《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 第1章 天幕骤降,病弱公主惊现现代 林轩跨出电梯,步子有些沉重。 连续十二小时的急诊科夜班,抽乾了他骨头缝里的最后一点力气。 他摸黑走到入户门前,大拇指按上指纹锁。 滴——咔。 锁舌弹开。 摸向墙壁开关的手指停在半空。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他盯住客厅中央的布艺沙发。 沙发靠垫旁,薄毯鼓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进贼了? 林轩闭住呼吸,眼神扫过茶几和电视柜。 物品没有翻动的痕跡。 他褪下拖鞋,光脚踩上木地板,探手摸向门背后的雨伞桶,抽出一根实心铝合金棒球棍。 林轩握紧棍柄,绕过茶几,逼近沙发。 一点点挑起薄毯的边缘。 手腕猛地顿住。 毯子底下蜷缩的是一个女童,看起来五岁左右。 粉雕玉琢的脸蛋透著不正常的潮红,双眼紧闭,嘴唇起皮。 最让林轩脑袋陷入呆滯的是她身上的衣服。 层层叠叠的交领襦裙,大红底色,金线滚边。 布料表面泛著极其细密的暗纹,隨著女孩微弱的呼吸起伏。 这不是漫展上那种廉价的化纤汉服。 丝线的折光率和针脚的走向,绝对是纯手工打造。 无论材料还是手法,都是极其顶级。 谁家孩子? 林轩把棒球棍扔在地毯上,单膝跪地,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搭上女童的额头。 灼热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起身检查了一下防盗门。 锁芯完好,没有被敲开过的痕跡。 来到阳台,推拉窗的內测卡扣严丝合缝。 林轩回到客厅中央,脑子飞速转动。 门窗反锁,没有撬动痕跡。 一个重病的女童,穿著古怪的华服,凭空出现在独居男性的封闭公寓里。 人为遗弃的逻辑链完全断裂。 林轩摸出手机,手指悬在拨號键上方。 报警?解释现场? 等警察上门勘察,再呼叫120急救? 流程太长,这孩子身体实在太烫了,恐怕等不起。 算了,先救人。 ...... 同一时刻的大唐,贞观年间。 太极宫,立政殿。 李世民坐在床沿,背脊佝僂。 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盯著锦被下的小小身躯。 长孙皇后靠在榻边,手帕捂住嘴,压抑著沉闷的咳嗽。 “太医令,兕子的热症,还退不下去?” 跪在下首的太医们抖如筛糠,无人敢答。 长孙皇后伸手,覆上李世民紧攥的拳头:“二郎,莫要逼他们了,兕子她......”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床榻上,四岁的小兕子周身猛地腾起刺目的金芒。 李世民霍然起身,扑向床榻:“兕子!” 他张开双臂去抱,指骨却直直穿透了金光。 光点如流沙般崩散,锦被瞬间乾瘪。 一个萌娃孩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散。 “来人!护驾!封锁太极宫!” 李世民拔出腰间横刀,嘶吼声劈裂大殿的死寂。 殿外突然传来太监悽厉的惊呼。 李世民提刀衝出大殿,仰起头。 长孙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踉蹌跟出,抬头望天的瞬间,双腿一软。 夜空被切开了。 一块巨大无匹的方形光影,横亘在长安城的苍穹之上,遮蔽了所有星月。 光影之中,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间四方四正的屋子。 屋顶悬著散发冷光的琉璃圆盘,地上铺著看不出材质的毯子。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 一个穿著怪异短袖布衣的成年男子,正俯身凑近一张长椅。 长椅上躺著的,正是刚刚消失的小兕子。 李世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隨即滔天怒火衝破胸腔。 “妖人!神枢营何在?” “调弓弩手,给朕把这妖术射下来!” 全副武装的禁军轰然应诺。 强弓劲弩瞬间拉满,锋利的箭簇齐刷刷对准苍穹。 ...... 现代公寓內。 林轩刚转过身,准备去储物柜拿家用医药箱。 砰砰砰! 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 “老林!开门!开门啊!” 林轩脚步一顿,是好朋友兼同事张浩的声音。 “干什么?”林轩隔著门喊了一声。 “我钥匙落科室了,赶紧开门,晚上喝多了,膀胱要炸了!” “顺便我在你这儿睡一晚!” 张浩一边拍门一边嚷嚷。 这个人平时咋咋呼呼。 现在喝得烂醉,放他进来看到这副诡异场景,只会引发不可控的混乱。 解释不清不说,搞不好这小子借著酒劲直接报案,彻底打乱抢救节奏。 林轩走回沙发旁,弯下腰將女童抱起。 然后踢开自己主臥的房门,把女童平放在床上。 “老林你死里头了?!”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 林轩走到玄关,隔著防盗门扬起声音:“等会!” “等屁啊,真要尿裤子了!” “我裸睡呢,正找裤子。” “你要实在憋不住,乾脆先去一楼楼道那个公厕解决!” 林轩给出最合理的藉口。 门外安静了两秒,隨后爆出一串含糊的抱怨: “算你狠......” 脚步声踉踉蹌蹌,顺著楼梯向下走远。 林轩呼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向储物柜。 ...... 天幕之上,画面同步流转。 大唐君臣仰著头。 他们看到那个短髮男子走到小兕子身旁,弯下腰,伸出双手。 “他要作甚!”李世民怒吼。 画面里,男子將小兕子抱了起来,走进一间更狭小的內室,將她放在榻上。 “淫贼!畜生!” “朕要將你碎尸万段!” 李世民一刀劈在白玉石栏上,火星四溅,石屑崩飞。 他猛地转头看向禁军將领:“立刻召集方士!道士!和尚!给朕找到打破这妖境的法门!” 长孙皇后靠在宫女身上,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视线没有离开过那个男子的手。 当李世民狂怒地下达旨意时,她猛地挣脱宫女,扑上前抱住李世民握刀的手腕。 “陛下,且慢!” “观音婢,你让开!”李世民急怒攻心,“兕子落入贼人之手......” “你看他的手!”长孙皇后打断道。 李世民顺著望去。 “那男人抱兕子的时候多小心翼翼,走路步子极稳,生怕顛著她。” 长孙皇后剧烈喘息著,属於母亲的直觉压过了恐惧。 “他没有摔兕子,也没有乱摸,他退出房门时,动作放得很轻。” “他应该不是在害人,他是在......护著兕子,防备外面砸门的人。” 李世民愣住,横刀的刀尖微微下垂。 重新审视画面中那个男子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中的杀意逐渐化为惊疑。 与此同时。 大秦,咸阳宫。 嬴政推开堆积如山的竹简,大步走出殿外。 夜风捲起他的玄色龙袍。 他仰头望著覆盖苍穹的光影,眼中闪烁著狂热的探究。 “仙界?还是海外仙山?” 大汉,未央宫。 刘彻拔剑出鞘,剑尖拄地,目光如炬地盯著画面中那个发光的琉璃圆盘和怪异的家具。 “传令钦天监,给朕把天上的每一个物件,都画下来!” ...... 第2章 神仙药石,现代急救顛覆古医 林轩拉开电视柜底部的抽屉。 一个带有红十字標誌的白色多层医药箱被他单手提出。 箱盖弹开。 上层是纱布和碘伏,他直接抽出下层的隔板。 手指在一排药盒里快速拨弄,挑出一个橙色纸盒。 布洛芬混悬液,儿童退烧首选。 翻过纸盒,借著客厅的灯光扫过底部。 有效期至2026年11月,没过期。 林轩拎著药盒走回主臥。 床上的女童蜷缩著,细密的汗珠掛在她的鼻尖上。 林轩在床沿坐下,上下打量她的身形,在心里快速盘算。 四岁左右,体重大约三十斤,二十公斤上下。 他拆开药盒,抽出那瓶装著粉色黏稠液体的药瓶,上下用力摇晃十几下。 混悬液必须摇匀,否则有效成分沉淀。 上面的药液喝了没用,底部的药液喝了超量。 “二十公斤,按说明书標准,一次四到五毫升。”林轩低声嘟囔。 他拧开瓶盖,没有拿附赠的小量杯。 高热昏迷状態下, 用杯子餵水等於谋杀。 液体一旦误入气管,几分钟就能引发窒息。 他又拿出一支全新的一次性无针头注射器。 林轩將塑料管口插入药瓶,大拇指勾住推桿,往后一拉。 粉色的药液顺著管壁爬升。 推桿停在“5ml”的刻度线上。 大唐,立政殿外。 太医令孙思邈被两名禁军架著,一路狂奔衝上汉白玉台阶。 老头髮髻散乱,药箱在背上砸得砰砰作响。 “陛下!老臣......” “免礼,看天上!” 孙思邈仰起头,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 天幕上。 一个短髮男子正握著一根透明的圆柱体,圆柱体前端伸入一个琉璃小瓶。 男子只是动了动手指。 一截粉色的浆液就逆流而上,被吸入圆柱体中。 “那是何物?”孙思邈揪住自己的鬍鬚,“晶莹剔透,竟能倒吸药汁!且那管壁上......似乎画著横纹!” “太医令,你看他要做什么?”长孙皇后攥著手帕问道。 林轩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小兕子的下頜两侧,稍稍用力。 女童的牙关被迫张开一条缝。 林轩將注射器前端顺著她的嘴角探入,贴住口腔內壁。 大拇指按下推桿。 一滴粉色药液落在女童的舌根。 女童眉头瞬间拧紧,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小脸皱成一团,下意识地闭紧嘴巴,甚至开始乾呕。 药液顺著嘴角溢出一丝。 “咽喉肿痛,吞咽反射在抗拒。” 林轩抽回手,抽出床头的纸巾擦去女童嘴角的药渍。 他把注射器换到右手,左手食指中指併拢,贴上女童的下頜骨下方。 两根手指按住喉结上方两侧的吞咽神经,轻轻向下滑动、按压。 一次,两次。 女童的喉咙不自觉地蠕动了一下。 咕咚~ 吞咽动作完成。 林轩趁机再次推入一毫升药液,接著继续按摩喉部神经。 推药,按摩,吞咽。 节奏掌控得极稳。 五毫升的药液他分了四次,耗时整整三分钟才全部餵了下去。 整个过程,女童没有发生一次呛咳。 天幕之下,孙思邈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鬍鬚被生生扯断几根。 “神技......神技啊!” 孙思邈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世民低头看他:“孙真人,你看懂了?” “陛下!公主殿下热邪入体,咽喉必然红肿如烂肉,吞咽痛如刀绞。” “我等平时强行灌药,殿下十口要吐出七口,药力根本进不去!” “那男子懂奇穴!他用指腹按压颈部脉络,引动人体的吞咽本能。” “殿下无需主观用力,药液便顺著食道滑入胃中。” “此等手法,老臣闻所未闻!” 太医院的一眾太医纷纷掏出纸笔,趴在金砖上。 借著宫灯的光亮,疯狂描摹林轩按压颈部的穴位图。 大秦位面,嬴政站在咸阳宫。 夜风吹得龙袍猎猎作响。 一名方士跪在后方,双手高捧一个红木漆盒。 盒子里臥著一颗暗红色的丹药。 “陛下,此乃臣耗时三年,以铅汞炼製的九转长生丹......” “滚开。” 嬴政头也不回,一脚向后踢出。 漆盒翻滚,暗红色的丹药滚落台阶,摔成两半。 他双眼发亮,盯著天幕上那个粉色的透明药瓶。 “那晶莹剔透的瓶子里装的,才是仙药。” 嬴政喉结滚动。 “他只给那女童服下几滴,连水都不用配。” “方士炼的那些腥臭泥丸,给朕全部扔进渭水!” 林轩餵完布洛芬,把空注射器扔进垃圾桶。 药效发作需要半小时。 这段时间,体温还会继续飆升,甚至引发抽搐。 必须上物理降温。 他再次拉开医药箱,拿出一个蓝色的纸盒。 抽出三片带有银色锡箔纸的方块。 撕掉背面的塑料薄膜,露出一层蓝色的水凝胶。 林轩掀开女童额头前的碎发,將第一片退热贴平整地贴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女童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 接著,他解开女童领口的一颗盘扣。 將第二片和第三片退热贴,分別贴在颈部两侧的颈动脉处。 想了想,他又撕开两片,贴在女童的双侧腋下。 额头、颈动脉、腋窝,这些是人体大血管最丰富的区域。 水凝胶里的水分蒸发,会带走血液里大量的热量,实现快速物理降温。 大汉位面的未央宫。 刘彻瞪著眼睛,看著林轩把一块块蓝色的“符籙”贴在女童身上。 “那银光闪闪的纸是何物?竟然薄如蝉翼,还能隨手撕开?” “太常寺!少府!” “臣在!”几名官员连滚带爬地出列。 “给朕画下来,那银纸的纹路,那蓝色符籙的大小,一丝一毫都不准错!” “那定是仙界用来驱除热鬼的法器!” “少府哪怕倾尽国库,也要给朕仿造出来!” 官员们跪在地上,仰著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主臥里,林轩做完这一切,长出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初夏的夜晚,没开空调,加上刚才的一通忙活,后背已经汗湿了。 女童需要新鲜空气,但不能吹穿堂风。 林轩走到墙角,拿起一个白色的遥控器。 对著角落里一个齐腰高的白色圆柱体按了一下。 滴! 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原本静止的白色圆盘状顶端,突然开始缓缓抬起,里面的扇叶由静转动。 扇叶切碎空气,製造出一股轻柔的螺旋风,吹向天花板,带动著整个臥室的空气开始循环。 紧接著,圆盘顶端开始自动左右摇摆,上下点头。 大唐,工部衙门。 一群连夜被召集起来的工匠和官员,正站在院子里。 当看到那个白色的机器无风自动,甚至能像人的脑袋一样左右转动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水车带动......没有畜力牵引......”工部尚书喃喃自语。 人群后方,几个穿著粗布短褐的老者推开前面的官员,死死盯著那个转动的风扇。 “齿轮......底下一定藏著极其精密的行星齿轮组!”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墨家老头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的拐杖砸在青石板上。 “只有多重齿轮咬合,才能把单一的旋转力,转化为上下左右摆动的力道。” “那白色的壳子里,藏著机关术的终极奥秘!” 老头扯开嗓子大吼:“拿炭笔来!拿木板来!” “算!给我把那转轴的偏心距算出来!” 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无数工匠趴在地上,用炭笔在木板上疯狂画著圈和线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主臥墙上的掛钟指针指向了凌晨两点。 距离餵药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至於说张浩为什么还没回来......大概是在厕所睡著了吧! 女童脸上的不正常的潮红正在褪去,变成一种苍白的血色。 林轩伸手揭开女童额头上的退热贴,摸了摸。 掌心传来一片温润的凉意,不再烫手了。 他手指顺势滑到女童的后颈。 那里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发汗了。 体温中枢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女童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原本紧皱的小脸完全舒展开来,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鼾声。 高烧成功退了,命保住了。 林轩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连轴转了十二个小时,又经歷了这番高强度的精神紧绷,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第3章 跨服交流,毛绒玩具建立羈绊 林轩靠著床尾的地毯,揉按发酸的眉心。 床铺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抬起头。 床上的女童睁开了眼睛。 原本烧得通红的小脸褪去了高热,透著病后的苍白。 她没有哭闹,只是缓慢地转动眼珠。 视线扫过洁白的天花板、墙角摇头的风扇,最后定格在林轩身上。 恐慌击碎了她的平静。 女童手脚並用,拼命往后缩。 后背重重撞上床头的软包。 她扯过被子,死死捂住胸口,只露出一双像受惊小鹿般的眼睛。 “汝......汝是何人?” 软糯的童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发音古怪,鼻音极重。 语调像是在唱歌,又夹杂著晦涩的转音。 林轩愣了一秒。 完全听不懂。 像闽南语,又掺著几分关中腔。 这口音绝不是普通话,也不是江浙一带的方言。 谁家教四五岁小孩这么说话? 女童见他不答,又问道:“此乃何处?阿耶何在?” 林轩听出了一点情绪上的惊恐。 他撑著膝盖站起身,掏出手机,点开一款冷门的古汉语与方言翻译软体。 开启录音识別模式。 “小朋友,別怕。”林轩把声音放轻,指了指手机,“你刚才说的话,再对叔叔说一遍好不好?” 女童盯著那个会发光的黑色方块,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吾乃大唐公主......尔等蛮夷,安敢掠吾?” 手机屏幕转起圈圈,两秒后,跳出一行翻译文本:【我是大唐公主,你们这些外族人,怎么敢掠夺我?】 林轩看著这行字,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大唐公主?蛮夷? 入戏太深了吧。 这得是多沉浸式的古代角色扮演夏令营,连四岁的孩子都给洗脑成这样了? 他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女童防备的姿態。 儿科急诊的经验告诉他。 对付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成年男性的站立姿势会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林轩走到臥室角落的储物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柜门。 一只半人高的巨大白鹅毛绒玩具被他拽了出来。 这是之前一个治癒出院的患儿家属非要塞给他的,一直扔在柜子里吃灰。 他拎著大白鹅走回床边,直接单膝跪地,视线与女童保持齐平。 “送你个好东西。” 林轩把大白鹅往前一推,塞进女童的怀里。 女童本能地想躲,但巨大的白鹅已经挤进了她的臂弯。 柔软的绒毛触碰著她的脸颊,带著一点阳光晒过后的乾爽气息。 女童僵硬的身体停顿了一下。 她试探性地收拢双臂。 大白鹅的体积正好填满了胸前的空隙,形成一堵柔软的屏障。 她把下巴搁在白鹅的头顶,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散去了一丝。 ...... 天幕之上,画面纤毫毕现。 大唐,太极宫。 当李世民看到女儿醒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在角落时,心臟猛地揪紧。 “兕子......”长孙皇后捂住嘴,紧张地说不出话。 画面里,那个短髮男子走开了。 李世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著,男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件,像某种奇异的瑞兽。 男子单膝跪下,把那毛茸茸的物件塞进兕子怀里。 李世民看到,女儿抱住那物件后,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 “呼——” 李世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那异服男子,懂得安抚幼童,他好像真的没有加害兕子之心。” 就在此时,画面里的女童,隔著大白鹅,扬起下巴,强作镇定地开了口。 “吾乃大唐晋阳公主!阿耶乃当朝天子!” “速送吾回宫,赐尔黄金万两!” 稚嫩的声音通过天幕,响彻整个长安城。 立政殿外,百官寂静。 现代公寓里。 林轩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实时翻译,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啊,小丫头。” 林轩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手抱胸,语气带著调侃:“你这剧本杀玩得挺溜,你家长挺捨得下本钱啊。” “这身衣服,加上这台词培训,没少花钱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大白鹅的嘴巴:“还晋阳公主,还黄金万两。” “你知道现在金价一克多少钱吗?” “张口就万两,把你卖了都不够付个零头的。” 林轩收起笑意,语气变得认真:“別演了,你家大人电话多少?” “或者告诉我你家住哪个小区?我叫警察叔叔送你回家。” “你刚退烧,得好好休息。” ...... 天幕外,大唐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放肆!” 御史大夫魏徵气得鬍鬚乱颤,指著天幕大骂:“此等蛮夷草民,竟敢调笑公主!” “言语轻佻,直视公主玉容,简直毫无尊卑礼法!” “此等大逆不道之徒,当诛九族!” 群臣纷纷附和,怒火衝天。 “陛下。此人辱及皇家顏面,恳请陛下下旨,召集天下道门,做法诛杀此獠!”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冷眼看著下方群情激愤的大臣。 “闭嘴。” 低沉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灭了殿內的喧闹。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群臣。 “尊卑礼法?”李世民冷笑一声,“方才兕子高热惊厥,命悬一线时,你们的礼法救得了她吗?” “太医院那一堆讲究礼法的太医,救得了她吗?” 魏徵语塞,涨红了脸:“陛下,一事归一事,他救公主有功,但藐视皇族......” “朕再说一遍,他救了朕的女儿!”李世民挥手打断魏徵,“在这大殿上,是朕看著他把兕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李世民拔出腰间横刀,一刀斩断御案的一角。 “传朕旨意,天幕之中这名男子,免除大唐一切尊卑礼节!” “任何人,敢再以礼法非议此人,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圣旨一下,满朝文武跪伏在地,无人再敢出声。 ...... 主臥里。 林轩等了半天,没听到女童报出家长的电话。 她只是紧紧抱著大白鹅,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林轩。 “尔言何物?何为电话?何为警察?” 女童眉头微皱,“吾乃大唐公主,岂有妄语!” 林轩搓了搓下巴。 这孩子入戏太深,常规方法问不出东西。 得打破她的认知逻辑。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旁,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钱包。 几张纸幣和硬幣散落在被面上。 “你不是公主吗?” “公主总得买过东西,赏赐过下人吧。” “见过这个没?认识这上面印的是谁吗?” 女童低下头,目光落在红色的纸幣上。 她看得很仔细。 足足看了一分钟后,却是摇了摇头。 “此物轻薄若草纸,上绘人物形容怪异,何以为钱?” “且此金石之物.......” 女童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戳了戳那枚一块钱硬幣。 “无孔,非开元通宝。” “色泽暗淡,亦非金银鋌,尔莫要欺吾年幼。” 女童扬起下巴,带著一丝皇室的骄矜。 林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没有五岁的现代孩子不认识一百块钱。 就算现在全用手机支付,纸幣的概念也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印在脑子里。 更何况,她准確地说出了“开元通宝”和“金银鋌”。 一个玩角色扮演的孩子,可以说出“古代的钱”、“铜钱”、“银子”...... 但绝不会用如此精准且生僻的专业歷史词汇。 开元通宝,唐高祖武德四年始铸,贯穿整个大唐。 一丝极度的违和感顺著林轩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盯著女童身上的衣服。 一开始他以为是高级定製的汉服。 但刚才贴退热贴时,他摸过那料子。 触感不对。 现代化工合成的纤维无论怎么仿造,都有一种机器织造的绝对均匀感。 但这件衣服的纹理,有著手工织造特有的微小瑕疵,却又在整体上呈现出一种令人髮指的繁复。 林轩眼神认真起来了,低声道:“別动。” 女童被他的眼神嚇到,抱紧了白鹅,真的一动不敢动。 林轩弯下腰,手指捏住女童襦裙边缘的一处缝合线。 那是一个微小的线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力一掐,扯下一小段几毫米长的丝线。 女童惊恐地看著他。 林轩没有解释。 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 擦! 砂轮摩擦,一簇幽蓝夹杂著橘黄的火焰窜了出来。 林轩將那根微小的丝线,凑向火焰上方。 现代的化纤汉服不管卖多贵,本质都是塑料。 遇火会迅速熔化、收缩,结成硬梆梆的黑胶块,並散发出刺鼻的烧塑料味。 丝线接触火焰的瞬间。 没有熔化或者结块。 它瞬间捲曲,燃烧,化为极其细碎的灰烬,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一股独特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並非化学製剂的焦臭。 那是头髮烧焦的味道,是纯正的动物蛋白被高温破坏后的焦糊味。 百分之百的纯天然蚕丝,没有任何现代工艺的化学添加。 打火机的火焰还在跳动,映照著林轩有些僵硬的脸。 门窗反锁,凭空出现。 古音唐言,纯正古丝。 林轩二十多年来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似乎有些破碎了? 第4章 歷史剧透,武周代唐引爆朝堂 林轩捻灭打火机,搓掉指尖那一小撮骨灰般的粉末。 必须进行更深层次的试探。 但在那之前,这孩子需要补充体力。 走进厨房,林轩拉开顶层吊柜。 拿出一罐进口高脂奶粉。 这是给科室里一个肠道吸收障碍的患儿代买的。 患儿后来转院,奶粉就滯留在他这里。 按下恆温水壶的开关,水温设定四十五度。 取出一个全新的玻璃奶瓶,倒沸水烫洗內壁。 两平勺奶粉倒入瓶中,注入温水。 拧紧带有硅胶奶嘴的盖子,左右快速摇晃。 乳白色的液体在玻璃瓶壁上掛出一层醇厚的油脂。 林轩端著奶瓶回到主臥。 女童依然缩在床角,抱著那只大白鹅,戒备的姿態一点没变。 林轩拉过一把摺叠椅,在床边坐下,把奶瓶递到她嘴边。 “喝吧。” “没毒,甜的。” 女童偏过头,嘴唇紧闭。 “不喝?那行。”林轩收回手,自己咬住奶嘴吸了一小口,咂吧咂吧嘴,“味道不错,你不饿?” 女童咽了一下口水。 高烧消耗了她极大的能量,胃里发出一声明显的长鸣。 她红了脸,慢慢伸出双手,捧住温热的奶瓶。 学著林轩刚才的样子,含住硅胶奶嘴,用力一吸。 浓郁的奶香和甘甜的滋味瞬间填满口腔。 大唐最顶级的御膳房也调配不出这种纯粹的动物乳脂香气。 她睁大眼睛,喉咙快速蠕动,大口吞咽。 林轩看著她喝奶,空出右手,掏出手机。 打开瀏览器,试探开始。 “小丫头,咱们聊聊。” “你说你是晋阳公主,那你爹就是李世民了?” 女童停下吮吸,护住奶瓶,郑重其事地纠正:“大胆!尔敢直呼圣人名讳。” “行,圣人。”林轩单手划动屏幕,目光扫过百科词条,“李世民这皇帝当得確实不错,天可汗嘛。” “不过,他当爹挺失败的。” 此话一出。 天幕外的群臣掐断了呼吸。 长孙皇后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林轩抬起头,目光牢牢咬住女童的面部肌肉。 他在捕捉她最本能的微表情。 现代小孩听到这种歷史科普,只会觉得无聊,或者嘻嘻哈哈地接梗。 只有真正的歷史亲歷者,才会有切肤之痛。 “你大哥叫李承乾对吧?他后来造反了。” “想杀你爹,提前抢皇位。” “事情败露,被废了太子,流放到黔州,没多久就死了。” 女童愣住。 奶嘴从嘴里滑落,一滴白色的奶水滴在衣领上。 大唐,东宫。 李承乾正端著酒樽。 听到苍穹之上的声音,手腕一抖。 铜製酒樽砸在地上,酒水泼出。 林轩继续念:“你四哥,魏王李泰。” “也为了抢太子之位,跟你大哥斗得死去活来。” “最后也被你爹贬了。” “你们李家的儿子,为了那把椅子,杀成了一锅粥。” 女童呼吸停滯。 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在眼里匯聚。 “汝撒谎!”女童扔掉奶瓶,“大哥最疼吾!四哥也待吾极好!” “阿耶是盖世英雄,谁敢造反!” 大唐,魏王府。 李泰满身肥肉剧烈哆嗦,双膝一软跪在院子里,衝著天幕疯狂磕头:“儿臣没有造反!儿臣冤枉!” 林轩没有停下。 他拋出了最后一个深水炸弹。 “你爹確实是英雄,但可惜......你们大唐的江山,最后没保住。” “没传给你们李家人。” 女童呆住,眼泪悬在睫毛上:“汝是说大唐……亡了?” “没亡,改名了,改成周。”林轩语气平淡得残忍,“你爹后宫里有个才人,姓武,后来成了你九哥的老婆。” “再后来,她把你们李家皇室杀得血流成河。” “自己坐上龙椅,当了女皇帝。” “史称,武则天。” 这一瞬。 歷朝歷代的天幕下方,鸦雀无声。 大汉。 刘彻惊得从龙座上站起,带翻了御案。 “女子称帝?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大唐,掖庭宫。 初夏的夜里。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蹲在井边搓洗主子的衣物。 天幕的声音滚滚砸下。 “姓武,武则天。” 少女手里的皂角滑落,掉进木盆,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抬起头,仰望苍穹。 那张年轻、还带著几分青涩的脸上,挤满了极度的惊恐与茫然。 周围几个老宫女看她的眼神,变得犹如看厉鬼一般。 太极宫,立政殿。 李世民气得身姿晃了晃,险些摔倒。 “二郎!”长孙皇后扑上去扶住他。 李世民推开妻子,胸膛剧烈起伏。 那是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还要眼睁睁看著家业被夺的极致暴怒。 武则天,武才人。 朝堂百官中,长孙无忌最先反应过来。 他转过身,大步冲向殿外的禁军方阵。 鏘! 长孙无忌拔出禁军校尉腰间的横刀,刀锋指天。 “右武卫听令!封锁后宫掖庭!” “凡宫中女子,姓武者,无论老幼,就地格杀!斩草除根!” 甲冑碰撞声震耳欲聋。 一队队禁军举起火把,如同一条条火龙,杀气腾腾地扑向后宫方向。 现代主臥里。 林轩的试探,得到了最真实的反馈。 女童崩溃了。 她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阿耶!大哥!呜呜呜……” 没有任何表演痕跡。 那是信仰崩塌、家破人亡的极度绝望。 她不管不顾地扑向林轩,小手用力捶打他的手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汝骗人!尔等蛮夷妖言惑眾!” “吾要找阿耶!阿耶!” 林轩任由她捶打。 试探结束。 看来不是恶作剧,不是角色扮演。 眼前这个哭得喘不上气的小女孩,真的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大唐公主。 天幕外。 大唐禁军的脚步声震碎了长安城的深夜。 李世民听到了长孙无忌下达的格杀令,但没有出声制止。 他咬紧牙关,目光牢牢锁住天幕里的林轩。 杀几个宫女改变不了既定的天机。 这个身处千年之后的短髮男子,既然能道破天机,就必定知道这灾祸的根源。 李世民在等。 强压著怒血,等林轩的下一句话。 第5章 思想衝击,动画播放降维打击 女童的哭声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 林轩揉按发酸的太阳穴。 这孩子刚退烧,声带还处於充血状態。 这么撕心裂肺地嚎下去,极易引发喉头水肿,导致机械性窒息。 必须转移她的注意力。 林轩转身,单腿跪上床沿,探手拉开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 拿出一部带著防摔保护壳的ipad。 面容识別解锁后,屏幕亮起,冷白色的背光照亮了林轩的脸,也投射在女童掛满泪水的脸颊上。 林轩点开桌面上的视频软体,翻出一部画质极高的3d动画电影。 《疯狂动物城》。 全屏,点击播放。 手指在屏幕右侧上滑,將音量调到適中。 他把ipad竖在被子上,往女童面前推了推。 “看这个。” 立体声扬声器传出轻快的交响乐。 高清视网膜屏幕上,一只毛髮纤毫毕现的兔子警官跃入画面。 街道上挤满了各种直立行走、穿著衣服的动物。 女童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打了个哭嗝,嘴巴微张,连带睫毛上的泪珠都忘了擦。 双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块发光的琉璃板。 ...... 天幕之上,画面套著画面。 整个古代世界,经歷了一场惨烈的视觉降维打击。 大汉,未央宫。 “那扁平的盒子里……装活物?”刘彻声音发颤,指著苍穹,“妖兽!那长耳怪兽竟穿著人衣,口吐人言!” 百官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 他们以为天幕中的男子放出了封印在法器里的远古大妖。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倒退一步。 长孙皇后紧紧攥住宫女的手臂,指甲刺破了宫女的衣袖。 他们看到那块扁平的板子里,不但有活物,还有高耸入云的水晶楼阁,有不用马拉就能自行奔跑的钢铁车厢。 光影流转,色彩绚丽到超出了大唐工匠最极致的想像。 “芥子纳须弥……”国子监祭酒喃喃自语,“这男子手中,握著一个大千世界!” …… 主臥里。 女童往后缩了缩肩膀,“此乃何物?” “盒中封印的可是精怪?” 林轩笑了。 他拿起ipad,抓过女童的一只手。 女童本能地往回抽。 林轩握住她的手腕,引导她的食指,轻轻贴上屏幕。 指腹触碰玻璃的瞬间,冰凉平滑。 林轩带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向左一划。 画面瞬间切换,退出了全屏,回到了应用的主界面。 一排排色彩鲜艷的图標整齐排列。 “不是封印精怪,这叫平板电脑。” “里面放的是动画片,假的,画出来的。” “就像你们大唐的皮影戏,懂吗?只是我们画得比较真。” 女童盯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屏幕。 她大著胆子,自己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 一个图標放大,软体打开。 “皮影戏?”女童抬起头,环视这间屋子。 亮如白昼的无火明灯,能自动摇头的吹风机关,晶莹剔透的瓶子,还有手中这块能变换万千画面的琉璃板。 “汝……尔定是仙人。” “这里,可是九天之上的天宫?” 林轩拿回ipad。 “这里是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 “我叫林轩,是个急诊科医生,不是神仙。” 女童眼神依旧迷茫:“何为现代?大唐何在?当今皇上是哪位真龙天子?” 林轩嘆了口气,组织了一下措辞。 “没有大唐了,这里距离你生活的贞观年间,过去了一千三百多年。”“至於皇上,我们这儿没有皇上。” 女童呆住:“国不可一日无君。” “无君,天下岂不大乱?” “不乱,好得很。” “我们不需要谁来当主子,人人平等。” “大家凭力气赚钱,基本都能吃饱饭,大冬天都有暖气和厚羽绒服,冻不死人。 “生病了有医院,有我刚才餵你喝的那种退烧药。”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比你们大唐的王宫贵族强一万倍。” …… 天幕外。 “荒唐!大逆不道!” 大唐朝堂上,国子监祭酒猛地跳了起来,指著天幕破口大骂。 “无君无父!此乃禽兽之域!安敢妄言比大唐强万倍!” 群臣炸开了锅。 文官集团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陛下!”几名御史齐刷刷出列,跪倒在地,“此人妖言惑眾,意在动摇大唐国本!” “百姓若信了这“无君亦可饱暖”的邪说,这天下就要生出无数个陈胜吴广啊!” 李世民没有理会跪满一地的文臣。 “吃饱饭……穿暖衣……”他反覆咀嚼著林轩的话,眼神忽明忽暗。 “慌什么。”。 李世民走到国子监祭酒面前,低头看著他。 “朕问你,他这屋子里的物什,大唐可造得出来?” 祭酒浑身一颤,汗如雨下,伏地不敢答。 李世民再走两步,停在御史们面前:“他那能瞬间退热的神药,太医院可调配得出?” 御史们额头贴地,噤若寒蝉。 “造不出,配不出。”李世民冷笑一声,甩开明黄色的衣袖,“他的世界,器物巧夺天工,医术通神。” “这就证明,他口中的“无君之世”,是真的。” 群臣悚然一惊。 “陛下慎言!”魏徵大呼。 李世民猛地转身,直指魏徵:“朕不是在非议祖宗之法!朕是在看后世之果!” 他大步走回龙椅前,转身站定。 一股令百官战慄的威压轰然散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朕天天掛在嘴边,你们也天天念。” “天幕里的后世人,为何不需要皇帝?因为他们自己能让自己吃饱穿暖!” “若大唐的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无帝制”,就是悬在我李家头上的催命符!” “但若朕能让大唐子民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仓廩实而知礼节,他们又何必去反朕?” “收起你们的恐慌!给朕睁大眼睛看著天幕!” “学他的医术,学他的器物工艺!” “若再有人拿礼法说事,阻碍百工推演天幕之学,朕诛他三族!” 危机在一代雄主的铁腕下,瞬间扭转为倒逼帝国运转的狂暴动力。 李世民重新坐回龙椅,眼神变得幽深。 他看了一眼殿外沉沉的夜色。 长孙无忌去后宫已经有一阵子了。 屠杀,终究是下乘手段。 既然未来是可以改变的,那武家女,留著未必不是一枚探路的棋子。 李世民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隱秘的手势。 大殿角落的阴影处,一名身披黑色斗篷、脸覆铁面具的男子悄无声息地闪出,单膝跪地。 大唐不良人统帅,袁天罡。 “去掖庭,拦住辅机。” “姓武的女子,一个都不许杀。” “全部押入內廷詔狱,单独关押,暗中彻查。” “遵旨。”面具后传出沙哑的男声。 “还有。”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转瞬被冰冷的帝王意志覆盖,“封锁东宫与魏王府。” “传朕口諭,太子承乾、魏王泰,禁足府中。” “无朕旨意,片纸不得出府。” “违令者,以谋逆论。” 袁天罡领命,起身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 后宫,掖庭。 火把照亮了阴暗潮湿的院落。 长孙无忌面沉如水,站在院中央。 右武卫的士兵举起明晃晃的横刀,架在十几个宫女的脖子上。 “报上名来。”长孙无忌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角落里,一个穿著粗衣的少女被按倒在泥水里。 泥浆弄脏了她清丽的脸庞,横刀的刀锋压在后颈。 “奴婢……武氏媚娘。”少女咬紧牙关,儘量让声音不发抖。 长孙无忌眼神一厉,举起右手。 手掌將要劈下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院墙上翻落。 錚! 一把狭长的直刀格挡住了砍向武媚娘的横刀,火星迸射。 戴著铁面具的袁天罡挡在长孙无忌身前,举起一面刻著金龙的令牌。 “圣人口諭,刀下留人。” 长孙无忌脸色数变。 最终死死盯了地上的武媚娘一眼,愤然甩袖,收刀入鞘。 武媚娘趴在泥水里,大口喘著粗气。 死里逃生。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夜空中那块巨大的光幕。 天幕里,那个叫林轩的男子,还在翻动著手中那块神奇的琉璃板。 “人人平等……没有皇上……” 武媚娘把脸贴在泥水里,双眼被天幕的光芒照得极亮。 那是一种超越了对生存的渴望,是对未知权力构架的极度贪婪。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高台边缘,夜风吹动著他的冠冕。 “没有皇帝,百姓自给自足。”嬴政眉头紧锁,脑海中疯狂推演著这种制度的可能性。 统一六国,车同轨,书同文。 他將天下大权集中於一人之手,自认是前无古人的万世之法。 但天幕上的后世,撕开了另一条道路的裂缝。 “若天下人皆能如彼处那般饱食,不生乱民,中央集权……是否已非唯一正道?”嬴政低声呢喃。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李斯。 “记下!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朕刻在竹简上!” “朕要看看,这无君的世道,到底靠什么规矩在运转!” 第6章 凭空造气,制氧神机震撼古人 女童抱著大白鹅,视线停留在平板电脑上。 不到五分钟,异变陡生。 “咳……嘶——” 她小嘴微张,喉咙深处扯出一声极其费力的倒气声。 女童鬆开白鹅,双手本能地抠住自己的衣领,用力撕扯。 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接著泛出一层缺氧的青紫色。 林轩扔下水杯,一步跨到床边。 他扣住女童的手腕,阻止她抓伤自己的脖子。 左手探向她的颈动脉,右耳贴近她的胸腔。 心率飆升,肺部传出明显的哮鸣音。 呼吸道痉挛,气流受阻。 林轩脑海中闪过唐太宗家族的病史记录。 李世民的长孙皇后死於气疾,长乐公主死於气疾,晋阳公主小兕子,也是死於气疾。 所谓气疾,就是带有强烈家族遗传倾向的严重哮喘。 刚才的高烧、惊嚇、以及情绪的剧烈大起大落,彻底诱发了病症。 不能平躺。 林轩手臂发力,捞起女童的后背,將她摆成坐姿。 扯过两个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床上,保持呼吸道最大程度打开。 “张嘴,用嘴吸气。”林轩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稳住她摇晃的身体,“別怕,我在。” 女童张大嘴巴,像一条脱水的鱼,拼命吞咽空气。 但气管收缩,空气根本进不去肺泡。 家里没有常备的沙丁胺醇气雾剂,也没有氧气瓶。 林轩单手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体的同城极速达频道。 搜索,下单。 一台三升容量的可携式医用制氧机,一台立式空气净化器。 加价两百元,选了最顶格的专送服务。 放下手机,他抽过一条毛巾,用温水打湿,不断擦拭女童额头憋出的冷汗。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刚坐回龙椅,视线触及天幕,浑身猛地一颤。 “兕子!” 长孙皇后推开宫女,踉蹌著扑到白玉栏杆前。 她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每逢秋冬交替,或者情绪激动,这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就会在她的胸腔里迴荡。 这是一种將活人慢慢憋死的绝症。 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用烈性药材强行吊命。 “太医令!”李世民双眼赤红,转身怒吼,“你不是说那异服男子懂医术吗!他为何不施救!” 孙思邈跪在地上,仰头望著天幕,双手紧握。 “陛下,那男子方才用发光的法器,似乎在向外界求援。” 孙思邈看懂了林轩按手机的动作,“气疾发作,非针石药草能瞬间压制。” “老臣……老臣也回天乏术啊!” 大汉,未央宫。 刘彻皱著眉头,看著画面中痛苦挣扎的女童。 “这女娃患了喘症。”刘彻挥手招来太医,“你们看,那后世之人能治退热,这喘症,他可有法子?” 太医令伏地磕头:“陛下,古往今来,喘症皆是绝症,无药可医。” 就在歷代帝王和医者屏息凝神之际。 现代公寓里。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穿透防盗门。 距离下单,仅仅过去了十五分钟。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明黄色衝锋衣的男人。 头上戴著一顶黄色的安全帽,帽子顶部固定著一个闪烁著红光的黑色方块行车记录仪。 “尾號0852?您的医疗器械,加急件。”外卖员把箱子推进玄关。 “谢了兄弟。”林轩提起箱子。 外卖员转身下楼。 楼道外的夜色里,停著一辆黄白相间的两轮电动车。 男人跨上车,拧动握把。 电动车没有发出任何嘶鸣,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入街道的车流中。 …… 天幕外,群臣譁然。 “那黄衣人是何方神圣?”大唐兵部尚书瞪圆了眼睛,指著那辆远去的电动车,“无马无牛,仅凭两个铁轮,竟能快若奔马!” “他头上戴的铁盔,那闪烁的红眼,可是天宫的第三只眼?” “难不成还是传说中的二郎神君?!” 古人对现代恐怖的同城物流体系,產生了极其原始的敬畏。 主臥內。 林轩用美工刀划开纸箱胶带。 扯掉防震泡沫,提出一台纯白色的方形机器,和一台圆柱形的空气净化器。 插上电源。 按下净化器的开关,指示灯亮起,风机开始全速运转,过滤房间里的粉尘和蟎虫。 接著,他撕开制氧机的配件包。 “今天这空气品质太差。”林轩一边操作,一边习惯性地低声念叨,“pm2.5超標,空气里氮气占了百分之七十八,氧气只有百分之二十一。” “你现在气道狭窄,肺泡交换功能下降,吸这种混合气体根本没用。” 他拧下机器侧面的透明湿化瓶,倒入大半瓶纯净水,重新拧紧。 “得把氧气分离出来,提高浓度。” 按下制氧机的启动键。 嗡——! 机器內部的压缩机开始工作。 分子筛运转,强行滤除空气中的氮气。 湿化瓶里的纯净水瞬间翻滚起来,冒出一串串密集的气泡。 ...... 大唐,司天监。 监正李淳风呆滯著。 身后的几十名星象官、道门真人,全都长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他……他刚才说什么?”李淳风浑身颤抖,一把抓住旁边官员的衣袖,“氮气?氧气?这天地间供人呼吸的“气”,不是浑然一体的太极混元之气?” “监正大人,他说气是由不同物什混在一起的!”官员结结巴巴地回答。 “可以分离……他竟然能將“气”拆解、提纯!” 李淳风猛地抬头,死盯天幕中那个冒著泡的透明瓶子。 数千年来,古代哲学建立在“气一元论”上。 气聚成形,气散为风。 但林轩隨口报出的几个化学数据,加上眼前这台正在运转的机器,直接將古代的哲学大厦砸得粉碎。 李淳风发疯般地大笑起来,“气,居然是实物!是可以被器皿提炼的实物!” “道法自然……这才是大道!” 画面中。 林轩拆开一条透明的硅胶吸氧管。 將一头接入湿化瓶的出口。 另一头,两个细小的分叉探头,轻轻塞进女童的两个鼻孔。 將管子绕过她的耳廓,在下巴处收紧固定。 林轩转动机器面板上的旋钮。 “流量调到两升,浓度百分之九十三。” 经过提纯、加湿的高浓度医疗氧气,顺著硅胶管,平稳地冲入女童的鼻腔,直达肺部。 林轩握住女童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 “看著我的手,吸气……慢一点……” 女童的胸腔跟著他的节奏扩张。 “吐气……”林轩手掌下压。 浓郁醇厚的氧气填补了血液中匱乏的血氧。 短短两分钟,女童喉咙里的哮鸣音开始减弱。 青紫色的嘴唇重新焕发出一丝红润。 她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枕头上。 “林……林轩。”女童没有再称呼他为蛮夷,声音微弱,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气……是甜的。” 林轩扯了一下嘴角,伸手顺了顺她汗湿的头髮。 “高纯度氧气吸进去確实有点清甜的感觉。” …… 天幕之外。 大唐太极宫的白玉台阶上。 李世民久久没有说话。 初夏的长安城,夜风捲起坊市间的尘土。 远处,无数百姓家用来取暖、做饭的柴火煤烟,在城市上空凝结成一层灰濛濛的雾气。 “空气品质差……”李世民重复著林轩的话,眼神变得冷硬。 他转过身,看向工部尚书。 李世民指著天空的阴霾,“这就是你们治下的长安。” “连后世之人都说,这浑浊之气会伤人肺腑!” “兕子的气疾,在太极宫里发作得如此频繁,就是因为这满城的烟尘!” 工部尚书嚇得双膝跪地:“陛下息怒!” 李世民杀气腾腾,“明日早朝,给朕拿个章程出来。” “长安一百零八坊,排烟、排污、土木扬尘,给朕彻查整顿!” “再让朕看到这浑浊之气,朕先摘了你的脑袋!” “臣遵旨!”工部尚书汗流浹背。 大汉时空。 刘彻眼神狂热,拔出长剑,指向少府令。 “將天地间的污浊剥离,只取最纯净的仙气供人吸食。” “看到那方盒子了吗?看到那透明的水瓶和管子了吗!” 少府令趴在地上疯狂点头:“臣看到了!臣已命画师將外观尽数画下!” “不仅要画!”刘彻一剑斩断旁边的铜灯台,“倾少府全部能工巧匠,给朕拆解它的原理!“ ”哪怕用青铜浇筑,用琉璃打造,也要把这“造气神机”给朕復刻出来!” 第7章 粉碎三观,世界地图重启野心 制氧机的嗡嗡声趋於平缓。 女童的呼吸彻底顺畅,脸颊透出健康的微红。 林轩摘下她耳后的硅胶管,关掉机器电源。 拔掉管子,女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股卡在气管里要命的窒息感散去,连带著她对这个陌生环境的恐惧也冲淡了不少。 “好些了?”林轩拉过椅子坐下。 女童点头:“林轩,吾……我何时能归家?” “不知道。”林轩回答得很乾脆。 女童垂下眼瞼,眼眶又开始泛红。 得知大唐未来命运的绝望,和身处异世的孤立无援,隨时会再次压垮这个四岁的孩子。 林轩站起身,走向主臥带的衣帽间。 不能让她閒著。 人在极度悲伤时,只要大脑运转起来,情绪就会被强制压制。 他翻出一个半米见方的硬纸盒。抱著纸盒走回床边,放在地毯上。 哗啦。 盒子倾斜。上千块色彩斑斕的硬纸板碎片倾泻而出,堆成一座小山。 女童被声音吸引,探头看向地毯。 “这是何物?” “拼图。”林轩盘腿坐在地毯上,隨手拨弄了几块碎片,“閒著也是閒著,过来帮忙,把这些碎块拼成一整张图。” 女童犹豫了一下,掀开被子。 她穿著繁复的襦裙,动作笨拙地滑下床,学著林轩的样子,跪坐在地毯边缘。 她捏起一块印著蓝色水纹的碎片,左右端详。 一大一小两个人,趴在地毯上。 林轩负责找出边缘的直角碎块,构建框架。 女童跟著他的指引,填补中间的色块。 时间流逝。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块碎片被林轩按入中央的空缺。 咔噠。 一张长宽接近两米的巨幅世界地图,完整地平铺在两人面前。 大片的蔚蓝,交织著黄绿相间的陆地斑块,视觉衝击力极强。 女童双手撑著地毯,俯瞰这张图。 “这画的是什么?” 林轩伸出食指,点在地图亚洲板块偏东的位置。 “这是长安。” 女童眼睛瞬间睁大,视线顺著林轩的手指聚焦。 林轩的手指开始移动。 向北划过阴山,向西掠过西域高昌,向南兜住岭南,最后向东圈住辽东半岛。 “这一块,是你们大唐全盛时期的疆域。” 林轩手指画了个圈,“大概一千二百多万平方公里,挺大。” 女童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林轩,又低下头,看向地图。 大唐的疆域,在这张图上,確实占据了一块不小的面积。 但若放眼整张地图,那块黄色的区域,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其余的地方……”女童指著周围大片大片的陆地和无边无际的蓝色,“是何处?” “蓝的是海,你这辈子估计没见过。”林轩指尖滑向左侧,“这里,天竺,你们唐朝和尚去取经的地方。” 手指继续向左滑,跨过海洋和陆地。 “这里是欧洲,这里是非洲。” 林轩手臂伸长,越过整片太平洋,点在地图最右侧两块巨大的陆地上。 “北美洲,南美洲。” “这里现在全是原始人,大片大片的肥沃土地,种什么活什么,连个正经的国家都没有。” 女童的呼吸重了起来。 她从小听父皇和朝臣议政。在她的认知里,大唐就是天下的中心。四海之外,皆是蛮荒,是不毛之地,是天地的边缘。 但现在,这张图告诉她,大唐只偏居一隅。 …… 天幕之上,巨幅《世界地图》倒映在歷朝歷代的苍穹。 整个华夏歷史时空。 所有抬头的帝王、將相、文人、士子,都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有一记重锤轰然砸下。 数千年来构建的“天下观”,在这一刻碎成齏粉。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高台上,冠冕上的玉藻剧烈摇晃。 视线越过大秦的疆域,越过匈奴的草原,看向更西、更远的地方。 “天下……这就是真正的天下。” 嬴政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却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狂热。 他统一六国,以为已经將世间所有的土地踏在脚下。 甚至开始修长城,打算將大秦的江山圈禁起来,抵御北方的野人。 但天幕告诉他,他耗尽半生打下的基业,在这个叫“地球”的版图上,不过是一粒黍米。 “传李斯!传王翦!传蒙恬!” 嬴政拔出泰阿剑,剑指苍穹,龙袍在夜风中翻滚。 “停修长城!给朕召集大军!” “六国算什么?天下还有这般广阔的疆土大秦的黑水龙旗,要插满那块叫欧洲、叫美洲的地方!” 大汉,未央宫。 刘彻仰天大笑,笑声震动大殿。 “好!好一个大千世界!” “张騫探个西域,朕就封他博望侯。” “若有人能替朕踏平那块美洲大陆,朕封他异姓王!” “卫青!霍去病!” 大汉的双璧武將单膝跪地,眼神同样火热。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倒是没有笑,也没有怒。 他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大殿门前。 那些纵横交错的海岸线,广袤无垠的陆地,就像一把把钥匙,接连捅开了他心中那个被死局锁住的枷锁。 之前,林轩剧透了李家皇子为夺嫡自相残杀的惨剧。 李世民心痛如绞,却又无计可施。 皇位只有一个,皇子却有一群。 这是死局。 但现在,死局破了。 李世民猛地转头看向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一眾重臣。 “诸公,看清了吗?” “这天下,大得没有边际。”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臣看清了。大唐之外,別有洞天。” “承乾、青雀(李泰)、李恪......他们都是朕的血脉,都有太宗之风。” “他们之所以盯著太子之位死斗,是因为他们以为,大唐就是一切。” 李世民眼底燃起两团熊熊烈火。 那是当年天策上將统御万军时的锋芒。 “既然他们精力旺盛,无处发泄。” “朕就给他们兵马!给他们战船!” “告诉他们,谁能打下那块叫欧洲的土地,朕就封谁做那里的皇帝!” “谁能征服天竺,天竺就是他的封国!” 长孙无忌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被皇帝这种气吞山河的战略构想彻底震慑。 將內部夺嫡的血腥內耗,转化为对外扩张的狂暴动力。分封海外,再造数个大唐! “工部!画师!”李世民吼道,“限期三天,把天幕上这幅《万国全图》,给朕一笔不漏地描下来!” “错画一条水脉,少画一座岛屿,杀无赦!” ...... 现代主臥內。 女童还趴在地图上。 她伸手摸了摸美洲板块。 “林轩,这些地方,有多远?” “很远。你们大唐的马车,走一辈子也走不到。” 林轩回答。 女童皱起眉头,提出一个致命的问题:“既然有海相隔,走到天地边缘,岂不是会掉进无底深渊?” 林轩笑了。 “谁告诉你天地有边缘的?” “古籍皆云,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女童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是他们见识少,瞎编的。” 林轩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拿下一个地球仪,走回地毯,把地球仪放在地图中央。 “这才是世界的真实形状。”林轩拨弄了一下地球仪,球体绕著地轴快速旋转。 女童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身子。 “球?”女童不敢置信,“若地是球形,那住在球底之人,岂非大头朝下,坠入虚空?” “有引力拉著,掉不下去。” “这个解释起来太复杂,等你长大点再说。”林轩走向门口,“先给你看个最直观的。” 他按下墙壁开关。 主臥的顶灯瞬间熄灭。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 女童惊呼一声,抱紧白鹅。 “別怕。” 林轩掏出手机,按亮手电筒。 led白光亮起,驱散了黑暗。 他拿著手机,半蹲在地球仪一侧。 光束笔直地打在球体上。 “看好咯。” 球体的一半被白光照亮,另一半隱没在黑暗的阴影中。 “这束光,就是太阳。” 林轩伸出另一只手,缓慢拨动地球仪。 球体上的陆地斑块和海洋隨著转动,依次进入光亮区,又依次没入黑暗区。 “地球自己会转,太阳照到的这一面,就是白天。” “转过去,背对太阳的那一面,就是黑夜。” 林轩指著光暗交界的地方,“这里,就是清晨和黄昏。懂了吗?” 光影变幻。 日月交替的宏大规律,被林轩用一个圆球和一个发光的小方块,在方寸之间演示得淋漓尽致。 女童张大嘴巴,看著地球仪上旋转的长安城。 看著它亮起,看著它暗下。 天圆地方的认知,彻底粉碎。 …… 大唐,司天监。 观测星象的浑天仪被推倒。 监正李淳风跌坐在地上。 他脑子里那些纠缠了数十年的历法运算、日月食推演中的死胡同。 隨著地球仪的转动,瞬间畅通无阻。 “地是圆的……地是圆的!” 李淳风像个疯子一样嚎叫起来,双手撕扯著自己的头髮。 他爬起身,衝到一堆堆积如山的竹简和算筹前,一把將它们全部扫落。 “全错了!以前的算法全错了!” “太阳没有落下,是我们转过去了!” 周围的星象官们浑身发抖。 “拿纸笔来!” 李淳风双眼充满血丝,抓起一支笔,“重新推演大衍历,以地圆之说为基准,重新计算日食和月食。” 整个司天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这不仅仅是地理大发现,这是对整个宇宙运行规律的降维科普。 第8章 驯服水火,恆温沐浴心疼落泪 地球仪停止转动。 林轩按下墙壁开关,主臥重新大亮。 女童抬起胳膊,手背蹭过脖颈,留下一道黏糊糊的汗痕。 高烧退去后,黏腻的汗水贴著里衣,极度难受。 林轩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拉开衣柜门,翻找衣物。 “出了一身透汗,去洗个澡。” 女童愣在原地,连连摇头,身体往床角缩去。 “阿娘教诲,病中绝不可碰水。” “若受风寒,气疾发作,太医院也救不回。” 林轩抽出一件纯白色的男款短袖。 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衣服 “那是你们大唐。” “在我这儿,洗澡不会著凉。” 走廊尽头是浴室。 林轩推开门,领著女童走进去。 空间不大,墙面贴满白色瓷砖。 林轩抬手,按下墙上的一个排钮。 头顶上方,方形浴霸的四盏暖光灯同时亮起。 滚热的气流瞬间倾泻而下。 不到五秒,狭小的浴室里热浪翻滚。 女童眯起眼睛,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 “此地……好生炙热。” 林轩走到洗手台旁,指尖触碰墙壁上一个带有液晶数字的白色方形面板。 “三十八度,水温恆定。” 他转身拉开淋浴房的玻璃门,扳动墙上的金属水龙头把手。 水流顺著软管,涌入顶部的巨大花洒。 哗啦啦—— 数百道细密的水柱垂直砸下,在玻璃房內地砖上激起一层白色的水雾。 林轩退后一步,朝女童招手:“过来,伸手试水。” 女童迟疑著挪动脚步,伸出一根指头,探入水幕。 温热水流包裹住手指,水温完全贴合人体。 她睁大眼睛,双手全部伸进水流里。 水流源源不断,温度平稳安定。 “火在墙外烧,气流作燃料,通过暗管加热冷水。” 林轩拿起置物架上的一个塑料瓶,掌心接住按压出的白色泡沫。 “这是沐浴露,抹在身上,洗汗味。” 他把瓶子塞进女童手里。 “你自己洗,有事喊我。”林 轩退出淋浴房,带上玻璃门。 反手关上浴室门。 一分钟后,门內传出女童拍打水花的清脆笑声。 水蜜桃的甜香顺著门缝钻出。 ...... 大唐,太极宫。 百官仰头,紧盯天幕中那个雾气腾腾的小房间。 工部尚书喉结滚动,双手扣住官服的下摆。 “无需杂役劈柴烧水,无需提桶倾倒。” “机关一开,热水如春雨天降,绵绵不绝。” 水与火。 自然界最狂暴、最相剋的两种力量。 在后世,这两种力量被囚禁在墙壁的暗管里,被那块小小的发光面板彻底驯服。 变为方寸之间伺候人沐浴的恆温水流。 长孙皇后视线早已模糊。 眼泪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 她想起了去年隆冬。 太极宫阴冷刺骨。 兕子犯了热症。 太监们提著滚水倒入木桶,她亲手为女儿擦身。 水温很快转凉,刚出水,一阵穿堂风吹过。 兕子浑身发抖,当夜气疾发作,几近窒息。 那晚的绝望,刻在长孙皇后的骨子里。 “二郎……兕子在那边,再也不会挨冻了。”她捂住嘴,低声抽泣。 李世民伸出宽大的手掌,用力握住妻子的肩膀。 他没有言语。 只是眼底涌动著极度的震撼与感激。 …… 现代公寓。 林轩弯腰,捡起女童扔在门外脏衣篓里的唐朝襦裙。 入手极重。 三层布料吸饱了汗水。 他提著衣服走到阳台,拉开洗衣机的圆形舱门。 把衣服塞进去,倒入洗衣液,关门。 手指按下启动键。 嗡—— 进水阀打开,水流冲入。 电机启动。 巨大的不锈钢滚筒开始正反向交替旋转。 水花在密闭的舱门內拍打布料,发出沉闷有力的轰鸣。 大明,治水工地。 著名水利专家潘季驯傻眼了。 “非人力踩踏,非水流衝击转动,而是它在带著水转!” 潘季驯猛地揪住身旁徒弟的衣领,“看清那轮轴的转速了吗?若能將此等伟力引至黄河,抽沙排涝,何愁水患不平!” 大禹治水时空。 披头散髮的大禹丟下石铲,双膝跪地。 后世之人,连清洗衣物这种日常琐事,都动用了足以翻江倒海的钢铁巨兽。 那轰鸣的转轮,粉碎了上古先民对水流的恐惧。 工部官员们跪在地上,疯狂在木板上勾勒那圆筒的形状,试图解析其中的借力之法。 …… 浴室水声停止。 “林轩,吾洗好了。”门內传出女童略带羞涩的声音。 林轩走到门外,敲了两下门。 將手里那件男款短袖从门缝递进去。 “穿这个出来。” 片刻后,浴室门推开。 一股带著桃子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女童赤著脚踩在吸水地垫上。 那件纯白色的男款短袖套在她身上,下摆直接盖到了脚面,宛如一件宽鬆的连衣长裙。 她双手捏著衣角,低头反覆打量。 擦乾身体套上这件衣服的瞬间,她被触感惊到了。 布料贴著肌肤。 不见麻布的粗糙,不见丝绸的冰凉。 它柔软轻盈,带著乾爽的透气感,將幼小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包裹。 她扯了扯领口和袖子。 丟掉硬邦邦的盘扣,丟掉繁复的勒带。 四肢活动,了无牵绊。 大唐,织造局。 数十名大唐最顶尖的织女绣娘,停下手里的木梭。 她们仰望天幕中女童身上的白衣,面露苦涩。 一名老绣娘颤抖著说:“浑然一体,了无拼接痕跡。” “纹理细密至极,不见丝光,却柔韧挺括。” “这等布料......大唐织不出!” 第9章 生离死別,剧透早夭立下誓言 女童踩著绒面吸水地垫走出浴室。 纯白色的短袖下摆垂落到脚踝,宽大的领口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桃子味的沐浴露香气跟著水蒸气飘出,冲淡了屋里淤积的苦药味。 林轩抓起一条乾燥的厚毛巾,罩在女童头上。 五指隔著毛巾穿插,用力揉搓那头湿漉漉的长髮。 “坐下擦乾,不然气疾容易復发。” 女童乖巧地屈膝,坐在床沿。 她拽了拽身上柔软的纯棉布料,低头看看光著的脚丫,又抬头看向林轩。 “林轩,你方才说大唐亡了。” “那阿耶后来如何?我……我又如何?” 林轩揉头髮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丟开毛巾,拉过摺叠椅坐下,掏出手机解锁。 “想知道?我查查。” 林轩清了清嗓子,照著屏幕上的文字往下念。 “晋阳公主李明达,字兕子。” “唐太宗李世民最宠爱的女儿,嫡出。” “长孙皇后崩逝后,太宗悲痛,將晋阳公主留在身边亲自抚养。” “公主聪慧,性情温和,常替大臣求情,深得太宗欢心。” 念到此处,女童嘴角上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骄傲的情绪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透出来。 林轩手指在屏幕上向上滑去。 视线扫过下一段文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僵住。 女童察觉到林轩的异样。 她收敛笑意,坐直身体,身体微微前倾。 “怎么不念了?后文写了什么?” 林轩不语,直接將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没什么,后面全是些枯燥的生平记录,你听不懂。” 林轩別开视线,语气儘量保持平淡。 女童直视林轩的眼睛。 皇室长大的孩子,即便年幼,对他人情绪的感知也敏锐至极。 “你不擅长骗人。” “太医令每次诊脉后,转身面对阿耶时,也是这般神情。” “你念出来。” 林轩嘆气。 古人早熟,皇室子弟更甚。 谎言安抚不了一个聪慧的大唐公主。 他翻过手机,重新按亮屏幕。 “咳咳...那你听好了,晋阳公主十二岁那年,因病早夭。” 主臥陷入死寂。 十二岁早夭。 女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忍著没有落下。 “原来,我只能活到十二岁。” “我常常喘不上气,宛如巨石压胸,彻夜难眠。” “太医们总哄我说能治好,他们也骗我。” 对死亡倒计时的极致恐惧,彻底击碎了四岁女童的心理防线。 眼泪决堤,顺著脸颊砸在地毯上。 林轩心头猛地一揪。 他看著眼前这个鲜活的生命,看著她被一纸残酷的歷史判决书压得濒临崩溃。 他倾下身,双手扣住女童的肩膀。 “看著我,大唐的太医治不好你,大唐的史书判了你的死刑。” “但你现在在哪儿?” 女童泪眼朦朧,抽噎著无法回答。 “你在二十一世纪。” “我不管史书怎么写。” “在现代,在这个屋子里,我保证让你长命百岁。”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能让他空著手滚回去。” …… 天幕之上,林轩的誓言如滚滚惊雷,炸响在歷朝歷代的夜空。 大唐,太极宫。 “十二岁……早夭……” 长孙皇后双腿发软,仰头望天,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悽厉哀鸣。 “我的兕子……活不过及笄……” “观音婢!”李世民眼眶欲裂,扑上前扶住妻子。 太极宫广场上,禁军、太监、宫女乱作一团,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李世民僵立在原地。 双手托著昏迷的妻子,心痛如绞。 女儿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是大唐最尊贵的嫡公主。 竟然要在花朵初绽的年纪,被那该死的气疾生生折磨致死。 李世民將长孙皇后交给闻讯赶来的老太监。 他仰起头,注视著天幕中那个放出豪言的短髮青年,撩起长袍下摆。 下一秒,双膝弯曲。 一代雄主,大唐皇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陛下!”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等一眾重臣惊恐万状,疾呼出声。 群臣譁然,双膝及地。 广场上的甲士如割倒的麦子般,呼啦啦跪伏一大片。 李世民双手伏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石砖上。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击石板的闷响,敲打著每一个大唐臣子的神经。 皮肉破裂,鲜血顺著李世民的眉心滑落。 “大唐皇帝李世民,泣血叩谢先生!” “先生若能保我兕子渡过死劫,朕愿为先生立长生牌位,举大唐举国之力,世代奉祀!” …… 现代公寓主臥。 林轩需要用实际行动,彻底拔除女童心中的恐惧。 他找到当地最权威的三甲儿童医院公眾號。 “口说无凭,给你看点实际的。” 林轩將手机屏幕凑到女童面前。 “你看,这叫医院,我们这里专门治病的地方。” 林轩指尖滑动,点开科室列表,“呼吸內科。哮喘专病门诊。” 一排排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照片弹了出来。 下方罗列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履歷。 林轩手指停在最上方一个满头银髮的老者头像上。 “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国家级专家。” “治你这种遗传性气道疾病,他排全国前三。” 女童止住哭泣,睁大眼睛盯著屏幕上的老者照片。 “如何请他?” “需备厚礼拜謁?还是需阿耶下旨徵召?” “都不用。” 林轩点击老者头像下方的“特需门诊”按钮。 选择日期:上午九点。 页面跳转至支付確认。 “滴——支付成功,掛號费三百元。” 屏幕弹出绿色的预约成功二维码。 林轩晃了晃手机:“搞定!” “花点小钱,排个队。” “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见他,抽一管血化验,做个肺功能测试。” “找出过敏原,对症下药。” “用上现代的吸入式糖皮质激素,控制住气道发炎。” 他揉了揉女童的头顶。 “一套流程走完,我保证你以后能和正常孩子一样跑跳。” “別说十二岁,活到八十二岁都在广场上跳舞。” 第10章 显微寻幽,现代医学破除迷信 天幕外。 大唐太医院院正跪在百官之末。 他仰著头,看著琉璃板上罗列的医者履歷,看著林轩那个被称作“掛號”的神奇举动。 没有叩门求医的繁文縟节,没有高昂的天价诊金。 只需指尖轻触,缴纳少许钱財,便能请动后世最顶尖的神医。 更摧毁他心智的,是林轩对治癒气疾那种理所当然的篤定態度。 太医院数十名医官耗尽毕生心血,翻烂了先秦医书,依然束手无策的绝症。 在后世青年的口中,只需一套听不懂的“测试”,加上按时服药,便能彻底根除。 医术的鸿沟,大到令人绝望。 院正颤抖著双手,缓缓摘下头顶的乌纱官帽。 他將官帽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金砖上,解开官服的系带。 伏地痛哭。 “臣等无能,臣等犹如井底之蛙,愧对陛下,愧对公主啊!” 李世民慢慢站起身。 抹去额头的血跡,抬手制止了上前搀扶的长孙无忌。 悲痛被强行压入心底,帝王的狠辣与决绝重新占据了那双充血的眼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来人。” 几名全副武装的金甲禁军跨步上前。 “將太医院院正,及所有诊治过晋阳公主的太医,全部褫夺官服。” “打入死牢。” 医官们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 “但朕,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给他们在死牢中备齐所有医书古籍、百草药材、纸笔算筹。” “派重兵日夜看守天幕,把那后世先生说的每一字每一句、用的每一味药、提到的每一种治病法门,给朕一笔不落全抄下来!” “你们就在死牢里给朕推演!” “若能参透后世医理,配出克制气疾的药方,將功折罪,朕恕你们死罪,官復原职。” 狂暴的杀机锁定全场。 “若你们这群废物参不透。”李世民咬牙切齿,“等天幕上兕子的十二岁生辰一过。” “你们所有人的九族,全部给公主陪葬!” ...... 回到现代的视角。 女童揪著纯棉短袖的下摆,声音很闷:“阿娘也是得此病仙去的。” “太医令曾言,此乃天命。” “是我母族血脉里带的劫数。” “天命,能违抗吗?” 林轩听出她话里的癥结。 古人敬畏天地。 在他们的认知里,绝症就是老天爷下的催命符。 不把这个迷信的壳子砸碎,女童心里的病根就拔不掉。 林轩转身拉开书桌底部的抽屉。 翻找片刻,他拿出一个白色的圆筒状仪器,以及一盒无菌棉签。这是一个医用级別的可携式数码显微镜,带有独立光源和无线传输模块。 他走回床边,拖过椅子坐下。 拿起平板电脑,点开配套的显微镜app。 “手伸出来。”林轩撕开一根棉签的包装。 女童不明所以,乖乖递出右手。 刚洗过澡,小手白皙乾净,透著健康的粉色。 林轩捏住她的食指。 棉签头部探入她的指甲缝边缘,轻轻刮拭了两下。 肉眼看去,棉签头上只沾染了极少的一点微灰。 那是洗澡时很难彻底冲刷掉的角质和微尘混合物。 林轩按下显微镜侧面的电源键。 镜头对准棉签前端,固定在载物台上。 左手转动顶部的焦距旋钮。 叮! 平板电脑发出提示音,蓝牙连接成功。 屏幕上的空白画面闪烁了一下。 隨即被一幅极度震撼的微观图像填满。 灰色的微尘被强行放大了六百倍。 屏幕上。 原本不值一提的灰垢,变成了一片沟壑纵横的丘陵。 而在那些丘陵的缝隙间。 无数半透明的条状物、球状物,正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它们甚至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分裂。 成百上千,占据了整个屏幕的每一个角落。 女童头皮发炸,猛地抽回右手。 把双手用力藏在背后,使劲往衣服上蹭。 “虫……我手上有妖虫!” 林轩將平板电脑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是妖虫,这叫细菌,还有更小的病毒。” “它们无处不在。” “泥土里、空气里、你的手上、甚至你平时吃的东西里。” 女童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林轩解释道:“人生病,不是老天爷降罚,也不是鬼神索命。” “是这些微小的东西,顺著你的呼吸、你的嘴巴,钻进了你的身体。” “它们在你的喉咙和肺部安营扎寨,搞破坏。” “你的身体为了反击,就会发热、咳嗽、喘不上气。” “这就是你气疾发作的真正原因。” …… 天幕之上,微观世界的画面投射在九州大地。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席捲了歷朝歷代。 大唐,太极宫。 长孙无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用袖子死死捂住嘴,险些当场呕吐。 李世民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双握惯了刀剑的双手。 几代人传承下来的生活习俗,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大唐的贵族,吃胡饼、抓烤肉,多是直接用手。 至於民间百姓,更是信奉“不乾不净,吃了没病”。 掉在泥地里的吃食,捡起来拍拍灰,照样塞进嘴里。 “朕的大唐子民,天天都在生吃这些妖虫?” 李世民感觉喉咙发紧,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传旨天下!” “自今日起,大唐境內,任何人饭前便后必须以草木灰洗手!” “所有饮用水,绝不可直接取用井水河水,必须架火烧开、煮沸后方可入口!” 大汉,未央宫。 “太医令!这就是你们常说的风邪入体?” 刘彻指著天幕破口大骂,“这哪里是风!这是活物!是微虫在食人血肉!” 汉武帝拔出长剑,斩断御案的一角。 “传令全国各郡县!立下卫生严法!” “谁敢再饮用生水,杖责二十。” “军中更要严格执行,违令者斩!” 两位帝王的雷霆手腕,通过一道道政令推行天下。 他们此刻还不知道,仅仅是“喝开水”和“勤洗手”这两条铁律,將在未来几十年內,硬生生把大唐和大汉的人均寿命拔高了一截。 痢疾、伤寒等肠道传染病的发病率,將呈现断崖式下跌。 第11章 深夜觅食 主臥里。 女童把手背在身后,声音发颤: “林轩,如何杀尽它们?” “吃药吗?我最不怕吃苦药。” “药只是外力,你的身体里,本身就有一支大军。” 林轩退出显微镜软体,点开一段医学科普动画。 屏幕上出现一个跳动的红色心臟,无数红色的血液在管道里奔流。 “这叫白细胞。”林轩指著血液里一些白色的圆球,“你可以把它们当成你体內的禁军,专门负责吞噬、杀死那些钻进来的细菌和病毒。” 动画演示中,白色的圆球將黑色的细菌包裹、消化。 女童看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这种具象化的解释,比太医那些玄之又玄的阴阳五行理论,好懂一万倍。 “但有些病毒太厉害,或者偽装得太好,你的禁军没见过,打不过。” “人就会重病,甚至死掉。” “那如何是好?”女童紧张地问。 “我们有极其先进的练兵之法,叫疫苗。” 林轩切出一张现代婴儿接种疫苗的照片。 “简单来说,我们把那些厉害的病毒抓起来,把它们打个半死。” “或者乾脆弄死,只剩下尸体。” “然后,用针管把这些半死不活的病毒,打进你的身体里。” 女童惊恐地张大嘴巴:“把妖虫打进体內?这岂不是引狼入室?” 林轩笑了,耐心地解释: “不会,它们已经被打残了,没有杀伤力。” “但你体內的禁军看到它们,就会拉响警报,立刻衝上去围剿。” “在围剿的过程中,禁军就记住了这种病毒的弱点和长相。” “等將来,真正厉害的同类病毒再敢进来。” “你的禁军早就操练熟练了,直接一拥而上,瞬间把它们杀个片甲不留。” “这就叫抗体。” …… 大唐,太医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孙思邈跪在院子里。 老人家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他一把揪住旁边医官的领子,眼珠子布满血丝。 “听懂了吗?你们听懂了吗!” “以毒攻毒的最高境界,不是用毒药去压製毒药,是用虚弱的外邪,去锤炼人体自身的元气。” 孙思邈脑海中闪过民间防治天花的残酷手段。 把天花病人的痘痂吹入健康人的鼻腔。 那种方法九死一生。 但林轩口中的疫苗,是將外邪打残、弄死。 剥离了致命性,只保留了它的“形貌”。 这层窗户纸被捅破的瞬间,孙思邈感觉一扇通往医学神域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孙思邈连滚带爬地衝进內室,抓起毛笔。 “快!备纸笔!” “老朽要將此理记录在册!这《后世医典》,定能救下万千黎民!” …… 主臥的地毯上,气氛彻底改变。 女童眼里的恐惧消失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当神秘的天命变成可以被杀死、被防御的微小生物时。 她作为大唐公主的镇定重新回到了身上。 “林轩,若按你所言,人皆种此疫苗,杀尽体內妖虫。” “你们后世之人,寿数几何?” 闻言,林轩得意的笑了。 “生病了有抗生素杀菌,有外科手术切除病灶。” “防患未然有各种疫苗。” “在我们现在的这个社会国家,全国大约十四亿人。” “平均寿命,超过七十七岁。” “活到八九十岁的老人满大街都是。” “长命百岁,在这里不是一句祝词,而是一个可以达成的生理指標。” 这几句话,林轩说得不急不缓。 但在天幕之外,可就许多人真的坐不住了。 尤其是某位皇帝。 “七十七岁……还特么是人均?!” 嬴政的声音在大殿前迴荡,带著一种被欺骗后的极度暴怒。 他看向身后那一群端著玉盘、托著炼丹炉的方士。 大秦一统天下,他坐拥四海,享受著天下最顶级的供养。 但他每天感觉身体沉重,头痛欲裂。 太医说他这是日理万机导致的亏空,方士说他距离成仙只差一步。 看看掌心里那颗暗红色的金丹。 方士用铅、汞、硃砂,在八卦炉里煅烧了七七四十九天熬出来的不死药。 “你们说,服下此丹,可寿与天齐。”嬴政將金丹举到眼前。 后世不求仙问药,仅凭杀虫治病,人均寿命就能达到七十七岁。 而他,大秦的始皇帝,日日吞服这些金石之物,却感觉生命力在加速流失。 “这是毒物啊!” 嬴政五指收拢。 价值连城的九转金丹,被他硬生生捏碎。 暗红色的粉末混杂著刺鼻的硫磺味、水银味,从指缝间洒落。 “全是欺世盗名的毒物!” 嬴政拔出腰间天子剑,一剑劈翻了面前的炼丹铜鼎。滚烫的炉灰洒满大殿。 “来人!” “將这群装神弄鬼的方士,全部投入死牢,严加拷问。” “查清他们到底在给朕吃什么催命的毒药!”嬴政眼底杀机毕露。 黑甲卫士如狼似虎地衝上高台。 方士们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却被卫士们像拖死狗一样拖下石阶。 嬴政站在满地狼藉中,仰望天幕。 “长生不老是虚妄。但七十七岁……”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朕也要活到那个岁数!” ...... 现代公寓。 女童听完林轩的话,脑子里最后一个关於命运的死结被彻底解开。 没有天命,没有神罚。 只有那些可以被显微镜照出来的微虫,只有那支可以通过疫苗操练的体內禁军。 十二岁的死劫,在二十一世纪的医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猛地从床上蹦下来。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 “去哪?”林轩问。 “洗手!” 女童头也不回,迈开两条小细腿,径直衝向走廊尽头的浴室。 “我要用热水洗,用那带香气的脂膏洗,把那些妖虫全都洗掉!” 就在这时,林轩的肚子里传出一阵迴响。 他走向浴室,靠在门框上,开口道:“洗乾净点,洗完了该出门一趟了。” 女童满手泡沫,抬起头看他:“出门作甚?你要赶我走?” “赶什么走。”林轩摸了摸乾瘪的肚子,“半夜三更,折腾这么久。” “你不饿?我都快饿死了。” “带你下楼,去觅食。” 第12章 永不熄灭的便利店 洗手台前,女童搓洗完毕。 她甩掉手上的水珠,扯过一旁的干毛巾擦拭。 肚子极不配合地发出一阵绵长的咕嚕声。 女童动作僵住,脸颊迅速涨红。 捂住乾瘪的肚子,抬头偷瞄靠在门框上的林轩。 “饿了正常。” “换鞋,带你下楼弄点热乎的。” 女童穿著那件宽大及踝的白色短袖,亦步亦趋跟出浴室。 玄关处。 林轩换上运动鞋,弯腰翻找鞋柜。 找出一双带后跟的酒店一次性软底拖鞋,放在女童脚边。 这些是他之前出差住酒店时,顺回来的,没想到也能派上用场。 “套上吧,虽然有点大,但也没有完全合適你的了,凑合走。” 女童把脚伸进拖鞋。 推开防盗门,门外漆黑一片。 女童本能地往后瑟缩,伸手拽住林轩的衣角。 “此地也有宵禁?” “犯夜禁者,笞打五十。” “林轩,我们莫要触犯律法。” “嗐,没宵禁。” 林轩抬起右脚,在地砖上重重一踏。 脚步声落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头顶的声控led吸顶灯照亮了整条走廊。 女童惊得倒退一步,仰起头,四下寻找火摺子或灯笼的影子。 天花板上只有一块发光的白色塑料圆盘。 林轩牵起她的手,走向电梯间。 叮! 两扇金属门向左右滑开,露出一个银灰色的钢铁轿厢。 林轩拉著女童步入轿厢,按下“1”层按键。 金属门合拢。 轿厢猛地一沉,开始向下疾驰。 第一次坐电梯,能明显的体验到失重感。 女童脚底发软,双手情不自禁抱住林轩的大腿,把脸埋进布料里。 “地龙翻身了!” 女童嚇得连大唐雅言都忘了,带著哭腔喊叫。 林轩伸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揉了揉那头半乾的头髮。 “什么地龙?別怕,这叫电梯,也就是升降机。” “我们住得高,它用铁索把我们放回地面。” 十几秒后,失重感消失。 轿厢停稳,金属门再次滑开。 林轩带著她步入小区外的街道。 凌晨,初夏的夜风带著一丝闷热。 街道两旁,高耸的路灯投下整齐的橘黄色光晕。 远处,两道刺眼的强光扫过柏油路面。 一辆夜班计程车带著引擎的低轰声,从他们面前的马路上疾驰而过。 女童定在原地,双手攥紧林轩的衣摆。 “铁壳异兽?” “那叫汽车。喝一种黑色的油,靠轮子跑路。” 林轩指著前方的十字路口,“前面就到了。”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边缘。 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驶来。 伴隨著气闸的嘶鸣声,庞大的车身稳稳停在白色斑马线前。 女童瞪圆双眼,左右张望。 “无甲士横刀拦路,无拒马木桩。” 女童指著那辆犹如小山般的卡车,“它为何停下不走?” “红灯停,绿灯行。”林轩指著头顶的信號灯,“那是交通规则。” “所有人、所有车,必须遵守。” “这台机器没有生命。” “约束它的,是驾驶它的人脑子里的律法。” “在这里,社会运转靠的不是重兵把守,是规则。” ...... 大秦,咸阳宫。 嬴政被天幕里那盏刺眼的红灯吸引。 无需鞭笞,无需连坐。 一盏没有温度的变色琉璃灯,就能让那种足以摧毁城墙的钢铁巨兽乖乖俯首。 这种深入骨髓、根植於每一个人脑海中的恐怖秩序感,比百万大秦锐士更让嬴政感到胆寒。 嬴政眉头深锁:“律法入心……后世之法,竟严苛细致到连行路之规都无人敢犯?” …… 林轩牵著女童,走过马路,来到街角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前。 门上的红外线探头感应到人体移动。 “叮咚——欢迎光临。” 两扇玻璃门自动向两侧退开。 一股强劲的冷气扑面而出,瞬间吹散了街头的闷热。 小兕子张开嘴巴,视线扫过整个店铺。 靠墙的冷鲜柜里散发著幽幽的白光。 一排排饭糰、便当、三明治整齐排列。 中间的几排货架上,堆满了红绿相间的零食。 右侧的透明冰柜里,装著顏色各异的水饮。 这里就像一个永远充满食物的不夜仙境。 …… 大宋,汴京。 皇宫大殿內。 宋太祖赵匡胤坐在龙椅上,身前的御案上摆满了奏摺。 大宋以商贸立国,汴京城夜市繁华,曾让他引以为傲。 但他此刻看著天幕中那间街角的逼仄小店,脸色渐渐变得复杂。 “一间无需官差看守的夜间铺子,这琉璃罐中的饮品、五顏六色的吃食,种类竟有数百种之多。” “我大宋最繁华的樊楼,搜罗天下奇珍,种类也不过如此。” “后世黎民,竟富庶至此?”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站在白玉阶上。 天幕画面中,女儿鬆开了林轩的手。 走到货架前,踮起脚尖。 小兕子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一袋粉色的棉花糖。 她不敢拿,转过头,用一种渴求又胆怯的眼神看向林轩。 林轩走上前,抓起那袋棉花糖,扔进手里的塑料提篮。 女童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两排细碎的牙齿。 李世民看著女儿的笑脸,眼眶一阵发酸。 大唐国库装满了奇珍异宝、西域香料。 但他这个大唐皇帝,却无法给大病初癒的女儿,换来那一袋能让她开心很久的粉色糖果。 五味杂陈的情绪在李世民胸腔里翻滚。 有欣慰,也有身为父亲的极度挫败。 …… 便利店內。 林轩在冷鲜柜拿了两盒猪排便当。 走到冰柜前,拉开玻璃门,抽出一支牛奶雪糕。 走到收银台前,把提篮放在桌面上。 穿著红色马甲的店员揉著眼睛,拿起扫码枪。 “一共四十八块五。”店员打了个哈欠,扯开一个塑胶袋,把东西装进去。 林轩隨口搭话:“今晚生意怎么样?” “凑合吧。”店员把塑胶袋推过柜檯,“夏天最难熬。” “这冷气机十二个时辰连轴转,冰柜也耗电。” “老板昨天看电錶,说这月电费又要涨,脸都黑了。” “不熬夜多卖点货,电费都赚不回来。” “商业电价確实高。辛苦。”林轩提起袋子,招呼女童出门。 第13章 法治星火,皇权解构指引海外 天幕外。 大唐工部衙门。 几十名彻夜未眠的工匠和官员,正趴在图纸上推演制氧机的內部结构。 听到便利店店员那句隨口的抱怨,一名鬚髮皆白的墨家大匠猛地直起腰板,手里的炭笔掉落在地。 “电錶……耗电……电费……” “他们提到了电!” 老匠人声音悽厉,带著发现天地真理的狂热,“原来不是风,不是水火。” “那些灯光,那冷气,全是靠电在驱动!” 周围的官员倒抽一口凉气。 工部尚书只觉得头皮发麻,“九天雷电之力……后世之人,竟能將那劈山裂石的天雷捕捉下来,关在墙壁之內,用来发光製冷?” 驯服雷电。 这个概念对古代工匠们来说,还是太超乎想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对现代科技的认知,从借用水火之力的机关术,直接跃迁到了掌控天地本源能量的神域。 ...... 走出便利店。 闷热的夜风重新包围过来。 林轩放下塑胶袋,撕开雪糕的包装纸。 醇厚的奶香味混合著冷气飘散开来。 他把那支掛著白霜的牛奶雪糕递给女童。 “吃吧,很甜的。” 小兕子双手接过木棍,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小口。 享受著冰雪在口中融化的滋味。 她举著雪糕,乖巧地走在林轩身侧。 “林轩。” “说。” 林轩放缓步子,迁就她的步伐。 “方才那红绿变换的琉璃灯,你说是规矩。” “人守规矩,铁兽便停。” 女童眉头蹙起,小脸透著与年龄不符的严肃,“我有一事不明。” “哪件事?” “我大哥和四哥。” “他们自幼研读圣贤书,深諳周礼。” “礼法难道不是最严苛的规矩?” “四哥曾为我捉过夏虫,大哥也常抱我去太液池看锦鲤。” “他们平日待我极好,为何偏要爭个头破血流?” 不知不觉,走回到了小区。 林轩按下单元门的密码。 两人走进一楼电梯间。 “因为你们大唐的规矩,管不住龙椅上的诱惑。” “圣贤书让人懂礼貌,那是道德约束。” “但道德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是一张一捅就破的废纸。” “现代社会能平稳运转,靠的是法治精神。” “法治的核心,是规则高於一切人,並且给所有人留了活路。” “大家在规则框架內,靠脑子、靠力气去竞爭。” “贏了的吃肉,输了的也不至於饿死。” 女童似懂非懂:“皇位之爭,无活路可言吗?” “你懂歷史,你告诉我,废太子有几个善终的?”林轩反问。 女童语塞。 电梯停稳,两人走出轿厢。 林轩大拇指按上指纹锁,推门进屋。 “皇位只有一个。天下所有的財富、兵权、生杀大夺,全捆在那一把椅子上。” “输了的人,掉脑袋,连累妻儿老小。” 林轩换上拖鞋,走向饮水机接水,“退无可退,只能拼命。” “这叫零和博弈。你死我活,贏家通吃。” “归根结底,是你们李家把所有皇子的出路,都堵死在了长安城。” 女童跟进来,双手抱著雪糕棍,站在茶几边。 “身为皇子,生来尊贵。” “除了储君之位,还能有何出路?”她反驳。 林轩笑了。 伸手指向窗外那家二十四小时亮著灯的便利店。 “打个比方,你看那家店。” 女童顺 “如果整座长安城,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家店卖吃的。” “所有人饿急了眼,为了抢这家店的所有权,会不会杀人放火?” 女童顺著逻辑推演,郑重地点头。 “但我们这里,满大街都是这种便利店。” “隔两条街还有一个超级大商场。” “这家店满了,竞爭不过,大不了我去下个路口重新开一家。” “大家都有地方赚钱,都有饭吃,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女童愣住。 “这叫教育分流,也叫把蛋糕做大。” “你们大唐的底子那么厚。” “李承乾、李泰这些人,搁在普通人家,绝对是顶尖的精英。” “文能治国,武能带兵。” “老把他们圈在王府和东宫里斗心眼,纯属资源浪费。” 女童反应极快,想起一小时前看到的那张巨幅世界地图。 “你的意思是……封建海外?” 女童倒吸一口气。 “对。”林轩打了个响指,“地球那么大,美洲、澳洲,大片肥沃的无主之地。” “给他们兵马,给他们船只。” “谁想当皇帝,自己出海打去。” 女童皱紧眉头,提出质疑:“若他们在那边做大做强,拥兵自重,调转船头反攻大唐,又当如何?” “想多了。”林轩摆摆手,“横跨半个地球的汪洋大海。” “等他们在那边扎根,建了城池,有了自己的国家利益,谁吃饱了撑的渡海回去打长安?” “真要打,大唐本土也在发展,也不惧他们。” “把內耗的刀刃向外指,这才是皇权解构的最好方式。” …… 大唐,太极宫。 “满大街都是便利店……” 李世民反覆咀嚼这句话。 眼中最后的一丝阴霾和犹豫,被这句话彻底荡涤乾净。 此前看到世界地图,他心中確实生出了向外扩张的念头。 但封建藩王,歷来是王朝大忌。 汉朝的七国之乱,晋朝的八王之乱,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 但林轩的话,点破了盲区。 不是封在臥榻之侧。 是封在横跨重洋、十万八千里之外的莽荒大陆! 在那里,他们不是威胁中央的藩王。 他们是大唐开疆拓土的先锋,是传播大唐文明的火种。 他们要对抗的是恶劣的自然和异族,根本无暇他顾。 “来人!” “摆驾甘露殿,传令千牛卫,將太子承乾、魏王泰,即刻押至殿內,任何人不得阻拦!” 禁军將领躬身领命,快步奔下台阶。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涛骇浪般的震惊。 他们明白,大唐延续数百年的皇权交接规矩,要在今夜被生生砸碎了。 半个时辰后。 甘露殿內,灯火通明。 李承乾和李泰被禁军押解,推入殿中。 两人在王府被软禁了数个时辰。 天幕降临,仙人指路,道破了他们未来谋反的行径。 在他们心中,死劫已至。 李承乾脸色惨白,拖著微跛的右腿。 李泰浑身肥肉抖动,汗水浸透了锦缎蟒袍。 两人同时双膝及地。 “儿臣死罪!求父皇开恩!” 李泰痛哭流涕,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李承乾咬著嘴唇,死死低著头,一言不发。 等待著那把悬在颈窝的屠刀落下。 第14章 逆转四季 大殿深处,脚步声响起。 李世民从屏风后转出。 手持两卷刚刚由宫廷画师连夜临摹出的羊皮捲地图。 啪! 两卷羊皮地图带著风声,狠狠砸在两人的脸上。 羊皮卷散开,在金砖上铺展。 “抬起头,看看你们身前的东西。” 李承乾哆嗦著抬起头。 目光触及羊皮卷上的山川河流、海岸线条。 那是刚才天幕上展示的《万国全图》的局部。 “为了一个大唐的储君之位,你们兄弟鬩墙,各怀鬼胎。” “朕教你们弓马骑射,教你们四书五经,就教出你们这般鼠目寸光的格局!” 两人伏地不敢动弹。 “你们不是想当皇帝吗?不是觉得屈居人下心有不甘吗!” 李世民猛地抬起右脚,军靴重重踩在地图上那块標註为美洲的广袤陆地上。 “朕成全你们!” 李世民的一声暴喝,让李承乾和李泰同时僵住。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太子。”李世民目光转向长子,“朕给你五万精锐,调拨工部所有造船大匠,给你大唐最坚固的战船,去把这块地界给朕打下来!” “打下来,你就是那里的皇帝。” “大唐与你,永结兄弟之邦。” “你不用再盯著朕的位子,也不用再防著你的兄弟!” 李承乾的眼圈瞬间红了。 多年来因为腿疾带来的极度自卑,以及隨时可能被废黜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狂暴的震慑力撕碎。 李世民的视线移开,扫向胖乎乎的李泰。 脚尖挪向地图南端那片独立的大陆。 “青雀。” 李泰浑身一激灵,猛地直起腰。 “这块无主之地,朕交给你。” 李世民指著澳洲板块,“你也去,带上你的府兵,带上你的门客。” “在那边,你爱修文馆就修文馆,爱建宫殿就建宫殿。” “打得下,你在那称孤道寡。” “打不下,死在海里,別回来见朕。” 甘露殿陷入死寂。 前方的重重迷雾,被他们那位征战半生的父皇,用一种极其粗暴霸道的方式撕开。 露出了一条充满未知,却又闪耀著无上荣耀的全新大道。 大唐的皇位,太挤了。 挤得亲情变异,骨肉相残。 但天下的版图,大得令人髮指。 大得足以装下李家所有皇子的勃勃野心。 李承乾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泰。 那双眼睛里,曾经常年盘踞的阴鷙尽数褪去。 李泰也迎上大哥的目光。 他停止了颤抖,胖脸上浮现出一丝属於天家血脉的狠厉。 兄弟俩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跨越生死的诡异默契。 不用抢了。 外面到处都是“便利店”。 两人同时转过身,面向李世民。 双手平摊於地,脊背弯曲,额头重重砸在甘露殿的金砖上。 “儿臣领旨!” ...... 清晨七点。 林轩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主臥的门开著一条缝。 他趿拉著拖鞋走过去,推开门。 小兕子已经醒了,正趴在窗台上。 玻璃窗外,一场突如其来的初夏晨雨刚停。 树叶上掛著水珠,蝉鸣声穿透玻璃传进屋里。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小脸透著刚睡醒的红晕。 “林轩,雨停了。” “嗯,夏天就是这样,阵雨多。” 林轩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体温正常,那今天就可以不去医院了。 而且之前日夜顛倒的加班以及出差,得到的请假天数可以都用了。 可以空閒下来,陪陪这个唐朝小公主。 別说,小古人还怪可爱、好玩的。 “洗漱去,洗完出来吃早饭。” 他点开外卖软体中的买菜频道,“昨天折腾半宿,早上吃点清淡的,顺便补点维生素。” 小兕子跳下椅子,光著脚跑去浴室。 林轩低头滑动屏幕。 手指在水果专区点选。 红顏草莓,一盒。 智利进口车厘子,一盒。 麒麟西瓜,半个...... 十分钟后,小兕子洗完脸,用毛巾擦著手走回客厅。 林轩靠在沙发上,招手叫她过来。 “给你看个好玩的。” 林轩把手机屏幕凑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简化的城市电子地图。 一条绿色的路线从几公里外的一个红点,蜿蜒延伸到代表林轩公寓的蓝点。 红点上方,一个戴著黄色头盔的卡通小人图標,正沿著绿色路线快速移动。 下方显示著一行字:骑手距您800米,预计三分钟后送达。 “这是何物?”小兕子盯著那个移动的小人。 “送货的。我花钱买的东西,他正在送过来。” “这个图,显示的是他的实时位置。” 过了三分钟后,门铃准时响起。 林轩走过去开门。 接过外卖员手里的两个塑胶袋,道了声谢。 他把袋子拎进厨房。 拆开包装,將草莓、车厘子倒入水槽,拧开水龙头冲洗。 西瓜切成小块,去籽。 不一会儿,林轩端著一个巨大的玻璃果盘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 “吃吧。”林轩拿起一颗草莓,咬掉蒂头。 小兕子跪坐在地毯上,看著盘子里鲜艷欲滴的水果。 左边是红彤彤的草莓,中间是紫黑色的车厘子,右边是切好的西瓜。 她伸手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饱满的果汁在口腔里爆开,酸甜的滋味刺激著味蕾。 她咽下果肉,动作突然停住。 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初夏的晨光照著绿叶。 她又转回头,盯著盘子里的草莓。 “不对,此乃冬日之果。” “我曾在冬至大朝会上吃过,外面明明是初夏。” 她又指著那半块西瓜:“这是盛夏之物。” “冬果夏生,夏果春结。” “林轩,你不是说此地无神仙吗?” 小兕子身体往后缩了缩,“能逆转四季,顛覆天时,除了仙家法术,凡人如何做得到?” 林轩抽出一张纸巾,擦擦手。 “脑子转得挺快。” “不过,这真不是法术。”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出视频软体。 搜索栏输入“现代农业温室大棚与冷链物流”。 激昂的背景音乐在客厅环绕。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望不到尽头的建筑。 “看清楚了,那不是仙境,那叫玻璃温室。” 第15章 外卖体系碾压古代后勤 天幕中,震撼的航拍画面砸向古代大地。 大唐,司天监与司农寺的官员们,连滚带爬地衝出衙门,仰望苍穹。 画面俯衝而下,穿透玻璃屋顶。 温室內部。 一排排金属架子上,生长著茂密的藤蔓。 西红柿、草莓、瓜果掛满枝头。 巨大的换气风扇在墙壁上转动。 顶部,一排排led补光灯散发著红蓝相间的光芒,代替太阳照射著植物。 粗大的金属管道在架子间穿梭,喷吐著白色的水雾。 纪录片里的画外音响起: “通过智能温控系统,我们在炎热的夏季,將温室內的温度强行压低至十五度,模擬冬季气候。” “配合无土栽培与滴灌技术,打破了植物生长的季节限制。” 司农寺卿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夺天地,用琉璃做墙,用铁管造雨,强行在酷暑中造出一个凛冬!” “这群后世之人,把老天爷管的活计,全抢过去自己干了!” 画面一转。 巨大的卡车停在温室外。 工人们將採摘下的水果装入白色的车厢。 车门关闭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一个温度显示:零下五度。 “冷链物流,將產地的新鲜果蔬,封存在移动的冰窖中。” “跨越数千公里,直达消费者的餐桌。”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想起唐朝的典故,冷哼一声,“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唐玄宗跑死几匹快马,只为送几颗果子。” “这后世的铁车,装满了一座冰窖,跑得比快马还稳。” “天下物资,尽在掌握之中!” ...... 主臥里,纪录片播放完毕。 小兕子张著嘴巴,久久回不过神。 林轩看著她呆滯的模样,拿起一颗车厘子,咬了一口。 “这东西叫车厘子,也就是樱桃的一种。” 林轩吐出果核,嘆了口气:“別看刚才那视频里拍得宏大,那都是钱砸出来的。” 小兕子转过头:“钱?” “对,钱。”林轩拍了拍装车厘子的塑料盒,“这玩意儿,產自智利。” “在地球的另一边,距离咱们这儿两万公里。” “坐著飞机,也就是天上飞的铁鸟,一路吹著冷气运过来的。” 林轩指著果盘。 “就这一小盒,七十块钱一斤。” “刚才买这些水果,花了我一百多。” “资本家抢钱都不带眨眼的,我昨晚在急诊室熬了半宿,小半天的工资就买这么几口吃的。” 林轩靠回沙发,隨口抱怨著现代人的生活压力。 “物流成本、仓储成本、人工成本,全加在菜价里了。” “逆转四季听著牛,背后的经济帐算起来能嚇死人。” …… 天幕外。 林轩这几句充满市井气息的抱怨,在古代帝王的心中炸开另一种震撼。 大秦。 嬴政紧锁的眉头突然舒展。 “他要干活,他会心疼钱財。” “他买这些奇珍异果,需要付出自己劳作的酬劳。” 李斯站在一旁,附和道:“陛下,这证明,天幕中的世界,並非不需五穀的仙界。” “他们依然遵循著交易、劳作的凡人法则。” 嬴政放声大笑。 “若真是九天之上的神明,朕只能跪拜,但既然是凡人......” “凡人能用琉璃和钢铁造出逆转四季的基业,朕的大秦,为何造不出!” 大唐,太极宫。 “资本家……物流成本……” 李世民捕捉著这些陌生的词汇,转头看向房玄龄和户部尚书。 “听出弦外之音了吗?” “那青年在抱怨果子昂贵。” “这意味著,支撑那种千里运筹、逆转四季伟业的,是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商贸和財税体系!” 李世民脑海中快速勾勒著那个世界的轮廓。 “户部。” “臣在。”户部尚书跪倒。 “大唐的商税,要改。” “给朕放开市坊限制,鼓励商贾流通。” “那青年口中的经济体系,大唐必须学!” “学不会,我们就永远造不出那种能装下冰雪的铁车!” ...... 正午。 厨房的电饭煲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林轩掀开盖子。 浓郁的稻米清香伴隨著白色蒸汽,溢满整个厨房。 他拿过两个白瓷碗,盛满米饭。 端著碗走到餐桌旁,又从厨房端出一盘番茄炒蛋和一盘青椒肉丝。 “吃饭啦!” 林轩拉开餐椅,衝著客厅喊了一声。 小兕子换上了一身林轩刚买的儿童款纯棉居家服。 她踩著拖鞋跑到餐桌前,双手捧起属於自己的那个小瓷碗。 碗里的米饭粒粒分明,通体雪白。 大唐的御膳房也供奉白米。 但受限於脱壳工艺,米粒中总夹杂著细碎的谷糠,色泽也多偏暗黄。 她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软糯、香甜! 咀嚼间,碳水化合物在淀粉酶的作用下化作一丝甜味,直衝味蕾。 “林轩,这米极好。”小兕子咽下米饭,满足地评价道,“寻不到半点糠秕砂石,莹白如玉。” “挑拣这些米,后世的农夫定然耗费了极多心血。” “他们平日种地,苦吗?” 她想起父皇案头那些关於各地旱涝灾害的奏摺,还有流民易子而食的惨状。 皇室的教育,让她对“农事”二字有著本能的敬畏。 林轩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笑著解释: “脱壳去沙用的是全自动流水线机器,不靠人手挑。” “至於种地苦不苦。” “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有不苦的。” “不过,现代农夫不用再为了那几粒瘪穀子去抠地缝。” 他掏出手机,点开瀏览器,输入一个名字。 一张高清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里,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人。 他穿著普通的短袖衬衫,卷著裤腿。 “认准这张脸,是个农学家。” “不是种地最苦的人,但他让所有人都不再吃种地的苦。” 小兕子凑近屏幕,打量著那位老人。 “这么厉害!难不成他还会仙法?能让稻穀凭空生出糠秕俱无的白米?” “不用会仙法,他懂科学。” “他花了几十年时间,天天泡在泥水里研究水稻的脾气。” 小兕子似懂非懂:“此稻有何玄机?” 第16章 农业核弹,杂交水稻封神之刻 林轩平静道:“没別的玄机,就是產量高。” “你们大唐上田,丰年亩產顶天了两三百斤吧?” 小兕子略微思索后,点了点头,“嗯,阿耶说过能达到这个產量只有一次,而且还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的情况下。” “那年,举国大庆!” “他弄出来的杂交水稻,亩產千斤起步。” “遇上高產试验田,能破两千斤。”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用午膳。 听到林轩波澜不惊的话后,他惊呆了。 情不自禁地想要站起,,膝盖撞上御案。 沉重的实木案几被硬生生掀翻。 盘盏碎裂,汤汁四溅。 大殿两侧伺候的太监宫女嚇得伏地战慄。 李世民顾不上沾满衣襟的菜叶,跨过满地狼藉,几步衝到大殿门前,望向苍穹。 “一千斤……两千斤……” 魏徵、房玄龄、杜如晦等一眾重臣,刚刚还在衙门里商议政事,此刻全都不顾仪態地衝进太极宫广场。 “陛下!”房玄龄头顶的乌纱帽歪向一边,老泪纵横,“臣是否听错了,亩產千斤?” “大唐倾尽举国之力,上上之田,施足粪肥,也不过勉强三百斤啊!” 古代王朝的兴衰,说白了,就是一本粮食帐。 粮食够吃,天下太平,帝王就是千古明君。 遇上灾荒,颗粒无收,流民揭竿而起,王朝瞬间倾覆。 粮食,是套在所有封建帝王脖子上最紧的那根绳索。 而现在,天幕中的那个青年告诉他们。 那根绳索被照片里那个卷著裤腿的老人,徒手扯断了。 黝黑的皮肤、朴素的衣著、捧著稻穗的粗糙双手。 “这不是农夫,此乃救世的真神!” 李世民对老人的第一反应是佩服,而第二反应却是不服。 妥妥的强者思维。 大家都是人,別人能做到,我们凭什么不行?! 他一把揪住魏徵的衣领。 “传旨!太庙旁即刻破土动工,给朕建一座神农殿!” “主祀炎帝,副祀……不!將天幕上这位老先生的法相,给朕供在最中间,按帝王规格享受大唐万代香火。” 一向两人场,这次出奇一致。 魏徵拼命点头,大声应诺: “陛下英明!活万民者,当受万代香火!” 李世民一把推开魏徵,拔出腰间横刀,刀锋直指群臣。 “司农寺!户部!” “从今日起,天下通缉……不,悬赏招募天下懂农事的把式。” “谁能给大唐育出多打十斤粮的良种,朕赏金百两。” “谁能育出翻倍的良种,朕封他做异姓侯!” …… 现代公寓。 林轩夹起一块炒鸡蛋,放进小兕子的碗里。 “发什么呆,吃菜。” 小兕子咽下一口唾沫,“林轩,亩產千斤,那岂不是天下再无饿死之骨?” “是的,基本上饿不死了。” “只要人不犯懒,肯干活,就能吃饱。” 林轩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老爷子不仅解决了好田的產量,还搞出了海水稻。” 小兕子抬头:“何为海水稻?” “你们大唐靠海的地方,有些地泛白霜,对吧?那是盐碱地。” 林轩用筷子比划了一下,“盐分太大,寸草不生,撒什么种子都烂在土里。” 小兕子点头。 大唐沿海多有此等绝地,官府从不徵收税赋,因为根本种不出粮食。 “海水稻,就是能在那片白霜绝地上扎根生长的水稻。” “用稀释的海水灌溉,盐碱地照样抽穗结谷,把废地变成粮仓。” …… 大明,洪武时空。 奉天殿前。 大明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心硬如铁的洪武大帝,正嚎啕大哭。 满朝文武跪在广场上,无人敢劝,更无人敢出声。 朱元璋双手捶打著胸口,老泪顺著脸上的沟壑纵横流淌。 “盐碱地出粮……废地变粮仓……” 朱元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海里闪过无数惨烈的画面。 濠州大旱,蝗灾蔽日。 地里寸草不生。 树皮被啃光,观音土塞满饥民的肠胃,活活憋死。 他的父亲、母亲,还有大哥。 全家人在半个月內,接连倒在乾裂的黄土上。 临死前,母亲那双皮包骨头的手,还在土里扒拉著草根。 飢饿是朱元璋灵魂深处最恐怖的梦魘。 他当了皇帝,杀了无数贪官。 就是想让全天下的农夫能吃上一口饱饭。 可大明的人口在涨,耕地却有定数。 沿海和西北大片的盐碱地,始终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顽疾。 现在天幕告诉他,盐碱地也能长出救命的口粮。 朱元璋哭完,吼道: “工部尚书、户部尚书!,立刻给咱滚出来!” 两名尚书连滚带爬衝出班列,伏地磕头。 “拨银子,拨人手。” “派工部所有的农官,立刻滚去江浙沿海,去海边的盐碱地,给咱一亩一亩地试。” 他走到两人面前,咬牙切齿。 “后世之人能培育出在盐水里生长的水稻,大明的农官就不能?” “天下万物相生相剋,找那些最耐盐碱的野草,找那些在海边活得最硬的野稻!” “杂交!给咱配种!” 朱元璋一把揪住工部尚书的官帽。 “咱给你们十年时间,十年若试不出这海水稻的雏形,你们这群吃乾饭的官老爷,全给咱去沿海喝海水!” …… 林轩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碗筷。 开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盘 “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后世的饭,管够。” “你赶紧吃,吃完去洗脸。” 小兕子赶紧往嘴里扒拉几口饭,脸颊鼓得像只松鼠。 “我们去何处?” 林轩关掉水龙头,甩干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 “带你出门,去市区里的大型游乐园转转。” “公寓楼下没得玩,打车过去容易堵车。” “咱们今天坐地下的铁龙去。” 经过一夜的交流,他已经知道如何用更形象的例子小兕子解释。 小兕子咽下食物,睁大眼睛:“地下铁龙?” “对,也就是地铁。” “能在地底下钻洞、跑得比马还快的钢铁巨兽。” “吃饱了就换鞋,准备出发。” 第17章 地底潜龙,现代地铁重塑基建观 林轩换上运动鞋,把一把黑色的遮阳伞塞进背包。 小兕子穿著新买的儿童运动鞋,在玄关处跺了跺脚。 初夏的正午,阳光毒辣。 柏油马路被晒得发烫,空气中泛著一层透明的热浪。 林轩撑开伞,將大半片阴影遮在女童头顶。 两人穿过两个街区,停在一个巨大的下沉式广场入口前。 玻璃顶棚遮盖著向下的阶梯。 一台金属扶梯正发出低沉的运转声,阶梯不断向下吞噬,深不见底。 阵阵冷风从地下通道深处吹出。 小兕子停住脚步,往林轩腿边靠了靠。 “我们要去九幽黄泉?” 她盯著黑洞洞的地下入口,声音发颤。 古人敬畏天地。 活人居於地上,死人入土为安。 往地下深处走,那是去见阎王。 林轩收起伞,抖落伞面的灰尘。 “黄泉不长这样,下面全是活人,而且比地上还热闹。” 林轩牵起她的手,迈步踏上金属扶梯。 传送带履带平稳向下滑行。 两侧白色的墙壁上,掛满色彩艷丽的gg灯箱。 小兕子紧攥著林轩的手指,她不敢看脚下移动的金属台阶。 只能仰起头,看著头顶一排排飞速后退的冷光灯。 …… 天幕之上,视角落入幽深的地底。 大秦,咸阳宫。 嬴政一脚踢开脚边的青铜炭盆,大步衝到高台边缘。 他修驪山陵墓,徵发刑徒七十万,挖空了驪山,掏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宫城。 他深知在地下动土的难度与凶险。 塌方、渗水、缺氧,每掘进一尺,都要用人命去填。 反观天幕中这个地下世界,宽阔、明亮、乾燥。 有来来往往,到处都是衣著光鲜的活人。 “他们在生人的城池下方,又挖出了一座城?” “通道以琉璃和钢铁加固,火光长明。” “后世的工匠,连地脉都能隨手切开?” 嬴政转头,盯住身后的將作少府。 “停建阿房宫的偏殿!调拨匠人,给朕研究如何在土层下打洞!”嬴政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征服欲,“若大秦能掌握这等地底穿行之术,攻城拔寨,大军直接从地下挖穿敌国城墙,天下谁能挡朕!” …… 地下一层,站厅。 林轩牵著小兕子走到一排红色的机器前。 前方是一排金属闸机。 他掏出手机,调出乘车二维码。 屏幕对准扫描口。 滴。 机器发出短促的提示音,红色的挡板向两侧弹开。 林轩带著女童穿过闸机,继续乘坐扶梯向下,进入地下二层的站台。 一股更强烈的冷风顺著隧道狂涌而出。 站台两侧,竖立著一排透明的玻璃屏蔽门。 门外,是深邃幽暗的隧道。 倒计时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01分00秒。 几秒后,底板深处传来极具压迫感的低频震动。 小兕子脚尖不由自主地踮起。 她听到了一声不属於世间任何野兽的长鸣。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胡乱飞舞。 隧道深处,两束刺眼的强光撕裂黑暗。 一头由银色金属铸就的庞然大物,咆哮著冲入站台。 钢铁摩擦铁轨,爆发出尖锐的嘶鸣。 列车急停。 数十扇车门同时向两侧滑开。 冷气混合著人群的气息涌出。 小兕子屏住呼吸,將林轩的手指攥得更紧。 “走吧,上车。” 林轩拉著她,跨过车厢缝隙。 列车启动,强大的推背感传来。 窗外的隧道灯光瞬间拉成一条条白色的光轨。 小兕子被林轩按在座椅上。 她双手撑著塑料座椅的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此兽……”她咽下一口唾沫,“日行千里?” “差不多。”林轩粗略地估计一下,“时速八十公里,换算成你们大唐的度量衡,半个时辰能跑一百六十多里。” “而且不用吃草,不用歇脚。” 列车减速,停靠下一站。 车门打开,涌入一批乘客。 一个腹部隆起的孕妇拎著帆布袋,扶著栏杆走近。 林轩立马站起身。 “你好,坐我这里吧。” 孕妇愣了一下,笑著点头致谢:“谢谢你啊,帅哥。” 她扶著腰,小心翼翼地在林轩原本的位置坐下。 小兕子仰起头,视线在林轩和那个陌生的妇人之间来回切换。 在她的认知里,林轩懂医术,懂天机,住著满是法宝的屋子。 在这方天地,林轩绝对是地位尊崇的上位者。 上位者,岂有给平民让座的道理? “林轩。”小兕子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你为何把位子让予她?” “她怀孕了,站著不安全。” 林轩单手抓著吊环,语气隨意。 “可你是主……”小兕子话到嘴边停住,改了口,“你尊她卑,自古没有尊者让位於卑者的规矩。” 林轩低下头,对上她满是疑惑的眼眸。 “大唐讲尊卑,这里讲文明。” 林轩指了指车厢壁上贴著的“尊老爱幼”標语,“现代社会没有主子和奴才。” “大家买票上车,地位平等。” “我让座,是因为她身体不便,出於对弱者的照顾,不是因为她比我尊贵。” 他揉了一把小兕子的头髮。 “恃强凌弱那是丛林里的野兽。” “能照顾弱小,才叫现代文明。” …… 天幕外。 林轩这番轻描淡写的话,给古代森严的等级制度狠狠敲了一记重锤。 大宋。 包拯站在开封府的院子里,手捋长须,发出一声满意的哼唧: “嗯~不讲尊卑,只讲文明。” “强者护佑弱者,而非肆意凌.辱。” 包拯眼中泛起泪光,“这才是真正的大同之世。” “老夫断案一生,求的不就是这律法之下的绝对公平吗!”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背著手,听著林轩的话,沉默不语。 大唐有大唐的国情,他不可能立刻废除阶级。 他更在意的,是林轩身处的那个环境。 李世民的视线越过林轩,落在他头顶上方的一块发光面板上。 那是一张城市地铁线路图。 红、黄、蓝、绿。 十几条顏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一张铺在城池底下的巨大蜘蛛网。 每一个节点,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地名。 画面中,林轩正好抬起手,指著那张图。 “看到这张网了吗?” “在这个城市的地底下,有十几条这样的铁龙在同时跑。” 小兕子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每一条线,连通城市的各个角落。” “东边的粮库,西边的工厂,南边的医院。” 林轩手指点在图纸中央,“几千万人口的城市,全靠这张网运输。每天几百万人在这网里穿梭,一个小时,你能从城南跨到城北。” 第18章 高空俯瞰 这句话一出。 大唐兵部衙门。 尚书李靖猛地推开桌案,大步迈下台阶。 “几百万人……一个时辰跨越城南城北……” 李靖震惊不已。 兵部侍郎跟在后面,同样满脸骇然。 “尚书大人,若大唐有此物……” “若有此物,边关再无告急之说!” 李靖猛地转身,双手在空中狠狠一抓,“突厥扣边,老夫无需筹备月余!” “將这“铁龙”的轨跡铺向幽州、铺向陇右!” “大军登车,一日之內,十万铁甲便能天降边关!” 大汉,未央宫。 霍去病狂吼出声,少年將军的锐气直衝云霄:“陛下!那是运兵的神器!” “马匹会累,会死。” “这铁车只要有那种叫『电』的雷火之力,就能日夜不休。” “大汉若有此路,臣敢把匈奴人的王庭碾成平地!” 刘彻同样激动不已,手臂直打颤抖。 “画下来,把那错综复杂的路线网,全部给朕画下来!” 后世的交通网络化概念,直接摧毁了古代將领对后勤和行军速度的固有认知。 战爭的形態,在他们脑海中开始发生极其暴烈的演变。 …… 太极宫。 李世民大步走向殿內的舆图,也是大唐的全国疆域图。 他拿起一根硃砂笔,在长安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红圈。 接著,笔锋向北,划向突厥的边境。 向西,划向吐谷浑。 “工部!”李世民沉声怒喝。 工部尚书连滚带爬地进殿伏地。 “大唐境內,何处產铁最多?”李世民盯著地图。 “回陛下,陇右、剑南皆有铁矿山……” “加派人手!给朕挖!”李世民手中硃砂笔掷在地上,断成两截,“掘地三尺也要把铁矿石全给朕挖出来!” 李世民大步走下玉阶,逼近工部尚书。 “天幕上的铁龙,大唐现在造不出那等雷电之力驱动的机关,但朕可以降而求其次。” 李世民眼中燃烧著一统天下的狂暴烈焰。 “先给朕造轨道,用最硬的巨木铺底,上面覆上生铁条。” “造出能卡在铁轨上滑行的巨大木车,外层包铁皮!” “用八匹、十匹最壮的挽马拉动!” 他指向殿外的北方。 “朕要修一条直通幽州的木轨铁路,朕要让大唐的輜重和兵马,在这铁轨上日夜不息地往前滚!” 现代地铁的一张线路图,硬生生逼著李世民跨越了千年的技术壁垒,直接开启了古代版马拉铁轨运兵车的疯狂基建。 列车在隧道中继续飞驰。 窗外的光影在小兕子眼中闪烁。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听著列车极具节奏感的撞击声。 “下一站,欢乐谷游乐园。” “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隨身物品……” 车厢广播响起温和的女声。 林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到站了。” “下车,带你去地上看看真正的繁华。” 林轩拉著小兕子走出地铁站通道。 热浪扑面。 几百米外,巨大的过山车轨道扭曲交错,直插云霄。 小兕子停下脚,仰头看天。 “那是何物?铁柱搭建的高台?” “过山车,游乐园的玩具。” 林轩带著她验票入园。 欢快的电子音乐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广场中央,一座双层旋转木马上,几十匹彩绘木马正上下起伏,顺著圆盘转动。 小兕子视线定住。 大唐尚武,皇家子弟从小接触马匹。 但眼前这些马,看著就无生命,通体五顏六色,却能自行奔跑起伏。 “去试试。” 说著,林轩抱起她,跨上一匹外圈的白马。 木马隨著音乐旋转,小兕子握住金属杆。 风吹动她的衣摆。 她低头看马背的彩绘,又看外围一圈圈掠过的人群。 “林轩,此马不食草料,凭何奔跑?” 林轩站在木马旁边:“当然还是靠电,电这种能源,可是我们现在这个社会最重要的能源。” “只要离开了电,全国......啊不,全球都会出现严重瘫痪!” “不过这个设备没別的用处,专门给小孩玩。” …… 天幕外。 大唐太极宫广场。 一群戎马半生的武將盯著那转动的彩绘木马。 鄂国公尉迟敬德睁大眼睛,喉结滚动。 “如此精巧的机关,不用於运送粮草,不用於城防,仅为博稚童一笑?”尉迟敬德摸著下巴的长须。 长孙无忌嘆气,理了理朝服的宽袖。 “这便是底气。” “后世的国力,充沛到了可以將这等奇巧之术隨意挥霍的地步。” …… 游玩了几个项目,两人走到园区深处。 一百多米高的巨型摩天轮,立在湖畔。 几十个透明座舱掛在巨大的钢架边缘,缓缓转动。 排队,进入座舱。 巨大的转轮带著他们脱离地面。 高度一米米攀升。 小兕子跪在长条座椅上,圆嘟嘟的脸蛋贴著全景玻璃。 视线越过游乐园的彩色顶棚,向外蔓延。 大唐的长安城,一百零八坊规规矩矩。 皇城高高在上,俯瞰万民。 但眼前这座城市,不见城墙。 几百米高的玻璃幕墙大楼反射著阳光。 几十米宽的柏油马路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河流,上面流淌著数不清的金属车辆。 高度逼近一百米。 座舱抵达最高点,整座城市的庞大轮廓尽收眼底。 小兕子转过身,背靠玻璃。 “林轩哥哥。” “怎么?” “后世的繁华,我见到了。” 小兕子指著窗外广袤的城市,“这般盛世,天下的百姓,都能过得这般快乐吗?” 林轩看著她的眼睛。 四岁的躯壳里,装著大唐皇室最核心的教育底色。 林轩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快乐谈不上。大人要赚钱养家,要还房贷,压力很大。” “但相比你们那个时代,这里不缺粮食。” “只要肯出力,就能活得体面。” 小兕子垂下眼瞼,双手在膝盖上交叠。 “阿耶常言,君舟民水。” “圣君受命於天,牧养万民。” “若无明君,天下必乱。” “后世这般伟业,是哪位圣明君主的功劳?” 林轩笑了。 他叩了叩玻璃,指向极远处的一个建筑工地。 “看那里,几个黄色的塔吊。” 小兕子顺著看去。 隱约能看见几个如蚂蚁般大小的人影在钢筋水泥间攀爬移动。 “那是建筑工人。” “他们搬砖、绑钢筋、浇筑混凝土。” 林轩手指移动,指向下方马路穿行的电动车。 “那是送餐的骑手。” “还有工厂里踩缝纫机的工人,扫大街的环卫工。” 他收回手,直视小兕子的眼睛。 “你们古人信奉君权神授,觉得盛世是皇帝赏赐给老百姓的。” “期盼明君出世,求个太平。” “全错了。” “这座城市,这些冲天的高楼,地下的铁龙。” “全是你眼里那些最底层的平头百姓,用双手一点点建起来的。” “创造歷史的,从来不是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人民。” 小兕子瞳孔收缩,嘴唇微张。 “你们皇家总讲歷史周期律,王朝几百年一更替。为什么?” 林轩顿了顿,“因为你们把天下当成一家一姓的私產。” “老百姓种地交税,养活皇室,还要被压榨。” “等他们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就会拿起锄头掀桌子。” “没有皇帝,这天下照样运转。” “老百姓自己当家做主,转得更好。” 第19章 锦衣华服 天幕外。 雷霆般的宣告劈开千年迷雾。 奉天殿。 朱元璋放声大笑,“好!好一个创造歷史的是人民!”他出身底层,当过和尚,要过饭。 比任何皇帝都懂底层的苦,更懂底层的力量。 “那些读圣贤书的酸儒,天天跟咱念叨君权神授,念叨士农工商!” 朱元璋指著天幕,“天幕里的后世人说了实话,没那些泥腿子种地,没那些工匠打铁,这群穿丝绸的官老爷吃什么?穿什么?” “毛驤!”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跪在下方,头贴金砖。 “臣在!” “传咱的旨意,提高全国工匠的岁赐。” “废除贱籍,农夫多种出粮食,免三年赋税!” “各地的贪官污吏,凡是敢剋扣工匠工钱、强占农夫田地的。” “不用上报刑部审理,查实一个,给咱扒皮充草一个。” “掛在城门楼子上,让天下当官的都看看,谁才是这天下的根基!” 大明的国家机器轰然转向。 底层百姓的地位迎来了极大的跃升。 …… 摩天轮缓缓下降。 座舱內的空调吹出冷风。 小兕子靠在座椅上,久久不语。 林轩的话,打碎了她脑海中皇权至上的滤镜。 她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目光,观察现代社会。 穿梭在烈日下的外卖员,脚手架上流汗的建筑工。 在四岁女童的眼中,他们不再是面目模糊的草民。 而是一个个撑起这个大千世界的鲜活脊樑。 座舱落地,玻璃门滑开。 林轩牵著她走出去,看了看腕錶的时间。 “走吧。” “带你去商场吹空调,给你换身轻便的衣服。” “你那套古装太厚了,大热天的容易捂出痱子。” 林轩牵著小兕子穿过游乐园的出口通道。 街对面,矗立著一座占地极广的现代综合商场。 推开厚重的玻璃大门,强劲的冷风扑面而来。 商场內部灯火通明,大理石地砖光可鑑人。 林轩带著她直奔二楼的女童服装专区。 走进一家快时尚品牌店。 一排排色彩明艷、款式多样的衣服掛满货架。 导购员迎上前,面带职业微笑。 “给妹妹买衣服?今年夏季新款都在这边。” 林轩摆摆手,示意自己挑。 他走到货架前,扯下两件印著卡通图案的t恤。 又拿了一条浅蓝色的软弹牛仔短裤,一条粉色的无袖运动连衣裙。 然后把一叠衣服塞进小兕子怀里,推著她的肩膀走向试衣间。 林轩指著拉帘,“进去,把身上这套行头换下来。” “对了,自己会穿吗?” 小兕子抱著衣服,看著那几块布料,眉头微蹙。 “此衣无系带,无盘扣,如何固定?” 她翻弄著那条牛仔短裤的腰头。 林轩站在帘外指导:“那个叫鬆紧带。” “两手撑开,套进去,它自己会勒住腰。” “连衣裙背后有个金属纽,捏住中间的拉头,往下一扯就开,穿好再拉上去。” “试一试。” 过了两分钟,帘子拉开。 小兕子有些侷促地站在镜子前。 她脱下了那套厚重繁复的大唐交领襦裙。 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及膝的软布短裤。 没有层层叠叠的中衣,没有勒紧胸腔的丝带。 衣服的布料顺著肩颈的线条自然垂落。 手臂挥舞,再无宽大袖袍的拉扯感。 双腿迈步,轻盈得几乎感受不到布料的重量。 她原地跳了两下。 空气顺著宽大的袖口和裤腿灌入,带走体表的余热。 贴身的剪裁完美避开了所有活动关节,舒服得让她想在平地上跑上几圈。 “林轩,此衣极佳。”小兕子摸著腰间的鬆紧带,“无需侍女伺候,翻手便能穿戴整齐。” “且这布料不似麻布扎人,比丝绸多了一分绵软。” 林轩满意地点头。 “现代工业纺织机织出来的精梳棉。” “透气,吸汗。” …… 天幕之上,商场里的一幕投射大唐。 太极宫。 长孙皇后看著女儿换上新装后欢快跳跃的模样,眼角泛红。 “这孩子自小多病,畏寒又怕热。” 她转头看向李世民,“夏日里,为了顾全皇家顏面,她只能裹在那三层襦裙里。” “每到三伏天,脖颈和后背总会捂出一片片红疹,疼得整宿睡不著。” 李世民伸手握住皇后的手腕。 “观音婢,確实苦了兕子。” “后世之人,將这寻常衣物做到了极致的妥帖。” …… 试衣间外。 林轩看著小兕子对夏装爱不释手,转身走向店铺最深处。 角落里,掛著一个“反季清仓”的牌子。 林轩在一排冬装里翻找。 小兕子有严重的哮喘病史,一旦受凉极易诱发。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既然来买衣服,冬天的御寒装备必须备齐。 最主要的是......反季的衣服便宜啊! 他挑出两件及膝的儿童长款羽绒服。 一件米白色,一件粉色。 拿著衣服走回镜子前。 “把这个披上试试大小。” 林轩抖开那件米白色的长外套。 小兕子看清那件衣服的厚度,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 “林轩,太厚惹!” 她小脸皱成一团,抗拒之情溢於言表。 大唐的冬天,宫里御寒用的是皮草和塞满碎麻、木棉的冬衣。 那些衣服穿上身,重达十几斤,压得她胸口发闷,气都喘不匀。 所以,她最怕过冬。 林轩不由分说,一步上前,將羽绒服披在小兕子的肩膀上。 两手顺势帮她套进袖子。 小兕子闭上眼,准备承受那股熟悉的重压。 几秒后,她睁开眼。 没有重量。 这件看起来比大唐冬衣还要厚实膨胀的外套,披在身上,轻飘飘的。 关键的是,商场冷气带来的凉意明显的被阻隔在外。 “不沉吧?”林轩带著期望的问。 “毫无分量。” 小兕子摸著手臂上蓬鬆的布料,惊呼出声,“这是何等神物?里面装了天上云彩?” 林轩拉开衣服內侧的一道暗链,露出里面的一小块透明展示仓。 “没装云彩。” “这是用了鸭绒,白鸭子肚子底下那层最软的绒毛。” 小兕子凑近观察。 “鸭毛?此等牲畜之毛,也能御寒?” 林轩拍了拍衣服,“这叫中空结构。” “这些绒毛非常轻,能储存大量的静止空气。” “空气不流动,热量就散不出去,这就是物理隔热。” 他捏了捏羽绒服的袖子。 “一件这样的衣服,只用不到半斤鸭绒。” “但它比你们大唐十几斤的皮草、棉衣还要暖和得多。” “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打滚,都不带冻透的。” 第20章 玻璃的误会 太极宫內。 李世民一把揪住身旁兵部尚书的衣襟,“听清他刚才说的话没有?” “零下十几度,冻不透!” 兵部尚书双腿发软,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大唐的疆域在扩张。 但每年阻挡唐军铁骑的,往往不是敌人的弯刀,而是北方草原和辽东半岛那刺骨的风雪。 冬日行军,士兵穿著单薄的麻衣,好一点的里面塞些芦花。 一旦遇上大雪,成百上千的將士在睡梦中被活活冻成冰雕。 冻伤手脚、截肢致残者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御寒,大唐耗费巨资收集羊皮,但羊皮產量有限,且极其沉重。 士兵穿上十几斤的皮袄,连挥刀的动作都会变得迟缓。 “天降利器……这是真正的天降利器!”李世民甩开兵部尚书,在台阶上来回踱步。 鸭鹅这等水禽,大唐多的是! 民间百姓养鸭鹅吃肉。 那些拔下来的禽毛,全被当成骯脏的废物扫进火堆里烧掉,或者扔进河里。 谁能想到,那最不起眼的腹底细绒,竟是后世御寒的绝顶神物! 李世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 “户部!” “臣在!” “传旨天下各州县,官府出资,鼓励百姓沿河大规模养殖鸭、鹅!越多越好!” 他指向工部尚书。 “工部抽调所有巧匠,给朕研究如何把鸭毛、鹅毛洗净,如何织出那种不跑毛的细密布料。” “明年入冬前,朕要看到十万件填满禽绒的军大衣送到辽东前线,送到突厥边关。” “有了此等轻盈御寒之物,大唐的铁骑在冰天雪地中照样能疾驰如风。” “朕倒要看看,还有哪片苦寒之地,能挡得住朕的刀锋!” 原本低贱的家禽,在一夜之间翻身,成为了关乎国运的战略物资。 …… 快时尚店的收银台前。 林轩掏出手机付款。 他把小兕子换下来的唐装襦裙摺叠好,塞进一个纸袋。另外几套夏装和两件羽绒服打包装进大號购物袋。 小兕子穿著那身轻便的短袖短裤,头上戴著一顶新买的鸭舌帽。 她伸手接过装衣服的纸袋,抱在怀里。 脚步轻快地跟在林轩身后,走出店铺。 “林轩,我们接下来去何处?”她仰起头问。 林轩提著大號购物袋,抬头看了一眼商场巨大的全景玻璃天幕。 玻璃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翻滚著压过城市上空。 阳光消失,一层水汽在空气中迅速凝结。 林轩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 “先去一楼吃点东西,等雨过了再回去。” 两人刚走到自动扶梯旁。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 豆大的雨点砸在商场的玻璃穹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两人迅速来到商场侧门的玻璃门前。 外面的世界,路上的行人纷纷双手抱头,朝著四面的建筑物狂奔。 他们要去对面的餐饮附楼吃饭,中间隔著一个露天广场。 小兕子退后半步,看著门外泼水般的暴雨。 “林轩,雨势太急惹。” “龙王发怒,我们且退避片刻!” 林轩把手里的购物袋换到左手。 右手探向身后的黑色双肩包,拉开侧边的拉链。 “不用等,夏天这种过云雨,下起来没完没了。” 他抽出一根黑色的圆柱体,长约一尺。 小兕子盯著那根黑色棍子。 无锋无刃,不知何物。 林轩迈出玻璃门,右脚踏上避雨廊檐的边缘。 狂风吹乱他的短髮。 他拇指按住握把上的一个金属按钮,用力按下。 “砰!” 直径一米多的现代自动摺叠伞,在零点几秒內,犹如一面黑色的盾牌,在暴雨中凭空绽放。 小兕子双眼猛地睁大,本能地往后一缩。 “暗器?!” 那机括弹开的速度太快。 若这圆筒里藏的不是伞面,而是淬毒的弩箭,十步之內,无人能躲。 “什么暗器,这叫伞。” 林轩转过身,把伞柄往下压了压,罩住小兕子的头顶,“过来,躲进来。” 小兕子试探著迈出脚,钻进那片黑色的伞盖下。 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水珠无法渗透,顺著伞骨的边缘迅速滑落。 暴雨中。 林轩右手撑伞,左手护在小兕子的肩膀外侧,將大半的伞面倾斜向她。 两人衝进密集的雨幕,踩著地上的积水,快步穿过露天广场。 踏踏踏…… 水花飞溅。 几十秒后,林轩推开附楼的旋转玻璃门。 他关掉伞面后,在门口的除水机上甩掉水珠,把伞塞回背包。 小兕子站在大厅中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看向身后。 这座附楼的大厅,没有砖墙。 面向广场的那一面,是由十几块高达十米的巨大透明板材拼接而成的幕墙。 外面的世界风雨交加,树枝被狂风扯断。 雨水像瀑布一样冲刷著透明的墙面。 站在这面墙后,听不到风声,淋不到雨滴。 內外两个世界,被这层透明的物质彻底隔绝。 小兕子迈开步子,缓缓走到幕墙前。 她伸出小手,掌心贴上那层透明的墙壁。 冰凉、坚硬。 光滑得没有一丝纹理。 视线穿过掌心旁边的墙体,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广场的情况。 “林轩。”小兕子没有回头,声音发飘,“这是……琉璃?” 在她的记忆里,父皇的御书房里有一件西域进贡的琉璃盏。 只有拳头大小,顏色浑浊,布满杂质。 却被视为无价之宝,锁在紫檀木盒里。 而眼前,这所谓的“琉璃”,高达十米,宽数十丈。 就这么大喇喇地立在街边,任由风雨拍打。 林轩走过去,“这不叫琉璃,这叫玻璃幕墙。” “如此巨大,如此纯净。”小兕子转过头,眼神中透著对財富和国力的极度震撼,“建这面墙,要耗费多少国库银钱?” “后世的帝王,竟奢靡至此,用无价的宝石来挡雨?” 林轩听乐了,屈起食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这玩意儿不值钱。” “在我们这儿,家家户户的窗户都用这个。” “建一整面墙,花不了几个钱。” “额......你难道就没发现我家的厕所和阳台有这玩意儿吗?” 林轩忽然想起,不能用现代人常见的眼光去看待古人。 而且家里的玻璃小,又在小兕子身高之上。 “算了,第一次,现在知道就好了。” 第21章 扫码支付 小兕子呆住。 “不值钱?” “此等神物,怎会低贱?” 林轩耐心解释:“因为它原料便宜啊。” “你猜猜,这东西是用什么烧出来的?” 小兕子绞尽脑汁。 “极品玉石碎屑?抑或东海水晶?” 林轩摇头,笑著回答:“沙子。” “沙子。” 小兕子猛地僵住,脸蛋莫名涨红。 “林轩,你坏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轩懵了:“啊?我” 小兕子脸更红了,“你......你一语双关,说我是傻子。” 弄明白误会后,林轩苦笑著指了指外面花坛里的泥土。 “我说的是沙子,沙子!” “河里的沙子,海边的沙子。” “把沙子挖出来,掺点纯碱和石灰石。” “丟进炉子里,用一千多度的高温一直烧。” “沙子熔化成红色的液体,流出来,冷却压平,就成了玻璃。” …… 大唐,太极宫。 “沙子……”李世民踉蹌后退一步。 那被大唐贵族视为稀世珍宝、需要用成堆丝绸和黄金去西域换取的琉璃,其本源,竟是天下间最不值钱、最烂大街的沙土? 工部尚书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他掌管大唐所有的窑口和营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的杀伤力。 点石成金。 这才是真正的点石成金。 “陛下!”工部尚书抬起头,“臣请旨,封锁天下沙场,徵调所有冶铁大匠。” “准奏!”李世民嘶吼出声,“传朕旨意,长安城外,渭水河畔,给朕立刻建起百座高炉。” “伐木烧炭,把温度给朕提上去!” “一千度不够就两千度,烧木炭不够就烧煤石。” “不计代价,不惜人力,给朕把那些沙子熔了。” 大汉。 刘彻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青铜炭火盆。 “沙子烧成水晶......这是何等的鬼斧神工!” 刘彻大步流星走下台阶,“少府令,立刻派人去黄河边挖沙,给朕日夜不停地烧。” “谁能烧出天幕中那块透明的玻璃,朕赏金万两,封关內侯!” 歷朝歷代的工部、將作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疯狂。 火光冲天。 成百上千座高炉被紧急点燃。 无数的铁匠、窑工光著膀子,將一筐筐原本用来铺路的沙土,倾倒进烈焰翻滚的炉膛中。 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火苗窜起数丈高。 他们不知道石灰石的精確配比,不知道纯碱的提炼方法。 但他们有了方向。 只要知道终点在哪,古代工匠那种近乎偏执的摸索精神,足以用时间和人命堆出奇蹟。 炉火三天三夜未熄灭。 大唐的夜空被高炉的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 …… 现代商场附楼。 林轩看著小兕子依然贴在玻璃上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別摸了,再摸它也变不成金子。” “饿了吧,带你吃顿大餐。” 林轩指著一家装潢雅致、门头掛著大红灯笼的餐厅,“那家中餐厅不错。” “走,填饱肚子。” 小兕子恋恋不捨地收回手。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又看了一眼这面巨大的玻璃墙。 她转过头,小跑著跟上林轩的步伐。 “林轩,烧沙子的火,要多旺?” 她跟在后面,忍不住追问。 林轩隨口答道:“很旺,能把铁化成水的温度。” “別瞎打听了,这技术活你学不会。” “看路,前面有台阶。”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餐厅的迎宾区。 红灯笼散发著暖黄的光晕。 林轩拉开实木雕花餐椅,让小兕子坐下。 服务员端上两盘热气腾腾的菜餚。 一盘糖醋里脊,一盘清蒸石斑鱼。 “吃吧,刺挑乾净了。” 林轩把盛好米饭的瓷碗推到她面前。 小兕子握著筷子,夹起一块裹著透亮糖醋汁的里脊肉。 酸甜的滋味混合著肉香,填满了她的口腔。 她吃得极快,两腮鼓动。 大病初癒,加上奔波半日,她確实饿极了。 半小时后,两盘菜见底。 小兕子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纸巾擦嘴。 她转头看向四周,视线落在几步外的一张空桌上。 那桌客人刚刚离开。 桌面上留著残羹冷炙,却不见半点碎银或铜钱。 她又转回头,盯著林轩的口袋。 出门前,她看得真切。 林轩换了一身衣裳,除了一串钥匙和那个发光的黑色琉璃块,並未携带任何钱囊。 “林轩。”小兕子压低嗓音,“我们吃了人家的饭食,你带金银了吗?” 林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摇摇头。 “未带钱財,岂不是吃白食?” 小兕子小脸紧绷,神色慌乱起来,“大唐律,食霸王餐者,笞三十。” “在此地犯律,该当何罪?” 她左右张望,生怕店家唤来衙役將两人锁走。 “谁说吃白食了。” “服务员,买单。” 林轩放下水杯,抬手打了个响指 穿著制服的年轻女服务员拿著一个黑色的小仪器走过来。 “您好,一共一百八十五元。” 林轩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调出付款码页面。 屏幕上出现一个正方形的黑白矩阵图案。 他把屏幕翻转,朝向服务员。 服务员举起手里的小仪器,红色的雷射扫过屏幕。 滴!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小仪器吐出一张白色的纸条。 “支付成功,欢迎下次光临。” 服务员撕下小票,递给林轩,转身离开。 林轩接过小票,揣进口袋,站起身。 “走吧,结完帐了。” 小兕子坐在椅子上,双腿僵住,没有动弹。 她看著离去的服务员,又看看林轩手里的手机。 从头到尾,没有掏出一文钱,没有称量一两碎银。 只听见那小巧的法器发出“滴”的一声,一顿丰盛的饭菜钱便付清了。 “你……”小兕子咽了一口唾沫,“你用那琉璃块,对她施了迷魂术?” 林轩听乐了,一把將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什么迷魂术,我付钱了。” 林轩牵著她往外走。 “钱在何处?”小兕子追问,脚步紧跟,“未见金银,未见铜板。甚至未见飞钱契约!” 林轩拍了拍手机屏幕,“在系统里。” “我们这里的钱,不是金银铜铁。” “它是一串数字。” “我刚才那一下,就是让钱庄把属於我的那一串数字,划了一百八十五个,转给了这家饭馆的老板。” 第22章 国家信用和个人信用 两人穿过餐厅大门,步入商场大厅。 小兕子眉头锁死。 大唐公主的教育底子,让她对“钱”这个概念有著极其敏锐的嗅觉。 “数字?虚无縹緲的数字,如何能当钱花?” 她停下脚步,仰头反驳,“钱帛,需得真金白银,需得布匹绢帛。” “握在手里有分量,天下人才肯认。” “若只是一串空字,商贾为何肯將白花花的米肉卖给你?” 天幕之上,小兕子的这声反驳,也是歷朝歷代所有户部官员和帝王心中的咆哮。 大唐,太极宫。 户部尚书跪在金砖上,急得直拍大腿。 “公主殿下问得好啊!”尚书大人鬍鬚乱颤,“这后世之人简直荒唐!” “铜钱重,运费高,这是天下皆知的难处。” “但若废了铜铁,用虚无的数字当钱,天下必定大乱!” 李世民背负双手,“没有真金白银的交割。全凭一个『滴』声。商贩便心甘情愿交出財物。” “这背后,定有极其恐怖的力量在支撑这种信任。”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坐不住了。 他从龙椅上跳下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大明建国初,严重缺铜。 他为了解决军费和国库空虚,直接下令印製“大明宝钞”。 那就是一张印著字的桑皮纸。 他本以为,只要皇帝下旨,纸就能当钱花。 结果呢? 民间根本不认! 老百姓私底下还是用银子、用铜钱换粮食。 大明宝钞飞速贬值,买不了一斗米,彻底变成了废纸。 “虚无的数字……比咱的宝钞还要虚空万里!” “他凭什么能让天下人认这串虚字?他凭什么!” …… 商场大厅里,冷气吹拂。 林轩看著满脸不服气的小兕子,拉著她走到一旁的休息长椅坐下。 “你觉得钱必须是实物,对吧?” 小兕子点头:“金银天然是钱。此乃天道。” “错。”林轩毫不留情地反驳,“金子银子不能吃不能穿,它本质上一文不值。” “大家认它,是因为它稀缺,不好挖。”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理石地砖。 “钱的本质,是一张欠条。” 小兕子愣住:“欠条?” “对,你拿一头羊,换了一块金子。” “这块金子就是天下人打给你的一张欠条。” “拿著它,你隨时能去別人那里换回等价的粮食和布匹。” 林轩语速平缓,开始解构古代的金融底层逻辑。 “既然是欠条,是用金银写,还是用纸写,亦或是用这手机里的数字写,有区別吗?” 小兕子脑子飞速转动,抓住了核心漏洞。 “大有区別!”她提高音量,“金银造不了假!若用数字做欠条,掌管数字的人,隨手多写几笔,岂不是能凭空掠夺天下財富?” “百姓若恐数字失效,谁还肯收?” 林轩打了个响指。 “问到点子上了,防止数字造假,保证数字永远能换到肉吃,靠的是什么?” 林轩指了指头顶。 “靠的是国家信用。” “国家机器担保,这串数字绝不滥发。” “国家用绝对的武力、绝对的律法、绝对充足的物资储备,向十四亿人保证。” “只要你的手机里有这个数字,你走到天涯海角,都能换来你想要的东西。” 林轩看著女童震惊的眼睛。 “信用立住了,数字就是金钱。” “信用塌了,哪怕你大唐铸造出再精美的铜钱,改朝换代那天,它也是一堆没用的废铜烂铁。”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如遭雷击,呆立在殿中,脑子里反覆迴荡著林轩那句“信用塌了,钱就是废纸”。 大明宝钞为什么会变成废纸? 因为他朱元璋缺钱了就印! 根本没有用等价的粮食、盐铁去担保那些纸张的价值。 他透支了大明的国家信用,去强行掠夺百姓的財富。 “咱错了……”朱元璋闭上眼,一行浊泪滚落,“咱以为皇帝的圣旨就是信用,扯淡!” “老百姓手里的纸换不来粮食,皇帝的圣旨连擦屁股都不配!” 他杀气腾腾地看向户部尚书。 “传旨!即日起,封存宝钞提举司的印版。” “没有国库里实打实的金银、粮食做底子,敢多印一张宝钞者,斩立决!” 户部尚书伏地大哭:“陛下圣明,大明钱法有救了!”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站在御案前,背后冷汗涔涔。 昨日看到外卖的便利,他曾心动想效仿汉武帝发行“白鹿皮幣”,搞大唐版本的纸钞,解决铜钱运输的损耗问题。 林轩的一番话,直接把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 “国家信用……”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大唐现在的国力,大唐百姓对朝廷的信任,还不足以托起这等虚空造钱的伟业。” “若强行推行纸契,不出三年,大唐的商贸必將崩溃,天下皆反。” 他看向房玄龄,语气决绝。 “钱法改制之事,无限期搁置!” “大唐的底子还薄,容不得半点虚的。” “给朕老老实实开铜矿,铸足钱!” …… 商场长椅上。 小兕子消化著“国家信用”这个宏大的概念。 “林轩,若有百姓耍赖呢?” 她提出另一个疑问,“比如,他向钱庄借了这串数字,去买了商铺,事后却死不认帐。” “数字无形无体,钱庄如何拿他问罪?” 林轩笑了,掏出手机,晃了晃。 “这就涉及到这套体系的另一面,个人信用。” “在我们这里,每个人的身份都录入了一个天罗地网般的系统。” “你向银行借钱不还,或者做生意骗人。” “法庭一旦判决你不讲信用,就会给你打上一个標记,叫“失信被执行人”,俗称老赖。” 小兕子听得入神:“打上標记,然后拉去砍头?” 林轩扯了扯嘴角,“额......別老砍头砍头的,对这个社会太血腥了。” “我们不杀人,但是比杀人还难受。” “只要你成了老赖,你这辈子,买不了高铁票,坐不了飞机。” “住不了好酒店,甚至你的孩子,都不能去好学校念书。” “系统一锁,你在这个国家,寸步难行。” “你的钱被强制划走还债,你成了一个被现代文明彻底拋弃的原始人。” 第23章 吹风暖发,大唐开启全面维新 第23章 吹风暖发,大唐开启全面维新 天幕之外,歷代朝堂再次掀起狂涛骇浪。 兵不血刃的惩罚,看不见的枷锁。 大明时空。 大明商贸开始復甦,但商人重利轻义,坑蒙拐骗之事屡禁不绝。 官府去抓,商人早就捲款跑路,换个地方改名换姓继续骗。 朱元璋衝著百官咆哮:“记下来!给咱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不杀人,比杀人还狠,好一个系统锁定,寸步难行。” 朱元璋大步走回龙椅,雷厉风行地下达圣旨。 “户部、刑部,即刻牵头。” “给大明所有掛牌做生意的商贾,建档立卡。” “发给路引铁牌,谁敢借钱不还,谁敢以次充好。” “查实之后,在铁牌上凿刻“失信”二字!” “通报天下驛站、渡口、城门,凡持失信铁牌者,不准住店,不准乘船,过城门交十倍过路税。” “其子孙,三代不准科举考学!” “咱要让那些失信人生不如死!” 满朝文武听得头皮发麻。 现代商场。 林轩讲完这些枯燥的社会学常识,看了一眼窗外。 乌云散去,暴雨停歇。 阳光重新刺破云层,在洗刷一新的马路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他提起装满衣服的购物袋,伸手拉起小兕子”行了。大人的规矩,你一个小屁孩操心那么多干嘛。” “雨停了,回家。” 小兕子乖巧地任由他牵著,抬头看著林轩的侧脸。 —— 这个后世青年,懂医术能救命,懂机械能生水火。 甚至三言两语便能道破天下財富流转的终极奥秘。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也是这双宽大的手,牵著她走过那些恐怖的钢铁机器,带她看琉璃做成的墙。 一丝极其微小、却无比坚韧的依赖感,在女童心里悄然生根。 日落西山,暮色爬起。 两人在外面折腾了大半天,外加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小兕子出了汗,髮丝贴在额角。 换下鞋子,林轩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浴室洗个头,如果带著汗睡觉,明天你的气管又要闹罢工。” 小兕子顺从地走向浴室。 林轩跟进去,调好花洒的水温。 “低头,闭眼。” 林轩挤出一团带有水蜜桃香味的儿童洗髮水,双手搓出丰富的泡沫。 小兕子乖乖低下头,双手捂住眼睛。 林轩的手指穿插进她的长髮中,轻柔地揉搓。 温水冲刷。 白色的泡沫顺著髮丝滑落,带走汗渍和街头的尘土。 “好了,抬头。” 林轩扯过一条宽大的干毛巾,把她的头髮包裹起来,用力按压吸水。 两人走出浴室,来到洗手台前。 洗手台上方嵌著一面巨大的半身镜。 林轩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深灰色的锤子状电器,插上电源。 “这是何物?” 小兕子头上顶著毛巾,好奇地问。 “吹风机,干发用的。” 林轩扯下她头上的毛巾,拨动吹风机手柄上的金属推钮。 嗡—!!! 马达轰鸣。 十万转的高速电机切碎空气。 一股强劲且带有热度的气流狂涌而出。 小兕子嚇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 林轩左手五指张开,拢住她的湿发。 右手握著吹风机,风口距离她的头皮保持著十公分的距离,来回扫动。 热风穿透湿漉漉的髮丝,直达头皮。 水汽在高温和强风的双重绞杀下,迅速蒸发。 没有炭火烘烤的烟燻火燎,没有宫女拿干布一遍遍擦拭的拉扯痛感。 这股风极度均匀。 吹在脖颈上,暖洋洋的。 小兕子放鬆了身体。 她像一只贪恋炉火的幼猫。 不自觉地向后仰起头,靠在林轩的腹部。 任由那双大手在自己的头髮里穿梭。 五分钟后。 林轩关掉开关。 电机声停止。 “干了,自己看看。” 林轩拿过一把木梳,顺著她的头顶梳到发梢。 小兕子睁开眼,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面被浴室飘出的水汽蒙上了一层白雾。 林轩伸手,用手掌在镜面上抹开一道清晰的扇形区域。 小兕子看著镜中的自己,愣住了。 头髮蓬鬆顺滑,垂在纯棉的白色短袖上。 洗热水澡加速了血液循环。 她那张长期不见血色的脸蛋上,透著两抹健康的粉红。 这哪里还是那个躺在太极宫病榻上、隨时会断气的病弱公主。 活脱脱一个被精心娇养出来的现代小女孩。 她转过身,双手揪住林轩的衣角。 “林轩。” “嗯?”林轩拔下插头,低头看她。 “你懂医理,能退热定喘。” “你懂机关,能生水火,能吹热风。”小兕子大眼睛里满是依赖,手指把衣角攥得更紧。 “我在你这里,一辈子都不会再生病了,对吗?” 林轩看著她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心头一软。 蹲下身,与她平视。 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只要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我保你健健康康长大。” 天幕之上,洗手台前的温馨一幕,投射在太极宫的广场上。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並肩而立。 长孙皇后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哭腔漏出来。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面色红润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二郎,你瞧。” “兕子的气色,比在宫里时好太多了。” “那后世青年懂照顾人,他给兕子洗髮、吹发,动作轻柔。” “兕子看他的眼神,满是亲近。” 李世民眼眶泛红,重重点头。 作为父亲,看到女儿在异世不仅活了下来,还被养得如此鲜活水灵。 心底终於是放下心来。 大唐的君臣,今日又看了整整一天的天幕。 自从天幕出现,他们每日上朝来的目的就是观察和学习。 从最初的惊恐,到震惊,再到当下的沉默。 现代文明的衣食住行、医疗科技、社会制度,全方位地碾压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盛世。 李世民开口道:“诸公。” “这后世之人,不仅救了朕的女儿。” “他还给大唐,上了一堂课,一堂名为文明的课!” “玄龄,你看到了吗?他们用电吹风,用恆温水。” “把寻常百姓的日子,过得比大唐皇室还要舒坦!” 李世民转身,面对全军將士。 “大唐號称天朝上国。” “但在后世面前,大唐的器物、农桑、百工,皆如稚童泥塑,粗陋不堪!” “朕,决定改规矩了!” “成立格物院,品级与六部等同。 1 “抽调大唐最顶尖的匠人、农官、医官、算学博士,全数充入格物院!” “他们的唯一职责,就是死盯天幕。” “把天幕里出现的每一件农具、每一台机器、每一味药、每一种制度,给朕原封不动地记录、拆解、推演。” “不问尊卑,不问出身。” “只要能参透后世一星半点的技艺,朕赐他高官厚禄!” “大唐,要全面向天幕里的世界学习。” “他们有的,大唐將来也要有!” 第24章 跨越千年的金箱 第24章 跨越千年的金箱 现代公寓。 林轩安顿小兄子在主臥睡下。 小女孩折腾了一天,沾著枕头就陷入了深睡眠。 林轩给她掖好被角,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壁灯。 关上主臥的门。 林轩走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 拉过一条薄毯盖在肚子上。 连轴转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闭上眼,很快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夜半子时。 大唐时空,太极宫。 李世民依然没有就寢。 他坐在立政殿的御案前,借著烛光,翻阅著白天工部尚书呈上来的木轨铁道初稿。 突然,殿外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惊呼。 “陛下!天幕————天幕有变!” 老太监王德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连拂尘都掉在了门槛外。 李世民霍然起身,大步衝出殿外。 苍穹之上。 原本显示著林轩客厅熟睡画面的天幕,边缘泛起一层刺目的金边。 金边流转,向中心匯聚。 一道光柱从天幕正中央笔直射下。 光柱接触地面的瞬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形成一扇高约丈许、宽两米的发光门户。 门户內部,光影扭曲,看不清后方的景象。 整个太极宫的禁军纷纷拔刀,警戒起来。 李世民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大步走到光门前五步处停下。 就在此时。 天幕之上,浮现出一行散发著柔和金光的大字。 同时,一个宏大且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李世民脑海中响起。 “时空通道单向开启,大唐可传送死物至现代空间。 “以报救命之恩,结因果善缘。” 闻言,李世民脑子嗡嗡响。 他满眼不可置信,反覆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单向传送,报救命之恩。 这意味著,他李世民,终於能给那个后世青年送东西了! 作为父亲,看著女儿吃別人的、穿別人的、用別人花钱买来的贵重药物。 他堂堂大唐天子,心里憋屈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竟然有通道了。 李世民转过身,脸色涨红,双眼透著极度的亢奋。 “王德!” “老奴在!” “开內帑!开国库!”李世民吼声如雷,一把揪住王德的衣领,“立刻给朕开门!” 一炷香后。 大唐皇家內库灯火通明。 李世民大步穿梭在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之间。 他看不上那些普通的丝绸瓷器。 后世什么都不缺,他必须挑最顶级的、后世造不出来的东西。 或者说,对后世而言价值最贵重的东西。 “抬箱子来,要最大的金丝楠木箱。” 四名太监哼哧哼哧地抬著一口一人长、半人高的巨型金丝楠木大箱,放在空地上。 李世民走到存放金银的区域。 一排排打著大唐官造钢印的金。 这大唐的金,一根重达十两,纯度极高。 “装!先给朕垫底!”李世民挥手。 太监们捧起金,沉甸甸的黄金一块块码入箱底,足足铺了三层。 李世民走向玉器库。 在多宝阁前巡视,然后拿下一尊羊脂白玉雕成的麒麟,又拿起一块极品水头的老坑翡翠镇纸。 “这些全部装进去,用蜀锦包好,免得磕碰。” 最后,李世民来到字画秘档区。 这里存放著大唐皇室收集的天下名家真跡。 他在书案前站定,目光扫过一幅幅捲轴。 最终,拿起一幅褚遂良亲笔书写的《雁塔圣教序》真跡捲轴。 褚遂良的字,端庄飘逸,乃大唐一绝。 他將捲轴小心翼翼地放入锦盒,压在玉器上方。 “笔墨伺候!” 王德赶紧铺开一张上好的澄心堂宣纸,端上端砚。 李世民提笔,笔尖蘸满浓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盪的心绪。 羊毫在宣纸上游走,写下一行行道劲有力的行书。 “朕乃大唐皇帝李世民。” “先生救治爱女兕子,恩同再造,大恩不言谢。” “今逢天机开启,送上微薄之物。” “权当兕子在先生处的抚养之资与治病诊金。” “若有不足,后续再补。” “望先生善待吾女。” “李世民,泣血顿首。” 写罢,李世民拿起玉璽沾上硃砂红泥,在信纸末尾重重盖下大印。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红得刺眼。 他將墨跡吹乾,摺叠好信纸,放入木箱最顶层。 “封箱!” 青铜锁扣合拢。 李世民走出內库。 八名最强壮的大內侍卫,用粗大的麻绳抬起这口重达数百斤的金丝楠木箱。 一步步挪向广场上的发光门户。 巨大木箱接触光幕的瞬间,一点点没入光门,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李世民仰望夜空,低声自语。 “先生,希望您不要嫌弃这份薄礼。” “兕子的命,拜託了。” 光门闪烁了两下,猛地溃散。 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夜风。 太极宫广场重新恢復了寂静。 而在跨越千年的现代公寓。 客厅中央的木地板上,光影扭曲。 一口散发著幽幽楠木香气的沉重巨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茶几旁。 隔天。 林轩翻了个身,从沙发上坐起。 薄毯滑落到腰间。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拉著拖鞋站起身。 一股极淡的幽香钻进鼻腔。 像是某种年份极老的木材经过岁月沉淀后,散发出的醇厚脂香。 他转过头,视线定住。 茶几与电视柜之间的空地上,多了一口半人高的巨型木箱。 林轩快步走过去。 木箱通体暗黄,表面布满水波般的天然纹理。 在晨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黄铜包角,锁扣並未扣死。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箱盖边缘向上发力。 极重。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片耀眼的金芒刺痛了林轩的双眼。 他稳住呼吸,视线扫过箱子內部。 底层码放著整整齐齐的块状金属。 林轩抓起最上面的一块。 入手极沉,压得他手腕微微往下一坠。 表面略显粗糙,带著古代冶炼特有的砂眼。 底部刻著几行极小的字。 林轩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打开放大镜功能,对准字。 “贞观元年————江南道————十两————” 大唐官造金鋌。 他放下金,目光移向铺在金块上方的一层蜀锦。 蜀锦凹陷处,放著一尊羊脂白玉雕刻的麒麟,以及几块水头极足的老坑翡翠。 玉器旁边躺著一个紫檀木轴的捲轴。 林轩抽出捲轴,缓缓展开。 宣纸泛黄,其上墨跡端庄飘逸,法度森严。 落款处,两枚鲜红的印章。 不懂书法的人,也能看出这幅字的艺术张力。 第25章 水族馆启程 第25章 水族馆启程 林轩合上捲轴。 最后拿起了压在箱子最顶端的一张摺叠好的宣纸。 纸张有些皱,墨跡透背。 他点开手机里的古文识別翻译软体,扫过纸面。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简体字。 “朕乃大唐皇帝李世民————权当兕子在先生处的抚养之资与治病诊金————望先生善待吾女————” 林轩读完最后一行字。 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手用力搓了两把脸。 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 有了小兕子的突然出现。 他对这跨越千年的物质传送,接受起来容易多了。 林轩忍不住感慨道:“皇帝老儿挺护犊子。” 有了这口箱子,房贷、车贷、高昂的现代生活成本,立马烟消云散。 抚养一个大唐公主的经济压力,被李世民用一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彻底砸平。 主臥的门把手转动。 小兕子揉著眼睛走出房间。 她穿著昨晚换上的纯棉短袖,赤著脚踩在地板上。 她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林轩身旁的那口大木箱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小兕子停下脚步。 她认得这口箱子。 这是大唐內库里存放极品珍玩的金丝楠木箱。 视线继续上移,落在林轩手里抓著的那张宣纸上。 小兕子快步跑过去,跪在地毯上,一把夺过那张宣纸。 她不认识简体字。 但她认得那纸上的墨跡走向,认得末尾那鲜红的传国玉璽印记。 “阿耶的字————” 小兕子抚过纸面,眼眶决堤。 豆大的泪珠砸在宣纸边缘,晕开了一点墨痕。 她把宣纸紧紧抱在胸口,肩膀剧烈抽动。 “阿耶找到我了!他知晓我在此处!” 林轩没有阻拦她发泄情绪。 等她哭得声音变小,林轩伸出手,捏住宣纸的一角,轻轻抽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哭完了?”林轩站起身,向她伸出右手。 小兕子吸著鼻子,把手搭在林轩的掌心。 林轩拉著她走向浴室。 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 他扯下一条乾净的软毛巾,在温水里浸湿。 “抬头。” 热毛巾覆在小兕子的脸上,轻轻擦去泪痕和眼角的红肿。 “你爹把你的伙食费和医药费付清了。” 林轩把毛巾掛回架子,语气轻鬆:“给得挺多。” “之前我还担心假期的时间过了后,我去上班要怎么照顾你。” “现在看来,我都可以直接辞职,当你的全职保姆咯。” “今天咱们不在附近转悠了,没意思,给你提高一下出行规格。” 小兕子任由他擦脸,眼睛还红著:“去何处?” 林轩坏坏一笑,卖了个关子:“先不告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会喜欢。” 闻言,小兕子的期待感拉满了。 “那......那我们赶紧粗发吧!” 天幕之上。 太极宫广场的文武百官,仰头看著林轩收起那张信纸,看著他把金鋌和玉器重新装回箱子。 一声极长的吐气声,从大殿台阶上传来。 李世民背负双手,紧绷了一夜的后背终於鬆弛下来。 “太好了,他收了。” “他肯收下大唐的財物,兕子的命,便算是在后世扎稳了根。” 长孙无忌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陛下圣明。有了这等因果牵绊,我大唐便不再是单方面受人恩惠。” ———— “后世神人既取了陛下的诊金,定会尽心治癒公主的气疾。” 大唐君臣长久以来面对现代文明时那种极度的自卑与无力感。 因为这口金箱子的交割,找回了一丝微妙的底气。 他们可以交易。 大唐的財富,在后世依然有价值。这就是希望。 现代公寓。 林轩在衣帽间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他动作麻利地往里面塞东西。 一个装满温水的保温杯,两包湿纸巾。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预防哮喘突发的沙丁胺醇气雾剂,塞进背包侧面的网兜里。 最后,又拿出一顶儿童防晒帽,扣在小兕子头上。 “走吧,下楼。” 林轩背起双肩包,锁好防盗门。 两人乘坐电梯直达地下二层的车库。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几百辆汽车整齐地停放在划线的车位里。 林轩领著她走到一辆黑色的中型suv前。 他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 滴滴。 汽车的双闪灯亮起,后视镜自动展开。 小兕子嚇了一跳,停住脚步。 “铁壳异兽?” 她认出了昨晚在马路上飞驰的怪物。 林轩拉开后排车门。 “上车,这叫汽车,今天它给咱们代步。” 小兕子迟疑著爬上后排座椅。 座椅柔软舒適,比马车木板的生硬感好多了。 林轩探进半个身子,扯过安全带,扣在她的腰间。 “系好这个,防撞的。” 林轩关上后门,绕到驾驶位。 轰—! v6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仪錶盘瞬间点亮,中控屏幕亮起导航地图。 林轩掛入d挡,鬆开电子手剎。 黑色suv缓缓驶出车位,沿著地下车库的坡道向上爬升。 几秒后,汽车衝出地库,耀眼的阳光洒满挡风玻璃。 林轩转动方向盘,匯入主干道的早高峰车流。 油门踩下。 发动机转速攀升。 车辆在平整的黑色沥青路面上提速,两旁的行道树和建筑飞速倒退。 车厢內极度安静,只有轻微的胎噪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 小兕子坐在后排,双手抓著安全带。 她瞪大眼睛,看著窗外不停掠过的车辆。 “林轩,此车无马,为何能跑得这般快?” “这玩意儿是吃油的。” “发动机在前面烧油,產生动力带动轮子。” 林轩单手扶著方向盘,目光注视著前方的路况。 黑色suv在城市快速路上疾驰了四十分钟。 林轩打下右转向灯,车辆驶出匝道。 前方,一座造型极具未来感的庞大蓝色建筑进入视野。 建筑外观模擬海浪的起伏,阳光下折射出海洋般的光泽。 停车场入口的起落架自动识別车牌,抬杆放行。 林轩將车停稳,帮小兕子解开安全带的卡扣,把她抱下车。 “到了。” 林轩背上双肩包,牵起她的手。 小兕子仰头看著眼前这座一眼望不到头的蓝色巨型建筑。 “这是何处?” 林轩带著她走向检票大厅,“极地海洋世界。” “之前给你看了地球仪,上面蓝色的地方是海。” “今天带你去海底走一圈。” 第26章 深海龙宫震撼,大唐海权觉醒 第26章 深海龙宫震撼,大唐海权觉醒 滴—! 金属扇叶向两侧弹开。 通过检票口后,林轩护著小兕子走入门內。 一条幽暗的长廊向下延伸。 墙壁刷成深邃的蔚蓝色。 头顶的射灯光线微弱,模擬出深水区特有的幽闭感。 小兕子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林轩的食指。脚下的步子放缓。 长廊尽头是一条平稳移动的自动扶梯。 两人踏上扶梯。 视线越过拐角,一片浩瀚的蓝色毫无徵兆地撞进眼帘。 那是一条长达百米的巨型海底隧道。 脚底是传送带,两侧及头顶,皆是厚度惊人的弧形防弹玻璃。 成千上万吨的澄澈海水被强行兜制在这层透明的屏障之外。 水波荡漾,折射出粼粼波光,洒在小晃子的脸颊上。 她停止了呼吸。 头顶上方,一片巨大的阴影投下。 一头体长接近十米的鯨鯊,摆动著庞大的身躯,贴著玻璃穹顶缓慢滑行。 灰蓝色的脊背上布满繁星般的白色斑点。 扁平宽阔的巨口一张一合,吞吐著成吨的海水。 鯨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蝠鱝群。 它们上下扇动著菱形的宽大双翼。 如同暗夜中滑翔的蝙蝠编队,在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角落的圆柱形展缸里,成百上千只水母一张一缩。 半透明的伞盖边缘散发著幽蓝与荧绿的微光,长长的触手隨波飘舞。 小兕子仰起头,脖颈酸痛却浑然不觉。她鬆开林轩的手,两步走到隧道边缘,双手贴上冰凉的玻璃。 水泵运作的微弱震动顺著玻璃传导至掌心。 一条半米长的石斑鱼游过来,隔著玻璃与她对视两秒,甩动尾鰭游入深水。 “林轩————”小兕子声音发乾,咽了一口唾沫,“这水,望不到头。” “这些鱼,大如山丘。” “此地可是东海龙王的水晶宫?” 在她年幼的认知里。 除了神话传说中统御四海的龙王。 世间再无任何力量,能造出这等將四海之水圈禁於廊柱之內的奇蹟。 林轩走到她身边,抬头看了一眼游过去的护士鯊,打破了幻想。 “世上无龙王,这叫水族馆。” “用高强度的透明材料做个大缸,抽满海水,把海里的动物抓进来,供人买票参观。” 小兕子张大嘴巴,视线再次投向那头如同一堵肉墙般的鯨鯊。 “凡人————把这等海兽关起来当看物?” 她觉得自己的常识被碾碎了。 大唐子民敬畏天地。 对於苍茫大海,更是视为吞噬一切的禁区。 渔民出海,需杀牲祭祀海神,祈求风平浪静。 海难频发,水底的巨兽在地方志中被描绘成翻江倒海的恶妖。 而现代人花点小钱,便能站在这群“恶妖”的肚皮底下指指点点。 林轩敲了敲玻璃,“大惊小怪,这算什么。” “昨天让你看地球仪,记不记得我说过,水占七成,陆地占三成?” 小兕子连连点头。 “你们古人总盯著中原那块地死磕,觉得打下几座城池就是千秋伟业。” 林轩在玻璃上画了个大大的圆圈,囊括了视线里的所有海水。 “地球真正的宝库,在海里。” “这水底下,有著永远吃不完的鱼虾海带,能养活几百个大唐的人口。” “海底的岩层里,埋著能烧火的黑油、能照明的天然气,还有各种珍贵的金属矿石。” 林轩低下头,对上小兕子震撼的目光。 “谁掌握了造大船的技术,谁能在这片蓝水里横著走,谁就能把全世界的財富装进自己的口袋。” “天天盯著二亩三分地抢粮食,那叫没出息。” 大唐,太极宫。 —— 李世民僵在原地,诺有所思。 古往今来,歷朝歷代的帝王皆以黄河、长江为文明的摇篮。 大海是陆地的边界,是化外之地,是流放十恶不赦之徒的毒瘴渊藪。 朝廷对於海洋的態度,从来都是防备与敬畏。 但林轩的话,撕开了这层敬畏的偽装。將海洋最真实、最诱人的一面,血淋淋地剖开摆在李世民眼前。 “水占七成————无尽的矿藏与食物————” 李世民口中喃喃重复林轩的介绍。 不知不觉中,走回了立政殿。 两名太监合力推开一扇巨大的木质屏风。 屏风后,掛著一幅刚刚由画师根据天幕临摹出的《大唐疆域图》。 李世民抓起硃砂笔,笔尖点在代表大唐领土的黄色色块上。 “四海归——— ,李世民盯著地图边缘那一圈代表海洋的蓝色水纹,自嘲地大笑起来,“朕常听群臣高呼四海归一!荒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大唐的疆土,在这地图上不过弹丸之地。” “那占据七成的汪洋大海,朕连碰都没碰过,归的哪门子一。” 李世民一把折断手中的硃砂笔,隨手掷在金砖上。 他回想起天幕中那座透明的水晶宫。 后世之人,能潜入深水,能將海中巨兽如家禽般圈养观赏。 他们对海洋的掌控力,已经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原来,真正的宝藏,不在突厥的草原,不在高句丽的冰天雪地。” “在海里!” 李世民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贪婪。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重臣快步跟入殿內,伏拜於地。 他们同样听到了林轩的论述,也看到了皇帝眼中燃烧的野望。 那是天策上將即將开启一场史诗级征伐的信號。 “长孙无忌!”李世民沉声厉喝。 “臣在!” “传旨兵部与户部。” “停止在陆地上与吐谷浑的边境纠缠,把钱粮给朕省下来。” 他指向地图东南沿海的漫长海岸线。 “即日起,大唐解除禁海令。” “下詔岭南、江南道沿海各州府,张榜悬赏,重金徵调天下所有懂造船的匠人、懂水象的渔夫。” “工部单设“督船监”,朕不要那些只能在內河里运粮的平底漕船。” “给朕造尖底的、能抗风浪的千料大海船。” 工部尚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发紧:“陛下,造海船耗费巨万,且海图缺失,深海难测啊!” 但现在的李世民见识过天幕中的强大后,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諫了。 “测不准就拿人命去填,拿木板去铺。” “后世人能把海里的东西挖出来,大唐便不能落后。 “砸锅卖铁,也得给朕把大唐的战旗插到海面上去。” “海权,朕一定要把海权確定下来!”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一座金山的位置,我们不挖,难道等別人先挖吗?” 此话一出,工部尚书再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一夜之间。 大唐沿海州府的造船厂重新燃起炉火。工匠们日夜不休,推演著海船的龙骨结构。 无数造船图纸如同雪片般飞往长安。 在工部的案头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第27章 寻访专科名医 第27章 寻访专科名医 极地海洋世界。 海底隧道的履带將两人送到尽头。 前方是一个极其宽的环形展厅。 中央设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水柱,里面是一群色彩斑斕的热带珊瑚礁鱼类。 林轩拉著小兕子离开履带,走到一处供游客休息的木质长椅旁坐下。 他卸下双肩包,掏出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小兕子。 “喝点水,看了一路,渴了吧。” 小兕子接过水杯,小口啜饮。 目光依然跟隨在四週游动的鱼群。 林轩拿出手机,点开医院的掛號页面。 重新预约了一下就诊时间。 收钱办事,既然人家父亲都给了这么丰厚的照顾费用。 那自己肯定得尽职尽责。 利用现代的科技治好疾病肯定没问题。 “明天带你去办正事。”林轩转头看著她。 小兕子放下水杯,“何事?” “看病,你的气疾是个定时炸弹。” “我掛了省城最好医院的专家號,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小兕子一听要看大夫,小脸顿时皱了起来。 在大唐,看太医意味著要喝一碗碗苦到令人作呕的浓黑药汁,要遭受银针刺穴的痛楚。 “要服苦药?”她试探著问。 “不一定,现代医学讲究对症下药,很多药是甜的,或者是直接吸进肺里的喷雾。” 林轩看穿了她的心思,揉了揉她的帽子。 “別怕,大夫只是问问情况,检查一下身体,不遭罪。” 小兕子勉强点了点头。 她对林轩的话有著盲目的信任。 既然他说不苦,那便信他。 隔日清晨。 金丝楠木箱被林轩推到了沙发角落,盖上了一层防尘布。 有了这箱真金白银垫底,林轩彻底甩掉了经济上的顾虑。 昨日,他跨省预约了国內最顶尖的儿童呼吸科专家。 特需门诊,號源极少。 但靠著加价找黄牛,硬是抢到了一个名额。 “换好鞋了吗?”林轩朝玄关喊了一声。 小兕子推开主臥的门走出来。 今天穿的是粉色无袖运动连衣裙,脚踩白色软底跑鞋。 “林轩,我们今日要去多远的地方?” 她走到门边,学著林轩的样子把双排搭扣按紧。 “七百公里外,隔壁省的省会。” “去见昨天我给你看的那位白头髮老爷爷,让他给你瞧瞧病。” 两人下楼,走出小区。 林轩没有去地下车库开那辆suv。 跨省出行,自己开车不仅耗神,而且容易遇上高速拥堵。 他在路边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半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一座极其庞大的建筑前。 小兕子仰起头。 视线顺著银灰色的台阶一路向上,落在那座宛如山丘般巨大的波浪形钢结构穹顶上。 “此乃城中之城?” “高铁站。” 林轩拉著她走上台阶。 进入候车大厅,人声鼎沸。 几万名提著行囊的旅客,在宽阔如广场般的大厅里穿梭。 头顶的巨型电子屏幕滚动播放著血红色的车次信息。 林轩带她走向安检通道。 “隨身包放履带上,人往前走,站台子上。” 林轩把双肩包扔进安检机的黑色入口。 小兕子看著背包被机器吞没,有些紧张地攥起拳头。 她跟著林轩跨过金属探测门,站上一个方形踏板。 穿著制服的安检员拿著扫描仪,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两下。 “好了,过去吧。”安检员挥挥手。 小兕子跑过安检区,看著林轩从履带另一头拿起完好无损的背包。 “林轩,那发黑光的铁匣子,是查探何物的?”她压低声音问。 林轩牵著她走向检票闸机,“查刀剑、火药,凡是能伤人的东西,全不准带上车。” “出门在外,求的是个太平。” “把凶器全拦在门外,大家坐车才安心。” 闸机口。 林轩掏出手机和身份证,在扫描区晃了一下。 人脸识別摄像头闪过一道蓝光。 玻璃挡板缩回。 两人走向下行的电动扶梯。 站台上。 冷风吹拂。 黄色的安全线外,站满了等候的乘客。 呜——! 紧接著,一列通体雪白的子弹头列车滑入站台。 之前见识过地铁的小咒子没有太多震惊。 感觉这铁龙和之前在地下看到的铁龙很像,但还是感觉外形上有所不同。 一个是在地下行驶,一个是在地上。 林轩带著小兕子踏入车厢,找到靠窗的座位,让小兕子坐在里面。 她双手按著窗台,脸贴著双层隔音玻璃。 “各位旅客,列车即將启动,请您坐稳扶好————” 车厢广播响起。 微弱的推背感传来。 窗外的水泥站台开始缓慢后退,隨后速度越来越快。 林轩指了指车厢连接处门上方的一块红色led显示屏。 “看那个数字。” 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150km/h...220km/h...280km/h。 数字不断攀升,最终定格在350km/h。 林轩看穿了小兕子之前的疑惑,主动解释道:“这次坐的铁龙叫高铁,上次的铁龙叫地铁。” “高铁可比地铁快多了,一小时能稳定跑三百五十公里。” “换算成你们大唐的度量衡,一个时辰,能跑一千四百多里。” 小兕子倒抽一口凉气,转头看向窗外。 近处的电线桿和树木连成一片模糊的残影,视线根本无法捕捉。 远处的楼房和山丘,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后狂奔。 但车厢內,却安静得连前后排乘客的交谈声都能听见。 她鬆开抓著扶手的手。 身体在座椅上挪动了一下,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震颤。 小兕子满脸迷惑,“林轩,这铁龙跑得如此之快,为何我感觉不到它在动? ” “若非窗外景物飞退,我甚至以为自己坐在家中的沙发上。” 林轩笑了笑,伸手探进裤兜摸出一枚银色的硬幣。 “那我给你变个戏法。” 林轩捏住硬幣的边缘,將手伸到车窗下方的平滑塑料窗台上。 两指微松。 厚度仅有两毫米的圆形硬幣,稳稳地立在了窗台上。 列车在铁轨上以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的极限速度狂飆。 但那枚硬幣立在窗台上,纹丝不动。 小兕子眼里闪著小星星:“哇啊!!!你这戏法,比大唐街头的百戏人厉害多了。” “这就叫工业製造的精度和轨道平顺度。” “睡一会儿吧,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呢。” 林轩闭上眼,双手抱在胸前准备补个觉。 第28章 科学诊疗体系,气疾並非绝症 第28章 科学诊疗体系,气疾並非绝症 三小时后。 高铁停靠,车门滑开。 林轩牵著小兄子匯入出站的人流。 两人走出车站广场,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省会儿童医院。 高耸入云的玻璃大楼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 走进门诊大厅,光线通透。 小兕子四下张望。 大唐的太医署常年熬药,苦涩的药渣味渗进砖缝,挥之不去。这里闻不到半点草药味。 白色的墙壁,白炽灯光,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快步走动。 林轩带她走到一排自助掛號机前。 屏幕亮起,他掏出身份证贴在感应区。 机器发出一声轻微的运转音,吐出一张白色的掛號单。 “不用递牌子排队等候?”小兕子看著那张单据。 “网上提前约好了,机器验明身份出单。” 林轩抽出单子,核对了一下楼层。 “走,去三楼特需门诊。” 两人乘坐手扶电梯上楼。 诊室內。 满头银髮的老专家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 视线落在小兕子略显苍白的脸上。 老专家拿起办公桌上的听诊器。 两根金属软管掛入耳道,前端的圆形探头拉长,贴上小兕子的后背。 “小娃娃,乖。” “深吸气,吐气。” 小兕子看了一眼林轩。 林轩微微点头。 她乖乖照做,胸腔扩张。 老专家的眉头微微蹙起。 金属探头收集到了肺部深处传来的细微杂音,直接送入耳膜。 “有哮鸣音,气道平滑肌痉挛。” “去做个无痛肺功能吹气测试。” “再抽一管血,查一查过敏原。” 老专家摘下听诊器。 桌面旁的印表机运转,吐出两张检查单。 林轩拿过单子,道谢出门。 天幕之外。 大唐太医署的院子里。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诊脉全凭指尖的触感和医者数十年的经验,玄之又玄。 那后世老医者却藉助器物,將五臟六腑的细微杂音直接导入耳中。 避开了经验的误差,直击病灶。 孙思邈伏在案头,提笔蘸墨。 寥寥数笔,在纸上勾勒出听诊器的轮廓。 “此物若能借匠人之手打造,天下医者辨症,便能省去数年苦功。” 孙思邈低声自语,声音透著狂热。 抽血室。 护士拿起橡胶止血带,扎紧小兕子的手腕。 青色的静脉血管凸起。 小兕子抿紧嘴唇,身体微微向后缩。 林轩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覆住她的双眼。 “別看,一下就好。” 针头刺入皮肤。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软管流入真空採血管。 拔针,按压棉签。 小兕子睁开眼,呼出一口闷气。 “抽血作甚?”她按著手臂上的棉签,转头问。 “查病根,”林轩拉著她在等候椅上坐下,“把你的血放进机器里化验。 身体內部哪里出了岔子,机器会转译成数据,印在纸上。” 半小时后。 林轩在自助印表机前扫码。 两张写满英文字母和数字的化验单滑落出来。 两人重回诊室。 老专家扫了一眼化验单上的数值。 “嗜酸性粒细胞偏高,ige抗体数值超標。”老专家指著单子上的两行数据,“典型的过敏性哮喘。” “诱发源是粉尘和冷空气刺激。” “底子太弱,气道常年处於高敏感状態。” 天幕外。 大唐群臣屏住呼吸。 孙思邀盯著那张印满黑字的白纸。 他看不懂那些古怪的符號,但看懂了那个老医者定断病情的决绝。 不讲阴阳五行的玄虚推演。 不论虚实寒热的模糊判定。 病理,被直接拆解成了肉眼可见的数据。 超標,即为病灶。 “將活人血脉,量化至纤毫————” 孙思邈丟下毛笔,仰天长嘆:“医道通明,后世医学已臻至化境。” “我等古医,皆为井底之蛙!” 诊室里。 老专家敲击滑鼠,开具处方。 “不用掛水,开一支沙丁胺醇气雾剂,配一个儿童储雾罐。” “发作时按压吸入,平时注意保暖防尘,调理一段时日就能稳住。” 林轩取回药品。 一个蓝色的金属小罐,外加一个带有硅胶面罩的透明圆筒。 两人坐在门诊大厅的休息椅上。 林轩拆开包装。 將蓝色药罐插入透明圆筒底部的接口。 小兕子打量著那个奇怪的器物。 “这是太医开的药?” “无需砂锅熬煮?不用药引?” “不用,直接吸。” 林轩拿起圆筒,前方的硅胶面罩扣住小兕子的口鼻。 “我按下罐子,你就用力吸气,把里面的白雾全吸进肚子里。然后憋气五秒。” 小兕子点头。 林轩大拇指发力,按下金属药罐的顶部。 哧—! 一声轻微的喷气响动。 罐体內的加压药液瞬间雾化,喷入透明的储雾罐。 小兕子猛地吸气。 白色的药雾顺著气管,长驱直入,直达肺泡深处。 药效极其暴烈且迅速。 沙丁胺醇成分直接作用於支气管平滑肌的受体。 收缩痉挛的气道,在短短几秒钟內,被药物强行扩开。 小兕子憋气结束,鬆开面罩。 她张开嘴,大口吞咽空气。 往日里吸气时伴隨的胸腔滯涩感,还有压在胸廓上的隱痛,荡然无存。 空气畅通无阻地涌入肺叶最底端。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双手用力按压了两下。 通透。 前所未有的顺畅感传遍全身。 小兕子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林轩,我的胸口不闷了,一点也不闷了误!” 看完病,两人马不停蹄回家。 从本市车站出来后。 林轩带著小兕子拦下计程车,直奔市中心最大的高端商业广场。 林轩靠在车后座,侧头看著女童:“今天表现不错,针头扎进血管,连哼都没哼一声。” “有大唐长公主的骨气。 小兕子双腿悬空,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肘弯处的止血贴。 “其实一点都不疼,比太医施针轻多了。” 她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林轩,我们不回家?” “晚点回,先带你买个玩具,很新鲜的东西,作为你勇敢的奖励。” 两人走入商场,直奔三楼的电子產品专卖店。 店面宽,冷光灯带绕著货架。 展台上摆满各种带有金属质感的数码设备。 林轩走到中央展台,指著一个黑白相间的头戴式设备。 “拿一套这个,最新款的顶配,再加两个定位基站。” 导购员立马从库房抱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纸盒。 第29章 购置太虚幻境,元神出窍之术 返回公寓。 林轩把双肩包扔在沙发上。 拿著美工刀,划开地毯上黑色纸盒的封口胶带。 掀开盖子,抽出防震海绵。 林轩拿出两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固定在客厅对角线的两个金属支架上接通电源。 “此为何物?”小兕子蹲在纸盒边,探头往里看。 “定位基站,捕捉你动作的。” 林轩走回茶几旁,从盒子里拎出一个带有黑色护目眼罩的头盔。 后面连著一根数据线,直插电脑主机。 又拿出两个带有环形感应圈的手柄。 “站起来,走到地毯正中间。” 林轩招手。 小兕子依言走到空地上。 林轩走到她身后,撑开头盔后方的绑带,將黑色的眼罩罩在她的双眼上。 视线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林轩!我看不见了!” 小兕子有些慌乱,双手在空中乱抓。 “別动。”林轩握住她的肩膀,“后脑勺有点紧,忍一下。” 他转动头盔后方的齿轮旋钮。 绑带收紧,头盔牢牢固定在女童的头上。 接著,他拨动眼罩下方的滚轮。 调整两块透镜的瞳距,直到贴合小兕子的双眼间距。 林轩拿起手柄,塞进小兕子的左右手。 把防脱手绳套在她的手腕上,收紧锁扣。 林轩握著她的手,调整握姿。 “食指扣住前面的扳机,大拇指搭在上面的圆盘上。” “握紧,別扔了。” 安置妥当。 林轩走到电脑显示器前,握住滑鼠。 “准备好,我要开门了。” 食指双击程序图標。 …… 天幕之上。 画面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左侧画面,是大唐君臣最为熟悉的现代客厅。 小兕子头上罩著一个古怪的黑色大碗,遮住大半张脸,双手握著两个环形法器,呆立在原地。 右侧画面,却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皱起眉头。 “这又是何等医术?”他问身旁的太医,“用黑罩蒙眼,能治气疾?” 太医伏在地上,连连摇头,不敢妄言。 就在此时。 天幕右侧的黑暗画面中,亮起一道白光。 白光炸开。 无边无际的云海填满了整个右侧苍穹。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翻滚的白雾上。 耳边传来极其逼真的高空风声。 这是第一人称的绝对主观视角。 客厅里。 小兕子的身子猛地一抖。 她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发软,直接蹲在地毯上。 在她眼前的世界里。 公寓消失了,林轩消失了,地毯消失了。 她正悬浮在万丈高空。 脚底是深不见底的云渊。 只要迈出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別蹲著,掉不下去。” “站直,按住右手食指的扳机,手臂往上挥。” 林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天外之音。 小兕子咬紧牙关,颤抖著站直身体。 她大著胆子,按下手指下的按键,右臂用力向上一扬。 视觉画面瞬间隨之拔高。 她衝破了一层厚重的积云,跃入更高的苍穹。 蓝天近在咫尺。 “我……我飞起来了!” 小兕子惊呼出声。 她鬆开按键,身体在虚擬的重力下开始极速下坠。 风声在耳膜边呼啸,失重感让心臟剧烈跳动。 坠落至半空。 小兕子再次按下按键,双手交替挥舞。 下坠停止。 她化作一只飞鸟,在云柱间穿梭滑翔。 “换个玩法。” 林轩说完,云海消失。 小兕子落在一片纯黑的虚空之中。 “按左手大拇指的圆盘选顏色,按右手扳机用来画画。” 林轩指导。 小兕子大拇指滑动。 视野左侧弹出一个发光的调色盘。 她选中了一抹赤红。 右手挥动。 一道绚丽的红色光轨悬浮在半空中。 光轨带有立体的厚度,边缘散发著萤光。 她迈开步子,绕到光轨的另一侧。 这道光,就这么静静地停滯在空气里。 小兕子玩心大起,双手齐出。 赤红,幽蓝,翠绿。 无数道立体的光轨被她凭空拉扯出来。 她在虚空中奔跑,挥舞双臂,用光线搭建出了一座散发著五彩光芒的亭台。 她穿梭在自己徒手画出的发光建筑里。 “林轩!” “我脱离肉胎了!我脱去凡骨,飞升至仙界了!” 小兕子的声音透著极度的亢奋与震撼,在客厅里迴荡。 …… 天幕外。 九州大地,彻底陷入癲狂。 左侧画面里,女童在狭小的客厅里蹦跳挥手,四周空无一物。 右侧画面里,她翱翔九天,手握星光,凭空造物。 一种超越了所有古人认知极限的恐怖猜想,在歷朝歷代的道士、和尚脑海中轰然炸开。 大唐终南山的一处陡峭悬崖边缘。 不良人统帅袁天罡浑身剧烈颤抖,道冠歪斜 “肉身枯坐於室,神魂游荡於天外!” “这是元神出窍,是道门典籍里苦求千年的羽化飞升之境!”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一群瞠目结舌的道士。 “看清了吗?” “那后世之人只需將那黑色的法器扣在头上,便能强行抽出活人的元神,將其送入太虚幻境!” 长安城,大慈恩寺。 玄奘法师双手合十,拇指飞速拨动著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佛珠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啪。 串线崩断。 一百零八颗佛珠散落一地,滚入蒲团的缝隙。 玄奘法师无视地上的佛珠,仰头望著苍穹。 “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玄奘法师眼角滑落两行浊泪,“老衲西行求法十余载,研读经文万卷,方能窥见佛国净土的一丝真容。” “方寸之地,竟能衍化出大千世界。” “后世之人,已然掌控了须弥芥子的无上神通。” “他们不是在造物,他们是在造界!” 大秦时空的咸阳宫外。 无数方士跪伏,衝著天幕疯狂磕头。 “仙器!那是接引元神的仙器!” 嬴政站在高台之上,呼吸停滯。 他追求了一辈子的长生不死、羽化登仙。 在这一刻,被那个黑白相间的头盔具象化了。 “肉体凡胎,受制於生老病死。” “但若元神能脱壳而出,进入那个无拘无束的世界。” “那便是真正的长生!” 大明的各大道观、大宋的各大寺庙。 香火在短短半个时辰內,烧得如火龙般冲天而起。 无数信徒涌入庙宇。 他们以为天幕这是在向凡间传授登仙之法。 道长们盘腿坐在三清像前,闭上眼,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试图模仿小兕子捏握手柄的动作,找寻那“元神出窍”的契机。 整个古代的宗教界和哲学体系,被一款现代的vr沉浸式游戏,直接击穿了底线。 第30章 vr练兵 偏爱歷史小说?点击p> 林轩看著小兕子在客厅里玩得满头大汗。 她手持两个手柄,身体不时做出躲闪的动作,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行了,画得差不多了。” “休息几分钟,带你玩点刺激的。” 画面一黑。 云海和发光亭台消散。 小兕子摘下头盔,双手抱著那个沉重的设备,大口喘气。 额前贴著几缕汗湿的碎发,双眼却亮得惊人。 “林轩!那真是仙界!” 她兴奋地跑过来,抓住林轩的胳膊撒娇。 “我摸不到墙壁,感觉不到地面。” “我甚至能在半空中作画,这定是你用仙法开闢的洞天福地!” 林轩接过头盔,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汗。 “都说了不是仙界,这叫vr,虚擬实境技术。” “你在头盔里看到的画面,是这两块微型屏幕投射出来的光。”林轩指著头盔內部的两片透镜,“电脑生成图像,传到屏幕上。” “你转头,墙上的基站就会捕捉到你的动作,然后电脑立刻计算出新的视角画面。” 小兕子听得云里雾里,只捕捉到了几个词。 “假的?全是你这铁盒子算出来的?” “对,全是代码,骗你眼睛和大脑的。” “视觉和听觉被剥夺,大脑就会以为那个假的世界是真的。” 小兕子低头看著手里的手柄。 假的世界,却有著比现实更震撼的体验。 不用受苦,不用修仙,戴上法器便能白日飞升。 “林轩,此等神物,在后世仅供人游乐?” 小兕子问出了一个核心问题。 大唐若有此等蒙蔽五官的神器,定会用来审讯刺客,或者作为皇家祭祀的无上法器。 拿来给小童取乐,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轩摇了摇头,点开电脑桌面上的另一个文件夹。 “游乐只是它最基础的民用功能。”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真正的价值,在另一个领域。” 林轩双击一个图標。 一个盾牌交叉著长剑的软体封面弹了出来。 “喝一下水,然后戴上头盔。” “接下来,带你去看看,大人们是怎么用这个造假世界办正事的。” 小兕子重新戴上vr设备。 画面突变。 灰色的城砖在周围迅速垒起。 天空阴沉,乌云压顶。 一阵低沉苍凉的牛角號声在耳畔炸响。 小兕子浑身一抖,环顾四周。 自己正站在一处高耸的古代城墙之上。 两侧立著燃烧的火盆,风中夹杂著浓烈的硝烟味。 城墙下方是一片荒芜的平原。 號角声转急。 平原尽头,成千上万名身披黑色重甲的虚擬士兵,举著长矛与攻城梯,朝著城墙疯狂涌来。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一名虚擬士兵搭起云梯,半个身子探出城垛。 面目狰狞,长刀高举。 小兕子嚇得惊叫出声。 双腿发软,连连后退。 脚跟撞上沙发边缘,身子往后倒去。 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住她的后背。 “没事,別怕,记住这些全是假的。” 小兕子大口喘气。 哪怕理智告诉她这是幻境。 但眼前逼近的刀锋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依然让肾上腺素狂飆。 林轩握住她的双臂,往前一推。 “举起手,左手按住侧边键,举平,右手去拉扳机。” 小兕子咬紧牙关,依言照做。 双手抬起的瞬间,一把沉重的虚擬反曲弓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左手握弓背,右手捏住虚擬的弓弦。 手柄內置的震动马达嗡嗡作响,模擬出弓弦紧绷的拉力。 一支长箭搭在弓弦上。 “鬆开右手。”林轩下令。 小兕子食指一松。 嗖——! 长箭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拋物线,扎入那名攀上城垛的虚擬士兵胸口。 士兵倒仰坠落。 半空中,他的身体化作无数蓝色的数据光点,消散得无影无踪。 “中箭即散……並非血肉之躯?” 小兕子举著弓,愣在原地。 林轩走上前,把保温杯的吸管凑到她嘴边,顺手將她脸上的护目镜下边缘往上抬了抬。 “这叫冷兵器防线守城模擬器,刺不刺激?” 小兕子含住吸管,吸了一大口温水。 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 她把护目镜重新压紧,转动视角。 下方虚擬大军依然在衝锋。 “林轩,这等乱真之景,费尽心思造出来,仅为给孩童解闷?” “这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林轩解释道:“谁说是给小孩当玩具的。” “我们这儿,培养一个能在天上开战斗机的飞行员,或者开坦克的装甲兵,要花极高的代价。” “那些高科技机器,造价过亿。” 小兕子竖起耳朵听著。 “让新兵直接上去开实物,一不小心就是机毁人亡,血本无归。” “所以,部队建了模擬舱。” “新兵套上这头盔,坐进去。” “在那个假世界里,战斗机被飞弹击落一千次,坦克被地雷炸毁一万次,人照样活蹦乱跳。” “摘下头盔,擦擦汗,该去食堂乾饭就去乾饭。” “但电脑会帮他们记下所有的教训。” “在幻境里死过成百上千次,身体早就形成了最完美的肌肉记忆。” …… 大汉,长乐宫。 兵仙韩信推翻面前的酒案。 浑身肌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战慄。 “零伤亡……百战老兵……” 他转过头,看向汉高祖刘邦。 “陛下!若能掌控此等神器,天下战事,將彻底翻覆!” 刘邦从龙榻上坐直身子,面露惊容。 韩信跨前一步,指著苍穹。 “两军交锋,最难料者,地形与变数。” “若能將敌国山川险阻、城池高低,尽数装入这铁盒幻境之中!” 韩信脑海中疯狂推演,呼吸急促。 “我军主將便可在出征前,於幻境中排兵布阵,攻城十次、百次。” “何处藏伏兵,何处可放火,何处城墙最薄弱。” “试错千百回,不费一兵一卒!” “待真军开拔。全军將士皆如神明附体,对敌军布置瞭若指掌。闭著眼睛也能杀穿敌阵!” 韩信仰天大笑,笑声中带著极度的战意。 “兵棋推演之极境!有此神物,天下何城不可破!” 大唐时空,太极宫。 冷风吹过大殿。 李世民盯著天幕上的虚擬战场,兵部尚书侯君集站在他身侧。 “陛下。”侯君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新卒见血,十去其五,活下来的方能称老卒。” “一场硬仗打下来,尸山血海。” “后世之人,坐於斗室之內,戴上眼罩。” “便能凭空淬炼出修罗场里爬出来的精锐。” “此等法门,恐怖如斯。” 李世民没有说话,大步走向立政殿的偏殿。 群臣快步跟上。 第31章 郊区温室採摘 偏殿中央,摆放著一座巨大的木製沙盘。 沙盘上铺著黄土泥沙。 用木块刻出城池的模样,插著几根代表军队的细小令旗。 这是大唐將领推演对阵吐谷浑的军用沙盘。 昨日,李世民还与诸位將军站在这里,对著沙盘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今日,他看著这座沙盘,再对比天幕上那细致到城砖纹理、连士兵呼吸起伏都能模擬出来的太虚幻境。 天壤之別。 李世民走到沙盘前。双手握住沉重的木製边框。 手臂肌肉賁起,青筋凸显。 “哗啦——” 李世民猛地发力。整座木製沙盘被连根掀翻。 沉闷的撞击声在偏殿內迴荡。黄土、泥沙、木块、令旗,尽数倾覆在地,洒满金砖。 群臣大惊,纷纷跪伏在地。 “破铜烂铁!一堆废土!” 李世民怒吼出声,一脚踢飞一块代表敌军城池的木雕。 “大唐没有能抽离元神的仙器,没有那算尽一切的铁盒子!” “但大唐有百万工匠!有千万敢死之士!” “兵部尚书!工部尚书!” 两名尚书连滚带爬地膝行出列。 “臣在!” “给朕召集天下最巧的木匠、泥瓦匠、堪舆官、画师!” “让他们去边关!去草原!去吐谷浑!” “用你们的眼看,用脚去量。” “回来后,用胶泥、用蜡块、用木雕!给朕把敌国的山川地貌、关隘城池,一寸一寸地復刻出来!” “哪怕一条暗沟,一棵老树,一个缓坡。” “全给朕捏准了,不准遗漏分毫!” 李世民跨步走下台阶,逼近兵部尚书。 “朕要在长安城,造出一个微缩的天下实物。” “大军出征前,將领必须在这实物天下上,给朕推演十遍、百遍!” “找不出损耗最小的破城之法,想不出防备伏兵的阵型。” “就不准领兵印,滚回府里抱孩子!” “用土法子,也要把伤亡给朕降下去。” “大唐的军卒,命金贵,不能白死在试错上!” …… 现代公寓。 林轩摘下小兕子头上的vr设备,把头盔收进包装盒。 “行了,今天就玩到这,时间长了伤眼睛。” 小兕子揉了揉眼睛,视线重新聚焦在熟悉的客厅里。 那种从血肉横飞的战场瞬间回到安寧室內的反差感,让她有些恍惚。 “林轩。”小兕子走过去,拉住他的衣摆,“你让我看这些,是想告诉我,后世的兵戈之利已然不可阻挡?” 林轩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看著这个聪慧得过分的大唐公主。 “兵戈再利,也是为了止战。”林轩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我带你去市郊转转,成天看打打杀杀的没意思,带你去看点长在地里的稀奇玩意儿。” ...... 隔天。 林轩单手转动方向盘,黑色suv驶出拥堵的市区,驶上通往市郊的平整公路。 小兕子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里。 昨天奔波了一整天,气疾又被药物压制。 她昨晚睡得极沉。 今早醒来,两颊透著健康的微红。 她扒著车窗,看著窗外逐渐减少的高楼,以及大片大片绿色的农田。 “林轩,我们出城了。” “今日不去医馆,也去不成那虚幻仙界,要带我巡视农桑?” 林轩看了一眼车內后视镜。 “之前你不是嫌草莓和西瓜长错了季节吗?您喜欢的歷史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带你去亲眼看看,那些反季节的果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半小时后。 车辆拐入一条宽阔的柏油岔路。 前方,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横亘在田野之间。 林轩踩下剎车,车辆停在划著名白线的露天车位上。 推门下车。 初夏的烈日悬在头顶。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空气中泛起一层层扭曲的热浪。知了在远处的树梢上扯著嗓子嘶鸣,宣告著酷暑的降临。 小兕子戴著防晒帽,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她顺著林轩的手指望去。 几十座连绵不绝的巨大建筑趴在平原上。 墙体和屋顶全由透明的玻璃拼接而成。 钢骨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 林轩背上双肩包,牵起她的手,走向正中央那座最大的拱形玻璃建筑。 大门上方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匾:“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的瞬间。 门外那足以把人烤焦的初夏热浪,被彻底切断。 一股极其温和、夹杂著草木清香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空气扑面而来。 小兕子打了个激灵,脚步猛地定住。 视线穿过前厅,投向內部的种植区。 “这……这是农田?”小兕子小嘴微张,声音发颤。 在她的认知里,农田是黑色的烂泥,是漫天飞舞的黄土,是农夫赤著脚、弯著腰,在烈日下挥洒汗水的地方。 但眼前。 地面铺著平整洁净的水泥和绿色防滑地垫,一尘不染。 视线所及有一丝一毫的泥土。 一排排白色的粗大管子,被金属架子支撑著,在半空中纵横交错。 管子上开著一个个圆孔。 翠绿的藤蔓从圆孔中探出。 硕大的红草莓、碧绿的顶花黄瓜、<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番茄,就这么脱离了大地,悬掛在半空中。 它们顺著白色的管线肆意疯长。 林轩拉著她往里走。 小兕子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底。 白色的鞋边乾乾净净,踩不著半点泥巴。 她走到一排一人高的a字形立体种植架前。 伸出手指,碰了碰一颗垂在半空的红草莓。 果肉紧实,带著一层细密的绒毛。 真真切切的活物。 “《齐民要术》有云,万物土中生。” 小兕子收回手,仰头看向林轩,眼中满是世界观崩塌的迷惑,“林轩,土呢?无土,草木如何扎根?如何汲取地气?”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指了指头顶。 小兕子顺著他的手指向上看。 十几米高的玻璃顶棚下方,密密麻麻地悬掛著无数长条形的灯管。 此刻,外面的阳光极为刺眼,但这些灯管依然处於开启状態。 它们没有发出白光,而是投射出一种极其迷幻、深邃的紫红色光芒。 整个大棚的上半部分,被这层紫光笼罩。 “听声音。” 林轩又敲了敲旁边那根种著草莓的白色粗管。 小兕子贴近管壁。 哗啦……哗啦…… 细微且规律的水流声,在封闭的管线內部循环迴荡。 林轩靠在金属架上,双手抱胸,“万物土中生,那是老黄历。” “这里的植物,一辈子都没见过泥土。” 第32章 逆转农时的紫光仙宫 大唐,司农寺。 大堂內,几十名掌管大唐农桑的官员衝到院子里,双手把官服的下摆揉搓得皱如枯树皮。 司农寺卿声音发颤:“无土……悬空结出果实?” 旁边的主簿大口喘气,指著天幕上那些白色的管子,声音悽厉。 “大人,您看那些果子又大又红,毫无虫咬痕跡,连叶片都绿得发亮!” 司农寺卿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 之前看到那亩產千斤的杂交水稻,他虽然震撼,但尚能理解。 那毕竟还是种在水田里,靠的是良种的奇蹟。 但今天。 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读了一辈子的农书。 “逆天而行……这是逆天而行啊!” 老大人捶打著地面,老泪纵横,“脱离厚土,避开四季。” “他们把神明掌管的生杀大权,抢夺到了凡人手里。” “不需要春种秋收,不需要祈求龙王降雨,他们造了一个连天道都管不著的小天地!” 大唐的农官们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几千年来,人类面对自然规律,只能卑微地顺应。 靠天吃饭,是烙印在骨血里的铁律。 而天幕中的后世人,用琉璃做盖,用铁架支撑。 硬生生地在大地上圈出一块地盘,对著老天爷竖起中指,宣布: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 …… 长安城外,渭水河畔。 广袤的农田中。 无数正在烈日下锄草的农夫,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们直起佝僂的脊背,抬头仰望天幕。 画面中。 大棚內恆温清凉,地面洁净。 后世的“农夫”穿著白大褂,推著小车,在白色的管道间穿梭。 只需伸手,就能摘下半空中的果实。 没有污泥裹腿,没有烈日暴晒的眩晕。 更不需要对付毒蛇鼠蚁。 一名老农扔掉手里的锄头,双膝一软,跪在滚烫的黄土里。 双手合十,衝著天幕中那排紫色led补光灯重重磕头。 “神仙法宝……那是催生万物的仙光啊!” 周围的农夫如多米诺骨牌般,呼啦啦跪倒一片。 他们看不懂科技,不明白光谱。 在他们眼里,能代替太阳、能在不长土的地方催生出无尽粮果的光芒,唯有神跡。 …… 示范园温室大棚內。 林轩看著依然处於呆滯状態的小兕子。 他走上前,从白色管道的孔洞处,挑了一颗熟透的红草莓。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果柄,轻轻一扭。 草莓落入掌心。 他走到旁边的水池前,拧开水龙头,冲洗掉果皮表面的浮灰。 走回小兕子面前,將那颗散发著浓郁果香的草莓递了过去。 “尝尝,没打农药,水培的。” 小兕子接过草莓,慢慢张开嘴咬下一口。 汁水四溢,清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比大唐进贡的任何一种野果都要甜美。 她咽下果肉,抬头看向林轩。 “林轩,它真的很甜,但我依然不明。” 小兕子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古人云,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无土,这果子的血肉从何而来?” 林轩嘴角勾起。 走向通道尽头的一个金属控制柜。 柜门上,镶嵌著一块巨大的液晶触控屏。 屏幕上闪烁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折线图和圆环进度条。 林轩招招手。 小兕子握著吃了一半的草莓,快步走过去。 林轩食指点在屏幕中央的一个水滴图標上。 画面跳转。 跳出一组复杂的化学元素周期配比表。 氮、磷、钾、钙、镁等字眼排列其上。 “大唐公主,今天给你上一堂顛覆你们老祖宗认知的生物课。” 小兕子走近两步,仰头看他。 “大自然是个大熔炉。”林轩语速放缓,儘量用小女孩能听懂的词汇,“泥土里的养分,也是从別处来的。” “飞禽走兽的排泄物,枯死的树叶,被风吹雨打磨碎的石头。” “这些东西烂在土里,被雨水一泡,就变成了草木的饭。”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常看宫女侍弄花草,知晓施肥之理。 林轩点著玻璃面板,“对於草木而言,泥土並非不可替代。” “泥土只干两件事。” “第一,咬住草木的根,防风吹倒。” “第二,像吸水的一块麻布,把雨水和里面的养分藏起来,让根系慢慢喝。” 小兕子听得入神。 “既然知道它们爱吃什么。” “后世人就直接建起大工厂,把石头里的矿物质提炼出来,把空气里的氮气抓下来。” “算准了分量,融进水里,这叫工业营养液。” 林轩指著面前悬在半空的草莓根须。 “既然泥土只是个容器,我们用硬管子咬住草木的根。” “把调配好的水和养分,直接送进管子里餵给它们。” “既然泥土只是个容器,我们用硬管子咬住草木的根。” “把调配好的水和养分,直接送进管子里餵给它们。” “草木分不清自己是长在土里,还是长在管子里。” “只要水里有饭,头顶有光,它们就可劲儿长。” 小兕子眉头微蹙,伸手指著头顶的led灯带。 “那顶上的紫光呢?” 林轩语气平淡:“万物生长靠太阳,这紫光,就是机器造出来的光。” “植物不需要一整个太阳,它们只挑太阳光里的特定顏色吸收。” “机器把这种光提纯,照在它们身上。它们分不清真假,照样抽枝发芽。” 小兕子將剩下的草莓塞进嘴里。 清甜的果汁顺著喉咙咽下。 她抬起小脸,大眼睛里透著明悟。 “欺天之术,你们蒙蔽了草木的感知,替天行道,掌管了生杀枯荣。” 林轩笑了笑。 手指划动屏幕。调出两张照片。 第一张,冰封万里。 白雪中立著几座红色建筑。 屋內,铁架子上长满绿油油的青菜。 第二张,漆黑星空。 漂浮的密闭铁舱內,透明管子里生菜生机盎然。 “第一张图是南极大陆,外面冷到滴水成冰,连土都挖不动。” “咱们的人躲在屋里,开著暖气,打著灯,用水培法种菜。” 林轩指尖移向第二张照片,“这张是太空空间站。” “在天外,那地方连风都没有。” “靠著这点水和灯光,照样能长出绿叶。” “农时和节气,在这里统统失效。” 第33章 无土之壤,破解歷代王朝死穴 大汉,未央宫。 刘彻转身看向卫青:“大將军!” “你常言出塞作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牛马运粮,半道便要损耗大半。” “大汉的铁骑,常常因为后继无粮而被迫回师。” 卫青跨步出列,单膝跪地,双眼放光。 “陛下!” “若能掌控此术,大军每克一城,便可就地起屋种粮。” “无需后方千里转运。” “大汉的兵锋,便可无限向北延伸!” 刘彻在大殿內来回踱步。 塞北苦寒,绝地不生寸草。 但天幕里的铁屋,硬生生在雪窝子里种出了口粮。 “好!” “少府,倾尽国库,给朕琢磨这琉璃屋子和水栽之法。” “朕要让大军走到哪,大汉的粮仓就盖到哪。”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比谁都清楚封建王朝的死穴在哪。 天灾。 大旱,大涝,大寒。 贞观初年,天下初定。 关中连年大旱,蝗灾蔽日。 李世民曾亲口吞下活蝗虫,向天祈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龙椅之下,压著多少流民的饿殍。 气候一变,农田绝收。 流民卖儿鬻女,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大唐江山顷刻间就会化为焦土。 封建王朝的命脉,就悬在老天爷的阴晴圆缺上。 但天幕中的青年,几句话挑破了破局之法。 在滴水成冰的极寒之地,在无边无际的天外星空,皆可种粮。 只要掌握了光、水、肥,荒漠亦可变粮仓。 帝王的眼底,迸射出几近疯狂的执念。 “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连滚带爬衝出班列。 “臣在!” “皇宫內苑,即刻划出一片空地!” “派快马去城外窑口,把这两日烧出来的透明琉璃,全数给朕运入宫中。” “搭木架,砌泥墙,给朕建一座四面透光的琉璃房。” 工部尚书冷汗如雨,脑子飞速转动。 “陛下,琉璃透光,但冬日滴水成冰,屋內草木如何熬过严寒?” “愚钝!”李世民一脚踹在工部尚书肩上,“没看天幕里说,屋里开著暖气?” “大唐没有暖气,但大唐有火炕!” 李世民指向北方。 “给朕在琉璃房地下,挖地道,盘火炕。” “塞进柴火,十二个时辰不许断,把屋里的地气给朕烘出三伏天的滚烫热浪!” 尚书爬起身,连连磕头。 “那……那无土如何生根?” 李世民双眼赤红,那是勘破国运死局的极致亢奋。 “蠢货,用大木盆!用陶缸啊!” “去寻积年老农,去林子里掘腐叶,去茅厕弄粪水。” “掺上井水,给朕调配出最肥沃的汁水。” “盛在木盆里,將菜苗根须悬於汁水之上!” “朕限你三月之期。” “入冬前,这琉璃暖房必须建成!” “朕要在冬日大雪纷飞之时,请满朝文武,尝一口大唐自己种出来的夏日瓜果!” 无数工匠涌入內苑。 太极宫內的一片奇花异草被禁军连根拔除。 上百名泥瓦匠挥舞铁镐,在平地上掘出深沟。 青砖砌成一条条交错的地龙火炕,一直延伸到屋外的火坑。 刚从城外窑口运来的大块透明琉璃,被木匠小心翼翼地镶嵌在粗大的沉香木樑柱之间。 四面透光,阻挡寒风。 司农寺的老农被紧急召入宫中。 他们提著大木桶,將发酵好的粪水、腐烂的落叶,掺入井水中。 拿著木棍不断搅动,试图模仿林轩口中的“工业营养液”。 木匠赶製出数百个巨大的浅底木盆,依次排列在刚刚砌好的土炕上方。 大唐的国力,在一场跨越千年的科技指导下,强行开启了逆转农时的伟大尝试。 大唐第一座原始温室,在长安城的心臟地带,破土动工。 ....... 亲眼参观完现代最先进的植物大棚后,两人返回公寓。 小兕子换下软底跑鞋,踩著拖鞋径直走到茶几旁。 地毯上,散落著之前拼好的那张巨幅世界地图。 小兕子蹲下身,视线扫过大片大片的蓝色海洋。 最后落在亚洲板块偏东的那一小块黄色区域上。 那是长安的位置。 她伸出食指,指腹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块硬纸板。 林轩把双肩包掛在衣帽架上,端著两杯水走过来。 “看什么呢?” “看长安。”小兕子接过水杯,低头看著地图,声音发闷,“林轩,这地图太大。” “大唐在上面,只有指甲盖大小。” “我寻不到太极宫,也寻不到大雁塔。” 她抬起头,大眼睛里蒙著一层水汽。 “我......我有些想念长安的城墙了。” “还有大雁塔,入夜时分,塔顶会悬掛风铃。” “风一吹,声音极好听。” 林轩喝水的动作停住。 四岁的孩子,离开父母,跨越千年。 哪怕见识了再多后世的繁华奇景,骨子里的思乡之情,总会在某个閒下来的瞬间疯狂反扑。 哪怕见识了再多后世的繁华奇景,骨子里的思乡之情,总会在某个閒下来的瞬间疯狂反扑。 “长安的城墙搬不过来,但我能给你弄个大雁塔过来。” 林轩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 小兕子愣了愣,捧著水杯站起身。 “大雁塔乃砖石夯土所筑,高耸入云。” “你如何弄来?难不成去长安拆了它?” 林轩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同城购物软体。 “不拆,我们自己造一个。” 搜索栏输入:桌面级3d印表机。 勾选同城极速达。 选定一台配置顶尖的纯封闭式机型,外加两卷白色pla耗材。 林轩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稍微等等吧,很快就能见到了、” …… 天幕之上,林轩的话音传遍九州。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背负双手,看著天幕中女儿落寞的神情,心头猛地一酸。 “兕子想家了。”长孙皇后眼眶泛红,拿出手帕擦拭眼角。 李世民揽住妻子的肩膀,目光却透著一丝疑惑。 “自己造一个大雁塔?”李世民看向阶下的工部尚书,“那后世青年住在楼宇之中,屋子不过方寸大小。” “他要如何造塔?难不成去外头挖泥和水,在屋里捏个泥像糊弄兕子?” 工部尚书躬身答道:“陛下,后世器物精巧。” “或许他懂得木雕之术,能用一块木头,雕琢出微缩的木塔。” 群臣纷纷点头。 除此之外,古人想不出任何在室內“造塔”的手段。 第34章 虚空造物,桌面级3D印表机运转 两个小时后。 叮咚! 门铃响起。 林轩拉开门。 两名同城快递员抬著一个巨大的纸箱,满头大汗地走进玄关。 “林先生,您的加急件。” “有点沉,给您放哪?” “放书房。麻烦了。”林轩指了指走廊深处的房间。 快递员放下纸箱,离开公寓。 林轩拿来美工刀,划开封箱胶带,扯掉厚实的珍珠棉缓衝垫。 一台四方四正、外壳採用银灰色金属拉丝工艺的机器,暴露在空气中。 机器正面嵌著一块透明的亚克力挡板,內部透著冷光。 林轩双手抱住机器底部,发力將其抬上宽大的实木书桌。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通电源线,插上插座。 小兕子趴在书桌边缘,探著脑袋打量这台四四方方的铁盒子。 “此为何物?莫非又是某种铁兽?” “这是3d印表机,你可以把它当成一支能画出实物的神笔。” 林轩按下机器侧面的开关。 嗡——! 机器內部发出低沉的电机启动声。 正面的一块彩色触控萤幕亮起。 林轩打开书桌上的电脑,进入一个大型3d模型开源网站。 搜索框输入“大雁塔”。 页面跳转,成百上千个三维模型文件罗列在屏幕上。 林轩挑了一个细节最丰富、连屋檐瓦片都建模清晰的文件,点击下载。 “过来,看屏幕。”林轩拉过一把椅子。 小兕子爬上椅子。 电脑屏幕上,一座通体灰白、可以360度旋转的大雁塔立体图像,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林轩打开切片软体,將大雁塔模型导入,点击软体上的“切片”按钮 “机器听不懂人的话,也看不懂完整的图。” “我们要把它切碎。” 屏幕上的大雁塔模型瞬间变幻。 从底座到塔尖,被横向切割成了无数层极薄的平面。 软体右侧出现一个滑块。 林轩拖动滑块从下往上拉。 屏幕上,大雁塔从一个平面的底座,一层一层向上堆叠,最终还原成完整的塔身。 小兕子看得张口结舌。 “你把这塔……切成了纸片?” “对,一层只有零点二毫米厚,像千层饼一样堆起来。” “所以才叫切片呀,纯字面意思。” 林轩拔出电脑上的u盘,插入印表机的读取接口。 …… 天幕之外。 大明时空。 《天工开物》作者宋应星,手里的毛笔掉在宣纸上。 他猛地站起身,推翻了身后的椅子。 “切分……堆叠……” “將浑然一体之物,拆解成无数个没有厚度的平面。” “再將平面逐一相加,重塑真身!” 他扑到书案前,抓起一张白纸,疯狂撕扯成一条条细丝。 “化繁为简之极道!非人力雕琢,乃算学之神威!” 宋应星状若癲狂。 这种將三维物体降维成二维平面,再升维重组的增材製造逻辑,彻底击穿了这位古代大科学家的认知壁垒。 …… 公寓书房。 林轩撕开耗材包装,取出一卷白色的pla塑料线材掛在机器后方的料架上。 剪平线头,穿过断料检测器,插入挤出机的进料孔。 他在触控萤幕上点击“预热pla”。 屏幕上的喷嘴温度数值开始快速飆升。 20c……100c……210c。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退后一点,別碰里面的玻璃板和那个铜嘴,会烫掉皮。”林轩叮嘱。 小兕子往后缩了缩脖子,双手扒著亚克力面板的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机器內部。 温度达標。 挤出机內部的齿轮咬合,转动。 白色的线材被强行送入加热块。 一滴透明的、处於熔融状態的塑料拉丝,从黄铜喷嘴里挤了出来,滴在热床上。 林轩点击“开始列印”。 咯吱……嗡…… 步进电机发出极具节奏感的机械轰鸣。 x轴和y轴的皮带同时发力。 拖动著加热喷头,猛地下降,停在距离黑色玻璃热床仅有零点几毫米的位置。 喷头开始在玻璃板上快速移动。 所过之处,一条极细的白色塑料熔线被死死压在玻璃上。 喷头往復穿梭。 动作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短短几分钟,大雁塔方形底座的第一层轮廓,在玻璃板上清晰显现。 紧接著,z轴的丝槓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咔”响。 整个喷头总成向上抬升了零点二毫米。 喷头继续移动,开始铺设第二层。 小兕子双手托住下巴,脸颊紧贴著透明挡板。 她连呼吸都放缓了。 眼睁睁看著原本空无一物的玻璃板上,隨著那颗黄铜脑袋的来回游走,一座白色的底台凭空“长”了出来。 “林轩……”小兕子声音细若蚊蝇,生怕惊扰了机器的运作,“这线,是丝线吗?” “不是,是一种从玉米淀粉里提炼出来的塑料。” “它內部为何画网格?”小兕子眼尖,指著喷头正在填充的塔身內部。 林轩耐心回答道:“为了省料,外壳打结实,里面用网格做支撑,一样坚固。” …… 天幕外。 大唐,工部衙门。 整个院子死寂无声。 数百名大唐最顶尖的木匠、石匠、泥瓦匠,或坐或站,犹如一尊尊泥塑。 他们张大嘴巴,视线被天幕中那颗喷吐白丝的黄铜喷头死死锁住。 一名白髮苍苍的石雕老匠,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手里的刻刀噹啷落地。 “老朽雕了一辈子石头,拿锤子砸,拿凿子剔。” “去其糟粕,留其精华。” 老匠人眼泪滚落,指著天幕,“凿坏一锤,整块石头便成了废料。” “但这机器……它不敲不打。” “它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地往上垒!” “错不得分毫,也废不了一分料!” 春秋战国时空。 深山的一处崖壁前。 墨家鉅子看著天幕中那根细如髮丝的白色塑料线,在齿轮的精准咬合下被送入熔炉。 看著那黄铜喷头在皮带的牵引下,走出一个个完美的直角与圆弧。 “將动力转化为极其纯粹的直移。” 鉅子伸出手,在空中比划著名x轴与y轴的十字交叉轨跡。 “横平竖直,不差毫釐,这不是人手能掌控的稳。” 鉅子仰起头,眼底燃起滔天烈焰,“这是机关!是最极致的滑轨与连杆带来的绝对约束!” “用泥水造屋,终有垮塌之虞。” “將石料化水,以毫釐之矩垒砌。” “这才是机关造物的大道!” 墨家子弟纷纷跪伏,对著天幕顶礼膜拜。 古人数千年来的“去材製造”思维,被这台运行的3d印表机,强行撕裂。 “增材製造”的全新工业理念,如同种子般砸进了歷代顶尖工匠的脑海深处。 第35章 尺寸之极,大一统的工业標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日影西斜。 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印表机內部的led灯珠亮起,白光打在正在成型的大雁塔上。 塔身已经拔高了十几厘米。 第二层、第三层…… 屋檐的翘角,塔窗的鏤空,被喷头用极其稳定的动作,一层层堆叠出来。 小兕子没有离开书桌半步。 她蹲得腿麻了,就拉过一把小凳子坐下,双手依然托著下巴,痴痴地看著。 伴隨著细微的电机蜂鸣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四个小时后。 黄铜喷头在塔顶的最高处,挤出最后一滴塑料。 喷头猛地向上一抬,切断拉丝。 “滴——列印完成。” 触控萤幕跳出提示。 电机停止运转。 冷却风扇继续呼啸,带走热床上的余温。 一座二十厘米高,通体晶莹剔透的微缩版大雁塔,就这么凭空立在了黑色的玻璃板上。 它不是木头雕的,不是石头凿的。 它是被那根白色的线,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地“画”出来的。 林轩走上前,拉开亚克力面板。 他拿出一把金属铲刀。 铲刃贴著玻璃板边缘,用力一推。 啪。 一声脆响,大雁塔底座脱离热床。 林轩伸手握住塔身,拿了出来。 塔身带著塑料刚凝固后的余温。 微小的层纹在灯光下折射出极具工业感的光泽。 他转过身,將这座从虚无中拔地而起的大雁塔,递到小兕子面前。 小兕子站起身。 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双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这座塔。 手指抚摸著塔身的砖缝轮廓,感受著屋檐翘角的锐利。重量极轻,质地却坚硬无比。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无法言喻的震撼,看著林轩的脸。 “林轩……你当真,教这铁盒子,在白地上画出了一座真塔。”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飘。 林轩看著她手里的模型,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手指敲了敲电脑屏幕上那个灰色的数字模型文件。 “这塔不值钱,真正可怕的东西,是这个能让机器听懂的数字图纸。” 林轩右手握住滑鼠,食指点中那个灰色的大雁塔数字模型文件。 “复製,粘贴。” 他连续按下键盘快捷键。 屏幕上,原本孤零零的一个图標,变成了一排。 他圈中那一排,再敲键盘。 十排文件跳出,整整一百个灰色图標占满桌面。 小兕子捧著刚出炉的大雁塔,目光在屏幕和手中实物间来回游走。 “你在这琉璃板里,画出了一百个?”她问。 “这叫复製数据。”林轩放开滑鼠,指著旁边的3d印表机,“只要我往料架上塞够塑料线,它就能给我吐出一百个实物的塔。” 小兕子低头,打量塔身的飞檐。 “大唐工匠雕木凿石,受限於手劲与眼力,断无两件绝同之器。” “你这铁盒子连造百件,能保证每一件皆同此塔一般无二?” 林轩回答道:“当然一模一样,尺寸误差,不到一根头髮丝宽度的百分之一。” “我们管这个尺度叫微米。” 闻言,小兕子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双手抱紧了模型。 头髮丝宽度的百分之一。 这已经超出了大唐人对度量衡的认知极限。 大唐最严苛的军器监,用游標卡尺校对兵器,能卡到毫釐已是顶级大匠的功力。 她提出疑惑:“造得一模一样,有何用处?” “皇家赏赐,讲究孤品。” “天下仅此一件,方显珍贵。造一万个相同的物件,便成了贱物。” “那是你们贵族把玩器物的逻辑。” 林轩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腿上。 “工业製造,不讲孤品,要的就是绝不走样的复製。” 他指著小兕子脚下穿的软底运动鞋。 “比如大唐的马车,前轮坏了。” “你们得找木匠,量尺寸,砍木头,现做一个轮子装上去。” “找不同的木匠,做出来的轮子总有大有小,装上去车就跑偏。” 小兕子点头。 大唐確是如此。 “我们这里不一样,我们定下一个死规矩。” “这种型號的车,轮子直径多大,中间的轴承孔多粗,全写在图纸上。” “一万个工厂造出来的轮子,尺寸严丝合缝。” “车轮坏了,隨便去哪家店买个新轮子。” “卸下旧的,套上新的,拧紧螺丝。” “车子马上就能跑,不用等木匠现做。” “大到造飞机坦克,小到你手里穿的鞋子,全部拆成一个个零件。” “只要图纸尺寸统一,这些零件就能隨意互换。” 林轩看著女童震惊的眼睛。 “这叫標准化,也叫模块化。” “这是现代工业能碾压古代的最核心灵魂。” …… 天幕之上,林轩的言语传遍神州。 三国时空。 蜀汉,汉中大营。 诸葛亮坐在案前。 案几上摆满散落的木製构件。 悬刀、望山、牙。 这是他正在推演改进的元戎连弩。 连弩威力极大,可连发十矢。 但机括太过复杂,製作极难。 一旦在战场上某个细小木榫断裂,整把连弩便成废柴。 天幕传下林轩那句“图纸尺寸统一,零件隨意互换”。 诸葛亮手指一松。 陪伴他多年的羽扇滑落,掉在竹蓆上。他未去捡。 脑海中疯狂推演一幅画面。 两军阵前。 蜀军前排连弩齐发,箭如飞蝗。 一名士兵的连弩卡壳,木榫断裂。 士兵未现慌乱。 他未丟弃整把连弩,而是从腰间的皮囊中,掏出一枚木製卡榫。 那是后方工匠按照绝对统一的尺寸,大批量造出的备用零件。 士兵拔出断榫,塞入新件。 严丝合缝,不差分毫。 弓弦再次拉满,箭矢呼啸而出。 “无需退回后方修补!坏一处,换一处!” 诸葛亮猛地站起身,双手扫落案上的散碎木件。 他仰望天幕,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若能將连弩尺寸定死,打造铁质校准模具。” “让天下工匠只造零件,不造整弩!” 诸葛亮大喝,声音在大营內迴荡,“蜀军战力,何止倍增!” 他转头看向帐外的传令兵。 “击鼓,聚將!召集军中所有隨军大匠!” 一项足以改变冷兵器战爭形態的后勤製造变革,在汉中大营提前拉开帷幕。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36章 阿拉伯数字现世 大秦时空。 咸阳宫。 嬴政站在高台边缘,风吹动他的玄色长袍。 大秦立国,靠的是严刑峻法。 秦军的兵器,早已有了標准化的雏形。 每一支箭鏃,每一把青铜剑,都刻著工匠的名字。 出了差错,连坐杀头。 正是靠著这种物勒工名的残暴督造,秦军的弩阵才能威震六国。 但嬴政此刻听著林轩的话,面色阴沉如水。 他觉得大秦做得还不够绝。 “一根头髮丝的百分之一……”嬴政喉结滚动,“大秦的工匠,靠眼看,靠手摸。” “终究有肉眼难辨的瑕疵。” 他转身,大步跨入殿內。 廷尉与將作少府伏跪在地,冷汗浸透朝服。 “將作少府听旨!”嬴政拔出腰间天子剑,剑锋直指地面。 “臣在!” “撤掉所有木製量尺,给朕铸造青铜模具。” “每一把弩机,每一个悬刀,每一支箭鏃必须用青铜模具严苛校准。” 他跨前一步,杀机毕露。 “卡不进模具的部件,回炉重铸。” “大秦的兵器,必须做到千万件如一。” “战场之上,死卒的弩机拆下零件,必须能装入活卒的弩机中继续杀敌。” “有敢造出毫釐之差者,斩立决!” “不仅杀工匠,监工官员一併诛族!” 將作少府重重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臣领旨!” 大秦推行天下的“车同轨、书同文”,在这一刻,向著最极致的军事重工业標准,迈出了最血腥、也是最超前的一步。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木製沙盘构件。 那是之前掀翻沙盘时摔碎的。 他將木块握在掌心,感受著断裂处的粗糙。 “標准化……模块化……”李世民反覆咀嚼这两个词。 突然,他转头看向房玄龄。 “大唐的州县,官道宽窄不一。” “车马行走,时常顛簸损耗。” “各州府的折衝府,兵器样式也五花八门。” “一旦调兵匯聚,后勤补给便是一团乱麻。” 房玄龄拱手。 “陛下之意,是借后世之法,统御大唐百工?” “朕要统御的,不止是百工。是规矩!” 李世民双眼放光。 “制订《大唐营造法式》与《军器图志》!” “不仅要画图,还要定死尺寸。” 李世民甩开袍袖,“不仅是军器。大唐日后修桥、铺路、造船,皆须按图索驥。” “零件断了,隨时隨地皆可寻得替换之物!” …… 现代公寓。 书房內。 林轩讲完这些枯燥的工业常识,站起身。 小兕子將那个大雁塔模型放在书桌边缘。 她抬头,看著林轩关闭电脑显示器,双手背在身后、 “林轩,这规矩听著简单,却暗藏吞天之志。” “定天下尺寸者,方能定天下。” 林轩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小小年纪,满嘴的帝王心术。” 林轩放开手,转身往门外走,“规矩定得再大,人也得吃饭。” “铁盒子吃电,我们得吃肉。”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晚上带咱们在家里吃,我亲自下厨,做个红烧排骨。” 小兕子听到有肉吃,立刻把天下尺寸之爭拋在脑后。 她迈著轻快的步子,跟在林轩身后走出书房。 “红烧排骨是何物?比羊肉还香?” “猪肉,在大唐叫贱肉。”林轩走进厨房,从冰箱的保鲜层拿出一盒切好的肋排,章节更新提醒:第36章 阿拉伯数字现世,阅读地址。“但在我们这儿,经过现代阉割技术和饲料餵养,猪肉一点腥臊味都没有。” 林轩系上围裙,拧开水龙头冲洗血水。 小兕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林轩熟练地起锅烧油。 她摸了摸乾瘪的肚子,又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那台安静下来的3d印表机,和那座微缩的大雁塔,静静地立在黑暗中。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红烧排骨的浓香在餐厅里散开。 林轩夹起一块裹著赤色糖色的肋排,放入小兕子的白瓷碗中。 小兕子两手握著筷子,顾不上烫,咬住排骨边缘一撕。肉质软烂脱骨,咸甜交织的肉汁溅在她的嘴角。 “慢点吃,嚼碎了再咽。”林轩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小兕子吐出骨头,接过纸巾擦嘴。 她舔了舔嘴唇,大眼睛弯成月牙。 “这猪肉全无腥臊,竟比宫里的烤羊腿还要肥美。”她连扒两口白米饭,腮帮子鼓起。 林轩端著碗,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四岁的女童,遇事不慌,逻辑清晰。 这两日接触下来,她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极快,脑子转得像个小陀螺。 整天看动画片、玩游戏,白瞎了这副好脑子。 林轩咽下饭菜,放下筷子。 “吃完饭,洗手,来客厅找我。”林轩吩咐一句,起身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盘。 半小时后。 小兕子踩著拖鞋,乖乖走到沙发前。 林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小兕子爬上沙发,盘起双腿。 林轩拿过平板电脑,点开一款绘画软体。 屏幕亮起,呈现出一块纯白的画布。 他右手捏著一支白色的电容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你脑子活络,不能总閒著。” “今天起,教你点真本事。” “上课!” …… 天幕之上。 林轩的话音传出。 大唐,国子监。 数十名白髮苍苍的大儒、博士,正聚在院中。 听闻那后世神人要给公主“上课”,老学究们纷纷整理衣冠,挺直脊背。 “后世之学,不知传授哪家经典?”国子监祭酒手捋长须,眼神透著期盼,“《论语》、《孟子》,抑或是《尚书》?” 孔颖达站在一旁,微微摇头。 “他屋內连一卷竹简、一册纸书都寻不到。” “观其言行,更似墨家或杂家子弟。” “老夫倒要看看,他不尊孔孟,能教出什么圣人之道。” 歷朝歷代的文臣学子,皆屏息凝神,等待迎接后世的思想洗礼。 画面中。 林轩將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 电容笔落下。 笔尖划过玻璃屏幕,留下一道黑色的墨跡。 一个封闭的圆圈。 紧接著,笔尖移动。 一条竖线。一个形似水鸟的弯鉤。 两个半圆拼接的弧线。 “0、1、2、3、4、5、6、7、8、9。” 林轩连写十个符號,一字排开。 国子监院內,鸦雀无声。 大儒们瞪著眼睛,看那些扭曲古怪的线条。 没有横平竖直,没有偏旁部首。 “这……这是何等鬼画符?”祭酒失声惊呼,手指发颤,“不教仁义礼智,不教诗书礼乐。” “竟教公主画这些西域胡僧都不用的咒文?” 几名老博士顿足捶胸。 “荒谬!简直误人子弟!” “他懂奇巧淫技,懂治病救人。” “但这教化育人之道,他根本是一窍不通!” 文臣集团的失落与不屑,在各朝代迅速蔓延。 他们本指望听到微言大义,却等来了一串看都看不懂的扭曲图形。 第37章 算学启蒙教育 客厅里。 小兕子盯著屏幕上的十个符號。 “林轩,这是何种文字?大唐的篆书、隶书,皆无此等字形。” “这叫阿拉伯数字,”林轩竖起一根食指,“看我手。” 小兕子视线移向他的手。 “一根手指,对应这个『1』。”林轩用笔点了一下那个竖线。 他依次弹出两根、三根手指。 “这是2,这是3,代表物件的数量。” “一个苹果,两头牛,三个铜板。” 小兕子聪慧过人,瞬间领悟。 她举起自己的小手,学著林轩的样子,竖起四根手指。 “此为4?”她指著那个形似旗帜的符號。 “对。”林轩点头。 小兕子的目光移向最前面那个圆圈。 “那这个呢?这圆圈代表几根手指?” 林轩收拢五指,握成一个空拳。 “它读作『零』,代表没有,代表空。” 小兕子眉头皱紧,歪著头,反驳道:“既然是『无』,为何还要专造一个字去记它?” “无物便不写,岂不省事?” 林轩笑了,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翻过一页电子画布。 换成红色的笔刷。在左侧写下四个繁体汉字:壹、贰、叄、肆。 “认得这些字吗?”林轩问。 小兕子挺起胸膛。 “大写数目字,户部计帐、皇家拨发银钱,皆用此字。” “防人涂改串帐。” 林轩提笔,在右侧写下:1、2、3、4。 “你看这四个汉字,写完要多少笔画?” 林轩指著左边,“写个『肆』字,手腕都要酸,我写这四个数字,两秒钟。” 小兕子看著两边的对比,若有所思。 林轩继续演示。 他在屏幕下方写出一行长长的汉字:“壹万零贰佰零伍”。 “你们古人记帐,遇到空缺,要写个零字,或者空一格。” 林轩用黑笔在旁边写下一串数字,“10205”。 他指著中间的那两个“0”。 “现在知道这个圆圈干什么用的了吗?占位。” 小兕子瞳孔收缩。 “只要有这个『0』占住位置。” “这十个符號,就能通过排位的前后,记录天地间无穷大的数量。” 林轩在1的后面,疯狂画圈。 “10,代表十。” “100,代表一百。” “10000,一万。” “多画几个圈,就是十万,百万,千万!” 林轩丟下笔,靠在沙发背上。 “就这十个极简的符號,横向排列。 一眼扫过去,个十百千万,清清楚楚。 不需要写那些繁琐的偏旁部首。” …… 大唐。 户部衙门。 正值月底核算赋税。 几十名老帐房先生坐在大堂內,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桌案上堆满了半尺厚的帐册。 户部尚书唐俭正拿著毛笔,在帐册上艰难地书写著“陆万柒仟肆佰贰拾玖石”。 天幕的声音传来。 唐俭下意识抬起头。 视线被屏幕上那两行对比鲜明的字跡死死锁住。 壹万零贰佰零伍=10205。 算盘声不知何时停歇。 整个大堂內的老帐房们,全部站起身,仰头望著天空。 “占位……进位……” 唐俭手里的毛笔滑落。 一滴浓墨砸在帐册上,毁了半页的记录。他却毫无察觉。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大堂,跑到院子里。 “十个符號……只用十个符號!” 大唐的户部,管著天下的户籍、田地、赋税、钱粮。 每年秋收,各地州县的帐册匯聚长安。 那些帐本堆积如山,全是密密麻麻的大写汉字。 核对一笔帐目,需要几个老帐房对著算盘盘算半天,再逐字抄录。 稍有不慎,少写一个字,或者字跡模糊,整笔帐就成了死帐。 更別提底下的贪官污吏,利用汉字书写的漏洞,上下其手,做假帐欺瞒朝廷。 唐俭看著那简练到了极致的“10205”。 一笔带过,首尾相连。 多一个零便是十倍,少一个零便损九成。 这种记数之法,清晰、快捷、防偽能力极强。 “大人!”一名老帐房扑通一声跪在唐俭脚下,老泪纵横,“若天下钱粮皆用此法记帐,户部的帐房,一天能干完十天的活。” “贪官做假帐的胆子,也得被这横排的数字嚇破!” 唐俭双眼赤红,冲回大堂。 “拿纸来!铺开!” 唐俭抢过一张崭新的澄心堂宣纸,抓起毛笔。 他抬头看一眼天幕,低头在纸上画一笔。 一个圆圈,一条竖线,一个弯鉤。 堂內几十名帐房先生如梦初醒。 他们纷纷扔下算盘,抓起纸笔。 大堂內只剩下毛笔在纸面狂奔的沙沙声。 大明时空。 朱元璋诛杀贪官毫不手软。 空印案、郭桓案,杀得人头滚滚。 皆因地方官员在帐册上做手脚。 “记下来!给咱传旨户部,把这十个西域鬼画符给咱刻在木板上,印发全国!” 朱元璋双拳紧握,“以后大明的帐册,不论钱粮布匹,全给咱用这十个符画。” “谁再给咱写那一长串的繁体大字糊弄事,咱扒了他的皮!” …… 现代公寓。 林轩看著小兕子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问道:“想明白了?” “进位之法,”小兕子点点头,接过林轩手里的电容笔,“逢十进一,退一当十。” 她的小手握著笔,在屏幕下方尝试著书写。 歪歪扭扭地画出一个“9”。 然后,在旁边写下一个“1”,一个“0”。 “9之后,无新字可替,便进位,作10。” 小兕子仰起脸,眼神里透著极度的兴奋。 这套数字体系的严密逻辑,让她感受到了智力上的极大愉悦。 林轩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聪明,才用了半小时,进位规则就摸透了,大唐公主的底子確实厚。” 小兕子低头,继续在屏幕上写写画画。 她写下“99”,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写下“100”。 “九十九加一,百位生出一,十位与个位皆化为零。” 她喃喃自语,仿佛发现了一个极度好玩的解谜游戏。 林轩站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他喝著水,走回沙发旁。 小兕子手里的笔没停,屏幕上已经写满了各种三位数的进位推演。虽然字跡稚嫩,但逻辑丝毫不差。 第38章 算学大一统,九九乘法表 “行了,认数和进位只是基础。”林轩放下水杯,伸手拿走平板电脑,“既然你学得这么快,咱们今晚加点料。” 他点开平板电脑的视频软体。 “大写汉字记帐,是死物。” “这十个阿拉伯数字,是活的。” “它们组合在一起,能生出无穷的变化。” 林轩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 “睁大眼睛看好,后世人是如何用这十个符號,去丈量天地的。” 欢快的电子琴前奏衝破客厅的安静。 平板屏幕上跳出十个五顏六色的卡通数字。 它们长著手脚,隨音乐节拍上下跳动。 童声合唱从扬声器传出。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林轩把平板推到茶几中央。 拿过一张白纸,拔出黑色记號笔的笔帽。 他在纸上画出四个符號:+、-、x、÷。 “进位学会了,还得会算,这叫加减乘除。”林轩笔尖点在乘號上,“视频里唱的,叫乘法口诀,专配这个叉號使用。” 小兕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紧盯著屏幕里跳动的卡通人。 旋律顺口,节奏明快。 她不自觉跟著晃动脑袋。 “三五十五,三六十八……” 她张开小嘴,跟著唱出声。 林轩看著女童摇头晃脑的模样,嘴角上扬。 一曲播完。 最后一句“九九八十一”落下。 小兕子意犹未尽。 “此曲甚妙。”她拍著手,“比宫廷雅乐好记,这便是后世丈量天地的法门?” “这只是基础工具,光背不练假把式。” “坐近点,看好。” 小兕子往前挪动身子,探出头。 林轩在白纸上写下四个数字:5876。 下方对齐,写下:89。 画下一条横线。左侧补上一个“x”。 “大唐户部算这笔帐,耗时多久?”林轩问。 小兕子略作思索。 “需请老帐房,拿木製算盘,拨弄算珠。” “两人覆核,防错漏。” “约摸半盏茶功夫。” 林轩没接话,笔尖落纸。 “六九五十四,写四进五。” “七九六十三,加五,六十八……” 林轩嘴里念叨著刚播过的口诀。 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 一串数字在横线下排开。 接著算十位。 “六八四十八,进四……” 又是一排数字,错开一位列在下方。 最后画一道横线。上下相加。 笔尖一顿,划出一个黑点。 林轩念出最终结果:“522964,五十二万两千九百六十四。” “十五秒,算完了。” 小兕子盯著那张白纸。 不见算筹,不见算盘。 上下三行数字。 错落有致,进位逻辑严密。 “就这几笔?”她抬头,眼中满是不解,“无需拨珠校验?如此便算出五十二万的大数?” “这就是阿拉伯数字结合乘法口诀的威力。” “只要你把一到九的乘法背熟,別说四位数,十位数乘十位数也能算。” “只要给你足够的纸,半个时辰便能自己算出答案,分毫不差。” …… 天幕之上,林轩的笔算过程倒映九州。 大唐,户部衙门。 唐俭听完林轩的运算,转身大吼。 “拿算盘来,算五千八百七十六,乘八十九!” 三名老帐房跌跌撞撞跑出大堂。 手里抱著黑木算盘。 他们蹲在地上,手指上下翻飞。 算珠碰撞,劈啪作响。 这乘法极大,需要反覆进位。 老帐房满头大汗,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 三人停手。 “尚书大人……算出了。”一名帐房声音发抖,看著算盘上的珠子,“五十二万两千九百六十四。” 唐俭双腿发软。 他退后一步,撞上身后的石柱。 一长串复杂的珠算。 在后世青年手里,变成几句稚童唱的歌谣,加上纸上的几行短字。 十几息,便破解了户部帐房半盏茶的苦功。 降维打击。 唐俭脑海中浮现出天幕曾用过的这个词。 他觉得这词贴切万分。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有看那张纸。 他脑海中翻滚的,是大唐庞大的行政机器。 天下州县上报赋税。 大军出徵调度粮草。 一层层上报,一层层核算。 耗费无数人力,依然漏洞百出。 官员欺瞒,帐房贪墨。 皆因算学繁琐,旁人难以查验。 若算错一笔军粮,前线大军便会断炊譁变。 若天下兵將、各州县令,皆懂此等简练算术。 李世民转身。 大步跨入大殿。 “擂鼓!召百官入朝!” 鼓声震天。 满朝文武,无论休沐与否,皆披星戴月赶往太极宫。 太极殿內。 灯火通明。 李世民端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 “天幕所授数字与口诀,诸卿皆已得见。” “户部。” 唐俭出列,伏跪。 “自今日起,户部所有帐房,必须改用此等西域数字记帐!” “算盘留用,但必须学会纸上竖式推演!” 李世民拔出御案上的硃砂笔,笔尖直指殿外。 “兵部,军器监,司农寺!” 数名尚书齐刷刷跪倒。 “三个月!” “朕只给你们三个月,將这十个数字与那《九九乘法表》,刻成木简,发往大唐各州县折衝府。” “凡大军后勤管事、各部司库、记帐小吏。” “限期三月,必须背熟这口诀,熟习这笔算之法!” “三个月后,各部考核。” “算错一笔帐,罢官免职。” “背不出九九口诀,杖责五十,革除吏籍!”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无人敢出声反驳。 他们深知,这不是儿戏。 皇帝在用暴力手段,强行给大唐的行政效率换上一副铁铸的骨架。 大唐的数学与財政体系,在一首现代儿童启蒙儿歌的洗礼下,一夜之间,完成跨越百年的强行进化。 …… 现代公寓。 小兕子还在对著白纸上的数字发呆。 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试图重现林轩刚才的竖式计算。 “林轩。”她停下手,看向靠在沙发上的青年。“学会这口诀,我便能算尽天下帐目?” 她觉得这本事极大。 学会了,便能在內库帮父皇管帐,再不怕下人作弊。 林轩听见这话,嗤笑一声。 拿走那张白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算帐?买零食算找零?”林轩看著她,收起脸上的散漫。 他重新拿起平板电脑,退出画图软体。 “你真以为后世人搞出这些数字,发明这些简练的运算,只是为了当个帐房先生?” 第39章 丈量星辰,数学乃宇宙之基准 欢快的儿歌旋律戛然而止。 平板电脑发出两声低沉的电子提示音。 画面转黑。几 排白色的英文字母一闪而过。 “十、九、八......” 浑厚的男声倒计时从扬声器中传出。 小兕子不由自主地挺直后背,双腿併拢。 她从这倒数声中听出了一股极其肃穆的压迫感。 屏幕亮起。 一座高达百米的钢铁塔架矗立在空旷的荒漠中。 塔架中央,抱持著一枚通体雪白、印著红色旗帜的巨型圆柱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三、二、一,点火!” 指令下达。 圆柱体底部猛地喷吐出刺目的橘红色烈焰。 狂暴的高温瞬间將导流槽內的冷却水化作漫天白雾。 大地震颤。 屏幕传出的低频轰鸣震得茶几上的水杯微微发抖。 几百吨重的钢铁巨物拔地而起。 它拖著长长的尾焰,撕裂长空,直刺苍穹。 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天际的一个光点,衝破云层。 小兕子连呼吸都忘了,“林轩……这铁柱飞上天了?它去往何处?” “去天外,去那些星星所在的地方。” 林轩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火箭突破大气层的那一刻。 小兕子转过头,眼底全是迷惑。 “你不是说,这世上无神仙?” “这等飞天遁地之能,若非仙家法力,凡人如何做得到?” 她指著刚才写满数字和乘法口诀的白纸。 “你方才教我算帐之法,这与那飞天的巨柱,有何干係?” 林轩拿起那张白纸对摺,再对摺。 “关係大了。” “你以为算术,只是为了买菜买布不被坑几文钱?” 林轩將折好的白纸拍在平板电脑旁边。 他滑动屏幕,视频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填满屏幕的公式、函数和轨道计算模型。复杂的立体几何图形在数字间缓缓转动。 “造这枚火箭需要几万名工程师,用极其庞大的机器,没日没夜地算。” “算风的推力,算铁壳的厚度,算燃烧的火候。算它飞出地面后,绕著地球转圈的角度。” “差一个数字,小数点点错一个位置。” “这几百吨的铁疙瘩,就会在天上炸成碎片,死无全尸。” 小兕子倒吸一口气。 她看著屏幕上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符號,仿佛在看一卷决定生死的天书。 林轩再次切换画面。 一个三维的太阳系星图跳了出来。 恆星居中,几颗行星拖著光轨,在暗黑的背景中缓缓公转。 林轩大拇指按住屏幕下方的进度条向前拖动。 星辰运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林轩鬆开手,星空定格在一个特定的排列上 “古人夜观星象,卜问吉凶。” “后世不信占卜,我们直接算!” “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数字算出日月食爆发的时辰,算出几百年后星辰的落点,分毫不差。” “所以,別把算学当成商贾计较蝇头小利的工具。” “数学,是宇宙的通用语言,是现代文明的基石。” “没有它,修地底铁龙会脱轨,建高楼大厦会崩塌。” “你这几天看到的满眼繁华,全建立在这十个符號和加减乘除之上。” …… 大唐。 司天监观星台。 夜风呼啸。 袁天罡与李淳风並肩立於高台边缘。 李淳风双手捧著一个精铜打造的浑天仪,面无人色 “测算星轨……分毫不差……” 他穷尽半生心血,研读易经八卦。 试图从星辰明灭中窥探大唐国运。 以为那是天人感应,是神明降下的隱喻。 天幕扯下了那层玄虚的遮羞布。 “老朽错得离谱。” 李淳风鬆开手。 浑天仪坠落地面,骨碌碌滚出老远。 “天道无常,神意难测。那是自欺欺人!” 李淳风老泪纵横,“天道有常!那日月星辰的流转,全藏在极其严密的算理之中。” “那十个符號,才是通往天机的大道!” 袁天罡闭上眼,甩动手中的拂尘,总结一声:“大道至简。” “我们求玄虚,后世求確数。” “这便是道门式微、后世鼎盛的根源。不破不立。” …… 太极宫。 满朝文武肃立。 孔颖达等一眾儒家大儒,低垂著头盯著脚尖前的金砖。 大唐以经书取士,算学被归入杂流。 在士大夫眼中,摆弄算筹者,皆是上不得台面的帐房小吏,或是末流工匠。 今夜,天幕用那冲天的火柱,用那丈量宇宙的星图,把大唐儒生的脸面按在泥地里摩擦。 读几首诗,写几篇赋。 造不出利器,算不出天时。 面对胡人的弯刀,笔桿子护不住大唐的疆土。 李世民走下龙椅,走到孔颖达身前停下脚步。 “孔祭酒。” “臣在。” 孔颖达双膝发软,跪伏於地。 李世民俯视著这位大儒:“孔门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朕问你,凭你肚里的四书五经,能给朕算出那飞天铁柱的火候吗?” 孔颖达额头紧贴金砖,汗水匯聚成滴,砸在地上。 “老臣……老臣不知。” 李世民冷哼一声,绕过他,大步走向大殿中央。 “长孙无忌!房玄龄!” 两名宰相出列。 “传中书省擬旨,朕要改科举之制。” 群臣变色。 科举乃国之根本,妄动必引天下士子譁然。 但李世民毫不在乎。 他看透了旧制度的腐朽。 “国子监即日起,扩建算学馆,广招天下善算之士入学。” “科举原以明经、进士为尊,算学为附。” “自明年春闈起,拔高算学地位!” “算学科中举者,授官品阶,与进士同科,一併入朝为官。” “充入户部、工部、司天监及军器监!” “朕的大唐,要吞併四海。” “不能只靠一群整日空谈心性的词臣,朕要那些脑子里装满数字的能人。” “用高官厚禄,把大唐的根基给朕夯实了!” 实用主义的算学,第一次站上了封建帝国的政治核心舞台。 …… 现代公寓。 客厅。 林轩看著小兕子陷入沉思的模样,伸手揉了乱她的头髮,然后把白纸和记號笔扔进抽屉。 “行了,別想了。” “第一节课到此结束,去刷牙洗脸,上床睡觉。” 小兕子爬下沙发,穿好拖鞋。 她仰起头,看著林轩收拾平板电脑。 “林轩,明日我还学算数?” 林轩拔掉充电线,“明天周末,不上课。” “你病刚好,不能总闷在屋里。” “带你去市郊的浅山爬山,透透气,看看自然风景。” 小兕子一听可以出去游玩,连连点头,迈著小碎步跑向洗手间。 林轩看著她的背影,转身走向储物间。 他翻出一个大號的双肩登山包。 塞进去两个保温水壶、几包压缩饼乾、一把多功能摺叠刀和一卷绷带。 又拿出一件轻薄的儿童防风外套,搭在背包上。 整理完毕,林轩拉上拉链,把背包放在玄关的换鞋凳上。 一切就绪,只等明早的朝阳。 第40章 雷达图预测风雨,周末爬山取消 隔天,周六清晨。 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大片金黄。 林轩拎起双肩背包,又往里面塞进两瓶矿泉水,以防不时之需。 主臥的门推开。 小兕子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儿童运动装,脚踩软底跑鞋。 头上反戴著一顶白色的鸭舌帽,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一路小跑到玄关,双手扶著门框,踮起脚尖往外看。 小兕子的小脸透著兴奋,连比划带说 “林轩,今日日头足。” “我们去那浅山,可有野雉灰兔?” “大唐春狩,阿耶常带我在御苑猎兔。” 林轩走到换鞋凳旁,坐下换鞋。 “有也不准打,那叫野生动物,受法律保护。” “带你去认认植物,爬山出点汗,锻炼心肺功能。走吧。” 林轩习惯性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拇指按在屏幕上。 滑到负一屏,点开天气软体。 动作停顿,眉头微皱。 一张本市的平面地图在屏幕上展开。 屏幕边缘,一团由深红、橘黄和亮绿交织而成的巨大色块,正跨过市级边界,直逼中心城区。 林轩盯著屏幕右上角跳动的时间轴,推演著那团色块的移动轨跡。 他鬆开门把手,卸下单肩背著的登山包,隨手扔回换鞋凳上。 “帽子摘了吧。”林轩低头,看著满脸期待的女童。 小兕子愣住,手还搭在门框上。 “出了何事?车马未备齐?”她问。 “车就在地库,是天公不作美。”林轩指了指窗外,“半小时后有暴雨,雷暴级別。” “山爬不成了,待在家里安全。” 小兕子顺著他的手指,看向阳台外的天空。 骄阳悬在半空。 刺目的金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天际线乾净透彻,不见半点阴霾。 她转过头,小嘴<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满脸不虞。 “林轩,君子无戏言。”小兕子收回手,背在身后,“天上连一丝云絮都寻不见,日头这般毒辣。” “你却说半个时辰內有暴雨降下?” 她扬起下巴,拿出公主的架势据理力爭。 “我在宫中曾听司天监的老大人说过,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今日晨起无霞,燕雀高飞,乃是绝佳的晴日。” “你莫不是想偷懒,在家睡回笼觉,故意扯谎骗我?” …… 天幕之上,林轩与女童的对话,毫无保留地传遍九州。 大唐。 太史局观测台。 司天监正与几位头髮花白的星象大员,正围著一台浑天仪校对刻度。 听闻天幕传来的声音,几位老大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抚须摇头。 司天监正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中那刺眼的骄阳,发出一声嗤笑。 “这后生,懂百工之术,却妄谈天时。” “天道难测,行云布雨,乃龙神之职。” “雷部未动,风雨何来?” 旁边的少监深以为然,接茬道: “正是。预测阴晴雨雪,那是天帝的权柄。” “凡人观星望气,至多能推断未来两三日之內的气象变化,且常有偏差。” 少监伸手指向苍穹,“此等烈日当空之景,他竟敢断言半个时辰內必有暴雨,荒谬绝伦。” “便是把张衡祖师爷请入太史局,也不敢断此誑语。” 大明时空。 松江府外。 田间地头。 数百名老农停下挥舞的锄头。 他们挽著裤腿,站在水田里,看著天幕直乐。 一个老农磕了磕旱菸袋,“这后世的娃娃,读书读傻了吧。” “这毒日头烤得地皮发烫,连丝风都没有。” “下雨?要是半个时辰內能落下半滴雨水,老汉我把这水牛给生吞了。” 种地靠天。 老农们凭著一辈子的经验,看云识天气,闻土辨风雨。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直觉。 天幕里的天气,在古人眼中,绝对是雷打不动的大晴天。 林轩的预测,引发了歷朝歷代大规模的质疑与嘲笑。 …… 现代公寓內。 林轩看著小兕子那倔强的眼神,没有生气,反倒笑出声来。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衝著玄关招了招手。 “过来,让你输个明白。” 小兕子迈著步子走过去,目光依然透著不服。 林轩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看清楚,我不信朝霞晚霞,我信雷达回波图。” 林轩手指点在那个红色色块的中心。 “你眼观六路,至多能看清方圆十里的天。” “这机器的眼睛,悬在几百公里外的太空,盯著整个大地的云层走势。” 林轩大拇指按住屏幕底部的时间进度条向前拖动。 画面加速。 那团红黄交织的暴雨云团,顺著气流的方向压过地平线。 红色的中心区域,分毫不差地覆盖了代表本市的那个圆点。 “看到了吗。” “这团云,现在正悬在几百里外的隔壁市头顶上倒水。” “看到了吗。” “这团云,现在正悬在几百里外的隔壁市头顶上倒水。” “高空的风推著它往咱们这边赶。” “测出风速,测出云层厚度。” “电脑代入公式一算,它几点几分几秒砸落在这栋楼的玻璃上,清清楚楚。” 闻言,小兕子因为不能出去玩,耿耿於怀。 情绪影响了思绪,说出气话道:“又是公式,又是电脑,可那铁疙瘩总有出错的时候啊!” 林轩顿了顿,语气稍微鬆了松:“你说的没错,哪怕我们人类现在科技如此发达,也无法完全参透大自然,甚至对整个大自然环境的了解不到百分之六十。” “我们也经常遇到播报小雨却不下雨,或者雨水晚下几个小时的情况。” “但雷暴雨级別的话,天气预报几乎就没错过,不信咱们走著巧试试。” “老天爷没有权柄,老天爷也得讲物理规律。” …… 太极宫。 大殿內外死寂。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听到了林轩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老天爷没有权柄,也得讲物理规律”。 大唐皇帝自称天子,受命於天。 天意莫测,是封建皇权维持神秘感和威严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若天公降下旱涝灾害,皇帝便下罪己詔,以安抚民心。 但现在。 那个后世青年,拿著一块发光的琉璃板,指著上面移动的色块,轻描淡写地剥夺了老天爷的威权。 在后世人眼里,云聚云散,雷鸣电闪,不是天帝发怒。 只是一堆可以被测算、被提前预知的风速和水汽数据。 李世民声音低沉,却透著风暴前夕的压迫感。 “朕倒要看看,这凡人造出的测天之器,究竟能不能算准老天爷落水的时辰!”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推开案几,拔出长剑,拄在身前。 刘彻呼吸急促,眼神狂热,“若此术为真,我大汉出征,便知晓何时起风,何时落雪。” “顺风放火,借雪掩杀。” “天时地利,皆握於凡人之手!” 天下古人,不论帝王將相,还是贩夫走卒。 在此刻,全部收起了嘲弄的心思。 一股极度紧绷的情绪,顺著天幕,蔓延九州。 第41章 暴雨如期,钦天监信仰彻底崩塌 客厅內。 小兕子咬住下唇,退后半步。 “你说的风速、云团,我听不懂。” “这机器终究是死物,我不信它能算绝天机。” 林轩转身走向餐厅,搬过一把木质餐椅,放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行,光说不练没意思。” “坐这儿,咱们打个赌。” 小兕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双腿悬空,双手抱在胸前。 “赌注为何物?”她扬起脸。 “半小时后,如果外面没下雨,这大太阳继续照。” “我明天带你去买全套的芭比娃娃,你想买几盒买几盒。” “如果下了。”林轩顿了顿,嘴角勾起,“你今天下午乖乖待在书房,把昨天教的阿拉伯数字,抄写一百遍,不准偷懒。” 小兕子重重点头。 “一言为定,大唐公主,落子无悔。” 一大一小,一坐一靠。 两人就这么盯著落地窗外的蓝天。 十分钟后。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目。 柏油马路腾起阵阵热浪。 远处树梢上的夏蝉拼了命地嘶鸣,吵得人心浮气躁。 小兕子坐在木质餐椅上,双腿前后晃荡。 她扬起下巴,看向斜靠在沙发上的林轩,透著孩童特有的得意 “林轩,天公不赏脸。” “云彩没见著半片,那个什么芭比的娃娃玩具,请准备好吧!” 林轩翻过一页手里的杂誌,视线没挪开纸面。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小兕子听不懂什么是子弹。 但她听得出林轩话里的篤定。 她转过头,继续盯住落地窗外的蓝天。 …… 大唐。 太极宫广场。 太史局的官员架起三座浑天仪。 八名白须老者围在铜圈旁,不断推算方位。 司天监正擦去额角的汗滴,抬头看了一眼大唐万里无云的穹顶。 他转过身,对站在白玉阶上的李世民躬身一拜。 “陛下,微臣等反覆勘验星晷与风向。” “今日少阳当空,风平浪静。” “未来两个时辰,绝无云雨之兆。” “那天幕中的后世青年,托大了。” 李世民背负双手,眼帘微垂。 他不理会监正的定论,目光依然锁在天幕画面中那口掛钟上。 “等。”帝王只吐出一个字。 …… 时间过去的二十五分钟。 窗外的蝉鸣声毫无徵兆地停了。 一种极其沉闷的低压感贴著地面蔓延。 光线开始泛白,原本刺眼的金色阳光仿佛被过滤掉了一层色泽。 小兕子停止了晃动双腿。 她扒住椅子靠背,伸长脖子贴近玻璃。 远处的地平线尽头,抹上了一层浓重的铅灰色。 狂风过境。 风从钢筋水泥的城市峡谷中穿流而过,发出尖锐的呼啸。 楼下街道两旁的行道树被巨力拉扯,树冠疯狂摇摆,树叶翻转露出泛白的背面。 那层铅灰色的幕布被风扯拽著,以一种极度暴烈的姿態盖过城市上空。 一瞬间,白昼转暗。 客厅里的光线骤降,犹如傍晚。 林轩合上杂誌,放在茶几上。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落地窗前,与小兕子並肩而立。 “看天边。”林轩指著那片翻滚的深色云团。 小兕子张大嘴巴,从椅子上站起来。 小手贴在玻璃上,感受著狂风撞击楼体传来的微弱震动。 云团內部闪过几道扭曲的电光。 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啪。 第一滴水珠砸在玻璃上,碎裂开来。 紧接著,雨幕倾倒。 亿万滴黄豆大小的雨水顺著重力砸向地面。 整座城市瞬间被白茫茫的水雾吞噬。 玻璃窗外的视线被阻隔在十米之內,水流匯聚成瀑布,顺著玻璃外侧倾泻而下。 客厅內,只有密集的雨水拍击声。 小兕子退后两步。 跑到茶几旁,抓起那部屏幕还亮著的手机。 低头看去。 屏幕的雷达图上,那一团代表著雷暴的暗红色中心,严丝合缝地盖住了標著“当前位置”的蓝色圆点。 小兕子放下手机,声音很轻:“林轩,你贏了。 “此物,真能算尽天机。” “那雷公电母何时落雨,皆逃不过这发光盒子的法眼。” 她理了理裙摆,转身走向走廊深处的书房。 “我去抄写数字,一百遍。” 认赌服输。 公主的骄傲让她绝不抵赖。 林轩看著小巧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握住窗帘拉绳,用力一扯。 厚重的遮光布合拢,挡住了窗外的风雨。 他在墙边按下开关,客厅顶部的暖色吸顶灯亮起,驱散了室內的阴暗。 “不用写那么快,慢慢写,我去厨房烧水泡茶。”林轩招呼一声,转身走向厨房区域。 …… 大唐,太极宫广场。 鸦雀无声。 风吹过汉白玉栏杆,带起几片落叶。 …… 大唐,太极宫广场。 鸦雀无声。 风吹过汉白玉栏杆,带起几片落叶。 大唐的天空依然晴朗,但广场上的气氛,却比万丈深渊还要冰冷。 司天监正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头顶上的乌纱帽滚落,白髮散乱。 他没有去捡,双手撑著地面。 三座浑天仪静静地立在阳光下,此刻显得犹如孩童堆砌的废铁。 “算准了……片刻不差……” 他读了一辈子星象,写了一辈子历法。 认定天意难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皆是天谴。 但天幕中的事实,將他捧了半辈子的圭臬砸得粉碎。 后世的凡人,拿著一块方寸大小的琉璃板,把老天爷发怒落水的时辰,捏得死死的。 这哪里是算卦,这是神明才有的绝对视野。 “天道……被凡人勘破了……” 监正仰起头,老泪纵横,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百官之中,信奉天人感应的儒生们,纷纷低下头,脸色惨白。 李世民独自走到台阶的最边缘。 仰起头,直视大唐初夏的烈日。 阳光刺痛双目,他却没有移开视线。 以往看天。 他心怀敬畏。 生怕降下蝗灾、旱灾,那是上天对帝王失德的惩罚。 曾写下无数罪己詔,在太庙里叩首祈求神明息怒。 但此刻,李世民看著这片天空,眼底的敬畏被一丝极其冰冷的蔑视取代。 “老天爷?” “也不过如此。” 他转过身,俯视群臣。 帝王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 剥除了神权的外衣,露出纯粹的铁血与理智。 “传朕旨意!” “废除祭天之典的繁文縟节,司天监不再占卜吉凶,专司观测风向雨水。” “天生灾变,非帝王失德,乃水汽风雷之变。” “自今日起,大唐再遇旱涝,不准下罪己詔,不准开坛做法求雨。” “遇旱,给朕挖渠引水。” “遇涝,给朕加固堤坝。” “后世之人能算尽天时,人力可胜天。” “大唐,从今往后,只信手里的刀,只信地里的粮!不信鬼神!” 第42章 人造星辰,监视大地与气象霸权 大明时空。 奉天殿前。 朱元璋大步流星在殿外走动,眼里闪烁著野蛮生长的光芒。 “好!好一个分毫不差!” “那些酸腐文人,天天在咱耳边念叨天人感应。” “一打雷就说咱杀人太多惹怒上天,放屁!” 朱元璋指著天幕破口大骂。 他扯开龙袍的领口,透出胸膛的燥热。 “那雷达图就是铁证,风雨雷电,那是它自己要在天上转圈子。” “跟皇帝杀没杀贪官,一点干係都没有!” 朱元璋看向隨侍的锦衣卫。 “去告诉翰林院那帮修书的,把历书里那些测吉凶、问鬼神的屁话,全给咱刪乾净。” “多写点四季农时,多记点风雨规律!” …… 厨房內。 林轩按下电热水壶的开关。 蓝色的加热灯亮起,水底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 他从吊柜里拿出一个玻璃茶海,两只白瓷品茗杯。捏了一小撮红茶茶叶放入滤网。 水开,沸水注入玻璃茶海。 红艷透亮的茶汤过滤而出,散发出淡淡的果木香气。 林轩端著托盘,走出厨房。 来到书房门口。 小兕子正端坐在书桌前。 手里握著一支铅笔,在白纸上认认真真地描著阿拉伯数字。 写完一行,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轻声嘀咕。 “雨下得好大。” “喝口茶,润润嗓子再写。” 林轩把托盘放在书桌空当处,倒了一小杯茶水推过去。 小兕子放下铅笔。 双手捧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暖胃生津。 “林轩。”小兕子开口,带著探究的语气。 “怎么?”林轩靠在书架上。 她指著留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你那发光的小盒子里,並未装下神仙。” “它究竟是如何看到几百里外的云彩的?” 小兕子脑子里盘算过。 若是派斥候骑马去探,几百里路,马跑回来报信,雨早就下完了。 “斥候跑不过风。” 小兕子补充了一句,表达自己的疑惑。 林轩笑了,走到书桌另一侧,拿出地球仪。 单手拨弄,地球仪快速旋转。 “盒子里面没装神仙,神仙被我们掛在天上了。”林轩屈起食指,在高速旋转的地球仪上方悬空画了个圈。 “天上?” 小兕子视线跟著他的手指转动。 然后仰起头,看向书房洁白的天花板,似乎想透过楼层看穿那层厚重的雨云。 “林轩,自古传言,天上住著玉皇大帝,列仙群真。” “你把发光盒子里的神仙掛到天上,他们莫非在云端建了广寒宫?” 林轩停下手。 高速旋转的地球仪慢慢减速。 “我说过很多次,这世上无真正的神仙。” “我们掛在天上的,是一堆用金属和硅胶造出来的机器。” “学名,叫气象卫星。” 小兕子放下茶杯,大眼睛里透出探究。 “铁疙瘩?铁石沉重,入水即沉,拋空即落。” 她提出反驳,“你如何让一堆金属悬在半空不掉下来?它长了翅膀?” 林轩伸手拿过书桌笔筒里的一根长掛绳,末端繫著一串钥匙。 他捏住掛绳的一端,手腕发力,在半空中抡起圈来。 钥匙串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悬空飞转,发出呼呼的风声。 “看懂了吗?” “它没长翅膀,只要它跑得足够快,它就掉不下来。” “它会一直绕著这颗地球转圈。” 小兕子盯著那串钥匙,脑子里飞速消化这套闻所未闻的物理逻辑,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用怪力將其拋上天,让它飞个不停?” “天上掛了多少个这等铁疙瘩?” 林轩停下手。 钥匙串落回掌心。 “大概......几千个吧。” “几千颗现代人造出来的金属星星。” “它们在几百公里外的太空里,日夜不停地绕著这颗圆球飞。” 说著,林轩点开平板电脑,调出一张气象卫星拍摄的地球云图。 “这些金属星星上,装著极强的镜头。” “它们悬在高空,俯瞰整个大地。” “地表升起多少水汽,风把云层吹向何方。” “它们在天上拍下影像,化成数据,瞬间传回地面的铁盒子里。” 林轩点著屏幕上那些旋转的气旋。 “地面的超级计算机,算力极强。” “吞下这些数据,一捏一算。” “这雨什么时辰落下,下多大,砸在哪条街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大秦。 咸阳宫。 嬴政站在高台上。 一阵刺骨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攀爬。 “人造星辰……悬於九天之上,俯瞰大地……” 他是千古一帝。 打下六国,靠的是百万秦军在地面上的铁血推进。大军行进,要靠山川掩护,要靠夜色遮蔽。 斥候在前方探路,骑兵在两翼游走。 战爭,打的就是谁先发现谁。 “王翦!” 老將王翦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臣在。” “你听出那后生话里的杀机了吗?” “他们能造几千颗金属星星,掛在天上拍云彩。” “若这星星拍的不是云,而是人呢?” 王翦身形剧震,猛地抬起头。 这位打下楚国、灭掉赵国的绝代名將,此刻面如土色。 “陛下……”王翦喉结滚动,“若天上有眼,大地便再无遮挡。” “六十万大军出征,营盘扎於何处,粮草囤於何地。” “在天上看来,便如掌上观纹!”。 嬴政咬著牙:“无处躲藏,大军在这等神物面前,便是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 “所有的奇袭、伏击,皆成笑柄。” “这后世之人,將天作眼,这等监视天下的权柄,太可怕了。” 大汉时空。 未央宫。 大殿中央铺著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画满曲折的线条。 那是汉军与匈奴作战的漠北堪舆图。 刘彻大步踏上地图,靴子踩在標註著“狼居胥山”的位置。 “大將军!”刘彻大吼。 卫青与霍去病同时出列。 两人眼中同样闪烁著极其震撼的锐光。 刘彻指著地图上的大片空白,“匈奴人凭什么张狂?” “凭大漠孤烟,凭草原辽阔。” “他们骑著快马,往草窠子里一钻。” “我大汉十万铁骑撒出去,连个鬼影子都摸不著!” 刘彻仰起头,看著天幕中那张卫星云图。 “若大汉有这几千颗人造星辰!” “匈奴的王庭在何处迁徙,他们的牛羊在何处吃草,全给朕盯死!” 霍去病拔出佩剑,战意冲天。 “陛下所言极是。” “有了这天外之眼,臣率八百轻骑,便能直捣单于大帐。” “无需嚮导,无需探马。” “看准了方位,一路杀过去,定叫他们亡族灭种!” 信息霸权。 这个现代战爭最核心的词汇,在两位古代军神的脑海中具象化了。 谁掌握了制空权和信息权,谁就能把敌人按在砧板上单方面屠宰。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 第43章 全景地图,俯瞰一千四百年后的长安 现代公寓。 书房。 茶水渐渐凉了。 小兕子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杯中水面倒影。 又抬起头,看著林轩。 四岁女童的皇家教育底子,让她从这些气象科普中,闻到了一股极其冷酷的血腥味。 “林轩,大唐与突厥交战。” “突厥人极善伏击,常借风沙掩护,潜行至大唐边关营寨数十里外。” “你那飞上天的金属星星,既能勘破云雾水汽。” “那地上骑著马的活人,它能否看见?” 林轩听见这话,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块镜头擦拭布,擦了擦平板电脑的屏幕。 “反应挺快,问到军事应用上了。” “我刚才给你看的,是气象卫星。” “镜头拍的是大范围的云层,用来算天气的。” “天上有另一种星星,叫军事侦察卫星。” “那种金属星星上的镜头,造价高得能抵几个城池的税收。” “它悬在几百公里外的太空。” “往下看,別说突厥人的战马。” “你在太极宫的院子里,手里端著一本奏摺。” “天上的卫星拍张照片,电脑放大一看。” “连你奏摺上写了几个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闻言,小兕子身子往后缩了缩。 她看了一眼书房的窗户。 虽然拉著窗帘,但她依然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悬在九天之上,冷冷地注视著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兕子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免感慨道:“林轩,此等利器,太过恐怖。” “天上掛满了眼睛,人活著,还有何隱秘可言?” 林轩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暴雨依然在下,雨水在玻璃上冲刷出一道道水痕。天空阴沉。 “用不著害怕。” “这种顶尖的侦察卫星,都是国家大杀器,只用来盯敌国的军事基地和重要目標。” “几百公里外拍你的奏摺,那是杀鸡用牛刀。” “除非你是顶级通缉犯,否则没那个国家机器閒得蛋疼天天盯著你看。” 说著,林轩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机箱风扇发出嗡鸣。 一块三十二寸的超大曲面显示器亮起白光。 林轩拉过转椅坐下,握住滑鼠。 小兕子见他开了那个大屏幕的铁盒子,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她跑过去,趴在电脑桌旁边。 “外面的雨下得这么大,今天肯定是出不了门了。” 林轩点开桌面上一个带有地球標誌的软体。 “既然被困在屋里。我看你閒著也是閒著。” 软体启动,屏幕全黑。 一行白色的英文加载条快速闪过。 紧接著,一颗湛蓝色的立体地球,悬浮在深邃的宇宙背景中,出现在曲面屏幕中央。 林轩转动滑鼠滚轮。 那颗地球在屏幕上缓缓旋转。 白色的云层,蓝色的海洋,黄褐色的陆地板块,极其逼真地呈现在眼前。 “你不是说,那张平面的世界地图太大,你找不到大唐的长安在哪吗。” 林轩侧头看著小兕子。 手底下的滑鼠滚轮向前滑动。 “今天就算不能出门,我也能带你兜个风。” “带你去看看,一千四百年后的长安城。” 伴隨林轩食指发力,滚轮向前推动。 屏幕正中,那颗湛蓝色的立体地球缓缓自转。 画面骤变。 探索歷史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原本悬在深空远景的地球,迎面撞来。 视觉上的极速拉近,带来一股极其强烈的失重感。 小兕子双腿一软,本能地伸手抠住实木书桌的边缘。 她屏住呼吸,大眼睛死盯屏幕。 视角穿透大气层,扯碎大片白色的云团。 黄褐色的陆地板块铺满视野。 山脉的褶皱、江河的走向,如人体叶脉般清晰显现。 黄河那个极具辨识度的“几”字形弯道一闪而过。 林轩手腕微转,移动滑鼠指针。 “找准关中平原,八水绕长安的地界。” 滚轮再次推进。 上帝视角的压迫感直扑地表。 …… 天幕之上。 俯衝坠落的画面,將整个九州大地拖入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 大唐。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无数躲在屋檐下避雨的百姓,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老天爷开眼了!天眼下界巡视了!” 他们磕头如捣蒜。 这种从天外直坠人间的视角,除了腾云驾雾的神明,凡人岂能得见。 太极宫。 广场上。 百官腿肚子转筋。 若非顾及朝仪,多半也要跪下。 李世民背负双手,仰头望天。 黄河的走向,渭水与涇水的交匯。 他曾无数次在皇家堪舆图上抚摸过这片山川。 “是关中。” “他带兕子看的,是我大唐的龙兴之地。” 画面跌破云层。 画面跌破云层。 长安城的地貌在天幕上炸开。 李世民瞳孔急剧收缩。 试图在那些色块中,找寻一百零八坊的规整棋盘。 找寻太极宫的琉璃瓦,找寻大雁塔的尖顶。 但可惜根本找不著。 大唐的长安,方方正正,城墙包裹。 但天幕上的这座城池,庞大得没了边界。 它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巨兽,肆意向外蔓延。吞光了周边的农田,填平了郊外的荒野。 灰白色的建筑群密不透风。 黑色的沥青路面交错纵横。 巨大的环城高速路、层层叠叠的立交桥,如灰色的巨蟒般盘结在城市上方。 无数比米粒还小的铁盒子,在这些线路上蠕动。 “这……这是长安?”工部尚书仰著头,看呆了眼,“城墙去了何处?坊市的围墙去了何处?” 李世民目光游走,锁定城中心的一条主干道。 那条路极宽,笔直向南。 方位与大唐的朱雀大街分毫不差。 但路面全是黑色的。 两侧没有低矮的青瓦商铺。 全是一栋栋高达数十丈的琉璃大楼。 “他改了路,重修了楼。”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这座城,比大唐的长安繁华了百倍、庞大了十倍。 地理位置未变,山川走势未变。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金属与水泥气息,让大唐的开国帝王感到了一阵极其彻骨的陌生。 书房內。 林轩停止转动滚轮。 画面悬停在几百米的高空俯视角度。 整个西安市的核心城区尽收眼底。 “怎么样?气派吧。” 他想向这个大唐来的小丫头,展示一下现代基建的肌肉。 一座常住人口过千万的新一线城市。 钢筋水泥丛林,足以碾压任何古代的城池。 第44章 沧海桑田,大明宫遗址的黄土 小兕子没有答话。 踮起脚尖,大半个身子趴在桌面上。 脸颊几乎贴上曲面屏。 视线在一栋栋高楼、一条条马路间疯狂穿梭。 她看到了那个方方正正的城墙遗留。 “林轩,那城墙的砖,样式不对。”她指著屏幕中心的明城墙轮廓,“大唐的城砖不是这般砌法。” “且城墙太小,兜不住这满城的楼阁。” 林轩定睛一瞧后,解释道:“那是明朝修的,后来又翻新过。离你们大唐差了好几百年。” “大唐的旧城墙早就没影了。” 林轩拖动画面。滑鼠点中右下角的一个黄色小人图標。 “高处看不清,带你下地走走。” 他按住左键,將黄色小人拖拽到钟楼附近的一条街道上。 画面再次下坠。 电脑屏幕切入3d全景街景模式。 视角瞬间拉平,落在马路中央。 高耸的商业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光刺眼。 巨大的电子gg牌悬掛在楼体表面。 双向八车道的马路上,汽车排成长龙。 路边的行人穿著五顏六色的短袖,拿著手机低头赶路。 林轩按住滑鼠左键,左右滑动。 视角三百六十度旋转。 “看,这就是一千四百年后的长安。现在叫西安。” “晚上这条街亮起灯,比大唐的元宵灯会亮一万倍。” 小兕子依然沉默。 屏幕中的景象极度繁华。 这等物力財力,远超父皇吹嘘的贞观盛世。 但她心里发慌,鬆开抓著桌沿的手,退后一步。 大眼睛里聚起一团水雾。 没有坊市的鼓声,没有卖胡饼的摊贩,没有那些穿著麻布衣衫、见面行叉手礼的百姓。 “林轩。”小兕子声音带上了哭腔。 “怎么了?看晕了?” “这是长安。但这並非我的家。”小兕子指著屏幕,手指微微发抖,“这城里的人我不识,这楼我不识。” “我在此处,连回宫的路都寻不见。” 她急迫地走上前,抓住林轩的胳膊,摇晃两下。 “你方才说,这机器能探尽天下,你帮我寻寻!” 小兕子抬起脸,眼神里满是哀求。 “寻太极宫!若太极宫没了,寻大明宫也成!阿耶说过,要在龙首原为祖父修大明宫,图纸我都见过。” “那里定有我大唐的痕跡!” 她想在这个陌生的钢铁森林里,抓取一丝熟悉的血脉相连。 只要宫殿还在,大唐就还在。 林轩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嘆了口气。 四岁的小孩面对沧海桑田的变迁,承受不住这种庞大的剥离感。 “行,我给你找。” 林轩转回身。 滑鼠点击屏幕左上角的搜索框,光標闪烁。 键盘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三个汉字录入搜索框。 “大明宫”,回车键按下。 三十二寸曲面显示器上,画面猛地向上拔高。视角脱离了钟楼商圈的车水马龙。 卫星地图顺著城市中轴线,一路向北推进。 灰白色的建筑群在屏幕底端飞速后退。 小兕子踮起脚尖,下巴垫在手背上。 放轻了呼吸,心跳渐渐加快。 龙首原是父皇选定的风水宝地。 在那些铺开的羊皮图纸上,她见过那里的规划。 三重重檐廡殿顶的含元殿,高耸入云。 引太液池水的蓬莱阁,曲水流觴。 大唐的无上威仪与皇家气象,全被画匠勾勒在那些线条里。 她期待著。 在这后世能测天机、看万里的铁盒子中,看一眼建成的皇家宫闕。 她想看那金色的琉璃瓦,想看那朱红的宫门。那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故乡念想。 画面减速,悬停。 屏幕右下角,代表街景的黄色小人图標被林轩拖拽而出。 落在一片开阔的绿色色块上。 画面急坠,视觉平推。 电脑屏幕瞬间被一片阴沉的雨景填满。 小兕子睁大眼睛,试图在画面中寻找熟悉的飞檐斗拱。 一条防腐木板拼成的平整栈道向远处延伸。 栈道两侧,是大片人工修剪过的青草地。 草地中央,突兀地拱起几座光禿禿的黄土台基。 土台被千年风雨侵蚀,露出夯土的层次,边缘长满杂乱的野草。 镜头转动。 路边立著一块巨型景观石。 石面上刻著几个红色的现代简体字。 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 栈道尽头,几个披著透明雨衣的现代游客,手里举著五顏六色的雨伞。 他们踩著木板,慢悠悠地在土台子旁閒逛。有人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对著土堆拍照。 视线越过土台。 几根残破不堪的石柱基座,被罩在四四方方的透明玻璃柜里。 雨水顺著玻璃外壁流下。 雨水顺著玻璃外壁流下。 旁边的空地上,摆著一个等人高的微缩宫殿铜铸模型。 风吹雨打,铜面泛起绿色的铜锈。 “到了,这就是你要找的大明宫。” …… 天幕之上,雨声潺潺。 大唐的太极宫广场,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吹过汉白玉栏杆,捲起几片枯叶。 李世民身躯剧烈晃动。 向后退了半步,靴底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打了个滑。 长孙无忌抢步上前,伸手去扶。 李世民抬手,一巴掌拍开长孙无忌的手臂。 帝王双目布满血丝。 视线钉在天幕上那几个大字上。 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 他登基以来,徵发十万工匠刑徒,耗费国库半数积蓄,要在龙首原建一座前无古人的万国朝宗之所。 那是他压服四夷、彰显天可汗威严的图腾。 图纸改了十几次。 石料选的是最硬的青石,木材是江南运来的百年金丝楠。 他要这宫殿传万世,要这江山永固。 一千四百年后。 他引以为傲的皇家图腾,只剩下一堆长满野草的烂泥堆。 那些代表天家威严的基石,被玻璃罩著,供平民百姓隨意指点。 大唐最宏伟的宫殿,成了后世人雨中漫步的閒散去处。 长孙皇后站在一旁。 抬起丝绸宽袖,用力捂住嘴唇。 她强忍著不发出半点抽泣声,肩膀却在轻微抖动。 这不是藩镇割据的预警,不是乱臣篡位的剧透。 这是时间落下的屠刀。物理层面的绝对抹杀。 满朝文武无人出声,连呼吸都刻意压制。 他们看著那片荒凉的黄土。 那是大唐的未来,也是他们所有人的最终归宿。 將大唐的无上皇权,碾压成一地供人凭弔的杂草。 第45章 不朽的唯有文明 现代公寓。 林轩瞥见小兕子僵直的后背。 女童一动不动,双臂依然撑在桌沿。 林轩察觉到气氛不对。 古人讲究落叶归根,讲究皇权至上。他意识到,这种实景画面的直观展示,对一个四岁的大唐公主而言,衝击力太过残酷。 他试图找补两句。 “木头造的房子,逃不过走水和打仗。” “朝代一换,新皇帝一把火就给烧了。” “不光你们唐朝,前面的朝代,秦朝汉朝,也都一样。” 林轩一边说,手指一边敲击键盘。 拼音输入。 五个字录入搜索栏,“阿房宫遗址”。 回车键敲下。 屏幕画面再次拔高,平移。 这一次,没有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没有繁华的商业街区。 画面降落在一片广袤的城郊平原上。 大片大片的农田里种著绿油油的庄稼。 农田正中央,孤零零地突起一个十几米高的巨大黄土夯土台。 土台上长满了杂树和荒草。 一条泥土路绕过土台边缘。 几只流浪狗在土台脚下转悠。 远处,几个村庄的平房错落分布。 “看,这是秦始皇修的阿房宫。”林 “没修完就亡国了,现在是个大土包,周围全是村子和农田。” …… 天幕外。 大秦咸阳宫。 嬴政直接傻眼了。 他准备装下六国珍宝的天下第一宫,以为能抵御千秋万载风霜的千古工程。 一千多年后,成了野狗撒尿、农夫种地的土堆。 大秦的万世基业,连一块完整的石碑都没留下。 千古一帝倒退两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林轩手指在键盘上继续跳动,输入“未央宫遗址”。 画面跳转。 几块残破的巨大条石散落在荒野中。一块近代立起的石碑立在杂草丛中,石面刻著“汉长安城未央宫前殿遗址”。 石碑周围,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晃,连绵起伏的地表黄土。 远处,一台现代挖掘机停在土坑旁。 林轩靠迴转椅,语气中带著一丝唏嘘。 “汉朝的未央宫,西汉的大朝正殿。” “也就剩几块石头和这块碑了。” …… 大汉未央宫。 刘彻看著天幕中那块孤零零的石碑。 他转过头,看著大殿內耸立的合抱粗的金丝楠木柱,看著雕龙画凤的藻井。 “全没了……”刘彻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惨笑。 卫青与霍去病低著头,不敢直视君王。 再绝世的武功,再辽阔的疆土。 终究敌不过岁月的啃噬。 林轩从书桌的抽屉盒里扯出两张纸巾。 他弯下腰,纸巾覆在小兕子满是泪痕的小脸上。 大拇指和食指隔著柔韧的纸面,轻轻抹去滚落的泪珠。 女童抽泣著,鼻尖泛红,任由林轩擦拭。 林轩关掉电脑后,握住窗帘的拉绳用力一扯。 厚重的遮光布向两侧滑开。 外头的狂风不知何时停了。 瓢泼大雨减弱成绵密的细雨。 厚重的积云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缕略显苍白的日光。 雨势渐歇。 “別哭了。” “走,换鞋,带你出去一趟。”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去何处?” “去见真佛。”林轩拎起小兕子的防雨薄风衣,兜头罩在她身上,扣好纽扣,“你不是想找大唐吗,我带你去找。” 黑色suv驶出地库。 轮胎碾过积水的柏油路面,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林轩单手握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雨刷器规律地扫动。 四十分钟后。 车辆驶入市区南郊。 欢迎来到歷史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前方出现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仿唐式建筑群。 白墙灰瓦,四角飞檐。 车辆停稳。 林轩推门下车,绕到后排抱下小兕子。 两人踩著雨后<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石板路,走向大门。 正门上方,高悬一块巨大的牌匾:陕西歷史博物馆。 通过安检。 林轩牵著女童,踏入幽暗宽阔的展厅。 这里没有商场的喧囂,没有街头的车水马龙。 冷光灯带沿著墙壁的踢脚线铺设,展厅中央的灯光极其柔和。 大理石地面倒映著成排的通顶玻璃展柜。 几名游客轻声交谈,缓步前行。 林轩带著小兕子,穿过青铜器展区,穿过汉代陶俑展区。 一路疾走。 他在第三展厅的入口处停下脚步。 “抬头。”林轩捏了捏小兕子的肩膀。 小兕子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展厅上方,一行散发著暖光的发光字悬掛在半空。 大唐遗宝。 她心头猛地一跳,迈开步子,跑向最近的一个独立玻璃展柜。 展柜里,立著一尊三彩载乐骆驼俑。 釉色鲜艷,黄、绿、白三色交织。 神態生动,呼之欲出。 小兕子双眼睁大。 小手不自觉地贴上冰凉的防弹玻璃。 “这是少府监烧制的彩陶。” “我曾在库房见过,一模一样。” 林轩走到她身后,双手抄过她的腋下,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视线拔高。 林轩抱著她在展厅里缓步挪动。 一个展柜接著一个展柜。 镶金兽首玛瑙杯。 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秘色瓷盘。 每走一步,小兕子眼底的绝望便消散一分。 大唐的印记没有被黄土全数吞没。 它们完好无缺地陈列在这些透明的罩子里,散发著跨越千年的光泽。 林轩停在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前。 墙內,展出的是一卷卷泛黄的纸张与古籍善本。 旁边竖立著几块厚重的青石碑拓片。 《顏勤礼碑》、《多宝塔碑》,上面拓印著顏真卿那端庄雄健的楷书。 几卷唐诗的抄本残卷,平铺在丝绒托架上。 纸张虽已发脆,但上面的墨跡依然清晰。 林轩托著小兕子。 目光扫过那些展品,最后定在女童的侧脸上。 “宫殿是木头修的,早晚会朽坏。” “砖石砌的城墙,挡不住风吹日晒。” “天下没有不亡的王朝,也没有不灭的皇帝。” “但你看看这些。” “你们大唐工匠捏的泥人,雕的金银器。” “你们大唐文人写的诗,刻的字。全在这儿。” “中华上下几千年,天下换了十几遍主子。” “打过烂仗,闹过饥荒。” “但每一代人,都会有人拼了命把这些东西藏起来,护住它们。” 林轩转头,看著展厅里那些驻足欣赏的现代游客。 “到了我们这儿,十四亿人,凑钱修了这座防震防火的大屋子。” “用最硬的防弹玻璃罩著它们,用机器控制著屋子里的温度和湿度,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天天派人擦灰,夜夜派人巡逻。” “世世代代,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当祖宗一样供著、藏著。” “皇权没了,疆土丟了,那都不叫亡国。” “只要你们大唐留下的诗还有人念,你们写的字还有人学,你们造的这些美物还有人看。” “大唐的魂就断不了,它永远活著。” 林轩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只有文明,才配谈不朽。” 本章第45章 不朽的唯有文明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46章 清晨见闻,稚童背负的千斤书包 太极宫广场。 风歇了。 连树叶的摩擦声都低了下去。 李世民站在白玉台阶的最边缘。 他听著林轩的话,看著天幕中那一件件被灯光照亮的唐代文物。 看著那些字帖,那些彩陶。 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慄感,顺著尾椎骨直衝头顶。 李世民抬起手,粗糙的掌心擦过眼角,抹去残留的泪痕。 他挺直脊樑。 浑身上下骨骼发出一阵极轻的脆响。 这一刻,这位天策上將、大唐帝王,彻底从那个死气沉沉的封建执念中挣脱出来。 大明宫。 昭陵。 千秋万代。 这些困住歷代帝王的虚荣与枷锁,在“文明”二字面前,瞬间崩塌成灰。 石头和泥土堆出来的宫闕,终將化为遗址公园里的烂泥。 靠杀戮和强权维繫的皇统,终有一天会被新朝的军队推翻。 这叫天道。 人力不可违。 但人力能留下另一种东西。 一种能让一千四百年后的后世人,依然为其建立神宫、日夜看护的东西。 “文明……” 李世民反覆咀嚼这两个字。 眼底的颓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洞穿岁月迷雾的极致清明。 李世民转过身。大步踏上台阶,走向大殿中央。 龙袍翻滚。帝王的威压重归太极宫。 “长孙无忌!魏徵!房玄龄!工部尚书!户部尚书!” 李世民怒声高喝,连点五位重臣。 五人急步出列,齐刷刷跪倒在金砖上。 “臣在!” “传朕圣旨!” “第一道旨。即日起,龙首原大明宫营建之事,全面停工。” “遣散刑徒民夫,发给路费,放归原籍。” 工部尚书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陛下,大明宫地基已夯实半数,木料已运抵长安。” “此时停工,数百万贯钱財便打了水漂啊!” 李世民毫不留情地驳回,“打了水漂,也比將来变成野狗拉屎的土堆强!” “不仅大明宫停建,翠微宫、九成宫,凡皇家行宫修缮,悉数停止。” “连朕的昭陵,也把那些奢华的陪葬地宫给朕填了。” “除了几间石室,什么都不许留!” 大唐百官倒抽冷气。 皇帝这是连自己的死后排场都全盘否决了。 李世民不理会群臣的震骇,看向户部尚书唐俭。 “第二道旨。查点国库,查点內帑!” “將停建行宫省下来的钱財,连同朕的私房钱,一个大子儿不留,全给朕拨出来。” “用这笔钱,在大唐各州、各县、各乡,给朕盖学堂。” “买木料,买砖瓦。” “盖不起青砖瓦房,就盖茅草屋。” 他转头看向魏徵,“第三道旨,招募天下所有刻字匠人。” “去把四书五经,去把农书算学,去把大唐文人写的好诗词,全给朕刻在枣木板上。” 李世民双眼放光,那是找到全新帝国基业的狂热。 “造纸!印书!印成千上万册!” “把书的价钱给朕压到最低,分发到天下每一个学堂里去。” “大明宫留不到一千五百年后。” “但只要大唐的文字印成千万册,散在民间。” “只要大唐的孩童全识字,全念著大唐的诗,大唐的魂就在。” 帝王的怒吼在大殿內迴荡。 “朕不修宫殿了,朕修文明。” “朕要让大唐的文华,一千四百年后,不仅摆在他们那透光的琉璃柜子里,还要长在天下人的脑子里!” 长孙无忌伏地叩首。 魏徵泪流满面,大呼圣明。 房玄龄双手发颤,接下这顛覆国策的重担。 歷史庞大的车轮,因为现代都市里一个小女孩的一场眼泪,因为一座歷史博物馆的半日游览。 在这一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巨响。 大唐的战车,彻底偏离了那条执迷於土木工程和皇权永固的死胡同。 履带转向,碾碎旧日的虚荣。 朝著文化普及、教育启蒙的煌煌大道,疯狂突进。 ...... 初雨新晴。 晨风裹著泥土的微腥气吹过街道。 林轩推开单元门,牵著小兕子往小区外走。 “今天买两屉小笼包,加两杯豆浆。”林轩盘算著早饭。 走到小区大门。 小兕子脚步顿住。 她仰起头,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人行道。 一群孩童正步履匆匆地往前赶。 他们个头与小兕子相仿,皆套著红白相间的宽大衣衫。 最显眼的,是这些孩童背上那个方方正正的布包。 布包极大,几乎压过他们的肩膀。 重量不轻,压得几个瘦小的孩童脊背微弯,步子迈得极沉。 小兕子眉头皱起。 她拉住林轩的手指,往后拽了拽。 “林轩。”小兕子压低声音,指著那些行色匆匆的同龄人,“他们犯了何种大唐律令?” 林轩停下脚步,顺著她的手指望去。 “犯法?谁犯法了?” “那些孩童。”小兕子面露不忍,“皆著囚服,背负重物。” “这般年纪便受此等流放苦役,犹如搬运石块的苦力。” “可是家中大人犯了株连之罪?” 林轩愣了两秒。 最后,没忍住笑出声。 “走,先买包子。” 林轩牵起她,走到街角的早餐铺。 付钱,接过热气腾腾的纸袋。 林轩带著小兕子走到街边的花坛。 长椅表面水珠已干。 两人並排坐下。 林轩插好豆浆吸管,递过去。 “喝口热的。”林轩自己咬了一口小笼包,“他们穿的不是囚服,那叫统一校服。” “背的也不是砖头。” 小兕子吸著豆浆,眼底满是困惑。 “那布包沉甸甸的,装的何物?” “书本,全是上课用的教材和本子。” 在大唐,一捲纸书贵若黄金。 寻常富户人家,能藏书百卷已是书香门第。 那些在街头奔走的普通稚童,每人背负数十卷书? 小兕子咽下豆浆,“这么多书?” “他们皆是王侯將相的子嗣?要去弘文馆听学?” 林轩摇摇头。 “这里面有卖菜老板的孩子,有公司职员的孩子,也有扫大街环卫工的孩子。” “在后世,不论你爹妈是高官巨富,还是贩夫走卒。” “只要孩子到了適学年龄,国家强制要求,必须去学堂识字读书。” “这叫,九年义务教育。” 小兕子捧著纸杯,手背贴著温热的杯壁。 “强制?若农户家中贫寒,交不起束脩,买不起笔墨呢?” “不要钱。” “国家掏钱建学校,掏钱请老师。” “学杂费全免。谁家父母敢不让孩子去上学,国家就派人去查,强行把孩子送进教室。” …… 天幕之上。 林轩的话音传遍九州。 伴隨著他的讲述,画面拉远。 视线越过街道,落入前方那座占地极广的现代校园。 晨光中。 数千名穿著红白校服的学生,在操场上整齐列队。 广播体操的音乐停止。 鲜艷的红旗在国歌声中冉冉升起。 数千名孩童仰头注视,稚嫩的脸庞透著朝气。 队伍散开,孩童们涌入一栋栋明亮的教学楼。 宽敞的教室內。 白炽灯亮起。 黑板前,教师握著粉笔书写。 下方,几十个孩童端坐在木桌前。 翻开崭新的彩色课本。 朗朗读书声穿透玻璃窗,匯聚成一片声浪,直衝云霄。 那是千万平民子弟开启心智的轰鸣。 第47章 全套教材展神威,万万人过独木桥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大唐。 太极宫。 早朝的钟声停歇。 朝堂內陷入一种近乎凝滯的寂静。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一只汝窑茶盏。 茶水冒著热气。 世家大族的官员列於朝堂两侧。 博陵崔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的朝臣,脸色一寸寸泛白。 大唐的官场被这五姓七望把持。 因他们垄断了知识。 造纸昂贵,印书艰难。 核心典籍全锁在世家大族的藏书阁里。 寒门无书可读,便无官可做。 世家的子弟凭著家学渊源,世代占据高位,甚至敢当面顶撞皇权。 皇权与世家,共治天下。 这是李世民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刺。 天幕中那些普通孩童手中的课本。 没有门槛,没有筛选,国家兜底。 让每一个平民子弟识字开智。 一名出身清河崔氏的侍郎,双腿发软,后背衣衫被冷汗浸透。 若天下黎民皆识字,皆明事理。 世家大族那层神秘高贵的外衣,便会被这千万平民生生撕碎。 魏徵站在文臣前列。 他出身寒微,早年顛沛流离。 深知求学之难。 此刻,魏徵仰起头,看著天幕中那明亮的学堂。 眼眶泛起一圈赤红。 “天下无盲瞽,寒门生贵子。” “这才是真正的千秋盛世。” 房玄龄同样紧抿双唇。 他看到了大唐官僚体系的未来。 龙椅上。 李世民脑海中翻滚著林轩那句“国家强制送入教室”。 心跳在胸腔內擂动。 他苦求多年压制门阀的手段,在此刻,被天幕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摊开在眼前。 科举初立,世家依然势大。 因寒门无书。 若大唐效仿此法。 广建学堂,普及雕版印书。 將那些目不识丁的农家子、匠人子,全数赶进学堂。 不出几十,数以百万计识字的寒门学子將涌入科举考场。 世家大族那几百上千个嫡系子弟,在这股庞大的平民洪流面前,翻不起半点风浪。 用绝对的数量优势,淹没门阀的政治基本盘。 ...... 纸袋底部的热气散尽。 林轩將其捏成一团,扔进街边的垃圾桶。 小兕子咽下最后一口豆浆,纸杯也被林轩接走丟弃。 “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穿过斑马线,推开街角一家大型新华书店的玻璃门。 入眼皆是直抵天花板的书架。 一排接一排,排列紧密。 架子上摆满五顏六色的书册。 大唐的秘书省,藏书也不过如此数量,且多为捲轴。 此处的书全部装订成册,摆在明面任人翻阅。 几个孩童坐在地毯上,捧著绘本读出声来。 “这……皆是书?”她压低嗓音,四下张望。 “对,这里是书店,给钱就能买。”林轩领著她穿过大厅,直奔教材专区。 “你好,请给我小学一年级到初三,语数外,政史地,理化生全套教材,拿新的打包。” 导购员推来小车,按年级將书本摞在一起。 三十多本厚书,装满两个沉甸甸的无纺布手提袋。 小兕子看著林轩扫码付钱。 大唐世家视若珍宝的典籍,被他隨意拎在手里,走出店门。 返回公寓。 林轩把两个沉重的手提袋放在书桌上。 拉开拉链,將教材一本本取出,在桌面垒起一座半米高的书山。 “挑一本看看。” 小兕子踮起脚尖,从最矮的那一摞里抽出一本《小学语文一年级上册》。 翻开封面,纸张极白,触手微凉光滑。 她看了一眼书页上的字,眉头微蹙。 “这字……缺笔少划。” “且字顶上印著虫子般的符號。” “这叫简体字,去繁就简,好认好写。” “上面那些叫汉语拼音,学会那几十个符號。” “这世上的汉字,只要標了拼音,你自己就能念出来。” 小兕子翻过两页。 书里配著大片色彩鲜艷的图画。白纸黑字写著“天地分上下,日月照今古”。 不引经据典,不讲微言大义,直白通透。 这是真正在给稚童开蒙的读物。 小兕子捧著语文书,翻动纸页。 “好看吗?外面的学生,要把这些书学九年。” “九年读完,再学三年更难的。” “十二年寒窗,把这些书里的字、图、公式,全塞进脑子里。” “然后,几百万人,在同一天,走进考场。” 小兕子合上书本,听出一股沙场点兵的肃杀之气。 “大唐也有科举。” “考秀才,考进士。” “考中者,跨马游街,入朝为官。” 林轩嗤笑,“你们那叫小打小闹。” “你们大唐科举,重门第。” “考试前要把写的诗文投递给达官贵人,这叫行卷。” “主考官看你顺眼,看你爹顺眼,你才能中。” “全国的学子,做一模一样的卷子。” “考场装监控,进门过安检。” “考完交卷,考生的名字、籍贯,全用胶条封死,然后再用机器阅卷。” “改卷的人看不到你是谁的儿子,他只认你答对的题目,一分就是一分。” 闻言,小兕子心神震动。 “全盲评判?” “对,盲判。” “分数出来。拉一张榜,从高到低往下排。” “不管你爹是身价百亿的老板,还是街边扫地的环卫工。” “分数不够,你就进不去大学。” “分数够了,哪怕你家徒四壁,名校的录取通知书照样发到你手里。” 小兕子放下手里的书。 脑海中推演这套规矩。 “若富户重金聘请名师,自幼单独教导。” “贫寒子弟需兼顾农活,每日仅得半日苦读。” “同卷考较,岂非依然吃亏?”她抓住资源差距的癥结。 林轩眼中透出讚赏。 “你说的对,有人出生在终点。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平齐。” 林轩话锋一转,语气硬如钢铁。 “但高考,守住了底线。” “它给那些出生在泥潭里的孩子,留了一把极其坚固的梯子。” “富人有千百条出路,穷人只有这一条,万万人挤一根独木桥。” “只要这套只看分数的规矩在。底层的聪明孩子,就能靠著死记硬背,硬生生杀出一条路。”“考上学府,跨越阶层。” 林轩俯下身,直视她。 “这叫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它剥夺了权贵把位置传给平庸子嗣的特权。” 第48章 黑户困局 精彩章节《第48章 黑户困局》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大雨连降三日。 整座城市泡在阴冷的水汽中。 冷风夹杂著雨丝,拍打玻璃窗。 “咳、咳。” 两声短促的乾咳在客厅响起。 林轩端著电热水壶的手顿住。 他放下水壶,视线扫向茶几旁。 小兕子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著两块红蓝相间的乐高积木。 她吸了吸鼻子,揉搓著泛红的鼻尖。 林轩大步走过去。手背探出,贴上女童的额头。 温度正常,未发热。 但他不敢大意。 气疾这病,肺部最受不得冷风湿气。一旦诱发深层感染,几片西药根本压不住。 “冷?”林轩问。 “不冷。”小兕子摇摇头,將一块红色塑料积木按在底板上,“这几日未见日头,胸口有些发闷,歇一会便好。” 林轩站起身,摸出手机。 点开天气软体。 本市未来一周,雷雨连绵。 手指滑动,切换城市。输入“三亚”。 屏幕跳出数据。 晴,二十八摄氏度,空气湿度適宜。 “別拼了,带你挪个窝。”林轩锁上手机屏幕,扔在沙发上,“咱们去个暖和的海岛,晒几天大太阳,把你肺里的寒气散一散。” 小兕子抬起头,丟下积木,眼中透出亮光。 “坐那贴地飞的铁龙去?” “太远,铁龙要跑一整天。” “咱们这次坐客机,带你上天,在云彩上面飞过去,三个多小时就到。” 能飞上云端。 小兕子兴奋地爬起身,凑到林轩身边。 林轩点开购票软体。 选定航班。点击“新增乘机人”。 姓名栏,输入:李明达。 指尖移向下一栏。“证件號码”。后方跟著一个红色的必填星號。 林轩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能按下。 小兕子探著脑袋,看那发光的屏幕,眨著眼问: “林轩,因何停手?可是盘缠不够?” 林轩大拇指按下返回键,退出购票软体。 他把手机放平在茶几上,转过头,看著女童。 “盘缠够包下整架飞机,但你上不去。” “为何?” “你没有身份。” “在大唐,你叫李明达,是晋阳公主。” “但在我们这个时代,你是个不存在的人,这叫黑户。” 小兕子面露不解。 “大唐出行,出关入城需查验过所路引。” “你莫非弄不到这后世的路引?” 林轩拉过抱枕,垫在手肘下,“比路引严苛万倍。” “在我们这里每个人一出生,国家就会发一串数字。这叫身份证號。” “这串数字,跟著你一辈子。” “买机票、坐高铁,住客栈,全要这串数字联网查验。” “不仅如此,没有它,连去正规医院看病都办不下来住院手续。” “人家不收身份不明的人。” 小兕子脸上的兴奋尽数褪去。 她聪慧过人。 大唐的律例她耳濡目染。 逃户、隱匿无籍人口在大唐是重罪。 轻则流放岭南,重则杀头连坐。 她看著林轩,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拖累这个青年的画面。 “我……我在此地,是犯禁之人?” “你收留我,官府查下来,会拿铁链锁你?” 一颗眼泪砸在手背上,碎成几瓣。 她觉得自己是个惹祸的累赘。 不仅不能去看大海,还要把林轩害进大牢。 林轩见她落泪,当即蹲下身。 他抽出纸巾,按在她的眼角,擦去泪痕。 “瞎琢磨什么,法治社会,不搞株连那一套。” “你个四岁小孩,谁会拿铁链锁你。” “真不能坐大铁鸟了?”小兕子抽泣著问,满脸委屈。 林轩揉了揉她的发顶,“暂时不能。”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想尽一切合法合规的办法,走收养程序,总能给你把户口落下来。” “咱们等一段时日。” …… 大唐的太极宫。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后脖颈直冒凉气。 他们一直將后世看作一个不敬天地、不跪君王的世道。言谈举止散漫,定是一个毫无尊卑、律法鬆弛的荒蛮之局。 直到此刻。 那道名为“身份证”的无形巨网,当头罩下。 户部尚书唐俭主管天下户籍,最懂编户齐民的艰难。 “一串数字……锁定一生……” 大唐的户籍,靠里长、村正人工造册。 流民逃入深山,换个名字便能重新隱匿。 朝廷对底层人口的掌控,漏洞百出。 但后世不同。 一串数字,捆绑生老病死。 无那串数字,客栈不收,医馆不治。 国家无需派兵捉拿,只需在终端切断那串数字的权限,一个人就会在社会中寸步难行。 这等极度的信息穿透力。 这等严密到令人窒息的基层治理手段。 远超歷代帝王的想像极限。 大明时空。 奉天殿外。 朱元璋在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大步疾走,龙袍下摆翻飞。 他的眼睛发亮,“好一个身份证號!好一个寸步难行!” 朱元璋一掌拍在栏杆上,掌心泛红。 他建大明,立下路引制度。 百姓离乡百里,无路引者按逃犯论处。 他以此为天下最严密的户口盘查。 但知晓,路引极易偽造。 纸张容易破损。 天幕中林轩描绘的那套体系,让朱元璋看到了人口管控的终极形態。 “锦衣卫指挥使何在!”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武將闪身而出,单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微臣在!” “传旨户部,大明立刻废止纸质路引。” “去天下各地徵调硬木、铜铁。” “给咱大明每一个活著的人,打制一块特製的身份腰牌!” “腰牌上不仅要刻名字籍贯,还要给咱刻上此人的五官特徵、身高尺寸,打上各州府的绝密火印。” “出城入城,住店买卖,全给咱查验腰牌。” “无牌者、牌貌不符者,当即锁拿詔狱!” “咱要让大明的天下,连一只来歷不明的苍蝇都飞不过去!” ...... 大雨下到第四天,雨丝细碎,粘在玻璃窗上滑落。 客厅里的气压有些低。 小兕子窝在单人沙发里,双臂环抱著一个抱枕,下巴抵在软垫上。 自打知晓自己是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去不成海岛,她便失了往日的活泼,整日看著窗外的雨幕发呆。 林轩靠在中岛台边,喝下一口温水。 解铃还须繫铃人。 出不了门,总得找点事给她分分心。 叮咚——! 门铃声打破室內的沉闷。 林轩走过去拉开防盗门。 同城快递员递进来一个长条形的扁平纸盒。 林轩签收,单手托著纸盒走回客厅。 他將盒子平放在茶几正中央,屈起指节叩了叩纸板。 “別发呆了,过来收礼。” 第49章 破局之思,飞白书惊艷初亮相 小兕子抬起头,视线扫过那个不起眼的硬纸盒。 慢吞吞地滑下沙发,趿拉著拖鞋走近。 林轩摸出美工刀,划开封箱胶带。 掀开顶盖,挑去防震的珍珠棉层。 一股极淡的松烟香味混著木材的清气,从盒中溢出。 盒子里分出四个凹槽。 左侧躺著一方雕花端砚,石质细腻泛紫。 中间臥著一锭描金徽墨。右侧码著一刀裁切整齐的熟宣。 最上方,並排嵌著四支长短不一的狼毫湖笔。 “大唐没有电视动画,没有游乐园。” “你爹平日里,多半教你摆弄这些。” 林轩拿起一支湖笔,拇指拨弄笔锋。 小兕子伸出双手,在身侧的衣服上用力蹭了两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方端砚。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石入手生温,紫气氤氳,上品端溪坑石。” 她放下砚台,又拿起那锭徽墨,凑近鼻尖轻嗅。 “冰片,麝香,松烟。” 小兕子抬起脸,黯淡的双眼重新聚起神采,“这是极正的贡墨配方。” “林轩,你从何处得来这些物什?” “网上买的,同城加急。” “走,铺桌子。” “这几天出不了门,就在家写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林轩推开电脑键盘,腾出大片实木桌面。 铺开灰色毛毡,抽出一张宣纸平展其上。 两截黄铜镇纸压住宣纸上下两端。 他拧开矿泉水瓶,往端砚的墨池里滴了少许清水。 拿起徽墨,在砚面上重按轻推,画著圆圈研磨。 沙……沙…… 细密均匀的摩擦声在书房里迴荡。 端砚上的清水渐渐染成浓黑。 墨香散开,驱除了屋內的阴冷雨气。 墨汁研磨完毕,浓稠如漆。 林轩將墨锭搁在砚台边缘,退后半步。 “试试手感。” 小兕子拉过一把木质靠背椅,手脚並用爬上去。 双膝跪在椅面上,高度恰好够著书桌。 她伸出双手,將长袖运动服的袖口往上捲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探手取过那支中號狼毫。 笔尖没入墨池,吸饱墨汁。 在砚台边沿轻轻刮拭,理顺笔锋。 前一秒,她还是个因为去不成海岛而委屈落泪的稚童。 握笔的瞬间,身上的稚气褪得乾乾净净。 脊背挺直,眉眼沉静。 右手握住笔桿。 拇指指肚紧贴笔管內侧,食指中指从外向里勾住。 无名指抵在后方。 手腕猛地抬起,手肘悬空。 林轩眉毛微挑。 悬腕,这是一种极度考验功底的书写姿势。 不靠桌面借力,全凭腰腹和手臂的肌肉群控制笔锋的走向与力度。 没有数年的苦练,悬腕落笔必定发抖发飘。 笔尖重重砸在纸面上。 手腕发力,手臂横拖。 笔锋在纸面上疾驰。 狼毫在巨大的压力和速度下,从中分开。 浓黑的墨跡中,扯出一丝丝宣纸本来的留白。 枯润相间,如乾柴烈火,如白丝飞舞。 飞白书! 林轩屏住呼吸,双眼微微睁大。 他懂些书法鑑赏。 飞白书讲究气势,笔画中夹杂丝丝露白,似断还连。 要求运笔极快,力透纸背,迟疑半秒便会化作一团死墨。 小兕子的手臂在半空中挥动。 转折处,笔锋按压,锋芒毕露。 拉伸处,提笔若燕子点水,留下苍劲的白痕。 “疾风知劲草”。 五个大字跃然纸上。 宣纸上,墨汁正在纤维中缓慢晕开。 这五个字结构严谨,法度森严。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空灵之气,又掩盖不住那种居高临下的皇家威严。 这是一个四岁半孩童能写出来的字? 林轩原以为,小兕子口中的会写字,只是认得繁体,能照著字帖画个形似。 他错得离谱。 这等笔力,这等对墨与水的极致掌控。 这是真真正正的大师底蕴。 林轩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黑户问题,走常规流程极难办妥。 但若是个拥有绝顶奇才的孩童呢? 留下她成长的影像轨跡,日后走特殊人才引进或是特批收养程序,这就是最硬的敲门砖。 这等技艺,绝不能藏在屋里吃灰。 林轩摸出裤兜里的手机。 打开相机,切入录像模式。 “换张纸,再写一幅。” 林轩抽出压在镇纸下的旧纸,换上一张新宣纸。 小兕子点点头,再次蘸墨。 林轩举起手机,调整镜头角度,刻意避开小兕子的正脸。 取景框內,只留下她悬空的手腕、握笔的指节、紧绷的侧脸下頜线,以及那张正在被墨汁征服的宣纸。 食指按下录製键,红色读秒跳动。 屏幕里,笔走龙蛇。 每一次提按顿挫,每一次笔锋分叉留下的飞白,皆被高清镜头悉数录入。 五分钟后,一首五言绝句写完。 小兕子提起笔,长长呼出一口胸中浊气。 林轩按下停止键,保存视频。 他退出相机,点开手机里国內最大的短视频平台。 林轩在標题栏敲下几个字:“四岁半幼童临摹飞白。” 绿色的上传进度条一闪而过。 林轩锁上手机,隨手搁在书桌边缘。 “字写得极好。”林轩扯过一张纸巾,递给小兕子,“擦擦手,这笔力,没少挨板子吧。” 小兕子接过纸巾,擦拭指尖墨跡,扬起下巴。 “阿耶才捨不得打我。” “这飞白书,是阿耶手把手教的。” “他说我极具天赋,字里有他的三分神韵。” …… 天幕之上。 书房的景象隱去。 一段短视频在苍穹中强制播放。 大唐太极宫。 大殿內的压抑气氛被一扫而空。 李世民直奔殿门之外。 眼底的狂热与骄傲,几欲喷薄而出。 “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诸卿看仔细了!” “那握笔的手势,那转折的力道。” “那是朕的女儿!那是朕亲自教出来的飞白!” 李世民挺直脊樑。 前几日因大明宫遗址化作黄土带来的阴霾,此刻荡然无存。 大唐的宫殿塌了,但大唐的皇家底蕴、大唐的文脉,在后世那个发光的铁盒子里,活灵活现。 长孙无忌快步出列,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 “晋阳公主天纵奇才,四岁便能尽得陛下飞白书之真传。” “此等天赋,莫说大唐,便是纵观前朝,也无人能出其右!” 褚遂良站在文臣列中。 他是当朝书法大家。 眼中不见丝毫逢迎,满是纯粹的震撼。 “陛下,公主悬腕不颤,中锋行笔,力透纸背。” “这飞白,丝丝入扣,骨肉匀停。” “老臣四岁之时,尚在涂鸦。” “公主之才,犹如神授!” 群臣齐声高呼。 恭维之声响彻太极宫。 李世民手捋长须,满脸受用。 第50章 一夜爆红,全网最小书法大家 这场跨越时空的笔墨展示,引发的震动不止於大唐。 东晋时空。 会稽山阴,兰亭。 曲水流觴。 文人雅集。 王羲之端坐席上。 案几上铺著蚕茧纸,手握鼠须笔。 他刚擬完《兰亭集序》的草稿。 天幕亮起。 王羲之抬头,视线被那段短视频牢牢吸住。 他不看字,只看那手腕的细微动作。 “提笔如飞,落笔如山……”王羲之喃喃自语。 他放下鼠须笔。 站起身,右手在半空中虚划。 临摹著天幕中那稚童的运笔法度。 “飞白之法,始於蔡伯喈。” “极难掌控,稍有不慎便成枯墨死树。” “此童腕力竟能强压笔锋,转折处不偏不倚,始终保持中锋发力。” “奇才……千年难遇的奇才!” 周围的东晋名士纷纷停杯,仰头观望。 “右军,此子笔法,比之汝家献之如何?”有人笑问。 王羲之摇摇头,神色肃穆。 “献之四岁时,腕力远不及此。” “此童已能隨心所欲,借笔锋分叉造势。”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贵气。” “老夫不如,献之亦不如。” ...... 大唐,几十年后的时空。 顏真卿站在书房內。 他以楷书雄健宽博名扬天下。 看著天幕中那气势雄浑的飞白书,顏真卿研墨的手停住了。 “好硬的骨头,好宽的胸襟。”顏真卿抚须讚嘆。 “字如其人,这稚童写的虽是飞白,但骨架极正。” “横平竖直间,藏著雷霆万钧之势。” “后世虽有铁龙飞天,琉璃温室。” “老夫原以为他们弃了这繁琐的笔墨纸砚。” 顏真卿仰起头,眼中满是欣慰。 “今日见此稚童临帖,方知老祖宗的文脉未断。” “那管毛笔,依然能在后世的白纸上,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精神气。” 歷朝歷代的书法大家、文人墨客。 无论是狂草的张旭,还是后世瘦金体的宋徽宗。 在这一刻,皆被天幕上这四岁女童的一手飞白书,深深折服。 …… 现代公寓。 书房里。 林轩並不知晓,自己的隨手一拍,在古代掀起了何等巨浪。 “行了,今天就写到这。” “去洗个手,我去做饭。”林轩收拾桌上的纸笔。 小兕子放下毛笔,跳下木椅,迈著小碎步跑向卫生间。 夜色深沉。窗外的秋雨彻底停歇。 林轩关掉书房的灯,带小兕子洗漱完毕,各自回房安歇。 那条名为“四岁半幼童临摹飞白”的短视频,被丟进平台庞大的数据池中。 最初的两个小时,数据毫无波澜。 只有零星的几个点讚,以及几条质疑“摆拍”、“大人代笔”的嘲讽评论。 凌晨两点。 平台后台的算法机制捕捉到了这条视频的底层標籤。 完播率极高,且画面停留时间异常。 算法开始发力。 视频被打包,精准推送向对书法、国学感兴趣的用户群体。 京城。 某高档小区书房內。 国家书法协会副会长张远山,正戴著老花镜,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屏幕一闪,划到了林轩发布的视频。 张远山瞥了一眼標题,冷哼一声。 “譁眾取宠,四岁半悬腕写飞白?当今书坛的几个老傢伙都不敢放这厥词。” 大拇指刚准备上滑,视线却被画面中那支顿在宣纸上的狼毫勾住。 那握笔的姿势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远山坐直身子。 双击屏幕,暂停。 他將视频保存,导入手机里的专业逐帧播放软体。 两指放大画面,死盯那笔锋与纸面接触的极微小瞬间。 一帧,两帧。 狼毫在巨大腕力的按压下分叉,墨汁渗入宣纸的纤维,,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扯出几道乾脆利落的白痕。 没有视频剪辑的断层,没有后期加速的掉帧。 这就是实打实的原相机直录。 张远山摘下老花镜,揉了揉乾涩的眼角。 “这等腕力,这等中锋行笔的定力……”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稚童,“笔势连绵,骨肉匀停。” “老夫练了六十年字,竟不如一个女童?” 他咽下一口唾沫。 视频被他转发到名为“全国书协理事”的微信群。 敲下一行字:“诸位睡醒后看看,书法界,出了个了不得的小怪物。” 这一夜。 视频藉由几个业內泰斗的转发,在书法圈炸开了一口深井。 隨后,圈层壁垒被庞大的流量衝破。 视频衝上热门推荐榜。 数据呈现几何倍数的暴涨。 ……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云层,洒进主臥。 林轩翻了个身。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连续不断的“嗡嗡”震动声。 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 锁屏界面被密密麻麻的通知消息完全占据。 林轩皱了皱眉,点开那个短视频软体。 开屏瞬间,手机甚至卡顿了两秒。 消息栏上方,点讚数显示著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312万。 评论数:45万。 林轩从床上坐起。 后背靠著软包床头,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点讚高达四十万:“我举报,这绝对是假的,这分明是李世民投胎转世,忘记喝孟婆汤了!” 热评第二:“练了二十年书法的体育生路过,看完视频,我把家里的湖笔全撅了,我不配拿笔。” 热评第三:“全网最小书法大家!这笔锋的霸气,隔著屏幕都刮脸,收下我的膝盖!” 私信列表里,全是刺眼的红点。 “你好,我是星芒mcn机构的总监。我们想签下孩子,保底年薪五百万,全网矩阵孵化。” “林先生您好,我是某童装品牌。希望能让小大师穿著我们的衣服写字,坑位费好商量。” 林轩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报价。 数字极大,极具诱惑力。 但他只觉得厌烦。 流量是一把双刃剑。 他拍视频,是为了给小兕子留一份能证明其极高价值的档案,日后办身份时能增加筹码。 把一个四岁半的大唐公主塞进直播间,配合那些网红机构去演戏带货? 荒谬。 林轩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点进帐號设置。 关闭未关注人私信,关闭评论区艾特。 他將一切商业变现的通道,乾脆利落地全部切断。 推开臥室门,走到客厅。 小兕子已经醒了。 她穿著一件淡黄色的长袖睡裙,正趴在茶几上,翻看昨日买回来的小学课本。 林轩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別看了,给你念点东西。”林轩把手机屏幕递过去。 “这是何物?”小兕子视线移开书本。 “昨晚你写字的影像,我发到了后世的网络上。” “一夜之间,有三百万人,看了你写的字,並且按下了喜欢。” 小兕子双眸睁大,小嘴微张。 “三……三百万人?” 她对这个数字极度敏感。 大唐百万大军,便能横扫天下。 “对,三百万人。” 林轩翻开评论区,挑了几条专业的点评念出声。 “这位叫张远山的留字:骨架极正,得皇家飞白之神韵。提按顿挫间,藏有雷霆万钧之势。” “还有这条:字如其人,这女童心性之沉稳,远超常人。” 小兕子听著这些评语,<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脸颊一点点泛起红晕。 她垂下头,双手绞著睡裙的衣角。 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嘿嘿嘿...嘿嘿嘿......” “他们……懂阿耶的字。” 小兕子笑容纯真清澈,由衷的欢喜。 点击,开启《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的奇妙旅程。 第51章 流量变现 大宋时空。 黄州。 苏軾站在简陋的草堂外,仰头盯著天幕。 “三百万人……” 他是名满天下的大文豪。 写下一首词,需得歌姬传唱,抄书人誊写。 经年累月,方能从江南传至汴京,惹得洛阳纸贵。 那是何等漫长的岁月。 但天幕中那个叫“网络”的无形之物。 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绝对限制。 一夜之间。 將一幅字塞进三百万人的眼中。 “瞬息传天下。”苏軾双手负於背后,眼中闪过极度的战慄与敬畏。 “文化传扬,竟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若老夫生在后世,写下一篇针砭时弊的文章,丟入那网络之中……” 苏軾不敢深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种力量足以在顷刻间掀翻朝堂,左右天下士子的口诛笔伐。 …… 大唐。 太极宫。 李世民没有笑。 前一日,他还在为女儿尽得自己真传、震撼后世而抚须大笑。 但此刻,当他听到林轩口中吐出的“三百万人看过且喜欢”的结论时。 这位千古一帝的政治嗅觉,疯狂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李世民转身。 大步走回龙椅前,转身坐下。 三百万。 这是一个足以顛覆任何封建王朝的数字。 李世民看透了“网络”的本质。 那不是供人赏玩的戏台,那是聚集天下人心的无底黑洞。 “百骑司统领何在!” 李君羡从大殿阴影处闪出,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 “臣在。” 李世民身体前倾,俯视著这位掌管大唐最核心谍报机构的將领。 “你看到那发光盒子里的力量了吗?” 李君羡额头渗出冷汗。 “臣……看到了,聚人极快。” “何止是快!”李世民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那是民意!三百万人的意念,在一夜之间匯聚於一点!” 李世民双眼微眯,胆寒的杀机溢出。 “今日,他们能聚在一起看一幅字。” “明日,若有人在那个网络中散布一句“大唐天子失德”呢?” “若有人喊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呢!” 大殿內,文武百官齐齐打了个冷战。 他们顺著皇帝的话想下去。 只觉头皮发麻。 在大唐若是有人造反,需得张贴檄文,暗中串联。 朝廷有几个月的时间去察觉、去调兵镇压。 但在后世。 那檄文一夜之间便能送达三百万人眼前。 等朝廷的兵马还没集结完毕,几百万被煽动的暴民,便已揭竿而起,將皇宫的城墙推平。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那网络,便是天下流速最快、最狂暴的洪水!” 李世民拔出案上的硃砂御笔,掷向李君羡。 “即刻起!百骑司从外朝抽调三百精锐!” “给朕组建一处新衙门,专司探听长安城及各道州县的市井风语!” “茶馆、酒肆、勾栏。” “百姓谈论何物,对朝政有何怨言。事无巨细,三日一报!” “防微杜渐,大唐绝不能容忍民意在暗中匯聚成海而朝堂不知。” “朕要这天下人的窃窃私语,尽数落在朕的耳中!” 李君羡重重叩首。 “臣遵旨!万死不辞!” 大唐的谍报机构,在见识了现代网际网路极其恐怖的信息集散能力后。 被迫开启了古代最高级別的舆论监控演变。 封建皇权的维稳手段,被天幕逼向了另一个极端。 ...... 大雨几天冲洗过整座城市后,天光大亮。 林轩坐在沙发上,点进短视频平台的创作者中心。 后台弹出一面红色的结算通知。 那条临摹飞白的视频,数据不仅迎来了井喷。 平台更是依据极高的完播率和互动率,下发了第一笔流量分成收益。 林轩视线停在那个数字上。 可提现金额:八千六百元。 他起身走向客厅另一头的游戏围栏。 小兕子正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摆弄著一只毛绒玩具熊。 林轩蹲下身,將手机屏幕递到女童面前。 “看这里。” 小兕子凑过脑袋,大眼睛眨了眨。 “窝懂得这串数字,你教学过,是......八千六百!” “这可不仅是数字,更是钱,后世的通宝。”林轩收起手机,语气带上几分郑重,“你写的字看的人多,这是平台给你的赏钱。” 小兕子愣住了 在大唐,她是公主。 吃穿用度皆有內务府调拨。她知晓金银贵重,却从未自己挣过一文钱。 “我……挣钱了?”她指著自己的鼻尖,满脸错愕。 林轩揉了揉她肉嘟嘟的脸,“对呀,靠你自己的手艺挣的。” “今天带你出门,这笔钱你自己做主,想买什么买什么。” 小兕子回过神。 巨大的成就感瞬间涌上心头。 猛地从爬行垫上蹦起,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丫踩在地板上,兴奋地跳了两下。 “我能挣通宝了!林轩,我不是吃白饭的!” 她大声嚷著,转身往玄关跑去。 半小时后。 两人出现在市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 雨后的街道空气清新。 路两旁,高档童装店、进口玩具店的橱窗擦得雪亮。 林轩牵著小兕子的手。 “看上什么隨便挑。” “这八千块钱,够你买一车玩具回去。” 林轩放缓脚步,示意她看路边的店铺。 小兕子摇摇头。 视线直接掠过那些摆满芭比娃娃和洋装的橱窗。 她拉著林轩的手指,径直走向街角一家装潢极其亮眼的新中式奶茶店。 店铺门口排著长队。 招牌上的灯牌闪烁。 小兕子停在点单台前。 仰起头,看著墙上那块发光的电子菜单。 目光巡视一圈,锁定在標价最高的一栏。 经过陆沉这位24小时超级负责的老师,再加上小兕子学习天赋本就不错。 她已经学会看现代文字了! “劳烦。”小兕子踮起脚尖,双手扒著大理石吧檯,“我要一杯多肉葡萄波波冰。” 店员看著这个穿著长裙、粉雕玉琢的女孩,脸上的疲惫扫空,笑著弯下腰。 “小妹妹,要加冰吗?一共三十二元。” 小兕子回头看了林轩一眼。 林轩调出手机的付款码,递了过去。 小兕子双手接过手机。 学著刚才前面顾客的样子,举起屏幕,对准扫码台的机器。 滴——! 一声脆响。 支付成功。 十分钟后。 店员递出封好口的塑料杯。 杯壁掛著细密的水珠。 紫红色的果茶上盖著一层厚厚的白色奶盖。 小兕子双手捧过杯子。 很冰。 她没有急著插吸管。 而是转过身,迈著步子走到林轩面前。 將那杯冰凉的奶茶高高举起。 垫起脚尖,把吸管口凑到林轩的嘴边。 “林轩哥哥,你先喝。” “这几日,多谢你照料兕子。” 林轩微微一怔,看著她满是期盼的纯真面庞。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 冰凉酸甜的葡萄果肉混合著浓郁的奶香,滑入喉咙。 “很甜。”林轩直起身,捏了捏女童的脸颊,“你自己喝吧。” 街边人来人往。 这一幕被几个路过的年轻人看在眼里。 一个女生捂著嘴,满脸羡慕地看著林轩:“好乖的人类高质量幼崽啊。” “这当爸爸的太有福气了吧!而且可以看出妈妈长相一定也很出眾,羡慕羡慕羡慕!” 三百毫升力作《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点击立即阅读! 第52章 文化传承,抗拒资本的硬核拒绝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等万千好书。 天幕之上。 步行街的画面毫无遗漏地传遍九州。 温馨的互动,在后世人眼中是童真与感恩。 但在大唐太极宫。 这场面,引爆了一场极其恐怖的情绪风暴。 千古一帝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父亲最原始、最纯粹的极度嫉妒。 那是他的女儿! 李世民捧在掌心、连句重话都捨不得说、走个路怕摔著、吹个风怕冻著的晋阳公主! 她第一次挣钱。 没有买胭脂水粉,没有买金银珠翠。 跑去买了一杯甜水。 最要命的是,自己没有喝。 双手捧著,垫著脚,亲手餵给了一个异服男子! “林轩哥哥?你先喝?”李世民嘴唇哆嗦,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股酸气直衝天灵盖。 李世民只觉得满嘴全是酸涩。 他在脑海中疯狂回想。 自己养了她五年,这丫头何曾用自己挣来的钱,给他这个当爹的买过一滴水? 嫉妒之火烧穿了理智。 掌心蓄满力道,重重拍下。 台阶下方,百官魂飞魄散。 一旁的长孙皇后则是抬起丝绸宽袖,掩住下半张脸。 强忍著没有笑出声。 女儿学会了感恩,懂得回报他人的善意。 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满是欣慰。 只是苦了身边这个泡在酸缸里的皇帝。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抚李世民僵硬的后背。 “二郎息怒。” “兕子流落异乡,那林轩管她食宿,护她周全。” “兕子投桃报李,乃是重情重义的表现。” “这是好事。” ...... 喝完奶茶,林轩牵著小兕子走进街对面的大型连锁超市。 推著手推车,穿行在生鲜区的货架间。 “晚上想吃什么?”林轩隨手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黑猪肉,看了看日期。 “可有炙羊肉?”小兕子坐在手推车的儿童座椅里,两只脚悬空晃荡。 “家里没碳炉,烤不出那味儿。” “给你做个葱爆羊肉吧。” 林轩把肉放回冰柜,推车走向牛羊肉专区。 裤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林轩皱了皱眉。 从昨晚关掉平台私信后,他的虚擬號码就被各种陌生电话轮番轰炸。 现代资本的力量无孔不入,找个人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京城的座机號码。 林轩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圆滑的男声:“喂,林先生您好。” “我是星芒mcn机构的商务总监。” “我们对您发布的那个书法视频非常感兴趣。” “不签。”林轩语气冰冷,准备掛断。 “林先生先別急著拒绝!”男声语速骤然加快。 “我们做过背调了,您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而且前不久还刚辞职,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吧?” “我们星芒能给出的条件,绝对超出您的想像。” 林轩停下手推车,站在调料区货架旁。 “说说看。” 他倒要听听,这帮人能把吃相弄得有多难看。 “只要您同意签下那个小女孩,独家经纪约。” “我们一次性支付三百万的签字费。” 男声以为林轩动心了,语气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感。 “不仅如此,我们连剧本都写好了。给孩子打造一个“国学神童”的人设。” “一周安排三场直播,我们会提供统一货源的文房四宝,利润五五分成。” “林先生,这可是躺著赚钱的买卖。” 让四岁半的大唐公主,在直播间里背著剧本,去叫卖那些粗製滥造的廉价笔墨? 林轩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你们提供的文房四宝,能比端溪老坑石好?”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见怪不怪的笑声。 “林先生,您这就外行了不是?” “直播间里的受眾懂什么老坑石。” “只要包装精美,九块九包邮的毛笔照样能卖爆。” “大家买的是个“神童同款”的噱头,卖的就是个情绪价值。” 男声带著极其现实的铜臭味。 “三百万现金,够您在一线城市付个首付了。” “林先生,考虑一下?” 林轩拿著手机,视线落在坐在手推车里的小兕子身上。 女童正好奇地盯著货架上五顏六色的调料瓶,眼眸清澈如水。 林轩收起视线,斩钉截铁地强硬道:“听好了。” “她写字,是因为喜欢,是因为骨子里的传承。” “不是你们资本用来圈钱的猴子!” “文化传承一旦沾上你们这些脏心烂肺的铜臭,那就是褻瀆。” “你们那三百万,留著给自己买棺材吧。別再打过来了。” 反手將號码拉进黑名单。 “林轩,何人惹你生怒?” 小兕子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仰起脸问。 林轩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 “遇到几个討饭的,被我赶走了。” “记住,你写的那手飞白,是你爹教给你的无价瑰宝。” “它代表著你们大唐的皇家风骨。” “这风骨,千金不换。” 林轩语重心长,“日后无论遇到多大的难处,绝不能拿这身本事,去向任何人摇尾乞怜。” “记住了吗?” 小兕子虽然听不懂什么是“资本”。 但她听懂了林轩话里的维护之意。 用力点头,神情郑重。 “记住了,大唐的公主,不为五斗米折腰!” 天幕之上。 林轩这番硬核的拒绝,伴隨著超市鼎沸的人声,清晰地传遍九州。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纯粹的傲骨。 歷代文人墨客的圈子里,炸开了一场剧烈的情感共鸣。 大明时空。 海瑞坐在简陋的县衙后堂。 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官服。 他听完林轩那句“文化传承沾上铜臭便是褻瀆”,猛地站起身。 海瑞整理衣冠,面朝天幕,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视三百万巨款如无物,只为护稚童一片赤子之心。” “此乃真正的后世君子!” “老夫常忧后世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今日见此子,方知华夏风骨,绵延千年未绝!” 大宋时空。 欧阳修停下手中的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爽道: “好一个不为五斗米折腰!好一个不作圈钱之猴!” “后世虽有商贾逐利之辈,亦有这等护持文脉的錚錚铁骨!” “当浮一大白!” 古代知识分子阶层,最重气节。 林轩面对百万诱惑时的毫不犹豫,彻底贏得了这个阶层的集体好感与极高尊重。 第53章 歷史纪录片的自动播放 大唐。 太极宫。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为小兕子给林轩买奶茶而妒火中烧,恨不得发兵跨越时空去砍了那小子。 但此刻,他看著天幕中,林轩犹如一头护崽的猛虎,將一切试图染指女儿才华的污浊之物,死死挡在身前。 千古一帝心中的嫉妒与敌意,在这一刻,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大半。 李世民深刻地意识到。 林轩不是在利用公主,他是真的在用自己的底线,甚至冒著得罪后世权贵的风险,在死死保护著兕子的纯粹。 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王德,擬旨!” “天幕中后世青年林轩,护主有功,高风亮节,扬我大唐国威!” “著令宗正寺,將其载入玉牒!” “加封林轩为大唐异姓王,封號“护国”!” 百官皆惊。 异姓封王,在大唐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那是连长孙无忌、李靖都未曾享受过的绝顶殊荣。 但李世民毫不在乎。 “见此王爵,如见朕亲临!” “纵然相隔千年。只要大唐国祚尚存一日,林轩便是我大唐最高级別的贵客!大唐举国上下,皆为林轩之护盾!” 虽然身处现代的林轩听不到这道圣旨。 但在古代律法与气运的层面。 他已经获得了大唐举国之力的隔空庇护。 古代君王与后世平民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奇妙且坚固的羈绊。 而这一切,远在超市挑拣大葱的林轩,一无所知。 ...... 周末傍晚。 天色沉得发青。 林轩坐在书房的实木书桌前,处理著一份关於下季度市场分析的工作文件。 客厅里。 壁掛式的八十五寸智能电视开著。 屏幕里播放著纪录片《华夏古风:锦绣盛世》。 画面正放映到大唐上元灯会的復原场景。 朱雀大街两侧灯火通明。 无数著襦裙的少女穿行其间。 手里拎著精致的花灯。 小兕子抱著一直毛绒玩具熊,坐在客厅地毯上看得入神。 “林轩哥哥,你看那处酒肆的招牌,跟父皇常带我去的那家好像。” 小兕子指著屏幕。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是吗,那是按歷史文献復原的,说明后世的考古家没偷懒。” 林轩回了一句,继续低头处理报表。 小兕子看这种古代风俗纪录片。 不仅不觉得枯燥,反而有一种回家的亲切感。 纪录片进入尾声。 悠扬的古琴声渐渐低沉。 屏幕上滚动起黑色的演职员表。 一个小时的节目播完了。 智能电视的算法机制根据观看记录。 立刻跳出倒计时提示:“即將为您自动播放高赞推荐视频——《中国近代史:百年屈辱与觉醒》”。 嗡—— 一阵肃杀的號角声在客厅响起。 原本绚烂的彩色画面瞬间换成了黑白影像。 画面里。 天空是灰色的,地面是乾裂的。 街道两侧的屋舍倾斜坍塌,断壁残垣间,满是泥泞。 一群穿著破烂长衫、头后垂著一根细长髮辫的人缩在墙根下。 他们面色蜡黄,脸颊深陷。 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麻木与死寂。 镜头缓缓平移。 海平面上,几道漆黑浓烟直衝云霄。 三艘通体覆盖著冰冷钢铁的庞大怪物正破浪而来。 那怪物没有风帆,没有木製结构的温润。 只有闪烁著暗沉金属光泽的船体。 以及那一根根粗壮、幽深。正对准岸边的钢铁炮管。 …… 强力安利《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直达精彩。 天幕之上。 这一画风的剧变。 通过云端同步转播到了所有平行时空。 歷朝歷代的百姓。 原本还沉浸在刚才那纪录片展现的盛世美景中。 他们习惯了看现代的高铁。 看那些飞天的金属星星。 看那丰衣足食的繁华世界。 可此刻。 那灰暗的影像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这是……何处?”大唐边关。 一名守城的士卒放下手中的长矛,瞪大眼睛。 “那些人,为何留著如老鼠尾巴一般的髮辫?” “这后世……可是遭遇了天罚?” 惶恐在九州大地蔓延。 …… 大秦。 咸阳宫。 嬴政推开面前的政务竹简。 他盯著屏幕上那在大海上喷吐黑烟的钢铁巨物。 那怪物在波涛中稳如磐石。 没有任何划桨的痕跡,却行进极快。 “公输家。” “臣在。”一名老者出列。 “那是何种战船?墨家可有此等机关?”嬴政指著那钢铁舰船。 “陛下,微臣从艺一生,未曾见过不借风力、不借人力。” “却能靠那黑烟催动的金属怪物。” 公输家首领低头,声音里全是恐惧。 嬴政没有追问。 看到那船体上掛著的奇异旗帜,察觉到了那钢铁表层透出的。 绝对的、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压制力。 …… 大汉。 未央宫。 刘彻站起身。 他没去看那些大船,他在看那些兵丁。 屏幕上。 一群穿著破败褂子、胸前印著“兵”字的军队。 正守在低矮的砖石炮台后面。 他们手里拎著长矛,眼神里全是绝望。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些人头顶上的辫子。 “这等怪异装束,可是我华夏后人?”刘彻转头看向身侧。 无人敢应。 刘彻盯著那些麻木的眼神。 心中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 他打了一辈子仗。 知道什么是强兵,什么是废柴。 眼前的这些军队,哪怕隔著天幕。 他都能嗅到一股腐朽、將死的气息。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是统兵的將领,是打下大唐江山的统帅。 视觉直接锁定了那些钢铁怪物侧舷那一排黑洞洞的洞口。 那种规模的巨轮,冷硬的金属质感。 “玄龄。”李世民叫了一声。 房玄龄上前,“陛下。” “那定然是大杀器!”李世民语气断然。 虽然不知道那钢铁巨物如何攻击。 但能感受到那一根根指向陆地的钢铁圆筒里。 蕴含著足以摧毁一切城墙、摧毁一切阵型的恐怖杀戮力量。 “去叫李靖,叫苏定方。” “让他们带兵法入殿。” 李世民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 现代公寓。 林轩正在厨房。 他手里拿著一只玻璃杯。正接著温水。 电视里传来的沉重背景音,穿透了客厅的空气。 林轩动作凝固。 作为现代人。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也太熟悉这个纪录片的片头曲了。 那是《中国近代史》。 是华夏民族最惨痛、最血淋淋的记忆。 第54章 炮口之下,冷兵器时代的终极梦魘 客厅里。 画面正在推进。 伴隨著阴鬱的解说词。 一艘掛著米字旗的巨型军舰。 缓缓转动了它的主炮。 那漆黑的炮管在黑白影像中,透出一股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镜头开始放大部分人的特写。 一个衣不蔽体的孩子趴在空荡荡的米缸前。 一具死在路边的尸体,无人收殮。 这些极其压抑、毫无生机的画面。 和半小时前的锦绣盛世。 形成了最残暴的对比。 “林轩哥哥……” 小兕子的声音在发抖,抱著玩具熊缩在沙发角落。 “他们……为何不吃饭?” 林轩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拇指按在关机键上。 就在这时。 天幕之上的画面竟然没有隨之熄灭。 智能电视的响应慢了一秒。 这一秒,黑白影像彻底褪去,画面转为高饱和度的復原色。 轰——! 音响里传出一声低沉的爆鸣。 重型低音炮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画面中,海平面上那几艘巨大的黑色怪物,侧舷猛地喷出数团明亮的火光。 浓烟瀰漫开来,盖住了半截桅杆。 那是英军的“復仇女神號”铁甲舰。 镜头划过一道极其惨烈的弧线。 原本在大唐视角里堪称雄伟的砖石炮台,在这些钢铁怪物的攒射下,脆弱得像一堆堆被顽童推倒的沙堡。 重型开花弹精准坠入炮位。 嘭! 砖石碎裂,泥土腾空而起。 守在炮位旁的清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便隨著破碎的砖块被拋向半空。 残肢,断臂,灰白色的褂子碎片,在烟尘中翻滚。 小兕子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林轩哥哥……那是什么?” 她见过大唐的战鼓。 见过玄甲军的铁骑。 她以为战爭就是长枪对长枪。 马蹄踏过草地。 可眼前的画面只有那些喷吐火舌的钢铁管子。 在几里外的地方,肆意收割著性命。 “別看。” 林轩一把抓过小兕子,將她的小脑袋扣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掌宽大,贴在女童的耳后。 试图隔绝那些残酷的爆炸声。 …… 天幕之上。 大火焚城的惨烈画面。 將歷朝歷代的军事尊严,一刀斩断。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原本已经站起的身躯,此刻重重跌回龙椅。 这位年少成名、未尝败绩的千古名將。 此刻正死死盯著天幕。 画面中,正上演著一场惨烈的骑兵衝锋。 那是自詡弓马嫻熟的清军骑兵。他们挥舞著大刀,骑著战马,口中发出震天的吶喊。 他们冲向那些穿著红衣、排成整齐方阵的英军。 在李世民的战法里。 只要骑兵冲开方阵,剩下的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然而。 噠噠噠噠噠噠!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极其怪异的、架在三角架上的多管铁器。 那是马克沁机枪的前身,亦或是密集的排枪方阵。 那一排排钢铁管子,疯狂地跳动著。 子弹匯成一道看不见的死神镰刀。 李世民看到了。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战马,头颅被子弹瞬间开洞。 马腿折断,连带著马背上的骑士翻滚倒地。 成片成片的血肉之躯。 在距离敌人几百步的地方。 像割麦子一样,整排整排地倒下。 血流进泥土。染红了枯草。 “这就是……后世的仗?” 苏定方跨出一步。 这位平灭突厥的名將,此刻脸色苍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枪。 枪尖锋利,却够不到几里外的战舰。 他看了看宫门外的神策军。 鎧甲厚重。 但在那喷吐火舌的钢铁面面前,这些精钢锻造的甲冑。恐怕连半瞬都挡不住。 “陛下。”苏定方声音发乾,“此等兵器,无需武勇,无需阵法,只需坐在远处拨动开关……凡人……凡人如何抵挡?” 太极宫內,所有武將集体失声。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法、武功、统帅力。 在这些冰冷的工业化產物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原本扶著栏杆。 此时,他的手指几乎扣进汉白玉的纹路里。 他的身侧,站著卫青与霍去病。 这三位几乎定义了华夏骑兵巔峰的男人。 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的大脑空白中。 霍去病看著那些骑兵倒下的姿势。 他能看出来。那些兵不弱。 他们有血气,有勇气。 敢对著那些未知的怪物发起决死衝锋。 但在那些喷火的管子面前。 勇气,成了这世上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 霍去病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大將军,若我率五万精骑冲阵,能衝到那些铁船面前吗?” 卫青沉默著闭上眼 “去病,没用的。” “咱们的马再快,也快不过那些喷火的铁子。” “咱们甚至摸不到敌人的衣角,大军就会死个精光。” 刘彻猛地回过身。 看著空荡荡的大殿。看著那些腰掛长剑的禁卫军。 一种极其荒诞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他建长城,打匈奴。 以为守护的是万世基业。 可天幕告诉他。 几千年后,会有另一群金髮碧眼的异族跨过大海。 拿著他看不懂的兵器,像宰杀牛羊一样屠戮他的子民。 “长城……” 刘彻发出一声低笑,带著几分淒凉。 “在那些炮火面前,朕修的长城,岂不是成了摆设?” …… 大秦咸阳宫。 嬴政坐在王座上。 右手按在一尊三尺高的青铜大鼎上。 那是象徵著江山永固的重器。 “落后就要挨打。” 林轩的声音穿透屏幕,带著一股穿越时空的森冷。 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 想起了林轩之前带小兕子看的那些数字。 那些测算星辰的计算。 那些精密的气象图。 原本以为那只是提高效率。 现在他懂了。 那些冰冷的数学,奇妙的物理。 最终化作了这些杀人的铁器。 “落后……” 嬴政喃喃重复,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是握惯了权柄的手。 砰! 嬴政猛地挥拳。重重砸在青铜大鼎上。 鼎身发出沉闷的嗡鸣。 这一拳用力极猛。 嬴政的虎口瞬间崩裂。 鲜红的血顺著青铜纹路滑落。 但他不觉得疼。 感受到了一股名为“亡国灭种”的极度战慄。 这不仅仅是换个朝代。 这是整个文明,在另一个文明的机械化屠宰下,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 第55章 万园之园化焦土 歷史的车轮在黑白影像中无情碾压。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跳转。 海战的硝烟散去,镜头推入內陆。 一座气势恢宏的皇家园林出现在视线中。 亭台楼阁,依水而建。 中式古典的飞檐斗拱与西洋风格的汉白玉石柱交相辉映。 园內奇花异草,飞禽走兽,美不胜收。 低沉的男声旁白响起。 “时间推移,八国联军攻入京城。” “这座耗费清代几代帝王心血、被誉为『万园之园』的圆明园,迎来了它的末日。” 屏幕中,粗暴的踢踹声代替了先前的寧静。 成群结队、穿著各色异邦军服的士兵,端著装有刺刀的步枪,踹开朱红色的宫门。 他们靴底沾满泥水,肆意践踏在织金的波斯地毯上。 贪婪的欲望在这些异族士兵的眼中燃起。 一名士兵挥起枪托,砸碎了镶嵌著红宝石的紫檀木展柜。 一把抓起里面的翡翠玉雕,塞进宽大的军大衣口袋。 拿不走的半人高青花瓷大缸,被他们几枪托砸成满地碎瓷片。 几名军官模样的异族人,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將掛在墙上的歷代名家字画粗暴地割下。 他们撕开那些传承千年的綾罗画轴,只为將抢来的金银珠宝包裹綑扎。 书库的大门被撞开。 他们隨意翻找堆积如山的孤本古籍、前朝秘史。 抢劫进入尾声,火把被点燃。 带不走的,便毁掉。 这是强盗最原始的逻辑。 一支支燃烧的火把被掷向掛满丝绸幔帐的床榻,掷向堆满古籍的书阁,掷向那巧夺天工的木结构大殿。 火势冲天而起。 乾燥的古木发出阵阵爆裂的脆响。 烈焰迅速连成一片,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 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腾,遮盖了华夏京城的天空。 电视音响里,解说词消失了。 只剩下极其沉闷、压抑的大提琴低弦。 伴隨著这低频的琴音,一阵古老而苍凉的塤声幽幽响起。 塤声呜咽,仿佛千万个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冤魂在泣血哀嚎。 …… 客厅里。 落地灯的光晕显得有些昏暗。 小兕子背对著电视,整个人缩在林轩的怀里。 她双手紧紧攥住林轩胸前的衣襟。 小小的身体隨著哭泣不住地抽动。 眼泪夺眶而出,温热的液体很快浸透了林轩的纯棉居家服,贴在他的皮肤上。 她不敢回头看。 那些精美的瓷器碎裂的声响,那些古籍在火中捲曲燃烧的画面,超出了一个四岁半女童的承受极限。 大唐最鼎盛的国力,给了她骨子里的骄傲。 此刻,这骄傲被屏幕里那些金髮碧眼的蛮夷,踩在脚底肆意碾碎。 林轩。左手揽住女童瘦小的肩膀,右手掌心贴著她的后背。 缓缓地、一下下地轻抚。 安抚著她的恐惧。 林轩的面色铁青。 下頜的咬肌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凸起。 他盯著屏幕里那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圆明园大火。 那是横亘在每一个现代华夏人血脉里的永久伤疤。 “你可以害怕,但这歷史你必须记下。” “这就是落后要付出的代价。” “这就是为什么,后世哪怕砸锅卖铁、勒紧裤腰带,也拼了命要去攀登科技树的原因!” “別人手里有枪炮,你手里只有诗词歌赋。” “你的文化再灿烂,你的瓷器再精美,在別人眼里,不过是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林轩深吸一口气。 胸膛挺起。 拋出了那句用百年血泪总结出的绝对真理。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 大宋时空,汴京。 皇宫內苑。 宋徽宗赵佶站在高台之上。 披头散髮,双眼圆睁。 他是皇帝,更是这世上最顶级的艺术家。 他爱字画胜过爱江山。 天幕中,那侵略军用刺刀挑破顾愷之的名画,將王羲之的拓本扔进火堆取暖。 每一处画面的定格,都像是一柄生锈的钝刀,在心尖上来回切割。 “贼子……尔等蛮夷贼子!” 赵佶双唇哆嗦,颤抖的右手遥指苍穹。 “那是我华夏先贤的墨宝!那是我东方文脉的结晶!” “尔等粗鄙野兽,安敢如此糟蹋!” 气急攻心。 一股逆血翻涌直上,衝破喉头。 噗! 赵佶喷出一口鲜红的鲜血。 他双腿一软,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官家!” “快传御医!官家晕倒了!” 周围的太监宫女乱作一团,惊恐的呼喊声响彻內苑。 …… 大唐太极宫。 大殿內,灯火通明。 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近乎凝固。 李世民感觉胸腔里空荡荡的。 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近乎凝固。 李世民感觉胸腔里空荡荡的。 心肝脾肺肾,全被那场烧毁圆明园的大火,生生挖走。 那是华夏的瑰宝。 是歷代先人用智慧和汗水浇灌出的文明之花。 他们大唐工匠烧制的秘色瓷,他们文人写下的绝句,后世费尽心力去修缮的园林。 全没了。 被一帮漂洋过海的强盗,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抢劫一空。 带不走的,付之一炬。 没有两军对垒的堂堂正正。 没有胜者为王的体面交接。 只有屠宰。 这是高维度文明对低维度文明的单方面劫掠。 扑通。 褚遂良双膝跪地。 这位大唐的书法名家,將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褚遂良放声大哭。 眼泪混合著鼻涕流了满脸。 全无半点朝臣的威仪。 他看到了天幕中那些散落在泥水里的字帖残页。 那是他视若性命的文化根基。 房玄龄、杜如晦、魏徵。 大唐最顶尖的文臣武將,此刻全数跪伏在地。 太极宫內,慟哭声连成一片。 那是信仰崩塌的绝望悲泣。 他们引以为傲的中华文明,他们自认居於天下中心的天朝上国。 在坚船利炮面前,竟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李世民闭上双眼,眼角挤出两行清泪。 深深吸了一口殿內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胸中的悲愤。 再次睁眼。 帝王的眼底,多了一层洞穿歷史迷雾的彻骨清醒。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满地的群臣。 又看向空荡荡的龙椅。 在此之前。 他们在这座大殿里,日夜算计。 算计太子李承乾与魏王李泰的党爭。 算计长孙无忌等门阀世家的权力制衡。算计如何让李唐皇室的血脉千秋万代。 皇权倾轧,党同伐异。 为了爭夺那一块有限的权力蛋糕,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但现在。 李世民觉得这些算计,渺小得可笑,甚至可悲。 “都起来。” 群臣止住哭声,互相搀扶著站起身。 “诸卿。看明白了吗。” “那些蛮夷不讲仁义道德,不讲孔孟之道。” “他们只认手里的火器,只认大炮的口径。” “以前朕以为,改朝换代无非是换个姓氏坐龙椅。” “天下还是华夏的天下,文章还是华夏的文章。” 李世民咬紧牙关,面容扭曲。 “但是朕错了,大错特错。” 他看著房玄龄,看著长孙无忌。 “若我华夏不求变,若我等继续抱著四书五经,在这朝堂上玩弄权谋党爭。” “等待咱们的,不是谁来当皇帝的问题。” 李世民跨前一步,杀气与决绝轰然爆开。 “是整个华夏文明,是你们的子孙后代被那些拿著火器的强盗,从这颗圆球上,彻彻底底、乾乾净净地抹除!” 满朝文武,身躯剧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亡国灭种的恐慌,像毒蛇般死死缠住他们每一个人的心臟。 这不再是李唐一家的存亡。 这是整个文明的生死存亡。 第56章 暗黑森林法则,歷代全面重工业化 三百毫升的铁粉们,《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最新章节已发布! 电视屏幕暗下。 客厅重归安静。 林轩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他扯下一条乾净的毛巾,用温水浸透,拧乾水分。 走回客厅,小兕子依然坐在地毯上。 双臂抱紧膝盖。眼角掛著泪痕。 林轩蹲下身。 温热的毛巾覆上女童的脸颊,轻轻擦去泪水与鼻涕。 “呼——” 小兕子吐出一口长气,情绪稍稍平復。 “林轩,大唐也有万国来朝。” “那些番邦首领,皆讚嘆大唐风物,敬畏大唐礼法。” “为何后世的洋人,不通教化,只知劫掠?” 她用四岁半的认知,试图理解那场跨越文明的大火。 林轩收起毛巾,搭在茶几边缘。 转身走向书架,双手抱下那个直径半米的地球仪。 小兕子凑上前。 林轩食指拨动球体。 蓝色的海洋与彩色的陆地交替闪过。 “这叫地球,咱们活著的这个世界。”林轩指尖停在亚洲板块,“这块是华夏,大唐在这里。” 手指划过蔚蓝色的大洋,落在一块面积不大的陆地上。 “那些开著铁甲舰、烧圆明园的人,从这里来。” 小兕子盯著球体。 “相隔万里?” “对。”林轩手掌压在地球仪上,让球体静止。 “你问他们为何不通教化?因为你弄错了一件事。” “地球就这么大,地下埋的煤炭、铁矿。” “地里长出的粮食,全是定数。” “这天下就是一个暗黑森林。” “每个国家,每一种文明,都是这黑森林里带枪的猎人。” “谁先发现谁,谁就想办法吞掉谁。” “为了抢夺那点有限的资源,活下去。” 小兕子嘴唇微张。 “不能以德服人?用文章教化他们?” 林轩冷笑出声。 “以德服人?那是文人吃饱喝足后,编出来骗自己的瞎话。” “大唐万国来朝,不是因为你的诗写得好,丝绸织得美。” “是因为你爹手里的刀够快!是因为玄甲军的马蹄子能踩碎他们的骨头!” “文明之间的碰撞,扒掉那层礼仪的面纱。” “本质上,就是工业和火力的对决。” 林轩指向电视机的黑屏幕。 “別人有坚船利炮,你只有四书五经。你那点灿烂的文化,在別人眼里,不过是待宰羔羊身上最肥美的脂肪。” “饿狼看见羊肉会跟你讲道理吗?只会扑上来,连皮带骨头把你嚼烂。” “没有强大的工业基础撑著,没有横扫天下的国防火力护著。” “一切文化繁荣,都是空中楼阁。” “別人想烧就烧,想抢就抢。” 林轩又说出一句名言:“真理,永远建立在火炮的射程之內。” …… 天幕之上,林轩的话音传遍九州。 这番宏观地缘政治的剖析,字字带血。 直接撕裂了古代帝王们千百年来信奉的“四海臣服、以德服人”的儒家幻想。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立於大殿门前。 夜风捲动他的玄色龙袍。 “暗黑森林……待宰的羔羊。” 嬴政咀嚼著这几个字,眼底爆射出极度狂热的光芒。 他转身,看向阶下战战兢兢的群臣。 “李斯!”嬴政大袖一挥。 “臣在。”李斯快步出列,伏地叩首。 “传朕旨意,阿房宫,停建!” “驪山陵寢,即刻封土停工!”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陛下!”一名御史大夫膝行上前,“陵寢乃大秦国威之根本,岂能轻废啊!” 嬴政冷笑,“国威?” “那后世的圆明园,难道不够气派?” “敌军火炮一响,还不照样化为灰烬!” 他提剑走下台阶,逼近那名御史大夫。 “大秦若被那等后世坚船利炮轰碎。” “朕睡在驪山里,等著被人掘坟曝尸吗!” 嬴政一脚踹翻御史大夫。 “修宫殿、造陵墓的七十万刑徒工匠。全数给朕发配陇西、巴蜀!” “去挖铁矿!挖煤矿!” “后世造得出钢铁怪船。” “大秦便要练出比他们更硬的铁!打制千百座火炉,日夜不熄。” “大秦的江山,用铁守!” …… 大汉,未央宫。 刘彻端起案上的玉卮,將温酒饮尽。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朕这道旨意,下早了。” 刘彻双目赤红。 大殿两侧。 几名主张以德化人的大儒,冷汗直冒,连连叩首。 “尔等日日给朕讲仁义,讲天命,讲礼义廉耻。” 刘彻弯下腰,盯著他的眼睛。 “那些东西能挡住那轰开城墙的开花弹吗?能击穿那在海上喷黑烟的铁甲舰吗?” 大儒嘴唇发白,半个字吐不出。 “滚出朝堂!去太学里教书,別在这大殿上误朕的国事!” 他转头看向卫青。 “大將军。” “臣在。”卫青出列。 “派探子,发榜文,去天下各州府悬赏万金!” “找一种叫硫磺的石头,找一种叫硝石的白粉。” “朕不求长生,朕要穷尽大汉国力,把那能炸毁千军万马的火药配方,给朕硬生生熬出来!” …… 大唐,太极宫。 夜深,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李世民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神色出奇的平静。 极度的恐惧过后,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断。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徵。几位大唐核心重臣,分列两侧。 “大唐自开国起,重农抑商。”李世民打破沉默,声音沙哑。 “商贾地位低下,百工匠人,皆被视为下九流的奇技淫巧。” 李世民直视这几位心腹。 “自今日起,这规矩废了。” 魏徵心头一震,跨出一步。 “陛下,商贾逐利。” “若废除抑商之法,农本动摇,百姓弃农经商。” “恐生乱象啊。” “乱象?”李世民反问,语气极冷,“乱象大得过亡国灭种?大得过圆明园那场三天三夜的大火?” 他站起身,从桌案后走出。 “等洋人的大炮架在长安城头,你们就算种出堆积如山的粮食,也保不住大唐的命!”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 “辅机。” “臣在。”长孙无忌躬身。 “朝廷即刻设立新衙门,名曰“军工督造处”。” 李世民拋出规划:“此衙门直属朕管辖,不受三省六部节制。” “所需银钱,从朕的內务府私库里出。” 李世民停顿片刻。 “去发榜天下,把大唐手艺最精良的铁匠、木匠全数召入长安。” “给官身,给厚禄!” 魏徵退回队列。 心里知晓,陛下心意已决。 李世民走回御案拿起一本空白的奏摺,掷给房玄龄。 “林轩之前在天幕里,閒聊时提过“车床”二字。” “提过高炉炼钢,提过蒸汽机。” 李世民双眼放光,那是对重工业的极度渴求。 “你与辅机带人將天幕所言,逐字逐句誊写、推敲。” “就算是猜,是盲人摸象,也要给朕把那钢铁冶炼的雏形,拼凑出来!” “大唐绝不当那待宰的羔羊!”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齐声应答,“臣等遵旨!” …… 这一夜。 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在九州大地蔓延。 那是被隆隆炮火逼出的求生欲。 千百年来。 古人讲究顺应天命,敬畏神明。 他们以为靠著道德文章,便能天下太平。 如今,神坛被天幕推倒。 血淋淋的丛林法则摆在眼前。 他们不再迷信那虚无縹緲的天命。 他们看向那燃烧的熔炉,看向那深埋地下的黑煤与铁矿。 大锤击打铁砧的碰撞声,即將代替学堂里儒生的诵读声。 一场跨越几个朝代的“被动式工业革命”。 伴隨著强烈的民族存亡危机感,轰然拉开序幕。 第57章 风波再起,网络专家的恶意詆毁 几日过去。 歷朝歷代的上空,炉火烧得通红。 那场关乎民族存亡的“工业革命”狂热,在古代时空持续发酵。 大秦的刑徒挥舞铁镐,大汉的方士熬煮硝石。 每一寸土地都透著股绝地求生的蛮劲。 而在现代。 阳光穿透云层,洒进公寓客厅。 小兕子的生活平淡且规律。 认拼音,搭积木,每日雷打不动地去书房悬腕练半个时辰的字。 她浑然不知,这方静謐的天地外,网络世界已掀起一场针对她的滔天恶浪。 林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半杯美式咖啡。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常亮。 一个名为“华夏书法打假第一人·刘清风”的大v帐號,在一个小时前,发布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討伐檄文。 藉助资本砸钱买来的水军,这篇文章一路飆升,直衝热搜榜首。 林轩俯身,指尖滑动屏幕。 一目十行扫过那篇充斥著恶意揣测的长文。 文章字字诛心。 “四岁幼童写出帝王气象的飞白书?荒天下之大谬!” “本人联合三位国家级书画鑑定师,对该视频进行逐帧拆解。” “结论如下:幼童腕部肌肉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强度的中锋行笔。视频中所谓的神韵,实则是现代科技的骗局!” “其一,袖口宽大,极可能隱藏了微型机械臂进行牵引指导。” “其二,桌面反光异常,不排除使用了最新的ai光学投影技术,幼童只需按照投影描红即可。” 文章最后,图穷匕见。 “视频发布者林某,为博取泼天流量,用卑劣手段包装幼童。” “强迫四岁孩童日夜背负沉重的机械臂造假,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压榨!” “呼吁全网抵制,恳请相关部门介入,解救受虐女童!” 见状,林轩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他点开自己帐號的后台。 未读消息呈现“9999+”的鲜红数字。 私信列表里,键盘侠的咒骂如同溃堤的污水倾泻而出。 “吃人血馒头的畜生!放过那个孩子!” “靠造假骗流量,你早晚遭报应!” “把地址人肉出来,大家去他家砸门,救出小女孩!” 林轩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 他按灭屏幕。 顺手切断了家里的路由器电源。 断绝一切网络连接。 他不会让小兕子看到这些污言秽语,更不能让这些键盘侠的戾气,脏了大唐公主的眼。 书房的门半掩著。 小兕子正坐在垫高的椅子上。 手里捏著一块抹布,仔细擦拭著端砚边缘的残墨。 神情专注且恬静。 林轩站在门外看了几秒。 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面对网络暴民,在评论区敲字自证,是最愚蠢的做法。那是对方设定好的陷阱,你解释一句,对方会用一万句胡搅蛮缠把你淹没。 唯有把所谓的“证据”,用最残暴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砸得粉碎。 …… 天幕將这篇恶意满满的长文,连同那些污秽的评论,一字不差地翻译、投射到了古代时空。 大唐太极宫。 前几日还在为工业炼钢发愁的君臣。 此刻,全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朝堂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那是一种比面对洋人坚船利炮时,更为具象的震怒。 程咬金站在武將第一排,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什么狗屁专家!什么打假!” 他一把扯开胸前的鎧甲系带,伸手往后腰摸去,抽出两把宣花板斧。 板斧在手里撞得震天响。 “机械臂?那是个甚玩意儿!” “公主的飞白,是陛下手把手、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这帮没长眼的畜生,竟敢说公主是描红的傀儡!” 程咬金急得在殿內团团转。 “这等顛倒黑白的泼皮无赖!” “若在大唐,老程非带兵踏平他家府邸,把这些乱嚼舌根的键盘侠,一斧子一个剁成肉泥!” 文臣列中。 魏徵气得浑身发抖。 他最重名节。看到林轩被冠以“压榨幼童”、“虐待”的罪名,魏徵抓紧笏板。 “人心险恶,歷朝皆有。” “这后世的宵小,见不得他人之才,便用此等下作手段泼脏水。” 魏徵咬牙切齿,“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林轩那青年,孤身一人,如何抵挡这千万人的口诛笔伐?” 大殿正中。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如程咬金般大吼大叫。 只是静静地看著天幕。 千古一帝的眼眸中,没有愤怒的火焰。 只有极度的冰寒。 杀机。 一种凝如实质的帝王杀机从龙椅上蔓延开来。 “说朕的女儿造假,说大唐的皇家底蕴,是那什么ai投影的戏法。” “说朕的女儿造假,说大唐的皇家底蕴,是那什么ai投影的戏法。” 李世民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陛下发出这种笑声时,便是要夷人三族的前兆。 “大唐皇室的瑰宝,岂容后世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指指点点。” “林轩,让朕看看你的手段。” “若你连这点市井的聒噪都平不息,你便配不上朕许你的异姓王!” …… 现代公寓。 书房的门被推开。 林轩手里抱著三个沉甸甸的纸箱,走进书房。 “林轩哥哥,这是何物?” 小兕子放下手里的抹布,好奇地凑过来。 林轩放下纸箱,拿过美工刀划开封条。 “几个看东西的眼睛。” 林轩从箱子里提出几台专业的超高清摄像机,以及粗壮的金属三脚架。 他动手组装。 “今天不用抹砚台了。”林轩一边调整三脚架的高度,一边说道,“晚上,咱们玩个大点儿的游戏。” 小兕子背著双手,绕著那些黑色冰冷的机器走了一圈。 “游戏?与谁玩?” “和一群不信邪的瞎子玩。” 林轩將第一台摄像机架设在书桌正前方。 小兕子心思通透,看了看那对准书桌的镜头。 “有人疑我字跡造假?” 她语气平静,没有孩童被冤枉时的哭闹,反而带著一丝属於大唐公主的冷傲。 “嗯,他们说你袖子里藏了机关,说桌子上有鬼画符的投影。” 林轩將第二台摄像机固定在书桌上方。 镜头垂直向下,死死锁定桌面。 他蹲下身,开始连接各种复杂的线缆。 “我能把他们抓去大理寺吗?”小兕子问。 “咱们这儿不归大理寺管。” “咱们只负责用事实,把他们的脸抽肿。” 第58章 开启直播,无死角硬核自证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林轩接通电源。 第三台摄像机被架设在侧后方。 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拍到小兕子的全身、手臂,以及她身后的整片墙壁。 三台设备,构成了毫无视觉死角的全景监控。 “怕不怕?”林轩站起身,试拍了几个画面,確认解析度极高,连宣纸上的纤维都能看清。 小兕子扬起下巴。 “李家儿女,从不知『怕』字怎么写。” 林轩嘴角终於有了一丝笑意。 “好,去换那件最轻薄的短袖夏装。” 宽大的袖子惹人非议。 那就穿短袖,把整条胳膊露出来。 林轩回到电脑前,点开直播软体的后台。 输入推流码。调试三个机位的画面切换。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 距离设定的开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他要在全网流量最高峰的黄金时段,开启这场没有退路的硬核自证。 所有的质疑、谩骂、恶意揣测。 都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化为齏粉。 ...... 墙上的掛钟秒针跳动。 走向晚上八点整。 林轩坐在书房的电脑椅上,手指按下回车键。 推流软体启动。 实名认证的短视频帐號后台,绿灯亮起。 全景高清直播直接切入。 开播的头十秒。 直播间在线人数停留在个位数。 但是很快,平台算法捕捉到这个正处於舆论风暴中心的帐號开播。 巨大的流量池瞬间倾斜。 一万、三万、五万......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隨之而来的,是电脑屏幕上如雪崩般爆发的弹幕。 密密麻麻的文字覆盖了整个显示器。 全是最恶毒的谩骂与质疑。 “造假狗还敢开播?来骗打赏了?” “隱形机械臂藏在哪?让大家开开眼!” “赶紧报警!这畜生为了流量虐待四岁小孩!” “把那个女孩交出来!抵制无底线炒作!” 林轩靠著椅背,冷光打在脸上,显得阴沉。 他伸手拖过麦克风,调高收音电平。 “直播间的大伙们,无论你们是查房的、打假的,还是蹭流量的,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三个超高清机位。” “主摄像机,书房全景,没有任何视觉死角。” 林轩在导播台软体上点击切换,直播画面一分为三。 画面右上角,切出一个垂直俯视的镜头。 “二號机位,顶置。” “直拍桌面与宣纸,光线无阻挡。” 画面右下角,切出一个微距侧拍镜头。 “三號机位,侧面微距,死盯手腕与笔桿。” “你们不是找隱形机械臂吗?不是找光学投影吗?” “看仔细了,把你们那一帧一帧查偽的本事全拿出来。但凡在这张桌子上、在这个房间里,找出一根用来造假的牵引线,找出一个投影仪。” “我林轩,当著全网七十万人的面,自己把手砸了。” 掷地有声。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滯。 键盘侠们被这种毫无退路的强硬態度震慑了半秒。 但很快,更大的嘲讽声反扑回来。 “放狠话谁不会?有本事让人写啊!” “唬谁呢?指不定用什么新型高科技骗人!” 林轩懒得再看屏幕。 书房的木门被推开。 小兕子趿拉著棉拖鞋走进来。 她刚洗过脸。 头髮披散在肩头,带著些许水汽。 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纯棉居家睡衣。 林轩搬来一把特製的矮木凳,放在书桌前。 “怕不怕,现在网线上连著几十万人,他们都在看著你。” 小兕子爬上木凳坐稳,“不怕!” 林轩展开一卷特大號的熟宣。 两截厚重的黄铜镇纸压住两端。 纸面平整如镜,铺满大半张桌子。 一砚浓墨早已研磨妥当,散发著松烟的清气。 林轩挑出一支吸饱墨汁的长锋狼毫,递了过去。 小兕子伸手接过毛笔,粉色的睡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 林轩退后一步,让出镜头空间。 “今晚一镜到底,现场默写。” 这是对所有“照猫画虎”质疑的终极回应。 小兕子握著笔,转头看向林轩。 “默写何物?” “挑你记得最熟、最难的写。” 林轩看著她,“让他们彻底闭嘴。” 小兕子点头。 她收回视线,闭上双眼。 脑海中翻阅著太极宫藏书阁里那些泛黄的字帖。 搜寻著父皇曾握著她的手,一笔一划拆解过的绝顶碑文。 …… 天幕之上。 光影变幻。 直播间的画面,以及那几十万条充满敌意的弹幕。 全数悬掛在古代九州的夜空中。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呼吸在此刻被强行掐断。 千古一帝的胸腔停止了起伏。 他看懂了那些满屏滚动的恶言。 他看懂了那些满屏滚动的恶言。 那是后世庸人对天才的嫉妒,是对他李家血脉的极致侮辱。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后半步,双手在胸前合十。 她在为远在异世的女儿祈福。 祈求列祖列宗,佑护大唐公主安然渡过这场口诛笔伐。 国子监內。 褚遂良、虞世南。 几位大唐书法界的泰斗,停下了正在批阅卷宗的硃笔。 他们仰头望著天幕。 眼睛不敢眨动分毫。 东晋,兰亭。 王羲之推开案几上的酒觴。 酒水洒出,浸湿了衣摆。 他毫无察觉,视线全数投向那个闭目沉思的女童。 宋代,苏軾停下踱步。 明代,唐寅丟下画笔。 歷朝歷代的文人墨客,书法名家。 在这一刻,拋却了朝代之別。 他们的视线跨越时空,匯聚在那间现代公寓的小小书房里。 匯聚在那个穿著粉色睡衣的女童身上。 他们都在等。 等这四岁半的稚童,如何用一管毛笔,击碎这滔天的污衊。 …… 书房內。 三秒钟的沉思。 小兕子睁开了眼。 黑白分明的双眸中,孩童的稚气与刚洗漱完的慵懒,褪得乾乾净净。 粉色睡衣也掩盖不住那种与生俱来、在皇权鼎盛的太极宫里浸泡出来的气度。 那是一种浸透在骨血里的正统皇家威仪。 混杂著几分看破红尘的魏晋风骨。 手腕抬起,悬空。 肌肉记忆接管了这具年幼的身躯。 狼毫下压,笔尖触碰宣纸。 墨汁在纸面上盪开第一道厚重的痕跡。 手腕翻转,笔走游龙。 主镜头的画面里,女童端坐如钟。 俯视镜头里,宣纸上字跡如铁。 侧拍微距中,笔锋分叉回弹,每一根狼毫的运动轨跡清晰可见。 而在电脑显示器上。 那多达上万条的黑粉弹幕突然卡住了。 满屏的污言秽语,还有阴阳怪气,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停滯。 几十万蹲守在屏幕前敲击键盘的现代网民。 在看到那起笔气势的瞬间,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 忘了敲击,忘了发送。 整个直播间。 陷入了一场落针可闻的集体死寂。 第59章 神跡再现,完美默写《兰亭集序》 狼毫触纸。 墨汁在熟宣的纤维间渗出极浅的晕影。 小兕子手腕悬空,白皙的手指扣住笔管,笔锋稳稳压下。 逆入,平出。 第一行字在三台高清摄像机的捕捉下,显现在两百万人的屏幕上。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 林轩站在镜头后方,双手抱胸。 他不懂行书的深浅门道,却看得懂女童此时的气场。 一笔一划,不急不躁,行云流水。 那件粉色的居家睡衣,丝毫掩盖不住她骨子里透出的贵气。 直播间里。 少数懂行的水友,看清那第一行字后,打出的弹幕带著惊恐。 “这......这內容是?” 京城。 某高档小区书房。 国家书协副会长张远山戴著老花镜,上半身几乎贴住平板电脑。 当“兰亭”二字在女童笔下成型,张远山的手臂猛地一颤。 袖口带翻了桌角的紫砂茶杯,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 他双眼圆睁,视线紧紧咬住屏幕里的每一处牵丝引带。 小兕子笔下流淌的,绝非前几日爆火的那幅简短飞白。 而是號称天下第一行书、失传千年的王羲之真跡——《兰亭集序》。 张远山喉结上下滚动,乾咽了一口唾沫。 当世传阅的《兰亭序》,多为唐代冯承素等人的双鉤填墨摹本。 摹本虽形似,却终究少了王羲之当年乘著酒意挥毫时的那股狂放与生机。 但屏幕里这个四岁半的女童。 她的字透著一股生猛鲜活的气韵。 写到“痛”字,笔锋微顿,墨色厚重,力透纸背。 写到“向之所欣”,行笔流畅,字与字之间牵丝连带,笔断意连。 更令张远山浑身战慄的是,女童连原帖上的几处涂抹与修改,都一併写出。 她並非在刻板地描红。 而是完全復刻了当年王羲之落笔时的心境与过程。 这是將真跡神韵彻底吃透、融进骨血后,自然流淌出的临场发挥。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见过真跡? 並且连那不可复製的生动气韵都学了个十成十? 张远山摘下老花镜,双手揉搓著涨红的脸颊。 书房內。 狼毫在纸面上疾驰。 小兕子脑海中迴荡著太极宫藏书阁里的幽香。 记得父皇將那幅视若珍宝的真跡摊开在案几上,大掌包裹著她的小手,一笔一划拆解其中的魏晋风骨。 “兕子,此字需带三分醉意,七分洒脱,切记不可拘泥。” 父皇的教导言犹在耳。 三百二十四个字写得极快,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斯作”收尾。 小兕子悬停手腕,將毛笔稳稳搁在端砚边缘。 她直起腰,轻呼出一口长气。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百万在线人数,屏幕乾乾净净,一条弹幕都未飘过。 所有人被这种跨越千年、极度震撼的华夏艺术压制,忘了敲击键盘,忘了发声。 终於,满屏的感嘆號喷涌而出。 弹幕流速过快,伺服器出现轻微卡顿。 那些拿钱办事的黑粉水军,彻底哑火。 机械臂写不出枯润相间的笔触,投影仪做不出纸墨交融的质感。 铁一般的事实,將他们的质疑砸成了粉末。 风向瞬间逆转。 “叫囂打假的狗东西呢?滚出来说话!” “两百万双眼睛盯著,三机位全景!” “这笔锋,这气势,那个叫刘清风的砖家,出来走两步!” “快看热搜,刘清风的帐號註销了,底下带节奏的几个大v连夜跑路了!” 谩骂声被疯狂的嘲讽彻底淹没。 无数路人转粉,弹幕全是膜拜与惊嘆。 就在这时,屏幕中央炸开绚丽的礼物特效。 最高级別的打赏“嘉年华”接连亮起。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一条刺眼的红色官方认证弹幕,停留在屏幕最上方,久久不散。 “国家书协副会长张远山:老朽有生之年,见证兰亭神韵重现人间,死而无憾!” “这绝非代笔,乃是刻在骨子里的千年传承!” 官方背书,一锤定音。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眼眶发酸。 褚遂良等一眾书法大家,早已泪流满面。 他们仰头看著天幕,泣不成声。 他们认出那是陛下珍藏於內宫、从不轻易示人的真跡风骨。 大唐的公主,在千年后,用大唐的底蕴,打贏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东晋,会稽山阴。 溪水潺潺,流觴曲水。 王羲之立於水畔,仰望苍穹。 他看著天幕中那幅字,仿佛看到了暮春之初,自己趁著酒意挥毫的那个下午。 字里行间的放浪形骸与人生悲欢,被一个一千四百年后的女童,展现得淋漓尽致。 懂了。 有人真真切切地懂了他的醉意。 王羲之整理衣冠,拂去衣袖上的落叶。 面朝天幕。 双手交叠,弯腰,长揖到地。 身后。 谢安、孙绰等一眾平日里狂放不羈的魏晋名士,纷纷收起傲气。 齐齐整理衣袍,对空长揖。 这是歷代文人墨客,对这位传承魏晋风骨的大唐公主,致以最高级別的敬意。 ...... 滑鼠按键清脆作响。 林轩果断切断了推流信號。 电脑显示器上,那如暴风雪般狂涌的弹幕流瞬间停顿,隨后化为一片漆黑。 林轩拉开电脑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根紧绷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弦,终於鬆弛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 对著端坐在椅子上的小兕子,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这一局,你把你父皇的顏面,挣足了。” 小兕子放下毛笔,低头仔细扫视那整张熟宣。 墨跡半干,字里行间透著属於大唐鼎盛时期的贵气与魏晋遗风。 然而,她脸上並未露出被林轩夸奖后的欢喜。 小兕子眉头微蹙。 两片<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嘴唇<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骄傲,全是不加掩饰的思念与困惑。 她抬起手,短小的食指点在宣纸上。 “林轩哥哥,方才我写字时,瞥见那屏幕上闪过许多红色的字。” 她识字极早,过目不忘。 那些官方认证大v刷出的弹幕,落进了她的眼中。 “那些人说,这《兰亭集序》是失传千年的绝响,说此字早已不见了踪影。” 系统为您匹配了歷史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60章 童言无忌,绝世孤本的残忍真相 小兕子转过头。 手指抠著睡衣的衣角,眼底浮现出一层水汽。 “为何会不见?这明明是阿耶最喜欢的字帖。” “在太极宫时,阿耶日日將真跡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甚至亲手拿著真跡教我临摹。” 她吸了吸鼻子,童稚的嗓音带著微颤。 “一千年太久了,阿耶去哪了?他是不是走得太急,不要这幅字了?” 书房內。 空气停止了流动。 女童天真无邪的发问,扎痛了林轩的神经。 刺破了千百年来歷史掩盖下的遮羞布。 林轩脸上的笑容僵住。 那是属於四岁半孩童对父亲最纯粹的依恋。 她以为她的父皇只是出了趟远门,不小心遗失了心爱的玩具。 林轩无法开口撒谎。 不能用一句“你爹不小心弄丟了”去敷衍这段沉重的华夏文脉。 他弯下膝盖,蹲在书桌旁。 视线与小兕子平齐。 林轩沉默了很久。眼神越过小兕子的肩膀,落在那幅刚刚临摹出的墨跡上。 现代社会对古代文物断层的痛惜、无奈,在这一刻爬上他的眉梢。 “你爹没丟下它。” “恰恰相反,他太喜欢这幅字了,喜欢到发疯。” 小兕子止住抽泣,眨著眼睛听。 “你爹驾崩的时候,留了遗詔。” “他把这幅天下第一行书的真跡,当做了他一个人的私人物件。” “让人打包装进玉匣,跟著他的棺槨,一起埋进了昭陵的地宫里。” 小兕子愣住了,小手鬆开衣角。 “他以为他能把这件瑰宝永远带在身边,但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也低估了岁月的战火。” 林轩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书房。 “后来的世道乱了,军阀四起。” “昭陵的地宫被盗墓贼炸开,里头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千年来战火纷飞,陵墓歷经无数次劫难。” “那幅被你爹强行带进棺材的真跡,恐怕早就被撕碎、踩踏,在阴冷的地底化为了尘土。” 林轩转过身,拋出最终的定论。 “这世上,再也没有真正的《兰亭集序》了。” “后世十四亿华夏子孙,只能看著那些残缺的拓本,去拼凑你们那个时代的辉煌。” 林轩的话音落下。 书房內只剩下掛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 小兕子呆坐在椅子上。 脑海中无法理解“陪葬”与“化为尘土”的惨烈。 林轩继续解释道:“在你们那个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爹是天子,他觉得天下所有的好东西,名马、美人、绝世的字画,全是李家私有的物件。” “活著要用把玩,死了也要带进棺材里继续看。” 小兕子下意识地反驳:“阿耶是皇帝……皇帝富有四海。” “一幅字贴,带入黄泉,有何不可?” 她的认知,停留在封建皇权的最高特权里。 林轩摇摇头。 目光越过书桌,指向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现代都市。 “这就是我们这两个时代,最大的隔阂。” 林轩扯过一张纸巾,递给小兕子。 “你知道现代人是怎么对待那些老物件的吗?” 小兕子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茫然地看著他。 “我们建了无数座巨大无比的房子,叫博物馆。” “我们把地下挖出来的破瓷碗、长满铁锈的铜剑、残缺不全的竹简,全供奉在里面。” “罩上防弹玻璃,调控好最適宜的温度和湿度。” “二十四小时派人巡逻守卫。” “几十个满头白髮的老专家,戴著老花镜,用镊子一点一点拼凑残卷。” “耗费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光阴,只为修復一页纸。” “博物馆的大门对所有人敞开,扫大街的环卫工、种地的农民、背著书包的小孩。” “花上几块钱,就能走进去。” “隔著玻璃,亲眼看一看老祖宗留下的美。” 林轩手指点在桌面上那幅刚刚写就的墨跡旁。 “文化,艺术,文明的结晶。” “它不姓李,也不姓赵。” “它属於世世代代流著这片土地血脉的所有人。” “十四亿现代人,把你们大唐哪怕一块碎瓦片,都当成传家宝一样护著。” 林轩直视女童的双眼。 言辞如刀,切开了千年皇权的自私偽装。 “但你爹,那位被后世称为千古明君的唐太宗。” “为了满足自己死后那点可怜的占有欲,把华夏五千年书法史上,最璀璨、最登峰造极的一块绝世瑰宝。” “强行锁进玉匣,拖进了阴暗潮湿的泥土里。” “他剥夺了后世千万代子孙,瞻仰这艺术巔峰的权利。” “这不是帝王的排场,这是极度的自私,是对整个华夏文脉的犯罪。” …… 天幕之上。 林轩的话音震盪九州。 …… 天幕之上。 林轩的话音震盪九州。 这不仅是解释,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文化对峙。是现代公共文明,对古代封建皇权私有制下达的最严厉的精神审判。 大唐太极宫。 冷风捲入大殿,吹得巨烛的火苗疯狂摇曳。 李世民僵坐在龙椅上。 他感觉整条脊椎骨寸寸碎裂。 身躯丧失了移动的力气。 脸颊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苍白如纸。 皇帝將珍宝带入陵寢,自古皆然。 秦皇汉武,谁的墓里不是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他李世民拿一幅《兰亭集序》陪葬,在这古代社会的价值观里,本是天经地义之事。 他从未觉得有错。 甚至引以为傲,认为这是彰显帝王品位的雅事。 但此刻。 透过那块发光的天幕。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后世。 看到了那十四亿后人,为了保护一片破瓦所倾注的心血。 听到了后世子孙对那件绝世瑰宝永远消失的极度痛心与扼腕嘆息。 大殿下方。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魏徵持笏而立,下頜紧绷。 平日里最善於犯顏直諫的言官,此刻一言不发。魏徵心里清楚,林轩骂得对。 相比於后世那种將文化与天下人共享的博大胸襟。 陛下此举,確实狭隘到了极点。 褚遂良跪坐在金砖上,仰著头,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渗入鬍鬚。 作为大唐首屈一指的书法名家,他比任何人都心痛《兰亭集序》的毁灭。 他曾有幸在御书房观摩过真跡。 那是何等的惊才绝艷。 第61章 罪己詔书 “毁了……”褚遂良喃喃低语,“绝响千古……断了根啊……” 这声低微的悲嘆,落在李世民耳中,比当面扇他耳光还要刺痛。 李世民的灵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拷问。 他一生南征北战,平定乱世。开创贞观之治。 他时刻標榜自己是千古明君。 虚心纳諫,处处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他极度爱惜自己的羽毛,在乎史书上的评价。 但在《兰亭集序》这件事上。 天幕残忍地撕下了他明君的偽装。 暴露出他骨子里最真实、最狭隘的封建帝王私慾。 他为了自己地下独赏。 亲手掐断了华夏最高艺术结晶的传承之路。 这种自私,在现代人拼尽全力保护遗蹟、传承文明的高尚行为反衬下。 显得极其卑劣。丑陋不堪。 …… 天幕流转,跨越时空的愤怒在各朝各代爆发。 大宋时空,汴京。 樊楼之內,聚集著数百名大宋的文人雅士。 米芾站在酒桌上,髮丝散乱。 他手中举著一只白瓷酒盏,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米芾捶打著胸口,状若疯癲:“荒唐!可恨!” “太宗皇帝自詡英明。却行此等暴殄天物之事!” “王右军之字,乃夺天地造化之物。” “岂是一国之君可以私有!?” “將其埋入黄土,任凭虫鼠啃咬,水汽侵蚀。” “这是在剜天下读书人的心头肉啊!” 无数宋代文人跟著捶胸顿足。 哭嚎声响成一片。 大明时空,奉天殿。 朱元璋端坐在御案后,手里翻阅著奏摺。 他抬眼瞥了天幕,发出一串极长的冷笑。 “嗤~” 朱元璋將奏摺扔在案上,背负双手来回踱步。 “好一个天可汗,好一个千古一帝。” 朱元璋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口口声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装出一副心怀天下的模样。” “到头来,连一幅字帖都放不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太子朱標。 “標儿,你且记住。” “咱大明打下这江山,库里的珍宝是留给子孙后代看家护院的。” “像他李世民这般,把国宝塞进棺材缝里当陪葬。” “那是绝户才干得出的蠢事!” “欺世盗名,徒有虚名!” …… 大唐。 太极宫。 跨越时空的唾骂与嘲讽,顺著天幕,尽数灌入李世民的双耳。 后世的失望。 大宋文人的痛骂。 大明开国皇帝的讥笑。 极其强烈的羞耻感,从脚底窜起。 瞬间化作熊熊烈火,疯狂灼烧著李世民的五臟六腑。 他感觉脸皮发烫,呼吸不畅。 他骄傲了一辈子。 一直以为自己在歷史长河中,是完美无瑕的明君典范。 可现在,这座用赫赫战功和贞观之治堆砌起来的丰碑。 在林轩的几句质问声中,在后世万千子孙失望的嘆息声中。 轰然倒塌,碎落一地。 大殿內的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显得孤寂且狼狈。 半晌。 李世民双眼睁开。 眼底的挣扎与犹疑散尽,聚起一抹骇人的决绝。 “拿笔来。” 闻言,王德躬身小跑,捧上御笔与明黄丝帛。 李世民没有接,站起身,俯视群臣。“中书省擬旨。” 长孙无忌跨出一步,手持笏板,“请陛下示下。” “擬一份罪己詔。” 此言一出。 朝堂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皇帝下罪己詔,多遇天灾人祸、乃至亡国绝境。 大唐如今国泰民安,何来罪己之说? 魏徵猛地抬头,盯著上方的帝王。 李世民大袖一挥,指著殿外的天幕。 “朕视天下珍宝为一家一姓之私物。” “为一己贪念,妄图將传世文脉带入黄泉。” “此乃大贪,大恶。” “朕对不住天下读书人,对不住后世子孙。” 长孙无忌双腿发软,扑通跪地。 “陛下!万万不可!” “陪葬之制,自古皆然。” “陛下若下此詔,折损的是皇室天威啊!” “狗屁的天威!” 李世民破口大骂,走下玉阶,指著长孙无忌的鼻子。 “一千四百年后,朕的女儿在异世,被人指著脊梁骨骂她老子是个贼!是个毁了华夏文脉的罪人!” “朕在后世子孙眼里,成了个极度自私的独夫!” 李世民眼眶发红,胸中激盪著悲愤与醒悟。 “朕要这虚假的天威有何用!” 他转过身,面向负责起草詔书的官员,下达了极度冷硬的铁律。 “写进詔书里。昭告天下。” “自今日起,大唐內库所有孤本绝跡、国宝重器。” “一律造册,妥善封存於弘文馆。” “供天下学子、文人,入馆瞻仰研习!” 魏徵握紧笏板,双手微颤。 他懂这句话的分量。 皇室私產,从此变成了天下公器。 “后世大唐之君,任何人不得违背此律。” “若有贪图珍宝,敢將书画重器带入坟墓陪葬者,视为不孝不义!” “即刻褫夺宗庙供奉!將其牌位,逐出太庙!” 朝堂死寂。 群臣伏地叩首。 他们清楚,陛下动了真格。 拿死后的宗庙祭祀做赌注,这是封建帝王能发出的最重製裁。 大宋,汴京。 樊楼里摔碎酒杯的米芾,愣在当场。 他看著天幕中那个挥刀断案的大唐天子。 看著他当著天下人的面,剖开自己的私慾,立下护持文脉的规矩。 米芾整理衣冠。面向天幕,深深跪拜。 “太宗皇帝,胸襟如海。” “知错能改,当得起千古一帝!” 无数文人雅士跟著跪拜。 先前的怨气,在此刻被这位帝王的绝大魄力彻底折服。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收起冷笑,重新坐回龙椅,闪过讚赏。 “为了后世一句骂,敢下罪己詔,敢拿牌位发毒誓。” “李老二这廝,是个狠角色,难怪能成大事。” …… 现代的出租屋內。 林轩看著呆坐的小兕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去睡觉吧,歷史过去一千多年了,谁也改不了。”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他將女童抱下椅子,送回次臥盖好被子。 夜深。 林轩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脑海中反覆盘旋著文脉断绝的沉重,久久无法入眠。 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第62章 隔空修改歷史文物命运 根据您的阅读歷史,我们为您推荐了p> 窗外阳光明媚,天空蓝得透彻。 林轩在生物钟的驱使下醒来。 洗漱,走向厨房。 煎了两个鸡蛋,热了两杯牛奶。 他端著早餐来到餐厅,顺手摸出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一条加粗加红的新闻推送,霸占了锁屏界面的头条。 “头条新闻:重大考古突破!” “陕西唐昭陵外围陪葬坑意外坍塌,抢救性发掘惊现初唐秘碑!” 林轩隨手滑开解锁,点进新闻详情。 他只当是普通的考古发掘,並未放在心上。 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视线往下扫。 “据陕西文物局最新通报。” “昨夜大雨,导致昭陵外围一处隱秘陪葬坑泥土鬆动坍塌。” “考古队连夜进行抢救性发掘。” “墓坑规模极小,形制奇特,未发现任何金银隨葬品,也未见文献中记载的《兰亭集序》真跡。” 林轩咽下牛奶。 兰亭集序没找到,这是常识。 他继续往下看。 “但在墓坑正中,出土了一块保存完好的青石碑。” 新闻配了一张高清图片。 石碑表面带著泥土。 上面鐫刻的初唐楷书,字跡清晰可辨。 林轩的视线落在图片上,眼瞳猛地收缩。 图片下方,附带考古专家的释文。 “碑文由唐太宗李世民亲笔书写。” “內容极其反常,彻底顛覆了史学界对初唐皇权陪葬制度的认知。” “碑文仅有十四字:文化属於天下人,珍宝永存弘文馆。” “专家推测,太宗皇帝晚年思想可能发生重大转变。” “从將珍宝视作私有,转向了文化共享的超前理念。” “该碑文的发现,或將改写大唐文化史。” 文化属於天下人,珍宝永存弘文馆。 这十四个字透著一股现代普世价值观的反思。 林轩抬起头,视线穿过走廊,望向次臥半掩的房门。 小兕子正抱著毛绒玩具熊,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来。 “林轩哥哥,早饭吃什么?”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 林轩感觉呼吸被掐断。 他看著眼前这个四岁半的女童。 昨晚,就在这间屋子里。 女童掉著眼泪,问了一句“阿耶去哪了”。 他用极其严厉的措辞,斥责了李世民的自私,讲述了现代博物馆的意义。 而今天早晨。 一条改写歷史的考古新闻,横空出世。 一块带著李世民亲笔字跡、刻著现代文化共享理念的石碑,从一千四百年前的泥土里挖了出来。 这不是巧合。 林轩深吸一口气,胸腔隱隱作痛。 这是真正的时空交错。 这是一种双向奔赴的物理现实修改。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帝,隔著一千四百年的岁月长河,听懂了后世的质问。 他用一块深埋地下的石碑,回应了林轩的怒火,回应了后世十四亿人的痛心。 他强行扭转了歷史的车轮。 抹平了文化传承路上的绝世遗憾。 难以言喻的极度震撼涌上心头。 ....... 几周时间弹指一过。 初秋的凉风扫尽了夏日的残暑。 那块在千年之外破土而出的石碑,成了一段跨越时空的默契。 林轩收敛起那晚的震撼,日子回归一饭一蔬的平淡。 小兕子的拼音学了大半,字帖换了一批又一批。 某天深夜。 窗外,雨势极大。 狂风捲起水珠,不断拍打在玻璃上。 雷电撕裂漆黑的云层,照亮半边天空。 往常若逢这般恶劣天气,小兕子总会抱著枕头,光著小脚丫,钻进林轩的主臥寻求安稳。 今夜,打破寧静的,並非滚滚雷鸣。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主臥炸响。 林轩蜷在床铺与衣柜的狭小缝隙间,双手紧紧扣压著右下腹。 痛。 极其尖锐的绞痛从腹腔深处穿透而出。 急性化脓性阑尾炎。 加上入秋受凉引发的急性胃痉挛。 两股病灶同时发难。 宛如一把高速旋转的铁绞肉机,在肠胃间野蛮翻搅。 林轩牙关咬紧。 细密的汗水从额头成片渗出。 他试图抽出手臂,去摸索掉落在一旁的手机。 手肘刚一发力,一波更猛烈的痉挛劈头盖下。 五指痉挛脱力。 身躯不受控制地反向弓起,重重砸回木地板。 视线边缘开始发白,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套。 每一次进气,都带著撕扯內臟的痛苦。 他躺在地上痛苦翻滚,意识在昏厥的边缘摇摇欲坠。 轰隆——!!! 炸雷作响。 隔壁次臥,小兕子被雷声惊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窗外耀眼的闪电,本能地感到惧怕。 她光著脚掌,怀里紧紧搂著那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熊,跑向主臥。 “林轩哥哥。” 手掌推开虚掩的房门。 走廊昏黄的夜灯光线投射进去。 小兕子的脚步瞬间定住。 借著夜灯与窗外闪电的余光,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林轩。 那个总会在雷雨天拍著她后背哄她安睡、用宽阔肩膀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高大男人。 此刻面如金纸。 五官因忍受极痛而扭曲。 身躯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抽搐。 小兕子的大脑陷入长达数秒的绝对空白。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正拥著长孙皇后入眠。 殿外值夜禁军的喧譁声惊醒了帝王。 李世民披上外袍,大步迈出殿门,仰头望去。 主臥那微弱光线下的惨烈一幕,直直砸进他的视线。 长孙皇后紧跟著跨出门槛。 视线触及天幕的瞬间,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两名宫女急忙上前搀扶。 “怎么了……林轩他怎么了?”长孙皇后声音发颤,紧紧抓住宫女的手臂。 那是护著她骨肉的恩人。 “传太医!传孙思邈!”李世民转过头,衝著阶下的大太监王德狂吼。 王德提起袍角,连滚带爬地奔向太医院。 李世民在台阶上来回踱步,步履杂乱无章。 他盯著天幕中林轩捂住腹部的动作,看著那苍白的面色与大汗淋漓的模样。 那绝非普通风寒,那是隨时能夺人性命的急症。 太医院的几名老太医提著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阶下。 药王孙思邈一袭布衣,仰头凝视天幕,目光来回巡视林轩的体徵。 “孙神医,你快看!” “他患的是何等急症?要怎么治!” 李世民拽住孙思邈的衣袖。 孙思邈眉头锁紧,抚须的手顿在半空。 “陛下。观其捂腹之位,痛至翻滚,冷汗如雨。此乃急发肠痈!” 老神医语气沉重,透著医者的焦灼。 “且伴有胃气大乱之象,此症若在长安,老朽需立刻施以大剂黄花、大黄泄热,辅以银针刺穴止痛,方可保命。” “若拖延半个时辰无药石入体,痛可杀人!” 李世民听罢,甩开孙思邈的衣袖。 “那就去开方子!把你的银针拿出来!” 几名太医垂下头。 默默退后半步。 孙思邈放下手中的药箱,整了整衣冠。 面朝天幕,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夜风吹起老人的白髮。 “陛下……老朽开得出方子,递不过去药啊。” 一语道破天机。 李世民僵在原地。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 第63章 临危不乱 大宋。 汴京。 无数文人推开窗欞,看著天幕中倒下的后世青年。 他们曾因林轩护持文脉的风骨而心生敬仰。 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他挣扎求生。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气得指天大骂:“大半夜亮起天幕,就让咱看这个?” “你让他护著那小丫头,你倒让他站起来啊!” 太极宫的白玉台阶上。 李世民双手捂住面庞。指缝间传出粗重的喘息。 长孙皇后靠在宫女肩头,泪水决堤。 “兕子……兕子该多害怕啊……” 帝后二人,乃至歷朝歷代的古人。 全都看著天幕画面边缘。 那个光著脚丫、站在走廊灯影里、身躯单薄的四岁半女童。 平日里护著她的神人倒下了。 绝望与无力感紧紧揪住了九州大地上所有人的心。 ....... 小兕子立在臥室门口。 脚边滚落著那只毛绒玩具熊。 走廊昏黄的夜灯打在她脸上。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倒映著林轩痛苦翻滚的躯体。 但很快,大唐皇室骨子里那股马上得天下的强悍基因,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遇事不决乱哭啼,那是亡国之君的做派。 小兕子扑到林轩身边,两只小手抓住林轩的胳膊 “林轩哥哥,你醒醒!” 林轩躯体蜷缩。 冷汗浸透了纯棉睡衣,布料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牙关紧咬,下頜线绷得极紧,发不出一丝声响。 视线模糊中,林轩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 手指在地板上拖拉,最终指向丟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小兕子顺著他的手指望去,会意。 迅速爬起身,垫脚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 面部解锁的圆圈在中央闪烁。 她举起手机,將前置镜头对准林轩的脸。 林轩面部肌肉因抵御剧痛而扭曲变形,五官错位。 屏幕上方红光一闪。 一个小锁图標左右摇晃。 解锁失败。 小兕子手指在屏幕上乱点几下。 屏幕跳出输入密码的界面。 她不知道那六个数字的组合,手机成了一块废铁。 小兕子只好扔下手机,目光快速扫过主臥四周。 可惜没有发现任何可用的物件。 转身跑出主臥,又在客厅里搜寻。 电视柜角落里,一个黑色的圆柱体闯入眼帘。 林轩曾告诉她。 那个黑罐子里住著个精怪。 只要念出咒语,精怪就会放曲子听。 她记得林轩教过的另一句咒语。 一句在危急时刻能救命的话。 小兕子衝进卫生间,双手拎出洗脸台前那个蓝色的塑料小板凳。 跑回客厅,將板凳放在电视柜前。 踩上板凳,女童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小度小度!” 黑色圆柱体顶端,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带。 “我在。” 小兕子身子前倾,对著音箱大吼。 “打电话给一二零救护车!哥哥要死了!” 这是她在这个异世,学到的最顶级的求生法则。 …… 太极宫前。李世民止住步伐。 群臣仰起头。 他们看著那个四岁半的女童,对著一个黑漆漆的物件发號施令。 那物件竟口吐人言,发出蓝光。 天幕中。 一阵长长的“嘟——嘟——”声响起。 几秒后,机械女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稳干练的妇人声音。 “您好,120指挥中心,请问需要救护车吗?” 小兕子跳下板凳,光脚奔回主臥。 两只手握住林轩冰凉的大手。 “要!林轩哥哥肚子疼!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她对著客厅方向喊道。 “小朋友,不要慌。” “大人还有意识吗?告诉阿姨你家在哪里?” 接线员听出是幼童的声音,立刻放缓语速,引导询问。 小兕子闭上眼睛。 脑海中翻出林轩逼她背诵过千百遍的防走失口诀。 “江南市健康区幸福小区,三栋二单元八零一室!” “收到,幸福小区三栋二单元八零一室。救护车马上出发。”接线员复述確认,“小朋友,去把门打开,等待医生,不要掛断电话。” 小兕子鬆开林轩的手,往玄关跑去。 防盗门高大厚重,反锁旋钮位於门板中段靠上的位置。 小兕子跑到门后,踮起脚尖,伸长双臂。 手指堪堪够到金属旋钮。 她双手扣住那个冰冷的金属块。 手腕发力,向下猛压。 旋钮纹丝不动。 林轩昏前锁得很死。 小兕子咬紧牙关,脚趾死死抠著地砖缝隙。 全身的重量压在手臂上,借著下坠的力道往下带。 咔噠。 反锁解除的脆响在玄关迴荡。 小兕子退后半步。 双手握住门把手,身子往后倾倒,用力一拽。 厚重的防盗门敞开一条缝隙。 厚重的防盗门敞开一条缝隙。 楼道里潮湿冷硬的穿堂风灌进屋子。 吹起她粉色的睡衣裙摆。 做完这一切。 小兕子折返主臥。 林轩依然蜷缩在地板上。 身躯因为疼痛和寒冷,不自觉地发抖。 小兕子爬上大床。 两只手抓住夏被的边缘用力拉扯,被子大半滑落地板。 她跳下床。 拖著长长的夏被,走到林轩身边。 將被子散开,盖在林轩身上。 小手仔细地將露在外的肩膀和后背掖好。 隨后,整个人趴在地板上。 短小的双臂穿过林轩的脖颈。 將他满是冷汗的头,紧紧抱进自己瘦小的怀里。 下巴抵在林轩的额头上。 “林轩哥哥,不怕。” 她学著林轩平日里哄她打针吃药时的模样。 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打著他汗湿的后背。 “大铁车马上就来,大铁车会带神医来救你,不怕。” 一场突如其来的生死考验。 逼出了这温室花朵潜藏的强韧根系。 大唐的公主,不再是那个遇到惊雷只会钻被窝的稚童。 她融入了这个钢铁丛林。 在这个充斥著机械与电子法则的异世,完成了第一次护主反哺。 她张开稚嫩的羽翼,护住了那个曾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 莫约十分钟后。 杂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 三名身穿蓝色急救服的医护人员,提著深色的医疗箱,衝进那扇敞开的防盗门。 带头的急救医生一眼锁定倒在地板上的林轩。 单膝跪地,翻开林轩的眼皮探查瞳孔,手指迅速按压林轩的右下腹。 林轩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右下腹压痛,伴有反跳痛,腹肌紧张。” “疑似急性化脓性阑尾炎穿孔,心率一百二。” “血压还在掉,推担架车进屋!准备静脉通道!” 第64章 独立灵魂的蜕变 两名担架员推著摺叠担架衝进主臥。 他们动作利落,一左一右托住林轩的肩膀与腿部。 將其平移到担架上,扣上安全束带。 医生站起身,视线一扫。 发现了站在床尾、光著脚丫的小兕子。 “小孩,家里大人呢?”医生皱起眉头,环顾四周。 “我就是家属。”小兕子仰起头,直视医生的眼睛,“带哥哥去治病,我有钱。” 她指著林轩扔在床头的手机。 医生愣了半秒,急救任务容不得他多问。 “带上手机,跟我们走。” 担架员推著担架衝出主臥。 小兕子一把抓起林轩的手机,迈开小短腿,紧紧跟在担架侧边。 电梯下行,衝出单元门。 雨水打在小兕子的脸上。 担架推入救护车车厢。 小兕子双手抓住车厢边缘,手脚並用爬了上去。 车门“砰”地关紧。 警笛声再次大作。 救护车轮胎碾过积水,朝著市中心医院一路狂飆。 车厢內。 仪器滴答作响。 护士剪开林轩的睡衣。 连接心电监护仪的贴片。 掛上生理盐水与抗生素点滴。 小兕子缩在车厢角落的家属座椅上。 她看著那些闪烁著红绿数字的屏幕,看著那根透明管子里的药水滴入林轩的血管。 她咬紧下唇,强忍著心头的畏惧。 她告诉自己,这些发光的铁盒子,和那个会打电话的黑罐子一样。 是救命的神物。 …… 天幕之上。 雨夜狂飆的救护车,清晰地映在九州穹顶。 大唐,太极宫。 太医院的神医孙思邈,站在帝王身后,声音嘶哑: “陛下,不到半柱香。” “从发病,到医师入户施救,不到半柱香啊。” 这位行医一生的老人,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老朽在长安城,若深夜遇高官重臣突发急症。” “需家丁顶风冒雨,叩开坊门,递交官凭,再敲开太医院的大门。” 孙思邈嘆出一口长气。 “一通折腾,最快也要一个时辰。” “若遇急症,人早凉了。” “后世的医者,闻声而动。” “这铁车速度极快,无视宵禁。” “车內更有那探查心脉的神仙法器。” 孙思邈双手抱拳,对著天幕深深一揖。 “此乃天下苍生之大幸。” “这等调度与手段,便是皇室也难以企及!” 李世民攥紧双拳。 孙思邈说得对。 大唐皇帝有三千太医。 但若他此刻微服出巡,倒在长安郊外。 他也得等。 而在一千多年后。 一个普通的平民倒在屋里。 只需一个四岁半的女童,对著一个物件喊上一声。 国家最精锐的急救力量,便会切开风雨,破门而入。 这是现代社会赋予每一个公民,最强悍、最平等的生存底气。 长孙皇后靠在宫女身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二郎……你看兕子。” 车厢角落里。 小兕子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林轩垂在担架外的手指。 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龄的坚韧。 …… 市中心医院。 急诊科大楼。 救护车稳稳停在急诊通道。 后车门敞开。 担架车被推下,车轮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急腹症!准备进一號手术室!”急救医生边跑边喊。 走廊两旁的行人纷纷避让。 小兕子光著脚丫,踩在医院冰冷的瓷砖上。 紧紧跟在担架旁边一路小跑。 推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两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前。 担架被推进门內。 “家属在外面等!”一名护士拦住小兕子。 金属大门轰然合拢。 门头上方。 亮起“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发光大字。 走廊里安静下来。 小兕子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脚丫。 又看了看手里紧紧攥著的那部手机。 走到金属门外的一排蓝色塑料排椅前。 爬上椅子,坐好。 双腿悬空。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她想起林轩教她过马路,教她认识红绿灯,教她使用电子设备。 在这个充满钢铁和电线的庞大世界里。 林轩一直挡在她身前。 今夜。 她用林轩教给她的规则,救了林轩一命。 小兕子握紧手机。 她不再畏惧头顶上那长条形的冷光灯管,不再畏惧周围来来往往穿著白大褂的陌生人。 她弄懂了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钢铁丛林虽然冰冷。 但只要掌握了它的规则,就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 天幕將这静謐的一幕定格。 太极宫前。 “万岁!” 程咬金猛地举起手中板斧,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公主临危不乱!乃大唐真风骨!” 魏徵跨出一步,双手举起笏板。 “公主年仅四岁,处变不惊。” “懂后世之法,救恩人之命,此乃大智大勇!”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在雨水浸透的石板上。 “公主千岁!” 李世民背对著眾人,依然死死盯著天幕。 盯著那个独自坐在蓝色排椅上的小小身影。 眼眶泛著浓重的血红。 几滴滚烫的液体顺著脸颊滑落。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从未如此骄傲。 一直以为,女儿在那异世,只是个被人投餵、需要时刻被庇护的物件。 他错了。 他的女儿是一只真正的雏鹰。 在那个一千四百年后的世界里扎下了根。 她学会了反哺。 学会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法则体系下,独立生存。 “好……好孩子。” ......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林轩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天花板泛著冷硬的白光。 右下腹传来一阵坠胀的刺痛。他试图挪动身子,腹部肌肉刚刚收紧,剧痛便如刀割般劈下。 “別动。” 一道微弱的童音在耳边响起。 林轩偏过头。 小兕子趴在病床边缘。 小脸煞白,眼眶熬得通红。 几缕碎发散乱地贴在额角。 “大夫说你肚子里生了脓疮,刚用刀子割去一块肉。” 小兕子站直身子,手里捏著一根医用棉签。 她將棉签探进床头的温水杯里沾湿,凑到林轩嘴边。 轻轻点涂乾裂的嘴唇。 林轩喉咙乾涩,咽下一口唾沫都觉得费力。 “你守了一夜?”林轩挤出一丝气音。 “嗯。”小兕子点头,“不过我可不困。” 病房门推开。 一名端著治疗盘的护士走进来。 身后跟著一位掛著蓝色胸牌的医院驻点社工。 护士走到床尾,核对床头卡上的名字。 目光扫过林轩苍白的脸,又落在小兕子身上。 护士一边记录监护仪上的数据,一边开口:“32床,林轩是吧?” “今天是阑尾穿孔切除术后第一天。” “小丫头挺懂事,守了你大半夜。” “你家大人呢?这刚做完手术,没个成年家属陪护怎么行?”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第65章 病房盘问,黑户危机突显 《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林轩张了张嘴。 牵扯到腹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別的家属,就我们俩。” 社工拿著一个文件夹走上前。 看了一眼林轩,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兕子。 男青年二十出头,独居,未婚。 女童四岁左右,穿著宽大的不合身睡衣,口音带著些许奇特的古韵。 两人五官轮廓挑不出半点血缘相似之处。 最关键的是,昨夜急诊入院,这个女孩的身份信息栏,全是一片空白。 社工掏出原子笔,“林先生,补一下家属信息。” “小妹妹的身份证號多少?有医保吗?我们系统里查不到。” 林轩眉头拧紧,故意避开社工的视线。 “额......没带,我们全自费。” 社工没接话,弯下腰,视线与小兕子平齐,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阿姨用手机帮你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小兕子握著水杯的手一僵。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如土色的林轩,又看向面前的社工。 她答不出父母的名字。 大唐皇帝的名讳,在这个世界说出来,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女童选择了沉默,紧紧闭上双唇。 社工脸上的笑容收敛半分。 眼神中闪过一丝职业性的警觉。 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医保记录,拒绝透露父母信息。 陪护人是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年轻单身男子。 这几个標籤拼凑在一起,触动了现代社会防拐打拐网络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社工直起身,合上文件夹。 “林先生,您先休息,信息等会儿再补。” 她给了护士一个眼神。 两人退出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 大约20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两名身穿制服的辖区民警大步迈入。 走在后面的老民警反手关上房门。 咔噠一声,落下暗锁。 身体卡在门口,封死了唯一的出路。 年轻民警径直走到病床前。 右手按在腰间的执法记录仪开关上,红灯闪烁。 “林轩?” 年轻民警掏出警官证,在林轩眼前晃了一下。 “我们是长兴路派出所的,接到群眾举报,核实一些情况。” “有医院社工反映,你身边这名女童来歷不明。” “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以及这名女童的出生证明或户口本。” 林轩心头一沉。 最棘手的黑户危机,偏偏在他最虚弱的时候爆发。 “警官……”林轩试图撑起上半身。 腹部肌肉拉扯。 缝合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枕头上。 冷汗瞬间爬满额头。 “她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 林轩咬著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由於疼痛,他的声音听起来发虚,缺乏底气。 “哪个亲戚?叫什么名字?联繫方式多少?”民警步步紧逼,连珠炮般拋出问题,“为什么系统里查不到她的任何轨跡?” 林轩语塞。 麻药劲刚过,剧痛干扰著他的思维。 他编不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身份链条。 …… 大唐。 太极宫。 李世民站在御案后,双眼盯著天幕中那两个盘问林轩的后世捕快。 那是他李世民的嫡长公主。 是大唐最尊贵的血脉。 此刻,在那冰冷的病房里,竟被当成来歷不明的流民黑户,被后世的官差堵在屋里查问。 “岂有此理!” 李世民怒火攻心,双拳重重砸在御案上。 “朕的女儿,怎就成了来歷不明之人!” 长孙皇后站在一旁,眼圈泛红。 “二郎,兕子孤苦伶仃。” “若被那官差带走,该如何是好啊!” 大殿下方,群臣肃立。 魏徵持笏出列。 没有顺著皇帝的怒火附和,反而目光灼灼地盯著天幕。 “陛下息怒,请细看这后世官府的手段。” 魏徵抬起笏板,指向上方。 “医馆人员仅凭孩童无户籍、无父母陪伴,便生出警惕。” “不出一声,暗中报官。” “捕快片刻即至,封锁大门,隔绝问询。” “医馆、百姓、官府三方交织,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防拐大网!” 魏徵直言进諫:“若在大唐,拍花子拐走民间幼童,坊市武侯何曾有过这般敏锐?” “客栈酒肆,又何曾盘问过孩童来歷?” 李世民砸桌的手僵在半空。 怒火被魏徵这一通剖析,强行压了下去。 想到那两名民警眼中的警惕与戒备,並非针对兕子,而是在保护她。 他们怀疑林轩是人贩子,正在履行官府庇护幼童的职责。 流民、乞儿在长安街头流浪,官府往往视而不见,任其自生自灭。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 “传旨。” “户部即日起,於全国各道、州、县,设立“慈幼局”。” “凡民间流浪孤儿、弃婴,一律收容,由官府出资抚养。” “责令各地刺史、县令,严查辖区內孩童户籍。” “凡无籍之童,即刻登记造册。” “客栈、医馆遇无大人看护之幼童,必须报官查验。” “敢有懈怠瞒报者,罢官免职!” ...... 病房门推开。 两名穿著常服的民警走进房间。 走在前面的民警姓陈,国字脸,身形魁梧。 他拉开摺叠椅,在林轩的病床前坐下,抬手按开肩侧的执法记录仪。 红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林轩靠在摇起的枕头上,手背贴著胶布,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旁边的年轻民警抬手挡了一下:“林先生,我们需要单独向孩子了解情况,请您配合。” 林轩只能闭上嘴。 小兕子坐在病床边缘的圆凳上。 双腿悬空,脚尖够不到地。 她双手交叠,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 陈警官没有看林轩,目光直视小兕子:“小朋友,別怕,叔叔问你几个问题。” 他翻开硬抄本,拔下笔帽开始交叉盘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我叫李明达,家里人叫我兕子。” “过完年,满五岁了。” 陈警官提笔记录:“名字挺特別,记得爸爸妈妈的名字吗?或者家里的地址?” 这是连环陷阱提问的第一步。 不过好在,趁著前20分钟的空挡里,林轩已经准备应对了。 第66章 对答如流 小兕子按照林轩教导的说辞,拋出两人早就对好的“走失孤儿”口供:“我不记得爹娘的名字,我很小就跟著一个爷爷在外面走。” “后来爷爷生病,闭上眼睛不说话了,我就一个人走。” 陈警官笔尖停住,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一个人走?那你记得,走失的那天晚上,街上有什么大楼吗?” “或者路边有没有发光的牌子,红绿灯?” 人在编造谎言时,往往只准备了主干,面对突如其来的细节提问,极容易出现逻辑断裂。 林轩掌心出了汗。 但倘若是真假参半呢?! 小兕子侧过头。 在脑子里调出大唐长安城的地图。 利用唐代长安城坊市布局进行现代词汇的模糊替换,编造出毫无破绽的流浪轨跡。 “路很宽,是横竖交错的。” “四面都有很高的墙。” “天黑以后,有人敲钟。” “敲了很久的钟。街上就不让人走了,我只能缩在墙角里。” 陈警官皱起眉头。 高墙?敲钟?夜间限制出行? 他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偏远山区的古镇,或者某种实行封闭管理的特殊区域。 这种描述,绝不是一个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能凭空捏造的。 “那天晚上,你穿了什么顏色的衣服?什么款式?”年轻警官在一旁插话。 “灰色的布衣,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就很冷。”小兕子对答如流。 “那个带你的老爷爷,平时给你买过什么零食?”陈警官换了个方向,切入生活细节。 “没有零食。” “討到硬麵饼,他掰一半给我。” “有时候喝別人剩下的米汤。”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 真正受过长期苦难的孩子,诉说苦难时往往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因为那是他们生活的常態。 陈警官把目光转向林轩,又看回小兕子:“你是怎么遇到这位林叔叔的?” 小兕子伸出手指,指著林轩:“下很大雨的那天,我饿得走不动,倒在巷子里。” “林哥哥走过来,把我抱回他家。” “他抱你回家后,做了什么?” “哥哥拿一个玻璃管子,夹在我胳膊下面。” “他说我发烧了,三十九度二。”小兕子口齿清晰复述林轩救助她的全过程,“哥哥拿了白色的药片给我吃,叫布洛芬,还给我兑了温水。” 陈警官愣住,握笔的手紧了紧。 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能报出体温的精確数字和西药名称? “然后呢?”他追问。 “然后哥哥去做饭,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紫菜蛋花汤。” “林轩哥哥做的饭菜可好吃了,我吃了两碗饭呢!” 小兕子精確到吃了几顿饭、买了什么药。 “第二天,哥哥带我去店里买衣服,就是我身上这件。” “中午带我去吃了一种叫肯德基的食物,点了一个汉堡,两块炸鸡翅,一杯冒泡的黑色水。”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今天早上,哥哥突然捂著胸口摔倒。” “我好害怕,哥哥以前教过我,遇到坏人按一一零,快死了按一二零。” “所以我就用小度打了120。” 一连串的数据、名称、事件先后顺序,没有半点结巴。 陈警官合上硬抄本。 他审问过不少嫌疑人,也接触过很多获救的儿童。 眼前这个女童远超同龄人的成熟让他感到震撼。 別有用心的人,教不出如此严密且富有细节的口供。 他彻底打消了对林轩的疑虑,將其定性为热心市民救助流浪儿童。 …… 天幕横亘古今。 大唐时空。 魏徵、房玄龄等一眾大唐重臣,屏住呼吸看完了天幕上的画面。 那个异界官差的问话步步紧逼,陷阱重重。 魏徵抖了抖袖口,端正衣冠,面朝天幕双膝触地。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公主殿下临危不惧,进退有度。” “此等胆识,有陛下当年虎牢关前之风。” “实乃大唐之幸!”魏徵扬起声音。 房玄龄等名臣看著小兕子面对审讯滴水不漏,齐齐跪地高呼公主聪慧无双。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掌按著扶手。 眼眶泛红,嘴角高高扬起。 他的女儿,在陌生的后世,以长安城为局,以皇室教养为盾,化解了危机。 大明时空。 奉天殿。 朱元璋没有理会天幕上的大唐公主。 拿著毛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標儿,看明白没有?” 太子朱標躬身:“父皇,那后世捕快问话,不按常理。” “先问住处,再问衣著,突然转问吃食,看似杂乱无章。” “这叫打乱阵脚!交叉盘问!” 朱元璋丟下毛笔,对这种细致入微的审讯技巧极度讚赏,“人在撒谎时,按照顺序编瞎话容易。” 朱元璋站起身,大步走下丹陛。 “锦衣卫那帮蠢才,查案子就知道用刑。” “夹棍、水凳、剥皮......” “打到最后,犯人受不住,让他认什么就认什么。” 朱元璋不满地哼了一声,“真话没几句,冤案一大堆!” 他转头看向门外:“传旨毛驤!”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快步进殿,跪伏於地。 “看清楚天幕上后世官差的审问法子了?” 朱元璋指著天幕,下令锦衣卫模仿现代警察的交叉盘问法。 剔除严刑逼供,提升大明司法审讯效率。 “回去给咱写个摺子,以后抓了人,先用脑子审,用嘴皮子审!” “谁要是再只知道动粗,搞出冤假错案,咱剁了他的手脚!” “臣遵旨。”毛驤额头贴著金砖,不敢抬头。 …… 现代病房內。 陈警官从隨身的警用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 撕开后,取出一根长柄棉签和一个塑料试管。 陈警官放缓语气:“李明达小朋友,叔叔需要用这个棉签,在你嘴巴里面擦两下。” “不疼的,张嘴。” 小兕子下意识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林轩。 林轩暗暗点了点下巴。 小兕子转回来,张开嘴巴。 警方提取小兕子口腔黏膜进行dna入库比对。 棉签探入口腔,刮擦几下,抽出,放入试管密封。 陈警官出示试管:“叔叔这是对你dna採集,我们会把样本送去化验。” “如果她的亲生父母曾经报过案,资料库就能比对出结果。” “这段时间,孩子可能需要交由福利机构暂管。” “陈警官。”林轩出声打断。 他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掀开被子下床。 “我懂法律程序。” “如果你们的资料库比对没有结果,如果確认她是弃婴。” 林轩藉机表態,若寻亲无果,愿走合法程序收养。 小兕子猛地抬头,双手揪住衣摆。 陈警官愣了几秒,上下打量一番林轩。 “行,只要流程没错,是可以这样做。” “林先生还真挺有是有爱心呢。” 想到之前李世民寄来的奇世珍宝,林轩有些不好意思:“咳咳......孩子可爱又可怜嘛,而且也就多口饭的事。” “不瞒您说,我也是孤儿,被好心人收养长大的。” 闻言,陈警官眼神变了味,震惊多了几分讚赏。 似乎有些意想不到。 “林先生,提醒你一下。” “收养程序很繁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等我们的通报吧。” 说完,陈警官將试管收进包里。 两名民警转身走出病房...... 第67章 確立目標,合法身份的衝刺 三天后。 市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的百叶窗滤去大半刺眼的阳光。 林轩坐在床沿,弯腰繫紧运动鞋的鞋带。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陈警官。 林轩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林先生,出院手续办好了吗?” “正在办,结果出来了?”林轩问。 “出来了,我们提取了李明达的dna样本,上传全国打拐dna信息库进行盲比。” “比对结果为空,没有失踪人口报案记录,也没有匹配的亲属信息。” 陈警官停顿两秒,给出最终结论:“警方目前將她定性为社会弃婴。” 闻言,林轩转头看向坐在病床另一侧的小兕子。 小兕子已经换上了来时的那套衣服。 她把蓝白条纹的病號服叠成方块,用手掌一点点抚平领口的褶皱。 她动作极慢,耳朵竖著,留意林轩这边的动静。 “接下来走什么流程?”林轩收回视线。 “我们会出具一份找不到生父母的证明。” “这段时间,你作为发现人,可以暂时作为临时监护人照看她。” “但她的户口问题,你需要联繫民政部门。”陈警官交代完,掛断了电话。 林轩把手机揣进兜里,提起地上的帆布包。 “走吧,回家。”他冲小兕子招手。 小兕子跳下病床,快步走到林轩身边,双手攥住他的衣角。 …… 回到出租屋。 空气里浮动著几天未通风的沉闷感。 林轩把帆布包扔在沙发上,没有休息,径直走到书桌前。 他翻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搜索栏敲下几个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收养编。 页面跳转,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弹了出来。 林轩拖动滚动条,逐字逐句地阅读。 “第一千零九十八条,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无子女或者只有一名子女;有抚养、教育和保护被收养人的能力;未患有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疾病;无不利於被收养人健康成长的违法犯罪记录;年满三十周岁。” 林轩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 他今年二十六岁,硬性指標卡死。 但他没有放弃,继续向下翻阅特殊条款和地方法规。 然后在文档里建立了一个新文件,把需要的证明材料一项项列出来:单身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体检报告、收入流水、房產证明或长期租赁合同。 做完这些,林轩拿起手机,拨通了大学同学、现在是执业律师的刘凯的电话。 “老刘,接个案子。”林轩开门见山。 “你不是辞职了吗?哪来的案子?”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帮我走个收养程序,一个非亲属弃婴,女孩,六岁。” 对面沉默了五秒,爆出一声惊呼:“你疯了?你连对象都没有,收养个孩子?而且你年龄不够!” “我知道年龄卡线,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查民政局的代养政策,或者走事实孤儿的特殊通道。” “对了,钱不是问题。” “这不是钱的事!”刘凯嘆气,“收养来歷不明的弃婴,程序极其繁琐。” “首先要登报发布寻亲公告,打满六十天。” “这六十天里,民政局会联合派出所对你进行严密的资產审核和背景调查。” “你要证明你有能力养活她,並且不会拿她去卖钱!” 林轩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条文:“你只管擬定寻亲公告,帮我走程序。” “剩下的证明,我来搞定。” …… 天幕横亘九霄。 大唐时空,太极殿。 “岂有此理!” “朕的嫡长女,大唐的晋阳公主,在后世要一个名分,竟要受此等繁文縟节的盘剥?要天下张榜六十日?还要查验家底?” 李世民胸口起伏。 长孙无忌跨出队列,躬身进言:“陛下息怒,臣观后世此法,虽繁琐,却透著一股不可撼动的森严。” 魏徵紧隨其后,双手执笏:“陛下,赵国公言之有理。后世之法,不以人情通融,不以皇权私授。” “连收养一女童,都需资產核验,登报公示,层层把关。” “若我大唐也有此等严密的户籍与收养之法,天下拐卖人口、逼良为贱的惨剧,必將十去其九!” 李世民怒火渐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法治……大过人情。”李世民咀嚼著这几个字。 大秦时空,咸阳宫。 玄黑色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始皇嬴政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 李斯侍立在侧。 大殿下方,几名推崇商鞅之法的廷尉官员激动得浑身发抖。 “陛下!”一名老廷尉扑通跪地,指著天幕,“商君昔日变法,定什伍连坐,户籍造册。” “臣等本以为已是大治。” “今日观后世之法,方知何为大一统之终极形態!” 李斯上前一步:“后世律法,剥夺了一切特权。” “无贵族可私赐平民身份,无豪强可隱匿人口不报。” “身份真偽,皆由国家律法一锤定音,此乃真正的法家大成!” 嬴政衣袖一挥。 “传朕旨意!” “命廷尉重新修补大秦《田律》《户律》。” “褫夺老世族隨意赐予奴隶平民籍契之权!” “大秦疆域之內,一切户口升降,皆归国家统管。” “违抗者,与乱法同罪!” …… 现代,出租屋。 林轩掛断电话,伸手揉了揉乾涩的眼眶,转动转椅。 厨房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小兕子手里抓著一把扫帚。 扫帚柄比她的人还要高出一截。 她吃力地拖著扫帚,在客厅的地板上划拉。 她扫了几下,觉得不乾净,又放下扫帚。 转身跑到洗手间,抓起檯面上的抹布,浸水拧了半干。 踮起脚尖,趴在茶几上,用力擦拭玻璃桌面。 她擦得极其用力。 林轩一把夺下小兕子手里的抹布,扔在茶几上。 “你在干什么?” 小兕子肩膀瑟缩了一下。 收回手,背在身后,低著头看著地板上的水渍。 “哥哥生病,花了钱。” 小兕子声音很小,带著微不可察的颤音,“兕子能干活。” “我会扫地,会擦桌子,我还会洗衣服。” “以后……以后我每顿只吃半碗饭。哥哥別赶我走。” 她怕自己成为累赘。 听懂了林轩电话里的“弃婴”和“麻烦”。 探索歷史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68章 汉服大赏,擦边网红的挑衅 林轩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出手按在小兕子单薄的肩膀上。 “看著我。” 小兕子抬起头,眼眶里蓄著水汽。 林轩盯著她的眼睛:“你听好,你不是麻烦,也不是累赘。” “我既然把你带回来,就绝对不会把你推出去。” “更不会把你送去什么福利院。” 林轩揉了揉她的头髮,將那两团总角揉得有些散乱。 “家务不需要你做,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长高一点。” “户口的事情,我会解决。” “我会给你拿下一个合法的身份。” “有身份证,有户口本,能光明正大走在街上,能和其他小孩一样去上学。”林轩许下承诺。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安抚好小兕子,林轩站起身,走向臥室。 反锁上臥室的门。 拉开衣柜底部的抽屉,搬出一个纸箱。 纸箱里放著那个双向输送物资的金属方箱。 林轩拨开方箱,从纸箱最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沉。 林轩拆开绕线,倒出里面的东西。 几块暗金色的金鋌砸在床单上,发出闷响。 这是大唐金箱传送过来的硬通货。 要收养小兕子,律师那边列出的最难条件,就是证明自己具备极强的抚养能力。 在这个社会,最直接的抚养能力证明,就是资產。 就在林轩病倒的前一周。 他已经通过一个信得过的地下古董掮客,出手了其中两块带有唐代官窑印记的金鋌。 纯度极高的古法金,加上完整的歷史特徵,在黑市卖出了一个不菲的价格。 林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手机银行的app。 面容识別通过。 页面跳转。 资產总额那一栏,显示著一串七位数的余额。 资金通过掮客的乾净渠道,分批次转入了他的帐户,经得起任何层面的流水审查。 林轩按下截屏键,將资產界面的截图通过微信发送给律师刘凯。 很快,刘凯回了消息:“臥槽?你小子什么时候发財了?” “有这资金垫底,民政局那边的资產审核绝对能绿灯通过!” 林轩回復过去:“钱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开始走登报寻亲流程。”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她的身份做实。” ...... 周末。 林轩撕掉手背上的最后一块医用胶布,扔进垃圾桶。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两声脆响。 身体各项机能彻底恢復。 小兕子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悬空晃动,手里捧著半个剥开的橘子。 林轩套上一件黑色夹克:“別晃腿,吃完去洗手,今天带你出去转转。” 小兕子咽下橘子瓣,跳下沙发:“去哪?” 林轩卖了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这个地方能让你很有归属感” 闻言,小兕子眼睛放光,睁得又大又圆:“哇?!” ...... 市博览中心。 场馆外拉著十几米长的红色横幅:【第三届国风汉服大赏】 场馆內人声鼎沸。 冷气开得很足,依然压不住鼎沸的热度。 四处都是举著单眼相机和稳定器的年轻人。 男女老少穿著款式各异的长袍宽袖,穿梭在各个展台之间。 林轩牵著小兕子走在过道边缘。 小兕子睁大眼睛,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她看著一个穿黑色金线龙袍的胖子走过,眉头慢慢皱起。 小兕子拉了拉林轩的手指,指著远处一个穿对襟齐腰裙的女孩,“林轩哥哥,她的领口缝反了。” “那是死人下葬才穿的左衽。” 她又转过头,热门分类歷史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看著一个挥舞摺扇的青年:“那个男子的袖口太窄,布料粗糙,走起路来像坊间的杂役。” “但他头上的冠,又是亲王规格,乱套了。” 林轩听著小兕子一本正经的点评,忍不住笑出声。 “他们不懂这些,图个好看而已。” 两人顺著人流,走到场馆的核心展区。 这里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连成一片,亮得刺眼。 展台中央,站著一名身材火辣的女人。 手里举著自拍杆,正对著手机屏幕扭动腰肢。 女人穿了一套所谓的“魔改唐装”。 大红色的轻纱罩在外面,里面的抹胸低得几乎要兜不住半球。 布料薄透,隨著她的动作,大腿根部的肌肤若隱若现。 “家人们,点点关注。” “萌萌今天这套大唐贵妃装,是不是超绝?” 网红对著镜头拋了个媚眼,嘟起红唇。 周围的闪光灯闪得更频繁了。 几个端著长焦镜头的摄影师甚至趴在地上找角度。 “让开!都往后退!” 人群受到挤压,向后倒退。 一名助理走得太急,手肘猛地向外一拐。 这一下结结实实撞在了小兕子的肩膀上。 小兕子重心不稳,踉蹌著向后倒去。 林轩眼疾手快,手臂一伸,揽住小兕子的后腰,將她稳稳托住。 林轩眼神一沉,目光逼视那名助理:“看著点人!” 助理愣了一下,隨即翻了个白眼:“你们自己不长眼往里挤?不知道萌萌在直播吗?碰坏了设备你赔得起?”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展台上的注意。 名叫萌萌的网红停止了扭动,踩著高跟鞋走过来。 “保安怎么做事的?” “这种穿地摊货的也放进核心展区?把画风都拉低了。” 她转头看向林轩,语气轻佻:“帅哥,带妹妹逛街去商场。” “这里是高端国风展,没有门槛的吗?” “连套汉服都买不起,就別往镜头前凑,蹭热度也不是这么蹭的。” …… 大唐,太极殿。 原本看著后世繁华景象的君臣,此刻死寂一片。 “放肆!”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內炸开,“此等坦胸露乳、伤风败俗之物,安敢冠以大唐之名!” 大唐风气开放,但那是有底线的。 贵族女子的齐胸襦裙,展现的是雍容华贵,绝不是这种刻意卖弄<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的青楼做派。 立政殿內。 长孙皇后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盏砸在青砖上,碎瓷飞溅。 后宫妃嬪纷纷侧过头,羞愤交加,不忍直视天幕。 长孙皇后脸色铁青:“不知廉耻!” “將风尘之气套上我大唐国號,这是在扇皇家的脸!” 朝堂上,魏徵已经气得鬍鬚乱颤。 他双手举起玉笏,重重跪地:“陛下!后世戏子辱我国威!” “若长此以往,后世子孙將如何看待大唐?大唐的盛世气象,岂能沦为这等不堪入目的皮肉之展!” “礼部尚书何在!”李世民厉声喝道。 “臣在!”礼部尚书连滚带爬出列。 “连夜起草《大唐服饰形制规范》!” “昭告天下,严禁民间坊制奇装异服。” “谁敢效仿天幕此等妖艷贱<i class=“icon icon-unie08c“></i>,扒皮充军!朕要以正视听!” 大汉时空。 汉武帝刘彻靠在臥榻上,冷笑一声:“譁眾取宠。沐猴而冠。” “这后世的商贾之气,把大唐的脸皮扯下来踩进了泥里。” 第69章 换装反击,纯正大唐长公主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阅读地址。 面对网红的嘲讽和周围摄影师戏謔的目光,林轩没有发作。 跟一个为了流量放弃底线的擦边网红在公共场合对骂,只会把自己降到对方的层次。 林轩低头。 小兕子同样淡定。 並没有被刚才的推搡嚇哭,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嘲笑而感到羞怯。 只是静静地看著网红身上的那套“唐装”。 眼中流露出的,是看一种劣质玩物般的漠然。 那种上位者对小丑的蔑视,刻在骨子里。 “兕子,生气吗?”林轩问。 “我不气呢。” “假的就是假的,穿在身上,也像个跳梁的小鬼。” 网红脸色一变,涂满厚厚粉底的脸有些掛不住:“你说什么?” 林轩伸手揽住小兕子的肩膀,连看都没再看网红一眼。 转过身,將背影留给那些闪烁的镜头。 在展馆最內侧,一个没有任何闪光灯和喧闹音响的角落。一座古色古香的木製牌坊静静矗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牌坊上掛著一块厚重的木匾:云锦天衣——古法唐代纺织復原手工定製。 展台里没有模特,只有几架巨大的木製织布机,和掛在衣架上的几套光泽温润的丝绸长裙。 林轩牵著小兕子的手,迈步走向那个冷清的角落。 “走。,哥哥带你去换衣服。” 林轩牵著小兕子,停在一处纯木搭建的展位前。 一名盘著头髮的中年女人坐在展位后方。 她戴著老花镜,手里捏著一根极细的骨针。 正在一片月白色的布料上穿针引线。 外界的喧囂似乎与这里隔绝。 林轩走上前,视线落在一侧的木製假人上。 那是一套儿童版型的齐胸襦裙。 石榴红的裙摆,搭配极淡的鹅黄上襦,臂弯处搭著一条黛绿色的披帛。 “老板,这套拿下来试试。”林轩出声。 中年女人停下针线,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上下打量林轩和小兕子。 “手工缝製,古法草木染,料子是桑蚕丝。” “事先说好,不议价,两万六。” “小孩子穿,容易弄坏。” 林轩没有废话,掏出手机,对准桌角的二维码。 “滴”的一声脆响。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传出。 女人愣了半秒。 放下骨针,站起身。 动作小心地取下那套襦裙,走到小兕子面前。 “跟我进更衣室。”女人牵起小兕子。 林轩拉过一张矮凳坐下,等待。 十五分钟后。 更衣室的粗布帘子被人从里面挑开。 林轩抬起头。 呼吸在胸腔里停滯了一拍。 小兕子缓步走出。 脚上踩著一双配套的丝线软底鞋。 石榴红的裙身垂坠至脚踝,真丝面料完美贴合著她单薄的身形。 那名女老板替她散开了两个髮髻,挽成一个垂掛的样式。 小兕子停在林轩身前,两根手指捏住黛绿色的披帛边缘,轻轻往臂弯里一拢。 理顺裙摆后,双臂自然下垂。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 仿佛这套衣服长在她身上。 那是无数个日夜穿戴、行走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老板娘站在帘子旁,嘴唇微张。 她缝製了一辈子古装,见过无数小模特。 但这件衣服穿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活了。 竟然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厚重感。 “走!”林轩站起身,牵住小兕子的手。 两人走出冷清的展位,原路返回。 核心展区的红毯上,音响震天。 网红萌萌正斜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故意將那件劣质纱裙的领口扯开一半,对著镜头拋媚眼。 几名安保人员拉著警戒线,阻挡外面拍照的人群。 林轩鬆开手。 小兕子独自向前,踩上那块被霸占的红毯。 “干什么的?出去出去!” 一名助理扔下打光板,大步衝过来。 小兕子眼皮微抬,视线扫过那名助理。 目光冷硬。 那名助理的手僵在半空,被那道眼神刺了一下。 莫名感到心底发寒,下意识退了半步。 小兕子腰间的环佩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 大唐皇室最高规格的宫廷步法。 不摇、不晃、不疾、不徐。 人群最前方,几个端著长焦镜头的摄影师放下了相机。 他们揉了揉眼睛,视线顺著红毯移动。 网红萌萌发现了异样。 从太师椅上弹起来,指著小兕子尖叫:“保安死了吗?把这小要饭的弄出去!挡我镜头了!” 小兕子充耳不闻,走到红毯正中央。 面对外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几十上百个镜头。 小兕子神色肃穆。 下頜微收,双手缓缓抬起,置於左腰侧。 一个毫无瑕疵的纯正大唐宫廷万福礼。 拋却现代那些粗製滥造的模仿,单凭一种跨越千年的正统威仪,瞬间压住了全场的浮躁。 皇家贵气透体而出,將周围那些花花绿绿的现代汉服衬托得犹如抹布。 展馆內嘈杂的音响声仿佛被人强行掐断。 空气陷入长达五秒的死寂。 咔嚓。 第一声快门响起。 紧接著,快门声连成一片。 三十几个专业摄影师疯狂调转镜头。 单眼相机的闪光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將小兕子笼罩其中。 所有的长焦、广角,全部对准了那个保持行礼姿势的女童。 没人再去管太师椅旁的那个女人。 网红萌萌被挤到了镜头边缘。 身上那件暴露的纱裙,在正统的皇家仪態面前,散发著满满的廉价。 毫无疑问,路边一条,活像个滑稽的布景。 展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几秒钟前,还在疯狂拥挤的安保人员停下了动作。 那些举著打光板的助理张著嘴,忘记了出声。 快门声在红毯周围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展馆最深处的主舞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是主控台在调试下午大秀的音响设备。 咚——咚——咚! 紧接著,现场响起一首气势极其磅礴的现代古风战乐 红毯中央,小兕子缓缓放下交叠在腰侧的双手。 听著头顶传来的鼓点。 节奏不对,乐器不对。 但这鼓声里藏著的金戈铁马之气,贯穿了体內的李唐皇室血液。 大唐立国,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李世民马上得天下。 他的女儿,骨子里刻著的绝不只有柔弱的宫廷礼节。 小兕子发现右侧有一个售卖古兵器道具的展架。 她伸出手指,对林轩道:“哥哥,请把那个拿给我一下。” 《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第70章 破阵舞起 林轩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展架最顶端,横放著一柄一比一开模的木製唐横刀。 不一会儿,林轩提著刀走回红毯,递给小兕子。 “拿得动吗?” 小兕子接过后,掂了掂分量。 “木头的,太轻。” “不如阿耶帐前的真铁。” 话音落下,主舞台的音乐节奏陡然加快。 鼓点如骤雨般砸下。 小兕子左手握住刀鞘,大拇指顶住护手。 右手发力,“錚”的一声。 木製刀身摩擦著木鞘,拔刃出鞘。 左脚向前猛踏一步,红色的丝绸裙摆隨风扬起。 右手倒提木刀,刀背贴著小臂。 左手握拳,重重击打在自己的右胸口。 下頜扬起,目光如电。 这是一个极其標准的唐代军礼。 无关性別,只敬生死。 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呼。 隨后,小兕子手腕翻转。 木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圆,带著破风声劈下。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步伐开始变换。 每一步踏出,都踩在沉重的鼓点上。 腰部发力,带动肩膀,木刀横扫、突刺、迴旋。 大唐最高军乐舞蹈——《秦王破阵乐》。 这是李世民大败刘武周后,军中將士用鲜血和刀剑谱写出的战阵之舞。 小兕子身形单薄。 穿著最柔美的齐胸襦裙,手里拿著一柄没有开刃的假刀。 但挥舞出的气势,却让人有种人头皮发麻的惨烈与威严。 刀锋所指,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衝锋陷阵。 那是几千年沉淀下来的冷兵器时代的肃杀。 周围的摄影师连连后退。 几名靠得近的安保人员被那股气场逼得挪开了脚步。 就连林轩眼底都闪过一丝震撼。 这......这还是那个多病体弱、软萌可爱的小兕子吗?! …… 天幕横贯古今。 大唐时空。 太极殿。 所有的重臣、武將,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右武卫大將军程咬金瞪著牛眼,嘴唇哆嗦著:“这是......破阵乐……” 他仿佛回到了虎牢关前。 城外是竇建德的十万大军,城內是李世民的三千玄甲军。 战鼓擂动,刀枪如林。 鲜血染红了黄土。 “这是俺们当年拿命拼出来的舞啊!” 程咬金猛地推开身前的食案,双膝重重跪在殿內。 鄂国公尉迟敬德紧隨其后。 这位满身伤疤的老將老泪纵横。 “臣,叩见公主!”尉迟敬德放声大吼。 武將队列中,李靖、秦琼、李绩…… 所有参加过开国之战的老將,齐刷刷跪倒一片。 站在丹陛之上的李世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好!舞得好!” “来人!” “传朕旨意,调神枢营三千甲士,入太极宫广场!” “披重甲,执陌刀!” “给朕擂鼓,奏《秦王破阵乐》!” 李世民要用这大唐最强的军阵,跨越时空,为他的女儿伴舞。 他要让整个天下知道,大唐的骨气,万世不灭。 隆隆的战鼓声很快在皇城內响起。 三千重甲步兵踩著整齐的步伐,长枪如林,刀刃反射著刺眼的日光。 大唐的尚武之风被彻底点燃。 …… 现代。 博览中心。 音响里的古风战乐落下最后一个重音。 小兕子右脚后撤。身形顿住。 木製横刀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利落的刀花。 “啪”的一声轻响,木刀入鞘。 她下巴微收,眼神冷漠地环视全场。 那不是表演结束后的谢幕。 那是大唐统帅在巡视自己打下的疆土。 整个红毯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臥槽!”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嘶吼。 紧接著,水坝决堤。 整个展馆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喝彩声与尖叫声。 “太牛了,这气场绝了!” “这才是国风,这才是底蕴,刚才那是什么神仙步法?” 掌声如雷霆般滚动。 无数人举著手机,试图挤向最前方。 展区边缘,那名叫萌萌的网红脸色惨白。 她听著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 看著那个站在聚光灯下,那个宛如神明降临的女童。 一股强烈的羞愤与自卑涌上心头。 真正的华夏正统文化,不需要露大腿,不需要挤事业线。 一个起手式,就能把这种低俗的擦边行为钉在耻辱柱上。 “萌姐……直播间……直播间炸了。”助理拿著手机,手都在抖。 但是弹幕上已经不再是刷礼物的特效,而是满屏的嘲讽。 【这才是汉服!那个擦边主播快滚吧!】 【別侮辱大唐了!人家小女孩一出手,你连提鞋都不配!】 网红萌萌咬紧牙关。 一把扯下头上的假髮包,捂住脸,推开助理,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林轩没有理会那个逃跑的跳樑小丑。 他走上前,接过小兕子手里的木刀,牵住她的手。 他走上前,接过小兕子手里的木刀,牵住她的手。 “累不累?”林轩低声问。 小兕子摇摇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轩牵著小兕子的手,试图挤出人群。 安保人员拉起人墙,挡住那些疯狂往前凑的镜头。 “等一下!前面那位先生,请等一下!” 一道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几名掛著高级工作牌的安保用力拨开人群。 一个穿著灰色对襟唐装、满头银髮的老者快步挤上红毯。 他喘著粗气,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底老花镜。 老者大步走到林轩和小兕子面前,双手撑著膝盖,平復了两次呼吸。 林轩停下脚步,將小兕子往自己腿边拉了拉,目光警惕。 “別误会。”老者直起身,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递给林轩。 “我是这次国风展的文化顾问,也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產评审委员会的委员。” “我叫周明远。” 林轩扫了一眼证件。 带有国徽钢印,职务是国內顶尖大学的歷史系教授兼唐代礼仪研究院院长。 周明远没有多看林轩,视线定在小兕子身上,目光灼热。 “小姑娘。”周明远放柔声音,生怕惊扰了什么,“你刚才行礼的起手式,还有那套刀舞的步伐,是谁教你的?” 闻言,小兕子下意识转头看向林轩。 林轩捏了捏她的掌心:“一位过世的家中长辈。” 周明远嘆息一声,眼中满是惋惜:“可惜,那位长辈绝对是国內隱世的民俗大家。” “这套仪態的神韵,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根本薰陶不出来。” 他话锋一转,老花镜后的目光变得严苛起来。 “不过......” 周明远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小兕子的脚尖,“小姑娘,你的礼节里,有一处硬伤。” 第71章 非遗传承,意外的官方认证 作者三百毫升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的故事。 林轩微微皱眉。 周围的摄影师和围观群眾安静下来,纷纷举起手机录製。 顶尖专家现场打假指导,这可是难得的爆点。 “你刚才行万福礼起身退步时,左脚跟先落地。” 周明远语气篤定:“根据《旧唐书·礼仪志》残卷的推考,大唐女子退礼,讲究右足拖曳,滑退三寸。” “你刚才的退法,是军中的武步,用在宫廷礼仪上,显得粗鄙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块美玉上的一丝微小瑕疵感到遗憾。 小兕子往前走了一步。 “老爷爷,你看的,是外朝的官修礼书吧?” 周明远愣住。 “我身上穿的,是十二破交窬裙。” 小兕子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自己石榴红的丝绸裙摆,轻轻往外一展。 “裙摆曳地,若按你说的右足滑退,鞋尖就会勾住裙角的內衬。” 小兕子鬆开手,裙摆重新垂落。 “在大庭广眾之下绊倒,是大失仪態。” “贞观八年,內廷司设局修订了《內宫礼仪规注》。” “凡著长裙行万福礼,皆改用左脚跟定桩,压住裙角,右脚再行隨退。” “这叫“定裙步”,只在內宫流传。” “外朝的官书里,是不记的。” 周明远双眼睁大。 脑海中疯狂推演著那套物理动作。 右脚后滑,鞋尖上挑,確实会精准勾住长裙的缝合线。 而左脚跟先落地压住布料,则能完美避开这个尷尬。 几十年来。 整个唐代歷史学术界都在照本宣科,把外朝官员编写的礼书奉为圭臬。 他们从未想过,那些编书的男人,根本不懂女子长裙曳地的实际阻碍。 周明远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摆出专家的架子去反驳。 这位年过七旬、在国內歷史学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当著无数镜头的面,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受教了,老朽钻研唐史四十年,竟被死书本困住了一辈子。” “今日听小先生一言,犹如醍醐灌顶。现代考证,確实存在巨大的疏漏。”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顶尖专家向一个五岁的女童鞠躬认错。这种尊重客观事实、不讲究辈分资歷的学术精神,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 大唐,国子监。 满堂的鸿儒大儒原本盘腿坐在食案后,看著天幕上的后世专家。 当周明远开口指点小兕子的步伐时,国子监祭酒孔颖达抚摸著花白的鬍鬚,放声大笑。 “竖子狂妄,读了几本残卷,也敢指导我大唐长公主如何做大唐人?这就叫班门弄斧。” 周围的儒生们纷纷抚掌,面露讥讽。 然而,下一刻。 当他们看到那位在后世备受尊崇的老学者,听完小兕子的解释后。 没有出言辩驳,没有维护自己的顏面。 而是郑重其事地弯下腰,向一个五岁的女童深鞠一躬时。 孔颖达的笑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讥讽僵住,慢慢转化为一种难以名状的凝重。 孔颖达站起身,走到学堂中央,声音乾涩: “为了求一个“真”字,连老脸和身份都可以不要。” 他转过头,看著满堂的大唐精英。 “吾等平日里治学,为了爭一个经义的正统,党同伐异。” “为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哪怕明知有错,也要死要面子硬撑。” “与这后世之人相比,吾等固步自封,犹如井底之蛙!” “后世风骨,令孔某汗顏!” 满堂大儒纷纷收敛心神。 …… 现代,博览中心。 周明远直起身子,看向林轩。 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孩子,是天生的文化瑰宝。”周明远转头,衝著身后的一名助理大喊,“去!把我车里那个带国徽钢印的空白证书拿过来!” 助理不敢怠慢,转身挤出人群,一路狂奔。 不到五分钟,助理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里捏著一本红色的烫金证书。 周明远夺过证书翻开,拔出胸口的钢笔。 趴在旁边的一个展柜上,笔走龙蛇。 写完后,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枚私章,重重地盖在落款处。 周明远合上证书,双手递给林轩。 “这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產保护中心颁发的特批认证。”周明远神色郑重,“从今天起,李明达小朋友,就是国內唯一一位“非遗唐代礼仪小传承人”。” “她有资格享受国家级的文化补贴和保护。” 林轩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红色证书,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印著鲜红的国徽,下面是周明远的私人印鑑和组委会的公章。 林轩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要的不是什么补贴,也不是什么虚名。 这本证书,来得太及时了。 在现代《民法典》的收养规定中。 收养人如果不符合年龄或家庭结构的硬性標准。 想要破格收养一名来歷不明的弃婴,难如登天。 但如果这个弃婴,具备国家级的特殊才华。 而收养人又能提供最顶级的抚养资源和渠道。 民政局和司法部门的评估天平就会发生倾斜。 林轩现在手里握著变现的大唐金鋌,证明了绝对的经济实力。 加上手里这本官方盖章、学术界泰斗背书的“非遗传承人”证书。 这就证明了小兕子在这个家庭中,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才华发掘与保护。 “谢谢周教授。”林轩合上证书,语气真诚。 他牵紧小兕子的手。 小兕子的合法身份稳了。 ...... 初秋的风卷过街道,將几片发黄的落叶扫向马路边缘。 市中心的大型超市內。 林轩推著金属购物车,车轮压过光洁的瓷砖,发出细碎的滚动声。 小兕子两手抓著车筐边缘,踮著脚尖往里看。 中秋將至。 超市的中央主通道被临时改成了节庆专区。 成堆的红色、金色礼盒垒成几座小山。散装的月饼摆满了一排排长条货架。 莲蓉、豆沙、五仁,甚至各种新式的水果馅料,琳琅满目。 林轩挑了几盒老字號的传统月饼,扔进车筐。 小兕子顺著货架慢慢走,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现代包装。 走到拐角处,她停下脚步。 从底层货架上捧起一个圆形的铁皮盒子。 盒子有些沉,她抱在怀里,低头仔细端详。 第72章 登月揭秘 深蓝色的夜空背景下。 一个梳著飞仙髻的女子,怀里抱著一只白色的兔子,向著一轮巨大的圆月飞升。 小兕子捧著盒子,小跑回林轩身边。 “哥哥,今晚是十五。” 林轩接过盒子,看了眼背面的生產日期:“对,中秋节。” 小兕子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著认真:“那我们在阳台上摆个香案好不好?” “放些糕点,再摆几个果子。” 她指著盒子上的画,语气轻柔:“宫里的尚仪教过,十五的月亮最圆,离凡间也最近。” “月宫里的嫦娥姐姐在冷宫待得苦,玉兔捣药也很累。” “我们要给她们进贡的。” “这样神仙收了贡品,就会保佑大唐风调雨顺。” 收银台前。 排队的人群推著车向前挪动。 林轩刚要把手里的铁盒递过去,动作顿在半空。 在这个不到六岁的女童眼中,月亮上住著神仙,有广寒宫,有桂花树。 这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 是整个大唐,乃至整个古代封建社会天经地义的常识。 林轩把铁盒递给收银员。 手机扫码,付款。 他提起两个沉甸甸的塑胶袋,空出一只手牵住小兕子。 “回家。”林轩说。 …… 大唐时空。 太极殿广场。 夜幕降临。 一轮大如玉盘的圆月悬掛在皇城的飞檐翘角之上,洒下满地银霜。 数百名宦官脚步匆匆,穿梭在广场上。他们抬出巨大的红木长案,铺上金丝镶边的绒布。 案几上摆满秋梨、葡萄、毛豆和各式精巧的麵饼。 两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摆在长案两侧,燃著上好的西域沉香。青烟笔直升空。 八月十五,祭月大典。 李世民头戴十二旒冕冠,穿著玄色祭服,负手站在丹陛之上。 他听著天幕中小兕子的话,目光微动。 自古帝王,谁不嚮往九天之上的仙境?谁不想求取那传说中玉兔捣出的长生不老药? 秦皇汉武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求仙问药,皆无功而返。 如今,这后世之人,难道真要当眾展露广寒宫的真容? 李世民呼吸微微加重。 “司天监何在!” 袁天罡和李淳风快步从文臣队列中跨出,双膝跪伏於地。 “臣在!”两人异口同声。 “备好笔墨,给朕死死盯住天幕。” “后世科技繁盛,林轩那小子通晓古今。” “他今夜若要在阳台设案祭月,必有沟通仙家的方法。” “把后世请神降仙的秘法,一字不漏给朕记下来!” 袁天罡心头狂跳。 从宽大的袖口抽出几卷空白的绢帛,铺在青石板上。 李淳风端起砚台,单膝跪地,开始快速研墨。 …… 现代出租屋。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防盗门被推开。 林轩把购物袋放在玄关的地板上,换上拖鞋。 小兕子踢掉脚上的小皮鞋,连拖鞋都没穿,光著脚丫跑进客厅。 她跑到阳台的推拉门前,双手贴著玻璃,仰头看著夜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 城市的光污染很重,但今晚的月亮依然明亮。 “哥哥,搬桌子吗?”小兕子转过头,语气里透著期盼,“把铁盒子里的月饼摆上去。” “嫦娥姐姐能闻到香味,我们求她保佑阿耶身体健康。” 林轩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凉水,一口气灌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著站在阳台月光下的小兕子。 他完全可以顺著小兕子的话,讲一个温情脉脉的睡前童话。 告诉她嫦娥收到了贡品,玉兔也吃饱了。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这是现代成年人对待五六岁孩童最常规的敷衍与安抚。 但林轩没有动。 这是大唐的公主,背后站著无数仰望天幕的古代帝王与百官。 大唐不需要虚偽的童话。 古代封建王朝的统治基础,就是神权与天命。 林轩做出决定。 要用现代科学最冰冷、最残酷的客观事实,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思想破壁。 他要亲手撕裂古代几千年的神话底座。 “不搬桌子,不摆香案。” 小兕子疑惑地歪著头,双手从玻璃上放下来。 林轩抓住阳台的遮光窗帘边缘,用力一扯。 哗啦—— 滑轨发出摩擦声。 厚重的双层窗帘合拢,將外面的月光彻底阻挡在外。 林轩按下墙壁上的总控开关。 啪。 客厅顶灯熄灭。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小兕子有些紧张。 小步挪到林轩腿边,揪住林轩的裤管。 “別怕。”林轩低头,大拇指擦过小兕子的侧脸。 他在黑暗中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双手伸进去,抱出一个黑色的方形仪器。 这是一台市面上顶配的4k高清投影仪。 林轩把投影仪架在茶几正中央。 拉出电源线,插进地插。 按下启动键。 机器內部发出轻微的风扇嗡鸣声。 镜头前亮起一束微弱的蓝光。 林轩掏出手机,打开蓝牙,连接设备。调出一段全高清天文纪录片。 他转动设备,把镜头对准客厅那面空旷的白墙。 手指捏住投影仪前方的对焦环,慢慢旋转。 墙上模糊的光晕一点点收束,边缘开始变得锐利。 下一秒。 一道刺眼的光柱切开黑暗的客厅,直直地打在整面白墙上。 墙壁上的光束稳定下来。 画面铺开。 倒计时的女声在客厅迴荡。 “十、九、八……” 音响发出低沉的轰鸣。 小兕子仰起头,视线被白墙上的影像填满。 屏幕上,百米高的土星五號运载火箭喷吐出刺目的橘红色烈焰。 狂暴的反作用力激起漫天白色的水蒸气与烟尘。 钢铁造物挣脱地心引力,拖著尾焰,直刺苍穹。 小兕子声音发颤:“那是什么?” “火箭,我们这个时代的造物。” “它把人送上月亮。” 画面切换。 穿越大气层,深邃的宇宙背景展现。 镜头拉近。 真实的月球表面占据了整面墙壁。 满地灰白色的粉尘。 大大小小的陨石坑纵横交错。 光影呈现出极致的黑与白,透出令人窒息的死寂。 几名穿著厚重白色太空衣的太空人,正踩在荒芜的岩石上。 他们动作迟缓地跳跃,扬起一阵阵灰土。 漫天的宇宙辐射在镜头边缘留下光晕。 林轩按下遥控器的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那片荒凉的环形山中。 “你看,上面全是石头和灰尘,寻不到广寒宫的片瓦,找不见桂花树的残根。” “更別提嫦娥和玉兔。” 小兕子张开嘴,呼吸变轻。 她从小听到大的神话,大唐最顶尖学士教导的星象之说。 在眼前这片荒芜的碎石堆前,尽数碎裂。 林轩继续道:“天圆地方是错的。” “天上供不住神仙,也藏不住活物。” “九天之上,唯有真空、辐射,还有不讲人情的物理定律。” 第73章 征服星辰 大唐时空。 太极殿广场的夜风骤停。 香炉里的青烟直直往上走,散入夜空。 袁天罡保持著跪伏的姿势,仰头看著夜空中的巨像,瞳孔慢慢扩散。 李淳风浑身颤抖。 “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们一辈子推演星象,占卜吉凶,测算天意。 可天幕上那个名为“月球”的死寂大土球,把他们一生的信仰按在地上狠狠碾压。 丹陛之上,李世民脚下发虚。 “天上无神……那朕这顺应天命的天子,算什么?” 千百年来,封建帝王统治天下的基石,就是“君权神授”。 皇帝是上天之子,代天牧民。 百姓因此敬畏,因此服从。 天幕撕开了宇宙的底牌。 天上不仅缺乏神明,连一株喘气的野草都长不出。 大汉时空的未央宫。 刘彻苦求半生的长生不死药,方士口中云雾繚绕的仙山阁楼。 在天幕展示的铁证下,变作一堆坑坑洼洼的废岩。 “妖言惑眾!全是在骗朕!” 刘彻拔出长剑,疯狂劈砍著殿內的纱幔。 长安城內外。 文臣队列中,几名大儒扑通倒地。 董仲舒传下来的“天人感应”学说,主张君主失德老天就会降灾。 如今老天自身不过是个死寂的泥球。 这套统治了思想界数百年的学说,从根子上断绝了生机。 无数跪在院子里祭月的百姓,看著天幕中荒凉的景象,惊恐地叫喊。 他们摔碎装满贡品的陶碗,匍匐在地,用头撞击地面。 信仰的崩塌,带来纯粹的恐惧。 现代。 出租屋內。 小兕子鬆开林轩的手,走向那面白墙。 白色的投影光打在她的脸上。 她伸出小手,贴在墙壁的一个陨石坑画面上。 墙面温热,但似乎能摸到画面传递出的宇宙深寒。 小兕子轻声开口,带著迷茫:“阿耶说,他是天子。” “大將军们说,天命在大唐。” “天上空空荡荡,阿耶靠什么管著天下人?” “靠刀剑,靠律法,靠让老百姓吃饱饭的能力。”林轩的回答剥离了所有温情,直击本质。 “老天不赐粮食,泥土和种子才会。” “神仙挡不住外敌的骑兵,生铁铸造的长枪可以。” 林轩握住小兕子贴在墙上的手,“你阿耶能坐稳皇位,全靠他能打胜仗,能平定乱世,与天命无关。” 闻言,小兕子眼中的恐惧褪去。 重新看向墙面,那个真空中跳跃的白色身影。 “他们靠那个喷火的钢铁柱子上去的?”小兕子问。 林轩点头,“对,那是科学。” “凡人自己掌握的力量。” “弄懂物理定律,凡人也能踏足星辰。” 伴隨墙壁上的投影光束消失,客厅重归黑暗。 林轩按下墙壁开关,顶灯亮起。 他走到阳台前,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 推开玻璃门。 初秋的夜风灌进室內。 那轮巨大的满月重新悬掛在夜空中。 小兕子站在原地。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因为信仰崩塌而歇斯底里。 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扶著栏杆,盯著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下一章更精彩:第73章 征服星辰,期待您的光临。 大唐皇室基因里那种慕强与探索的本能,压过了神话破灭的恐慌。 小兕子转过头:“哥哥哥哥,我想亲眼看看它。” 林轩看著她眼底跳动的光。他点点头。 他转身走进次臥,从衣柜顶端拖出一个黑色的长条帆布包。 拉开拉链,里面装满了金属管件和精密镜片。 这是林轩大学时期攒钱买的星特朗入门级天文望远镜。 林轩把零件搬到阳台。 撑开三脚架,固定主镜筒。 装上寻星镜和天顶镜。 他弯著腰,转动赤道仪的旋钮,將镜头对准夜空中的月球。 最后,他选了一个低倍率的目镜<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扭动调焦轮。 视线里的模糊光晕一点点收缩,最终变得锐利清晰。 “过来。”林轩退开半步。 小兕子搬来自己的塑料小矮凳,踩上去。 她学著林轩的样子,闭起左眼,右眼凑近目镜。 呼吸瞬间停顿。 镜头里,大片大片死寂的灰白色平原,和边缘处密密麻麻、如同麻子般坑洼不平的陨石坑。 投影仪里的画面得到了证实。 林轩站在她身旁,声音平稳:“那些坑,是天上的石头砸出来的。” “月亮上没有空气,挡不住陨石。” “也没有风,吹不散灰尘。” 小兕子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没有空气,人上去怎么活?” “带上我们自己的空气,造出能把空气密封住的衣服和罐子。” “那需要极高的工业水平。” “那人为什么不会掉下来?”小兕子继续追问。 苹果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地球,也就是我们踩著的这块大地,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 “它把所有的东西往下拽。” “月亮上也有引力,只是比地球小。” 林轩用最直白的语言撕开物理学的一角,“我们造的火箭,就是在跟这股力量拔河。” “只要火喷得够猛,推力大过引力,人就能挣脱大地,飞进宇宙。” 小兕子看著地板上的苹果。 脑海中回放著刚才纪录片里火箭喷吐烈焰的画面。 林轩摸了摸她的发顶,“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类,靠著一代代人算出的数学公式,靠著图纸和钢铁,凭凡人的力量,一步步踩上星辰大海。” 小兕子用力点头。 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 大唐。 祭月大典的香炉还在冒著青烟。 满朝文武跪伏在青石板上,无人敢抬头。 几名年迈的言官浑身发抖,牙齿打战。 天命碎了,神权塌了。 他们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信了一辈子的君权神授,在后世的钢铁造物和冰冷的物理法则面前,成了一场笑话。 “大唐……大唐失了天命啊!”一名老御史猛地捶打地面,嚎啕大哭。 哭声像是瘟疫,在官员中蔓延。 李世民跌坐在龙椅上。 听著阶下群臣的哀嚎,那些动摇国本的哭声。 天命?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哭泣的群臣,看向广场边缘那些肃立的禁军。 看他们手里握著的陌刀,身上泛著冷光的明光鎧。 忽地,回忆翻涌。 第74章 游乐园之行,潜伏的危机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玄武门。 他带著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射杀亲兄,逼退亲父。 那天,血水染红了宫门前的地砖。 他李世民的皇位,哪一寸是靠老天爷赏的? 全是他手底下这帮骄兵悍將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老天爷算个屁! 没想到第一个接受现状的,竟然是当今圣上。 李世民猛然站起。 哭声戛然而止。 群臣惊恐地抬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世民大步走下台阶,走到供奉著祭月贡品的长案前。 他拔出腰间的横刀,刀身反射著淒冷的月光。 砰! 一刀劈下。 坚硬的红木长案从中裂开。 果盘、糕点、香炉,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哭什么!天塌了吗!” 魏徵跪在地上,仰视著发怒的帝王:“陛下……天上无神,我大唐立国之本……” “大唐的根基,是朕的玄甲军!” “是库房里的粮!是手里的刀!” 李世民挥舞横刀,直指苍穹上的冷月。 “你们看清楚,天上不仅没有神,连一株草都不长。” “老天保佑不了大唐!” 李世民转过身,龙袍翻飞。 眼神扫过满朝文武,透出吞噬一切的野心。 “既然天上无神,既然那月亮只是一块荒芜的石头。” 大殿前,风起云涌。 “袁天罡!李淳风!”李世民大喝。 两名道士连滚带爬地衝出队列,额头贴地。 “臣在!” 李世民把横刀掷在他们面前。 刀刃切入青石板的缝隙,嗡嗡作响。 “从今夜起,废除一切祭天祈福的繁文縟节!朕不养只会看星象算命的神棍!” 李世民伸手指向天幕。 “司天监即日改组,更名天文物理院。” “袁天罡任正使,李淳风任副使。” “把国库拨给你们,给朕去算后世天幕里说的那个引力,去研究什么是真空。” 李世民上前一步,俯视著两人:“朕要大唐的工匠,去钻研钢铁,去计算数理。” “一世不行就两世,十世不行就百世。” “哪怕大唐没法参透其中奥妙,也要为后世出点力!” ...... 时间流逝飞快,很快就来到了暑期长假。 市郊“幻梦”超大型主题游乐园。 阳光刺眼。 人流如织。 花车巡游的音乐声在全场上空迴荡。 巨大的卡通人偶被人群簇拥著往前缓慢移动。 林轩拉著小兕子的手,避开主干道拥挤的人潮,停在一处相对空旷的树荫下。 他单膝触地,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粉色的橡胶环状物。 拉过小兕子的左手,將錶带扣在她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小兕子晃了晃手臂,摸著光滑的玻璃錶盘。 林轩按亮屏幕,解释道:“电话手錶,人太多,防走散用的。” 他捏住錶盘右侧一颗突出的红色实体按键,语气加重:“记住,遇到危险或者遇到要强行带你走的人,按住这个键,数三个数。” 林轩盯著小兕子的眼睛:“三秒钟,我的手机会立刻拉响警报。” “游乐园的保安监控室也会同时收到你的坐標位置,明白吗?” 小兕子顺著林轩的手指,摸了摸那颗红色的按键,点了点头。 林轩点开屏幕上的拨號图標,拨通自己的手机。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接通,点开免提。 “喂,我是林轩,测试通话。” 林轩的声音同时从手机扬声器和手錶端传出。 確认设备运转正常后,林轩掛断电话。 两人斜后方三米处。 一个戴著灰色鸭舌帽的男人靠在垃圾桶旁。 他低头点燃一根烟,吐出烟圈。 余光越过人群的缝隙,扫过林轩的侧脸,耳朵捕捉到了那个名字。 男人伸手,看似隨意地挠了挠耳朵。 指腹按住藏在耳廓里的微型通讯器。敲击两下。 正午的气温持续攀升。 游乐园的柏油路面泛起热浪。 小兕子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林轩环顾四周,指著五十米外一辆印著冰淇淋图案的蓝色冷饮车。 车前排了长达十几米的队伍。 林轩指著身旁一把遮阳伞下的木製长椅。 “我去买水,你坐这休息等我,哪都不许去。” “视线不要离开那辆蓝色的车。” “我就在队伍里,遇到任何人搭话,不要理会。” “如果有人动手,按手錶。” 小兕子双手撑著长椅边缘,爬上去。 双腿併拢,端正坐好。 林轩转身,快步走向冷饮车,匯入排队的尾端。 鸭舌帽男人碾灭菸头,不紧不慢地走入主干道的人流。 身形极其自然地穿插、停顿,最终卡在了一个绝佳的位置。 他的身体连同周围几个高大的男游客,正好挡住了林轩看向长椅的大部分视线。 形成了一个短暂却致命的视觉盲区。 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了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穿著廉价的碎花短袖,头髮用黑色塑料夹子隨意盘在脑后。 脚上踩著一双沾著灰尘的软底布鞋。 手里拎著一个印著连锁超市logo的环保布袋。 袋口敞开,露出一把小葱和半截白萝卜。 她的样貌极其普通,带著一点岁月的沧桑和常年劳作的疲惫。 放在任何一个菜市场或者小区楼下,都是最不起眼的邻家大妈。 这种面相,天然带著一层剥除防备的偽装。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干瘪的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额头和脖颈的汗水。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长椅另一端的小兕子,目光慈祥。 “小朋友,热坏了吧?” 女人语气温和,带著浓郁的本地口音。 小兕记得林轩的话,看著前方的蓝色冷饮车。 没有转头,也没有搭腔。 女人並不气馁,往小兕子那边挪了一寸。 压低声音,脸上的慈祥瞬间转换为一种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担忧。 “你是林轩的妹妹吧?”女人拋出诱饵。 小兕子睫毛微动,攥著裙摆的手指收紧。 “哎呀,我就说是。” 女人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嘆著气,“我是你以前的同时,我姓王,你可以喊我王阿姨。” “你哥刚才在那边排队买水,被后面的推车撞倒了。” 女人指了指冷饮车后方的一个拐角:“脚踝磕在铁架子上,流了好多血,疼得站不起来。” “他怕你在这走丟了,让我赶紧过来接你过去。” 第75章 临危不乱 偏爱歷史小说?点击p> 朝堂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千牛卫大將军握住腰间的长刀握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著天幕上那个面善的妇人,双目喷火,恨不得拔刀劈开天幕,將那妇人斩成肉泥。 大唐的拐子多是暗巷里的闷棍,或是深夜里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 手段下作,但防备起来也简单。 多派护卫,夜不闭户即可。 但天幕中这个后世的人贩子,光天化日之下,披著一张最普通的皮。 不强抢,不动粗。 利用熟人的名號,利用孩童对亲属安危的本能担忧。 不见刀刃,却字字诛心。 这种利用人际心理缺陷的诱骗,犹如毒蛇吐信,防不胜防。 “奸恶之徒!”李世民一拳重重砸在龙椅的纯金雕花扶手上。 帝王的心臟猛地揪紧。 这种层面的心理博弈,连成年人都极易中招,何况一个不到六岁的女童。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眯起眼睛。 大殿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入寒冬。 朱元璋声音像掺了冰渣,“好手段。” “装良善,借名头,乱人心,一气呵成。“ ”这等贼子,若落在大明律里,朕要活剥了她的皮填草!” 锦衣卫指挥使跪在殿外。 他干了半辈子詔狱的活,也对这种极具反侦察意识的诱骗手法感到心惊。 这需要极其严密的组织和长期的作案经验。 …… 现代,游乐园长椅。 女人见小兕子不说话,嘆了口气。 她拉开那个环保布袋的拉链,拨开里面的小葱和萝卜。 从最底下翻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走吧,孩子。”女人把矿泉水递过去,语气愈发急切,甚至带著一丝长辈的责备,“你哥那边还流著血呢,急著去医务室包扎。” “阿姨牵你走。” 她伸出右手。 手心布满常年干农活结下的黄色老茧。 没有任何强拉硬拽的暴力动作。 全部的肢体语言和微表情,都在向外界释放安全、熟悉和急切的信號。 周围偶尔有拖家带口的游客路过,扫一眼长椅。 在旁人眼中,这只是一幅再寻常不过的画面。 一个热心的奶奶,正焦急地哄著自家闹脾气的孙女。 没人会停下脚步多管閒事。 坐在长椅上的小兕子低下头。 视线落在那只伸过来的、带著老茧的手上。 这確实是一双干惯了粗活的手。 这身行头足以骗过绝大多数缺乏防备的城里孩童。 但是却骗不到小兕子。 大唐太极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笑里藏刀。 那些端著毒酒、拿著白綾的宫人,脸上往往掛著最恭敬、最温和的笑意。 眼前这个女人的偽装,在见惯了皇权倾轧的大唐长公主眼里,太过拙劣。 林轩哥哥交代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再加上眼前的女人疑点重重。 这个世界这么大, 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林轩哥哥一直带著小兕子。 两人形影不离。 女人是林轩之前的同事,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认识自己呢。 同时小兕子也意识到,惊慌失措只会激怒对方,导致对方採取暴力强掳。 小兕子右脚跟抵住长椅下方的铁架,身体往后挪了半寸。 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阿姨。”小兕子抬起头。 她控制著面部肌肉,眼眶泛起一层水汽。 声音带上孩童特有的颤音和焦急。 “哥哥伤得重吗?骨头有没有断?” 一幅完全被对方话术带入情境、担忧家人的模样。 女人心中一喜。 这套百试百灵的“熟人受伤法”,再次起效。 “重啊。骨头都鼓出来了,一直流血。” “你哥让我赶紧带你去医务室找他。” 女人收回手,假装抹了一把眼泪,再次向前凑近。 “走,阿姨牵你,晚了你哥疼得受不住。” 就在女人说话、放鬆警惕的这几秒钟里。 小兕子的左手顺著裙摆的布料,悄悄背到了身后。 她的右手在背后摸索。 指腹贴上左手腕的粉色橡胶錶带。 顺著光滑的玻璃錶盘向右侧滑动,触碰到那颗凸起的红色实体按键。 林轩交代过,三秒。 小兕子右手大拇指用力压下按键。 按死不放。 她在心里默数。 一。 女人提起地上的环保袋,准备拉小兕子的胳膊。 二。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假装站不稳,又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女人的手指。 三。 五十米外的冷饮车前。 林轩举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付款二维码。收银员手里的扫码枪刚准备按下。 林轩的手机屏幕瞬间变成刺目的血红色。 这声音压过了周围的音响和人声,刺痛了排队游客的耳膜。 林轩头皮一炸。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方框:【sos紧急求救!坐標同步中!】 下面是一张游乐园微缩地图,一个红点正在地图上疯狂闪烁。 林轩没有半秒犹豫。 他直接把买好的两杯冰水砸在地上,塑料杯爆裂,冰水四溅。 他推开身前发愣的路人,转身逆著人流狂奔。 同时。 游乐园中控室。 一面占据整面墙壁的液晶监控屏幕群里,主控电脑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值班安保人员一把扯过桌面上的麦克风。 “接到一键报警定位!” “坐標,a区主干道十二號长椅!” 他握住滑鼠,快速框选坐標区域。 大屏幕中央,十二號长椅的三个高清摄像头画面瞬间被放大、锁定。 报警信號已经发出。 小兕子不再偽装。 女人见小兕子一退再退,迟迟不肯把手伸过来。 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人群出现骚动。 排队的方向,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推开人群往这边狂奔。 微型耳机里传来同伙急促的低吼:“被发现了!点子扎手,硬带!” 女人面色骤变。 偽装的慈祥瞬间撕裂,露出常年游走在犯罪边缘的阴狠。 她扔下环保袋。 张开双手,十指弯曲成爪,猛地扑向小兕子。 企图直接捂住嘴巴往胳膊底下夹。 小兕子早有防备,身体极力下蹲。 借著不到一米一的身高优势,从女人扑过来的腋下空档钻了出去。 脱离钳制。 按照常理,孩童遇到危险,往往会本能地躲向角落,或者往后退缩。 但小兕子没有。 大唐皇室的教育和林轩这几个月的普法知识,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深挖歷史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76章 天网恢恢,三分钟的特警镇压 跟隨三百毫升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的冒险。 遇到危险,不进死胡同,不躲暗处。 去最高的地方,去人最多的地方。 去让天上那些名为“监控”的眼睛,看得最清楚的地方! 小兕子转过身,放弃了逃向林轩的方向。 因为那条路上人太多,视线受阻,极容易被拦截。 她盯准了主干道正中央的一座大型圆形花坛。 “抓住她!”女人转身,气急败坏地吼叫。 一直站在垃圾桶旁抽菸的鸭舌帽男人扔掉菸头。 从侧面挤出人群,伸手抓向小兕子的后领。 小兕子猛地加速。 绕过一个推著婴儿车的游客,避开男人的手掌。 借著前冲的惯性,踩上花坛边缘的石阶,跃上花坛顶部。 花坛正中央竖著一根粗壮的金属路灯杆。 灯杆上方,一组黑色的球形天网监控探头,正亮著运转的红光。 小兕子扑向路灯杆。 双臂环抱住冰冷的金属桿身。 背靠路灯,居高临下。 她將自己完完全全、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主干道上千名游客的视线中,也暴露在天网探头最清晰的监控视野之下。 五十米外,一辆涂著蓝白標识的治安巡逻电瓶车正缓慢驶过路口。 顶部的红蓝爆闪灯在白天依然刺眼。 小兕子胸腔扩充,吸足一口气。 “警察蜀黍!救命啊!有坏人要抓窝!” 童音清脆,穿透周围嘈杂的花车巡游音乐。 音波扩散。 几名推著婴儿车的游客停下脚步,转头看过来。 女人彻底急眼,破口大骂: “你这死丫头,犯什么轴!” “我把你送到有钱人家里,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好吗?” 她顾不上掩饰。 双手撑住花坛边缘,翻身爬上台阶。 直扑小兕子的面门,企图强行捂住嘴巴往下拖拽。 同一时间。 游乐园中控室。 占据整面墙的液晶屏幕群中,主控台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 “a区主干道,十二號花坛!探头切入!” 监控员手指快速敲击键盘。 大屏幕瞬间分割。 高清探头將花坛上的拉扯画面放大。 女人的动作纤毫毕现。 “確认嫌疑人!强行拖拽目標女童!启动一级反拐预案!” 值班长抓起对讲机,按下全频段广播键:“各出入口全部封闭。” “特警机动组,目標a区中央花坛!准许使用防暴器械!” 人群中。 林轩砸碎水杯,冰块溅在路人的裤腿上。 可是完全顾及不上,只能拔腿狂奔。 他撞开挡路的游客。 不理会身后的叫骂声。视线越过重重人影,锁定花坛上那抹细小的身影。 花坛上。 女人一把揪住小兕子的衣领。 手臂发力,往下一拽。 小兕子抱不住粗壮的灯杆。 身体顺著金属杆往下滑落。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鸭舌帽男人挤到花坛边。 伸出双臂,准备接住落下来的小兕子,直接塞进怀里带走。 滴——呜——! 警笛声毫无徵兆地在头顶炸响。 三辆涂装成黑色的重型警用摩托切开人群。 前轮离地。 硬生生衝上花坛的台阶。 轮胎与石板剧烈摩擦,腾起一阵白烟。 车未停稳。 三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跨步下车。 战术头盔,防弹背心。 动作迅猛如豹。 鸭舌帽男人的手刚碰到小兕子的鞋边缘。 砰! 第一名特警凌空一脚,踹在男人侧腰。 男人倒飞出去,连撞翻两个垃圾桶,砸在柏油路上,翻滚两圈,捂著肚子哀嚎。 第二名特警抽出伸缩警棍。 金属棍身“唰”地弹出。 他手腕翻转,一棍敲在女人的手臂关节处。 女人惨叫,痛得下意识鬆开衣领。 两把半月形的防暴叉同时探出。 一左一右,稳稳卡住女人的后颈和腰眼。 特警手臂发力。 將女人重重压在花坛的泥土上。 泥土塞了她一嘴。 “警察!趴下別动!”特警单膝顶住女人的后背,抽出银色手銬。 “咔噠”两声,反銬双手。 鸭舌帽男人企图爬起逃窜。 第三名特警扑上去,一个標准擒拿將其反关节锁压,脸颊贴地摩擦。 特警按住肩头的对讲机:“洞拐呼叫,嫌疑人控制,目標女童安全。” 对讲机传出回覆:“中控收到,天网已锁定外围接应麵包车。” “三號门道闸关闭,属地增援已將司机按压,全面收网。” 三分钟。 从手錶报警发出,到警用摩托剎停,再到跨省团伙全军覆没。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点泥水。 …… 大唐太极殿。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几名大將军张著嘴,呼吸停滯。 “这就拿下了?半炷香的功夫都没到……” 兵部尚书李勣跨出队列,鬍鬚发颤。 “陛下,这是绝杀之阵!” 李勣举起玉笏,指著天幕,“高处设眼,统揽全局。” “快马如风,分进合击。” “贼人刚要动手,天兵便已降临。” 李靖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出精光:“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外围设伏,截断退路。” “这不仅是抓捕,更是兵法中的十面埋伏!” 老將们以军法推演后世治安。 剥丝抽茧。越往深处想,后背越凉。 古代断案,全凭脚力。 作奸犯科者钻入坊市,官差便如盲人摸象。 追查一桩案子,耗时数月是常態。 而天幕展示的这套“天网系统”与“机械化出警”,把整座城市变成了单向透明的猎场。 对於古代那些潜伏的游侠、刺客、盗贼而言,这种绝对的国家机器碾压力,足以让他们肝胆俱裂。 犯法即被抓,毫无侥倖可言。 大秦咸阳宫。 嬴政声音冷酷,“商君之法,什伍连坐,防的是人心。” “后世之法,防的是行跡。” “这才是真正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满脸胀红。 “好!抓得好!” 锦衣卫查案,还要緹骑四出,暗中盯梢。 后世直接把眼睛掛在天上。 三分钟拿人,这等效率,让这位严刑峻法的帝王眼红髮狂。 朱元璋大吼:“传旨毛驤!” “给朕查阅古籍,看看这天网到底用何物打造。” “朕要把大明的每一座城池,都套上这张网!” 一名文臣汗顏。 但又怕於朱元璋的脾气,只能暗暗自言自语:“陛......陛下,这天网恐怕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网啊......” 第77章 收养 寒风扫过街道,捲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距离游乐园案发,整整过去六十天。 出租屋內,暖气开得很足。 林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著一个透明的防水文件袋。 他將桌上的纸质材料逐一分类。 银行出具的资產流水证明、市三甲医院的全面体检报告、街道办开具的单身未婚证明、派出所盖章的无犯罪记录证明。 最后,他拿起一张带有公安局鲜红公章的表彰信。 那是游乐园跨省拐卖案破获后,市局特批的见义勇为及协助破案证明。 这张纸是敲开特殊收养通道的敲门砖。 林轩將所有材料理平,装进文件袋,拉上密封条。 小兕子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站在桌边。她双手捧著一个保温杯,热气从杯口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林轩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黑色大衣穿上。 “六十天过去了,寻亲公告期满,无人认领。” 他拉上大衣拉链,低下头,视线对上小兕子的眼睛。 “咱们走,去民政局。”林轩开口。 小兕子放下保温杯,抓住林轩的衣角。 …… 市民政局。 收养登记处。 大厅內光线明亮。 排椅上坐著寥寥几人。 办理收养业务的人远比结婚离婚的少。 林轩牵著小兕子,走到三號窗口前。 按下取號机。 电子屏滚动,语音播报响起。 林轩拉开窗口前的椅子坐下。 小兕子靠在他腿边。 小眼睛不断好奇的瞄向柜檯玻璃挡板后面的人。 柜檯后坐著一名中年女办事员。 胸牌上写著名字:李萍。 李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落在林轩身上。 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兕子。 “办理什么业务?”李萍声音板正。 “收养登记。”林轩將那个厚重的透明文件袋从玻璃底部的凹槽推过去。 李萍拉开拉链,抽出那一沓厚厚的材料。 翻阅的速度很快,纸张发出“哗啦”的摩擦声。 翻到单身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时,李萍的动作停住。 目光变得极具审视意味。 “二十六岁,未婚单身男性。” “按照《民法典》第一千一百零二条,无配偶者收养异性子女的,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四十周岁以上。” “你这个条件,差得太远。” “不符合基础硬性指標。” 她把材料往前推了推,准备退回。 林轩只是点了点材料最底部的那张带有公安局红章的表彰信。 “这是市局刑侦大队开具的证明。”, “两个月前的“9·15游乐园跨省拐卖案”,这孩子是核心协助人。” “市局为她走了社会弃婴的特殊定性,省厅批了绿色通道。” 李萍动作一顿。 抽出那张表彰信,逐字阅读。 看完后,眼中的质疑褪去。 接著是更加细致的流程盘问。 特批通道不代表放水,反而意味著更严格的资產与背景审查。 李萍翻开林轩的银行流水和资產证明。 “特批通道可以豁免年龄差,但收养不是儿戏。” 立即阅读第77章 收养:,开启今日精彩。 “养一个孩子,教育、医疗、生活,处处是开销。” “你的银行流水七位数,经济实力够。” “但你没有固定的单位缴纳社保,时间上怎么保证孩子的成长陪伴?” 林轩早有准备,对打如流:“我做自由职业,文物鑑定与修復。” “工作地点就在家,我有二十四小时的支配权。” 李萍继续核对体检报告和无犯罪记录证明。 她问得很细,从家族病史问到日常作息。 甚至问及如果林轩未来结婚生子,如何处理与收养女童的財產分配关係。 林轩一一作答。 逻辑严密,没有任何闪烁其词。 这是一场长达四十分钟的问询。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 殿下,户部尚书郭桓手捧著笏板,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看懂了吗?”朱元璋指著天幕中那堆积如山的现代表格,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郭桓双膝一软,跪在青砖上。 “臣……臣看懂了。”郭桓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后世之法,名义上是收养孩童,实则是朝廷在查人的家底!” “查他的钱粮,查他的身契,查他的病患,连他祖上有没有犯过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在古代,收养过继是宗族內部的私事。 族长点头,开祠堂,改族谱,一桌酒席便能定下一个人的身份归属。 官府衙门根本无从插手,也无力查证。 这就导致了古代宗族势力的极度膨胀。 隱匿人口、逃避赋税、私自买卖奴婢,全在宗族的荫蔽下进行。 在这个后世的朝代,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任何一个长辈,可以私自决定一个人的身份。 一切人口的变动、归属,必须经过国家律法的层层扒皮与核验。 国家政权对基层人口的掌控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状態。 “皇权不下县,这是千百年来那些世家大族糊弄朕的鬼话!”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龙袍捲起一阵劲风。 他大步走下丹陛,停在郭桓面前。 “后世的朝廷,能把手伸进每一个百姓的钱袋子,能查清每一个百姓的底细。” “一张盖著红印的纸,就能定人生死归属。”朱元璋眼神狂热,“郭桓!” “臣在!” “传朕旨意,重修大明《黄册》!” “效仿后世这般细致的条款。” “天下百姓,凡有生老病死、过继收养,皆需上报户部核验。” “宗族族长再敢私自更改谱牒定人身份,按欺君之罪,抄家灭族!” 大唐时空。 长孙无忌看著天幕中那个叫李萍的女官吏,对林轩进行连番盘问。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长孙无忌面向李世民拱手。 “陛下,后世律法森严,虽显繁琐,却处处护著公主。” “这等严苛的审查,足以证明那林轩並非奸恶之徒。” “他若底子不乾净,断然过不了这一关。” 李世民有些气笑了:“朕用你说?” “这林先生要是不怀好意,会三番五次救小兕子於水火之中?” “朕要是还担心他,会给他造像?” 长孙无忌悻悻的笑了笑,然后赶紧低头退下。 第78章 採购文具,迈向学堂的准备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民政局收养登记处。 李萍问完最后一个问题。 合上所有材料,从柜檯底部的铁皮柜里抽出一沓空白的官方表格。 李萍把表格递出窗口,“审查通过,把这些表填了。” “每一页的右下角,签字,按手印。” 林轩接过表格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伏在柜檯边缘,开始填写。 姓名、身份证號、住址、收养缘由...... 填完所有文字信息。 林轩把左手大拇指按在柜檯前的一盒红色印泥上,沾满红泥。 他抬起手,將指腹重重压在表格签名处的名字上。 指纹纹路嵌合在纸张的纤维里。 三十四个鲜红的指印。 林轩按下最后一个手印时,大拇指的指肚已经有些发麻。 他把表格全部推回窗口。 小兕子踮起脚尖。 看到林轩那根沾满红色印泥的手指,眼眶微微发热。 她在宫里见过尚书省的官员画押,知道那是立下生死契约的印记。 李萍接过表格。 逐页检查签字和指纹。 確认无误后,在后方的保险柜中取出一把沉重的钢製公章。 李萍回到座位。 把最终的《收养登记证》平铺在桌面上。 双手握住钢印把手。 对准相片和日期,用力压下。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柜檯后响起。 李萍將盖好章的《收养登记证》和一封密封的文件袋递出窗口。 “拿著这份材料。” “去你户籍所在地的辖区派出所,上户口。” ...... 几天后。 一张盖著市教育局和第一实验小学双重红章的入学通知书,拍在茶几上。 “户口落实了,学籍也建好了。” 林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下周一开学,你读一年级三班。” 小兕子趴在茶几边缘,双臂交叠。 下巴垫著手背,视线落在通知书那三个加粗的黑体字上:林明达。 这是她在现代社会的合法通行证。 “大唐的国子监,只收皇亲国戚和三品以上大员的子弟。” “普通百姓想读书,难如登天。” 林轩放下水杯,“在这里,这叫九年义务教育。” “適龄儿童必须上学,国家强制的。” 小兕子抬起头。 林轩拿起车钥匙:“走,带你去置办行头。” …… 市西郊。 小商品与文具批发城。 三层高的巨大钢架结构厂房。 防风门敞开,送货的微型麵包车和三轮车进进出出。 林轩牵著小兕子跨进大门。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纸浆、油墨和塑料混合的味道。 这里没有商场里那种精致的玻璃展柜。 所有东西全是大规模堆码。 成箱的中性笔摞得一人多高。 一排排金属货架上,塞满了各种尺寸的本子、画册、文件夹。 几十家批发商铺首尾相连,將內部空间切割成迷宫般的网格。 小兕子停下脚步。 她在大唐皇宫的弘文馆见过藏书和笔墨。 那是举国之力供养的皇家书库。 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对“文具”二字的认知。 这里的笔和纸,像秋收后堆在打穀场上的麦垛,论斤卖,成箱堆。 廉价得如同路边的砖头。 “先挑书包。”林轩推来一辆底部带轮子的金属购物筐。 他领著小兕子走到一家箱包批发店。 货架上掛满了五顏六色的双肩包。 林轩伸手取下一个淡粉色的书包。 包身自重极轻。 背面设计了三块符合人体工学的海绵凸起。 “转过去。”林轩发出指令。 小兕子乖乖转身。 林轩把书包套进她的肩膀。 双手拉住尼龙肩带底端的调节扣,往下一扯。收紧。 肩带完美贴合。 背部的海绵护脊垫托住了小兕子的腰椎。 “背著沉吗?”林轩问。 小兕子晃了晃肩膀,摇头。 林轩点点头,又把书包摘下来,扔进购物筐。 两人顺著通道往前走。 停在一家文具杂货铺前。 林轩从货架底层拿起一个圆柱形的塑料机器。顶部有一个小孔。 “这是什么?”小兕子伸出手指,戳了戳塑料外壳。 大唐的学童写字,用的是毛笔。 即便是用炭笔,也是拿小刀一点点削尖。 林轩没解释,从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根未开封的铅笔。 把铅笔垂直插入那个小孔。 稍稍用力往下压。 嗡—— 机器內部发出低沉的电机旋转声。 三秒钟。 林轩拔出铅笔。 原本平齐的木头端,出现了一个锥形的完美切面。 正中央的黑色石墨笔芯尖锐锋利。 小兕子睁大眼睛。 她从林轩手里拿过那根铅笔。 指肚轻轻刮过木头切面。 指肚轻轻刮过木头切面。 平滑,不带一丝木刺。 这种削切工艺,大唐最好的工匠用最快的刻刀,也要小半炷香的时间。 “全自动卷笔刀。”林轩把机器放进筐里,“省得你自己拿刀削,容易割破手。” 购物筐里的东西越堆越多。 橡皮、直尺、手工剪刀、水彩笔...... 最后,两人停在纸品批发区。 林轩拿起一盒黑色中性笔。 拆开包装,抽出一根。 他在柜檯上的试笔便签本上划了两道。 墨水顺滑,干得极快。 林轩把笔递给小兕子。 “试试。” 小兕子握住塑料笔桿,笔身很轻。 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墨水从金属笔尖的滚珠里源源不断地流出。 线条均匀,毫无滯涩。 写完,林轩直接拿了四大盒同款中性笔,扔进筐里。 一盒五十支。 整整两百支笔。 接著,他找到一面由纸张堆砌而成的墙壁。 抽出十几本a4尺寸的素描本,以及三大包用塑料膜塑封的列印纸。 “老板,结帐。” 林轩把沉重的购物筐推到柜檯前。 批发铺的老板叼著棒棒糖,手里拿著扫码枪快速扫描。 “护脊书包一个,六十五。” “全自动卷笔刀,二十五。” “素描本,这种是一百二十克厚的原浆纸,三块钱一本。” “拿了十五本,四十五。” “中性笔,两百支。” “算你批发价,二十块钱一盒,八十。” 老板报出一串数字。 一旁的小兕子在心里快速换算著这些数字的购买力。 在大唐,买一方下等的歙砚,买一叠泛黄且带有树皮杂质的麻纸,花费的铜钱也远超林轩今天支付的数字。 而眼下,这一大筐质量高出大唐贡品无数倍的纸笔,只需要两百多块。 “装袋。”林轩扫码付款。 第79章 包书皮的温馨,平淡的幸福 批发市场大门口。 林轩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黑色塑胶袋。 袋子里装满了沉甸甸的纸本和笔盒。 小兕子背著那个淡粉色的新书包,走在林轩身侧。 阳光洒在马路上。 “林轩哥哥。”小兕子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轩手里的袋子,“这些纸,够写很久了。” “不够。”林轩按下车钥匙,远处的汽车亮起双闪。 他打开后备箱,把两个大塑胶袋塞进去。 “现代教育的题量,是你想像不到的。” “这些纸,最多够你对付一个学期。” 小兕子爬上副驾驶。 拉过安全带扣好。 回到那个温暖的小屋。 林轩把装满文具的两个黑色大塑胶袋放在玄关。 他换下皮鞋,踩著拖鞋走到沙发旁。 他昨天就去了一趟市第一实验小学,把小兕子入学需要的教材全部领了回来。 林轩解开捆绑教材的塑料包装带。 將书本一本本抽出,平铺在宽大的玻璃茶几上。 崭新的纸张散发出淡淡的油墨香气。 书本表面的彩色覆膜在灯光下反著光。 小兕子小跑过来,双膝跪在茶几旁厚实的地毯上。 摸了摸《语文》课本的封面。 平滑,冰凉。 不像大唐麻纸那种剌手的粗糙感。 林轩拉过一张矮凳坐下,指著桌面的书。 “一共八本,语文、数学、道德与法治、科学、美术、音乐。” “还有两本配套的练习册。” 小兕子翻开那本《数学》。 里面满是彩色的配图、方格,以及她从未见过的阿拉伯数字。 “大唐的学馆教四书五经,教策论。” 林轩抽出一本《科学》,“这里教你认字,算数,还有风雨雷电是怎么形成的。” “从明天起,你需要把大唐的那套规矩忘掉一半,装进这些新东西。” 小兕子点点头。 看著这些精美的书籍,眼中透出几分对待珍宝的侷促。 “別光看。干活。” 林轩从文具袋里拿出一卷网购刚到的透明自粘包书膜。 又摸出一把塑料直尺和一把剪刀。 林轩把包装撕开,“这叫包书皮。” “书本发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穿衣服。” “不然用不到半个学期,书角就得卷烂。” 小兕子视线紧紧盯住林轩的手。 林轩拿过那本《语文》,抽出一张大小合適的透明膜。 大拇指和食指搓捻边缘,撕开背后的网格离型纸,露出一截带有黏性的內面。 “看清楚我的动作。”林轩把书本封底朝上。 他將塑料膜的边缘对齐书脊,贴下去。 左手按住书本,右手握住那把塑料直尺的边缘。 直尺压住塑料膜,顺著书本表面,由左向右,发力平推。 呲—— 塑料膜与纸张贴合,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底下的空气被直尺一点点挤压出去。 贴完一面。 林轩拿起剪刀,在书本上下两端的边角处,利落地剪出四个倒三角的缺口。 多余的塑料边向內摺叠,顺著封底內侧贴实。 动作行云流水。 前后不过半分钟,一本防折、防水、透亮的现代课本成型。 小兕子嘴巴微张。 “我试试。” 她伸出双手,语气里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 林轩把位置让开一些。 递给她一本《道德与法治》,抽出一张新膜。 小兕子学著林轩的样子,撕开背纸。 她的手太小。 塑料膜自带的静电吸附力极强。 刚撕开一半,薄膜的底角就卷了起来,死死粘在了她的手背上。 小兕子用力甩了两下手腕。 没甩掉。 她有些急了,伸手去扯。 塑料膜越扯越黏,皱成一团。 林轩没有帮忙,只是提醒道:“这东西吃软不吃硬。” “慢慢揭,心静手才稳。” 小兕子吸了一口气。 两根手指捏住黏在手背上的边缘。 一点点往外剥离。 薄膜重新展开。 这次,她双手稳住膜的两端。 眼睛盯住书本的中缝。 对准,压下。 拿起直尺。 往前推。 力度掌握不好,推到一半,封面上鼓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气泡。 小兕子皱起眉头,拿著尺子边缘去刮。 “刮不平就用针挑破,或者慢慢赶到边缘。”林轩在一旁给出指令。 小兕子抿紧嘴唇。 她没找针。 而是握著尺子,顺著气泡的边缘,一点点施加压力。 把那团空气硬生生往外挤。 直到气泡从页面边缘跑出。 封面恢復平整。 “包好了。”小兕子举起手里的课本。 她看著平整的塑料书皮,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在大唐皇宫。 穿衣、洗漱、用膳,哪怕是翻书,都有专门的宫女宦官伺候。 她像一个精美的瓷娃娃,被剥夺了所有动手的能力。 这种脚踏实地的成就感,填满了她的心房。 林轩拿过书本看了一眼,:“及格,剩下的六本,归你。” “我在旁边看著。” 小兕子重重点头。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剪刀开合的“咔嚓”声,和直尺刮过桌面的摩擦声。 两人围著玻璃茶几。 一大一小。 一个递书,一个贴膜。 不一会儿,最后一张塑料膜贴完。 八本教材,两本练习册。 全部穿上了透明的书皮。 整整齐齐地叠在茶几上。 林轩拉开抽屉。 拿出一叠长方形的白底红框不乾胶贴纸。 又拔下白天买的那支黑色中性笔的笔帽,將贴纸和笔一起推到小兕子面前。 “最后一步,写下你的名字。” 林轩指著书本封面的右上角空白处,“贴在那。” 小兕子握住黑色的塑料笔桿。 林、明、达。 三个字稳稳噹噹地落在贴纸中央。 没有大唐国姓的李,只有林轩的林。 小兕子放下笔。 用指甲挑开背胶。 把这张写著“林明达”的贴纸,端端正正地粘在《语文》书的封面上,手掌抹平。 她如法炮製,所有书本全部贴上自己的新名字。 做完这一切,小兕子抬起头,眼底清澈: “林轩哥哥。” “以后在外面,在学校里。我就是林明达。” 林轩伸出手,宽厚的手掌盖在小兕子的头顶,用力揉了揉。 “对,你是林明达。” “我的家人。”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80章 入学体检 林轩转身,拿过那个新买的粉色护脊双肩包。 拉开最外层的拉链。 “现在,我们把书放进去吧。” 小兕子捧起面前的课本。 按大小厚薄分类,一本一本地塞进书包的夹层里。 隨后,削好的铅笔、橡皮和直尺装进铅笔盒,全部塞进侧边的小网兜。 书包鼓鼓囊囊地立在沙发角落。 “去洗脸刷牙,准备睡觉。” 林轩站起身,拍了拍手。 小兕子从地毯上爬起来。 穿上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向洗手间。 很快,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林轩弯下腰,將茶几上的塑料膜边角料和碎纸片扫进垃圾桶。 他看了一眼立在沙发旁的那个粉色书包。 又转头看向洗手间透出的灯光。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明天。 是新生活的第一天。 隔天。 长寧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空气里漂浮著浓郁的来苏水气味。 走廊两侧的蓝色塑料排椅上,坐满了带孩子来做入园入学体检的家长。 孩童的哭闹声此起彼伏。 林轩拿著新办的户口本和掛號单,推开儿科诊室的门。 小兕子跟在他身后。 穿著新买的连帽卫衣,视线扫过那些穿著白大褂、戴著蓝色医用口罩的医护人员。 大唐的太医令看诊,讲究望闻问切,屋子里燃著沉香。 这里的医馆,只有刺眼的白炽灯和冰冷的金属器械。 “坐这。”林轩拉开办公桌前的圆凳。 小兕子爬上圆凳,坐正。 对面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 他推了推老花镜,翻开林轩递过去的空白体检表。 老医生核对了一下信息,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把外套拉链拉开,深呼吸。” 冰凉的金属听诊头贴上小兕子的胸口。 小兕子身体僵了一下,看了一眼林轩。 林轩冲她点点头。 她便放鬆下来,用力吸气,呼气。 老医生闭著眼睛,听诊头在她的前胸和后背挪动了几个位置。 “心音纯响,肺部呼吸音清音。” 老医生摘下听诊器,拿起笔在表格上打勾。 “之前病歷上写的急性哮喘,目前看控制得很好,气道没有明显的痉挛杂音。” 林轩拉上小兕子的外套拉链。 老医生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系统后台。 眉头皱了起来。 “这孩子的疫苗接种记录怎么是空的?” 老医生抬头看向林轩,语气严厉,“国家规定的一类免疫规划疫苗,一针都没打过?你们家长怎么做事的?” 林轩神色不变,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直在偏远山区跟著老人生活,没建立健康档案。” “这次接回城市上学,打算全面补种。” 老医生嘆了口气,摇摇头。 撕下一张处方单,快速写下几行字。 “入学必须有接种证,她这个年纪,落下的基础疫苗太多。” “今天先补种百白破和麻风腮。” “剩下的,按照我排的接种计划,每个月来补两针。” 老医生把单子递给林轩:“去二楼免疫接种科排队。” …… 二楼。 免疫接种室。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孩童的嚎哭声震耳欲聋。 几个家长死死按住怀里乱蹬腿的孩子,护士手法利落地將针头扎进胳膊。 小兕子站在门口,看著那长长的金属针管,脚下生根。 大唐没有这种尖锐的琉璃管子。 那种將金属刺破皮肤、推入不明液体的行为,触动了人类对疼痛最原始的恐惧。 林轩牵著她走进去。 把单子递给操作台后的护士。 “林明达,左臂右臂各一针。” “家属把孩子衣服袖子卷上去,按住胳膊,別让她乱动。” 护士撕开两个一次性注射器的无菌包装。 林轩拉过一把椅子,让小兕子坐下。 他蹲下身,挽起小兕子卫衣的袖子,露出细弱的手臂。 “怕吗?”林轩问。 小兕子抿紧嘴唇。 盯著护士手里那根排空气泡的针管。点头。 林轩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用“一点都不疼”这种谎话去哄骗。 “会疼哦,就像被蚂蚁重重咬一口,但你不能躲。” “一躲容易打歪,那就会更疼。” 林轩手掌稳稳握住她的大臂。 护士拿起沾满碘伏的棉签,在小兕子的大臂三角肌上画圈涂抹。 黄褐色的药液带来一阵凉意。 “在大唐,你们管那种浑身起红疹、高烧不退的恶疾叫什么?” 林轩突然转移话题。 小兕子思绪被拉走。 她回想了一下宫里谈之色变的词汇。 “虏疮。” 小兕子声音微颤,“染上的人,十个有九个会死。” 那是古代的死神,天花。 “这根针里装的,就是虏疮的种子。”林轩指著护士手里的注射器。 小兕子猛地瞪大眼睛。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林轩的手掌犹如铁钳,牢牢固定住她的胳膊。 “別动,听我说完。” “这些种子,是残废的。” “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把那些恶疾的毒性拔掉,只留下一具空壳。” “我们叫它为疫苗。” 护士看懂了林轩的意思。 趁机左手捏起肌肉,右手持针,垂直刺入皮肤。 针尖破开表皮。 小兕子眉头倒抽一口凉气。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她咬住下唇。 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透明的药液被推入肌肉组织。 “这些残废的毒药进入你的身体,你身体里的气血卫士就会围上去,把它们杀掉。” “同时,卫士们会记住这种毒药的长相。” 林轩抽出护士递来的干棉签,按在拔出针头的针眼上。 “以后,就算真正的虏疮找上你。” “你身体里的卫士也能在第一眼认出它,瞬间把它剿灭。” 林轩换到另一边,捲起小兕子的右臂袖子,让护士打第二针。 “打完这些针,在大唐足以灭城的恶疾,不管是虏疮,还是小儿麻痹,都碰不到你半根汗毛。” “我们这个时代,用这种方法,把天花彻底从大地上抹除了。” “一例都没有。” 两针打完。 小兕子两只胳膊上各按著一根棉签。 她鬆开咬出白印的下唇,眼底的恐惧荡然无存。 大唐防不住的鬼神之疾,在这里,只需要忍受蚂蚁咬一口的疼痛。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80章 入学体检,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那是古代的死神,天花。 “这根针里装的,就是虏疮的种子。”林轩指著护士手里的注射器。 小兕子猛地瞪大眼睛。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林轩的手掌犹如铁钳,牢牢固定住她的胳膊。 “別动,听我说完。” “这些种子,是残废的。” “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把那些恶疾的毒性拔掉,只留下一具空壳。” “我们叫它为疫苗。” 护士看懂了林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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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毫升的铁粉们,《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最新章节已发布! “虏疮。” 小兕子声音微颤,“染上的人,十个有九个会死。” “太医会把他们住的屋子封死,所有的衣服用火烧掉。” 那是古代的死神,天花。 “这根针里装的,就是虏疮的种子。”林轩指著护士手里的注射器。 小兕子猛地瞪大眼睛。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林轩的手掌犹如铁钳,牢牢固定住她的胳膊。 “別动,听我说完。” “这些种子,是残废的。” “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把那些恶疾的毒性拔掉,只留下一具空壳。” “我们叫它为疫苗。” 护士看懂了林轩的意思。 趁机左手捏起肌肉,右手持针,垂直刺入皮肤。 针尖破开表皮。 小兕子眉头倒抽一口凉气。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她咬住下唇。 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透明的药液被推入肌肉组织。 “这些残废的毒药进入你的身体,你身体里的气血卫士就会围上去,把它们杀掉。” “同时,卫士们会记住这种毒药的长相。” 林轩抽出护士递来的干棉签,按在拔出针头的针眼上。 “以后,就算真正的虏疮找上你。” “你身体里的卫士也能在第一眼认出它,瞬间把它剿灭。” 林轩换到另一边,捲起小兕子的右臂袖子,让护士打第二针。 “打完这些针,在大唐足以灭城的恶疾,不管是虏疮,还是小儿麻痹,都碰不到你半根汗毛。” “我们这个时代,用这种方法,把天花彻底从大地上抹除了。” “一例都没有。” 两针打完。 小兕子两只胳膊上各按著一根棉签。 她鬆开咬出白印的下唇,眼底的恐惧荡然无存。 大唐防不住的鬼神之疾,在这里,只需要忍受蚂蚁咬一口的疼痛。 那是古代的死神,天花。 “这根针里装的,就是虏疮的种子。”林轩指著护士手里的注射器。 小兕子猛地瞪大眼睛。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林轩的手掌犹如铁钳,牢牢固定住她的胳膊。 “別动,听我说完。” “这些种子,是残废的。” “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把那些恶疾的毒性拔掉,只留下一具空壳。” “我们叫它为疫苗。” 护士看懂了林轩的意思。 趁机左手捏起肌肉,右手持针,垂直刺入皮肤。 针尖破开表皮。 小兕子眉头倒抽一口凉气。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她咬住下唇。 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透明的药液被推入肌肉组织。 “这些残废的毒药进入你的身体,你身体里的气血卫士就会围上去,把它们杀掉。” “同时,卫士们会记住这种毒药的长相。” 林轩抽出护士递来的干棉签,按在拔出针头的针眼上。 “以后,就算真正的虏疮找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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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叫它为疫苗。” 护士看懂了林轩的意思。 趁机左手捏起肌肉,右手持针,垂直刺入皮肤。 针尖破开表皮。 小兕子眉头倒抽一口凉气。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她咬住下唇。 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透明的药液被推入肌肉组织。 “这些残废的毒药进入你的身体,你身体里的气血卫士就会围上去,把它们杀掉。” “同时,卫士们会记住这种毒药的长相。” 林轩抽出护士递来的干棉签,按在拔出针头的针眼上。 “以后,就算真正的虏疮找上你。” “你身体里的卫士也能在第一眼认出它,瞬间把它剿灭。” 林轩换到另一边,捲起小兕子的右臂袖子,让护士打第二针。 “打完这些针,在大唐足以灭城的恶疾,不管是虏疮,还是小儿麻痹,都碰不到你半根汗毛。” “我们这个时代,用这种方法,把天花彻底从大地上抹除了。” “一例都没有。” 两针打完。 小兕子两只胳膊上各按著一根棉签。 她鬆开咬出白印的下唇,眼底的恐惧荡然无存。 大唐防不住的鬼神之疾,在这里,只需要忍受蚂蚁咬一口的疼痛。 “太医会把他们住的屋子封死,所有的衣服用火烧掉。” 那是古代的死神,天花。 “这根针里装的,就是虏疮的种子。”林轩指著护士手里的注射器。 小兕子猛地瞪大眼睛。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林轩的手掌犹如铁钳,牢牢固定住她的胳膊。 “別动,听我说完。” “这些种子,是残废的。” “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把那些恶疾的毒性拔掉,只留下一具空壳。” “我们叫它为疫苗。” 护士看懂了林轩的意思。 趁机左手捏起肌肉,右手持针,垂直刺入皮肤。 针尖破开表皮。 小兕子眉头倒抽一口凉气。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她咬住下唇。 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透明的药液被推入肌肉组织。 “这些残废的毒药进入你的身体,你身体里的气血卫士就会围上去,把它们杀掉。” “同时,卫士们会记住这种毒药的长相。” 林轩抽出护士递来的干棉签,按在拔出针头的针眼上。 “以后,就算真正的虏疮找上你。” “你身体里的卫士也能在第一眼认出它,瞬间把它剿灭。” 林轩换到另一边,捲起小兕子的右臂袖子,让护士打第二针。 “打完这些针,在大唐足以灭城的恶疾,不管是虏疮,还是小儿麻痹,都碰不到你半根汗毛。” “我们这个时代,用这种方法,把天花彻底从大地上抹除了。” “一例都没有。” 两针打完。 小兕子两只胳膊上各按著一根棉签。 她鬆开咬出白印的下唇,眼底的恐惧荡然无存。 大唐防不住的鬼神之疾,在这里,只需要忍受蚂蚁咬一口的疼痛。 第81章 背上小书包的晋阳公主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大唐。 终南山。 一座简陋的茅草药庐前。药碾子滚落在地。 年过七旬的医圣孙思邈站在院子里。 “抽去毒性,留其形貌……教体內卫气提前识敌……”孙思邈双手颤抖。 千百年来,中医讲究“治未病”。 但也仅限於调理阴阳气血。 面对天花这种烈性传染病,所有的名医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尸横遍野。 “以毒攻毒,先中轻毒,以御剧毒!”孙思邈猛地一拍大腿。 他转身衝进药庐。从书案上抓起毛笔。 翻开自己正在编纂的《千金要方》竹简,在一块空白的竹片上奋笔疾书。 將天幕中透漏的“抗体”与“减毒疫苗”的概念,转化为大唐医道能够理解的文字。 ……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三十分钟过去了,留观时间结束。 小兕子胳膊上的针眼已经不出血了。 林轩拔掉棉签,扔进黄色的医疗废弃物垃圾桶。 他拿起办好的绿色《预防接种证》,上面盖了鲜红的核验章。 “走。”林轩將接种证揣进大衣口袋。 小兕子跳下排椅。 两人走出大门。 林轩牵著小兕子的手,沿著人行道往回走。 体检表过关。 疫苗记录补齐。 学籍档案入库。 所有阻挡在这个大唐公主与现代社会之间的程序壁垒,全数拆除。 市第一实验小学。 一楼大厅。 阳光穿过整面玻璃幕墙,洒在水磨石地板上。 林轩牵著小兕子的手,越过人群,停在新生报到处。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几名老师正低头整理资料。 林轩递上户口本和预防接种证。 负责註册的女老师接过证件。 翻开户口本核对身份信息,隨后在名册的“林明达”一栏后方打了个红色的对鉤。 女老师转身,从身后的纸箱里扯出一个透明塑胶袋,递出桌面。 “手续齐了,一年级三班,这是秋季校服。” 林轩接过袋子。 小兕子伸手,隔著塑胶袋捏了捏。 红白相间的布料,带有轻微的摩擦感。 不如丝绸顺滑,但极其厚实耐磨。 林轩撕开袋口,扯出校服外套。 “穿上。” 小兕子转身,双臂依次伸进袖管。 林轩捏住拉链底部,往上一拉。 大红色的衣领衬托著她白皙的脸颊。 林轩提起她的粉色书包,帮她重新背好。 两人顺著走廊往东侧走去。 “一年级三班......” 林轩停在一间掛著木质班牌的教室门口。 推开门。 一股混合著各种高分贝尖叫的声浪,迎面撞上耳膜。 四十几个同龄孩童塞在一间屋子里,犹如一个炸开的马蜂窝。 两个男孩绕著讲台狂奔,撞翻了前排的椅子。几个女孩凑在一起,爭抢几张彩色的贴纸,发出刺耳的哭闹声。 还有人趴在地上打滚,在乾净的瓷砖上蹭出一身灰。 小兕子脚下顿住,眉头微微蹙起。 大唐的弘文馆,大儒手持戒尺。 莫说这般追逐打闹,皇子们连呼吸的声音重了,都要挨手心板子。 这种毫无尊卑隔阂、乱作一团的喧闹。 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侷促。 林轩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推著小兕子往里走。 绕过一地的碎纸屑,林轩停在第三排靠窗的空座位。 “坐这。”林轩拉开木椅。 小兕子取下书包,塞进课桌下方的储物斗。 转身坐下。 旁边座位的男孩体型壮硕。 正握著一块半个手掌大的橡皮,塞在嘴里用力咬,口水顺著下巴滴在桌面上。 小兕子往窗边挪了半寸。 林轩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平民教育的常態。” “习惯它,融入它,我去外面。” 林轩直起身,走出教室。 他没有走远。 就在走廊,隔著宽大的透明玻璃窗,看向屋內。 小兕子坐在喧闹的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 她转头,目光穿过玻璃,捕捉到林轩的视线。 林轩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两下,眼神鼓励。 …… 大唐太极殿。 文武百官仰著头,脖颈发酸。 全景转播的画面,將现代校园的每一个细节砸进他们的眼眶。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咽下一口唾沫。 喉结滚动。 他看著那栋五层高的教学大楼。 墙体平整如镜,镶嵌在墙上的琉璃窗明亮刺眼,將室內的阴暗一扫而空。 大唐最高学府国子监,占地极广,却全是低矮的木屋。 遇上连绵阴雨,屋內便昏黑一片。 学子需点燃昂贵的灯烛才能看清竹简。 而后世这专供平民蒙童开智的学堂,竟比大唐太极宫的偏殿还要敞阔明亮。 武官队列后方。 一名御史跨出队列,跪伏於地,大声疾呼:“牝鸡司晨!有违礼法!” 礼部尚书紧隨其后,双手高举玉笏:“陛下!学堂之內,竟有半数女童!” “男女同席,共读圣贤书。” “此等乱象,绝不可在大唐效仿!” 古代阶层分明。 女子无才便是德。 除了极少数贵族嫡女能有私塾先生教授几个字,平民女童连靠近书本的资格都没有。 而天幕中,几十个男孩女孩混杂一堂。 无人觉得不妥。 这直接踩碎了古代大儒的心理底线。 ...... 一名穿著职业套装的年轻女班主任走上讲台。手里拿著教案。 “同学们,安静!”班主任拍了两下手掌。 乱成一锅粥的孩童根本没人理会。 讲台前的两个男孩依然在互扯衣领。 班主任没有发火。 她放下教案,拿起讲台边缘的一个黑色遥控器按下。 滴! 讲台后方,那块墨绿色的黑板突然从中间裂开。 向两边自动滑行。 一块占据半面墙壁的巨大智能触控液晶屏,暴露在空气中。 屏幕亮起。 音响发出一阵欢快的电子乐。 屏幕上弹出几只色彩鲜艷的卡通动物。 动画闪烁,字母“a、o、e”伴隨著標准的女声朗读,依次跳出。 另一侧,几堆红色的苹果通过动画演示,拼凑出数字加减法的等式。 图文並茂,声光电结合。 喧闹的教室瞬间死寂。 打架的男孩鬆开了手。 哭闹的女孩闭上了嘴。 四十多个现代幼童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屏幕,眼底映著跳动的色彩。 本能的好奇心被这种极其绚丽的视听衝击力彻底俘获。 他们各自找回座位,坐正身体,张著嘴巴盯住黑板。 第82章 家长群的矛盾 大唐太极殿。 礼部尚书正准备继续高声进諫,声音猛地卡在喉咙里。 孔颖达倒吸一口凉气。 大唐私塾,先生教导蒙童,全靠一根戒尺和一张嘴。 一对一的口耳相传。 教十个字,讲半部书,需耗费大半日光景。 进度极其缓慢。 李世民冷笑一声。 “男女同席有违礼法?”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 “那块发光的板子,一幅画,一个声!瞬间压住四十个黄口小儿的顽劣!” 李世民走下台阶,停在孔颖达面前厉声问道: “孔祭酒,大唐的一位大儒,一日能教几个蒙童?” 孔颖达垂下头:“回陛下。一对一辅导,一日不过三五人。” “若是大班,也不过十人。” “蠢材!”李世民甩动衣袖,“看看后世!一个女先生,站在台前。” “那发光的板子一开。四十人同时受教!” 李世民转身,面对全场。 “这叫大班授课法!这叫批量造才!” 帝王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看破了现代教育普及的底层逻辑。 不是因为老师多,而是因为这种极度高效的集中教学模式。 “传朕旨意!” “国子监即刻起,废除单独隔间的私塾旧制。” “给朕砸掉那些墙壁,建大屋。” “把学子集中起来,一个先生讲,几十个学子在下面听。” “將那图文並茂的法子,用木板画图代替,掛在最前面!” “大唐要推行万民开智,就不能用那慢吞吞的法子。” “朕要用这大班授课的机器,把大唐的平民子弟,一批一批地塞进学堂,再一批一批地造出来!” 来到新学校的第三天,上午十点。 课间休息铃声响起。 班主任拿著教案走出教室。 四十几个孩童离开座位。 教室里充斥著奔跑、尖叫和打闹声。 小兕子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些习惯了。 她翻开刚发下来的《美术》课本,抽出那支新买的全自动卷笔刀削好的铅笔。 在洁白的素描本上勾勒线条。 大唐的皇室教育,讲究静心。 外界再喧闹,她也能稳坐如钟。 斜后方。 一个体型壮硕的胖男孩站了起来。 男孩叫王子韜。 身上穿著一件带有奢侈品logo的定製马甲。 脚上的运动鞋是限量版。 开学头两天,他已经靠著体型和优渥的家境,成了班里的小霸王。 王子韜在过道里转了两圈。 停在小兕子的课桌旁。 他盯上了小兕子桌角那个圆柱形的全自动卷笔刀。 王子韜伸出胖乎乎的手,一把抓过卷笔刀。 “这个好玩,归我了!” 王子韜撇著嘴,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態。 小兕子握笔的手停顿。 转过头。目光落在王子韜的脸上。 “放下。” 王子韜愣了一下。 平时他抢別人的东西,那些女同学要么哭,要么去找老师。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直接命令他。 他觉得丟了面子,怒气上涌。 王子韜举起右手,五指张开。 猛地朝前一探,抓住小兕子脑后扎著的马尾辫。 用力往后一扯。 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小兕子的身体被带得向后倾斜。 教室后排的几个女生发出惊呼。 小兕子没有哭,也没有扯著嗓子告状。 她左手撑住桌面,腰部发力。 硬顶著头髮的拉扯感,猛地站直身体。 木质座椅向后滑动,椅腿摩擦瓷砖,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小兕子直面王子韜。 下頜微扬,眼底凝结出一层寒霜。 “放肆!” “谁教你的规矩,敢对吾动手?” “退下!” 王子韜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皇家威仪罩住。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女孩,变成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手里的卷笔刀掉在地上,下意识鬆开抓著头髮的手。 恐惧击穿了小霸王的心理防线。 “哇——!” 王子韜跌坐在地上,张开嘴,嚎啕大哭。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 大唐太极殿。 杀意在大殿內瀰漫。 “好大的胆子。”李世民声音极度森寒。 大唐的嫡长公主。 金枝玉叶。 天可汗的掌上明珠。 在异界,受黄口小儿扯发之辱! “贼子!” 右武卫大將军程咬金狂吼一声。 “敢碰公主玉体!俺活劈了你!” “不管这是后世哪家的崽子,俺要领兵踏平他家祖坟!” 鄂国公尉迟恭跟吼道: “诛九族!凌迟处死!” 整个武將方阵拔刀相向。 刀光剑影映照著他们暴怒的脸庞。 大唐皇室的尊严,不容任何形式的践踏。 若这男孩生在大唐,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与此同时,市中心写字楼。 林轩坐在工位上,修復一张古董字画的扫描图。 这是他新找的工作。 毕竟一个男人不用工作也没有產业,更没有彩票中奖。 就能实现財富自由的生活,未免太奇怪了。 他收养了小兕子,现在可是政府关注的人,隨时都可能会有政府的人来询问状况。 而且现在小兕子去上学了,他一直待在家里也很无聊。 突然,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 微信提示音连续响了七八声。 林轩拿起手机。 点开名为【一(3)班家校交流群】的群聊。 群里炸开了锅。 一个备註为“王子韜妈妈”的帐號,正在疯狂刷屏。 [语音消息:12秒] 林轩点开播放。 “林明达爸爸!你到底怎么教的女儿?” “我家子韜就看看她的文具,你女儿不仅大喊大叫,还要动手打人!” “看看把我家子韜嚇的,现在还在医务室哭!” 女人的声音尖锐、刻薄,高高在上的傲慢。 紧接著,又是一条文字消息弹出来。 王子韜妈妈:“你们这种单亲家庭,就是不会教孩子。” “带出来的野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告诉你,立刻在群里给我家子韜公开道歉!还要赔偿心理精神损失费!” 群里四十多个家长,集体失声。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林轩眼神沉了下来。 他没有著急回復群里的叫骂,第一时间点开班主任李老师的私聊头像。 “李老师,您好。” “我需要今天上午十点十分左右,教室最后方的监控录像。”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阅读地址。 第83章 开学才艺秀的神韵 一开始,班主任还不愿意交出视频监控,不断推脱。 “林明达爸爸,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请您先不要心急。” “像监控这种涉及多方隱私的东西,我们没法单独给您看。” “您可以等我们调查清楚,让学校来处理好吗?” 这一听就知道学校要和稀泥了。 无非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林轩毫不客气道:“老师,恕我直言,您这有点脱裤子放屁了。” “哪个孩子在学校被欺负了家长能不心急,更何况还要被污衊倒打一耙。” “学生在学校出现问题,难道不是你们老师的失职吗?!” “还是会所你是在故意袒护对方家长吗?” “那我只好考虑將事情发到网上,让网友们出来评评理了。” 说著,林轩发了一张拥有百万粉丝的社交帐號截图。 这是当时小兕子用一手书法秀来的帐號。 五分钟后。 李老师发来一段三分钟的视频。 林轩將视频下载,拖入电脑的剪辑软体。 他敲击快捷键,精准截出三张高清图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第一张:王子韜伸手抢夺卷笔刀。 第二张:王子韜面带戾气,伸手死命拉扯小兕子的马尾辫。 第三张:小兕子站直身体,眼神凌厉地发声,双手贴在身侧,未做任何肢体反击,倒是王子韜直接被嚇哭了。 林轩保存图片,把三张截图发进家长群。 他开始打字。 指尖在屏幕上飞速跳动。逻辑清晰,字字诛心。 林明达爸爸:“图片一,你儿子私自动手抢夺他人財物。” 林明达爸爸:“图片二,你儿子实施肢体暴力,涉嫌校园欺凌。” 林明达爸爸:“图片三,我女儿进行言语制止,属正当防卫。” “而且看样子,好像是你们家孩子欺软怕硬,看我们家明达无所畏惧,自己被嚇哭了。” 发送完毕,林轩继续输入。 林明达爸爸:“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相关条例,你儿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未遂。” “素质教育的核心,在於明辨是非,而非看家庭是否单亲,家境优渥掩盖不了家教的缺失。” “限你十分钟內,撤回关於野孩子的言论,並在群內公开向林明达道歉。” “否则,明早九点,我的律师会带著监控录像和律师函,直接去你丈夫所在的公司法务部递交名誉侵权诉讼。” 王子韜妈妈顿时哑口无言,群里好久再也有新的消息。 …… 大唐朝堂。 怒火中烧的文武百官,看著天幕中那几排方块字。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眼中闪过异彩。 “陛下,这林轩有国士之风。” “不逞口舌之快,不落泼妇之流。” “铁证如山,以法度压人。” “招招切中要害,逼得对方哑口无言。” 古代朝堂博弈,讲究的也是拿捏痛处、一击致命。 林轩这种极其强硬且滴水不漏的护犊子手段,贏得了大唐君臣极高的尊重。 他们知道,公主交到这等心性沉稳之人手里,绝不会吃亏。 …… 下午四点半。 放学时间。 林轩站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 校门开启,学生涌出。 小兕子背著粉色书包,走在队伍边缘。 她一眼看到林轩。 加快脚步,跑出人群。 林轩蹲下身,解开书包的卡扣,將沉重的书包提在手里。 他轻轻顺了顺小兕子脑后的马尾。 “头皮还疼吗?” 小兕子摇头。 骄傲地仰起头,匯报战果: “我没哭,我训斥了他,他被我嚇哭了。” “做得好。”林轩站起身,牵住她的手,“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骂回去。” “他敢动手,你就反击。” “出了任何事,我兜底。” 小兕子跟在林轩身边。 “林轩哥哥,那个胖子放学前,跟我道歉了。” “老师说,是他娘在那个叫微信的东西里,被你骂怕了。” “不是骂,是讲理。”林轩纠正。 小兕子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哥哥。” 她停顿了一下,纠正了自己的称呼。 “谢谢……家长。” 林轩嘴角勾起。 手掌收紧,包住她的小手。 “回家,今晚做排骨。” 林轩迈开步子,走向夕阳。 ...... 周五下午。 学校举办家长开放日暨新生才艺展示大会。 多功能演播厅。 头顶的冷光灯打在拋光的木地板上。 台下整齐排列著上百张摺叠椅。 一年级三个班的家长和学生按区域落座。 林轩坐在三班后排的边缘。 前排中心位置。 周娜双腿交叠,手腕上戴著一只满钻的卡地亚手鐲。 灯光扫过,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下面,请三班的王子韜同学上台。” 年轻的主持人握著麦克风报幕。 周娜挺直腰背,拨弄了一下新烫的捲髮。 周娜挺直腰背,拨弄了一下新烫的捲髮。 王子韜从座位上站起。 他穿了一套黑色的定製燕尾服,领口打著白色的领结。衣服的尺寸略显紧绷,勒住了他腰间的肥肉。 他走上舞台。 舞台中央摆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王子韜拉开琴凳坐下,掀开琴盖。 琴声响起。 这是一首西方的古典钢琴曲。 周娜坐在台下,举起手机录像。 “这架斯坦威三角钢琴,学校花了大价钱。” 周娜侧过头,对著旁边的几位家长开口,音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我家子韜平时练琴,也是这个牌子。” “他的私教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两千块一节课。” “这套燕尾服,托人在伦敦手工缝製的,三万多。” 旁边的家长连连点头,附和著挤出笑容。 林轩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工作邮件,没有抬头。 台上。 王子韜弹错了一个升调。 他停顿了两秒,重新找回按键,勉强將曲子弹完。 他站起身,胡乱鞠了一个躬,跑下舞台。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周娜鼓掌的声音最响。 “下一个节目,三班,林明达。”主持人看了一眼手卡。 小兕子从座位上站起。 她穿了一件素白色的棉质长袖衫。 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 脚踩白色运动鞋。 她顺著过道往前走。 大唐太极宫的夜宴。 乐师击鼓,百官献赋。 她曾坐在阿耶膝上,看尽万国来朝。 眼下这种几十人的场面,连让她改变呼吸频率的资格都没有。 第84章 內卷黑洞 小兕子走上舞台。 班主任李老师走上前,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明达同学。” “你的伴奏音乐u盘呢?我放给你听。” 小兕子摇头,“不需要乐器。” “老师,劳烦给我一张桌子。” “要纸,要笔,要墨。” 李老师愣了一下。转身走向后台。 很快,两名男老师抬著一张长条木桌放在舞台中央。 铺上白色的毛毡。摆上砚台、宣纸和一排毛笔。 小兕子走到桌后。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双手交叠,平放在腹部,下頜微收。 她张开嘴。 气流从胸腔沉入丹田,衝破喉咙,舌面抵住上顎。 “浩浩乎太极,茫茫乎九野。” 第一句出口。演播厅內嘈杂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辟雍大统,王化无外。四海宾服,万邦朝宗……” 小兕子闭上眼睛。 大唐初年。 太宗平定四海,大儒魏徵於太极殿写下这篇《平海大赋》。 原稿藏於內宫禁阁。 后世战火连绵,此赋早已绝跡。 小兕子的声音在演播厅內迴荡。 台下的家长听不懂那些古奥的词汇。 但他们能听懂那种语调里透出的气吞山河的威严。 周娜举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屏幕停留在录像界面。 小兕子背完最后一句。 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台下。 面对长条木桌。 她从笔架上提起一支狼毫大楷。 笔尖探入砚台,蘸满浓墨。 在砚台边缘轻轻刮去多余的墨汁。 左手按住宣纸边缘,右手悬腕。 中锋用笔,藏头护尾。 提按之间,墨汁渗入宣纸纤维。 林轩在这两个月里,给她买过顏真卿的字帖。大唐公主极其恐怖的临摹天赋,將现代发展出的顏体筋骨,与她自身那股皇家贵气完美融合。 横平竖直,笔画极粗。 起笔如坠石,收笔如顿挫。 四个大字,占据了整张宣纸。 小兕子放下毛笔,退后一步。 负责摄像的老师將镜头对准桌面。 舞台后方的巨大液晶屏上,同步显现出那张宣纸。 ——海纳百川! 现代演播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陷入了那种巨大的文化压迫感中,忘记了反应。 周娜咬紧牙关,面色铁青。 她猛地站起身,吼道:“这算什么才艺?” “嘰里咕嚕念一堆听不懂的。” “写几个毛笔字。这年头,路边摆摊的老头都能写。” “我家子韜学的可是国际艺术。” 林轩离开座位。 顺著过道,大步走向前排。 “那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弹的曲子,漏了三个和弦,而且音准全错。” 林轩指了指王子韜身上的衣服。 “还有燕尾服是晚间正式社交礼服,下午两点穿燕尾服登台,违反了最基础的国际著装礼仪。” 林轩转头,看向舞台屏幕上的那四个大字。 “你花了钱,你买到了乐器和布料,但你没买到教养和常识。” 林轩重新看向周娜,字字如刀。 “真正的教育底蕴,不是用钱堆砌出来的傲慢,是民族风骨的传承。” “台上那篇赋,那笔字,承载的是几千年的文化脊樑。” “拿钱砸出来的, 叫笑话。” “更何况你孩子应该,你又何苦逼他做自己不擅长也不喜欢的事呢?” 闻言,周娜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王子韜。 那胖嘟嘟的脸上果然写满了尷尬和委屈。 台下,不知是哪位家长先拍响了双手。 紧接著,掌声犹如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雷鸣般的掌声在演播厅內炸开。 老师、家长,全部盯著台上的小兕子,疯狂鼓掌。 周娜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红得滴血。 她抓起放在椅子上的爱马仕手提包,一把拽住王子韜的胳膊用力往外拖。 “走!” 两人气急败坏的离开。 当文艺演出结束,林轩牵著小兕子准备离开时。 路过演播厅后门,走廊光线昏暗。 尖锐的女声在身后炸开。 “站住!” 周娜踩著高跟鞋,大步挡在林轩面前。 她原来没有直接离开,一直在等表演结束,人少的时候再重新找林轩。 “你给她报了什么班?” “哪个国学大师的私教?一节课多少钱?” 她不信一个单身汉能养出这种底蕴的孩子。 肯定是砸了重金找了隱世的大家。 她需要一个价格,来安抚自己被击碎的优越感。 林轩缓缓开口:“没报班,家里长辈言传身教。” “不可能!”周娜拔高音量,甚至有些破音,“我查过市里所有的国学机构。” “没有哪家能教出这种绝版的古赋!” “你装什么清高?到底花了多少钱?” 林轩垂下眼帘,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可悲。 “文化底蕴,是歷经几代人沉淀在骨血里的风骨。” “用钱去衡量,只会显得你匱乏。” 林轩越过她,迈开步子。 周娜僵在原地。 看著林轩牵著女孩走远,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 黑色轿车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小兕子坐在副驾驶。 她看著窗外闪烁的红色尾灯,转过头。 “林轩哥哥,那个胖子的娘,为何非要爭个高下?” 林轩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 “因为在这个时代,落后,就会被往下刷。“我们管这叫內卷。” 小兕子歪著头,咀嚼这两个字。 “大唐的官位,多是世家大族举荐。” “老百姓的儿子,种一辈子地,孙子大概率还是种地。” 林轩语气平静,却透著残酷的真实。 “但在现代,国家给所有人划了一条线,叫高考。” “一场考试,看分数。” “谁分高,谁就能去顶尖的学府。” “毕业后,就能进最好的商行、衙门,拿到极高的酬劳。” 林轩侧头看了小兕子一眼。 “为了在这个考场上贏別人一分,成千上万的父母,会砸锅卖铁。” “买一套靠近好学堂的破旧房子,要花上千万。” “给孩子报各种补习班,周末从早学到晚。”“就像今天那个女人,砸钱买燕尾服,请私教。” “都是为了让她的儿子,在未来的人海里往上爬。” 小兕子睁大眼睛。 “所有人都在拼命?”她轻声问。 林轩点头,“对,所有人。” “底层想跨越阶层,中层怕跌落底层。” “一千万人挤一座独木桥。” “这股所有人都在往上爬的欲望,推著整个国家,像疯了一样往前跑。” 点击,开启《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的奇妙旅程。 “用钱去衡量,只会显得你匱乏。” 林轩越过她,迈开步子。 周娜僵在原地。 看著林轩牵著女孩走远,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 黑色轿车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小兕子坐在副驾驶。 她看著窗外闪烁的红色尾灯,转过头。 “林轩哥哥,那个胖子的娘,为何非要爭个高下?” 林轩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 “因为在这个时代,落后,就会被往下刷。“我们管这叫內卷。” 小兕子歪著头,咀嚼这两个字。 “大唐的官位,多是世家大族举荐。” “老百姓的儿子,种一辈子地,孙子大概率还是种地。” 林轩语气平静,却透著残酷的真实。 “但在现代,国家给所有人划了一条线,叫高考。” “一场考试,看分数。” “谁分高,谁就能去顶尖的学府。” “毕业后,就能进最好的商行、衙门,拿到极高的酬劳。” 林轩侧头看了小兕子一眼。 “为了在这个考场上贏別人一分,成千上万的父母,会砸锅卖铁。” “买一套靠近好学堂的破旧房子,要花上千万。” “给孩子报各种补习班,周末从早学到晚。”“就像今天那个女人,砸钱买燕尾服,请私教。” “都是为了让她的儿子,在未来的人海里往上爬。” 小兕子睁大眼睛。 “所有人都在拼命?”她轻声问。 林轩点头,“对,所有人。” “底层想跨越阶层,中层怕跌落底层。” “一千万人挤一座独木桥。” “这股所有人都在往上爬的欲望,推著整个国家,像疯了一样往前跑。” “文化底蕴,是歷经几代人沉淀在骨血里的风骨。” “用钱去衡量,只会显得你匱乏。” 林轩越过她,迈开步子。 周娜僵在原地。 看著林轩牵著女孩走远,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 黑色轿车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小兕子坐在副驾驶。 她看著窗外闪烁的红色尾灯,转过头。 “林轩哥哥,那个胖子的娘,为何非要爭个高下?” 林轩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 “因为在这个时代,落后,就会被往下刷。“我们管这叫內卷。” 小兕子歪著头,咀嚼这两个字。 “大唐的官位,多是世家大族举荐。” “老百姓的儿子,种一辈子地,孙子大概率还是种地。” 林轩语气平静,却透著残酷的真实。 “但在现代,国家给所有人划了一条线,叫高考。” “一场考试,看分数。” “谁分高,谁就能去顶尖的学府。” “毕业后,就能进最好的商行、衙门,拿到极高的酬劳。” 林轩侧头看了小兕子一眼。 “为了在这个考场上贏別人一分,成千上万的父母,会砸锅卖铁。” “买一套靠近好学堂的破旧房子,要花上千万。” “给孩子报各种补习班,周末从早学到晚。”“就像今天那个女人,砸钱买燕尾服,请私教。” “都是为了让她的儿子,在未来的人海里往上爬。” 小兕子睁大眼睛。 “所有人都在拼命?”她轻声问。 林轩点头,“对,所有人。” “底层想跨越阶层,中层怕跌落底层。” “一千万人挤一座独木桥。” “这股所有人都在往上爬的欲望,推著整个国家,像疯了一样往前跑。” 第85章 无人机矩阵首秀 大唐太极殿。 夜风吹得殿內的牛油巨烛疯狂摇曳。 蜡泪堆积在铜台上。 李世民负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背影透著常人难以企及的沉重。 “底层向上……恐怖动能。” 大唐为何不如后世繁华? 因为大唐的阶层,是一潭死水。 世家大族垄断了书籍,垄断了做官的途径。 底层的农户看不到希望,便只求一口饱饭。 整个天下,只有那一小撮世家在运转。 而后世,用一场名为“高考”的科举,把全天下所有人的贪慾、野心、渴望,全部激发了出来。 千万黎民,为了改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传召!”李世民转身。双目如炬。 “命房玄龄、长孙无忌,即刻入宫!走暗门!” 两炷香后。 两名大唐帝国的核心重臣,披著带露水的长氅,快步跨入偏殿。 “臣叩见……” “免礼!”李世民大步走上前,一把托住两人的手肘。 拉著两人走到一张书案前。 案上摆著大唐的科举章程。 “天幕所言的內卷,两位卿家可听明白了?” 长孙无忌面色凝重,点头:“后世以公考为饵,诱使天下万民倾尽全力治学。” “此法,可聚天下之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世民手指重重敲击书案,“大唐的科举,考的是诗赋、经义。” “这些书,全在世家大族的藏书阁里!” “寒门子弟,连书皮都摸不到,拿什么去考?拿什么去卷?” 房玄龄垂下眼眸:“陛下所言极是。” “门阀垄断经史,大唐的科举,不过是世家子弟换个名头入朝为官的场子。” “朕要改!”李世民一巴掌拍在章程上。 “明年恩科,除了诗赋经义,给朕强加两科!” “算学,还有农学!” 房玄龄抬起头,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此二学,向来被世家视为奇技淫巧、下九流之学。” “若列入科举,必遭天下世家群起攻之。” 李世民冷声开口:“朕就是要考这些他们不屑一顾的东西。” “世家不学,寒门学。” “农户的儿子懂农事,帐房的儿子懂算术。” “只要懂,只要考得中,朕就给他们官做!” “朕要用算学和农学,撕开门阀对官场的铁桶封锁。” “朕要让大唐的底层百姓知道,除了读那些酸腐文章,种地、算帐,一样能做官!一样能改命!”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天翻地覆的震骇。 ...... 周末。 小兕子坐在书桌前,正在练习写阿拉伯数字。 经歷了前两天的家长群风波和关於“內卷”的剖析,这名大唐公主对现代教育体系產生了一种本能的紧迫感。 她把大唐皇室那种不能输的胜负欲,全部倾注在了这几本教材上。 林轩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铅笔。 “今天周六,学堂休沐。” 林轩把铅笔扔回笔筒,顺手合上练习册。 小兕子抬起头,眼神透著一丝不解。 “琴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林轩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薄风衣,扔在她怀里。 “穿上,带你出去换换脑子。” …… 市中心。 现代科技博览中心。 巨大的钢架结构撑起一片透明穹顶。 阳光被玻璃切割,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林轩牵著小兕子,绕过一楼嘈杂的机械臂工业展区。 直接搭乘扶梯,上到三楼中庭。 双开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嗡——! 小兕子停下脚步,视线上抬。 中庭半空。 三百架纯黑色的四旋翼无人机正在进行矩阵编队演示。 机身底部闪烁著红蓝交替的信號灯。 桨叶高速旋转,切碎空气,托举起冰冷的金属外壳。 三百架机器在电脑程式的统一接管下,同步拔高、悬停、穿插。 机群在空中变幻出各种几何图形,动作整齐划一。 小兕子嘴唇微张,指向头顶。 “大雁南飞,需振翅。” “它们摒弃了翅膀。靠头上那四个转盘飞?” 站在身侧的林轩解释道:“那是螺旋桨。” “电机带动桨叶转动。把空气往下压,给机身提供向上的托力。” “这叫无人机。” 小兕子收回手指,若有所思。 “《墨子》有载,公输班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 “阿耶曾说,那是坊间愚弄百姓的志怪传闻。” “凡人造物,越不过天堑。” 她重新看向那些金属飞行器。 “原来不是志怪,是工匠的技艺没走到那一步。” …… 三国时空。 蜀汉,祁山大营。 案几上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卷。上面画满了齿轮与卯榫的结构图。 诸葛亮端坐蒲团之上,右手轻摇白羽扇。 帐外传来惊呼。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营帐的缝隙,看向苍穹。 羽扇的扇柄在指间滑落。 这位穷极一生推演木工齿轮、造出木牛流马代替人力运粮的千古智者,惊得嘴得合不上。 诸葛亮嗓音乾涩,喃喃自语: “不用飞禽走兽之形,仅凭转动的机括,便能挣脱大地?” …… 科技博览中心展台。 一名穿著职业装的男性解说员举起麦克风。 “各位游客,请看一號展位。” “现在为您展示的,是本公司最新研发的重型农业植保无人机。” 一架体型庞大、轴距超过一米半的八旋翼无人机启动。 八个大型螺旋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气流將周围的展示彩带吹得笔直。 无人机掛载著一个巨大的白色塑料水箱,缓缓离开地面。悬停在两米高的半空。 解说员看著手里的参数板,大声播报: “这款机型,空载起飞重量三十千克。” “最大有效载重,五十千克。” “满载状態下,抗风等级六级,续航时间长达五十分钟。” 解说员按下手里的遥控器按钮。 无人机向右侧横移十米,极其平稳。 “无遮挡环境下,它的图传和遥控有效距离,达到了十五公里。” 林轩低下头,看懂了小兕子眼里的疑惑。 “五十千克,就是你们大唐的一百斤。” 林轩换算单位,“五十分钟,差不多是半个时辰。” “十五公里,也就是三十里地.......” 第86章 上帝视角,鸟瞰 科技博览中心三楼。 室外延伸露台。 巨大的安全阻拦网將一块空地围了起来。 网外排著长队。 林轩牵著小兕子,停在体验区入口。 扫码,付款。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半包围式头显设备。 前端装著两块厚实的液晶镜片,外形粗獷。 林轩接过头显,半蹲下身。 將设备套在小兕子的头上,扣上脑后的绑带,旋转旋钮收紧 “这叫vr眼镜,还记得不?” 小兕子稍作思考后回答:“就是之前那个『元神出窍之术』的玩具?” “没错,只不过这个连接的是天上那个机器的眼睛。” “它飞多高,你就能看多远。” 小兕子双手扶著有些沉重的头显,点点头。 阻拦网內,一架轴距极短的fpv穿越机摆在起飞垫上。 四片碳纤维桨叶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工作人员站在一旁,双手握住复杂的专业遥控器。 拇指扣住油门摇杆。 “准备.....起飞!”工作人员出声。 拇指猛地向上推。 嗡——! 穿越机拔地而起,如同离弦之箭,直刺云霄。 小兕子眼前一黑,屏幕瞬间亮起。 强烈的视觉失重感传来,身体也跟著摇晃了一下。 林轩双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头显里的画面急速拉升。 宏大的城市建筑群在视线下方层层铺开。 穿透云层,越过高楼。 那些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纵横交错的高架桥,在这一刻化作脚下微小的几何图形。 马路上的汽车犹如缓慢移动的甲虫。 一条宽阔的跨江大桥横亘在视野尽头。 “哥哥!”小兕子双手紧紧扣住林轩的手臂,扬起脸。 童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亢奋与激动。 “兕子飞起来了!在天上飞!” …… 大唐太极殿。 天幕画面同步切入穿越机的第一视角。 整个朝堂发出成片的倒吸冷气声。 几名年迈的文臣感到一阵强烈的目眩,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青石板上。 李靖衝出武將队列。 大唐军神完全忽视了后世城市的繁华。 脑海中,只剩下一种极其残酷的军事推演。 “鸟瞰!这是九天之上的鸟瞰!” 他几步跨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 双手按住沙盘边缘,木茬扎破了手心也毫无察觉。 “兵法云,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 李靖指著沙盘上的山峰模型,“我等排兵布阵,防的是深山伏兵,怕的是密林暗哨。” “山体挡住视线,一条河便能藏下千军万马。” “可若有这等神物升空,天下地形还有何秘密可言!” “敌军大营藏在哪个山坳,粮草囤积在何处,兵力作何部署,全在一眼之间。” “这天下,何处不可去!何城不可破!” 闻言,程咬金吞了一口唾沫。 “乖乖……这要是打仗前放上去看一眼。” “突厥人的牙帐,就跟剥了衣服的娘们一样,全露在俺们刀底下了。” 大汉未央宫。 兵仙韩信站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 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透著狂放。 “背水一战,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在老天爷的眼睛面前,一切计谋皆是笑话。” “看清了,直接碾过去。” “这才是兵家终极之法!” 大唐。 丹陛之上。 李世民走到李靖身旁。 看著沙盘,又抬头看天幕。 “斥候探路,十人去,两人回。” “趴在草丛里,用命去填敌人的暗箭,也探不清百里外的虚实。” “因为凡人的眼睛,长得太低。” 李世民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 林轩之前播放的纪录片里,有一个词汇,此刻在千古一帝的脑海中彻底炸亮。 “制空权!”李世民吐出三个字。 大殿內寂静无声。 “站得高,看得全。” “谁掌握了天上的眼睛,谁就能单方面屠杀地上的瞎子。” 虽然无人机造不了,但还有的是办法,可以拿到制空权。 只要能拿到低空视野就行。 於是,李世民喊道:“传兵部调令!” 兵部尚书李勣跨出队列,单膝跪地。 “自今日起,大唐行军打仗,遇山不绕,首要占峰!” “安营扎寨,必须选定周边最高之地!” 李世民挥动手臂,斩钉截铁,“全军斥候营,增设“攀高”一职。” “逢山登顶,遇树上树。” “要把眼睛,放到最高处!” 李世民视线转向工部尚书。 “工部!” “臣在。”工部尚书冷汗直流。 “给朕研製望楼!要比城墙还要高的望楼!打造能把斥候送上天的巨型纸鳶!” 李世民野心勃勃,“后世用机括飞天,大唐就算用木头堆,也要把斥候送上去。” “无论耗费多少钱粮,朕要大唐的眼睛,比敌人高一丈!” …… 博览中心露台。 滴——! 工作人员手里的遥控器发出电量告警。 …… 博览中心露台。 滴——! 工作人员手里的遥控器发出电量告警。 他拨下摇杆。 穿越机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翻滚。 切断动力,从数百米高空疾速下坠。 靠近地面时,电机重新启动,桨叶反转减速。 机器稳稳落在起飞垫上,带起一阵气流。 林轩按住头显后方的卡扣,解开绑带。 將沉重的vr眼镜从小兕子头上摘下,递还给工作人员。 阳光重新刺入眼睛。 小兕子眯起眼。 脸颊红扑扑的,鼻尖渗出一层细汗。 “头晕吗?”林轩掏出纸巾,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水。 这种第一视角的极速飞行,成年人初次体验也会產生强烈的眩晕感。 小兕子摇摇头。 大口呼吸著空气。 她看著蔚蓝的天空。 刚才那种俯视眾生、掌控一切的极致视觉衝击,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小兕子拉住林轩的衣角。 “哥哥,以后,我还能飞吗?” 林轩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准確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当然能。” “好好读书,搞懂那些机器里的公式,以后带你开真飞机。” 小兕子用力点头。 傍晚的风吹过露台。 展馆內的游客开始向外涌动。 林轩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牵起小兕子的手,朝著展馆大门走去 “走吧,晚饭在外面吃。” “吃完带你看一场更好看的灯会。” 第87章 星空写字 夜色降临。 城市霓虹逐一亮起。 科技博览中心外的露天广场上,拉起了一圈长达数百米的警戒线。 线外挤满了散步的市民和游客。 林轩牵著小兕子,站在警戒线的最前排。 他手里拿著一根刚买的粉色棉花糖,递过去。 小兕子咬了一小口,糖丝在舌尖融化。 “哥哥,我们在这看什么?” 小兕子抬头,视线越过警戒线。 广阔的平地上,整齐地码放著一个个黑色的方块。 一排连著一排,密密麻麻,延伸到视线尽头。 旁边搭著几个临时帐篷,几名工作人员坐在发光的电脑屏幕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 “等星星掉下来,给你跳舞。”林轩指了指前方的空地。 小兕子咬著棉花糖,眼中透出一丝疑惑。天上星辰,怎么会掉下来? 晚上八点整。 广场四周的高杆路灯瞬间熄灭。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嗡——! 极度密集的低频蜂鸣声同时炸响。 震颤著所有人的耳膜。 一千架微型无人机底部的led灯同时亮起。 冷白色的光束直刺夜幕。 操控台前,总指挥按下回车键的瞬间。 一千架无人机同时脱离地面。 机群如同出巢的蜂群,垂直拔高。 带起的强劲气流捲起地面的落叶。 升至百米高空,机身悬停。 红、黄、蓝、绿......刺眼的彩光在夜空中交替闪烁。 机群开始移动。 每一架机器都严格按照设定的轨跡穿插、横移。 光点在黑暗的苍穹上迅速聚拢。 一条长达数百米的五彩巨龙,在夜空中拼凑成型。 龙躯蜿蜒起伏,龙爪凌空虚踏。 一千个光源的色彩同步变幻。 呈现出龙鳞闪烁的视觉错觉。 巨龙在广场上空游动,巡视著下方渺小的人群。 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 无数手机举过头顶。 小兕子手里的棉花糖停在嘴边,眼睛睁得滚圆。 大唐长安城,最繁华的上元节。 朱雀大街上会扎起十几丈高的灯轮。 那些花灯再精美,也只是一堆被竹篾和蜡烛困在地上的死物。 而眼前的光芒,悬在九天之上。 活灵活现,游动自如。 “散!” 操作台前传来一声口令。 夜空中的巨龙瞬间解体。 光点四散飞射。 紧接著,光点重新排列。 四个巨大的现代方块字,悬浮在黑夜之上,发出耀眼的金光。 “科技兴国”。 每一个笔画,都由数十架无人机严丝合缝地排列而成。 字跡端正,横平竖直。 “星星,在天上写字……”小兕子声音发颤。 大唐的司天监说过,星宿移位,是老天爷在降下警示。 如今,这些现代人直接把星星抓在手里。 捏成文字,掛在天幕上。 小兕子咽下一口唾沫,转头看向林轩。 “哥哥,他们会仙法?能用意念让这些星星听话?” 林轩摇了摇头,指向不远处那个发著幽光的帐篷。 “没有仙法,全靠那台电脑,和里面的代码程序。” “一千架机器,对应一千个坐標。” “程式设计师用数学公式,算出了每一架机器在每一秒应该处於什么位置,飞行速度是多少。” “程序点下运行。” “这叫算法接管一切。” “在数字面前,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执行。”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背负双手,站在殿门前。 军神李靖站在他身侧,激动得鬍鬚乱颤。 “陛下!数字!那后世之人说,靠的是算学坐標!” 李靖猛地抱拳,“没有击鼓鸣金,只靠事先算好的数字规矩,便能让千军万马分毫不差!” 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以往大唐军阵操练,靠的是老兵的经验和將领的嘶吼。 步兵方阵推进,全凭感觉对齐。 一旦遭遇骑兵冲袭,阵型立刻发生扭曲。 因为人的感觉,会出错。 但数字,不会。 李世民转过身,声如洪钟。 “传旨兵部!” “即日起,大唐十六卫军阵操练,废除旧律!” “命国子监算学博士入军营。” “用皮尺,用墨线,给朕丈量战阵!” “长枪兵前后间距,横刀卫左右间隔,全用数字定死!” “衝锋步数,变阵时机,必须按照算学推演的规矩来!” “大唐造不出那种飞天的灯。” “但大唐的军阵,必须给朕操练出这种依靠算学定规矩的绝对执行力。” “朕要大唐的玄甲军,进退如同一物!” 这场原本只为博市民一笑的现代灯光秀。 在千古一帝极其强悍的实用主义转化下。 强行砸进了大唐冷兵器军队的操典之中。 伴隨博览中心闭馆广播响起,游客开始离场。 现场的小孩们都念念不舍,嚷嚷著要接著看灯展。 有些大人能拿出零食或者去游乐园的承诺,有效的哄好小孩。 有些大人则是用推搡和腰间的七匹狼皮带,打消孩子的吵闹。 小兕子也是孩童,同样对这种新奇事物吸引。 只是她过分的懂事,不会主动开口。 但是神情已经出卖了她的依恋。 於是,林轩牵著小兕子,走向出口处的大疆无人机展位。 他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销售员。 然后得到了一个黑色的硬壳手提箱。 五千元的消费,给他带来了一台带高清摄像头的入门级航拍无人机。 返回小区。 夜风带起几分凉意。 中心草坪空旷平整,周围没有高大树木。 林轩走到草坪中央。 把箱子放在一张石凳上。 双手扣住金属锁扣,向上翻起。 “啪嗒”两声轻响,箱盖弹开。 他取出灰黑色的无人机主机。 向外掰开四个摺叠的机臂。 从凹槽里拿出四片黑色塑料桨叶,对准电机卡口,下压、旋转、锁定...... 看到无人机的瞬间,小兕子呆住了。 她当时並不知道那黑盒子里装的是一家无人机。 直到林轩朝小兕子招手。 她才回过神。 “哥......哥哥,这飞机是从哪来的呀?” 林轩慌张地东张西望,然后凑近距离,压低声音: “当然是刚才趁人不注意顺出来的。” “你不是没看够吗,於是我就找人偷拿了一架。” “放心,这飞机有一千多架呢,少了一台没人会发现的。” 第88章 野心起飞,大唐航空业的疯狂试错 闻言,小兕子立马紧张起来。 小手不安地攥紧了衣角,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左右张望。 她內心挣扎了一番,义正言辞开口:“不行!” “这是別人辛辛苦苦算出来的星星,不告而取谓之窃,要不哥哥咱们赶紧趁黑还回去吧,兕子不看了!” 见状,林轩哈哈大笑起来:“逗你玩呢!这是我刚刚在那边展台花五千块钱买的,合法合规的新玩具!” 小兕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不过得知这是哥哥特意掏钱为自己买的礼物,也没有生气。 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反而浮现出浓浓的好奇与欢喜 林轩將手机卡进遥控器顶部的支架,插上连接数据线。 按下机身背部的电源键。 短按一次,长按一次。 滴——! 机器启动。 底部亮起红绿交替的信號灯。 电机发出细微的通电声。 林轩把遥控器递给小兕子,指著面板上的两个金属摇杆 “你需要两只手拿著,左边控制上下升降和原地转圈。” “右边控制前后左右平移,大拇指放上去。” 小兕子接过遥控器,手指贴上带有防滑齿的金属杆。 “左手拇指,往上推。” “慢点,推一小截。”林轩下达指令。 小兕子听话地拇指发力,向上微推。 四个电机同时爆发轰鸣。 桨叶高速旋转,切碎空气,產生强劲的下压气流。 草皮被吹得向四周倒伏。 无人机脱离石凳。 平稳升空,悬停在离地两米的位置。 手机屏幕同时亮起。 全彩高清画面传输过来。 摄像头俯视著草坪,將林轩和小兕子的头顶、周围的石径拍得一清二楚。 小兕子紧盯屏幕。 “右手,往左推一点。”林轩继续引导。 小兕子拨动右摇杆。 半空中的无人机向左侧平移三米。 屏幕里的画面同步向右滑动。 小兕子眼睛亮了起来。 不需要攀爬高塔,不需要搭建望楼。手指微动,便能將眼睛掛在天上,隨心所欲地挪动视线。 这种绝对掌控的感觉,顺著手里的塑料遥控器,冲刷著大唐公主的神经。 “往上推到底。”林轩下令。 小兕子左手拇指猛地推满。 电机发出尖厉的啸叫。 无人机直线躥升,差不多升空到八十米。 整个小区的楼群尽收眼底。 远处街道的车流变成一条发光的流动长带。 小兕子扬起脸,看向夜空中那个闪烁著红绿光点的微小机器。 体会著將苍穹踩在脚下的新奇体验。 ...... 大唐,两仪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脸上除了欣慰外,更多是狂喜。 以往看从天幕纪录片,看火箭登月,那是由无数大人、庞大的钢铁建筑堆砌出的奇蹟。 距离大唐太过遥远。 但此刻,一个五岁的幼童,拿著一个两掌大小的方块,就能飞天揽月。 不在於后世的机括原理,而在於飞天这件事的“门槛”。 被后世拉低到了一个孩童都能触碰的地步。 这实在太让人兴奋了。 以至於李世民原本克制的心,又重新起了念头。 “宣阎立德!”。 半个时辰后。 將作大匠阎立德一路狂奔,跨入大殿。 书荒?来看看歷史小说小说推荐吧! 他扑通跪在青砖上,额头触地,大口喘气。 “臣叩见陛下。” 李世民走在阎立德身前,居高临下。 “天幕所显,你也看了。” “后世黄口小儿,能操纵机括飞跃百尺。” “大唐將作监数万能工巧匠,能否让活人离地三尺?” 阎立德浑身一抖。 冷汗瞬间浸透官服后背。 “陛下,后世那物材质不明,动力无形。” “臣等愚钝,实在不知从何下手……” “藉口!”李世民一脚踢翻旁边的铜盆。 水花四溅。 “后世的理,大唐不懂。” “但这天下的造物之理,总有相通之处!” “孔明灯为何能升空?风箏为何能借风而起?炼丹的火药筒为何能衝破鼎盖?” 李世民连发三问,字字如锤。 阎立德张开嘴,无言以对。 “传朕口諭。” “皇家园林的一切营造,即刻叫停。” “工部、將作监所有钱粮、木材、生丝、猛火油。” “全部封存,转用新项。” “明日起,召集天下木匠、铁匠、皮匠!” “把孔明灯放大百倍,底下用铁件掛上竹筐!” “造门板大的纸鳶,绑上死囚往下扔!” “把火药筒绑在木车上点燃,看能不能衝上天!” 大唐帝王下达了极其粗暴的研发指令。 “摔死一个死囚,重赏其家!” “砸坏一物,再造十物!” “钱粮管够,人命管填!” “大唐造不出那种飞天的灯。” “但大唐用命填,用钱砸,也要砸出一条登天的路!” 阎立德双手发颤。 捧起地上的圣旨,重重叩头领命。 …… 圣旨传出。 长安城將作监连夜点起上千支火把。无数工匠从睡梦中被士卒拽起,推入工坊。 大唐的古代航空业,没有风洞实验室,没有空气动力学公式。 他们拥有的,只有最原始的木材、牛皮、火药...... 以及千古一帝不计代价的强硬意志。 五日后。 终南山外围的一处荒坡。 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型牛皮纸灯笼被架在铁盆上。 盆內猛火油剧烈燃烧。 热气升腾、灯笼表面鼓胀。 牵引著下方掛著装满沙土的柳条筐。 灯笼绷紧了固定在地上的粗麻绳,底座离地一丈多高,在风中剧烈摇晃。四周的工匠满脸黑灰,爆发出狂热的吼叫。 初代军用热气球的雏形,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强行拔地而起。 另一侧山崖边缘。 几名大匠举著由韧性极强的竹骨和重绢製成的巨大滑翔翼。 下方绑著一只活羊。 士兵將滑翔翼推出悬崖。 气流托举起宽大的双翼。 羊在空中滑行了数十丈。 隨后因为气流不稳,一头栽入深谷。 又过了十几日。 长安城外,工部试飞场。 一架长达三丈的巨型木製纸鳶横陈在乾涸的河床上。 十几名工匠赤著上身,拉拽著粗大的麻绳,试图借著风力让这庞然大物升空。 纸鳶离地半尺。 一阵乱风卷过。 木骨架发出一声脆响,从中折断。 纸鳶重重砸回龟裂的黄土里。 …… 圣旨传出。 长安城將作监连夜点起上千支火把。无数工匠从睡梦中被士卒拽起,推入工坊。 大唐的古代航空业,没有风洞实验室,没有空气动力学公式。 他们拥有的,只有最原始的木材、牛皮、火药...... 以及千古一帝不计代价的强硬意志。 五日后。 终南山外围的一处荒坡。 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型牛皮纸灯笼被架在铁盆上。 盆內猛火油剧烈燃烧。 热气升腾、灯笼表面鼓胀。 牵引著下方掛著装满沙土的柳条筐。 灯笼绷紧了固定在地上的粗麻绳,底座离地一丈多高,在风中剧烈摇晃。四周的工匠满脸黑灰,爆发出狂热的吼叫。 初代军用热气球的雏形,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强行拔地而起。 另一侧山崖边缘。 几名大匠举著由韧性极强的竹骨和重绢製成的巨大滑翔翼。 下方绑著一只活羊。 士兵將滑翔翼推出悬崖。 气流托举起宽大的双翼。 羊在空中滑行了数十丈。 隨后因为气流不稳,一头栽入深谷。 又过了十几日。 长安城外,工部试飞场。 一架长达三丈的巨型木製纸鳶横陈在乾涸的河床上。 十几名工匠赤著上身,拉拽著粗大的麻绳,试图借著风力让这庞然大物升空。 纸鳶离地半尺。 一阵乱风卷过。 木骨架发出一声脆响,从中折断。 纸鳶重重砸回龟裂的黄土里。 阎立德双手发颤。 捧起地上的圣旨,重重叩头领命。 …… 圣旨传出。 长安城將作监连夜点起上千支火把。无数工匠从睡梦中被士卒拽起,推入工坊。 大唐的古代航空业,没有风洞实验室,没有空气动力学公式。 他们拥有的,只有最原始的木材、牛皮、火药...... 以及千古一帝不计代价的强硬意志。 五日后。 终南山外围的一处荒坡。 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型牛皮纸灯笼被架在铁盆上。 盆內猛火油剧烈燃烧。 热气升腾、灯笼表面鼓胀。 牵引著下方掛著装满沙土的柳条筐。 灯笼绷紧了固定在地上的粗麻绳,底座离地一丈多高,在风中剧烈摇晃。四周的工匠满脸黑灰,爆发出狂热的吼叫。 初代军用热气球的雏形,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强行拔地而起。 另一侧山崖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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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只指头大小的飞蝗撞在李世民的明光鎧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隨后反弹落地,立刻啃噬起靴子边缘的一株枯草。 视线所及之处,铺天盖地。 远处的麦田,原本只剩下几分枯黄的生机。 虫海降临,密密麻麻的飞虫覆盖在麦秆上,口器开合。 半盏茶的功夫。 整片麦田消失了,只剩下一地光禿禿的泥土。 它们啃食麦穗,啃食菜叶,啃食树皮。 连搭建窝棚的茅草都不放过。 几名农夫跪在田埂上。 手里攥著一把被啃光的秸秆。 看著黑压压的天空,发出绝望的嘶吼。 回到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 玄色常服的衣领敞开,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殿外。 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光柱里飞舞著几只闯入的蝗虫。 武將队列中,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低垂著头。 他们能统领千军万马衝锋陷阵,手里的横刀能劈开突厥人的重甲,却劈不开这满天的飞虫。 对付这种灾厄,武力毫无用处。 文臣方阵前方。 魏徵率先跨出队列,双手高举玉笏。 “陛下,关中大旱,飞蝗蔽日,赤地千里。” “长安城外,已有百姓鬻儿卖女。” “大唐根基,已在倾覆边缘。” 说完,魏徵叩首,额头贴地。 “天下流言四起,言及当今圣上,武德九年……喋血玄武门。” 魏徵停顿半秒,咬牙吐出最致命的词句:“杀兄逼父,有违人伦。” “故而天降大旱,引飞蝗灭顶,此乃天谴!” 大殿內的气温骤降。 群臣呼吸停滯。 玄武门之变,是李世民心头最深的疤。 谁碰,必见血。 “放肆!”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天幕所显,满朝文武看得清清楚楚!” “天上无神,月亮不过是一块坑洼的石头。” “那后世的凡人甚至能在天上写字作画!哪来的老天爷?哪来的天谴!” 龙袍翻飞,李世民走到魏徵面前。 “你魏玄成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也跟著朕看了那后世的天文物理。” “如今虫子生於旱土,你竟还拿这等腐儒的天命之说,来定朕的罪!” 魏徵继续道:“臣知天上无神,臣知月亮是石。” “可天下的百姓不知!” 李世民身形一震。 “百姓腹中飢饿,农田绝收,他们需要一个因由。” 魏徵直起身,迎上李世民暴怒的目光,“百姓不懂后世的科学,他们只认天理循环。” “灾厄降下,必是君王失德。” 魏徵再次重重叩首。 “若不平息民怨,饿殍遍野之际,便是揭竿而起之时!” “臣恳请陛下,下《罪己詔》!” “向天下万民谢罪!以上天之谴,揽尽天下之过!平息大唐民愤!” 后方队列的房玄龄也跟著出列,跪地叩首。 “臣附议,请陛下下《罪己詔》。” 长孙无忌闭上眼睛。 衣袖一抖,隨之跪下。 “请陛下下《罪己詔》!” 满朝文武,无论文官武將。 全部跪伏在青石板上。 声音匯聚成海,压迫著站在中央的帝王。 李世民胸腔剧烈起伏。 他看透了宇宙的真空,看透了天命的虚妄。 满心以为可以带领大唐跳出神权的泥沼,走向科技的宏图。 在没有化肥、没有现代农药的农业社会。 面对几千万只飞虫,皇权统治的基础。 依然是那套极其脆弱的儒家天人感应学说。 遇到解不开的死局,君王必须站出来承担老天的怒火。 这是平息社会动盪的唯一政治手段。 极度的清醒带来了极致的痛苦。 李世民闭上双眼,眼角肌肉剧烈抽搐。 他大笑出声,笑声悽厉。 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御阶,重新坐在那把冰冷的龙椅上。 “王德。” 贴身內侍王德低著头,快步走到丹陛侧方。 手里端著一个红木托盘。 托盘上盖著一块明黄色的丝绸。 “掀开。”李世民下令。 王德手腕发抖,扯下丝绸。 托盘中央,摆著一个通体翠绿的玉碗。 碗口被一层细密的纱网蒙住。 纱网內,十几只<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活体蝗虫正在疯狂跳跃、振翅。 撞击著玉碗內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魏徵看到那个玉碗,眼神震动。 “陛下这是作甚?” 李世民没有理会群臣,自顾自扯掉纱网。 两根手指探入玉碗,捏住一只体型最大的蝗虫。 蝗虫的节肢在半空中疯狂蹬踢。 锯齿状的口器不断开合,试图咬破钳制它的手指。 李世民將蝗虫举过头顶,眼神狠绝 “百姓言朕失德,引来蝗灾。” “这虫子吃的是大唐的麦穗,喝的是大唐百姓的血。” 他知道生吃飞虫无法让乾旱停止,也知道天上没有降下天谴。 但他必须演完这场大戏。 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政治作秀,来堵住天下的悠悠眾口。 稳住即將崩溃的大唐民心。 李世民张开嘴,捏著蝗虫的手臂缓缓收拢。 那只还在挣扎的飞虫逐渐送进嘴边。 作者三百毫升最新作品《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第90章 时空同频,电视机里的蝗灾新闻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见状,魏徵膝行两步,额头磕破,鲜血顺著鼻樑淌下:“陛下!不可!” “千万不可啊!” 李世民目光决绝。 即將咬下的瞬间。 画面一切。 一只放大了数百倍的蝗虫复眼,占据了整个视野。 锯齿状的口器疯狂开合,嚼碎了一截绿色的玉米叶。 镜头拉远。 这是一台掛在墙壁上的六十五寸液晶电视。 光影闪动,將客厅的实木地板照得忽明忽暗。 周末。 市中心出租屋。 厨房的推拉门半掩著。 林轩繫著灰色的棉质围裙,站在流理台前。 水龙头大开。 清澈的自来水冲刷著塑料盆里的几根排骨,洗去血水。 他关掉水龙头,捞出排骨放入砂锅。 加入薑片、葱结,倒入清水。 蓝色的天然气火焰舔舐著砂锅底部。 他按下抽油烟机的开关。 电机运转,叶轮高速旋转,发出平稳的嗡鸣声。 厨房的另一侧,双开门大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 在这个时代,饥荒是一个极其遥远且陌生的词汇。 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小兕子盘著腿,膝盖上摊开著一本彩绘版《十万个为什么》。 她低著头,手指正顺著拼音,逐字阅读关於植物光合作用的段落。 室內开著恆温空调,温度適宜。 电视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 “本台最新国际资讯,东非农业区爆发三十年来罕见特大蝗灾。” “受持续极端乾旱气候影响,蝗群规模发生几何级裂变,预估总数超过四千亿只。” “新闻画面显示,目前该蝗群正以每天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推进。” “所过之处,已摧毁该国近七成秋收作物。” “联合国粮农组织已向全球发出最高级別援助呼吁。” “若无法阻断虫群繁衍,该地区將面临极其严重的人道主义饥荒。” 小兕子听到乾旱、蝗灾、饥荒这几个词。 翻书的手指停住。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前线记者的实地拍摄。 漫天遍野。 暗黄色的虫群匯聚成一片涌动的风暴,彻底遮蔽了天空和太阳。 光线变得昏暗如黄昏。 虫群扑向一块块原本翠绿的农田。 镜头拉近。 密密麻麻的虫子爬满农作物的茎叶。 锯齿状的口器疯狂撕咬。 声音被收音麦克风放大。 一阵极度细碎的摩擦声填满耳膜,令人毛骨悚然。 不到五分钟,半人高的玉米地消失了。连树干上的树皮都被啃食出斑驳的伤痕。 几个皮肤黝黑的当地农夫,穿著破烂的衣衫,跪在光禿禿的土地上。 双手抓著仅剩的草根,绝望地嚎啕大哭。 小兕子看呆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蝗灾。 但在此刻,脑海里却莫名多了一段前所未有的记忆。 记不得是那段时间,只知道关中大旱。 飞蝗蔽日,赤地千里。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那一年,长安城外的树皮被啃得乾乾净净。 观音土塞满了死人的肠胃。 易子而食的惨剧,化作一份份沾血的急奏,堆满了太极殿的御案。 她那个打下大唐万里江山、在马背上所向披靡的无敌父皇。 被满朝文武逼著下《罪己詔》。 把老天降灾的罪过,全揽在自己身上。 被逼著在祭坛上,为了安抚天下饥民,生生咽下那腥臭无比的恶虫。 电视机里的灾难报导还在继续。 当地难民瘦骨嶙峋的特写镜头切入屏幕。 几个幼童挺著因极度飢饿而浮肿的大肚子,倒在乾裂的泥土上。 小兕子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已经被情绪填满。 没有顾及对这段突然多出来的记忆。 视线开始模糊。 大唐百姓的惨状,父皇吞蝗的悲凉。 与眼前这块液晶屏幕发生了最剧烈的同频共振。 眼底迅速泛红,水汽上涌。 豆大的眼泪挣脱眼帘,顺著白皙的脸颊砸落。 小兕子跳下沙发。 光著脚踩在实木地板上。 她快步跑到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前。 双手握住门框边缘,用力拉开。 灶台上的砂锅顶著盖子。 排骨汤翻滚,水汽蒸腾。 散发出极其浓郁的肉香。 在这一刻,反而像一根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口。 林轩正背对著她,往另一个炒锅里倒油。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掩盖了客厅里的动静。 “林轩哥哥……” 小兕子站在厨房门口。 声音发紧,带著抑制不住的哭腔。 小兕子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但泪水越涌越多,根本擦不干。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客厅里还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 “阿耶那时候,也遇到了可怕的飞蝗。” 小兕子抽泣著开口,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大唐的百姓好惨……都没饭吃。饿死了好些人。” “地里什么都没了,阿耶急得整宿不合眼,还要被大臣们逼著吃那恶虫……” 见状,林轩立刻关掉燃气灶的旋钮。 扯过流理台边缘的干毛巾,用力擦去双手沾染的水渍。 跟小兕子回到客厅 林轩顺著小兕子颤抖的手指看向电视屏幕。 新闻画面中,东非的蝗灾正在肆虐。 遮天蔽日的虫海,啃食殆尽的庄稼。 还有那些跪在龟裂土地上嚎啕大哭的饥民。 林轩瞬间理清了因果。 唐朝应该也发生过了类似的大旱灾。 这丫头大概率是触景生情,被电视上的画面刺激到了。 林轩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 温厚的手掌托住小兕子的脸颊,用纸巾一点点吸乾她下巴上的泪珠。 “別哭了。”林轩捏了捏她的脸蛋。 “几只小虫子,值当把你嚇成这样?”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 “那不是虫子,那是天罚。” “吃光了粮食,会饿死千千万万的大唐百姓。” “阿耶愁得整夜不睡,还要去祭坛上向老天认罪。” “认什么罪?”林轩嗤笑一声。 “这玩意儿,在生物学上叫节肢动物。看著飞来飞去挺囂张,剥了那层硬壳,里面全是最纯粹的高蛋白肌肉。” 林轩走指著电视屏幕上一只正在啃食玉米叶的特写蝗虫。 “在我们这个时代,治这种虫子,除了飞机洒农药,最绝的招数叫生物防治。” 小兕子停止了抽泣,睁大眼睛。 “生物防治?” “对,你应该听过一物降一物吧?” “类似虫儿吃草、鸟吃虫儿、蛇吃鸟儿......这种意思。” “每一种生物都有天敌。” “真遇上这种成群结队的飞虫,农业部直接出动十万鸭子大军。” 小兕子皱起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拿家禽去治防蝗虫? 第91章 食物链常识 林轩来到电视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拿出一块半米宽的家用磁吸小白板,又摸出一支黑色马克笔。 “过来。” 林轩把白板搁在茶几上,拉过两张矮凳。 小兕子趿拉著拖鞋,走过去坐下。 眼眶还红著,视线落在空白的板面上。 林轩拔下笔帽。 马克笔在白板底端画了一丛简单的线条。 “这叫草,也代表庄稼。” “靠晒太阳、喝雨水长大,通过光合作用吸收能量。” 笔尖向上移动。 画了一个长著触角、略显抽象的虫子。 “蝗虫。”林轩在虫子旁边打了个箭头,指向草,“它们破卵而出,要活下去,怎么活?”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已经提起了兴趣。 她像上课回答老师问题一般,举起手。 “吃草!” 林轩有些惊喜,对她的状態很满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並適当给予奖励,拿出一张小红花贴纸,贴到小兕子的脑门上。 “没错,回答的很好!” 小兕子捂著额头,欢天喜地转圈圈。 林轩轻咳两声,敲打白板拉回注意力。 “好了,继续听我科普。” “往年大唐风调雨顺,地里有青蛙,天上有飞鸟。” 林轩在虫子上方画了鸟和青蛙。 “这些东西,天生就吃虫子。” “虫子吃草,鸟吃虫。” “数量维持在一个圈里,谁也多不起来。” 林轩在三个图形外围画了一个大圆圈。 “这就叫生態平衡。” “天地万物,一环套一环,这是一条食物链。” “但如果环境发生大旱。” 说著,林轩抹去青蛙和鸟的图案。 “河床干了,青蛙会活不下去,飞鸟也会被渴死。” “那抓虫子的天敌就没了。” 林轩在那个虫子图案旁边,快速画了几十个重叠的圆圈,代表无穷无尽的虫卵。 “乾旱的黄土,最適合蝗虫產卵。” “没了天敌,虫卵全部孵化。”林轩丟下板擦,指著白板。 “兕子,你应该听过道教著名的一句话吧?”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蝗虫的繁衍能力则更恐怖,一千只能变成一千万只,甚至上亿!” “地里的草不够吃,它们就匯聚成群,飞上天,去寻找新的草场。” “这是单纯的生態失衡,是虫子为了活命的本能进食。” “那……怎么救?”小兕子捏紧衣角,追问。 林轩提起笔,在虫海的上方画了一只<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鸭子。 也就是今天这堂科普课的主角。 箭头从鸭子的嘴巴,直指下方的蝗虫。 “断了一环,我们就人为补上一环。” 林轩在鸭子旁边写下四个字——生物防治。 “把饿极了的家禽赶进地里补上天敌的位置,因为鸭子也是虫子的天地。” “虫子吃庄稼。鸭子吃虫子,继续形成能量转移。” “等大旱过去,生態系统又能慢慢自我调节,恢復平衡。” 笔尖在白板最顶端游走。 一个椭圆形的盘子成型。 盘子里,画著一只冒著热气的烤全鸭。 林轩盖上马克笔的笔帽,扔在桌上。 “最后,我们再把养肥的鸭子吃肥了,变成咱们餐桌上的一盘肉。” 林轩拍了拍小兕子的头。 “只要找对天敌,这遮天蔽日的灾厄,就是大自然免费送来的高蛋白饲料。” …… 大唐,太极殿外的皇家祭坛。 烈日当头。 热浪炙烤著青石台阶。 魏徵跪伏在祭坛下方,双手高举一卷明黄色的丝帛。 丝帛上,列著几十条“罪状”。穷兵黷武、杀戮过重、违逆人伦...... 每一条,都代表著世家大族对皇权发出的逼宫信號。 借天意,压皇权。 这是儒臣与门阀千百年来屡试不爽的阳谋。 大部分则是看热闹,藉机在心中发泄平日中被责罚的怨恨。 而心疼皇上的忠臣,始终占少数。 李世民站在祭坛最高处,手指上残存著一抹绿色。 那是他捏碎蝗虫留下的痕跡。 不小心低头瞟了一眼,脑海里又自动脑补那股腥臭。 惹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本已屈服。 准备捏著鼻子咽下这份屈辱,念完那份《罪己詔》。 但天幕正好在播放林轩给小兕子的生態链和生物防治科普。 天理循环的谎言,直接被现代生物常识扒了个底朝天。 原来这也是有科学依据的 李世民看著祭坛下跪伏的百官。看著魏徵手里那份《罪己詔》。 “天命……” 他嘴角抽动,突然放声大笑。 “陛下?”魏徵抬起头,面露惊愕。 他不明白君王为何发笑。 在这等饿殍遍野的灾年,此等狂笑,有违君仪。 李世民一把夺过魏徵高举的黄绢。 双手分別捏住丝帛两端,硬生生撕成两半。 见此情景,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李世民甩手。 两截破布如同废纸般飘落在地。 “天降责罚?”李世民指著地上碎裂的罪己詔,厉声喝问魏徵,“魏玄成!你给朕解释解释,老天爷的责罚,为何会被几只鸭子一口吞进肚子里!” 魏徵嘴唇蠕动。 肚子里的四书五经,找不出半个字来反驳那套“食物链”的说辞。 李世民越过魏徵。 走向祭坛中央。 那里摆著一尊沉重的三足青铜香炉。 炉內插著三根手腕粗的檀香。 青烟直上。 这是大唐皇室用来敬畏苍天、祈求宽恕的礼器。 李世民停在香炉前。 想起方才为了演这齣向老天认错的戏,自己强忍噁心去抓活虫的模样。 只觉得万般可笑,极其讽刺。 “去他娘的老天爷,我去你的鸟命!” 李世民爆出一句市井粗口,紧接著一脚踹出。 重达数百斤的青铜香炉翻滚倒地,三足朝天。 滚烫的香灰漫天扬起。 烧猪、太牢、瓜果等祭品稀里哗啦地滚落一地。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纷纷往后退缩。 礼部尚书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陛下息怒!毁坏祭器,此乃大不敬啊!”礼部尚书声音悽厉。 李世民站在漫天香灰之中,虽未拔刀,可身姿似刀。 现场的长孙皇后用丝绢捂著嘴,防止別人看到她上扬的嘴角。 脑海里忽然闪过感慨:世民的腰,夺命的刀。 李世民双目如电,怒吼道:“不敬又如何!” “这天不佑大唐百姓,朕便不敬这天!” 他食指如锋,指向阶下的世家大族官员。 “收起你们那些借天谴来糊弄朕的酸腐文章!” “从今日起,大唐不拜天,不畏天!” 世家官员纷纷低下头颅。 他们赖以制衡皇权的最大政治武器——天命感应,突然不好使了? 李世民一脚踩碎一颗滚落在地的供品苹果。 “传令下去,把这祭坛给朕拆了!” “从今日这天幕之信息,朕明白了一件事。” “灾厄不是神罚......是猎物!” “大唐,准备狩猎!”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歷史小说小说,那可能是《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 第92章 最高战爭动员,鸭军出征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等万千好书。 客厅。 电视机里的灾区新闻还在播报。 林轩把马克笔扔在茶几上,掏出手机。 “光画图可能对你不够具体,给你看点实录。” 他点开视频软体,搜索框输入“牧鸭治蝗纪实”。 点击播放,將手机屏幕推到小兕子眼前。 这是一段地方农业频道的航拍新闻。 画面展开。 新疆边境的荒原上,漫山遍野全是被啃食得光禿禿的植被。 黑褐色的蝗虫在地面乱蹦。 镜头拉高。 荒原尽头出现一条白色的长线。 伴隨著密集的“嘎嘎”声,长线迅速变宽。 十万只牧区麻鸭匯聚在一起,形同一片白色的浪潮,推向荒原。 几名牧民骑著摩托车,跟在鸭群两侧。 手里挥舞著长长的竹竿,吹响急促的口哨。 哨声一响,鸭群速度加快。 它们排成紧密的方阵,扁平的嘴巴贴著地面。 头部疯狂点动。 一只鸭子脖子一伸一缩,眨眼间吞下十几只蝗虫。 十万只鸭子同时开动。 浪潮推过。 原本爬满飞虫的荒地,乾乾净净。 连地缝里的虫卵都能被扁嘴刨出来吞掉。 看著那些平时走路一摇一摆的家禽,此刻犹如训练有素的铁甲锐士,所向披靡。 小兕子震惊地长大小嘴。 “等这些鸭子吃饱了,再收集它们排泄出粪便,还能给荒地施肥。” 小兕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 “真......真吃光了……” 小兕子指著屏幕里那些挺著大肚子的麻鸭。 “这些小鸭子长得好肥呀!” …… 这段纪录片同样通过天幕传到了大唐。 满朝文武原本还都不服气李世民的做法,更无法想像该如何驾驭鸭子们去狩猎那该死的蝗虫。 如今,眼见为实,开阔了视野。 十万鸭军出征的景象就在眼前。 兵部尚书李勣突然站起身。 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死死锁住鸭群推进的阵型。 “这雁形阵延展,变一字长蛇阵。” “毫无缝隙。首尾呼应,推进速度均匀。” 大將李靖附和道: “没错,这是地毯式搜索,不留任何活口。” “这哪里是扁毛畜生进食,分明是最严密的兵家绞杀之阵。” “用畜生布阵,后世之人,奇思绝才!” 这也该了李世民吃了一颗定心丸,带来了极大的自信。 毕竟答案就在眼前,而且还不需要什么高科技。 如果连抄都不会抄,那他这个帝王之位可就白当了。 而李二郎最忌恨別人认为他能力不行。 “王德!”李世民沉声怒喝。 內侍王德一路小跑,爬上台阶。 “传朕旨意,全境受灾州县,即刻起,停止一切祈雨祭祀,顺便拆了没用的龙王庙。” “开国库,拨內帑。” “不够就去变卖宫里的珍宝字画!” 李世民眼神狠绝,“拿著钱,去民间徵调家禽。” “鸡鸭鹅,不管什么品种,按市价高出两成,强行购买!” 听到这道圣旨,户部尚书冷汗直流,连连点头。 李世民越过他,走向武將队列。 他解下腰间的半块虎符,在掌心掂了掂。 “程咬金!尉迟恭!”李世民高呼点將。 两位大唐国公精神一振。 跨步出列,抱拳行礼。 “臣在!” 李世民將虎符塞进程咬金手里。 “这仗,朕交给你们打头阵。” “这帅印,你们来掌。” “把徵调来的家禽编成军阵,然后去砍些青竹,弄成像天幕那般的赶棍。” “敲锣打鼓,把这些扁毛畜生,给朕赶进关中的麦田里。” 程咬金握著虎符,愣住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砍过竇建德,生擒过王世充。 如今,皇帝让他去当个牧鸭郎? “陛下。”程咬金咽了口唾沫,“这扁毛畜生……听不懂军令啊,要不您还是......” 李世民直接毫不客气地打断,“它们听得懂口粮!” “饿上它们两天,锣声一响,它们比你们麾下的陌刀队还要凶悍!” “如果你俩连区区都扁毛畜生都统领不好,那依朕看,你们以后也不用领兵了!” 闻言,尉迟恭黑脸涨红。 大吼一声,抱拳领命。 “臣这就去砍竹子!” 陈咬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应下。 “臣......领命!” 李世民並未停歇转身面向长安城楼的方向。 最高战爭动员,需要发动全境。 一方面是能加速对蝗虫的围杀。 另一方面,大家在为一件事共同努力。 当取得成功时,能极大增加凝聚力和获得感。 军民一心,这点也是天幕曾经提到过的。 李世民一直牢牢记著。 更是让天下人看到他李世民的英武决策! “发榜安民,朝廷设点,按斤两收购飞蝗!”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陛下,收这污秽之物作甚?”房玄龄上前急问。 “天幕说了,那是高物。” 李世民想不起“蛋白”那个词,直接替换,“是上等饲料!百姓抓来,大火烤乾,用石磨碾成粉。” 李世民一个眼神给到兵部尚书李勣。 “掺在草料里,餵给大唐的战马,餵给剩下的家禽。” “老天送来的粮草,一粒也不许浪费!” …… 三日后。 长安城外,渭水北岸。 烈日依旧。 农田里一片枯黄,飞虫乱撞。 田埂尽头,立著一面绣著“程”字的黑色大旗。 程咬金卸下了平日常穿的鎧。 换成了一件粗布短打,裤腿卷到膝盖。 手里还拎著一根三丈多长的细长青竹竿。 身后站著五千名同样打扮的禁军士卒,全举著竹竿。 再往后,是望不到头的一片白色。 户部搬空了长安周边五十里的村落,连夜赶来了十五万只鸭鹅。特地饿了两天,这些家禽们早已饿得眼冒绿光。 “嘎嘎”的叫声连成一片,吵得人耳膜生疼。 程咬金举起一块破铜锣,拿起木槌。 “给俺砸开柵栏!” 士兵立即拉开木柵栏。 咣! 一声锣响。 程咬金一马当先,挥舞著长竹竿抽打著地面,扯著嗓子咆哮: “冲啊!吃光这些鱉孙!” 数万只鸭鹅涌入乾涸的农田,场面极其壮观且荒诞。 长著倒刺的蝗虫刚刚振翅飞起,便被伸长的鸭嘴一口咬住,生吞下肚。 大头鹅体型庞大,直接扑腾著翅膀衝进虫堆里乱踩。 扁嘴贴著地皮一顿横扫。 鸭阵推进速度极快。 一片田地,半炷香內被扫荡一空。 田埂外围。 几百名面黄肌瘦的饥民聚集在一起。 他们原本是来啃树皮的。 此刻,眾人呆滯地看著眼前这支疯狂的家禽大军。 第93章 人定胜天 噹啷啷——! 一队衙役推著几辆独轮车,停在人群后方。 车上堆著满头大汗的铜钱。 领头的书吏踩上车架,举起一个铁皮捲成的喇叭。 “朝廷收蝗虫咯!” “一斤活虫,可以换两文钱,死虫也能换一文钱!” 书吏大喊。 饥民们回头看到了车上的铜钱。 可是缺没人动,敬畏心还在作祟。 一名衙役提著沉重的麻袋,走到空地上,解开袋口。 浓烈的焦香味飘了出来。 麻袋里装满了烤乾、磨碎的蝗虫粉末。 呈现出暗褐色。 几名士兵牵来十匹瘦骨嶙峋的战马。 將粉末掺入黑豆和乾草中,倒进马槽。 战马打了个响鼻。 低下头,大口咀嚼起来。 吃得喷香。 饥民中,一个饿得双眼发绿的汉子走上前。 他盯著马槽里的粉末,咽了一口唾沫。 汉子转过身,从腰间抽出一截破布,做成一个简易的网兜。 他转身衝进田里。 避开鸭群,扑向一堆乱飞的蝗虫。 一网兜下去。 十几只<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蝗虫落网。 汉子把网兜提在手里,走到衙役的秤盘前倒进去。 书吏拨动秤砣。 “半斤,一文钱。” 书吏扔出一枚铜板。 铜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汉子捡起铜钱,用牙咬了咬。 是真的! 能买半块糠饼! “这哪是灾星……”汉子眼睛充血,握紧网兜,“这是会飞的铜板啊!” 他发出一声惊喜的黄口,再次冲向农田。 这一声吼,彻底震碎了在场所有百姓对老天爷的恐惧。 天罚?神怒? 在飢饿和真金白银面前,一文不值。 几百名饥民发疯一般衝进田地。 没有网兜的,就脱下外衣兜捕。 没有外衣,就直接用双手去抓。 毕竟没有什么是比什么都不做,原地等死更让人难受的。 “这是俺盯上的!滚开!” 两名饥民为了爭夺一片爬满蝗虫的枯树丛,扭打在一起。拳头互砸。 更多的百姓从远处的村落赶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拿著簸箕,举著扫帚。 漫山遍野的捕虫大军,与家禽方阵匯流。 一场足以摧毁帝国根基的生態灾难。 在林轩隨口一句现代常识下,演变成了一场全民狂热的资源掠夺战。 ...... 七日后。 渭水北岸。 日头偏西。 几缕青烟从乾涸的农田中升起。 农夫王二蹲在田埂上,手里举著一根削尖的树枝。 树枝上串著五只体型<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飞蝗。 他把树枝凑近脚下的火堆。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著蝗虫的外壳。 几息之间,甲壳受热收缩。 发出轻微的“咔啪”声。 虫体表面的绒毛瞬间烧焦,散发出一股混杂著泥土气与蛋白质烧烤的焦糊味。 一滴油脂从虫腹溢出,滴入火堆。 火苗往上一窜。 王二咽下一口唾沫。 他饿了三天,胃里像吞了一把刀片,绞著疼。 他抽出树枝,顾不上烫。 用粗糙的手指抠下一只烤黑的蝗虫,直接塞进嘴里。 带著倒刺的虫腿刮擦著喉咙。 有些拉嗓子。 味道发苦,带著浓重的土腥气。 王二闭上眼,死命咀嚼。 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了下去。 虫肉落肚。 一股温热的充实感顺著食道蔓延,慢慢抚平了胃部的痉挛。 王二睁开眼,眼底泛起一层红血丝。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饥民,扯著嘶哑的嗓子大吼,“这是肉能吃,味道也还行,就是有点难咽。” 捕虫换钱,確实让这些灾民们挣到了不少铜钱。 甚至已经比种一年地还多。 但是因为蝗灾,现在市面上的粮食十分紧凑。 前几日,粮食的价格哄抬,成倍上涨。 而就在昨日,城內外已经到了有钱也买不著粮的地步。 听到王二对烤蝗虫的评价后。 成百上千的百姓扔掉用来换铜钱的网兜。 他们捡起枯枝,点燃柴草。 整个渭水两岸,燃起无数堆篝火。 漫山遍野的灾民围在火堆旁,抓起地上的活虫往火里扔。 他们大口咀嚼著这曾经恐惧到跪地磕头的灾厄。 吃得满嘴黑灰,吃得双眼放光。 距离饥民不到一里的荒地上。 程咬金拎著那根赶鸭子的青竹竿,靠著一棵枯死的柳树。 前方的上万只的鸭群此刻安静得出奇。 没有鸭子乱跑,也没有鸭子鸣叫。 它们瘫在地上。 圆滚滚的肚子贴著泥土。 许多鸭子的扁嘴半张著,打著饱嗝。 一只走地鸡试著扑腾了两下翅膀,身子太重,直接摔在草垛里,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看样子是吃美,吃撑了。 整整七天,这支家禽大军吃光了关中平原八成的飞蝗。 “真他娘的邪门。”程咬金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咧开大嘴。 他踢了一脚脚边一只睡死的麻鸭。 “这帮扁毛畜生,比俺手底下的玄甲军还能打,硬是吃出个太平盛世来。” …… 长安城。 明德门城楼。 风捲起城头的李字大旗。 李世民一身金漆明光鎧,俯瞰城外。 官道上,十几辆拉著烤乾蝗虫粉末的马车,正排队入城。 护送马车的士卒有说有笑。 路旁的百姓夹道相迎。 城郊的李家村。 村口那座破败的龙王庙前。 几名老农手里拎著铁锤,一锤砸在泥塑的龙王像上。 泥土崩裂,高高在上的龙王头颅滚落在地,摔成几块碎泥。 “求了半个月雨,磕破了头,连个水星子都没见著。” 领头的老农吐了一口唾沫,“白费供品!” 老农扔掉铁锤。 走到河床边,挖出两坨<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红胶泥。 他盘腿坐在庙前,双手揉捏。 拉长泥条,捏出扁平的嘴巴。拍圆肚子,加上两只蹼掌。 不到半个时辰。 一只造型滑稽、肚子滚圆的泥鸭子成型。 老农把泥鸭子摆在原本供奉龙王的石台上。 在泥鸭子面前摆上一盘刚烤熟的蝗虫,点燃三根土香。 老农双手合十,拜了拜。 “神农鸭,多吃虫子,多长膘。” “护佑咱村的庄稼。” ...... 现代。 林轩拿著板擦。 白板上的食物链被擦拭得乾乾净净。 他把板擦和马克笔扔进抽屉。 小兕子跳下沙发,走到林轩身边 “哥哥,大唐的百姓,也能想到养鸭子去吃那些虫吗?” 林轩拉上抽屉,转身看著她。 “只要没人去嚇唬他们,只要他们知道那是食物。” “人的求生欲,能把一切天灾嚼碎了咽下去。” 然后,林轩从小兕子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的是一张印著学校抬头的文件——《秋季社会实践活动同意书》。 “別想那些虫子了,看看这个。” “你都忘了告诉我,幸好老师在家长群又通知了一遍签名。” “对不起林轩哥哥,我忘记了。”小兕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粉舌。 “下周二,全校组织去郊区参观,要求家长作为志愿者陪同。” 小兕子眨了眨眼,“去郊外踏青?” 大唐的学子休沐,多是去曲江池畔吟诗作对,赏花饮酒。 林轩在同意书的家属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应该不是去野外踏青,那是春游或者秋游。” “我们是要去参观现代工厂。” “去看看现代人,是怎么不用人力,就能造出堆积如山的物品。” 第94章 步入现代工厂 深挖歷史小说精品,p> 两辆黄色的长途大巴车行驶在通往市郊的高架桥上。 车厢內充斥著一年级学生的喧闹声。男孩们在过道里来回乱串,女孩们分享著背包里的零食。 林轩坐在靠后的双人座上。 手指滑动手机屏幕,回復著客户的邮件。 小兕子坐在靠窗的位置。 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高楼。 “大唐將作监造一辆马车,需要几人?耗时多久?”林轩锁屏手机,转头问。 小兕子收回视线,掰著手指算。 “木匠伐木解板,铁匠开炉打钉,皮匠硝制套包,漆匠涂抹大漆。” “六个老手艺人,最快也要小半个月。” 手工打磨、精雕细琢,这是古代手工业的巔峰。 林轩拿过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递过去。 “今天带你看的地方,没有老手艺人,全是铁疙瘩。” “半天时间,吐出的物件,能堆满你们大唐太极宫的广场。” 小兕子接过水瓶喝了一口,眼底透出一丝不解。 没有手艺人,铁疙瘩自己会吐物件? 半小时后。 大巴车驶入天海轻工联合製造厂区。 气阀漏气声响起,车门向外推开。 林轩牵著小兕子走下大巴。 跟在班主任的队伍后方。 厂区极其宽阔。 连片的蓝色钢结构厂房排列整齐。 路面乾净得看不见一片落叶。 领队的工作人员带著队伍绕过办公楼,停在一號生產车间的侧门。 推开门,进入更衣区。 一排排金属储物柜前,工作人员分发衣物。 “家属和学生,请大家把外套脱,换上这套衣服。”工作人员拿著扩音喇叭指导。 林轩抖开手里那件白色的连体服。 材质极其致密,摸起来有轻微的滑涩感。 他帮小兕子脱掉外套,套上连体服的裤腿,拉起衣襟。 拉链从胯部一直拉到下巴。 风帽扣在头上,边缘的鬆紧带勒住脸颊。 最后,拿出一双蓝色的无纺布鞋套,撑开皮筋,罩住她的运动鞋底。 小兕子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周围的同学和林轩。 所有人从头到脚被纯白色的布料严密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如同太空衣一般。 大唐祭天,君王需斋戒沐浴。 那是为了表达对天神的敬畏。 而这里,穿戴如此繁复,只是为了踏进造物的地方。 林轩戴上口罩,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我们现在穿的这个衣服叫防尘服。” “防止人身上的毛髮、皮屑掉进產品里。” “工业的第一规矩,是无菌和洁净。” 穿戴完毕,队伍排成单行。 正前方的墙壁上,镶嵌著一扇厚重的不锈钢气密门。 门框上方的绿灯亮起,金属门向两侧平滑滑开。 通道极窄。 一次只能容纳三人。 林轩牵著小兕子跨进通道。 身后的金属门闭合。 呼——! 头顶和两侧舱壁上的数十个喷嘴,瞬间喷出强劲的高压气流。 狂风在密闭空间內迴旋。 拍打在防尘服上,布料鼓胀,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小兕子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双手下意识抱住林轩的胳膊。 十几秒后,气流停止。 风淋除尘结束。 正前方的第二道车间大门解锁。 也就是这一瞬间。 一股混合著机油味、塑料味的气流扑面而来。 伴隨而至的,是极其恐怖的物理噪音。 轰! 大门完全敞开。 伴隨而来的是嘈杂的声音。 有金属撞击声、电机运转声、气阀排气声...... 小兕子呆呆立在门口。 眼前是一个挑高超过十几米、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车间。 一条条几百米长的履带。 传送带高速滚动,如同奔腾的钢铁河流。 流水线上,数不清的纸盒、塑料罐紧挨著彼此,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前滑行。 河流两侧,矗立著一排排粗壮的金属摇臂。 电光闪烁,摇臂底座旋转。 几根金属爪张开,扣住传送带上的纸盒边缘。 然后旋身,放入另一条轨道上的包装箱內。 呲—— 气阀排气。 机械臂瞬间归位,重复上一个动作。 只是发一会儿呆的时间。 一条流水线上的十几个机械臂起落。几十份商品封装完毕。 班里的孩童们捂住耳朵,张大嘴巴。家长们的交谈声被机器的轰鸣声彻底吞碎,只能靠手势交流。 紧接著,林轩拉著小兕子,顺著铁质楼梯上行,停在二楼的参观走廊。 脚下的钢製栈道传导著极其细微的震颤。 视线越过宽大的玻璃幕墙,俯瞰全局。 履带飞转,几百个印著商標的黄色纸箱排成一线,向右侧快速滑行。 一台橘红色的多轴机械臂横在半空。 底座旋转 金属关节摺叠,猛地向下砸落。 真空吸盘触及纸箱表面抽气。 机械臂向左侧甩动,横跨传送带。 机括鬆开,纸箱稳稳落入另一条轨道上的堆垛托盘。 下一个纸箱跟进,机械臂再次摺叠、砸下。 动作快出残影。 小兕子贴著玻璃,双手抓著不锈钢护栏,垫起脚尖。 眼珠跟著那台橘红色的机械臂来回摆动。 小兕子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看不清,太快了。” “將作监的工匠挥锤打铁,总有举起和落下的停顿,它不停。” “因为它不知道累。” “不喝水,不喘气。” “通上电,只要齿轮没磨禿,它能干到报废。” 林轩在玻璃表面画了一个大圈。 圈住下方那条长达百米的完整生產线。 “这条履带,能做到二十个时辰不歇。” “一天能吐出三十万件封好口的货。” 小兕子猛地转头。 三十万。 大唐江南道几百个织户日夜赶工,一年织出的绢帛,也不过这个数。 这一个铁屋子,一天就干完了。 “这还不算什么。” “这三十万件货的长短、大小、轻重,连封口胶带贴的缝隙,都一模一样。” 小兕子眉头蹙起。 有些难以理解这种绝对的统一。 “一模一样?” “对,这叫標准化。” “大唐造兵器,是老铁匠打铁,徒弟拉风箱。” “打一把横刀,摺叠锻打多少次,淬火多长时间,全凭铁匠的手感和眼力。” “一百个铁匠,打出一百把长短不一的刀。” “用坏了没法修,对不对?”林轩问。 小兕子点头。 大唐军中的兵刃,坏了只能扔进熔炉重铸。 刀柄长短不一,根本无法互换。 “现代工业不靠手感,靠死规矩。” “尺寸卡死,画好图纸。” “把造一件东西的活儿,拆成几十个极简单的动作。” “这就叫流水线分工。” 林轩拋出最核心的工业理念:“造物不需要全能的大师,只需要几十个人,站在履带旁边。” “第一个人只管拧紧左边那颗螺丝,第二个人只管刷一层漆,第三个人只管贴一张签。” “一个动作重复一万次,闭著眼睛都不会错。” “就像一颗螺丝钉那样,也就被世人称为螺丝钉精神。” 第95章 手工时代的丧钟,大唐试行標准化 小兕子听懂了林轩的拆解。 在大唐,皇家选拔匠人,规矩森严。 雕木头要懂阴阳刻法,打铁要懂观火色。 一个人拜师学艺,端茶倒水三年,练基本功五年,才能出师干活。 这是匠人的骄傲,也是技艺传承的门槛。 按照林轩说的这种流水线法子。 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妇,只要学会把两块木头拼在一起,钉上一根钉子。 一天钉一千次。 她所在的那条履带,造出来的东西,比大唐倾注一生心血的大匠还要快,还要工整。 “不靠手艺。”小兕子抬起头,轻声开口。 “嗯?”林轩没听清。 “把手艺敲碎,每个人只做一块碎片。” “他们不需要懂怎么造一个完整的物件,他们也是机器的一部分。” 林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对。” “那……造出来的一千把刀,一万个箱子。” “一模一样,全无二致?”小兕子追问。 林轩转身,重新看向玻璃幕墙下方,“分毫不差。” “在现代工业的履带上,不允许出现个性。” “我们要的,是绝对的统一。” 机械臂再次砸下。 一箱货物打包完成。 履带滚动,送往下一个节点。 小兕子隔著玻璃,指著下方。 “连封口的胶带,摺叠的边角都不差分毫。” “大唐將作监的老匠人说,物件要经人手打磨,才带有人的精气神。” “这机器造出来的东西,极快。” “冷冰冰的,少了人情的温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林轩双手插在防尘服的口袋里。 “人情的温度,挡不住突厥的骑兵,也填不饱天下百姓的肚子。” “极致的效率,第一步就是淘汰带有个人感情的手工作坊。” “剥离人的情绪,把人当成流水线上的齿轮。” “用少数手工艺的消亡,换取千万人物资的极度丰饶。” “天下人都能穿暖衣,用上铁器。” “这便是大机器时代的代价。” ...... 三国时空,祁山蜀军大营。 帐內,一盏孤灯摇曳。 诸葛亮跌坐在木榻上。 名震天下的白羽扇掉落在地,沾满尘土。 他面前的木案上,摆著一只刚刚打磨成型的“木牛流马”核心木齿轮。 齿轮咬合严密,凝聚了半生的机关术心血。 天幕上的流水线画面刺入他的双眼。 三十万件统一规矩的死物,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诸葛亮伸出双手,看著自己布满老茧的掌心,眼角突然憋出两滴清泪, “一人之智极,终究敌不过这死板的规矩流水。” 他哭自己半生追求的巧夺天工,在后世这庞大的机器面前,沦为微末的把戏。 他哭大汉积弱,便是因为找不出能復刻十万把连弩的匠人。 哭过三息,诸葛亮眼底燃起滔天大火。 “来人!” 帐外偏將掀帘冲入。 诸葛亮擦乾眼泪,语气冷硬,“传令军器监!” “停造木牛流马,把所有造弩的木匠集中。” “把连弩的弩机、悬刀、箭匣,拆成三段。” “分拨三批工匠,各自圈禁一院。” “此生只许造一段部件!” “设长短標尺。” “凡不合標尺者,立斩!” 千古智者,在这一刻,拋弃了匠人的孤傲。 强行拥抱了流水线的残酷规矩。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歷史小说小说,那可能是《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 大明时空。 《天工开物》作者宋应星坐在书房內。 桌案上,堆满了记录天下百工技艺的草稿。 他看著天幕,浑身颤抖。 他记录了一辈子巧匠的手艺。 如何把瓷器烧得透亮,如何把丝绸织出云纹。 “错矣!大错特错!”宋应星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一大口。 他扔掉酒壶,抓起毛笔,饱蘸浓墨。 在一张写满“极品瓷器单人烧制秘法”的草纸上,画下了一个重重的大叉。 “一人之绝技,救不了大明。” “大明需要的不是一两个鲁班,大明需要死规矩。” “需要把一群不识字的农夫,绑在一根绳上,造出千千万万把火銃的死规矩!” 大唐,长安城。 大朝会散去。 李世民一把拽住工部尚书段纶的朝服袖子,直奔城外的兵器监。 铁炉喷吐著橘红色的火舌。 热浪扭曲了空气。 上百个铁砧旁,光著膀子的铁匠正挥舞铁锤,捶打著烧红的铁块。 李世民大步踏入工坊。 打铁声戛然而止。 眾人跪伏。 李世民踢开脚边一块废铁,停在兵器监首席大匠老邢的面前。 “你打一把制式横刀,要多久?” “回陛下,选铁、摺叠、锻打、淬火、开刃。” “老汉亲力亲为,需七日。” 老邢回答,语气中带著大唐顶尖匠人的底气。 “太慢。”李世民吐出两个字。 他看向工部尚书段纶。 “第一院,只管选铁熔铸,打成铁条。” “第二院,只管挥锤锻打拉长。” “第三院,专司淬火。” “第四院,磨刀开刃。” “第五院,装配刀柄。” 大匠老邢满脸惊骇。 “陛下不可!” “打铁讲究一气呵成。” “火候、力道,皆在匠人心中。” “这叫手感。” “若是中途换人,不知前人火候,那打出来的刀,上阵一碰就断啊!” 周围的铁匠纷纷附和。 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手艺传承。 徒弟不熬个十年,连锤子都不配抡。 如今要把活儿拆开,这等同於砸了他们的饭碗。 李世民冷眼扫过全场,面沉如水。 “规矩,是人定的。” “不知火候?那就定死火候!” 李世民逼近段纶,指著烧红的铁炉。 “用漏壶计时!漏完三次水,铁条必须拿出锻打。” “多一息不行,少一息不可!” 李世民揪住段纶的衣领,下达死命令。 “去给朕做铁尺!做木模!” “锻打的刀条,必须卡进木模里。” “宽了,退回重锤。” “窄了,扔进熔炉重造。” “刀柄的榫眼,必须与铁尺分毫不差。” “差一毫,全批作废!” 李世民站在火光中,压迫感席捲整座工坊。 “朕不管你们心里有什么手感传承。” “朕只要你们像天幕里的铁胳膊一样,去当一个听话的机括!” “谁敢违逆,以延误军机论处,立斩不赦!” 杀气四溢。 铁匠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强力推荐《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96章 少儿编程启蒙 食品工厂车间外。 参观流程结束。 林轩牵著小兕子离开参观走廊。 进入更衣室。 脱下沉闷的防尘服,扯掉鞋套,重新换上常服。 走出厂区大门。 新鲜的空气灌入肺腑。 小兕子背好粉色小书包。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发出巨大轰鸣声的蓝色厂房。 “林轩哥哥,机器把物件造得一模一样。” “人不用动手艺,那人去干什么?” “人去给机器定规矩,写出控制机器运转的语言。” 林轩拉开大巴车的门。 看著小兕子,眼底带笑。 “机器再快,也只是个死物壳子。” “学校下周要开微机课,回家好好休息。” “你很快就能见识到,现代人用来统治这些钢铁巨兽的终极法术。” ...... 转眼来到周四下午。 市第一实验小学,微机室。 几十台桌上型电脑整齐排列。 主机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小兕子端坐在电脑椅上。 右手罩在黑色的滑鼠上。 掌心感受著塑料外壳的弧度。 滑鼠底部的红色光电透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小块滑鼠垫。 年轻的微机课老师敲击讲台上的键盘,“同学们,看大屏幕。” “今天我们不学打字,我们来拼图。” 墙上的投影幕布亮起。 显示出一个名为“scratch”的软体界面。 左侧是一只橘黄色的卡通猫。 右侧是一大片空白区域。 中间,排列著各种顏色、带有凹凸卡槽的长条形方块。 “用滑鼠按住左键,把顏色方块拖到右边。”老师下达指令。 小兕子视线回到自己的显示器上。 食指按下滑鼠左键,保持按压,手腕向右平移。 屏幕上的光標拖著一个黄色的方块移动。 停在空白区域,鬆开食指。 方块稳稳停住。 上面写著五个字:[当绿旗被点击]。 “再去左边,找蓝色的运动模块。”老师继续引导。 小兕子推动滑鼠找到蓝色区域,拖出一个[移动10步]的方块。 她將蓝色方块移近黄色方块的底部。 两个方块的凹凸卡槽靠近,屏幕上闪过一圈白色的提示光。 鬆手。 咔噠。 音箱里传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拼合音效。 两个方块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点击右上角的绿旗。” 小兕子移动光標,按下绿色旗帜图標。 左侧的展示区里,那只橘黄色的卡通猫向前平移了一小段距离。 小兕子眨了眨眼。 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她没有等老师继续教学。 滑鼠光標在中间的模块区快速游走。 她发现了一个橙色的控制模块:[重复执行]。 这个模块像一个张开的夹子。 小兕子把它拖出来,直接套在那个蓝色的[移动10步]模块外面。 再次点击绿旗。 卡通猫迈开腿,连续不断地向前滑行。 几秒钟后,猫的身体撞上展示区的右侧边缘。 大半个身子卡在画面外,只露出一截尾巴,还在原地徒劳地抖动。 撞墙了。 小兕子眉头微蹙。 在蓝色运动模块里上下翻找。 目光锁定了一个名叫[碰到边缘就反弹]的积木。 拖拽著塞进那个橙色的重复夹子里。 卡通猫重新跑动。 撞到右边边缘,瞬间倒立翻转,掉头往左跑。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撞到左边,再次翻转,往右跑。 “它动了!”同桌的短髮女孩凑过来,捂著嘴笑,“林明达,你拼得真快,像搭积木一样。” 小兕子不苟言笑,没有丝毫分心。 她盯著屏幕上那只来回奔跑的猫。 又看了看右侧那三块咬合在一起的逻辑积木。 瞬间领悟到了这不是积木,更像是命令。 她下达了一个指令,设定了一个界限。 屏幕里的死物便毫无违逆地执行了她的意志。 …… 大唐。 朝堂上的气氛极其诡异。 文臣队列中,几名精通算学与《易经》的官员,不顾仪態地趴在地上。 手里攥著炭笔,在隨身携带的草纸上疯狂勾画。 太史令李淳风双眼通红,死盯天幕。 “这……这是何等阵法?” 李淳风笔尖颤抖,画下那个嵌套的模块。 “遇墙则返,生生不息。这不就是奇门遁甲里的八门闭环?” 旁边的一名算学博士摇头反驳。 “非也!此乃算理!” “设下前置之理,定下运作之数。” “那个黄色的方块是一,蓝色的方块是果。” “牵一髮而动全身。这是极高深的推演之术!” 丹陛之上。 李世民负手而立。 他听不懂臣子们关於奇门遁甲和算理的爭论。 但他拥有帝王最恐怖的直觉。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天幕里播放的画面。 那台一秒钟砸下两百次的橘红色机械臂。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眼底爆出刺骨的精光。 “朕明白了。” “前几日,那后世青年说,人去给机器定规矩,写出控制机器运转的语言。” 李世民指著天幕上那些五顏六色的方块,“这就是规矩!这就是语言!” 满朝文武抬起头,面露错愕。 “铁匠打出机械的躯壳,后世之人,用这些方块,给机械注入了听命行事的魂魄!” “那只猫,就是那台机械臂。” “方块让它回头,它便回头。” “方块让它砸下,它便砸下!” 千古一帝的呼吸变得极度粗重。 大唐造刀剑,造的是死物。 后世造机器,造的是听话的奴隶。 而控制奴隶的鞭子,就是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逻辑阵法。 “这等御物之术……”李世民嗓音乾涩,带著一丝敬畏,“比打造百炼钢刀,深奥百倍。” …… 市郊出租屋。 夜幕降临。 窗外车流穿梭。 客厅里只开著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林轩將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掀开屏幕。 小兕子洗过澡,换上了一套棉质睡衣。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放在键盘前。 屏幕上亮著scratch的网页端界面。 林轩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两杯热牛奶。 將其中一杯放在茶几边缘,林轩拉过一张矮凳坐下。 “在学校玩得不尽兴?”林轩看了一眼屏幕。 界面右侧,小兕子已经拖拽了长长一串逻辑积木。 增加了[如果...那么...]的判断条件,甚至加入了一个红色的变量方块。 左侧的展示区里,卡通猫正躲避著天空中隨机掉落的苹果。 接到一个苹果,屏幕上方的数字就增加一。 “学校的课只教了移动。”小兕子右手食指点动滑鼠,改变了一个变量参数,“我自己试了这些带问號的方块。它们能做判断。” 林轩解释道:“这叫可视化编程,专门给小孩子做启蒙用的。” “把复杂的英文字符,包装成你认识的汉字积木。”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97章 小兕子的努力日常! 小兕子停下手中的滑鼠,转过头看著林轩。 “真正用来控制那个工厂机器的语言,是什么样?” 林轩回答:“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母和符號。” “敲击键盘写出来。我们管它叫代码。” 小兕子回过头,盯著屏幕上那些彩色的积木。“父皇下一道圣旨,尚书省擬定,六部执行。一层层传达到州县。” “官员有私心。会阳奉阴违,会中饱私囊,会曲解圣意。”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坚硬的电脑屏幕。 “这只猫不会。” “我规定它往前走三步,它绝不走四步。” “我规定它碰到红线就停,它绝不越界半寸。” 小兕子转头直视林轩的眼睛。 “它没有私心,它只认规矩。” 林轩看著眼前这个五岁的女童。 古代皇权教育赋予她的政治早熟,让她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计算机科学的底层內核。 “对。”林轩点头。 “机器没有人类的情感,不存在背叛。” “这块屏幕背后,是一个庞大无边的虚擬世界。” “代码,就是这个虚擬世界的律法。” “你学会了这门语言,你敲下回车键。” “你就在这个虚擬世界里,建立了一套绝对运转的法则,你就是造物主。” 小兕子重新握住滑鼠。 一个蓝色的[移动]模块,死死咬合在一个黄色的[判断]模块之下。 眼底不再是孩童面对新玩具的好奇。 而是一种试图掌控全新力量的极致专注。 规矩,在她的指尖,一行行成型。 ...... 隔天。 坐在沙发上的林轩,膝盖上摊开一本关於古籍修復的专业书。 小兕子背著书包从门外走进来。 踢掉脚上的运动鞋,换上棉拖鞋。 她拉开书包拉链,掏出语文和数学的练习册,放在茶几上。 拔出铅笔,低头开始做题。 半小时后。 两本练习册合上。 她又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攥在手心。 “林轩哥哥,编程课的结课作业。” “老师让自由创作一个程序,下周交。” 林轩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 “遇到不会的逻辑,问我。” “不用你教。”小兕子抱起放在电视柜上的银色笔记本电脑,“我想自己试。” “这两天,书房借我用一下。” “行。”林轩合上书,“插头在书桌左边。注意眼睛,每半个小时看一眼窗外。” 小兕子点头,抱著电脑走进书房。 房门关上。 一盏护眼檯灯洒下暖白色的光。 小兕子拉开椅子坐下,按下电脑开机键。 屏幕亮起。 她点开那个画著橘黄色小猫的编程软体。 新建了一个空白项目,点开左侧的“造型”面板。 她刪除了系统自带的小猫图案。 点开空白画布,选中画笔工具。 滑鼠作画,极难控制。 没有毛笔那种提按顿挫的力反馈。 光標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线条歪七扭八。 小兕子抿紧嘴唇,清空画布重新画。 一根线条画歪,按下撤销键。 再画。 十指用力,手腕紧紧贴著桌面。 她试图用滑鼠那粗糙的像素点,在屏幕上拼凑出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 点下红色,涂抹衣襟。 点下黑色,勾勒髮髻。 整整一个时辰。 她才画好两个最基础的静態人物。 一个是穿著唐代齐胸襦裙的女孩。 另一个, 是穿著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的现代男人。 手腕酸痛。 小兕子鬆开滑鼠,甩了甩手。 接著,她点开代码区。 拖出一个黄色的[当绿旗被点击]模块。 底下接上蓝色的[移动]模块。 为了让女孩走起来有动作,她又画了两个略微不同的女孩造型。 在代码里加入紫色的[切换造型]和橙色的[等待0.2秒]。 逻辑拼接得很笨拙。 一遍遍点击运行。 一遍遍修改步数和等待时间。 …… 大唐太极宫,立政殿。 夜深人静。 更漏声声。 殿內的宫女和宦官早已被挥退。 几盆银骨炭烧得通红,驱散了初冬的寒气。 李世民披著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 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肩上裹著狐白裘。 夫妻二人並肩看著天幕。 画面里,是书房幽暗的光线,和女儿趴在案桌前盯住发光琉璃板的背影。 “二郎。”长孙皇后嗓音微哑,带著几分心疼,“子时都过了,兕子还在弄那些方块。” “那是后世的学业。”李世民伸手,替妻子拢了拢领口,“她素来要强,在那边,也不愿落於人后。” 李世民看不懂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方块代表什么。 他只知道那是一种被称为“代码”的规矩。 他看著女儿一次次操控那只黑色的“死老鼠”(滑鼠),看著屏幕里那个画得极其粗糙的像素小人走走停停。 他不明白兕子为何要画这些。 但他没有去睡。 长孙皇后也没有。 大唐的帝后,在这个寂静的冬夜,跨越千年的时空,以这种无声的方式,默默守候著女儿的灯火。 他们错过女儿太多的成长。 如今,只愿多看一眼这平安的背影。 …… 第二天,深夜。 小兕子再次把自己关在书房。 基础的行走动画已经做完。 她新建了一个角色。 一个空白的气泡对话框。 点开画笔工具。 將笔触调到最细。 她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当初在弘文馆练字的笔法。 在白色的气泡框里,写下第一个字。 爹。 滑鼠画出的字,边缘全是锯齿状的像素马赛克。 没有水墨的晕染。 但间架结构,笔画的走势。 硬生生透出了大唐飞白书那股端正、挺拔的骨气。 一个字写完,她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接著写第二个字。 娘。 她写得很慢。 每写一笔,都要停下来喘口气。大唐的公主,把对故土的思念,对父母的牵掛,全部倾注在食指按压的按键上。 她知道天幕存在。 林轩告诉过她。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也许此刻正站在太极殿的广场上,看著她。 在这个没有宣纸、没有狼毫的现代钢铁都市。她找不到驛站,也找不到飞鸽。 她只能用林轩教给她的、这套用来统治虚擬世界的现代律法。 去写一封寄不出去的信。 …… 书房门外。 林轩端著一杯热牛奶,脚步极轻。 他停在门前,透过门缝看向里面。 屏幕的冷光打在小兕子的脸上。 她紧紧抿著嘴唇,握著滑鼠在屏幕上艰难地划动。 林轩看清了屏幕上的画面。 推门动作停住。 只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端著牛奶,安静地等待。 第98章 数字信件,给未来的你们 书房內。 最后一组代码拼接完成。 紫色的[显示]模块,卡进逻辑链的最底端。 小兕子鬆开滑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最后点了一下滑鼠,让程序开始运行。 屏幕背景变成了一片纯白。 右侧,站著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像素男人。 左侧,那个穿著唐装、扎著双丫髻的像素小女孩出现。 小女孩迈开腿。 动作一卡一顿,带著几分滑稽的机械感。 小女孩穿过纯白的屏幕,走到那个高大男人的身边。 唰! 小女孩的头顶,弹出一个巨大的白色对话框。 框內,两排带著像素毛边的黑色字体,清晰地显现出来。 不是电脑打出的宋体字,而是滑鼠一笔一划硬生生画出来的飞白书。 【爹爹、娘亲。】 【兕子在未来病好了,而且,我还学会了降大虫呢!】 简陋的画面,卡顿的帧数,粗糙的像素。 没有任何特效,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段只有短短八秒钟的程序,跑完了它设定的全部指令。 停在最后这一帧画面上。 …… 大唐太极宫,立政殿。 炭火盆里,一块烧透的银骨炭裂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劈啪”声。 李世民站在窗前,双脚宛如被几根钢钉死死钉在青石板上。 大唐的帝王,看懂了那熟悉的字跡骨架。那是他握著女儿的手,在宣纸上一点点教出来的笔锋。 “兕子……”李世民嗓音发颤。 他没有称呼那些飞虫为大虫。 他知道,那是女儿为了让他看懂,故意用了大唐稚童的称呼。 长孙皇后从绣榻上站起身。 她往前走了两步,身体摇晃了一下。 李世民伸手,一把扶住妻子的手臂。 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的肩膀上,双手捂住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病好了。 这三个字比大唐铁骑踏破突厥王帐,还要让她觉得重若千钧。 她的女儿在千年之后的时空,学会了那些神奇的规矩,学会了对付灾厄的法子。 用这套属於后世的、极其冰冷刻板的“代码”法术,给她传回了一道平安符。 李世民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掌。 十指紧紧交扣。 大唐的帝后,在这行粗糙的代码面前,卸下了所有的威严与防备。 只剩下一对终於等来女儿报平安的寻常父母。 ...... 清晨。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移门,洒在原木色的餐桌上。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平稳的运转声。 林轩站在流理台前,手里拿著木木铲。 平底锅里的黄油融化,冒出细密的气泡。 他敲开一个鸡蛋,蛋液落入锅中,边缘迅速泛起焦脆的焦黄色。 两片烤得微焦的全麦麵包,夹上煎蛋、生菜和两片培根。 对半切开,装入白色的陶瓷盘。 林轩关掉燃气灶,从微波炉里端出两杯温热的纯牛奶。 小兕子推开臥室的门。 她穿著秋季校服,蓝白相间。 脚上踩著一双乾净的白色运动鞋。 眼瞼处还有些微微的浮肿,那是昨晚对著电脑屏幕哭泣留下的痕跡。 “去洗手。”林轩拉开餐椅。 小兕子走进卫生间。 水声响起。 片刻后,她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来,在餐桌前坐下。 林轩把装满三明治的盘子推过去。 “昨晚熬夜弄电脑,今天多喝半杯奶。” 林轩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小兕子双手捧起玻璃杯。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驱散了深秋早晨的凉意。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生菜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十五分钟后,早餐结束。 林轩扯过纸巾,擦去小兕子嘴角的饼乾屑。 他转身走到玄关,提起那个粉色的双肩书包。检查了一遍夹层里的水壶和文具盒。 “过来。”林轩冲她招手。 小兕子走过去。 林轩从鞋柜上拿起那条鲜艷的红领巾,抖开。 他半蹲下身。 將红领巾绕过小兕子的后颈。 两端交叉,打出一个规整的结。 手指抚平布料上的细微褶皱。 “去上学这么久了,老师说要重新排座位。” 林轩站起身,把书包掛在她的双肩上。 “和新同学好好相处,去吧。” 小兕子点头。 推开防盗门,走入楼道的晨光中。 …… 上午八点。 一年级三班教室。 早读铃声还未敲响。 教室里充斥著孩童特有的喧闹。 几个男孩在课桌间的过道里来回追逐,女孩们聚在窗台边交换著新买的贴纸。 班主任李老师拿著一个纸箱走进教室。 她拿起黑板擦,在讲台上敲了两下。 粉笔灰震落。 “回座位,安静。”李老师提高音量。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男孩们躥回自己的位置。 李老师把纸箱放在讲台上。 “今天重新排座,按照学號上来摸纸条。” “摸到几排几座,就坐哪。” “全凭运气,谁也不许挑。” 小兕子坐在第一排。 她看著讲台上的纸箱,眼底透出一丝思索。 在大唐,无论是弘文馆还是国子监,座次的排布有著极其森严的规矩。 皇子坐前,权臣子弟居中,品级稍低的官员子弟靠后。 尊卑上下,全看父辈的官职。 而在这个时代。 一张写著数字的碎纸条,打乱了所有的出身与阶层。 隨机,平等。 学號轮到小兕子。 她走上讲台。 伸手探入纸箱,摸出一个揉成团的纸球展开。 “五排,左二。” 小兕子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她收起纸条,走回原位,將课本和文具盒装进粉色书包。 拎起书包,顺著过道往后走。 走到第五排,她停下脚步。 左二的位置上,已经坐著一个女孩。 女孩叫小雅,穿著同样的蓝白校服。 但那件校服明显洗得发白,袖口的位置甚至磨出了几根细碎的线头。 衣服的尺码偏大,松松垮垮地罩在她瘦小的身体上,显然是穿了哥哥姐姐传下来的旧衣。 小雅的坐姿极其侷促。 把椅子往前拉得很近,双腿併拢。 两只手臂紧紧贴著肋骨,手肘往里收拢。 一张长方形的双人课桌,她只占据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积。 生怕越界半分。 第99章 小兕子的新同桌 小兕子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把书包塞进课桌抽屉,拿出崭新的语文课本,平放在桌面上。 接著,掏出一个印著卡通图案的多层自动文具盒。 摆在课桌的正中央偏左一点的位置。 大唐皇室的教养,让她本能地保持著极高的边界感。 小雅转头,偷偷看了一眼新同桌。 看到小兕子那白皙的皮肤,和桌面上那个按一下就会弹出各种机关的高级文具盒。 小雅迅速低下头,把自己的双臂收得更紧了。 …… 上午第二节课,数学课。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板书加减法算式。 “把这五道题抄在练习本上,现在开始算。”老师放下粉笔。 教室內响起一片翻开纸张的声音。 小兕子按下文具盒的按钮。 弹出一个抽屉,取出一支自动铅笔。 拇指按压笔帽,细长的铅芯探出。 她低著头,在练习本上工整地抄写数字。 旁边。 小雅打开面前那个掉漆的铁皮文具盒。 盒子里只有两支用到只剩手指长短的木头铅笔,和一块断成两截的黑色橡皮。 可能是因为过度紧张,也可能是铅笔的木质太脆。 小雅刚写完第一个数字“8”。 铅笔的笔尖从中折断。 小雅急忙放下断笔,伸手去摸铁皮文具盒里的另一支短铅笔。 指尖触碰到笔尖,也是平的。 昨晚做完作业,她忘了削。 小雅愣住了。 看著讲台上巡视的数学老师,又看看周围低头写字的同学。 她想举手,但手臂仿佛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想向周围的同学借一支笔,可怯懦的性格锁死了她的喉咙。 没有备用的笔,借不到。 急躁、委屈、无助.......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小雅咬紧下嘴唇,装作在思考题目的样子。两只手放在腿上,手指互相搅动,指甲掐著手背。 小兕子停下了手里的自动铅笔。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身旁的动静。 再看向对方握在手心里的断笔,以及那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 大唐的皇权礼制,在小兕子的脑海中浮现。 皇室成员的用具,皆是御赐。 从不与平民百姓共用一物。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尊卑之分。 但下一秒,林轩的声音盖过了那些古老的规矩。 “天下人都能穿暖衣,用上铁器,这叫平等。” 在现代,没有公主,没有平民。 只有坐在同一间教室里,需要完成同一张卷子的同窗。 小兕子收回视线,按住文具盒侧面的一个卡扣。 文具盒的底层滑出。 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六支削得尖尖的中华牌木质铅笔。 笔桿上的绿色漆面反著光。 小兕子捏住其中一支,把这支削好的铅笔,轻轻放在了小雅的练习本旁边。 小雅的肩膀猛地一缩。 抬起头,泛红的眼睛看著小兕子。 眼神里透著惊讶与不知所措。 “用这个写吧。” 说完,小兕子露出友善的笑容。 小雅喉咙滚动了一下,声若蚊蝇道: “谢……谢谢。” 下课铃声响起。 数学老师收走练习本,离开教室。 教室重新恢復了嘈杂。 小雅把那支中华铅笔放在桌面上,推向小兕子那边。 “我还给你。” 小兕子没有收回那支笔。 而是拉开粉色书包侧面的拉链夹层,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盒。 盒子里,装著两个圆形的法式甜点。 外壳烤得酥脆,中间夹著厚厚的奶油。 顏色是鲜艷的粉红色。 这是林轩昨晚查了食谱,在厨房的烤箱里忙活了两个小时烤出来的马卡龙。 小兕子打开塑料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草莓与奶油混合的香甜气味,在课桌周围散开。 小雅闻到香味。 肚子极其轻微地“咕”了一声。 她慌忙捂住肚子,脸颊瞬间涨红。 小兕子捏起其中一个粉色的马卡龙。 她把剩下的那一个,连同塑料盒一起,推到了小雅的手边。 “我家长烤的,草莓味。” 小兕子举起手里的那一个,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壳碎裂,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看著小雅,下巴微微一扬。 “尝尝。” 小雅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只觉得它漂亮得像个艺术品。 犹豫了很久,最终,对甜食的本能渴望战胜了怯懦。 小雅拿住马卡龙的边缘。 那一瞬间,极其轻微地碰触到了小兕子放在盒子边缘的手背。 小雅的手有些粗糙,指尖透著一股凉意。 小兕子的手背温暖、细腻。 肌肤相触。 大唐公主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本能的回退。她没有抽出手,也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小雅的手有些粗糙,指尖透著一股凉意。 小兕子的手背温暖、细腻。 肌肤相触。 大唐公主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本能的回退。她没有抽出手,也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小雅拿起马卡龙,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浓郁的甜味填满了她的口腔。 “好吃……”小雅嚼著甜点,嘴角扯出一个细小的弧度。 小兕子跟著弯起嘴角,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 下午第二节课。 市第一实验小学的操场。 阳光穿透薄云。 红色的塑胶跑道散发著极淡的橡胶气味。 一年级三班的学生排成四列纵队。 一个穿著黑色运动服、脖子上掛著银色口哨的男人站在队伍正前方。 手里拿著一个带有秒表的电子计时器。 “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姓王。” 男人肤色黧黑,嗓门极大。 “前一个月我生病休病假了,所以你们没有见过我。” “今天我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也是第一次正式上课。” “规矩很简单,摸个底。” “绕操场跑一圈,也就是四百米。” 队伍里发出一阵极轻的哀嚎。 小雅站在小兕子的右侧。 低头看著自己的旧球鞋,伸手扯了扯校服衣摆。 “四百米……我跑不完的。”小雅低声嘟囔,语气怯懦。 小兕子垂下眼帘。 视线落在脚下红白相间的起跑线上。 大唐皇家规矩,公主需行不露足,笑不露齿。 剧烈奔跑,有违皇家仪態。 但埋在心底更深层的恐惧,不是规矩。 是疾病。 四岁之前。 她被困在太极宫的深闺里。 別说奔跑,就是走路步子迈得大些,身体也会喘不上气, 喉管收缩,吸不进气,吐不出来。 太医令跪在榻前,反覆叩首叮嘱:“公主气疾入体,切忌跑跳劳顿。” 奔跑,等同於窒息。 窒息,意味著死亡。 这道等式,挥之不去。 第100章 场外陪跑 一间新出租来的小工作室里。 林轩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显示著一份古籍修復的化学试剂配比表。 林轩对文物的修復和鑑定这门领域的天赋极高。 再加上小时候就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书籍,打下了深厚基础。 所以在辞职掉护理的工作后,他才选择进入和文物打交道。 一方面是时间多,一方面是自己所热爱的事。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不仅熟练掌握,还出了师。 上周还了三单不小的修復任务。 现在正在研究合適的解决方案。 突然,放在滑鼠垫旁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家长群里弹出体育老师@所有家长的信息。 【@全体成员,各位家长们,之前因为身体抱恙在家休养,[抱拳][抱拳][抱拳],今天开始正式给小朋友正式上课!】 还发了一张小朋友们集合排队的照片,小兕子就站在第一排。 【本节课內容抓哟进行体能摸底测试,项目:400米。】 林轩立马停止了工作。 他极度清楚小兕子的身体状况。 经过现代抗过敏药物和营养干预,引发气疾的生理病灶已经基本消除。 小兕子的呼吸道与正常孩童无异。 但心理创伤可能还在。 一次剧烈的长跑,足以唤醒大脑深处那种濒临窒息的恐怖记忆。 心理暗示引发的假性哮喘,同样会引发生理机能的全面崩溃。 林轩立马起身出门。 到了楼下,才想起车子今天早上刚送去保养。 路边停著一排共享单车。 反正学校里他新开的小工作室不远,可就两公里的路程。 全当锻炼身体了。 於是,林轩掏出手机扫码。 “滴”声响起,车锁弹开。 林轩跨上座椅,右脚猛踩踏板。 自行车衝出。 他弓著背,双腿交替发力狂蹬。 …… 操场上。 男生分为两组,已经跑完。 轮到女生测试。 小兕子被分在第一组,站在第三道的位置。 “各就各位。”王老师举起右手。 小兕子弯下腰,双脚前后分开。 “预备!” 嗶—— 尖锐的口哨声划破空气。 旁边的五个女孩甩开双臂,冲了出去。 小兕子迈出第一步,步伐极度生疏。 她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手臂的摆动幅度很小,身体僵硬。 很快,进入第一个弯道。 肺部的氧气开始被快速消耗。 心臟跳动的频率加快。 这是人体剧烈运动后的正常生理反应。 但在小兕子的大脑里。 这种心跳加速和轻微的缺氧感,触发了一个极度危险的警报机制。 那个夜晚,大雨倾盆。 太医端著黑色的苦药。 长孙皇后坐在榻边抹眼泪。 “喘不上气……” 记忆中那种极其真实的窒息感,毫无徵兆地扑面而来。 小兕子的脸颊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一百五十米。 她张开嘴,大口吸气。 但大脑发出错误的保护指令。 气管肌肉產生幻觉般的痉挛收缩。 她感觉吸进去的空气越来越少。 “呼……哧……” 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吸气短促,呼气艰难。 双腿发沉、发酸,提不起力气。 前方的同学已经拉开了三十多米的距离。 第一名的女孩跑得很轻鬆,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 跑道外围,草坪边。 “林明达!加油!” 小雅站在人群里。 双手拢在嘴边,涨红了脸大声呼喊。 几个男生也跟著起鬨叫喊。 但小兕子听不清。 只剩下自己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心跳声大得惊人,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视线开始摇晃。 红白相间的跑道在眼前模糊。 两百米,也就是跑了半程。 窒息的恐惧越来越明显。 小兕子放慢速度。 左手抬起,揪住胸口的校服布料。 硬生生把平整的衣襟揉成一团。 她试图通过挤压胸口来获取更多空气。 脚下一个踉蹌,左脚鞋底绊住右脚脚踝。 身体失去平衡。 小兕子往右侧倒退了两步。 踩在跑道边缘的白线上,勉强稳住身形。 但是迈不动了。 喉咙里仿佛堵著一团浸水的棉花。 她想停下。 想弯下腰蹲在地上。 膝盖发软,身体开始下沉。 小兕子甚至闭上了眼睛,等待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將她彻底吞没。 吱——! 一辆蓝色的共享单车横倒在人行道上。 后轮悬空,脚踏板还在高速空转。 林轩甩开长腿,越过低矮的冬青绿化带,衝到操场边缘。 双手扣住绿色的浸塑铁丝网。 “林明达!” 林轩发出一声暴喝。 小兕子的身体猛地一顿,转过头。 隔著十几米宽的草坪和一道铁丝网。林轩站在校外的人行道上,额头布满汗水。 小兕子的身体猛地一顿,转过头。 隔著十几米宽的草坪和一道铁丝网。林轩站在校外的人行道上,额头布满汗水。 看来这两公里的骑行很疯狂! 林轩鬆开铁丝网,双臂摆动。 顺著铁丝网外围的人行道,与跑道內的小兕子保持平行,迈开大步奔跑。 “站直!继续跑!” “加油,你可以做得到的!” 林轩边跑边喊。 小兕子咬住下唇,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想说自己喘不上气,想说自己马上就会死。 但是林轩仿佛洞察了她的內心,先一步开口。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 “你在害怕以前那样的窒息,你想起了曾经那些让你不要运动的嘱託。” “但你的病根早就拔除了,现在的憋气,是你自己在嚇唬自己!” 林轩盯著铁网內的瘦小身影,开始下达呼吸指令。 他太清楚应对心理性哮喘的方法,必须用极其坚定的外部节奏强行接管她的意识。 “听我的节奏!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一、二、三,吸气!” “一、二、三,吐气!” 小兕子听著林轩有力的倒数声。 她强迫自己闭上嘴巴。 放弃那种濒死般大口吞咽空气的做法。 左脚落地,右脚跟进。 心底的恐惧在疯狂拉扯,觉得肺部快要炸裂。 林轩在网外咆哮,“抬头看著前面的跑道,不要看脚下!” “哥哥在这里,现代医学保著你,你绝不会犯病。” “请放心跑吧,像鸟儿自由飞翔,像马儿热情奔腾!” “你可以好好锻炼,拥有一个更健康的身体!” 闻言,小兕子鼻腔扩张。 顺著林轩喊出的节奏,用力吸气。 眼底的恐惧开始退潮,双臂重新在身侧摆动。 一、二、三,吸。 一、二、三,呼。 步伐不再凌乱,小兕子找回了奔跑的律动。 越过两百五十米的弯道,进入直道。 铁丝网外,林轩始终保持著与她並肩的速度。 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 第101章 瞌睡送枕头 本章第101章 瞌睡送枕头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大唐,太医署。 药香繚绕。 药王孙思邈跪坐在书案前,喃喃自语: “不用药石……不用针灸……” 大唐治气疾,讲究静养。 稍有喘息,便用重药压制。 越治越弱,直至臥榻不起。 “心病需心药医,体虚需动以强之。” 孙思邈扔掉沾墨的废纸,重新铺开一张白藤纸。 他落笔极快,字跡飞扬。 “后世运动康復干预之法。以规矩节律导气,以言语破其心中魔障。” “大动以生阳气,气机通畅,则疾自除。” 这是大唐医学史上,第一次记录下现代运动康復的治疗手段。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喊道:“兵部尚书何在!” 李勣跨步上前,单膝跪地。 “臣在!” “大唐的公主尚能逆天改命,在烈日下奔波!” 李世民指著天幕里的跑道,“朕的大军,岂能贪图安逸!” “传旨全军!自明日起,每日清晨,各卫大军必须绕营地长跑拉练。” “设距离规矩,按后世那三步一呼的法子,给朕操练体能。” ...... 最后五十米。 小兕子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汗水湿透了后背的校服。 大腿肌肉酸痛无比。 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铁丝网到了尽头。 林轩只好停下脚步。 用手圈起喇叭的形状,衝著跑道大喊: “冲呀,明达。” “你能做到的,別放弃,衝过去!” 小兕子咬紧牙关,榨乾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在越过终点线的那根白色油漆条后。 小兕子顺著惯性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扶住膝盖。弯下腰。 “呼……呼……” 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灌入肺部,脏疯狂跳动。 她实实在在地感受著自己每一次有力的心跳。 体育王老师按下秒表。 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走两步,別马上坐下。” “恭喜你,你及格了。” 老师语气里透著讚许。 小雅跑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衝过终点。 直接一屁股坐在塑胶跑道上。 小兕子走过去拉住小雅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別坐。”小兕子声音里还带著喘息。 她转头看向操场外围。 林轩已经绕过校门。 大步穿过操场,朝她走来。 林轩拧开一瓶蓝色的电解质水,递过去。 小兕子接过瓶子,喝了一大口。 温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补充著流失的水分和盐分。 她放下水瓶,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汗珠。 “我跑完了。”小兕子弯起眼睛。 笑得极其灿烂,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嗯。” 林轩揉了揉她被汗水浸湿的头髮。 陪小兕子上完体育课,林轩回到了工作室。 打开门的后,地板上的一份文件袋很夺目。 看来是自己这齣门的空隙,有人过来,並且通过门缝塞进来的。 打开牛皮纸,里面是一张市民政局收养资格覆核通知书。 林轩拿起文件,目光扫过中间那段加粗的铅字。 “申请人林轩,原职业护理人员,现转行自由职业,收入流水存在不稳定性。” “需在本月內补充提交具有法律效力的单笔大额业务合同及完税证明,以证实具备抚养女童的长期经济基础。” 林轩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 他倒是不缺钱,李世民之前寄来的抚养费还有不少,这一辈子如果按照普通人的日子,根本花不完。 只不过......这税收证明就很难搞定了。 就在这时,掛在门外的风铃响了。 铜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名男人推门而入。 走在前面的男人大腹便便。 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指粗的金项炼。 手指上戴著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 本地暴发户藏家,钱老板。 后面跟著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鏢,手里提著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 “林老板,听说你这双眼能断代,双手能回春。” “没那么神,我就接接散活,看东西定价。” 林轩走过去,倒了一杯白开水,推到钱老板面前。 钱老板看都没看那杯水,挥了挥手。 保鏢將紫檀木盒放在茶桌上。 拨开铜扣,掀开盒盖。 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著陈旧的纸墨气味散开。 盒子里,躺著一卷残破不堪的画轴。 林轩立马收起情绪,进入工作状態,戴上了白色的纯棉手套。 双手捧出画轴,平铺在工作檯上。 这是一幅绢本画。 画心破损极其严重。 绢丝断裂,表面布满霉斑和水渍。 矿物顏料大面积脱落。 画的边缘发黑,捲曲<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林轩俯下身。 鼻尖凑近画作,嗅了嗅。 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绢布边缘的经纬纹理。 “这是唐代的熟绢,单丝平纹,对吧?” 钱老板拍了拍手。 “林老板好眼力,我花了大价钱收来的唐代残卷。” “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直入主题吧。” “我要你揭裱,把背后的命纸换掉,重新装裱补色。” “一周时间,我给你一周时间。” “修好,我就给你修復费五十万。” 闻言,林轩眼皮一跳。 这不是刚打瞌睡,就送枕头了吗? 五十万的单笔合同,加上完税证明。 足够通过民政局稳定高收入的审核及格线。 “咳咳......那条件是什么?” 古玩行的规矩,高收益必伴隨高风险。 “聪明人,林老板看著年轻,可早有老师傅的风范了啊,我就知道我没来错。” 说著,钱老板从西装內兜里掏出一份摺叠的合同拍在桌面上。 “这画太脆,要是修坏了,或者你小子手艺不精造成二次损伤,赔偿我购画的本金。” 钱老板指著合同底部的违约条款,敲了敲。 “別怪我没提醒你,有两百万违约金。” 林轩拿起合同,再次审视工作檯上的那幅唐代残卷。 画面虽破,但霉斑走势自然。 绢丝老化的程度符合千年岁月氧化的特徵。 古法揭裱,用温水闷润,辅以麵浆,剥离背纸並非绝症。 费些心神,一周时间足够。 他太需要这份合同去换取小兕子的合法抚养权。 下定决心后,林轩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 在合同尾部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钱老板收起属於自己的那份合同,笑得脸颊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一周后,我带专家来验货。” 说完,他转身走出工作室,保鏢紧隨其后。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歷史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102章 竞爭对手的恶意做局 本章第102章 竞爭对手的恶意做局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街道对面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 钱老板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內,还坐著一个穿著对襟唐装的中年男人。 本地最大的古玩行“雅斋”的老板。 “赵老板,字签了,画也留下了。”钱老板掏出雪茄点燃。 赵明手里盘著两只核桃,冷笑一声。 “不错,干得好啊!” “这姓林半路出家,仗著那双毒眼,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坏了老子几次好事。” 回想记忆,赵明气得咬牙切齿:“就上周,我这边刚出了一件高仿,他转头就帮客户鑑定出来了。” “那小子是真不清楚道上的规矩吗?” “同市出的货,同行一概不能研究。” “那小子让雅斋丟了面子,那老子就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其实就在林轩去学校的空档。 有人来送那份通知书,正好被前来的赵明和钱老板遇到。 他们原本是想直接给林轩来个下马威,好好教教他道上的规矩。 但得到如此重要的消息后,他们改变了主意。 於是便顺势设下了一个连环局。 钱老板吐出一口烟圈,“那画真修不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明停下盘核桃的动作。 “唐代的熟绢不假,但那画几年前落在过一个庸手坑蒙拐骗的糊涂蛋手里。” “那人为了省事,把画心和背后的命纸黏合时,没用古法的浆糊。” 赵明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他用的是现代工业级的环氧树脂胶水,强力粘合,那胶水渗进了唐代绢丝的纤维里。” 赵明看向车窗外那块“集古斋”的招牌。 “修古画,必先用温水闷润化开旧胶。” “可温水化不开化学树脂。” “他只要敢动刀去揭底纸,现代胶水就会连带那层脆得像渣一样的唐代熟绢,一起撕得粉碎。” “我打听过了,这小子没什么背景。” “两百万违约金足够他倾家荡產,滚回山中去。” “那个领养资格,他也別想保住。” …… 深夜,工作室的大门被上锁。 门外街道寂静无声。 林轩回到家却没有立马休息,而是换上灰色的工作服。 房间里,已经多安放了一具小工作檯。 林轩戴上白手套。 拿起一把细长的手术级解剖刀。 旁边放著一个装满温水的白瓷碗。 古法揭裱第一步,润心。 他拿起一根极细的羊毫毛笔,蘸取少许温水。 毛笔尖轻轻点在画卷右下角的一处边缘缝隙上。 温水渗入画心与命纸的交界处。 林轩放下毛笔,拿起镊子夹住背纸的边缘。 等待古法浆糊遇水软化。 两分钟过去。 林轩手指微调用力,试图挑开命纸。 可是纹丝不动。 他加了一分力道。 呲。 一声极细微的纤维撕裂声响起。 林轩立刻鬆开镊子,停下动作。 “不对劲,传统的麵浆或者牛皮胶,遇温水三息內必定发软。” “这画背后的胶合层,却硬得像一块铁板。 林轩推开高脚凳。 双手抱住一台高倍工业显微镜,放置在画作上方。 接通电源,显微镜的环形补光灯亮起。 林轩弯下腰。 左眼贴住目镜,右手转动对焦螺旋。 视线穿透模糊的光晕,瞬间拉近放大。 唐代熟绢的经纬线,如同粗壮的缆绳交织在视野中。 在那些发黄断裂的丝线缝隙里,填满了一层透明的固態结晶物。 结晶物死死咬合住每一根绢丝纤维。 將画心与背纸焊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林轩直起身,关闭显微镜。 他拿起解剖刀。 刀尖倾斜,顺著画作边缘的结晶体轻轻刮擦。 金属刀锋滑过。 结晶体表面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刮不掉,化不开。 “这幅画居然用过工业强力胶??” 林轩震惊不已,握著解剖刀的手指开始僵硬。 內心有些懊悔。 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再检查得仔细一点。 倘若现场发现,他肯定不会接下这单。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霉变水渍修復。 用温水,化学胶水毫无反应。 用现代化学溶剂去溶解树脂,溶剂的腐蚀性会瞬间吞噬千年熟绢。 用物理刀锋强行刮剥,胶水巨大的附著力会带著唐代的绢丝和矿物顏料一起剥落。 很明显是修復不了了,但也没法退掉。 那个所谓的钱老板从一开始的目的可能就不是修復古画。 林轩脑海里不断闪过那满脸横肉抖动的笑容,终於意识到不对劲。 他扔掉解剖刀,双手撑在工作檯边缘。 工作室的帐户里只有十万块钱的流动资金。 违约,不仅意味著自己好不容易开的工作室要查封抵债。 更意味著,民政局会將他拉入失信黑名单。 他將失去收养小兕子的资格,大唐的公主会被送进福利院。 当然,他可以变卖李世民给的那些珍宝。 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找卖家、谈价格,而且这一次是要上门查税。 第一次就卖掉几个玉串,就被帽子叔叔喊话调查了。 当初是说家里祖传的宝物变卖了,好不容易才矇混过关。 如果帐户里又多个几百万的,这恐怕很难不引起调查吧。 所以说,想要解决当下的矛盾,还是得从修復古画入手。 房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林轩一直手撑著脑袋。 桌上散落著七八本现代化学图册。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排排除胶剂的成分配比表。 丙酮、甲苯、二氯甲烷...... 林轩每看一个化学名词,便在纸上划掉一个。 林轩端起桌上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 苦涩顺著喉咙爬进胃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小兕子穿著粉色的连体睡衣,揉著眼睛走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空玻璃杯。 “林轩哥哥......我渴了。” 林轩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怎么起夜不加件外套?” “喝完赶紧上去睡。” 小兕子捧著水杯喝了两口。 但她没走。 视线被工作檯上的无影灯吸引。 小兕子放下水杯,双手抓住木椅的边缘,用力把它拖到工作檯旁边。 踩著底部的横档,爬上椅子。 双臂趴在檯面上,下巴垫著手背,看向那幅残破的绢本画。 林轩拿起旁边的白布,准备盖住画卷。 化学胶水挥髮带有微毒,他不想让小孩子多闻。 “这画……”小兕子突然出声。 林轩的手停在半空。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著画卷右侧一处勉强能看清的衣褶线条。 “转折方硬,起笔如折股釵。” 小兕子歪著头,目光顺著线条往下走。 “这石绿的晕染法子,是一层层积出来的,不是民间画坊的野路子。” 林轩挑起眉毛,问到: “你看懂了?” “嗯!这是阎大人的手笔,不过应该是张废稿。” 小兕子语气篤定 “阎大人?你说的可是阎立本?” 林轩反问,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这画残成这样,连落款都被人撕了,只能大概分析出朝代时间。” “確实是唐朝不假,但你凭什么断定是他的废稿?” 违约,不仅意味著自己好不容易开的工作室要查封抵债。 更意味著,民政局会將他拉入失信黑名单。 他將失去收养小兕子的资格,大唐的公主会被送进福利院。 当然,他可以变卖李世民给的那些珍宝。 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找卖家、谈价格,而且这一次是要上门查税。 第一次就卖掉几个玉串,就被帽子叔叔喊话调查了。 当初是说家里祖传的宝物变卖了,好不容易才矇混过关。 如果帐户里又多个几百万的,这恐怕很难不引起调查吧。 所以说,想要解决当下的矛盾,还是得从修復古画入手。 房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林轩一直手撑著脑袋。 桌上散落著七八本现代化学图册。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排排除胶剂的成分配比表。 丙酮、甲苯、二氯甲烷...... 林轩每看一个化学名词,便在纸上划掉一个。 林轩端起桌上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 苦涩顺著喉咙爬进胃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小兕子穿著粉色的连体睡衣,揉著眼睛走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空玻璃杯。 “林轩哥哥......我渴了。” 林轩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怎么起夜不加件外套?” “喝完赶紧上去睡。” 小兕子捧著水杯喝了两口。 但她没走。 视线被工作檯上的无影灯吸引。 小兕子放下水杯,双手抓住木椅的边缘,用力把它拖到工作檯旁边。 踩著底部的横档,爬上椅子。 双臂趴在檯面上,下巴垫著手背,看向那幅残破的绢本画。 林轩拿起旁边的白布,准备盖住画卷。 化学胶水挥髮带有微毒,他不想让小孩子多闻。 “这画……”小兕子突然出声。 林轩的手停在半空。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著画卷右侧一处勉强能看清的衣褶线条。 “转折方硬,起笔如折股釵。” 小兕子歪著头,目光顺著线条往下走。 “这石绿的晕染法子,是一层层积出来的,不是民间画坊的野路子。” 林轩挑起眉毛,问到: “你看懂了?” “嗯!这是阎大人的手笔,不过应该是张废稿。” 小兕子语气篤定 “阎大人?你说的可是阎立本?” 林轩反问,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这画残成这样,连落款都被人撕了,只能大概分析出朝代时间。” “確实是唐朝不假,但你凭什么断定是他的废稿?” 违约,不仅意味著自己好不容易开的工作室要查封抵债。 更意味著,民政局会將他拉入失信黑名单。 他將失去收养小兕子的资格,大唐的公主会被送进福利院。 当然,他可以变卖李世民给的那些珍宝。 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找卖家、谈价格,而且这一次是要上门查税。 第一次就卖掉几个玉串,就被帽子叔叔喊话调查了。 当初是说家里祖传的宝物变卖了,好不容易才矇混过关。 如果帐户里又多个几百万的,这恐怕很难不引起调查吧。 所以说,想要解决当下的矛盾,还是得从修復古画入手。 房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林轩一直手撑著脑袋。 桌上散落著七八本现代化学图册。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排排除胶剂的成分配比表。 丙酮、甲苯、二氯甲烷...... 林轩每看一个化学名词,便在纸上划掉一个。 林轩端起桌上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 苦涩顺著喉咙爬进胃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小兕子穿著粉色的连体睡衣,揉著眼睛走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空玻璃杯。 “林轩哥哥......我渴了。” 林轩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怎么起夜不加件外套?” “喝完赶紧上去睡。” 小兕子捧著水杯喝了两口。 但她没走。 视线被工作檯上的无影灯吸引。 小兕子放下水杯,双手抓住木椅的边缘,用力把它拖到工作檯旁边。 踩著底部的横档,爬上椅子。 双臂趴在檯面上,下巴垫著手背,看向那幅残破的绢本画。 林轩拿起旁边的白布,准备盖住画卷。 化学胶水挥髮带有微毒,他不想让小孩子多闻。 “这画……”小兕子突然出声。 林轩的手停在半空。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著画卷右侧一处勉强能看清的衣褶线条。 “转折方硬,起笔如折股釵。” 小兕子歪著头,目光顺著线条往下走。 “这石绿的晕染法子,是一层层积出来的,不是民间画坊的野路子。” 林轩挑起眉毛,问到: “你看懂了?” “嗯!这是阎大人的手笔,不过应该是张废稿。” 小兕子语气篤定 “阎大人?你说的可是阎立本?” 林轩反问,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这画残成这样,连落款都被人撕了,只能大概分析出朝代时间。” “確实是唐朝不假,但你凭什么断定是他的废稿?” 违约,不仅意味著自己好不容易开的工作室要查封抵债。 更意味著,民政局会將他拉入失信黑名单。 他將失去收养小兕子的资格,大唐的公主会被送进福利院。 当然,他可以变卖李世民给的那些珍宝。 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找卖家、谈价格,而且这一次是要上门查税。 第一次就卖掉几个玉串,就被帽子叔叔喊话调查了。 当初是说家里祖传的宝物变卖了,好不容易才矇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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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穿著粉色的连体睡衣,揉著眼睛走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空玻璃杯。 “林轩哥哥......我渴了。” 林轩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怎么起夜不加件外套?” “喝完赶紧上去睡。” 小兕子捧著水杯喝了两口。 但她没走。 视线被工作檯上的无影灯吸引。 小兕子放下水杯,双手抓住木椅的边缘,用力把它拖到工作檯旁边。 踩著底部的横档,爬上椅子。 双臂趴在檯面上,下巴垫著手背,看向那幅残破的绢本画。 林轩拿起旁边的白布,准备盖住画卷。 化学胶水挥髮带有微毒,他不想让小孩子多闻。 “这画……”小兕子突然出声。 林轩的手停在半空。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著画卷右侧一处勉强能看清的衣褶线条。 “转折方硬,起笔如折股釵。” 小兕子歪著头,目光顺著线条往下走。 “这石绿的晕染法子,是一层层积出来的,不是民间画坊的野路子。” 林轩挑起眉毛,问到: “你看懂了?” “嗯!这是阎大人的手笔,不过应该是张废稿。” 小兕子语气篤定 “阎大人?你说的可是阎立本?” 林轩反问,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这画残成这样,连落款都被人撕了,只能大概分析出朝代时间。” “確实是唐朝不假,但你凭什么断定是他的废稿?”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违约,不仅意味著自己好不容易开的工作室要查封抵债。 更意味著,民政局会將他拉入失信黑名单。 他將失去收养小兕子的资格,大唐的公主会被送进福利院。 当然,他可以变卖李世民给的那些珍宝。 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找卖家、谈价格,而且这一次是要上门查税。 第一次就卖掉几个玉串,就被帽子叔叔喊话调查了。 当初是说家里祖传的宝物变卖了,好不容易才矇混过关。 如果帐户里又多个几百万的,这恐怕很难不引起调查吧。 所以说,想要解决当下的矛盾,还是得从修復古画入手。 房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林轩一直手撑著脑袋。 桌上散落著七八本现代化学图册。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排排除胶剂的成分配比表。 丙酮、甲苯、二氯甲烷...... 林轩每看一个化学名词,便在纸上划掉一个。 林轩端起桌上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 苦涩顺著喉咙爬进胃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小兕子穿著粉色的连体睡衣,揉著眼睛走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空玻璃杯。 “林轩哥哥......我渴了。” 林轩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怎么起夜不加件外套?” “喝完赶紧上去睡。” 小兕子捧著水杯喝了两口。 但她没走。 视线被工作檯上的无影灯吸引。 小兕子放下水杯,双手抓住木椅的边缘,用力把它拖到工作檯旁边。 踩著底部的横档,爬上椅子。 双臂趴在檯面上,下巴垫著手背,看向那幅残破的绢本画。 林轩拿起旁边的白布,准备盖住画卷。 化学胶水挥髮带有微毒,他不想让小孩子多闻。 “这画……”小兕子突然出声。 林轩的手停在半空。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著画卷右侧一处勉强能看清的衣褶线条。 “转折方硬,起笔如折股釵。” 小兕子歪著头,目光顺著线条往下走。 “这石绿的晕染法子,是一层层积出来的,不是民间画坊的野路子。” 林轩挑起眉毛,问到: “你看懂了?” “嗯!这是阎大人的手笔,不过应该是张废稿。” 小兕子语气篤定 “阎大人?你说的可是阎立本?” 林轩反问,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这画残成这样,连落款都被人撕了,只能大概分析出朝代时间。” “確实是唐朝不假,但你凭什么断定是他的废稿?” 他扔掉解剖刀,双手撑在工作檯边缘。 工作室的帐户里只有十万块钱的流动资金。 违约,不仅意味著自己好不容易开的工作室要查封抵债。 更意味著,民政局会將他拉入失信黑名单。 他將失去收养小兕子的资格,大唐的公主会被送进福利院。 当然,他可以变卖李世民给的那些珍宝。 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找卖家、谈价格,而且这一次是要上门查税。 第一次就卖掉几个玉串,就被帽子叔叔喊话调查了。 当初是说家里祖传的宝物变卖了,好不容易才矇混过关。 如果帐户里又多个几百万的,这恐怕很难不引起调查吧。 所以说,想要解决当下的矛盾,还是得从修復古画入手。 房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林轩一直手撑著脑袋。 桌上散落著七八本现代化学图册。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排排除胶剂的成分配比表。 丙酮、甲苯、二氯甲烷...... 林轩每看一个化学名词,便在纸上划掉一个。 林轩端起桌上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 苦涩顺著喉咙爬进胃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小兕子穿著粉色的连体睡衣,揉著眼睛走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空玻璃杯。 “林轩哥哥......我渴了。” 林轩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怎么起夜不加件外套?” “喝完赶紧上去睡。” 小兕子捧著水杯喝了两口。 但她没走。 视线被工作檯上的无影灯吸引。 小兕子放下水杯,双手抓住木椅的边缘,用力把它拖到工作檯旁边。 踩著底部的横档,爬上椅子。 双臂趴在檯面上,下巴垫著手背,看向那幅残破的绢本画。 林轩拿起旁边的白布,准备盖住画卷。 化学胶水挥髮带有微毒,他不想让小孩子多闻。 “这画……”小兕子突然出声。 林轩的手停在半空。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著画卷右侧一处勉强能看清的衣褶线条。 “转折方硬,起笔如折股釵。” 小兕子歪著头,目光顺著线条往下走。 “这石绿的晕染法子,是一层层积出来的,不是民间画坊的野路子。” 林轩挑起眉毛,问到: “你看懂了?” “嗯!这是阎大人的手笔,不过应该是张废稿。” 小兕子语气篤定 “阎大人?你说的可是阎立本?” 林轩反问,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这画残成这样,连落款都被人撕了,只能大概分析出朝代时间。” “確实是唐朝不假,但你凭什么断定是他的废稿?” 违约,不仅意味著自己好不容易开的工作室要查封抵债。 更意味著,民政局会將他拉入失信黑名单。 他將失去收养小兕子的资格,大唐的公主会被送进福利院。 当然,他可以变卖李世民给的那些珍宝。 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找卖家、谈价格,而且这一次是要上门查税。 第一次就卖掉几个玉串,就被帽子叔叔喊话调查了。 当初是说家里祖传的宝物变卖了,好不容易才矇混过关。 如果帐户里又多个几百万的,这恐怕很难不引起调查吧。 所以说,想要解决当下的矛盾,还是得从修復古画入手。 房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林轩一直手撑著脑袋。 桌上散落著七八本现代化学图册。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排排除胶剂的成分配比表。 丙酮、甲苯、二氯甲烷...... 林轩每看一个化学名词,便在纸上划掉一个。 林轩端起桌上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 苦涩顺著喉咙爬进胃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小兕子穿著粉色的连体睡衣,揉著眼睛走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空玻璃杯。 “林轩哥哥......我渴了。” 林轩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怎么起夜不加件外套?” “喝完赶紧上去睡。” 小兕子捧著水杯喝了两口。 但她没走。 视线被工作檯上的无影灯吸引。 小兕子放下水杯,双手抓住木椅的边缘,用力把它拖到工作檯旁边。 踩著底部的横档,爬上椅子。 双臂趴在檯面上,下巴垫著手背,看向那幅残破的绢本画。 林轩拿起旁边的白布,准备盖住画卷。 化学胶水挥髮带有微毒,他不想让小孩子多闻。 “这画……”小兕子突然出声。 林轩的手停在半空。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著画卷右侧一处勉强能看清的衣褶线条。 “转折方硬,起笔如折股釵。” 小兕子歪著头,目光顺著线条往下走。 “这石绿的晕染法子,是一层层积出来的,不是民间画坊的野路子。” 林轩挑起眉毛,问到: “你看懂了?” “嗯!这是阎大人的手笔,不过应该是张废稿。” 小兕子语气篤定 “阎大人?你说的可是阎立本?” 林轩反问,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这画残成这样,连落款都被人撕了,只能大概分析出朝代时间。” “確实是唐朝不假,但你凭什么断定是他的废稿?” 作者“三百毫升”推荐阅读《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违约,不仅意味著自己好不容易开的工作室要查封抵债。 更意味著,民政局会將他拉入失信黑名单。 他將失去收养小兕子的资格,大唐的公主会被送进福利院。 当然,他可以变卖李世民给的那些珍宝。 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找卖家、谈价格,而且这一次是要上门查税。 第一次就卖掉几个玉串,就被帽子叔叔喊话调查了。 当初是说家里祖传的宝物变卖了,好不容易才矇混过关。 如果帐户里又多个几百万的,这恐怕很难不引起调查吧。 所以说,想要解决当下的矛盾,还是得从修復古画入手。 房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林轩一直手撑著脑袋。 桌上散落著七八本现代化学图册。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排排除胶剂的成分配比表。 丙酮、甲苯、二氯甲烷...... 林轩每看一个化学名词,便在纸上划掉一个。 林轩端起桌上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 苦涩顺著喉咙爬进胃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小兕子穿著粉色的连体睡衣,揉著眼睛走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空玻璃杯。 “林轩哥哥......我渴了。” 林轩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怎么起夜不加件外套?” “喝完赶紧上去睡。” 小兕子捧著水杯喝了两口。 但她没走。 视线被工作檯上的无影灯吸引。 小兕子放下水杯,双手抓住木椅的边缘,用力把它拖到工作檯旁边。 踩著底部的横档,爬上椅子。 双臂趴在檯面上,下巴垫著手背,看向那幅残破的绢本画。 林轩拿起旁边的白布,准备盖住画卷。 化学胶水挥髮带有微毒,他不想让小孩子多闻。 “这画……”小兕子突然出声。 林轩的手停在半空。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著画卷右侧一处勉强能看清的衣褶线条。 “转折方硬,起笔如折股釵。” 小兕子歪著头,目光顺著线条往下走。 “这石绿的晕染法子,是一层层积出来的,不是民间画坊的野路子。” 林轩挑起眉毛,问到: “你看懂了?” “嗯!这是阎大人的手笔,不过应该是张废稿。” 小兕子语气篤定 “阎大人?你说的可是阎立本?” 林轩反问,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这画残成这样,连落款都被人撕了,只能大概分析出朝代时间。” “確实是唐朝不假,但你凭什么断定是他的废稿?” 三百毫升笔下的世界,尽在《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 违约,不仅意味著自己好不容易开的工作室要查封抵债。 更意味著,民政局会將他拉入失信黑名单。 他將失去收养小兕子的资格,大唐的公主会被送进福利院。 当然,他可以变卖李世民给的那些珍宝。 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找卖家、谈价格,而且这一次是要上门查税。 第一次就卖掉几个玉串,就被帽子叔叔喊话调查了。 当初是说家里祖传的宝物变卖了,好不容易才矇混过关。 如果帐户里又多个几百万的,这恐怕很难不引起调查吧。 所以说,想要解决当下的矛盾,还是得从修復古画入手。 房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林轩一直手撑著脑袋。 桌上散落著七八本现代化学图册。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排排除胶剂的成分配比表。 丙酮、甲苯、二氯甲烷...... 林轩每看一个化学名词,便在纸上划掉一个。 林轩端起桌上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 苦涩顺著喉咙爬进胃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小兕子穿著粉色的连体睡衣,揉著眼睛走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空玻璃杯。 “林轩哥哥......我渴了。” 林轩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怎么起夜不加件外套?” “喝完赶紧上去睡。” 小兕子捧著水杯喝了两口。 但她没走。 视线被工作檯上的无影灯吸引。 小兕子放下水杯,双手抓住木椅的边缘,用力把它拖到工作檯旁边。 踩著底部的横档,爬上椅子。 双臂趴在檯面上,下巴垫著手背,看向那幅残破的绢本画。 林轩拿起旁边的白布,准备盖住画卷。 化学胶水挥髮带有微毒,他不想让小孩子多闻。 “这画……”小兕子突然出声。 林轩的手停在半空。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著画卷右侧一处勉强能看清的衣褶线条。 “转折方硬,起笔如折股釵。” 小兕子歪著头,目光顺著线条往下走。 “这石绿的晕染法子,是一层层积出来的,不是民间画坊的野路子。” 林轩挑起眉毛,问到: “你看懂了?” “嗯!这是阎大人的手笔,不过应该是张废稿。” 小兕子语气篤定 “阎大人?你说的可是阎立本?” 林轩反问,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这画残成这样,连落款都被人撕了,只能大概分析出朝代时间。” “確实是唐朝不假,但你凭什么断定是他的废稿?” 第103章 失传的內廷古方 小兕子撇了撇嘴。 “贞观初年,父皇让他给凌烟阁功臣画像。他天天待在內廷教坊里打草稿。”小兕子看著那堆破烂绢布,“他画衣褶,有个极其隱秘的习惯,收笔总爱往左下侧顿一下。” “弘文馆的先生教我作画,拿过他不少草图给我当字帖涂鸦。” “这线条的习气,错不了。” 林轩心头一跳。 现代仪器只能测出绢丝的年份,辨別真偽全靠专家眼力。 那帮做局的人绝对想不到,这画的原作者,当年就在这丫头的眼皮子底下当过差。 “就算是阎立本的真跡,现在也成废品了。” 林轩指著画心表面那层泛著反光的透明物质,嘆了口气。 “上一任收画的人,用了现代工业树脂胶。” “把画心和背纸焊在一块了,水泼不进,刀刮不掉。” 小兕子凑近了些,鼻尖微动。 她看清了绢丝缝隙里那些发亮的结晶。 “你用水化过了?” “温水闷润,没起半点作用。”林轩摇头。 “水当然化不开內廷的胶。” 小兕子坐直身体,双手抱在胸前。 一副大唐公主的骄傲。 林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的核心。 “內廷的胶?” “这不是现代树脂胶的问题?” “大唐內廷画师用的绢,民间叫熟绢。” 小兕子回忆著太极宫御书房里那些装裱匠人的劳作场景。 “但在教坊里,这叫漏矾绢。” “三成上等牛皮熬的鰾胶,七成白明矾,兑水煮沸。” “画师作画前,匠人要拿排刷,把这明矾胶水一层层刷在绢布上,填满丝线缝隙,这叫封层。” 小兕子解释得很细致。 “不封层,顏料涂上去就会晕染髮散。” 林轩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你的意思是,现代化学树脂胶,其实是粘在了那层唐代的明矾胶衣上?並没有直接接触绢丝纤维?” 小兕子摇头,“我不懂什么是树脂胶。” “我只知道,內廷的漏矾绢,表层有一层极厚的明矾胶膜。” 林轩一拳砸在掌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破局点找到了。 现代强力胶之所以顽固,是因为附著力极强。 但如果它的附著面,本身就是一层可以被融化的古代胶衣呢? 不需要去溶解现代胶水。 只要把大唐的那层明矾底胶化开,表层的现代化学胶就会变成无根之木,连带著背后的命纸整块脱落! “用什么能化开明矾胶?”林轩立刻追问。 小兕子蹙起眉头思索。 “御书房的匠人揭裱旧画,从不用清水。” 小兕子回想著那种气味,“他们有个木桶。” “里面装的浆水,闻起来酸酸的,还有股粮食发酵的餿味。” 林轩目光一凝。 酸性? 发酵? “有具体方子吗?” 小兕子双手托腮,念出大唐工匠传下来的口诀。 “陈年老米醋,温热糯米汤。” “加在一起,封在罈子里发酵三日。” 天然生物剥离剂。” “微酸性,利用生物酶和醋酸降解蛋白质胶体。” “同时糯米汤的粘稠度,能贴合在绢布表面, 保护千年丝纤维不被腐蚀断裂。” “我懂了!” 林轩站起身,一把扯掉手上的白手套,单臂抱起小兕子走进厨房。 林轩拉开下方的橱柜,翻找食材。 一袋超市买的圆粒糯米,一瓶山西老陈醋。 然后林轩拿过一个不锈钢奶锅倒水。 燃气灶喷出蓝色的火焰。 “抓两把糯米进去。” 林轩將袋子递给坐在流理台旁边高脚凳上的小兕子。 小兕子伸手抓了两把白花花的糯米,撒进冷水里。 “匠人说,要熬出浓浆,米要化掉。”小兕子在一旁下达指令。 闻言,林轩立即调小火力。 拿过一把木勺,顺著一个方向缓慢搅动。 防止糯米沉底粘锅。 水温升高。 白色的米粒在滚水中翻腾,渐渐开花、融化。 清水变得浑浊,越来越粘稠。 一股浓郁的米香在厨房里散开。 “倒多少醋?”林轩拿起那瓶老陈醋,停在锅口上方。 小兕子盯著锅里的米汤,回忆著御书房木桶里的液体。 “应该要看顏色判断吧,像淡茶水那种顏色就行。” “不能太酸,太酸会咬坏绢丝。” 林轩手腕倾斜。 黑色的陈醋连成一线,落入锅中。 他一边倒,一边用木勺搅匀。 锅里的白色米浆渐渐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琥珀色。 醋酸味受热挥发,略微刺鼻的气味冲淡了原本的米香。 “停!”小兕子喊了一声。 林轩立刻收起醋瓶,关掉燃气灶。 端起奶锅,凑近闻了闻。 微酸,带米糊香。 小兕子继续说道:“大唐的匠人要发酵三日。” 林轩端著锅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接了一盆冷水。 小兕子继续说道:“大唐的匠人要发酵三日。” 林轩端著锅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接了一盆冷水。 把奶锅坐进冷水里降温。 “不行,我们等不了三天,一周內必须交货,天亮就要动刀。” “可是不发酵,力道可能不够。”小兕子出声提醒。 林轩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带有刻度的玻璃喷壶,拔下喷头。 “现代有现代的提效法门。” 林轩把降温到四十度左右的温热酸性米汤,顺著漏斗倒入喷壶。 他转头看向小兕子。 “兕子,多谢你了,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去睡吧,剩下的交给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轩拧紧喷壶的盖子,手腕发力摇晃了几下。 小兕子跳下高脚凳,打了个哈欠。 “林轩哥哥。” 小兕子走到厨房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停下脚步。 “那画上的石绿已经脱落了不少。” “大唐的画,得用大唐的顏色补。” “你那些管装的顏料,涂上去会露怯。” 林轩挑起嘴角,“你懂调色?” 小兕子扬起下巴。 “当然!我可是大唐的公主。” “教坊里的贡品顏料,我砸碎过一箱子听响。” 林轩微笑著冲她点点头:“那行,你先睡觉,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的。” “明天,我再向兕子请教,我们一起完成这项任务。” “嗯,好!” 听到自己又能帮上忙,小兕子高兴得一蹦一跳走向臥室。 第104章 抽丝剥茧的修復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的安利:。 次日清晨。 晨光穿百叶窗,投射在地上变成斑驳点点。 站在工作檯前的林轩一夜未眠,眼底带有几分熬夜留下的疲態。 手里握著一个透明的玻璃喷壶。 壶內装著琥珀色的微酸性糯米汁。 手指下压喷头。 细密的水雾喷薄而出。 均匀地覆盖在残画<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背面。 林轩放下喷壶。 拉过高脚凳坐下。 双臂抱在胸前,静静等待。 墙上的掛钟秒针走动。 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半小时过去。 林轩戴上白色的脱脂棉手套,右手拿起一把医用级精细镊子。 他弯下腰,脸颊贴近画卷边缘。 镊子尖端极其缓慢地探入画心与背后命纸的夹层缝隙。 手指发力,向上微挑。 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黏滯感。 隨后,黏滯感消失。 大唐內廷封底用的明矾牛皮胶,在特製的酸碱度与发酵酶的共同作用下。 变成了一滩失去粘性的软泥。 林轩用镊子夹住命纸边缘向后卷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那层浸透了现代工业强力胶的命纸,如同失去了地基的楼阁。 连带那些渗透进底部的化学树脂,被一整块剥离下来。 唐代熟绢的纤维,毫髮无损地留在工作檯上。 林轩吐出一口浊气。 最凶险的一步,破局了。 这盘死棋,重新盘活。 …… 上午九点。 小兕子坐在工作檯旁边的木椅上。 面前放著一块长方形的端砚。 旁边摆著几个指头大小的矿石碎块。 有幽深的蓝色,也有暗沉的红色。 “教坊里的画师说,这石青是西域进贡的。” “要砸碎了,一点点磨。” 小兕子拿起一块蓝色的矿石,放在砚台凹槽里。 她拿起一根木杵抵住矿石。 手腕用力往下压,碾动。 矿石碎裂,变成粗糙的颗粒。 林轩用滴管吸了少许清水,滴入砚台。 小兕子换成一块圆滑的研石。 压住颗粒,顺著砚台底部画圈。 沙沙的摩擦声在室內迴荡。 颗粒越来越细,渐渐溶於清水,化作一滩浓郁澄澈的青蓝色汁液。 “这顏色,配唐画才不露怯。” 小兕子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画卷上脱落的衣褶部分。 “用你们现代管子里挤出来的顏色,火气太重,盖不住千年纸张的陈旧。” 现在到了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林轩拿起一根羊毫细笔。 笔尖探入砚台,吸饱了石青色。 然后將笔递给小兕子。 “兕子,我画画功底不如你,而且只有你更懂得唐朝笔墨技法。” “接下来,你按照我的指挥来完成线条的补充,可以吗?” “嗯!” 小兕子重重点头,接过细笔。 在画纸边缘缺失线条的地方停住,等待林轩发號施令。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已经到了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地步。 配合起来,自然也是形同一人。 笔尖顺著原本残存的线条走势,中锋行笔。 线条粗细均匀,圆润挺拔,转折处带著明显的方硬骨力。 唐代典型技法,铁线描。 断裂的画卷经络,在古法矿物顏料与传统笔触的配合下,被一寸寸重新接续。全色修补,严丝合缝。 …… 时间一直到第七天,下午。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停在工作室外的街道旁。 车门推开。 雅斋老板赵明率先下车。 他穿著对襟唐装,之前那两只核桃已经被盘得油光发亮。 暴发户钱老板跟在后面,脖子上的金项炼在阳光下反光。 两人身侧,还跟著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丝边眼镜的老者。 业內有名的字画鑑定师,老李。 三人推门走入工作室。 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林轩坐在一楼的茶桌旁,正在细细品著新茶。 工作檯中央平放著一个长条形的物件,上面盖著一块纯白色的棉布。 “林老板,七天期限到了。” 赵明走到茶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核桃在掌心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工作檯上的白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那幅唐代残卷,是重获新生了,还是成了一堆碎纸屑?” 赵明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讥讽。 “若是不小心撕坏了,违约金的条子,钱老板可是带在身上呢。” 钱老板拍了拍鼓囊囊的公文包。 配合著发出一阵大笑。 他不在乎这幅画毁没毁。 赵明私下许诺过,只要弄垮林轩,雅斋会折价匀给他两件明代官窑瓷器。 里里外外,他都有赚头。 林轩放下茶杯,走到工作檯前。 桌上被一块白布盖住。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轩一把掀开白布。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檯上,铺展著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捲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復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內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著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髮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著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跡。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復技术。” 老李嘆了口气,指著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跡,旧胶揭得一乾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顏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檯上,铺展著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捲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復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內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著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髮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著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跡。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復技术。” 老李嘆了口气,指著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跡,旧胶揭得一乾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顏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檯上,铺展著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捲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復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內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著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髮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著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跡。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復技术。” 老李嘆了口气,指著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跡,旧胶揭得一乾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顏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 《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檯上,铺展著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捲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復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內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著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髮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著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跡。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復技术。” 老李嘆了口气,指著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跡,旧胶揭得一乾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顏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檯上,铺展著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捲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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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復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內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著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髮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著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跡。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復技术。” 老李嘆了口气,指著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跡,旧胶揭得一乾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顏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 桌上被一块白布盖住。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轩一把掀开白布。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檯上,铺展著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捲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復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內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著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髮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著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跡。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復技术。” 老李嘆了口气,指著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跡,旧胶揭得一乾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顏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檯上,铺展著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捲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復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內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著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髮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著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跡。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復技术。” 老李嘆了口气,指著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跡,旧胶揭得一乾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顏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檯上,铺展著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捲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復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內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著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髮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著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跡。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復技术。” 老李嘆了口气,指著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跡,旧胶揭得一乾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顏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檯上,铺展著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捲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復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內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著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髮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著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跡。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復技术。” 老李嘆了口气,指著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跡,旧胶揭得一乾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顏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檯上,铺展著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捲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復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內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著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髮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著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跡。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復技术。” 老李嘆了口气,指著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跡,旧胶揭得一乾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顏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檯上,铺展著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捲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顏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檯前,死盯著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復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內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著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髮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著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跡。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復技术。” 老李嘆了口气,指著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跡,旧胶揭得一乾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顏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 第105章 赵明的计谋失算 听到这话,赵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青了。 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布置好的死局。 居然被眼前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年轻人,用一种让人完全摸不著头脑的方法轻轻鬆鬆就给破了。 钱老板在旁边听完鑑定出来的结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做买卖的人本来就盯著利益。 赵明开出来的承诺確实很不错。 但这幅被修好的唐代绢本画,转手拿到拍卖行去卖,能赚的钱要多太多了。 “好!林老板这手艺简直是神仙手段!”钱老板大笑著,一把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他掏出一本支票簿,抽出別在旁边的钢笔。 刷刷几笔就写下了一串数字。 撕下开好的支票拍在了茶桌上。 “五十万,之前说好的修復费,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跟著又主动伸出双手握住林轩的手,使劲晃了好几下。 “以后我手里要是再有破损的物件,肯定还来找林老板你帮忙看。” 林轩用力把手抽了回来,拿起桌上的支票,弹了弹纸张的边。 “赵老板布的这盘棋,可是耗了不少心机。” “可惜,你就算懂现代化学,也摸不透古人留下的门道。” 赵明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输得一败涂地。 古玩这一行本来就看重真本事,林轩今天露的这手能让坏画復原的揭裱绝活。 足够让这间工作室在圈子里打出名气。 赵明也明白输定了,再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很快就灰溜溜地走了。 钱老板则反覆跟林轩说明,自己和赵明其实並不熟悉。 之后就收好了画轴,带著保鏢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林轩立马拿著那张五十万支票跑到银行,开了一份税收证明。 將证明用印表机又列印了一份。 然后取出民政局寄过来的那份《收养资格覆核通知书》。 把证明复印件平整地夹进了通知书的附录页里面。 按下订书机,咔噠一声就钉得牢牢的。 一份合法同时金额很高的单笔业务收入证明,足够填上所有审核流程里的漏洞。 ...... 把视线往回倒七天时间。 大唐,將作监正堂。 天幕没有转播街上的热闹人流,画面一直固定在林轩那间修復室里。 大匠阎立德和弟弟阎立本,带著一百多个宫廷画师、装裱的老匠人,盘腿坐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群大唐最顶尖的手艺人,足足盯著天幕看了七天。 林轩搬出高倍工业显微镜的那天晚上。 天幕的画面同步切到了目镜的视角。 把唐代熟绢的细小结构都放大了出来。 粗细不一样的丝线交叉编在一起。 就好像成年人胳膊那么粗的麻绳,藏在经纬缝隙里的透明胶状物。 连带著反光的稜角都看得清清楚楚。 阎立本脖子往前伸著,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那琉璃筒子......居然能看透细小到毫釐的东西?” 大唐的画师画画,全靠一双肉眼。 到了年纪大的时候,气血不如从前,眼睛也花了,画出来的线条就会发虚,装裱的老匠揭剥背纸。 更是全凭著指尖的触感碰运气。 后世人们能用的眼力,靠著那个带著环形灯的金属筒。 轻轻鬆鬆就突破了人身体的极限。 画面一转,林轩打开了医用的无影灯。 几道看著特別晃眼的白光直直落下来。 宽大的工作檯上被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画轴上面每一处破损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嚇人的地方在於,林轩的两只手在灯光下面来回动,檯面上居然连一点影子都没留下来。 一个头髮全白了的老装裱匠,抖抖索索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双腿都软得站不住。 “主家,这灯照下来,手背上连影子都没有!” 老匠人攥住阎立德的袖子,说话的语气都带著激动。 他们平时接內廷的加急订单,要是碰到晚上赶工。 哪怕点上几十根跟人胳膊一样粗的牛油蜡烛,也会被自己的手影、头影挡住视线。 只要下刀稍微偏一点,整幅画就全毁了。 后来人们用的灯,直接让影子都没法存在。 这样能帮忙干活的好东西,说它是神跡都不为过。 …… 太极殿,早朝。 一块天幕就悬在殿外。 天幕的画面里,小兕子搬著木椅爬上了工作檯。 伸出手指隔著空气点著那幅残破画卷上面的衣褶线条。 阎立本站在朝臣的队列里,脸颊烫得厉害。 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幅画的笔法。 那还是贞观初年,皇上当时命他给凌烟阁功臣图打底稿。 他成天待在內廷教坊里面练习,这幅是当时隨手画废的仕女抚琴图。 画到衣褶的位置,觉得石绿晕染得不太顺手。 线条也不顺畅,就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之后这幅画流落民间,跨越了上千年。 那团当初的废纸被后世装进紫檀木盒,当成了稀世珍宝。 小兕子清脆的童音顺著天幕传了出来。 “三成上等牛皮熬的鰾胶,七成白明矾……” 大唐內廷要求极度严苛的漏矾封层秘方,被小兕子一字一句背诵了出来。 靠在龙椅靠背上的李世民,重重拍在了雕龙扶手上,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好!好记性!” 李世民笑得都露出了牙齿,满面都是红光。 他往前探出身子,用手指虚点著站在下面的群臣。 “看清楚了没有!朕的兕子,到了后世不光没丟大唐的脸,还能给那些现代人当先生教东西了!” 李世民整张脸都写满了老父亲的骄傲和得意,“那什么树脂化学胶水,连后世厉害的傢伙都没办法对付。” “还不是得靠朕女儿记在脑子里的几句宫里传下来的口诀把问题解决掉!” 大殿里的气氛慢慢变得轻鬆起来。 长孙无忌往前跨出一步,拱手跟著说话附和。 “公主本来就聪慧过人,从小就记性好学得多。” “这次不光帮林公子解了危难的局,还能让咱们大唐的威名传得更远。” “老法子照样能治得了后世来的新鲜东西。” 李世民转了转眼珠,视线落在阎立本身上,还带著几分调侃的意思。 “阎卿,你那张画坏了的画,要是没有兕子帮著想办法出方子,怕是以后要砸了后世人吃饭的饭碗。” 阎立本慌慌张张从队列里走出来,双膝跪地,低著头叩首行礼。 “臣实在惶恐,臣从前画画没画好,留了错处让后人笑话。” “全靠著公主殿下见多识广,帮臣补上了这个错漏。” 群臣都发出了一阵带著善意的低低笑声。 锁定三百毫升,锁定可乐小说,锁定《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的每次更新。 第106章 传统文化周 笑声过后,大殿重新陷入一种沉重的寂静。 天幕上面的画面开始加速流转起来。 百官看著林轩端著喷壶,用酸米汤一点点往画卷上喷洒,看著他屏住呼吸用镊子把粘在上面的废纸一点点慢慢揭开。 看著小兕子在端砚里把西域进贡来的石青矿石一点点碾碎。 然后提起笔,给那幅放了一千年的废画重新接上了断掉的脉络纹路。 整整七天时间,所有人都熬红了双眼。 到最后,那张写著五十万数字的支票被直接拍在了茶桌上。 这个数字十分庞大,换算成大唐通用的铜钱。 已经够买下朱雀大街旁边一座三进的豪华宅院了。 但让群臣震撼的,早就不是这笔钱了。 站在文官队伍最前面的魏徵语气沉闷,透著满满的深思: “陛下,后世的人,有能飞到天上去的铁鸟,有一天就能造出十万件东西的机器手臂,他们比我大唐要强盛上百倍。” 魏徵转了身,面向底下的一眾百官。 “但他们对待一张一千年前的破纸,都没有生出过一丝一毫的轻慢。” “他们捨得花大价钱,也愿意花费心血。” “用能看清毫釐细节的琉璃筒仔细探查,用能消除阴影的白光仔细照看。” “一步步稳扎稳打,只是为了留住前人留下的那一点点笔墨印记而已。” 魏徵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房玄龄点了点头,接过话茬接著说。 “这就是敬畏,是对先人骨血完完全全的敬畏。” “那幅残破的画在这些后人眼里,早就不是一个普通物件,而是整个华夏的根脉。” 房玄龄对著龙椅方向拱手行礼。 “能有这样不忘根本、尊崇古法的后世子孙,华夏文明怎么可能断绝!又怎么可能不一直长存下去!”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全都神色肃穆,连呼吸都跟著放轻放缓。 一种跨过了漫长时间长河的匠心共鸣,就在这一刻碰到一起產生了共振。 古人用心製作物件,后人拼命守护宝物。 血脉紧紧连在一起,火种一代代传下来。 这就是华夏五千年文明起起伏伏却从来没有断过传承的根本底蕴。 李世民收敛起了嘴角的笑意。 从座位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殿。 “后世子孙对我大唐留下的这么一张废纸都看得这么重,我们大唐的工匠,怎么能还有半分敷衍糊弄!” 李世民迈步走下丹陛,停在了阎立德和阎立本两兄弟的面前。 “传朕旨意!” “尚书省立刻擬定相关章程,在工部和將作监的上头单独再设一个官署,名字就叫文物督造署!” 满朝文武都站得笔直,静静听著旨意。 “从今天开始,大唐宫廷做出来的每一轴字画,每一件官窑烧出来的瓷器,每一把陌刀每一副铁甲!” “经手造物的大匠,必须在器物最隱秘的地方,留下只属於自己的防偽暗记还有工匠的姓名!” “用的黏胶、大漆、矿物顏料这些材料的配比,熔铁淬火的时间火候,必须一条一条详细登记在册子上。” “一共要做两份,一份放进內府的库房保存,另一份封进铜管,跟著器物永久存起来!” 阎立本抬起头,嘴唇轻轻张开想要说话。 李世民根本不给一丝机会,继续下令道: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后世子孙要是想要修缮我大唐留下的物件,朕不能让他们只能靠著运气瞎猜,不能让他们还要熬著酸醋米汤一点点摸索试错!” “大唐要给一千年之后的华夏子孙,留下一把明明白白的钥匙!” 圣旨很下达了,办起事来雷厉风行。 大唐所有的工坊里头,那些老掉牙的旧规矩全都被彻底推翻了。 铁匠开始在刀柄內部的凹槽位置,鏨刻下每次摺叠锻打的具体次数。 画师会在画轴最底部的卷木里面,塞进去写满了顏料產地还有底胶配方的布条。 瓷窑里的窑工则在碗底釉面的下方,留下了这次烧制的温度还有陶土来源的印记。 原来大唐的工匠精神只追求做出来的东西当下好看结实。 这次因为林轩修復画作,反倒在隔著很远的时间里反过来推动了这件事。 大唐整个造物的体系,迎来了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本质性提高。 ...... 最近冷空气开始过境。 市里面的第一实验小学,操场边种的梧桐树叶子全掉光了。 周五的下午,就在一年级三班的教室里。 黑板上用彩色的粉笔写了六个大字,传统文化班会。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的一侧,拍了拍手。 “前半节课我们讲了剪纸和糖人,下半节课,要展示大家带来的老物件,谁先来?” 前排的一个男生举起手,推开椅子跑上了讲台。 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枚生锈发绿的铜钱,举过了头顶。 “这是我爷爷给我的,叫乾隆通宝。” 男生说话声音很洪亮。 台下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接著有好几个学生接连上台。 他们带的东西不是旧算盘,就是家里老人用过的铜顶针。 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上。 王子韜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带有某奢侈品品牌標誌的加厚卫衣。 他抱起课桌上放著的一个暗红色长方形木盒。 这个木盒分量特別重。 他绷紧了双臂的肌肉,咬著牙,一步一步脚步沉重地走向讲台。 砰! 木盒一下子砸在了讲桌上,震起来一层白白的粉笔灰。 那是很贵重的紫檀木做的锦盒。 盒子表面刻了好多复杂的云雷纹。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前排坐著的几个学生都伸长了脖子,盯著那个木盒看。 王子韜喘了两口粗气,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扣住木盒正对著前面的黄铜锁扣。 往上把锁扣拨开,接著掀开了盒盖。 一块厚重砚台的露了出来。 整体都是紫红色,边缘还带著几条淡绿色石纹,形状好似龙纹。 王子韜扬起下巴,目光扫过整个班级,骄傲的解释道:“这玩意儿叫紫袍玉带砚。” “我妈让我带来的,花了一百万买回来的。” “这可是大唐皇帝用过的东西。” 说著,他还从盒子里又拿出一张硬纸卡上,显摆地晃了晃。 “这上面盖著京城来的大专家的印章,是签过字盖过章的证书。” 而是抬升到了文明传承的高度。 大唐整个造物的体系,迎来了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本质性提高。 ...... 最近冷空气开始过境。 市里面的第一实验小学,操场边种的梧桐树叶子全掉光了。 周五的下午,就在一年级三班的教室里。 黑板上用彩色的粉笔写了六个大字,传统文化班会。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的一侧,拍了拍手。 “前半节课我们讲了剪纸和糖人,下半节课,要展示大家带来的老物件,谁先来?” 前排的一个男生举起手,推开椅子跑上了讲台。 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枚生锈发绿的铜钱,举过了头顶。 “这是我爷爷给我的,叫乾隆通宝。” 男生说话声音很洪亮。 台下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接著有好几个学生接连上台。 他们带的东西不是旧算盘,就是家里老人用过的铜顶针。 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上。 王子韜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带有某奢侈品品牌標誌的加厚卫衣。 他抱起课桌上放著的一个暗红色长方形木盒。 这个木盒分量特別重。 他绷紧了双臂的肌肉,咬著牙,一步一步脚步沉重地走向讲台。 砰! 木盒一下子砸在了讲桌上,震起来一层白白的粉笔灰。 那是很贵重的紫檀木做的锦盒。 盒子表面刻了好多复杂的云雷纹。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前排坐著的几个学生都伸长了脖子,盯著那个木盒看。 王子韜喘了两口粗气,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扣住木盒正对著前面的黄铜锁扣。 往上把锁扣拨开,接著掀开了盒盖。 一块厚重砚台的露了出来。 整体都是紫红色,边缘还带著几条淡绿色石纹,形状好似龙纹。 王子韜扬起下巴,目光扫过整个班级,骄傲的解释道:“这玩意儿叫紫袍玉带砚。” “我妈让我带来的,花了一百万买回来的。” “这可是大唐皇帝用过的东西。” 说著,他还从盒子里又拿出一张硬纸卡上,显摆地晃了晃。 “这上面盖著京城来的大专家的印章,是签过字盖过章的证书。” 第107章 虚荣的鑑赏会 教室里一下子就炸开了,满是惊呼声。 一百万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一年级小朋友能理解的范围。 但“皇帝用过的”这四个字,衝击力特別强。 “真好看……那绿色就跟玉一样”,前排一个女生小声讚嘆。 李老师皱起了眉头,扫了一眼盒子里的砚台。 她根本没想到家长会让孩子带这么贵重的古董,来学校参加一场普通的班会。 “王子韜同学,这个太贵重了,介绍完就先收起来,免得不小心磕碰到。”李老师出声提醒道。 王子韜扯开了嘴角。 “我妈说了,真正的传统文化,就得有底蕴,就得值钱。” 他拿起那张鑑定证书,转身离开讲台。 没有走回自己原来的座位。 而是顺著过道,一步步往后走。 停在了第五排靠左边的位置。 那是小雅和小兕子两个人的课桌。 小雅今天课桌的右上角放著一只巴掌大小的布老虎。 它是用好几块不同顏色的碎布头拼起来缝的。 针脚做得非常密,不过缝出来的线稍微有点歪歪扭扭。 布料的顏色也发旧发暗,里面塞的棉絮都瘪瘪的不蓬鬆。 王子韜停下脚,伸出手指直接点向那只布老虎。 “喂,你带的这是什么破东西?” 小雅猛地缩了一下肩膀,双手赶紧挪过去,盖在了那只布老虎上面。 “我……我奶奶给我缝的。” 小雅低著头,说话声音都在打颤。 王子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抓起自己手里那张镶著金边的鑑定证书,在小雅的课桌上方来回晃了晃。 “破布头缝出来的破烂玩意儿,这也能叫传统文化?” 王子韜说话语气特別尖刻,从头到尾都透著他妈妈平时天天教出来的傲慢劲儿。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破布老虎,扔去垃圾桶都没人愿意捡。” 说完他还拍了拍自己手里攥著的证书。 “我这一块石头,能买你们家十套房子。” 平时就爱跟著王子韜混的男生,当场发出一阵毫无顾忌的鬨笑声。 “我奶奶缝了整整一个月……它不是垃圾。”小雅抬起头想要反驳。 可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就是破烂!”王子韜一步一步紧逼著不肯放。 穷人的自尊心摆在价值百万的古董面前,被这种恶意攀比扯得碎碎的。 小雅低下头,眼眶一下子就变红了。 她伸出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跟著就把那只布老虎扫进了抽屉最深处。 小兕子坐在位置靠外的地方。 大唐皇室的教育,讲的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王侯將相能享受锦衣玉食,靠著是自己的血统。 底层百姓一针一线缝製布偶,藏的是对孩子的疼爱。 这两样都是合乎人情的常理。 但仗著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去糟蹋別人的心血。 这种事放在大唐,就是跋扈。 太极宫里的规矩,皇子犯错就要用戒尺打手心。 欺负弱者就要到宗庙罚跪,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歷史小说小说的魅力。贵族的刀剑是用来斩断不公平的。 不是用来对著弱者炫耀威风的。 小兕子皱起眉头,眼底攒起了一团寒气。 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直接站了起来。 教室里原本的鬨笑声一下子就停住了。 小兕子走出过道,连看都没看王子韜一眼。 直直朝著前方的讲台走过去。 目光越过黑板,直接锁定在了那方摆在紫檀木盒里的暗红色砚台上。 见状,王子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回过神来后,赶紧跟著回到讲台。 两个月前刚开学的时候,他被这个女孩当场戳破气场的画面,现在还留在脑子里没忘。 可他扫了一眼手里那张带著金边的鑑定证书,底气又慢慢涌了上来。 “穷酸鬼,看什么看?”王子韜伸手去抓木盒的盖子准备合上,“一百万的东西,你碰掉一点点石屑,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小兕子刚好顶住了就要落下来的铜製锁扣。 木盒一下子就稳在了那里,动都没动。 “大唐御用?”小兕子眼睛里浮起来一点冷冷的嘲弄。 她伸手对著砚台四周那一圈刻著群龙戏水的边,隔空点了点。 “第一点就是假的,工艺根本对不上。” “这一圈盘龙,用的是特別复杂的鏤空深雕手艺,连龙鳞的缝隙都给掏空了。” “大唐刚刚建国那时候,国家才慢慢变好,皇家用的东西讲究的是气韵浑厚、大巧不工。” “这种弄得特別复杂的鏤空花样,当年连太极宫的门槛都跨不进!” “更像是隋朝工匠才喜欢做的路子,拿隋朝的刀法来刻大唐的御用砚台,完全是张冠李戴。” “用隋朝工艺做的唐朝艺品......” 小兕子在这里停下,笑了笑,没有接著往下说。 讲台下面,班主任李老师一下子就看愣了。 今天是传统文化周,后排坐著七八个过来轮值旁听的家长。 这时候所有大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讲台上来了。 一个一年级的小孩子,隨口就能说出隋唐两个朝代在器物雕刻工艺上的不同。 王子韜听不懂什么前隋大唐的分別,只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手里的宝贝是假的。 “你胡扯!我妈找过京城的大专家看过的!”王子韜晃著手里带塑封的纸卡,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小兕子没跟他爭来爭去,轻轻敲了敲砚台的侧边。 叮! 一声尖细又清脆的鸣音传出来,在整个教室內来回迴荡。 “听清了吗?”小兕子看著王子韜说,“第二点不对,打磨是假的根本不真。” “古代人做砚台,会用解玉沙再配上山泉水,全靠做活的匠人双手一天又一天慢慢打磨,做出来底子才扎实。” 小兕子又敲了一下砚台,又是一声脆响。 “纯手工水磨出来的老东西,敲击的声音是沉闷的,就像敲在青瓦上。” “你这块石头,声音飘得慌没有根,明显就是现代电机带著金刚石砂轮,高速切出来的火气还没散。” 连著两个实打实的古董鑑定知识说出来,直接把人镇住了。 王子韜张著嘴巴,结结巴巴的。 半个能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他带著求助的眼神,看向后排坐著旁听的家长席。 第108章 极道鉴偽 小兕子把双手往前伸,分別扣住了砚台的左右两边。 手腕一使劲,就把这块十几斤重的厚石砚给捧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王子韜一下子喊出声,伸手就往回抢。 小兕子双手翻了个面,把砚台的底面转到朝上。 摆到全班同学还有家长面前给大家看。 平整乾净的底部,清清楚楚用小篆刻了六个大字。 太宗世民御用。 小兕子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她盯著那六个字,就好像看到了一个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放肆。”小兕子吐出了两个字。 “第三桩罪过,假传规矩,不知死活。” “咱们大唐的律令说的明白,当朝君主的名讳,天底下所有臣民都得严格避讳。” “写文章碰到名讳要少写一笔,说话说到这里也要绕著避开。” 小兕子把砚台放回木盒里。 “直呼太宗皇帝的名讳,甚至还把名字刻在器物的底部,给人天天磨墨的时候反覆摩擦。” 小兕子往前逼近了一步,整个人气场完全放开。 “这是犯下了大逆不道的罪过!按照大唐的律法,这可是要诛九族、满门全部抄斩的死罪!” 小兕子的目光扫过了那张鑑定证书。 “造假的人连最基本的歷史常识都搞不懂,拿一块机器切出来的假石头,盖上个假印章,也敢拿来冒充皇室传下来的东西。” 教室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家长和学生都被小兕子这一番听起来十分专业,又带著锋利气势的鉴偽判断给镇住了。 “你个小畜生!满口胡言乱语!” 一声尖锐的骂声猛地从教室后排炸了出来。 周娜踩著高跟鞋,从旁听席里一下冲了出来。 她今天特意请了假来参加班会,就是要来看儿子展示这块百万古董。 好好享受一下其他家长羡慕的眼光。 结果没想到,当场就被一个小女孩戳穿了所有谎言。 周娜衝到讲台上,一把推开了王子韜。 那只戴著超大钻戒的手,指著小兕子的鼻子,脸颊上的粉底都因为太愤怒簌簌往下掉。 “懂几个破词就敢在这儿装专家!这是我们家花了一百万从拍卖行买回来的!” 周娜气得全身发抖,唾沫星子都乱飞出来。 “你誹谤我的名声,坏了古董的价钱,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把你和你那个穷酸老爸抓起来,让你们赔得倾家荡產!”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那里,门轴转动起来。 “不好意思老师,时间上正好有点衝突,在隔壁小学讲课,再加上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林轩对著班主任连连弯腰道歉。 他今天穿了一件乾净整齐的深灰色风衣,胸口掛著个塑料吊牌。 上面印著市一小客座传统文物辅导员,是受学校邀请来给初中学校做文化讲座。 讲完课,他便马不停蹄赶来。 当林轩直起身时,气势陡然一变,並且目光直指讲台。 他在门口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周娜歇斯底里的怒吼。 林轩一步步走向讲台。 坐在家长席上的几个家长主动给让出了路。 林轩停在了小兕子的身旁。 宽厚的手掌按在小兕子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给她传了点安稳的力量。 小兕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的冷意慢慢散了,一直紧绷著的身体也放鬆了下来。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林轩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周娜的脸上。 “周女士,要报警吗?林轩开口说话,语气特別平缓,我帮你打110。” 周娜愣了一下。 看著林轩那双一点波澜都没有的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一丝髮慌的感觉。 “你……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全是胡说八道!坏我们家古董的名声!”周娜咬著牙,硬撑著给自己找场子,“我们手里有鑑定证书!证书上还盖著大专家的章!” 林轩轻轻笑了一声。 从讲桌上捏起那张镶著金边的过塑鑑定卡,眼睛扫过纸卡最下面的签名位置。 “金大中。”林轩读出了这个名字,把硬纸卡隨手扔回了桌面上。 掏出手机,用拇指指纹解开了锁。 点开微信,找到本市古玩鑑定行业內部协会的群聊。 手指往上滑屏幕,找到几天前发的一份群公告,点开放大。 林轩转动手腕,直接把手机屏幕懟到周娜眼前。 “周女士,你看看。” 周娜瞪大了眼睛,视线落在亮著的屏幕上。 【行业內部通报函:原协会掛名鑑定师金大中,因为涉嫌长时间偽造古董鑑定证书,还和制假团伙一起合伙诈骗,涉案的金额非常大,已经在本月十二日,被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正式批捕,请各个同行都要以此为戒。】 屏幕的下面,还附带了一张警方公布的嫌疑拘留照片。 周娜的瞳孔一下子就变大了。 整个人变得惨白。 “被……被捕了?” 林轩把手机收回来,直接揣进了口袋。 “机器切割出来的现代工艺石头,再配上诈骗犯开出来的一张废纸,” “成本还不到三百块,你这一百万就当买个教训。” 林轩转了头,看了一眼木盒子里放著的砚台。 “明达刚才说的三条鑑定结论,每一句都在理,每一条都说到了点子上。” 林轩再次转过头看向周娜,声音往上提了几分,整个教室都能听得清楚。 “我是持有国家一级文物鑑定师资格证的专业人员。” “明达对这块破石头的判断,我百分之百给她担保。” “周女士,你现在就可以去报警,正好让警察查查,你那一百万到底进了哪个骗子的口袋,顺便还能告我们誹谤,试试不就知道了。” 讲台下面,来旁听的家长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好几道带著嘲讽和看不起的目光,就像锋利的剑一样刺到周娜身上。 林轩拿出来的行业通报,就像一棍子闷头砸过来,把她打得脑袋发懵眼发花。 花一百万买了一块机器切出来的假石头,还特意大张旗鼓拿到学校来显摆。 她吹出来的虚荣泡泡破掉,溅得她浑身都是脏泥水。 周娜根本不敢去確认那条通报是真还是假,林轩那副肯定的样子,再加上“国家一级鑑定师”的头衔。 已经把她最后一点底气都压没了。 “你……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周娜隨便找了个由头,声音都在打颤。 她转过身子,一把抓住讲桌上的紫檀木盒子,“啪”地一声把盒盖合上。 跟著她伸手拉住王子韜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这个胖男孩儿的肉里。 “妈!疼死了!”王子韜疼得叫出声。 “闭嘴!跟我回家!” 周娜拽著儿子,踩著高跟鞋脚步踉蹌地往教室前门冲,撞开半开著的铁门。 逃到了走廊里,背影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脚步声慢慢走远了。 屏幕的下面,还附带了一张警方公布的嫌疑拘留照片。 周娜的瞳孔一下子就变大了。 整个人变得惨白。 “被……被捕了?” 林轩把手机收回来,直接揣进了口袋。 “机器切割出来的现代工艺石头,再配上诈骗犯开出来的一张废纸,” “成本还不到三百块,你这一百万就当买个教训。” 林轩转了头,看了一眼木盒子里放著的砚台。 “明达刚才说的三条鑑定结论,每一句都在理,每一条都说到了点子上。” 林轩再次转过头看向周娜,声音往上提了几分,整个教室都能听得清楚。 “我是持有国家一级文物鑑定师资格证的专业人员。” “明达对这块破石头的判断,我百分之百给她担保。” “周女士,你现在就可以去报警,正好让警察查查,你那一百万到底进了哪个骗子的口袋,顺便还能告我们誹谤,试试不就知道了。” 讲台下面,来旁听的家长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好几道带著嘲讽和看不起的目光,就像锋利的剑一样刺到周娜身上。 林轩拿出来的行业通报,就像一棍子闷头砸过来,把她打得脑袋发懵眼发花。 花一百万买了一块机器切出来的假石头,还特意大张旗鼓拿到学校来显摆。 她吹出来的虚荣泡泡破掉,溅得她浑身都是脏泥水。 周娜根本不敢去確认那条通报是真还是假,林轩那副肯定的样子,再加上“国家一级鑑定师”的头衔。 已经把她最后一点底气都压没了。 “你……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周娜隨便找了个由头,声音都在打颤。 她转过身子,一把抓住讲桌上的紫檀木盒子,“啪”地一声把盒盖合上。 跟著她伸手拉住王子韜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这个胖男孩儿的肉里。 “妈!疼死了!”王子韜疼得叫出声。 “闭嘴!跟我回家!” 周娜拽著儿子,踩著高跟鞋脚步踉蹌地往教室前门冲,撞开半开著的铁门。 逃到了走廊里,背影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脚步声慢慢走远了。 【行业內部通报函:原协会掛名鑑定师金大中,因为涉嫌长时间偽造古董鑑定证书,还和制假团伙一起合伙诈骗,涉案的金额非常大,已经在本月十二日,被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正式批捕,请各个同行都要以此为戒。】 屏幕的下面,还附带了一张警方公布的嫌疑拘留照片。 周娜的瞳孔一下子就变大了。 整个人变得惨白。 “被……被捕了?” 林轩把手机收回来,直接揣进了口袋。 “机器切割出来的现代工艺石头,再配上诈骗犯开出来的一张废纸,” “成本还不到三百块,你这一百万就当买个教训。” 林轩转了头,看了一眼木盒子里放著的砚台。 “明达刚才说的三条鑑定结论,每一句都在理,每一条都说到了点子上。” 林轩再次转过头看向周娜,声音往上提了几分,整个教室都能听得清楚。 “我是持有国家一级文物鑑定师资格证的专业人员。” “明达对这块破石头的判断,我百分之百给她担保。” “周女士,你现在就可以去报警,正好让警察查查,你那一百万到底进了哪个骗子的口袋,顺便还能告我们誹谤,试试不就知道了。” 讲台下面,来旁听的家长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好几道带著嘲讽和看不起的目光,就像锋利的剑一样刺到周娜身上。 林轩拿出来的行业通报,就像一棍子闷头砸过来,把她打得脑袋发懵眼发花。 花一百万买了一块机器切出来的假石头,还特意大张旗鼓拿到学校来显摆。 她吹出来的虚荣泡泡破掉,溅得她浑身都是脏泥水。 周娜根本不敢去確认那条通报是真还是假,林轩那副肯定的样子,再加上“国家一级鑑定师”的头衔。 已经把她最后一点底气都压没了。 “你……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周娜隨便找了个由头,声音都在打颤。 她转过身子,一把抓住讲桌上的紫檀木盒子,“啪”地一声把盒盖合上。 跟著她伸手拉住王子韜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这个胖男孩儿的肉里。 “妈!疼死了!”王子韜疼得叫出声。 “闭嘴!跟我回家!” 周娜拽著儿子,踩著高跟鞋脚步踉蹌地往教室前门冲,撞开半开著的铁门。 逃到了走廊里,背影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脚步声慢慢走远了。 屏幕的下面,还附带了一张警方公布的嫌疑拘留照片。 周娜的瞳孔一下子就变大了。 整个人变得惨白。 “被……被捕了?” 林轩把手机收回来,直接揣进了口袋。 “机器切割出来的现代工艺石头,再配上诈骗犯开出来的一张废纸,” “成本还不到三百块,你这一百万就当买个教训。” 林轩转了头,看了一眼木盒子里放著的砚台。 “明达刚才说的三条鑑定结论,每一句都在理,每一条都说到了点子上。” 林轩再次转过头看向周娜,声音往上提了几分,整个教室都能听得清楚。 “我是持有国家一级文物鑑定师资格证的专业人员。” “明达对这块破石头的判断,我百分之百给她担保。” “周女士,你现在就可以去报警,正好让警察查查,你那一百万到底进了哪个骗子的口袋,顺便还能告我们誹谤,试试不就知道了。” 讲台下面,来旁听的家长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好几道带著嘲讽和看不起的目光,就像锋利的剑一样刺到周娜身上。 林轩拿出来的行业通报,就像一棍子闷头砸过来,把她打得脑袋发懵眼发花。 花一百万买了一块机器切出来的假石头,还特意大张旗鼓拿到学校来显摆。 她吹出来的虚荣泡泡破掉,溅得她浑身都是脏泥水。 周娜根本不敢去確认那条通报是真还是假,林轩那副肯定的样子,再加上“国家一级鑑定师”的头衔。 已经把她最后一点底气都压没了。 “你……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周娜隨便找了个由头,声音都在打颤。 她转过身子,一把抓住讲桌上的紫檀木盒子,“啪”地一声把盒盖合上。 跟著她伸手拉住王子韜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这个胖男孩儿的肉里。 “妈!疼死了!”王子韜疼得叫出声。 “闭嘴!跟我回家!” 周娜拽著儿子,踩著高跟鞋脚步踉蹌地往教室前门冲,撞开半开著的铁门。 逃到了走廊里,背影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脚步声慢慢走远了。 第109章 布老虎的价值 教室里重新变回安安静静的样子。 林轩没有追出去赶尽杀绝。 扫了一眼讲台上的小兕子,林轩退到了教室最后头的空位旁边。 双臂抱在胸前靠住墙壁,把讲台这个主场重新交还给了小兕子。 小兕子的视线落在了第五排的小雅身上。 小雅把脑袋埋得很低,肩膀还在一点一点地小幅度抽动。 小兕子走下了讲台,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走到小雅身边就停住了。 小兕子弯下腰,伸出手探进了小雅放东西的课桌抽屉。 “別……”小雅下意识就伸手去挡,说话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小兕子轻轻拨开小雅的手臂。 握住了那只被塞在抽屉最里面的布老虎。 將它掏了出来。 布料已经有些陈旧,是几块不一样顏色的碎布头拼起来的。 里面塞的棉絮看著也有点乾瘪。 小兕子拿著这只布老虎,重新走回了讲台。 她面对著班里四十多个同学,还有后排坐著的家长和班主任。 把这只已经旧了的布老虎高高举过了头顶。 所有眼光都落到了这个看著不起眼的粗布玩具身上。 “刚刚跑掉的那个人说,这就是个垃圾。” 小兕子把布老虎拉到近处,用左手的食指点在了布老虎后背缝合的地方。 这后背的走线,每一针都挨得很紧密。 一根线从头到尾穿过去,开头接结尾正好连在一起。 小兕子把全班扫了一眼,说:“这叫平针”。 接著手指滑到了布老虎耳朵的边缘位置。 “这耳朵边的缝线,是两股棉线互相交叉绕在一起的。” “就算用力扯也不会脱落,洗了水也不会散掉。” “这些看著有点歪歪扭扭但特別结实的针脚,叫锁边。” 台下坐著的学生听得都呆住了。 跟著来的家长们也都仔细竖起耳朵听著。 “平针和锁边,是大唐……是古时候普通老百姓家里最常用的刺绣做活的法子。” 小兕子飞快改了之前的说法,接著往下说。 脑子里浮现出大唐长安城外的样子,那些坐在茅草房子门口,借著月亮的光缝补衣服的农妇。 普通老百姓家里,没有金子玉石这类好东西。 “家里的女人就找来没用的碎布,在油灯底下一针一线缝出这只布老虎。” “老虎是百兽里面个头领头的,能吃掉鬼怪,能挡住坏东西。” “长辈用平针缝,是求家里孩子一年到头平平安安,用锁边缝,是要把孩子的精气魂魄牢牢锁住。” “这上面缝进去的每一针,都是长辈求神拜佛求来的保命符,缝进去的是血脉连著的亲情,是长辈疼孩子的一片真心。” 小兕子放下手臂,目光直直看向前方。 脑海里不仅回想起,自己初来现代时林轩的谆谆教诲。 现在,她感悟良多。 “那块红色的石头靠著机器切割出来,再盖一个假印章 ,不过是想用金钱堆出虚假的虚荣。” “但千百年来,华夏文化的根脉,从来就不是在那些富人手里把玩的死物身上。” “而是在寻常百姓家,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民间烟火里。” 小兕子看向台下的小雅。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等作品更新。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全场一片死寂。 站在一旁的班主任李老师眼里全是惊艷。 她教书多年,从来没在一个一年级小孩子嘴里听过这么有文化穿透力的总结。 后排,林轩站直了身体,嘴角向上扬起。 接著抬起双手,用力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打破了全场的寧静。 紧接著,旁听的家长们纷纷反应过来。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男生女生们也跟著鼓掌,把手掌都拍红了。 他们或许听不懂全部的內容,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剥掉金钱外衣、直接说到人心里的道理。 小雅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顺著脸颊慢慢滑了下来。 看著讲台上举著自己做的布老虎的新同桌,小雅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跟著就破涕为笑了。 她不再觉得这个布老虎丟人,这可是她奶奶熬红了眼睛缝的宝贝。 在雷鸣一样的掌声里,小兕子走回作为。 把布老虎端端正正摆回了小雅课桌的右上角。 小雅重重地点头,伸手摸了摸布老虎软乎乎的耳朵。 这堂传统文化主题的班会,就在这场持久的掌声里落下了帷幕。 放在往常,课间休息的时候。 总有几个调皮的男生爱在教室里大喊大叫,甚至还会推搡那些安安静静坐著的女生。 但今天不一样,几个男生跑到过道里,刚准备打闹。 余光扫到坐在第五排翻书的小兕子,就立刻闭上了嘴,放轻脚步悄悄溜出了教室。 还有几个女生凑到了小兕子的课桌旁边。 “林明达,你刚才讲得真好,我都听懂了。”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孩小声开口搭话。 小兕子抬起头,看著周围这几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 微微点了点头,合上了手里的书本。 “以后谁再抢你们的东西,骂你们,来找我。” 大唐的皇室教育,讲究的就是尊卑有序。 她过去一直是那个严守规矩、困在深宫里的乖乖女。 但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没有品阶等级、没有权力算计的现代小学教室里。 她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 不靠当皇帝的父亲下的圣旨,不靠禁军手里的刀剑。 纯粹靠著自己的学识积累、縝密清楚的逻辑,还有那份刻在骨子里,要庇护弱小的上位者责任感。 建立了自己在这个小集体里的绝对威信。 林轩站在教室的后门。 看著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从容应对一切的小兕子。 没有进去打扰,悄悄离开了。 大唐公主终於在这个和以前不一样的世界,长出了只属於她自己的、谁都打不破的鎧甲。 ...... 又过了几周,一年级三班的教室里面再次挤满了人,气氛十分热闹。 今天是期中考试完之后,头一次开正式的家长会。 林轩把长腿屈起来,挤在小兕子那小小的单人课桌后面。 肩膀宽坐姿又挺得很直。 在这群发福的中年家长里,看著特別显眼。 课桌的桌面上,平平放著两张试卷。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110章 第一次家长会 语文一百分,数学也是一百分。 林轩翻开语文试卷折起来的那一页。 卷面乾净得不行,一块橡皮蹭出来的印子都没有。 铅笔写出来的字,已经没有小孩子常有的圆润和歪歪扭扭。 起笔藏得住锋芒,转折又方硬有力。 硬生生靠著一根两块钱的木头铅笔,写出了大唐飞白书那种挺拔的硬气风骨。 林轩嘴角拉出了一点点浅浅的笑意。 当——! 上课铃声敲响了。 班主任李老师手里拿著一叠成绩单,一步步走上了讲台。 教室里原本吵哄哄的交谈声很快就停了下来。 李老师把成绩单放在讲桌上,目光扫过了整个教室。 “半个学期过去了,这次期中考试,是咱们班第一次完整的摸底。” “整体成绩我会发到家长群里,今天我要重点表扬一位同学。” “林明达同学。” 听到这个名字,教室里周围几十名家长的目光齐刷刷全都转了过来。 “双科都拿了满分,这在一年级其实不算少见。” “少见的是林明达同学表现出来的心智还有品格。” 李老师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神色也变得特別郑重。 “之前开传统文化班会的时候,面对某些家长的故意刁难还有攀比炫耀,林明达没有害怕退缩。” “她靠著自己知道的很多歷史知识,不光拆穿了对方的谎话,还站出来保护了自己同桌的自尊心。 “她跟全班同学说,民间一针一线亲手缝出来的布老虎,才是真真正正的文化传承。” “这句话,连我这个教了十几年书的老师听了,都觉得心里很有触动。 教室里传出一阵轻轻的惊嘆声。 家长们互相看了看,他们都在家长群里听过那场风波的消息。 知道有个七岁的小女孩当眾戳破了那个有钱家长的谎话。 学习成绩不好能去补习班补,可保护弱小的正义感,碰到强权不肯低头的骨气,补习班是教不出来的。 李老师举起手,第一个鼓起掌来。 “请林明达的家长站起来一下,我想代表学校谢谢您,给孩子做了教科书一样完美的家庭教育。” 教室里一下子响起了雷鸣一样的掌声。 林轩推开椅子站起身,朝著讲台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 一举一动里,都透著从容沉稳的劲儿。 “按著学校定下的规矩,开家长会的时候,学生必须都待在教室外面等著。” 一群小孩挤在走廊上你追我赶,尖叫声一阵接一阵传出来。 小兕子没跟著一起闹。 她踮起脚尖,趴在教室后门的铝合金推拉窗上。 窗户特意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用来给教室里通风。 玻璃上结了一层白白的水汽,小兕子伸出戴手套的手指。 在玻璃上画了个小圆圈,把这一块的水雾擦掉。 她睁大眼睛,顺著画好的圆圈往教室里看。 她看到讲台上老师满是讚许的神情,也看到全班家长都转过头来看向这边的目光。 更看到站在那张小课桌旁,站得笔直端正,被大家都夸著敬重著的林轩。 欢迎来到歷史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放在大唐的时候,太宗皇帝就是在太极殿接受各个国家前来朝拜的。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 这个收留了她,给她治病,带她去吃烤鸭,还陪著她跑四百米的男人。 在几十个人面前,替她接过了所有属於她的荣耀。 小兕子把自己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睛底下慢慢泛起了一层亮光。 教室里面,掌声慢慢平息了下去。 李老师示意林轩坐下之后,就开始安排下半学期的教学相关任务。 会议开到后半段,就进入了家长自由交流的环节。 坐在林轩旁边有一位微胖的男家长转过身子,他其实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林先生。”微胖家长递出来一根烟,看到这里是教室,又有点尷尬地把烟收了回去。 “不对,明达爸爸。” 微胖家长换了个称呼,语气里满是羡慕,又带著想要请教的渴望。 “我家那臭小子,一天到晚除了看动画片就是玩平板,说他两句就直接躺在地上打滚,您到底是怎么把女儿养得这么优秀的?” 周围好几个家长也凑了过来,竖著耳朵等著听。 “是,那么专业的歷史知识,还有那样的胆识,平时在家里您都让她读什么书,有没有报什么口才班?”另一位女家长急著追问。 林轩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 他听清了那声“明达爸爸”。 他没有开口纠正,既没说自己其实是她哥哥,也没有说自己是她的收养人。 在这个满是生活气息、热热闹闹的家长会现场。 他非常自然地接下了这个称呼,也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身份。 林轩抬起头,目光从围在身边的家长头顶越了过去。 视线从铝合金窗户的那道缝隙穿了过去。 刚好对上了走廊外面,那双贴在玻璃上的清澈眼睛。 林轩看著窗外的小兕子,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向了身边的其他家长们。 “我没给她报过任何补习班,也没教过她什么高深的大道理。” “她能有现在的学识还有胆识,是因为她本来就有一位特別伟大的父亲。” 周围的家长都愣了一下。 他们本来以为林轩只是在说客套话,或者是在说孩子已经去世的生父。 “那个男人,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心血,教会了她什么才是真正的善良。” “教会了她能看透世事的智慧,也给了她包容天下的胸襟。” “底子都是她那位伟大的父亲给打下的。” “我只是运气太好了,能在这个世界上,成为她的家人。” 那个微胖的家长听完之后,忍不住有点动容,跟著嘆了口气。 “你一个人拉扯孩子,又当爹又当妈,真的太不容易了,你做得已经够尽责了。” 林轩摇了摇头,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了自己斩钉截铁的想法。 “作为明达现在的监护人,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不是教她怎么在社会上打拼混日子。“ “我的任务,就是守好她骨子里带的那份骄傲。” “帮她挡住那些来自世俗的恶意,让她在这个世界上,还能安安心心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也就这样了,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第111章 第一次的朋友做客 第111章 第一次的朋友做客 走廊外面,小兕子站在窗户边上。 隔著一层玻璃,林轩的话一字不落地砸进了耳朵里。 “她有一位极其伟大的父亲。” “作为明达的父亲,我是她的家人。” 大唐的长安城,和这里隔著一千四百年的时光差距。 她曾无数次在半夜做梦的时候,闻到太极宫里龙涎香的味道。 听到阿爹阿娘喊她乳名的声音。 那种刻进骨头里的想家的痛苦,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小女孩的心底。 她害怕自己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现代社会,只是一朵没有根的浮萍。 一个隨时都会被丟掉的异类。 但在现在。 林轩认可了李世民的伟大,也肯定了她作为大唐公主的出身。 同时在这个陌生的全是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林轩用最不会让人质疑的姿態,张开双臂接纳了她。 给了她一个没有任何前提条件、不需要做任何偽装的家。 两份父爱,一份来自千年之前的血脉,一份来自千年之后的守护。 完美融到了一起。 眼眶一下子涌起温热。 水汽模糊了视线。 视线里的教室、家长、黑板......全都变得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手背用力在眼角擦了两下。 对著教室內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扬起下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心里清楚。 不管外面的风雨有多大。 在这个时代,她永远都是被人坚定选择的无价宝贝。 周末,上午十点。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转起来的声音,还有食材下锅的刺啦响。 小兕子穿著浅黄色的居家服,脚上踩著一双棉拖鞋。 她站在玄关的防盗门后,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互相交缠。 时不时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大唐嫡长公主的生平经歷里,从来没有请平民到家里做客这一项。 在太极宫的时候,所有宴席都要按品阶排座位。 满座全是戴著面具的阿諛奉承和政治试探。 今天还是第一次朋友聚会。 门外楼道里传来特別轻的脚步声。 “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 小兄子赶紧按下金属把手,把防盗门往里面拉开。 门外,小雅站在楼道里的样子特別局促不安。 手里提著一个红色的塑胶袋,袋子里装著七八个个头不大的橘子。 “明达————这是我奶奶在后院自己种的橘子,不值钱的。” 小兕子伸出双手接过那个带著点重量的塑胶袋。 指尖碰到塑胶袋粗糙的表面,小兕子跟著就反转手腕,一把拉住小雅那只有点凉的右手。 往屋里拽。 “是橘子吗?我最喜欢吃橘子了!” “谢谢你小雅,也帮我谢谢奶奶!” 小兕子说话的语气熟得很。 从鞋柜最底下拿出一双还新著的粉色兔子棉拖鞋。 小雅换上拖鞋。 踩在软乎乎的地毯上,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 都是原木色的家具,还有布艺沙发。 电视柜上面摆著几个普通的塑料玩偶。 整个屋子都透著一股乾乾净净的温馨劲儿。 厨房的推拉门被人推开了。 林轩繫著一条灰顏色的棉质围裙,从里面探出来半个身子。 手里还抓著一把沾了酱汁的木锅铲。 “小雅来了?” 林轩扬了扬手里的锅铲,语气放到了极致的温柔。 “先去洗手,准备开饭,今天做了糖醋里脊。” “这种甜口的菜,你应该也喜欢吃吧?” “或者你有想吃什么说出来,我给你做。” 小兕子,“是啊小雅,你想吃什么菜都可以说。” “我家长可厉害了,什么菜都会做!” 闻言,小雅像是嚇了一跳,赶紧弯下腰鞠了个躬。 “叔叔好,打扰了。” “我......我喜欢吃,不用再麻烦多做菜了。” 实际上,她都没吃过“糖醋里脊”,甚至是第一次听过这个菜名。 但打心底不想麻烦別人。 林轩一下子笑出了声。 “行,但我应该没那么老吧,还是叫我哥哥,不用这么放不开。” “在我这儿,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就行。” “那行,你和明达先玩,我继续做菜!” 说完林轩就转身钻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火焰正舔著炒锅的底部。 林轩拿出了以前当顶尖医护人员练出来的刀工,还有对营养搭配的想法。 新鲜的猪里脊被切成长条,裹上一层很薄的淀粉糊。 下到六成热的油锅里,炸出金黄色的酥脆硬壳再捞出来控掉油。 另外起一口锅,放入番茄沙司、白糖。 再加少许白醋,熬煮成粘稠亮红的糖醋汁。 把炸好的肉条再炸一遍,倒进做好的糖醋汁里。 锅里的肉条上下翻动,每一块都均匀裹满了酱汁。 酸甜浓郁的香味顺著厨房的门缝,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客厅。 餐桌上摆著。 色泽酱红的可乐鸡翅,清炒西蓝花,还有一盘糖醋里脊。 林轩端著两碗冒著热气的白米饭,放到两个女孩面前。 “尝尝。”林轩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里脊放到小雅碗里,“这种营养餐,好吃还不胖,放开吃!” 小雅握著筷子,咽了一口唾沫。 她夹起那块裹满红汁的肉条,送进了嘴里。 外壳酥脆,里边的肉鲜嫩多汁。 酸甜的味道一下子就占满了整个味蕾。 小雅一下就眼睛亮了。 她也顾不上拘谨,大口大口扒著碗里的米饭吃。 小兕子坐在旁边,两只小手抓著一个可乐鸡翅,啃得满嘴都沾了棕色的酱汁“小雅,吃这个,这块肉多。” 小兕子用筷子把盛著鸡翅的盘子往小雅那边推了推。 吃过饭之后林轩正在厨房里面洗碗。 小兕子拉著小雅,一起走进了自己住的臥室。 小雅站在臥室门口。 她原本想著,能当眾拆穿百万假砚台的家庭,臥室里肯定会摆满名贵的金银玉器。 结果房间里布置得极其简单。 只有一张铺著卡通床单的实木小床,还有一个大书架。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带彩绘插画的童书绘本。 角落的地面上,放著好几个大纸箱。 箱子里装著顏色斑斕的乐高塑料积木。 第112章 胡闹厨房 第112章 胡闹厨房 “没有金子做的玩具吗?”小雅小声道。 小兕子摇了摇头拉著小雅走到角落,倒出了满满一箱的塑料积木零件。 “金玉太沉,砸人疼。” 小兕子拿起一块红色的八格积木,按在绿色的底板上。 “这个好玩,能拼出大房子,我们今天就拼个城堡。” 小雅在垫子上坐了下来。 小心翼翼拿起一块蓝色的零件,学著小兕子的样子,找准卡槽之后用力按压下去。 咔噠。 清脆的塑料卡合声响了起来。 两个人趴在地毯上,翻找手里的零件,对著图纸核对位置。 小雅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她开始讲奶奶在后院里种的各种蔬菜,还讲之前在路上碰到的一只流浪的橘猫。 小兕子就安安静静听著。 偶尔还会插进去说一两句自己的看法。 林轩收拾完厨房后。 走到电视柜前面,按下电视机的电源开关,连上了游戏主机。 从抽屉里摸出了两只白色的蓝牙游戏手柄。 把手柄分別塞进了两个女孩的手里。 “一直低著头拼积木,脖子很酸吧?来活动活动手指。” 林轩拿起遥控器,调出了游戏界面。 屏幕上出现四个大字:“胡闹厨房”。 小兕子手指搭在摇杆上,对这个发光的机器並不陌生。 小雅是第一次拿手柄,双手还有些发抖。 林轩指著屏幕给她们讲基础的操作方法。 “这是个双人合作做菜的游戏,a键拿菜,x键切菜,按住还能加速,左边摇杆控制方向。” “你们要在倒计时走完之前,把客人点的菜做出来。” “装盘再端到送餐檯,要是配合得不好,厨房直接就炸了。 游戏开始,倒计时开始跳动。 屏幕里跳出来两个戴著高耸厨师帽的卡通小人。 第一关卡,需要切洋葱,煮高汤。 小兕子推动摇杆,控制蓝帽厨师跑到木箱旁边,拿起一个洋葱,飞快扔在了案板上。 按下x键,屏幕里就传出了咚咚咚急促的切菜声。 “小雅!拿锅!装洋葱!” 小雅慌手慌脚地推摇杆。 红帽厨师端著一口空锅在屏幕里乱转,怎么都对不准案板的方向。 “往左!再往左一点!”小兕子急得不停跺脚。 小雅用力太猛,一下把摇杆推到了底。 红帽厨师脚下滑了一下,直接掉进了游戏界面中间隔著的那条河水里。 “明达,我掉下去了!”小雅一下子叫了出来。 “没事没事,不著急,等五秒就行。” “它自己会从天上掉下来復活。” 小兕子端著切好的洋葱,急得在原地转圈圈。 到了第二关,场景换成了两辆並排往前开的卡车,在这里要做汉堡。 节奏一下变快了。 订单像流水一样不停冒出来。 平底锅放在炉灶上煎肉饼,时间条飞一样往前跑。 刺耳的红色警告音响了起来。 “肉!肉快糊了!”小雅在沙发上蹦了起来,双腿蹬得不停。 小兕子操控著蓝帽厨师端著盘子衝过去救场。 哪知道卡车刚好晃了一下,两个人控制的游戏角色在窄窄的过道里撞到了一起。 两边都给卡住了,没法动。 屏幕里面能看到,平底锅冒出了很浓的黑烟。 砰! 一团火焰猛地冲天而起,点燃了旁边的案板。 “明达,怎么办,厨房著火啦!” “没事,找灭火器道具,安全课上老师说过灭火器可以灭火,“7 小兕子著急忙慌跑去找灭火器,动作慌里慌张接连出错。 还把刚切好拿在手里的生菜叶子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啊—我的菜!” 小兕子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完全没掩饰的大笑。 两个女孩歪歪扭扭倒在布艺沙发上。 既没有大唐皇室要求的那种笑不露齿,也没有普通平民女孩小心翼翼的怯懦。 小兕子彻底丟掉了刻在骨子里的所有端庄仪態。 抱著肚子,在沙发垫上笑得来回打滚,双脚翘在半空。 小雅也笑得直不起腰,游戏手柄掉在了地毯上。 正好到了游戏倒计时的最后一秒。 小雅赶紧捡起手柄,端著那盘只放了麵包和生菜的半成品。 有惊无险地扔到了传送带上。 游戏结算完成,惊险踩过及格线,拿到了一星通关。 屏幕上炸开了满天彩带。 小兕子跪在沙发上,高高举起了右手。 小雅转过身子,同样也举起了手。 啪! 两只小手在半空中重重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了第一次通关的鼓励,两个小姑娘的兴致越发高涨。 一路玩到了默契配合的切菜大师。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溜得飞快。 不知不觉间,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已经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一直玩到下午五点多,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林轩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位满头银髮、背脊有些僂的老奶奶。 老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带著歉意与和蔼的笑容:“小伙子,打扰你们了。” “我是小雅的奶奶,看天色晚了,来接这丫头回去吃晚饭。” “今天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奶奶您太客气了,快进屋坐会儿。” 林轩温和地笑著,语气真诚。 “小雅特別乖巧,和明达玩得很好。” “还要谢谢您送来的橘子,特別甜。” 听到奶奶的声音,小雅和小兕子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手牵著手跑到了门口。 两个小姑娘的额头上都带著一层因为激动而沁出的细汗。 眼睛亮晶晶的,彼此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满脸都是依依不捨。 经过这大半天的相处,小雅身上那种侷促和自卑已经悄然消散了大半。 在这个没有规矩、充满欢笑的屋子里。 她不再是刚进门时那个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女孩。 小雅鼓起勇气,邀请道::“明达,今天我玩得特別开心。 “下次————下次你能不能也来我家玩?” “虽然我家没有这么大的电视和好玩的游戏机,但是后院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狗,我还可以带你去摘新鲜的菜。” 小兕子眼睛一亮,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林轩。 林轩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兕子目光里的询问。 只是眼含笑意地轻轻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充满鼓励和肯定的眼神。 得到了首肯,小兕子开心地拉住小雅的手上下晃了晃:“好呀好呀!一言为定,我最喜欢小狗了,下次我一定去你家做客!” 小雅用力地点了点头。 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连带著眼角的几颗小雀斑都生动了起来。 她依依不捨地换下那双粉色的兔子棉拖鞋,礼貌地向林轩鞠了个躬:“林轩哥哥再见,明达再见。” 老奶奶也笑著再次道谢,用粗糙的大手牵起孙女的小手,转身慢慢走向楼道。 小兕子趴在门框上,看著祖孙俩在夕阳下被拉长的背影。 小手在半空中一直挥著。 直到她们转过楼梯转角看不见了,才轻轻关上门。 门外的夕阳渐渐落下。 而屋子里还残留著淡淡的糖醋里脊香味和女孩们清脆的笑声余韵。 在这个普通的周末黄昏,一切都显得格外温馨而寧静。 第113章 闭合电路的原理 第113章 闭合电路的原理 周三傍晚,市郊的出租屋。 晚饭吃完收拾完了,林轩推开实木茶几,腾出了客厅中央那块宽大的羊毛地毯。 两个人盘腿对著坐在一起。 老师布置了新的作业任务。 小兕子从粉色的书包里面摸出一张对摺好的a4纸。 林轩接过来把纸展开。 纸上面印著市第一实验小学一年级的科学实践要求,內容是要家长帮忙,用不用的旧东西或者简单的电子零件,拼出一个最基础的闭合电路小模型。 林轩看完之后,把纸放到了地毯的边几上。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那里,提了一个灰色的工具箱出来。 走回地毯跟前,拨开金属做的锁扣,掀开了箱子盖。 里面有两节蓝底白字包装的五號乾电池,还有几根带金属齿夹的红黑两种顏色的导线。 一个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红色塑料按钮开关,还有一颗底座带著黄铜螺纹的微型玻璃灯泡。 林轩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到地毯上。 小兄子凑过来,拨弄了一下那颗微型灯泡。 玻璃罩特別薄。 里面封著一根细得跟头髮丝一样的捲曲金属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林轩哥哥,大唐时候点灯都是靠灯芯吸桐油,再用火摺子点。”小兕子捏著小灯泡,对著客厅的顶灯仔细看。 “这个琉璃球里面连一滴油膏都没有,靠这几根金属线,用什么烧出光?” “现代人不需要用明火。” 林轩从工具箱最底层摸出一把黄柄的剥线钳。 挑出一根红色的导线,用钳口卡住了导线末端两厘米的位置。 手腕往下压,把握柄合在一起。 指节发力往外一扯,一截红色的绝缘外皮就掉了下来。 內部几十根缠在一起的紫铜色金属丝露了出来。 林轩捏住导线的两头,递给了小兕子。 “摸摸看,外面的塑料能隔开外面的东西,里头的紫铜就是用来铺通道的。” 小兕子伸出手指,指腹擦过这些粗糙的铜丝。 摸起来有些扎手。 “铺通道?”小兕子抬起头,眼底透出疑惑,“这线明明是实心的,要过什么东西?” 林轩放下剥线钳,又拿起一节乾电池。 用两根手指竖著捏住电池的上下两端。 “这里面封著一种特別不安分的能量,我们叫它电。” 林轩指著电池顶部那个凸起来的金属帽说道。 “你可以把这节电池当成一座存满了水的高空水塔,这根铜丝,就是接在水塔底部的空心水管。” 小兕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轩拿起红线。 一头轻轻点在电池的正极,另一头朝著小灯泡拉了过去。 “铜丝连上之后,塔里的水就会顺著管子往下冲。” “巨大的衝击力会硬穿过这个小灯泡的內芯,不停疯狂摩擦就会產生热量,最后就会爆出光来。” 小兄子听懂了这套说的逻辑。 “水一直流一直流,流乾净了,要么就是洒进土里,那这不光就灭了吗?”她反问道。 林轩听完就笑了,隨手拿起一根黑色的导线。 “现代物理,最看重讲规矩。” 林轩把黑线的一头点在灯泡的另一边,接著拉回了电池平坦的负极底部。 “水流衝过灯泡之后,绝对不能让它隨便乱流,用这根黑线当回水管,把衝出去的水顺著原来的路接回水塔底座。” 林轩竖起一根食指,在半空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圈。 “流出去,绕上一圈,回到起点。” “这套自己能转起来的规矩,现代的叫法是闭合电路。” 小兕子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大唐的《易经》讲究天道循环,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这套听起来很粗糙的物理学说法,居然奇妙地贴合了古代先贤说的最高哲学。 “我明白了。” 小兕子放下手里拿的灯泡,伸手拿过那把剥线钳。 挑出来一根没剥皮的黑线,学著林轩之前做过的动作,把钳口对准了导线的端头。 小女童手部的力气还不够大。 她紧紧抿著嘴唇,两只手一起握住那根黄色的塑料把手,用力往下压。 手背上崩出来几根很细的青筋,她再往后使劲一拽。 黑皮被扯了下来,里面的紫铜丝一下子散开了。 “下一步,动手缠绕,得保证铜丝紧紧贴住金属接触点,不能留出来一点缝隙。” 林轩在旁边给她下指令,自己没有再伸手帮忙。 小兕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特別严肃认真。 大唐將作监的工匠做皇家器物的时候,最讲究卯榫对上扣紧。 接口严丝合缝没有缝隙。 她现在摆弄这几根紫铜丝的认真程度,比工部尚书检查祭器的时候还要小心谨慎。 用指甲挑起细碎的铜丝,慢慢捻成了一股细绳。 一圈一圈,速度特別慢地绕在小灯泡底部的黄铜螺纹上。 绕完三圈之后,用拇指的指腹使劲按紧了。 再拿过带红线的鱷鱼夹,用拇指和食指捏开弹簧做的齿口,扣在电池的正极上面。 每接好一个节点,她都会捏住线头往反方向扯两下,確认金属接头没有鬆脱。 整个步骤非常繁琐,进度也走得很慢。 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出任何错漏。 到最后,地毯上就只剩下那个红色的塑料小开关了。 开关的两侧,各延伸出一个带小孔的金属垫片。 小兕子把分別充当进水和回水的两根导线末端,挨个穿过之前说的小孔。 之后摺叠打结,最后死死拧成了麻花一样的形状。 铺设工作这就完成了。 两节乾电池被串联摆好。 红黑两根导线穿插在里面,把灯泡和开关连在了一起。 所有零件在地毯上拼出了一个非常標准的基础物理闭合迴路。 林轩双手撑著膝盖,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往后退开了半步,把操作的核心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空旷的地毯中央,只剩下这个靠金属和化学材料搭出来的模型。 还有端正坐著的大唐公主。 “水管全通,不过中间那个闸门还卡著。”林轩指著线路中间的红色塑料件说道。 然后伸出手指,按下那个红色的塑料片。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拨片按下,金属触点在塑料壳內部闭合。 水闸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