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的每日一卦又灵了》 001 天书启,奖励,突破 “这是…穿越了?!” 他本是设计院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绘图狗。 隨著房地產泡沫,被裁员。 在发小怂恿將存款投资网际网路,结果血本无归。 四处走投无门。 只能送外卖还房贷,哪曾想又摔断了腿。 本来想著把房子卖出去,可是掛了许久,別说看房,諮询的人都寥寥无几,最终只能法拍。 法拍后。 他还倒欠银行几十万。 他想著走自谋体道路,日夜直播。 可一觉醒来,竟成了十三岁的乡绅李家堡九房嫡长子。 同是李长生,命运却已截然不同。 “少爷醒了!少爷醒了!”丫鬟惊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李长生撑起身,环顾四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古色古香的雕花木床、青砖铺就的地面、窗外传来的鸡鸣犬吠。 不属於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大周仙朝、修仙者、家族兴衰…… “长生我儿,你可嚇死为娘了!”一位身著锦缎的妇人急匆匆走进来,眼含泪光。 通过融合的记忆,李长生了解到。 三个月前。 大周仙朝镇世司的仙师登门,告知李家一个惊天消息: 十几岁就外出寻仙的先祖,在东荒战场立下功勋后以身殉职,朝廷赐封李家一座一阶下品灵脉作为族山。 但获封,有个条件—— 李家必须在三个月內有人引气入体。 如今,期限只剩十日。 原主正是急於求成,听信偏方服用了虎狼之药,这才一命呜呼。 “娘,我没事了。”李长生轻声安慰,心中却波涛汹涌。 就在这时,他意识深处突然金光大放,一本古朴的天书缓缓浮现—— 【气运天书觉醒】 【初次觉醒奖励:命格天赋『每日一卦』】 【说明:晋升族长后,可真正开启气运天书第一页】 李长生心头一震,强压下激动,对母亲说想一个人静静。待房中只剩他一人,他立刻尝试使用新获得的能力。 “今日卦象,开!” 嗡! 气运天书黄光涌动。 一行行文字呈现而出: 【李家宗祠,供桌青砖下,有三枚下品灵石,明日將被打扫宗祠的陈文远发现,利用此物,他只花了两日时间便成功引气入体,並一举成为封地之主。】 李长生眼睛一亮。 “先祖竟在宗祠里埋了灵石!” 看了看窗外天色。 刚过寅时,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大姐夫,对不住了!” 手快有手慢无。 机缘在前,自然不能错过。 … … 李家堡的宗祠坐落在堡內东侧,飞檐斗拱,庄严肃穆。 李长生凭著记忆绕开巡夜的家丁,悄悄摸到祠堂后窗——这里是原主小时候常偷溜进去玩的地方,窗欞有处暗扣,轻轻一推便开。 月光从高窗洒入,照亮列祖列宗的牌位。 供桌上香菸裊裊,李长生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不肖子孙长生,为家族存续,不得已行此僭越之举,望列祖列宗恕罪。” 说完,他径直走向供桌,数到第三块青砖,用力一撬—— 砖下果然有个凹槽,一个锦囊静静躺在其中。 打开锦囊,三枚下品灵石在月光下流淌著淡青色的光晕,灵气扑面而来,让李长生精神一振。每一枚都约拇指大小,温润如玉,內里似有云雾流转。 他小心翼翼收起锦囊,又將青砖復原,抹去痕跡。 正要离开时,目光扫过供桌最上层那个最新供奉的牌位——李慕仙。 “先祖,”李长生轻声说,“若你在天有灵,便助我这一回。” … … 引气入体,远比想像中艰难。 镇世司仙师赐下的《周天导引诀》只有薄薄九页,李长生倒背如流,可连续三日打坐,除了腿麻腰酸,半点气感也无。 “难怪李家上下数千人,三个月无人成功……” 李长生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打算若是再过五日,自己依然不能引气入体的话……便將灵石交给大姐夫陈文远。 根据卦象,大姐夫两日就可以引气入体。 无论如何,封地必须保住。 那不只是灵脉,那是李家族运所在。 第四日。 他索性一次性把三枚下品灵石都握在手中。 剎那间。 一股清凉之气顺掌心涌入经脉,沿著《周天导引诀》记载的路线缓缓流动。可这气流如脱韁野马,在体內横衝直撞,痛得李长生冷汗直冒,差点昏厥。 “忍住!” 前世的苦比起眼前压根不算什么。 因为现在他看到了奔头! 无论如何也要咬牙坚持。 第五日,他终於感受到了“气感”——小腹处似有一团温热缓缓旋转。 第六日黄昏。 李长生盘坐院中槐树下,夕阳余暉透过枝叶洒落斑驳光影。一枚下品灵石贴在丹田处,灵气如溪流般匯入那团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 那团气骤然一凝,化作一丝精纯的灵力,自发沿著任脉上行,过膻中,抵眉心,而后散入周身经脉。 “轰——” 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虫鸣、风声、远处厨房的炊烟味、泥土的湿润气息……五感敏锐了数倍。 最重要的是,他能“內视”了—— 虽然模糊,但確实能看到体內那丝游走的灵力。 引气入体,成了! 李长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青芒。 他缓缓起身,感受著体內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几乎要仰天长啸。 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握住了命运的绳索。 与此同时。 【气运天书】涌现一行行文字: 【练气一层:(1/100)】 【寿元:(13/120)】 【九品灵根:(20/100)】 【命格天赋:每日一卦】 【修真百艺天赋:炼丹(九品),制符(不入品)……】 【说明: 天书每开启一页,可以选择提升灵根,命格天赋或者修真百艺天赋任何一项】 “天书还能提升天赋和资质?” 李长生嘴角再也压不住。 上一世活得憋屈,这一世总算看到了努力的希望所在。只要儘可能多的开启天书页数,那他的灵根岂不是可以无限提升,直到传说中的天才般的程度。 一时间。 干劲十足。 “下一步,先晋升为族长再说!” 届时。 天书便会真正的开启第一页。 他还是颇为期待。 同时意念落在天书上: “今日卦象,开!” 002 救人,第一桶金,册封 嗡! 气运天书颤动,大量黄光涌动。 隨后。 一行行文字呈现而出: 【陈文远眼看突破无望,已赴天狼山寻觅机缘。其三月前狩猎时,曾於半山腰发现一隱秘山洞,因洞內有猛虎气息未敢深入。如今朝廷期限迫近,决意冒险一搏。洞中有一阶中品玉灵果,陈文远以凡人之躯服用后,爆体而亡。】 李长生瞳孔一缩。 “大姐夫可不能出事!” 大姐夫因入赘身份敏感自卑。 早年拼命想融入家族、证明自己,却屡屡被族老防备排挤,性格越发孤僻。 可他对几个妻弟妹却极好。 每次上山回来,野果鸟蛋总是先分给他们,对大姐更是百依百顺,从无二话。 自己已截了他一次灵石机缘,怎能眼睁睁看他去死? “不行!” 李长生霍然起身。 他快步走向父亲驯养猎犬的院子,牵出那条最健硕机敏的大狼狗“黑风”。 黑风认得这位小主人,亲热地蹭了蹭他的手。 “黑风,靠你了,带我去找大姐夫!” 他將一件陈文远常穿的旧衣递给黑风嗅闻。 黑风低吠一声,循著气味窜出李家堡,李长生紧隨其后。 夜色中的天狼山影影绰绰,兽吼虫鸣不绝。 黑风不愧是优秀的猎犬,在崎嶇山道上灵敏穿梭,最终停在一处藤蔓密布、几乎垂直的山崖前,昂头轻吠,示意气味至此而浓。 李长生凝神感应。 练气一层的五感远超常人,他仔细分辨风中的气息、地面的痕跡,终於在崖壁中段,一片格外浓密的青藤后,“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呼吸声——属於人类,且带著痛楚的喘息,以及另一种沉重兽类的腥气。 “找到了!” 他攀著岩缝藤蔓,悄无声息地靠近,拨开青藤,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呈现。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洞內景象惨烈。 一头吊睛白额猛虎倒在血泊中,身躯微微抽搐,口鼻渗出黑血,显然中了剧毒,但虎目仍死死瞪著前方。 陈文远靠在洞壁,衣衫襤褸,身上多处爪痕深可见骨,左臂不自然弯曲,脸色惨白如纸。 洞中央一株莹白如玉、结著一枚鸽卵大小、散发朦朧光晕果实的植物。 “有了它,我定能突破!定能……证明我不是废物!” 他挣扎起身,伸出完好的右手,颤抖著抓向最近的那枚果实。 “住手!” 李长生闪身入洞,一把按住陈文远的手腕。 陈文远骇然转头,见是李长生,惊愕:“长生?你怎么在这?” “姐夫,这果子不能直接吃!”李长生语气急促。 可在陈文远眼中,李长生不过是半大的野孩子,哪里肯听。 李长生心一横,拔出腰间匕首,闪电般切下极小一片玉灵果果肉,不顾陈文远的惊呼,弹入那奄奄一息的老虎口中。 不过两三息功夫。 猛虎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剧烈膨胀,眼珠凸出,七窍流血,继而“嘭”的一声闷响,竟从內部爆裂开来,血肉横飞! “这……” 陈文远被溅了一身血污,呆呆地看著眼前惨状,浑身冰凉,后怕不已。 若非长生阻止,此刻爆体而亡的,就是他自己! “长、长生……你……”他声音乾涩,望著李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惊悸与感激,还有深深的不解,“你怎么知道这果子……” 李长生也不再掩瞒,道:“姐夫,我已成功引气入体。” “什么?!”陈文远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隨即便是由衷的狂喜,“真的?那太好了,我们祖宗封地保住了!” 他激动得忘了自己的伤势,仿佛突破的是他自己一般。 李长生心中微暖,这个姐夫,对李家確有真情。他取出仅剩的两枚下品灵石,塞进陈文远手中: “姐夫,以此物辅助《周天导引诀》,你定能引气入体!” 陈文远触手便知是珍贵无比的灵石,像烫手般要推回: “不可!这太珍贵了!该留给你的嫡亲兄弟姊妹们,我……我一个外姓人……” “姐夫!”李长生打断他,目光灼灼,“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证明你配得上大姐,配得上李家吗?现在,机会就在这里。这灵石,是我给你的。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姐夫,是李家人。” 陈文远浑身剧震,眼眶瞬间红了。 入赘多年,冷眼閒语听尽,心中块垒难消。 此刻李长生这番话,直戳他心底最深的渴望与委屈。堂堂八尺男儿不由得哽咽道: “长生……姐夫……谢谢你。” 话毕。 陈文远立刻手握灵石盘膝运功。 李长生看向玉灵果,果皮光泽已在微微黯淡: “此果药效正在流失,看来得就地炼化。” … … 李家堡,祠堂前的广场。 气氛凝重如铁。 一位身著镇世司青袍、面容冷峻的仙师负手而立。李家族老、嫡系子弟黑压压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 “期限已至,李家可有人引气入体?” 老族长嘴唇哆嗦,绝望地闭上眼睛。 其余族老也是唉声嘆气,无人应答。 仙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与李慕仙確有几分旧谊,可惜李家后继无人,隨即宣判: “既无人突破,按律,东荒灵脉封地收回。念在李慕仙有功於朝,特赐李家世俗三等功勋之家,享……” “仙师且慢!” 一声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高喝打断宣旨。 人群譁然分开。 只见陈文远满身血污、衣衫破损,却步履坚定地快步走来,径直跪倒在仙师面前: “晚辈陈文远,已成功引气入体!请仙师查验!” “哦?” 仙师眉头一挑,伸指虚点,一道灵光没入陈文远体內。 片刻,他微微頷首: “確是引气入体,灵气初生。李家封地,可保。” “呼——”所有李家人如蒙大赦,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喜极而泣。 但仙师接下来的话又让眾人心提了起来: “引气入体者为准,按例,当为此地之主。陈文远,你可愿……” “仙师!”陈文远再次高声打断,在眾人惊愕目光中,抱拳朗声道,“启稟仙师,我李家尚有另一人,早在晚辈之前便已成功引气入体,且是李家嫡系血脉!此刻正在赶回途中,请仙师稍候片刻!” “两人?” 仙师真正有些惊讶了,捋了捋短须: “在这等贫瘠之地,无外力辅助,短短三月竟有两人突破?你这李家,倒有几分气运。” 他看了一眼祠堂方向,想到故人,缓了脸色: “也罢,本师便多等一日。若所言不虚,嫡係为先,此乃伦常。” 仙师肯等,李家人自然是千恩万谢。 待仙师被引去休息,眾人立刻围住了陈文远,七嘴八舌。 “文远,你说的是谁?谁比你还先突破?” “是啊,快说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陈文远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清晰地说道:“是长生。” “长生?!” “那个混世魔王?” “整日游手好閒、欺仆戏婢的李长生?” “他?引气入体?文远,你不是伤糊涂了吧?” 场中气氛瞬间变得古怪。 惊喜是有的,毕竟保住封地,家族崛起有望。 但想到即將成为族长、掌控灵脉的会是那个劣跡斑斑、不学无术的李长生,大多数族老和长辈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忧心忡忡。 003 担任族长,资质提升,三重奖励 落日熔金,霞光染透了半边天。 李家堡眾人引颈以待,焦急的目光不断扫向堡门外的山道。 “怎么还不回来?” “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唉,这孩子从小就让人不省心……” 就在窃窃私语几乎要压过晚风时,一阵沉稳有力的奔跑声由远及近。 “来了!回来了!” 只见暮色山道尽头,一个挺拔的身影骑在健硕的狼狗“黑风”背上,踏著最后一缕夕照,疾驰而来。晚风拂起他微散的髮丝和略显宽大的衣袍,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颯沓。 黑风在祠堂广场前稳稳停住。 李长生利落地翻身下狗,动作乾净流畅。 他站定,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长生?” “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看他的脸!以前那副纵慾过度的青灰暗沉全没了!” “眼神也不一样了……清亮得很!” “嘶……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拔起来了,像棵淋了雨的新竹!” 几位族老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真的是他们记忆中那个不成器的紈絝? “嗯?” 仙师口中也发出一声极轻的讶异: “灵力充盈,周天运转已近圆融……这岂止是刚引气入体?分明是已臻练气一层顶峰,离突破二层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的目光在李长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的淡漠散去些许,添上了几分审视与……兴趣。 “短短三月,无外力辅助,能引气入体已是难得,竟还能精进如斯……李慕仙啊李慕仙,你这后人,倒真有几分你当年的影子。” 他原本公事公办的冷淡態度,不知不觉和缓下来。 若此子真是天赋异稟,心性尚可,未来在东荒那等地方,未必不能挣出一番气象。 与一个有潜力的未来修士结个善缘,总非坏事。 此时,李长生已稳步走到仙师面前数步处,停下,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晚辈李长生,归来迟了,劳仙师久候,万望恕罪。” 声音清朗平稳,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仙师微微頷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圣旨,肃容展开。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恭敬跪伏下去。 “奉天承运,仙朝敕曰: 兹有李慕仙后人李长生,天资颖悟,道基初筑,引气有成。今承其祖荫,特册封为东荒『青嵐山』一阶下品灵脉封地之主,领李家氏族,即刻生效!望尔勤修不輟,镇守一方,勿负皇恩仙朝厚望。钦此!” “谢仙朝隆恩!吾皇万岁!” 李长生上前双手恭敬接过沉甸甸的圣旨。 紧接著。 仙师又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递了过来: “玉符可沟通封地护山阵法,三日后辰时,会有『云梭宝船』前来接引。李家可择三千族人隨行,好生安排,莫要延误。” “晚辈谨遵仙諭。”李长生躬身应道。 仙师一走,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复杂。 圣旨已接,玉符在手,李长生成为封地之主兼新任族长,已是铁板钉钉。 然而,许多族人眼中依然充满了疑虑、担忧,甚至是一丝隱藏的不服。 毕竟,过往的印象太深刻了。 就在这时—— “陈文远,拜见族长!” 陈文远上前几步,朝著李长生,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及地,抱拳行礼,头颅深深低下。 这一跪,仿佛是一个信號。 李长生的父母、兄弟姐妹们从震惊和狂喜中回过神来。 九房李守义嘴唇哆嗦了一下,看著仿佛脱胎换骨的儿子,眼眶一热,拉著夫人率先跪下: “拜见族长!” “拜见族长!” 他的兄弟姐妹们也连忙跟上,声音里有自豪。 其他房头的族人,看向辈分最高的老族长。 老族长內心一嘆,缓缓屈膝,就要跪下。 李长生一步上前,稳稳托住了老人的手臂: “老族长德高望重,不必行此大礼,长生年幼,日后还需您老多多指点。” 老族长身体微僵,抬眼对上李长生清澈而真诚的目光,心中某块坚冰似乎鬆动了一些,他点点头,就著李长生的搀扶站直,然后转身,面对族人,用苍老却依旧有力的声音道: “长生既受皇命,承袭族长之位,便是我李家族运所系。尔等,还不见礼?” 老族长发了话,剩下的迟疑瞬间被打破。 广场之上,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所有李家族人,无论嫡庶长幼,皆纷纷躬身,继而跪倒一片,声音匯聚成潮: “拜见族长!” 声浪在暮色渐浓的祠堂前迴荡。 就在这一剎那,李长生只觉得识海深处轰然一震! 那本沉寂的《气运天书》金光大放。 第一页徐徐展开。 金光流淌中。 出现了一枚熠熠生辉、形態各异的古老符文虚影法种: 【斗战命格: 熔铸此命格法种之族人,气血旺盛,筋骨强健,於战斗搏杀之道天赋凸显,易领悟战技,勇猛无畏。】 与此同时。 天书再次涌现光华,一项额外奖励浮现: 【族长权能解锁:族人忠诚鑑察】 李长生心念微动,这项权能自然生效。 他目光扫过面前跪伏的族人。 霎时间,每个人头顶都浮现出不同的数值。 目光落在大姐夫陈文远头上时,他为之一愣: 【忠诚度:88%】 这可是全场最高! 大姐夫因自己赠予灵石、救命之恩,竟已生出死忠之心。 “不错,不错!” 过了一会。 又是一行字呈现而出: 【天书已开启第一页,可选择灵根资质或者天赋进行提升】 “提升灵根资质!” 李长生几乎是毫不迟疑。 不管是修真百艺,还是命格天赋本质都是为了提升自身战力。 嗡! 冥冥之中。 李长生感觉天书从虚空接引了一缕玄妙力量落在他身上,过了一会儿。 嗡! 天书主页再次浮现: 【李家族长:(不入品)】 【练气一层:(96/100)】 【寿元:(13/120)】 【九品灵根:(30/100)】 【命格天赋:每日一卦】 【修真百艺天赋:炼丹(九品)】 【说明: 1、资质提升不能超过族长身份品级两阶 2、晋升为大周仙朝九品世家,可开启天书新功能】 李长生扫了一眼。 天书开启一页,灵根资质提升了10%。 “不知道其余天赋提升会否是一样的百分比?!” 004 气运提升,赐法种 李长生心神回归。 这时,陈文远已经起身,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干劲,上前一步,抱拳请示: “族长,三千迁移族人如何遴选,还请示下!” 李长生收敛心神,示意陈文远借一步说话,到了议事厅,这才开口道: “大姐夫,你优先挑选李慕仙先祖那一脉的族人。” 封地因先祖而得,此为其一。 其二,先祖身具灵根。 他的直系后代血脉中,出现灵根资质的可能性更高。 李长生继续道: “此行迁徙,开闢新土,诸多艰辛。优先挑选六十岁以下的青壮族人。” “是,族长!” 陈文远没想到这个小舅子思路如此清晰,想法和族老们出奇一致。 这小舅子引气入体后,宛若开了窍一般。 末了。 李长生加了一句: “最后,我的祖父、祖母也一併列入迁移名单,一同前往。” 原主李长生昔年顽劣,闯祸无数,多是这对老人舍下脸面,一次次向族老求情,才让他免於被严厉处罚甚至逐出家门。李长生融合记忆,对此感念於心。如今他既为族长,有能力回馈,自然要让他们安享晚年,亲眼看到孙儿带领家族走向兴旺。 有情有义。 陈文远眼中敬佩之色更浓,抱拳躬身: “文远定当遵照族长吩咐,妥善安排!我这就去张罗名册,组织人手!” … … 回到熟悉的院落,屏退闻讯赶来道贺的丫鬟小廝,李长生静立房中。 “今日卦象,开!” 意识沉入天书,黄光涌动,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东迁卦象】 三日后,云梭宝船载族东行。 途经『御临河』上空,因接引另一授封家族,將停泊河畔休憩半日。 彼时,留意御临河上游三里处,芦苇盪深处,有一落单受伤之『飞天马』幼崽,其母已歿於妖兽爭斗。此兽天生亲近风灵,成长可翱翔,正值脆弱,易收服。或为家族日后脚力、通信之助。 “飞天马幼崽?” 李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这可是意外之喜! 若能收服,无论对个人还是家族,都大有裨益。 他默默记下时间地点。 … … 两日后。 李家,书房。 “族长,迁移人员已经全部安排妥当。” 陈文远躬身行礼,將一卷厚厚的名册双手奉上: “按照您的吩咐,优先挑选了李慕仙先祖一脉的族人,共有八百二十七人,都是青壮子弟。其他各房也按比例选出合適的人选,总计三千人,名册在此。” “大姐夫辛苦了。” 李长生接过文册,隨即话锋一转: “这两日我一直在想,到了东荒那等陌生之地,虽有朝廷庇护,但终究要靠自己。我们李家需要一个能担得起护卫之责的人。” 陈文远神色一肃: “文远虽修为尚浅,但必当竭尽全力,护卫族人安危!” 李长生笑著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打开。 一枚形似短戟、散发著淡淡金红色光晕的命格法种静静躺在其中,正是气运天书赐予的【斗战命格】。 “这是……”陈文远瞳孔微缩。 即便隔著距离,他也能感受到那枚法种中蕴含的磅礴战意和气血之力。 “先祖遗留之物。” 李长生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此物名为『斗战命格法种』,熔铸后能极大提升战斗天赋,於搏杀战技一道有特殊感悟。我想来想去,家族之中,唯大姐夫你最合適。” 陈文远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枚法种,又看向李长生,声音都有些发颤: “族、族长……这太珍贵了!文远何德何能……” “大姐夫。” 李长生打断他,目光灼灼: “未来家族需要一位战將,一位能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守护族人的强者。我相信你能担此重任。” 陈文远眼中霎时升起一股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双手颤抖著接过玉盒,郑重道: “文远……领命! 此生必不负族长所託,必以血肉之躯,护我李氏周全!” 话音刚落。 李长生视野中,陈文远头顶的忠诚度数值猛地一跳—— 【忠诚度:100%】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气运天书微微震动,一道新的信息流涌入: 【家族气运面板开启】 【当前气运值:5/100】 【提示:特殊命格族人数量、初次添加的灵植、功法等,均可提升家族气运值】 【注意:家族气运值达到一百,即可开启天书第二页】 【提醒:不入品的世家等级,开启的天书页数数量有限】 天书开启途径,除了晋升为九品世家,又多了一种! 李长生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伸手將陈文远扶起: “大姐夫快起。你且回去好生炼化此物。” “是!”陈文远重重点头,將玉盒小心收好,退了出去。 --- 夜幕降临,天狼山在月光下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李长生独自一人重返那处崖壁山洞。 洞內血腥气已经淡去,唯有那株玉灵果树依旧散发著莹莹白光,只是光泽比三日前又黯淡了几分。 “此等灵植,留在此地也是浪费,不如隨我前往封地。” 小心翼翼地將果树连根挖出,连同周围三尺见方的灵土一起装入袋中。整个过程他极其谨慎,生怕损伤了根系。 当玉灵果树被完整收起的那一刻,气运天书再次传来震动: 【当前家族气运值:7/100】 --- 翌日,辰时。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李家堡上空。 一艘长达三十余丈、通体由不知名银灰色木材打造的宝船,船身线条流畅,两侧各有三对如同蜻蜓翅膀般的半透明翼板。船头雕刻著繁复的云纹,正中是一枚硕大的“周”字徽记。 “云梭宝船……当真壮观。”李长生仰头望去,心中震撼。 之前那位镇世司仙师立於船头甲板,身旁还站著另外两男一女三位同样身著青袍的仙师。四位仙师气息渊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下方数千李家族人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登船!”仙师的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005 前往封地,获灵宠,敌意 在李长生的指挥下,三千族人有序登船。 虽然拥挤,但船舱內乾净整洁,每人都有一个固定的铺位。 安顿族人的过程中。 李长生注意到,宝船共有六层。 除了仙师们居住的最上层,他们李家占据了第三四层,还有一层是空的。 “五个家族……”他心中默算,“就是不知道另外几家是什么情况。” 李长生返回自己舱室。 过了一会儿。 门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 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位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 少女一身淡青色衣裙,面容清秀,眼睛很大,透著几分灵动和好奇。 她修为赫然是炼气二层,比李长生还要高出一线。 “李族长,叨扰了。” 少女拱手行礼,声音清脆: “小女子杜六娘,杜家族长。我们的封地与李家同在青嵐县,今后便是邻居了,特来拜会。” 李长生心中一动,侧身让开: “杜族长客气,请进。” 两人在简陋的舱室內坐下。 杜六娘性子直爽,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 “李族长,实不相瞒。 六娘此来,是想问问李家是否有多余的『灵锄』可以兑换? 我们杜家虽然得了先祖储物袋,里面有些灵石和功法,但农耕器具却是不足。到了封地,我们修为低微,头几年多半只能靠种植红髓米维持生计。可这红髓米需要灵锄才能高效开垦灵田……” 李长生听著,心念急转。 先祖李慕仙掉进了坠龙渊。 那是连镇世司仙师都摇头说“十死无生”的地方,储物袋自然无从寻觅。 所以杜家虽然也穷,但好歹有点启动资金。 李家却是真的一穷二白—— 除了那株玉灵果树,连买红髓米种子的灵石都拿不出来,更別说灵锄了。 “看来只能动用那株灵植了。” 眼前这位杜六娘,眼神清澈,说话直接,不似心机深沉之辈。若能交好,未来在青嵐县也能多个照应。 “杜族长稍等。”李长生起身。 从內室取出那个土袋,小心翼翼地將玉灵果树取出。 莹白的果树一出现,舱室內顿时瀰漫开淡淡的灵气和果香。 虽然果实已摘,但枝干叶片依旧如玉雕般精致,灵光流转。 “这是……一阶中品灵植!” 杜六娘眼睛一亮,忍不住拿出百灵图谱,凑近仔细观察: “看这形態,似乎是『玉灵果』?这种灵植结果周期长,但果实对炼气低阶修士却是有精进法力之效!” 李长生脸上適时露出不舍与肉疼的表情: “杜族长好眼力。此树三年后即可重新开花结果。我原本想留著作为家族底蕴……但如今家族初建,百废待兴。若杜族长需要,我们可以交易。” 杜六娘沉吟片刻,道: “李族长需要什么?红髓米种子我们倒是有多余,可以分你们五十斤,足够开闢十亩灵田第一年所用。灵锄……我们杜家可以预定四把,分两把给你们李家。” 李长生看著杜六娘手中典籍道: “我还想要杜族长手中的这本《百灵图谱》,以及种植红髓米相关的术法典籍。” 杜六娘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这好办,《百灵图谱》是我根据先祖留下的《万灵图录》残卷,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二阶常见灵植灵物的特徵和习性,算不得什么珍贵传承。至於种植术法,我这里有基础的《灵雨术》、《沃土诀》、《促生咒》,都是大路货色,不值什么。” 她说著,很乾脆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本书籍,连同那本《百灵图谱》一起推到李长生面前: “这些我都带了备份,原本就是想与其他家族互通有无的。李族长儘管拿去。” 李长生接过,略微一扫,见还有几种斗法所有的一阶法术,心中对杜六娘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既然如此,这玉灵果树便归杜族长了。” 杜六娘小心翼翼地將果树收进自己的储物袋,脸上还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李族长,说实话,我觉得这笔交易还是我们杜家占了便宜。……这样吧,日后李家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力所能及,我们杜家一定帮忙!” 她说得诚恳,李长生能感觉到这不是客套话。 “杜族长言重了,各取所需而已。”李长生微笑道,“今后同在青嵐县,还望两家多多走动,互相扶持。” “那是自然!”杜六娘重重点头,笑容明媚,“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李族长也早些休息,一旬后,宝船会在御临河停靠半日,届时可以下船透透气。” 送走杜六娘,李长生关上门。 识海中,气运天书再次传来熟悉的震动感: 【家族气运值:13/100】 … … 一个月后。 云梭宝船在御临河畔缓缓降落,悬停在离地三丈的空中。 两侧船舷放下木质舷梯,仙师的声音传遍全船: “停泊半日,补给水源。尔等可下船休憩,申时初刻务必回船,过时不候。” 李长生与陈文远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混在第一批下船的族人中,不动声色地脱离人群,朝著上游方向快速行去。 “族长,我们去哪?” “上游三里,芦苇盪深处。”李长生脚步不停。 两人沿著河岸疾行。 御临河水面宽阔,水流平缓,两岸芦苇丛生,足有半人高。 行出约三里地。 前方果然出现一片格外茂密的芦苇盪,风一吹,芦花如雪。 陈文远忽然伸手拦住李长生,示意噤声,同时指了指芦苇盪深处。 透过芦苇间隙,隱约可见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一匹通体雪白、背生两对透明薄翼的小马驹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处浅坑旁。小马驹的左前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跡已经乾涸发黑,显然是旧伤。 空地另一侧。 一头体型庞大、皮糙肉厚、长鼻捲曲的灰色巨象,正用那双小眼睛死死盯著飞天马幼崽,口中发出低沉的“哼哧”声。 “一阶初期云象!”陈文远眼中闪过喜色,但隨即冷静下来,“这东西皮厚力大,不好对付。不过它灵智不高,容易被激怒。族长,我去引开它,你趁机带走飞天马。” 李长生却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不,大姐夫,这云象也不能放过。” 李家现在什么都缺。 这云象一身是宝——象牙、象皮、象肉都能卖灵石。 他视线落在那片空地的边缘,那里地势微微下陷,上面覆盖著厚厚的枯叶和浮土。 “大姐夫,你看那里。” 陈文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仔细分辨后,眼睛一亮:“是陷坑!” 李长生与陈文远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的狩猎经验让两人瞬间达成默契。 陈文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几把飞刀。 他猫著腰,悄无声息地绕到云象侧后方。 “嘿!” 一声低喝,飞刀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云象相对脆弱的耳根部位! “嗷——!” 云象吃痛,猛地转身,小眼睛里冒出凶光。 陈文远不慌不忙,又掷出一枚飞刀,打在云象鼻子上,隨即转身就跑! 云象被彻底激怒,四蹄奔腾,轰隆隆追了上去。 陈文远身姿敏捷的猛地一跃,轻巧地跳过陷坑区域。 云象智商有限,根本没想到脚下有诈,巨大的身躯直直衝了过去—— “轰!!” 枯叶浮土塌陷,云象庞大的身躯猛地坠入一个深约两丈、底部布满尖锐石棱的天然陷坑中! 与此同时。 李长生如猎豹般窜出,直奔飞天马幼崽! 小马驹受惊,挣扎著想站起来逃跑,但伤腿让它动作踉蹌。 李长生速度极快,眨眼间衝到近前,双手一拢,將小马驹稳稳抱入怀中。小马驹起初还想踢蹬,但李长生掌心缓缓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同时低声安抚: “別怕,我是来救你的。” 或许是灵力起了作用,或许是感受到了善意,小马驹渐渐安静下来,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李长生。 另一边,陷坑中的云象挣扎越发剧烈,坑壁的土石开始鬆动。 陈文远片刻不停,双手掐诀——正是从杜六娘那里得来的《基础术法》中记载的“锐金诀”,虽然他只练了一月,勉强能引动一丝金系灵力。 淡淡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匯聚,凝成一道寸许长的锐利气刃。 “去!” 气刃破空,精准地射入云象大张的嘴巴,直贯喉部! “嗷呜——!” 云象浑身剧震,鲜血从口鼻中汩汩涌出,挣扎了几下,终於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陈文远喘了几口气,就要下坑去收拾战利品。 “等等。”李长生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射向二十余步外一棵三人合抱的参天古树。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树后寂静了片刻。 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从树后转出,正是同在宝船上的程老三。他修为是炼气二层,此刻抱著双臂,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长生二人。 “李族长好敏锐的感知。” “不过,你们现在一个灵力耗尽,一个才练气一层,这云象和飞天马……怕是没福气享受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交出来,我程老三可以饶你们一命。不然……这荒郊野外的,死两个人,仙师也查不出什么。” 陈文远脸色一变,强提一口气挡在李长生身前。 李长生嘴角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程道友好大的口气。不过……谁说我们只有两个人了?” 话音刚落。 另一侧的芦苇丛中,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程老三,三打一,你这求饶的架势,是不是摆反了?” 芦苇分开。 杜六娘手持一柄柳叶般的细剑,缓步走出,站在程老三的侧后方,与李长生、陈文远形成了三角包围之势。 程老三脸色骤变:“杜族长,你要多管閒事?” 杜六娘微微一笑:“李族长是我朋友,他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三对一,自己胜算极低。 “好,好!”程老三咬牙,转身就走。 “站住。”李长生把人拦住,“杜族长,此人已对我们起过杀心,不能留。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杜六娘摇头道:“李族长,他毕竟没有真正动手,大家日后都在青嵐县,冤家宜解不宜结……” 李长生眉头一皱。 眼下主要战力是杜六娘,若她不愿杀人,强行动手反而可能生出变数。 “程老三,”李长生缓缓开口,“放你走可以,不过你得拿出点东西,买你这条命。若是让我们满意,今日之事便算了结。” 程老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李长生!你別欺人太甚!” 李长生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杜六娘手中的细剑微微抬起,陈文远也强撑著站直身体,做出搏命架势。 三人的包围圈隱隱收缩。 程老三额头青筋跳动,拳头握了又松,终於从怀中掏出一物,狠狠掷在地上: “我程家的储物袋不在我身上!只有这件东西!爱要不要!”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粉红色、形似蝴蝶的髮簪,散发著微弱的灵力波动。 杜六娘上前捡起,略一探查,道: “一阶下品法器『蝶恋簪』,只有凝神静气、轻微防护之效,而且……灵力属性偏阴柔,只適合女修使用。” 程老三冷哼:“就这个!不要就拉倒!” 杜六娘看向李长生。李长生微微点头。 “好,程道友请吧。”杜六娘侧身让开一条路。 程老三狠狠瞪了三人一眼,尤其是李长生,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他不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芦苇盪深处。 “李族长,对不起。”杜六娘有些歉然,“我……还是下不了杀手。毕竟他还没真的动手……” “杜族长不必介怀。”李长生摇头,“你肯现身相助,我们已经欠你人情了。杀与不杀,各有利弊。现在这样也好,至少我们拿到了补偿。” 他看了一眼那支蝶恋簪,主动道:“这法器,杜族长收著吧。” 杜六娘一愣:“这怎么行?我今天也没出什么力,就是站了站场子……” “杜族长听我说。”李长生正色道,“第一,这法器只適合女修,我和大姐夫都用不上。第二,今日之后,程老三必定恨我们入骨。我们两家已经算是绑在一起了。你有了这法器防身,也更安全些。”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今日之情,长生铭记在心。这簪子,还请收下,就当是我们两家结盟的信物。” 杜六娘看著李长生清澈真诚的眼睛,又看看手中那支精致的髮簪,终於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日后程家若敢找麻烦,我们杜李两家,共进退!” “共进退!”陈文远也沉声应和。 三人不再耽搁。陈文远恢復了些力气,下到陷坑中,用绳索捆住云象尸体,与李长生合力將其拖出。李长生则一直抱著那只温顺下来的飞天马幼崽。 匆匆收拾好现场痕跡,三人带著战利品迅速返回宝船方向。 途中,李长生意念沉入识海。 气运天书微微震动,新的信息流淌而过: 【飞天马:一阶初期(10/100),拥有晋升二阶的潜力】 【家族气运值:19/100】 李长生脑海闪过程老三那怨恨眼神,放心不下,意念落在识海气运天书上: “今日卦象,开!” 006 突破,地阶功法 嗡! 那古朴的天书徐徐展开,黄光涌动间,新的推演文字浮现: 钱富贵移动百货店中,有一本残旧不堪的《刘洋游记》手札,其中一页暗藏玄机,內蕴地阶功法《混沌元经》炼气期前四层传承,需特殊法门方可开启。 “地阶功法!” 李长生心中震动。 功法品阶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在大周仙朝,黄阶功法常见,玄阶功法已是中小家族的镇族之宝,地阶功法……那是上品世家及宗门才会拥有的核心传承! 虽然只有前四层,但有天书在,相信日后一定能够补全。 只是…… “我不认识什么钱富贵。”李长生皱眉,压下心头激盪,“暂且记下,日后留心便是。” --- 回到宝船停泊处,河畔空地上已搭起几百顶简易营帐。 李父正指挥著族人垒灶生火,一口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石灶上,炊烟裊裊升起。见到李长生与陈文远满载而归——一人抱著雪白小马驹,一人槓著庞然巨象,族人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阵阵欢呼。 “族长回来了!” “这……这是妖兽?!” “有翅膀的小马!好漂亮!” 李父看著明显变得成熟许多的儿子,颇有浪子归来逆袭的欣慰。 其余原本还怕李长生是紈絝做派的,如今看到李长生一出手就带回了两只妖兽,心底对李长生的印象也是悄然发生改变。 李长生將飞天马幼崽交给旁边眼巴巴看著的妹妹,“小心抱著,它腿上有伤,別碰著。” 小丫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嘰嘰喳喳,却又不敢伸手乱摸。 “大姐夫,劳烦你处理一下这云象。”李长生对陈文远道,“肉和骨头用来煮汤,让大家好好吃一顿热食。另外……切一大块最好的肉,给杜家送去。” 陈文远点头应下,抽出隨身猎刀,开始麻利地解剖云象。他手法嫻熟,剥皮、剔骨、分割,行云流水,显然多年狩猎经验不是虚的。 很快,几口大锅里燉上了大块象肉,骨头熬汤。一阶妖兽血肉中蕴含的灵气在熬煮中渐渐释放,浓郁的肉香混合著某种特殊的灵气芬芳,飘散开来。 河畔其他几家的营地里,不少人不由自主地吸著鼻子,朝李家这边张望,眼中满是羡慕。 尤其是程家营地。 程老三正凑在一个面容阴鷙、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身边,低声说著什么,时不时朝李家方向投来怨恨的目光。那老者正是程家族长,炼气二层修为。 李长生远远扫了一眼,心中微沉。 程家营地中,隱隱有灵力波动的人,竟有十六人之多!虽然大多只是引气入体不久,连练气一层都未稳固,但数量摆在那里。难怪程老三一个炼气二层,身上却只有一件不適合自己的女修法器——程家的资源,要分摊给这么多人。 陈文远也注意到了,凑过来低声道:“族长,程家修士数量不少,日后恐怕……” “无妨。”李长生神色平静,“封地有护山大阵,只要我们不出去,他们奈何不了我们。实力不足时,蛰伏便是。” 这时,陈文远从云象腹腔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呈深青色、表面有淡淡云纹的胆囊,双手递给李长生:“族长,这是云象胆,一阶妖兽一身精华所在,此物可助您夯实根基,甚至……有机会衝击二层。” 李长生接过,触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澎湃的灵力与药力。他寻了个僻静处,盘膝坐下,仰头將胆囊整个吞下。 “轰——!” 胆囊入腹即化,磅礴如潮的药力瞬间炸开,冲向他四肢百骸。李长生闷哼一声,脸色涨红,连忙运转《周天导引诀》,引导这股狂暴力量沿经脉运行。 药力如洪流,衝击著经脉壁垒,拓宽、加固,最后匯入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 “啵——”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在体內传来,某种桎梏被衝破。丹田气旋骤然凝实数倍,灵力总量暴涨,运转速度也快了许多。 练气二层,成了! 【李家族长:(不入品)】 【练气二层:(5/100)】 【寿元:(13/120)】 【九品灵根:(30/100)】 【命格天赋:每日一卦】 【修真百艺天赋:炼丹(九品)】 李长生缓缓睁开眼,眸中青芒一闪而逝,整个人气息明显强了一截。 --- 黄昏时分,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又一艘云梭宝船自西而来,缓缓降落在河畔。船上下来的,是第五个授封家族,约三千人,但李长生神识扫过,却发现这家族中只有一人身具灵力波动,且只是练气一层。 “看来各家境况,真是天差地別。”他暗忖。 五家人到齐,最初接引李家的那位镇世司仙师凌空而立,声音传遍四方:“所有人,登船!半个时辰后启程!” 眾人连忙收拾营帐,排队登船。 宝船重新启航。 过了一会儿。 宝船第六层走下一名体態肥胖、笑容可掬的青袍仙师: “诸位道友,老夫钱富贵,忝为镇世司行走商使。接下来这段路程,诸位若有所需,可到第六层寻我。老夫这里货物齐全,从功法法器到丹药符籙,从灵植种子到日常用度,应有尽有。灵石不够也无妨,可以赊欠,利息公道!” 这话一出,五家修士眼中都亮了起来。 李长生更是心中一跳:“钱富贵!” --- 安顿好族人后,杜六娘主动来找李长生:“李族长,可要去第六层看看?我正好需要补充些符纸和灵墨。” “正有此意。”李长生点头。 两人登上宝船第六层时,发现程老三和另一家的一名炼气二层修士也已经到了。程老三看到李长生,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钱富贵的舱门大开,里面传出爽朗笑声:“几位小友来了?请进请进!” 四人进入,才发现舱內別有洞天——钱富贵袖袍一挥,一座精致小巧的木屋模型落地便长,眨眼化作一间宽敞的店铺,门楣上掛著“富贵百货”的匾额。 007 宝物到手,野心 “天机屋!”杜六娘轻呼一声,眼中闪过羡慕。这可是高阶空间法器,价值不菲。 店铺內部分门別类,摆放得井井有条:左侧是法器区,刀剑钟鼎琳琅满目;右侧是丹药符籙区,瓶瓶罐罐、符纸硃砂;后方还有灵植种子、功法典籍、杂项材料等区域。 钱富贵笑眯眯地站在柜檯后:“诸位隨意看,看中了什么,拿来柜檯结帐便是。灵石不够可以赊,只要签下灵契,按年付息即可。” 李长生心中警铃大作——前世他吃够了欠债的苦,这一世绝不再轻易负债。他走到柜檯前,將手中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放下:“钱前辈,晚辈有些材料想出售。” “哦?”钱富贵来了兴趣,打开布袋,里面正是云象身上最值钱的部分:一对完整的象牙、一张完整的象皮、还有那颗已被取出胆汁的胆囊壳。 他一件件拿起,仔细鑑定,口中嘖嘖有声:“一阶初期云象,材料保存完整,处理手法专业……嗯,象牙品相上等,可炼器或入药,作价八块下品灵石;象皮鞣製得当,可制软甲或符纸,作价七块;胆囊壳残留药力,可研磨入丹,作价五块……再加上一些零碎材料,总计二十二块下品灵石。小友以为如何?” 李长生心中快速盘算,这个价格还算公道,便点头:“就依前辈。” 李长生收起灵石,先走到法器区。 一阶下品法器,价格普遍在十五到二十五块灵石之间。他看中一柄名为“青锋剑”的法器,剑身细长,轻巧锋利,附带有微弱的“锋锐”属性,正適合他现在使用。售价十九块下品灵石。 如此一来。 他手上只剩下三块下品灵石。 李长生这才走向书籍区。 这里典籍繁多,从《修真基础概论》到《炼丹初解》、《炼器入门》、《符籙纲要》等修真百艺入门书籍,应有尽有,价格大多在五到十块灵石之间。而功法秘术区,则价格高昂,最便宜的黄阶下品功法也要五十灵石起步。 程老三一直在暗中观察李长生,见他只买得起一柄最便宜的法器,此刻在书架上翻阅却迟迟不买,不由嗤笑出声: “李族长,光看不买可不行啊。怎么,李家先祖的储物袋没找回来,连几块灵石都掏不出了?嘖嘖,这般窘迫,到了封地可怎么过日子?不如早点投靠我们程家,还能混口饭吃。” 李长生恍若未闻,继续翻阅。 他终於在角落一个標著“杂记游记·残次品”的书架上,找到了那本《刘洋游记》。书页泛黄破损,装订线鬆散,显然年代久远且不被重视。 他拿起翻阅,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李长生面色不变,將这本游记放下,又拿起旁边另一本名为《东荒见闻录》的手札。这本手札中,恰好记录了一种將一阶灵草“七星草”简单处理成空白符纸的方法,虽然粗糙,但对现在的李家来说很有用。 “钱仙师,这两本杂书,什么价?”李长生拿著两本手札问道。 钱富贵瞥了一眼,笑道:“《刘洋游记》就是普通游记,一块下品灵石。《东荒见闻录》里面有点实用內容,三块下品灵石。一共四块。” 李长生面露难色——他还差一块灵石。 程老三见状,冷笑连连:“走走走,买不起別挡路,四块灵石都拿不出,嘖,穷鬼见了都绕路走。” 日后被他们程家吞併是迟早的事! 此时杜六娘正好过来结帐,听到程老三的话,柳眉倒竖:“程老三,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她转头看向李长生,直接从自己刚换到的灵石中数出四块,塞到李长生手中:“李族长,我这刚好有多的,你先用著。” 李长生一愣:“杜族长,这……” “別跟我客气。”杜六娘瞪了程老三一眼,“有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李族长你天赋好,又有魄力,將来指不定一步登天,晋升九品世家也不一定!” 程老三闻言,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李家穷的叮噹响,还晋升九品,能否在青鸞县立足都是两说。 李长生不理会对方,將灵石交给钱富贵,换回了那两本手札。出了天机屋,拱手道: “多谢杜族长,这四块灵石,日后定当奉还。” “不急。”杜六娘摆摆手,压低声音,“不过李族长,程家势大,又对你怀恨在心,到了封地,千万小心。” “我明白。”李长生点头。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却整洁的船舱。 他没有立刻去翻那本《刘洋游记》,而是先將两本手札放在枕边,盘膝坐在床铺上,沉心静气,运转《周天导引诀》。 突破炼气二层不久,境界还需稳固。云象胆的药力磅礴,虽助他破境,却也令经脉稍有胀痛,需以水磨功夫慢慢安抚、炼化残存药力。 灵气在体內缓缓流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船舱外隱约传来其他族人的走动声、低语声,远处有风掠过船翼的呼啸。李长生心神沉浸,对外界动静恍若未闻。 直到窗外天色泛白,他才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眸中青芒內敛,气息沉凝,炼气二层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今日卦象,开。” 识海中,气运天书黄光流转,新的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钱富贵处所得《刘洋游记》,乃其十五年前从一名自“血色禁地”生还的修士手中购得。钱富贵研究此手札十余年,以秘术探查无数遍,皆未发现异常,渐生执念。昨日见你挑选此书,虽面上不显,暗中已在你身上布下“无影探灵虫”。此虫无形无质,依附於身,可缓慢传递宿主气息、灵力波动等模糊信息,极难察觉。需小心应对。 李长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血色禁地?无影探灵虫? 幸好……前世那些修仙小说没白看。这种被人做了手脚的桥段,他早有心理防备。 “不能轻举妄动。”他暗忖,“现在除掉虫子,等於告诉钱富贵我发现了他做手脚。不如將计就计……” 他依旧如常起身,洗漱,与族人一同用早饭,甚至特意將那本《刘洋游记》拿出来翻了翻,又摇摇头放下,一副“这破书果然没什么用”的模样。 暗中,他仔细观察。 足足一炷香后,才在左肩后侧一处极隱秘的穴位边缘,感应到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与自身灵力频率略有差异的波动。 “找到了……果然隱蔽。”李长生心下冷笑,不再理会。 只要这虫子不危及性命,暂时留著也无妨。 008 封地建设,天书再开,额外奖励 宝船继续东行,深入东荒地界。 空气似乎变得不同了——更乾燥,灵气更稀薄,风中隱隱带著一种苍凉、蛮荒的气息。 数日后,李长生注意到,原本一直待在第六层的几位镇世司仙师,开始频繁出现在甲板上,神情也比之前凝重许多。 黄昏时分,异变陡生。 原本橘红色的晚霞,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紫色。宝船外的防护灵光自动激发,形成半透明的光罩。 “呜——呜——” 似哭似啸的诡异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若有若无,直钻人耳膜。光罩外的空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扭曲的阴影。 “是邪祟!”有人失声惊呼。 “孽障!” 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 宝船最顶层,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 金光如烈日灼空,所过之处,那些诡异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溃散。暗紫色的天幕被撕裂,晚霞重新恢復正常的橘红。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却让船上的所有凡人惊出一身冷汗,许多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这东荒……果然不太平。” --- 如此又过了近三个月。 这期间,李家接连传来好消息: 先是李父李守义,紧接著,年迈的祖母、年仅八岁的十一妹、李慕仙先祖大房一脉的大堂哥夫妇及他们的一双儿女、二房的二伯父、三房的三姐、四房的四姐、六房的六弟…… 短短三个月之內,有二十二人先后引气入体成功! 李长生识海中,气运天书不断传来震动: 【家族气运值+3】 【家族气运值+3】 【家族气运值+3】…… 当第十二人成功时,气运总值已达到: 【当前家族气运值:85/100】 “距离开启下一页天书,不远了!” …… 这一日,李长生照例早起打坐,隨后开启每日一卦。 黄光涌动,天书推演: 封地后山,有一处地下暗河。无影探灵虫已被钱富贵悄然收回,其未发现异常,已放弃对《刘洋游记》之执念。 李长生心中一定。 虫子收回,隱患解除。 而这地下暗河……或许是封地隱藏的一处资源点。 --- 数日后,云梭宝船终於开始减速、下降。 “青嵐县,李家封地——青嵐山,到了!” 仙师的声音传遍船舱。 李长生与族人们纷纷涌到舷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下方群山起伏,林木苍翠。 其中一座山峰格外醒目,高约三百丈,山势不算陡峭,山顶有淡淡云雾繚绕。 以青嵐山为中心,周围散布著四个规模不小的世俗凡镇,阡陌纵横,农田屋舍依稀可见。这便是李家未来要统辖的领地了。 宝船在山脚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降落。眾人依次下船。 钱富贵也笑呵呵地走了下来: “李小友,到了封地,万事开头难。老哥我多嘴一句:这东荒之地,看似太平,实则不然。尤其每年红髓米收割时节,总有流窜的劫修团伙出没,专门挑你们这种新立家族下手。” 他看了看李长生年轻的面庞,又补充道: “护山大阵要儘快熟悉、加固。九品云家虽说是你们的上级世家,有庇护之责,但……山高路远,劫修来去如风,等云家的救援赶到,恐怕已经晚了。一切,还得靠你们自己。” 李长生心中感激,郑重抱拳:“多谢钱前辈提点,长生铭记於心。” … … 宝船离开。 李长生手托青铜玉符,灵力缓缓注入。 “嗡——” 前方笼罩山门的雾气开始有规律地翻涌、退散,露出一条山道。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虽仍显稀薄,却已让所有李家族人精神一振。 “进山!” 李长生吆喝一声,骑著已完全康復、神骏异常的飞天马“小白”,转了一圈青嵐山,大致探明了情况。 山巔处,有一口碗口大小、不断汩汩涌出乳白色灵气的一阶下品灵泉井。 后山向阳坡,有十三亩已经被简单平整过、土质呈现淡褐色的灵田。山体各处,散布著一些简陋石屋、木棚。 当日下午,李长生召集了所有已引气入体的族人以及各房话事人,在山腰一处保存尚好的议事厅开会。 议题很明確:如何划分居所,安排生產。 “族长身份尊贵,理应在山巔灵泉井之畔,修建家主府邸。”陈文远第一个开口。 他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李慕仙大房一脉几人——尤其是那位大堂哥李长明。陈文远心思细腻,已看出大房一脉多人引气入体后,隱隱有主脉復兴之势,他担心李长生的族长之位受到挑战。毕竟按李家旧例,族长之位多由长房继承。 大堂哥李长明是个敦厚的中年人,闻言连忙起身,拱手道: “文远说得对。族长肩负一族兴衰,自当居於最佳灵地,以便修行,统领全局。我大房绝无异议,一切听从族长安排。” 李长生扫了眼大堂哥。 对方显示的忠诚值为【50/100】。 至少是没有不忠之心。 他也不想耽误功夫,直接拍板: “既如此,就按旧例。 长房、二房至十二房,共十二主脉,依山势划分居所区域,各房自行修建房舍。其余旁支族人,暂且安置在山脚,开闢临时居所。日后若有旁支子弟引气入体,则可举家迁入山上,划归相应主脉或另立新居。” 他顿了顿,看向后山方向: “当前,族中最紧要的资產,便是那十三亩一阶下品灵田。各家安顿下来后,所有炼气族人,都需参与开垦。暂定十亩种植红髓米,三亩种植七星草。灵植之术大家都不熟悉,正好一同摸索,看看谁有这方面的天赋。” 眾人纷纷点头,无有异议。 散会后,陈文远主动请缨: “族长,您事务繁忙,家主府的修建就交给我吧。我一定儘快建好。” … … 数日后。 青嵐山巔,家主府。 说是府邸,其实不过是一栋依山而建、以巨石和粗木搭建的三进院落。院中引了山中活水,凿出一方浅浅水池,几尾从山涧捉来的白鳞小鱼在其中游弋。墙角移栽了几丛耐寒的翠竹,算是唯一的点缀。 朴素,却足够坚固、清静。 李长生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新制的松木书案前。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粗糙的木质地板上。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本《刘洋游记》。 书页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装订线也松松垮垮。 他翻开封皮,扉页上是狂放不羈的“刘洋游记”四字。內容无非是这位名叫刘洋的修士,早年游歷四方的一些见闻琐记:某处奇景、某地风俗、遇到的古怪修士或妖兽……文字平实,甚至有些囉嗦,確实像一本普通的旅行手札。 他一页页仔细翻阅,指尖甚至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缓缓拂过纸面,试图感应任何可能的灵力禁制或隱藏符文。 没有。 纸张是普通的百年楮皮纸,墨跡是寻常的松烟墨,除了年代久远带来的陈旧气息,再无任何异常。 “滴血认主?” 李长生想起前世小说里的桥段,咬破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在书页上。 血珠缓缓晕开,浸湿了纸面,將上面的墨跡染得有些模糊,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书还是那本书,安静地躺在案上。 李长生眉头微蹙,却没有太多失望。 若地阶传承如此轻易便能发现,也轮不到他了。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 古朴的《气运天书》悬浮於无尽幽暗之中,金光內蕴,缓缓流转。 “今日卦象,开!” 心念引动,天书轰然一震。 【混沌元经·炼气篇(残)·启封口诀】—— “道衍混沌,象分两仪。灵台方寸,即是须弥。以神为引,叩问玄机。元初一点,照见真知。” 李长生眼睛一亮。 显然。 这是开启《混沌元经》之法! 李长生双手如穿花蝴蝶,十指按照法诀记载,结出一个又一个古怪、彆扭却暗合某种韵律的手印。体內微薄的灵力被调动,沿著几条生僻、细微的支脉运转,发出极轻微的“嗤嗤”声。 当手印结成最后一个“元初印”的剎那——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在深海破裂的脆响,自游记书脊处传出。 第七十三页与七十四页之间的装订缝隙,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点微弱的金芒陡然亮起! 那金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隨即迅速扩大、拉伸,化作一片薄如蝉翼、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金色箔片。 金箔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比蚊蝇更细小的古老文字与符纹! 金箔“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纤细的金线,径直没入他的眉心! 片刻之后。 功法信息流淌心间: 【混沌元经】:地阶下品功法(炼气期前四层)。 秉混沌初开、万物未分之意,灵力属性混沌包容,可缓慢衍化、兼容诸般属性,根基雄浑无匹。 炼气期修炼此功,灵力总量与精纯度远超同阶,术法威能增幅显著。筑基期无需筑基丹,亦有约两成自行筑基之成功率! “无需筑基丹,两成自行筑基成功率!”李长生心头狂震。 筑基丹何其珍贵? 那是无数练气修士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至宝! 寻常修士,若无筑基丹辅助,自行筑基成功率百不存一!而这两成成功率,足以让任何练气修士疯狂! 更別提那远超同阶的雄浑根基与战力加成了。 就在他消化这巨大惊喜时,识海中的《气运天书》再次发生剧变! 【检测到地阶功法传承(残)融入家族底蕴!】 【家族气运值+25!】 【当前家族气运值:110/100!】 【家族气运值已达开启標准!是否立即开启天书第二页?】 “开启!”李长生毫不犹豫。 轰隆!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在识海迴荡。 《气运天书》第二页,在无尽金光与玄奥道韵的缠绕中,缓缓、郑重地掀开! 与第一页的【斗战命格】不同。 第二页上浮现的,是一枚由无数细密、规整的几何线条与立体符文构成的复杂虚影,这些线条与符文不断拆解、重组,演化著困、幻、杀、御、迷、遁等种种阵道变化,玄妙莫测。 【阵道命格】:熔铸此命格法种之族人,对阵道禁制天生敏感,领悟、布置、破解阵法之天赋卓绝,心思縝密,尤擅推演计算,於阵道一途易入佳境。 旁边同样浮现註解与额外奖励: 【族长权能解锁:家族资源全景图】 【可消耗气运值或满足特定条件,激活並查看家族领地內已探明资源点的大致分布与性质。】 与此同时,那道熟悉的提示再次出现: 【天书已开启第二页,可选择灵根资质或天赋进行提升。】 “提升灵根资质!” 嗡! 比上次更加精纯、更加玄妙的天地本源之力,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被天书接引而来,轻柔而坚定地灌注进李长生的身体深处,冲刷、滋养、提升著他那九品灵根的先天本质。 片刻后,提升完成。 李长生意念沉入,天书主页信息已然更新: 【李家族长:(不入品)】 【练气二层:(10/100)】 【寿元:(13/120)】 【九品灵根:(40/100)】 【命格天赋:每日一卦】 【修真百艺天赋:炼丹(九品)】 【说明:家族气运值突破100,奖励额外天书页数已发放。下次额外页数开启需气运值达到300。】 灵根资质从30%提升到了40%! 距离突破到八品灵根,已然不远! 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缕灵力自指尖溢出。这灵力不再是单纯的淡青色,而是呈现一种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灰濛濛色泽,內里仿佛包含了无数种属性微光,却又浑然一体,散发出一种厚重、稳固、深不可测的气息。 “混沌灵力……” 他感受著体內灵力性质的转变,以及因灵根提升而带来的对天地灵气更敏锐的感知,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扬起。 同时。 李长生意念落在气运天书上: 今日卦象,开! 嗡! 气运天书黄光涌动,紧接著,一行行文字呈现而出。 009 首杀,天才,巨大收穫 翌日。 青嵐后山,云雾在林间繚绕。 李长生骑著神骏的飞天马“小白”,再次踏足这片区域。他几乎將这后山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灌木丛、岩缝、溪流尽头……可那卦象中提到的“地下暗河”,却如同蒸发了一般,不见丝毫踪跡。 “奇了怪了……”李长生勒住韁绳,眉头紧锁。 卦象从不出错,可这入口究竟在何处? “哥哥!哥哥!” 清脆的童音由远及近,六岁的小妹李长乐提著裙摆,脸蛋红扑扑地跑过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小白,满是渴望: “哥哥,我能骑一下小白吗?” 李长生看著妹妹期盼的小脸,心中那点烦闷散去,笑了笑,翻身下马,將韁绳递到她的小手里: “小心些,別跑远,就在这附近玩,晚饭前要回来。” “嗯嗯!”李长乐兴奋地点头,在小白的帮助下笨拙地爬上去,小心翼翼抓著鬃毛,小白通人性,步伐稳健地驮著她向林子深处走去。 李长生继续搜寻。 然而,直到日头偏西,暮色四合,不仅暗河没找到,连小妹和小白也没了踪影。 “长乐还没回来?”李母焦急地来到后山寻李长生。 李长生心中一沉。 护山大阵一直开启著,小妹不可能出去。他立刻召集族人,以小妹最后消失的区域为中心,展开搜寻。呼喊声在山林中迴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家主府內,气氛凝重。 “整整两个时辰了,后山就那么大,翻也该翻遍了。”陈文远脸色难看,他手臂上的伤已癒合大半,此刻拳头捏得咯咯响,“族长,护山大阵没有异常,人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除非我们这族山,也有……邪祟?”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背脊一凉。 镇世司仙师交接时再三保证,封地范围內的邪祟已被基本肃清,可那东西神出鬼没,谁又能打百分百的包票? 李长生面沉如水,没有立刻下结论。他挥手让焦急的父母和族人稍安勿躁,独自走入静室。 盘膝坐下,意识沉入识海。 “今日卦象,开!” 天书第一页金光流转,一行行文字呈现而出: 【程族长已將嫡长女嫁给九品云家二长老为妾室。】 “云家二长老可是筑基修士!” 这程家是攀高枝了。 李长生心中微动,这情报颇有价值,但此刻他更关心小妹安危。 “为何没有长乐的踪跡?天书推演不出?还是……她並未遭遇危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就在他心念纷乱之际—— “哥哥!我回来啦!” 小妹李长乐清脆欢快的声音,竟突兀地从静室外传来,紧接著是“噠噠”的蹄声和族人惊喜的喧譁。 李长生猛地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院中,李长乐好端端地骑在小白背上,小脸因兴奋而通红,手里还攥著几块湿漉漉、闪著微光的鹅卵石。 “长乐!”李母扑上去抱住女儿,又哭又笑,“你跑哪儿去了?急死娘了!” “娘,我没乱跑!”李长乐献宝似的举起鹅卵石,“我在后山发现了一条好大好大的暗河!里面亮晶晶的,这些石头就是河里捡的!” 暗河! 李长生心臟猛地一跳,急声问道:“长乐,你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慢慢说。” 李长乐努力回想:“嗯……进去的时候,好像旁边的藤蔓晃了一下,像水波一样。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有块大石头的位置不对,它本来应该在左边的,可我出来时它在右边,我就绕著它走了。” 清晰的方位感,对细微环境变化的敏锐察觉! 李长生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这年幼的妹妹,拥有极为罕见的阵法天赋!这种天赋並非后天学习所得,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空间、方位、能量场异常的直觉。 “好,长乐真厉害!”李长生摸摸她的头,站起身,眼中闪烁著决心,“爹,娘,大姐夫,你们准备一下,带上火把和武器。长乐,带我们再走一趟,去找那条暗河。” --- 夜幕低垂,后山岩壁前。 李长乐被李长生抱在怀里,她伸出小手,指著前方:“哥哥,就从这里,往这块有点扁的石头后面走三步,然后左转,对著那棵歪脖子树直走……哎呀,我说不清,我带你走!” 她挣扎下地,小手紧紧拉著李长生的手指,迈开小腿,以一种看似毫无章法、忽左忽右的步调向前走去。李长生紧跟其后,李父、陈文远、祖母等人也屏息凝神,一步不差地踏著小妹的脚印。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明明前方是坚实的岩壁,可当李长乐带著他们“撞”上去时,岩壁却如同水幕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眾人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幽暗的山林,而是一个巨大的、自然形成的岩洞。 洞顶有裂隙,透下些许微光,映照出一条宽约三丈的地下暗河。河水並非漆黑,而是泛著淡淡的乳白色灵光,静静流淌,水汽氤氳,灵气浓度明显比外界高出不少!河畔散落著一些发出微光的苔蘚和晶石,方才李长乐捡的鹅卵石便来源於此。 “找到了!就是这里!”李长乐雀跃道。 “小心!” 就在眾人沉醉於发现宝地的喜悦时,陈文远忽然暴喝一声,猛地將身侧的李长生向后一推! “哗啦!” 暗河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眾人!那是一只形似鱷鱼、却浑身覆盖著黑蓝色鳞甲、头部生有独角、体长近两丈的妖兽!腥风扑面,威压赫然达到了一阶中期! 陈文远挡在李长生身前,来不及施展法术,只能双臂交叉,灵力鼓盪硬抗! “嘭!” 一声闷响,陈文远被那妖兽的巨尾狠狠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左臂更是被鳞甲边缘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长乐!上马!把它引到进来的方向!”李长生瞬间做出决断。 小白通灵,不用催促,嘶鸣一声,驮著李长乐就朝著他们进来的“岩壁”方向跑去,速度极快。 那独角鱷兽似乎认准了闯入者,捨弃受伤的陈文远,扭身便追! 就在它即將追上小白,血盆大口张开之时,小白载著李长乐猛地一跃,撞向岩壁——涟漪再起,一人一马瞬间没入其中。 独角鱷兽紧隨其后,狠狠撞上! 然而,这一次,岩壁却並未化为水幕。只听“咚”的一声巨响,鱷兽结结实实撞在坚硬的岩石幻象上,撞得头晕眼花,发出愤怒的咆哮。它显然被困在了幻阵之中,在原地打转,对著空气疯狂撕咬、甩尾,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它被幻阵困住了!”李父惊呼。 “好机会!”李长生眼中寒光一闪,“爹,你和大姐夫侧面骚扰,吸引注意!我来主攻!” 他话音未落,已祭出新得的青锋剑。剑身清鸣,淡青色的剑光在昏暗的岩洞中亮起。李长生运转《混沌元经》,体內那缕灰濛濛的混沌灵力注入剑身,青锋剑光芒內敛,却透出一股更加沉凝、锐利的气息。 李父虽刚引气入体,但老猎户的经验尚在,闻言立刻拾起地上尖锐的石块,灌入微薄灵力,狠狠掷向鱷兽的眼睛等脆弱部位。陈文远也强忍剧痛,掐动锐金诀,道道淡金光刃袭扰。 鱷兽被困幻阵,本就烦躁不堪,又被接连骚扰,更是暴怒,注意力被分散。 李长生看准时机,脚踏七星步,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鱷兽侧面空档! “斩!” 青锋剑带著混沌灵力,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並非直劈硬砍,而是顺著鱷兽鳞甲的缝隙,精准无比地刺入其相对柔软的颈侧! “噗嗤!” 混沌灵力特有的侵蚀与包容特性爆发,轻易破开了妖兽的护体妖力,直贯而入!鱷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疯狂挣扎,尾部横扫,將洞內石块击得粉碎。 李长生一击得手,毫不贪功,抽身急退。待鱷兽因剧痛和失血动作稍缓,他又再次寻隙而上,剑光专挑伤口、眼、口等要害。 如此往復,配合李父和陈文远的牵制,一炷香后,这头一阶中期的独角鱷兽终於血流如注,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眾人皆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长生,你没事吧?”李父赶忙上前。 “我没事。”李长生摇摇头,快步走到陈文远身边,“大姐夫,伤势如何?” 陈文远脸色苍白,却咧嘴一笑:“皮肉伤,骨头没事,养几天就好。族长好剑法!”他看著李长生,眼中满是钦佩。刚才那沉稳狠辣的战术、精准致命的剑招,完全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快坐下休息。”李长生让他靠壁坐下,取出隨身携带的止血草药给他敷上。陈文远想要去处理妖兽尸体,被李长生按住。 “大姐夫,你歇著。爹,我们来。” 李长生和李父合力,开始解剖这只一阶中期的妖兽。鳞甲坚韧,费了好大功夫才剥下一张相对完整的皮。独角是炼製法器的上好材料,小心锯下。血肉筋骨分离,內臟中竟还找到了一颗鸽卵大小、散发著水润光泽的妖丹(偽),虽然能量驳杂,远不如真正妖丹,但也价值不菲。 “好傢伙,这身材料,加上这偽妖丹,拿到坊市,至少能卖四五十块下品灵石!”李父掂量著沉甸甸的收穫,脸上露出笑容。这对一穷二白的李家来说,无疑是笔巨款。 李长生却摇了摇头:“爹,这些东西,我打算留著自家用。” “自家用?”李父一愣。 “嗯。”李长生指著妖兽材料,“这鳞甲、兽皮,可以试著请人或我们自己摸索,鞣製后製作成简易的皮甲,给护卫族人穿戴。这独角、主要骨骼,看看能不能找到炼器学徒,或者我们自己尝试,打造成兵器。我们李家现在除了我这把青锋剑,再无一件法器。只靠法术和凡铁,下次再遇到危险,太被动了。” 李父闻言,沉思片刻,重重点头: “还是你想得长远!是爹眼界窄了,光想著换钱。没错,东西再好,变成实力才是根本!” 处理完妖兽,李长生目光投向暗河深处,刚才那鱷兽窜出的地方。他涉水过去,在河畔一处乾燥的凹洞內,有了新的发现。 一株高约三尺、通体赤红、叶片如同火焰般的灵植生长在那里,枝头掛著几枚龙眼大小、同样赤红如火的果实,散发出诱人的清香和精纯的火灵之气。不过,大部分枝椏上的果实都已不见,只留下被啃咬过的痕跡,地上还有几枚果核。 “一阶中品,『焰浆果』!” 李长生凭藉《百灵图谱》的知识辨认出来: “这是那独角鱷兽的伴生灵植!可惜,大部分果实都被它吃了,只剩下这最后十二枚。” 虽然被妖兽消耗大半,但剩下的几枚焰浆果,依然是巨大的收穫! 此外。 这暗河灵气充裕,是养殖灵鱼的绝佳场所。 “长乐,这次你立了大功。来,先带大家出去。” 眾人离开暗河。 李长生把小妹叫到密室。 他从怀中取出【阵道命格】法种。 “长乐,哥哥送你一件礼物。它能帮你更好地玩『捉迷藏』,让你以后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看不见的墙』在哪里,甚至自己也能做出这样的『墙』来保护家人。你愿意接受吗?” 李长乐眨巴著大眼睛,虽然不完全明白,但听到能“保护家人”,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愿意!长乐要保护爹娘,保护哥哥姐姐,保护大家!” “好孩子。”李长生心中暖流涌动。他引导著那枚【阵道命格】法种,缓缓贴近李长乐的眉心。 法种仿佛感应到了绝佳的宿体,光芒大盛,化作无数流光细丝,温柔而坚定地融入李长乐的眉心识海。 李长乐身体微微一颤,眼神有瞬间的恍惚,隨即恢復了清明。 “长乐,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任何人也不能说,明白?” “嗯!乐乐都听哥哥的!” 对於改过自新的大哥,李长乐现在是满心满眼崇拜。 李长生扫了眼妹妹头顶的忠诚值,已经达到了100%,当即把《混沌元经》的前两层功法赐下。 以防万一。 这门地阶功法,目前他是只传授给绝对忠於他之人。 010 第三页,特权,突破 李长生將焰浆果分別分给了父亲,大姐夫和小妹各两枚,让他们三人闭关炼化。 自己回到静室后。 心念微动,天书第一页缓缓展开,其上字跡流转: 【发现一阶中品灵植“焰浆果”残株,获灵果十二枚。】 【发现蕴含稀薄灵气之地下暗河,可滋养生灵,蕴含微弱水灵精粹。】 【斩杀一阶中期独角鱷兽,获完整兽皮、独角、骨骼、偽妖丹及血肉若干。】 【家族气运充盈,已达 350/300。可开启天书下一页。】 “开启!”李长生心中默念,带著期待。 嗡—— 天书轻颤,第三页在他“眼前”缓缓翻开。 【法种:灵渔之契(命格)】 【品阶:不入品】 【简述:承载“渔”与“养”之道的入门命格。融合者將天然对水生生灵的习性、生长、繁育拥有超越常人的洞察与亲和,易於发现並创造適宜灵鱼生长的环境,在灵渔养殖一道上事半功倍。】 “渔牧命格!”李长生眼睛一亮,“正合我意!” 暗河灵河已得,养殖灵鱼是既定计划。 有了这枚命格法种,选择合適族人熔铸,李家未来的灵鱼產业,成功率和发展潜力將大大提升! 与此同时。 隨著第三页天书开启。 一股更加庞大、精纯的信息流涌入李长生意识: 【族长权能解锁:族人天赋潜力鑑定】 【可初步鑑定忠诚度“90”及以上的族人,在修真百艺、特定命格领域的大致潜力倾向与天赋层级,辅助族长进行人才培养与资源分配。】 “潜力鑑定!”李长生心中又是一喜。 这权能太有用了! 可以避免埋没人才,也能避免將资源浪费在不合適的人身上,对家族长远发展至关重要。 最后,那熟悉的提升选择如约而至: 【天书已开启第三页,可选择灵根资质或天赋进行提升。】 “提升灵根资质!”李长生毫不犹豫。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灵根资质的提升,意味著更快的修炼速度、更强的灵力上限、更稳固的根基。 嗡! 比之前两次更加浑厚、精纯的天地本源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江河,无声无息却沛然莫御地涌入李长生体內。 片刻后,提升完成。 天书主页信息刷新: 【李家族长:(不入品)】 【练气二层:(5/100)】 【寿元:(13/120)】 【九品灵根:(50/100)】 【命格天赋:每日一卦】 【修真百艺天赋:炼丹(九品)】 【说明:下次天书额外页数开启需气运值达到600。】 灵根资质从40%提升到了50%! 距离八品灵根的门槛,已然不远! “好!”李长生心中振奋。 但並未被喜悦冲昏头脑。 去坊市出售灵果、购置鱼苗、请人炼製法器,虽是当务之急。 但坊市鱼龙混杂,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带著价值不菲的灵果和妖兽材料招摇过市,无异於小儿持金过闹市。 卦象虽未直接显示坊市有劫修。 但东荒之地,劫修团伙袭扰新立家族本就是常事,不得不防。 “不能急,至少……要等修为再进一步,多一些自保之力。” 闭关! 他先取出一枚焰浆果,小心服下。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却並不暴烈的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李长生立刻运转《混沌元经》,引导这股精纯的火灵之力,沿著功法特有的复杂路线运行。 混沌灵力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將火灵之力迅速吞噬、转化、融合,使其化为自身混沌灵力的一部分,同时也在不断地拓宽、加固著经脉,淬炼著肉身气血。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转眼间,半年时间倏忽而过。 这一日,静室之中,灵气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李长生盘坐於蒲团之上,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体內混沌灵力如潮汐般奔涌不息。丹田之中,那团灰濛濛的气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在缓缓膨胀。 “就是现在!” 李长生心念一动,全力催动功法,引导所有灵力,向著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最后的衝击! “轰——!” 仿佛江河决堤,又似春冰乍裂。 练气二层到三层的瓶颈,在雄厚扎实的混沌灵力面前,应声而破! 更加磅礴的灵力自丹田滋生,涌向全身经脉,循环往復,周天运转的速度和效率都提升了一大截。五感神识也变得更加敏锐,静室角落灰尘的飘落、石缝外极远处虫蚁的爬行声,都清晰可辨。 【练气三层:(1/100)】 “炼气三层……总算有了一点自保的底气。” … … 推开静室石门,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出关的消息很快传开。 李父、陈文远闻讯赶来,脸上都是喜悦。 “长生,你突破了?” “嗯。”李长生微笑点头。 目光扫过眾人。 父亲原本只是初入引气入体,气息微弱,此刻却已稳固在炼气二层,周身灵力虽不算浑厚,却也凝实平稳,显然那两枚焰浆果和这半年的苦修没有白费。 大姐夫身形挺拔如枪,气息沉凝內敛,隱隱透著一股锐利之感。其修为,也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李长生眼中喜色更浓。 就在这时。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父亲头顶的忠诚度数值——【忠诚度:95%】。 “或许可以试试新解锁的权能……” 意念沉入识海,悄然激活了【族人天赋潜力鑑定】。 【李守义】 【年龄:三十一】 【修为:炼气二层】 【渔牧天赋,五品】 李长生心中大喜!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刚刚获得的【灵渔之契】法种,正愁不知赐予谁才能发挥最大效果,没想到父亲竟有这方面的潜力! 他强压住心中激动,与家人寒暄几句,了解了一下这半年族中並无大事发生,红髓米和七星草长势良好,暗河入口的幻阵也由小妹长乐简单加固过,更加隱蔽。 隨后,他屏退左右,只单独留下了父亲。 “父亲,您隨我来。”李长生带著父亲回到静室,关好门,启动了简单的隔音禁制。 李守义有些疑惑:“长生,可是有什么紧要事?” 011 新功能使用,赐种,截胡 “父亲,我得一奇物,思来想去,家族之中,唯有您最適合承此机缘。”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灵渔之契】命格法种。 李守义看著这枚奇异的法种,感受到其中与自己隱隱相合的某种呼唤,又惊又疑: “这是……何等宝物?竟让我感觉……颇为舒適亲近。” “此物名为『灵渔之契』,乃是一种特殊命格法种。” 李长生解释道: “融合之后,能大幅提升对水族生灵,尤其是灵鱼的亲和与洞察,於灵鱼养殖一道上將拥有远超常人的天赋与效率。父亲,您为人沉稳,耐心细致,又对养护生灵之事颇有心得,此物与您相得益彰。” 他顿了顿,將法种递到父亲面前: “暗河灵河是我们李家未来的重要產业根基。有了此物相助,您定能將暗河经营得更好,为家族开闢一条稳定的財源与资源渠道。父亲,请您收下。” 李守义心中暖流涌动,更有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升起。 他知道,儿子是將家族未来的一条重要命脉,交託到了他的手上: “长生,父亲……定不让你失望,定为我李氏,养好这一河灵鱼!” 话音落下。 那【灵渔之契】法种仿佛找到了归宿,光芒一闪,化作一道温润的蓝色流光,主动没入了李守义的眉心。 李守义身躯微微一震,闭目凝神。 李长生在一旁护法,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李守义缓缓睁开双眼。 “好奇妙的感觉……” “长生,融合此法种后,我隱隱有种直觉——我们那条暗河,因其水灵之气温和中正,流速平缓,河床有细沙与卵石,最適合养殖的,並非攻击性较强或需要特定环境的『银线灵鱼』,也不是对水质要求极高的『碧波鲤』。” “哦?那依父亲之见,最適合何种灵鱼?”李长生问道。 “是『白玉鱼』!” 李守义肯定地说道,眼中闪烁著专业的光彩: “此鱼性喜温和流水,食性杂,生长速度中等,但肉质鲜美细嫩,蕴含的水灵气极易被修士吸收,对低阶修士稳固修为、滋养经脉有不错的效果。其鱼卵和幼苗也相对容易获得和培育。最重要的是,白玉鱼喜群居,不易生病,对水质变化的耐受性较好,非常適合我们这种刚刚起步、经验不足的家族进行规模化养殖!” 李长生仔细回想《百灵图谱》中的记载。 发现父亲所言与图谱描述基本吻合,甚至更侧重实践可行性。 看来这【灵渔之契】命格,不仅仅是提升亲和力,还附带了对养殖物种选择的直觉判断和专业知识传承! “好!就听父亲的!” 李长生拍板决定: “我们此次去坊市,优先寻找『白玉鱼』的鱼苗或鱼卵!父亲,您融合法种之事,绝对保密。对外,您就是对养鱼一事比较上心,多钻研了些。” “我明白。”李守义点头,“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咱们李家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发展。” 李父出去后,李长生心神沉入识海。 “今日卦象,开。” 气运天书黄光流转,推演文字浮现: 董玉山深处,隱有天然幻阵,內藏火云鸡族群。此鸡性情温和,肉质蕴含温和火灵,长期食用可轻微淬炼经脉、壮大气血,其蛋亦为佳品。程老三於昨日巡逻时,已察觉董玉山灵气有异,疑有灵物,正暗中准备探查。 李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火云鸡! 此物对家族初代修士夯实基础大有裨益,绝不能落入程家之手。程老三此人睚眥必报,半年前河畔之辱,他必耿耿於怀,若让他得了火云鸡,实力增长,对李家更是威胁。 必须抢先! “天然幻阵……” 他自己对阵道一窍不通,硬闯恐有麻烦。 不过…… 他起身,推开静室石门,径直走向小妹李长乐的居所。 小院中,七岁的李长乐正蹲在地上,用小木棍在沙盘上勾画著复杂的线条,神情专注。她周身灵力隱现,竟已突破至炼气二层,【阵道命格】的非凡天赋初显崢嶸。 “哥!”见到李长生,李长乐丟下木棍,欢快地跑过来。 “长乐,跟哥出去一趟,办点事。”李长生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对外就说我继续闭关,你也隨我一起静修。我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李长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 … 两人来到后山。 “小白,动静小点。”李长生低语,抱著妹妹翻身上马。 董玉山距离青嵐山约百里,以小白的速度,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抵达。 月色下的董玉山显得格外静謐,山嵐轻绕,与周遭山峰似乎並无不同。 “长乐,你可感应到什么?” 李长乐闻言,闭上眼,眉心隱隱有微光流转。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有一丝雀跃: “大哥,这里因地脉灵气自然衝撞、牵引,形成了多重『迷踪纹』,大部分区域『阵纹』致密,但有几处『灵枢节点』和『纹路间隙』不够稳固,灵气流转略显淤塞,形成了薄弱的『生门』路径。” 李长生心中暗赞,小妹融合法种后,对阵道的描述果然专业了许多: “可能找到一条安全的『破隙路径』进入,而不扰动整个『阵基』,维持其自然运转?” “大哥,这天然幻阵根植地脉,与整座山的灵气循环相连。若强行破开一处,不仅动静极大,容易惊走里面的灵物,还可能引起局部地气紊乱,毁了这处宝地。” 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睛: “最好的办法,是炼製一套简易的『导灵阵旗』,插在几个关键的『灵枢淤塞点』,像疏通河道一样,慢慢引导紊乱的灵气归位,自然打开一条临时通道,还不损阵基。” 她说著,又遗憾地撅起嘴: “可惜,我现在没有炼製阵旗的材料……” “无妨。” 李长生果断道: “长乐,你留在阵外,引导我安全通过,可否办到?” 李长乐用力点头: “可以!哥,你进去后,每一步都听我指挥,千万別乱走。” 012 去除隱患,收穫颇丰 “大哥,左三步,避开那丛泛蓝光的草” “直走七步,踩那块凸起的灰岩” “右转,从两棵歪脖子树的中间穿过去” ……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约莫十丈方圆的隱蔽山谷呈现眼前。 谷中温暖如春,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地面长著一种暗红色的苔蘚。 十二只通体赤红、羽毛边缘似有流云纹路、大小如寻常母鸡的禽鸟,正在苔蘚地上悠閒踱步,啄食著苔蘚间星星点点的红色菌菇。 正是火云鸡! 但仔细看去,皆是雌性,不见雄性踪跡。 “果然有!”李长生心中一喜。 双手掐诀,灵力流转。 “去!” 数道碧绿的灵力藤蔓凭空而生,悄无声息地贴地游走,猛然窜起,將最近的两只火云鸡捆了个结实! 火云鸡受惊,“咕咕”低叫,拍打翅膀,但藤蔓坚韧,一时挣脱不开。 李长生如法炮製,又迅速捆住第三只、第四只……他有意控制力道,只求擒拿,不伤其性命。 就在他准备对最后两只下手时—— 山谷外。 隱约传来破空之声。 一个熟悉的、带著贪婪与惊疑的粗豪嗓音: “这地方……灵气果然有异!” 是程老三! 李长生眼神一冷,加快速度,將剩余两只火云鸡也迅速束缚住。 几乎同时。 他听到外面传来妹妹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惊呼,隨即是程老三那令人厌恶的怪笑: “哟?这不是李家那个小丫头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嘖嘖,这眉眼,长大了定然是个美人胚子……跟程三叔回去如何?养上几年,给三叔做个暖床的小妾,保你吃香喝辣,比你跟著你那穷酸哥哥强多了!” 李长生心头怒火骤起,但强行压下,將身形隱入巨石阴影中,敛息凝神。 透过谷口幻阵扭曲的光影,他隱约看到外面的情形: 程老三正一脸淫笑地逼近。 小妹李长乐小脸紧绷,没有尖叫,反而在程老三即將伸手抓到她的一剎那,身形灵巧地向后一缩,依照她对“生门”路径的记忆,主动退入了幻阵边缘! “嗯?还敢跑?” 程老三一愣。 显然没料到这小丫头如此机敏,更没察觉此地的玄机,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小娘子別跑啊,三叔疼你……” 他刚一踏入幻阵范围,周围的景色便一阵模糊变幻。 程老三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阵法?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阵法?!” 但他仗著炼气三层的修为,並未太放在心上,反而高声叫囂: “小丫头,躲哪儿去了?乖乖出来!別以为这点迷魂阵能困住你程三爷!等我破了这阵,定要好好『管教』你!” 李长生在暗处,对妹妹打了个手势。 李长乐虽然小脸有些发白,但眼眸清澈镇定,她隱藏在另一处,开始以微弱的灵力波动,巧妙地干扰、引导著幻阵內本就紊乱的灵气流。 霎时间。 程老三只觉得周围雾气更浓,草木山石的方位不断错乱变换,甚至凭空出现几道迷惑性的岔路和虚影。他烦躁地挥出一道火球术,打散一片雾气,却毫无作用。 “装神弄鬼!”程老三骂道,脚步却谨慎了许多。 就是现在! 李长生宛如猎豹般从巨石后暴起,体內炼气三层的灵力全力运转,手中青锋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程老三后心! 这一剑,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 程老三毕竟战斗经验丰富,千钧一髮之际,心头警兆狂鸣,竟硬生生扭转身躯,同时一面巴掌大的骨质小盾自他怀中飞出,挡在身侧。 “鐺!” 青锋剑刺在小盾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小盾灵光乱颤,竟未被刺穿,但巨大的衝击力也让程老三踉蹌倒退数步,气血翻腾。 “谁?!滚出来!” 程老三又惊又怒,他身在阵中,五感受阻,根本没看清袭击者是谁,只能感觉到对方灵力波动似乎不如自己深厚,但那一剑的刁钻狠辣,让他背心发凉。 李长生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影再次没入变幻的雾气中。 “藏头露尾的鼠辈!” 程老三挥舞著一柄鬼头刀,警惕地环顾四周,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乃程家程老三!我亲妹妹可是嫁给了九品云家二长老为侍妾!敢动我,云家灭你满门!” 他试图用后台嚇住对方。 李长生心中冷笑,云家?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给妹妹递了个眼神。 李长乐会意,悄然调动幻阵,在程老三左侧製造出一阵较强的灵力波动和隱约的人影。 程老三果然被吸引,鬼头刀猛地向左劈去,刀风呼啸,却劈了个空。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右侧空门大露的瞬间! 李长生从程老三右后方一丛突然“消失”的灌木后闪出,並非再用青锋剑直刺,而是早已暗中布置好的、取自云象筋鞣製的坚韧绳索,在他灵力灌注下,如毒蛇般弹起,精准无比地套住了程老三的脚踝,猛地一拉! “噗通!” 程老三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 他反应极快,挥刀便要斩断绳索。 但李长生的攻击接踵而至——数枚边缘锋利的石片灌注灵力,以不同角度射向他的面门、咽喉、持刀的手腕! 程老三只得挥刀格挡,“叮噹”声中打飞大部分石片,却仍有一枚划过他的脸颊,带出一溜血花。 就在他因疼痛和格挡动作而分神的电光石火间,李长生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青锋剑寒光一闪,掠过他的脖颈! 程老三的动作骤然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充斥著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嗬嗬”的血沫涌出。隨即,头颅一歪,气息断绝。 一切发生在短短十几息之间。 李长生微微喘息。 第一次亲手杀人,浓重的血腥味冲入鼻腔,让他胃部有些翻腾,但心中却异常冷静—— 此人不死,后患无穷。 013 血债血偿,家族规划 “哥……”李长乐从藏身处跑出来,小脸苍白如纸,看著地上的尸体,身子微微发抖,但还是强忍著没有移开目光。 “长乐,去看看那些火云鸡。” 李长生迅速蹲下身,搜查程老三的尸身。除了那面受损的骨盾和鬼头刀,怀中有一个百宝囊。 里面东西极为丰富: 三十二块下品灵石,几瓶普通疗伤丹药,一些杂七杂八的炼丹材料。 此外。 还有一本兽皮封面的《炼丹基础入门》,书中夹著两张泛黄的丹方——一阶下品“凝气丹”和一阶下品“止血散”;还有一口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刻著简单云纹的一阶下品炼丹炉! “竟然是炼丹传承!” 李长生心头一热,这可是家族急需的技艺! 这百宝囊同样价值不菲。 “这程家果真是攀上了高枝,富得流油!” 必须儘快处理掉尸体,抹去痕跡。 他正欲施展火球术,脸色却猛地一变! 远处,隱约有破风声传来,速度极快,而且不止一人!其中一道气息,赫然也是炼气三层! “来不及了!” 李长生当机立断,一把抱起妹妹,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小白如一道白色闪电从幻阵外冲入。李长生跃上马背,將妹妹护在怀中。 “小白,走!” … … 李长生兄妹二人离开不久。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山谷外。 为首者是个面容与程老三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显精悍阴鷙的汉子,正是程老二。 他本是和程老三一同在附近巡逻,程老三之前匆匆传音说发现董玉山有火云鸡,便急不可耐先行赶来。程老二处理完手头一点小事才跟过来,却不想…… “老三!” 程老二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身首几乎分离的弟弟。 他们兄妹三人自幼感情极深。 好不容易熬到先祖遗泽,踏入仙途,本以为家族崛起在即,兄弟携手大展宏图,谁知转眼间,三弟就惨死在这荒山野岭! “谁?!是谁干的?!” 程老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眼通红地开始仔细检查现场。发现凶手来去方向不一,不过距离这里最近的便是李家。 “李家……” 程老二咬牙切齿,眼中杀机几乎要溢出来: “是了,定然是李家!半年前御临河畔,三弟就与李家、杜家结怨。好,好得很!” “李家……我程老二对天发誓,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 … 程家,祠堂偏厅。 程族长看著地上程老三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厅內聚集著程家几十位炼气修士,人人面带悲愤。 “族长!確是李家所为!我们的人看见李长生乘坐飞天马带著不少火云鸡折返山门!”一个年轻修士红著眼吼道。 “请族长下令,我们这就杀上杜家,为三哥报仇!” 群情激奋。 程族长抬起手,压下眾人的喧譁。 身为程老三的父亲,程族长虽悲慟,但是却知道轻重缓急: “仇,一定要报。老三不能白死。但是——” 他目光扫过程老二和其他人: “你们別忘了,眼下是什么时节? 秋收將至! 红髓米快要熟了! 每年这时候,那些饿狼一样的劫修团伙就会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扑过来。 李家? 哼,他们能不能挺过这个秋天,都还是两说。” 他走到程老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老二,我知你心中悲痛,我亦如此。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我们程家如今最大的依仗,是你妹妹嫁入了云家。可你妹妹刚过去不久,根基未稳,我们若此时大动干戈,灭了李家,即便事出有因,也难免落人口实,给你妹妹添麻烦,甚至可能影响她在云家的地位。” 最为重要的是。 李长生既然能杀老三。 说明对方肯定不简单,一旦两家廝杀,他们肯定有所伤亡,如今程家正是迅速发展正当时,可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坏了这大好局面。 程老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程族长继续道: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眼下,一切以稳住你妹妹在云家的地位,以及应对秋收劫难为要。 老三的仇,记著,总有清算的一天!” … … 青嵐山,家主府邸后门。 小白四蹄轻落,李长生抱著妹妹翻身下马。 闻讯而来的李父李母快步迎了上来。 “长生!长乐!你们可算回来了……”李母话说到一半,借著落日余暉,看见小女儿惨白如纸的小脸,顿时心头一揪,伸手將李长乐接过去搂在怀里,“乐儿,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李父也看出不对劲:“长生,出了什么事?”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住,也无需隱瞒,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將董玉山遭遇程老三、被迫反杀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即便如此。 李父李母听完,也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你把程老三……杀了?”李父声音有些发乾,脸色变幻不定。 “嗯。”李长生点头,“他想掳走长乐,且已知晓火云鸡存在,若让他活著离开,后患更大。” “杀得好!”李母忽然咬牙道,紧紧搂著还在微微发抖的女儿,眼中儘是后怕与愤怒,“那等腌臢货色,死不足惜!敢打我乐儿的主意,便是该死!” 李父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惊悸,沉声道: “长生,你做得对。不过……程老三毕竟是程家重要人物,又是那云家侍妾的兄长。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这几日,万不可再独自离开青嵐山,坊市之行,也必须暂缓!程家此刻说不定已经派人暗中守在附近,就等你落单!” 李长生深以为然: “爹说得是,孩儿明白。这几日我便留在山中,处理收穫,精研法术。” 他將装有十二只火云鸡的特製藤笼交给母亲: “娘,这些火云鸡就交给您照看了。它们吃暗红色苔蘚和那种红色菌菇,性情还算温顺。” 李母接过,她数月前也已成功引气入体,虽只是练气一层,但照看灵禽已无问题。 014 血脉进化,再开一页 李父在一旁道: “后山暗河那里,灵气比山上其他地方还稍浓一些,滋生了不少一阶下品的『水润草』,虽不能入药炼丹,但给火云鸡当口粮正合適。我和你母亲一起在暗河旁平整出一块地方,搭建个简易禽舍。先把它们养在那里,日后它们的粪便,还可以用来餵我打算引进的『银鳞鱼』苗,一举两得。” 李长生点头,父亲安排得很是周到。 他又取出从程老三那里得来的鬼头刀,递给闻讯赶来的陈文远: “大姐夫,这刀是一阶下品法器,质地坚硬,势大力沉,正合你用。你先拿去祭炼熟悉。等过些时日,风头稍缓,你我二人再一同前往坊市。” 陈文远接过沉甸甸的鬼头刀,眼中闪过喜色,更有一丝凝重: “族长放心,文远定儘快掌握此刀。程家之事,我已听闻,他们若敢来犯,文远必第一个衝杀在前!” 眾人各自散去安排。 李长生回到静室,关紧石门,布下简易禁制,这才將心神沉入识海。 【家族气运值:610/600】 果然!获取火云鸡族群、得到炼丹传承、斩杀潜在威胁程老三,为家族带来了巨大的气运增长! 数值直接从350飆升到了610,足以开启第四页天书! “开启第四页!”李长生毫不犹豫。 识海深处,《气运天书》第四页在璀璨金光中轰然展开! 一枚形如嫩芽、通体翠绿欲滴、散发著勃勃生机与自然道韵的命格法种虚影凝聚而出,旁有註解: 【丰穰命格: 熔铸此命格法种之族人,对天地间木属、水土灵气感知敏锐,於灵植培育、灵谷耕种一道天赋卓绝,能轻微提升所照料灵植的生长速度与品质,並更容易发现灵植变异或进阶契机。】 【品阶:不入品】 与此同时。 又是一道奖励金光落入李长生意识: 【族长权能解锁:方圆五里內,可模糊感知对家族或对你怀有较大恶意或杀意的个体大致方位。】 “丰穰命格!还有恶意感知!”李长生心中大喜。 接著,熟悉的提升选项再次浮现。 “提升灵根资质!” 玄妙力量再次降临。 【九品灵根:(60/100)】 灵根资质再次提升了10%!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吸收、炼化灵气的效率,比之前又有了明显的提升。 天书传来新的提示: 【下次开启新页,需家族气运值达到1000。】 “1000吗?看来需要更多的家族积累和机缘了。” 他收敛心神,先取出那面略有损伤的骨盾,开始祭炼。花了两个时辰,勉强將其炼化。虽然防御力因受损而下降,但关键时刻仍能保命。 隨后,他拿出了那本《炼丹基础入门》和那口一阶下品炼丹炉,以及程老三储物袋中那些零散的炼丹材料。 “凝气丹,一阶下品,炼气初期修士辅助修炼、加速灵气凝聚的常用丹药……”李长生仔细研读丹方和炼製要点。 他拥有【炼丹(九品)】天赋,虽未真正实践,但理解起来並不困难。 调整好状態,清理丹炉,升起以芋杉木催发的炉火,按照步骤投入处理好的材料。 第一次,火候稍猛,药液焦糊。 第二次,投入顺序有误,药性衝突,直接炸出一团黑烟。 第三次,凝丹手法生疏,丹液未能成功凝聚,化为一滩废渣。 …… 李长生毫不气馁,每一次失败都仔细反思,调整细节。 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但他对火候的控制、药性的融合、凝丹时机的把握,也在飞速提升。 终於,在第十次开炉时。 丹炉內药液顺利融合、浓缩,在特定的法诀牵引下,渐渐凝聚成三颗龙眼大小、表面带著淡淡云纹、散发著清香的淡青色丹丸! “成了!” 李长生面露喜色,小心地用玉瓶收起这三枚成色尚可的凝气丹。 与此同时。 他感觉到自己对炼丹之道的理解深入了一层,一种微妙的感觉浮现——正式踏入一阶下品炼丹师的门槛!虽然只是最低阶,但对於一穷二白的李家而言,意义非凡。 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一如往常,意念沟通天书: “今日卦象,开!” 黄光涌动,新的推演文字徐徐展开: 青嵐坊市,散修“老吴头”摊位上,眾多陈旧书籍杂物中,夹有一本无名兽皮册。 此册后半部分,以某种隱形药水记载了一种一阶下品灵丹“御风丹”的丹方。 此丹於寻常修士效用普通,仅能轻微提升身法速度,但若给拥有风系血脉的灵兽服用,却有奇效,可提前激发血脉潜力。飞天马“小白”服用后,可加速成长,使其双翼真正具备“破空”之能,拥有飞行之能。 李长生眼中精芒大盛! “御风丹!加速小白成长,真正破空飞翔!” 李家別说飞行灵宠,连飞行法器都没有。 若再得此丹,激发小白血脉,那李家未来无论是通信、侦查、还是紧急撤离,都將是一张极有力的底牌! 此丹方,必须弄到手! 李长生收敛心神,走出静室,信步向后山灵田走去。 晚霞將天边染成金红,也给连绵的梯田披上了一层暖色。 三亩七星草已至成熟期,狭长的叶片边缘泛起淡淡的银白色星点,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独特的草木清气。 数十名族人正在田间弯腰忙碌,手法尚显生疏,但人人脸上都带著对收穫的期盼与小心翼翼。 管理灵田的大堂哥李长明正站在田埂高处,目光扫视全场,不时出声指点。见到李长生走来,他连忙迎上前,拱手道:“族长。” “大堂哥不必多礼,辛苦了。”李长生目光扫过田畴,隨即被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身材比同龄人还要瘦小些。 他收割七星草的动作却异常麻利,小手握著特製的小镰刀,下刀精准,綑扎迅速,埋头苦干,几乎一刻不停。周围的成年族人收割一垄,他已几乎完成两垄,小小的背影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韧劲。 015 六品潜质,功能善用 “那小孩看起来倒是眼生……”李长生指了指那男孩。 李长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幽幽嘆了口气:“那孩子啊……说起来,还是你们九房的旁系。” “哦?”李长生来了兴趣。 “他叫李长安。” 李长明低声道: “他娘生他时难產没了。他爹……唉,后来娶了个填房。那填房生下自己的孩子后,长安这孩子就被冠上了『克父克母』的名头,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几乎是丟给下人养大的。” 李长明语气带著些许不悦: “大半年前,他成功引气入体了,按例,他这一支可以全家从山脚搬到山上居住。可这孩子……硬是梗著脖子说,不想让他生父和继母一起上山享福,只肯自己一个人上来。” 恩怨分明! 李长生微微頷首。 “这孩子孝道不行。”李长明道,“不过上山后,干活最拼命,修行也最刻苦。他常说,他能有今天,全亏了族长您当初定下的搬迁令,让文远按照清册找到他,不然他早就被下人欺凌虐待致死,哪有今天的逆天改命机会。一直念叨著想当面给您磕个头,谢您恩德。” 说著,李长明朝田里喊道:“长安!过来!” 那叫李长安的男孩闻声抬头,看到李长生,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丟下镰刀,在田垄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沾满泥土的小脸上满是激动。到了近前,他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旁系子弟李长安,拜谢族长恩德!谢族长……谢族长给我活路!” 李长生伸手將他扶起,触手只觉得这孩子瘦得硌人,但手臂却颇有力量。 “起来说话。你今年多大了?” 李长安站起身,努力挺直瘦小的脊樑,恭敬答道: “回族长,长安今年十一了。” 十一? 李长生微讶,这孩子看起来最多七岁,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 与此同时。 他视野中,李长安头顶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字跡: 【忠诚度:100%】 没有丝毫犹豫,李长生心念一动。 识海中气运天书赋予的鑑定天赋悄然运转,落在李长安身上。 一行新的信息浮现: 【天赋鑑定:灵植(六品潜质)】 六品潜质! 李长生心中一震。 他自己炼丹天赋不过九品。 这李长安的灵植天赋潜质竟然高达六品!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是家族未来灵植业的支柱!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李长明道: “大堂哥,长安这孩子我很喜欢,让他跟我去静室说会儿话。田里的事,你多费心。” 李长明连忙应下。 李长生带著亦步亦趋、紧张又兴奋的李长安回到自己的静室。 关上石门,室內只剩两人。 李长安站在那儿,小手紧紧攥著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李长生,满是敬畏。 “长安,”李长生语气温和,“我听长明说了你的事。你能有今日,是你自己爭气,与旁人无关。不过,你既有向道之心,又有感恩之念,这很好。” 李长安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李长生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天书第四页、形如嫩芽、翠绿欲滴的【丰穰命格】法种。 法种一出。 静室內顿时瀰漫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生机气息。 李长安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吸引与渴望,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此物名为『丰穰命格法种』,”李长生郑重道,“熔炼之后,可极大提升你在灵植培育一道的天赋与感知。我观你心性坚韧,於灵植劳作也颇有章法,此物,今日便赐予你。” 李长安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此珍贵、光是气息就让他灵魂战慄的宝物……族长,要赐给自己这个旁系的、卑微的、差点被家族拋弃的孩子? 巨大的衝击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隨即。 无与伦比的激动、感激、以及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炽热情绪,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 “族长!族长隆恩!长安……长安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族长的!长安发誓,此生必竭尽所能,为家族培育灵植,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 … 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青嵐山后山,两道身影悄然登上小白宽阔的脊背。 刚离开山门约三里。 李长生心念一动,【族长权能·恶意感知】悄然运转。那股模糊的感知再次扩散,西北方向那股浓烈而聚集的恶意,如同黑夜中的狼烟,清晰可辨。 “果然在蹲守。”李长生眼神一冷。 程家还真是阴魂不散。 “族长,是程家的人?”陈文远手握鬼头刀,神色警惕。 “多半是。”李长生拍了拍小白的脖颈,“小白,绕路,走南边那条远道。” 小白通灵,轻嘶一声,转向南方,避开西北方向的监视区域。 如此一来,路程几乎增加了一倍。 眼看日头西斜,坊市的轮廓依旧遥遥无期。 “族长,今日怕是赶不到坊市了,天黑后在野外赶路,恐有邪祟或妖兽袭扰。”陈文远看著天色道。 李长生略一沉吟:“去杜家。我们在杜家借宿一晚。” 小白转向,朝著杜家封地方向疾驰。 杜家封地“翠微山”距离青嵐山不算太远。 小半个时辰后,已能看见山脚下规模不小的集镇和山腰处繚绕的淡淡灵雾。 李长生递上拜帖,不多时,山门处灵光一闪,一身鹅黄衣裙的杜六娘亲自迎了出来。近一年不见,她身量似乎抽高了些,眉眼间的青涩褪去少许,多了几分干练。 “李族长,陈大哥,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杜六娘笑著拱手,目光在李长生身上一扫,微微一怔,隨即惊喜道,“恭喜李族长,修为精进,已至炼气三层!” 李长生也看出杜六娘气息比之前浑厚凝实不少,拱手回礼:“同喜同喜,杜族长不也迈入三层了么?”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进入杜家会客厅,奉上灵茶,李长生说明来意: “此行欲往青嵐坊市购置些必需品,不料路途耽搁,想在贵宝地叨扰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 016 金翅大鹏,內乱 “李族长客气了,只管住下便是。”杜六娘爽快应下,隨即道,“说起来也巧,我过两日也打算去一趟坊市,正想购置一件合手的攻击法器和一些精进法力的丹药。” 她顿了顿,颇为兴奋道: “李族长可曾听闻? 据说云家有意在近期举行一次『治下家族大比』,所有依附云家的炼气家族都要参加。 具体日期、方式还未公布。 但有传言说,优胜者將有资格进入『五龙山脉』外围特定区域狩猎。那可是好地方,虽危险,但机缘也多。我这点修为……还得再提一提,法器也得换件好的,才有点底气。” 这消息来得及时。 “多谢杜族长告知。”李长生郑重道。 “咱们两家既为盟友,自当互通有无。”杜六娘笑道,隨即安排僕人带李长生二人去客房休息。 …… 杜六娘刚送走李长生,回到书房,门外便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 “六娘!”门被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与杜六娘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浮躁与阴鷙,修为在炼气三层。他身后跟著五六人,修为多在炼气一二层,皆是杜家原本族长一脉的核心子弟。 “杜长风,未经通传,擅闯家主书房,这就是你的规矩?”杜六娘放下手中玉简,面沉如水,方才待客时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这杜长风,正是杜家前任族长之子,原本的少族长。杜六娘得先祖遗泽,受朝廷册封为家主,名正言顺,但族中仍有不少老人和嫡系子弟心向旧主一脉,杜长风便是他们的旗帜。 “规矩?”杜长风嗤笑一声,“六妹,我且问你,方才你接待的,可是那青嵐山李家的李长生?” “是又如何?”杜六娘冷声道。 “如何?”杜长风声音拔高,“你可知那李家如今是什么处境?外面都在传,他们杀了程老三,与程家已成死仇!程家背后是谁?是九品云家的二长老!这个时候,你不思与程家修好,反而將李家人迎进门,奉若上宾?你这是要將我杜家也拖入火坑吗!” 他身后几人纷纷附和: “是啊,六小姐,程家势大,又有云家撑腰,我们得罪不起啊!” “应该趁机与程家交好才是正理,怎能反其道而行之?” 杜六娘缓缓站起身,虽年纪尚轻,但此刻目光如电,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交好?如何交好?是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还是將盟友出卖以求荣?” 她环视眾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杜六娘受朝廷册封,执掌杜家,行事自当以家族长远利益和信誉为先!与李家联盟,乃我亲口所诺,今日若因程家势大便背信弃义,日后在这青嵐县,还有谁会信我杜家?还有哪个家族敢与我杜家结盟?如此短视,如此无信,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你……”杜长风被噎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至於程家,”杜六娘语气转冷,“他们要来寻仇,我杜家接著便是!但有我在,杜家便不会做那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小人!” 她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 杜长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怨毒之色一闪而过,狠狠瞪了杜六娘一眼,带著人悻悻离去。 … … 翌日清晨,李长生在杜家客房中醒来。 第一件事,便是沟通天书。 “今日卦象,开!” 黄光流转,推演文字浮现: 青嵐坊市,散修摆摊区,有一美妇售卖数只火云鸡,其中一只单腿、精神萎靡、羽毛色泽暗淡的雄性火云鸡,体內蕴藏一丝稀薄的金翅大鹏血脉,因血脉衝突及腿伤,未能觉醒,被视为劣品。今日午时前后,此鸡將被前往坊市购置灵禽的程老二看中,以极低价格购走。 李长生眼神一凝。 金翅大鹏血脉? 哪怕只有稀薄一丝,若能觉醒,这只火云鸡的价值將不可估量! 绝不能让程家得手! 李长生与陈文远匯合,杜六娘也已准备妥当。 三人一同下山。 路上,杜六娘依旧言笑晏晏。 但李长生心细如髮,还是从昨晚杜家人行为上,察觉到杜家內部,恐怕不太平。 “杜族长,”他状似隨意地开口,“修行界弱肉强食,终究是实力为尊。家族內部事务亦是如此。有些时候,与其耗费心力周旋,不如將资源集中,先让自身修为提升上去。只要自身够强,一切杂音自然消弭。若有余力,再培养几个真正信得过、有能力的心腹,根基自然就稳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有些事,宜早不宜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杜六娘闻言,娇躯微微一震。 “多谢李族长提点。” 李长生点到即止,能否听进去,如何去做,就看杜六娘自己的选择了。 … … 青嵐坊市那高达十余丈、通体由巨大青色岩石垒砌的城墙,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城门处人流如织,各色修士或驾法器、或骑灵兽、或徒步而来,喧囂鼎沸。 李长生三人步行至城门口。 只见入口处设有简易关卡,数名身著统一青黑色皮甲、气息精悍的修士在维持秩序,每个进入者都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 城门楼阁上。 一名身著淡金色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闭目盘坐,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虽未刻意散发,但那隱隱的灵压依旧让下方经过的炼气修士感到呼吸微窒。 “筑基修士坐镇城门?”李长生低声对身旁的杜六娘道。 杜六娘点点头,传音解释: “这座坊市是朝廷户部与包括云家在內的几家九品世家联合修建、共同管理的,算是一处半官方的交易枢纽。里面不仅有各大世家的店铺,还有朝廷『镇世司』设立的分理处,维持秩序,抽成交易税。城门由各家轮流派筑基前辈值守,一则显示实力,震慑宵小;二则也是防备万一有不开眼的东西闹事。” 原来如此。 这等规模和管理方式,確实比想像中要正规和严密得多。 017 贵人,打脸 缴纳了三块灵石,三人隨著人流进入坊市。 甫一踏入,声浪扑面而来。 宽阔平整的青石街道两侧,楼阁店铺鳞次櫛比,招牌幌子五光十色。丹药铺、法器阁、符籙店、材料行、酒楼、客栈……应有尽有。空气中混杂著丹药香、灵材气、食物味,还有修士身上各种驳杂的灵力波动。街道上摩肩接踵,炼气修士占绝大多数,偶尔能看到筑基前辈的身影,引得周围人群下意识避让。 “真热闹啊!” 陈文远看得眼花繚乱,忍不住低声感慨: “族长,咱们李家要是也能在这里拥有一间店铺,哪怕是最小的,光靠卖点灵米、草药,怕是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杜六娘闻言,摇头轻笑: “陈大哥想得简单了。这坊市里的店铺,位置稍好一些的,早就被几家九品世家及其附庸势力瓜分乾净了。便是一些位置偏些的小铺面,租赁权也炒到了天价,而且得有门路、有人担保才能租到。想拥有?除非立下天大功劳被朝廷或世家赏赐,或者……实力强到能让原有主人『自愿』让出。” 李长生默默听著,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店铺之事,目前对李家而言確实遥不可及。 他此行目標明確。 “先去散修摆摊区。”李长生道。 散修摆摊区位於坊市东北角,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地上划著名一个个编號的方格。此刻早已被各式各样的地摊占满,摊主大多是形形色色的散修,售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从妖兽材料、低阶灵草、残缺法器到不明用途的矿石、古籍残卷,应有尽有,价格也相对便宜,但真假好坏全靠眼力。 李长生三人穿梭其间,目光快速扫过。 很快,李长生便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三十许岁、风韵犹存的美妇,修为在炼气四层左右。 她面前摆著几个特製的竹笼,里面关著七八只羽毛赤红、神采奕奕的火云鸡,还有两只单独关在小笼里,其中一只正是卦象中描述的单腿、精神萎靡、羽毛色泽暗淡的雄性火云鸡。 “道友,这火云鸡怎么卖?”李长生蹲下身,指著笼中那些健康的火云鸡问道。 美妇见有客上门,连忙堆起笑容: “道友好眼力!我这火云鸡可是从东面『落霞谷』抓来的,正宗得很!雌的十块下品灵石一只,公的八块。买得多还能便宜些。” 李长生点点头,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那只断腿公鸡上:“这只……腿伤了,怕是养不活吧?怎么卖?” 美妇瞥了一眼那只病懨懨的公鸡,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这只啊……天生断腿,又一直不吃不喝,估计是废了。道友若诚心要,给五块灵石拿走便是,就当添头了。” 李长生正要开口敲定。 “慢著!” 一个阴冷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李长生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只见程老二,正带著两名程家修士挤开人群走了过来,看向李长生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程老二扫了一眼摊位上的火云鸡,又看了看李长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里的火云鸡,我程家全要了!摊主,开个总价吧!” 他这是明目张胆地截胡,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程道友,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李长生站起身,语气平静,但眼神已然转冷。 杜六娘见状,轻轻拉了拉李长生的衣袖,低声道: “李族长,那边也有卖灵禽的摊位,我们……” 她不想在坊市里与程家起衝突,这里龙蛇混杂,程家又与云家有关联,吃亏的很可能是她们。 李长生却微微摆手,示意无妨。 这只断腿火云鸡,他志在必得,不仅仅是为了可能的大鹏血脉,更是一种態度——若在此处退让,程家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先来后到?”程老二嗤笑一声,“在这青嵐坊市,我程家看上的东西,就是程家的!李长生,別以为进了坊市就安全了,咱们的帐,迟早要算!” 就在这时。 一队五人的巡逻侍卫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身著统一的青色软甲,气息精悍,最低也是炼气后期。为首两人,腰间悬掛的令牌上,赫然刻著一个“云”字! 程老二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諂媚到近乎卑微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对著其中一名面容冷峻、气息已达炼气巔峰的云七郎躬身道: “七爷!您老巡逻辛苦了!小的程家程老二,家妹如今在二长老跟前伺候……” 云七郎眉头微皱,显然对程老二的套近乎並不感冒,但听到“二长老”三字,目光还是扫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程老二仿佛得到了莫大鼓励,立刻指著李长生,顛倒黑白道: “七爷来得正好!这李家小子,蛮横无理,强买强卖,还想动手!完全不顾坊市规矩,简直不把云家和管理坊市的诸位前辈放在眼里!” 云七郎闻言,冷厉的目光瞬间锁定李长生,炼气巔峰的威压毫不客气地碾压过去,声音冰寒: “哼,打狗还要看主人。区区炼气三层,也敢在此放肆?立刻向程家人道歉,然后滚出此地,否则……” 恐怖的灵压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杜六娘和陈文远脸色一白,呼吸不畅。李长生也是身形微沉,感觉如同被山岳压顶,但他脊樑挺得笔直,眼神毫无惧色。 在这坊市。 可不是云家一家独大。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哟,我当是谁在此以势压人呢。”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著明显讥誚意味的女声响起。 另一支巡逻队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附近。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月白劲装、英姿颯爽的年轻女子,同样腰悬云家令牌,修为亦是炼气巔峰。 云七郎脸色一沉:“九娘,这里没你的事!” 云九娘轻笑一声,莲步轻移,挡在了李长生身前,那磅礴的威压顿时被另一股同样强大的气息抵消。 018 败家子,收仆 “坊市规矩,公平交易,禁止恃强凌弱。云七郎,你仅凭一面之词,便要驱逐客人,这不合规矩吧?莫非……你是程家养的狗,如此不分是非黑白?” “你!”云七郎被当眾讥讽,脸色涨红。 李长生见机,立刻上前一步,对云九娘拱手,朗声道: “这位云前辈明鑑!晚辈李长生,青嵐山李氏族长。晚辈先行询问此摊火云鸡价格,正要与摊主交易,这位程道友突然横加阻拦,声称要全部买下,並出言威胁。晚辈据理力爭,程道友便唤来……这位云七郎前辈,顛倒黑白,欲以势压人。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坊市有镇世司衙门,若有必要,晚辈愿前往,在『问神镜』前一辨真偽!” “问神镜”三字一出,程老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东西专测谎言,低阶修士在镜前几乎无所遁形。 云七郎的脸色也是更加难看,若真去对质,他偏袒程家、不问青红皂白之事必然坐实,丟脸是小,触犯坊市规矩被责罚是大。 云九娘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看向云七郎,似笑非笑: “如何?云七郎,可要一起去镇世司衙门,请出问神镜照一照?” 云七郎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程老二一眼,都是这蠢货让自己当眾出丑! 他猛地转身,对著脸色煞白的程老二怒喝道: “废物!尽会惹是生非!” 话音未落,抬腿就是一脚,灌注灵力的脚狠狠踹在程老二胸口。 “噗!” 程老二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飞出去数丈,撞翻两个摊位才停下,一口鲜血喷出,萎顿在地,眼中满是惊恐。 “哼!我们走!” 云七郎看也不看程老二,对云九娘冷哼一声,带著自己那队人拂袖而去。 留下围观人群指指点点,看向程老二的目光充满了嘲弄。 云九娘这才转过身,对李长生微微一笑: “李族长是吧?不必客气。坊市自有规矩,朝廷也有法度,九品世家不得无故对治下炼气家族出手,你也不必过於担忧某些人背后的靠山。当然,自己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云前辈仗义执言,解围之恩,晚辈铭记。”李长生再次郑重道谢。 这位云九娘明显是云家大长老一脉,与那二长老一脉的云七郎不和,自己算是恰逢其会,借了势。 “举手之劳。”云九娘摆摆手,便带著自己人也离开了。 那美妇摊主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眼看两拨“神仙”打完架,生怕再惹麻烦,手忙脚乱地就要收拾东西。 “摊主且慢。”李长生叫住她,指著那只断腿的火云鸡,“这只,五块灵石,我要了。” 美妇此刻哪还敢討价还价,只求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连连点头: “好好好,五块就五块!道友拿好!” 她几乎是把那装著断腿鸡的小笼子塞到李长生手里,收了灵石,便以最快速度捲起其他货物,一溜烟钻入人群不见了。 李长生提起小笼,看著里面那只萎靡不振、却可能蕴藏著一丝金翅大鹏血脉的单腿火云鸡,心中一定。 首要目標,到手了。 与此同时。 家族气运值变更为【715/1000】。 一次性增加了一百! 显然是因为这只火云鸡拥有特殊血脉缘故! 李长生心情大好。 三人穿行在熙攘的散修摆摊区。 根据天书卦象,那记载著“御风丹”丹方的无名兽皮册,就在一个姓胡的散修败家子手中,其父是从血色禁地带回此物。 “姓胡的……”李长生心中默念,目光逡巡。 就在这时。 前方传来一阵喧譁与哭闹声,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 挤进去一看。 摊位后坐著个鬍子拉碴、眼袋浮肿的中年男子,修为只有炼气初期,气息虚浮,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 他面前地上,跪著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娃,正扯著男子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爹!爹爹!求求你不要卖了我……我不去青楼……我不做炉鼎……呜呜呜……” 那男子一脸不耐,用力想甩开女儿的手。 周围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不是老胡家的那个败家子胡三吗?他爹胡老爷子当年可是咱们这片有名的狠角色,炼气巔峰,就为了给他攒家底,百岁高龄还冒险进血色禁地,听说真带回来不少好东西。结果呢?不到十年,全给这败家子糟蹋光了!” “可不是嘛!老婆跟人跑了,房子也抵押了,现在连有灵根的女儿都要卖去『醉春楼』换赌债!真是造孽啊!” “胡老爷子要是泉下有知,棺材板都压不住!” “听说这女娃已经引气入体,不管灵根如何,好歹也是个修士苗子啊,卖给醉春楼那种地方当炉鼎,这辈子就毁了!” 李长生听著,目光落在了胡三面前那个简陋的摊位上。上面胡乱堆著一些破旧法器碎片、几块品质低劣的矿石、几株蔫巴巴的灵草,还有一小摞蒙尘的旧书籍。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摞书籍最上面一本不起眼的、用兽皮装订的册子上。封皮磨损严重,看不出名字,但卦象所指,就是它! 李长生心中一动。 这丹方既出自胡老爷子从血色禁地带回的遗物,自己若要取走这份机缘,似乎与这胡家父女,確实沾上了一丝因果。 还有一点。 小女娃的身世,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相似的一幕! 他走上前,无视了胡三女儿悽惨的哭求和周围的议论,指著那女孩,对胡三直接问道: “道友,你这女儿,多少灵石?” 胡三闻言,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李长生,见他年纪虽轻但气度沉凝,不像寻常散修,立刻伸出两根手指,狮子大开口: “两百下品灵石!这丫头可是有灵根的!养几年就是上好炉鼎!” 周围传来一片嘘声。 两百灵石买一个刚引气入体的小丫头? 简直是敲诈。 李长生摇头:“太贵。” 019 特殊灵体,丹方到手 那小女娃听到有人问价,看到希望,转向李长生,磕著头哀求: “老爷,老爷……求求您买了我,我做牛做马都行,只要不去青楼……” 胡三脸上有些掛不住,又怕李长生走掉,咬咬牙: “一百八十!不能再少了!” 李长生依旧摇头,目光扫过那摞书籍,故意露出几分嫌弃,又像是隨口一问: “这些破烂书也卖?” 胡三急於脱手女儿换赌资,哪还顾得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破书”,连忙道: “道友若诚心要我这丫头,这些书……这些杂物,都当添头!一百五十灵石!真的不能再少了!” “太贵” 李长生抬脚就走。 胡三的女儿见状,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 “老爷……八十……八十灵石好不好?我会干活,我会伺候人,我吃得很少的……求求您了……” 她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胡三听到女儿自己压价,气得想骂,但看李长生似乎有所意动,又怕彻底谈崩,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对李长生道: “道友,你看这丫头自己都说了……一百灵石!一口价!这些破烂你都拿走!” 李长生看著脚下那双充满恐惧与哀求的清澈眼睛,又看了看那本兽皮册。终於,他嘴唇微动,向胡三传音了一句。 胡三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闪过挣扎、犹豫,最终看了看哭得几乎脱力的女儿,又想到即將到期的赌债和赌坊打手凶狠的模样,一咬牙: “好!成交!” 李长生见此,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玉匣,递给胡三。 胡三接过玉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一阶中品岩浆果还有三枚一阶下品聚气丹,脸上立刻泛起贪婪的绿光,哪还有半分对女儿的眷恋,隨手將那摞书籍连同摊布一卷,塞给李长生,急切道: “给给给,都是你的了!” 说罢,竟是一刻也不停留,攥紧玉匣,转身就朝著坊市深处赌坊的方向狂奔而去,瞬间消失在人群里。 “爹……”小女孩望著父亲绝情离去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茫然。 李长生低头看向她。 小女孩察觉目光,浑身一颤,立刻转过身,对著李长生“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哽咽却清晰地说道: “婢子胡小月,拜见主人。多谢主人救命之恩,小月愿为奴为婢,报答主人。” 说完,她不等李长生吩咐,就主动起身,用瘦小的胳膊努力抱起李长生放在地上的那摞书籍和杂物,紧紧地抱在怀里,小脸紧绷,努力做出沉稳可靠的样子,只是微微颤抖的身躯出卖了她內心的惶恐。 就在这时。 李长生意念中,气运天书传来熟悉的震动感,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收服特殊体质(未觉醒)僕从一名,家族隱性影响力增强。】 【家族气运值+100】 【当前家族气运值:815/1000】 特殊体质?未觉醒? 李长生心中微动。 没想到,购买丹方的因果,还附带了这样一个意外收穫。 “起来吧,以后叫我族长即可。”李长生语气平和,“先跟著我。” “是,族长。”胡小月乖巧应道,抱著东西,亦步亦趋地跟在李长生身后。 李长生对杜六娘和陈文远道: “走,我们去百宝阁!” “嗯” 杜六娘应了一声,看了眼小丫头,又不自觉的多看了眼李长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百宝阁楼高五层,雕樑画栋,气派非凡。 李长生四人走入,一名青衣小廝迎了上来,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炼气三层,还有个脏兮兮、抱著杂物的小丫头。他脸上的热情顿时淡了几分,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 “几位道友,隨意看看,本阁丹药法器符籙,应有尽有。” 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另一位衣著光鲜、气息更浑厚的客人了。 李长生也不在意,正好乐得清静。 四人便自行在一楼大厅內逛了起来。 货架上,一瓶瓶丹药封在玉瓶中,旁边標註著名称与价格;一件件法器陈列在光罩內,灵光流转;还有各种符籙、材料、典籍,分门別类,琳琅满目。 只是那价格,让人暗暗咋舌。 “一阶下品凝气丹,十五块下品灵石一瓶(三粒)。” “一阶中品回气丹,四十五块灵石一瓶。” “一阶下品青锋剑(仿),二十五块灵石。” …… 他的目光落在灵果区,看到一种通体赤红、表皮有岩浆般纹路的果实標籤: “一阶中品『岩浆果』,蕴含精纯火灵力,炼气中期修士服用可精进修为,突破小瓶颈尤佳。售价:六十块下品灵石/枚。” 六十块一枚! 李长生摸了摸自己百宝囊。 他还有六枚岩浆果。 这种灵果第一次服用效果最佳,第二次效用减半,第三次就微乎其微了。他本打算全部卖掉换灵石,后来得了程老三的百宝囊,手头宽裕了些,便只带了四枚出来,剩下两枚留在族中,以备族人突破之需。 此时,旁边的杜六娘也在岩浆果的展柜前停下。 李长生见状,嘴唇微动,向杜六娘传音了几句。 杜六娘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惊喜,转头看向李长生,微微点头。 “此处人多眼杂,等出了坊市再说。”李长生传音道。 杜六娘会意。 几人又看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东西品质虽好,但价格普遍比外面散修摊位上贵上一成,甚至更多。囊中羞涩,也就只是看看。很快,四人便离开了百宝阁。 接著,李长生去专门的灵兽铺子,购买了一百多尾適应暗河环境的鱼苗,用特製的灵水袋装好。 然后,他们来到一家门面不大、但炉火旺盛、叮噹声不断的炼器坊。李长生取出从独角鱷身上获取的几样主要材料——坚韧的鱷皮、最坚硬的头骨片、以及那根独角。 掌柜的是个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中年汉子,炼气九层修为,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那根独角。 020 贵宾,赐宝 “道友这些材料,来自一阶中期独角鱷,品质不错。 鱷皮可鞣製成內甲或护腕,头骨片可打磨成小盾,这根独角是精华,若能配上『黑铁精』、『沉银沙』等材料,可以炼製一柄不错的『鱷骨锥』或者短枪,自带破甲和沉重特性。” 他报了个总价,包括添加的辅助材料和人工费,一共需要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李长生对比了一下百宝阁里同类法器的售价,普遍在六十灵石以上,这里確实便宜不少。 他交了十五块灵石的押金。 掌柜给了个凭据,说道: “小友,坊里活儿多,得排队。估摸著今日日落时分能给你炼製好。这期间,你们最好找个客栈落脚,別在野外逗留,近来坊市周边不太平。” “多谢掌柜提醒。”李长生点头。 出了炼器坊,陈文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族长,要不……我先带著小月回去?能省两个人的住宿费,而且鱼苗也需要早点放进暗河。” 李长生摇头: “不可。我们刚得罪了程家,他们很可能在暗中盯著。此时落单,风险太大。” 而且,他得等明日,利用每日一卦,看看归途是否顺利。 四人在坊市中寻了一家价格適中、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悦来居”。李长生要了两间房,他和陈文远、胡小月一间,杜六娘单独要了一间带有简易防护和聚灵阵的静室,价格贵了一倍。 安顿下来后,杜六娘来到李长生房间。 李长生取出三枚岩浆果递给她。 灵果一出,房间內顿时瀰漫开一股温热精纯的火灵力。 杜六娘接过,感受著其中充沛的灵气,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李族长,你这岩浆果品质极佳,灵气浑厚温和,不比百宝阁里那焰浆果差!” “杜族长有用便好。”李长生笑道。 杜六娘也不矫情,她现在確实需要资源衝击炼气四层。她取出一个灵石袋,数出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递给李长生: “按市价,三枚岩浆果,一共一百八十灵石。” 李长生推回去十块:“不必如此,百宝阁卖得贵,是因租金人力成本高。咱们之间,按一百七算便是。” 杜六娘却坚决地將灵石袋塞回李长生手中,正色道: “李族长,你我两家是盟友,更该明算帐。你们李家初立,处处需要灵石,比我们杜家艰难。这灵石你务必收下。若你真觉得过意不去,” 她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等將来李家晋升九品世家了,多多提携我们杜家便是。” 话说到这份上,李长生也不再推辞,將一百八十块灵石收下。 沉甸甸的灵石袋入手,这是他来到此世后,手中灵石第一次突破三位数。 杜六娘拿著灵果,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那间带聚灵阵的静室闭关去了。 李长生回到房间,胡小月已经乖巧地打来水,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陈文远在调息。 李长生从胡小月怀中接过那摞东西,很快找到了那本兽皮册。 册子入手微沉,封皮是一种不知名兽皮,边缘磨损,没有任何字样。他略一翻看,前面是一些杂乱的游记和见闻,字跡潦草。翻到后半部分,有几页纸质明显不同,更显坚韧,上面记载的正是“御风丹”的丹方,所需材料、炼製手法、注意事项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句关於此丹对风系灵兽特殊效果的描述。 “终於到手了。” 仔细研读“御风丹”丹方,发现其所需材料共有七种,其中主药“风铃草”和“空蝉翼”比较少见,但他记得在百宝阁灵草区看到过,价格不菲。 辅药倒是常见些。 “为了小白能早日真正飞翔,这灵石得花。” 与此同时。 【家族气运值变更为:820/1000】 他嘱咐了几句胡小月,便转身出了客栈。 … … 李长生再次踏入百宝阁,径直走向灵草材料区。 他目光扫过货架,很快找到了“风铃草”和“空牙翼”,又挑选了另外几种辅药,接著补充了一批炼製凝气丹和辟穀丹的普通灵草。 之前那名態度敷衍的青衣小廝,见他买的都是炼丹材料,原本懒散的神情顿时一肃。 在东荒,灵气匱乏之地,任何一个能踏上炼丹师道路的修士,都值得另眼相看。哪怕对方现在还只能鼓捣一阶下品丹药,但谁知道日后会不会一飞冲天? 二阶炼丹师,那可是连筑基前辈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人物! “道友且慢!”店小二连忙上前,脸上堆起比之前殷勤数倍的笑容,“道友可是要炼丹?这些材料,本阁还有一批新到的上品货,药力更足,不如移步內堂挑选?” 李长生微微一愣,品质更好,意味著成丹率更高。 虽然不知道对方出於何目的,但反正自己不吃亏。 店小二见李长生点头,快速道: “道友稍候,小的去请掌柜!” 说罢,不等李长生回应,转身就“噔噔噔”跑上了楼。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水蓝色流仙裙、容貌清丽、气质出眾的年轻女子款步走下,正是之前曾在散修摊区为李长生解围的云家女修——云九娘,看其在此处地位,显然身份不凡。 “是你?”云九娘看到李长生,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见过云前辈。”李长生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云九娘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李长生手中拿著的几样材料,尤其在风铃草和空牙翼上略微停留,“李族长这是……要尝试炼丹?” 李长生略一沉吟,便明白对方显然有拉拢之意,对方之前还有相助之情,便坦然道: “晚辈在对炼丹一道略有兴趣,刚晋升一阶下品炼丹师没多久。” 李家从授封到进驻青嵐山,也不过一年时间。 李长生不仅突破到炼气三层,还成为了炼丹师! 此子潜力显然不错! 云九娘眼中闪过几分欣赏,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李族长年纪轻轻,不仅修为精进,竟还涉足丹道,著实令人佩服。”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书籍,递给李长生。 李长生接过,扫了一眼,发现竟是一张一阶中品“增气丹”的完整丹方! 增气丹是炼气中期修士常用的修炼丹药,价值不菲。 “云前辈,这是?”李长生看向云九娘。 无功不受禄,这丹方价值可比他刚才买的那些材料高多了。 021 截胡,神秘女子(求追读) 云九娘笑道: “李族长不必多虑。这间百宝阁,乃是我云家长房一脉的私產。我们向来乐意结交、招揽有潜力的炼丹师。这丹方,权当是见面礼,也是投资。只望李族长日后炼丹有成,若有富余的丹药出售,能优先考虑我们百宝阁即可。价格方面,定然不会让李族长吃亏。” 果然。 对方是看中了自己炼丹师的潜力。 他略作思考,便点头应下: “云前辈美意,晚辈愧领。日后若有余力,炼製出的丹药,自当优先供给贵阁。” 这对目前缺乏稳定销售渠道的李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如此甚好。”云九娘满意点头,“那李族长便去结帐吧,这些材料,给你按八折算。” “多谢云前辈。” 李长生道谢后,拿著材料和那张珍贵的增气丹丹方去柜檯结了帐,享受了折扣,花费比预期少了些。 看著李长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前那名店小二才凑到云九娘身边,不解地问道: “九小姐,既然这李长生是一族之长,並非无根浮萍的散修,为何还要赠他丹方,拉拢他?这代价是不是有点……” 云九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正因为他是族长,才更值得拉拢。你可知道,他李家与那程家,皆是我云家治下。如今二长老那边,明里暗里扶持程家,意欲何为?” 店小二恍然:“九小姐是想扶持李家,制衡程家?” “制衡?或许吧。” 云九娘望向窗外繁华的街道,眼神深邃: “二长老一脉近年来行事越发跋扈,那程家攀上高枝后,也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这青嵐县,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大。李家虽弱,但这李长生,观其行事,有勇有谋,更难得的是还踏上了丹道。若他能成长起来,即便不能与程家分庭抗礼,也能牵制其部分精力。若是运气好,李家真能发展起来,成为我长房一脉在附庸家族中的得力臂助,岂不更好?” 店小二迟疑道: “可小姐,李家如今连一个炼气中期修士都没有,听说穷得叮噹响。今年秋收,那些如狼似虎的流寇……他们能不能挺过去都难说。现在投资,是不是太早了些?万一……” “万一他们挺不过去,覆灭了?”云九娘接过话头,语气平静,“那也不过是损失了一张一阶中品丹方而已。对我们而言,微不足道。但若是赌对了,未来可能收穫的,远不止这些。修仙路上,有些时候,看的就是一份眼力和魄力。” … … 走出百宝阁,李长生警惕地感知四周,特意在坊市中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稍微鬆了口气,返回客栈。 將物资留在客栈,这才出门,在坊市各处店铺转了转,既为开眼界,也留意是否有適合家族的廉价物资。直到日落西山,坊市华灯初上,他才来到炼器坊。 法器已然炼製好。 一柄长约三尺、通体灰黑、尖端是独角炼製而成的“鱷骨锥”,入手沉重,锥身隱有鳞纹,散发著淡淡的凶厉之气。 一面由头骨片打磨而成、巴掌大小的圆盾。 一对用鞣製鱷皮缝製的护腕。 李长生验看一番,很是满意,交付了剩余的三十块灵石尾款。 掌柜的还附赠了一个装法器的皮囊。 回到客栈,一夜无话。 胡小月很安静,自己蜷在角落打坐,努力吸收著微薄的灵气。陈文远守夜。李长生则一边调息,一边梳理今日所得。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长生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沟通识海中的气运天书。 “今日卦象,开!” 嗡! 古朴书页黄光涌动,新的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一个时辰后,坊市东北三十里外“长流河”中,云七郎將救起一名顺流漂下、容顏尽毁、昏迷不醒的神秘女子。此女气息诡异,命格混沌,因果缠身。云七郎將其带回坊市別院救治,自此,其扶摇而上,逆天改命。 “扶摇而上,逆天改命?”李长生瞳孔微缩。能让天书用此等词汇形容,这神秘女子绝不简单!云七郎得之便能改命,此等机缘,岂能让他人捷足先登? “必须抢先一步!” 李长生当机立断,立刻叫醒了陈文远和胡小月:“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三人快步离开客栈,出了坊市。 “族长,你骑小白!”陈文远道。 飞天马尚未成年,坐不下三人。 李长生看向胡小月。小女孩抱著自己的小包袱,努力挺直瘦小的身板,但眼神里还是有些忐忑。 “小月,你跟我上马。” 胡小月愣了一下,小脸上满是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族长,我……我可以走的,我走得快……” “上来,节省时间。”李长生不容置疑。 胡小月这才小心翼翼地被李长生拉上马背,坐在他身前,小小的身体僵硬著,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匹神异的灵兽。感受到身下小白温暖柔软的皮毛和族长沉稳的气息,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眼底悄然涌起一丝感激。 “小白,走!” 飞天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著坊市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长流河距坊市约三十里,以小白的速度,不过盏茶功夫便已抵达。远远的,李长生锐利的目光便捕捉到宽阔的河面上,似乎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顺流而下。 “再快些!就在前面!” 小白再次加速。 靠近后。 河面上果然飘了一个人。 面朝下漂浮在水中,隨著水流缓缓移动,生死不知。 李长生翻身下马,毫不犹豫地踏入齐膝深的河水中,迅速將那漂浮之人捞起,抱回岸上。 触手冰凉,是个女子。 她穿著一身破烂不堪、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裙,脸上、脖颈、手臂等处布满狰狞可怖的伤痕,像是被烈火灼烧又混合著利器划伤,整张脸几乎毁去大半,难以辨认容貌。她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似乎只是个凡人。 李长生探了探她的鼻息,尚有微弱的呼吸。 “族长,这是……”此时,陈文远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看到李长生怀中惨不忍睹的女子,大吃一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李长生言简意賅,同时取出一枚普通的疗伤丹药,捏碎后混合著清水,小心地餵女子服下些许。又用灵力护住她心脉。 一旁的胡小月静静看著这一幕,看著李长生毫不犹豫地救助这个素不相识、且形容可怖的女子,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柔和坚定。 她头顶原本只有60的忠诚度数值,悄然跳动,上升到了70。 “此地不宜久留,走!” 022 突破,一阶中品炼丹师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一队身著云家服饰、骑著一种类似巨蜥的陆地灵兽的巡逻队,来到了长流河的这一段河岸。 为首正是云七郎。 他勒住韁绳,目光隨意地扫过河面,又看了看两岸,眉头无意识地皱了一下。 “奇怪……” 他低声自语,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与失落感,仿佛有什么原本该属於他的重要东西,刚刚被人拿走了。 “七少爷,怎么了?”身旁一名护卫问道。 “没什么。”云七郎摇摇头,驱散心中那丝异样,“继续巡逻吧。” … … 另一边。 快到青嵐山地界时,李长生意念一动,【恶意感知】悄然运转。 在之前他们绕路走的南边那条山道方向,感知到数股强烈而聚集的恶意,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 “哼,果然还在那里蹲守。”李长生冷笑一声。 “族长,有埋伏?”陈文远神色一紧。 “无事,我们换条路走。” 李长生冷笑一声,操控小白转向,朝著另一条更为偏僻、只有李家內部少数人才知道的、刚刚开闢出来的山林小路飞去。这条小路崎嶇难行,但胜在隱蔽,直通青嵐山后山。 陈文远对山林地形熟悉,也立刻跟上。 有惊无险地避开埋伏,四人终於安全抵达青嵐山护山大阵之外。李长生打出法诀,山门雾气分开,露出通道。 早已焦急等待在山门处的李父李母和小妹李长乐,见到李长生等人平安归来,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长生!怎么耽搁了一晚?没出什么事吧?”李母上前拉住儿子,上下打量。 “爹,娘,放心,一切顺利。”李长生安慰道,隨即介绍身后的胡小月和依旧昏迷的神秘女子,“这是小月,路上……遇到的可怜孩子。这位……是在半路救回来的,这女子不知什么身份,所以我们要对外保密。” 李父李母连连点头,看到胡小月瘦小胆怯的模样,又看到那神秘女子可怖的伤痕,都是心生怜悯。 李长乐跑到胡小月面前: “小月妹妹,別怕,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我叫李长乐,以后我罩著你!”说著,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小胸脯。 胡小月看著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却活泼开朗、充满善意的女孩,眼圈微微一红,用力点了点头。 李长生將给小妹带的布阵材料递过去。 李长乐接过,欢呼一声: “谢谢大哥!有了这些,我就能试著加固族山的迷踪阵了!” 欢喜得小脸放光。 “小月暂时跟你住,你多照应她。”李长生吩咐道。 “没问题!”李长乐一把拉住还有些拘谨的胡小月,“走,小月,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 看著两个小女孩手拉手跑开,李长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將神秘女子安置到祖母居住的清净院落,拜託心细慈祥的祖母暂时照顾。 安顿好这一切,李长生才与父母一同来到后山暗河旁的禽舍。 李母看到李长生带回的那只单腿、萎靡的雄性火云鸡,非但不嫌弃,反而满脸喜色: “长生,你带回来的那十二只雌鸡,已经有九只开始下蛋了!正缺只公的呢!有了它,咱们自家就能孵出小火云鸡来了!腿瘸了不怕,能配种就行!” 李父也乐呵呵地接过李长生带回来的鱼苗,小心地將它们放入暗河特定区域: “这鱼苗活力不错,適应几天应该就能在这暗河里安家了。日后火云鸡的粪便正好可以餵它们,一举两得。” 一切安排妥当。 李长生开始著手炼丹。 … … 静室之中,丹炉之下,灵火正旺。 李长生盘坐於蒲团之上,神色沉凝,目光紧紧锁住炉中那团翻滚的药液。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体內灵力如抽丝剥茧般缓缓注入炉底,维持著那极其微妙的火候。 这半个月,他將从坊市购回的所有凝气丹材料悉数炼尽。 成丹二十五枚,废丹七炉。 平均成丹率堪堪五成,但对於一个刚踏入一阶下品不足一月的炼丹师而言,已是颇为不易。更重要的是,那无数次失败中积累的手感、对火候的细微感知、对药性融合的直觉——这些无法用灵石衡量的经验,才是他此番闭关最大的收穫。 “该试御风丹了。” 李长生睁开眼,眸中青芒內敛。他从百宝囊中取出那三份精心备好的材料,风铃草、空牙翼,以及五种辅药,一一排列在身前青石案上。 丹方早已烂熟於心。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闭目调息,將体內灵力恢復至圆满,又將炼丹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细节,在脑海中反覆推演了三遍。这才睁开眼,点燃丹炉。 第一炉。 熔炼主药风铃草时,那抹青翠的草木精华在炉中跳跃,他试图以神识强行压制——火候过了一瞬。 “噗。” 一团青烟升起,风铃草化为焦炭。 李长生面不改色,清理丹炉,復盘失误。 第二炉。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风铃草与空牙翼的提纯顺利完成。药液在炉中缓缓融合,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当他开始凝聚丹形的关键时刻,丹田猛地一空——灵力,不够了。 药液失去法力牵引,轰然溃散。 李长生脸色微白,却依然平静。他记下了这个时间节点——从开炉到凝丹,他目前的灵力总量,堪堪支撑到第四步。若想完整炼製御风丹,要么提升修为,要么……提升效率。 他收起残渣,服下一枚凝气丹,再次闭目调息。 这一休整,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待他再次睁眼,眸中已无半分焦躁,只有沉静如水的专注。 第三炉。 火起,温炉,投药。 风铃草在恰到好处的温度下化作翠绿液团,杂质被一丝丝剥离;空牙翼那半透明的薄翼在炉中缓缓融化,化作乳白胶状,与风铃草液渐渐相融。五种辅药依次投入,每一次添加的时机、每一分灵力的注入,都精准如尺量。 时间缓缓流逝。 李长生的灵力如细水长流,不再有半分浪费。他找到了那种微妙平衡——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刚刚好。 “凝!” 他低喝一声,双手法诀变幻如蝶舞。炉中药液猛然收缩,化作四团龙眼大小的浑圆丹丸,在炉中滴溜溜旋转。淡淡的青色丹晕自丹丸表面浮现,旋即內敛。 丹成! 炉盖掀开,四枚通体淡青、隱有云纹的御风丹静静躺在炉底,散发著清冽的风属性灵气。 李长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意。 “成了。” 023 激活血脉,引君入瓮 后山,灵泉井旁。 飞天马正低头啃食著李长乐特意从山脚採回的嫩灵草,双翼收拢在身侧,皮毛雪白如绸。见到李长生走来,它立刻抬起头,打了个响鼻,亲昵地蹭了过来。 李长生揉了揉它的脑袋,从玉瓶中倒出一枚御风丹,托在掌心。 “小白,来,吃了它。” 小白嗅了嗅那枚淡青色的丹药,似乎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它本源相近的气息,眼睛亮了亮,舌头一卷,便將丹药吞了下去。 药力化开。 小白浑身一颤,隨即闭上了眼。李长生能感觉到,它体內正有一股沉睡已久的力量,被这丹药缓缓唤醒。 他没有急著餵第二枚。只是静静地守在旁边,將手搭在小白的颈侧,以自己的法力,安抚它,引导它。 一个时辰后,小白睁开眼。 那双原本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竟隱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芒。 李长生又取出一枚御风丹。 如此往復。 四枚御风丹,整整炼化了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枚丹药的药力完全融入小白体內时,它忽然仰首长嘶——那嘶鸣声与往日不同,清越悠长,隱隱带著某种古老而高贵的韵律。 隨即,它背脊两侧那对半透明的薄翼,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青色灵光! 灵光之中,薄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延展、凝实。原本只是雏形的翼膜,此刻变得坚韧而富有光泽,翼骨根根分明,边缘隱有风纹流转。 小白的体型也在这过程中悄然拔高了一截,四肢更加修长有力,脖颈线条愈发优雅流畅。 它——突破了。 一阶中期。 而它看向李长生的眼神,除了往日的亲昵依赖,更多了一丝近乎本能的、对血脉唤醒者的孺慕。 “去飞吧。”李长生轻拍它的脖颈。 小白双翼一振,四蹄轻踏,剎那间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衝云霄!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贴地滑翔,而是真正的——破空飞翔。 它在后山上空盘旋,时而疾冲,时而悬停,时而做出种种灵巧的空中转向,姿態流畅优美,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又似一片自由的流云。 “哥!小白会飞了!它会飞了!” 李长乐不知何时跑到了后山,仰著小脸,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直跳脚。胡小月跟在她身后,也是看得入了神,小脸上满是惊嘆。 “哥!我要骑!我要骑小白!”李长乐拽著李长生的衣角,撒娇道。 李长生笑了笑,將她抱上马背:“小心些,別抓太紧,它会不舒服。” “知道啦!”李长乐兴奋地应了一声,隨即俯身抱住小白的脖子,“小白小白,带我去飞一圈!就一圈!” 小白打了个响鼻,似在无奈,又似在纵容这小主人。它双翼轻展,载著李长乐稳稳升空,在后山低空缓缓绕行。 李长生看著小妹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山林,嘴角笑意微漾。隨即,他收回目光,神色渐敛,转身走向祖母居住的院落。 推门而入。 祖母正坐在床边,用湿帕子轻轻擦拭那神秘女子的额头。女子依然昏迷不醒,面容上的可怖疤痕在昏黄光线下更显狰狞,但呼吸已比刚救回时平稳绵长了许多。 “还是没醒。”祖母嘆口气,“不过气息稳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这孩子,也不知遭了多大的罪……” 李长生走到床边,静静看了那女子片刻。他感知不到她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但天书卦象不会骗人,“命格混沌,因果缠身”,且能让云七郎“扶摇而上,逆天改命”——此女绝非凡俗。 只是,她的机缘,如今被自己截了。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祖母,劳您多费心照看。”李长生轻声道。 “自家人,说这见外话作甚。”祖母摆摆手,“去吧,忙你的正事。” 李长生点点头,退出房间。 与此同时。 【家族气运值变更为900/1000】 这段时日。 除了他炼製的凝气丹获得的气运,山上山下,族里也增加了十名炼气族人。 当然。 能够攀升到九百,小半原因是飞天马突破到了一阶中期,这意味著他们李家有了炼气中期战力!! 距离开启天书下一页,已然不远。 而机缘就在山下。 … … 傍晚时分,小白已完全適应了新获得的能力,载著意犹未尽的李长乐稳稳落地。 李长生將大姐夫陈文远唤到了议事厅。 “大姐夫,我想拔掉山门外那几颗钉子。”李长生开门见山。 陈文远神色一凛,隨即沉声道:“族长说的是程家埋伏的人手?” “正是。”李长生点头,“时时刻刻被人盯著,如芒在背,寢食难安。如今小白已能真正飞翔,机动之力大增,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陈文远沉吟片刻:“族长所言极是。只是……我们尚不知对方埋伏了多少人,战力如何。贸然出击,恐有风险。” “所以,需待天时。”李长生道,“等到山中起大雾的天气。届时,你我二人乘小白悄然出山,以有心算无心,务求一击必杀。” 陈文远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应诺,忽然想起一事,道: “族长,长乐近日炼製出了一套一阶下品的『小迷踪阵』,我见她在后山试验过,虽只是简易阵盘布置,但困住炼气初期修士一时半刻,应无问题。若我们出击时带上此阵……” “哦?”李长生眼睛一亮。小妹的阵道天赋他从未低估,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独立炼製阵盘了。 “若有迷踪阵辅佐,把握至少可添三成。”他略一思索,决断道,“此番若想一网打尽,不使漏网之鱼回去报信,小妹的阵道不可或缺。把她也带上。” 陈文远一怔:“长乐她才七岁……” “她是炼气二层的阵法师。”李长生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大姐夫,我们李家,没有永远躲在长辈羽翼下的孩童。更何况,此战我们会护她在安全处,只以阵法辅助,不让她正面搏杀。” 陈文远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是。我这就去寻长乐,让她做好准备。” “不急。”李长生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还需等一场雾。” 024 三杀!! 山风裹挟著浓雾,如潮水般漫过青嵐山外围的密林。 这是入秋以来第一场真正的大雾。 一个身形魁梧、背负宽刃大刀的髯须汉子从雾中踱出,周身灵力波动赫然是炼气四层: “两位道友,不必藏著了,出来吧。” 两名程家暗探眉头一皱。 为首者年近四旬,炼气三层,另一人则是更为年轻,不过也是炼气三层。 “狂刀雨!”程家为首者看清来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怎么在这里?” “老子收了你们程家的好处,自然是来『协助』你们的。不然呢?真当老子愿意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山里陪你们乾耗?” 狂刀雨忽然敛了笑,眼神阴鷙下来: “蹲了这么久,李家那只小崽子可曾露头?没有吧?人家缩在山里炼丹养马,你们就在这傻等——等到秋收,等到流寇来,等到你们程家小姐在云家站稳脚跟?” 两名程家修士被问得面色青白,无言以对。 “等?等个屁。”狂刀雨冷笑,“李家人不出来,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出来。” 他目光越过二人,遥遥望向雾中若隱若现的凡人城镇轮廓,声音放轻,却更显阴寒: “李家受朝廷册封,辖下四镇十八村,少说有万余凡人。他们有责任护这些螻蚁周全,对吧?” 程家为首者瞳孔骤缩: “你——你想对凡人动手?狂刀雨!那是朝廷大忌!一旦被镇世司查出——” “查出?”狂刀雨打断他,似笑非笑,“谁说老子要亲自动手了?” 他抬起右臂。 袖中,一条通体赤褐、长约三尺的蛇类缓缓游出,缠绕在他小臂上,嘶嘶吐信。那蛇三角头颅,竖瞳幽冷,周身鳞片隱有灵光流转——赫然是一条一阶初期、距中期只差临门一脚的赤鳞蛇。 “我这小宝贝,饿了许久了。” 狂刀雨抚摸著蛇头,语气甚至带著几分温柔: “若是它不小心溜进哪个镇子,叼走几个凡人打牙祭,跟老子有什么关係?蛇要吃人,天经地义嘛。” 他抬眼看定程家二人,笑意更深: “李家治下人口失踪,他们能不出山调查?只要出了那座破阵,还怕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两名程家修士面面相覷,喉头滚动,竟说不出半个不字。 狂刀雨不再理会他们,对赤鳞蛇低语一声: “去,往东边那个镇子,先叼几个孩子回来。” 那蛇嘶嘶吐信,从他臂上滑下,蜿蜒没入浓雾之中。 程家为首者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阻拦。 因为狂刀雨的方法虽然阴损,但明显有用,他们守在这鬼地方一年了,也是希望早日回归族山。 … … 高空雾中,乘坐在飞天马上的李长乐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哥!”她用力拽李长生的衣袖,显然有些著急。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那条赤鳞蛇身上。 蛇行速度极快,已游出二十余丈,正向著最近的小镇方向疾速逼近。 “小白。”他轻声开口。 小白通灵,无需多言,双翼微收,悄无声息地俯衝而下。它如今的御风术已入化境,破空飞行时竟无半点风声扰动雾气。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李长生自马背跃下,落地如猫,无声无息。 他抬手,一道青芒自袖中飞出——正是青锋剑。 剑光一闪。 快若闪电。 赤鳞蛇甚至来不及回头,已被一剑钉在一棵老树的虬根上。蛇身剧烈抽搐,尾尖拍打得枯叶乱飞,几个呼吸后,终於瘫软不动。 “长乐,可以布阵了。就在前方那片枯树林。” 李长乐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三面巴掌大的阵盘。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耗尽从坊市带回的所有布阵材料才炼製出的小迷踪阵。虽是简版,但困住炼气中期修士一刻钟,绰绰有余。 …… 与此同时。 狂刀雨正盘算著接下来如何逼李家出山,忽然脸色骤变——他与赤鳞蛇那一丝神魂联繫中,骤然传来极致的虚弱与痛苦。 “糟糕!” 他猛地转身,拔腿便往灵宠所在的方向衝去。 程家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对视一眼,一人留守原地,另一人咬咬牙跟了上去。 浓雾在林间翻涌。 狂刀雨循著那丝残存的神魂牵引,奔出数十丈,一眼便看见那棵虬结的老树。 赤鳞蛇被一剑贯穿七寸,钉在虬根之上,奄奄一息。 “谁——!是谁!”狂刀雨目眥欲裂。 这条蛇他养了十年,无数次死里逃生全赖此物,如今竟被人在眼皮底下斩杀! 他怒归怒,心却没有乱。 能在如此短时间、悄无声息斩杀赤鳞蛇者,绝非庸手。 狂刀雨本能地一拍腰间,那面漆黑如墨、绣著惨白骷髏的百鬼幡应声飞出,悬於头顶,阴风骤起。 也就在这一瞬间—— 四周浓雾仿佛活了过来,猛然暴涨!雾气不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带著某种玄奥的流转轨跡,將前后左右的路尽数封死。狂刀雨回头,已看不见程家修士的身影,甚至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幻阵……”狂刀雨心中一沉,立刻稳住心神。 他將百鬼幡催至极限,三道骷髏虚影自幡中衝出,环绕周身,阴风鬼啸,硬生生在三尺之內撑出一片清明。 然而还未等他探明阵法破绽—— 头顶风声骤变! 一道雪白身影自雾中俯衝而下,速度快得惊人,四蹄裹挟著肉眼可见的青色风纹,凌空踏来! 飞天马! 狂刀雨瞳孔骤缩,下意识驱动一道骷髏迎上。 那骷髏张开空洞的嘴,喷出一蓬黑烟。 飞天马身形灵巧翻转,四蹄在虚空中连踏,竟凌空改变了方向,同时脖颈低垂,张口便是一道半人高的青色风刃! 风刃劈开黑烟,余势未消,斩在一道骷髏虚影上。那骷髏发出无声尖啸,崩碎成黑雾。 “畜生!”狂刀雨咬牙,一面催动护体法器——那是一只青铜小鼎,悬於胸前,垂落淡黄色光罩——另一手已探入怀中,摸出一张泛著金纹的符篆。 一阶中品,破阵符! 他捨不得用。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但此刻,鬼幡压不住飞天马,幻阵困住方位,再不破局,凶多吉少! 符篆拍在光罩之上。 金色波纹轰然扩散! 方圆十丈內的雾气如遭烈风撕扯,疯狂翻涌,迷踪阵的阵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李长乐躲在那块青岩之后,小脸涨红,死死维持著阵法的最后一丝稳定。 025 清点收穫,云家目的 狂刀雨身形猛地一晃,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是反噬。 关键时刻。 李长生让赤鳞蛇彻底断气。 此蛇与狂刀雨神魂相连,如今蛇已彻底断气,他作为主人,那神魂契约的反噬之力终在此刻爆发。 他的护体光罩因灵力紊乱而剧烈波动,一瞬间黯淡下去。 就是这一瞬! 飞天马双翼一敛,如离弦之箭自雾中俯衝而下! 四蹄踏在青铜小鼎的光罩之上,妖力与灵力碰撞,迸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光罩只支撑了一息—— “咔嚓——” 如琉璃碎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潜伏多时、气息收敛至若有若无的李长生,在这一刻骤然暴起! 他自飞天马侧后跃出,青锋剑横於肘后,剑光在雾中拖出一道细长冷弧,精准至极地掠过狂刀雨的咽喉。 狂刀雨甚至没来得及转头。 他甚至没能看见杀他的人是谁。 他瞪著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百鬼幡失去主人牵引,黑烟骤然收敛,无力坠落在地。 李长生落地,剑尖滴血,面容沉凝。 他抬头,望向阵法另一边。 … … 李长乐的小迷踪阵在狂刀雨那张破阵符的衝击下,本就摇摇欲坠。那名程家修士被困在阵中,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早已急红了眼。 感受到阵法越来越弱,他终於狠下心来,肉疼至极地从怀中摸出一张泛著淡金光泽的符篆——一阶中品,金光符。 这是他攒了整整一年的身家才换来保命之物,原打算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使用。眼下,便是生死关头! 他咬牙將符篆拍在胸前。 金光炸开! 幻阵如琉璃坠地,支离破碎。 程家修士重见天日,还来不及欣喜,一道雪白身影已迎面扑来! 飞天马俯衝而至,前蹄凌空虚踏,两道青色风刃自爪间呼啸而出,交叉斩来。 程家修士仓皇祭出法器,是一面灰扑扑的铁盾,堪堪架住第一道风刃,第二道却斜斜绕过盾缘,正中他肩头! “啊——!” 他惨叫著倒飞出去,肩胛骨已碎,血溅三尺。 还未落地。 一道剑光自雾中追来,精准没入他心口。 程家修士瞪大眼,嘴唇翕动,已发不出声。他看见雾中缓缓走出的少年,面容年轻,眼神却冷得像淬过冰。 李长生。 杀了程老三的李长生。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气音,隨即一切归於沉寂。 …… 另一边。 留守原地的程家修士等了片刻,只听见雾中隱约传来法器轰鸣和人的惨呼,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他再按捺不住,提刀便往声音来处摸去。 刚穿过一片矮灌木。 一道身影自斜刺里掠出,刀光如匹练,当头斩下! 程家修士亡魂大冒,拼尽全力侧身闪避,却仍被那刀锋划过肋下,护体灵气如纸糊。他踉蹌后退,终於看清来人—— 陈文远。 以及他手中那柄鬼头刀。 程家修士的目光落在那刀上,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这……这是老三的刀!你、你们——” 他终於確定。程老三,真的是李家杀的。 “我是程家的人!我族妹嫁给了云家二长老!你们李家敢杀我?云家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 他话未说完。 刀光再起。 这一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文远收刀,程家修士的喉间迸出一线血痕,余音戛然而止。 陈文远低头看了一眼那犹自圆睁的双眼,神色平静,拖起尸身,大步走向李长生所在的方向。 … … 三具尸身並排置於枯叶之上。 李长生手一招,程家两名修士的百宝囊落入掌心,分量不轻。他又俯身拾起狂刀雨的储物袋——那是真正的储物袋,远比百宝囊珍贵,通体灰黑,触手微凉。 时间紧迫。 “大姐夫,长乐,清理痕跡,血跡、脚印、打斗痕跡,越乾净越好。”李长生语速极快。 陈文远应声而动,熟练地以枯叶掩埋血跡,又以灵力驱散残留的法术气息。李长乐收起破损的阵盘,心疼地摸了摸上面的裂纹,却一声不吭地埋头收拾布阵留下的灵枢痕跡。 李长生將那面坠落在地的百鬼幡摄入手中。 此幡入手阴寒,幡面漆黑如墨,隱有冤魂哀啸之声。他略一探查,便知晓此物是狂刀雨以十余条修士性命祭炼而成,凶厉非常。 他没有犹豫,盘膝坐下,开始炼化——主人已死,这百鬼幡原主烙印本就如无根之萍,一衝即溃。 简单的祭炼过后,百鬼幡便成了无主之物。 李长生催动灵力。 幡面骤然张开,阴风呼啸。 李长生將幡口对准地上的三具尸身。 他捏动法诀。 三道半透明的虚影自尸身中被强行扯出,扭曲挣扎,面目狰狞,无声嘶吼——那是狂刀雨与两名程家修士的魂魄。他们刚离肉身,尚存几分神智,看向李长生的眼神满是怨毒与恐惧。 李长生面无表情。 百鬼幡一卷,三道魂魄如同被无形巨力拖拽,哀嚎著被吸入幡中,彻底沉入那片漆黑。 幡面剧烈震颤。 原本三只骷髏头仿佛吞下了大补之物,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幽绿鬼火,整个骷髏头大了一圈,下頜骨一张一合,竟生出些许灵智。而它身侧,又有一道更小的骷髏虚影缓缓凝聚,同样是惨白骨骸,却还只是朦朧轮廓。 一阶中品。 百鬼幡,晋升了。 李长生收幡起身。 “走。” 三人乘上飞天马,小白双翼一振,载著他们升入浓雾深处,如一道无声的流云,迅速消隱在茫茫白雾之中。 … … 静室之中,禁制落下。 李长生、陈文远、李长乐三人围坐,面前摆著此行的全部收穫。 首先是程家两名修士的百宝囊。 灵石合计四十七块,虽不多,但积少成多。 一册黄阶下品功法《青木诀》,中正平和,適合木、水灵根修士修炼。李家目前功法稀缺,这门功法正好充实家族藏经阁。 一件专门用於窥探的铜镜法器,一阶下品,催动后可窥视数里外景象,但极易被修为更高者察觉。这便是程家人蹲守这些日子的倚仗。 符篆三张——两张一阶下品金刚符,一张一阶下品神行符。 还有几瓶补充法力的一阶下品回气丹,成色普通,聊胜於无。 陈文远將这些东西分类归置,记录在册。李长乐则好奇地翻看著那面铜镜,被李长生敲了敲脑袋,乖乖放下。 026 第五页,身世之谜 最后,李长生打开了狂刀雨的储物袋。 袋口一开,首先滚出的是四十余块灵石,然后是几瓶丹药。 拔开其中一只玉瓶的瓶塞。 一股浓郁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增气丹。 一阶中品。 此丹正適合炼气中期修士服用,可精进法力,同时对於炼气初期来说,可以用於突破小瓶颈。 瓶中一共有六枚。 一分为二。 李长生將三枚给了陈文远。 还有几个月就是秋收。 在这之前,若是他和大姐夫都能顺利突破到练气中期,那族中便拥有三名炼气中期战力! 他继续翻找。 储物袋角落,一块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磨损发白的兽皮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张地图! 山川走势、河流脉络,皆以细密线条勾勒,標註著一些地名与標记。李长生目光扫过,很快在东北角找到了熟悉的名字——青嵐县。 而地图正中央,大片连绵山脉以硃砂圈出,旁边以小字標註: 【五龙山脉·云家辖地·外围二阶妖兽出没·慎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硃砂圈內,还有几处更小的红点標记,似是特意標註的位置,旁边附有蝇头小楷: “疑似一阶灵脉支脉”“灵草聚集”“废弃矿洞,曾有二阶妖兽盘踞痕跡”…… 此外。 五龙山脉的一处山谷却是醒目標註了一行字: “古修士坐化洞府!” 李长生瞳孔微缩。 五龙山脉。 这是九品云家掌控的核心资源地之一,传闻灵气浓郁,灵草灵矿颇丰,但同时妖兽横行,危险重重。云家每年都会组织族中子弟进入歷练,偶尔也会开放名额给立功的附庸家族。 他想起杜六娘曾说过的话—— 云家有意举行一场大比,优胜者有资格进入五龙山脉狩猎。 “难道云家让炼气世家的人进入五龙山脉,就是为了谋夺这座古修士洞府?!” 李长生將地图暂且收下。 静室中,陈文远与李长乐起身告辞。 “长乐。”李长生叫住走到门口的小妹,“这几日,你莫要再往后山跑了。手里的阵法先放一放,专心闭关。” 李长乐回过头,眨了眨眼。 “哥,你是要我……” “突破炼气三层。”李长生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卡在二层顶峰也有些时日了。此番观战、布阵、破阵,灵力运转较往日圆融许多,正是破境的契机。” 李长乐怔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哥!” 她没有撒娇,没有说“可是我还想研究新阵法”。经歷了两次截杀,显然成长了不少。 陈文远也抱拳一礼,紧隨其后。 门扉合拢。 静室重归寂静。 李长生独坐蒲团之上,闭目良久,將这一日的搏杀、收穫、得失,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確认再无遗漏,他才將心神沉入识海。 《气运天书》悬浮於意识深处,古朴书页金光流转。 他意念微动。 书页徐徐翻开,一行行文字如流水般淌过心间—— 【家族隱患:程家埋伏三人组,已除】 【新增物资:灵石一百二十余枚,黄阶功法一门,法器若干,一阶中品增气丹一瓶,一阶中品百鬼幡一桿,天龙山脉秘图一份……】 【家族气运值:1100/1000】 【条件已满足,是否开启天书第五页?】 “开启。” 话音方落,天书爆发出璀璨金光。 第五页轰然展开。 虚空中一枚形如苍松、通体泛著淡金光泽的命格法种缓缓凝聚,其纹路如老树虬根,古朴厚重。 旁有註解—— 【老当益壮命格:熔铸此命格法种之族人,寿元得以延长,肉身气血衰败速度大幅减缓,修行根基重铸,且於晚年仍可保持鼎盛状態之七八。对於年迈修士,此命格有“返老还壮”之奇效,可使其被岁月压制的灵根天赋重新觉醒。】 李长生心中微动。 返老还壮……灵根天赋重新觉醒。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紧接著,又一道金光落入他意识深处,化作一道全新的族长权能: 【族长权能分授:可將天书赋予的族长技能之一,正式授予忠诚度90%以上的族人。】 【註:授权可隨时收回。】 “这个好。”李长生轻轻点头。 修真之人一闭关便是数月,日后修为高了,闭关数年,数十年都是常態。 协助管理家族之人能力至关重要。 而如今他获得的诸多族长技能中,对於族里现在的情况,最为適合授予的便是【恶意感知】! 他略过这些,目光落在熟悉的提升选项上。 “提升灵根资质。” 玄妙的力量再次自天书虚空中接引而来,如甘霖、如暖流,浸入他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那种感觉他已体验过数次,每一次都是脱胎换骨般的舒畅。 片刻后,光华收敛。 【九品灵根:(70/100)】 灵根资质,再次提升一成。 李长生闭目感受。 天地间的灵气,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往日运功时那丝若有若无的滯涩感,又淡去几分。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 “还差三次。”他自语,“若能提升至九品灵根圆满,或许便是突破八品的契机。” 天书適时传来新的提示: 【下次开启新页,需家族气运值达到1700。】 他看了一眼当前的气运数值——1100。 还差六百。 “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將天书缓缓合上,睁开眼,起身走向门口。 门外,暮色已至。 他没有去后山,也没有去灵田,而是穿过迴廊,来到了祖母居住的院落。 院门半掩,昏黄的灯光从窗欞透出,隱约能听见祖母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似在整理什么。 李长生敲了敲门。 “长生?”祖母打开门,有些意外,“怎的这时候过来了?” “祖母,孙儿有话与您说。” 他將祖母扶到桌边坐下,没有拐弯抹角,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形如苍松、泛著淡金光泽的命格法种。 法种悬於掌心。 一股苍劲、厚重、生生不息的气息,无声瀰漫开来。 祖母怔住。 “这……这是……” “祖母,此物名为『老当益壮』命格法种。 熔铸之后,可打破寿元对资质的压制,让年迈之躯重焕修行生机。长生今日將它献给祖母,请祖母熔炼。” “长生,祖母这把老骨头,值不得这般贵重的东西。你留著自己用,或是给长乐,给文远,他们年轻,前途更——” “祖母。”李长生打断她,声音平和,却不容置疑,“李家可以有很多年轻的修士,可以有很多未来的天才。但长生只有一个祖母。” 他顿了顿。 “当年在李家堡,若不是祖母一次次护著,长生早已被逐出宗祠,更无今日。那时祖母没有嫌弃长生是『不成器的混世魔王』,如今长生既为族长,又岂能因祖母年迈,便弃之不顾?” 祖母眼眶霎时泛红,可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神采。 “……好。长生果然长大了!”她伸出手,接过那枚法种,双手微微颤抖,却握得很稳,“祖母熔炼便是。” 李长生頷首,起身走到祖母身后,將手掌轻按在她肩头。 一丝温和的灵力渡入,助她引导法种之力。 027 隱藏的天才,教子,復仇 静室之中,灵气骤然涌动! 那股苍劲、厚重的命格之力,如同春雨润入乾涸的土地,一寸一寸滋养著祖母年迈的经脉、衰败的气血。她花白的髮丝,竟隱隱有几缕转成灰青;面上纵横的皱纹,虽未完全平復,却舒展了许多,不再那般枯槁。 更惊人的是她的修为—— 炼气一层……炼气一层顶峰……炼气二层…… 突破! 炼气二层……炼气二层顶峰……炼气三层!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自祖母体內传出。 她周身气息猛然攀升,竟稳稳停在了炼气三层! 李长生眸光微凝。 祖母的灵根资质……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高。 之前之所以六十岁才堪堪引气入体、进境缓慢如蜗牛爬行,根本原因並非天资駑钝,而是——年纪老迈,气血衰败,压制了真正的天赋。 如今老当益壮命格入体,那股压制一朝破除,真正的资质便如水落石出。 “祖母,您感觉如何?”李长生上前。 祖母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不再是往日那种慈祥温吞、略带浑浊的模样,而是多了几分清明与锐利。 “我……”她轻声开口,带著些许难以置信,“我这便……炼气三层了?” 李长生也未曾料到。 一枚老当益壮命格,竟让祖母直接从炼气一层连破两境,直抵三层。 “祖母,您可还记得娘家的亲眷?”李长生轻声问道。 祖母既是这般资质,她的血脉源头,只怕也有修仙传承。 祖母回过神,摇了摇头: “我是你曾外祖父从山上捡回来的。” “那年大雪封山,你曾外祖父去砍柴,听见林子里有婴儿啼哭。寻过去,我就躺在雪窝子里,裹著一件破旧的绸缎襁褓,冻得脸都青了。” 她顿了顿: “襁褓上有朵绣花,像是什么族徽,可你曾祖父不识字,后来那襁褓也烂了,扔了。我真正的爹娘是谁,从哪里来,这辈子是弄不清了。” 日后若是有机缘。 倒是可以找找祖母娘家人。 李长生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岩浆果。 “祖母境界稳固后,”他顿了顿,“可利用此物,尝试衝击炼气四层。” “好。老身听你的。” 李长生心念一动,天书的鑑定天赋悄然运转,一道信息落入意识: 【族人:李氏(祖母)】 【忠诚度:98%→ 100%(死忠)】 【天赋鑑定:编织(五品潜质)】 五品。 李长生心中微震。 祖母的织造天赋,竟高达五品! 这在整个李家,与小妹的阵道和小长安的灵植不相上下。 … … 李长生回到静室,將飞天马小白唤来。 小白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它如今已是一阶中期,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止,皮毛愈发雪白光滑,双翼展开时,隱有青色风纹流转。 “接下来一段时日,你跟著我父亲。”李长生抚了抚它的脖颈,“非必要,不要出山。” 小白打了个响鼻,似在应允。 李长生又去了一趟后山暗河,將小白交到父亲手中,简单交代了几句。 李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你放心闭关。” 离开之时。 李长生意念落在气运天书上。 將族长的【恶意感知】悄无声息的技能授给了自己父亲。 一切安排妥当。 李长生回到静室,落下禁制。 他盘坐於蒲团之上,闭目调息。窗外,青嵐山的夜风穿过山林,带来远处灵田里红髓米將熟的气息。 再过三月不到,便是秋收。 从怀中取出那瓶增气丹。 拔开瓶塞,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他倒出一枚,送入口中。 药力化开,如涓涓细流匯入经脉。他闭上眼,运转《混沌元经》,沉入漫长的闭关之中。 静室外,夜色渐深。 … … 程家,程老二独居的小院。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狂刀雨音讯全无,派去蹲守李家的两名族人也没有半点消息。 程老二坐立难安,派出去打探的人一批接一批回来,答案都是同一个: 没找到,没消息。 今日,他亲自去了趟坊市。 狂刀雨租赁的那间洞府,门上禁制完好,却无人应答。 坊市管理处的散修告诉他: 狂刀雨半个月前出门后,再没回来过。 程老二头皮一阵发麻。 他终於硬著头皮,踏进了程家老族长的书房。 “……父亲。”他將事情原委,拣著能说的,低声稟报了一遍。 程老族长听罢,久久不语。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音。 然后,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程老二被扇得踉蹌,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敢抬头。 “你——你——”程老族长指著儿子,手指都在发抖,“你买凶杀人!杀的是朝廷册封的一族之长!你当镇世司是摆设?你当云家长房那些人是瞎子?” “父亲,我……” “两名族人!那可是我程家的修仙血脉啊!”程老族长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就在李家山门前发生的事,明摆著李家人所为,你还要大费周章调查半个月?!你真真是蠢钝如猪!” 程老二被骂得脸色难看: “父亲,狂刀雨是炼气四层!李长生不过区区三层,孩儿认为不可能是李家人所为……” 程老族长冷笑:“你忘了老三是怎么死的了?” 程老二语塞。 “修仙世界,机缘万千。”程老族长颓然坐回椅中,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有人天赋异稟,能以弱胜强;有人身怀秘宝,可越阶杀敌。你以为的不可能,不过是你的眼界太窄。” 他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笔帐,只能先记下。” 程老二猛地抬头:“父亲,就这么算了?” “我没说算了。”程老族长睁开眼,目光凌厉如刀,“我说,先记下。”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程家庭院中那棵已显秋意的老槐树。 “眼看秋收在即,流寇年年都要来。李家若能侥倖躲过这一劫,元气也必然大伤。届时,他们拿什么跟程家斗?用得著你派人蹲守,用得著你买凶杀人?” 程老二低下头。 “你妹妹那边,来消息了。”程老族长语气忽然一转。 程老二猛地抬头。 “有了。”程老族长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一丝暖意,“四个月,胎已稳固。待她诞下一儿半女,在云家二长老面前,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这是程家这半个月来唯一的好消息。 程老二怔怔听著,不知在想什么。 “你若真咽不下那口气,真想一雪前耻——”程老族长转过头,看著这个衝动莽撞、却又实是他唯一成年儿子的中年人,“就闭关。” “闭关?” “秋收之后,云家要办世家大比,此事你可知道?”程老族长沉声道,“所有治下炼气家族,都要派人参加。” 程老二神色微凛。 “届时,你若能在云家二长老面前露脸,以炼气中期的修为堂堂正正踏入大比,还怕没有机会?李长生若侥倖未死,你在大比擂台上斩了他,光明正大,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比你蹲守、买凶、偷鸡摸狗——强一百倍。” 程老二霎时眼睛一亮,茅塞顿开: “父亲教诲,儿子谨记。从今日起,儿子闭关,不到炼气四层,绝不出关。” 028 纷纷突破,各司所长 闭关数月。 李长生盘坐於蒲团之上,运转《混沌元经》,两枚增气丹,已尽数化为他体內奔涌的灵力。 这门地阶功法,修炼之艰远超他预料。 灵力运转路径玄奥繁复,稍有不慎便有岔气之虞。头两个月,他无数次在经脉隱隱刺痛中被迫中止,不得不退回《周天导引诀》温养调息。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地阶功法的回报,在对灵气吞吐效率的细微感知中渐渐显现。同样是吸纳灵气,转化率比黄阶功法高出十倍不止。 这份差距,日积月累,便是天堑。 他已记不清自己运转了多少个周天。 丹田之中,那团气旋早已不再是初入道时的稀薄云絮。它凝实、厚重,色泽由淡青转为深碧,缓缓旋转时,隱隱有风雷之声。 某一刻。 那道盘桓已久、如同薄膜般的屏障,终於被灵力洪流冲开一线。 轰! 丹田猛然扩张,灵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又在某种玄奥的牵引下重新压缩、凝练。 炼气中期。 李长生睁开眼,眸中青芒內敛,气息沉凝如水。他摊开手掌,心念一动,一团比数月前凝实数倍的灵力跃然掌心。 他终於迈过了这道坎。 静室石门缓缓推开。 秋日的阳光斜斜洒入,带著山间草木的清气和微凉的愜意。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踏出静室。 …… 他先去了灵田。 远远便看见,那十亩红髓米已是一片金红的海洋。 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稻秆,在秋风中翻涌成浪,清香四溢。 田埂上,大堂哥李长明正领著十几名族人忙碌。 李长安那孩子也在其中。 不过数月不见,他身量似乎拔高了些,修为也提升了,正蹲在田边,用小铲小心翼翼地翻看著土壤,神情专注。 “族长!”李长明抬头看见李长生,立刻放下手中的镰刀,快步迎了上来。他上下打量李长生,眼中满是惊喜:“族长,您……您这是突破了?炼气四层?” 李长生点头。 “恭喜族长!贺喜族长!”李长明连连拱手,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我们李家,又多了一名炼气中期的修士!” 他顿了顿,又道: “族长闭关这段时日,文远和九祖母也相继突破了炼气四层。文远是半个月前的事,九祖母……九祖母更早些,她老人家出关那日,精气神比我这做侄孙儿的还足,真是奇事!” 祖母灵根资质果然不俗! 李长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片金红的稻浪上: “这些红髓米,何时可收?” “快了,快了!”李长明兴奋道,“估摸著再有四五日,就能开镰。族长,您猜今年这十亩田,能收多少?” 不待李长生猜,他便忍不住报出数字: “至少六千斤! 除去留种和族人一年口粮,还能余下三千斤售卖! 按坊市行情,三斤红髓米值一块下品灵石,那就是……那就是一千灵石啊!” 李长生微微一怔。 一千灵石。 这是李家封地,目前最大的一笔收入。 “头一年便有如此收成……”他看向田边的李长安,“辛苦你们了。” “族长,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李长明连忙摆手,转头朝田里喊,“长安!过来!” 李长安闻声抬头,看见李长生,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族长!”他规规矩矩行礼。 “长安,”李长明笑道,“你自己跟族长说,这红髓米为何如此高產?” 李长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开口时,条理却异常清晰: “族长,我观察发现红髓米在抽穗期对水肥需求极大。 但灵田中原本的灵土肥力有限。 若按常规方法施肥,到后期必然脱力。 所以我在暗河边挖了个沤肥池,用火云鸡的粪便、七星草收割后的残渣、还有山脚收集的腐叶,按比例混合发酵,製成了一种新的灵肥。” 他顿了顿,继续道: “施用这种灵肥后,红髓米的长势明显比头几茬好了许多。我又结合《灵雨术》和《沃土诀》,摸索出在晨露未乾时施雨、在傍晚地气上升时鬆土的规律。如此下来,亩產便比寻常多了近两成。” 他说得平淡,李长明在一旁却听得很是感慨: “族长,您不知道,这孩子为了琢磨这些,几个月里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后山那沤肥池,他一天要去看三回,记录温度、湿度、发酵程度……咱们李家种了快一年的灵田,就数他种得最好。” 李长生看著眼前这个依旧瘦小、却脊背挺直的男孩,心中暗自点头。 六品灵植天赋,果然没有辜负。 “长安,”他温声道,“你把这套沤肥之法、施肥浇水的规律,整理成册。” 李长安一愣:“成……成册?” “对。”李长生道,“写成一本清晰易懂的手册。日后李家灵田扩张,新入行的族人,照著你这册子便能学会七八分。” 他顿了顿,又道:“若能售卖,这套法子,可值不少灵石。” 李长安呆在原地,小脸渐渐泛红,用力点头。 … … 离开灵田,李长生来到后山暗河。 数月未来,此处已大变了模样。 河面上架设了一排排禽舍。 禽舍中,不时响起火云鸡下蛋的咯咯声。 河边,十几只毛茸茸的火云鸡幼崽嘰嘰喳喳挤作一团,跟在母鸡身后啄食著地上的灵草碎屑。 那只断腿的公火云鸡精神抖擞地站在高处,儼然一家之主的风范。 暗河水面泛起细碎涟漪。 李长生走近细看,只见尺余长的灵鱼成群游弋,鳞片在幽暗中闪著淡淡银光——第一批鱼苗,已然长成半大了。 河边新辟出的一小片苗圃。 上百株半人高的小树苗排列整齐,叶片呈浅青色,边缘有细密锯齿,在风中轻轻摇曳。 李父正在苗圃边浇水,见李长生来,直起腰,笑盈盈道: “长生,出关了?突破了?” “爹。”李长生点头,目光落在那片树苗上,“这是啥时候种下去的?” 这小树苗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他却想不起名字。 029 家族发展,流寇 “这是灵桑木。”李父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你祖母的主意。她说咱们后山暗河这片的灵气,养灵桑木正合適。日后养蚕吐丝,织成灵布,可比单纯卖灵米值钱多了。” 他顿了顿,又道: “这些苗子是我上月去坊市购置的,不贵。 你祖母说她年轻时学过织造,虽说是凡人的手艺,但有了灵力,摸索摸索,未必不能织出灵布来。” 祖母可是有五品的编织天赋! 没等他筹划,祖母倒是自己先张罗起来了。 眾人拾柴火焰高! 李长生看著那片在秋阳下舒展嫩叶的灵桑木,看著暗河中游弋的银鳞鱼,看著禽舍里嘰喳爭食的火云鸡幼崽——短短一年有余,后山这片原本荒僻的角落,已渐渐有了兴兴向荣的气象。 然后,李父的脸色沉了下来。 “长生。”他压低声音,“近段时日,我感知到山脚那边,不时有窥探之意传来。” 李长生眸光一凝。 “我让小白出去巡视过几回。”李父道,“来人的衣著打扮……不是程家人。” “是什么人?” “说不上来。”李父皱眉,“穿著兽皮,身上有刺青,像山里部落的。他们只在边境徘徊,不靠近,也不离去,像是在……踩点。” 东荒部落。 流寇。 年年秋收时节,如蝗虫过境,专门劫掠新立家族。 程家人在边境蹲守,是私怨。 而这些部落流寇,是生存法则。 前者尚有迴旋余地,后者……只有刀剑说话。 “青嵐山的护山大阵……”李长生道。 “我问过长乐了。”李父摇头,“她说这阵法是镇世司仙师所设,一阶下品。防寻常炼气修士窥探尚可,若有炼气后期甚至筑基修士带队强攻,守不住多久。” 要来的终究避不过。 那就主动应战! “父亲,我出去一趟。”他说,“去杜家。” … … 从祖母院落经过时,却被叫住了。 “长生,你来得正好。”祖母从屋內迎出来,神色温和,却带著几分郑重,“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怕是快醒了。” 李长生脚步一顿,跟著祖母走进那间他已有些时日未踏入的厢房。 房中瀰漫著淡淡的药草气息。 那名神秘女子依旧安静地躺在床榻上,数月过去,祖母將她照料得很好——原本枯槁的头髮有了光泽,苍白的唇色也恢復了淡淡的红润。 她脸上那些可怖的疤痕,却半分未褪。 “外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祖母轻声说,“那些刀剑伤、挫伤,我都用你带回来的疗伤药给她敷过,癒合得很好。就是这脸……”她嘆了口气,“只怕是落下了。” 李长生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分出一缕灵力,探向女子腕间,想查看她体內经脉臟腑恢復得如何。 然而—— 那缕灵力刚触及她肌肤,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猛然自她体內反震而出! 那力量浑厚、狂暴、带著某种被惊扰的凛然威压,虽只是一触即收的应激反应,却已震得李长生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他稳住身形,深深看了那依旧昏迷的女子一眼。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修为气息。 但那股將他震退的力量,做不得假。 此女,果真不简单! “长生?”祖母担忧地看著他。 “无妨。”李长生收回手,对祖母道,“祖母,继续照料便是。她若是醒来,第一时间告知我。” 祖母点头,没有多问。 … … 飞天马振翅腾空,载著李长生穿过秋日的云层,向杜家封地而去。 突破炼气中期后,小白的飞行愈发游刃有余。 风从耳畔掠过,李长生垂眸,俯瞰下方起伏的山林。 杜家翠微山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中。 他在山门前落下,递上拜帖。 等了许久。 他还以为杜六娘或许不在山中。 又过了一会。 山门灵光一闪,一道鹅黄身影缓步走出。 是杜六娘。 她也突破了。 炼气四层的气息,比数月前凝实厚重了许多。 这本该是件值得道贺的事——但李长生看见她的第一眼,便注意到她眼底那挥之不去的疲惫。 眼下淡青,眉宇微蹙,连笑容都带著几分勉力。 “李族长。”杜六娘拱手,“恭喜突破炼气中期。” “杜族长同喜。”李长生还礼,没有立刻问什么。 两人並肩步入会客厅,分宾主落座。 灵茶奉上,茶香裊裊。 李长生关切道:“杜族长,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杜六娘迟疑了一下。 李长生虽然比她小一岁、但对方的种种表现却异常突出,让她刮目相看。 “李族长。”她嘆了口气,“如今的杜家,是內有外患。” “外患,是流寇。” “內乱……”她顿了顿,“是我那位堂兄,杜长风。” “三个月前,他也突破了炼气四层。” “从前他只是暗地里拉拢人手、散布些閒言碎语,我念在同族一脉,不愿做得太绝。如今他与我同境界,便再无忌惮,公然与我对峙。” “半月前的族会上,他当眾质疑我处置族產的权力,说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片子,何德何能掌管杜家千年基业。” 她捧著茶盏,指尖微微泛白。 “族中那些原本中立的老人,见风使舵,已有一半倒向了他。” “李族长。”杜六娘抬起头,看著李长生,眼底有疲惫,有不甘,也有压抑许久的愤懣,“你说得对,有些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李长生听出了弦外之音: “杜族长,是打算先把內部问题空置?!” “嗯,如今族里,一动牵发全身,我想著,还是等过了秋收再说。”杜六娘抬起头,声音已恢復平静,“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扛过这一劫。” 她將茶盏搁下,直视李长生:“李族长此行来,想必也是为了流寇之事?” “是。”李长生没有否认。 “我想过去求云家。”杜六娘缓缓道,“毕竟是我们治上的九品世家,每年从治下家族收的供奉不少,於情於理,他们该派人镇守。” 30 求助,天之骄女 “但我打探过了。”杜六娘话锋一转,唇角浮起一丝讽意,“云家確实会派人,不过派的是供奉客卿。那些人进驻封地,先是敲一笔『开拔费』,再要一笔『安家费』,打起来之前索要『备战资』,打完之后还有『犒劳钱』。名目比流寇还多。” 她顿了顿: “若打得过,他们抢功; 若打不过,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这些供奉,本就是云家养的閒人,指望他们卖命?” 那这和流寇有何区別?! 李长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酬劳呢?” “酬劳另算。”杜六娘道,“行情是封地当年灵米收入的两成。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名目,小半数的收成就没了。我杜家今年不过十五亩灵田,一半……” 她没有说下去。 李长生明白。 青嵐县五个新立家族,每家灵田不过十到二十亩。半数收成,意味著全族上下明年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而这还只是酬劳——那些供奉真来了,搜刮的名目只会更多,不会少。 “所以我另有一条路。”杜六娘抬眼看向李长生,“镇世司。” 李长生微怔。 “镇世司在青嵐县设了分理处,那些人拿朝廷俸禄,比世家供奉讲规矩。” 杜六娘道: “我去打听过,镇世司可以接私活——只要酬劳合適,他们会派当差的修士驻守。这些人讲信用,收了灵石就办事,不会巧立名目。而且……” 她顿了顿: “他们斩杀流寇,本身就有朝廷的功勋赏赐。一举两得。” “酬劳多少?”李长生问。 “红髓米年收入的三到四成。”杜六娘道。 会客厅中一时寂静。 三到四成。 这和请云家供奉,相差无几。 李长生道:“我再回去商量商量。” 杜六娘点点头,没有挽留。 … … 飞天马振翅腾空,载著李长生离开翠微山。 他没有回青嵐山。 “小白,去云家。” 小白长嘶一声,调转方向,向云家所在的云嵐山疾驰而去。 远远便望见那座高达三丈、通体青玉雕琢的牌坊。 牌坊之上,“云氏”二字以剑意刻就,歷经数百年风雨,锋芒依旧慑人。山门巍峨,灵气氤氳如雾,隱隱可见层叠的楼阁殿宇隱於云雾之间。护山大阵泛著淡青色的灵光,將整座山脉笼罩其中,那灵压之浑厚,远非青嵐山那简陋阵法可比。 李长生终於真切感受到——何为九品世家。 山脚已聚了十几人。 从炼气中期到炼气巔峰不等,衣饰各异,却都是面带焦灼、行色匆匆。 李长生扫了一眼他们的腰牌標记。 云家治下的炼气家族,来求援的。 其中一人竟然还是炼气巔峰。 李长生眸光微凝。 那些老牌炼气家族,族中灵田动輒上百亩,积累数代,底蕴深厚。连他们都这般忧心忡忡地前来求援…… 此番流寇之患,恐怕有筑基修士坐镇。 他敛下心思,从飞天马背上跃下,向山门值守递上拜帖,而后主动走到队伍末尾,静静等候。 他刚站定,一道阴冷的目光便从斜前方刺来。 程老二。 他也在队伍中,正与一名云家外门侍卫陪笑说话。转头看见李长生,那张脸瞬间阴沉如铁,目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李长生没有迴避,平静地与他对视。 程老二的目光在李长生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瞳孔微缩—— 炼气四层。 这个杀了老三、又不知用什么手段吞掉狂刀雨的李家小儿,竟也突破到了中期。 程老二咬紧后槽牙,冷笑一声: “有些人真是不自量力。云家山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拜帖递上去,怕是等到天黑也等不来一句『请』字。” 他刻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几名排队求见的修士侧目。 李长生没有理会。 就在这时。 山门內走出一名青衣执事,目光扫过排队人群,径直向这边走来。 程老二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半步,脸上堆起殷勤的笑意: “这位道友,在下程家程……” 青衣执事从他身侧越过,脚步未停,在李长生面前站定。 “阁下可是青嵐山李族长?” “正是。” “李族长隨我来。” 程老二僵在原地。 这不应该啊! 他下意识的把人叫住: “等……等等!这位大人,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程家程老二,我妹妹是二长老房里的侍妾,数月前刚诊出身孕……” “呱噪!” 青衣执事一声呵斥,一道气流直接將程老二震飞出去,脚步不停。压根没有把程老二放在眼里。 倒在地上的程老二哪还敢吱声,心中又是惶恐又是不忿,他死死盯著李长生的背影,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李家小儿……什么时候攀上了云家这根高枝了?! … … 青衣执事引著李长生穿过山门,沿著青石台阶拾级而上。 云家山门之內,別有洞天。 灵田成片,灵禽悠閒,远处隱隱可见演武场上传来的法器交击声。来往的云家子弟皆是锦衣华服,气息凝实,炼气后期隨处可见,偶尔有筑基修士凌空掠过。 李长生敛息垂眸,不去多看。 青衣执事將他引至外门一处清幽院落,道: “九小姐正与大小姐商议要事,请李族长在此稍候。” 说罢便退了出去。 李长生独自立於院中。 他知道云家大小姐。 李家虽贫弱,但搜集基本情报的能力还是有的。 云家大小姐,大长老嫡长女,年未满三十便已筑基成功,是云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传闻已被八品世家的公子相中,不过云家大小姐却是没有高嫁的意愿。 这等人物,与如今的他,云泥之別。 约莫一炷香后,正堂的门扇从內推开。 云九娘亲自送一名女子步出。 女子一袭红色留仙裙,青丝如瀑,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眸。 李长生不敢多看,立刻垂眸,侧身让路。 云家大小姐看似不经意的瞥了眼李长生,只是眼底深处却蕴藏了压製得极深的翻涌的情绪。 儘管如此。 对方却是没有半点显露,脚步不停。 云九娘將女子送至院门口,低语几句,女子微微頷首,隨即袖中飞出一道红绸,脚踩红绸腾空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031 交易,修建测灵台 云九娘目送那青虹远去,这才转身看向李长生,面上带起笑意。 “李族长来得巧。”她步履轻快地走回来,“若是早半个时辰,我可没空见你。” 她目光在李长生身上一扫,笑意更深:“突破了?炼气四层?比我预想的还快些。” 李长生拱手:“九小姐过奖。” “过奖?”云九娘可不这么认为,引他入堂落座,“你数月前才炼气三层,数月后便稳稳踏入中期,且气息凝实,没有半分虚浮——”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 “要么是天赋异稟,要么是另有机缘。李族长,你说你是哪一种?” 九品世家出身的子弟果真不凡,一语道破。 李长生打了个太极,应付过去。 云九娘也没追问,话锋一转:“说吧,来找我何事?” “流寇。”李长生开门见山,“秋收在即,李家欲求云家庇护。” 云九娘闻言,並无意外。 “庇护……”她指尖轻叩桌面,“李族长可知行情?云家供奉进驻封地,酬劳可不低。这还不算开拔费、安家费、战资、犒赏……七七八八加起来,半数收成就没了。” “知道。”李长生道。 “那你来找我,是想討个友情价?” “不是。”李长生看著她,“是信得过九小姐为人。” 云九娘笑了。 “李长生,”她第一次直呼其名,“你很聪明。” 她敛了笑,正色道:“我可以无偿为李家镇守封地。” 云九娘亲自前来镇守?! 这出乎李长生的意料,他们李家何德何能,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 云九娘话锋一转、 “但我有一个条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久之后,云家將举办治下家族大比。大比优胜者,可获准入五龙山脉外围狩猎。” 她顿了顿: “我要你拿到这个名额,然后……在五龙山脉里,帮我完成一件事。” 李长生脑海中闪过狂刀雨留下的天龙山脉地形图。 云九娘难道也知道那座古修士洞府?! 可云家什么人找不到,怎会偏偏相中了他。 “九小姐,”李长生下意识要拒绝,“我如今不过炼气四层。世家大比,炼气后期比比皆是,炼气巔峰亦不在少数。以我的实力,恐怕难以……” “我相信李族长的本事,”云九娘打断他,“你一定会拿到名额。” 见李长生还想拒绝。 云九娘道:“你放心,让你完成的事,虽然有危险,但不至於让你送死。而且对你而言,乃是一大机缘!” 看这架势。 李长生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好。”李长生抬起头,“我应了。” “李族长一看日后就是能成大事的,”云九娘唇角微扬:“你且回去,我手头还有些庶务要料理。今日內,我会亲自到青嵐山坐镇。” … … 从云家出来,李长生始终有些不安,意念落在识海气运天书上: “今日卦象,开。” 天书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这一次,那字跡竟隱隱泛著淡淡的金边,与他从前所见任何一卦都不同。 “莫非是与这次流匪有关?” 可流寇应该是大凶。 如今卦象显示的却是金光。 按照之前的经验,应该是机缘才对。 嗡! 气运天书一行行文字呈现而出: 天龙山脉深处,有一处被天然禁制遮掩的古修士洞府。洞府主人乃三千年前散修“混沌真人”,修为已至假婴,突破元婴时,困於心魔,坐化於此。其传承《混沌元经》,藏於洞府丹室玉简之中。 李长生心跳漏了一拍。 《混沌元经》! 他手中仅有炼气期前四层。 这门地阶功法修炼艰难,但对灵气吞吐效率的提升实打实远超任何功法。 若能得到完整传承……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看来这五龙山脉还真的要去一趟了!” 流寇之后,便可以全身心备战世家大比。 只是—— 云九娘要他去五龙山脉“帮她完成一件事”。 她要找的,会否也是这混沌真人的洞府? 这个念头如电光掠过,李长生没有深想。他將卦象牢牢记下,转而看向天书另一侧。 【家族气运值:1200/1700】 【气运来源:新增炼气族人六名、重要盟友云九娘入驻镇守等】 距离下次开启新页,还差五百。 … … 青嵐山,议事厅。 李父听闻云九娘將亲自前来镇守,先是愣住,隨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连道了好几声“好”。 “云家嫡女亲自坐镇,这是多大的脸面!长生,你这趟去云家,办得漂亮!” 李母在一旁已开始盘算:“九小姐是贵客,居所要清静,灵气要足,被褥要换新棉的……山巔那处小院离灵泉近,收拾出来正好。长乐,你去寻两盆好看的灵草摆上。” 小妹脆生生应了,拉著胡小月便往外跑。 晚宴设在李父李母居住的院落,掌灯时分,一桌灵膳摆得满满当当。主菜是后山暗河第一批长成的银鳞鱼,清蒸之后淋上灵菇熬的芡汁,鱼肉雪白细嫩,入口微甜。火云鸡燉的汤,金黄澄亮,油而不腻。连红髓米都是新碾的头茬,粒粒饱满,泛著淡淡的灵光。 李家眾人围坐一桌。 这大约是迁至青嵐山后,最齐的一次家宴。 李父饮了一口灵米酒,放下酒盏,清了清嗓子。 “趁著人齐,有两件事,为父想说说。” 眾人看向他。 “第一桩,”李父道,“咱们李家如今炼气族人,已有三十七人。” 这个数字让在座诸人皆是精神一振。 一年前授封之时,李家只有两人引气入体。 “但三十七人,灵根属性几何、潜力高低,一概不知。”李父嘆了口气,“全凭自己摸索,同是炼气一层,有人三个月便突破,有人大半年还在原地踏步——没有测灵台,便不知哪个孩子该往哪条路培养。” 他顿了顿:“所以,为父想著,待秋收之后,將红髓米收入拿出一部分,在族中建造一座测灵台。” 测灵台。 李长乐原本正夹菜,闻言筷子一顿,小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 “爹,”她小声道,“测灵台要二阶阵法师才能布置……” 她咬了咬下唇:“女儿前些时日,勉为其难,堪堪晋升了一阶中品。距离二阶,还差得很远。” 李长生看向小妹,眼中闪过讶色。 一阶中品阵法师。 七岁。 他揉了揉李长乐的头髮,没说什么,但唇角微微扬起。 李父也笑了:“长乐莫急,爹不是要你现在就建。先提出来,心里有个数,慢慢筹划便是。” 李长乐点点头,但眉头还是微微蹙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族人的稟报声。 “族长!云家九小姐已至山门!” 032 生財有道,流寇来袭 云九娘换了一身劲装,气质也陡然一变,恍若名门女將。 李长生率眾上前,拱手行礼: “九小姐远道而来,李家上下,感激不尽。” 云九娘微微頷首,隨著他向山巔客舍走去。 路过那十亩红髓米田时,她忽然顿住脚步。 暮色中,金红的稻浪翻涌如海,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稻秆。 这比他们云家深耕多年的红髓米產出,明显好太多,这李家第一年就如此高產! 云九娘诧异不已: “李族长,亩產多少?” “约莫六百斤。” “头年开荒,便有六百斤?”云九娘偏头看他,“寻常新辟灵田,头茬亩產不过三四百斤。你这田里,用了什么法子?” 李长生没有隱瞒。 “沤肥之法。”他將李长安摸索出的那套以火云鸡粪、七星草残渣、腐叶混合发酵的灵肥製作方法,择要说了。 云九娘听罢,眼睛一亮。 “这法子,你们打算卖方子,还是自家捂著?” 李长生眼里带了笑意。 这正是他亲自请云家人上门的目的: “卖方子。云前辈若有意,李家愿以沤肥之法,换一座测灵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倒是会开价。”云九娘没有立刻答应,“此事我做不得主,需回去问过家中掌事。” “自然。”李长生道。 … … 数日后。 红髓米熟了。 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稻秆。 这本该是收穫的时节,是李家上下翘首以盼了整整一年的好日子。 但山中的气氛,却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昨日傍晚,小白回报: 东北、正西、南麓三处,皆有陌生修士活动的痕跡。 显然是流寇的先哨。 “族长。”陈文远快步走来,神色肃然,“族中那十二名刚引气入体的族人,已经按您的吩咐,从后山密道转移至避难洞窟。乾粮、清水、伤药,皆已备齐。” “祖母呢?” “祖母不肯走。”陈文远顿了顿,“她说自己炼气中期,岂有躲起来的道理。这会儿正在后山暗河边,带著长安加固禽舍。” 祖母熔了老当益壮命格法种后,精气神一日胜过一日,骨子里那股要强的劲头也回来了。让她如凡人老嫗般躲入地窟,她確实不肯。 “多派两个人守著后山。”李长生道,“一旦有变,立刻护送祖母,长安,长乐他们先撤离。” “是。” …… 两日后,凌晨。 天光未亮,李长生独坐静室。 “今日卦象,开。” 天书黄光涌动,推演文字如鲜血浸染般徐徐浮现—— 此番流寇之患,非寻常劫掠。 东荒七十二部落暗中结盟,以筑基修士为骨干,炼气期为羽翼,集结逾千之眾,兵分五路,席捲云州十五郡。 表面劫粮,实为攻击世家。 九品云家,乃其主要目標。 李长生瞳孔骤缩。 他猛地起身,推门而出。 快走几步来到云九娘休憩的山巔客舍外,李长生驻足,深吸一口气,叩门。 “进。” 他推门而入,云九娘正盘坐调息,周身灵光隱现。见他神色有异,睁开眼: “何事?” “九小姐。”李长生没有绕弯子,“青嵐山护山大阵仅一阶下品,若遇炼气巔峰修士,形同虚设。九小姐手中可有更高阶的法阵?” 云九娘眉头微挑。 抬手一招。 一套阵图自储物鐲中飞出,悬浮於二人之间。 “我手上没有现成的护山大阵。” “但有一套二阶下品阵图,名唤『四象阵』。若按图布阵,足以覆盖整座青嵐山。筑基初期修士,困得住;筑基中期,也能拦得一时半刻。”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 “但此物是我私產,不会平白予人。” 李长生从怀中取出一册装订齐整的书简,双手呈上。 “这是李家沤肥之法,已整理成册。” “灵禽粪便、灵植残渣、腐叶配比,四季温度湿度调整之法,尽录於此。此法福泽子孙后代,惠及灵植一道。九小姐先前问价,李家的开价是测灵台一座。” 云九娘接过书简,没有翻阅。 “如今改价了?”她似笑非笑。 “是。”李长生直视她,“李家愿以此册,换九小姐手中这套二阶阵图。” “沤肥之法,”云九娘缓缓开口,“未经验证。” “若此法无效。”李长生道,“李家愿以红髓米售卖所得,补足阵图灵石。” 云九娘抬眼看他。 一个炼气四层的小族长,站在她面前,脊背挺直,目光平静。他押上的,是李家今年全部的希望。 “李族长,你这魄力,著实不小。让你家那小丫头过来。” …… 李长乐来得很快。 她听说云九娘要传授她二阶阵法的操控之法,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却亮得惊人。 云九娘没有废话。 她將玉简递给李长乐,待她粗略读过,便带著她行至山门处,从第一桿阵旗的插设方位讲起——何处为灵枢节点,何处为阵眼核心,如何以灵力牵引地脉灵气灌入阵基,如何根据四季变化微调阵法流转…… 李长乐一学就会。 云九娘很是诧异,心中浮起一个念头—— 大姐说得对。 那日在坊市散摊区,她不过是奉大姐之命,顺手替李家解围。她以为大姐让她交好李长生,不过是为长房多拉拢一个附庸,以备日后与二房制衡。 如今看来,大姐让她亲自来李家坐镇,绝非一时兴起。 李家这株幼树,扎得比她预想的更深,枝叶伸展的方向,也远比她以为的更远。 若此子真能带著李家晋升九品…… 对云家长房而言,便不只是多了一个附庸,而是一笔足以计入家史的大功。 …… 日升日落,两日倏忽而过。 第三日清晨,四象阵终於布设完毕。 淡青色的灵光自山门处升起,如一只巨大的碗倒扣而下,將整座青嵐山笼罩其中。那灵光澄澈如秋水,远非从前那简陋的一阶阵法可比。 就在这时—— 云九娘腰间那枚青玉令牌,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如鲜血浸染,急促闪烁,连带著令牌本体都在剧烈震颤。 这是云家最高级別的紧急召集令。 非生死存亡关头,绝不轻启。 云九娘低头看著那枚令牌,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淡。 她收起令牌,转身看向李长生。 “云家有变。”她语速极快,却不失条理,“四象阵已布成,操控之法长乐已掌握大半。此阵困住筑基初期绰绰有余,即便来人是筑基中期,也足以支撑到我云家援军抵达。” 033 围困,祸水东引 云九娘从灵兽袋中唤出一道青影。 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青狼,皮毛如绸缎般光滑,额头一抹银白月痕。 “青木狼,一阶巔峰,暂借於你。”云九娘拍了拍青狼的脊背,“它通人性,听你號令。” 青狼看了李长生一眼,没有亲近,也没有抗拒,只是安静地臥在了李长乐脚边。 “多谢云前辈”李长生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云九娘没有再说什么。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遁光,转瞬消失在天际。 李长生转过身,对陈文远道: “把巡山的族人撤回来,收缩防线。从今日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山门。” … … 程家。 议事厅后的別院中,杯盘狼藉。 云家派驻程家镇守的那位外门执事,正斜倚在软塌上,举杯浅酌。他身侧侍立的年轻女修身著程家女眷服饰,低眉顺眼地为他斟酒,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程老二坐在下首陪坐,脸上的笑容已僵了许久。 这尊“神”,程家请得太贵。 不仅是灵石,还有族中一名旁支女子的清白。妹妹在云家二长老跟前再得宠,也不可能事事照拂娘家。为请动这位炼气巔峰的执事驻守,父亲捨出去的是实打实的代价。 但值。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熬过流寇这关,一切都值。 程老二的念头刚转到这里—— 那云家执事腰间的令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不好!” 云家执事脸色剧变,猛地起身,酒盏滚落在地也顾不上。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女修,大步向外走去。 “前辈!前辈!”程老二慌忙追上,“流寇马上就要来了,您这节骨眼上要去……” “滚!” 云家执事头也不回,一脚踹在程老二胸口,將他蹬翻在地。炼气巔峰的力道,踹得程老二气血翻涌,一时竟爬不起来。 等程老二捂著胸口追出院门,那道青色遁光已消失在天际,连一句交代都欠奉。 “我操你祖宗!” 程老二对著空荡荡的天空,终於骂出了声。 为了供这尊瘟神,程家搭进去多少灵石、多少顏面,还有那个才十七岁的旁支堂妹……人走了,连个屁都没留下! 他跌跌撞撞衝进程老族长的书房。 “父亲!云家那狗东西跑了!” 程老族长坐在太师椅中,脸色一变。 “紧急召回……”他缓缓开口,声音乾涩,“云家近百年,只有七十年前那场东荒大乱,发过一回紧急召集令。” 程老二愣住了。 “父亲,您是说……” “这次流寇,不是寻常劫掠。”程老族长站起身,“立刻召集所有炼气族人,带上储物袋,去灵田。” “现在收?”程老二急道,“红髓米还有五日才真正熟透!现在收要减產一成!” 程老族长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能保住九成,已是祖宗保佑!”他厉声道,“立刻收割!一粒都不许留!收完后,所有炼气修士即刻启程,赶往坊市避难!” 程老二捂著脸,不敢再辩。 … … 程家六十七名炼气修士齐齐下田。 灵镰飞舞,灵力催动到极致,十八亩红髓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倒下,脱粒、装袋、收入百宝囊。平时要收三日的活计,不到两个时辰便收了九成。 程老族长亲自督阵,一粒遗穗都不许留。 最后一袋灵米入囊。 “走!”程老族长下令,“从后山密道,往坊市方向……” 话音未落。 山门外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程老族长脸色骤变。 只见山门外的灵雾被蛮横撕裂,三十余名身著兽皮、面刺青纹的修士鱼贯而入。为首者气息狂放,赫然是炼气巔峰。 流寇来了。 而且已围住了山门。 “不……不是说还有两三日吗……”有年轻的程家族人声音发颤。 程老族长没有接话。 他望著山门方向那层层叠叠的身影,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打开护山大阵。”他声音沙哑。 “父亲!”程老二失声,“我们有一阶极品大阵!他们不过一个炼气巔峰,未必攻得进来!我们六七十人,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一战之力?”程老族长转头看他,目光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失望,“然后呢?” 程老二张了张嘴。 “杀了这波,第二波呢?第三波呢?”程老族长声音很轻,“护山大阵打坏了,你拿什么修?族人死伤了,你拿什么赔?” 程老二死死攥著拳,满心不甘。 “开阵。”程老族长不再看他,对值守阵法的族人道。 山门大阵的灵光,缓缓熄灭。 程老族长独自迎向那群如狼似虎的流寇,將怀中装满红髓米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青嵐县程家,今年灵米收成,悉数献予诸位道友。只求秋毫无犯,饶我程氏一族性命。” 流寇头目接过储物袋,扫了一眼,数目对得上。他打量了程老族长一眼,又扫过程家那些神色惊恐、却大多完好的族人。 程家的识相,让他少了许多麻烦。 他懒得再耗费时间。 “走。” 流寇转身,麾下三十余人如潮水般退去。 程老二望著那些背影,目眥欲裂。 一年的收成。全族修士明年的嚼穀。妹妹在云家低声下气换来的那点体面,换来这尊驻守执事,又搭进去一个堂妹…… 全没了。 他的目光越过流寇远去的烟尘,落在青嵐山的方向。 那里,有李长生。 那里,有杀了三弟、害他当眾受辱、让程家沦为笑柄的李长生。 他喉咙滚动,嘶哑开口:“前辈留步。” 流寇头目脚步一顿,偏头看他。 程老二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青嵐山李家,修为最高不过炼气四层。云家派去镇守的人,今日也已被紧急召回。” 他顿了顿:“李家的灵田,比程家更多。” 流寇头目眯起眼。 他审视著程老二,那目光说不上是嘲讽还是玩味。 借刀杀人,这等把戏他在东荒见得太多了。 但程老二给的情报,是真的。 他方才从程家离开时,已確认过——云家確实召回了所有在外驻守的族人。 一个没有世家庇护、最高修为不过炼气四层的小小炼气家族…… “往青嵐山。”流寇头目一挥手,改变了行进方向。 他身后那三十余名流寇,如饿狼闻到了血腥。 034 一锅端,接连突破 青嵐山。 护山大阵的灵光如水波流转,外人看去,不过是寻常的一阶阵法。 “族长!山门外来了大批流寇!” 陈文远从飞天马身上一跃而下,他方才从瞭望哨退回。 李长生移步阵法殿,透过阵法光幕,果真看到一群劫匪。 为首的炼气巔峰。 三十余名部眾。 还有一名女修带著数人留守在外,不断扫视四周,显然是防止被人包饺子的后手。 “李家人听著!”流寇头目高声道,“乖乖把今年收的红髓米交出来,老子心情好,便饶你们这群废物性命!若是不识抬举……” 他冷哼一声,手中那柄染过不知多少人血的鬼头大刀往地上一顿,地面龟裂如蛛网。 “破你这破阵,不过三息!” 李家族人聚集在山顶,闻言,人人面如土色。 就连素来沉稳的陈文远,喉结也在不断滚动。 李长生却是不慌,悄然运转【恶意感知】。 “嗯?!” 在青嵐山外围,竟然还潜伏著两波流寇,人数皆在二十上下。怪不得这劫匪还留了一名女修压阵。 另外两波劫匪之所以引而不发,是因为流匪讲究个先来后到。 这是流寇之间不成文的规矩,也是他们避免內耗的默契。 必须杀鸡儆猴! 李长生垂眸:“开阵门。” 陈文远霍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族长……” “开阵门。”李长生重复了一遍。 李长乐却是听话得很,闻言立刻操控阵牌,山门外阵法光罩闪过阵阵漪澜,隨后一个入口涌现。 李长生扬声道: “这位道友,我们李家红髓米尚未收割。若道友不弃,可入山稍候,李家自当全力收割,一粒不少奉上。只求道友约束部下,莫伤我族人。” 山门外,流寇头目愣了一瞬。 这么怂? 他目光扫过整座青嵐山。后山灵田里確实还有大片金红的稻浪没有收割,十几个炼气一二层的族人正在田里手忙脚乱地掐动法决,一看就是新手,割半天也割不完一垄。 山中没有炼气后期的气息。 没有埋伏。 没有陷阱。 那层薄得可怜的护山大阵,灵光微弱得仿佛一戳就破。 流寇头目嗤笑一声。 “倒是识相。”他一挥手,“小的们,进山!动作快点,收了这家,还有下一家!” 三十余名流寇鱼贯而入。 流寇头目的道侣留守在山门外。 她百无聊赖地靠著一棵老树。 这趟活儿不过是白捡的功劳,用不著她操心。 …… 阵法殿。 李长生死死盯著踏入山门的那三十余名流寇,特別是那个炼气巔峰的头目。 还差十步。 两步。 一步。 “起!” 隨著李长生一声令下。 李长乐低喝一声,灵力猛然灌入阵盘! 剎那间。 整座青嵐山的地脉灵气疯狂向山门处涌来! 青嵐四象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自阵盘上冲天而起! 青龙盘绕山巔,白虎踞守西麓,朱雀振翅南崖,玄武镇守北涧。四道虚影虽淡,却带著货真价实的二阶威压,如四座大山轰然压下! “这是二阶阵法——!” 流寇头目的瞳孔一缩。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手中鬼头刀猛然劈出,刀罡撕裂空气,直斩山巔那道青龙虚影! 同时身形暴退,向山门方向衝去—— 但他快,四象阵更快。 青龙虚影张口,一道青色雷光轰然落下! 那雷光不过儿臂粗细,却带著天地之威,后发先至,將流寇头目的刀罡劈成碎片。 余势未消,狠狠轰在他肩头。 “啊——!” 流寇头目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焦黑如炭,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 白虎虚影一声低啸,西麓骤然升起数十道庚金剑气,如暴雨梨花,將四散奔逃的流寇钉在原地。 不过三息。 三十余名流寇,包括那名炼气巔峰的头目,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李长生祭出百鬼幡。 那面漆黑如墨的幡旗迎风招展,阴风骤起,幡面之上惨白的骷髏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张开空洞的頜骨,发出无声的尖啸。 十二道、二十四道、三十六道—— 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自尸身中被强行扯出。 幡面剧烈震颤。 原本那两只骷髏头虚影贪婪地吞噬著涌入的魂魄,眼眶中的幽绿鬼火愈燃愈旺。新的骷髏虚影一道接一道凝聚成形—— 五只、八只、十二只。 十二道惨白骷髏悬於幡面之上,列成整齐的队列,空洞的眼眶齐刷刷望向李长生,如士兵等待將令。 百鬼幡的气息节节攀升。 直至那十二道骷髏虚影彻底凝实,幡面边缘泛起一圈淡金色的灵光。 一阶极品。 距二阶,只差半步。 李长生收幡入怀,抬眸望向山门外。 那两拨流寇没有动。 他们亲眼看著那三十余名同行踏入那座看似孱弱的山门,亲眼看著四象虚影冲天而起,亲眼看著炼气巔峰的头目连阵法边缘都没摸到便倒在血泊之中。 然后他们又亲眼看著,那面漆黑的幡旗展开,將那三十余道魂魄如猪狗般拖入永世不得超生的炼狱。 “操……” 不知是谁,在林子深处低低骂了一声。 他们是来劫財的。 不是来拼命的。 为首那炼气巔峰的头目狠狠咽了口唾沫,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二十余人如潮水般悄然后撤,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 另一拨人也走了。 走得比来时更快。 … … 山门外,只剩下一个人。 那头目道侣。 她没有走。 她站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边缘,隔著那层碧青色的阵法灵光,死死盯著山门內的李长生。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攻不破那座二阶阵法。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不是蠢人。稍一回想便明白了—— 是程家。 是程老二那个狗东西告诉他们,李家没有高手、没有高阶阵法、可以隨意拿捏。 是程老二让他们来送死! 程家和李家,分明是一伙的! 怪不得程家那么痛快就交了红髓米,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她夫君往里跳! 她转身,向著程家的方向飞去。 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將符篆化作流光,散向四面八方。 她要叫人。 她要让程家付出代价。 035 引火烧身,赚大发了(求追读) 程家。 “报——!”值守族人的声音已变了调,“族长!有修士攻打护山大阵!是……是流寇!炼气巔峰!” 程老族长霍然起身。 他掠至山门处,透过那层已黯淡许多的阵法灵光,看见了一张扭曲怨毒的脸。 那头目的道侣。 她身后还跟著四名气息驳杂的散修,皆是炼气巔峰。此刻正各施手段,疯狂轰击著程家护山大阵。 “程老狗!”那女修的声音尖锐如刀,“滚出来!” 程老族长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扬声道: “这位道友,红髓米已悉数奉上,若道友仍有不满,程家愿再加……” “加你妈!” 女修厉声打断他,眼底血丝密布: “我夫君兄弟三十余人,皆死於李家四象阵!若非你程家那狗杂种诱骗我们进攻李家,我夫君怎会死!” 她声音颤抖,几近嘶吼: “你们程家自己乖乖献上红髓米,却让我夫君去攻打李家!你们和李家是一伙的!设好圈套等著我们去钻!” 程老族长脑中嗡的一声。 他猛地回头,望向身后那个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脸色惨白的儿子。 “程、天、义。” 他连名带姓,一字一顿。 程老二嘴唇翕动,发不出声。 “你让他们……去打李家?” 程老族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息的死寂。 程老二扑通跪倒,膝行向前: “父亲!父亲,我不知道李家有二阶阵法!我只想著给老三报仇,我……” 他没说完。 程老族长一脚踹在他肩头,將他踹翻在地。 这一脚没有任何灵力,纯粹是气血翻涌下的暴怒,却踹得程老二口鼻渗血,不敢动弹。 “蠢货!”程老族长胸膛剧烈起伏,“你没想到李家有二阶阵法!你没想到流寇会报復!你没想到程家三千口人的命,会被你这个蠢货押上去当赌注!” 他指著山门外那四道疯狂攻击大阵的身影,声音嘶哑: “现在你告诉我,怎么办?” 程老二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山门外的轰鸣声越来越烈。护山大阵的灵光已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程老族长无比肉疼,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张泛著淡金光泽的符篆。 二阶下品。 那是嫁入云家的女儿拼尽顏面为他求来的保命之物。 灵力灌入符篆。 一道金芒如烈日炸开,自山门处轰然斩出! 那头目的道侣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那金芒拦腰斩断,血溅三丈。 余下同伙修骇然后退,见程家竟有如此底牌,再不敢恋战,一鬨而散。 山门外重归寂静。 程老族长捏著那张耗尽灵性、已化作灰烬的符篆,肉疼得不行。 “父亲……”程老二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女人死了,其他人也跑了……” 程老族长对这个一而再再而三犯蠢的儿子,已经彻底失望。 他失神的看向青嵐山。 喃喃自语: “从今日起,李家与我们程家,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程老二却不怕李家。 “父亲,这李家就算知道我们祸水东引,又能如何,咱们还有妹妹在云家!有云家二长老撑腰,李家还敢对我们下手不成!” “蠢货!” 程老族长看著这个至今仍未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儿子,恨铁不成钢。 “云家二长老有十几房侍妾。你妹妹日后诞下的孩子是否有灵根都是两说,你真把云家二长老当成自己妹夫了?!?” 程老二张了张嘴。 可不就是妹夫嘛! “朽木不可雕也!” 程老族长闭上眼。 日后李家若真能崛起,第一个要祭旗的,就是他们程家! … … 青嵐山。 李长生將百鬼幡收好,转身望向山门內忙碌的族人。 流寇尸身已被李长安领著几名族人拖至后山沤肥池边,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陈文远和李父李守义正带著十几名族人清点缴获。 战利品堆了半间议事厅。 “长生!”李父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激动,“您猜这些流寇储物袋里,有多少红髓米?” 不待李长生猜,他自己便忍不住报出数字: “五千六百斤!咱们这是赚大发了!” 李长生接过帐册,目光扫过。 红髓米五千六百斤。 各类低阶灵花异草四十七株。 一阶下品灵丹二十三瓶,一阶中品灵丹六瓶。 符篆三十七张,以金刚符、神行符为主,也有几张攻击性的一阶中品符篆。 法器十九件,品阶不一,但最差的也是一阶下品。 还有——一本泛黄的兽皮册。 李长生翻开。 《铁骨锻体诀》,炼体功法。 不入品阶,却是完整传承,从炼皮、炼肉到炼骨,炼气期內循序渐进。李家目前所有功法皆是养气修真一路,这本炼体功法,正好填补空白。 “族长。”陈文远凑近,压低声音,“咱们这趟,发大了。” 李长生点头。 何止是发。 建造测灵台的灵石储备,一夜之间便够了。 大堂哥李长明试探道:“族长,要不要……再放一波流寇进来?” 李长生摇头。 “可一不可二。”他道,“四象阵今日展露了真正威力,但凡有眼睛的流寇都不会再拿头撞这座铁山。” “可惜了!”李长明有些意犹未尽。 李长安从后山回来,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与草木灰混合的气息。 “长安。”李长生看见他,“外面那些尸身,打算怎么处置?” 李长安上前一步,认真道: “族长,等红髓米收割完,我打算把那些尸身处理一下,用来沤肥。”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討论今天该给灵田施多少水肥。 周围几名族人忍不住侧目。 李长生有些意外,笑道:“你不怕?” 李长安摇头: “这些人的魂魄已经被族长收走,剩下的不过是皮囊。皮囊入土是烂,入池也是烂。能肥一季灵田,也算是他们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李长生讚赏的看了他一眼: “沤肥可以的不过需要把人头留下,等流匪之祸结束,一併拿到镇世司登记。” 炼气家族想要晋升九品世家,需要积攒一万朝廷功勋值。 这三十多个头颅,能够让他们积攒数百朝廷功勋值。 此外。 功勋值除了用於晋升,还可以兑换朝廷物资,当然级別不一样,所能兑换的物资种类自然也不一样。 不过怎么说。 这可是一笔隱形收入。 李长生从缴获的法器中挑出一柄品相完好的青钢短剑,又从丹药里取出一瓶增气丹,一併递给李长安。 “沤肥之法换来的四象阵,保住了青嵐山。”他道,“这是你该得的。” “谢族长赏赐!”李长安愣了一下,隨后欣喜的接过短剑和丹瓶,干劲满满。 与此同时。 李长生识海中的天书再次颤动。 “这一次应该凑齐开启第六页所需气运值了!” 他不由得期待起来。 036 第六页,血脉觉醒 李长生心神沉入识海。 气运天书静静悬浮,书页无风自动。 【家族隱患·流寇主力——已击退】 【家族隱患·程家借刀杀人——已化解】 【家族资源·新增:红髓米五千六百斤、灵植四十七株、丹药二十九瓶、符篆三十七张、法器十九件、炼体功法一门】 【家族气运值:2000/1700】 【条件已满足,是否开启天书第六页?】 “开启。” 金光大盛。 第六页徐徐展开。 一枚形如古木年轮、通体流转著混沌光泽的命格法种虚影凝聚而出: 【返璞归真命格:熔铸此命格法种之灵兽,可追溯血脉源头,激活沉睡已久的先祖传承。有一定机率返祖,觉醒隱藏血脉天赋。血脉愈古老、传承愈深厚者,效果愈显。】 李长生眸光微动。 他立马想到后山暗河禽舍里那只断腿的火云鸡。 那只被美妇摊主当成废品、被他用五块灵石买下的断腿公鸡。 卦象说,它体內蕴藏一丝稀薄的金翅大鹏血脉。 “哈哈,不错不错” 这次赐予的法种最为適合。 紧接著。 天书金光一闪。 又是一行文字呈现而出: 【族长权能·强化: 可选定家族任一物品,以家族气运为引,对其进行一次性强化。强化效果视物品潜力与等阶与投入气运多寡而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咦?!” 这【强化】功能一看就很逆天! 不过仔细揣摩字里行间意思,他才回过味来。 这功能看似逆天,但若被选中的物品潜力不行,就算强化了,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当然。 究竟如何,还得真正试验过才知分晓。 又是一道金光落下。 熟悉的提升选项浮现。 “提升灵根资质。” 玄妙的力量自虚空降下。 【九品灵根:70/100→ 80/100】 天地灵气的亲和,又精进了一分。 天书传来新的提示: 【下次开启新页,需家族气运值达到2000/2700。】 李长生转身往后山暗河走去。 …… 禽舍里。 那只断腿的雄性火云鸡,正被三只膘肥体壮的母鸡轮番压在身下,羽毛凌乱,神色麻木,那条伤腿无力地耷拉著,整个身体隨著母鸡们的动作一顛一顛。 它看见李长生来了,绿豆大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咕。”它叫了一声,声音沙哑。 又一只母鸡挤过来,把它脑袋按进草堆里。 “………” 这只公鸡再没有刚进入李家的意气风发。 显然。 已经被一群饿久了的母鸡榨乾了。 过了好一会儿。 那三只母鸡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断腿公鸡从草堆里艰难地爬出来,踉蹌著走到禽舍角落,蜷成一团,羽毛蓬乱,生无可恋。 李长生看得好笑。 他才推开柵门,弯腰,把这只命运多舛的公鸡抱了起来。 火云鸡没有挣扎。 它只是把脑袋埋进李长生的袖口,一动不动,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 … … 静室。 石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李长生將火云鸡放在蒲团旁的矮几上。 这鸡大约是头一回被如此郑重地对待,有些局促不安,在原地倒腾了几步,不知该往哪里站。 “我有一桩机缘予你。”李长生盘膝坐下,与它平视,“但需先缔结灵兽契约。” 火云鸡抬起头。 它当然知道什么是灵兽契约。 从前在东荒野林里,它见过太多被修士强行契约的妖兽,神魂被烙印束缚,生死不由己,动輒挨打挨骂,过得比野狗还不如。 它也曾发誓,寧可死在野兽口中,也绝不做修士的奴僕。 ——直到它被那美妇抓住,卖给李家,然后被扔进后山那间禽舍。 起初它以为这是福窝。 没有天敌,没有饥荒,每天有灵草碎屑和清冽的暗河水,还有十二只毛色鲜亮、正值妙龄的雌性火云鸡环绕身边。 它甚至偷偷感激过命运。 然后它发现。 那些母鸡,比东荒野林里的任何天敌都可怕。 它们不需要它战斗,不需要它觅食,只需要它……履行公鸡的职责。 一天。 两天。 三天。 它瘸著腿,被轮番骑在身下,从日出到日落,从禽舍东头到西头。 毛禿了,冠蔫了,眼神空了。 如今终於等来脱离苦海的机会,它岂会不答应。 火云鸡连连点头。 “灵智倒是不低。” 李长生袖子一挥,几面阵旗飞出,布置成契约灵阵。 火云鸡一条腿一顛一顛地蹦进法阵中央。 李长生一道法决打入阵中。 嗡! 阵法被激活。 在虚空中交织成两个古朴的符文。 符文缓缓落下,分別没入李长生和火云鸡额间,隨即隱没不见。 下一瞬。 李长生便精准感知到火云鸡的情绪波动。 袖子一挥。 返璞归真命格法种霎时悬浮半空。 “呱呱—” 火云鸡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沉睡在它灵魂深处、从未被唤醒的一丝金翅大鹏血脉,在这一刻骤然战慄——不是恐惧,是臣服,是渴望,是千万年后终於被先祖注视的颤慄。 “吞下它。”李长生道。 “呱呱—”火云鸡没有犹豫,张开喙,將那枚返璞归真命格法种一口吞入腹中。 轰—— 法种入腹即化。 一股浑厚无匹的血脉之力,如火山喷发般自它体內轰然炸开! 火云鸡仰头,发出一声尖唳—— 它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一阶初期。 一阶中期。 一阶中期顶峰。 一阶后期。 那暴涨的灵力如潮水般冲刷著它的经脉、骨骼、翎羽。原本黯淡的赤红羽毛一片片脱落,新生的翎羽自皮肉中钻出,色泽更加深邃,边缘隱隱泛起淡淡的金色流光。 “果真蕴藏了金翅大鹏血脉!” 李长生大喜。 与此同时。 识海中,气运天书传来熟悉的震动: 【灵宠:火云鸡】 【血脉:金翅大鹏(稀薄),拥有晋升四阶潜力】 【修为:一阶后期】 【天赋妖术:一阶上品御风术、一阶极品火球术】 【家族气运值+100】 【当前家族气运值:2100/2700】 竟然拥有四阶潜力?! 那岂不是说日后能够媲美金丹真人,甚至还有希望衝击传说中的元婴真君的境界! 只要把这火云鸡培养起来,就是家族一大底蕴! 037 新功能使用,血祭 “从今日起,”李长生很是欢喜,“你名『赤羽』。试著运转灵力。” 火云鸡依言催动体內那股陌生的、磅礴的力量。 它的翎羽边缘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光。 它抬爪,往前一踏——爪下凭空生出一道青色气流,托著它离地三寸。它又踏一步,又一道气流生成,它的身子越升越高,在虚空中踉蹌倒腾,像一只刚学飞的雏鸟。 但它毕竟是金翅大鹏的后裔。 不过是几个呼吸,它便找到了平衡。越飞越稳,越飞越从容,翎羽边缘那抹青光也越来越亮。 最后,它悬停在李长生面前三尺处,脖颈微昂。 那神態,分明是一只雄鹰。 那还有鸡舍时那生无可恋! 来到室外。 “火系妖术。”李长生道,“试试。” 赤羽收敛风翼,闭上眼。 片刻,它张口—— 一道赤红烈焰自喙中喷涌而出,如匹练,如飞瀑,在半空中凝成一团人头大的火球。那火球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散发出的高温让整个空间都燥热起来。 一阶极品火系妖术。 足以將炼气巔峰修士烧成灰烬的烈焰。 “不错不错!” 李长生很满意。 李家至此多出了一名练气后期战力! “赤羽,你好生熟练这两门妖术。” …… 李长生转身返回静室。 石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这波进攻的流寇虽然退了。 但东荒七十二部落结盟的大军何时撤退,仍未可知。 所以,实力——必须提升。 李长生从腰间取下那面漆黑如墨的百鬼幡。 幡面展开,十二道惨白骷髏虚影悬於半空,列阵森然。它们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李长生,幽绿鬼火明灭不定,如士兵等待將令。 一阶极品法器。 距二阶只差半步。 但这十二只鬼魂,修为不过一阶中期。对付寻常炼气修士尚可,若遇上真正的强者,不过是送菜的炮灰。 李长生垂眸,心神沉入识海。 气运天书静静悬浮,淡金光辉流转如潮。那页已开启的权能印记中,有一道他尚未动用过的力量——【强化】。 “不知这新的族长权限,功效如何?” 带著一丝期待。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百鬼幡队列正中央那道骷髏。 百鬼幡吞噬狂刀雨后诞生的第一只鬼魂,也是这群鬼兵中吞噬魂魄最多、灵智最清晰的一只。它立在队列正中,眼眶中的鬼火比其他骷髏明亮三分,看向自己的眼神,除了忠诚,还有渴望。 它想更强。 “就你了。” 他抬手,指向那道骷髏。 与此同时,心神沟通天书—— 【族长权能·强化】 【选定目標:百鬼幡·鬼將(一阶中期)】 【消耗气运:1000】 【当前家族气运值:2100→ 1100/2700】 【是否確认?】 “確认。” 轰—— 天书金光自他眉心衝出,如一道无形无质的玄妙力量,灌入那道骷髏虚影之中。 骷髏猛地仰头,张开空洞的頜骨,发出一声只有神魂才能感知的尖啸! 它眼眶中的幽绿鬼火骤然暴涨,化作两团熊熊燃烧的绿焰。它身周那些同为鬼兵的骷髏虚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剧烈颤抖,哀嚎著向它飘去。 第一个骷髏被它张口吞下。 第二个。 第三个。 …… 它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饿鬼扑食,將昔日同袍一道接一道拖入自己虚无的口中。那些骷髏虚影扭曲、挣扎、无声嘶吼,却逃不出那无形的牵引,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化作碎片,被吞噬者彻底炼化。 十一道骷髏,一道不剩。 全部没入那道鬼將虚影之中。 它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原本半透明的骨骼,此刻已近乎实质,森白骨架上隱约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它眼眶中的幽绿鬼火愈燃愈旺,竟隱隱透出一丝血红。 它的气息,在节节攀升。 一阶中期。 一阶后期。 轰! 气息稳稳停在一阶后期,距一阶巔峰只差临门一脚。 鬼將悬浮半空,低头看著自己凝实了数倍的骨爪,又抬起头,望向李长生。 那双燃烧著血红鬼火的眼眶里,不再是单纯的服从。 是敬畏。 是狂热。 是烙印在灵魂深处、永世无法磨灭的臣服。 它张开頜骨,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 李长生听懂了。 它在说:主。 它又发出第二声嘶鸣。 李长生也听懂了。 那是它觉醒的法术——【无影无踪】 施展之后,鬼將可將自身气息彻底收敛,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融於阴影之中。更妙的是,它可將这隱匿之力延伸至李长生身上,將主人也一併藏匿起来。 除非诞生出神识的筑基修士以神识探查,否则,无人可以察觉。 李长生眼睛亮了。 这比攻击法术更实用。 杀人越货,保命逃生,无往不利。 一千气运,换一尊一阶后期鬼將加一门高阶法术。 值! 李长生打坐调息,这时候有灵丹可以提升修为,也不敢贸然闭关,毕竟流匪之乱尚未结束。 转眼便过了零点。 心神沉入识海: “今日卦象,开。” 天书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青石镇·血劫】 流寇之中,有一邪修,號“血炼子”,炼气巔峰修为,兼修阵道。 数日前,此獠率眾攻打乌家,被乌家老祖临死反扑,打成重伤。 如今正潜伏於青嵐县青石镇镇长家地下室,布下血祭之阵,欲炼化全镇凡人精血以疗伤。 同时祭炼其百鬼幡中那尊一阶巔峰鬼將,助其突破二阶。 待鬼將晋阶,此獠將趁流寇之乱,血洗青嵐县,將全县凡人与李家修士一併祭炼,以图筑基。 届时,李家灭顶之灾。 李长生瞳孔骤缩。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若让此獠成功,青石镇数千凡人,青嵐县数万凡人,再加上李家上下……全都要成为他突破筑基的祭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炼气巔峰邪修,重伤未愈。 一阶巔峰鬼將一尊。 这是对方的全部实力。 而他这边—— 赤羽,一阶后期,战力不俗。 青木狼,一阶巔峰,云九娘暂借。 百鬼幡鬼將,一阶后期,觉醒【无影无踪】。 三打二,有胜算。 更何况对方已经重伤。 “事不宜迟。”李长生起身,推门而出。 038 斩杀血修,突破 小妹李长乐的院落,灯火通明。 她正在灯下研读从劫匪那里得来的阵法心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哥?” “跟我出去一趟。”李长生言简意賅,“带上阵盘。” 李长乐没有多问,立刻收起书册,將小迷踪阵的阵盘收入储物袋,跟著兄长出了门。 陈文远闻讯赶来,神色凝重:“族长,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长生將卦象內容,改为飞天马探测到的,择要说了。 陈文远脸色大变,当即道:“我隨族长同去!” “不行。”李长生摇头,“族山需要人守。” 他盯著陈文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记住,不是我来,谁来也不准开阵。” 陈文远重重点头:“族长放心,山在人在。” 李长生带著小妹跃上赤羽的背,又唤出青木狼,让它趴在赤羽身后。赤羽双翼一振,冲天而起,向青石镇方向疾驰而去。 … … 青石镇位於青嵐山以南八十里,是李家治下四镇之一,约有三千余户人家,算是周边最大的集镇。 赤羽在镇外三里处降落。 李长生心念一动,鬼將自百鬼幡中飘出,施展【无影无踪】,將二人笼罩其中。 气息瞬间消失,身形也融入了夜色。 镇子静得出奇。 流寇之乱虽未波及凡人,但风声鹤唳之下,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街上空无一人。偶尔有野狗窜过,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镇长家位於镇子中央,是一处三进的大宅院。 此刻大门紧闭,院內一片漆黑。 李长生没有急著进去。 他闭上眼,【恶意感知】悄然运转。 片刻后,他感知到了——地下深处,一团浓烈如墨的恶意,正盘踞在那里。那恶意阴冷、嗜血,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 “在地下室。”李长生睁开眼,看向小妹。 李长乐会意,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巧的探测阵盘,注入灵力。 阵盘亮起微光,片刻后,她低声道:“哥,大门入口处有一套警示阵法,一阶上品。有人经过就会触发。” 李长生眉头微皱,绕到宅院东侧的角门。 李长乐再次探测,片刻后点头:“这里没有。” “布阵。”李长生道,“你守在这里,激活小迷踪阵。若有东西逃出来,困住它。” 李长乐取出小迷踪阵的阵盘,在角门內侧迅速布设完毕。她抬头看向兄长,眼中带著担忧:“哥,你小心。” 李长生点点头,带著青木狼和赤羽,从角门潜入宅院。 … … 地下室比他预想的更大。 约莫三丈见方,被改造成了一座粗糙的血色祭坛。 祭坛四角各插著一面血色幡旗,地面以鲜血绘製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符文之间,鲜血还在缓缓流淌,匯聚向祭坛中央。 祭坛中央,盘坐著一名身披血袍的修士。 正是卦象提及的血炼子。 此人面容枯槁,脸色惨白,显然重伤未愈。此刻正闭目运功,通过祭坛吸取那些被炼化的精血之力,转化为自身的生机。 祭坛周围,横七竖八躺著近百具尸骸。 祭坛旁边,一尊通体漆黑的鬼將,正静静悬浮。 那鬼將的身形比李长生的鬼將凝实数倍,骨骼上隱隱有血色纹路流转,眼眶中跳动著幽绿的鬼火——一阶巔峰! 只差一步,便是二阶! 李长生屏住呼吸。 鬼將的隱匿术虽然厉害,但对上同类的鬼將,难保不会被察觉。 他悄然沟通青木狼。 青木狼的双眼泛起淡淡的青光,周身灵力开始凝聚。它觉醒的血脉法术“青月斩”,乃是一阶极品,威力足以重伤同阶。 就在青木狼即將出手的一剎那—— 那尊鬼將忽然转过头! 它幽绿的眼眶直直看向李长生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动手!” 李长生一声低喝,青木狼蓄势待发的青月斩轰然斩出! 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光刃,带著凌厉的锋锐之气,直取祭坛中央的血炼子! 血炼子猛然睁眼,抬手一挥,身上的血袍骤然亮起一道血色光罩! “轰!” 青月斩斩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裂纹密布,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赤羽的攻击接迥而至。 一道炽烈的火球轰向血炼子! “该死!” 血炼子咬牙,不顾旧伤復发,猛然催动血袍,再次撑起光罩。 轰! 火球炸开,光罩应声而碎,血袍彻底报废。 血炼子却是反应极快,当即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阵盘,灵力注入,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他笼罩其中。 血炼子这才看清楚袭击他的人是谁! “区区炼气四层,也敢来坏本座好事!找死!” 只见他掐动法决,那尊鬼將化作一道黑影,向李长生扑来! 李长生心念一动,自己的鬼將自阴影中掠出,迎向血炼子的鬼將! 两尊鬼將轰然撞在一起! 李长生的鬼將虽只有一阶后期,但得到气运天书强化,战力远超寻常后期。两尊鬼將在地下室中疯狂廝杀,骨爪与骨爪碰撞,激起一道道阴风。 血炼子见鬼將被缠住,脸色更加难看。 “打不过!”血炼子伤势已经再次爆发,打算暂时撤走,等伤势痊癒,今日之仇,再十倍奉还,当即施展遁术。 就在这时。 李长生手中一张符篆激发! 一阶极品,地刺符! 嗖嗖嗖! 无数道尖锐的地刺自地面涌出,狠狠刺在血炼子的淡金色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颤,坚持了三息—— “咔嚓——” 碎了! 地刺直刺血炼子! 血炼子这一次避无可避,身上瞬时被刺出数道血洞。 不过。 他的逃遁之术已经施展完毕,化为一道血光向出口激射而去。 “追!”李长生喝道。 …… 血炼子衝出地面,往角门逃窜而去—— 嗡! 小迷踪阵轰然启动! 无数雾气涌来,血炼子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茫茫白雾之中,分不清东南西北! “迷踪阵!!” 就在这时,青木狼追了上来。 它张开嘴,又是一道青月斩! “该死!” 青月斩快若闪电,血炼子来不及回防,就被贯穿胸膛。 “我……” 血炼子万万没想到,自己死在了一个练气四层小毛贼手中,他低头看著胸前那个血淋淋的大洞,眼中满是不甘。 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主人身死,那尊鬼將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受到反噬,气息骤然衰落! 李长生的鬼將趁势扑上,张开大口,一口將那鬼將吞噬! 鬼將的身形剧烈震颤。 那淡金色的骨架上,点点晶光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气运天书显示: 【鬼將:一阶巔峰(1/100)】 不错! 从一阶后期突破到一阶巔峰了。 李家实力大大提升。 李长生不忘祭出百鬼幡,將血炼子的魂魄强行从尸身中扯出,拖入幡中。 炼气巔峰的魂魄,对鬼將是大补之物。 隨后,他將血炼子的尸身收入储物袋——这是给李长安沤肥的好材料。人头还能兑换数十朝廷功勋值,一举三得。 039 人皇幡,首功 李长生使用【恶意感知】,仔细搜寻了一圈,发现邪修確实没有同伙后,正打算离开。 “嗷呜—” 青木狼对著后院一口古井,低低呜咽了一声。 李长生走到井边,探头望去。 井下幽暗,隱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有人!” 他纵身跃下,片刻后,抱著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童爬了上来。 男童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著。 “走!” 正是流匪乱窜之际,外面不宜久留。 他带著小妹和男童,跃上赤羽的背,向青嵐山飞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 … 青嵐山,后山沤肥池边。 李长安正蹲在池旁记录数据,见李长生回来,连忙起身。 李长生將血炼子的尸身丟在他脚边。 “炼气巔峰,阵法师,邪修。”他道,“处理乾净。” 李长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族长放心,这种修士的尸身肥力最足!” 男童已经被祖母李氏带去安置。老人家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听说这孩子的遭遇,眼眶都红了,抱著男童好一通安抚。 李长生回到静室,石门落下。 他取出血炼子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东西不多,却件件有用。 一瓶体修丹药,一阶下品,应该是血炼子自己用的。 几册阵法典籍,记载的都是一阶上品到一阶极品的邪门阵法——血祭阵、炼魂阵、噬灵阵……李长生略一翻阅,便收了起来。这些阵法太过阴毒,不过用於对付仇家,倒是合適。 一本古籍,引起了他的注意。 封皮上写著四个古篆大字—— 《人皇幡祭炼法》。 李长生翻开,越看越是心惊。 这本古籍记载的,竟然是如何將百鬼幡一步步祭炼成人皇幡的法门! 人皇幡,传说中的神器。 以修士魂魄为祭,以眾生精血为引,幡成之日,可召唤万千鬼兵,横扫一方。 而这本古籍中记载的祭炼之法,虽只是残篇,却足以让他將手头的百鬼幡提升一个品阶! 他取出自己那杆百鬼幡,又取出血炼子留下的那杆。 按照古籍记载的法门,他双手掐诀,以灵力为引,將两桿幡旗缓缓融合。 百鬼幡剧烈震颤。 一炷香后。 两桿幡旗彻底融合为一。 新的百鬼幡悬於半空,通体漆黑如墨,幡面之上,隱隱有金色纹路流转。 二阶法器! 可以容纳二阶鬼將! 李长生心中一喜。 识海中,天书传来熟悉的震动。 【化解青石镇血劫,拯救数千凡人,家族气运值+1000】 【当前家族气运值:2100/2700】 距离下一页,只差六百。 他收幡入怀,此时已经天光大亮。 催动气运天书。 卦象显示:未来数月,青嵐县风平浪静。 “是时候提升自身修为了!” 李长生目光落在那口灵泉井旁的几瓶丹药上。 从中取出一枚火元丹。 丹药入手温热,隱隱有火灵力流转。这是炼气后期修士服用的丹药,药力霸道,寻常炼气中期贸然服用,经脉都有焚毁之险。 但他有《混沌元经》。 地阶功法对灵力的掌控和经脉的强韧,远非黄阶可比。 他闭目调息,待心神沉静如水,將火元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 一股灼热如岩浆的洪流轰然炸开,自丹田冲向四肢百骸!那热流所过之处,经脉如被烈火灼烧,痛得李长生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守住心神,按照《混沌元经》第四层的运转路线,引导这股狂暴的药力,一遍遍冲刷著那道通往炼气五层的瓶颈。 一次。 两次。 三次。 ……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一声轻响,自丹田深处传来。 那道瓶颈,碎了。 涌入的灵力如百川归海,在丹田中急速旋转、压缩、凝实。气旋的顏色从淡青转为深青,旋转的速度快了数倍,吞吐灵气的效率也暴涨一截。 炼气五层。 李长生睁开眼,眸中青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五指握紧又鬆开,能清晰感知到体內奔涌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不少。 “是时候出关了!” 流寇之乱也应该结束了。 从静室出来,他便召开了议会。 …… 议事殿。 李守义一眼便感知到儿子身上那股比之前浑厚了数成的气息,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炼气五层?好好好!我儿果然天纵之才!” 李长生笑了笑,问起正事:“父亲,流寇那边如何了?” “撤了!” 李守义眉飞色舞: “一阵风似的,全退回东荒部落的地盘了。 听说是云家大小姐安插在东荒的细作,將东荒部落联盟之事,提前转告了云家大小姐,云家大小姐匯报给朝廷,镇世司和御神司提前部署,联合几大世家,以雷霆之势击溃了东荒部落联盟,打得他们落荒而逃。 东荒部落经此重创。 未来几年,我们应该能够安稳发展了。” 云家大小姐还真是深谋远虑。 若不是她提前布局。 嵐州只怕要遭殃! 李长生又问:“杜家呢?杜六娘那边可有消息?” 李守义敛了笑,正色道:“杜家没事。杜六娘那丫头请了镇世司的人坐镇,流寇没敢硬啃那块硬骨头。倒是青嵐县其余两个炼气家族……” 他嘆了口气:“全没了。” 青嵐县五家新立炼气家族,授封不过一年有余。如今能安然度过的,只剩李家、杜家、程家三家。 正说著,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长鸣。 李长生抬头,只见一道雪白身影自云端俯衝而下——是飞天马小白。马背上跃下一人,正是陈文远。 “族长!”陈文远快步走来,神色肃然,“云家九小姐已至山门三里外,乘仙鹤而来,不消片刻便到。” 李长生点点头,向山门走去。 … … 山门外,碧空如洗。 一只通体雪白、翅展三丈有余的仙鹤自天边徐徐降落,鹤背上端坐一人,正是云九娘。 她一身月白劲装,青丝高束,气色比之前清减了几分。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时,她微微一怔。 “炼气五层?这才一个多月,你又突破了?” “侥倖。”李长生拱手,“九小姐里面请。” 云九娘没有多问,隨他步入山门。 入座奉茶。 李长生恭贺道:“此番流寇之祸,听说大小姐立了大功,可喜可贺!” 云九娘却是脸色一暗,道: “安阳郡云家治下,十九个炼气附庸家族。此番过后,剩十二家。” 七家覆灭。 但是对於云家来说,无伤大雅。 云九娘神色哀伤,莫不是云家长房出了事? 李长生心中咯噔一下! 040 靠山山倒,提升灵脉 云九娘垂下眼帘:“战死筑基修士四人,重伤一人。” 李长生心中咯噔一下:“那大长老和大小姐……” 云九娘的手指微微收紧,道:“大姐无碍,不过大长老重伤,已对外宣布闭关。二长老……”她顿了顿,“完好无损。” 形势不妙啊! 原本势均力敌的大长老与二长老两派,经此一役,天平已悄然倾斜。 而程家女虽然只是二长老侍妾。 但那可是宰相门前。 亚歷山大啊! 云九娘觉得气氛沉重,转移了话题。 她取出一枚炼气世家玉璽,放在案上: “你们李家此番斩杀流寇三十七人,其中炼气巔峰两人、炼气后期七人、余者皆是炼气中期及以下。” “按朝廷规制,可获功勋六百。” “日后你们李家若想晋升九品世家,需积攒够一万家族功勋值。 这六百,算是开了个好头。 这世家玉璽乃是朝廷特意赏赐,本身是二阶法器。 日后你们李家一旦晋升九品,玉璽也会隨之晋升,还能镇压一族气运。” 二阶法器! 这可是意外之喜。 也算是朝廷对於他剿匪的奖励。 李长生將玉璽收入怀中。 “李族长,”云九娘继续道:“有件事需提醒你——李家此番缴获甚丰,三十七名流寇的积蓄,少说也有上千灵石的家当。安阳郡中,已有不少人盯上了你们。” 李长生眸光微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点点头:“多谢九小姐提醒。” 云九娘见他並未慌乱,显然早有应对之策。 大姐选人眼光果真不错。 李长生提起另一要事,郑重道:“九小姐,李家还有一事相求。” “说。” “测灵台。”李长生道:“李家愿以缴获的红髓米为酬,请云家帮忙建造一座测灵台。” 原来如此。 借修建测灵台,將脏物变现,也能打消他人覬覦。 一举两得。 倒是个有远见的。 云九娘点头: “可以。测灵台造价约莫两千灵石,加上阵法师的酬劳,总计三千上下。不过建造测灵台需二阶阵法师出手,耗时至少两到三年。” 李长生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案上。 “这里面的红髓米,市价约莫三千六百灵石。”他道,“三千用於测灵台建造,剩余六百……”他看向云九娘,“请九小姐帮忙加派人手,加快进度。” 云九娘微微一怔。 三千六百灵石。 那是李家缴获的大半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少年族长,目光里多了几分讚赏。 “好。”她收起储物袋,“我答应你,半年內,李家就能拥有自己的测灵台。” 李长生拱手:“多谢九小姐。” 云九娘起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她忽然停步,回头看他。 “我多说一句。” “你这青嵐山的灵脉,该想办法升一升了。”云九娘道,“如今不过一阶下品,勉强支撑族人日常修炼尚可。但四象阵的日常运转,需以灵石为源,长久以往,坐吃山空。日后族人越来越多,灵脉的灵气只会越来越不够用。” 她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李家若想晋升九品世家,族山灵脉,必须晋升二阶。这是硬槓子,谁也绕不过去。” 李长生点头。 二阶灵脉。 那是九品世家的门槛。 他郑重拱手:“多谢九小姐提点。” 云九娘点点头,不再多言,踏鹤而去。 … … 翌日一早,天边便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十二道遁光自云端落下,为首者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后跟著十一人,皆是阵法师装扮,气息凝实。 李长生早已率族人在山门外恭候: “晚辈李长生,见过云前辈和诸位道友。” 老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青嵐山的山势走向,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在念叨什么。他身后那十一名阵法师显然早已习惯老者的脾性,纷纷向李长生点头示意,便隨老者向山中走去。 “测灵台的选址,需与灵脉节点相合。”老者头也不回,“老夫先看看。” 李长生连忙跟上。 老者一路行至前山,在一块平整的空地前停下脚步。他闭上眼,双手掐诀,周身灵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与地脉灵气相互感应。 片刻,他睁开眼,指著脚下:“就这儿。” 李长生看向那块空地——前山视野开阔,距离灵泉井不远不近,確实是建测灵台的好地方。 “多谢前辈。”他拱手道。 老者摆摆手,已经招呼那十一名阵法师开始丈量土地、勘察地脉。 已经突破到练气中期的李长乐,正瞪大眼睛看著那些阵法师忙碌的身影,小脸上满是兴奋。 “哥?”她小声问。 “去跟著学。”李长生低声道,“別打扰人家,多看多记。” 李长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小跑著跟了上去。 老者余光瞥见这个小丫头,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赶人,却见李长乐已经蹲在一名阵法师身后,安安静静地看著对方摆弄阵盘,不出一声,乖巧得很。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李长乐看得入神。 那些阵法师布设测灵台的每一步,从地脉节点的勘测、阵基的埋设、灵枢的调试,到她从未见过的高阶阵盘操控手法,她一一记在心里。偶尔有阵法师见她实在乖巧,还会低声指点一两句,她更是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老者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看得懂?”他忽然开口。 李长乐嚇了一跳,回头见是老者,连忙站起来,老老实实道:“有些懂,有些不懂。” “哪里不懂?” 李长乐愣了一下,隨即指著刚埋下的那处阵基:“那里,为什么要埋三枚阵基灵石,而不是两枚?晚辈以为,测灵台的阵基只需与地脉节点对齐即可,两枚灵石足以固定……”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沉默片刻,竟真的开口解释:“寻常测灵台只需两枚,但此处地脉走势偏东,若只用两枚,日积月累,阵基会偏移。三枚成三角之势,才能长久稳固。” 李长乐恍然,连连点头,又追问了几句。 老者一一作答。 他看向这个小丫头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认真。 041 遗產,河蚌相爭 云家眾人在前山忙活之时,李长生已悄然回到静室。 石门落下,他盘膝坐於灵泉井旁,心神沉入识海。 “今日卦象,开。” 气运天书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安阳郡望牛山深处,有一处暗河,原为流寇头目“独眼蛟”养伤之所。此獠在流寇之乱中身受重伤,逃至此处,却因伤重不治,於数日前毙命洞中。其隨身携带之物,尚存於洞內。 然,不日將被新迁移此地的“南宫氏”族人发现此洞,取走遗藏。 李长生眸光一凝。 望牛山,距离青嵐山约三百里,不算太远。 流寇头目的遗藏,不要白不要。 他站起身,推门而出。 … … 后山暗河,赤羽正在禽舍外晒太阳。 它如今已是一阶后期,翎羽赤红如焰,边缘隱隱泛著金色流光,顾盼之间,颇有几分猛禽的威风。只是那条断腿尚且没有长出。 见李长生来,它立刻站起身,单腿蹦跳著迎上去。 “赤羽,跟我出去一趟。”李长生翻身上了它的背。 赤羽双翼一展,冲天而起。 它的速度极快,比飞天马小白还要快上三分。风声呼啸而过,三百里路程,不到半个时辰便已飞过。 … … 望牛山连绵起伏,山势陡峭,林木蔽日。 李长生在山中寻了三日。 卦象说“暗河之下”,他便沿著每一条可能的河道寻找,从上游到下游,从主流到支流,却始终一无所获。 第四日,他正打算返回青嵐山,把精通阵法的小妹接来帮忙——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密林深处,两道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李长生眸光一凝,立刻敛息,躲入一株古树之后。他轻轻拍了拍赤羽,赤羽会意,將气息收敛至若有若无。 那两人身著大周修士服饰,面容却与东荒部落的南蛮人极为相似——高鼻深目,轮廓粗獷,皮肤偏黑。 一男一女。 男修炼气巔峰,气息沉稳,显然是踏入巔峰多年。女修炼气后期,三十许岁模样,眉眼间带著几分倨傲。 男修对女修却是唯命是从,连说话都带著討好的笑意。 两人在林间停下,警惕地四下张望。 “没人。”男修低声道。 女修仍不放心,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催动灵力。铜镜泛起点点灵光,缓缓扫过四周山林。 李长生心头一紧。 这是探查法器! 他立刻沟通识海—— “鬼將,无影无踪。” 百鬼幡中那道一阶巔峰的鬼將虚影无声无息地飘出,將李长生和赤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之中。那铜镜的灵光扫过,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女修收起铜镜,终於放心。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泛著淡金光泽的符篆。 那符篆以鲜血绘製,隱隱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女修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符上。那血符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淡淡的血色光柱,指向山壁某处。 “走。” 两人沿著血符指引,来到一处看似寻常的山壁前。女修一道法决打入,一个阵法光罩亮起,阵阵漪澜涌现。 两人从缺口一闪而入。 李长生连忙跟上。 那洞口之后,是一条曲折向下的天然甬道。 走了约莫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地下暗河。 河水幽暗,无声流淌。 那对道侣沿著暗河边缘继续前行,最终在暗河尽头,攀上一处隱蔽的石台。 石台之上,凿有一间简陋的石室。 李长生隱在暗处,透过石室半掩的石门,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盘坐在石床之上,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已然身死多日。 “爹——!” 女子一见那老者,脸上的倨傲瞬间崩塌,扑跪在石床前,失声痛哭。 男子站在她身后,脸上也露出悲戚之色,温声劝慰:“阿瑶,节哀……岳父大人他……” 他一边劝,一边缓缓上前,似要扶住女子的肩膀。 就在他靠近女子后背的一剎那—— 他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 一柄漆黑的短剑自他袖中滑出,无声无息,直刺女子后心! 女子猛然回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当年这负心汉被人追杀,奄奄一息,是她把这薄情郎救了回来!这些年,父亲赐予她的资源,她分了负心汉一大半! 她万万没想到。 这在她面前唯唯诺诺了数十年的窝囊废,竟敢杀她! 女子倒地。 死不瞑目! 男子脸上的悲戚已化作冷笑。 “阿瑶,”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別怪我。你父亲死了,你一个炼气后期,拿什么保住那些东西?与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我。毕竟……我们可是道侣啊。” 男子再次確认对方已经没了气息,这才放下戒备。 手一挥。 將老者的储物袋摄入手中,往里面扫了一眼后,男子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不错不错,这老东西果然把……” 话说到一半。 男子便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却见不知何时一只鬼爪已经穿膛而过: “是……” 男子倒地,气绝身亡。 至死都不知道是被谁所杀。 …… 李长生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鬼將悬浮在男子尸身上方,眼眶中的血红鬼火微微跳动,似在等待命令。 “吞了。”李长生淡淡道。 鬼將张开空洞的頜骨,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一道半透明的魂魄被强行从男子尸身中扯出——那魂魄扭曲挣扎,面目狰狞,拼命想逃,却逃不过鬼將的牵引。 鬼將一口將其吞下。 它的身形微微一颤,眼眶中的鬼火又亮了几分。 李长生意念沉入识海,天书適时浮现出一行文字: 【鬼將吞噬炼气巔峰魂魄,修为进度提升】 【当前:一阶巔峰(10/100)】 距离二阶,还有一段路要走。 不过炼气巔峰的魂魄本就是大补之物,多吞几个,突破指日可待。 李长生收回目光,俯身將三只储物袋收入怀中。 他看了看男子的尸身,抬手一挥,將其收入储物袋中。 这具尸身,带回去给李长安沤肥。头颅则可以送到镇世司,兑换朝廷功勋值。 至於那女子…… 李长生走到女子身前,蹲下身。 她依旧睁著眼,死不瞑目。那张三十许岁的脸上,凝固著惊愕、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来不及消散的委屈。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女子的双眼。 “虽然我取了你的遗物,但也算替你报了仇。”他轻声道,“你和你父亲,便葬在一起吧。愿你来世,別再遇人不淑。” 他起身,掐诀,將老者尸骸移到女子身侧。父女二人,並排躺在石床之上。 施法以石头堆砌成一座坟墓。 运起灵力,在墓碑上刻下几个大字: “无名父女之墓” 拜了一拜。 李长生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 天书浮现出一行文字: 【获得东荒蛮夷炼气巔峰头颅,获得一百朝廷功勋值】 【当前:700/10000】 042 清点收穫,再开一页 青嵐山,静室。 石门落下,李长生盘膝坐下,將三只储物袋逐一打开。 首先是女修的。 袋中之物,比他预想的丰厚得多。 一本阵法心得,从一阶基础到准二阶入门,皆有详细记载。 一套一阶上品困杀阵,名为“青藤绞杀阵”。 一旦激发,可在十丈方圆內生出无数坚韧灵藤,將敌人绞杀其中。 此外,还有各类布阵材料若干,灵石过千,丹药数瓶,以及几本基础功法典籍。 男修的就寒酸多了。 灵石不过数百余块,丹药寥寥,最值钱的是一柄漆黑短剑——一阶极品法器,正是他刺杀女修时用的那柄。 李长生將短剑收起,最后打开老者的储物袋。 袋中空空荡荡。 丹药没了,灵草没了,疗伤用的东西一样不剩。 显然,老者逃到此地后,已將全部资源用於疗伤,可惜仍是回天乏术。 但有几样东西,留了下来。 一枚通体赤红、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灵丹。丹丸表面有九道金色纹路流转,灵气逼人。 二阶“续骨生肌丹”! 不仅可令断肢重生,更能补足气血,对低阶妖兽而言,更是淬炼血脉的至宝。 李长生眼睛一亮。 赤羽的断腿,有救了! 除了这枚丹药,还有一对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琥珀的虫卵。虫卵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隱隱能感知到里面沉睡的生机。 一本薄薄的兽皮册,封皮上写著几个古篆小字: 《血灵体激发秘法》。 李长生翻开,匆匆瀏览。 血灵体,一种罕见的特殊体质,天生对血煞之气有极强亲和。拥有此体质者,修炼血道功法事半功倍,但若不加以引导,血煞之气便会反噬自身,轻则修为停滯,重则走火入魔。 这本秘法,记载的便是如何激发、引导、掌控血灵体的完整法门。 最后一样,是一张不知名兽皮绘製而成的残页。 李长生展开,只见上面绘著一名修士掐诀的身影,周身灵力流转的路线清晰標註,旁有小字註解—— 《碎灵指》。 一阶秘术,以自身灵力凝聚於指尖,一击之下,可瞬间崩碎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力,使其防御失效。若用於偷袭,更是防不胜防。 李长生心头一跳。 一招制敌的秘术! 他细细研读,將这《碎灵指》的运转法门记在心中。这门秘术对灵力掌控要求极高,但对拥有地阶功法的他来说,並非难事。 他將残页小心收起。 就在这时,识海中传来熟悉的震动。 【家族气运值:3000/2700】 【条件已满足,是否开启天书第七页?】 李长生心中一喜。 他折返时,云家那名筑基二阶阵法师因为有事,离开了青嵐山,若不然有他在的话,他可不敢隨便使用天书。 “开启。” 轰—— 天书第七页徐徐展开,比以往任何一页都更加厚重古朴。 一枚形如古镜、通体流转著淡金光辉的命格法种虚影凝聚而出,旁有註解: 【返照命格:熔铸此命格法种之族人,可短暂“映照”目標功法、法术的运转路线,有一定概率学会其中部分精要。此命格对悟性要求极高,悟性愈高,映照成功率愈大。】 李长生心中一动。 这命格,堪称“偷师”神技! 他继续看向天书。 又一道金光落入意识: 【族长权能·投影】 【消耗气运,可在族长识海中凝聚一块“投影玉简”。將投影玉简赐予族人,族人可从中感悟族长指定的功法、法术、丹方、阵图等,获得部分传承感悟。投影效果隨消耗气运多寡而定。】 李长生眼睛亮了。 这门权能,等於將他的所学所悟,复製一份传给族人! 他压下心头激动,看向熟悉的提升选项。 “提升灵根资质。” 玄妙力量自虚空降下。 【九品灵根:80/100→ 90/100】 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踏入八品灵根。 天书传来新的提示: 【下次开启新页,需家族气运值达到4000。】 “还需爭取获得一千气运值。” 李长生睁开眼,取出那枚续骨生肌丹。 “赤羽,过来。” 赤羽蹦跳著来到他面前,一双豆豆眼亮晶晶地望著他,满是期待。 李长生將丹药递到它嘴边:“吃了它。” 赤羽没有半分犹豫,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赤羽浑身一颤,闭目感受著那股药力在体內游走——它那条萎缩蜷曲、使不上力的断腿,骨骼开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腿处生出血肉、长出骨骼、覆上翎羽。 一炷香后。 赤羽低头,看著自己那条完好如初、比从前更加粗壮有力的右腿,呆立良久。 然后,它撒开两条腿,在静室里疯跑起来。 左三圈,右三圈,蹦蹦跳跳,扑棱翅膀,跑得停不下来。 李长生看著它那副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跑够了,赤羽终於停下来,站在李长生面前,挺起胸脯,仰天长鸣。 那鸣叫声中,它的气息节节攀升—— 一阶巔峰! 距二阶,只差一步之遥。 从今日起,李家又多了一尊炼气巔峰的战力。 … … 李长生將小妹李长乐唤至静室。 石门落下,禁制开启,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李长乐站在兄长面前,小脸上带著几分疑惑,但更多的是乖巧与信赖。 “哥,什么事这么神秘?” 李长生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流转著淡金光辉的命格法种。法种一出,整间静室都仿佛亮了几分,一股玄奥的波动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李长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认得这东西。 之前兄长赐予她的那枚【阵道命格】法种,让她从此在阵法一途如鱼得水。 如今,又是一枚。 “哥,这是……” “新的命格法种。”李长生言简意賅,“於阵法之道,有特殊助益。” 他顿了顿,看著小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你这段时日跟著云家阵法师观摩学习,想必有许多不解之处。炼化此物,或有收穫。” 043 顿悟,突破 【返照命格】法种没入眉心。 李长乐浑身一震。 过了一会。 她猛的睁开眼,眸中隱隱有金光一闪而逝。 “哥!”她跳起来,小脸上满是惊喜,“我懂了!好多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忽然就通了!云爷爷布置测灵台的手法、那些灵枢节点的选择、还有阵基埋设的角度……” 她嘰嘰喳喳说了一通。 李长生静静听著,嘴角含笑。 待她说完,才开口: “接下来继续跟著云前辈学习,多看多记,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要展露太多。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別问。该懂的懂,不该懂的,装不懂。” 李长乐愣了一下,隨即郑重点头:“我明白的,哥。” … … 数日后。 前山,测灵台修建现场。 李长乐安安静静地跟在一旁观摩。 她比从前更安静了,问的问题也更少了,只是那双眼睛,愈发亮得惊人。 云家老者——於封,他本是云家供奉的二阶阵法师——偶然瞥见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这小丫头,怎么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 可究竟为何,他也说不出来。 某日。 午时刚过。 李长乐蹲在一处刚埋下的阵基旁,出神地看著那三枚呈品字形排列的基石。她的目光有些涣散,瞳孔深处,却隱隱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那些阵法师的交谈、法器的嗡鸣、灵力的波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面面阵旗阵盘,和两者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灵气流转轨跡。 “这是…” 於封愣住了。 那小丫头的周身,竟然隱隱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 这是……顿悟?! 於封瞳孔微缩。 他活了近百年,见过的阵法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进入顿悟状態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一个,最终都成了一方阵道宗师。 而这个小丫头,才多大?七八岁?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便来到李长乐身前,抬手一挥,四面阵旗飞出,在她周围布下一道简易的隔绝阵法,防止任何人惊扰。 周围的阵法师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愕地看向这边。 於封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眾人会意,屏息凝神,连动作都放轻了数倍。 数个时辰后。 李长乐周身的灵光缓缓敛去。 她睁开眼,眸中有一瞬间的茫然,隨即恢復了清明。 炼气五层。 突破了。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那半成品的测灵台。那些之前需要苦思冥想才能理解的阵法原理,此刻竟如本能般印在脑海之中。 一阶上品。 她的阵法造诣,不知不觉间,已迈入了一阶上品的门槛。 “好!好!好!” 於封捋著鬍鬚,满脸都是捡到宝的欣喜。 “小丫头……你可愿拜我为师?” 李长乐愣住了。 周围的十一名阵法师也愣住了。 於封是什么人? 二阶阵法师! 而且他脾气古怪出了名,多少人想拜他为师都被拒之门外。 如今,他竟主动开口,要收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为徒? 李长乐只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深深一揖: “弟子李长乐,拜见师父!” 於封哈哈大笑,虚扶一把: “起来起来,老夫不收这些虚礼。等你兄长出关,挑个吉日,行个简单的拜师礼便是。” … … 两个多月后。 李长生踏出静室,周身气息內敛,眸中却隱隱有精光流转。这两个多月,他將那门【碎灵指】秘术修炼至大成境界。 此术確实厉害。 但也確实消耗极大。 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全力施展一次,体內的灵力便会被抽取殆尽,再无余力应对任何变故。这还只是施展,若是修炼时稍有差池,对经脉的损伤更是难以估量。 不过,作为一击制敌的底牌,足够了。 让他皱眉的是修为。 没有《混沌元经》炼气五层以上的后续功法。 这两个多月来,他的修为几乎停滯不前。每日吞吐灵气的量不少,却如石沉大海,无法转化成实质性的进步。 九品灵根劣势体现得淋漓尽致。 “必须得找到后续功法!” 五龙山之行,势在必行。 世家大比,他必须拿到名额。 李长生敛去思绪,向山门走去。 … … 前山,测灵台已接近完工。 一座高三丈、底座方圆十丈的塔形建筑,通体由青灰色的灵玉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阵纹之间,隱隱有灵光流转,与整座青嵐山的灵脉融为一体。 十一名云家阵法师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於封负手立於一旁,不时指点几句。 李长乐跟在一旁,手里捧著一卷兽皮册,正在记录什么。她的气息比两个月前浑厚了许多——炼气五层,而且根基扎实,没有半分虚浮。 於封看见了他,招了招手。 李长生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於前辈。” 於封点点头,道:“李族长,老夫有一事相求。” 李长生有些诧异:“前辈请讲。” “老夫想收这小丫头为徒。”於封开门见山,“长乐阵道天赋极高,老夫活了近百年,头一回见如此可造之材。若她愿意,老夫愿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还有这等好事! 小妹融合了阵道及返照法种,日后阵法一途造诣肯定不低,不过在这之前,得有个引路人。 李长生看向小妹。 李长乐正眼巴巴地望著他,小脸上满是期待。 “前辈厚爱,是长乐的福气。”李长生郑重拱手,“只是……” 於封抬手打断他:“老夫知道你想问什么——没有附加条件。这小丫头老夫是真心喜欢,纯粹起了惜才之心。” “不过,”於封话锋一转,“老夫倒是有一句话想说。” “前辈请讲。” “老夫这条命,是云家大小姐救回来的。”於封看著他,“日后云家大小姐若有什么需求,李家若是能够办到,应当主动一些。这不是条件,只是一个老人的一点私心。” 这倒是好办。 李长生自然应允。 044 第八页,第二命格 翌日。 正好是黄道吉日。 拜师仪式很简单,没有邀请外人,只有李家核心成员和那十一名云家阵法师观礼。 到了尾声。 “师父,”李长乐双手捧著一个礼盒,“此乃弟子一点心意。” 就算走过场。 该有的拜师礼还是要有的。 於封不以为意的接过匣子,在他看来,一穷二白的李家哪能拿出什么见面礼。 神识隨意扫了眼匣子,却是身子一震: “这是……” 二阶深海玄铁?! 这可是炼製高阶阵盘的上佳材料! 李家如今家底,捨得拿出这么一件二阶灵材,明显是下了血本,也足以见得对他这个师傅的重视。 於封作为二阶阵法师。 二阶材料自然是见多了,但李家这份心思实属难得。 他沉吟了一会,把原来准备的还礼放置一旁,而是一拍储物袋,霞光一闪,一面巴掌大的阵盘,悬浮在李长乐跟前: “为师没什么好东西,这面青丘阵盘,是当年从一个从血色禁地出来的散修手中所得。虽然残缺,但威力不凡,比寻常二阶法器强出许多。你且收著,好好钻研,日后若是能够找到材料修补,晋升为四阶法宝都有可能!” 嘶— 围观的十一名云家阵法师,看到此物,倒吸一口凉气。 於封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青丘虽然残缺,但懂行的都知道,潜力无限,法宝这样的宝物,那可是只有金丹真人才能接触的宝物。 於封这青丘阵盘。 云家多少人,求了多少年,都求不来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赠给了李家这小丫头。 看来。 於封这次收徒並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发自內心。 以於封只进不出性格,多半是看中了李家的潜力。 他们对视一眼。 “莫不是这李家还能晋升九品世家不成?!” …… 拜师仪式结束,於家眾人又忙活几天,测灵台便已完全建成。 於封带著十一名阵法师,验收了最后一遍,確认一切无误后,他向李长生拱了拱手: “李小友,测灵台已交付,老夫这便告辞了。” 李长生郑重还礼:“於叔辛苦。日后若有空閒,还请常来青嵐山坐坐。” 於封笑著点点头,递给李长乐一堆阵法书籍: “乐儿,好好钻研,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传讯於我。 此外,灵脉提升之法,这书籍上便有记载。等你们李家灵石凑够,你便可以著手布置大阵。我们世家大比上见。” 李长乐乖巧行礼:“师父慢走。” …… 送別云家眾人,李长生回到静室。 石门落下,他盘膝坐於灵泉井旁,心神沉入识海。 气运天书静静悬浮,金光流转。 【家族气运值:4200/4000】 这两个多月,小妹拜师二阶阵法师,测灵台建成,家族新增数名炼气族人,气运值不知不觉间已攀升至此。 【条件已满足,是否开启天书第八页?】 “开启。” 轰—— 天书第八页徐徐展开。 一枚形如幼芽、通体流转著翠绿生机的命格法种虚影凝聚而出: 【生生不息: 熔铸此命格法种之族人,可缓慢治癒自身及他人伤势,对中毒、诅咒等负面状態有较强抗性。 此命格於家族医者,有无上妙用。】 李长生眸光一动。 这是……治疗系的命格。 李家目前有炼丹师,有阵法师,有灵植师,有战將,唯独没有擅长医术的族人。 这枚命格,正好填补空白。 又一道金光落入意识: 【族长权能·第二命格:龙精虎猛】 【日日精力充沛,气血旺盛,修炼体术事半功倍,战斗中恢復力远超同阶。】 李长生眼睛亮了。 这门命格,等於给了他一副铁打的身板。 日日精力充沛,意味著他可以比常人付出更多的时间修炼、处理族务、谋划布局。气血旺盛,则意味著他在炼体一途上將事半功倍,战斗中恢復力远超同阶。 ——而这,恰恰是李长生如今最需要的。 他手中有那本从流寇头目处缴获的《铁骨锻体诀》,正愁没有精力兼修炼体。如今有了这【龙精虎猛】命格,体法双修,指日可待。 他心念一动,那枚形如赤龙盘绕、通体流转著淡金血光的命格法种虚影,自天书之中缓缓飘出,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温热的力量自眉心扩散至四肢百骸,如暖流冲刷,如烈阳烘烤。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经脉在拓宽,气血在奔涌,每一寸肌肉骨骼都在被这股力量浸润、强化。 片刻后,温热散去。 李长生睁开眼,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精神饱满,再无半分疲惫。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五指握紧又鬆开——力气確实比之前大了几分。更重要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旺盛精力,让他觉得自己可以连续打坐三天三夜而不觉睏倦。 “好。” 他收起天书,起身推开静室石门。 …… 后山,试炼场。 李长生站在那块两人高的试炼石前,深吸一口气,运转《铁骨锻体诀》第一层心法。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与那股新生的气血之力交匯融合,他的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一拳轰出! “砰!” 试炼石上,留下一个寸许深的拳印,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李长生收回拳头,看著那拳印,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放在从前,这一拳最多在石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如今有了【龙精虎猛】命格的加持,威力何止翻倍。 他压下心头激动,看向熟悉的提升选项。 “提升灵根资质。” 玄妙力量自虚空降下。 九品灵根那道无形的屏障,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九品灵根:90/100→八品灵根(1/100)】 体內的经脉仿佛被拓宽了一倍,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骤然提升。他闭上眼,能清晰感知到静室中那口灵泉井涌出的灵气,比从前更加亲密地向他涌来。 八品灵根。 虽然仍只是下三品,但与九品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 … 议事厅中,灯火通明。 李家核心族人齐聚一堂,气氛比过年还热闹几分。 “这测灵台,可算是建成了!”陈文远第一个开口,声音里满是感慨,“咱们修行这么久,连自己是什么灵根、什么属性都不知道,全是瞎子摸象。有了这玩意儿,往后就能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大堂哥李长明连连点头,忍不住催促: “族长,这测灵台何时能启用?我都等不及想看看,咱们李慕仙先祖的后人,能出几个好苗子!” 眾人鬨笑。 李父李守义却抬手压了压,示意眾人静一静。 045 天才辈出,特殊灵体 “长明別急。启用测灵台之前,有件事得先议一议。” 眾人看向他。 李守义缓缓道: “灵根资质,分三六九等。上三品者,万中无一,乃是各大世家、宗门爭抢的天才。若咱们李家真测出上三品资质的族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消息一旦传出去,是福是祸,可就不好说了。” 陈文远眉头一皱:“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李守义沉声道: “灵根检测的结果,应当只有族长和被测者本人知晓。旁人,包括血脉至亲,都不该过问。” 李长明有些不以为然: “守义叔,您这也太过小心了吧?咱们李家上下一心,都是自家族人,谁还会把消息往外传不成?” “长明,”李守义看著他,语气平和却认真,“眼下自然是上下一心。可往后呢?咱们李家的人会越来越多,会有人外出歷练,会有人结交外界修士,会有人娶妻生子、嫁入別家……人心是会变的。” 他顿了顿:“未雨绸繆,总好过亡羊补牢。” 李长生看著父亲,心中暗赞。 老人家活了半辈子,见过的世面、吃过的亏,比年轻人多得多。 他开口定调: “就按我父亲的意思办。日后族人检测灵根,结果只由我记录,旁人不得打听,也不得相互议论。” 眾人纷纷点头。 陈文远起身道:“那我这就去擬一个检测顺序。” 李长生补充道:“另外,凡俗族人那边,也要通知到位——凡年满六岁的孩童,皆可报名检测。此事由大堂哥负责组织。” 李长明领命。 李长生又道: “往后每年,举行一次『升仙大会』,专门为年满六岁的族人检测灵根。有灵根的,接入炼气族人序列培养;没有灵根的,安心做凡俗族人,家族也会妥善安置。” 眾人眼睛都亮了。 一年一次升仙大会。 这意味著,李家的根基,將从这一年开始,一代代夯实下去。 “还有一事。”李长生看向眾人,“下一个四十年,李家下一代,凡是检测出灵根的族人,统一以『道』字为辈。道可道,非常道——望他们日后能寻得自己的大道。” … … 翌日清晨,测灵台广场。 五十二名炼气族人依次而立,神色各异地望著那座青灰色的高塔。李长生站在测灵台前,双手掐诀,將灵力注入阵基。 轰—— 测灵台通体亮起淡淡的灵光。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仿佛活了过来,沿著塔身缓缓流转。 “测灵台已开启。”李长生转身,目光扫过眾人,“按顺序,一个个来。” 他顿了顿:“记住我昨晚说的话——检测结果,只有我和被测者本人知晓。旁人不得打听,不得议论。” 眾人齐声应诺。 李长生第一个走入测灵台。 阵法光罩隨之关闭。 他將手按在测灵台中央那块温润的玉石上。闭上眼,只觉一股清凉的力量自掌心涌入,顺著经脉蔓延至全身。 眼前先是一片迷雾。 迷雾散去,出现了一片混沌——灰濛濛的,无边无际,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模样。 混沌之中,有五色光芒隱隱流转。金、青、蓝、红、黄,五色交织,均匀分布,谁也不压过谁。 李长生睁开眼。 测灵台旁的玉碑上,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文字: 【八品灵根·五行俱全(均衡)】 怪不得修炼《混沌元经》如此顺畅。 这门地阶功法,正需要五行均衡的灵根才能发挥最大效力。若他只有单一属性,修炼速度反而变慢。 打开阵法,眾人眼巴巴望著他,却没人敢开口问。 李长生只是点点头,示意下一个。 第二人,是祖母李氏。 自从熔了【老当益壮】法种,祖母的精气神便一日胜过一日。除了照料那名昏迷的女修,她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修炼。李长生从流寇缴获的灵丹,给了李氏不少——老人家前半生蹉跎,如今有了机缘,自然要全力追赶。 短短一年多,祖母已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五层。 她走入测灵台,將手按在玉石上。 片刻后,玉碑浮现文字—— 【二品灵根·风属性(变异)】 李长生瞳孔微缩。 二品灵根!变异风属性! 这是上三品的资质!放在任何世家、任何宗门,都是要被爭抢的天才! 他终於明白,为何祖母年近七旬才开始修行,进境却如此之快。也终於明白,为何天书鑑定她有“五品织造天赋”之余,还隱隱提示她“灵根资质不低”。 一个被遗弃在山脚下的女婴,身具上二品灵根、变异风属性—— 祖母的身世,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他下意识看向祖母头顶的忠诚值。 【100%】 死忠。 李长生心中一暖。 他走到祖母面前,低声道:“祖母,日后拿到合適的功法,您修炼的速度,还能更快。” … … 第三人是李父。 李守义有些紧张地走进测灵台,出来时,神色倒是放鬆了不少。李长生看向玉碑—— 【六品灵根·水木双属性】 中下水平。 李父倒是不在意,笑呵呵道:“能修行就行,能修行就行。我也不求多高,能多活几年,多帮衬帮衬你们就行。” 测试如火如荼举行。 小妹李长乐:【四品灵根·水土双属性】 大姐夫陈文远:【四品灵根·金火双属性】 …… 轮到李长明时,这位大堂哥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入测灵台。 测试完毕。 李长生看向玉碑—— 【三品灵根·土属性】 三品。 比祖母只差了一点,但同样属於上三品。 李长明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喜不自胜道:“我……我是三品?!” 李长生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他头顶的忠诚值。 【60/100】 比当初的50有所上升,但与陈文远的100%、祖母的100%、小妹的100%相比,差距依然明显。 “日后还是要设法將大堂哥彻底收服!” 毕竟这可是上品灵根资质,日后前途无限。 此外还要防范未然,发生杜家那种內乱情况,毕竟大堂哥出身族长一脉。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笑著道:“恭喜大堂哥。” 李长明心中欢喜,乐呵呵的连忙拱手:“族长说笑了,都是托先祖的福。” 李长生没有多说什么,示意下一个。 轮到李长安时,这孩子满脑子都是灵田、沤肥、新开垦的三十亩地。他对自己的灵根並不在意,因为他修炼速度本就不慢,而且从李长生那里得了【丰穰命格】,一心只想种田。 检测结果出来时,他却愣住了。 【九品灵根·木属性】 九品。 最差的灵根。 他修炼速度不慢,是因为李长生传了他《混沌元经》这门地阶功法。若无这功法,以他的资质,恐怕连引气入体都困难。 可竟然是最差的结果,李长安一时难以接受。 九品灵根,若无其它机缘,筑基无望。 李长生宽慰道: “长安,你还年轻,修真一途本就是逆天改命,只要努力,日后总会找到改善灵根的机缘。” “是,族长!” 李长安自幼饱受欺凌,很快自己就接受了心中暗自发誓。 不管如何,自己也不能辜负族长赠予的珍贵法种。 … 最后一人,是胡小月。 这小丫头自从来到李家,便一直安安静静,跟著小妹李长乐,帮帮忙、跑跑腿,从不多说一句话。她感激李长生將她从火坑里救出来,也感激李家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 但她心底,始终有一丝惶恐。 她怕自己没用。 怕自己吃閒饭。 怕有一天,会被赶出去。 此刻站在测灵台前,她的小手微微发抖。 “別怕。”李长生温声道,“把手放上去就行。” 胡小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测灵台。 她的手按上玉石的那一瞬—— 异变陡生! 测灵台通体爆发出耀眼的血光! 那光芒殷红如血,瞬间將阵法光罩內染成一片赤色! 无数道血色的符文虚影自测灵台中涌出,在胡小月身周盘旋、飞舞、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符网! 046 两大灵体,赚钱大计 片刻后,血光散去。 测灵台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玉碑上,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不入品灵根才会如此! 胡小月一脸忐忑不安: “主人,对不起……” 毕竟。 主人可是花了大价钱把她买回来的,可自己竟然连九品灵根都没有,实在是羞愧难当。 李长生此时却是有些激动。 果然! 天书提示的不错,这丫头乃是特殊体质。 他飞快的看了一眼胡小月头顶。 【忠诚度:100/100】 胡小月因为愧疚。 忠诚度从原来的不到九十,一下子飆升到了百分比!达到了天书可以鑑別天赋的数值。 李长生立马心念一动,天书悄然运转。 【胡小月】 【体质:血符灵体(未觉醒)】 【说明:此体质者,天生与血符之道亲和。其血液可绘製血符,威力远超寻常符篆;其神魂可感应符文真意,学习符道事半功倍。若被有心人知晓,必被囚禁豢养,终生沦为制符工具。】 血符灵体! 他立马想到之前得到的《血灵体激发秘法》。 “小月,”李长生看著她,语气平静,“你的体质,名唤『血符灵体』。不是不入品,而是比上品灵根更罕见的特殊体质。” 胡小月愣住了。 “我有本秘法,记载的便是如何觉醒这种体质。你若愿意,我便助你觉醒。此外,日后你也不必再称呼我为主人,一应待遇如李家族人一致,你也是我们李家的一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家人?!” 胡小月愣了一下。 进入李家这一年多来,虽然名为“僕从”,却从未有人真的把她当僕人使唤。李长乐待她如亲妹妹,李氏待她如亲孙女,就连那些族中长辈,见了她也总是和和气气。 但她打从心里还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可如今主人亲口认证了她的价值所在,她打从心里高兴。 从今日起。 她也是有家的人了。 胡小月行了一礼,激动道: “一切听从族长安排!” … … 升仙大会继续进行。 炼气族人检测完毕,便是世俗凡人。 轮到那个从青石镇枯井中救回的男童时,祖母李氏亲自陪他走到测灵台前。 小男孩名唤李长墨,是镇长家的幼子。全家十几口人,尽数死於邪修之手,唯有他因藏在枯井深处,侥倖生还。被带回青嵐山后,他发了几天高烧,祖母李氏衣不解带地照料,总算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烧退了,人却变了。 李长墨整日一个人待著,不哭不闹,也不与任何人说话。 “把手放上去。” 李长墨依言將手按在玉石上。 就在他触碰到测灵玉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翠绿灵光,自测灵台冲天而起! 灵光之盛,比之前胡小月觉醒血符灵体时还要耀眼三分! 灵光笼罩之下。 李长生只觉得体內那股因修炼《铁骨锻体诀》而留下的暗伤,竟在灵光中迅速癒合。 他瞳孔微缩。 “这股生机……” 与生生不息法种有七分相似! 李长生扫了眼他头顶。 【忠诚度:91/100】 这小傢伙性格孤僻,但是知道自己的命是李长生救回来的,所以忠诚值倒是不低。 李长生心念一动,天书的鑑定天赋悄然运转。 【李长墨】 【体质:治癒灵体(未觉醒)】 【说明:此体质者,灵体觉醒后,可掌握强大的治癒之术,活死人肉白骨,乃是世间最珍贵的灵体之一。他在枯井中能活下来,並非侥倖,而是体质自愈之能。】 治癒灵体。 李长生心中微动。 【生生不息】命格法种——正是为治疗系修士量身打造的。 但…… 法种珍贵。 李长墨这孩子性格秉性如何,尚未可知,是否值得赏赐这枚法种,还得观察一段时日。 … … 升仙大会持续了整整五日。 三千余族人,凡年满六岁的孩童,逐一检测。最终统计结果出来时,整个李家都沸腾了—— 有灵根者,共计一百零八人。 其中上三品者两人:祖母李氏(二品风属性变异)、大堂哥李长明(三品土属性)。 中三品者七人,下三品者九十九人。 陈文远笑得合不拢嘴:“一百零八人!这才一年多,咱们李家就有了一百多个修士!” 李父也是满脸红光:“照这个势头,再过几十年,咱们李家说不定真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九品世家! 李长生高兴之余,却是有些压力。 一百余名修士,全挤在一座一阶下品灵脉上。加上灵田、灵植、四象阵的消耗,这座灵脉早已不堪重负。 灵脉升级,迫在眉睫。 就在这时,识海中传来熟悉的震动。 【新增炼气族人五十一名,家族气运值大幅提升】 【当前家族气运值:4400/5000】 距离下次开启天书新页,还差六百。 … … 静室。 李长生將李长乐唤来: “小妹,灵脉提升大阵,你研究得如何了?” “哥,我已经研究明白了。灵脉提升,需要布设『聚灵引脉大阵』。一阶下品升中品,需要以九十九桿阵旗为基,辅以三千六百块灵石为引,牵引地脉灵气匯聚、压缩、提纯。”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材料费、阵旗炼製、灵石消耗……加起来,至少需要一万灵石。” 一万灵石。 李长生取出储物袋,將这几日清点的家底细细算了一遍。从流寇缴获、从望牛山所得、从程家那些零零碎碎的收穫……所有灵石加起来,拢共八千出头。 还差两千。 李长乐小心翼翼道:“哥,要不……先缓缓?” “不必。”李长生收起储物袋,“阵旗你先著手炼製。灵石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长乐点头,又犹豫了一下:“哥,还有一件事……” “什么?” “师父说,灵脉提升的时候,最好能有一株高阶灵植辅助。聚灵树能自发匯聚天地灵气,有它在,灵脉提升的效果至少能好五成,而且能大大缩短灵脉稳定所需的时间。也是为日后灵脉提升为二阶打好根基。” “行,高阶灵植的事,你不用担心。”他道,“你只管把阵旗炼製好。” 047 命格妙用,世家大比 数日后,静室。 胡小月站在李长生面前,小脸上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那日测灵台异象之后,李长生便告诉了她“血符灵体”的事。 如今,便是觉醒的时刻。 李长生让李长乐在静室中布下血祭之阵。 “进去,坐好。”李长生道,“割破指尖,滴血入阵眼。” 胡小月进入阵中,灵力在食指上轻轻一划。几滴殷红的鲜血滴入阵眼,瞬间被阵纹吸收。 阵法亮了。 淡淡的血光自阵基升腾而起,將胡小月笼罩其中。 血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最终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血色丝线,顺著胡小月的毛孔钻入她体內。 “引导那股力量,顺著经脉运行。” 不知过了多久。 轰—— 胡小月只觉得识海深处骤然炸开一片血色的光。 那光芒之中,无数符文虚影翻涌浮现,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从未见过。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她识海中盘旋飞舞,最终凝聚成一道玄奥的印记,烙印在她神魂深处。 觉醒。 她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隱隱透著一丝淡淡的血色。 但只是一瞬,便敛去不见。 而她的气息,在这短短数日內,从炼气二层,攀升至炼气五层。 “这灵体还真是妖孽般存在!” 李长生欣喜的同时,又有些肉疼。 激活灵体。 足足耗费三千灵石。 族里的八千灵石变为了五千。 就在这时,李长生识海中传来熟悉的震动。 【检测到家族成员觉醒特殊体质,气运值额外增加。】 【家族气运值+300】 【当前家族气运值:4700/5000】 “不错,总算是回血了!” 而且胡小月日后在制符一行,肯定出类拔萃,赚得盆满钵满不说,也能將李家的制符堂发展起来。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递给胡小月。 一本《制符基础入门》。 一册《一阶符篆大全》。 一支通体青碧、笔尖泛著淡淡灵光的符笔——一阶上品,从流寇缴获中得来。 还有厚厚一叠符纸,以及数十张已经绘製好的符篆——从一阶下品到一阶中品,足有十几种。 “从今日起,”李长生看著她,“你主攻制符。” “是,族长,小月一定不会辜负族长的期望!” 胡小月看到三千灵石化为碎末,恨不得立马钻入静室,开始制符。三千灵石,她得努力加把劲才能给族长赚回来。 李长生看到对方眼中的拼劲,摇头失笑: “制符乃是你主攻大道,不用著急,徐徐图之!” 顿了顿。 李长生神情一肃: “你的血符灵体,天生適合制符。以血为墨,所制符篆威力远超同阶。日后若能晋升二阶制符师,便是我李家晋升九品世家的底气之一。” 晋升九品世家……的底气? 她? 差点沦落青楼的小丫头? 胡小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被看重: “族长……小月……小月一定……一定好好专研製符一道……早日成为二阶制符师!” … … 三日后,一封烫金的信函送到了青嵐山。 李长生拆开,目光扫过,神色微凝。 【云家治下安阳郡世家大比,定於三月后正式举行。安阳郡下辖五县,每县五家炼气世家,共计二十五家参与。每家派出三名代表,参与三轮比试。】 二十五家炼气世家,最终能进入五龙山脉的,只有五家。 竞爭比预想的更激烈。 他將陈文远、李长乐、李长安等人唤来,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宣布闭关。 静室石门落下。 李长生取出那柄从男修手中缴获的一阶极品短剑。剑身漆黑如墨,入手冰凉,隱隱散发著阴冷的煞气。 祭炼后。 他眼睛一亮。 这短剑竟有一道隱藏的禁制——【隱匿】。 灵力催动之下,剑身可短暂融入阴影,无声无息,正合偷袭之用。 短剑收入袖中。 李长生取出那本泛黄的《铁骨锻体诀》。 这门功法,共分五境——炼皮、炼肉、炼筋、炼骨及炼髓。每一境又分小成、大成、圆满三重。若能五境圆满,单凭肉身便足以与炼气巔峰修士正面抗衡,不落下风。 也就达到筑基第一关:气血关! 他如今有【龙精虎猛】命格加持,气血之旺盛远超同阶,正是修炼锻体术的最佳时机。 “开始吧。” 他闭上眼,按照《铁骨锻体诀》第一层心法,引导体內那股澎湃的气血之力,一寸寸冲刷周身的皮肤。 炼皮境的修炼,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难的是需要持之以恆的气血滋养,易的是只要有足够的气血,水磨工夫总能见效。 而李长生最不缺的,就是气血。 【龙精虎猛】命格如同一座永不枯竭的气血熔炉,时时刻刻为他提供著源源不断的精力。別人修炼炼皮境,往往需要三五年才能大成,而他—— 一日千里。 灵泉井的灵气在身周流转,与体內奔涌的气血交匯融合。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的外在表现。 一日。 十日。 一月。 …… 三个月后。 静室之中,李长生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皮肤依旧白皙,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皮肤之下隱隱有淡金色的光泽流转,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属。 他伸出手指,在青石地面上轻轻一划。 “嗤——” 坚硬如铁的青石地面,竟被他指甲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李长生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炼皮境,大成。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石门,来到后山试炼场。 “赤羽。”他唤了一声。 一道赤红身影自禽舍方向掠来,稳稳落在他面前。三个月过去,赤羽的断腿早已痊癒,翎羽更加鲜亮,周身气息也越发凝实。 “用一阶中品法术打我。”李长生道。 赤羽歪了歪脑袋,似是不解。 “放心,伤不了我。”李长生笑了笑,“儘管来。” 赤羽不再犹豫,张口便是一道赤红火球,约莫人头大小,正是它最拿手的一阶中品火球术。 火球呼啸而至,李长生不闪不避,只是运转炼皮境的心法,將皮肤表面的气血之力催动到极致。 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自他皮肤表面浮现,如同无形的甲冑。 火球撞上他的胸膛。 “轰——” 火焰炸开,热浪四散。李长生只觉得胸口微微一热,如同被温热的毛巾敷了一下,连疼痛都谈不上。 火球散去,他低头看去——胸口处的衣袍烧了个洞,但皮肤完好无损,连红印都没有留下。 赤羽愣住了。 它又喷出一道风刃。 风刃斩在他手臂上,发出“鐺”的一声轻响,如同斩在铁石之上。风刃碎裂消散,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便被气血之力抹平。 赤羽瞪大了豆豆眼,看看李长生的手臂,又看看自己的爪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李长生拍了拍它的脑袋:“不错,威力够了。是我太硬了。” 赤羽:“……” 炼皮境大成,可抵御一阶中品法术。 若能突破到炼肉境,便是一阶上品法术也能硬抗一二。 不过下一个境界,需要更深厚的气血积累,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世家大比在即,当务之急还是先拿到进入五龙山脉的名额: “是时候出关了!” 048 异虫孵化,鱼跃龙门 出关后,李长生將胡小月唤来。 “制符进展如何?” 胡小月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族长,小月这三个月把您给的那些书都看完了。一阶下品符篆种类,已经全部掌握。此外,一阶中品符篆也学会了定神符及巨石符等四种!” 李长生惊诧不已。 这小丫头不仅將十几种一阶下品符篆掌握,竟然连一阶中品都能製作出四种,如此天赋,简直妖孽! 不愧是血符灵体! 胡小月见李长生不说话,以为对方对自己不满意,连忙保证道: “族长请放心,等小月突破到炼气六层,就能尝试製作一阶上品符篆了。” 好傢伙。 这下丫头直接用一年时间赶超被人半辈子的积累。 李长生面上半点不显,点头道: “不错,你现场制一枚定神符给我看看,用你的血。” 用血画符。 胡小月还是第一次。 “是,族长!” 胡小月跃跃欲试。 定神符用於对付邪祟最为好用。 她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以自身精血为墨,运笔如飞。 片刻后,一张定神符便绘製完成。 李长生接过,仔细查验后,又拿出一张一阶上品符篆做对比,隨即眼睛一亮: “不错,不错,一阶中品符篆,威力堪比一阶上品。小月,记住,你用血制符一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以胡小月的资质。 相信不出十年,就能晋升二阶制符师。 九品世家晋升的条件之一,便是拥有四名二阶制符师! … … 胡小月离开后,李长生来到养虫的小室。 只见那对通体晶莹的虫卵中,其中一枚已破开一个小口,一只通体淡金、形似甲虫的幼小虫子正奋力往外爬。它爬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回头,將破碎的蛋壳一口口啃食乾净。 然后,它转过头,盯上了旁边那枚完好的虫卵。 李长生抬手,一道灵力將它隔开。 那虫子不满地吱吱叫了两声,却也不敢反抗。 就在这时,识海中传来熟悉的震动。 【灵虫:金甲虫(幼生期)】 【潜力:四阶】 【说明:此虫以灵石为食,每突破一阶,需消耗大量灵石。突破至一阶后期后,可觉醒特殊天赋。】 【家族气运值+50】 【当前家族气运值:4750/5000】 四阶潜力! “这真的是捡到宝了。” 他习惯性地开启每日一卦。 【你养殖的另一枚虫卵为死卵,无法孵化。可餵食已孵化之金甲虫,助其成长。】 李长生不再阻拦。 那金甲虫扑向另一枚虫卵,几口便將那枚死卵吞食乾净。吞食之后,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一圈,外壳上的金色纹路也更加清晰。 但它的气息,卡在了一阶中期巔峰,迟迟无法突破。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李长生一咬牙。 从储物袋中取出五百下品灵石。 金甲虫眼睛亮了。 它扑进灵石堆里,大口大口吞噬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它吞食一空。 然后,它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阶后期! 与此同时。 它张口喷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觉醒血脉法术:金锋刃。以庚金之气凝聚而成,可斩金断铁,威力堪比一阶极品法术。】 李长生看著这只趴在灵石堆里打饱嗝的小虫子,欣喜之余又觉得亚歷山大。 能吃,能打,潜力高。 就是……太能吃了。 五百灵石,才突破到一阶后期。 日后一阶巔峰、二阶……得吃多少? 他揉了揉额角,將这只金甲虫收入专门的灵兽袋中,这是他闭关之时,让大姐夫去坊市购置回来的。 … … 得知他出关,李父神秘兮兮的拉著他往后山暗河跑。 “快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爹,您让我看什么?” 李父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丸,投入水中。 片刻后,一条约莫尺余长的银鳞鱼浮出水面,向那丹丸游去。 就在它张嘴吞食的一瞬间—— 李长生终於注意到了。 那条鱼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隱隱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 “这是……” “变异了!”李父满脸得意,“你爹我琢磨了许久,用灵草、火云鸡粪、还有那口新灵泉的泉水,调配出一种特殊的饵料。餵了大半年,就这一条出现了变异。別的鱼还是银鳞,就它,鳞片带了金边!” 李长生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条鱼。 变异的银鳞鱼似乎感知到他的目光,警惕地摆了摆尾,潜入水底。 “爹,这鱼有什么特殊之处?” “还没试出来。”李父道,“不过既然是变异,总比寻常的强些。我打算单独养著,看看能不能培育出下一代。” 显然。 父亲的渔牧命格作用显然已经开始潜移默化起作用! 就在此时。 李长生识海中的气运天书忽然轻轻颤动。 一行金色文字浮现而出: 【检测到家族灵兽“变异银鳞鱼”潜力未完全激发。】 【族长权能·强化:消耗气运值2000,可彻底激活此鱼潜质,使其蜕变为战斗型灵兽。强化后,此鱼日后若有特殊机缘,有望“鱼跃龙门”。】 李长生心头一跳。 两千气运值——这几乎是他们李家大半的家底了。 但“鱼跃龙门”四个字,却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 “爹,这鱼您先单独养著,別让它跑了。我回去查查典籍,看看这变异是怎么回事。” 李父连连点头,又往水里投了几粒饵料,嘴里念叨著: “乖鱼儿,多吃点,多吃点……” … … 夜深人静。 李长生独坐静室,石门紧闭,禁制全开。 他將心神沉入识海,天书金光流转,那行提示依然清晰可见: 【是否消耗2000气运值,对“变异银鳞鱼”使用强化?】 【当前家族气运值:4750/5000】 【强化后气运值:2750/5000】 两千气运,换来一条一阶巔峰的战斗灵鱼,还有“鱼跃龙门”的机缘。 值不值? 李长生只用了一瞬便做出决定。 “確认。” 049 再添战將,高手云集(求追读) 轰—— 天书金光大盛! 一道无形无质的玄妙力量自他眉心涌出,穿过静室墙壁,越过山道,直直落入后山暗河之中! 暗河水底,那条鳞片泛金的银鳞鱼正在沉睡。 金光入体的瞬间,它猛然惊醒,浑身剧烈颤抖!金色的鳞片一片片炸开,又在炸开的同时重新生长——新生的鳞片更大、更厚、边缘泛著耀眼的金芒!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尺余长暴涨至三尺有余! 它的气息节节攀升! 一阶初期—— 一阶中期—— 一阶后期—— 一阶巔峰! 轰! 气息稳稳停在一阶巔峰,距二阶只差临门一脚。 与此同时,它张口吐出一道淡金色的水箭。水箭离水之后竟不散开,反而凝成一道锋锐的利刃,將河底一块磨盘大的岩石一分为二! 准二阶血脉法术——金鳞水刃。 水刃所过之处,河水被生生劈开一道缝隙,过了三息才重新合拢。 银鳞鱼悬浮在水中,周身金鳞流转,双目赤红如血,一股凶悍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寻常灵鱼的温顺? 天书適时浮现出说明文字: 【灵兽:金鳞鱼(变异)】 【修为:一阶巔峰】 【血脉天赋:金鳞护体(一阶极品)、金鳞水刃(准二阶)】 【潜力:二阶(鱼跃龙门后可达三阶)】 【说明:此鱼凶性未驯,不过对於自幼把它养大的李守义却是百分比依赖。】 …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父照例端著饵料盆,哼著小曲儿来到暗河边。 “乖鱼儿,吃饭嘍——” 他抓起一把饵料,正要往水里撒,忽然愣住了。 水面上,一条三尺来长、通体金鳞的大鱼正悠然游弋。那鱼鰭如金箔打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鱼尾一摆,水面便盪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李父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没看错。 他蹲下身,试探著往水里投了一粒饵料。 那金鳞鱼“哗啦”一声跃出水面,一口將饵料吞下,溅起的水花浇了李父一头一脸。 李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 “好鱼!好鱼!哈哈哈!” … … 静室中,李长生惯例开启每日一卦。 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世家大比·第一轮】 三日后,云家世家大比正式开启。 第一轮比试,並非传统擂台比武,而是“五县內角逐”——安阳郡下辖五县,每县五家炼气世家,各派三名代表,进入县內指定区域执行任务。任务內容未知,但胜负关键不在战力,而在应变、配合与综合能力。 各县前三名,晋级下一轮。 李长生眸光微凝。 不是擂台比武。 他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族人稟报:“族长,杜家杜六娘求见!” … … 会客厅。 杜六娘比上次见面时清减了些,但气息更加沉稳——炼气五层,根基扎实。 “李族长。”她开门见山,“大比在即,特来请教。” 李长生请她入座。 杜六娘道:“我这段时日一直在镇世司那边打探消息。此番世家大比,安阳郡下辖五县,共计二十五家。咱们青嵐县五家,除了你我两家,还有程家,以及新迁来的两家。” 她顿了顿:“程家不必说,你我都知道。新迁来的两家,其中一家名为南宫氏,族长南宫瑾,炼气巔峰,实力雄厚。另一家是普通新兴家族,实力还不如咱们。” 李长生点点头。 “老牌县的家族呢?”他问。 杜六娘神色凝重了几分:“那些县的老牌家族,少说传承了上百年,族中炼气巔峰不止一人,甚至有人已经半步筑基,只差一个契机。咱们这些新立家族,跟他们比……” 她没有说下去。 李长生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杜六娘话锋一转,“我此番来,是想问李族长可有什么想法?你在云家有门路,是不是……” 她看著李长生,眼中带著几分期待。 李长生沉吟片刻,道:“我確实探听到一些消息——此番大比第一轮,並非擂台比武。” 杜六娘眼睛一亮。 “具体任务未知,”李长生道,“但既然不是擂台,选拔代表时,就不能只看战力。应变、配合、特殊能力,或许更重要。” 他点到即止。 杜六娘若有所思,起身告辞:“多谢李族长。我回去重新擬定名单。” … … 三日后。 李长生收到云家传讯,当即带著小妹李长乐和大姐夫陈文远,骑乘飞天马,向青嵐县县城飞去。 县城位於青嵐山以北百余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城墙以青石垒成,高约三丈,虽比不得坊市那般繁华,却也颇有几分气象。城门口已有云家修士值守,核验过身份后,放他们入城。 城中心有一座宽阔的广场,此刻已聚了数十人。 李长生三人降落时,杜家已经抵达。 杜六娘一身劲装,腰悬长剑,身后站著两名杜家族人。 隨后抵达的是於家。 於家三人,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炼气三层,身后跟著两名炼气二层的年轻族人。三人神色都有些紧张,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时,带著几分怯意。 杜六娘低声对李长生道: “於家是刚从別处迁来的新兴家族,底子薄,此次世家大比,若是没有意外,应当是他们家垫底。” 紧接著,场中气氛骤然一紧。 程家到了。 为首的是程老族长,炼气六层,面色阴沉。他身后跟著两人——一个是程老二,炼气五层,看向李长生的目光里满是怨毒;另一个却是面生的中年修士,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周身气息赫然是—— 炼气巔峰! 杜六娘脸色微变,凑近李长生低声道: “那人我听说过。程家那女修诞下云家二长老的子嗣后,在云家颇为得宠,特地恳请二长老赐下一名客卿长老给娘家撑腰。想来就是此人了。” 炼气巔峰的客卿长老。 李长生眸光微凝。 程家这是铁了心要在世家大比上做文章。 程老二特意瞥了李长生一眼,那目光里的挑衅与得意,几乎毫不掩饰。 李长生没有理会。 片刻后,三道遁光自天边掠来,稳稳落在广场上。 李长生瞳孔微缩。 三名炼气巔峰! 为首者是一名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稳如山。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皆是三十许岁模样,同样是炼气巔峰。 杜六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为首的就是南宫瑾。另外两人,一个是他的胞弟,一个是他的道侣。这三人的实力,放在整个安阳郡练气修士,都算得上顶尖。”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 “南宫家来青嵐县不过数月,却已隱隱有县內第一世家的势头。照这么看,日后青嵐县第一个晋升九品世家的,多半是他们。” 050 邪祟,破庙 五家到齐。 片刻后,三道遁光自县城深处掠来,落在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 居中一人,灰袍白髮,气息渊深如海——筑基修士! 他身后跟著两人,一男一女,都是炼气巔峰,正是云九娘和云七郎。 筑基修士一出现,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老夫云家执事,姓周。”那筑基修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番世家大比第一轮,由老夫主持。”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缓缓道: “规则如下——万岁山,狩猎邪祟。 时限一日,根据所得邪祟魂晶的品阶与数量排名。前三名,晋级下一轮。”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邪祟! 那是比鬼物更诡异的存在。 一片叶子、一株草、一根树枝,都可能是邪祟的偽装。它们的攻击五花八门,防不胜防,低阶修士遇上了,几乎是九死一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一轮比赛就如此凶险,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於家族长脸色煞白,上前一步,颤声道:“周……周前辈,晚辈於家,愿退出此次比赛。” 他身后两名族人也是面如土色,连连点头。 周姓筑基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准。还有谁要退出?” 杜六娘神色挣扎。 她看向身后两名族人——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这样的实力,就算进了万岁山,也未必能活著出来。 她正要开口,身后杜长风却抢先道:“族长,不能退!” 杜六娘皱眉。 “於家退了,现在只剩四家!”杜长风急道,“四进三,咱们怎么就没有机会?程家有炼气巔峰,南宫家有三位炼气巔峰,咱们比不过他们,但李家呢?” 他指著李长生,声音越发大了: “李家最高不过炼气五层,凭什么不能比?要退也是他们退!他们得罪了程家,还敢进山,那不是送死吗?” 杜六娘脸色一沉:“长风,闭嘴!” 杜长风悻悻闭嘴,但眼中满是不甘。 另一边,程老二也在紧张地看向李长生。 他怕李家退赛。 程家此番准备周全,又有炼气巔峰的客卿长老坐镇,早已盘算好——进了万岁山,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李家三人,將他们一网打尽。李长生、李长乐、陈文远,这是李家的核心战力,只要他们死了,李家便不足为惧,日后迟早被程家吞併。 “考虑时间到。”周姓筑基环顾一周,“无人再退,比赛正式开始。时限一日,现在,上山。” 此话一出。 南宫家的南宫舜瞥了眼李家和杜家,与南宫谨传音道: “大哥,这杜家和李家最高修为不过练气中期,不知死活的货色,一会儿上了山,不如让舍弟把他们给灭了,到时候我们抢夺他们封地之时,也能省几分力气。” “不可!” 南宫谨瞪了眼弟弟,警告道: “你可別忘了,我们是为何被贬到这蛮荒之地的!在没有晋升九品世家前,都给我谨言慎行,不可肆意妄为!” 南宫舜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 … 上山途中。 杜六娘快走几步,来到李长生身边,低声道:“李族长,联手如何?” 李长生看向她。 杜六娘正色道:“万岁山邪祟横行,南宫家和程家势大,咱们单打独斗,谁也进不了前三。联手的话,集两家之力,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李长生手上有隱藏的一阶巔峰鬼將,还有一阶巔峰的赤羽,本不需要联手,不过之前一路以来,杜家对於他们李家帮助不少。 李长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杜六娘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册,递给李长生。 “这是我搜集的邪祟情报,你先看看。” 李长生接过,边走边翻。 册子上记载得很详细——邪祟无形无质,可依附於任何物体之上。草木、岩石、甚至雾气,都可能是邪祟的偽装。它们的攻击方式千奇百怪,有的腐蚀肉身,有的侵蚀神魂,有的乾脆就是让人產生幻觉,自相残杀。 最可怕的是,邪祟没有固定形態,寻常法器难以伤及,只有以灵力附著的攻击,才能真正造成伤害。 杜六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建议,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保证人身安全,再考虑狩猎的事。” 李长生合上册子,点点头。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 “今日卦象,开。” 天书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万岁山·破庙】 山顶有一座破庙,年久失修,荒废已久。但此庙有特殊禁制,只要关上庙门,邪祟便无法进入。 以此庙为据点,可保无虞。 李长生眼睛一亮。 他看向杜六娘,传音道:“先上山,去山顶。” 杜六娘一愣:“山顶?现在上山,等到了山顶,天都快黑了……” 李长生指了指飞天马,“坐骑够快。” 杜六娘略一迟疑,隨即点头:“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纸鹤,灵力注入,纸鹤迎风而长,化作一只翼展丈许的仙鹤。这是她不久前用红髓米换来的坐骑,虽比不得飞天马迅捷,但也堪一用。 … … 万岁山山势陡峭,云雾繚绕。 越往上飞,雾气越浓,隱约能感知到雾中隱藏的诡异气息。好在有飞天马和仙鹤代步,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山顶。 山顶平坦,草木稀疏。 远远的,一座破败的庙宇映入眼帘。 那庙宇占地不大,青瓦覆顶,墙面斑驳,门窗破损,显然已荒废多年。但整体框架保存完好,屋顶没有坍塌,门窗虽破,却仍能关闭。 李长生心中一定。 他率先降落在庙前,眾人紧隨其后。 杜长风落地后,环顾四周,眉头大皱:“就这儿?这破庙这么显眼,邪祟第一个就来这儿!要我说,应该找个隱蔽的山洞躲著,那才安全!” 他瞥了李长生一眼,阴阳怪气道:“有些人是不是嫌命长,想找个显眼的地方,好让程家容易找到咱们?” 杜六娘瞪了他一眼:“长风,闭嘴!” 但她看向李长生的目光里,也带著几分疑虑。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看向大姐夫。陈文远会意,带著鬼头刀,推门而入。 片刻后,他走出来,抱拳道:“族长,庙里搜过了,没有尸骸,也没有任何邪祟的气息。但庙外……” 他指了指墙根处,“有几具散落的骸骨,看样子死了有些年头了。” 李长生点点头,这才对杜六娘开口: “杜族长,你看——庙內无尸骸,庙外却有。这说明什么?” 杜六娘一怔,隨即眼睛亮了。 “说明……这庙宇对邪祟有天然的震慑!邪祟进不来,所以庙里是安全的!” 李长生微微頷首。 杜六娘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佩服:“李族长心细如髮,六娘不及。” 051 炼神决,神像之威 眾人进入庙中。 正殿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正中供奉著一尊神像,只是不知何时已断头断臂,残破的身躯倒在尘埃中,积了厚厚的灰。殿內芳草萋萋,野草丛生,一片荒凉。 李长生环顾一周,心中有了计较。 “大姐夫,搭把手。”他蹲下身,將那尊断头神像扶起,摆正。 陈文远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將神像归位。 李长生又施展清尘术,將神像上的灰尘清理乾净。陈文远则施法清扫殿內,將杂草枯叶尽数清除。 李长乐也没閒著正勘察地形,寻找最適合布阵之地。 片刻后,殿內焕然一新。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果,恭恭敬敬摆在神像前的供桌上。 然后,他点燃三炷香,躬身一拜。 陈文远与李长乐见状,也各自点燃香烛,跟著拜了三拜。 “借宝地一避,多有叨扰。”李长生轻声道,“些许供奉,聊表心意。” … … 庙外,杜六娘正与杜长风爭执。 “族长,咱们就在这儿乾等著?”杜长风满脸不甘,“这万岁山灵气充裕,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灵花异草!趁天还没黑,出去转转不好吗?” 杜六娘皱眉:“长风,邪祟……” “邪祟日落才出来!”杜长风打断她,“现在大白天,怕什么?就算万一遇上了,咱们跑还不行吗?” 他见杜六娘神色鬆动,又加了一句:“族长,咱们杜家好不容易熬过流寇之乱,再不爭一爭,日后在这青嵐县,可就真成垫底的了!” 杜六娘沉默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带上传讯符,一旦有变,立刻发信號。” 杜长风大喜,招呼另一名族人,三人一起出了庙门,向山腰走去。 … … 殿內。 “咱们就在庙里休整,等日落交替,邪祟出没,再动手狩猎。”李长生看向李长乐:“小妹,把咱们那套青藤困杀阵拿出来,布置在大门入口处。” 李长乐应了一声,取出阵盘阵旗,开始布设。她如今已是一阶中品阵法师,布设这套一阶上品阵法,驾轻就熟。 一切布置完毕。 李长生闭目调息,心神沉静如水。 《混沌元经》在体內缓缓运转,將一缕缕灵力纳入丹田。虽然无后续功法,修为难有寸进,但保持最佳状態,却是必须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陈文远盘坐於他身侧,鬼头刀横於膝上,刀身隱隱有灵光流转。 快到日落时分。 陈文远从打坐中睁开眼,透过破损的窗欞向外望去。暮色渐浓,山林间雾气瀰漫,隱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细微呜咽声。 “族长。”他低声道,“杜六娘他们还没回来。” 李长生也睁开眼,眸光沉静:“快了,多半就是这时候。” 话音刚落,院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陈文远侧耳倾听,神色微松:“三人脚步声,是他们回来了。” 他起身向门口走去,正要开门,却被李长生抬手拦住。 “等等。”李长生的声音很轻,“先问问。” 他走到门边,隔著门板开口:“门外何人?” 没有应答。 只有敲门声,一下,两下,三下。 李长生又问了一遍:“杜族长?” 敲门声依旧,却没有任何人声回应。 那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从“咚咚咚”变成“砰砰砰”,仿佛外面的人已经急不可耐。 小妹李长乐小脸煞白,紧紧攥著阵盘:“哥……这么没礼貌,肯定不是杜姐姐他们!” 就在这时—— 敲门声戛然而止。 院门外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呜咽。 陈文远额头沁出冷汗:“族长,邪祟……邪祟出没的时间提早了?” 李长生神色如常:“邪祟在日落交替时最活跃,但並非其他时间就不出没。都打起精神。” 他退回殿內,灵力运转,保持最佳状態。 过了约莫盏茶功夫。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著,杜六娘惊慌的声音响起: “李族长!快开门!” 那声音急切、惶恐,带著喘息。 李长乐眼睛一亮,正要起身去开门,却被李长生按住肩膀。 “稍等。” 他闭上眼,心神沟通天书—— 【恶意感知】。 一股浓烈如墨的恶意,正盘踞在院门之外。那恶意只有一道,却比之前任何一次感知都更加阴冷、更加诡异。 门外来的,不是杜六娘。 “大哥?”李长乐不解地看著他。 门外的声音越发焦急:“李族长!快开门!那些稻孩子追上来了!快啊!” 李长生没有理会那声音,对李长乐和陈文远低声道: “待会儿大姐夫开门,小妹立刻启动青藤困杀阵。” 李长乐一愣:“可是门外不是六娘姐姐吗?” “照做。”李长生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又看向陈文远:“开门。” 陈文远深吸一口气,握紧鬼头刀,大步走到门边,猛然拉开—— 门扉洞开。 门外空空如也。 没有杜六娘,没有杜长风,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只有一本泛黄的旧书,静静悬浮在半空。 那书约莫一掌厚,封皮破损,纸张泛黄,赫然是一本古籍。古籍的封面上,长著一张诡异的人脸——五官俱全,眉眼清晰,正咧嘴而笑。 “嘎嘎——” 那人脸发出一声怪笑,古籍化作一道黄光,径直衝入门內! “小妹!”李长生低喝。 李长乐早已蓄势待发,手中阵盘猛然催动—— 青藤困杀阵轰然启动! 无数道青色的藤蔓虚影自地底涌出,交织成网,將那本古籍死死缠住。藤蔓之上布满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闪烁著幽冷的灵光。 古籍人脸被困在阵中,奋力挣扎,藤蔓被挣得吱呀作响。但它挣断一根,便有十根新的藤蔓涌上,將它缠得更紧。 就在此时—— 那人脸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嘶鸣不是寻常的声音,而是一道无形的波纹,直衝识海! 李长生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一根钢针狠狠刺入,剧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小妹李长乐更是惨叫一声,抱著头蹲了下去,小脸煞白如纸,痛得浑身发抖。 陈文远直接闷哼一声,仰面倒地,人事不知。 052 稻孩子,白眼狼 李长生强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赤羽!” 一道赤红身影自灵兽袋中掠出! 赤羽双翼一展,悬浮半空,张口便是一道炽烈的火球! 火球呼啸而出,正中困在阵中的古籍人脸。 “火——!不要——!” 显然。 火乃是这邪祟的克星。 人脸来不及惨叫,就被煅烧为一团黑烟。 黑烟散尽,一枚拇指大小、通体幽黑的晶石“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人脸附身的古籍,却完好无损。 陈文远心有余悸:“幸好族长提前布阵!” 李长乐有了前几次战斗经验,也很快缓过神来,笑眯眯道: “虽然凶险,但却收穫了一枚一阶极品魂晶。我听杜姐姐说,有这魂晶为凭证,还能获得一百朝廷功勋值呢!而且这古籍连赤羽的火球都烧不毁,肯定是好东西。哥,快捡起来看看。” 李长生也是颇为好奇,伸手一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魂晶和古籍同时落入他手中。 他先看了看那枚魂晶,收入储物袋,然后翻开那本古籍。借著火光翻阅,只看了几行,瞳孔便骤然收缩。 《炼神决》。 这是一门修炼神识的功法! 筑基三大关——气血、法力、神识。 气血可熬,法力可修,唯独神识,最难凝练。 无数修士困在炼气巔峰数十年,便是因为迟迟无法凝练出神识,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而这本古籍,记载的正是凝练神识的法门! 李长生快速翻阅,越看越是心惊。 这门功法共分十二层,但他手中这本古籍只记载了前两层。修成第一层,可大幅提升灵魂强度,抵御低阶幻术、迷魂等攻击;修成第二层,便能凝练出真正的神识! 一旦拥有神识,便可探查周围环境、感知敌意、锁定目標,无论是战斗还是保命,都占儘先机。 但古籍末尾,有一行小字標註: 【修至第二层时,需以一阶上品化魂丹辅助,否则灵魂撕裂之痛,九成九者无法承受,轻则疯癲,重则自绝。】 化魂丹。 一阶上品丹药,主药是化魂草。此草据说只生长在阴气极盛之地,极为罕见。李长生在坊市从未听说过有人售卖。 他將古籍小心收起。 化魂丹的事,可以慢慢想办法。但眼下,这门功法必须先修炼起来。 天书传来熟悉的震动: 【当前家族气运值:3000/5000】 【当前朝廷功勋值:850/10000】 李长生把门重新关上,又让小妹检查法阵,等了一会儿,仍然未见杜六娘三人回来。 “哥,马上就是邪祟出没最为频繁的时候,杜姐姐她们还不回来,我们要不要出去找找?” 傅长生摇头。 虽然和杜六娘关係不错,不过此时贸然出去,自己一方也会可能陷入风险。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夹杂著法器的轰鸣和人的惊呼。 紧接著,杜长风的声音隱约传来,带著惊慌和愤怒: “李家人!速速出来支援!” 陈文远一跃而起,趴到墙头向外望去。 只见山道之上,杜六娘三人正被一群诡异的东西团团围困。 约莫半人高的幼童形状的东西,通体惨白,悬浮半空,眼眶空洞,口中却能喷出赤红的火焰。 细细数去,足有十二只! 每一只的气息,都在一阶后期! 杜六娘头顶悬著一只古朴的铜钵,垂落淡金色的光罩,將三人护在其中。但那光罩已在火焰的灼烧下摇摇欲坠,裂纹密布。 杜长风护在杜六娘身侧,拼死抵挡那些稻孩子的攻击,身上已有数道焦黑的伤痕。另一名杜家族人,已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族长!”陈文远急声道,“杜六娘他们被围了!” “我看见了。”李长生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开门。” 陈文远一愣:“族长,那些东西可都是一阶后期,足足十二只……” “正因如此,才要救。”李长生脚步不停,“杜家与咱们有旧,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一阶后期而已,咱们应付得了。” “是,族长!”陈文远大步上前,拉开庙门。 门扉洞开的剎那,杜六娘三人拼尽全力向庙內衝来! 杜长风架著那受伤的族人,踉踉蹌蹌衝进门內。杜六娘断后,铜钵的光罩在她衝进门的一瞬间轰然碎裂。 十二只稻孩子紧隨其后,呼啸著冲入院中! “小妹!” 李长乐早已准备就绪,手中阵盘猛然催动—— 青藤困杀阵再次启动! 无数青色藤蔓自地底涌出,將那十二只稻孩子尽数缠绕。它们奋力挣扎,口中喷吐火焰灼烧藤蔓,但藤蔓生生不息,烧断一根,便有十根新的涌上。 “赤羽!” 赤羽振翅而起,悬浮半空,双翼一振—— 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呼啸而出! 风刃锋利如刀,直接將稻孩子拦腰斩断。 稻孩子化作一团团绿色青烟。 十二枚幽绿的魂晶“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与魂晶一同落下的,还有十二把金灿灿的稻穗。 那些稻穗与寻常红髓米截然不同——穗子更饱满,颗粒更圆润,通体泛著淡淡的金光。 李长生一时认不出这是何物,但既然与邪祟相伴而生,定非凡品。他挥手將十二把稻穗连同魂晶一併收入储物袋。 天书传来熟悉的震动: 【斩杀邪祟十二只,缴获特殊灵植“金穗稻”十二株。】 【朝廷功勋值+600】 【家族气运值+700】 【当前朝廷功勋值:1450/10000】 【当前家族气运值:3700/5000】 “竟然增加了这么多气运值!” 看来这金穗稻有些来歷。 若是长安能够种植,日后將会是族中一大產出。 李长生扫了一眼天书提示,便將目光投向院中。 却见杜六娘顾不得她自身伤势,踉蹌著向那名倒在血泊中的族人走去。 “六弟!” 她跪在那人身侧,颤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杜六娘的手僵在半空。 杜长风站在她身后,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往外渗血。他看著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身,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 目光转向了李长生。 “李族长,”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们李家有一阶巔峰的灵宠,为什么不早说?” 李长生眉头微皱。 杜长风却不依不饶,声音越发尖锐: “若是你们早点亮出来,跟著我们一起出去,六弟怎么会死?他怎么会死!你们李家明明有这个实力,却偏偏藏著掖著,眼睁睁看著我们出去送死!你们安的什么心?” 053 现世报,鬼琵琶 “长风!住口!”杜六娘厉声喝道。 “我为什么要住口?”杜长风猛然转身,指著杜六娘,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族长,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家有一阶巔峰的灵宠?” 杜六娘脸色一白。 杜长风见她这副模样,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测,冷笑道: “好啊,你们早就串通好了!你们躲在庙里,布好阵法,让我们出去当诱饵,引诱邪祟进来!你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指著地上六弟的尸身,声音嘶哑: “六弟死了,你们得了魂晶,得了功勋值,还贏了比赛!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你胡说八道什么!”杜六娘气得浑身发抖。 “我胡说八道?”杜长风的声音骤然拔高,“分明是你怕我夺了你的族长之位,与李家勾结,借刀杀人!” 死去的族人正是杜长风长房一脉。 杜六娘被气得说不出话,死死瞪著杜长风,眼眶泛红。 李长生一直沉默地听著。 他肩头的赤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收起了懒洋洋的姿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杜长风,翎羽微微炸起。 李长生终於开口。 “说完了?” 杜长风被他这语气激得一窒,隨即梗著脖子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李长生没有看他,只是走到那名死去的杜家族人身前,蹲下身,將他的尸身摆正,又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他脸上。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杜长风。 “第一,”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赤羽之事,杜族长事先並不知情。” 杜长风张了张嘴。 “第二,”李长生竖起两根手指,“是你自己要出去的。杜族长劝过你,你执意要走。你要是不服气,大可以去云家评理,看看到底是谁害死了自家兄弟。” 杜长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第三,”李长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要么住口,要么滚出去。”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杜长风。 杜长风被他这目光一刺,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想反驳,想爭辩,但看见李长生肩头那只一阶巔峰的火云鸡正冷冷盯著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吭声。 院中重归寂静。 杜六娘深吸一口气,走到李长生面前,深深一揖。 “李族长,六娘管教无方,让你见笑了。今日救命之恩,六娘铭记於心。日后但有差遣,杜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长生虚扶一把:“杜族长客气。你我两家联手,自当互相扶持。” 杜六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半人高、枝叶繁茂的茶树,双手奉上: “李族长,这是我等今日的收穫。” 她指著那茶树,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我们三人下山后,发现了一处隱蔽的山谷,谷中有一株乌云茶树,旁边还有一头一阶后期的妖兽守护。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斩杀那妖兽,夺得茶树——一共两株,这是其中一株。” 她顿了顿,看向李长生:“若不是李族长开门相救,我等早已命丧那些稻孩子之手。这株乌云茶树,权当谢礼,还请李族长收下。” 李长生接过茶树,仔细端详。 乌云茶树,一阶上品灵植。叶片墨绿如云,蕴含著淡淡的灵气。若培育得当,可开闢一座茶园,日后源源不断產出茶叶——茶叶可制清心明目、提神醒脑的灵茶,在坊市颇受欢迎。 “杜族长好意,那长生却之不恭。” 杜长风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那株乌云茶树被李长生收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盘旋在李长生头顶的赤羽,那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可是他们九死一生才得来的宝贝啊! 李长生道:“杜族长,你们身上有伤,先调息恢復吧。一会儿还不知道有什么邪祟上门。” 杜六娘点头,退到院內一角,盘膝坐下,服下丹药,闭目调息。 与此同时。 李长生识海中的气运天书微微一颤: 【当前家族气运值:3750/5000】 … … 天色渐暗。 日落交替的时刻,终於来临。 就在这一瞬间—— 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悠悠的唱戏声。 那声音婉转缠绵,唱腔悽美,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但仔细听去,却又像是在耳边呢喃。 “郎啊郎……妾等你三千年……不见君来……不见君……” 唱腔未落,天色骤然暗下! 原本还有几分光亮的黄昏,剎那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那不是寻常的夜幕降临,而是一种诡异的、浓稠的黑暗,仿佛能將人的灵魂也一併吞没。 李长生心中一凛,低喝:“点起火把!” 陈文远立刻取出火摺子,点燃早已备好的火把。赤羽也张口喷出一道火球,悬浮半空,照亮了正殿。 杜六娘等人也已起身,各自取出法器,严阵以待。 那戏曲声越来越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最终,在院门外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眾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长生死死盯著院门的方向,心神紧绷。片刻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退去,仿佛那东西已经离开。 他正要鬆一口气—— 【恶意感知】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恶意,轰然炸开! 那恶意不在院门外,而在—— 院门上方! “走!” 李长生一把拉起小妹,另一只手拽住陈文远,向正殿狂奔! “杜族长,快走!” 杜六娘对他的判断深信不疑,毫不犹豫地跟著他向正殿衝去。 杜长风反应慢了一拍。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院门方向。 半空之中,一把琵琶静静悬浮。 那琵琶通体漆黑,琴弦泛著幽冷的光。琴身之上,隱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咧嘴而笑。 琴弦一动。 一根琴弦如黑色的闪电,破空而来! 杜长风甚至来不及惊呼,眉心已被琴弦洞穿。他的身体软软倒地,气息断绝,至死都没能闭上眼。 “长风——!” 进入正殿的杜六娘转身看到这一幕,悲呼出声。 054 神像之威,引君入瓮 杜六娘踉蹌著衝进正殿,李长生一把將大门拉上,厚重的木门轰然合拢。 就在这一瞬间,他时刻运转的【恶意感知】猛然示警——一股浓烈的恶意不在门外,不在院中,而在—— “左边窗户!” 他低喝一声,拽住最近的杜六娘的胳膊,另一只手拉起小妹,向正殿中央那尊无头神像后面扑去! 陈文远反应极快,跟著就地一滚。 四人堪堪躲到神像背后的剎那—— “轰!” 左侧的窗欞骤然炸裂,一根漆黑的琴弦如毒蛇般探入,从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激射而过,將殿內一根碗口粗的立柱洞穿!木屑纷飞,立柱上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孔洞。 杜六娘脸色惨白,死死捂著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根琴弦缓缓收回。 然后,一柄漆黑的琵琶从破碎的窗口飘了进来。 它悬浮在殿內半空,琴身上那张扭曲的人脸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眶扫视著整座正殿。 琴弦再次颤动,蓄势待发。 陈文远额头青筋暴起,一咬牙,低声道:“族长,我出去引开它,你们找机会走——” 他正要起身,却被李长生一把按住肩膀,那力道大得惊人,竟將他死死按在原地。 “別动。” 琴弦已经对准了他们藏身的方向—— 嗡! 就在这时。 那尊无头神像,忽然亮了一下。 一抹极其微弱的金光从神像残破的躯体中溢出。 金光一出,鬼琵琶仿佛见了天敌,琴身上的扭曲人脸骤然扭曲成惊恐的形状,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转身就逃! 金光转瞬即至。 鬼琵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粉色的烟雾,轰然消散。 “哐当”一声,一柄通体漆黑、琴弦如银的琵琶落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枚泛著淡淡粉色光泽的魂晶。 確定鬼琵琶死得不能再死。 陈文远才颤抖著吐出一口气:“活……活下来了……” 李长乐也从神像后面探出头来,小脸煞白,却忍不住盯著那柄琵琶两眼放光。 李长生没有动。 他闭上眼,將【恶意感知】催动到极致,仔仔细细扫过整座正殿、整座院子、乃至庙墙之外。確认再无任何恶意之后,才起身。 他走到神像面前,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多谢上神救命之恩。” 陈文远和李长乐也跟著行礼。杜六娘挣扎著起身,同样深深一揖。 李长乐动作极快地將那柄琵琶和魂晶摄入手中,小脸上满是惊喜: “哥!这琵琶……是准二阶法器!虽然比不上师父给我的青丘阵盘,但也差不了多少了!这要是拿去坊市卖,至少值数百灵石吧!” “还有一准二阶魂晶,堪比十枚一阶极品魂晶了,咱们赚大发了!!” 李长生接过琵琶,灵力探入。 这琵琶对擅长音律攻击的修士来说,无疑是一大杀器。 可惜李家目前没有精通音律之人,暂且收著,日后再说。 识海中,天书传来熟悉的震动: 【斩获准二阶邪祟,缴获准二阶法器“噬魂琵琶”一枚、准二阶魂晶一枚,家族气运值+200,朝廷功勋值+200。】 【当前家族气运值:3950/5000】 【当前朝廷功勋值:1650/10000】 李长生將琵琶和魂晶收入储物袋,目光扫过殿內。 杜六娘正一脸哀痛的將杜长风两名族人收敛入棺。 李长乐心软,想上前安慰,却被李长生拦住。 “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有些伤痛,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从另一个角度想,杜长风死了,对杜六娘来说,未必全是坏事。杜家长房一脉失了领头人,日后杜六娘执掌家族,阻力至少小了一半。 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李长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拉著李长生的袖子道:“哥,你说咱们明天下山的时候,能不能把这尊神像请回咱们青嵐山?” 李长生还真有此意。 李长乐认真道: “这神像庇护了咱们一晚上,若不是它,咱们早死了。可它被丟在这荒山野岭,连个烧香的人都没有,多可怜啊。咱们把它请回去,好好供奉,让它享受李家香火——一来报答救命之恩,二来有它坐镇青嵐山,以后族里也多一份庇护。一举两得,多好!” 李长生看了那尊无头神像一眼,微微頷首:“好。” 陈文远凑了过来:“族长,有这神像在,邪祟不敢进庙。咱们何不主动出击?” 此举还是有些冒险。 陈文远却是兴致勃勃: “我出去引诱邪祟,把它们引到院子里来。您和小妹提前布好阵法陷阱,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双杀一双。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退进正殿——反正有这庙在,邪祟进不来。” 他越说越兴奋: “每斩杀一只邪祟,既能得魂晶,又能得邪祟依附之物,还能赚朝廷功勋值,最重要的是——能晋级下一轮。一举四得,何乐不为?” 李长生斟酌一番,点了点头: “可以!” 五龙山脉的《混沌元经》后续功法,他志在必得。想要拿到名额,就必须斩杀足够多的邪祟,確保晋级。 “李族长,”杜六娘也靠了过来,她脸上的悲痛尚未散尽,声音有些沙哑,“诱杀邪祟,算我一份。” 李长生没想到杜六娘非但没被击垮,反而越挫越强,不过考虑到对方身上有伤,还是劝了一句: “杜族长,你可考虑清楚了。” “嗯,我已经折了两个族人,若是空手而归,对不起他们的在天之灵不说,族中长房一脉那些人,必定会以此为藉口兴风作浪,架空我的族长之位。” 杜六娘看向李长生,生怕对方拒绝: “我虽只有一人。但我有一套一阶极品的困杀阵。” “好!” 李长生也不是墨跡之人,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杜六娘脸上终於露出喜色,道:“对付邪祟,我有经验,那便由我出去作为诱饵。” “不行。”李长生摇头,“一个人太危险。每次出去两人,轮流来。” 陈文远主动请缨:“我陪杜族长去。” 李长生想了想,將赤羽唤到身边,拍了拍它的脑袋:“跟著大姐夫,听他的话。若事情不对,立刻撤退——性命最重要。” 赤羽歪头看了陈文远一眼,不情不愿地跳到他肩头。 杜六娘与陈文远各自检查了一遍法器,推开庙门,没入夜色之中。 055 仇人见面,夜半送亲 李长生將院门关上,对李长乐道:“布阵。” 李长乐应了一声,將青藤困杀阵和血棘绞杀阵两套阵盘一前一后布下,又仔细调试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退到正殿门內,手握阵盘,屏息以待。 李长生站在她身侧,闭目凝神,【恶意感知】如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约莫一炷香后。 他猛然睁眼。 “来了。” 李长乐握紧阵盘。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法器交击的轰鸣。 片刻后,杜六娘和陈文远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外,且战且退,向庙门衝来。 与他们缠斗在一起的,是一群白骨骷髏。 那些骷髏约莫半人高,通体惨白,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就碎。但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天灵盖上,都盛开著一朵拳头大的绿色花朵,花朵中央长著一只血红的眼睛,正骨碌碌地转动。 一阶中期。 足有二十余只。 杜六娘和陈文远衝进院门,那些骷髏追到门口,却猛然停住了。 它们齐刷刷抬起头,看向正殿方向——准確地说,是看向正殿里那尊无头神像。绿色花朵中的血红眼睛里,竟流露出明显的忌惮与恐惧。 它们徘徊在院门外,不敢踏入半步。 “动手!”李长生低喝。 李长乐手中阵盘猛然催动——青藤困杀阵与血棘绞杀阵同时启动! 无数青色藤蔓自地底涌出,將院门外的骷髏尽数缠绕!藤蔓之上又生出无数血红的棘刺,狠狠扎进骷髏的骨骼缝隙! 骷髏们发出无声的嘶吼,拼命挣扎。那绿色花朵中的血红眼睛迸发出诡异的红光,红光所过之处,藤蔓竟开始枯萎! 李长生心念一动,百鬼幡中那尊一阶巔峰的鬼將无声无息地飘出,骨爪探出,一爪便將一只骷髏的天灵盖捏碎! “赤羽!” 赤羽振翅而起,双翼连振,无数青色风刃呼啸而出,斩在骷髏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杜六娘和陈文远也返身杀回,法器齐出。 四人一鬼一鸡,配合阵法,不过盏茶功夫,二十余只骷髏尽数化作黑烟消散。 黑烟散尽,一地魂晶“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与魂晶一同落下的,还有一截截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形如树桩的东西。 【斩获一阶中期魂晶二十四枚,缴获特殊灵材“乌木桩”二十四截。家族气运值+150,朝廷功勋值+150。】 【当前家族气运值:4100/5000】 【当前朝廷功勋值:1800/10000】 李长生捡起一截乌木桩,仔细端详。 天书適时浮现出说明文字: 【乌木桩:一阶灵材。种植后,可繁育成乌木林。乌木林的根须是仓灵鼠最喜爱的食物。仓灵鼠肉质鲜美,烹飪后对炼气修士有补气血之效,在坊市供不应求。】 【註:此物只生长在灵气极为充裕之地。能找到乌木桩,说明附近必有灵脉节点或天然灵眼。】 李长生眼睛一亮。 他看向陈文远:“这些骷髏,你们是在哪里遇上的?” 陈文远喘了口气,指著东北方向:“往那边走约莫三四里,有个山洞,洞口全是这种骷髏。我们没敢进去,引了一波就回来了。” 李长生沉吟片刻,抬头看了看天色。 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距离邪祟出没最频繁的时段结束也不远了。 “我出去一趟。”他站起身。 陈文远急了:“族长,我跟你去!” “你法力消耗太大,留在此处恢復。”李长生摇头,“我有赤羽和鬼將,只要不遇上筑基期的邪祟,自保无虞。” 李长乐却站了起来,小脸仍有些发白,但目光坚定:“哥,我跟你去。” 李长生看了她一眼。那骷髏巢穴若有阵法遮掩,带上小妹確实稳妥。 他点了点头。 临行前,他走到神像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借神像一用,护我兄妹平安。” 他伸手,拿走神像脚趾上的小截断趾。 杜六娘起身相送,郑重道:“李族长,保重。” 李长生点头,带著小妹,推门而出。 … … 院门外,夜色正浓。 李长生心念一动,鬼將自百鬼幡中飘出,施展【无影无踪】,將二人笼罩其中。气息瞬间消失,身影也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循著陈文远指的方向,一路潜行。 同时运转【恶意感知】,小心避开沿途的邪祟。那些弱小的便绕过去,偶尔遇上一两只落单的,便顺手斩杀,又收穫几枚魂晶。 约莫走了三四里,前方果然出现一座黑黝黝的山峰。山脚下,一个洞口大敞,里面幽深黑暗,隱约有绿光闪烁。 李长生正要靠近,忽然—— 一道人影从侧面的树林中闪出,拦住了去路。 不,是两个人。 程老二,以及程家那名炼气巔峰的供奉。 那供奉手中托著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此刻铜镜正发出急促的蜂鸣声,镜面闪烁著刺目的灵光,直直指向李长生藏身的方向。 “一阶巔峰的隱匿之术?”供奉嗤笑一声,“可惜,老夫这『破妄镜』专破隱匿。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他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直取李长生藏身之处! 李长生身形一闪,被迫现身。 程老二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那目光里的怨毒与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李长生!”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好啊,好啊!我正愁找不到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老三的血仇,今日必报!” 他转头看向供奉,咬牙切齿:“杀了他!把他的魂魄也收了,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供奉不紧不慢地打量了李长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炼气五层?”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螻蚁。 “小子,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若不然……”他抬手,剑尖指向李长生的眉心,“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李长生意念一动,鬼將已悄然绕到了供奉身后。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乐声。 那乐声淒淒切切,呜呜咽咽,像是嗩吶,又像是哭丧。仔细听去,竟是吹吹打打的送亲曲。 可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哪来的送亲队伍? 056 鬼娘娘,天书之变 李长生脸色一变,【恶意感知】中,一股铺天盖地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意,正迅速逼近! “走!” 他一把拉起小妹,跃上赤羽的背。赤羽双翼一振,冲天而起! 供奉冷笑:“想跑?” 他正要追击,却忽然发现—— 自己动不了了。 那诡异的嗩吶声,不知何时已將他包围。 远处的山道上,一支队伍正缓缓行来。 无数纸人纸马,无声无息地飘在半空。它们有的吹著嗩吶,有的敲著锣鼓,有的挑著嫁妆,有的举著旗幡。队伍中央,是一顶八抬大轿,轿帘低垂,隱约可见一个身著嫁衣的身影端坐其中。 轿子里,传来女子淒悽惨惨的哭泣声。 那哭声幽幽咽咽,如泣如诉,听得人毛骨悚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程老二浑身僵硬,拼命催动灵力,想要逃离。可他双腿如同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一阵风吹过。 轿帘掀起一角。 程老二看见轿中新娘真容。 眉眼如画,唇色浅緋,一身嫁衣衬得她宛若月下仙姝,美得让人一时失神,竟忘了恐惧。那女子正低著头,以袖掩面,嚶嚶哭泣,身姿柔弱,楚楚动人。 风停帘落的剎那,她忽然抬起头,对著程老二魅惑一笑。 “咕咚…真是个美人儿…” 意念刚起。 却见新娘袖袍一甩。 袖袍如黑色的匹练,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將程老二和那名供奉同时笼罩! “不——!” 程老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袖袍裹住。供奉拼命激发护体灵光,却如同纸糊一般,被袖袍轻轻一碰便碎裂成渣。 袖袍收回。 原地只剩下两具枯骨,血肉全无,乾乾净净。 那女子將袖中的东西收入轿中,脸上的魅惑笑容越发灿烂。 然后,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李长生藏身的方向。 李长生连忙低头,避开对方视线。 女子轻蔑一笑,袖袍再次挥出,向这边袭来! 就在此时。 李长生怀中,那截神像的脚趾,忽然微微发烫。 那袖袍在距离李长生面门三寸处,猛地顿住了。 “咦~” 轿中女子发出一声惊诧,袖袍如触电般迅速收回。 停了一瞬, 隨后一挥手。 那支诡异的送亲队伍继续前行,吹吹打打,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呼……” 李长生长吁一口气。 这鬼新娘真够邪门的,修为只怕远不止筑基了。 幸好他提前请了圣物。 “走。”他拉起小妹,向骷髏巢穴走去。 路过那两具枯骨时,李长生手脚麻利地將供奉和程老二的储物袋摄入手中,並且催动百鬼幡,將那两缕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魂魄收入幡中,鬼將一口將之吞噬。 天书微微一颤。 適时浮现出一行文字: 【鬼將吞噬两只魂魄,修为进度提升】 【当前:一阶巔峰(25/100)】 … … 骷髏巢,洞口幽深,散发著阵阵阴寒之气。 李长生和小妹踏入洞中,鬼將飘在身前开路。 洞內比外面更加阴冷,石壁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霜。走了约莫数十丈,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空地。 “哥,前面有一处幻阵。” 李长乐催动青丘阵盘,推演一番四周的布局,片刻后,指著一处看似寻常的石壁道: “天然幻阵,阵眼在那里。破了它,就能看见真路。” 她取出几枚阵旗,按特定方位插入地面,然后掐诀催动。 一阵灵光闪过,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面石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深的甬道,斜斜向下,通向山腹深处。 李长生握紧那截脚趾,带著小妹步入甬道。 甬道很长,越往下走,灵气越浓。 约莫走了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方圆数十丈,高约五六丈。洞穴中央,一株通体莹白、高约三尺的小树静静生长。 那小树的树干、枝叶、甚至根系,都是纯白色的,散发著柔和的莹白光芒。光芒所及之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聚灵树!”李长乐惊呼出声,“一阶极品!哥,有了这棵树,咱们家灵脉升级的速度能快三成!还能多开几口灵泉井!” 李长生点头,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聚灵树连根挖起,装入一只特製的玉匣之中。 洞穴中除了这株聚灵树,再无他物。 李长生环顾一周,確认没有遗漏,带著小妹退出洞穴。 识海中,天书传来熟悉的震动: 【获得一阶极品聚灵树一株,家族气运值+300】 【当前家族气运值:4400/5000】 … … 出了洞穴,李长生觉得缴获的魂晶已经足够晋级,不想在外逗留,以免再遇到鬼新娘那种强大邪祟。他抱起小妹跃上赤羽,加速返回。 快到院子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 一群通体漆黑的蝙蝠从山道旁的枯树中涌出,足有数十只,双目赤红,气息在一阶中品到一阶上品之间,直直向他们扑来。 李长生不惊反喜,催动赤羽向院子飞去。 蝙蝠紧追不捨。 “小妹,阵法!” 李长乐早已准备就绪,衝进院门的同时手中阵盘猛然催动—— 青藤困杀阵与血棘绞杀阵同时启动! 那群蝙蝠追进院子,瞬间被两道阵法困住。它们疯狂挣扎,口中喷出血色的光柱,將藤蔓和血棘轰得七零八落。 但李长生四人早有准备。 李长生、陈文远、杜六娘各施手段,配合赤羽和鬼將,与那群蝙蝠激战。 蝙蝠的数量虽多,但品阶不高,又被困在阵中,难以发挥全部实力。 盏茶功夫后,五十只蝙蝠尽数伏诛。 陈文远打扫战场,得魂晶五十枚,品阶参差不齐。蝙蝠本身没有留下什么灵物,但那对翅膀却是炼製飞行法器的好材料,他一一收起。 分配魂晶时,李长生主动將一半分给杜六娘。 杜六娘推辞不受,李长生却坚持道:“若非你那套血棘阵,今日收穫没这么多。这是应得的。” 李长生也是有私心。 鬼新娘斩杀了程老二和程家供奉,剩下程老族长一人,那他拉一把杜六娘,杜家就能晋级三强,將程家淘汰。 杜六娘满心感激,收下魂晶。 此时,彻底入夜。 邪祟出没最频繁的时段,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只需防守到天亮。”他缓缓道,“都打起精神,別在最后时刻出差错。” 眾人齐声应诺,各自在院中找了一处位置,盘膝打坐,养精蓄锐。 李长生回到正殿,在那尊无头神像前,又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与此同时。 气运天书值也发生了变化。 【当前家族气运值:5010/5000】 【当前朝廷功勋值:2100/10000】 算上程老二和程家供奉储物袋所得,气运值超过了五千。 嗡! 气运天书开始颤动! “要开启下一页了嘛?!” 可这动静却是比之前夸张许多。 李长生有些期待。 057 上界之物,魁首之爭 嗡! 黄光涌动。 气运天书剧烈颤动。 紧接著。 天书竟然在李长生意念中骤然消失。 “怎么回事?!” 天书乃是他最大的底蕴,若真出了什么差池…… “咦?” 下一瞬,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空间不大,方圆不过数丈。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头顶是灰濛濛的虚无,没有天空,没有日月,只有一片混沌。 空间中央,孤零零立著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极为简陋,土墙斑驳,茅顶稀疏,像是隨时会倒塌的危房。屋前有一方小小的院落,院中长著几丛不知名的野草,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摇曳。 李长生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屋內陈设更加简单——一张矮桌,一个蒲团,一座供桌。 供桌上,那本气运天书静静躺著,书页泛著淡淡的金光,与之前一般无二。 “幸好天书还在!” 缓过神来后。 他隨即明白过来。 这应该是气运天书的內里空间。 他尝试以意念扫视外界,果然“看见”自己正盘坐在破庙正殿的神像旁,双目微闭,呼吸均匀,肉身正在打坐调息。小妹李长乐和大姐夫陈文远分坐两侧,杜六娘独自坐在角落里,四人皆在静静等待天亮。 只有意念能够进入这个空间。 李长生在茅草屋中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矮桌,触感真实,却无法拿起。他又试著从储物袋中取物,意念所及,却没有任何反应。这里似乎只能承载意念,无法收纳任何实物。 他有些失望,却也不急。 天书既然开闢了这个空间,必然有其用处,只是他还没有找到门道。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静心感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李长乐正揉著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小声嘟囔: “天亮了……” 李长生意念一动,从那片空间中退出。 下一瞬,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然后他愣住了。 一夜未眠,在茅草屋中枯坐不知多久,此刻他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而精神百倍,头脑清明如洗,连感知都比平日敏锐了几分。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院墙外夜露从草叶上滑落的声音。 这茅草屋……有锻炼神识之效! 李长生心头狂跳。 筑基三大关——气血、法力、神识。 气血可熬,法力可修,唯独神识,最难凝练。 无数修士困在炼气巔峰数十年,便是因为迟迟无法凝练出神识。若这茅草屋真能助他锻炼神识,那凝聚神识之日,便指日可待!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习惯性地沟通天书—— “今日卦象,开。” 天书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神像·遗宝】 此庙神像虽已残破,但其底座之中藏有一副腰带,此腰带乃是上界之物。 “上界?” 难得是传说中的灵界,亦或者仙界? 还是说。 他目前所在的天南大陆只是眾多界面中的一个下等小世界。 “哥,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把神像请下山吧……” 李长生收起思绪,站起身,走到神像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让陈文远將供桌摆好,取出香烛灵果,恭恭敬敬摆上。然后点燃三炷香,对著神像深深一拜。 “上神,”他声音沉稳,“昨夜承蒙庇护,晚辈等人才得以活命。此庙荒废,香火断绝,上神留在此处也是委屈。晚辈愿请前辈移驾青嵐山,受李家世代供奉。万望上神应允。” 他將香插入香炉,退后三步,又拜了三拜。 李长乐和陈文远也跟著拜了下去。杜六娘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也对著神像行了一礼。 礼毕。 李长生上前,灵力运转,双手托住神像底座,低喝一声:“起!” 神像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神像依旧稳稳立在原地,仿佛生了根一般。李长生眉头微皱,仔细端详,发现神像底座与地面之间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竟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哥,我来帮你!”李长乐跑过来,双手抵住神像另一侧,小脸憋得通红。陈文远也上前帮忙,三人合力,神像终於微微晃动。 “起!” 轰—— 神像底座与地面分离的瞬间,整座破庙都轻轻震了一下。李长生不敢怠慢,灵力催动,將神像收入储物袋中。 尘埃落定。 神像原先的位置,露出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里只有一块灰扑扑的破布,皱皱巴巴,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 李长乐凑过去看了一眼,失望道:“就一块破布啊……” 李长生却伸手將那块破布捡了起来。入手轻飘飘的,触感粗糙,与寻常粗布无异。但他知道,卦象不会骗人。这块不起眼的破布,既然是上界之物,自然不凡。 他將破布小心收入怀中,转身看向眾人。 “下山。” … 山下。 周管事盘坐在高台之上,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中的酒葫芦。他本是个好热闹的性子,此番主持第一轮比试,在山下乾等了一夜,早就闷得发慌。 眼看天色渐亮,山上之人即將下山,他眼睛一转,笑道: “左右无事,不如打个赌。猜猜看,哪家能夺魁首?” 云七郎坐在他右侧,闻言心中有些不耐。 这还用猜? 肯定是南宫家。 南宫家三名炼气巔峰上山,这青嵐县其余四个小家族,拿什么跟人家比? 他正想开口敷衍两句,云九娘却已经笑著接过了话头。 “周前辈好雅兴。”她声音清脆,带著几分俏皮,“九娘也想凑个热闹,只是手头没什么好东西,不知周前辈可捨得拿您的酒葫芦做赌注?” 周管事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眼睛倒是毒!我这酒葫芦虽不是什么宝贝,可酿出来的一阶灵酒,成色比寻常法子好上不少。” 周管事筑基之后,一阶灵酒已没什么用处,这葫芦便有些鸡肋了。云九娘还是比较会把握分寸。 周管事大大方方地將酒葫芦往桌上一放: “也罢,老夫就拿它做赌注。” 云七郎眼睛一亮。 这酒葫芦对於那等炼气家族来说,完全可以作为传家宝,他正愁拿什么去於家下聘,若是得了这葫芦,纳於家那丫头为妾的事,便多了几分把握。 058 拔得头筹,赠宝 “周前辈好雅兴!”云七郎抢先开口,“晚辈也凑个热闹!我押南宫家为魁首!” 云九娘瞥了他一眼,唇角微翘,带著几分讥誚:“七公子好大的口气。周前辈还没选呢,你就抢先了?也不怕失了礼数。” 云七郎脸色一僵,隨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九姐多虑了。周前辈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点小事,岂会计较?” 他转身看向周管事,笑容殷勤:“周前辈,您说是不是?” 周管事捻著鬍鬚,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云七郎心中一松,当即从腰间储物袋取下一柄通体青碧、泛著幽幽灵光的小伞,往桌上一放: “晚辈的赌注,阴阳伞一把。”他看向云九娘,眼中带著几分挑衅,“九姐,你的赌注呢?不会就拿不出手吧?我听说你最近得了一块一阶极品的云玄铁,不如拿出来凑个热闹?” 云九娘面色不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矿石,放在桌上。 “既然七公子开了口,九娘岂能扫兴?” 她转头看向周管事,笑语盈盈:“周前辈先选。” 周管事心中暗暗点头。这云九娘果然会做人,给足了他面子。相比之下,云七郎那小子……他面上不显,目光扫过四家名单。 南宫家已被云七郎选了,最有冠军相的便是程家。程家有一名炼气巔峰供奉坐镇,虽比南宫家差了些,但山上情况瞬息万变,谁说得准呢? “老夫选程家。”他道。 云九娘微微一笑:“那我便选李家。” 云七郎嗤笑出声:“李家?最高修为不过炼气五层,只怕昨晚都死绝在山上了,还夺魁首?九姐,你这是来送赌注的吧?” 云九娘没有理他。 … … 山道上,第一道身影出现了。 南宫家三人率先下山。 原本意气风发的三名炼气巔峰,此刻却狼狈不堪——南宫舜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缠著绷带,隱隱有血跡渗出。南宫瑾面色苍白,衣袍上有多处焦痕。南宫夫人倒还好些,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周管事眼睛一亮,迎上前去。 南宫瑾上前,將一只储物袋双手奉上:“周前辈,这是南宫家所得魂晶。” 周管事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微微頷首:“不错,折算朝廷功勋值,共一千二百。” 这个数目,就连筑基修士的他也觉得颇为可观。万岁山邪祟横行,能在里面活下来已是不易,还能斩杀这么多,南宫家確实有几分本事。 云七郎哈哈大笑:“一千二百!九姐,你这赌注,怕是要输给我了!” 他心情大好之下,隨手取出一瓶疗伤丹药丟给南宫瑾:“南宫族长辛苦了,这是上好的疗伤丹,拿去用。” 云九娘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铁公鸡拔毛,倒是头一回见。” 云七郎脸色一黑,正要反驳,山道上又有一道人影仓惶奔下。 是程老族长。 他浑身是血,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走到高台前,勉强稳住身形行了一礼:“周……周前辈,这是程家所得魂晶……” 他双手颤抖著递上一只储物袋。 周管事接过,神识一扫,眉头微皱:“不到一百功勋。” 程老族长急忙解释:“周前辈,程家的魂晶都在我们程家供奉身上!他……他和我儿走散了,天亮前我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他们……” 云七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程家那名供奉,是他二叔一脉安排过去的人。为了扶持程家,他们搭进去一个炼气巔峰,若是连晋级都做不到…… “程族长,”他冷冷开口,“你的意思是,程供奉,带著你们程家的魂晶,在山上失踪了?” 程老族长嘴唇哆嗦:“七公子息怒,老朽恳请七公子帮忙上山寻找,或许……或许他们只是被困在某处……” 周管事摇头:“一夜未归,天亮还找不到人,十有八九已经陨落了。程族长,节哀。” “怎会如此……”程老族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云七郎已经取出传讯玉符,灵力催动。片刻后,符中传来回讯,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魂灯已灭。”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程族长,你们程家还真是好本事。一场比赛,搭进去一名炼气巔峰!” 他一脚踢开跟前的程老族长。 南宫舜站在南宫瑾身后,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传音道:“族长,程家的炼气巔峰都折了,李家那群人到现在还没下山,只怕早就死绝了。咱们南宫家魁首已是板上钉钉。李家和杜家高阶战力一垮,他们的封地岂不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闭嘴,若不是你昨晚冒进,那条胳膊也不会断!”南宫瑾冷冷打断他,目光如刀,“你若再生事端,便回老宅关禁闭,三年不许出门。我们南宫家被流放至此,最要紧的是低调。低调二字,你若记不住,便用这身皮肉来记。” 南宫舜脸色一变,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云九娘望著空荡荡的山道,眼中隱隱有些担忧。 云七郎看见了,忍不住讥讽道:“九姐,你那李家,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被邪祟吞了。炼气五层也敢上山,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 山道上,一行人影缓缓出现。 李长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陈文远和李长乐,三人衣衫虽有些凌乱,却毫髮无伤。杜六娘独自跟在后面,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却还活著。 云七郎的笑容僵在脸上。 云九娘唇角微微扬起。 杜六娘先上前,將魂晶奉上。周管事清点后,淡淡道:“杜家,一百二十功勋。” 比程家多。程老族长最后的侥倖也破灭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在地上。 李长生走上前来,先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阶下品魂晶。 周管事扫了一眼:“李家,一百五十功勋,与杜家…。” “前辈稍等,”李长生又取出一个大匣子,打开。 一阶中品、一阶上品、一阶极品……各色魂晶码得整整齐齐,灵光流转,晃得人眼花繚乱。 周管事眼睛一亮,重新清点:“加上之前的,总共……一千一百功勋。” 只比南宫家少一百。 魁首还是南宫家。 云七郎的脸色稍缓,至少他贏得了这场赌注。 059 晋升,神女甦醒 云九娘心中有些可惜,礼貌地问了一句:“李族长,可还有魂晶没拿出来?” 李长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按道理,这个数目已经足够晋级,就算还有,也没有必要再拿出来了。 云九娘笑著解释:“我们打了一个赌,若是李家能夺魁首……” “夺魁首?”云七郎冷笑打断,“九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李家了?!李家能够获得一千一百功勋,怕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妄想夺魁首,若真如此,我这枚暖阳玉,白送给李家!” 暖阳玉可以辅助炼气修士加快修炼速度,乃是不可多得的一阶宝物。 李长生心中一动:“云七公子此话当真?” 云七郎被他这一问,心中莫名有些发虚。李家难不成还真有什么底牌?他下意识看向云九娘,云九娘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七公子,”她慢悠悠道,“方才不是挺豪气的么?怎么,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若是怕了,现在认输也来得及。” 云七郎脸色涨红:“谁怕了!我云七郎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周管事也觉得有趣,笑呵呵地加了一句:“老夫作证。云七公子一言九鼎,断然不会食言。” 云七郎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道:“李家若能夺魁首,我这暖阳玉,双手奉上!” 南宫舜在一旁冷笑:“练气五层也想夺魁首?做梦。”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流转著淡金纹路的魂晶,放在桌上。 准二阶魂晶。 周管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拿起那枚魂晶,仔细端详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这……確是准二阶魂晶。折算功勋值……五百。” 他顿了顿,看向南宫瑾:“南宫家一千二百,李家一千六百。此番第一轮比试,魁首是——” “李家。” 全场死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七郎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精彩至极。 云九娘笑盈盈地伸手,將桌上的阴阳伞和云七郎腰间的暖阳玉一併收入囊中:“多谢七公子割爱。” 云七郎嘴角抽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狠狠瞪了李长生一眼,一脚踢开瘫在地上的程老族长,拂袖而去。 南宫瑾怔怔地看著那枚准二阶魂晶,半晌,转头看向同样呆住的南宫舜,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耳光。 “看见了吗?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南宫舜低下头,不敢作声。 周管事笑著宣布:“青嵐县第一轮比试,李家、杜家、南宫家晋级。下一轮比试在安阳郡城举行,具体內容届时公布。三日后,各家代表到郡城报到。” 说完,他收了魂晶,驾云而去。 云九娘走到李长生面前,將手中的酒葫芦和暖阳玉递了过去:“李族长,这是你的。” 李长生连忙摆手:“九小姐,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云九娘笑著打断他,“若不是你拿出那枚准二阶魂晶,我也贏不了这三件东西。这是意外之喜,酒葫芦和暖阳玉对我而言,乃是鸡肋,对李家却是助益较大,你安心收下。” “接下来,好好准备下一轮比赛。五龙山脉的名额,才是重中之重。” 李长生接过两件法器,郑重抱拳:“多谢九小姐。” 李长乐已经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枚暖阳玉:“哥!咱们家又多了两件宝贝!” 李长生將两件法器收入储物袋。 气运天书传来熟悉的震动: 【家族气运值+300】 【当前家族气运值:300/6000】 “看来上次开启气运天书的內部空间,把所有气运耗尽了!” 不过。 若能进入五龙山,他相信很快就能凑齐六千气运值。 “走,我们回家!” … … 青嵐山,山门之外。 李守义负手站在最前方,目光遥遥望著天边。他身后,大堂哥李长明、李长安、李月等一眾族人分立两侧,个个翘首以盼。 “守义叔,”李长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忐忑,“您说……族长他们能进前三吗?” 李守义还没开口,一旁研究提升灵田等阶之法的李长安却猛地抬起头,小脸涨得通红:“族长一定能进前三!” 他的声音又脆又响,把周围人都嚇了一跳。 “族长是什么人?他既然去了,就一定能贏!”李长安攥著拳头,语气篤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李守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平安回来就好。” 忽然—— 天边出现一个赤红的小点。 “来了!来了!”李长安第一个喊出声。 那赤红小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正是赤羽。金红色的翎羽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双翼展开足有丈许,气势惊人。赤羽背上,三道身影稳稳端坐——李长生在前,李长乐居中,陈文远断后。 全须全尾,一个不少。 李守义攥紧的手终於鬆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赤羽在广场上空盘旋一圈,缓缓降落。李长生翻身跃下,还没来得及站稳,李长明便一个箭步衝上前去:“族长!进了前三没有?” 李长乐从赤羽背上一跃而下,小脸红扑扑的,眉眼弯弯:“大堂哥,何止前三!我们拿了魁首!” 此言一出,广场上霎时安静了一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族长一定可以!”李长安的声音激动得都劈了叉,小脸涨得通红,扯著嗓子喊,“族长威武!李家威武!” … … 议事殿。 李长乐一进门就憋不住了,嘰嘰喳喳地讲起了山上的经歷。从破庙神像到古籍人脸,从稻孩子围攻到鬼琵琶追杀,说到惊险处手舞足蹈,小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把殿內眾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李母陪侍在一旁,听到程家和杜家差点全军覆没时,脸色都变了。她一把攥住李长生的袖子,手指冰凉。 “长生,”她的声音发颤,“第二轮比赛……咱们不去了。” 殿內一静。 李母眼眶泛红,声音虽轻却坚定:“咱们现在有灵田、有灵脉、有测灵台,比以前在李家堡的日子好了一千倍一万倍。第二轮比赛去的都是顶尖的炼气家族,第一轮就这么凶险,第二轮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娘只求你们平平安安的,別的什么都不奢求。” 李长生看著母亲,心中一暖。 他握住母亲的手,笑道:“娘,您忘了?整个李家堡都知道,您儿子我,最是惜命。” 李母被他这一说,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李长生敛了笑,正色道:“娘,咱们李家既然已经落脚东荒,这里的生存环境您也看到了。死对头程家还在,云家二长老一派如今得势,咱们不进则退。这一次比赛,是咱们搜刮资源、迅速发展的大好机会。错过了,以后未必还有。” 李守义点了点头,沉声道:“孩子说得对。这东荒,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咱们不能退。” 李母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李长生看向父亲:“爹,第二轮比赛,我打算换人。” 李守义挑眉。 “大姐夫这次消耗不小,需要休整。”李长生道,“我打算让您顶上。” 李守义一愣。 李长生解释道:“您培育的那条金鳞鱼,已经是一阶巔峰战斗型灵兽,而且只听您的命令。您上场,就等於多了一名炼气巔峰战力。” 李守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成。” 李长生又看向小妹:“长乐继续出战。你是阵法师,又有於师父赐的青丘阵盘,若是团队作战,少不了你。” 李长乐用力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李长生站起身,“爹和小妹好好休整,明日一早出发。” 他转向李长安,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十几截金纹灵桩,递了过去:“长安,这些灵桩种下去,繁育成林后有用。交给你了。” 李长安接过灵桩,捧在手里,眼睛亮晶晶的:“族长放心,我一定种好!” … … 李长生回到自己的小院。 他走到院中空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株一阶极品聚灵树,小心翼翼地种了下去。 树苗入土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引力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青嵐山外围那些散溢在空气中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向这株小树匯聚而来。 灵气如丝如缕,从四面八方涌入小院,被聚灵树吸纳、压缩、提纯,再缓缓释放出去。 整座青嵐山的灵气浓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先是李长生静室中那口灵泉井——井口嗡鸣一声,涌出的灵气骤然浓郁了数倍,从一阶下品晋升为一阶中品。 后山暗河。 李母正蹲在灵桑木苗圃边浇水,忽然脚边的泥土鬆动,一股乳白色的灵气从地缝中喷涌而出。泥土隆起,汩汩涌出一道清泉,在田埂边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这是……灵泉井!”李母又惊又喜,扔下水瓢,小跑著去找李父。 “他爹!后山又多了一口灵泉井!” 李父正在河边餵鱼,闻言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蹲在水洼边看了又看,伸手探了探水温,又捧起一口尝了尝,咧嘴笑了:“一阶下品,灵气不差。有了这口井,灵桑木就能种活了。明年这时候,咱们就能採桑养蚕了!” 灵药园。 李长安刚把那些金纹灵桩种下去,直起腰擦汗,忽然脚下一阵震颤。他低头一看,灵药园东边角落,泥土鬆动,又一口灵泉井冒了出来,汩汩涌出乳白色的灵雾。 李长安愣了一瞬,隨即大喜。 今年他用那些劫匪尸骸开垦了十亩新灵田,正愁灵脉灵气不够用,这口灵泉井来得太及时了!他蹲在井边,捧起一捧灵泉水浇在刚种下的灵桩上,嘴里念念有词:“多喝点,多喝点,好好长……” 祖母李氏的院落。 李氏正坐在廊下编织法衣,忽然感觉到一阵灵气波动从院子角落传来。她起身走过去,只见院墙根下,泥土鬆动,一口新的灵泉井正汩汩涌出泉水。 “哟,”她笑了一声,“又来一口。” 她正要回稟,忽然听见里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李氏手一顿,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 床上,那名昏睡了近两年的神秘女子,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060 突破,神女馈赠 静室。 李长生盘膝坐於灵泉井旁,將那把鬼琵琶取了出来。 准二阶法器,通体漆黑,琴弦泛著幽冷的光。他试著拨了一下琴弦,灵力灌入,却发现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根本催动不了。 正要收起,百鬼幡中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是鬼將,它在渴求这把琵琶。 李长生沉吟片刻,將鬼琵琶往百鬼幡中一扔:“给你了,自己炼化。” 百鬼幡无风自动,幡面鼓盪了几下,將鬼琵琶吞入其中。 他收敛心神,意念一动,再次进入那间茅草屋。 蒲团还在,供桌上的天书依旧安静。李长生盘膝坐下,取出那本《炼神决》,翻到第一层心法,按照上面的法门尝试修炼。 晦涩难懂的口诀,在这茅草屋中竟变得清晰明了。那些绕口的术语、玄奥的经脉运行路线,仿佛被人掰开揉碎了一般,他一看就懂,一懂就能上手。 灵气在识海中缓缓流转,打磨著那团混沌未分的灵魂之力。 一夜无梦。 天亮时,李长生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识海中那团灵魂之力比昨夜又凝实了许多。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天书—— 【炼神决:第一层(10/100)】 一个晚上,进度百分之十。 李长生心中大喜。 照这个速度,不出十日他就能將第一层修炼完毕。第二层虽然需要化魂丹辅助,但只要找到化魂草,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精神抖擞地退出天书空间,习惯性地开启每日一卦。 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化魂草生长於云家万鬼窟中的魁树林。此草极为罕见,需阴气极盛之地方能孕育。万鬼窟歷来只对云家子弟开放,外人不得入內。】 化魂草。 终於有消息了。 李长生心中一喜,將卦象牢牢记下。万鬼窟只对云家子弟开放……看来得找机会跟云九娘说说,看能不能通融一二。 他收起天书,心念一动,催动百鬼幡,想看看鬼將炼化鬼琵琶炼得怎么样了。 幡面鼓盪,阴气翻涌。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幡中裊裊走出。 李长生愣住了。 那是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青丝如瀑,肤若凝脂,一袭墨色长裙衬得她清冷出尘。她怀中抱著一把漆黑琵琶,琵琶上那曾经狰狞扭曲的人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墨莲。 女子走到李长生面前,盈盈拜倒,声音清冷如泉:“主人。” 李长生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確定地问:“……鬼將?” “是。”女子垂眸,“属下炼化鬼琵琶时,从中炼化出一股玄妙之气,凝聚了形体,也学会了人言。” 李长生绕著鬼將转了一圈,嘖嘖称奇。一夜之间,一具骷髏架子变成了大美人,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 “从今日起,”他想了想,“你名唤『墨玉』。” 墨玉再次拜倒:“墨玉,谢主人赐名。” … …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著是祖母李氏的声音:“长生,起了没?” 李长生起身开门,见祖母站在门外,神色有些异样。 “怎么了?” 李氏压低声音:“那个姑娘……醒了。” 李长生心头一跳,快步向祖母的院子走去。 卦象说,云七郎救了此女,从此扶摇而上。如今这女子在他李家昏睡了近两年,终於醒了。 祖母的厢房里,窗欞半开,晨光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神秘女子背对著门,坐在窗前。 李长生放轻脚步走进去,绕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女子面容清秀,只是那纵横交错的疤痕依旧可怖。她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对李长生的到来毫无反应。 “她醒来就这样了,”李氏跟在后面,嘆了口气,“我喊了她好多声,一个字都不说,就这么坐著。” 李长生蹲下身,与女子平视。那双眼睛確实空洞得很,像是丟了魂魄一般,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他伸手,想给她把把脉。 就在他的手指触及女子腕间的一瞬间—— 女子忽然动了。 她的手指快速掐动,结出一个李长生从未见过的古怪印记。那印记玄奥至极,只看了他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 紧接著,李长生储物袋中那块从神像底座得来的破布,竟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悬浮在二人之间。 女子盯著那块破布,空洞的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波动——是困惑,是追忆,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看了许久,又掐了几个印记,一道道打在破布之上。 那些印记李长生一个都看不懂,但每一道落下,破布都会震颤一下。 最后一道印记落下时,破布骤然爆出一阵血光。那血光並不刺眼,反而柔和如水,將破布融化成一道流光,缠绕在李长生腰间,化作一条不起眼的腰带。 李长生低头看著腰间这条突然多出来的腰带,伸手拽了拽——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似的。 他看向女子,女子已经收回了手,重新恢復了那副浑浑噩噩的模样,身子一歪,倒在床上。 李氏连忙上前查探,发现女子体內伤势再次爆发,这才再次陷入沉睡,她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有些不安:“长生,这……” 李长生摸了摸腰间那条取不下来的腰带,又看了看昏睡过去的女子: “这破布原本是镇压在神像之下,如今看来这女人应该是察觉到不对,封印了什么,她应该没有害我之心,至於她的伤势……” 只要贏得决赛,获得进入五龙山名额,或许在上古古修士洞府遗址能够找到疗伤圣药。 “长生,”李氏提起另一要事:“你祖父昨日听说你请回来一尊神像,特意去查看了青嵐山四周的风水。回来就跟我嘮叨,说相中了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一大早就骑著飞天马又去確认了,估摸著也该回来了。” 李长生微微一怔。 祖父在李家堡时便是出了名的风水大师,但凡族中婚丧嫁娶、建房起屋,都要请他看过才放心。 后来虽然踏入仙途,却因九品灵根资质,进境缓慢。好在五行均衡,適合修炼《混沌元经》这门地阶功法,倒也不算太差。 李长生正要说话,忽然眉心一动,感知到院外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飞天马。 他心中微讶。 昨夜修炼《炼神决》,精神力明显提升了不少,若是以往,他的五感绝没有这般敏锐。 看来那天书空间的锻神之效,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片刻后,飞天马落在院前。 祖父翻身下马,步伐轻快得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手里攥著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061 龙脉现,建神庙 “长生!长生!”祖父一进门就喊,“我发现了一门了不得的宝地,你快来看看!” 李长生迎上去,祖父不由分说地將地图摊开在院中的石桌上。 那是一幅青嵐山周边地形的详图,山川河流、村镇道路,皆以细密线条勾勒。祖父指著青嵐山东南方向一座山峰,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麒麟山!”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你仔细看,可否看出什么?!” 李长生看向地图上標註的那座山峰。麒麟山与青嵐山相邻,山脚下便是麒麟镇,李家管辖的三个大镇之一。 这麒麟镇存在极为悠久,据说大周仙朝尚未建立时便已存在。 “麒麟山中,有一条龙脉。”祖父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虽然已经乾涸,成为废脉,但確实是龙脉!” 李长生瞳孔微缩。 龙脉。 那是比灵脉更高层次的存在。 灵脉滋养修士,龙脉泽被苍生。 一条龙脉,足以福佑一方水土,惠及子孙后代。哪怕只是几近乾涸的残脉,对李家而言,也是祖坟冒青烟的大机缘。 “我在山上找了一上午,”祖父指著地图上的一处標记,“这里,是龙脉的龙头所在。若將神像供奉於此,以香火愿力滋养龙脉,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焕生机。” 李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意念沟通天书,族长权限中的“家族资源预览”悄然运转。 天书气运流转,麒麟山的轮廓在识海中浮现。 起初只是一座寻常的山峰,草木葱蘢,灵气稀薄。但片刻后,山体深处隱隱浮现出一道几乎透明的龙形虚影——龙首朝东,龙尾隱於山腹,通体暗淡,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但那確实是龙脉。 李长生睁开眼,当即拍板:“就选麒麟山。” 祖父大喜,捋著鬍鬚连说三个“好”字。他从怀中取出一套占卦之物,就地摆开,神情肃穆地焚香祝祷,將三枚古钱拋於地上。 古钱翻滚几圈,落定。 祖父低头一看,眼睛亮了:“今日日落时分,乃是最佳吉时!若错过,就要再等两年半了!” 李长生眉头微皱。 今日日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他还要赶去安阳郡参加第二轮比赛。 祖母在一旁提醒道:“长生,安阳郡路途遥远,你现在还不出发,怕是赶不上。晚上又不能赶路……” 李长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无妨。小妹和父亲先行出发,我明日一早前往青嵐县,乘坐朝廷传送阵,直接抵达安阳郡。” 祖母一愣:“传送阵?” 李长生点头:“炼气家族族长,有权限使用朝廷设立的传送阵,只是每次需要消耗功勋值。我这次比赛攒了一些,够用了。” 祖父闻言,哈哈大笑,拍著李长生的肩膀:“好!好!长生啊,你当了族长之后,可比从前聪明多了,也懂得融会贯通了!”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时间紧,任务急。 既然定下了麒麟山为神庙选址,便须在日落之前將临时主殿建造出来。李长生当即下令,除了镇守青嵐山大本营的族人,其余炼气修士全部集合,隨他前往麒麟山。 祖母领命去传达命令。李长生则带著祖父,跃上赤羽的背,先一步向麒麟山飞去。 … … 麒麟山与青嵐山不同,山势更为平缓,如同一头伏臥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苍茫大地之上。 赤羽在山顶盘旋一圈,缓缓降落。祖父一下地便四处走动,手中托著一面古朴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口中念念有词。 “长生,你来看。”他蹲下身,拨开一丛荒草,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岩石,“这山上,前朝时曾建过庙宇。” 李长生走过去,蹲下细看。岩石表面有人工雕凿的痕跡,虽已风化严重,但仍能辨认出是建筑基座。 祖父道:“我打听过麒麟镇上的老人,据说前朝时这山上確实有座庙,香火还颇旺。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庙宇被毁,神像也不翼而飞。至於原因,眾说纷紜,有的说是战火,有的说是天灾,也有的说……是庙里供的神出了事。” 李长生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环顾四周。 祖父端著罗盘,在荒草中走走停停,最终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丘前停下脚步。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定指向脚下。 “就是这儿。”祖父篤定道,“龙头所在。” 李长生挥手:“赤羽。” 赤羽振翅而起,张口便是一道炽烈的火球。火球落地,荒草瞬间化为灰烬,热浪翻滚。紧接著,赤羽双翼一振,无数道青色风刃呼啸而出,將地面上那些连绵的大石一卷而走。 尘土飞扬中,一片宽阔平整的地面显露出来。 李长生目光一凝。 地面上,隱约可见一道道古老的纹路——那是上古符篆的痕跡!虽然歷经无尽岁月,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整体轮廓依然完整。 这是一处古时道场! 祖父也愣住了。他蹲下身,用衣袖拂去浮土,仔细辨认那些符篆纹路,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是上古阵法!保存得竟如此完好!” 李长生与祖父联手,施展法术將道场上的泥土彻底清理乾净。整座道场显露真容——方圆数十丈,地面以青灰色岩石铺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符篆。那些符篆古朴厚重,一笔一划都透著一股苍茫悠远的气息。 只是灵气耗尽,阵纹黯淡无光,看不出原本的功效。 … … 山下传来嘈杂的人声。 祖母带著数十名炼气族人赶到了。李长安扛著锄头,胡小月抱著一摞符纸,李长明指挥著族人搬运木料石材,人人脸上都带著兴奋。 李长生將胡小月唤到跟前。 “你看看这些符篆,可认得?” 胡小月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又从怀中取出那本隨身携带的符篆大全,翻来覆去地比对。最终她摇了摇头,小脸上带著几分惭愧:“族长,这些符篆的绘製手法,与咱们当代的符篆之道完全不同。我……我看不出来是什么。” 李长生並不意外。上古符篆失传已久,能认出来才是怪事。 “无妨。”他道,“你日后可以慢慢研究。” 胡小月用力点头,將那些符篆的纹路仔仔细细地拓印下来,收进储物袋。 … … “族长!族长!” 大堂哥李长明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李长生走过去,只见李长明蹲在一处刚清理出来的乱石堆旁,手里举著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那石头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螟蛉石!”李长明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建造法屋的上佳材料!族长,这山上是不是有座螟蛉石矿脉?” 062 天神显灵,再开一页 李长生心中一动,意念沟通天书,族长权限中的“家族资源预览”再次运转。 麒麟山的轮廓在识海中浮现,山体內部,十几处光点星星点点地分布著。那些光点並不在同一深度,有的浅埋地表,有的深藏山腹,但確实都是螟蛉石。 他睁开眼,摇了摇头:“不是矿脉。这些螟蛉石分散在各处,应当是古时道场建造时埋下的,歷经岁月,被泥石掩埋了。” 李长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奋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些石头够咱们建神庙了!” 李长生点头,指明了几个可能有螟蛉石的方向,让族人分头挖掘。 数十名炼气修士齐齐动手,效率惊人。一块块螟蛉石被从泥土中挖出,清洗乾净,堆放在道场边上。那些石头大小不一,但质地极佳,且因埋藏日久,表面隱隱有一层温润的包浆,透著一股岁月的沉淀。 不到午时,一座古朴庄严的神庙正殿便已矗立在麒麟山顶。 神庙以螟蛉石垒砌,青灰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殿內正中是神像的安放之处,殿前是一座宽阔的平台,可供数百人同时祭拜。道场上的荒草已被清空,那些古老的阵纹符篆完整地展露出来,为这座新落成的神庙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厚重。 祖父忙前忙后,指挥著族人准备请神像入庙的诸般事宜。 李长生將李长明叫到一旁,低声嘱咐了几句。 李长明连连点头,转身下山,直奔麒麟镇。 … … 麒麟镇。 年轻的镇长正在衙署中处理公务,听差役说主家的仙师亲自登门,嚇了一跳,连忙整衣出迎。 李长明开门见山:“今日日落时分,主家在麒麟山请神像入庙。你即刻传令全镇,届时所有居民准备祭祀之物,上山祭拜。” 镇长连忙点头,又问:“仙师,这祭祀之物……有什么讲究?” 李长明摆摆手:“一切隨心。家里盛產的粮食、瓜果、蔬菜、花木,皆可作为供品。重要的是诚心,不在贵重。此神像日后將庇佑麒麟镇不受邪祟侵害,只要诚心信奉,便能得到庇护。” 镇长眼睛一亮。 邪祟。 每年都有村民死在邪祟手上,他上任不到半年,光是上报的离奇死亡就有十几起。就在昨晚,挨近董玉山的葵树村又有一户人家惨死,他正愁著怎么跟主家开口,没想到主家主动送来了庇护。 “仙师放心!”年轻的镇长激动得脸都红了,“下官一定把事情妥妥噹噹地安排下去!” … … 麒麟山下,渐渐有了人潮。 最先到的是麒麟镇上的居民,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有人提著篮子,里面装著自家种的瓜果;有人捧著瓦罐,里面是刚酿好的米酒;还有人牵著牛羊,抱著鸡鸭,凡是能拿出手的,都带了来。 麒麟山不高,就是一座平缓的小山坡,镇上的人几乎是能走动的都来了。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著拉回去,又嘻嘻哈哈地跑开。 隨后,附近村落的人也陆续赶到。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连青石镇的村民都闻讯赶来,扶老携幼,络绎不绝。 到日落时分,道场上已经聚集了近万人。 人声鼎沸,却又井然有序。村民们按村落站好,手里都捧著自家的供品,眼巴巴地望著那座新落成的神庙。 … … 日落。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將麒麟山染成一片金红。 祖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道袍,手持拂尘,站在神庙前的平台上。他鬚髮皆白,面容肃穆,此刻看去,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吉时已到——!” 祖父的声音在道场上迴荡。 李长生作为族长,第一个上前,焚香祝祷,告祭天地神明。 “李氏先祖在上,天地神明共鉴。李氏子孙长生,率闔族上下,恭请神像入庙,永镇麒麟,庇佑一方……” 祷告完毕,八名炼气族人抬著蒙了红布的神像,缓步走入神庙。神像在正殿中央落座,稳如泰山。 李长生步入殿內,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伸手揭下神像上的红布。 红布落下的剎那—— 殿外,祖父高声唱喏:“拜——!” 李长生率先跪拜。身后,数十名炼气族人齐齐跪倒。道场上,近万村民手持香烛,齐刷刷跪伏在地,三拜九叩。 就在最后一拜落下的瞬间—— 神像忽然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起初只是一缕,如晨曦初露,隨后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从神庙正殿涌出,漫过殿前平台,漫过整座道场,將麒麟山笼罩在一片璀璨的祥瑞之中。 金光中,隱约有梵唱之声响起,悠远空灵,仿佛从天际传来,又像是从地底涌出。 “天神显灵了!” “天神下凡了!” 道场上,惊呼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还將信將疑的村民,此刻彻底信服,纷纷叩首,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金光持续了约莫盏茶功夫,渐渐收敛,没入神像之中。 神像表面,原本灰暗粗糙的石质,此刻竟多了一层温润的光泽,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 … … 与此同时。 董玉山。 地底深处,那些潜伏了不知多少年的橄欖枝邪祟,忽然齐齐一震。它们感知到了一股令它们本能恐惧的力量,就在不远处的麒麟山方向。 那股力量如同一轮烈日,灼烧著它们的感知。 邪祟们躁动不安,在黑暗中扭曲、挣扎,最终做出了选择——它们从地底涌出,成群结队,越过董玉山,向更远的方向迁徙。 它们的新地盘,在程家管辖的地界。 当夜,程家治下的一个世俗小镇便发生了离奇命案。一户人家七口全部暴毙,死状诡异——每个人的头颅都被挖空,眼眶中长出两片嫩绿的橄欖叶。 消息传到程家时,已经是数日之后。程老族长正为程老二和供奉的死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凡人的死活,只吩咐了一句“报给镇世司”,便不再过问。 … … 麒麟山。 地底深处,不知几万丈。 一只猩红的眼睛,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眼睛巨大无比,瞳孔竖立,如同一道裂开的深渊。它感知到了地面上那股微弱却纯粹的神性气息,眨了眨,又缓缓闭上。 仿佛只是被惊扰了一瞬,便又沉入了亘古的沉睡。 … … 神像落成。 李长生识海中,天书疯狂涌动,金光大盛。 【神庙落成,李氏获天神庇护】 【家族气运值:5100/6500→ 6500/6000】 【条件已满足,是否开启天书第九页?】 063 神的馈赠,家族发展大计【求追读】 “开启。” 天书第九页徐徐展开。一枚形如祭坛、通体流转著淡金光辉的命格法种虚影凝聚而出,旁有註解: 【通幽命格:熔铸此命格法种之族人,可感应鬼神之意,沟通天地之灵。於祭祀、占卜、通灵一道,有无上天赋。此命格於庙祝、祭司,最为契合。】 李长生心中一动。祖父如今是麒麟山神庙的庙祝,这枚法种,正合他用。 又一道金光落入意识: 【族长权能·神道敕封:可敕封家族成员为神庙庙祝、祭司等职,受封者可在神庙中主持祭祀,借神像之力施展神术。受封者修为越高,神术威力越强。】 李长生心中一喜。有了这项权能,祖父这个庙祝就不再是虚名,而是实实在在能借神像之力庇护一方的存在。 最后,熟悉的提升选项浮现。 “提升灵根资质。” 玄妙力量自虚空降下。 【八品灵根:1/100→ 10/100】 【註:一旦被册封为九品世家,资质提升將会大额增加】 “看来得儘快凑齐晋升九品世家条件才行。” … … 庙宇正殿,李长生屏退左右,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殿內只剩下他与祖父二人,香烛的烟雾在空气中裊裊升起,那尊无头神像静静立在供台之上,表面那层淡淡的神性光泽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 “祖父,”李长生开门见山,“孙儿有一事相询。” 祖父李守仁捋著鬍鬚,笑眯眯地看著他:“你说。” “日后这神庙,需有人长年侍奉天神。祖父可愿担此重任?” 李守仁在李家堡时便信奉鬼神之说,逢年过节祭祀祖先、拜神祈福,从不落下。听孙子这么说,他以为只是让自己负责打理神庙的日常事务,当即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我当是什么大事。”他拍了拍胸脯,“你放心,神庙交给祖父,保管打理得妥妥帖帖。我修为低微,族中大事也帮不上忙,若能借用天神之力管辖好世俗凡人,也算是替你分忧了。” 李长生见祖父意志坚定,没有半分勉强之色,心中一定。 “祖父,孙儿从先祖那里获得一物,可助您日后与天神沟通。”他传音入密,將声音凝成一线,送入祖父耳中,“此物名唤『通幽法种』,熔铸之后,便可感知神意、沟通鬼神。” 李守仁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李长生已经心念一动,那枚通体流转著幽暗光泽的命格法种虚影自天书中飘出,没入祖父眉心。 与此同时,天书金光一闪—— 【族长权能·神道敕封】 【敕封对象:李守仁】 【敕封职位:庙祝】 【是否確认?】 “確认。” 一道金光自神像中涌出,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李守仁笼罩其中。 李守仁浑身一震,双目紧闭,身体剧烈颤抖。那金光如同醍醐灌顶,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冲刷经脉,拓宽丹田。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 一直攀升到炼气七层,才终於停了下来。 李守仁睁开眼,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看那尊神像,嘴唇哆嗦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这……” “祖父,您感应一下识海。”李长生提醒道。 李守仁闭上眼,片刻后猛然睁开,眼中满是震惊:“有一篇功法……天神传给我的!可是……可是我不能传给任何人,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李长生点头:“那是自然。天神所授,岂能轻传。” 他顿了顿,又问:“祖父可感应到,咱们供奉的是哪一位天神?” 李守仁闭上眼,凝神感应,良久,缓缓开口:“天龙神。” 天龙神。 李长生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將这三个字牢牢记在心里。 “祖父,您试著感应一下天龙神,看是否有神諭降下。” 李守仁依言照做。他闭上眼,双手掐诀,心神沉浸在与神像的感应之中。殿內一片寂静,只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忽然,李守仁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愕。 “有……有一条神諭。” “什么神諭?” “麒麟镇……”李守仁的声音有些发飘,“麒麟镇荒废的老镇长府邸地下千丈深处,有一座古修士道场。” 李长生瞳孔微缩。 这天龙神,刚上任就给了一份大礼。 他心中暗忖,麒麟镇不愧是前朝古镇,歷史比大周仙朝还要悠久,地下竟藏著这般秘密。 … … 道场之上,近万村民还沉浸在神像显灵的震撼之中,三五成群地议论著,久久不愿散去。 李长生走出神庙,站在祭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灵力运转,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乡亲,今日天龙神降世庇佑我麒麟镇,从今往后,家家户户可安居乐业,再不用操心朝不保夕。” 人群中响起一片欢呼。 李长生抬手压了压,继续道:“族里鼓励繁衍生息,但凡家中新增一名有灵根的孩童,便可获得百枚灵石,以及適合世俗凡人服用的灵丹妙药!” 此言一出,道场上炸开了锅。 “百枚灵石!” “还有灵丹妙药!” “老天爷,这是要逆天改命啊!” “多生几个,多生几个!总有一个能测出灵根!” 人群中,有脑子灵活的已经开始盘算。上次升仙大会,哪些人家测出了灵根资质?若是与之联姻,生出灵根资质的机率岂不是大大提升?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夜里就传遍了麒麟、青石、董玉三镇。 整个李家治下的世俗凡人,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造娃狂潮。 … …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李长生与祖父李守仁悄然离开神庙,来到麒麟镇旧址。 荒废的老镇长府邸早已破败不堪,院墙坍塌,杂草丛生,只有地基还隱约可辨。李长生心念一动,鬼將墨玉自百鬼幡中飘出,素手轻挥,施展【无影无踪】,將二人的身形气息尽数遮掩。 “遁地符。”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符篆,一张递给祖父,一张拍在自己身上。 064 洞天福地,再获灵宠 土黄色的灵光包裹住二人,泥土如流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二人沉入地下,越陷越深。 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泥土挤压的力道如同山岳压顶。 李长生又取出一张金光罩符激发,淡金色的光罩將二人护在其中,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他闭上眼,心神沟通天书,【领地全景图】悄然运转。天书气运流转,一副模糊的地下结构图在识海中徐徐展开——在东南方向,约莫千丈深处,有一处空腔,隱隱有灵气波动。 “那边。”李长生指了指方向,带著祖父向那处空腔靠拢。 终於,在约莫九百丈深处,他们遇到了一层薄薄的光罩。 那光罩歷经万年,早已衰弱不堪,却依然顽强地运转著,將地底的泥土隔绝在外,撑出一处方圆数十丈的空间。 李守仁疑惑道:“麒麟镇並无灵脉,这洞府少说也有万年歷史,怎么还有灵气运转?” 李长生也是疑惑,唤出赤羽。 “赤羽,破了它。” 赤羽双翼一振,张口便是一道风刃,狠狠斩在光罩之上。 嗡! 光罩剧烈震颤了几下,终於支撑不住,如同泡沫般碎裂。 李长生等了一会儿,確认没有攻击禁制,这才带著祖父踏入其中。 身后的光罩,竟缓缓重新凝聚,將入口重新封住。 … … 踏入洞府的瞬间,李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別有洞天。 外面是逼仄的地底泥土,里面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灵气浓郁得如同实质,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灵力在经脉中流淌。 “这……这是洞天福地?”李守仁喃喃道。 李长生没有接话,目光扫视四周。 这座洞府分为內外三层,他们所在的位置只是最外围的边缘地带。面前不远处,矗立著一座高耸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四个古朴的大字——他辨认了许久,却一个字也不认识。 那四个字散发著淡淡的灵光,隱隱有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中透出。 李长生试著靠近,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结界。 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破解。 “此地事关重大。”李守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几分决然,“长生,等出去之后,你在此地布下阵法,我服下忘忧水,把这里的记忆洗乾净。此事只有你一人知道便可。” 不愧是活了半辈子的老人,想事情一针见血。 李长生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洞府深处,外围的灵气显然是从里面泄露出来的,越靠近內层,灵气越浓。 进不去。 他只能绕著四周走。 走了一圈,发现外围的灵花异草——全被啃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根茎。 看啃咬的痕跡,新旧交替,显然是有活物在此棲息。 “有妖兽。”李长生低声道。 话音刚落。 前方一抹青光闪过,速度极快,一闪而逝。 李长生反应虽快,但也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毛茸茸的身影钻入了乱石堆中。他立刻追了上去,在乱石堆后,看见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兽。 那小兽通体雪白,形似貂鼠,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警惕地盯著他。它嘴里还叼著半株灵草,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被他打断进食,颇为不满。 “寻宝灵兽。”李长生心中一喜。 这小东西,最擅长的就是寻找天材地宝。外围的灵花异草被它啃光,难怪什么都没剩下。 “赤羽,抓活的。” 赤羽双翼一振,俯衝而下。 小兽受惊,丟下嘴里的灵草撒腿就跑,速度极快,在乱石间穿梭如电。但它再快,也快不过赤羽。 赤羽一个俯衝,利爪堪堪要抓住它的后颈—— 小兽忽然尾巴一翘,一股黄绿色的气体喷涌而出。 赤羽躲闪不及,被那气体喷了个正著,身子一晃,竟从半空中歪歪扭扭地栽了下去。 李长生闻到一丝气味,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他连忙屏住呼吸,后退数步。 好厉害的迷幻屁。 小兽趁机逃出数丈,回头看了一眼,眼中竟闪过一丝得意。 它正要加速逃离,忽然—— 一道琴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它前方,如同活物般绕了个圈,將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墨玉从阴影中走出,她素手轻挥,那根琴弦便托著小兽飞到了李长生面前。 小兽四脚朝天,被琴弦绑成了粽子,一动不动。 又装死。 李长生蹲下身,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 小兽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停了,装得煞有介事。 “別装了。”李长生淡淡道,“两个选择——死,或者认我为主。” 小兽一动不动。 李长生站起身,对墨玉道:“既然它想死,那就成全它。” 墨玉点头,琴弦收紧。 小兽“吱”的一声叫了出来,尾巴一翘就要放屁,却被琴弦勒得死死的,屁放不出来,憋得脸都绿了。它终於装不下去了,拼命摇头,两只小前爪合在一起,对著李长生连连作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討好。 然后,它主动放开了心神。 一道微弱的神魂联繫在李长生识海中建立。 李长生心念一动,琴弦鬆开,小兽“嗖”地躥到他肩头,毛茸茸的尾巴绕著他的脖子转了一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从今日起,你名……” 李长生想了想,起了几个名字,小兽都摇头。 一旁的祖父忽然开口:“既然是寻宝灵兽,不如叫『招財』?” 小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李长生看著肩头这只巴掌大的小东西,嘴角微扬:“行,就叫招財。” … … “招財,你在这里可找到什么宝物?” 招財眼睛咕嚕嚕转动,显然藏著不少好东西。 李长生见状,开始画大饼:“你瞧,这里面还有一层结界,等日后我修为够了,打开结界,里面多的是宝物。到时候让你挑个够。” 招財的哈喇子一下子流了下来。 它“吱吱”叫了两声,从李长生肩头跳下,一溜烟跑到乱石堆后面,不一会儿,拖著一个破旧的布袋跑了回来。 布袋打开,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滚了一地。 几块品相一般的灵石,几株被啃了一半的灵草,几枚不知名的种子,还有一块锈跡斑斑的铁片。 以及——一把七色的小伞。 那伞只有巴掌大,伞面破损严重,七种顏色都已黯淡,伞骨也断了几根,看起来就是一件破烂。 但李长生看到它的瞬间,天书忽然颤动。 065 大收穫,血色禁地 【古宝:七宝琉璃伞】 【品阶:破损状態,修復及进化后可媲美元婴法宝】 【说明:此乃上古修士以七种天材地宝炼製而成,可攻可守,威能无穷。需以特殊手法,特殊材料修復。目前只能发挥出准二阶法器的威力。】 李长生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媲美元婴法宝。 他面上不动声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果——那是他特意留著给赤羽解馋的,灵兽最喜欢的那种——在招財面前晃了晃。 “这把小伞,换这个,如何?” 招財看了看灵果,又看了看七宝琉璃伞,毫不犹豫地把伞推了过来,一把抱住灵果,啃得汁水四溅。 李长生將七宝琉璃伞小心收入储物袋。 李守仁也从那堆杂物中捡起一件东西——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古篆“令”字,背面则是一道玄奥的纹路。他將灵力注入,毫无反应;又试著滴血认主,依然毫无反应。 “这是什么?”他皱眉。 招財从灵果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啃,还翻了个白眼,那意思分明是——反正我也不清楚。 李长生接过令牌,天书却没有提示。他沉吟片刻,道:“祖父,这东西或许需要神力才能催动。” 李守仁一愣,隨即恍然。他將令牌贴在额头,尝试沟通天龙神。片刻后,令牌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果然!”李守仁大喜,“这是神庙令,可藉助神像之力施展神术!” 招財啃灵果的动作一顿,看看令牌,又看看李长生,眼中满是捨不得。 李长生立刻又取出一枚灵果,在它面前晃了晃:“双倍。” 招財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灵果,把令牌推了过来,生怕他反悔。 “这小傢伙,不过一阶初期,这些宝物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搜刮出来的?” 招財一看就是刚出生没多久。 李长生回头看了眼结界之门:莫非招財是从里面溜出来的? 若真如此。 那招財可就大有来头了。 … … 从洞府出来,李长生將小妹那套小迷踪阵的阵盘布置在入口处,將整片区域彻底隱藏。 回到天龙神庙,李长生取出一瓶忘忧水,递给祖父。 李守仁接过,没有半分犹豫,仰头饮尽。 片刻后,他的眼神变得茫然,晃了晃脑袋,看向李长生:“长生,你咋还留在这,还不快上路,可就赶不上世家大比了。” 李长生试探了一番,见祖父对於昨晚之事果真是半点想不起来,將神喻令牌以一个合適理由解释过去,嘱咐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此时。 天边泛起鱼肚白。 李长生站在神庙前,习惯性地沟通天书。 “今日卦象,开。” 嗡—— 天书微微震颤,黄光涌动,一行行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卦象:安阳郡城散修摆摊区,姜老汉摊位。 大限將至的姜老汉为给孙女积攒修炼资源,冒死进入血色禁地,九死一生,获一批货物。其中一枚看似石化的种子,实为上古变异种子,需以人族精血签订契约,温养于丹田之中。】 【附:上古契约经文——以精血为引,以神魂为契,將此种种于丹田,以灵力温养,待其生根发芽,便可与宿主共生,大幅提升修炼资质。】 李长生眼睛一亮。 上古变异种子!温养于丹田!提升修炼资质! 他立刻想起血色禁地的传说——那地方邪门得很,有些人进去后,一出来便气血衰败,寿元骤降;但运气好的,却不受影响,能带出价值连城的宝物。嵐州八品世家,欧阳老祖便是从血色禁地发家,逆天改命。 正因如此,无数大限將至之人都想进去搏一把,幻想著成为下一个欧阳老祖。 但这近百年间,也就只出了欧阳老祖一人。 “上古变异种子……若是真的,绝不能错过。” 今日正要去安阳郡参加世家大比。 两厢正好。 …… 青嵐县,镇世司传送殿。 李长生出示身份令牌,划扣朝廷功勋值后,踏入传送阵。 光芒一闪,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安阳郡城的传送殿,比他想像中更加宏伟。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周镶嵌著灵石照明,地面铺著白玉砖石,一尘不染。传送阵一座接一座,不时有光芒亮起熄灭,人流如织。 走出传送殿,李长生被眼前的繁华景象惊呆了。 街道宽阔,可並行六辆马车。空中不时有飞行灵兽掠过,背上坐著衣饰华丽的修士;各式各样的飞舟、法器在低空穿梭,留下一道道灵光尾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丹坊、器铺、符店……招牌金碧辉煌,伙计站在门口高声揽客。 更让他震撼的是—— 那些在青嵐县足以称霸一方的筑基修士,在这里不过是寻常路人。偶尔还能看到气息深沉的修士,在护卫簇拥下走过,行人纷纷避让。 “青嵐县与郡城相比,果然是乡下。”李长生心中感慨。 他没有急著去散修摆摊区,而是先拐入一条小巷,施展易容术。面容微调,气息收敛,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这才重新走出。 …… 散修摆摊区,位於郡城东市尽头。 说是摆摊区,其实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数百个摊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卖什么的都有——灵草、矿石、符籙、法器残片、不知名的古物……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李长生刚踏入摆摊区,便被热情的散修们围住了。 “这位道友!来看看我的符籙,一阶以下保你够用!” “道友道友!我这有上好的灵矿石,炼器必备!” “別听他们的,来我这!我这有秘境地图,保你找到机缘!” 散修们一个个眼睛发亮,难得看到生面孔,都以为是肥羊上门,恨不得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有人吹嘘自己的灵草是千年难得一遇,有人拍著胸脯保证自己的法器能越阶杀敌,还有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有上古秘境的地图,只卖给有缘人。 李长生也不著急,每个摊位都停下来听一听,看一看,权当长见识了。 一来二去,散修们见这位“肥羊”只看不买,热情渐渐消退,直呼一大早的晦气。 …… 摆摊区尽头,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爭吵声。 李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摊位前,一名中年女修正叉著腰,对著隔壁摊主破口大骂。 那隔壁摊主是一名枯瘦老者,佝僂著背,面色灰败,皮肤溃烂,浑身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恶臭。他低著头,一言不发,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辱骂。 李长生走近,便听清了那女修的话。 “你个老不死的!晦气东西!明知道老娘卖的是吃食,还偏要坐在老娘隔壁!你看看,一上午了,一个客人都没有!全被你熏跑了!” 旁边一名瘦子男修看不下去,劝道:“张大姐,少说两句吧。都是散修,谁都不容易。姜老汉更是艰难,为了孙女连命都不要了……” 女修立刻调转枪头,骂道:“谁容易?我家八个孩子要交书院束脩,谁容易了?你可怜他?那你把他摊位上的东西全包了!光动嘴皮子,谁不会?” 瘦子男修訕訕闭嘴,不再多言。 女修骂得痛快,一转头,看到李长生站在旁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 “哎呀!这位道友面生得很,第一次来摆摊区吧?来来来,尝尝我家的灵果糕、茯苓饼、清心茶,都是今早现做的,保证好吃!” 她麻利地端出几样吃食,热情地招呼李长生品尝。 李长生尝了一块灵果糕,入口清甜,灵力微动,確实不错。又尝了茯苓饼,酥脆可口,灵气虽少,但胜在味道好。清心茶更是让人神清气爽。 女修见他吃得满意,眼睛越来越亮,以为遇到大主顾了。 “道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灵果糕三枚灵石一块,茯苓饼两枚灵石一块,清心茶五枚灵石一壶。你要是全要,我给你打个九折!” 李长生擦了擦嘴,摇头道:“今日出门带的灵石花完了。” 女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张了张嘴,想骂又不敢骂——摸不清对方来歷,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可就麻烦了。只能小声嘀咕: “没灵石还来摆摊区?还把我每样美食都尝了一遍……不买还吃,不要脸。” 李长生也不恼,转身走向旁边的姜老汉摊位。 066 宝物到手,买凶 姜老汉的摊位上,只摆著寥寥几样东西——几块看不出品阶的矿石,一枚裂了缝的玉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他见有人光顾,连忙挤出笑容招呼:“道友看看,有喜欢的儘管挑,价格好商量。” 那笑容在他溃烂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李长生面色不变,蹲下身,在摊位上翻看。他的目光扫过那枚裂缝玉简,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炼丹心得札记?” 姜老汉点头: “是,是我年轻时从一个老炼丹师那里换来的。我资质愚钝,学不会,便一直留著。道友若想要,给……给二十枚灵石就行。” 李长生翻看了一番。 发现还是颇有助益,没有还价,取出二十枚灵石递过去。 姜老汉接过灵石,见李长生起身要走,连忙又道: “道友,再看看別的吧?这几块矿石虽然品阶不高,但质地不错。这破碗虽然缺了口,但听说是从古蹟里挖出来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眼中满是恳切。 他多想再多卖出去一样,多想再为孙女多攒几枚灵石。 李长生停下脚步,又蹲了下来。 他早就看到了那枚石化的种子——它就混在那堆杂物里,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若不是卦象提示,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他不能直接拿,那太刻意了。 於是,他又在摊位上翻捡起来。 先拿起一块矿石看了看,摇头放下。又拿起那缺口的破碗,端详片刻,也放下了。最后,他“隨手”捡起那枚石化的种子,又在杂物里翻出一只巴掌大的血色破碗。 “这两样,怎么卖?” 姜老汉看了看那枚种子——那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从血色禁地带出来时就混在杂物里,看著像石头,但又比石头轻。至於那破碗,更是无人问津的破烂。 “这……道友看著给吧。”姜老汉老实道。 他一生老实,就算到了这步田地,也做不出宰客的事。 李长生看著他那张溃烂的脸,心中微微一嘆。 他从怀中取出十枚灵石。 一旁摊位女老板看到此幕,气的牙痒痒: “不是说灵石花光了吗?这么些灵石都够买多少桂花糕了……” … … 梧桐巷,位於安阳郡城东侧。 云家特意腾出巷子左侧的一排院子,用来安置前来参赛的十五个炼气家族。每个小院门前都掛著灯笼,灯笼上书写著家族姓氏,远远看去,红彤彤一片,颇为喜庆。 巷子第三间,掛著“孙氏”灯笼。 后院角门,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闪入。看守大门的家丁似乎提前得了消息,低著头,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黑影一路畅通无阻,穿过迴廊,来到书房门前。 书房门前,孙族长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来人,他连忙把人迎了进去,房门关上,开启了法阵。 黑袍人这才脱下兜帽,正是云七郎。 孙族长是云七郎的嫡亲舅舅,虽为长辈,但对这个外甥却恭敬多於亲近,亲自斟茶倒水: “七郎,你母亲近来可好?” 云七郎端起茶盏,淡淡道: “二长老上位后,父亲已为母亲求得一枚筑基丹。如今母亲已闭关衝刺,相信不久便有好消息。” 孙正和大喜,连忙拱手:“那可要提前恭喜妹妹了!” 若妹妹突破筑基,孙家日后晋升九品世家便大有希望! 妹妹自从嫁入云家,对娘家多有提携。 若不然,他们孙家也不会从一穷二白,发展成怀山县五大炼气家族之一。 云七郎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舅舅,此次世家大比,地点在万鬼窟。” 孙正和神色一凛。 云七郎继续道:“万鬼窟中鬼物横行,斩杀鬼物可得魂珠。魂珠可兑换朝廷功勋值。此次大比,乃是赚取功勋值的大好时机,大赛成绩也是根据魂珠多寡而定。” 他顿了顿,道:“舅舅,你孙家晋升九品世家,所需的一万朝廷功勋值,还差多少?” 孙正和老实道:“目前有七千出头。” 云七郎道:“那就是还差三千。此次大比,正是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孙正和,声音平淡却透著寒意:“进入万鬼窟后,里面发生什么,外界一无所知。十五个炼气家族,並不见得人人都是炼气巔峰。” 孙正和一点即通,心跳微微加快。 这是要……截胡他人的魂珠。 云七郎转过身,目光如刀:“其中,青嵐县的杜家和李家,最高修为不过是炼气五层。”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眯:“尤其是李家,务必让他们……一个都出不来。” 孙正和心头一震,却不敢多问,只是重重点头。 云七郎从袖中取出一个百宝囊,放在桌上:“这是父亲让我转交的。不要让我们失望。” … … 李长生从摆摊区出来,路过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时顿住了。 “黄运商会。” 这商会在青嵐县就有一家,没想到安阳郡城也有分號。 在青嵐县时,他便听说此商会声誉极好,卖的东西比市面上贵那么一点点,但质量有保证,明码標价,童叟无欺。对於他这种不常逛坊市的人来说,多花点灵石买个放心,划算。 他抬脚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货架上琳琅满目,灵丹、符篆、法器、灵材分门別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几名小二正招呼著客人,见他进来,一名青衣小廝迎上前,笑容可掬: “这位道友,想看点什么?” “补充法力和疗伤的灵丹。” 小二眼睛一亮,引著他往灵丹区走: “道友来得巧,咱们铺子刚到了一批上好的货。” 货架上,一排排玉瓶整齐排列,瓶身贴著標籤,写明丹名、品阶、功效。 李长生目光扫过,隨手拿起一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丸圆润,色泽赤红,药香浓郁: “杂质少,药性纯,好丹。” 聚气丹,续命丹,回气丹,清心丹,解毒丹各拿了三瓶,李长生付了灵石,又道: “符篆区看看。” 小二的態度比之前又恭敬了几分。 “道友这边请。”小二引著他上了二楼。 符篆区比一楼安静许多,只有几名修士在挑选。小二指著货架介绍:“这几种都是一阶极品符篆,咱们铺子卖得最好的。” “金光盾符,一阶极品,激发后可形成一面灵光护盾,抵挡一阶上品以下攻击三次。適合防护。” “天雷符,一阶极品,激发后引动天雷一击,威力堪比一阶巔峰修士全力出手。適合攻击。” “五行遁符,一阶极品,激发后可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短暂遁行,逃命好用。” 小二一张张介绍,口若悬河。 李长生听罢,各取了几张。 “护体法衣有么?”李长生问。 小二眼睛一亮,从货架最上层取下三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 “这一件是玄铁丝织的,一阶上品,刀剑难伤,一百二十灵石。”他抖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 “这一件是冰蚕丝织的,一阶上品,水火不侵,一百五十灵石。”又抖开一件雪白的袍子。 “这一件是金丝软甲,一阶极品,能扛一阶巔峰修士全力一击,三百灵石。”最后展开一件薄如蝉翼的金色內甲。 李长生沉吟片刻,三件都要了。 自己和父亲、小妹各一件,大赛上多一分保障。 灵石如流水般花出去。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大赛在即,保命要紧。 …… 从黄运商会出来,距离梧桐巷还有一段距离。 一间大商铺门口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一名掌柜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满面红光,拱手一圈。 “诸位道友,安阳郡炼气家族大比在即,我们钱庄老板为了给大赛助兴,特意设了个赌局。” 067 豪赌,先知 “赌什么?赔率多少?”有人迫不及待地喊。 掌柜袖子一挥,一道光幕在眾人面前展开。十五个家族的名字依次排列,后面標註著进入前五的赔率。 李长生目光扫过,眉头微挑。 榜首五家,赔率一赔一。孙家、周家、吴家、郑家、王家——除了南宫家,其余四家他都没听说过。 中间五家,赔率一赔三。 最后五家,赔率一赔十。 李家和杜家的名字,赫然在最后五家之列,赔率一赔十。 人群中议论纷纷:“这赔率,摆明了觉得李家和杜家不可能进前五啊。” “也难怪,这两家都是新立的,听说最高修为才炼气中期,拿什么跟老牌家族比?” “就是,其他县那些家族,哪个不是传承了上百年?听说孙家光炼气巔峰就有三个!” 掌柜抬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诸位且慢下注。按规矩,有人提前下注的,须得公示出来,以示公正。” 他几道法决打入光幕,一行行数字浮现。 榜首孙家名下,赫然写著:三万三千灵石。 人群中炸开了锅。 “三万三!谁这么阔气?” “这还用猜?孙家族长的妹妹嫁给了云家七房当家人,这赌注多半是云家七房下的,摆明了告诉大伙儿,孙家稳进前五!” “那可不一定,”有人酸溜溜地说,“安阳郡五个县,青嵐县那几个是凑数的,可其他县的老牌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孙家再厉害,能稳贏?” 议论归议论,下注的人却一点不含糊。 三万三的赌注摆在那里,眾人心里都有了底——孙家背后有云家七房撑腰,这前五的名额,怕是八九不离十。 灵石哗啦啦地往外掏,转眼间,孙家名下的赌注已经飆到了七万。 而李家和杜家名下,空空如也,一枚灵石都没有。 李长生站在人群外围,看著光幕上李家的名字后面那个刺眼的“0”,嘴角微微一扬。 他必须进前五,才能进入五龙山。既然要赌,不如赌把大的。 他分开人群,走到柜檯前。 “押李家,一千灵石。” 店小二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他:“道友押哪个?” “李家。一千灵石。” 店小二愣了好一会儿,確认了好几遍,这才登记造册,递过一枚令牌:“大比结束,若李家真进了前五,道友凭此令牌来兑换灵石。一赔十,一万灵石。” 人群中传来嗤笑声。 “疯了?押李家?” “一看就是赌鬼,想以小博大。也不看看李家什么底子,刚立族两年,最高修为不过炼气中期,拿什么跟人家爭?” “一千灵石打水漂,连个响都听不到。” 李长生充耳不闻,接过令牌,转身就走。 正要挤出人群,一阵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抬头,看见一个佝僂的身影正站在人群外围,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是姜老汉。 他今日早早收了摊,本打算回去给孙女做饭,路过此处见人多,便凑过来看热闹。光幕上的赔率他看了,李家和杜家一赔十,其余几家各有赔率。他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攥,里面是他这些年在血色禁地边缘捡漏攒下的全部家当——四百灵石。 若留著,给孙女买几瓶好丹药,或许能让她修炼快些。可四百灵石在修行路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若押在李家身上…… 他犹豫不决,脸上满是挣扎。 李长生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一顿,传音过去:“姜老,您敢拿命去血色禁地搏,怎么不敢再豪赌一次?” 姜老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只看见李长生离去的背影。 他攥著灵石袋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片刻后,他咬了咬牙,挤到柜檯前。 “押李家!五百灵石!” 店小二又愣了一下,今日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押李家? 但他没多问,登记造册,递过令牌。 姜老汉接过令牌,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 … … 杜六娘从梧桐巷出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她身旁跟著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梳著双丫髻,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是杜六娘一手扶持起来的堂妹杜七七。 “姐,你看,李家有人押了一千五百灵石!”杜七七指著光幕,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隨即又懊恼地跺了跺脚,“咱们杜家还是零蛋,这也太难看了。都怪我修炼太慢,如今才炼气五层,给家族丟脸了……” 杜六娘没有说话。 她看著光幕上李家名下那一千五百灵石的赌注,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片刻后,她大步走向柜檯。 杜七七以为族长要给自己杜家押注,连忙跟上去,心里盘算著要不要把私房钱也拿出来给家族撑撑场面。 “押李家,八百灵石。”杜六娘取出灵石,放在柜檯上。 杜七七愣住了:“姐,咱们不是该押咱们吗?” 杜六娘有自知之明。 杜家进不了前五。 … … 人群渐渐散去,眼看下注截止时间將至。 一道戴著面纱的身影款款走来。 她一身素衣,身姿窈窕,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她在柜檯前站定,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轻轻放在柜檯上。 “三万灵石,押李家。” 店小二手一抖,差点把算盘打翻。 三万灵石! 他结结巴巴道:“道……道友稍等,这数目太大,小的做不了主。” 他飞奔上楼,片刻后,掌柜亲自下来了。 掌柜是个中年文士,目光精明,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眼,拱手道:“道友確定押李家?三万灵石,按一赔十的赔率,若李家真进了前五,本店要赔付三十万灵石。” 女子声音清冷:“確定。” 掌柜沉吟片刻,点头:“好。本店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既然道友执意押李家,本店没有拒客的道理。”他挥了挥手,“记下。” 店小二颤抖著手登记造册,递过令牌。 女子接过,转身离去,消失在巷口。 掌柜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三万灵石押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身上,这女子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知道什么內幕。他摇了摇头,转身回铺子。 三十万灵石,他们钱庄赔得起。 可这李家,当真进得了前五? … … 李长生回到小院时,父亲李守义和小妹李长乐已经等候多时。 “哥!”李长乐蹦跳著迎上来,“你去哪了?云九娘来了,在会客厅等你呢!” 李长生整了整衣裳,大步走进会客厅。 云九娘端坐在客位上,面前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见他进来,她放下茶盏,开门见山:“比赛地点定了,万鬼窟。” 李长生心中一动。 “你要进前五。”云九娘看著他,语气不容置疑,“只有进了前五,才有资格进入五龙山。”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百宝囊,放在桌上推过来,“这些你拿著,大赛上用。” 李长生神识一扫,心中微惊。百宝囊中灵丹、符篆、法器,加起来少说价值一千灵石。 “九小姐,这太贵重了——” “拿著。”云九娘打断他,站起身,“我还有事,不多留了。提醒你一句,小心孙家。” “孙家?” “云七郎的外祖家。”云九娘冷笑一声,“上次打赌,你让他丟了脸,以他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 她戴上面纱,转身离去。 出了梧桐巷,云九娘脚步一顿,回头望了一眼小院的方向。 她心中始终有一个疑惑——为何大姐那么篤定李家能进前五?甚至不惜押上三万灵石? 三万灵石,对大姐来说不算什么。 可这份篤定,从何而来? 068 上古异种,兽潮 云九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李长生收回目光,转身回到院中。 李守义和李长乐还坐在廊下等他,见他回来,小妹迫不及待问道:“哥,云小姐说什么了?” “比赛地点在万鬼窟。”李长生將百宝囊中的东西一分为三,又从自己购置的物资中匀出一部分,分成三份,“这些,一人一份。” 李长乐接过自己的那份,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一阶极品符篆!还有护体法衣!太好了!” 李守义把东西推了回去:“长生,我的那份给长乐。她修为低,又没有灵宠傍身,万鬼窟那个地方鬼物横行,还有十几个世家的人进去,我不放心。” 李长乐正要说话,李长生已经先开了口。 “爹,您的收好,小妹的我另有安排。”他从灵兽袋中將赤羽唤出,赤羽正趴在袋底打盹,被吵醒后不满地咕咕叫了两声,翎羽都炸了起来。 “赤羽,跟著小妹。” 赤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它是一阶巔峰的金翅大鹏后裔,让它去当一个小丫头的跟班? “听话。”李长生的语气不容置疑。 赤羽瞬间蔫了,垂头丧气地跳到李长乐肩上,用喙理了理翎羽,一副“我认命了”的模样。李长乐被它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冠羽: “乖,回头给你找好吃的。” 李长生又看向父亲:“爹,金鳞鱼您带著,它只认您。墨玉跟著我,赤羽跟著小妹。咱们三人各有一尊炼气巔峰战力,只要不遇上二阶鬼物,自保无虞。” 李守义这才不再推辞,將东西收好。 “回去祭炼法器,熟悉一下。申时东城门集合。” … … 静室中,李长生盘膝而坐。 他取出那枚从姜老汉手中换来的法种,托在掌心。法种形如莲子,通体青翠,隱隱有灵光流转,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卦象中提到的特殊祭炼之法,他早已烂熟於心。 李长生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法种上。法种吸收了精血,青翠的光芒中多了一丝血色,微微震颤起来。他將法种置于丹田处,灵力缓缓注入,引导它进入体內。 法种入体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扩散开来,如溪流般涓涓流淌,传遍奇经八脉。那股气息所过之处,经脉中隱隱的滯涩感被一点点冲刷乾净,连灵力的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李长生闭目內视,只见那枚法种静静悬浮在丹田之中,青翠的光芒与丹田中的灵力相互交融,缓慢地改变著什么。 片刻后,天书传来熟悉的震动。 【八品灵根:20/100→ 30/100】 李长生睁开眼,眼中闪过喜色。 这法种,竟能提升灵根资质!虽然只是提升了百分之十,但灵根资质的提升本就千难万难,有此法种在手,等於多了一条提升资质的捷径。 他继续查看天书提示,发现法种的成长需要几种特殊的灵材滋养——百年灵芝、千年温玉、万年地脉灵乳。这些灵材年份太高,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 “慢慢来吧。” … … 下晌,日头偏西。 李长生三人从梧桐巷出来,沿著郡城的主街向东城门走去。街上行人如织,多是参加大比的修士和看热闹的散修,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转过街角,东城门赫然在望。 李长生脚步一顿。 他在安阳郡城大半天,从未仔细看过这城墙。此刻站在城门前,他才真正感受到这座郡城的巍峨。 城墙高约数百丈,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垒成,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有的已经黯淡剥落,有的还泛著淡淡的灵光,交织成一座庞大的符阵,將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哥,震撼吧?”李长乐凑过来,小脸上满是得意,“我打听过了,这城墙是为了抵御兽潮建的。百年一次的兽潮爆发时,那些炼气家族、九品世家都扛不住,全得躲到郡城里来,大家一起守城。” 李守义在一旁听著,嘆了口气:“距离上一次兽潮,已经过去一甲子了。” 李长生心中一凛。 一甲子,六十年。 下一次兽潮,就在眼前了。 “咱们李家想要在兽潮中活下去,就得趁著这段时间,儘快发展起来。”李守义望著那巍峨的城墙,目光凝重,“否则,下一次兽潮来时,咱们连躲进郡城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三四十年。 足够了! 李长生目光投向城墙高处。那里,几名筑基修士正盘坐在城楼之上,闭目调息,周身灵光隱现,显然是常年驻守在此的守卫。 百年兽潮,连九品世家都扛不住。 李家若想在东荒立足,必须在这之前强大起来。 “走吧。”他收回目光,率先向城门口走去。 … … 城门內,是一片宽阔的广场。 各参赛家族的旗帜已经立了起来,按照县区划分,涇渭分明。李长生找到青嵐县的区域,站定。 不多时,杜六娘带著杜七七两名族人也到了。她今日换了一身劲装,腰悬长剑,英姿颯爽,只是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 片刻后,南宫家也到了。 南宫族长南宫瑾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夫人沈氏,以及断臂重生的南宫舜。李长生目光扫过南宫舜的断臂处,心中微动——那手臂完好如初,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跡。南宫家的底蕴,果然不简单。 南宫瑾看见李长生,竟主动走了过来,拱手笑道:“李族长,又见面了。” 李长生还礼:“南宫族长。” “此次世家大比凶险,咱们青嵐县五家进了三家,也算是缘分。”南宫瑾语气热络,“大赛开始,若是方便,不妨联手。同一个县城的,总比外人强些。” 李长生笑道:“南宫族长好意,长生记下了。只是比赛规则尚未公布,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南宫瑾也不勉强,点头道:“也好。李族长考虑考虑,不著急。” 他转身回到自家阵营,南宫舜立刻凑上来,传音抱怨:“爹,您何必降低身份去贴那李家的冷屁股?一个炼气中期的小家族,有什么好结交的?” 南宫瑾没有理他。 南宫舜又转向母亲沈氏,继续传音:“娘,您看看爹那態度,热脸贴冷屁股,人家还不领情。要我说,进了万鬼窟,各凭本事,何必跟他们虚与委蛇……” 沈氏眼神一厉,传音呵斥:“闭嘴,你爹跟你说多少次了,人外有人,这李家上次可就夺得万岁山魁首,你还如此轻视,我看你是一点没长进。” 沈氏语气严厉:“你爹让你参加大比,是给你机会挣些功勋,將来好继承家主之位。你若再任性惹事,下次断的就不是胳膊了!” 南宫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 …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怀山县的孙家、周家,临江县的王家、郑家……一个个家族陆续到齐。这些老牌家族的修士气息凝实,炼气巔峰者比比皆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彼此寒暄,目光却暗暗打量著其他家族的虚实。 李长生站在青嵐县区域,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忽然,他感知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敌意,从人群中传来。那敌意並不强烈,却如附骨之疽,阴冷黏腻。 他转头,目光越过人群,与一双阴鷙的眼睛对上。 孙家族长。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正冷冷地打量著李长生。见李长生看过来,他也不迴避,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移开了目光。 李长生神色不变,心中却暗暗警惕。 孙族长身旁站著两人,皆是炼气巔峰,气息深沉。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朝李家这边瞥一眼。 “大哥,那小子就是李家的小崽子?”孙家二长老传音问道,语气轻蔑,“炼气五层?这种货色也配来参加决赛?” 孙族长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三长老一眼。 三长老会意,传音道:“打听过了,李家立族不过两年,族中最高修为是那小崽子的祖母。另外两个参赛的,一个是他爹,炼气四层,一个是他妹,炼气四层。就这点家底,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让他们在万岁山拿了魁首。” “狗屎运?”二长老冷笑,“进了万鬼窟,可没有狗屎运给他们踩。” 孙族长终於开口,声音平淡:“此行首要目標,是进前五。”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李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其次,若碰到李家人,格杀勿论。” 二长老和三长老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云七郎那边,等著看结果呢。”孙族长收回目光,“別让他失望。” … … 广场上,各家族基本到齐。 李长生收回目光,心中暗暗盘算。孙家是怀山县五大炼气家族之首,族中炼气巔峰不止三人,又有云家七房做靠山,实力雄厚。若在万鬼窟中碰上,硬碰硬绝非上策。 不过,万鬼窟地形复杂,鬼物横行,未必需要硬碰。 069 阴乌树,旗开得胜 等候了一会,远处一艘宝船破云而来。 宝船通体由银灰色的灵木打造,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船头雕著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鸟,栩栩如生。宝船缓缓降落,气流激盪,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 舱门打开,三道身影並肩走出。 左侧是周管事,手里转著个酒葫芦。 右侧一人面白无须,眉眼间与云七郎有五六分相似——云家七房话事人,云正源。 居中的那位却是一身红装,如火如霞,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水的眸子。 云家大小姐。 她周身气息內敛,看不出深浅,但那双眼睛扫过眾人时,李长生只觉得心头一凛——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群螻蚁。 云七郎和云九娘分別站在二人身后,云七郎一脸倨傲,目光扫过眾人时在李长生身上停了一瞬,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冷意。云九娘倒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上船。”周管事一挥手。 眾人鱼贯登船。 李长生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稳,便见周管事一道法决打入船首阵盘,嗡的一声,整艘宝船微微一震,一层淡青色的光幕从船身升起,將整艘船笼罩其中。 紧接著,光幕上的符文流转,船身竟渐渐变得透明,与周围的云雾融为一体。 隱形禁制。 李长生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外面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又试了试將灵力灌注双目,依然看不清——这禁制里外阻隔,除非修炼出神识,否则根本无法穿透。 “这宝船好厉害。”李长乐蹲在窗边,手指在光幕上轻轻划过,感受著符文的灵力流转,“哥,你看出这阵法的门道了吗?” 李长生摇头,目光却落在船身上:“这宝船不简单。日后咱们李家强大了,也得置办一艘。能行商,能运人,兽潮来了还能逃命。” … … 不知飞行了多久。 李长生正闭目调息,忽然感觉到船身微微一震,紧接著周管事的声音响起: “到了。” 光幕散去,阳光刺目。 李长生眯著眼走出舱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是一个广阔的道场,青石铺地,足有数百丈方圆。 道场正前方是一面陡峭的石壁,高约十丈,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古朴苍劲,不知存在了多少年。 石壁左右两侧,各有一名老者盘膝而坐。 左侧老者鬚髮皆白,面如枯木,双目微闭,仿佛入定了一般;右侧老者身形魁梧,面容粗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上下打量著从宝船上走下来的眾人。 周管事三人下了船,走到石壁前,向那两名老者拱了拱手。两名老者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周管事转过身,面向眾人,扬声开口: “此次大比,地点——万鬼窟。” 场中顿时炸开了锅。 “万鬼窟?那不是云家专门用来试炼弟子的地方吗?” “听说里面鬼物横行,凶险得很,但灵材也多!” “三年才能开一次,云家这次怎么这么大方?” 周管事抬手压了压,待声音平息,继续道: “规则很简单。进入万鬼窟,猎杀鬼物,获取魂珠。三个月后,根据魂珠兑换的朝廷功勋值多寡,决出前五名。进入前五者,除了获得进入五龙山的资格,另有额外奖励。” 眾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万鬼窟虽然凶险,但机缘也多。 不少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周管事又道: “万鬼窟三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手持接引令牌,自会自动接引你们离开。” 他袖子一挥,数十道流光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个人手中。 李长生低头看去,是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引”字,背面是一篇蝇头小楷。 “令牌后面的祭炼经文,现在就祭炼。丟了令牌,后果自负。” 李长生盘膝坐下。 按照经文所述,將令牌缓缓祭炼。 片刻后,令牌微微一亮,与他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与此同时,周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进入万鬼窟后,生死各安天命。云家概不负责。” 话音刚落,周管事三人与那两名老者各自走位,在石壁前的五行方位盘膝坐下。五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祭出一枚古朴的钥匙。五枚钥匙形状各异,顏色不同,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钥匙悬浮在半空,嗡鸣震颤,五道灵力同时灌入石壁。 大地震颤。 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金光流转,层层叠叠地亮起。一道巨大的光幕从石壁中涌出,如瀑布倒悬,流光溢彩。 李长生手中的接引令牌忽然发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著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 他心念一动,七宝琉璃伞从袖中飞出,伞面撑开,七彩琉璃光幕將他笼罩其中。 眼前光幕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一阵天旋地转。 … … 李长生睁开眼。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白蚁山,高约数丈,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孔洞,无数白色的蚁虫在孔洞中进进出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阴冷刺骨。 墨玉自幡中飘出,怀抱琵琶,静静立在他身侧。 他又將招財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招財一落地,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鼻子翕动了几下,忽然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一头扎进土里。 李长生拍了一张遁地符,紧隨其后。 地底百丈,一株通体漆黑、枝叶如墨的树静静生长。 树干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根须,树冠如伞,叶片上隱隱有黑色的纹路流转。树梢上,掛著几枚鸽卵大小的果实,通体乌黑,表面泛著淡淡的幽光。 阴乌果。 李长生心中一喜——这是辅助修炼《炼神决》的上好之物。 “咕嘎…” 一阵难听的啼哭声响起。 定睛一看。 却见数十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棲息在枝头,羽毛如墨,眼睛却是诡异的血红。它们察觉到生魂的气息,齐刷刷转过头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长生。 070 截胡,神器之变 “咕嘎……” 阴乌鸦整齐划一的嘴巴一张。 嗡! 一团团幽绿色的阴火从它们口中喷出,如流星般向李长生砸来。 李长生催动七宝琉璃伞,七彩琉璃光罩將他笼罩其中。 滋滋滋! 阴火砸在光罩上,炸开一团团绿色的火焰,光罩纹丝不动。 “墨玉。” 墨玉素手轻拨琵琶。 琴弦无声震动,一道道音波化作锋利的箭矢,如暴雨般向那些阴乌鸦射去。 嗖嗖嗖! 箭矢穿透一只只阴乌鸦的身体,它们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墨玉檀口微张,轻轻一吸。 那些散落的黑烟如百川归海,被她吸入腹中。 不过三息,数十只阴乌鸦尽数伏诛。 地上,留下一地的黑色魂珠,一阶中品。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长生挥手將魂珠收起,天书適时传来震动: 【墨玉:一阶巔峰(30/100)】 【家族气运值+300,当前:1000/6500】 【朝廷功勋值+300,当前:2400/10000】 目光落在阴乌树上——树梢上那几枚果实,不见了。 招財蹲在树梢上,怀里抱著最后一枚阴乌果,正往怀里塞。 李长生又好气又好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空储物袋,在招財面前晃了晃: “换不换?” 招財眼睛一亮,把怀里的阴乌果往他面前一递。 李长生把空储物袋扔给它。 招財接住,喜滋滋地掛在脖子上,它从树上跳下来,在李长生脚边转了两圈,得意洋洋。 李长生摇了摇头,走到阴乌树前,一道法决將整棵树连根挖起,收入储物袋。李家虽然没有阴灵之地可以种植,但这树拿到坊市,少说也值几百灵石。 【家族气运值+100,当前:1100/6500】 …… 从地底出来,已是翌日。 李长生意念沟通天书: “今日卦象,开。” 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万鬼窟北,混玉山中,隱藏一处天然灵池。 此池天地造化所成,具有洗精伐髓之效,可祛除体內杂质,净化灵根,拓宽经脉。於炼气修士而言,乃无上至宝。】 李长生霍然起身。 洗精伐髓,净化灵根——这正是他如今最需要的东西。 他取出云九娘给的地图,仔细比对。 混玉山,在万鬼窟北部,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两百里。 他又拿出那枚感应玉符,灵力注入,玉符黯淡无光。 父亲和小妹都不在附近。 李长生收起玉符,向北方掠去。 … … 混玉山。 一道灵光闪过,南宫舜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 他环顾四周,確认安全后,从怀中取出感应玉符。玉符微微闪烁,父亲和母亲都在远处。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等他们,而是沿著山路向上走去。 走了不过百步,他忽然停住。 作为一阶阵法师,他敏锐地察觉到此地的灵气流转有些异常——太过规律,太过整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取出八卦阵盘,一道道法决打入。 阵盘灵光涌动,一枚枚符文从阵盘中飞出,没入山体。片刻后,嗡的一声,山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罩。 南宫舜眼睛一亮。 有法阵,就有好东西。 他拍了一张遁地符,身形没入山体。 地底数百丈,光罩笼罩著一处洞穴,光罩上的符文古朴晦涩。 南宫舜轻蔑一笑。 这阵法虽然玄妙,但年代久远,灵力已经消散大半,根本难不倒他。他取出阵旗,在光罩四周布下几枚阵石,以阵破阵。 一刻钟后,光罩轰然碎裂。 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洞穴中涌出,南宫舜深吸一口,正要进去,忽然——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洞穴深处传来。 一只体型如牛犊大小的青魂狼从黑暗中扑出,通体青黑,双目幽绿,口中涎水滴落。 一阶巔峰! “吼!” 青魂狼巨爪当头劈向南宫舜。 “该死!” 南宫舜脸色难看。 他破阵耗费了不少法力,仓促间只来得及祭出八卦阵盘,堪堪挡住青魂狼的第一扑。 阵盘嗡鸣震颤,灵光乱闪。 青魂狼的利爪接二连三地拍在阵盘上,每一爪都势大力沉。南宫舜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一个不防备,被一爪拍在肩头,鲜血飞溅。 “畜生!” 他咬牙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篆——一阶极品,专门克制阴兽的破煞符。符篆激发,两道金光呼啸而出,一前一后轰在青魂狼身上。青魂狼惨嚎一声,浑身冒出青烟,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渐渐没了声息。 南宫舜捂著肩头的伤口,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耗尽灵力的符篆残烬,肉疼得不行。 他跌跌撞撞走进洞穴。 洞穴深处,一方丈许见方的灵池静静臥在石台上。池水清澈见底,散发著淡淡的萤光,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灵池!洗精伐髓的灵池! 南宫舜大喜过望,蹲在池边,伸手掬了一捧水。 清凉的池水滑过喉咙,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胃中扩散开来,流遍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现在就跳进池中的衝动,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开始在洞穴四周布置法阵。 忽然,他腰间的感应玉符微微一闪。 他取出一看,是父亲的感应。 父亲就在百里附近,正向他靠拢。 南宫舜握著玉符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將玉符收入储物袋。 进了储物袋,便无法感应。 他喃喃自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以父亲的性子,看到这座灵池,肯定会把母亲也叫过来。三人一同炼化,灵池的灵力被分薄,洗精伐髓的功效大打折扣。他想摆脱父亲的掌控,就得先父亲一步筑基。如今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洗精伐髓,打好根基,筑基不是梦。 他將阵法布好,转身走向灵池。 就在他抬脚要迈入灵池的瞬间—— 他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他抬手摸了一下脖子,触手温热湿润。低头一看,满手是血。 然后,他的头颅从脖子上滚落。 滚落的过程中,他看见了自己身后——李长生的身影从阴影浮现,手中握著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剑,剑刃上还有未乾的鲜血。 炼气五层。 一个炼气五层的螻蚁,杀了他这个炼气巔峰。 南宫舜的头颅落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李长生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一道法决打在阵盘上,南宫舜布下的阴阳顛倒阵被激活,灵池的气息彻底被遮掩。 墨玉从百鬼幡中飘出,檀口微张,將南宫舜的魂魄吸入腹中。 与此同时,天书涌动: 【墨玉:炼气巔峰(40/100)】 李长生摧毁了南宫舜的感应玉符,正要踏入灵池,却听墨玉轻咦一声: “主人,您腰间怎么流血了?” 李长生低头一看。 却见腰间那条神秘女修给的腰带,正在汩汩冒著血光。 “这是…怎么回事?” 李长生心头一跳! 071 接连突破,命悬一线 血光如丝如缕,缠绕在南宫舜的尸身上,將他的精血一丝丝抽离出来,吸入李长生腰带之中。 南宫舜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不过数息,便化作灰飞烟灭。 嗡! 腰带上的血光收敛,一道温热的能量从腰带中涌出,没入李长生的丹田,顺著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李长生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皮肤表面隱隱有血光浮现。 他不敢怠慢,纵身跃入灵池。 池水清凉,与他体內的燥热一阴一阳,互相衝撞。 他沉入池底,盘膝而坐,运转《铁骨锻体诀》。 炼皮境大成的皮肤在灵池的洗刷下愈发坚韧,那道从腰带中涌入的气血之力如同最好的淬火,一遍遍冲刷著他的皮膜。原本已经坚韧如革的皮肤,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更进一步,皮膜与肌肉之间生出一层细密的筋膜,將皮与肉牢牢锁在一起。 炼皮境,圆满。 那道气血之力余势未消,继续深入,冲入肌肉之中。 炼肉境。 肌肉纤维在那股力量的淬炼下不断撕裂、重组、强化。每一次撕裂都痛入骨髓,每一次重组都让他更强一分。池水中洗精伐髓的灵力也在这时涌入他的身体,与气血之力交织在一起,冲刷著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 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不断拓宽、加固。 原本只有髮丝粗细的经脉,渐渐被撑到牙籤粗细,再撑到筷子粗细。每拓宽一分,灵力运转的速度就快一分,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就强一分。 李长生闭目內视,能清楚地看见自己体內的变化。 灵根资质,在攀升。 …… 不知过了多久。 李长生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层厚厚的血污之中,那血污已经乾涸,凝结成一个暗红色的茧子,將他牢牢裹住。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一震—— 咔嚓! 茧子碎裂。 清新的空气涌入,他身上那些乾涸的血污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新生的皮肤。那皮肤白如凝脂,细腻如玉,隱隱有光泽流转。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臂——一股淡淡的清香,如兰似麝,沁人心脾。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骼噼啪作响,肌肉如钢丝般坚韧,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力量。他隨手一挥,掌风呼啸,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他走到池边,往水中看去。 水中倒映出一个陌生的少年——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眉眼间却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若不是那身熟悉的衣袍,他几乎认不出自己。 李长生怔了一瞬,隨即回过神来,意念沉入天书。 【七品灵根:1/100】 李长生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眼底难掩欣喜。 … … 销毁现场痕跡,远离此地后,寻了一处隱秘之地,他才拿出南宫舜储物袋,心神沉入其中。 內里不过丈许大小的空间算不上宽敞,却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个瓷瓶,瓶身贴著淡黄色的標籤,字跡清晰。李长生將瓷瓶逐一取出,打开瓶塞细细查看,瓶中分別装著一阶疗伤丹、聚气丹、回灵丹,丹药圆润饱满,药香浓郁,皆是修士闯荡在外必备的基础丹药,数量足足有数十枚,足够他应对接下来三个月的修行与突发状况。 除了丹药,储物袋深处还有两件器物泛著淡淡的灵光。 一拍储物袋。 灵光一闪。 两件法器悬浮掌心之上。 第一件是一双靴子,通体呈青灰色,靴面绣著细密的云纹,材质似皮非皮,轻盈无比,虽是崭新模样,靴尖与靴侧却沾著几点暗褐色的血跡,一看便知曾经歷过廝杀。 天书涌动: 【一阶极品法器·踏风靴】 功效:穿戴后可增幅自身速度三成,蕴含微弱风之灵力,可短时间踏空而行,降低移动时的灵力消耗,適合短途奔袭、闪避追击。 第二件则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护心镜。 镜面光洁,边缘刻著古朴的符文,背面铸著凶兽纹路,材质坚硬,同样沾染著血跡,灵光与踏风靴不相上下。 【一阶极品法器·护心镜】 功效:可抵御炼气巔峰以下修士全力攻击三次,抵御一阶极品法术攻击两次,佩戴后自动护住心脉要害,受创后可自行缓慢修復。 “不错,正好都可以派上用场!” 踏风靴可增速度,护心镜能守身躯。 李长生继续探查,目光隨即被角落的几样东西吸引。 先是一堆泛著淡淡莹白光泽的下品灵石。 粗略一数,竟有八百余块。 对於低阶修士而言,这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无论是修炼、炼丹还是购置物资都极为实用。 灵石旁,放著一叠摺叠整齐的青色阵旗,共八面,旗面绣著晦涩的阵纹,旁边还配著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阵盘,盘上刻著阴阳八卦纹路,正是修士布阵所用的一阶基础阵旗阵盘。 而最让李长生惊喜的是— 阵旗阵盘下方,压著一卷泛黄的兽皮捲轴,捲轴旁还放著配套的阵眼玉符与灵丝,显然是一套完整的阵法器物。 此时。 天书涌动一行行文字: 【三才玄阴阵】 品阶:一阶上品 功效:成套布设后,可形成覆盖三丈范围的球形防御罩,抵御一阶巔峰法术,自带灵气循环与隱匿气息功效,可遮蔽洞府內修炼波动,防止被他人察觉,阵眼以灵石供能,適合临时开闢洞府、闭关修炼时防护。 【家族贡献值+400,当前:1500/6500】 “看来这三个月应该能够凑齐气运值,开启天书下一页。” “先把这两件法器祭炼!” 寻了一处乾净的青石盘膝坐下,李长生先將踏风靴置於膝头,指尖逼出一丝自身精血,又运转体內灵力,缓缓注入靴中。 温热的精血与灵力顺著靴面云纹游走,踏风靴上的灵光渐渐变得柔和,与他的气息愈发契合,那几点血跡也在灵力冲刷下缓缓消散,只剩崭新的靴身泛著灵动光泽。 片刻后。 踏风靴彻底认主。 李长生心念一动,靴子便自动贴合在他脚上,轻盈无物,脚下似有微风环绕,身形微动便觉速度快了数分,灵动非凡。 紧接著。 他又拿起护心镜,如法炮製,以精血灵力炼化。镜面灵光流转,与他心神相连,只需心念一动,便能瞬间祭出,护在胸前。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沙漏——不知不觉,已是翌日。 他习惯性地沟通天书—— “今日卦象,开。” 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这一次,那字跡隱隱泛著金光,与从前任何一卦都不同: 【令妹李长乐,被困万鬼窟东部青磷谷中。谷中鬼物环伺,孙家修士亦在左近,已发现其踪跡。若无人救援,日落之前,必死无疑。】 李长生瞳孔骤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东方掠去。 … … 混玉山外,两道遁光落了下来。 南宫瑾面色铁青,手中握著一枚黯淡无光的感应玉符。这枚玉符与他儿子的那一枚本是一对,只要在同一片区域內,便能相互感应。可就在数日前,玉符忽然失去了联繫。 “舜儿出事了。”他的声音很沉。 南宫夫人眼眶泛红,难以接受:“再找找,再找找……或许他只是进了某个隔绝感应的困阵……” 南宫瑾没有说话,催动手中宝镜,一寸一寸地搜索著混玉山。片刻后,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一处异常——山腹深处,有一道被阵法遮掩的空洞。 他带著夫人遁入地底,来到灵池所在的位置。 灵池已经乾涸,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南宫瑾蹲下身,从池边捻起一小撮灰烬,颤动著打入宝镜。 嗡! 血脉感应宝镜,响起了急促的蜂鸣声! 南宫夫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舜儿……我的舜儿……” 南宫瑾也是瞬间苍老了许多。 这孽子,虽然平日闯祸不断,但终究是自己骨血,他怎能不心痛。不过身为一族之长,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催动宝镜,一寸寸地搜索著每一处角落。 没有任何线索。 凶手做得乾净利落,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但进入万鬼窟的,只有参加大比的十五个家族。能无声无息杀死一名炼气巔峰修士的,肯定是那些老牌家族…… 南宫族长眼中满是恨意。 “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一个查。” 不过是南蛮之地的炼气家族,也敢动我儿。 老虎不发威。 真把他们南宫家当病猫了! 072 天塌了,认主 青磷谷。 李长乐落地的一瞬间,便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谷中阴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四周鬼火幽幽,磷光点点,数不清的灰白色虚影在雾气中游荡——鬼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少说有上百只。它们察觉到生魂的气息,齐刷刷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眶中跳动著幽绿的鬼火。 “赤羽!” 李长乐反应极快,灵力灌入袖中那枚护体符篆,一道金光炸开,將她笼罩其中。几只扑上来的鬼魂被金光弹开,发出尖锐的嘶鸣。与此同时,她一把將灵兽袋中的赤羽拽了出来,翻身跃上它的背。 “走!快!” 赤羽双翼一振,腾空而起。 就在这一瞬—— 一声低沉的怒吼从鬼兵群中传出。 那怒吼不是寻常的声音,而是一道无形的波纹,直衝识海! 李长乐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但她修炼了《炼神决》,精神力比寻常修士强出不少,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赤羽却没有这么幸运——它虽是妖兽,灵魂却比同阶修士还要脆弱几分。那音波入脑,它双眼一翻,双翼一僵,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赤羽!” 李长乐从赤羽背上滚落,就地一滚卸去衝力,同时手中阵盘已经祭出。四面阵旗飞出,精准地插在她四周的泥土中,青藤绞杀阵轰然启动!无数青色的藤蔓虚影自地底涌出,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將她牢牢护在中间。 鬼群扑了上来。 那些鬼魂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撞在青藤屏障上。 砰砰砰! 藤蔓被撞得剧烈震颤。 灵光乱闪,但一时半会还撑得住。 李长乐不敢怠慢,又从怀中取出那面青丘翌天盘,灵力灌入,阵盘上的符文亮起,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光刃,斩向那些正在攻击阵法生门的鬼兵。 一只,两只,三只…… 光刃所过之处,鬼魂化作黑烟消散。 叮叮噹噹。 魂珠不断掉落在地。 “必须得儘快想个脱身之策。” 李长乐脑筋急转。 鬼群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青藤屏障在鬼群的衝击下越来越薄,灵光越来越黯淡。 李长乐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不能再等了。 她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篆——一阶极品,破煞天雷符。这是她临行前云九娘给的保命之物之一,她一直捨不得用,但眼下不用,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灵力灌入。 符篆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从她掌心轰然劈出! “轰——!” 雷霆所过之处,鬼魂如纸糊的一般被撕成碎片,黑烟滚滚,方圆十丈之內为之一清。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坑边散落著数十枚魂珠,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鬼群的攻势终於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李长乐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催动清心咒。一道淡青色的光晕从她掌心扩散开来,笼罩住瘫倒在地的赤羽。 “醒来!赤羽,醒来!” 赤羽的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咕声。 就在这时。 鬼群深处,那道低沉的怒吼再次响起。 这一次,李长乐看清了——鬼群分开,一尊通体漆黑、身形凝实如真人一般的鬼將从黑暗中走出。它眼眶中跳动著赤红的鬼火,一阶巔峰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杀。”它开口了,声音嘶哑如破锣。 鬼群再次蜂拥而上。 赤羽终於睁开了眼。 它摇晃著站起身,甩了甩脑袋,看见眼前密密麻麻的鬼群,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双翼一振,张口便是一团人头大的火球! 火球炸开,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鬼魂烧成灰烬。它又连喷数道火球,將鬼群的攻势暂时压了下去。但鬼群实在太多了,杀不胜杀,源源不断地从谷底涌出。 李长乐脸色苍白,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青藤绞杀阵的屏障越来越薄,眼看著就要撑不住了。 ……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谷口掠入。 孙家三长老孙正明。 他落在一处高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阵中苦苦支撑的李长乐,又看了看那只正在喷火的一阶巔峰灵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作了贪婪。 一阶巔峰的火系灵宠,在市面上少说也值近千灵石。 “这等灵宠,落在这小丫头手中,简直暴殄天物!” 他从袖中取出几面阵旗,隨手一挥,阵旗插入四周地面。 小型顛倒五行阵瞬间激活,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片区域笼罩。谷中的阴气被阵法强行扭转,化作五行之力,在李长乐和鬼群之间筑起一道火墙。 鬼群被火墙阻隔,发出不甘的嘶吼。 那尊鬼將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著突然出现的阵法。 孙正明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著李长乐: “小丫头,解除契约,把这灵宠送给老夫,老夫救你一命。如何?” 李长乐想都没想:“好!” 孙正明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他很快便释然了—— 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丫头,面对生死关头,还有什么不能捨弃的? 李长乐当著他的面,双手掐诀,念动了解除灵宠契约的咒语。 孙正明见状大喜,不再迟疑,催动阵法。 小型顛倒五行阵全力运转,谷中阴气被强行转化为五行之力,化作一片炽烈的岩浆海,將那群鬼兵鬼將尽数拖入其中。鬼兵们在岩浆中挣扎、嘶吼、化为灰烬,那尊鬼將虽然实力强横,但在五行阵的克制下也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不过盏茶功夫,谷中的鬼群便被屠戮殆尽。 地上散落著密密麻麻的魂珠,少说也有上百枚。 孙正明哈哈大笑,袖子一挥,將那些魂珠尽数收入囊中。粗略一算,这些魂珠应该能兑换一千多朝廷功勋值——这才进谷第一天,便有如此收穫,简直是天神眷顾! 他收了笑,看向阵中的李长乐,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这小丫头年纪虽小,却已是一阶上品阵法师,天赋著实惊人。若能收为己用,日后孙家便多了一个阵法天才。还能在李家安插一个细作,一举两得!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漆黑的簿册,封皮上以暗红色的纹路勾勒出两个诡异的字——“魂契”。 “小丫头,”他笑眯眯道,“老夫爱才,不愿伤你性命。与老夫签订主僕契约,老夫便饶你一命,如何?” 李长乐看著那本魂书,心中一阵恶寒。但她面上不显,反而露出犹豫之色:“前辈,能不能先把阵法撤了?我不过炼气五层,您炼气巔峰,我跑也跑不掉。” 孙正明摇头,笑容不变:“先签契约,再撤阵法。你和那只灵宠,一併认我为主。” “这死老头竟然不上鉤!”李长乐咬了咬下唇。 …… 与此同时。 嗡! 孙正明脸色骤变。 他布置在外围的警示阵法,响了。 有人来了。 他反应极快,手中那柄一阶极品法器骤然亮起,法决打入,法器化作数百枚飞针,如暴雨般向警示阵法响起的方向激射而去! “叮叮噹噹——” 飞针射在虚空之中,却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虚空中被迫现身——墨玉怀抱琵琶,周身阴气翻涌,那双清冷的眸子正冷冷地看著他。而在墨玉身后,李长生的身形也渐渐从隱匿中显现。 “李长生!” 孙正明瞳孔微缩。 一阶巔峰的鬼將!这李家,竟然还有这等底牌? 李家兄妹二人修为不高,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但那只一阶巔峰的鬼將,加上那只一阶巔峰的火系灵宠……若是硬拼,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此行的目的是进前五,不是来拼命的。 孙正明脸上的杀意瞬间敛去,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 “李小友,误会误会。老夫路过此地,见令妹被鬼物围攻,便出手相救。你我两家素无仇怨,何必刀兵相见?” 李长生看著他那张变脸如翻书的脸,心中冷笑,点了点头: “孙前辈说的是。晚辈也不想与孙家为敌。请前辈收起阵法,我们兄妹这就离开。” 孙正明心中暗喜。 他的小型顛倒五行阵价值不菲,若是打起来,阵法受损,得不偿失。李家既然识趣,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好说,好说。”他笑著掐动法决,將小型顛倒五行阵缓缓收起。 阵旗从地面飞起,火墙消散,岩浆海退去,谷中阴气重新恢復正常流转。 就在阵法撤去的一瞬间—— 被困在阵中、一直被孙正明认为是“无主之物”的赤羽,骤然暴起! 一道青色的风刃从它口中呼啸而出,快如闪电,直取孙正明咽喉! 孙正明大惊失色,身形暴退,同时护体法衣亮起淡金色的光罩。风刃斩在光罩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光罩剧烈震颤,裂纹密布,但总算挡了下来。 “畜生!”孙正明怒喝一声,正要反击,忽然看见李长生嘴唇微动,正在念动什么咒语。 他脑中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一切——那只灵宠,根本不是那小贱人的!这小丫头刚才那番做派,不过是在演戏!他被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丫头和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子联手耍了! “你们找死!” 孙正明暴怒,手中法器再次亮起—— 墨玉动了。 她素手拨动琵琶,琴弦震动,一道道音符化作锋利的箭矢,如暴雨般向孙正明倾泻而去。孙正明不得不回身抵挡,护体法衣的光罩在箭矢的轰击下寸寸碎裂,他且战且退,狼狈不堪。 但他毕竟是炼气巔峰的修士,又是准二阶阵法师,底蕴深厚。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便稳住了阵脚。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著青光的风遁符,灵力灌入,符篆亮起,一道青色的旋风將他包裹其中。 “李长生!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待老夫出去,定叫你李家——”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 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剑,无声无息地从他颈侧划过。 那短剑一直潜伏在他身侧,开启了【藏匿】隱於阴影之中,没有半分气息。孙正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墨玉和赤羽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它的存在。 短剑掠过,血线浮现。 孙正明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捂住脖子,却捂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串血泡。 他致死也不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陨落了。 死在一个炼气五层的小辈手中。 李长生催动百鬼幡,一道半透明的魂魄被从孙正明的尸身中强行扯出。那魂魄扭曲挣扎,面目狰狞,无声嘶吼——却逃不过百鬼幡的牵引,被拖入那片无边的黑暗。 墨玉檀口微张,將那道魂魄吸入腹中。 【墨玉:一阶巔峰(50/100)】 紧接著。 李长生腰间那条腰带又亮了起来。 血光涌现,缠绕在孙正明的尸身上,將他的精血一丝丝抽离。不过数息,孙正明的尸体便化作一具乾尸,隨即碎裂成灰,隨风飘散。 一股温热的气血之力从腰带中涌入李长生体內,在他丹田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流,顺著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李长生不敢怠慢,就地盘膝坐下,运转《铁骨锻体诀》。 那气血之力如烈火,如熔岩,冲入他的肌肉之中。炼肉境小成的肌肉纤维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再次撕裂、重组、强化。每一次撕裂都痛入骨髓,每一次重组都让他更强一分。 片刻后,他睁开眼。 炼肉境,大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下肌肉的线条更加分明,每一寸肌纤维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他隨手握拳,空气都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哥!”李长乐见他醒来,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喜,“我就知道你会来!” 李长生宠溺一笑。 隨后发现招財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这小傢伙看来是又找到了什么宝贝!” 李长生袖子一挥,將地上的储物袋摄入手中,感应了一下,发现招財就在鬼兵老巢当中。 当即道: “小妹,我们走!” … …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孙家。 魂殿。 看守魂殿的六长老正闭目打坐,忽然感应到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他睁开眼,隨意地扫了一眼魂殿中那数百盏魂灯——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第二排,从左数第三盏。三长老孙正明的魂灯,灭了。 六长老霍然起身,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那盏已经熄灭的魂灯,嘴唇哆嗦著,脸色惨白如纸。 三长老……死了? 三长老可是孙家最有希望突破筑基的五大人选之一!他阵法造诣非凡,一旦突破筑基,立刻就能成为二阶阵法师,是孙家未来的支柱之一!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死?怎么会死在一个世家大比上? 六长老连滚带爬地衝出魂殿,往后山狂奔。 后山是孙家老祖的闭关之地,而三长老,正是老祖最疼爱的儿子。 他不敢隱瞒,也不能隱瞒。 后山石门紧闭,六长老跪在门前,声音发颤: “老祖……三长老的魂灯……灭了。” 石门之后,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一声低沉的声音从石门深处传来: “是谁杀了我儿?!” 声音虽低,却蕴含了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杀机,让六长老浑身僵硬,他哪敢怠慢,连忙道: “老祖,三长老进了万鬼窟,若不是……若不是鬼物所为,多半是杜家下的死手。” 杜家和他们孙家在怀安县摩擦不断,恩怨不断叠加,杜家若是找到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孙家。 073 赚翻了,天书异动 李长生带著小妹,循著招財的气息,一路向鬼物老巢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阴气越浓。两侧石壁上渐渐出现了青黑色的苔蘚,脚下泥土鬆软潮湿,踩上去无声无息。招財的气息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李长生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的石室,约莫十丈见方,阴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之间都觉得喉咙发凉。石室左右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生长著一种通体莹白的灵草,叶片如玉,边缘泛著淡淡的银光,在幽暗中熠熠生辉。 一阶上品,云英草。 炼製云英丹的主药。此丹只有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才能服用,对李长生而言暂时用不上,但这灵草本身价值不菲,拿到坊市少说也能卖个几百灵石。 招財正蹲在石壁前,抱著一株云英草啃得欢实。啃了两口,小脸皱成一团,“呸呸呸”吐了出来——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但它眼珠一转,不啃了,改拔。 一株接一株,连根拔起,整整齐齐塞进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储物袋里。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李长生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招財,別拔了。”他走过去,“这些灵草我有用。” 招財抱著一株云英草,回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一副“这是我的”的模样。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灵蜂蜜,在它面前晃了晃。招財立刻扔下云英草,扑过来抱住蜂蜜罐子,再也不管那些灵草了。 李长生摇了摇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石壁上的云英草一株株採下,收入玉匣。 …… 石室最深处,阴气的源头不在石壁表面,而在石壁之后。 李长乐蹲在石壁前,手中青丘翌天盘灵光流转,一枚枚符文从阵盘中飞出,没入石壁。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睛亮了:“哥,这里有阵法!” 李长生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石壁。触手冰凉,隱隱有灵力波动,但极其微弱,若非小妹提醒,他根本察觉不到。 “多久能破?” 李长乐仔细端详了半晌,小脸皱了起来:“至少得几天。这阵法太老了,好多符文我都没见过,得慢慢推演……”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孙正明那套小型顛倒五行阵的阵盘和阵旗,在山中四周布下。阵成,一道淡淡的光幕將这一片区域笼罩,从外面看,不过是一座寻常的山头,什么也没有。 “你安心破阵,赤羽和墨玉给你守著。”他拍了拍小妹的肩膀,“招財也留给你,这小傢伙机灵,能预警。” 李长乐点头,盘膝坐下,將青丘翌天盘搁在膝上,开始推演阵法的生门。 李长生退到一旁,將孙正明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神识探入,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在面前排开。 丹药若干。 三瓶一阶上品回气丹,碧绿色丹丸,药香清冽,服下后可快速恢復消耗的灵力,是战斗中的保命之物。 两瓶一阶上品续命丹,赤红色丹丸,专治內外伤,只要还有一口气,服下此丹就能吊住心脉,撑到救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一瓶一阶上品破障丹,乳白色丹丸,用於突破小瓶颈,炼气五层冲六层、六层冲七层时服用,可增加三成成功率。孙正明这瓶破障丹,怕是给自己准备的。 灵石,五百余块。 阵旗十二面,阵盘三枚,都是孙正明自己炼製的,品阶在一阶上品到一阶极品之间。李长生拿起一枚阵盘细看,上面刻著“顛倒五行”四个小字,正是刚才孙正明用来屠灭鬼群的那套阵法的核心。 符篆一叠。 一阶极品神行符三张,灵力灌入后身轻如燕,速度暴涨,逃命追杀两相宜。 一阶极品金刚符两张,激发后周身金光罩体,可扛一阶巔峰修士全力一击。 一阶极品天雷符一张,激发后引动天雷一击,威力堪比炼气巔峰修士全力出手,是孙正明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一件护体法衣,一阶极品,名唤“云罗衣”。通体月白,触手滑腻如丝,以冰蚕丝和云锦织就,上面绣著细密的防护符文。这件法衣是女修款式,孙正明一个大男人带著这个,多半是打算送给族中某位女眷的。如今倒是便宜了李长生——给小妹穿正合適。 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 李长生展开一看,上面標註的正是清魔窟的地形。但这张地图比他手中的那张详细得多——清魔窟外围、內层及中心区域,层层分明。而在最深处,有一个被硃砂圈出的区域,旁边用小字標註:“中心禁地,云家子弟专属,需令牌开启结界。” 令牌。 李长生在储物袋中翻找,果然摸到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正面刻著一个“令”字,背面刻著一道玄奥的符文,与地图上標註的令牌图案一模一样。 李长生心中大喜。 这令牌多半是云七郎给孙家的——孙家是云七郎的外祖家,云七郎给外祖家行个方便,再正常不过。只是没想到,这份方便如今落到了他手里。 除了这些,储物袋中还有一堆魂珠。 李长生粗略一数,足有上百枚,品阶从一阶下品到一阶上品不等。换算成朝廷功勋值,少说也有一千五百。 最后,他从储物袋底部摸出一块古朴的阵盘。 那阵盘巴掌大小,通体青灰,边缘磨损严重,上面刻著的符文大半已经模糊不清,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老物件。但李长生拿在手中时,天书忽然颤动了一下。 【检测到可融合物品:青丘翌天盘(残)与此阵盘同源,融合后可修復部分功能。】 李长生眼睛一亮,將阵盘收好。 天书再次颤动: 【家族气运值+2000,当前:3500/6500】 【朝廷功勋值+1500,当前:4500/10000】 …… 李长乐还蹲在石壁前,青丘翌天盘悬在她面前,灵光流转,符文飞舞。 但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哥,”她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沮丧,“我遇到麻烦了。这阵法的生门我推演出来了,但青丘翌天盘催发后,因为阵盘本身破损,力量不够,破不开。”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古朴的阵盘,递给她:“这是我从孙正明储物袋中搜到的,感觉和你手中的青丘翌天盘气息有些相似,你看看,是否用得上。” 074 天书进化,双头阴云蛇 李长乐接过阵盘,还没看清上面的符文,手中的青丘翌天盘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青光从青丘翌天盘中涌出,將那块古朴阵盘包裹其中。两枚阵盘在青光中缓缓靠近,边缘相接,严丝合缝地融合在一起。 青丘翌天盘上的裂纹,一道道癒合。 那些模糊不清的符文,一个个重新亮起。 片刻后,青光收敛。 青丘翌天盘悬浮在李长乐面前,通体流转著温润的青光,与之前判若两物。 李长乐又惊又喜,连忙催动阵盘。这一次,灵力灌入顺畅无比,阵盘上的符文层层亮起,一道道玄奥的力量从阵盘中涌出,没入石壁。 石壁上的古老阵法,在青丘翌天盘的衝击下,终於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结界破开的剎那—— 李长生识海中的天书疯狂涌动。 里面,有天书相关的东西。 李长生来不及细想,一把拽住小妹,暴退数丈。 几乎在同一瞬间,结界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只通体青黑、形如猛虎、却比猛虎大了三倍的巨兽从结界中衝出,周身缠绕著浓烈的阴气,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闯入的二人。 一阶巔峰?不对,这只结界兽的气息,远不止一阶。 筑基。 李长生拉著小妹头也不回地衝出老巢,翻过山头,直到確认那只结界兽没有追来,才停下脚步。 “哥,那是什么?”李长乐小脸煞白。 “结界兽。”李长生回头望了一眼老巢的方向,眉头紧锁。 宝山就在眼前,但那只结界兽挡在门口,硬闯是不可能的。 他看向小妹:“有没有办法用阵法困住它?” 李长乐想了想,迟疑道:“可以试试,但以我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困住它数十息。” 数十息。 李长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够了。” 若是寻常之物,他不会冒险。但天书的反应做不了假——那结界深处,有与天书相关的东西。值得一试。 山脚下。 李长乐將小型顛倒五行阵和青藤绞杀阵的阵盘、阵旗一一布好,退到安全距离外,手握阵盘,屏息凝神。 李长生拍了拍赤羽的背,又看了一眼墨玉。 “去。” 赤羽振翅而起,飞向山顶。墨玉怀抱琵琶,飘然跟在它身侧。 片刻后,山顶传来赤羽的嘶鸣和墨玉的琵琶声。三声怒吼接连响起,三道漆黑的身影从山顶衝出,追著赤羽和墨玉向山脚奔来。 “就是现在!”李长生低喝。 李长乐灵力灌入阵盘,小型顛倒五行阵和青藤绞杀阵同时启动! 五行之力化作五色光柱,將三只结界兽困在阵中。无数青色的藤蔓从地底涌出,缠绕住它们的四肢,將它们牢牢锁住。 结界兽怒吼挣扎,藤蔓一根根崩断,五行光柱剧烈震颤。 李长生往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又激活脚上的踏风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结界兽身侧掠过,冲入山顶的甬道之中。 三只结界兽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疯狂挣扎,阵法摇摇欲坠。 “快点!快点!”李长乐额头上青筋暴起,灵力疯狂涌入阵盘。 十息。 十五息。 二十息。 阵法光柱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二十五息。 “轰——” 阵法碎裂。 三只结界兽脱困而出,怒吼著冲向山顶。 … … 另一边。 李长生进入结界。 里面一片空旷。 正中央的石台上,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那珠子表面流转著幽暗的光泽,隱隱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珠內游动,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天书在他识海中疯狂震颤,几乎要破体而出。 李长生伸手,握住那枚黑珠。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那黑珠仿佛活物一般,微微跳动了一下,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识海中,天书金光大盛。 那枚黑珠悬浮在天书上方,缓缓旋转,一道道黑色的丝线从珠中散出,与天书相连。 【天书空间获得升级材料,是否现在升级?】 李长生没有犹豫,心念一动:“升级。” 天书金光与黑珠黑光交织在一起,在识海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光茧震颤了几下,隨即归於平静。 【升级中,预计耗时:七日。】 李长生退出识海,转身衝出结界。 数十息,刚刚好。 与结界兽擦肩而过,向山脚狂奔:“走!” 赤羽俯衝而下,李长生跃上鸡背,一把將小妹拉上来。赤羽双翼一振,冲天而起,將那只愤怒的结界兽远远甩在身后。 赤羽双翼破风,载著兄妹二人掠过一片灰黑色的荒原。李长生正闭目调息,腰间那枚感应玉符忽然微微一亮。 他低头一看,玉符上的灵光正有节奏地闪烁著。 “哥,是爹!”李长乐也看见了,小脸上满是惊喜,“爹就在附近!” 李长生灵力灌入玉符,光点跳动的方向指向北面,稳定而清晰。他拍了拍赤羽的脖颈,赤羽长鸣一声,调转方向,向北掠去。 …… 北面,阴淮河。 河水漆黑如墨,河面宽阔数十丈,水流却几乎没有声响,像一条无声蜿蜒的黑色巨蟒。河岸两侧寸草不生,只有灰黑色的碎石和乾裂的泥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 李守义站在河岸一处高地上,浑身湿透,衣袍上沾满了黑泥和暗红色的血跡。但他顾不上这些,双手掐诀,全力催动河中的金鳞鱼。 金鳞鱼在水中如一道金色的闪电,与一条双头蛇缠斗在一起。 两个蛇头一左一右,一个喷吐毒雾,一个喷吐冰锥,配合默契,攻势凌厉。它的身躯有水桶粗细,大半截没在黑色的河水中,只露出小半截身体和两个狰狞的头颅。 一阶巔峰阴兽! 金鳞鱼在双头蛇的攻击下游走闪避,金色的鳞片上已经多了几道白色的划痕,但並未受伤。它找准机会,一口金鳞水刃从口中喷出,水刃破空,斩在双头蛇的脖颈处,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双头蛇吃痛,两个蛇头同时嘶鸣,张口喷出一团浓稠的黑色毒液。毒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向金鳞鱼激射而去。 李守义早有准备,手中那张一直捏著的符篆猛然激活。 一阶极品,金刚护体符。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凭空而生,將李守义和金鳞鱼同时笼罩其中。毒液落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罩剧烈震颤,灵光乱闪,但硬生生扛住了。 金鳞鱼抓住机会,蓄势已久的金鳞水刃再次喷出,这一次瞄准的是双头蛇的左头——那个喷毒的脑袋。 水刃快如闪电,精准地斩在左头与脖颈相连处。 “咔嚓——” 左头应声而落,黑色的血液如泉涌般喷出。双头蛇剩下的那个右头髮出悽厉的嘶鸣,身体在水中疯狂翻滚,掀起巨大的浪花。 金鳞鱼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又是一道金鳞水刃,斩向右头。 双头蛇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被水刃削去了小半边脑袋。它挣扎了几下,终於不再动弹,尸体浮在水面上,黑色的血液將周围的河水染得更黑了。 李守义长出一口气,正要上前收拾战利品—— “吼——” 河底深处,一声低沉的怒吼传来。那声音比之前那条双头蛇粗重得多,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守义脸色一变。 河面炸开,又一条双头蛇从水中窜出。 这条比之前那条大了整整一圈,通体漆黑的鳞片上隱隱有暗红色的纹路,两个蛇头的眼睛都是赤红色的,散发著嗜血的凶光。它的腹部高高隆起,像是刚刚吞下了什么大物件,鼓鼓囊囊的,撑得鳞片都微微裂开。 准二阶。 李守义瞳孔微缩,心跳骤停了一拍。 但很快,他注意到了——这条双头蛇的动作有些迟缓,两个蛇头的配合也不够默契,时不时还会分神去关注自己鼓胀的腹部。里面那个东西,正在反抗。 “金鳞鱼!”李守义低喝一声,金鳞鱼会意,主动衝上去吸引双头蛇的注意力。它在水中急速游弋,时不时喷出一道水刃骚扰双头蛇,將它从李守义身边引开。 李守义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篆。 一阶极品,天雷正法符。 一阶极品,破煞斩妖符。 这两张符篆是他全部的家当,原打算留著保命用的,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灵力灌入,两张符篆同时亮起。 双头蛇腹中的东西反抗得越来越激烈,蛇身剧烈扭动,两个蛇头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一时间顾不得金鳞鱼的骚扰。 就是现在! 李守义將两张符篆同时激发。一道金色雷霆和一道银色剑光从符篆中呼啸而出,一左一右,同时轰在双头蛇的两个头颅上。 “轰——” 雷霆炸开,剑光斩落。 双头蛇的两个头颅同时爆裂,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四溅。巨大的蛇身轰然倒在河岸上,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再动弹。 “有惊无险!”李守义长吁了口气,准备收拾蛇尸。 “好!好!好!”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欣赏,又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贪婪。 李守义霍然转身。 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修士从一块巨石后走出,负手而立,炼气巔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河中的金鳞鱼,眼中满是贪婪。 “怀安县,杜家,杜元朗。”他自我介绍,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李守义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这条金鳞鱼,本座看上了。” 李守义心中一沉。 杜家和孙家一样,都是怀安县的老牌炼气家族,与李家素无往来,更无交情。杜元朗这个时候出现,显然不是来帮忙的。 “杜道友,”李守义强撑著镇定,拱手道,“这条金鳞鱼是在下的灵宠,伴身多年,情同手足,恕难……” “本座不是在和你商量。”杜元朗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但眼中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解除契约,把金鳞鱼留下。本座看在你这般辛苦斩杀双头蛇的份上,可以让你进入轮迴。若不然——” 他笑了笑,笑意森冷:“魂飞魄散。” 李守义感应到储物袋中那枚感应玉符的灵光越来越亮——儿女就在附近,越来越近。 杜万山也不是傻子,见李守义拖延时间。 “找死!” 杜万山杀心已起。 手中法器骤然亮起,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奔李守义面门。 李守义早有准备,手中最后一张金刚护体符猛然激活,淡金色的光罩將他牢牢护住。剑光斩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但没有碎。 金鳞鱼从河中跃出,一道金鳞水刃直取杜元朗后心。 杜元朗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將水刃击散。他冷笑一声:“一只力竭的金鳞鱼,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一掌拍出,掌风如刀,將金鳞鱼震飞出去。金鳞鱼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河岸上,鳞片上鲜血淋漓。 李守义脸色一白,拼命催动灵力维持光罩。 杜元朗一步步逼近,掌中灵力凝聚,杀意已决。 “李守义,死期已至——” 075 宝藏,再添灵宠 话音未落。 四道攻击同时轰在他背后。 一道赤红的火球,一道青色的风刃,一道黑色的琵琶音箭,一道锋利的庚金剑气。 杜元朗身上的护体法衣亮起,替他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法衣光罩碎裂,灵光黯淡,但人没事。他惊怒交加,猛然转身—— 一只拳头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那拳头表面隱隱泛著淡金色的光泽,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带著呼啸的破空声,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 “砰!” 杜元朗的头颅,在这一拳之下,像西瓜一样炸开。 鲜血和脑浆四溅。 他的身体僵立了一瞬,隨即轰然倒地。 李长生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血渍。炼肉境圆满的一拳,足以轰破炼气后期的护体灵光——更何况杜元朗的护体法衣已经在刚才的围攻中破碎,这一拳,他根本挡不住。 杜元朗的尸身上,一道半透明的魂魄被强行扯出,扭曲挣扎,无声嘶吼。墨玉檀口微张,將那道魂魄吸入腹中。 【墨玉:一阶巔峰(60/100)】 腰带血光涌现,缠绕在杜元朗的尸身上,將他的精血一丝丝抽离。不过数息,尸体便化作一具乾枯的皮囊,隨即碎裂成灰,隨风飘散。 一股温热的气血之力涌入李长生体內,冲入他的肌肉之中。炼肉境大成的肌肉纤维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再次撕裂、重组、强化。 片刻后,李长生睁开眼。 炼肉境,圆满。 他隨手握拳,空气发出一声爆鸣。这一拳的力量,足以轰破炼气巔峰的护体灵光。 …… 另一边。 “爹,您没事吧?”李长乐扶著李守义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给他服下。 李守义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欣慰:“没事,你们来得及时。” 过了一会。 李长生从打坐中醒来。 伸手一招,杜元朗的储物袋摄入手中,又將两条双头蛇的尸体收入储物袋。 驀然。 他冷笑一声。 將孙正明的一枚身份玉佩往河里一扔: “走,此地不宜久留。” …… 数十里外,一处隱蔽的山洞。 李长乐在洞口布下防护法阵,李守义和金鳞鱼各自服下丹药,盘膝调息。李长生则走到一旁,將杜元朗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丹药若干。 三瓶一阶上品回气丹,碧绿色丹丸,药香清冽,快速恢復灵力。 两瓶一阶上品续命丹,赤红色丹丸,吊命保心脉。 一瓶一阶上品培元丹,乳白色丹丸,温养经脉,稳固根基,適合刚刚突破的修士服用。 一瓶一阶上品解毒丹,翠绿色丹丸,可解百毒,尤其对蛇毒有奇效。 符篆一叠。 一阶极品神行符两张,速度暴涨,逃命追杀两相宜。 一阶极品金刚符三张,金光罩体,可扛一阶巔峰修士全力一击。 一阶极品天雷符一张,引动天雷一击,威力惊人。 法器若干。 一柄一阶上品青锋剑,剑身细长,锋利异常,比李长生现在用的那柄强出不少。 一面一阶极品玄龟盾,巴掌大小,灵力灌入后可化作三尺大盾,防御力惊人,正好给父亲用。 最让李长生惊喜的,是一本厚厚的兽皮册——《杜氏炼丹手札》。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丹方和炼製心得。从一阶下品到一阶上品,足有十种。其中一张丹方,正是云英丹——以云英草为主药,炼製出的云英丹可辅助修炼阴属性功法。 李长生心中一喜。云英草他已经有了,丹方也到手了,只待日后自己突破到一阶上品炼丹师,便能开炉炼丹。 除了这些,储物袋中还有一堆魂珠。李长生粗略一数,至少有一百多枚,品阶参差不齐,换算成功勋值,少说也有大几百。 李长生將东西分类收好,目光落在那两条双头蛇的尸体上。 其中那条大的,腹部依然高高隆起,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死透,还在微微蠕动。 李长生取出一柄短剑,沿著蛇腹的鳞片缝隙,小心翼翼地剖开。 蛇腹打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躺著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约莫一尺来长,浑身湿漉漉的,鳞片还没有完全硬化,蜷缩在蛇腹中,一动不动。 它已经死了。 但它的腹部,还在微微鼓动。 李长生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剖开小白蛇的腹部。里面,一枚拇指大小的蛇卵正散发著淡淡的萤光,隱约可以看见里面蜷缩著一个小小的生命。 白玉蛇——一种罕见的变异灵蛇,通体雪白,无毒,性情温和,以灵草灵果为食,成年后可达到三阶。而眼前这条白玉蛇腹中的蛇卵,里面的小蛇还活著。 李长生小心翼翼地取出蛇卵,用温热的灵泉水浸泡,又以灵力温养。片刻后,蛇卵裂开一道缝隙,一条小指粗细、通体雪白的小蛇从卵中探出头来,茫然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天书適时传来震动: 【灵兽:白玉蛇(幼生期·变异)】 【潜力:四阶】 【说明:此蛇无毒,性情温和,成年后可达到三阶。变异后潜力提升至四阶,觉醒特殊血脉天赋的概率大幅增加。】 【家族气运值+2500,当前:6000/6500】 【朝廷功勋值+1600,当前:6100/10000】 李长生心中大喜,將小白蛇收入灵兽袋中,交给招財照看。招財抱著灵兽袋,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一副“我是保姆”的模样。 李长乐凑过来,看了一眼灵兽袋里的小白蛇,眼睛亮晶晶的:“哥,这小东西真好看。” 李长生点了点头,看向正在调息的父亲。金鳞鱼的伤势已经稳住了,鳞片上的伤口正在缓慢癒合,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今晚先在这歇息,”他道,“等爹和金鳞鱼恢復些,我们再出发。” “我听哥哥的,”李长乐应了一声,转身去洞口加固阵法。 … … 翌日清晨,李长生从打坐中醒来,习惯性地沟通天书。 “今日卦象,开。” 天书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这一次,那字跡竟隱隱泛著金色的光芒,比他从前所见任何一卦都要明亮。 【万鬼窟·中心禁地】 清魔窟中心禁地之中,藏有三样至宝。 其一,化魂草,生长于禁地深处的阴泉之畔,乃炼製化魂丹的主药,此草在外界早已绝跡。 其二,天青砂,可修復七宝琉璃伞的伞骨裂纹,修復后伞体防御力大幅提升。 其三,养魂木,一株通体乌黑、高三尺余的小树,其木心蕴含温养神魂之力,长期佩戴可缓慢提升灵魂强度,对修炼神识大有裨益。此树据传是上古某位大能取万年灵木之心培育而成,故名“养魂木”。 此外,禁地最深处还藏有一物,可令天书进化。 李长生霍然起身。 化魂草!这正是他修炼《炼神决》第二层所需的化魂丹的主药,他正愁不知去哪里寻,卦象便给出了指引。还有修復七宝琉璃伞的天青砂,养魂木,以及能令天书进化之物…… 禁地,必须去。 他看了一眼还在调息的父亲和小妹,没有惊动他们,只是將赤羽和墨玉唤到身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 阴淮河畔。 两道遁光落在河岸上,现出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杜家族长杜元坤,炼气巔峰,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潭,透著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他身后跟著杜家三长老杜元烈,同样是炼气巔峰,但身形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里仿佛隨时要喷出火来。 二人的感应玉符,指向同一个方向——河岸上那滩已经乾涸的血跡。 杜元坤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乾涸的血跡,放在鼻下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 “是元朗的血。” 杜元烈脸色骤变,一步跨上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河岸上打斗的痕跡明显——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剑痕,碎石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著符篆激发的灵力波动。他看见了河床上那块被鲜血染红的石头,石头旁边,一枚碧绿的玉佩静静躺在泥泞中。 孙家的家族玉佩。 杜元烈弯腰捡起那枚玉佩,握在手中,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玉佩上刻著一个“孙”字,正是怀安县孙家族人的身份標识。 “孙家。”杜元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又是孙家。” 他与杜元朗自幼相依为命,父母早亡,是哥哥一手把他拉扯大。后来兄弟二人一同踏入仙途,一同修炼,一同成为杜家的支柱。哥哥性格温和,他性格火爆,兄弟二人互补,从未红过脸。 如今,哥哥死了。 死在这荒山野岭,死在孙家人手里。 “族长!”杜元烈猛然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我要孙家的人,一个都走不出万鬼窟!” 杜元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依旧沉稳。他看了一眼那枚孙家玉佩,又看了看四周的打斗痕跡,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玉佩掉在河床上,太显眼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孙家的人,不会这么不小心。” 杜元烈一愣,隨即咬牙:“族长,您是说有人栽赃?” “不排除这种可能。”杜元坤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灰濛濛的天际,“但也不排除孙家的人故意如此,想让我们以为是被栽赃。” 杜元烈脑子转不过弯来,急道:“那到底是不是孙家?” 杜元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无论是与不是,孙家与我们杜家,本就水火不容。这笔帐,记在孙家头上,不冤。见到孙家的人,格杀勿论。” 076 宝藏开,鬼潮 万鬼窟,断魂谷。 谷中阴气如墨,鬼火幽幽。数百只鬼兵层层叠叠,將谷中一男一女围得水泄不通。男修身形魁梧,手持双戟,浑身浴血,护在女修身前。女修身姿窈窕,一柄软剑如灵蛇吐信,剑气纵横,將扑上来的鬼兵一一绞杀。 卓家,卓不凡、卓不悔兄妹。炼气巔峰,合击秘术名震怀安县。 但此刻,他们已经岌岌可危。 鬼兵之后,三尊鬼將成品字形將他们围住。 “大哥,援兵什么时候到!”女修卓不悔咬牙逼退一只鬼兵,声音已带了几分急切。 “快了!快了!”卓不凡双戟横扫,將扑上来的鬼兵斩成两截,道,“我已经传讯叶供奉,再坚持一会儿,他马上就到!” “那叶供奉终究不是卓家人。”卓不悔皱眉,她对那个独眼龙叶供奉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她娶了七叔的女儿,也算是卓家人了。”卓不凡憨厚地笑了笑,“放心,他可信。” 卓不悔还想说什么,那尊赤红鬼將忽然动了。 骨刀劈下,血光如匹练。卓不凡举戟格挡,刀戟相击,火星四溅。血光顺著戟杆蔓延上来,他双手一麻,灵力竟被腐蚀了一瞬。卓不悔软剑疾刺,逼退赤红鬼將,却被那漆黑鬼將抓住机会,一爪抓向她后心。 “小心!”卓不凡一把拽开她,自己的肩头却被抓出五道血痕。灰白色的雾气渗入伤口,他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大哥!”卓不悔脸色大变。 那尊幽影鬼將趁机出现在她身后,利爪直取她后颈。 千钧一髮——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凌厉无匹,快如闪电,將幽影鬼將从头到脚劈成两半。鬼將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黑烟消散。 紧接著,数十道剑光同时亮起,在谷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剑网所过之处,数百只鬼兵如割草般成片倒下,黑烟滚滚,魂珠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三息。不过三息。 谷中鬼物,尽数伏诛。 一名独眼中年修士脚踏飞剑,悬停在半空。他身形瘦削,面容阴鷙,独眼中精光闪烁,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脚下的飞剑通体青碧,剑身细长,隱隱有风雷之声。 御剑飞行。 卓不凡瞪大了眼,卓不悔瞳孔骤缩。 炼气巔峰,不能御剑飞行。这是筑基修士才有的手段。 卓不悔飞快地看了兄长一眼,传音道:“大哥,这独眼龙果然不怀好意,他把修为压制到了炼气期,混进万鬼窟,肯定另有目的。” 卓不凡憨厚,却不傻。一个筑基修士,隱姓埋名在卓家潜伏十几年,甘愿做一个小小的叶供奉,所图必定不小。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卓不凡传音回去,声音发紧,“先离开再说。” 他强撑笑容,拱手道:“多谢叶供奉救命之恩。我们兄妹伤势不轻,需找个地方疗伤,先行——” 话没说完。 一道剑光掠过。 卓不凡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掛著那副憨厚的笑容。他的身体僵立了一瞬,轰然倒地。 “大哥——!” 卓不悔目眥欲裂,手中风遁符猛然激活,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向谷外掠去。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已在百丈之外。 又是一道剑光。 青光戛然而止。 卓不悔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眉心一道血线缓缓渗出。至死,她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独眼龙收回飞剑,看也不看那两具尸体,仿佛只是踩死了两只蚂蚁。满地的魂珠他更是看都不看一眼——这些东西,入不了他的眼。 他转过身,望向谷口方向,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焦急之色。 他在等人。 片刻后,一道流光从天际掠来。 那是一件月牙形的飞行法器,通体莹白,流光溢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法器之上,立著一名女子。 女子一袭白衣,如雪如霜。青丝如瀑,垂至腰际,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住。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水的眸子。那眸子里没有半分烟火气,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落下时,衣袂飘飘,裙摆如莲花般绽开。月牙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袖中。 独眼龙立刻迎上前去,那副桀驁不驯的模样瞬间收敛,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恭敬得近乎諂媚:“主人。” 女子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谷中满地的鬼物残骸,淡淡道:“障碍清除了?” “清除了清除了!”独眼龙连连点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属下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在这安阳郡小地方隱姓埋名,装孙子装得够够的了。如今总算能进入禁地,夺取那件宝物……” “呱噪。”女子声音清冷,打断了他。 独眼龙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女子一拍储物袋,一面巴掌大的阵盘飞出,悬停在谷中央。阵盘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独眼龙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一枚三寸来长的金色小剑,灵力灌入,小剑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阵盘之中。 三阶灵器。 阵盘嗡鸣,金光大盛。一道无形的力量从阵盘中心扩散开来,山谷深处的空间开始扭曲、震颤。片刻后,一道光幕凭空浮现,如同水波般荡漾。 女子抬手,十指如兰,一道道玄奥的法决打入光幕之中。光幕上的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却始终不肯打开。女子眉头微蹙,从袖中取出一枚封印玉符,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將玉符打入光幕。 “开。” 光幕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门户。 门开的一瞬,阴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而是凝聚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气、怨气、煞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成千上万的鬼兵从门中蜂拥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 女子袖子一挥,一件斗篷模样的灵器將她和独眼龙笼罩其中。那些鬼兵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却仿佛看不见他们,径直向谷外衝去。 独眼龙独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冷笑道:“这么多鬼兵涌出去,万鬼窟里那十几个世家的小崽子们,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那些鬼兵从身边涌过。 小半日后,门中再没有鬼兵衝出。 女子身形一动,率先冲入门中。独眼龙紧隨其后,独眼中的贪婪与激动再也压抑不住。 … … 天涯山。 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山顶一株丈许高的果树孤零零地立在风中。树冠如盖,枝叶繁茂,十几枚拳头大的果实掛在枝头,通体赤金,表面隱隱有火焰纹路流转,散发著淡淡的温热香气。 金焱果。一阶极品灵果,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再三十年方得成熟。果肉蕴含精纯的火属性灵力,炼气巔峰修士服用后可大幅精进修为,突破瓶颈时服用,可增加两成成功率。此树极为罕见,市面上有市无价。 孙家族长孙正源站在树下,右手一挥,將最后一枚金焱果从枝头摘落,收入玉匣。他身旁,孙家二长老孙正明正蹲在地上,將那头体型如牛的阴虎兽开膛破肚,取出虎胆、虎骨、虎筋,一一收入储物袋。 “二哥,这金焱果一共十七枚。”孙正源数了数玉匣中的果实,嘴角微微上扬,“回去炼成金焱丹,咱们孙家又能多出几个炼气巔峰。” 孙正明擦了擦手上的血,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小心!” 两道凌厉的剑光从暗处暴起,直取二人后心! 孙正源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手中短刀反手一挥,將那道剑光格挡开。孙正明则直接一掌拍出,掌风如雷,將另一道剑光震散。 “杜家的人。”孙正源眯起眼,看著从暗处走出的两道身影。 杜元坤负手而立,面色沉稳如常。杜元烈手中长剑还在嗡嗡震颤,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孙正源,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孙正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杜元烈咬牙切齿。 孙正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杜元坤身上:“杜族长,你我两家虽有旧怨,但眼下在万鬼窟中,生死各安天命。你们若想动手,孙某奉陪。” 杜元坤正要开口,忽然—— 天边一片黑云压来。 不是云。 是鬼。成千上万的鬼兵,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山谷方向蜂拥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四人同时变色。 “这么多鬼兵……”孙正明倒吸一口凉气。 “哪来的?”杜元烈也忘了报仇,瞪大了眼。 杜元坤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看向孙正源,沉声道:“孙族长,眼下的局面,你我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继续內斗,谁也活不了。” 孙正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果断点头:“好。” “磨蹭什么!想死吗!”杜元烈破口大骂,手中长剑已经收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阵盘。 杜元坤也取出一面阵盘,將两块阵盘合在一处,灵光涌动,一副二阶阵图的虚影在四人头顶展开。他看向孙正源和孙正明:“四人合力,灵力灌入阵盘。” 孙正源和孙正明对视一眼,没有犹豫,同时將灵力灌入阵盘。 四道灵力匯聚,二阶阵图轰然启动。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四人笼罩其中,光罩表面符文流转,隱隱有雷光闪烁。 鬼兵潮到了。 数以万计的鬼兵撞在光罩上,如飞蛾扑火,前仆后继。光罩剧烈震颤,灵光乱闪,在鬼潮的衝击下岌岌可危。 杜元坤咬牙维持阵盘,脸色苍白。杜元烈额头青筋暴起,灵力疯狂灌入阵盘。孙正源和孙正明也不敢怠慢,四人合力,勉强撑住了光罩。 但能撑多久? 谁也不知道。 …… 万鬼窟,青狼谷。 周家三名修士正在谷中休整。周家族长周元丰,炼气巔峰,正盘膝调息,恢復之前与鬼物廝杀消耗的灵力。两名族人分守四方,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天边,黑云压来。 “族长!你看!”一名族人惊呼。 周元丰睁开眼,瞳孔骤缩。 来不及了。 鬼潮如洪水般涌来,瞬间將五人淹没。周元丰拼命催动法器,斩杀了数十只鬼兵,但鬼兵实在太多了,杀不胜杀。一只鬼將从他身后扑出,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 “族长——!” 族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归於沉寂。 青狼谷中,只剩满地鲜血和散落的法器。 …… 万鬼窟,黑风岭。 吴家三名修士正在岭上寻找灵草。为首的吴家长老吴正德,炼气巔峰,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掘一株百年何首乌。 “长老,你看那边!”一名族人指著天边,声音发颤。 吴正德抬头,看见那片铺天盖地的黑云,手中的何首乌掉在了地上。 “跑!” 三人转身就跑。但鬼潮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不过数息便追了上来。吴正德咬牙激活一张一阶极品金刚符,金色光罩將三人护住。但在数千只鬼兵的衝击下,金刚符只撑了三息便碎裂。 “啊——!” 惨叫声在黑风岭上迴荡,很快便被鬼潮的呼啸声淹没。 …… 万鬼窟,落凤坡。 郑家三名修士正在坡上休息。郑家族长郑元龙,炼气巔峰,正靠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他身旁,两名族人正在低声交谈。 “什么声音?”一名族人忽然抬起头。 郑元龙睁开眼,看见天边那片黑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鬼潮……哪来这么多鬼兵……” 他来不及多想,猛然起身:“所有人,跟我冲!往高处走!” 三人拼尽全力向山顶衝去。但鬼潮的速度太快了,衝到半山腰便被追上。郑元龙回身一剑,斩杀数只鬼兵,却被一只鬼將从背后偷袭,利爪贯穿后心。 “族长——!” 两名族人的怒吼声很快便被鬼潮淹没。 落凤坡上,只剩下呼啸的阴风和漫天的黑烟。 077 酒方,再开一页,接连突破【8k求追读】 杜六娘三人已经在万鬼窟中逃亡了整整两日。 纸鹤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翅膀上的灵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杜七七趴在纸鹤背上,小脸煞白,嘴唇乾裂,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疲惫。另一名杜家修士杜元庆守在纸鹤尾部,浑身浴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鬼兵潮就在身后。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它们已经追了整整两日,甩不掉,打不退,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死死咬住不放。 “元庆哥,你的伤……”杜七七回头看了一眼,眼眶红了。 “没事。”杜元庆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血牙,“小伤。” 他笑得很用力,但杜七七看见了——他的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纸鹤的速度越来越慢。鬼兵潮越来越近。 杜六娘站在纸鹤最前方,死死咬著嘴唇。她知道,这样下去,三个人谁都活不了。 杜元庆突然咧嘴一笑,“族长,下辈子我还做杜家人。” 他没有等杜六娘回答,从纸鹤上一跃而下,转身面向那片铺天盖地的鬼兵潮,手中长剑亮起刺目的光芒。 “杜家杜元庆在此!”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像一声惊雷。 长剑斩落,一道凌厉的剑气將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鬼兵斩成碎片。他一人一剑,硬生生在鬼潮中撕开一道口子。 “走!”他头也不回地吼道,“快走!” 杜六娘的眼眶红了。 杜七七的眼泪夺眶而出。 纸鹤从那道口子中穿了过去,將鬼兵潮甩在身后。杜六娘回头,看见杜元庆的身影已经被鬼潮淹没。 杜七七趴在纸鹤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杜六娘眼泪无声滑落。 纸鹤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歪歪斜斜地向下坠去。 鬼兵潮又追了上来。 就在此时—— 一道赤红的身影从天际掠来,快如闪电,捲起一阵狂风。 赤羽背上,李长生端坐如松,衣袍猎猎。 “上来!” 赤羽俯衝而下,李长生伸手,一把將杜六娘和杜七七拽上赤羽的背。赤羽双翼一振,冲天而起,將鬼兵潮远远甩在身后。 杜七七趴在赤羽背上,浑身发抖。 杜六娘哑著嗓子道:“李族长,救命之恩,六娘铭记於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鬼兵潮,心有余悸:“可是……那些鬼兵还在追……我们能逃得掉吗?” 李长生没有回头:“放心,我们有地方去。那些鬼兵,发现不了。” …… 三日前,李长生开启每日一卦,便已知道万鬼窟中將有此劫。 他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在万鬼窟中寻到了一处拥有天然幻阵的溶洞。溶洞位於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下方,洞口被藤蔓和乱石遮掩,若非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李长乐用了两天时间,將缴获的青藤绞杀阵、小型顛倒五行阵,层层叠叠地布置在溶洞四周。三道阵法叠加,加上溶洞本身的地势遮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乱石堆,连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 赤羽落在溶洞前。 李长生取出一枚传讯符,灵力灌入,低声道:“小妹,开门。” 片刻后,乱石堆中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幽深的洞口。李长乐从洞中探出头来,看见杜六娘和杜七七,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杜姐姐,快进来!” 一行人鱼贯而入,乱石堆重新合拢。 溶洞不大,但足够宽敞。李守义正盘膝坐在角落里,金鳞鱼趴在他身旁,金色的鳞片在幽暗中泛著淡淡的光。李长乐引著杜六娘和杜七七走到溶洞深处,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递给她们。 “杜姐姐,先疗伤,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杜六娘接过丹药,有些感动和愧疚。 想了想。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双手递到李长生面前。 “李族长,这是我杜家先祖留下的一张酒方子。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是一阶中品灵酒的配方。权当谢礼,请李族长务必收下。” 杜家虽然有了方子数年。 可尚未有懂得酿灵酒的族人,此方子也没有完全揣摩透彻。 李长生接过兽皮,展开一看。 【百花酿】,一阶中品灵酒。 以红髓米为基,辅以十九种灵花灵果,经特殊手法酿製而成。酒液清澈,花香馥郁,长期饮用可温养经脉、稳固根基,对炼气初期修士尤其有益。所需材料多为常见灵植,红髓米更是李家自產之物,成本不高,酿出的酒在坊市必受欢迎。 李长生眼睛一亮。 他从周管事那里贏来的酒葫芦,正愁没有合適的方子,若能酿製成功,便是一笔长久稳定的收入。 “杜族长好意,长生却之不恭。”他將酒方子收入储物袋,郑重拱手,“多谢。” 杜六娘摇摇头,苦涩一笑:“一纸酒方,比不得两条命。” 眾人各找地方休整。 … … 溶洞中,灵灯微光映著石壁。 李长生盘膝坐在角落,正闭目调息,忽然识海中的天书一阵颤动。 金光涌动,一行行文字浮现: 【家族气运值:6600/6500】 【朝廷功勋值+600,当前:6700/10000】 【条件已满足,是否开启天书新页?】 李长生心中一动——又到了开启天书的时候了。他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识海。 “开启。” 李长生心中一喜。 这些日子斩杀鬼物、缴获灵材、收服灵兽,气运值不知不觉间已经攒够了。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开启。” 轰—— 天书新页徐徐展开。 金光大盛,一枚形如鼎炉、通体流转著赤金色光晕的命格法种虚影凝聚而出,旁有註解: 【器冲山河命格: 熔铸此命格法种之族人,对天地间金铁之气的感知敏锐十倍於常人,於炼器一道天赋卓绝。控火、淬炼、铭纹,皆能事半功倍。此命格於家族炼器师,有无上妙用。】 李长生眸光一动。 李家如今有阵法师、灵植师、制符师、炼丹师,唯独没有炼器师。这枚法种,正好填补空白。 他正要细看,天书又是一颤。 又一行文字浮现: 【族长专属·秘术传承:龟息假死术】 【施展之后,气息全无,心跳停止,体温消散,无影无踪,无声无息。就算筑基修士查探,亦难辨真假。】 【后遗症:施展后头痛欲裂,气血大亏,需臥床休养数月方能恢復。最长可维持假死状態七日。】 【是否接受传承?】 李长生眉头微挑。 假死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那行“臥床休养数月”的小字,没有犹豫太久。 “接受。” 天书一震,一股玄妙的力量自金光中涌出,没入他的眉心。 李长生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意识便被拉入了一处陌生的空间。 空间灰濛濛的,无边无际,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悬浮其中。但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他在其中修炼了不知多久,外界不过一瞬。 他一遍遍地演练龟息假死术,从最初的气息紊乱、心跳难抑,到后来的收发自如、隨心所欲。每一次施展,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在放缓,体温在下降,气息在消散,最终化作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那种感觉很奇怪——意识清醒,身体却像死了一样。 一日。两日。三日。 在空间中不知过了多少日,直到他將这门秘术修炼至大成。 意念归来。 李长生睁开眼,只觉得那门秘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仿佛练了无数遍。 天书再次颤动: 【检测到族长首次提升修真百艺天赋,是否选择提升方向?】 李长生心中一动。 以往他都是提升灵根资质,但这一次,他想试试別的。炼丹术是他目前最倚重的技艺,若能提升,日后炼製高阶丹药便更有把握。 “提升炼丹术。” 玄妙力量自虚空降下,如清泉洗濯灵台。 李长生只觉得脑海中那些关於炼丹的知识——灵药的辨识、火候的掌控、药性的配伍、凝丹的时机——全部变得清晰无比,仿佛有一层薄雾被揭开。 【炼丹天赋:九品(20/100)】 比起灵根资质,显然修真百艺天赋提升要容易一半。 若是提升到八品,那日后炼製一阶上品、乃至一阶极品丹药,把握便大了许多。 他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 … 杜七七已经缓过劲来,她和李长乐一见如故。 两个年纪相仿的小丫头凑在一起,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杜七七对溶洞里层层叠叠的阵法好奇得不行,拉著李长乐问东问西,李长乐也不藏私,將自己布阵的心得掰开揉碎讲给她听。杜七七听得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拜师。 “长乐妹妹,你太厉害了!”杜七七一脸崇拜,“我才刚刚入门一阶下品阵法,你居然已经能同时操控三套阵法!” 李长乐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还好了,也不是很难……” “这还不难?”杜七七瞪大了眼,“你才多大啊!” 李长乐抿著嘴笑。 …… 另一边,李守义走到李长生身边,压低声音道:“长生,外面那些鬼兵,咱们能不能放一部分进来诱杀?” 李长生看向小妹:“长乐,有把握控制吗?別让鬼兵衝垮了阵法。” 李长乐收了笑容,认真盘算了一下,点头道:“青藤绞杀阵、顛倒五行阵、血棘绞杀阵三层叠加,只要不是一次性涌进来太多,我能撑住。” “那就试试。”李长生站起身,对墨玉和赤羽打了个手势。 溶洞外的阵法裂开一道缝隙,数十只鬼兵循著生魂的气息蜂拥而入,一头扎进三层大阵之中。 青藤绞杀阵率先启动,无数青色藤蔓自地底涌出,將鬼兵缠住。顛倒五行阵紧隨其后,五行之力轮转,火克鬼、雷克阴,一道道雷霆和火焰在阵中炸开。血棘绞杀阵最后收尾,血色的棘刺將残存的鬼兵绞成碎片。 墨玉悬浮在阵法上空,檀口微张,將那些溃散的魂力一缕缕吸入腹中。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一阶巔峰(70/100)。 轰—— 墨玉浑身一震,周身阴气翻涌,鬼琵琶自行飞出,悬在她身前。 她素手拨动琴弦,一道无形的波纹从琵琶上扩散开来,將阵中剩余的鬼兵尽数震成黑烟。魂珠叮叮噹噹掉落一地。 天书震动: 【墨玉觉醒血脉法术:摄魂音。 以鬼琵琶奏响,音波直击神魂,炼气后期以下修士中者立倒,炼气巔峰亦需全力抵挡。】 【家族气运值+100,当前:6700/10000】 【朝廷功勋值+100,当前:6800/10000】 李长生眼睛一亮。朝廷功勋值增加了不少。 距离晋升九品世家需要的一万朝廷功勋值已然不远。 此时。 外面天色渐亮。 李长生意念沟通天书: “今日卦象,开。” 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万鬼窟·禁地秘藏】 万鬼窟中心禁地已被两名神秘人打开。其中一人常年压制修为潜伏於卓家,另一人身份不明。禁地深处,藏有一处宝藏之地,“幽冥宗遗址”的一块碎片。此宗三千年前曾是大周仙朝以北的十大宗门之一,后因触怒朝廷,被连根拔起,宗门遗址被封入虚空。云家占据万鬼窟数百年,对此一无所知。 遗址碎片中藏有三样至宝:化魂草、天青砂、养魂木,以及一枚可令天书进化的“虚空石”。 禁地已开,若去晚了,宝物尽落旁人之手。 李长生霍然起身。 “爹,我要出去一趟。”他走到李守义面前,声音沉稳,“你们留在这里,不要离开半步。” 李守义眉头紧皱:“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放心。”李长生宽慰道,“若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避开。您还不了解我?最惜命的就是我。” 李守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小心。” 李长生转身,跃上赤羽的背。赤羽双翼一振,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际。 李长乐站在溶洞口,望著哥哥远去的背影,小脸上满是担忧。杜七七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道:“李族长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 李长乐点了点头。 订正数据 各位帅哥哥,美女姐姐。 更改了一下最新章节的数据。 【1】將修真百艺天赋提升改为每次提升20%,因为修真百艺比起灵根更为容易一点。【炼丹术:九品:20/100】 【2】最后朝廷功勋值及家族气运值是增加一百,不是增加一千。 【家族气运值+100,当前:6700/10000】 【朝廷功勋值+100,当前:6800/10000】 【3】墨玉境界是【一阶巔峰(70/100)】 078 筑基主药,反目成仇,大收穫 万鬼窟禁地。 结界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叶供奉与那神秘女修一前一后踏入其中。 脚步落地的瞬间,四周的灵气骤然一变。 原本平静的虚空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无数道符文从地面、石壁、头顶同时涌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將二人牢牢罩在其中。 “不好!”叶供奉脸色一变,“是云家的『雷火阵』!二阶极品法阵!” 雷火阵,云家镇族阵法之一,以雷霆为引,地心雷火为基,非云家族人手持通行令牌者踏入,直接触发最强杀阵。雷火交织,威力堪比筑基巔峰修士全力一击。 话音刚落。 头顶一道水桶粗的雷霆轰然劈下,地面同时涌起炽烈的雷火。 叶供奉亡魂直冒,拼尽全力祭出护身法器,一面龟甲盾在他头顶展开,堪堪挡住那道雷霆。 轰轰轰! 龟甲盾在雷火的双重轰击下剧烈震颤,裂纹密布,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女修。 女修负手而立,面纱下的神色波澜不惊,仿佛眼前这座足以灭杀筑基修士的大阵根本不值一提。她没有出手的意思,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叶供奉咬了咬牙。 这女人是想试探他的底牌。 若他死在这里,那便死了,她再换一个人便是。 十几年的潜伏,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的价值。 他肉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银色纹路,隱约可见“破禁”二字。 二阶破禁珠。 这是他十五年前从一个被灭门的炼气家族藏宝库中搜刮到的。那个家族的老祖曾是一位二阶阵法师,耗尽毕生心血炼製了这枚破禁珠,本想留著用来破解某处上古遗蹟的禁制,却还没来得及用便被仇家找上门,满门被灭。叶供奉浑水摸鱼,將这枚珠子收入囊中,藏了十五年,一直捨不得用。 眼下,捨不得也得舍了。 灵力灌入,破禁珠炸开一团刺目的银光。 银光所过之处,九霄雷火阵的符文如冰雪遇阳,纷纷消融。雷霆消散,雷火熄灭,光网寸寸碎裂。 阵法破了。 叶供奉肉疼得直抽气,却不敢表露半分,只是点头哈腰地退到一旁: “主人,可以走了。” 女修微微頷首,率先向前走去。 穿过一片荒废的广场,前方出现了一座药园。 药园不大,约莫两亩见方,四周残破的阵法光罩还在勉强运转。透过光罩,可以看见药园中生长著十几株灵草,品阶不一,但最中央的三种格外引人注目。 三种灵草,高约尺许,一种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焰;一种通体雪白,花瓣如冰晶;一种通体金黄,果实如龙眼。赤红的是赤阳草,雪白的是冰心莲,金黄的是龙涎果——炼製筑基丹的三种主药。 叶供奉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伸手去采,手刚伸出去一半,便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 “对对对,先忙正事……”他訕訕地缩回手,识趣地退到一旁。 三种灵草虽然珍贵,但都还未成熟。看那品相,至少还需要一甲子的光阴才能入药。但若能拿出去卖了,也是一笔不小的灵石。 可惜,主人不让。 女修看都没看那些灵草一眼,径直穿过药园,向后山走去。 … … 后山,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前。 女修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指引阵盘,灵力灌入,阵盘上的指针剧烈旋转,最终指向石壁正中。她一道法决打在石壁上,嗡的一声,石壁上浮现出一道隱藏的结界光幕,比之前那道更加古老、更加厚重。 “主人真乃神人也!”叶供奉连忙拍马屁,“如此隱蔽的禁制,也只有主人才能发现了。” 女修没有理会他的奉承,淡淡道:“一会儿我將灵器打入结界生门,你辅助定位,將阵珠打入。” 她从丹田中唤出一柄银色小剑,三阶灵器,名唤“霜月”。剑身细长,通体银白,剑柄处镶嵌著一枚月牙形的灵石,散发著清冷如月的光辉。此剑是她师父所赐,以千年寒铁为骨,以月华精粹为魂,削铁如泥,破阵如纸。 霜月剑化作一道银光,钉入结界生门。 结界光幕剧烈震颤,生门的位置在光幕上浮现出来,一个拳头大的光点明灭不定。 叶供奉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的阵珠,灵力灌入,阵珠亮起,他瞄准那个光点,猛地將阵珠打了出去。 阵珠精准地没入光点。 结界轰然打开。 一股精纯到近乎凝成液態的灵气从结界中涌出,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沉淀了数千年的腐朽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女修站著没动。 女修侧身,看了叶供奉一眼。 显然是要对方探路。 “这贱人!”叶供奉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点头哈腰,率先踏入结界。他祭出护身法器,一面一阶极品金刚盾悬在头顶,手中捏著一张二阶金刚护体符,隨时准备激活。 女修跟在他身后。 踏入结界的剎那—— “吼——” 一声怒吼从黑暗中传来,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紧接著。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扑出,快如闪电,直奔叶供奉面门。 叶供奉嚇了一跳,手中二阶金刚护体符猛然激活,一道金色的光罩將他笼罩其中。头顶的金刚盾也同时亮起,双层防护,固若金汤。 然而,那道黑影只是一爪。 金刚护体符的光罩如纸糊般碎裂。金刚盾被拍成碎片。叶供奉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出。 二阶防护,在那道黑影面前,形同虚设。 叶供奉这才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尊丈许高的傀儡兽,形如猛虎,通体漆黑,四爪如鉤,双目赤红。它的身上布满了裂纹和缺损,左前腿明显受过重创,行走时有些跛,但即便如此,它散发出的气息依然令人心悸。 三阶。 叶供奉亡魂直冒。 他不过是筑基修士,而且为了进入万鬼窟,修为被压制在炼气巔峰,连五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面对一尊三阶傀儡兽,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救命!主人救命!”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女修神情凝重,这是她进入万鬼窟后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霜月剑从她丹田中飞出,银光大盛,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斩向傀儡兽。傀儡兽不闪不避,一爪拍在霜月剑上,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霜月剑被震退数尺,剑身嗡鸣震颤。 傀儡兽张口,一道赤红的光柱从它口中喷出,直奔女修。女修身形急闪,堪堪避开,光柱轰在她身后的石壁上,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巨坑。 傀儡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的战锤,战锤上符文流转,一锤砸下,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它不只是蛮力,还懂得灵术——那柄战锤上附著的符文,分明是一种高阶灵术的烙印。 女修且战且退,霜月剑在她手中化作漫天剑影,却只能在傀儡兽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她的修为被压製得太狠了,能动用的灵力不过炼气巔峰,根本破不开三阶傀儡兽的防御。 接连受创,女修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傀儡兽的攻击却没有让她有转圜之地。 眼看一道致命攻击轰向自己面门。 女修看向叶供奉。 叶供奉正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见女修看过来,心头一寒,下意识就要往结界外跑。 女修抬手,一道灵力化作无形的绳索,將叶供奉拽了回来。 “你——” 叶供奉话没说完,便被女修一掌拍向傀儡兽。傀儡兽一爪拍下,叶供奉的双臂齐齐断裂,整个人像一块破布一样被甩出结界,重重摔在结界入口处。 他躺在那里,浑身是血,双臂已失,奄奄一息。他看著结界中那个还在与傀儡兽缠斗的身影,独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十几年的潜伏,到头来不过是一枚棋子。 棋子用完了,便是弃子。 结界中,傀儡兽越战越猛,女修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霜月剑在傀儡兽的战锤轰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纹,灵光黯淡。 女修咬牙,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 她掐动法诀,霜月剑骤然亮起刺目的银光—— 引爆本命灵器。 轰—— 银光炸开,整座空间都在震颤。 傀儡兽被淹没在银光之中,身上的裂纹在爆炸的衝击下不断扩大,最终轰然碎裂,化作一堆废铁。 霜月剑的碎片散落一地,灵性尽失。 女修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倒下。本命灵器被毁,反噬之力让她伤上加伤,面纱被鲜血浸透,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结界中,终于归於沉寂。 结界之外,原本奄奄一息的叶供奉往嘴里塞了一枚红色丹药,下一瞬,却见他艰难的站了起来,一拍储物袋,一套诡异的大阵落在结界入口处,灵光一闪,大阵隱而不见。 做完这一切。 叶供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能否续命,成败在此一举…” … … 赤羽双翼破风,载著李长生向禁地所在的山谷掠去。 远远地,他便看见那片山谷上空盘旋著一群黑压压的东西——不是鬼兵,是会飞的阴兽。通体漆黑,形如蝙蝠,却比蝙蝠大了数倍,双翼展开足有丈许,腹下生著一双利爪,爪尖泛著幽绿的光。 腐翼蝠。 一阶中后期阴兽,群居,喜食腐肉,利爪带毒,被其抓伤后毒素入体,灵力运转迟滯,若不及时解毒,三日之內必死。最棘手的是它们对生魂气息极为敏感,一旦锁定目標,不死不休。 李长生一靠近山谷,那群腐翼蝠便骚动起来,齐刷刷转过头,血红的眼睛盯住了他。 数百只腐翼蝠同时振翅,发出刺耳的嗡鸣,如一团黑云向他扑来。 “墨玉。” 墨玉从百鬼幡中飘出,怀抱琵琶,素手轻拨。一道无形的波纹將李长生和赤羽笼罩其中,【无影无踪】施展开来,三人的气息瞬间消失,身形也融入了虚空。 腐翼蝠群扑了个空,在附近盘旋了几圈,找不到目標,渐渐散去,重新落回山谷中。 李长生看向山谷。 谷中遍地都是魂珠,密密麻麻,少说也有近百枚。 两具尸骸横陈在乱石之间,血肉已经被腐翼蝠啃食殆尽,只剩白森森的骨架,从衣著上看,应该是进入万鬼窟的某个世家的修士。 他手一挥,將地上的魂珠悉数收入储物袋。 粗略一数,有两三百枚。 两具尸骸腰间的储物袋也被他摄入手,粗略扫了一眼—— 第一个储物袋中,恢復法力的丹药已经耗尽,攻击性的符篆也所剩无几,显然是经歷过激烈的战斗。但魂珠还有不少,加上之前谷中那些,总数相当可观。还有一些灵花异草,品阶不高,但胜在种类齐全:三株清心草,可炼製清心丹,用於祛除心魔;五株凝血花,可炼製凝血散,外敷止血生肌;两株养魂草,可炼製养魂丹,温养灵魂。 第二个储物袋中,同样丹药耗尽,符篆寥寥。 但有一个匣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兽皮册——《阴阳合击术》。一阶极品合击秘术,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配合施展,灵力互补,攻防一体。 李长生心中一喜。这门秘术,正好填补家族秘术空缺。 天书震动: 【家族气运值+1000,当前:7700/10000】 【朝廷功勋值+1000,当前:7800/10000】 李长生收起储物袋,目光扫过整个山谷。 谷中光禿禿的,除了那些腐翼蝠,什么也没有。 卦象说禁地就在这里,可他没有看到任何入口: “天书推测应该没错!” 李长生想起什么,一拍储物袋,取出从孙正明那里得来的令牌,按照上面记载的法诀,灵力灌入。 嗡! 令牌亮起,一道无形的牵引之力落在他身上。 眼前景象一阵晃动。 下一瞬,他已经身处一处陌生的空间。 079 天书新功能,夺舍,突破【8k求追读】 李长生立刻催动墨玉,再次施展【无影无踪】,將身形遮掩。 他环顾四周,入眼便是一座灵药园。 药园不大,约莫两亩见方,四周残破的阵法光罩已经被击溃,碎石散落一地,地面上还残留著雷火灼烧的痕跡。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李长生走近药园,瞳孔骤然收缩。 药园生长著十几种灵草。 “这是……” 定睛一看。 却见中央三种灵药映入眼帘——赤阳草、冰心莲、龙涎果。炼製筑基丹的三种主药!虽然都还未成熟,看品相至少还需要一甲子的光阴,但这可是筑基丹的主药啊! 这只有朝廷册封的九品及以上世家才能拥有的资源。 筑基主药一株难求。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 他先用【恶意感知】扫了一遍四周,確认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一道法诀打出,將所有灵草连根带土完整地移栽进特製的玉匣中,收入储物袋。 与此同时。 天书中灵光涌动: 【家族气运值+1000,当前:8700/10000】 距离开启下一页已然不远。 收拾完毕后,他站起身,向后山方向掠去。 …… 后山,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前,结界已经打开,光幕如水波般荡漾。结界入口处,一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双臂齐根而断,奄奄一息。 李长生在远处停下脚步,【恶意感知】全力运转。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意从那具“尸体”上散发出来——不是將死之人该有的气息,而是一条蛰伏的毒蛇,隨时准备咬人。 此人恶意很强。 强到他的【恶意感知】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反应。 李长生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脚下地面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无数道符文从地底涌出,交织成一个方圆丈许的法阵,將他牢牢困在其中。 夺舍法阵。 “主人!” 墨玉被隔绝在阵外,她拼命攻击法阵光罩,琵琶音箭、摄魂音轮番轰击,光罩剧烈震颤,却纹丝不动。 李长生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四肢僵硬,灵力迟滯,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桀桀…” 一声怪叫。 叶供奉的鬼魂从夺舍大阵中飘了上来。 他的魂魄凝实如真人,双目赤红,独眼中满是懊恼与不甘。他看著阵中的李长生,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炼气五层……嘖,来的怎么是个炼气五层的小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像是菜市场挑拣剩菜的妇人:“不过根基倒是打得不错,比那些炼气巔峰的废物强。也罢,將就了。” 他飘到李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独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与期待。 “小子,能被本座夺舍,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他伸手,向李长生的眉心点去,“放心,你的身体,本座会好好用的。” 话毕。 鬼魂没入李长生的识海。 … … 识海,灰濛濛的空间宛若无边无际。 李长生的灵魂光团——一团拳头大小、混沌未分的淡金色光芒——正在急速逃窜。 身后,叶供奉的魂魄凝实如真人,通体幽黑,散发著筑基修士特有的神识威压,紧追不捨。 他的速度比李长生快得多,但他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一只戏弄老鼠的猫。 “跑,接著跑。”叶供奉的声音从后方飘来,带著猫捉老鼠的悠閒,“这识海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去?” 李长生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前飞掠。识海无边无际,但他的灵魂光团速度有限,与叶供奉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炼气五层的小东西,灵魂倒是比同阶强不少。”叶供奉嘖嘖称奇,“修炼过神识功法?不错不错,倒是便宜了我。” 他加快了速度,距离李长生不过数丈之遥。 “別跑了,小东西。”他伸出漆黑的手爪,向李长生的灵魂光团抓去,“乖乖让本座吞了,少受些苦。” 李长生猛地转向,堪堪避过那一抓。 叶供奉不急不躁,继续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 “垂死挣扎,有意思吗?你越挣扎,本座吞噬你的时候就越痛苦。何必呢?” 李长生没有回答。 他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天书內有洞天,肉身进不去,但灵魂可以。叶供奉的鬼魂已经进了他的识海,理论上也能被收入天书洞天。 但不能让叶供奉察觉他的意图。 若对方有所防备,以他目前的灵魂强度,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约莫半盏茶后。 叶供奉估摸著李长生应该没有什么特殊手段了,觉得也是时候了,当即不再犹豫,陡然加快了速度。 “小子,受死吧!” 漆黑的手爪再次探出,这次没有抓空——他抓住了李长生灵魂光团的一角。 “抓住了!”叶供奉大喜,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將李长生的灵魂一口吞下。 李长生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当即意念一动: “收!” 下一瞬,天旋地转。 两个光团消失不见。 …… 天书空间。 李长生的灵魂光团出现在茅草屋中,凝成他本人的模样——虽然还有些虚幻,但比外面那团混沌光芒清晰了许多。他站在茅草屋的窗口,向外望去。 叶供奉站在茅草屋外。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著这片灰濛濛的空间,看著脚下虚无的地面,看著头顶混沌的天空,脸上渐渐浮现出困惑、不安、然后是震惊。 “这是……洞天福地?”他喃喃自语,独眼中闪过一抹贪婪,隨即又黯淡下去,“不对,这里没有灵气……只有一间破茅草屋……” 他走到茅草屋门前,伸手去推。 门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推了几下,甚至用肩膀去撞,门依然纹丝不动。 “小东西,你在里面?”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没有回应。 叶供奉在茅草屋外转了几圈,尝试了各种方法——攻击、撞击、甚至试图从墙壁穿过去——但茅草屋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保护著,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隨著时间过去。 他放弃了。 他索性盘膝坐在茅草屋门口,闭目养神。 片刻后,他忽然睁开眼,独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里的灵魂之力……好浓郁。” 他感知到了——这片空间虽然灵气全无,但瀰漫著一种精纯的、无属性的灵魂之力。他的魂魄在这里,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变强。 “洞天福地……这一定是某位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叶供奉的眼睛越来越亮,“那个小东西,竟然有这样的机缘!” 他的贪婪之心更加炽烈。 “小东西,出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茅草屋的门,语气变得和蔼起来,“本座与你商量个事。你出来,本座不夺舍你了,咱们好好谈谈。” 茅草屋內,李长生冷笑一声。 不夺舍?鬼才信。 叶供奉又说了一堆好话,许了一堆空头支票,李长生始终不为所动。 叶供奉渐渐没了耐心,声音又冷了下来: “小东西,你以为躲在里面就安全了?本座就在这里等著,你总得出去。你的肉身还在外面,你不出去,肉身迟早坏死。到时候,你的灵魂无家可归,还不是得乖乖出来?” 显然。 叶供奉並不知道这空间乃是与李长生一体的。 他所说的情况,李长生並不会遇到。 李长生確定叶供奉的確进不来,这才开口:“前辈,晚辈有个问题想请教。” 这小子,果然藏在茅草屋中。 叶供奉眼睛一亮,连忙道:“问!你问!本座知无不言!” “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个女人,是谁?” 叶供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冷笑一声,独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那个女人是我的主人,主人……呵呵,好一个『主人』!”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本座原名叶无双,本是东荒天龙部落的一名供奉。三十年前,外出狩猎之时,被仇家团灭,本座拼死逃出,身受重伤,倒在荒野中等死。”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是她救了我。给我疗伤,给我丹药,帮我突破筑基。我以为遇到了贵人,感恩戴德。” 天龙部落? 李长生眉头一皱,若是他没记错,这部落与他们安阳郡极为相近,而且这天龙部落屡次来犯。 上一次流匪之乱,天龙部落也参与了其中。 只是。 他没想到,叶供奉是三姓家奴。 “那女人救了我,也收了我。”叶供奉冷笑一声,“她在我神魂中种下禁制,让我认她为主。从那时起,我便不再是叶无双,而是她的一条狗。她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她让我杀人,我绝不放火。”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恨意:“我在卓家潜伏了十五年,隱姓埋名,装孙子装得够够的了。结果呢?进了禁地,遇到危险,她二话不说就把我当了挡箭牌。” “十几年的忠心,十几年的狗,到头来连条狗都不如。”叶供奉的声音有些发涩,“狗丟了,主人还会心疼一下。我呢?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听这口气。 这叶供奉一开始得救后,多半是对那女人生起了爱慕之心。爱而不得,反而沦为奴僕,这才变成怨恨。 能够收服筑基为僕人。 这女人肯定不简单! “她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李长生更为关心这些。 叶供奉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姓什么——姓慕容。具体叫什么,从哪来,背后有什么势力,我一概不知。她的修为远在筑基之上,但为了进入万鬼窟,用秘法將修为压制到了炼气巔峰,就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那女人半点口风不漏,只说是取一件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宝物。” 李长生心中一动。 莫非那女人也是奔著虚空石而来? 若是如此,那可就难办了。 “那件宝物藏在何处?”李长生连忙问道。 叶供奉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小东西,本座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本座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出去之后,將来要帮本座寻找一具合適的夺舍肉身。本座以命魂发誓,保证所说句句属实。” 命魂发誓,是修士最重的誓言。 一旦违背,命魂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 李长生冷笑一声:“你先发誓。” 叶供奉毫不犹豫,掐动印记,念动咒语,隨后郑重起誓:“吾叶无道,以命魂起誓,將所知关於慕容仙子及禁地宫殿的一切如实告知李长生。若有半句虚言,命魂破碎,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落定,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魂魄中涌出,化作一枚细小的符文,没入虚空。 李长生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盘算,不以为意道:“说。” “那女人身上有一枚玉符,是开启宫殿之门的钥匙。”叶供奉道,“她的本命灵器已经在与傀儡兽的战斗中自爆,现在昏迷不醒,正是取玉符的好时机。玉符乃是古宝,无法放入储物袋,所以你得现在立马出去,迟了,一旦这女人甦醒,你我都活不了。” 李长生不急,又问:“宫殿里除了那件宝物,还有什么?” “不知道。”叶供奉摇头,“但能让女人覬覦的东西,绝不止一件宝物。小东西,你运气好,本座认栽。但本座劝你一句——拿了东西赶紧走,那女人若醒了,你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话毕。 叶供奉便盘膝而坐。 同时心中盘算,他得利用这大好环境,提升魂魄强度。以待夺舍李长生之时,確保万无一失。 “老鬼,还想著夺舍,做梦!” 对方知道天书空间,岂能让他活著离开。 李长生从茅草屋中看向窗外。 天书空间,暂时困得住这老鬼。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必须儘快解决掉这个隱患。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取玉符,进宫殿,拿虚空石。 他意念一动,从天书空间中退出,回归肉身。 夺舍法阵失去了施术者的操控,符文渐渐黯淡,光罩寸寸碎裂。 “主人!” 墨玉见李长生安然无恙,鬆了口气。 李长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供奉的尸身,精血还在。 嗡! 腰带血光涌现,將尸身中的精血一丝丝抽离,化作温热的气血之力涌入他的体內。 李长生运转《铁骨锻体诀》,將这股气血之力炼化,淬炼骨骼。 炼骨境,小成。 080 宝物到手,七窍丹经,道场 李长生扫了眼眼前环境,眉头一皱。 结界入口处,只有凌乱的打斗痕跡和傀儡兽的残骸。 那名昏迷的女修,不见了。 地上还残留著血跡,拖曳的方向指向宫殿。 血跡新鲜,显然是刚留下的——她醒了。 李长生心中一沉。 “轰隆隆!” 驀然。 前方,城墙之后传来巨响。 那女人,已经开启了宫殿之门。 藏在李长生袖子里的招財忽然窜了出来,蹲在他肩头,小鼻子翕动了几下,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嘴角口水直流。它伸出小爪子,拼命指向宫殿方向,急得吱吱乱叫——前方有宝贝,天大的宝贝! “招財,不要乱动!” 天书卦象说得很清楚,宫殿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化魂草、天青砂、养魂木,还有能让天书进化的虚空石。每一件都是他目前急需的,错过了这次,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但那女修已经醒了。 一个高阶修士,哪怕修为被压制在炼气巔峰,神识却还在。墨玉的无影无踪秘术能瞒过炼气修士,却绝对瞒不过对方。一旦靠近,必被发现。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盘膝坐下,运转龟息假死术。 心跳,渐渐放缓。从每分钟近百次,降到六十、四十、二十,直至微不可察。体温,缓缓下降。从温热变得冰凉,与周围的石壁再无区別。气息,一点一点消散。呼吸停止,毛孔闭合,连灵力波动都彻底消失。 墨玉从百鬼幡中飘出,下意识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又去摸他的脉搏——没有跳动。她脸色一变,几乎要惊呼出声。 李长生睁开眼,对她摇了摇头。 墨玉这才鬆了口气。 “回百鬼幡。”李长生传音道,“没有我的召唤,不要出来。” 墨玉点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幡中。 李长生站起身,身形已经彻底融入了虚空。不是墨玉那种灵力遮掩的隱匿,而是真正的“不存在”。 他绕到城墙的角门,无声无息地穿门而过。 …… 角门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道场,青石铺地,足有数百丈方圆。道场两侧,立著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柱上雕刻著古老的符文和图案——有的刻著飞天,有的刻著神兽,虽歷经数千年风雨,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派。 道场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宫殿。 三进三出,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雕樑画栋。 正殿高约十丈,殿顶铺著金色的琉璃瓦,在幽暗中依然泛著淡淡的光泽。两侧的偏殿稍矮一些,但同样气势不凡。殿前的台阶上,两只石狮蹲坐两侧,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活过来。 李长生站在角门阴影中,望著这座宫殿,心中震撼。 这还只是上古十大宗门之一的冰山一角。 若是全盛时期,该是何等的气象? 他收敛心神,【恶意感知】全力运转。 奇怪的是,这一片区域,他没有感知到任何恶意。 那女修不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招財。 招財正蹲在他肩头,小鼻子翕动得飞快,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左边的偏殿,口水已经流到了他的衣领上。 李长生顺著它的目光看去——左边偏殿。 “走。” 他无声无息地向左偏殿掠去。 …… 偏殿之后,是一处幽静的院落。 院落不大,四面围墙,院中有一汪清泉。 泉水从地底涌出,在院中匯成一丈见方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著淡淡的萤光。泉水冰凉刺骨,池面飘著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这是阴泉,阴气凝聚而成的泉水,极为罕见。 阴泉之畔,一丛丛通体乌黑、叶片如墨的灵草错落生长。 化魂草。 李长生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修炼《炼神决》第二层所需的化魂丹的主药!外界早已绝跡的东西,这里竟长了一大片! 招財也看见了,兴奋得吱吱乱叫,小爪子扒拉著李长生的袖子,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李长生意念一动,將它收入灵兽袋中。 阴泉中,有东西。 【恶意感知】中,一股恶意从泉水深处涌出——冰冷、残暴、嗜血。那恶意虽然不强,但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隨时会从泉水中扑出来。 李长生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哗啦—— 水面炸开。 一条通体漆黑的大蛇从阴泉中窜出,水桶粗细,身长数丈,浑身的鳞片如铁甲般泛著幽冷的光。它的头顶长著一只独角,角尖泛著幽绿的光,一双竖瞳血红如玛瑙,吞吐著黑色的信子。 三阶阴兽,独角阴蛇。喜阴厌阳,常年棲息在阴泉之中,以阴气为食,性情凶猛,领地意识极强。它的独角蕴含剧毒,被刺中者灵力溃散,十息之內必死。 独角阴蛇竖瞳扫过院落,信子吞吐,在空气中捕捉著气息。它嗅到了什么——刚才那一瞬间,招財的气息泄露了一丝。 但只是一丝。 李长生站在墙角,心跳为零,体温为零,气息为零。独角阴蛇的竖瞳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它搜寻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入侵者的踪跡,终於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重新沉入阴泉之中。 水花落下,院落重归寂静。 李长生等了很久,確认阴泉中再没有动静,这才无声无息地靠近泉边。他蹲下身,一株一株地將化魂草採下,收入玉匣。动作极轻极慢,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最后一株化魂草入匣,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化魂草,到手了。 他看了一眼阴泉,转身向院落外掠去。 招財在灵兽袋里急得直转圈——还有宝贝呢,主人怎么就走了?李长生拍了拍灵兽袋,传音道: “別急,一样一样来。” 此时。 天书显示: 【家族气运值+80,当前:8780/10000】 … … 李长生从偏殿出来,確认四周无人,这才將招財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招財一落地,便蹲在地上,小爪子抱著胸,圆溜溜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小嘴撅得能掛油瓶。那模样分明在说——主人你欺负我,化魂草都不让我碰。 李长生又好气又好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果递过去。招財眼睛一亮,一把抱住灵果,咔嚓咔嚓啃了起来,吃得汁水四溅,委屈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吃完灵果,招財舔了舔爪子,小鼻子翕动了几下,向第二进院落的方向窜去。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他,吱吱叫著催促。 李长生跟上。 …… 第二进院落,与第一进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阴泉,没有灵草,只有一排排低矮的石屋,整齐排列在院落两侧。石屋的门楣上刻著古老的符文,有的刻著“丹”,有的刻著“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脚下的地面温热,越往里走越热。 地火之屋。 李长生推开最近的一间石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內正中是一座三尺见方的丹炉,炉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中隱隱有红光闪烁——那是地火,但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余温。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地面上的符阵。 那是一个八角形的阵盘,以灵玉为基,以赤铜为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古朴苍劲,与他见过的任何符篆都不同。阵盘的中心,镶嵌著一枚拳头大的赤红灵石——火属性灵石,作为引燃地火的钥匙。四周的八个角上,各有一枚拇指大的灵石,呈八卦方位排列,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地火引脉阵”。 此阵以火属性灵石为引,以八卦之力牵引地底深处的岩浆之火,將其导入丹炉之中。 布阵所需材料:灵玉八十一块,赤铜精三十六斤,火属性灵石九枚,外加一枚二阶阵法师亲手刻制的阵盘。材料昂贵,工序繁琐,非一般势力所能承受。 石屋的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由一种青黑色的砖石铺成。 李长生伸手摸了摸,触手温润,隱隱有灵力流转。 这是黑曜玄石,一种耐火、耐压、耐腐蚀的二阶灵材,常用於建造炼丹室、炼器室,能承受地火数千年而不坏。就这么一间石屋,光是砖石的成本,就够一个小型炼气家族倾家荡產。 李长生心中感慨,目光落在丹炉旁的架子上。 架子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玉简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落满了灰尘。他拿起玉简。 天书一震: 【发现功法传承:《七窍丹经》第一层】 【上古丹道传承,共七层,此玉简仅载第一层。修炼至大成,可於体內开闢心窍,大幅提升炼丹天赋。】 李长生心头一跳,神识沉入玉简。 一行行古篆在识海中浮现: “丹道之妙,在於心。心者,神之主也。一窍不通,则丹道难成。故先贤创此功法,於心中开闢七窍,一窍通,百窍通……” 经文晦涩玄奥,李长生勉强读懂了大概。 《七窍丹经》第一层,需在心臟中开闢一个额外的窍穴——心窍。开闢之法,以自身精血为引,以神识为刀,在心臟中刻下一道“开窍符”。符成之日,心窍开闢,丹道天赋大增。 所需准备:精血七七四十九滴,神识需达到炼神决第二层,诞生出神识,还需一枚“开窍符”的符胚——此符胚需二阶制符师以特殊灵材炼製,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但一旦心窍开闢,好处也是巨大的——对灵药的感知力大幅提升,能分辨出药性中极其细微的差別;炼丹时的火候掌控更加精准,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长期修炼,甚至能开闢出心窍之火。 李长生將玉简小心收入储物袋。 修真百艺,他就炼丹一途有天赋,此《七窍丹经》正是来的时候,日后能让他在丹道一途走得更远。 天书颤动: 【家族气运值+220,当前:9000/10000】 …… 从炼丹房出来,李长生发现招財不见了。 他在院中找了一圈,最后在一间炼器房中找到了它。招財正蹲在一堆破铜烂铁中间,嘴里叼著一件东西,得意洋洋地摇晃著尾巴。 那是一件巴掌大的法器,形如一个扁平的葫芦,通体漆黑,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李长生接过,晃了晃,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他拧开葫芦口,倒出一些细砂。 砂粒细小如尘,通体青灰,在幽暗中泛著淡淡的萤光。触手温润,隱隱有灵力流转。 天青砂。 天书適时浮现: 【天青砂:可修復七宝琉璃伞的伞骨裂纹。修復后伞体防御力大幅提升,可抵挡二阶以下所有攻击。需二阶炼器师方可操作。】 李长生心中一喜。七宝琉璃伞的裂纹,终於有办法修復了。 他將天青砂小心收入储物袋,拍了拍招財的脑袋:“干得漂亮。” 招財挺起小胸脯,吱吱叫了两声,一副“那是当然”的模样。 天书微微一颤。 【家族气运值+200,当前:9200/10000】 …… 李长生在院落中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排地火之屋上。这些黑曜玄石若能搬回青嵐山,李家也能建起自己的炼丹室、炼器室。他唤出赤羽,让它试著切割。 赤羽一道风刃斩在墙壁上,火星四溅,墙壁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赤羽又连斩数道风刃,黑曜玄石纹丝不动。它不甘心,又喷出一道火球,火球炸开,墙壁完好无损。 “整座地火之屋是一体的。”李长生蹲下身,仔细查看墙角的接缝处,发现黑曜玄石之间以某种特殊的灵液粘合,浑然一体,根本无法拆分。 他摇了摇头:“算了,搬不走。” 赤羽却不甘心,又一道风刃斩在地面上——这次不是墙壁,是地面。 地面上的符阵被风刃击中,灵光乱闪,忽然,符阵中心的火属性灵石亮了一下。紧接著,丹炉下的孔洞中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一道赤红的火焰从孔洞中喷涌而出! 地火,燃了。 炽烈的高温瞬间將整间石屋变成了一座熔炉。赤羽嚇了一跳,扑棱著翅膀飞了出去。李长生却没有动,他站在丹炉前,感受著那股稳定而炽热的地火,眼睛亮了。 这温度,比他平时用灵材烧的火稳定得多,也高得多。用地火炼丹,成功率至少能再提两成,丹药的品质也会更好。 他差点忍不住当场开炉,把化魂丹炼了。 但他忍住了。 最重要的宝物——虚空石,还没找到。 他转身走出石屋,將赤羽收回灵兽袋,拍了拍招財的脑袋:“走,去下一进。” 招財吱吱叫著,向第三进院落窜去。 081 千年老怪,双修,渔翁得利【8k求追读】 前面两进院落都没有养魂木和虚空石,那便只能是在第三进。 而那神秘慕容仙子,多半也在其中。 好在他施展了龟息假死术。 穿过月洞门。 李长生愣住了。 眼前不是寻常的院落,而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左侧是一汪幽黑的泉水,水面如镜,散发著森森寒气——阴泉。右侧是一汪赤红的泉水,水面蒸腾著热气,隱隱有火光闪烁——阳泉。两泉一阴一阳,一寒一热,呈太极双鱼之状,交匯於中央一处阵眼。 阵眼处,一座丈许见方的八角阵台。 此阵名为“阴阳化混沌阵”,据传是上古大宗门用来调和阴阳、转化灵气的阵法。以阴泉之阴气与阳泉之阳气为引,经阵台转化,化为精纯的混沌元气,再注入中央那间亭子。 中央那间亭子,孤零零地立在太极图的正中央。 亭子的房门敞开著,里面仙气飘飘,白雾氤氳,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涓涓的流水声从里面传出,如琴如瑟,清脆悦耳。 李长生运转【恶意感知】。 奇怪的是,这第三进院落中,竟然没有任何恶意。 那慕容仙子不在这里? 还是说,她的恶意已经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绕著院落边缘走了一圈,確认没有陷阱后,才向中央那间亭子走去。 越靠近亭子,混沌元气越浓。 他修炼的《混沌元经》自行运转,贪婪地吸纳著这些混沌元气,淬炼著他体內的法力。虽然没有后续功法,修为难有寸进,但法力的精纯程度却在缓缓提升。 踏入亭子。 灵雾扑面而来,视线所及不过三尺。 流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循著声音走去,灵雾渐渐稀薄,眼前出现了一个丈许见方的浴池。 浴池中,一个女人背对著他,斜靠在池壁上。 她的肩头裸露,肌肤如雪,光滑如缎。青丝如瀑,散落在肩头,几缕髮丝贴著脖颈,水珠顺著发梢滑落,在锁骨处停留了一瞬,又继续向下滑去。池水没过她的腰际,水面上漂浮著几片翠绿的灵叶,將水下的风光遮掩。 惊鸿一瞥。 李长生立刻移开目光,没有多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整间亭子。 浴池占据了亭子的大半空间,池水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灵石,正汩汩地涌出混沌元气——那便是这间亭子的灵气源头。浴池对面,还有一间小木屋,门扉紧闭,门框上结满了蜘蛛网,显然许久无人进入。 那慕容仙子似乎正在利用浴池疗伤。 李长生无声无息地退到屋角,看了一眼那间小木屋。 穿墙术,应该能进去。 他掐动法诀,身形融入墙壁,无声无息地穿了过去。 …… 小木屋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一个蒲团、一口灵泉井。 石桌上放著一只落满灰尘的玉壶,蒲团已经破旧不堪,灵泉井却还在汩汩地涌出灵气。那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態,比青嵐山上那口灵泉井强了不知多少倍——五阶灵泉井。 灵泉井旁,一株通体乌黑、高三尺余的小树静静生长。树干如墨,枝叶如漆,树冠如伞,散发著淡淡的幽光。 养魂木。 李长生心中一喜,终於找到了。 养魂木的另一侧,一具遗骸盘膝而坐。 那遗骸保存得极为完整,皮肉虽已乾枯,但骨骼完整,五官依稀可辨,是一位中年慕容仙子。她身著古朴的道袍,道袍上绣著日月星辰的图案,虽歷经数千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美。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右手握著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灰黑,表面坑坑洼洼,毫不起眼。 但李长生看见它的瞬间,识海中的天书剧烈震颤,几乎要破体而出。 虚空石。 天书进化所需之物,就在眼前。 但李长生没有动。 他经歷过叶供奉的夺舍后,对一切都多了一份警惕。 那具遗骸保存得太过完整了——数千年不腐,不是灵泉的作用,而是这人生前修为太高,肉身已经达到了某种不坏的境界。这样的人,死后会没有后手? 【恶意感知】全力运转。 一股强烈的恶意,从那具遗骸上散发出来。不是活人的恶意,而是一种沉睡的、蛰伏的、等待著被唤醒的恶意。它藏得很深,若非他的感知足够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这具遗骸,有问题。 …… 哗啦—— 浴池中传来水声。 那慕容仙子已经从浴池中起身。 御风而行。 在这禁地之中,她的修为不再受压制。筑基之上,金丹?还是更高?李长生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女人隨手就能碾死他。 慕容仙子落在小木屋门前,袖子一挥,门扉上的蜘蛛网被灵力震散,木门应声而开。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鼓。 那鼓巴掌大小,鼓面漆黑如墨,鼓身以某种暗红色的木材製成,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鼓槌是一根细长的骨棒,顶端镶嵌著一枚血红色的宝石。此鼓名唤“镇魂鼓”,来自北疆,是专门针对神魂鬼魂的法器。鼓声一响,神魂震颤,轻则神志不清,重则魂飞魄散。 慕容仙子灵力灌入,鼓槌轻轻敲击鼓面。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音波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血红色的符文,符文呼啸一声,没入那具遗骸之中。 遗骸纹丝不动。 慕容仙子又敲了三下。 三声鼓响,三个血色符文没入遗骸。 “咦?” 一声惊诧在木屋中响起。 不是慕容仙子的声音,而是从那株养魂木中传出的。 养魂木上,一道幽光浮现。 幽光渐渐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一个女人,中年模样,面容姣好,眉宇间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凌厉。她的魂魄凝实如真人,显然生前修为极高。 她看著慕容仙子,幽幽一嘆: “等了这么多年,终於等来了一个有缘人。小娃娃,你我有缘,老身愿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话没说完。 慕容仙子手中的镇魂鼓再次敲响,这一次不是试探,而是杀招。鼓声如雷,符文如雨,铺天盖地向那道魂魄轰去。 “不识抬举!”那道魂魄冷哼一声,脸上的和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狠辣,“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老身狠辣无情!” 她一挥手,一道幽光挡住了符文暴雨,身形一闪,嚮慕容仙子扑去。 两道身影在木屋中缠斗在一起。 李长生迅速撤退。 他没有想过什么“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他连做渔翁的资格都没有。 宝物虽好,命更重要。 就在他即將穿过月洞门的那一刻—— 嗡! 整个院落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道巨大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將整座第三进院落笼罩其中。 只差一步。 李长生被困在光幕之內,进退不得。 … … 木屋外的道场上,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灵力碰撞的余波將地面的青石震得寸寸碎裂。 二人从木屋打到了院落,又从院落打到了太极图上方。 阴泉与阳泉在灵力的衝击下剧烈翻涌,泉水溅出池外,在空中交匯。阴气与阳气碰撞,没有爆炸,没有轰鸣,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李长生忽然觉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紧张,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的心跳加速,血液流速加快,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浑身上下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热,说不出的难受。 他心中一惊,连忙屏住呼吸,但那股燥热並没有消退——这毒不是靠呼吸侵入的,而是直接透过皮肤,渗入血脉。 另一边,慕容仙子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剑势忽然慢了一拍,脸色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那潮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她咬了咬牙,强撑著继续攻击,但剑招已经明显不如刚才凌厉。 神魂虚影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飘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慕容仙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小娃娃,感觉如何?”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这座阴阳阵,老身当年可是花了大心思设计的。阴泉与阳泉交匯,本是为了转化混沌元气,但老身特意留了个后手——阴阳失衡之时,便会生出一种奇毒。无色无味,无形无质,金丹以下,中者无解。” 慕容仙子咬著牙,没有接话。 神魂继续道:“这毒的功效,老身就不瞒你了。半柱香之內,若找不到双修之人,一身灵力便会逆冲经脉,七窍流血而亡。死状之惨烈,老身都不忍心描述。”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诡异:“而且,一旦双修,便会自动结成共生契约。从此以后,你生他生,你死他死。一方身死,另一方必受重创,神魂受损,日后修成大道再无可能。” “歹毒!”慕容仙子咬牙骂道。 神魂不以为意,笑道:“歹毒?老身当年可是被人称为『毒菩萨』的,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慕容仙子冷笑一声:“你说这毒无药可解?那你夺舍我的身体,岂不是也要受这毒所困?” 神魂摇了摇头,怜悯地看著她:“小娃娃,老身是魂魄,没有肉身,这毒对老身无效。等老身夺舍了你,这毒早就隨著你的肉身一起消散了。” 她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嚮慕容仙子扑去。慕容仙子挥剑抵挡,但体內的毒已经发作得越来越厉害,她的剑招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神魂一掌拍出,掌风中带著一股阴寒之力,將慕容仙子震退数步。她得意地笑著,正要乘胜追击—— 忽然,她停住了。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院落,落在李长生身上。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隨即嘴角微微上扬。 “哦?还有一只小老鼠。” 她抬手,一道法诀打出。李长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將自己裹住,身形不由自主地从藏身处飞了出来,重重摔在道场上。 他的身形,暴露了。 慕容仙子看见李长生,脸色骤变。 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竟然不知不觉地摸到了这里,而她,竟然浑然不知。若非神魂將他逼出来,她还不知道这禁地中还有第三个人。 就在此时。 “观音印!” 神魂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观音虚影在她身后浮现。观音千手千眼,每一只手中都握著一件法器,威势惊人。那虚影一出,整座院落的空气都凝固了。 慕容仙子脸色惨白,但她没有退。 她闭上眼,眉心处浮现出五片花瓣的印记——梅花五瓣,每一瓣都蕴含著精纯的灵力。眉心处的一片花瓣脱落,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她眉心射出。 那光芒纯净如雪,耀眼如日,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令天地变色的伟力。 观音虚影在那光芒面前,如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神魂脸色大变,想要逃,但那光芒已经锁定了她,避无可避。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惊恐地尖叫,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那光芒没入她的身体,她的魂魄如烈日下的冰雪,魂飞魄散。 …… 慕容仙子力竭,不过强撑著一口气,挣扎著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解毒丹,塞进嘴里——清心丹、解毒丹、破厄丹、万灵丹……一瓶接一瓶,一颗接一颗。但所有丹药入腹,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效果。那股燥热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烈,她浑身上下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意识都开始模糊。 她看向李长生。 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站在角落里,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也已经中毒。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 慕容仙子咬了咬牙。 她袖子一挥,一道灵力將李长生捲起,落入浴池之中。 池水清凉,却浇不灭体內的燥热。 李长生还没有反应过来,慕容仙子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按在他的肩头,將他压在池壁上。 她的眼睛半闭著,面纱早已脱落,露出那张倾城绝艷的脸。 “別动。” 更新延时 各位帅哥哥和美女小姐姐,不好意思,更新延时,內容被锁了,要找责编解锁,下午两点前会更新,抱歉! 082 子嗣,筑基第一关 池水微凉,却浇不灭体內翻涌的燥热。 李长生被压在池壁上,背靠温润的灵玉,眼前是那张倾城绝艷的脸。她面纱已落,青丝散乱,几缕髮丝贴著脸颊,水珠顺著下頜滴落,落在他胸口,冰凉与滚烫交织。 慕容仙子的眼睛半闭著,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带著一股淡淡的幽香,扑在他脸上。她的手按在他肩头,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钉在池壁上。 … … 一番巫山云雨。 李长生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力,从慕容仙子体內涌入自己的经脉。 那股灵力如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势不可挡,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像是要將他整个人撑爆。 “嗯哼!” 李长生闷哼一声,强忍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运转《混沌元经》。 “混沌初开,乾坤未定。阴阳相生,五行相剋。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经文在心中流淌,灵力的运转路径在经脉中一一展开。那股涌入的灵力在他的引导下,沿著《混沌元经》特有的经脉路线缓缓流转——从丹田出发,过会阴,沿督脉上行,经命门、夹脊、玉枕,上百会,再沿任脉下行,经印堂、膻中,归丹田。 一个大周天。 灵力在他的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股从慕容仙子体內涌入的灵力原本驳杂不纯,带著几分阴寒之气,但在《混沌元经》的淬炼下,杂质被一点点剥离,灵力变得越来越精纯,越来越凝实。 原本气態的灵力,在丹田中缓缓压缩,渐渐变得浓稠,像是雾气凝聚成水滴。 真液。 筑基三大关之一——法力关,便是將体內所有气態灵力压缩、提纯、凝聚为液態真液。这一步,寻常修士要到炼气巔峰才开始尝试,而且成功率不足三成。 而李长生,不过炼气五层,丹田中已经出现了第一滴真液的雏形。 虽然只是小小一滴,虽然体內的灵力总量从原来的十分充盈变成了只剩三分之一,但每一缕灵力的质量,都是以前的十倍。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运转功法。 灵力在经脉中一遍遍流转,每一次大周天,灵力就精纯一分,丹田中的真液雏形就凝实一分。 慕容仙子体內的灵力还在不断涌入,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体內的燥热终於消退。 那股无色无味的奇毒,在灵力的冲刷下,一点一点地被排出体外。 李长生睁开眼。 毒素,清了。 他正要起身,忽然感觉眉心一热。 天书震动: 【检测到族长孕育子嗣,家族气运值+10,当前:9210/10000】 李长生愣住了。 孕育子嗣? 他下意识地看嚮慕容仙子。 “看什么?!”慕容仙子脸色微微一变,隨即恢復了清冷。她从他身上起来,退到浴池的另一侧,背对著他,將身体浸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今日之事,”她的声音恢復了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若说出去,天涯海角,我必取你性命。” 李长生哪敢对外声张,连忙保证: “昨日之事,前辈大可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无第三人知晓。” 慕容仙子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弹指射向李长生。丹药通体雪白,表面流转著淡淡的萤光,散发著清幽的药香。 “忘尘丹。”慕容仙子道,“服下它,昨夜之事便会从你记忆中彻底抹去。此丹没有任何隱患,你可以放心。” 李长生接过丹药,没有立刻服下。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又放在鼻下嗅了嗅,作为一阶炼丹师,他分得出丹药的好坏。这確实是忘尘丹,货真价实,没有添加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慕容仙子见他还在查验,冷哼一声:“信不过我?” “不敢,不敢……”李长生訕訕一笑,指著小木屋方向:“前辈,那间木屋里有一具遗骸,遗骸手中握著一块石头。晚辈斗胆,想求那块石头。至於那株养魂木,晚辈可以不要。” 慕容仙子挑眉看著他。 “虚空石?”她淡淡道,“你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要虚空石做什么?” 李长生诚恳道:“晚辈自有用途。” 慕容仙子摇了摇头:“虚空石不是你能守得住的东西。出了万鬼窟,云家定会检查你的储物袋。届时,你拿什么解释?你若拿不出合理的解释,云家会放过你?” 李长生愣了一下。 进入万鬼窟的时候,云家可没说要检查储物袋。 可经歷鬼潮一事,说不得云家还真会检查储物袋,那可就难办了。 慕容仙子继续道:“这虚空石,等你哪一日结成金丹,我亲自送到你手上,权当金丹贺礼。” 还有这等好事! “那就多谢前辈了!”李长生也不知道天书能否立刻融合虚空石,所以此女若是言而有信,未来再找她便是。 慕容仙子右手捏印,口中念动咒语:“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咒语声中,她眉心处原本剩下的四片梅花花瓣,有一片缓缓飘起。那花瓣通体雪白,边缘泛著淡淡的金光,悬浮在她眉心前方,缓缓旋转。 李长生脸色一变。 他见识过这花瓣的威力——一片花瓣,便將那金丹期的神魂打得魂飞魄散。这东西若落在他身上,他连渣都不会剩。 “前辈!虚空石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他连连摆手,身形暴退。 但那花瓣快如闪电,后发先至,在他眉心轻轻一触。 李长生只觉得眉心一凉,那花瓣便没入了他的皮肤,消失不见。他伸手去摸,眉心光滑如初,什么也没有。 “此花瓣可在关键时刻自动护主。”慕容仙子淡淡道,“每次使用后,花瓣顏色会减弱。遇到的攻击越强,封存的花瓣法力消耗越多。你好生惜命,別让它白费了。” “这…” 李长生愣在原地。 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慕容仙子袖子一挥,李长生手中的忘尘丹自动飞起,没入他的口中。 药力发作,李长生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倒下。 083 再开一页,双双晋升 李长生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屋顶。 他躺在一张石床上,身下是冰冷的石板,四周是斑驳的墙壁。 小木屋。 第三进院落中,那间养魂木生长的小木屋。 他撑著身子坐起来,脑中一片混沌,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敲了一记。他努力回想,记忆却只停留在第二进院落——他穿过月洞门,踏入第三进院落,看见了阴泉和阳泉,看见了太极图,进入小木屋,然后……然后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像是被人从记忆中生生挖去了一块。 “多半是慕容仙子做的手脚。” 他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继续纠结。既然想不起来,那便不想了。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间木屋。灵泉井还在,石桌还在,蒲团还在。那具遗骸消失了,连带著那枚虚空石也不见了。只剩下灵泉井旁,一株小小的幼苗,孤零零地长在石缝中。 那幼苗通体乌黑,高不过两寸,两片嫩叶刚刚展开,叶脉间隱隱有幽光流转。 养魂木的幼苗。 李长生眼睛一亮。 虽然没能拿到那株成年的养魂木,但幼苗也是宝。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幼苗连根带土挖出,收入玉匣。 天书適时震动: 【获得养魂木幼苗一株,当前:10050/10000】 【条件已满足,是否开启天书新页?】 李长生心中一喜。 又到了开启天书的时候了。 但他没有立刻开启,而是先走出小木屋,穿过第三进院落,向宫殿外走去。 “这……” 禁地的入口处,一道光幕横亘在前。 光幕上符文流转,灵光涌动,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他將云家那枚令牌打入法决,光幕纹丝不动。 以他的能力,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出不去,也罢…” 他施展了假死术,后遗症马上就要来了——头痛欲裂,气血大亏,需要臥床休养数月。在这禁地之中,反而最安全。外面鬼兵横行,世家廝杀,他这副虚弱的身体出去,无疑是送死。 他转身,向第二进院落走去。 …… 地火之屋。 李长生推开一间炼丹房的门,地火升起,屋內暖烘烘的。他在丹炉前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灵果,將招財从灵兽袋中放出来。 招財蹲在他肩头,抱著灵果啃得汁水四溅,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满足。 意念沉入天书: “开启新页。” 轰—— 天书新页徐徐展开。 金光大盛,一枚形如酒樽、通体流转著琥珀色光晕的命格法种虚影凝聚而出,旁有註解: 【酒中仙命格: 熔铸此命格法种之族人,於酿酒一道天赋异稟。可感知灵材的最佳配比,掌控发酵的微妙时机,所酿灵酒品质提升三成,成功率翻倍。此命格於家族酒师,有无上妙用。】 “酒中仙?!” 李长生微微点头。 这枚法种,正好配上他从周管事那里贏来的酒葫芦。日后灵田產出的红髓米,除了食用和售卖,还能酿成灵酒,利润翻倍。 他继续看向天书。 又一道金光落入意识: 【族长权能·后遗症化解: 针对假死术所致的气血衰弱、臥床休养之后遗症,提供一阶上品丹方“气血归元丹”。 此丹以气血草、当归花、黄芪果、灵芝露为主药,辅以三七、红景天等十二味灵材炼製而成。服下后可快速补益气血,修復经脉损伤,將数月臥床时间缩短至一日。 此丹方为天书独有,修真界再无第二份。】 李长生眼睛一亮。 一日,不是数月。 这意味著他不需要在禁地中躺上几个月,一日之后便能恢復行动。 他仔细研读丹方,將所需灵材一一记下。 气血草、当归花、黄芪果、灵芝露——这四味主药,他在之前的缴获中都曾见过,储物袋中正好有存货。辅药也不缺,都是常见的灵材。 天书再次颤动: 【检测到族长炼丹天赋可提升,是否选择提升方向?】 “提升炼丹天赋。” 玄妙力量自虚空降下。 【炼丹天赋:九品(20/100)→九品(40/100)】 李长生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口百草鼎。 此鼎通体青灰,三足两耳,鼎身刻满了古朴的符文和花草图案。这是他从程家供奉的储物袋中缴获的,一直没来得及祭炼。 一道法决打入。 百草鼎微微一震。 那些符文和花草图案忽然亮起,隨即又黯淡下去。 “咦?” 激活后。 鼎身上的符文正在一块块剥离、消散,那些花草图案也在一株株隱去。片刻后,整口鼎变得光洁如新,鼎身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它像是在等待新的主人,为它刻下新的印记。 李长生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入鼎中。 鲜血没入鼎壁,百草鼎嗡鸣一声,与他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他又將灵力灌入鼎中,沿著鼎身的內壁缓缓流转。鼎中的杂质被一点点清除,鼎壁变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温润。 祭炼持续了半个时辰。 百草鼎悬浮在他面前,通体流转著淡淡的青灰色光芒,鼎身隱隱有灵光浮动,但那些符文和图案没有重新出现。 李长生收回百草鼎,將丹方又研读了一遍。 气血草、当归花、黄芪果、灵芝露、三七、红景天……一味味灵材的顺序、用量、投放时机,他一一记在心中。 开炉。 他一道法诀打入丹炉下方的符阵,地火轰然燃起,赤红的火焰从孔洞中喷涌而出,舔舐著百草鼎的底部。他调节地火的温度,待鼎身均匀受热后,先將气血草投入鼎中。 灵力化作无形的双手,將气血草中的杂质一丝丝剥离,只留下精纯的药液。 当归花、黄芪果、灵芝露,一味接一味,提纯、融合、淬炼。 每一个步骤都比以往更加得心应手——他修炼《炼神决》第一层后,精神力大幅提升,对药性的感知更加敏锐;法力经过双修淬炼后更加精纯,对火候的掌控更加精准;炼丹天赋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对丹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地火稳定而炽热,比灵材烧的火强了不知多少倍;百草鼎虽等阶不高,却与他的灵力极为契合。 五者兼顾,他的炼丹效率比以往翻了一倍不止。 第一炉,药液顺利融合,在鼎中翻滚、浓缩。他掐动凝丹法诀,灵力灌入鼎中,试图將药液凝聚成丹。但地火的温度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太高了。药液在凝丹的瞬间被烧焦,化作一团黑烟。 失败。 李长生没有气馁,清理鼎中的残渣,重新开始。 第二炉。他调低了地火的温度,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提纯、融合、淬炼,一气呵成。凝丹时,他放慢了法诀的速度,让药液在鼎中缓缓收缩、凝聚。 一枚丹药成形。 丹丸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光泽。 下等品质。 李长生將丹药收入玉瓶,继续。 第三炉。这一次,他对地火的掌控更加熟练,对投放时机的把握更加精准。药液在鼎中翻滚、融合、浓缩,凝丹的瞬间,他感觉到鼎中有三团药液同时成形。 三枚。 他掐动法诀,三枚丹药从鼎中飞出,落入他手中的玉瓶。 第一枚下等品质,第二枚中等品质,第三枚——丹丸表面隱隱有云纹浮现,药香浓郁,灵光內敛。上等品质。 李长生嘴角扬起,將玉瓶收入储物袋。 就在此时,百草鼎忽然嗡鸣一声。 084 空间进化,百草鼎之变 百草鼎鼎身亮起,那些空白的鼎壁上,一株株灵草的图案缓缓浮现——气血草、当归花、黄芪果、灵芝露……正是气血归元丹丹方中记载的灵材。图案栩栩如生,叶片上的脉络清晰可见,仿佛刚从山野间採下。 天书震动: 【百草鼎吸收丹方烙印,等阶提升:一阶下品→一阶中品】 【说明:此鼎与主人神魂相连,隨著主炼製的丹药种类越多,数量越多以及炼製丹药等阶越高,百草鼎等阶也会隨之慢慢提升。当前可炼一阶中品及以下丹药,成功率+10%。】 “这鼎竟然还有此等妙用!” 灵丹炼製成功,李长生本想趁热打铁,再炼几炉。丹方上的灵材他还有不少存货,地火正旺,百草鼎也刚吸收了丹方烙印,状態正好—— 一阵空虚忽然从骨髓深处涌上来。 不是疲惫,不是睏倦,而是一种被掏空的感觉。仿佛有人將他体內的气血、灵力、精力一併抽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他的手开始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坐都快坐不稳了。 假死术的后遗症,来了。 李长生不敢怠慢,连忙从玉瓶中倒出一枚气血归元丹,送入口中。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顺著经脉流遍四肢百骸。那股空虚感被一点点填补,发抖的手渐渐稳住了,眼前的黑雾也慢慢散去。 他长出一口气,盘膝调息,將药力彻底炼化。 就在这时,识海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天书黄光涌动,整个识海都在震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 【天书空间进化完毕,是否进入?】 李长生心中一喜,意念一动。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天书空间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空间变大了。 原本灰濛濛的迷雾向外拓展了数丈,露出一片平整的黑土地——一亩见方,土壤黝黑,散发著淡淡的灵气。茅草屋还是那间茅草屋,但屋顶的茅草似乎新了一些,墙壁也坚固了一些。 … … 茅草屋外,叶无双正盘膝打坐。 他感应到空间的震动,睁开眼,看见那片新出现的黑土地,独眼中满是震惊。 “这……这是……”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灵田边,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用手指捻了捻,“灵田?一阶下品灵田?这空间竟然能自己长出灵田?” 他抬头看向四周灰濛濛的迷雾,又回头看向那间茅草屋,独眼中的震惊渐渐变成了狂热。 洞天福地。 这不是普通的储物空间,而是一处真正的、可以成长的洞天福地。虽然现在还只是雏形,但假以时日,这里完全可能演化成一方小世界。 叶无双的贪念又升起来了。 夺舍李长生,占据这具肉身,这处洞天福地就是他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脸上恢復平静。 …… 李长生站在茅草屋中,打量著四周。 他举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实体。不是灵魂体,不是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肉身。 天书空间进化后,他可以本体进入了。 这意味著,日后遇到生死关头,他可以瞬间遁入空间,躲过致命一击。虽然不知道能躲过多大威力的攻击,但至少多了一条保命的路。 他试著將手中的百草鼎收入空间。 鼎消失了,出现在茅草屋的供桌旁。 他又试著將储物袋中的东西取出来——灵石、丹药、符篆、灵草,一样样出现在茅草屋中。 能带实物进来了。 李长生大喜。 他在万鬼窟中缴获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筑基主药、化魂草、养魂木幼苗,还有那几个储物袋中的战利品,终於有了安全的藏身之处。 他擼起袖子,在茅草屋中忙活起来。 先是掐诀施展了一个简单的塑形术,將几块从禁地中捡来的灵石边角料熔炼成一个简易的置物架,架在茅草屋的角落。然后將筑基主药的玉匣、化魂草的玉匣、养魂木幼苗的玉匣一一放上去。又將那几个储物袋中的战利品分门別类——灵石归灵石,丹药归丹药,符篆归符篆,法器归法器,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 一切忙完,他拍了拍手,满意地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茅草屋虽小,但已经有了几分藏宝库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招財。 若是能把招財也带进来,那小傢伙就不用整天缩在灵兽袋里了。 意念一动。 招財依然在第二进院落探寻宝物,墨玉跟在一旁。 活物进不来。 “可惜了。” …… 忙完这一切,李长生才想起茅草屋外的叶无双。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然后愣住了。 叶无双正蹲在那片新出现的灵田边,手里抓著黑土,独眼中满是贪婪。但让李长生震惊的不是叶无双的表情,而是灵田的面积——比他刚才看到的又大了一些,从一亩变成了一亩半。 他回头看向供桌上的天书。天书金光流转,一行行文字浮现: 【天书空间·灵田】 【品阶:一阶下品】 【面积:1亩】 【说明:此灵田潜力无限,可消耗灵石或气运值提升品阶。当前提升至一阶中品需:500灵石或500气运值。】 李长生眼睛一亮。 灵田还能升级? 李家那二十多亩灵田都是一阶下品,种了两年红髓米,產量也就那样。若是能升级到一阶中品,產量至少能翻一倍。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叶无双,眉头微皱。这人在外面碍事,他不好出去摆弄灵田。 念头刚起,天书便有了回应: 【天书空间內一切由主人掌控。】 “这…空间还有这等妙用!” …… 李长生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出,將叶无双牢牢束缚住。叶无双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悬浮在半空,四肢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挣扎了几下,发现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便放弃了抵抗,只是瞪大了独眼,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李长生大摇大摆地从茅草屋中走出来。 085 大能转世,底蕴 叶无双看见他,独眼瞪得更大了。 不是灵魂体,不是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肉身。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莫非这小子是转世大能?!” 若不然。 对方炼气五层修为怎可能隔空控制他。 不管怎样。 他都是筑基修士。 叶无双越想越觉得有理。 这空间定然是隨著大能转世而带来的洞天福地。如今李长生修为低微,空间才只恢復了这么一点点功能。等李长生修为提升,空间还会继续扩张,功能还会继续增加。 “定是如此!!” 想明白后。 叶无双霎时冷汗直冒。 他刚才竟然想夺舍一位转世大能? 简直愚不可及! “前辈!前辈饶命!”他声嘶力竭地喊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求前辈开恩!晚辈愿献出一缕命魂,认前辈为主,生生世世侍奉前辈!” 李长生愣了一下。 这叶无双,好端端的抽什么风? 叶无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连忙又道: “前辈,晚辈是二阶极品灵植师!您看这片灵田,交给晚辈打理,保证给您打理得妥妥噹噹!晚辈在卓家做过供奉,在东荒天龙部落也做过供奉,这两家的底细晚辈一清二楚,前辈想知道什么,晚辈知无不言!” 李长生看了看那片灵田,又看了看叶无双,沉吟片刻。 与其把他杀掉,不如留在空间里种地。 二阶极品灵植师,放在外面也是抢手的人才。 虽然这人贪生怕死、趋炎附势,但只要拿捏住了命魂,就不怕他翻出什么浪花。 “献出命魂。”李长生淡淡道。 叶无双大喜,连忙从眉心逼出一缕幽光。那幽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枚细小的符文,飘向李长生。李长生伸手接住,符文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主僕契约,成。 李长生感知到了叶无双的每一个念头——此刻他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转世大能”的狂热崇拜。没有半分恶意。 他心念一动,解除了对叶无双的束缚。 叶无双从半空中落下,踉蹌了一下,立刻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主人!” …… 李长生没有跟他废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五百灵石,交给他。 “按照我说的,布在灵田四周。” 叶无双接过灵石,按照李长生递给自己的阵图开始布阵。阵图很简单——九枚灵石按九宫方位埋入灵田四周,每枚灵石之间以灵力丝线相连,构成一个完整的聚灵阵。阵眼处再埋入一枚灵石,作为灵力匯聚的核心。 叶无双虽然是灵植师,但对阵法也略知一二。他蹲在灵田边,一枚一枚地將灵石埋入土中,又用灵力將九枚灵石串联起来。阵眼处的灵石埋下后,他回头看向李长生。 李长生一道法诀打入阵眼。 嗡—— 数百枚灵石同时亮起,灵力如丝如缕,在灵田上空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光网缓缓下沉,没入土壤之中。五百灵石化为精纯的灵力,一点点渗入黑土。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黑土的顏色从黝黑变成了深褐,土壤中的灵气浓度翻了一倍。那些原本板结的土块变得鬆软细碎,用手一捏,能捏出油来。 一阶中品灵田。 叶无双瞪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灵田晋升,少说要十几年,多则上百年。五百灵石,一炷香的功夫……这怎么可能?” 他抬头看向李长生,眼中的狂热又浓了几分。 转世大能,绝对是转世大能! 只有传说中的大能,才有这等改天换地的手段! “主人神威!主人盖世无双!”他跪在地上,真心实意地称讚道。 李长生没有理会他的马屁,看了一眼天书。 叶无双对他的忠诚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 ……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种筑基主药的玉匣,交给叶无双。 “种下去。” 叶无双打开玉匣,看见里面那三株幼苗,独眼一亮:“赤阳草、冰心莲、龙涎果!筑基丹的主药!主人,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捧著玉匣,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忽然皱起了眉头:“主人,这些灵草初期培育的话,一阶中品灵田倒是够用了,但是日后长大,至少需要二阶灵田才能种活。一阶中品的灵田,灵气不够,种下去也活不了。” 李长生意念沟通天书。 【灵田提升至二阶下品,需:10000灵石或10000气运值。】 一万。他看了看储物袋中的灵石——叶无双的储物袋中有一千多,加上之前缴获的,一共三千。还差七千。 暂时提升为一阶上品吧! 他將灵石交给叶无双:“按刚才的方法,投入三千灵石。” 叶无双没有多问,接过灵石,开始布阵。九宫方位的灵石换成了更高品质的灵玉,阵眼处的灵石换成了拳头大的灵晶。九枚灵玉,一枚灵晶,三千灵石的灵力在阵中涌动,光网比之前亮了数倍。 李长生一道法诀打入阵眼。 轰—— 光网下沉,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土壤。黑土的顏色从深褐变成了浅褐色,土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用手一摸,温润如玉,灵气充沛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一阶上品灵田。 叶无双激动不已。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如此短的时间,亲手培育出一阶上品灵田。 他將三株筑基主药小心翼翼地种入灵田,又施展了春风化雨术。一道青色的灵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细雨,洒落在三种幼苗上。原本萎靡不振的幼苗霎时舒展开来,叶片变得翠绿欲滴,根系深深扎入灵土之中。 李长生满意地点点头,问道:“有没有办法催熟?一甲子太久了。” 叶无双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沉吟道:“若是能找到『千年灵乳』,滴在灵根上,可以缩短三分之一的年份。但千年灵乳极为罕见,据说只有上古遗蹟中才有,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千年灵乳。 李长生默默记下。 他看了叶无双一眼,又道:“你在卓家的身家,藏在哪?” 085 筑基第二关,梦想 叶无双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来: “回主人,属下的身家藏在卓家封地东南方向的一座荒山中,不过那里设有一座『九宫锁灵阵』。” 想到李长生不过炼气五层。 叶无双体贴的写了一张破解之法,殷切的递给李长生:“主人,到时候你找个可靠的一阶阵法师,按照上面所说的就能破解这套阵法。” 李长生扫了眼,点了点头:“嗯,不错。” 他打算等大赛结束,再去取。 筑基修士的身家,想必不会让他失望: “你的灵植心得,誊写一份出来。平日,好好照看这几株筑基主药。” “是,主人!”叶无双躬身应道,脸上满是諂媚的笑容,眼中的狂热真真切切。 李长生转身,向茅草屋走去。身后,叶无双蹲在灵田边,小心翼翼地给筑基主药鬆土、浇水,嘴里还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 天书微微一颤。 一行文字呈现而出: 【家族气运值:100/12000】 想要开启新的一页,需要凑齐两千气运值。 …… 李长生意念一动,身形从茅草屋中消失,下一瞬便回到了地火之屋。 他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色——距离万鬼窟关闭还有两个月,他出不去,也不想出去。外面鬼兵横行,世家廝杀,不如在这里安心炼丹、修炼。 这里的地火之屋正好派上用场。 他將化魂丹的丹方又仔细研读了一遍。 化魂丹,一阶上品,以化魂草为主药,辅以养魂花、凝神果、安息香等十二味辅药,炼製而成。 此丹专用於辅助修炼神识功法,服下后可护住神魂,避免修炼时灵魂撕裂之苦。丹方晦涩,步骤繁复,对火候、灵力、手法的要求都极高。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开炉。 地火燃起,百草鼎悬浮在火焰上方,鼎身微微泛红。 他將化魂草投入鼎中,灵力化作无形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剥离杂质。化魂草的药性极为脆弱,火候稍高便会焚毁,稍低又无法提纯。他屏息凝神,將精神力提升到极致,一丝一丝地萃取药液。 第一炉。 提纯顺利,融合顺利,凝丹时药液忽然暴动,化作一团黑烟。 失败。 李长生清理鼎中的残渣,总结经验。 化魂草的药性与养魂花相衝,融合时需要以安息香为媒介,缓缓解毒。他刚才融合时操之过急,导致药性衝突。 第二炉。 他將安息香的投放时机提前了数息,以灵力缓缓引导化魂草与养魂花的药液接触、试探、融合。这一次,药液没有暴动,而是缓缓交融,化作一团幽黑的液团。十二味辅药依次投入,提纯、融合、淬炼。凝丹时,他放慢了法诀的速度,让药液在鼎中缓缓收缩、凝聚。 三枚丹药成形。 丹丸龙眼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银光。 上等品质。 李长生將丹药收入玉瓶,继续开炉。 一炉接一炉,一株接一株。化魂草的数量有限,他不敢浪费,每一炉都全力以赴。 数日后,最后一株化魂草入鼎,成丹两枚。 他清点了一下玉瓶——化魂丹,一共二十三枚。 天书震动: 【炼製一阶上品化魂丹成功,炼丹术熟练度提升。当前:一阶上品(20/100)】 【百草鼎:一阶中品(20/100)】 李长生看了一眼百草鼎,鼎身上又多了一株化魂草的图案,叶片如墨,栩栩如生。 …… 李长生意念一动,进入天书空间。 茅草屋中,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化魂丹送入口中。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直衝识海。药力在识海中扩散,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將他的灵魂光团包裹其中。 他翻开《炼神决》第二层的心经。 “神者,魂之枢也。识者,神之府也。炼神之道,首在开窍。窍开则神现,神现则识生。识生则万物皆明,无物可惑……” 经文晦涩玄奥,但在化魂丹的药力辅助下,他只觉得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灵魂光团在药力的护持下缓缓膨胀、收缩、凝实,仿佛有人在用一只无形的手,將它反覆捶打、锻造。 第一层,是打磨灵魂,使其坚韧。 第二层,是开闢神识之窍,使其能够外放。 识海深处,灵魂光团的中心,一个细小的光点正在缓缓凝聚。那是神识的种子,是通往筑基之路的第一道门户。 一枚化魂丹的药力耗尽。他服下第二枚。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灵魂光团在药力的护持下不断凝实,从一团混沌的光芒,渐渐有了模糊的轮廓——那是他的模样。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光点终於凝实,化作一枚细小的印记,悬浮在灵魂光团的眉心位置。 神识之窍,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识海中涌出,向外扩散。 神识。 他诞生出了神识。 李长生睁开眼,激动不已。 筑基三大关——气血、法力、神识。神识最难修炼,无数修士困在炼气巔峰数十年,便是因为迟迟无法凝聚神识,迈不出那最后一步。而他,不过炼气五层,便先一步诞生出了神识! 他尝试將神识外放。 无形的力量从眉心涌出,穿过茅草屋的墙壁,穿过天书空间的迷雾,向四周扩散。一丈、两丈、三丈……十丈。神识所能覆盖的范围,只有方圆十丈。 十丈之外,便是一片模糊。 但够了。 有了神识,他可以在战斗中提前感知对手的动向,可以探查隱蔽的陷阱和禁制,可以隔空取物,可以以神御器。甚至,可以尝试炼製更高品阶的丹药——因为神识是炼丹师最好的助手,能精准地感知鼎中药液的每一丝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修炼。 一枚接一枚的化魂丹服下,炼神决第二层的进度一点点提升。小成、中成、大成—— 第二层,大成。 神识外放的范围,从十丈扩展到了二十丈。 …… 茅草屋外。 叶无双正蹲在灵田边,小心翼翼地给筑基主药鬆土。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茅草屋中涌出,扫过他的身体。那力量微弱,却真实不虚。 神识。 他猛地抬头,独眼中满是震惊。 炼气五层,诞生出了神识? 他活了近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从未听说过有人在炼气五层就能凝聚神识的。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转世大能。 一定是转世大能。 只有转世大能,才有这等逆天的资质。 “跟著大能,日后成仙化祖不是梦!” 叶无双心中满是狂热。 …… 两个月转瞬即至。 李长生从打坐中醒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瓶。 二十三枚化魂丹,只剩最后一瓶,八枚。 他將玉瓶收入储物袋,站起身。 该出去了。 他意念一动,身形出现在地火之屋中。 环顾四周,丹炉、地火、黑曜玄石——这间地火之屋,他真想搬回青嵐山。用地火炼丹,比用灵材烧火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暗暗记下,等回了家族,一定要设法建一座地火之屋。 他神识一扫。 招財不见了! 086 意外之喜,赌注,团灭 李长生眉头微皱,意念催动灵兽袋中的契约印记。 片刻后,一阵吱吱声从远处传来。 招財从宫殿角门窜出,两只小爪子抱著一块比它身体还大的傀儡碎片,跌跌撞撞地跑著。 脖子上掛著的两只储物袋鼓鼓囊囊,塞得满满当当,跑起来叮叮噹噹响个不停,而它的背上,还小心翼翼驮著一枚巴掌大小、布满暗褐色纹路的古朴蛋形物件,生怕顛簸中將其摔落。 它跑到李长生脚边,先是稳稳放下傀儡碎片,又费力將背上的兽蛋挪到地上,隨即得意洋洋地挺起小胸脯,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时不时指向那枚兽蛋,一副“看我不光找到好东西,还护得好好的”邀功模样。 “乾的不错!” 这小財迷。 这两个月在这禁地显然也没有閒著。 李长生蹲下身,从它脖子上取下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塞满了各种“破烂”——傀儡兽的碎片、符阵的残骸、灵石的边角料、不知名的矿石、几株品相不太好的灵草……大部分都没什么用,但有一小块泛著银光的金属碎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取出来细看,碎片上刻著细密的符文,隱隱有灵力流转。 天书震动: 【天青砂矿碎片,可提炼天青砂。】 意外之喜。 李长生目光落向那枚古朴兽蛋。 蛋壳表面螺旋锁魂纹层层盘绕,如同枯死的玄黑古藤交错缠缚,顺著蛋身弧度环形收拢,节点处嵌著细碎银纹,化作一座座微型阵钉,纵横锁死,结成一道浑然天成的上古禁封。 嗡! 一缕精微神识顺著纹路缝隙缓缓渗入,刚触及表层禁制,便撞上一股枯冷沉滯的禁錮之力,悄然回弹。 “咦?” 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试了几次。 依旧探查不出封印的来歷。 “也罢!” 將这枚诡异的封印兽蛋收起,打算日后再细细探究。 隨后他將储物袋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天青砂碎片、傀儡兽的核心部件、几株品阶较高的灵草全部转移到天书空间中。剩下那些普通的灵石、灵材,依旧留在储物袋里,刚好用来应付云家后续的检查。 “嘰嘰—” 招財蹲在他脚边,仰头看著他,圆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期待,尾巴不停扫著地面,就等著主人的奖赏。 李长生见状失笑。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泽鲜亮的灵果,塞到它怀里。 招財立刻抱住灵果,啃得汁水四溅,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风车,满心都是满足。 就在此时。 嗡! 腰间的接引玉符微微颤动,淡淡的光晕泛起,这是秘境传送即將开启、要传送出去的预兆。 李长生將心满意足的招財收回灵兽袋,又將一旁的百草鼎稳稳收入储物袋,整理好周身衣物,確认没有遗漏之物。 待一切收拾妥当。 他习惯性催动气运天书,开启每日一卦。 天书再度震动,一行文字清晰映入神识: 【东荒天龙部落,藏有开窍符胚,此宝可辅助修炼七窍丹经第一层,助你顺利开闢心窍。】 … … 万鬼窟入口。 三月之期已到。 结界光幕如水波般荡漾,五道身影立於光幕前方,呈五行方位盘膝而坐。 周管事是个好热闹的性子,等了三个月,早就闷得慌了。眼看光幕即將打开,他眼珠一转,笑道: “左右无事,不如赌一赌,这一次哪一家能博得头彩?” “有何不可,”云七郎父亲云志武笑著,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的灵珠,珠子通体赤红,表面隱隱有火焰纹路流转,散发著温热的气息。 “二阶灵物,炎阳珠。”他將灵珠托在掌心,笑盈盈道,“此珠以地心火精为核,以三百年温玉为壳,佩戴在身边可温养经脉、驱除寒毒,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笑意不减: “孙家是內人的娘家,不管结果如何,老夫都不好避嫌。这一把,老夫押孙家。贏了是缘分,输了是心意。” 周管事哈哈一笑,从腰间取下酒葫芦,往空中一拋。 “二阶法器,醉仙葫芦。”周管事捋著鬍鬚,笑眯眯道,“此葫芦乃老夫早年所得,以五百年灵藤为胚,以百种灵酒养之。可容纳千斤灵酒,且能温养酒液,越存越香。老夫押郑家。” 两名坐镇此地的老者闭目不语,对赌局毫无兴趣。 云家大小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簪。 簪身通体雪白,簪头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花瓣上隱隱有灵光流转: “二阶灵器,寒梅簪。以三百年寒玉为骨,以冰魄精华为魂,佩戴可清心明目,对敌时可化作冰锥三十六枚,攻防一体。押李家。” 此言一出,四周安静了一瞬。 云志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 他身后的云七郎却忍不住了,连忙传音给父亲: “爹,大小姐是不是疯了?李家最高修为不过炼气五层,进万鬼窟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还博得头彩?” 云志武不动声色地瞪了儿子一眼,传音道:“你觉得大小姐是无的放矢之人?”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在犯嘀咕。 李家?那个刚立族两年多的小家族? 大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 周管事也愣了愣,捋著鬍鬚劝道:“大小姐,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李家毕竟根基尚浅……” “不必。”大小姐打断他,声音平静如水。 云九娘站在大小姐身后,急得直跺脚。她连忙传音给大姐:“姐,李家虽然不差,但跟那些老牌家族比还差得远。咱们给他们的百宝囊,也就是能保命而已,哪能夺冠啊?姐,你再想想!” 大小姐压根没有改变心意的想法。 周管事见劝不动,也不再说什么,乐呵呵地拍了拍手:“成,那就这么定了。” …… 两名老者睁开眼,同时开口:“时辰已到。” 五名筑基同时催动手中的玉符,五道灵力——金、木、水、火、土——同时打入结界光幕。光幕剧烈震颤,符文流转,灵光涌动。一道巨大的门户在光幕中央缓缓打开。 紧接著,一道道人影从门户中被牵引而出。 最先出来的四人,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孙家族长孙正源,孙家二长老孙正房。两人身上伤痕累累,孙正房的左臂齐肘而断,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杜家族长杜元坤,杜家三长老杜元烈。杜元坤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杜元烈浑身是血。 云七郎看见孙正源,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却忽然发现少了个人。孙正明呢?二舅舅呢?他快步迎上去,声音发紧: “大舅,二舅舅呢?” 孙正源脸色灰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正明他……陨落了。” 云七郎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陨落了?二舅舅炼气巔峰,准二阶阵法师,身上有护体法衣、有破禁珠、有各种保命符篆,怎么会陨落? “万鬼窟中发生了鬼潮。”孙正源心有余悸,声音发颤,“成千上万的鬼兵从禁地中涌出,铺天盖地,杀不胜杀……” 话没说完,他伤势发作,一口鲜血喷出,连忙盘膝坐下,服下疗伤丹药,闭目调息。 …… 灵光再次涌动。 郑家族长郑元龙被传送出来。他浑身是血,储物袋已经丟失,气息奄奄一息,刚落地便昏了过去。 周管事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查看。 片刻后,他鬆了口气:“还有救。” 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入郑元龙口中,又输入一道灵力护住他的心脉。 …… 光幕又是一阵涌动。 南宫族长南宫瑾和夫人被传送出来。 二人身上虽有伤痕,但气息尚稳,伤势不重。南宫瑾落地后,目光扫过四周,看见孙家和杜家的惨状,眉头微皱,没有多言,带著夫人退到一旁盘膝调息。 紧接著,四道身影同时出现。 杜六娘、杜七七、李长乐、李守义。 四人衣衫虽然狼狈,但伤势不重。李长乐落地后,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看见哥哥的身影,小脸瞬间白了。她一把抓住父亲的衣袖,声音发颤: “爹,哥呢?哥怎么还没出来?” 李守义心中一紧,面上却强撑著镇定,拍了拍女儿的手: “別急,你哥他……他肯定没事的。再等等,再等等。” 杜六娘和杜七七也满脸关切地望向光幕。若不是李长生出手相救,她们早就死在鬼潮中了。她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李长生能平安归来。 光幕中,再没有人出现。 五名筑基的脸色同时变了。 周管事眉头紧皱,手中玉符催动,灵力灌入结界,试图感知里面的情况。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结界內灵力紊乱,感知不到。万鬼窟中,肯定发生了变故。” 云志武脸色一沉,给儿子云七郎使了个眼色。云七郎会意,从怀中取出一面阵盘,灵力灌入。嗡的一声,一道光幕从地面升起,將整个出口区域笼罩其中。 “诸位,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谁都不准离开。”云七郎冷声道。 光幕外,倖存的修士们面面相覷。 云九娘站在大小姐身后,急得手心冒汗。她偷偷传音给大姐:“姐,李长生还没出来,会不会……” 毕竟。 他们之前对李家的种种扶持,都是看在李长生的未来潜力上。 大小姐看著光幕,声音平静:“不必操心。” 云九娘咬了咬唇,不敢再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光幕中,再没有人出现。 周家、吴家、郑家(除了郑元龙)、王家……九家,二十七人,团灭。 一共进入十五个世家,每个世家三人,四十五人。活著出来的,不过十一人。 李长生还没有出来。 “哥哥……”李长乐死死盯著光幕,眼眶红了。 光幕开始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