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佣兵生存指南》 第一章 佣兵的日常 罗瓦尼亚王国,边境。 圣格奥尔基村。 “请问,我的剑修好了吗?” “快好了……350银冠,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赊帐。” 奥托铁匠铺內,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目光扫视著铺子內的陈设。 地上堆放著杂乱的锻造材料,以及一座正处於高温运作状態下的风炉,还有一个拿著大铁锤不停敲敲打打的大鬍子铁匠,和一个帮著推动风炉的学徒,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行。” 霍恩掏出钱袋,从里边数出350银冠交到铁匠学徒手里。 很快,铁匠奥托也停下了锻造,將一把已经修復完好,虽然锻造工艺粗糙但剑身被打磨得鋥光发亮的双手大剑递交到了霍恩手里。 接过大剑,感受著手心中传递过来的沉重感,霍恩感到了一丝心安。 “又可以继续去接委託了……” 穿越来这个世界跌摸滚打了三个月,他终於是慢慢適应了僱佣兵这一角色的生存节奏—— 接委託,领赏金,杀魔物,砍土匪,剁马贼,惊险刺激到不行…… 从最初一个人身穿过来时的忐忑和恐惧,到如今的坦然面对,霍恩已然完成了身份和心態上的转变,这都得益於他觉醒的金手指。 【异世界佣兵生存指南】 【姓名:霍恩】 【等阶:0阶】 【个人属性:力量16、敏捷15、感知10、活力15、精神10】 【神智:100%】 【基础技艺】: 双手剑术(lv.5)、狩猎(lv.4)、弩术(lv.4) 【战技】:斩首(lv.2) 【法术】:无 【生存点:0】 【当前任务】:无 …… 修好武器,霍恩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他的东西不多。 一套老式链甲,一把厚重的粗锻双手大剑,一个腰包,一个钱袋,两个装满弩箭的皮质弩箭袋,一张便携十字弩。 仅此而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霍恩抬脚准备离开铁匠铺,去到村子里的酒馆亦或者是去找村长询问有关於新委託的消息时,铁匠叫住了他: “年轻人,这个月你已经是第三次来找我修武器了吧……” 霍恩回过头,“啊,好像是吧……有什么问题吗?” 铁匠奥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摇摇头,“佣兵乾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计,我见到的每一个佣兵都是这样,能活一天是一天……” “毕竟,或许不知道哪一天,他们就死在哪只魔物又或者某个匪盗、某个佣兵同行的手里了……” “像你这样,能经常来我这光顾生意的老顾客可不多……” 对方的话说得多少有些难听,但霍恩没有听出他的语气中有挖苦自己的意思,於是便等著铁匠说出下文: “所以呢?” “为了不失去你这个老顾客,我愿意给你透露一个难得的消息……” “村子附近的山上住著一位隱退的炼金术士,他掌握有能够为武器盔甲附魔的超凡技艺,如果你能找到他,並请他为你的武器进行附魔,这对你来说应该会有不小的帮助……”铁匠奥托缓缓敘述道: “传闻中,附魔后的武器会更耐用,还会增添某些不可知的超凡特性。” “对於一个独来独往的佣兵来说,拥有一把附魔后的武器,想必是极为难得的吧……” “真是个不错的消息……” 听完铁匠的话,霍恩点了点头,有礼貌道,“感谢你的告知。” …… 【触发隱藏任务:寻找隱退的炼金术士】 完成奖励:生存点+1。 …… “不客气。” “只是希望下次还能看到你来光顾这的生意就行。” 铁匠耸了耸肩,目送著佣兵的身影在烈日下渐行渐远。 离开铁匠铺,霍恩掂量了一下腰间的钱袋。 余额:50银冠39铜冠。 这点钱,只够他在酒馆里点杯麦酒,吃顿饱饭,再买点乾粮。 找炼金术士为武器附魔肯定需要很多钱,所以他的优先目標依旧是接委託搞钱。 圣格奥尔基村的酒馆位於村子中心,酒馆对面就是村长家。 霍恩先迈步走进酒馆,酒馆名字叫做“狼首”,传闻是因为酒馆老板的祖先曾经在一个名为“灰狼”的佣兵团效力过,故而得名。 酒馆里的环境並不好。 三三两两的佣兵和村子里的閒散人员吆喝著互相灌酒,霍恩无视了那些酒鬼,径直朝著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角落的酒桌旁,一个带著兜帽的身影漫不经心的抬手抿了一口酒。 霍恩花5银冠在前台点了一杯麦芽酒,拿著盛满酒液的木製酒杯坐到了对方面前: “卡兹,有什么我能干的活吗?” “霍恩,你这傢伙……”叫卡兹的兜帽男见到霍恩的身影,咧嘴笑了笑道: “上次的委託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对方是一个情报商,手里会有不少关於赏金委託的消息。 “还行,那几个逃兵弄坏了我的武器,去修一趟花了我不少银冠……”霍恩喝著酒,搭著话。 “我早说了,以你的实力,去找个小佣兵团,混个队长什么的噹噹绰绰有余,总比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单干强……” 霍恩撇了撇嘴,没接这话。 卡兹无奈的耸了耸肩,客套完毕后,他从怀里掏出三张羊皮纸: “我这里有三份契据。” “说说看。” “侦查哥布林聚落、墓地探查、清剿土匪营地……” “我都要了。” 霍恩手速极快的一伸手,三张契据瞬间入手。 对面坐著的卡兹先是不由得一愣,隨即又笑了起来: “三张契据,你都能完成吗?” “可先想清楚了,接取契据后,必须在七天內完成委託,否则可是要付一大笔违约金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霍恩,对方目前这派头可不是能付得起三张契据的违约金的样子。 面对卡兹的好意提醒,霍恩只是不在意的摇摇头: “把我的赏金准备好,几天后,我会准时来拿。” 说完。 他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手里的麦芽酒,隨后带著契据离开座位。 回到酒馆前台,掏出45银冠,买了3份硬麵包放进腰包充当今后几天的乾粮,霍恩准备就此离去。 “嘿,伙计,介意接点私活吗?”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酒馆老板,他似乎盯著霍恩很久了,趁著后者付钱之际,他低声发出询问。 霍恩轻轻抬头,目无波澜,“什么价位?少於100银冠不接。” 一听有戏,酒馆老板顿时眼前一亮: “放心,保管让你满意……” 第二章 四份委託 “两天前,一伙不知道哪来的土匪在商道上劫了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上面都是我从苏利钠城预订的重要物资……” “如果你能帮我找回货物和马车,我愿意付给你300银冠和一份特別的报酬。” 酒馆老板把事情全盘托出,隨后就静静的等待著霍恩的回应。 瞧著霍恩的神情一动不动,酒馆老板不禁有点失望。 他之所以找上霍恩,看重的是对方的实力。 眼前这位佣兵可是最近在村子里名声鹊起的狠角色。 三个月內,接连完成十次以上的悬赏委託,听闻霍恩亲手所斩杀的魔物、匪盗数量已经上百。 圣格奥尔基村本来就因为位於王国边境经常遭受各种威胁的侵扰,为此经常招募佣兵进行悬赏委託是必然的。 但每年有数不胜数的佣兵涌来这里,最终能活过三个月的却寥寥无几。 像霍恩这种不背靠佣兵团,不和別人搭伙,还能接连完成各种悬赏委託的实力派,更是寥寥无几。 如果他都不能帮自己找回马车和货物,那酒馆老板就要犯愁了。 劫他货物的那群土匪实力不弱,除非去找佣兵团,否则他不可能轻易夺回货物。 可如果去找佣兵团,需要的赏金可就要高得多了。 並且他的那批货物太过贵重,要是去找佣兵团的话,那群佣兵就算夺回了货物,也必然不会轻易交还给他,定然会在佣金的基础上进一步敲诈,那样一来沉没成本会无形增高,得不偿失。 霍恩静静的注视酒馆老板的神情,从对方的表现中,他看出了这次委託的不简单,但他也没有当场点破。 “1000银冠,再算上你说的那份特別的报酬。”霍恩语气平静道。 这话一出,酒馆老板眼中又是惊喜又是肉疼,但在一番权衡后,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道: “可以,只要你能在5天內把货物找回来。” “需要了解具体情况的话,隨时来找我。” …… 【触发新任务:狼首酒馆的委託】 赏金:1000银冠+特殊报酬 时限:5天 完成奖励:生存点+3 …… 【触发新任务:侦查哥布林聚落】 赏金:500银冠 时限:7天 完成奖励:生存点+1 …… 【触发新任务:墓地探查】 赏金:600银冠 时限:7天 完成奖励:生存点+1 …… 【触发新任务:清剿土匪营地】 赏金:800银冠 时限:7天 完成奖励:生存点+2 …… 一共4份委託,总悬赏达到了2900银冠。 霍恩看到这份赏金数额,就知道自己又该拼命了。 由於暂时身无分文,没办法租一匹马来代步,所以他只能是一路走著去完成委託。 查看了一下地图,距离霍恩最近的委託地点似乎是那个土匪营地,於是这个地点就成了他的首要目標。 …… 夜晚的山林格外寂静,一道微弱的火光摇曳在迷雾重重之中。 一群土匪围著篝火,烤著肉,喝著酒。 两个倒霉蛋在营地外围巡逻警戒,“托尼,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那滋滋冒油的肥肉串被格里斯那傢伙抹上盐巴,撒上香料,恩克他们就像恶狗一样围在旁边,只要肉一熟,他们就能饱餐一顿……” “可我却只能和你个蠢货在这里饿著肚子,吹著冷风,想想都让人难受。” “……” 噌! 一阵利刃划过脖颈的清脆响声掠过,隨后一股猩热的液体扑面而来。 “托尼……” 土匪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刚刚扭头看向同伴,只来得及瞧见一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向后倾斜。 隨后,一阵剑风袭来,他的视角也突然间翻转了起来。 脑海中念头迅速消散,这名土匪最后的想法是—— 好快! 两具尸体倒在地上,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弥散开来。 其中一名土匪临死之际手里还攥著火把,尸体倒下之际,一只年轻有力的手將火把稳稳接住,然后顺手將火把插入脚下的泥土里捣灭。 借著夜色、山林以及林间薄雾的掩护,霍恩缓缓朝营地靠近。 营地中央的篝火旁,起码有二十道以上的身影环绕,可以判断出来都是精壮的成年男性,没有老弱妇孺。 霍恩心里估摸著,以他的实力,如果双方都不要命的进行死斗,他一次性最多一打五稳贏。 二十多个土匪的营地最好还是智取为好,硬拼的下场大概率得“寄”。 这些土匪貌似在喝酒吃肉,既然如此…… 霍恩扫了一眼地上两具被他当场斩首的土匪尸体,决定等这群土匪再吃饱喝足一些。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此时此刻,他是猎人。 而营地之內,都是猎物。 山林间,鴟鵂和渡鸦的叫声偶尔响起,这为霍恩提供了更为有效的掩护。 过了好一会儿,营地里的土匪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托尼和托比在搞什么呢?怎么还不来换哨?” “等等,好像有血腥味……” “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格里斯老大……” 这群土匪的首领敏锐觉察到了危机所在,他当机立断道: “恩克,你带几个兄弟去看看。” “是,格里斯老大。” 被叫做恩克的土匪带著五名土匪各自拿起武器,朝著营地外围摸排了过去。 夜色和薄雾瞬间吞掉了他们的身影。 “奇怪,不是说了,让托比他们不要离营地太远了吗?” 恩克带著人走了大概五十几步,也没看见原本应该在这个方位上巡逻的那两个土匪,不免有些急躁了起来。 “恩克,快看这,啊……” 忽然一名土匪刚发出提醒,话还没说完就又发出了惨叫声。 噗! 其余土匪连忙朝那个方位看去,却见一道身形高大,手里提著双手大剑的陌生人影不知何时靠近了他们。 而在其面前,刚才发出惨叫的那名土匪脑袋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无首的身体轰然倒下。 又是一剑斩首! “你是谁?” “杀了他!” 几名土匪一边发出喝问,一边反应不慢的挥舞刀剑,朝著霍恩杀来。 后者沉著应对,身体向前倾斜,双手握住剑柄,將剑举在胸前,等到一名土匪靠近他三步距离时,他猛地动了起来。 如同一只亮出爪牙的猛虎般,霍恩朝著对方脖颈处斩出了无比凌厉的一剑。 对方抬起武器想要抵挡,霍恩的大剑却將其持械的手臂无情震飞出去,而后可怕的剑风余势不减,深深的没入了他的脖颈。 噗! 斩首! 还是一剑斩首! 霍恩动作迅速,斩杀一名土匪后,以一个小幅度侧身,控制著剑柄,朝著下一名接踵而至的土匪又挥出了可怕的一剑。 “飞头!” 噗! 毫无意外的,精准无误的。 又是一颗大好头颅飞出。 再度斩首! “这……” 恩克和剩下一名土匪被眼前的一幕骇得面无人色,他们眼中的战意瞬间冰消瓦解,刚喝过酒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几个眨眼的功夫,他们的三个同伴就被眼前之人接连以斩首的方式秒杀。 此人的实力恐怕在他们之上! “逃……” 脑海中刚涌现出这个想法,他们就绝望的发现,对面的青年像头人形暴熊般朝他们猛衝了过来。 他们之间不过七八步的距离,几乎是瞬息而至。 他们想要抵抗,手脚却不听使唤的疯狂抖动,其中一人甚至因为太过恐慌,武器都直接掉到了地上。 噗!噗! 临死前,霍恩手里的大剑再度为他们表演了“飞头术”。 第三章 剿灭土匪营地 隨著时间的流逝,夜色愈浓,雾色愈浓。 由於视线阻隔,营地中的土匪们也愈加慌张了起来,他们只听到恩克几人的惨叫声在山林间响起,隨后林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他们一时间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敌人在浓雾中包围了他们。 土匪首领格里斯神情一阵变幻,“该死的,早知道就不在林子里扎营了。” 嗖! 忽的,一支弩箭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头扎进一名站在格里斯身旁的土匪胸口。 这名土匪不可置信的看著这支弩箭,而后万般无奈的直挺挺倒下。 格里斯和其他土匪看得目眥尽裂,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嗖!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支弩箭从另一个方位飞来。 这次没命中任何人,弩箭没入了一顶帐篷里,钉在了帐篷的支架上。 格里斯看了一眼那支弩箭,眼角忽的瞥见营地中央那熊熊燃烧的篝火,顿时恍然大悟。 “把火熄了,快把火熄了!” 火源为敌方提供了他们的准確方位。 手下三名手持铁锹的土匪连忙铲土熄火,可就在他们熄火之际,又是一发弩箭射来。 “啊,啊啊啊啊……” 这次,一名土匪被命中大腿根部,惨烈的叫唤声顿时直窜云霄。 “把他拖到帐篷里去……” 格里斯一边指挥著像是无头苍蝇一样隱约陷入慌乱中的手下们,一边不断的用目光扫视著周边。 篝火被熄灭了。 这一次又是过了许久,没再有冷箭射来。 格里斯在这短暂的喘息时间里迅速作出判断,根据三次弩箭射来的间隙,不难猜出,这次袭击他们营地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就当土匪们鬆了口气时。 噗! 一名站在帐篷边上的土匪不知怎么的,忽的倒下,他的头颅像铅球一样的拋飞了出去。 这一幕惊的营地內剩余的十五六名土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少人双腿不听使唤的狂抖。 恐慌如潮水般蔓延。 这是什么情况? 当土匪们注意到他时,只能模糊的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快速没入在雾中。 “在那,干掉那个人!” 格里斯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隨著他的一声暴喝,他和几名还有些胆量的土匪迅速朝著那个方位追击了过去。 追出了大概数十米。 噗! 追在最前方的一名土匪忽然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的脖子处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 后方还在追击的几个土匪立马停止了脚步,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著眼前这名手持大剑的敌人,格里斯双眼通红,但却没有轻举妄动,他不確定周遭还有没有其他的敌人: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霍恩不语,只是双手持剑,正对著眼前的乌合之眾们。 他看得出来,这些土匪已经快被他杀破胆了。 “剁碎他……” 不等格里斯发號施令,霍恩动作快的惊人的朝他们猛衝了过来。 噗! 在靠近敌人的第一时间,他的出剑速度快到惊人,力量也大的惊人。 当头的那名土匪只来得及挥出一刀,对方整个人就被大剑抽得向后倾倒。 一道可怕的大伤口从土匪的肩膀延伸到了腹部,险些將其整个人劈开。 一个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 为了儘可能的节省体力,不至於让自己身陷险境,霍恩所追求的战术极致就是一击必杀。 用最强的爆发力,在最短的时间內迅速干掉最近的人,然后继续应对其他的敌人,避免陷入多人包围。 这种战术还有一大好处就是,就是能用最直接血腥的斩杀手段震慑敌人,从而创造战机。 噗!噗!噗! 霍恩如同一只人形暴龙,双手大剑在他手里大开大合,不一会儿,前来追击他的数名土匪,除了首领格里斯之外尽数倒下。 鏗鏘! 在对敌格里斯时,对方手里的武器也是一把双手大剑,只不过型號比起霍恩手里的这把略小几分。 对方似乎受过专业的剑术训练,竟然能在第一时间用武器格挡招架住霍恩的大剑斩击。 两柄大剑在半空中连续对劈,鏗鏘有力的打铁声迴荡在周遭。 几个回合后,终究是霍恩在力量上更占上风,他抡圆大剑,一个蓄力重劈把格里斯劈得脚下踉蹌,不得不向后退去。 趁他病,要他命! 霍恩趁胜追击,目光死死的盯住格里斯的脖颈处,然后挥出了精准又狠辣的一剑。 唰! 斩首! 格里斯那沉重的躯体倒下之前,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格里斯老大,怎么样,干掉……” 营地方向,还有七八个原本傻愣在原地的土匪这时候也鼓起勇气,拿著武器衝出了营地。 可当他们赶到现场时,霍恩早就快刀斩乱麻般结束了战斗。 此刻映入土匪们眼帘中的,是这样一副可怕的画面: 雾色笼罩的山林间,双手持剑的霍恩近乎浑身浴血,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显眼的伤口,血都是他的敌人的。 而在他的脚下,土匪首领格里斯和其他土匪七零八落的横尸在地。 霍恩抬眸,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极为冷淡的目光看著这些姍姍来迟的土匪。 突然,他又动了。 他选择继续持剑朝著剩下的这群土匪衝杀了过去! 在土匪们眼中,他就像一台横衝直撞的杀戮机器般衝杀了过来。 此情此景,三四个土匪发出一声怪叫,纷纷丟下武器,转身就跑。 只有两个土匪还咬牙坚持,强压住內心的恐惧,想要负隅顽抗一番。 噗! 一名土匪在接敌的一瞬间就被干练利落的当场格杀。 剩余一名土匪手持长矛,呀嘿一声,挺身就刺,霍恩双手持剑,看似笨重,但在接敌之后的应对却十分迅速。 侧身躲过对方长矛的刺击后,他只需轻轻一个斩击就卸掉了对方的武器和一条胳膊。 “啊啊啊……” 噗! 依旧一剑梟首。 视野內的最后一个土匪被无情斩杀。 至於那几个跑掉的倒霉蛋,霍恩並不在意,跑了就跑了。 他接到的委託是清剿这个土匪营地,而不是杀光营地里的所有土匪。 目標已经达成了。 霍恩开始打扫战场,首先他先一个个搜刮那些被他斩杀的土匪们身上的財物。 但很可惜,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除了那个叫格里斯的土匪身上搜到了一枚银戒指外,其他土匪身上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只搜到约100银冠。 隨后,霍恩又走进营地。 “救救我,救救我……” 在一顶帐篷里,霍恩看见一个大腿中了一发弩箭的土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眼看著就要流血而死。 对方正在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霍恩犹豫了一剎那。 他心善,见不得有人这么惨。 “咔嚓!” 脖子右拧。 第四章 猛虎敌不过群狼? 【你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的战斗,以一己之力击溃一整个营地的土匪,你的部分能力得到了提升!】 【斩首(lv.2)→(lv.4)】 【弩术(lv.4)→(lv.5)】 …… 霍恩在充斥著血腥味的土匪营地里一阵忙活,最终找到了一口大箱子。 箱子被上了锁,霍恩懒得找钥匙。 他选择了暴力破锁,一剑劈开。 箱子里搜刮到的財物如下: 三张炮製好的狐狸皮毛。 两瓶未开封的贵重名酒,瓶面標记著:精灵之息。 两个钱袋:一个里边装了450银冠,另一个里边装了三颗海蓝宝石。 最后还有一把精良锻造的行刑者大剑,旁边有一份信。 信上写著: “我亲爱的侄儿格里斯,我宣布这柄家族传承百年的剑將由你来继承,希望你能凭此信来到苏利钠城,成为一名行刑官,为家族延续荣耀!” 落款者名讳是:丹尼尔·弗雷斯特。 从结果上来看,这位亲爱的侄儿没能如愿前往苏利钠城成为一名行刑官,反而沦落为土匪流窜到圣格奥尔基,最终被为了赏金而来的霍恩取走了性命。 二十多个土匪,赏金800银冠,平均下来才不到40银冠一条人命。 这个世道,人命还真是不值钱。 霍恩对他人的悲惨命运不感兴趣,但他对眼前这封信上所提到的苏利钠城还挺感兴趣的。 这座城市是一座海港之城,同时也是罗瓦尼亚王国在边境上的贸易重镇。 到处都传闻著,那里黄金满地。 他已经计划著攒够一笔钱,再提升一点实力,就前往苏利钠城。 听说在那里当佣兵比在圣格奥尔基这种乡下地方吃香,机会也更多。 除去以上高价值的战利品外,霍恩还搜刮到了一小袋盐巴和一袋香料,一点诸如水果蔬菜之类的食物以及一些肉乾,还有一些烤熟尚未被食用的烤肉串。 这个土匪营地不算穷,只可惜遇上了霍恩。 佣兵收入组成主要有两部分,一是固定的悬赏佣金,二就是在完成委託过程中所搜刮的各种战利品。 对於此次战利品的处理,霍恩选择先將皮毛带上,圣格奥尔基村有皮匠裁缝收这玩意,价格不低。 那两瓶精灵之息、盐巴、香料、两个钱袋、几块肉乾以及那封信则都收进了隨身腰包里。 霍恩的腰包是一件魔法物品,作用有三: 1、超额容纳,凡是收纳到其中的物品,都將处於绝对静止状態,同时整个腰包能实际装下比外表看上去多很多的物品。 2、降低负重,一斤重的物品装进包里,在携带腰包的人身上,负重会变得只有不到一克左右。 3、绝对收藏,凡是收纳进腰包的物品,在腰包出现破损之前,不会因外界攻击而损伤。 这样的腰包带在身上不会影响作战。 这东西是几天前,霍恩从一伙逃兵手里缴获到的,意外的好用,他就带在了身上。 至於那把行刑者双手大剑,霍恩则直接背在了背上。 这把剑的品质比他目前手里正用著的这把粗锻大剑要好上太多了,可以考虑將其替换掉。 剩余的营地物品,霍恩不打算带走。 他每次搜刮战利品都只拿那些能一次性带走的东西,剩下的都会视作累赘丟弃。 这个营地,非必要的话他不会再来第二次。 霍恩走后,林间几只渡鸦飞出,迫不及待的落地开始进食。 其中一只体型比其他同类小一號的渡鸦,落地啄了几口鲜肉后,歪著头朝霍恩离开的方向望了望,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现成的食物,来回几次,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最终,它选择振翅朝那个佣兵离开的方向掠去。 …… 第一单委託告终,用时约一天一夜。 霍恩准备回到圣格奥尔基村,领完赏金,处理掉战利品后,好好休息一下就去完成下一单委託。 可当他行进到靠近村子外围哨塔附近的一条泥路上时,一场意外的麻烦却率先找上了门来。 “嘿,你就是那个霍恩是吧?” 七八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在路上堵住了他的去路。 霍恩目光一扫,就认出了眼前这几人的身份。 一伙整日在酒馆酗酒的私人佣兵。 “听说你把村子里最近的委託都给包揽了……” “哟嚯,看他这样子,好像刚经歷过一场战斗……浑身是血……” “身上一定带了不少好东西,看他肩上的几张狐狸皮,成色看上去很不错,最起码能卖几百银冠呢,嘿嘿……” 八个人。 三人持矛。 两人一手持剑、一手持盾。 还有三人单手持刀。 每个佣兵身上都穿著皮甲、链甲或软甲。 霍恩隨手將肩上的皮毛和那把粗锻大剑丟在地上,一手从背上拔出那把崭新的行刑者大剑。 他一言不发,双手持剑正面对敌。 只一眼,他就分辨出了眼前这群佣兵的强弱。 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 单对单的话,他能一手撒尿,一手挥剑挨个砍翻他们。 但聚在一起的话,他就得稍微认真些应对,避免阴沟里翻车。 “小子,我知道你很有能耐,但我劝你还是乖乖放弃抵抗。” 为首一名鬍子邋遢的佣兵咧嘴笑了笑,眼中寒光闪烁道: “只要你把身上的武器、財物,还有那些契据都交出来。” “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很显然,这群乌合之眾之所以找上门来的原因是在不满,霍恩居然一个人就把圣格奥尔基村的赏金委託给接了。 他一个人接了所有委託,其他佣兵吃什么? 这世上在刀尖上舔血,靠赏金吃饭的人又不止他一个。 对於以上这些色厉內茬的警告,霍恩则是轻蔑的嘴角一撇。 他不喜欢废话。 更喜欢用手里的剑来说话。 “若你执意抵抗,那我们就只能让你知道……” “什么叫猛虎敌不过群狼了!” 这个佣兵嘴里的最后一个词还没说出,两道清脆的崩弦声就从身后响起。 霍恩早有防范,连忙躲避,可人的速度终归是有极限的,快不过箭矢的飞行速度。 一支羽箭划过肩膀,在身上的链甲上带起一串火星。 另一支弩箭则透过了链甲,在他左侧肋骨处留下一道血痕。 扭头一看,两名狞笑著的佣兵,一人持弓,一人持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霍恩的身后。 突如其来的袭击,伤口处隱约传来的剧痛,这些都没能让霍恩產生恐惧和退让,反而让一股无名怒意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脑子里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弄死这帮狗杂碎!” “一起上,杀了他!” 正面的八名佣兵一拥而上。 霍恩则转身,猛地朝身后的两名佣兵衝杀过去。 先杀偷袭狗! 两名弓弩手见状,脸上的神情顿时慌乱了一瞬。 他们似乎有些没预料到,霍恩在如此紧迫的危局情况下,还能作出如此迅速的反应。 弩手迅速填充,弓手则迅速拉弓搭箭,朝著霍恩接连射出三四箭。 两箭落空,剩下一箭则由於慌乱下发力不足,在射向霍恩的时候被其一剑格挡。 “坏了!” 霍恩衝到了身前,弩手才堪堪装好箭,刚刚抬弩,一发凌厉的斩击就直奔他的面门。 唰! 如同刀削橡皮泥似的,半个脑袋混杂著软体组织飞了出去。 弓手见势不妙转身跑出去四五步,可没想到霍恩速度更快,他像头暴怒的狂兽般追上去,一剑劈在其后背。 刷啦! 脊骨肯定断了。 还剩半口气的弓手扑倒在地,奄奄一息的被追杀者一脚踹起扭过身体。 这倒霉透顶的弓手,看著眼中血芒盛放的霍恩,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挤出个死人般的笑脸: “唏……可以和解么?” 回答他的是斩向脖颈的一剑。 第五章 狂暴,精准,迅猛! 头颅拋飞,血流如注。 其余八名佣兵在霍恩乾净利落的解决了他们的同伴之后,才“慢吞吞”的赶了上来。 对於霍恩所展现的实力,他们也不禁暗暗咋舌。 本来以为对方不过和他们一样,就是只比较强的豺狼。 可是一交手才发现,这分明是只能把他们通通撕碎了的暴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群佣兵也只好开始拼命。 管他是什么,先杀了再说! 两名剑盾手立刻突进上前,三名长矛手藉助武器优势在他们身后提供短暂的掩护。 另外三名持刀佣兵则选择分散开来,朝两翼包抄霍恩。 他们的分工明確,像是早有预谋一般。 正面硬拼不利於霍恩。 但如果不管正面的敌人,他很快就会被侧翼包抄过来的敌人合围,到时他多面受敌,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之际,他双手持剑,迅速作出应对方案。 “去死!!” 霍恩迅速蓄力挥剑。 他將正面的五名敌人视作为一个完善的整体,將其想像成了一面横推过来的带刺“墙壁”,而他要做的就是挥剑將这面墙壁打破! 他站稳脚跟,左右连续挥击,在用蛮力將三支绞杀过来的长矛震开的同时,厚重的剑刃强而有力的快速劈斩在了两名剑盾手的盾上。 嗵嗵嗵! 两人只感觉像是遭受到了几记重锤砸击一般,感受盾牌上传输过来的可怕蛮力,持盾的手臂都震颤了起来。 两人顿时变色,吃痛的止住脚步,好不容易靠近霍恩的稳固推进阵型也变得混乱起来。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两翼的同伴已经包抄了上来,杀向了霍恩。 他们有心接应,但却缓不过神来。 只是短短一两秒的间隙,一名从侧翼持刀上前的佣兵只能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对付霍恩。 霍恩最擅长抓住这种近乎一瞬而逝的机会,他猛地抬剑,挥斩! 噗! 斩首! 一颗神情错愕的首级落下。 距离霍恩最近的一名剑盾手见队友被瞬杀,连忙举剑攻击,想要作出补救。 可霍恩刚刚斩杀一人的剑锋忽的偏转过来,飞快的掠过他的脖颈。 哗! 一条血柱像喷泉似的飞溅。 可霍恩的动作还没有停,另外侧翼包抄上来的两人已经持刀靠近。 他猛地一个小幅度扭腰侧身,带动著手里的大剑,以一个平滑的姿態横切了出去。 恐怖的剑风连带著掀起了一股腥风血浪。 两名佣兵不甘心的向后倾倒,他们的脖子被齐刷刷的切开了大半。 狂暴,精准,迅猛! 霍恩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连续瞬杀四人,这一切只发生在三四秒之间。 剩余几人只感觉眼前晃了几下,再看时,四名同伴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所发生的事。 他们的大脑被这血淋淋的画面给衝击到了。 一名长矛手下意识的抽回原本想要再刺出去的长矛,他有些想跑了。 这並非是他胆怯,而是某种下意识的反应。 佣兵的平均寿命都不长。 眼下这些有胆量敢上门来围杀霍恩的佣兵能活到现在,多多少少都是对自己的本事有些自信,或者深諳求生之道的。 对於这几名佣兵来说,平时接赏金委託,在完成委託期间,要是遇上眼下的危机局面,他们早就抽身跑路了。 什么都比不上活命来的强! 可问题是,此时此刻他们面对的是霍恩,任何微小的变动与机会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那支想要缩回去的长矛被突然抓住,而后朝著斜侧面猛地一拽。 “啊……” 那名长矛手发力不及,被一股怪力一扯,整个人狼狈的朝霍恩面前扑倒。 仅剩下的那名剑盾手距离霍恩最近,他还想要举盾顶上来帮助他的同伴,却被霍恩顺势一击直踹踹在盾牌上,整个人当场飞出去三四米远。 好蛮横的力量! 其余两名长矛手见状,硬著头皮,挺矛继续朝著霍恩刺去。 鏗鏘! 霍恩一手抓著刚才夺来的那根长矛,另一只手里的大剑在手里转了半圆,形成一个临时盾面,强悍的力量直接將刺来的矛头磕飞到半空。 两个长矛手连忙稳住身形,但霍恩却趁著敌方一波攻势被化解的短暂空隙暴起。 那支夺过来的长矛被他拎在手里,手心用力向上一拋,立刻扭转矛头,然后直接朝面前一人投掷出去。 咚! 矛头没入胸腔,那人顿时没了生息,被一矛贯穿钉死在了原地。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妈呀!!” 场上唯一站著的那名长矛手都快嚇尿了,他什么也不管了,丟掉手里的长矛,直接头也不回的跑了。 先前被夺走长矛的佣兵,眼下才踉踉蹌蹌的站起来,他拔出了一把匕首,朝著霍恩扑来。 唰! 一剑挥出,先是將对方拿著匕首的手腕给整个砍了下来,而后,再剑锋一转,直取首级。 趁著这个空档,那逃跑的佣兵竟一下子跑出去了大概几十米,那速度简直赛过了穿越前奥运会上的短跑冠军。 刚才的拼斗一下子耗费了霍恩太多体力,他想要追出去,却只感觉手脚有些酸麻。 地上还有一个刚才被踹飞出去的佣兵,躺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起来。 霍恩拎著剑过去查看情况。 只见对方原本举盾的手臂扭曲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躺在地上瞳孔涣散,只有嘴里不由自主发出的轻微呻吟证明他还活著。 霍恩看到这个结果都不由得皱眉了一会儿。 没想到自己一记直踹的力量这么恐怖,想必是粉碎性骨折导致对方疼痛性休克了。 “呸……” 霍恩仍旧不解气的朝地上啐了一口。 忽的,左臂下方肋骨处传来的阵痛刺激到了他。 这是他此次衝突中唯一遭受到的重大创伤,伤口处还没完全止血。 怒意隨著疼痛感叠加。 “狗东西!!” 盛怒之下,他猛地抬脚,重重的践踏在了眼前这名疼痛休克的佣兵脑袋上。 嘎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碎声响彻四周。 至於那名逃走的佣兵,霍恩已经记下了他的面貌,他保证下次遇见一定让对方脑袋搬家。 解决完此次战斗,確认周遭暂时安全后,霍恩连忙就地休整。 脱下链甲,先用提前备好的清水清理伤口,又从腰包里取出用来处理创伤的特效疗伤药膏,敷上药膏,再绑上绷带。 “呱!呱!” 简单处理了伤口,天空中传来渡鸦的叫声,霍恩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一个黑色影子在空中盘旋。 这年头,野外的渡鸦都养得跟禿鷲似的,人都没走就想吃地上新鲜的尸体了。 霍恩微微摇头,简单的搜颳了一下战场,只有区区不到253枚银冠。 一帮只会吃喝赌命的穷鬼,难怪会蠢到来打他的主意。 至於那些武器盔甲,烂的烂,旧的旧,回收带走又麻烦浪费时间,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乾脆不管了。 他是佣兵,不是拾荒的流浪者。 捡起武器,拿起皮毛,继续朝著村子里走去。 却没注意到,当他离开,天空中的渡鸦盘旋一阵后,竟直接朝著先前那名佣兵逃跑的方向飞掠了过去。 第六章 合法的身份证明 【你经歷了一场惊险的包围战,並用卓越的剑术击溃了来犯之敌,你的部分能力得到提升,並在生死时刻领悟到了全新的能力!】 【双手剑术(lv.5)→(lv.6)】 【成功领悟新战技“猛踹(lv.0)”】 【成功领悟新战技“断手(lv.0)”】 【成功领悟新战技“横扫(lv.0)”】 …… 当霍恩一身血淋淋的回到村子,不少见到他的人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酒馆中的那些酒鬼,他们都颇为忌惮的望著那高大的身影。 很显然,不少人都知道村子外发生了什么。 这一夜后,註定了霍恩在这个小村里的名声將更加响亮。 见到霍恩活著回到村子,酒馆老板尤为热情的招待了他。 像霍恩这种佣兵没有固定住处,一般只能住酒馆。 本来住一晚要50银冠。 酒馆老板只將就收了他20银冠,还想免费请他洗个热水澡,但被霍恩婉拒,只是擦拭了身上的血污。 次日。 一份免费的早餐和一杯麦酒被摆在了霍恩坐的桌子上。 “哦,我的朋友,看到你平安无事可真是太好了……” 见到霍恩,情报商卡兹满脸堆笑,热情得有些不正常。 “赏金。” 霍恩话不多,將那份“清剿土匪营地”的契据拍在了桌子上。 “好的好的,请放心我的朋友,一枚银冠都不会少了你的。” 卡兹掏出两个装得满满的钱袋。 一个钱袋容量有限,最多装500枚银冠。 两个钱袋,800银冠。 霍恩直勾勾的看著卡兹,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接过钱袋后,他並不急著收起来,反而先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 【任务:清剿土匪营地(已完成)】 赏金:800银冠(已足额领取) 完成奖励:生存点+2(已下放) …… “卡兹,我问你一件事。” 坐在霍恩正对面的情报商身体一僵,似乎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只好乾笑道: “哈哈,我的朋友……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去苏利钠城,需要注意些什么?” “啊,关於那些……嗯?”卡兹原本提前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刚说出半句话,却有些错愕的望了过去,连忙顿住,隨后脑子转得飞快: “去苏利钠城无非就是准备好三样东西——” “1、一份合法的身份证明。” “2、一大笔钱,越多越好,再多的钱在那都不够花。” “3、一套体面的服饰。” 略带忐忑说完,卡兹瞄了一眼霍恩,看著对方那副无喜无悲的面孔,他內心中的某种不安愈加强烈了起来。 『该死的,早知道那些废物那么不中用,就不该贪那点便宜卖他们情报的。』 见霍恩不说话,卡兹只好忍著头皮发麻继续说道: “如果你想要去苏利钠城,需要一张合法的身份证明的话,我可以去领主大人那为你寻求一点帮助……” “需要多少银冠?”霍恩终於再次开口。 “呵呵,看你说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嘛……5000银……” “啊不,1000银冠就够了。” 霍恩把钱袋收进腰包,而后耸耸肩: “我没有那么多钱……” 卡兹正想说你刚刚不是拿到了赏金吗? 可是他脑子转的快,立马明白过来:好傢伙,连1000银冠都不愿意付,想白嫖? 他又乾笑了两下。 这笔买卖他可以少赚,但绝不亏本,他不做。 “认识这东西吗?” 霍恩拿出一瓶酒,正是昨天从土匪营地缴获的精灵之息。 “哦,当然认得,这可是好东西……”卡兹眼中放光道: “精灵之息,源自东方神秘国度的名贵药酒,这样的货物只会跟隨因海贸而来的龙首宝船抵达海港,听说这玩意喝上一口,不仅能加速伤口癒合,缓解伤痛,还能极大的振作精神……” “这样一瓶精灵之息,放在苏利钠城的黑市里,最低也可以卖到1000银冠!” “除了酒外,喝完酒的瓶子也特別值钱,一个至少能卖150银冠,因为烧制酒瓶的材料特別珍贵,所使用的烧制手艺也十分特殊,在王国境內根本找不到那样的手艺。” “听说任何液体倒入其中,封口后都能储存一百年以上不变质。” 卡兹所表达的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原来如此。”霍恩听完,若有所思的开瓶,而后闷了一大口。 “……”卡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喝了大约十分之一的精灵之息,霍恩只感觉一股滚烫的药力在体內流动,並且调动著身上的气血往伤口处匯聚。 慢慢的,他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上还有个伤口了。 见效这么快? 活动了一下肩膀,原本的伤口会影响到他的正常活动,现在则完全不会了,同时自然也不会影响到他挥剑砍人了。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浑身精力充沛,兴致莫名高涨,有种想要立马拔剑砍个人来助助兴的衝动。 这样一来更好,他原本还想休息一天,等伤口再癒合些,再去完成剩余的委託的。 眼下这口酒算是为他多节省出了一天的时间来,不算浪费。 对面的卡兹眼角抽动,霍恩对此作出的回答则是: “我只是问问而已,又没说要卖。” “当然……” 霍恩话锋一转: “下次就不只是问问了,你以为呢?我的朋友。” “额哈哈……”卡兹眼神不自然的向旁边瞥。 “关於身份证明的事,还请你多费些心思。”霍恩进一步提出自己的要求。 “这……”卡兹眼珠子一转,还是一咬牙道: “至少500银冠,多多少少让我赚点,这不过分吧。” 这次霍恩没废话,將一个还没捂热的钱袋丟到桌面上,而后直接离座。 “终於摆平了……”卡兹鬆了口气,他身后虽然有点背景,但他毕竟乾的是得罪人的活。 要是遇上那种不讲理的佣兵,恼火起来把他当场砍了,或是找机会悄悄剁了他的脑袋,那他就是有天大背景也不管用。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事。 …… 卡兹卖了霍恩,但他没办法直接取了对方狗命。 对方身后站台的是当地领主—— 一个掌握有一支两百人卫队,並且手下还有不下十名骑士为其效忠的小贵族。 为了砍一个情报商,招来一个贵族的仇恨,这並不值得。 村子里有巡逻的民兵,在酒馆里砍人,那些民兵会迅速包围这里,到时候免不了一番苦战,更是得不偿失。 稍稍威胁一番,换取一些小利,对於眼下的霍恩来说才比较划算。 等以后有实力了,又想起这茬,觉得不解气,再来砍翻对方也不迟。 路过酒馆前台,酒馆老板趁机询问霍恩的委託进度: “请问我的货物什么时候能回来……” “很快,等我忙完手里的两张契据再说。” 隨后,霍恩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出发执行委託。 先去找到村子里的皮匠,卖出了三张狐狸皮,获利469银冠。 而后去铁匠铺,卖了自己先前使用的那柄粗锻大剑,只拿到了200银冠。 本来铁匠是想贱买的,毕竟武器这种东西,他自己卖都来不及,回收的话一般只按废铁算。 但看在霍恩最近声名鹊起的份上,铁匠选择了优惠价收购。 当初买这把大剑则花了霍恩近2000银冠,前后几次修补更是花了不下900银冠。 对此,霍恩也觉得自己亏了,但能接受。 如果不是免费捡到一把更好的新武器,他绝对不做这亏本买卖。 余额:1302银冠39铜冠。 第七章 路遇双熊,自刎归天 【生存点:2】 “全部换成力量属性。” 【属性:力量16→18】 【生存点:0】 澎湃的力量在体內涌动。 霍恩一边感受著实力上的提升,一边拿出地图计划著下一单委託该怎么完成。 最后作出规划如下:先去墓地,再去侦查哥布林聚落。 说干就干。 虽然霍恩目前手里有点存款,可以去租匹马来骑,但他依旧选择徒步前往委託地点。 原因在於骑马能节省赶路时间,却也容易出意外。 他骑术不佳,最重要的是他没受过正经的骑士训练,根本不擅长骑战。 行进在只有幽静小道的密林中,呼吸著略微湿润的空气。 霍恩走了近半天时间,渴了喝水,饿了啃肉乾和硬麵包。 还没抵达目的地,就先遇到了一个意外。 “吼!” 一只人立而起,约近三米,足足有一层楼高,起码重六百公斤的棕熊站在一颗松树前,它原本正用背部使劲的刮蹭著树干。 “……” 看见它后,霍恩废话不多说,当场反手拔剑。 因为对面的熊哥先盯上了他,它想必也是饿了。 对方先是晃著那肥硕的身躯,一晃一悠的尝试著靠近了几步,还歪著头,似乎在好奇的打量著他。 然后又靠近了几步,又靠近了几步,最后…… “吼!!!” 巨大的熊头张开臭嘴,露出獠牙,气势汹汹的朝著霍恩猛衝过来。 对方貌似是想衝过来把他撞倒在地,然后再疯狂撕咬倒地的猎物。 霍恩早有判断,他抢先来到一根粗壮的树干前。 在棕熊距离己方只有五步距离时,霍恩就提前作出预判,他的剑率先动了起来。 沉重的剑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霍恩手里的行刑剑本就是为了劈斩而设计,平整的剑头加宽了剑身前端的厚度,使得持剑者的斩击更具衝击力。 唰! 饶是皮糙肉厚的棕熊,也是在这提前预判的一剑横扫下,被伤到了一只熊爪,不由自主的降低了衝击速度。 但数百公斤重的棕熊仍旧如同一辆肉坦般撞上了霍恩,他的身体重心被撞得向后倾倒的同时,一记猛踹顺势踢出。 嘭!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霍恩身后那顶著他后背的,足足有一人手臂合抱粗壮的树干都不由自主的吱呀作响。 一些松叶连带著松果和树枝被震落,好似落雨。 而硬接了他一记猛踹的棕熊,则是摇摇晃晃,像喝了假酒似的,一会儿向后,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又向右,最终在距离霍恩七八步远的地方歪斜倾倒。 一大口鲜血从熊嘴里喷出,它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霍恩自己都感觉全身一阵酥麻,隨后一阵酸疼,如果不是他的力量异於常人,身体经过强化。 换作是普通人,这一记猛踹,足够让他当场散架了。 他没有疼得叫喊出来,只是使劲咬著牙,死死盯著面前的棕熊。 双方都不得不中场暂停,各自缓息。 七八秒过去,每一秒感觉都比一个世纪还长。 最终,还是霍恩的恢復力更强一些,他持剑衝上去,双手握住剑柄,一剑劈出。 “吼……” 棕熊发出一声略显虚弱的低吼,然后被迫接下了霍恩的一记斩击。 仅剩的一只前爪也被切开了大半。 哪怕如此,它也还是想困兽犹斗一番,大嘴张开咬向霍恩的手臂。 后者连忙偏转剑锋,拼尽全力的挥出致命一剑,从侧翼斩向熊头。 一剑斩首! “靠!” 亲眼目睹著棕熊那沉甸甸的身躯无力倒下后,霍恩也不由自主的丟下剑,整个人都有些支撑不住,像只大虾似的四肢著地,额头冷汗不断渗出、滴落。 这次他受的伤,比昨天严重得多。 强撑著体內最后还能使出的一点力气,他从腰包里颤颤巍巍的取出精灵之息,仰头闷了一大口,消耗了大约十分之二。 温和的药力涌入体內,迅速修补身体內部的创伤,同时也缓解著全身的疼痛和酥麻。 大约过了三十多秒,霍恩才再次缓过劲来,慢慢从地上爬起。 一瞬间,一种错觉浮上心头。 他寧愿面对十人围攻,也不愿独自一人对付一只棕熊。 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霍恩捡起剑,正准备想办法炮製眼前的熊尸,可他眼角一瞥,顿时触目惊心,握住剑柄的手都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一道圆滚滚的黑影,从前方刚才被地上这只棕熊刮蹭过的松树后慢悠悠的钻出,它探著头嗅探著,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它缓缓走向霍恩这个方向。 最终,它注意到了他,也注意到了地上的熊尸。 这只棕熊明显比地上这只小了一圈,大概率是只母熊。 双方僵持了数秒,最终一声暴怒的熊吼打破了寂静。 “?!” 怎么还有一只? 霍恩人有些麻了,不小心误闯熊窝了不成。 简直倒霉。 在附近他根本没有提前发现熊粪或者熊脚印,否则他根本不会往这来。 霍恩反应也极为迅速,调整心態,立马强制进入作战状態,开始拼命。 “吼!!!” “!!!” 母熊一个猛衝扑过来,依旧是想拱倒掀翻霍恩,然后把他按在地上撕碎。 这次霍恩学聪明了,不跟它比蛮力。 像刚才那样以伤换伤的猛踹对冲,再来一次的话,他非把自己先送走不可。 当母熊靠近一定距离后,他立马抽身,朝著树后躲去。 母熊穷追不捨,霍恩的想法並非秦王绕柱。 毕竟他再怎么绕,也不可能在速度上快过这头畜牲。 他要的是用腾挪空间换取致胜战机。 果然,当他绕到树后,那只母熊衝撞的势头为之一顿,它立马想要扭头,一爪挠向树后的霍恩。 趁著这个机会空档,霍恩连忙挥剑斩击。 断手! 可怕的,完全不输於同等猛兽的蛮力从剑柄灌输到了剑锋上。 剑风一绞,一只熊掌应声落地。 吃痛吃亏的母熊不肯放过眼前的人类,它赤红著双眼,利用庞大的身躯,挤向霍恩,同时张嘴准备撕咬住对方。 “去死!!” 霍恩也是不客气,直接顺势把剑捅进熊嘴里,然后迅速使劲捣鼓。 “呜呜呜……吼!!!” 母熊的獠牙和舌头都被锐利的剑锋割裂,碎末和碎牙掉落在地。 饶是如此,它也仍旧不肯后退,或许是野兽有限的智识让它在如此惨烈的状况中忘却了撤退逃命的本能,它使劲的又朝前挺进了几分。 最后,整个剑身都没入了熊嘴里。 霍恩乾脆不拔出剑来,先是一记近身猛踹,重重的踹在母熊身上,然后像拉锯子似的,疯狂偏移著剑锋—— 横扫! “刷啦”一声,剑身切开了母熊半个脑袋、半边脖颈以及小半个身体。 顿时间,血腥满地。 至此,两只成年棕熊殞命在了霍恩手里。 “倒霉,嗬嗬嗬……” 他剧烈的喘息著,双手死死的握住剑柄,剑头朝下树立,像竖起了一块墓碑。 而后他整个人跪倒在地,脑袋贴在还粘满熊血的剑身上,艰难的呼吸著。 和人拼命跟和猛兽拼命,对霍恩来说完全是两个极端状態。 面对前者时,他还能冷静的作出应对,先发制人,能以最小的损伤,换取最大的杀伤,如同走钢丝。 面对后者时,他大多时候脑子转动的速度完全慢於挥剑的速度,更多的是在靠本能取胜,这也使得他只能是更加的竭尽全力。 此时此刻,若是再来一只熊哥。 霍恩都想自刎归天算了。 第八章 墓地与食尸鬼 休息了约莫一分钟左右,霍恩强咬著牙,再次站了起来,又给自己灌了一口精灵之息。 密林里的野兽可不止棕熊,这两具熊尸在这,血腥味迟早会把更危险的玩意吸引过来。 熊身上都是宝,熊皮,熊掌,熊脂,熊心,听说这些都是炼金术师和药师所追捧的上好原材料。 只可惜,两张熊皮被霍恩破坏太大,完整度太低,不值什么钱了,剥皮也费时间。 至於熊心,熊脂,熊掌,这些东西太占空间,他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將其带走。 没办法,霍恩只好空手离开。 临走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具熊尸,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 【你经歷苦战,独自斩杀了两头棕熊,达成“屠熊者”成就!】 【奖励:生存点+2】 【你的部分能力在战斗中得到提升!】 【猛踹(lv.0)→(lv.1)】 【横扫(lv 0)→(lv.1)】 【断手(lv.0)→(lv.1)】 …… 就在霍恩离开了约莫十五六分钟后,一只巨大的脚掌踩在了他斩杀两只棕熊的那片密林间。 高大巍峨的身姿,人形般直立的躯干。 这足足有两层楼高的可怖生物一把抓起地上的熊尸,像举起一只肥羊似的撕咬进食起来。 它仗著一对可怕的獠牙,轻而易举的撕裂了熊皮和熊骨,將最肥美多汁的熊脂和內臟捲入口中,大口咀嚼。 一边进食,那铁锅大的竖瞳巨目中一边释放出瘮人的幽光。 对那一切浑然不知的霍恩一边赶路,一边趁机停歇恢復体力。 走走停停。 又赶了两个小时的路,期间没再遇到其他意外,直到抵达了目的地—— 一片寂静森然的墓地。 这里的墓碑多达上千,听说有的年代久远的墓碑,可以追溯三百年歷史,最近的也可以追溯上百年。 埋葬在此的大多是贵族或贵族后裔,从墓碑的精美外观形制上就可以看出来。 但这也是片被遗弃的墓地,至於遗弃原因,听闻似乎是因为百年前一位死灵法师曾造访过此地。 按理来说,这片墓地里的尸体,在百年前那位死灵法师造访时,就应该被对方尽数徵召了才对,可令人费解的是,这里依旧埋著很多尸骸。 更奇怪的是,一些坟墓似乎还被挖开了。 是新挖开的,不是挖开了很久的那种。 土壤对比周遭土地显得有些新鲜,属於是不到一周之內被翻出来的新土。 周遭还散落著一些残骸,头骨啊,手骨啊之类的玩意。 “盗墓贼?还是別的什么?” 霍恩一边拔剑出鞘,一边朝墓地边缘靠近。 想来那些盗墓贼也不会对一些百年前就开始腐烂的尸体感兴趣才对。 就算对陪葬品感兴趣,也不该冒险来这才对,听说这里的不少坟墓都已经被挖过好几次了。 咻! 一道黑影快速从霍恩身前不远处掠过,形似鬼魅。 “?” 霍恩目光一凝,眉头稍稍舒展。 他捕捉到了那道黑影的去向,但没有著急去追。 因为他正感觉有不少东西正朝他这边靠近,距离很近,都能听到那种快速靠近的响动。 “嗬啊啊啊——” 十几道佝僂的身影出现在了霍恩面前。 空洞无神的双目,青灰色的皮肤。 拥有似人般身体,却四肢著地奔跑。 爪牙锋利如兽,並时不时的发出毫无人性的嚎叫声。 它们是……食尸鬼! 霍恩双眼环顾四周一扫,很快清点完毕。 共计十七只食尸鬼! 食尸鬼这玩意,他杀过两次,算是比较有经验。 这玩意说强也强,说弱也弱,区別在於最近有没有进食过尸体。 没进食过尸体,饿著肚子的食尸鬼,堪比路边野狗,霍恩现在一脚就能踹死几只。 进食过尸体,没饿著肚子的,战斗力则堪比林中饿狼,凶猛异常。 还有一种是进食过新鲜尸体的食尸鬼,这种甚至有机会会產生某种蜕变进化,成为更上位的魔物。 霍恩瞥了一眼这些食尸鬼的腹腔处,一个个都饿得快瘪下去了。 奇怪。 墓地里这么多尸体,按理来说,不应该饿著它们才对。 “呃啊……” 像是收到了某种信號一般,一大群食尸鬼就发起了攻击。 它们速度也不慢,约等於一个全速奔跑的普通人,对於普通人来说,它们可能有些威胁。 但在霍恩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唰! 霍恩以一记横扫接敌,三头並排衝到他面前的食尸鬼顿时脑袋落地。 而后,他双手紧紧握持住剑柄,朝著四面八方拥上来的食尸鬼进行了连续的挥剑斩击。 没有意外的,这些食尸鬼弱小非凡。 在霍恩挥剑接连斩杀十只食尸鬼后,剩余的食尸鬼居然怪叫一声,然后一鬨而散,朝著四面八方狂奔,然后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內。 就这? 霍恩略感诧异,这次委託似乎有些太过於简单了。 接下来,他只需取下一颗食尸鬼心臟,將其作为委託凭证带回去,然后將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就可以轻轻鬆鬆拿到500银冠。 如果除去之前意外遇到的两只棕熊的话,这次任务简单得就像是在给他送钱似的。 哗啦! 一剑劈在一只死去的食尸鬼胸膛上,像是劈柴火似的,一剑將其开膛破肚。 霍恩皱著眉,强忍著噁心,屏住呼吸,食尸鬼腹腔里散发著一股比腐烂发酵了三个月的尸体还要难闻的气味。 所幸的是,食尸鬼的內臟並不多,心臟部位尤为明显,他取下一颗心臟后就立马退出了墓地。 “yue……” 霍恩从腰包里取出几张布片,环绕好几圈包裹住食尸鬼心臟,將其掛在了腰间。 身上那股恶臭味实在难闻,仿佛沾染了之后就成了世间最不净之物一般。 他发誓,这次回去一定要连洗三天澡。 从腰包里取出一小袋黑色的粉末,霍恩將其均匀的涂抹在身上,好一会儿,身上那股难闻的恶臭消失了。 除味粉,一小袋100银冠。 是霍恩很早之前就找圣格奥尔基村的药师买的,一直没机会用,却消耗在了这里。 按照事先计划的行进路线,他还得去侦查附近的一个哥布林聚落,有约莫三小时的路程。 哥布林这种生物,嗅觉灵敏得像狗一样,身上有气味可没办法完成这个委託。 …… 【你乾脆利落的击退了一群食尸鬼,並且全身而退,部分能力在战斗中得到提升!】 【横扫(lv.1)→(lv.3)】 第九章 哥布林聚落情况 在前往寻找哥布林聚落的路途中,霍恩又遭遇了两场意外。 一次是踩到了一条蝮蛇,差点被反咬一口,万幸的是他躲得快,最终那条蝮蛇“嘶嘶”骂了两声后逃走了。 还有一次就是遭遇到了眼前的这群饿狼。 七八只眼睛发绿的森林狼,分成三个部分从三个方向围住了他。 看样子它们不准备放过霍恩,誓要將其猎杀分食不可。 “呼……” 霍恩深呼一口气,稳住心神。 没什么好说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他等著狼群先发起攻击。 “嗷呜!” 明显比其他同类大上一圈的头狼发出的號令,狼群立刻奔跑上前,扑杀向霍恩。 接近霍恩后,头狼一跃而起,带著腥臭味的狼吻咬向他的咽喉。 和他一样,这只头狼也喜欢追求一击毙命。 好样的,有种。 所以…… 霍恩的身子一矮,握住剑柄的双手猛地上扬,剑风一扫。 唰!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头狼,当场身首异处,半途坠机。 还有一只比较壮硕的森林狼也已经靠近了霍恩,可它刚扑上来,就被一记猛踹给当场踹翻出去。 “嗷呜呜呜……” 眼看著头狼当场身死,方才还气势汹汹要上来把霍恩围杀的狼群立马被嚇破了胆似的,呜呜咽咽的夹著尾巴,转身就跑。 “?” 好一会儿,確定狼群真的彻底逃离之后,霍恩无语的摇了摇头 他还以为会有一场苦战呢。 要是那些森林狼全都不要命的扑上来,他就算能拼杀到底,最后估计也要受不小的伤。 不过退去了也好,省的他耗费时间和精力。 至於地上的头狼尸体,霍恩只用剑割下对方的狼舌后就直接离开了。 狼舌可以入药,可以炼金,能卖个好价钱,而且方便携带。 至於其他还有价值的东西,诸如狼皮、狼肉、狼骨之类,处理起来太麻烦了,相对价值也不如狼舌。 他不是专程来狩猎的,所以只带走最有价值,最方便携带的部分就行了。 因为这点耽搁,身上又沾染了血腥味,霍恩不得不再用了点除味粉。 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探索行进了將近一小时的路程,霍恩终於如愿抵达了目的地。 四五道矮小精悍,手持骨矛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內,霍恩躲在一棵树后隱藏身形,他没有直接上前引起哥布林的警觉。 除味粉盖住了身上的气味,他想了想,决定先爬到树上。 把剑插入背上的剑鞘里。 他的身手还算敏捷,徒手爬树根本不成问题。 他爬的这棵树足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上面还有个被遗弃的鸟窝。 登高望远。 树上视野极为开阔,可以將前方聚落中的绝大多数景象收入眼中。 霍恩看了一下,前方的哥布林聚落如同一座小型城寨般,简易的木製城墙围绕聚落,几座三四米高的瞭望塔警戒四周,但哨塔里的哥布林都在呼呼大睡。 除去哨塔里的哥布林外,还有几支哥布林小队在外围巡逻。 至於聚落里,有几只兽皮哥布林呜呜啦啦的跳著舞; 有些哥布林在处理不知名的兽皮; 还有些哥布林在用兽骨、石头、木棍之类的材料製作武器; 也有些哥布林挥舞著粗製滥造的原始武器,相互比斗,周遭聚集著一群哥布林围观; 更有些哥布林在光天化日之下,嘿咻嘿咻的做著不知羞耻的动作…… 原始,野蛮,骯脏,丑陋,却又隱约中构建出了某种其乐融融的秩序感。 霍恩一边观察,一边默默的在心里估算著。 这个聚落,已经发展到了一定规模,起码拥有五百人口以上。 这些哥布林不仅不住山洞,还学会了建造城寨。 虽然仍旧原始野蛮,但一定程度上已经在朝开化的標准靠近了,说明聚落里一定有著一只哥布林大萨满。 这样的哥布林聚落,至少需要出动一百人以上的职业军队来进行剿灭才行。 光凭个人武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与人类城镇相比,哥布林聚落的社会化程度低,但组织度高。 人类城镇则是社会化程度高,组织度略低。 单个的哥布林很弱,普通人徒手都能打死,但有了组织度后的哥布林聚落则会成为附近人类村镇的严重威胁。 地方领主不会愿意看著这样一个威胁出现在自己的领地附近,並且眼睁睁的让其发展壮大的。 这个聚落的情报已经侦查完毕,但霍恩的委託还没有完全完成。 这种侦查哥布林聚落的委託,一般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五百人口的哥布林聚落,他必须要带五只哥布林的耳朵回去作为任务凭证,才能拿到足额赏金。 他不喜欢弄虚作假,所以不会报假情报。 一只耳朵,能作为代表一百哥布林人口的真实情报凭证。 只带情报回去只会白给委託方打工,要是情报商黑点,还会要求他赔付委託违约金。 当然,霍恩不可能傻乎乎的衝到聚落前去砍哥布林。 惊动一整个聚落的哥布林,他的下场只能是被分食殆尽。 他已经观察到,一支哥布林小队手持刀剑弓矛,正大摇大摆的脱离聚落,朝著某片密林深处行进。 很显然,这是一只哥布林狩猎小队,人数三十左右。 它们承担著为聚落带回食物、猎物以供养绝大多数族人,以及消灭聚落周遭各种其他生物威胁的职责。 霍恩轻手轻脚的下了树,在不惊扰聚落中其他哥布林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朝著那支哥布林狩猎小队离开的方向摸索过去。 …… “瓦布拉布噠噠,瓦布拉布噠噠噠……” 哥布林们嘰嘰歪歪的迈动著小短腿,在被落叶覆盖的湿土上行走。 密林中,它们的队伍勉强维持著行进队列。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它们终於如愿的找到了猎物—— 一头肩高差不多有2.5米,约莫有一层楼高,头顶上鹿角分叉如仙人掌般的驼鹿出现在视野中。 如此庞然大物,相对於哥布林来说简直是可怕。 但它们却毫无畏惧的呼喊著,朝这只驼鹿发起了攻击。 好似原始人狩猎猛獁象一般,这些哥布林用手里的长矛、弓箭分批次的对其展开围攻。 被激怒的驼鹿也开始反击。 围攻持续了约近十分钟左右,最终高大的驼鹿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声嘶力竭的倒在这群哥布林小不点的围杀下。 它们付出的伤亡仅仅是两只哥布林被驼鹿踩死,五六只哥布林被踩成重伤。 不过这都不要紧,这点伤亡对於它们的聚落简直是微乎其微。 只要把这么大一只驼鹿的肉带回去,它所提供的营养,会让聚落里的繁育祭司下更多的崽子。 “瓦布拉布噠噠!!” 一只哥布林炫耀似的骑在奄奄一息的驼鹿脖子上,手里的粗製刀具被它舞得好似军旗。 最后由它一刀砍在驼鹿的要害处,彻底终结了这只猎物的生命。 第十章 哥布林耳朵和驼鹿角 完成了对驼鹿的狩猎后,这些哥布林开始处理猎物。 它们的处理手法和方式非常粗糙,那张原本就因为它们粗暴猎杀而损伤的驼鹿皮被扯得更烂,但它们仍旧愿意带回去做成皮甲之类的玩意。 至於鹿肉则被大块分割,它们连骨头也不放过,粗壮的鹿骨可以带回聚落製作武器,做不了武器的部分也可以拿来进行祭祀。 然后是驼鹿的內臟,它们有些嘴馋的当场啃了几口肠子之类的玩意,至於心脾肺肾这些重要臟器则需要完整的带回去献给大萨满。 最后是那双大鹿角,三四个哥布林合力將其拖拽,依旧想要整个带回聚落去。 整只驼鹿被它们分尸得一点不剩,最后就只有一大滩血污残留在了原地。 这一切景象都被附近树丛中一双冷淡的眸子收入眼中。 霍恩十分耐心。 他等著这群哥布林完成了狩猎,也完成了对猎物的处理后才准备动手。 此时此刻,这些哥布林的体力已经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当狩猎小队最前方的一只哥布林快要行进到他躲藏的树丛附近时,他主动发起了攻击。 先用身上携带的便携十字弩在暗处射出一发弩箭,命中队伍中间的一只哥布林,引起整个队伍的骚乱,一些哥布林的注意被吸引过去。 而后,他本人猛地现身。 噗! 一剑劈下,那只哥布林从头到脚,连带著手里扛著的一大块鹿肉都被霍恩劈成了两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wahhh!!” “咦咦呀咦,拉布噠噠………” 其余哥布林见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它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埋伏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 但很快它们就回过神来,一个个丟下手里的猎物,拿起武器,张牙舞爪的朝霍恩杀来。 狩猎小队里的哥布林战士,对整个聚落的哥布林个体来说,其战力都处於中上层次。 对比其他族人,它们的作战能力极强。 但对於霍恩来说,仍旧是太过孱弱了。 横扫,斩首! 再横扫,再斩首! 霍恩的剑术大开大合。 由於身高差太大,他斩杀这些哥布林的时候,都下意识的压低了自身重心。 饶是如此,他的剑术精准把控程度也没受丝毫影响,没有一剑落空。 几个回合下来,七八只哥布林就七横八竖的惨死在了他剑下。 两只哥布林一跃而起,霍恩以极快的速度左右挥斩,眨眼间,两只哥布林都在半空中被砍成两截。 还有一只哥布林趁机钻到他脚下,却被一记猛踹命中,立马像破皮球似的滚了出去,一路撞上其他哥布林,也都连带著一併滚了出去。 等到它们停下来,正面受了霍恩一记猛踹的那只哥布林早就口吐鲜血,当场丧命。 而其他被撞上的哥布林也都晕晕乎乎,半天起不来,像是挨了一记重锤一样。 霍恩一点机会也不愿意放过,当即持剑猛衝上前进行补刀。 眨眼间,又是七八只哥布林惨死。 剩余的哥布林终於是被杀得胆寒,怪叫著四散奔逃。 霍恩追上去,只来得及截杀掉两只溃逃的哥布林,其他的则趁机逃得更远,完全没法再追上。 於是他也懒得再追下去。 目的已经达成了。 这里距离哥布林聚落最慢要半个小时的路程,最快也要十几分钟。 趁著这个空档,霍恩连忙打扫战场。 最终,他收穫了十九只哥布林左耳。 完成委託只需要五只耳朵,但多出来的耳朵也不是没用,隨著契据一同结算,可以拿到额外的赏金。 一只哥布林耳朵10银冠,可以多赚140银冠。 不赚白不赚。 除了哥布林的耳朵外,霍恩还看上了那只驼鹿的角,这副角还算完整,值不少钱。 他记得圣格奥尔基村的药师收这玩意,最低开价似乎是550银冠一只角,一副角就是1100银冠。 比一单委託的赏金还多! 这次霍恩没有再嫌麻烦,从腰包里取出一捆绳子,將驼鹿角迅速绑好,然后背在背上,再用完了剩下的除味粉掩盖自身气味后,他光速开溜。 霍恩离开不久后,一群全副武装的哥布林也赶到了现场。 看著满地的狼藉,零散的鹿肉、鹿皮、鹿骨、內臟,以及一具具被割去左耳的惨死族人尸体,为首一只健壮的哥布林发出了一声暴怒的吼叫。 【你发动一场突袭,以一己之力英勇的击溃了一支哥布林狩猎小队,部分能力在战斗中得到提升!】 【双手剑术(lv.6)→(lv.7)】 【横扫(lv.3)→(lv.5)】 【猛踹(lv.1)→(lv.3)】 【斩首(lv.4)→(lv.6)】 …… 霍恩没有选择原路返回,他原来的行进路线上残留了太多痕跡,原路返回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危险。 他选择了一条较远,但比较安全的路径,绕出了密林,找到了一条商道,然后一路朝圣格奥尔基村方向行进。 万幸的是,在此期间他再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危险。 就只遇到一伙拦路强盗,三四个人,他们似乎认得霍恩一般,见著他的模样,这伙强盗都悻悻退去了。 用时两天一夜,期间几乎没怎么休息过,霍恩终於是平安的回到了村子里。 “呼……”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位於村子最边缘地带的药师奥克斯家。 “哦,霍恩阁下,你这是……” 看著霍恩气喘吁吁的背著一对大鹿角来到自己家门前,药师奥克斯嚇了一跳。 对方身上血跡未乾,还有几处伤口,再加上他最近的彪悍战绩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 “驼鹿角,你要吗?” 霍恩直接把巨大的驼鹿角丟在了地上,这玩意背在身上一天,可把他肩膀累的够呛。 “驼鹿角?!”奥克斯眼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他只记得霍恩有次来买药的时候,他隨口提了一句关於驼鹿角的事情,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给他送了一副上门。 这执行力,简直是…… 驼鹿的踪跡极为难寻,狩猎一只成年驼鹿的难度几乎和狩猎一只棕熊差不多,但驼鹿角的药用价值却要比熊脂、熊掌、熊心还高。 奥克斯有一个祖传药方,一直缺一副驼鹿角来製作。 村子里的猎人和佣兵加起来,一年能猎到的驼鹿数量都不超过十只,能把这么大的驼鹿角完整的从林子里带出来的数量更是一年不超过五副。 “这副角的卖相极好,1200银冠……怎么样?”奥克斯估摸了一下价钱,给了霍恩一个报价。 “行,给钱吧。” 1200银冠到手。 “我这还有条狼舌,你收吗?” “哦,这也是好东西,75银冠。” “可以。” 又是75银冠入帐。 霍恩正准备拿钱走人,奥克斯又叫住了他。 第十一章 黄金满地之城 “最近您有空吗?霍恩阁下……” “什么事?” “额,是这样的,我有一份私人委託……” “抱歉,我手里暂时还有別的委託。”霍恩摇了摇头。 酒馆老板的委託他还没完成呢,貌似快到时限了。 完成这些委託后,他必须得休息一段时间,放鬆一下。 “嗨,没事,只要最近一周之內,你有空,又愿意赚点外快,就来这找我就行。”奥克斯无奈道。 没办法,村子里的佣兵不止有霍恩一个人。 但目前来说最有实力,最可靠的貌似就只有他一人。 其他人也不是说都是废物,但有点实力的几个傢伙,在几天前找死去惹霍恩,结果被人家一股脑给砍了。 这就导致村子里的人最近有点私下的麻烦,除了找霍恩,就只能去找那几个还活著的酒徒帮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最后问题可能不见怎么解决,佣金却要一分不少的照付。 要不然就是去酒馆里找卡兹发正式的委託,可发正式的委託需要一大笔钱。 既要给足悬赏佣金,还要给卡兹那个吸血鬼交手续费,同时还要给领主缴纳一笔委託税。 村子里但凡有点资產的都可能负担不起,更別提那些本就收入微薄的普通村民。 而且就算发布正式的委託,最后接委託的可能还是霍恩,酒馆那些个整天喝醉酒的玩意根本不值得信任,哪怕幸运的有其他村子的佣兵过来接委託,最后能不能解决麻烦也得看点运气。 与其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来找霍恩帮忙。 又或者是苦等下一批新佣兵来村子里討生活,再或者就是自己去外边找那些大点的佣兵团。 不管怎么说,目前最具性价比的方案,仍旧是直接来找霍恩,其他的方案都是次选。 作为这个小村子的当红佣兵,霍恩的能耐和名声依然会惹来其他同行的眼红。 尤其是他又完成了两单委託,眼下又要拿著契据来找卡兹领赏金。 “哦,天吶,我的朋友,你的动作可真快……” 卡兹一边准备掏出赏金,一边不忘流露出一副惊嘆的神情: “给我说说这两单委託的具体情况吧。” “那个废弃墓地现在聚集了一堆食尸鬼,不知道为什么……那群食尸鬼挖出了墓地里的尸骨却没有將其吞食,所以我很轻易的就杀掉了一只食尸鬼,然后取走了它的心臟。”霍恩简单的概括著自己的任务过程: “至於那个哥布林聚落,现在聚集了起码五百人口,並且还在持续发展壮大……” “这些是任务凭证,查验吧。” “嗯,让我看看,一颗食尸鬼心臟,十九只哥布林耳朵……查验无误,我算算,要多给你结算一部分额外赏金,按照契据上的契约和相关领地条例……”卡兹掰著手指头,眼珠子看向天花板。 “1240银冠。”霍恩率先给出答案道。 “啊?原来这么多呀,你的算数真准,哈哈……” 卡兹尷尬一笑,知道没办法糊弄霍恩,他老实了许多。 只见他掏出几个空钱袋,然后用自己的钱袋直接往里边倒钱。 他的清点速度很快,几乎就是几个倒腾间,就装好钱,然后把钱袋交到了霍恩手里。 “你数数吧,一枚银冠都不会少你的。” 霍恩不语,只是习惯性的先用手掂量著手里的钱袋。 【任务:侦查哥布林聚落(已完成)】 赏金:500+140银冠(已足额领取) 完成奖励:生存点+1(已下放) …… 【任务:墓地探查(已完成)】 赏金:600银冠(已足额领取) 完成奖励:生存点+1(已下放) …… 收到奖励后,霍恩这才收起钱袋,目光看著卡兹手里的钱袋。 对方的钱袋材质似乎有些特殊,不知道用什么布缝成的,外观花纹还有些华丽。 上千枚钱幣一下子清点完毕,排除对方有魔法能力的情况下,问题只能是出在对方的钱袋上了。 一个情报商,要是有那种逆天能力,何至於屈居在一个村子酒馆里来干这种活。 觉察到了霍恩的目光,卡兹“嘿嘿”一笑,有些显摆似的说道: “看来你也注意到了。” “我的钱袋是一件魔法物品,它能帮我自动清点钱幣数量,並且还比普通钱袋更能装钱。” “怎么样?想要吗?” “多少银冠?”霍恩没有回答想要或者不想要,而是直接问价。 这话一出,卡兹更加得意了起来: “嘿,小子,给你上一课。” “这世上银冠能买到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是银冠绝对买不到的。” “这个钱袋,只有苏利钠城才能买到,苏利钠城內关於魔法物品的交易只用金冠结算!” “金冠!你知道金冠长什么样么?” “……”霍恩。 见对方无动於衷,卡兹知道自己没装成功,脸上有些掛不住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 “这钱袋可是我花4金冠才买到的。” “1枚金冠能换500银冠,相当於2000银冠买来的,你知道吗?” “也是,你个连苏利钠城都没去过,连金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粗鄙莽夫懂什么……” 一个钱袋2000银冠? 霍恩终於是多看了卡兹一眼,不是因为对方的什么財力和见识,而是…… 苏利钠城不愧是传闻中的“黄金满地”之城,真能赚到傻子钱啊。 能赚傻子钱,说明这座城市有一套能稳定且快速收割社会財富的秩序,侧面说明那里的机会的確更多。 2000银冠,能让一个乡下自由民吃喝不愁一整年,能让一个佣兵小半年不接委託也不用担心饿死,但在苏利钠城却只能买到一个小小的钱袋,还有人为此感到颇为自足。 如果卡兹是一个富商,或者贵族子弟什么的,霍恩对此也就没什么表示了。 偏偏对方不是,卡兹只是个乡下情报贩子而已。 说好听点是个为领主打工的情报商,说不好听点,不过是个隨时都能用完即弃的手套,也就活得比那些乡野村民稍稍体面一点而已。 卡兹没注意到霍恩的眼神意味,只是自顾自的嘀咕著: “等你去了苏利钠城,就知道那些有钱的混蛋是怎么瞧你的了……手里没个像样的钱袋,不穿一套体面的衣服,他们连麵包都要多卖你一倍的钱!” “不能维持他们眼中的体面,那你就是混入猫群的老鼠,迟早被吃得一乾二净。” “像你这样凭蛮力吃饭的傢伙,去到那里,保证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最后旅馆酒店都住不起,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你以为像这种乡下地方,还能接接委託,赚点银冠,像那群傢伙一样喝著酒等死?” 说著,卡兹努嘴示意著霍恩看向酒馆里那群喝得不省人事的佣兵同行。 听得出来,苏利钠城的阶层秩序十分严明,把一个一生只去过几次的普通人轻而易举的给训成这般模样,这座城市一定具备某种魔力。 这更引得霍恩好奇了,他趁机打听更多情报: “听说那里也有很多佣兵不是吗?” “嘿,那里的佣兵能跟你们一样吗?”说著,卡兹不忘略带鄙夷的瞧了一眼霍恩。 第十二章 酒馆老板的隱瞒 “苏利钠城的佣兵都是佣兵团的佣兵,那些个佣兵团相当於是几个內城家族背地里扶持出来的外部私人武装,这是眾所周知的。” “你要想去那里当佣兵,必须得加入佣兵团,做一条乖乖听话的狗,主人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不然你就得去死!” “除了要乖乖听话外,每个月拿到手里的钱也少的可怜,只够勉强餬口,为了抢那点可怜的委託,几个佣兵团经常狗咬狗,但死的都是手底下的佣兵……” 卡兹像是被霍恩的问题触及到了某根神经,不由自主的一边回忆,一边絮絮叨叨的描述著,仿佛是他亲身经歷一般: “不做佣兵团的佣兵,就只能去加入骑士团,骑士团是受教会掌管的,听说待遇不错,就是经常执行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所以老是缺人。” “加入骑士团还需要先有人引荐,这得花钱买通关係,那可是一大笔钱,听说起码得30金冠,天晓得哪种傻蛋会花这么多钱去给人卖命……” 霍恩默默听著,算著帐。 30金冠,15000银冠,听起来又像是在赚傻子钱。 “那就没有其他门路了吗?” 卡兹说著说著,可能说到了兴头上,开始一个劲的往嘴里灌酒。 “其他门路?嘿,当然有,你去屠龙吧……” “屠龙?”霍恩终於是来了兴致。 “是啊,听说几个月前,一条喷火的巨龙出现在苏利钠城附近,烧了好几条大海船,那时候你才刚来这村子里要饭呢……” “哦,天吶,想想都能让人晕过去,那可是载满奇珍货物和数不尽金银的海船……被一口龙息就给全烧了。”卡兹语气里满是心疼,又略带幻想道: “听说苏利钠城开出了悬赏,足足100000金冠,只希望出现能够屠龙的勇士。” “这可是一辈子都赚不到也花不完的钱!” “要是能成功屠龙,还能弄到一个『屠龙者』的称號,以后说不定我还能被某个贵族小姐看上,从此攀上高枝,幸福美满的过完下半生……” 卡兹越喝越醉,到最后甚至都开始说胡话了。 霍恩一边听著,一边记下这些话,对从未抵达的苏利钠城有了一层最基本的了解。 “最近没有委託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別忘了我的身份证明……” “呼,你等著吧,等著……就行……”卡兹大著舌头,没好气的趴在桌上,用最后一点理智嘀咕道。 离开座位,霍恩走向酒馆前台。 不管怎么样,苏利钠城他是一定要去的。 他在这个世界的主要目的,如今就三个: 廝杀,变强,赚钱。 希望那座城市不会让他失望。 眼下,霍恩准备去深入了解一下酒店老板的委託,这单委託再有两天就要超时了。 走在嘎吱作响的木製地板上,霍恩来到前台: “来一杯麦酒。” “好的,我的委託……” “我正准备了解这事呢,边喝边聊,说说看,那群土匪的具体方位在哪?” 一杯麦酒被端了上来,霍恩一边喝著,一边靠在前台,听著酒馆老板描述: “我的货物有些特殊,根据我掌握的情报,这伙土匪是还没有出手掉这批货物的,但昨天他们找到了买家,约定三天后交易……” “他们驻扎在哪?” “我在地图上指给你,看……离这约一天的路程,在圣格奥尔基的北方,有一座废弃的要塞……如果你嫌赶路麻烦,我可以免费借你一匹马,只要你事后能保证归还。”酒店老板十分殷勤道: “这样一来,你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可以赶到那里了。” “至於赏金,还是我们上次商量的那样,如何?” “这个先放一边。”霍恩摇摇头,他能看出来这单委託很不简单,所以进一步的打听更多消息: “你刚才说你有那群土匪的情报,但他们有多少人你还没说呢……” “这……三十七人,他们装备比一帮土匪要强。”酒馆老板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而且他们的首领,还比较有名气——” “【血斧】梅森,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 这个名字一出,霍恩手里的酒杯差点被他捏碎。 现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今天酒馆里的人不多,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的异样。 霍恩眼神不善的瞥著酒馆老板,后者冷汗都冒出来了,只能结结巴巴的继续说著: “听说,他曾经拿著一把斧子,独自一人砍死了一只一千斤重的棕熊,事后他和他的斧子都粘满了鲜血,这件事就传开了……” “这些我都知道。”霍恩语气平静,语调偏冷道: “可据我所知,【血斧】梅森不是附近村镇活跃的一个佣兵团的团长吗?” 一群土匪和一个佣兵团,那可是两个层面的两种群体。 土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一些武力强悍的佣兵,如霍恩,甚至可以独自一人砍翻一整个营地的土匪。 但佣兵团可不一样,那是一群相互配合默契,整天刀口舔血,和霍恩一样玩命活著的老杀才。 论单对单决斗,霍恩自信自己的武力在圣格奥尔基村以及附近几个村子里都是排得上號的。 但这就要他去砍翻一整个佣兵团,那就有点太高看他了。 威胁程度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假如单对单决斗时,所面临敌人的威胁程度是1。 那么一人对战多人时,所面临的威胁程度,就绝不只是做“1+1”这样的算术题那么简单。 这是一道更复杂的算数题。 对决中,伴隨著人数的提升,敌人威胁程度就会呈指数级上升,面对两个敌人时威胁程度就是2*2,三个敌人时就是3*3……至於一整个佣兵团的威胁程度,起码超过了37*37! 更別提对方的佣兵团还有一个武力超群的首领统帅著。 【血斧】梅森。 虽然没碰过面,但霍恩大致估计也知道,这起码不是那种被他一俩剑就能秒了的小嘍嘍。 而他只有一个人,一条命。 除非对方整个佣兵团的人都蠢到来和自己单挑,否则他不知道该怎么贏。 “按照王国法律,佣兵团一旦抢劫商道,便可视作土匪,王国境內任何合法武装与个人都有权利將其剿灭……”酒馆老板支支吾吾的挤出几句话: “所以我说,那就是一群土匪……” “这样的事情,你应该去找卡兹那傢伙发委託,而不是私下来找我。”霍恩眼神依旧不善: “一千银冠,你就想让我独自面对一整个佣兵团?” “你是不是以为我太好骗了?” “是我急昏了头,可我也是没办法……”酒馆老板无奈摊手,把霍恩拉到角落里,开始诉苦: “我有个混蛋儿子,我原本把他送到了苏利钠城的骑士学院,期待著他毕业之后,我们家就会多出一个骑士,一个受到教会和王国方面认可的真正骑士……” “届时,他或许能向领主大人宣誓效忠,討要到一块封地来作为自己的采邑……那样一来,我们家就会过上好日子。” “为了供他上学,我经营这家酒馆弄到的钱都花销了出去。” “每个月起码给他送去5000银冠,但他还总是抱怨说钱不够花……半年前,我收到了一份来自苏利钠城的债务清单,那小子居然向帮派借钱赌博!” “现在累计债务已经达到了600金冠,还要算上利息……那么多钱,把我杀了我都还不上。” “我那混蛋儿子差点被苏利钠城的帮派杀掉,侥倖活了下来,还要面临学院的责罚,差点被导师开除……” “为了还债,我只好干点见不得人的买卖……你知道『星辰粉』吗?” 第十三章 你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星辰粉?” 霍恩在脑海里搜索关於这个词的信息,有次他在酒馆喝酒时,貌似听到一个醉醺醺的佣兵提到过: 星辰粉,一种魔药,具有成癮性,服用后能刺激脑子和身体。 再孱弱的羔羊,只需要吸食一小撮星辰粉,都会瞬间蜕变成极度凶残的饿狼,只是这东西副作用极大。 那只羔羊今后会对这东西极度上癮,要是不定期吸食星辰粉,这只羔羊就会在副作用下失去原本的生物性,转变为某种不可知的魔物。 在苏利钠城,许多佣兵团里的佣兵都会用这玩意,所以那里的佣兵都格外凶残,而像他们这样的乡下佣兵,没有渠道,也没有那个財力购买这样的奢侈品。 星辰粉被严格控制在城市里流通,地方领主们则对这玩意极度排斥,有些领主甚至颁布了地方法令限制这玩意进入他们的领地。 当时霍恩对这个酒后消息並不怎么在意,只是听来逗一乐。 而今再度听到“星辰粉”这个词,他立马联想了起来。 “你在倒卖这玩意?”霍恩本就不善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是,我卖的是一种副作用更大的新货,只要有人对这玩意上癮,就不愁卖不出去……” 酒馆老板倒是乾脆地承认了,“我在苏利钠城的一家魔药店找到了一位学徒,她承诺,这玩意只要我能找到买家卖出去,她可以每个月为我稳定供货。” “可谁知道那群可恶的土匪居然盯上了我的货物,他们杀了为我押运货物的僱佣骑士,还抢走了我唯一用来运货的马车……” “阁下……如果那些货物再不回来,按照契约,我需要赔付一大笔钱,苏利钠城那些帮派也要派人来催债,到时候我和我儿子的命都会保不住……” 霍恩耐心听完,只是冷淡地回应了一句: “这是你的私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既然事情这么危险,那你从一开始就应该告诉我具体情况,而不是遮遮掩掩到现在。” 酒馆老板似乎知道自己不占理,只好换了一套说辞道: “关於星辰粉的生意是见不得光的,如果我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的抖出去,別人只会以为你也掺和到了其中……” “到时候,我死也就死了,领主大人一定会容不下你,附近的村子和城镇都会对你进行驱逐,並下达追杀悬赏……” “哪怕你逃到了苏利钠城,那些有钱的混蛋也不会放过你……” “呵呵……”霍恩不屑一顾地摊手道: “你再怎么牵扯我,我也没有一个人干掉一整个佣兵团的本事。” 他身上就一条命最值钱,所谓名声好坏,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大不了沦落为土匪,流窜到其他地方去改头换面再重操旧业。 “我也没有让你干掉整个佣兵团,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把货物夺回来……”酒馆老板连忙道: “听我说,我在那群土匪里有內应,如果你觉得一个人解决不了麻烦,我可以动用关係,再多给你找几个帮手……” “几个帮手?”霍恩挑眉。 “是的,我在这条生意线上有些关係,再加上我祖父和我父亲他们也留下了一些人情,可以招来几个好手……” “那你直接让他们去帮你抢回货物不就行了?”霍恩有点不想趟这趟浑水了,事情越弄越复杂。 “额,他们估计也得確认你会来,他们才会来……”无奈,酒馆老板只好托出实情般说道。 “?” 霍恩用手指了指自己,满脸不解。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面子了? “嘿嘿,我和他们说了,圣格奥尔基新崛起的传奇会助我一臂之力,他们才勉强答应了我的请求……”酒馆老板搓著手,双眼放光道: “你还不知道吗?如今你的威名从圣格奥尔基到卡拉奥尔曼、再到穆里吉奥尔……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前几天,连大名鼎鼎的格里斯都栽在了你手里,你一个人就能截杀一群上过战场的逃兵,凭一己之力就能砍翻二十多个土匪,独自面对十个佣兵好手的围攻还能全身而退……” “有你在的话,哪怕是【血斧】梅森估计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能不能多挨一剑!” “格里斯?大名鼎鼎?”霍恩再次挑眉,想起了几天前被自己斩首的那个土匪头子: “那傢伙很有名气?” “当然,斩首的格里斯,这傢伙凶残无比,听说他祖上在苏利钠城做过行刑官,所以当了土匪后,他很喜欢用酷刑折磨那些落到他手里的可怜人,玩够了再一剑砍掉对方的脑袋……”酒馆老板越说越起劲: “可你却一个人就端了对方的土匪窝,还反过来砍了他的脑袋!” “这事已经传开了,想必你当时也是歷经苦战……” “没这方面的印象……”霍恩只记得这个土匪头子剑术稀鬆,在他手底下没走过十个回合。 这么有名气的土匪死在自己手里,他就只赚到了800银冠的赏金? 回头瞧了一眼喝醉后趴在酒桌上不省人事的卡兹,霍恩心里默默地又记上了一笔帐。 酒馆老板不由得神色悻悻,“所谓名气,其实都是些小人物之间的名气,对阁下你来说当然不值得一提。” “不管怎么样……你必须帮我!” “如果你是觉得报酬太低,那我们还能再商量商量……” 霍恩看了一眼酒馆老板,这傢伙也是个黑心的。 这么危险的委託,一开始就只给他报300银冠。 每个月给自己儿子寄5000银冠,外边自称还欠著600金冠的债务,每个月走私“星辰粉”不知道要赚多少银冠,结果找人帮忙一开始就只捨得给300银冠。 黑得没边了。 “5000银冠,再算上你说的特殊报酬,还有你保证的所有条件,给我提供马匹,再算上你找的那几个帮手……”霍恩趁机狮子大开口。 “这……”酒馆老板陷入纠结。 “不答应就免谈。”霍恩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扭头就走。 “行行行,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么……”酒馆老板只感觉心里在滴血。 “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到了这一步,酒馆老板自知有些拿捏不住霍恩了,只得捏著鼻子继续认栽。 “给我提前结算部分报酬作为定金,2000银冠和你说的那份特殊报酬,立刻交到我手里,后续佣金可以事成之后再付,否则一切免谈!”霍恩试著继续威逼。 他玩了手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酒馆老板一咬牙,一跺脚,索性豁出去了: “行,走吧,跟我去酒窖,我给你拿报酬。” 第十四章 战技冥刻捲轴 狼首酒馆的酒窖在酒馆后院。 霍恩跟著酒馆老板来到那里后,对方爬了下去,让他在外边等著。 约莫七八分钟后,对方又爬出了酒窖,手里拿著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钱袋,还有一个黑乎乎的盒子。 接过钱袋以及那个盒子,霍恩收好钱袋,有些不明所以地將那个盒子晃了晃: “这是什么?” “嘿,伙计,这可是好东西……”酒馆老板笑嘻嘻道: “你也知道我家祖上做过佣兵,先祖效力过的【灰狼佣兵团】曾经在苏利钠城也是响噹噹的存在。” “至於后来为什么不干了,大抵是他厌倦了刀口舔血的活法,於是花钱买通了圣格奥尔基村上头领主的关係,在这盘下一块地,开了这家酒馆……” “即便不做佣兵了,他的武艺也没有生疏,活著的时候几乎没人敢来惹他……他之所以能武力超群,全靠年轻那会儿,去到某座古代地下墓地探险时捡到了个宝贝——” “一个战技冥刻捲轴!” “就是你手里的东西,如果你的魂灵能够与捲轴產生共鸣,那么你的脑子里就会多出一门特別实用的战技!”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祖父死的早,没把这东西的具体用法传下来,我父亲也搞不清楚,我儿子在骑士学院除了鬼混,压根没学到什么实用的东西,他也搞不清楚这东西怎么用,这东西对於我们家来说暂时就是个鸡肋……” 酒馆老板耸了耸肩道,“如果你也用不了这玩意,或许可以试著把它卖掉,总之能值不少钱。” “那你怎么不去卖掉?”霍恩对此將信將疑,对方嘴里说出来的话,他是一句也不会再信了。 “我……卖不出去。”酒馆老板神情中掠过一丝怨憎: “这东西是魔法器具,要卖给识货的人才值钱,只有苏利钠城的法师老爷们喜欢收这玩意。” “可那群城里的老爷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最后也不会老实付钱买,哪怕买了也是贱买,只会给两枚银冠就把我打发了。”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大概在他们的眼中,我们这样的乡下土包子是不配拿出这样的好东西来的……” “所以,还不如付给你当报酬,你这么年轻,实力又强,名头又大,以后总有办法能卖出去或者找到这东西的用法,这样你总愿意倾尽全力的帮我了吧?” “……” 霍恩没说话,只是打开那盒子,拿出里边的捲轴,一道提示隨之出现在脑海里: 【检索到特殊战技冥刻捲轴“幽影步伐”,领悟前置要求:力量15、敏捷15!】 【是否花费1点生存点领悟?】 还能这样? 不是需要所谓的魂灵共鸣吗? “领悟。”他没有犹豫。 【成功领悟新战技“幽影步伐(lv.0)”!】 【是否刻入战技?】 “是!” 【生存点:3】 “剩余生存点全部分配到力量属性上。” 【属性:力量20(已达当前等阶极限)】 【生存点:1】 “分配到敏捷上。” 【属性:敏捷16】 【生存点:0】 “呼,行吧,这忙我会帮到底的……”霍恩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收起捲轴,暂时答应了酒馆老板,至於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太好了,我这就召集人手,请稍等,这起码得需要五六个小时的等待……” 说著,酒馆老板走到后院附近的一个鸽笼,將里面养著的几只信鸽放飞了出去。 “马匹我稍后给你牵来,你要嫌等得麻烦,可以去酒馆里喝酒,酒水管够,不收你钱……” “我去买点东西。”霍恩直接离开了狼首酒馆。 他来到了铁匠铺。 “要买些什么吗?”铁匠奥托看著霍恩,后者不像是来修装备的。 “你这有没有好点的盔甲卖?”霍恩的武器不需要替换,但他身上的这套链甲却需要换了。 这玩意的防御能力对霍恩来说已经有些太弱了,但凡遭遇些烈度高点的战斗,他都要受点伤。 身上的两瓶精灵之息,才几天就有一瓶快喝完了,剩下一瓶估计也不够他喝的。 没了精灵之息,他的战后续航就要被大大延长。 这玩意关键时候还能保命,所以得儘可能的省著点喝。 於是增加自身的防御能力,儘可能的避免在战斗中受伤,从而减少精灵之息的消耗,对於霍恩当下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 “盔甲?” 奥托看了一眼霍恩身上那套老式链甲,这玩意可以一定程度上防御刀剑劈砍和刺击,但可经不住长矛贯穿和箭矢射击之类的攻击。 作为资深的铁匠,他只扫了一眼,就了解到了霍恩的需求。 “我这有一套骑士鎧甲,包括头盔、胸衣、护臂、腰带和腿甲靴子,都是用上好的罗瓦钢锻造……” “原本是一位僱佣骑士留在我这修的,但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他还没回来……根据王国交易原则,订单超时,尾款未到,这套骑士甲冑就算是无主之物了,谁愿意买就是谁的。” “那位骑士和你差不多高大,想来你穿上这套鎧甲会很合適。” “不过,这套鎧甲的穿戴太过於繁琐,你平时最好有个侍从什么的服侍你……” “侍从?”霍恩摇摇头,他连养活自己都够呛,身边再带个拖油瓶侍从,那简直是折磨。 奥托似乎看穿了霍恩的担忧,笑呵呵地说道: “听说在苏利钠城的骑士都会一种法术,名字叫做『迅捷武库』,不管什么样的盔甲都能储放在一个特定的秘术空间里,使用时只需要驱使法咒就能让鎧甲瞬间覆盖全身。” “如果你嫌侍从麻烦,平时又非要身著重甲,这倒是个不错的门路……” “是吗?那得等我以后到了苏利钠城再说了……现在先让我看看那套鎧甲吧。”霍恩记下了『迅捷武库』这个词,去苏利钠城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奥托从铁匠铺里挪出一个盔甲架,上面的鎧甲鋥光发亮,每一个部位都保养得很好,想必价格必然不低。 霍恩上前敲了敲,又摸了摸这套酷似米兰式板甲的鎧甲表面,內心中做出了一个大致的估算: 他全力一剑劈下去,估计只能在盔甲表面留下一道斩痕而不能將其穿透。 如果有了这套鎧甲,他面对接下来的委託將更加得心应手。 “多少银冠?” “这样一套鎧甲在苏利钠城少於100金冠是买不到的,但在我们这些乡下地方,只能卖得便宜一些,因为我没有这套鎧甲的凭证……”奥托絮絮叨叨道: “道格拉斯男爵的领地法上写著,像我们这样的乡下铁匠铺,如果要锻造重甲,必须得先向领主大人提前报备,受到允许后才能锻造,否则就是犯罪。” “除了锻造外,收购和买卖重甲也得在一年以內获取到凭证才能被允许……” “这套鎧甲在我这里吃灰大半年,每个月保养它都要花费我不少功夫,简直是赔钱货。” “给我9500银冠,就当你是在路上捡到了它,如何?” 霍恩打开腰包,他算了下这些天的收益,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抱歉,买不起。” 余额:5817银冠39铜冠 第十五章 愿无上的圣主庇佑他的魂灵 “你能付多少?” “顶多5000银冠。” 奥托嘆了口气,“行吧,就5000银冠,剩下的先欠著也行。” “我身上这套链甲卖给你的话,你愿意出价多少?”霍恩又指了指胸口。 奥托嘴角一撇,“说实话,烂掉的武器和鎧甲都不值钱,当废铁收都嫌费劲,修补的话太麻烦,我还得把它们重新熔炼,打造成新的武器盔甲再卖出去,还不一定有人会来买,成本太高了……” “我这里可不缺废铁,缺的是能经常来买东西的人。” 霍恩身上的链甲是从一个逃兵身上扒下来的,跟著他廝杀了好几阵,现在都有些烂的不成样子了。 “我只出100银冠。” 看在霍恩的面子上,奥托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优惠价。 霍恩心里默默的算了一笔帐,如果就这样买下这套鎧甲,他赚大发了。 眼前的铁匠跟他非亲带故,再加上之前对方给他提供的“炼金术士”消息,他决定有所表示。 “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免费给你完成一个私人委託,不收任何费用。”霍恩先付了5000银冠,然后认真道。 “嘿,伙计,你不会想凭这么一个人情,赖掉后续拖欠的款项吧?”奥托心情不错,嘴角一咧,甚至有心思开了个玩笑。 霍恩摇摇头,“剩下的钱我会照付。” “行吧,这套鎧甲你穿著,你身上那套也脱下来……” “芙蕾雅,过来,帮这位阁下穿上鎧甲。”奥托叮嘱了一声。 霍恩神情中闪过一丝疑惑,“芙蕾雅?” 他看著那个在铺子里经常不说话,只顾著帮忙干活的学徒身影。 这不是个女孩的名字吗? 对方脸上总是脏兮兮的,头髮也剪成了一头短髮,所以不听名字也看不出她究竟是男是女。 似乎看穿了霍恩的疑惑,奥托无奈地笑了笑: “她是我女儿,以前我还是个和你一样混饭吃的佣兵时,和她妈妈在別的村子里生下了她,她妈妈死的早……” “为了养大她,不至於跟著我四处顛沛流离,我只好花钱买通了村长的关係,在这盘下了一家铺子。” “她很乖巧,从小不爱说话,就喜欢帮我干点活,所以不知情的人总以为她是我收养的小学徒。” “村子里也很少有人知道她是个女孩……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把自己整天弄得脏兮兮的。” 芙蕾雅沉默不语,只是手脚麻利的接过了霍恩脱下来的链甲,隨手放在铁匠铺的角落里后,便开始帮他穿戴鎧甲,表现得像个习惯性服侍骑士的小侍从一样。 霍恩侧目看著对方,悄然一瞥,他发现对方有著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就像两颗水蓝色的宝石。 平时再怎么用煤灰涂黑隱藏,也掩盖不住那双眼睛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心中立马有了某种答案。 不生在显贵之家的美貌,有时候是一种天生的罪孽,將其隱藏起来是门不错的生存之道。 霍恩也没將其戳破。 但一旁铁匠却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在一边嘮叨了起来: “如果你是个骑士,哪怕是个僱佣骑士,让她跟著你,你就能免费得到一个不错的侍从……” “我可没有被加封为骑士过……”霍恩终於明白了铁匠的想法,他仍旧摇头拒绝。 僱佣骑士和僱佣兵,听起来似乎是两个差不多的词,但实际可差得太多了。 僱佣骑士是王国境內各种骑士中最落魄的存在。 没有头衔,没有封地,没有荣誉,没有誓言,没有任何光鲜亮丽的外在装饰。 但再落魄的骑士,那也是骑士,也有著常人无法比擬的地位。 他们武力超群,常常以一敌眾,却能杀得敌方人仰马翻。 僱佣一个佣兵杀人,可能100银冠就够了,但僱佣一位骑士杀人,1000银冠都是最低开价。 落魄的佣兵还需要担心接不到委託会饿死。 但再落魄的僱佣骑士,也是抢手货,不少商队都愿意花钱找一位僱佣骑士为其保驾护航。 只可惜任何人都必须要接受册封,得到王国或教会认可,才能对外自称为骑士,哪怕是最落魄的僱佣骑士亦是如此。 霍恩可没这条件。 铁匠却依旧鍥而不捨道,“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骑士名號的话,最简单的,你去发起决斗,杀掉一个骑士,拿著他的脑袋去找教会,花上一笔钱,就能得到认可!” “教会称这种行为叫做【鲜血对决】,以你的实力应该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霍恩不解。 为了得到一个侍从,去成为一名骑士。 听起来就像为了一碟醋去包一顿饺子一样费劲。 “……”铁匠张了张嘴,好一会儿都没再说什么。 等到芙蕾雅辅助霍恩穿上胸甲,带上头盔,绑好盔甲间隙间的细绳,正要为其穿戴护喉,奥托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我老了,年轻时留下的伤痛时常折磨我,乾重活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 “芙蕾雅传承了我的手艺,却继承不了我的铺子……她註定在圣格奥尔基呆不久……” “与其等我老死后让她去流浪,不如事先给她找个好点的靠山……” “如果这算是一份委託,你愿意接受吗?” “……” 霍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仔细为他穿戴鎧甲的铁匠女儿,语气平静: “等我这次活下来再说吧。” “你是要去帮沃伦那个傢伙抢回货物,对吧?”奥托仿佛理所当然地问道。 “?” 霍恩不禁侧目。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沃伦正是酒馆老板的名字。 “沃伦家的那点糟心事对於我来说不算是秘密,他之前还想拉我入伙来著……”奥托语气中略带鄙夷: “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件事里牵扯过深,那种生意伤天害理,神明绝不会庇佑他们,沃伦他们家最后要遭神罚,迟早断子绝孙。” “有些人顶著骑士名號廝杀了一辈子,到头来也算不上真正的骑士,可有些人只要穿上骑士的鎧甲,却能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去战斗……” 顿了顿,这个铁匠又絮絮叨叨地说道: “一个真正的骑士,一诺千金,行侠仗义,会为弱者而战。” “哪怕会一时穷困潦倒,也不应一味向金钱妥协……” “霍恩阁下,我看得出来,你起码不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的混蛋,听我的,现在回头……为时不晚!” 铁匠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真挚。 “好了。” 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这是霍恩第一次听到芙蕾雅说话。 鎧甲穿戴完毕。 他试著挥舞拳头,甲片摩擦的声音响起,自身行动力没有因为穿戴鎧甲而受到太大影响。 鎧甲沉重,但他力量也远超常人,穿戴这般重甲作战,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战力,反而对他有不小的提升。 对於铁匠的劝告,霍恩只是摇了摇头,“抱歉,这不是回不回头的问题,我得挣钱,就这么简单。”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还有3000银冠在酒馆老板那里等著他去取呢。 霍恩正准备离开,耳边忽然传来“呱呱”的叫喊声。 一只羽翼皆黑的怪鸟,从天而降,落在面前,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是一只渡鸦。 它似乎认准了霍恩,站在地上猛地开始呕吐,没一会儿,两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它嗓子眼里倒了出来。 “?” “这是什么?”铁匠好奇上前,看清楚那两个东西后,连忙后退: “是两个眼睛,这畜牲……” 他操起铺子里的铁匠锤子,就想砸死眼前的害人精,旁边的芙蕾雅却连忙拉住了父亲。 她有些不忍心。 霍恩也抬了抬手,示意先不要轻举妄动。 那只渡鸦歪著脑袋,看著霍恩,也不知道它在想些什么。 霍恩也看著它,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他好像在哪见过这只鸟。 好一会儿,渡鸦飞走了。 “渡鸦总是在佣兵杀人之后出现,有人说,它们与佣兵伴生,吃尸体是为了吞食佣兵在世上所製造的罪孽,但那只是传说,这就是一群食腐的怪鸟罢了……”铁匠嘟囔著: “平常这些东西见人就跑。” “也不知道这只是怎么回事,居然这么不怕人,还敢飞到村子里来……” 霍恩则不以为然,只当这是个小插曲,拎著剑离开了。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铁匠略带失望,他嘆息道: “愿无上的圣主庇佑他的魂灵,希望他不会被罪孽之血所沾染。” “嗯。” 第十六章 对战整个佣兵团 “吁……” 一匹黑色骏马被带到了霍恩面前,酒馆老板沃伦在一旁殷勤无比的伺候著: “阁下穿上这套鎧甲真是威风,像个僱佣骑士一样……” “如果你愿意,在抢回货物后,我就聘请你来为我押送货物怎么样?” “每个月只需要在固定时间把货物从苏利钠城送到圣格奥尔基来,我就给你10金冠。” 10金冠,5000银冠。 有些佣兵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 “事成之后再说吧……”霍恩含糊的应付著,他骑上了马。 他虽然不善骑术,但骑马的底子还是有一点的。 没穿越之前,他在马场练过骑马,单纯的骑马赶路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我的帮手呢?” “在村子外边呢,你去找他们匯合就行了,事成之后,你们再把货物带到村子外边的一个营地里就行了,我在那里等著……”酒馆老板把匯合地点和交接地点告诉了他。 霍恩也没停留,直接骑马沿著村中小道,朝著村外赶去。 他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匯合地点,七八道骑马的身影早已在那里等候著了。 “你就是霍恩?” 一位身穿重甲,僱佣骑士装扮的人驱马上前来。 “正是……” 霍恩正眼瞧著对方几人。 “我是瑞恩·斯宾塞,这位是斯科特·波特,这两位是我们的侍从,剩下三个就让他们自己介绍吧……” “罗宾逊。” “丹特。” “拜伦。” “幸会。”霍恩微微頷首。 两名重甲骑士,两名轻甲侍从,和三个骑马的佣兵。 按照酒馆老板的话说,他们都是好手,但具体实力如何,就有待表现了。 “沃伦说了,以你为首,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所以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瑞恩语气有些懒洋洋道。 另一名僱佣骑士也笑著说道,“是的,霍恩老弟,沃伦愿意相信你,那我们就听从你的安排。” 两位僱佣骑士和他们的侍从都对霍恩予以了肯定,剩下三名佣兵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进展意外的顺利,霍恩也没什么废话要说,“那就出发吧。” 以霍恩为首,八匹马齐刷刷地朝著一个方向匯聚过去。 几个小时后,一座要塞的轮廓显露在了视野范围內。 原本能稳定提供防御保障的要塞墙壁崩塌出了几个大缺口,整座要塞就像是一块漏风的奶酪,变得四通八达,但作为一座驻扎几十人的营地却还是绰绰有余。 霍恩等人还没靠近,要塞方向就传来了呼喊声,负责警戒的哨兵发现了他们。 於是一大波人就从要塞里涌了出来,为首一人身披重甲,手持长柄巨斧。 “嘿,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霍恩没说话,旁边骑士瑞恩的侍从策马而出,朝对面喊话道: “你们几天前抢的那批货物呢?” “立刻交出来,免动刀兵!” 这是计划好的喊话。 “你们是沃伦那老傢伙派来的?”对面的佣兵们顿时嬉笑了起来: “那老傢伙是不是疯了?就派了你们这点人来,也想抢回货物?” “告诉他,我梅森抢到的东西,还没有交出去的道理……” “那么,按照王国律法,你们將被视作匪盗,任何人都有权將你们就地剿灭!”瑞恩的侍从冷冰冰地发出了最后宣判。 “哈哈,去你大爷的律法,沃伦那老东西知道自己做的什么生意么?让附近领主知道了这事,他得被当眾吊死!”对面的佣兵更加肆无忌惮地笑著: “沃伦给了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为他丟了性命不成?” 趁此机会,霍恩和瑞恩、斯科特两位僱佣骑士快速作出战术交流。 “看清楚了吗?该怎么打?” “只出来了二十六个人,还有一些人藏在要塞里。”霍恩一边观察,一边低声道: “六个身披重甲,其余都身穿轻甲。” “出来的这些人,手里没有弓弩这一类武器,那些弓弩手估计都躲著呢。” “如果贸然衝过去,我们会率先出现伤亡,需要儘可能避免损失。” “我们身上的重甲可以抵御弓弩,我们三个先衝过去,剩下的人为我们掠阵……”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沃伦的內应也许就能趁机行动。” 霍恩的战术简单粗暴,其他两人却略作犹豫: “我们三个正面冲阵?” 他们是身穿重甲的骑士不错,可对面的佣兵们也有六个身穿重甲的好手,並且手里还都有破甲武器。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 佣兵们的武器五花八门,尤其是首领梅森手里的那把大斧,那绝对是能把他们开罐的上等利器。 贸然衝过去,实为不智。 “那就我先衝过去,你们后续跟进,其他人在保障不出现伤亡的情况下掠阵,儘可能造成杀伤……” 霍恩不想过多废话,反手拔出了他那把行刑者大剑,然后策马向前。 其余人面面相覷。 两位僱佣骑士则是面带惊讶的望著他的背影,相互对视一眼,隨即拉下头盔面罩跟进。 “行吧,就这么办!” 两位侍从属於轻骑兵,他们身上带著弓箭可以骑射,其余三名佣兵帮手身上也带著弓弩。 他们负责远程策应。 “这些傢伙在搞什么鬼?” 对面的佣兵们看得一阵疑惑,他们只看到对方八人中,有一名重甲骑士拔出一把大剑,而后慢悠悠的策马向前。 当那匹黑色骏马行进到距离他们仅有三十余步的距离时,那名骑士下马开始步行。 隨后,对方就那么拿著剑,一步一步地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他要干什么……要决斗?” 首领梅森也是困惑不已,对方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他们难道会放弃人数优势去和对方单挑吗? 困惑归困惑,佣兵们的脑子还算清醒。 “等他靠近,一拥而上,剁碎他。” 可慢慢的,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当那名手持大剑的步行骑士靠近他们仅十步远时,对方开始猛衝了起来。 什么情况? 不是来单挑决斗的? 仅凭一人就敢向他们冲阵? “齐射!” 作为佣兵们的首领,梅森需要考虑的问题更多,他必须谨防一切意外的发生,所以他直接下令朝霍恩进行齐射。 此时正值黄昏,夜色將至。 对方只来了八个人,为首一个却是个这么不要命的,该不会有什么后续埋伏或者阴谋诡计吧? 唰唰唰! 十几支箭矢,包括弓箭、弩箭,齐刷刷地朝霍恩飞掠而去。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时,却只见他脚下一动,身影如鬼影般晃动了一瞬。 幽影步伐! 十几支箭全都落在了他的身后,而他本人则已经趁机欺身到了跟前。 “杀了他!” 第十七章 投降的佣兵 首领梅森一声暴喝,一眾佣兵手里的各式武器都朝霍恩招呼了过去。 梅森手里的大斧更是朝著霍恩的脑袋当场挥下。 厚重的斧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可怕的弧线,好似寒光一闪,重重的砸下。 霍恩身穿重甲,身手却敏捷得不像话,他一个小幅度侧身,避开斧刃正面挥砍的同时,手中的大剑顺势上撩,两把从侧面砍来的剑被他招架住。 嘭! 厚重的斧刃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身陷重围,霍恩最大的优势便在力量和反应上,他在招架的一瞬间,反手拨开了那两柄剑,並且接了一个平面横扫。 噗!噗! 两颗头颅被以一种不讲理的方式劈飞了出去,哪怕他们的主人身穿重甲也没有改变这个结局。 两名配合掩护梅森的佣兵手下在其身旁被一剑斩首,脖颈处那平滑且不断喷涌鲜血的切口,向周遭释放出了足以令人惊颤的恐惧感。 佣兵们的重甲太过於简陋,没有护喉这个部位,头盔与身甲之间完全是真空地带。 那一剑就正好精准无比地从那里切了进去。 梅森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手里明明是一把沉重的双手剑,却能迅捷成这样。 他连忙拉动斧柄,想要把武器拉回来直接后撤,却不想一只重甲靴直接踩在了那略微嵌入地面的斧头反面。 “这不可能……” 【血斧】梅森是以力量见闻的佣兵,他曾挥动巨斧劈碎了一头上千斤重的棕熊,可眼下他卯足了力气,也无法与那只踩住了他斧头的脚去较劲。 无奈之下,梅森只好捨弃了自己的武器,整个人快速向后挤去。 万幸的是簇拥在旁边的几名佣兵手下接应住了梅森。 不幸的是,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一幕。 抬手斩杀了两名敌人的霍恩並未就此停手,正准备挥剑砍向面前的梅森,却不想对方直接捨弃武器撤了出去,於是只能暂时放弃追击。 又是一名身穿重甲的佣兵一手持盾,另一手挥舞一把单手剑迎了上来。 霍恩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目光死死地盯著梅森的身影,剑锋一甩,那名佣兵握住剑柄的手腕直接一松,他的武器竟被一股蛮力当场磕飞了出去。 顺势一记猛踹祭出,那名丟了武器的佣兵刚想用盾牌抵挡一下,却整个人都產生了失重感。 轰! 他飞了出去。 沿途几个上前迎战的佣兵像一片麦子似的被撞倒在地。 而后霍恩继续持剑杀气腾腾地朝梅森杀去,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如果能將对方佣兵团的首领阵斩,必然能极大地削弱对方的整体士气,这一战也就稳了。 而就在霍恩一人率先冲阵的同时,后方几名同伴也是按照计划发起了攻击。 两名重甲骑士手持骑枪,如同两枚炮弹般冲向了那群佣兵,他们没有一头扎进人群里,而是朝人群的两翼发起了攻击。 锋锐的骑枪在战马衝刺的加速度加持下,以威不可挡之势贯穿了前方阻挡的敌人。 “啊啊啊……” 一波下去,起码三四名敌人被贯穿击杀。 与杀敌数相比,这波攻击带来的士气震慑更多。 重甲骑士的衝锋势头没有丝毫停止,手里的骑枪在完成衝刺后,像消耗品一般被隨手拋弃。 而他们本人则骑乘著战马朝无人的边缘衝出去十几米后,才调转马头,换上了更方便作战的近战武器后,隨即又威不可当地折返了回来。 一人换上了一柄单手流星锤,一人换上了一把骑士武装剑。 锤砸剑劈。 两名重甲骑士身姿英勇,一手持武器输出,一手举盾,在马上对著那群佣兵展现出了碾压之姿。 两名身披重甲的佣兵脑袋被瑞恩砸得稀巴烂,其余佣兵更是抵挡不住他的锤击,斯科特则专挑那些个轻甲佣兵下手,每剑必然见血。 要塞里,那些手持弓弩的佣兵朝著两名骑士疯狂射击。 但箭矢不是落空,就是被盾牌挡住,哪怕是命中了,也被防御力极强的骑士甲给当场弹开,所造成的杀伤微乎其微。 更后方。 两名骑士侍从和三名佣兵帮手拉弓搭弩,零零散散的朝敌方射箭,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远程牵制。 最前方,由於有队员分担压力,霍恩双手持剑,如同杀神般,冲入人群中,大开大合的挥剑。 一场血腥的杀戮就此展开。 一名挡在他面前的佣兵举起战斧,朝著他当头砍下。 霍恩脚步一晃,身影不知怎么的出现在其侧面,双手剑高举过头顶,蓄力下劈。 那人的半个脑袋连带著半个肩膀落地。 旁侧里钻出两根长矛,势头凶猛,似乎想要直接捅穿霍恩,却不想一头扎在鎧甲正面上,怎么也捅不穿,反而因用力过猛,被圆润光滑的甲面滑开了矛头。 手持长矛的两名佣兵神色一变,霍恩则反手一剑劈断了他们的枪矛,一个猛衝上前。 两道连续斩击过后。 又是两颗头颅飞出。 根本没有人能靠近霍恩一丈之內,凡是他剑锋所触及之地,必然鲜血流淌。 一番乱战。 又是七八名佣兵惨死在霍恩手里。 “疯子,疯子……” 梅森退到最后方,躲进了要塞里,狼狈不堪的从地上抓起一把长戟替代自己的武器,正想要组织反击,看到在人群中杀得正欢的霍恩,眼角一颤。 一会儿功夫,原本处於人数优势的佣兵团一方,已经被屠戮了近一半。 原本正面迎敌的二十多个佣兵,此时此刻只剩下五六个还完好无损的站在场上,全都神色惶惶不知如何应战。 霍恩持剑上前,直接冲入了要塞中。 要塞里原本躲藏著射箭掩护的那些佣兵顿时阵脚大乱。 士气已经崩了。 毕竟不是正经的职业军队,这些佣兵都是为了混饭吃才聚在一起,也不可能人人都为了自家首领死战到底。 不少佣兵都想趁乱逃命,可让他们绝望的是,要塞本来有四个出入口,霍恩这个杀才堵住了一个。 外边,瑞恩、斯科特两位僱佣骑士借著机动优势,在外边相互配合著,轻轻鬆鬆的解决了仅剩的五六个佣兵后,也各自堵住了一个出入口。 他们骑著战马在外边游荡,敢有人逃跑,他们立马策马上去將其击杀。 剩下一个出入口则被两位侍从带著三名佣兵帮手绕后堵住。 整个要塞,竟被八个人硬生生合围了起来。 “等等,我们可以商量一下……”首领梅森这才感受到了绝望,他连忙摘下头盔大喊: “货物可以还给你们,只要你们可以放过我!” 霍恩不言不语,眼神冷淡,剑锋向下倾斜,直挺挺的朝对方迈步走去。 “我可以付给你们一大笔钱……” “不,我投降,我投降!” 听到自家首领说投降,旁边早有佣兵嚇得丟掉手里的武器,双手高举,跪倒在地。 霍恩依旧不答,直到临近几步时,才停下脚步。 “投降?”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投降的敌人,以前根本没遭遇到这种情况。 见霍恩停下脚步,梅森顿时鬆了口气,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眼前之人: “营地里的东西都给你们,货物也还给你们。” “我们可以交付赎金来换取我们的自由……” 其余投降的佣兵也连忙点头,他们望著霍恩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斩首大剑,不由得心肝震颤。 第十八章 血洗佣兵团 “抱歉,不接受。” 霍恩举起手里的大剑,直指向梅森。 此时,这名身高近两米的佣兵首领像只被嚇破胆后蜷缩起来的穿山甲一样瑟瑟发抖。 威名赫赫的【血斧】梅森,临死之际竟然是这么个货色。 这事传出去,今天他就算侥倖活了下来,估计也吃不上佣兵这份饭了。 “拿起你们的武器!” 霍恩一点也不给面子,他不准备放过这群佣兵。 赎金? 他不需要这玩意。 杀光他们,这里的財物还是他的。 放跑这群人,等於给今后的自己竖了一批敌人。 敌人总是要杀光的,没必要多此一举。 “什么?” 梅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看霍恩身穿骑士甲,还以为这傢伙是个骑士,所以才发起了投降。 这世界上还没有拒绝敌人投降的骑士吧? 现在僱佣骑士的道德水平都下降到了这种程度? 这与他们抢劫沃伦马车时杀掉的那名僱佣骑士和他的侍从完全不一样。 最起码那人还讲点骑士精神。 那傢伙为了守住僱主的货物,死战不退,最终和侍从一起双双被杀。 “请稍等,我愿意付双倍赎金……”梅森话还没说完,面前这毫无骑士精神的傢伙直接挥剑砍来。 无奈。 梅森只好火速拽起地上的长戟,可霍恩突进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举戟刺击,只能下意识地横戟阻挡。 嘭! 一剑劈下,长戟的木桿被劈断。 梅森则顺势一个翻滚躲过了霍恩下一记斩击,他起身,举起断掉的半根长戟和半根木桿,吃力地招架著。 霍恩的双手剑向来以快捷迅猛且精准的斩击制敌。 这只拿著断裂武器的佣兵头子根本无法与他抗衡太久。 不多时,一道华丽的斩击掠过脖颈。 噗! 斩首! 鲜血飞溅。 周遭佣兵见著梅森的头颅像烂透的红苹果似的滚落在地,心惊胆战不已。 可霍恩也没放过他们。 “你们,拿起武器!” “你……” 一股莫名的悲愤情绪涌上佣兵们的心头。 但迫於武力的威胁,他们只得捡起武器,重新站起,做最后的殊死拼搏。 要塞內仅剩九名佣兵,霍恩持剑劈杀,刚刚斩杀四名佣兵。 两道骑乘战马的身影也从要塞缺口处冲了进来。 瑞恩和斯科特在马上奋力攻击。 三人合力之下,剩余的佣兵也皆尽被屠戮,无一倖免。 “货物呢?” 两名骑士侍从和三名佣兵帮手也来到了要塞里。 此时的要塞,满地血腥。 霍恩目光朝要塞里修建的一个简陋马厩看去。 几匹驮马在马厩里吃草,仿佛这里发生的杀戮与它们无关,还有一辆被卸了货的马车摆放在马厩前。 一道瑟瑟发抖的身影蜷缩在马厩角落里,霍恩走了过去,正想一剑了结这个胆小鬼。 “嘿,嘿,等等……我是沃伦那边的!” “是我给沃伦传递了消息,別杀我。” 这名身形略显矮小,身穿一件皮质马甲的佣兵一直躲在马厩里。 “你是沃伦的內应?” 战斗结束,瑞恩和斯科特等人下了马,围拢了上来。 “是的,我原本想趁你们打起来的时候,驾驶马车把货物偷偷拖出去的……谁知道你们太厉害了,我还没行动,你们居然就把他们杀光了。”这名佣兵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拼命地解释著。 “你们要的货物就藏在马厩里,听我说……” 两位僱佣骑士打开头盔的面罩,霍恩和他们俩互相看了看。 骑士瑞恩手里拎著流星锤,忽然走上前,手里的流星锤猛地甩出。 梆! 那名佣兵脑袋稀碎,当场惨死。 “回去就跟沃伦说,他的內应死了……”瑞恩擦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跡,毫不在意地说著。 他看了一眼周遭。 骑士斯科特对此毫不在意。 头盔下,霍恩的目光发生了些许变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两位侍从自然没有意见,主人们想干什么,他们根本阻止不了。 剩下三名佣兵帮手则是纷纷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这一幕。 至此,一个佣兵团彻底落幕。 【你与七名同伴协力围剿了一整个佣兵团,你在此次作战中表现突出,部分能力获得提升,並且在战斗中领悟到了全新的能力!】 【双手剑术(lv.7)→(lv.8)】 【斩首(lv.5)→(lv.7)】 【猛踹(lv.3)→(lv.4)】 【横扫(lv.5)→(lv.6)】 【幽影步伐(lv.0)→(lv.1)】 【成功领悟战技“招架反击(lv.0)”!】 【成功领悟战技“二连斩(lv.0)”!】 …… 在马厩里,霍恩等人找到了丟失的货物—— 一口箍铁大木箱和四个封装的大木桶。 木箱里装著几袋银冠,估计有几千冠。 一个木匣,木匣里装著一大袋类似於麵粉一样的东西,这些白色粉末在夜色之中散发著如星光般的微弱萤光,正是此次委託的目標—— 星辰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金银器具: 一盏金烛台、三个银盘子、三套银制刀叉。 那四个大木桶里装的则是苹果酒,一大桶苹果酒起码值一千银冠,行情好的时候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除了以上战利品外,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去把那些佣兵的武器和盔甲什么的打扫收集一下,找个黑市什么的卖了,相信还可以得到一笔相对可观的收入。 …… 事情到这里,委託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清完场之后,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分赃环节。 如果是论功行赏,霍恩的功劳最大,他可以优先选择战利品,相信其他人都不会反对。 但偏偏现场气氛从清点完战利品的数目之后,就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霍恩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去碰那些战利品。 瑞恩和斯科特两位骑士的侍从不知何时退到了那三名佣兵帮手的身后。 而瑞恩和斯科特则站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站位。 “霍恩老弟,沃伦给了你多少报酬?”瑞恩笑呵呵的上前来,先问了一句有些不明不白的话。 “5000银冠,怎么了?”霍恩连头盔的面罩都没掀开,声音略带沉闷的在头盔下响起。 他顺著对方的话演戏,內心中做好了防备,手掌一直握在剑柄上,防止出现意外。 “5000银冠?哈哈哈哈……”瑞恩噗嗤一下笑了。 斯科特也笑了起来。 他们的侍从也跟著主人笑了起来,其他三个佣兵帮手则有些不明所以。 5000银冠怎么了?这已经很多了呀。 作为佣兵,他们拼死拼活一年,能拿到的佣金都未必有这个数。 他们同时还有些羡慕地看著霍恩,对方不愧是圣格奥尔基新崛起的传奇,居然能拿这么多佣金,比他们三个此次的佣金加起来还多了一倍。 不过他们也很知足,毕竟只要分了眼前的战利品,这一单所带来的收入就能比他们连续接半年委託所带来的收入都高了。 人比人,比不了,他们知道这个道理。 霍恩没笑,只是平淡如水般的看著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噗!噗! “啊……” 两名骑士侍从忽然暴起,两名佣兵帮手来不及反应,两把剑就抹了他们的脖子。 另外一名佣兵帮手见势不妙,刚想反应,一柄流星锤猛地飞出,他的脑袋隨即像撞在石头上的西瓜一样碎开。 原本八个人分赃。 眨眼间,仅剩五人。 第十九章 分赃不均,大打出手 “豺狼也配和雄狮分享猎物?” 瑞恩捡起流星锤,不屑朝三名佣兵的尸体啐了一口唾沫。 “至於霍恩老弟,你可以离开了。” 两名僱佣骑士,一人持剑,一人持锤,面带戏謔的望著霍恩。 “那货物呢?你们会带回去给沃伦吗?”头盔下,霍恩神色自然地发出询问。 “带回去?哈哈哈哈……”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星辰粉!一小包就价值几百银冠的星辰粉,这么一大袋星辰粉,放到苏利钠城或王国境內隨便一座城市去,绝对有人愿意花1000金冠的高价收购!”两名僱佣骑士皆是流露出一抹狞笑: “沃伦那老东西,也就只能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乡下佣兵,为了区区5000银冠就肯为他乖乖卖命!” “可惜的是,沃伦没有他父亲和他祖辈那么有本事,否则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吞了这批货。” “那老傢伙还真以为祖上的一点关係和人情,就能轻易请动两位骑士为他效力?简直是个笑话!” 两名骑士你一言,我一语的。 霍恩也不想听他们继续废话,只是平淡无奇的说道: “那很抱歉,我接到的委託內容是,亲手把货物带回交到沃伦手里。” “所以呢?你该不会以为,仅凭你一人,就足以对抗两位骑士和他们的两位侍从吧?” 瑞恩略微收敛了神色,却依旧带著些许傲气,手腕扭动,手里的流星锤下意识的开始旋转。 另一位骑士斯科特也是嘴角微翘,“我承认你很强,可区区一个小村子里崛起的所谓传奇,在面对真正的骑士时终究是不够看的。” “没有你,我们也没办法这么轻易地夺取这批货物,所以我们决定放你一条生路,趁早逃命去吧……” 轰! 不等斯科特的话音落下,骑士瑞恩就发起了偷袭,他一步踏前,手里的流星锤猛地甩出。 一股强劲的风波扑面而来。 霍恩反应不慢,早有提防的他扭头一闪,同时抬剑上撩挥斩。 招架反击! 嘭! 飞速砸击而来的流星锤被弹反出去,眼看著就要失控砸向它的主人,可瑞恩却使了一个巧劲,轻鬆控制住了手里的武器。 卸势! 回击! 隨后,瑞恩立马抡起锤柄,又是猛烈的一锤砸来。 霍恩堪堪躲过,肩膀被擦了一下,万幸的是身上的鎧甲还算坚固,没遭到多大的衝击,只是受了点內伤。 战技! 对方使用了战技,霍恩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见能使用战技的敌人了,上次见到的是一群逃兵。 在圣格奥尔基附近遇到的佣兵里,大多是些没见识的货色,廝杀起来不是凭一腔勇力就是靠战术配合,极少能遇见那种会掌握战技的佣兵。 而且那些个佣兵所掌握的战技都是野路子,大多数只能算是三脚猫功夫,真正廝杀起来,他们所能发挥的战力也就比普通佣兵强点,且强得有限。 眼前的瑞恩则完全不同,对方不仅掌握战技,而且貌似还掌握了不止一门战技,並且对方还能將这些战技熟练的运用到实际作战中。 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很明显,在刚才剿灭佣兵团的时候,对方隱藏了实力。 霍恩默默作出评价,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斯科特,和他们身后的两个侍从。 这一战,有些难收尾了。 下一秒,斯科特也一手举盾,一手持剑冲了上来。 霍恩不敢大意,立马挥剑一个横扫切了过去。 然而这一剑却出乎意外的没有建功,只见斯科特手里的盾牌猛地向前一拨。 格挡! 霍恩势大力沉的一记横扫被当场振开,整个人都有些失去重心,手中剑锋也被迫偏移方向转向一旁。 中门大开。 这还没完,斯科特手里的骑士剑接上盾牌的格挡空隙一度刺出。 穿刺! 眼看著这一剑就將刺向自己,虽然身著重甲,但霍恩心中却警铃大作。 他有预感,这一剑恐怕能轻鬆破开他的重甲防御。 这一剑,还能把他的身躯捅个对穿,绝对不能挨这一剑! 於是,抬脚…… 猛踹! 这一记猛踹的角度十分刁钻,刚好踹在斯科特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 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响起,斯科特神色大变,他吃痛之下,手里的武器也被迫掉落出去。 一来一回。 霍恩解决了自身危机,同时重创了敌方一名骑士。 “可恶……” 斯科特被迫后退几步,让开位置给瑞恩,让对方顶上去进攻,而他则面带惊怒之色的看向自己的右手掌,他能感受到整只手掌都失去了知觉。 手腕上的剧痛犹如梦幻一般,他的一只手居然被硬生生踹废了,原本保护手腕的护臂已经完全扭曲。 这是什么战技?! 居然有这么强的威力。 身后的侍从连忙上前想要为主人处理伤口,却被斯科特蛮横的一把推开,只见他暴喝道: “杀了他!杀了他!” 两名骑士侍从也纷纷挥剑从两翼杀来,正面的骑士瑞恩则抡锤砸来。 招架反击! 一剑劈开了砸来的流星锤,趁著瑞恩卸势的空档,霍恩猛地向前一窜。 幽影步伐! 一名骑士侍从只感觉眼前一花,霍恩竟然直接到了他面前,並且一剑朝自己砍来。 惊险时刻,这名骑士侍从也爆发出了令人惊讶的反应,一道亮光从他剑锋上跃起。 旋斩! 但可惜的是,霍恩动作更快,力量也更强,他手中剑锋交叉斩出。 二连斩! 两道迅猛无比且衔接快速的斩击瞬间奔赴而出。 噗! 战技释放到一半的骑士侍从躯干裂开,竟是被两道斩击交叉切做四份,他带著不可置信的神情猝然死去。 成功斩杀一人的霍恩不敢大意,立刻朝后方退去,回过神来的瑞恩则有些气急败坏,一手持盾突进,一手抡锤旋转,气势汹汹的杀来。 “混蛋,我杀了你!” 刚才被杀掉的正是他的侍从,要培养一个合格的侍从所需要花费的成本大到嚇人。 这名侍从还是他被驱逐出家族以前,家族为他精心培养好的。 损失了侍从,他这个骑士今后不知道要遭到多少耻笑,再找到一个像这样听话还掌握战技的侍从,对他来说几乎不可能了。 霍恩的注意力则不在瑞恩身上,他瞥向旁边的另一名侍从。 內心中已经酝酿好了打法,先牵制住瑞恩,而后趁机斩杀另一名侍从。 瑞恩再次挥锤砸来时,霍恩本想著故技重施,抬剑招架反击,试图再次击飞对方的流星锤。 却不想对方含怒而来,这次攻击的威力大得有些超出了预料,赫然是对方驱使了一门新战技。 碎岩! 第二十章 搜刮战利品,一波致富 梆! 霍恩招架失败,更別谈什么反击了,那柄流星锤砸开了他的架势,一锤击打在他的胸膛处。 哪怕坚固的重甲表面卸掉了一部分的衝击,可这足以击碎岩石的一锤仍旧让他气血翻滚,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勉强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瑞恩趁势不饶人,手中飞锤如雨点般砸来。 梆!梆!梆!! 霍恩又连挨了三锤,肩膀、背部、腹部都传来了彻骨的剧痛,哪怕隔著鎧甲,也无法减免掉对方的重锤伤害。 火辣辣的疼痛感刺激著神经,霍恩缓过劲来后,整个人也变得狂燥了起来。 又是一锤砸来,他猛地伸手,在半途中拽住了流星锤的锁链。 瑞恩使劲,想要拽回武器,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办不到,霍恩在连续遭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在力量上对他形成碾压。 这是何等恐怖的怪力?! 霍恩如同一只狂兽般站了起来,斯科特的侍从持剑从侧面趁机杀来,想要替瑞恩解围。 霍恩却只是单手抡起大剑,快速挥斩过去。 唰唰! 令人眼花繚乱的剑风掠过。 一剑,断手。 一剑,斩首! 又是一名敌人被他瞬杀。 接下来,就轮到瑞恩了,对方一只手拽住锤柄还在与霍恩角力,另一只手拿著的盾牌趁机砸向霍恩头部,试图砸翻他。 霍恩的应对策略也极为简单,一记朴实无华的猛踹使出。 嘭! 瑞恩只感觉腹部被一发重炮命中,整个人都有些踉蹌了起来,盾牌砸击被迫中止,但他还撑得住。 刚刚霍恩挨了三锤。 礼尚往来! 隨之而来的,是他的第二记猛踹,第三记猛踹,第四记猛踹…… 嘭!嘭!嘭!嘭! 每一踹都势大力沉,毫无保留。 几天前,一只棕熊都在林子里被霍恩的一记猛踹给踹得不省人事。 眼前的瑞恩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连续接了霍恩五记猛踹,才像喝了假酒似的,晕晕乎乎地鬆开锤柄,眼睛泛白地向旁侧倒下。 实际上瑞恩在挨到第二记猛踹的时候,就已经晕过去了,只是他的头盔面罩太严实,再加上晕过去了也一直死死的抓住锤柄,让霍恩看不到他的实际情况。 瑞恩身上那套骑士鎧甲的腹腔范围大面积凹陷下去,眼看著是没救了。 但霍恩却担心对方没死透,反手抄起对方的流星锤,然后一锤又一锤的砸下。 直到將对方胸膛部位连人带甲都给砸变形,连抽搐都不抽搐了,他才停下来。 这傢伙简直比棕熊还皮糙肉厚。 霍恩心里作出评价。 他抖了抖因用力过猛酸麻到有些失去知觉的大腿,而后嗜血的眸子转头看向场上仅剩的一名敌人。 不远处,骑士斯科特捂著碎裂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一个佣兵,在正面迎战的情况下,杀掉了一名骑士,重伤了一名骑士,还干掉了两个骑士侍从。 可怕! 斯科特只感觉一股恐惧翻涌上心头。 逃? 不可能逃得掉的。 打? 估计也不可能打得过。 他的一只手废了,剩下的一只左手使用武器和使用战技都没有右手灵活。 继续对抗下去,他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斯科特只能屈辱地丟掉手里的武器,双膝下跪,“我投降!” “我愿意缴纳赎金来换取我的自由!” “至於这里发生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至於瑞恩,你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我愿意去教会为你作凭证,就说这是【鲜血对决】!” “教会那群神棍会承认你的荣耀,並且默认你成为一名受认可的骑士!” “我的马匹,我的盔甲,我的武器,我身上的一切財物都將作为你的战利品,隨你支配……” 眼看著霍恩不为所动,提著剑,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斯科特急了,他大喊著: “我以无上圣主的名义起誓!所言非虚!” 霍恩来到跟前,一脚踹出,斯科特本以为自己会像断线风箏一样飞出去,却不想对方只是將他踹翻在地,而后踩著他的胸膛,声音沉闷道: “我还需要情报!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是是是,我以骑士之名起誓,绝对听从您的安排……”斯科特只感觉像被一只狂兽抓住了命运咽喉的猎物一般,不敢升起任何的小心思。 …… 【你遭遇同伴背刺,过硬的实力使得你成功反杀摆脱危局,部分能力得到提升!】 【猛踹(lv.4)→(lv.6)】 【断手(lv.1)→(lv.2)】 【招架反击(lv.0)→(lv.1)】 【二连斩(lv.0)→(lv.1)】 …… 夜黑风高。 一场苦战终於结束。 身上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霍恩,他必须儘快接受治疗,否则他的伤势会进一步恶化。 “咕嚕嚕……” 从腰包里取出精灵之息,大口大口灌入胃中。 一瓶本就仅剩不多的精灵之息被喝光,霍恩却仍旧没停下,又取出一瓶新的精灵之息,开瓶后继续朝嘴里灌去,喝了一半后才停下。 原本疲惫的身心瞬间精力充沛,疼痛迅速退散,同时一些內伤也在悄然癒合。 仅剩的半瓶精灵之息被小心翼翼地收起,霍恩打算把这半瓶留著今后保命用。 至於斯科特则卸去了盔甲,身上被套上一条长长的锁链,像个奴隶似的干起了苦力。 锁链的另一端握在霍恩手里,这东西是从废弃要塞的角落里找到的。 斯科特先是把货物装上车,让两匹驮马拉上了马车,又在霍恩监视下去搜刮战场。 那些佣兵的尸体,以及瑞恩和他们两位侍从的尸体都被搜得乾乾净净。 搜刮到了2689银冠。 这些佣兵意外的肥,算上那口箍铁箱子里找到的几袋银冠,加起来总共6485银冠。 除此之外,霍恩还从瑞恩和斯科特身上得到了两个魔法钱袋,和卡兹身上那个一样的魔法钱袋。 霍恩將得到的银冠全部倒进了魔法钱袋里,却发现仅用一个魔法钱袋就装完了所有钱幣。 当持有魔法钱袋时,一串数字凭空出现在脑海中。 余额:7402银冠39铜冠。 除钱幣收入外,霍恩还从瑞恩身上缴获到了一串项炼。 一串以一枚淡红色宝石为主体、用银制链条串接起来的项炼,根据斯科特所说,这也是一件魔法器具,作用是能加速伤势恢復。 霍恩將其戴在脖子上后,配合著刚才喝下的精灵之息,果然感觉身上的伤痛正在加快消失。 至於斯科特身上则没有发现其他魔法器具,他似乎比较穷。 战场打扫完毕。 在霍恩的指使下,斯科特的那套骑士盔甲,以及瑞恩身上除了被踹烂的胸甲外的其他盔甲部位都被扒了下来。 那些佣兵身上还扒下来四套近乎完好的重甲。 武器方面则缴获了梅森的那柄大斧,瑞恩和斯科特的剑锤以及两面盾牌,还有五把品质不错、未经损坏的刀剑,这些东西都被搬到了马车上。 瑞恩的脑袋也成了战利品被放到了马车上。 至於其他战场遗留物,则被视作累赘丟弃。 霍恩不想捡垃圾。 这趟收穫颇丰,仅仅是那些武器装备估计都能卖个几千银冠。 从斯科特口中,霍恩获取到了附近一个地下黑市的位置,在那里可以出售这些武器。 除此之外,再算上其他战利品,以及沃伦的佣金报酬。 霍恩保守估计,这一趟起码能赚到15000银冠以上,简直是一波致富。 至於那些星辰粉,他准备送回给沃伦,把任务交接了再说。 “嘿,我建议你不要去找沃伦那老傢伙最好……” 眼看著霍恩要回去找沃伦,斯科特连忙发出劝阻。 此刻沦为阶下囚的他无比惜命,把自己知道的都抖了出来: “你知道沃伦那老傢伙的真实身份吗?” 第二十一章 安置战利品和俘虏 “那老傢伙和一个地下邪教有关联,他倒卖那些星辰粉的下一个交易方是一群邪教徒!” “如果你现在去找他,他肯定准备拿到货就完成交易,到时候那群邪教徒肯定在场!” 斯科特语气略显急切。 显然在他眼里,那群邪教徒是很不好惹的。 “如果和那群邪教徒扯上联繫,我们就相当於被沃伦那老傢伙给绑到了一条贼船上……” “附近领主要是知道我们和邪教徒有关联,一定会对我们发出悬赏、追杀到底,到时候我们在哪都混不下去,而沃伦肯定会拿这点来威胁我们!” 最重要的是,斯科特现在是霍恩的俘虏,他担心对方被拉上贼船后將自己献祭给那群邪教徒。 “那你们又为什么敢来抢沃伦的货物呢?”霍恩问道。 斯科特乾笑了一下,略显尷尬道,“还不是因为缺钱。” “瑞恩这傢伙和我之所以会出来当僱佣骑士,是因为受到了家族的驱逐。” “如果想回归家族,我们就得不断变强,直到获得足够的荣誉与头衔,並成为真正的职介骑士。” “想要晋升为真正的职介骑士,需要引导命途,开启试炼仪式进行超凡晋升。” “开启试炼仪式需要准备一大堆材料,还要炼製对应命途的魔药,这都需要花一大笔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靠给別人卖命,不知道要到哪个年头才能凑齐那么多钱,碰巧沃伦的货物出了事,我们才鋌而走险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沃伦祖上和我们两个家族有点关係,他知道我们的情况,所以才会动用关係花钱请我们来帮忙,但估计他也不放心我们,担心我们会有小动作,所以就请了你来牵制我们。” “结果没想到瑞恩和我联手居然栽在了你手里。” “那老傢伙也是幸运,只花5000银冠就请到了你这么顶级的帮手。” 斯科特一边劝说,一边神色古怪地看著霍恩,“话说,你这傢伙究竟是哪冒出来的怪胎?” “你修炼的战技怎么这么多?哪怕是为了今后的超凡晋升仪式,也没必要修炼这么多战技吧?” 先前的交手中,斯科特看得清清楚楚。 霍恩连续使出了六七种战技,每一种战技的应用与衔接都十分巧妙,实力恐怖得简直不像个乡下佣兵。 而他们这些有著家族传承的骑士,最多也才掌握了三门战技。 “很多吗?”霍恩有些不解,他对斯科特口中的超凡晋升仪式什么的东西表示完全听不懂。 但成为所谓的职介骑士听起来似乎是一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途径,所以多打听一下这方面的消息也无妨。 “当然,成为职介骑士的先决条件之一就是,必须得掌握三门以上的战技,並將其修炼到极致。” “否则等到开启试炼时,倘若诸神不认可你的技艺,你的晋升仪式就会遭遇到难以想像的阻碍。”斯科特儘可能地抖露出自己所知道的消息: “一般人修炼三门战技就已经够呛了,像你这样同时修炼六七门战技的,可以算作是个怪胎了……” 对於怪胎这个称谓,霍恩坦然接受了。 天才总是被当成怪胎对待。 “那么所谓的,將战技修炼到极致的標准又是什么?” “標准?”这个问题让斯科特愣住了一会儿,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继续答道: “標准就是……將一门战技掌握熟练到了一定程度,它会在你身上產生蜕变,就好像在你身上活过来了一样。” “活过来了一样?”霍恩都给听愣住了。 战技还能活过来? 这是什么魔幻故事? “是的,说起来可能有些玄奥,但事实就是如此,就比我手里掌握的一门战技『穿刺』,我已经將它修炼到了极致……”斯科特缓缓道来: “当我驱使这门战技对敌的时候,我可以做到隨手一剑轻而易举地贯穿敌人身上的重甲!” “这门战技所具备的特性,化作了一种本能,在我身体里活了过来,在使用这门战技的时候,这种特性与本能就能被我所驱动。” 说著,斯科特还举起自己那被霍恩给踹废的右手,然后惨笑道: “只可惜,现在,它有点死了……” “……” 霍恩没理会斯科特的黑色幽默,脑海中想像了一下对方所描述的那种状態后,大致產生了一些粗浅的理解。 “原来如此。” “好了,閒话少说,沃伦那边我是一定要去的,至於你……” 斯科特只感觉脖子一僵,生怕惹得眼前佣兵不高兴,他就直接步了瑞恩的后尘。 万幸的是,霍恩接下来的话让他鬆了口气。 “你还有点用处,暂时留著你吧,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处置你的地方。” 霍恩让斯科特驾驶马车,而他自己则骑著沃伦借的那匹黑色骏马,又拉上了斯科特和瑞恩他们的两匹战马。 这两匹战马值不少钱。 至於他们的侍从以及三个佣兵帮手留下来的几匹马,霍恩应付不过来了,他的骑术不佳,不可能在骑马的同时,身边还赶著七八匹马,多牵走两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一匹马,哪怕是最劣质的驮马,都能在黑市上卖个好价钱,还不愁没人买。 剩下的马匹霍恩也不是说全部捨弃,他已经让斯科特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就將其全部赶到了要塞的简陋马厩里拴好。 如果等他下次折返回来,这些马还在的话,他就当是发了一笔横財。 当然,如果这些马都丟了…… 那就丟了吧……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没什么好可惜的。 斯科特身体被锁链捆绑,只有手掌能动,只能小心翼翼地赶著马车,而霍恩骑马在旁侧,不紧不慢的引导著行进方向。 他们走后,一大群渡鸦落在了要塞附近,开始大饗盛宴。 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马车进到了一片山脚下的密林里。 这里距离圣格奥尔基村不远,走路的话需要大半天,骑马的话只需要一两个小时。 密林中,霍恩指使著斯科特来到了指定地点—— 一处山洞。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个狼窝。 曾经有一只母狼带著一窝狼崽子住在这里。 一个月前,霍恩有一次因为接不到委託,只好扛著弩来这里打猎。 那群狼就成了他的猎物。 时至今日,这处山洞仍旧有那群狼的气味残留,因此没有什么新的猛兽过来將其占据。 哪怕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有头棕熊占据了这里,对霍恩当下的实力来说,那也只是一张送上门的熊皮罢了。 霍恩带斯科特来此的目的也很简单。 藏宝。 他先让斯科特將那四桶苹果酒以及那些缴获的盔甲武器都搬进山洞。 连带著瑞恩那颗脑袋也暂时存进了山洞,隨后又將一些太占空间的东西丟了进去。 他不可能带著一堆战利品去和沃伦交接任务。 完成这一切后,霍恩用锁链和身上隨时携带的绳索將斯科特五花大绑,確定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挣脱束缚后,便將他丟进了山洞里。 这时候,这个可怜的骑士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是要一个人去找沃伦?” “嗯,怎么了?” “不怎么……”被锁链和绳索双重束缚,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地上蠕动的斯科特眼角微颤的看向霍恩: “假如,我是说假如哈……假如你回不来了,我怎么办?” 回应斯科特的,只有霍恩一个淡漠的眼神,以及一句冷冰冰的: “等死。” “沃德发……” 斯科特正想再说些什么,他的嘴也隨即被烂布堵上。 更绝望的是,霍恩从附近徒手搬来了几块巨石將山洞入口给死死堵住,只留了一条缝,能让空气钻进去。 但也仅此而已了。 山洞內,陷入一片漆黑和死寂。 第二十二章 拖欠的佣金,该杀的委託人 处理好了斯科特,霍恩又在附近找了几棵树,將两匹战马和两匹驮马安置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霍恩才意识到了,有一个忠心的侍从是多么的重要。 最起码,真有这么个侍从呆在身边,他就不需要做这些琐事,完全可以先把战利品和这几匹马都交到侍从手里,不至於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摇了摇头,霍恩摒弃了脑海里多余的杂念。 隨后,他让那匹黑色骏马拉上马车,自己则骑乘在马背上,拉著马车朝沃伦之前所说的一个位於圣格奥尔基附近营地赶去。 …… 將近黎明时分,晨曦將出。 又是连续劳累近一天一夜,好几天没睡过好觉的霍恩总算是赶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气氛诡异的营地,建在密林中,营地周遭瀰漫著一股尸臭味,却不知道源头究竟在哪。 营地里,一道身影急得来回踱步。 “怎么还不过来……” 沃伦等了不知道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只看著太阳落下后又再次升起又將再次落下。 內心中涌出的某种不安隱约间占据了沃伦的整个脑子,“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霍恩那傢伙那么强,还有瑞恩和斯科特两个僱佣骑士在,再加上我的內应,按理来说不应该失手的才对……” “该死,不会是他们中某个人看上了我的货吧?” 沃伦神情一阵变幻,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他也只能把心按回肚子里去。 霍恩,两个僱佣骑士,以及三名佣兵帮手。 这样的队伍组合,可谓是费尽了沃伦的心思,他的想法是,这些实力强劲的傢伙能互相配合,也能互相牵制。 在夺回货物的同时,这些人不会让其他人起歹心再抢走他的货物。 当然,这只是最好的猜想。 如果霍恩他们真的在夺回货物之后发生了火拼, 沃伦还是希望霍恩能贏的,毕竟这傢伙的信誉是过关的。 村子里这几个月来的委託悬赏,开价那么低,霍恩都愿意拼命去完成,且没有一单失误,职业精神这方面简直比牛马还牛马。 他给了对方5000银冠当佣金,还有3000银冠霍恩还没有取走。 佣兵都是贪婪的豺狼,不会放著这笔唾手可得的钱不拿的。 沃伦自认为十分了解那群佣兵的习性。 要是他的货物真的被意外捲走了,那他只好冒著暴露的危险,去亲自冒险將其抢回了。 除非万不得已,他不想那么做。 “沃伦,教会的货物呢?” 营地里,不止沃伦一人在焦急等待。 三个被兜帽长袍笼罩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营地內一顶帐篷前,一道瘮人的猩红目光在兜帽下闪烁,为首一人发出警告: “最多再等六个小时,这个时限內,见不到货物,你的亲子就將沦为教会的试验品,遭受到永世的折磨……” 沃伦额头冷汗直冒,他心里急得不行,面上却仍旧陪著笑脸: “三位牧师阁下,请稍安勿躁,这次交易一定能如约完成……” 说话间,马匹的嘶鸣声在营地外响起。 沃伦欣喜若狂,连忙出去迎接,“看,猩红之母庇佑我们,货物到了!” 只见外边一个穿戴重甲的身影翻身下马,拉车的黑色骏马都已经显露出了疲惫之色。 大片大片的血污渲染著甲面,一些地方甚至还未乾涸,霍恩身上鎧甲有好几处被砸得凹陷下去的痕跡,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来之前遭遇了苦战。 “怎么只有你一个?瑞恩他们呢……” 沃伦面上诧异,心中却早有了某种预感。 “都死了。” 霍恩平淡无奇地做出回答,好似那些队友们的死活与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沃伦大脑立马活跃了起来,他脑补了霍恩和瑞恩他们发生了火併,又或者是他们在共同对付梅森佣兵团时爆发了惨烈血战的情景细节。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不然不可能只有霍恩一个人回来。 其他人也都还有一笔报酬在沃伦这没有领呢。 但不管怎么样,货物到了就行了。 其他人死了也就死了,他还能少付几份报酬。 沃伦迫不及待地来到马车旁,却只看到一口箍铁箱子,將箱子打开,只看到了一个木匣。 又將木匣打开,一大袋星辰粉赫然出现在视野范围內。 沃伦先是狂喜,继而一丝不满的情绪也跃上眉头。 他眉头上挑,“就只抢回了星辰粉?其他货物呢?还有那几匹驮马,都没带回来?” “如果就只是这样的话,那你的委託完成度可不达標,按照我们先前的口头约定,你的剩余佣金估计只能领到一小部分。” “我的要求是把货物和马车都带回来!结果你只带回来了马车和星辰粉,那些用来掩人耳目的苹果酒都没带回来……” 霍恩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那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丑恶嘴脸。 他的目光扫向营地方向,三道用兜帽遮掩住面容的身影走了出来。 “我闻到了货物的气息……”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沃伦手里的星辰粉,几道猩红的眸子隨即在罩袍下闪烁。 “不错,这次的货纯度很高……”一个邪教徒隨即闪身上前,迫不及待地从沃伦手里夺过了货物。 他们似乎並不关心霍恩的存在。 隨后,对方像是丟垃圾似的,將一袋钱幣砸在了沃伦身上。 “这是这次的购货款,下次可不要再像这次一样,让我们久等。” “感谢猩红之母的恩赐。”沃伦单膝下跪,像是承受某种恩赐般,受宠若惊地从地上捡起那袋钱幣。 一阵微风拂过,几个邪教徒的身影就像是被驱散的林中薄雾一般,陡然消失不见,他们似乎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多待。 一旁的霍恩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个人確实是凭空消失了。 魔法?秘术? 还是某种他不清楚原理的空间转移手段? 不过走了也好。 “我的佣金呢?”霍恩一手按住腰间剑柄,对沃伦发出询问。 “佣金?哼,你这傢伙还敢提这个……”確定那伙邪教徒走了后,沃伦立马换了副面孔,显露出冷笑之色: “你知道刚才的那几个人是谁吗?” “他们可是猩红教会的牧师,猩红教会是整个王国的敌人。” “要是今天你协助我完成交易的事情显露出去,你认为今后你还会有好日子过么……” 斯科特先前所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而霍恩也收到了提示: 【任务狼首酒馆的委託(已完成)】 赏金:1000银冠+4000银冠+特殊报酬(3000银冠未按时支付) 完成奖励:生存点+3(已下放) …… 【触发隱藏任务:“追討拖欠佣金”】 完成奖励:生存点+1 …… 霍恩略带杀意的看著沃伦,他之所以愿意把那袋星辰粉拿回来交任务,就是为了弄到系统奖励的3个生存点。 至於拖欠的佣金,他本来就不想要了。 区区3000银冠,就当做沉没成本沉没掉了。 毕竟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事成之后,趁机杀掉沃伦,抢走对方完成星辰粉交易后得到的货款。 这笔货款,一定比他的佣金多。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拖欠佣金的行为,居然会触发隱藏任务。 只能说,他砍翻沃伦的理由更名正言顺了。 从一开始霍恩就看这傢伙不顺眼,嘴里遮遮掩掩的没一句实话不说,还把他当枪使,最重要的是完事了还不给足佣金。 该杀! 第二十三章 心智皆空,化身为兽! 沃伦正想威胁霍恩一波,將对方顺势拉上贼船。 之后再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给对方点好处完成收买。 他自认为自己对佣兵的习性拿捏得很到位。 之前在酒馆的时候没拿捏住霍恩,那纯粹是个意外,不,应该是计划的一部分。 反正霍恩已经半只脚踏上了贼船,他就不信对方能半路跳下去。 但沃伦的这一套流程还没弄完,身前的霍恩就猛地拔剑。 唰! 可怕的剑锋划斩而过。 沃伦的大半个脖颈都被切开了,鲜血飞溅。 他像个挨了一记重拳的不倒翁似的向后倾倒,手里的钱袋也松落掉在地上。 霍恩正想去捡起钱袋,余光却瞥见沃伦那被切开了大半个脖子的身体还在那摇摇晃晃,仿佛有某股力量支撑著不倒地。 隨后,更让人感到莫名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下一刻,沃伦竟然稳住了身形,还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仅剩一点皮肉连接、眼看著就要掉落的脑袋。 咔嚓! 毛骨悚然的骨头摩擦声响起,沃伦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將自己的脑袋硬生生扭回正位。 在他伤口处,无数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连接,將原本致命的伤口快速缝合。 作为代价。 一条绿宝石项炼从沃恩的手臂处碎裂,脱落,那颗作为项炼主体的绿宝石则失去光泽,轰然炸开。 “?” 霍恩都给看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脑袋快掉了都不死的人类。 死而復生?开了不成?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对霍恩来说弱小可怜的酒馆老板,死而復生后,竟换上了一副阴狠的神情,他的双目中显露出森然的目光。 “你们这些拿钱办事的佣兵,这年头都墮落成这般模样了吗?” “为了那点可怜的佣金,连僱主都敢杀?就不怕地方领主知道后对你发起悬赏?” “该死的,我本来不想这么早暴露的……” 沃伦的声音如同地狱恶鬼般响起: “我本来可以再多等一段时间的!” 他的眼中充斥著怨憎之色。 隨后沃伦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布袋,將里边的白色粉末疯狂倒入口中,一口吞下。 星辰粉,当吸食者成癮后,不定期吸食的话,就会转变成某种魔物。 那只是传闻中的效果。 实际上,星辰粉是某个超凡晋升仪式所需的必备魔药,所谓的成癮性,只是这种魔药不值一提的一点副作用。 吸食星辰粉,是为了完成那个超凡晋升仪式所必需的特定步骤之一。 那些转变成魔物的可怜虫,不过是因为强行吸食星辰粉,导致仪式步骤不完整,晋升仪式直接失败,被仪式本身所反噬而失去心智了而已。 作为背靠猩红教会的星辰粉交易人,沃伦早就从那群邪教徒那里获知了那个超凡晋升仪式的所有步骤。 吃下星辰粉后,沃伦又从腰间一个口袋里取出两瓶隨身携带的不知名药剂,拔掉封口,而后一口饮尽。 他的速度快到霍恩来不及阻止。 成就超凡,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 这也是沃伦翻身的最后一张底牌。 他本不想这么快开启晋升仪式,因为仪式一旦开启,就有失败的可能。 一旦失败,他的心智將惨遭吞噬,身躯沦为魔物之属。 他本可以继续等待机会,等到更有把握的时候再开启仪式。 可霍恩所挥出的那一剑却斩断了他的妄想。 仪式正在不可逆转地进行,沃伦心中却无法抑制地生出了懊悔之情。 他不禁回想起了一段孩童时的欢乐时光。 那时他的父亲还活著,狼首酒馆在父亲的经营下蒸蒸日上。 村子里每年都会有一大群佣兵来酒馆討生活,他们为佣兵们提供住处、食物以及情报交易地点,还能从每一笔赏金委託那抽取一部分赏金作为提成,生意越来越好。 那时的酒馆,哪怕不用经营“星辰粉”这种生意,也足够他们养活一大家子,同时还有极大的盈余空间。 沃伦的父亲很强大,实力一点不比那些传闻中掌握了超凡力量的职介骑士弱。 这完全得益於他祖父曾是一名传奇佣兵,生前积攒了不小的家业和名声,还教授了他父亲超凡的武艺。 因此他的父亲也从小就教他修习剑术,希望他以后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可他实在是太贪玩了,总是偷懒,荒废时光,哪怕遭到了父亲责罚也总是不以为然。 在父亲的庇佑下,他活得瀟洒无比,几乎是村里的孩子王。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 沃伦的父亲因为经营酒馆积攒的財物太多,惹来了当地领主的覬覦,在领主的强制命令下,他们家被迫捲入了一场地方贵族之间的纠葛里—— 他父亲被领主徵召,参与到了一场领地爭夺战中。 最终。 沃伦的父亲被一名敌方骑士阵斩,脑袋被当战利品砍掉,尸体被留在战场上供渡鸦啄食。 再之后,当地的村镇民兵和领主卫兵们就经常以各种理由上门来勒索钱財,原本富裕的家业被一点点吃干抹净。 彼时,尚且稚气未脱的沃伦被迫和年迈的母亲撑起了整个酒馆,日子勉强维持了下来。 但有一次,一群佣兵却因为喝醉了酒而在酒馆里闹事,母亲在劝阻过程中被人一剑捅穿了胸膛。 他一度以为天塌了。 但凭藉著祖上积攒的一点关係和钱財,沃伦还是慢慢熬了过来。 直到最后,他也娶妻生子,並垂垂老矣,儿子长大成人,被他花了大价钱买通关係送去了苏利钠城的骑士学院,希望对方能出人头地。 可那混帐儿子却比他年轻时还要不听教导,不仅染上赌博,还欠下一屁股债。 为了帮儿子还债,他被迫卖起了星辰粉,也搭上了猩红教会这条暗线。 沃伦不禁懊悔。 如果孩童时,他能在父亲的教导下好好修习剑术,也许就能凭实力考入骑士学院,毕业后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最后向领主效忠,换取庇佑,那样一来父亲也就不会那般英年而逝。 如果那时他有在父亲教导下好好修习剑术,就有实力在那群醉酒的佣兵手里救下母亲,不至於眼睁睁地看著母亲在面前惨死。 如果那时他能在父亲教导下好好修习剑术,就不至於眼下被霍恩一剑偷袭斩首,从而被迫强行开启晋升仪式。 三重悔恨引导著內心,转瞬间匯聚成了滔天巨浪淹没了沃伦的心智。 当大量星辰粉被身体充分吸收后,在魔药刺激下,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臟在强劲有力地跳动。 咚咚……咚咚……咚咚! 再怎么懊悔也没用了,他必须完成仪式! 只要仪式完成,他就能成就超凡,一切就还有机会。 只要成就超凡,他就能向那些让他变成如今模样的人发起復仇,將他们通通杀掉。 要像饿狼撕碎猎物一样地將他们杀掉! 眨眼间,沃伦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 盛夏时节。 在父亲庇佑下,他总喜欢练剑的时候偷懒,躺在酒馆的后院里,悠閒地仰望头顶的星空。 那一刻,孩童时曾仰望的无垠星空似乎回应了沃伦的心声。 星光耀照下,他仿佛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充满纯粹欢乐的盛夏。 只是,变故突生。 那时无知的孩童竟逐渐变得面目狰狞,嘴角开裂变成了狼形的长吻,手脚长成了健硕的利爪,身体不断拔高,衣物破碎,大片狂野的毛髮密集地从皮肤下方钻出。 好似美梦破灭。 现实中。 只一剎那间的动摇,沃伦就化作了非人的兽態! 心智皆空,化身为兽。 晋升仪式失败! 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在心智彻底丧失前的最后一刻,沃伦死死地盯著霍恩,憎恨之色从它那双兽瞳中毫无保留的流露而出。 霍恩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握持剑柄,准备迎战。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见证了一场超凡晋升仪式的开启与失败全过程。 黎明的晨曦终於升起。 而霍恩也被迫迎来了一场恶战。 第二十四章 兽態的煎熬,就此终结! “吼!” 非人的兽吼声迴荡在天际。 化为无智识之兽的沃伦,气息喷张如人形饿狼,三米多高的身姿挺拔如松,利爪修长如刀,臂膀粗壮如柱,皮毛坚硬如石。 霍恩如临大敌,从气息上他都能明显感受到,眼前的沃伦比他此前遭遇过的任何一个敌人、任何一种魔物都要强大。 而沃伦看向霍恩时,眼中毫无神采,只剩下一种原始的本能驱使著它伸出了利爪,疯狂抓向对方。 血肉,猎物,吞食! “吁……” 那匹原本拉著马车的黑色骏马被沃伦转变成的非人魔物气息给惊嚇到了,拉著马车不顾一切地朝远方跑去。 鏗! 沃伦双爪似剔骨刀般极速攻来,霍恩一咬牙,手中的行刑者大剑也疯狂挥斩了过去。 横扫! 嘭! 剑锋如同撞上高强度钢铁一般斩击到对方的利爪上,继而被一股强大斥力给逆推了回来。 沃伦变成的这兽態魔物没有驱使任何的战技或魔法,仅凭纯粹肉体的对拼,竟然与手持武器的霍恩相持了下来。 “嗷呜……” 沃伦一爪拍下,狼爪如剔刀般迅速劈向霍恩的脑袋。 后者连忙稳住身形,大剑快速挥舞,可怕的剑风几乎將他周身笼罩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 二连斩! 招架反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再接二连斩! 再接招架反击! 霍恩几乎无缝衔接式的不断使用战技,只为了抵挡住沃伦那近乎疯狂的连续快速攻击。 他確信,只要自己有一个失误,就会被对方的利爪贯穿身体。 失误就是死,所以他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绽! 利爪与剑锋在半空中疯狂对撞,二者几乎形成了残影,若是从第三方视角看过去,只能睹见令人眼花繚乱的刀光剑影在不断交织。 这样的刀光剑影交织了大概一分多钟。 终究,霍恩还是差点败下了阵来。 力量上,他可以与兽化的沃伦相抗衡。 反应速度与挥剑速度上,他拼尽全力,也可以不落下风。 但在耐力持久上,他却完全无法与这魔物化的存在相比。 短短一分多钟之內,霍恩连续挥出了大概一百剑,几乎是爭分夺秒的对拼。 每一次驱使战技,每一次挥剑,他都要消耗一定体力,连续一分钟近乎毫无保留的对拼,霍恩的体力下降得飞快。 可反观沃伦,竟然依旧体力充沛,仿佛这么高强度的对拼对於对方来说仅仅只是热身似的。 霍恩心头一沉,该不会要栽在这了吧? 电光火石间。 霍恩猛地一个横扫衔接招架反击,將沃伦的一对狼爪振飞出去。 强行製造出这个战机后,他脚下猛地蓄力,一记猛踹如脱韁野马般奔腾而出。 轰! 感觉像是踹在了一块巨石上一般,霍恩只感觉膝关节都是猛地一震,似乎再用力多一点,他的膝盖骨就会当场脱臼一般。 万幸的是,这场不顾消耗的对拼终於是短暂的结束了。 沃伦那高大的魔物身躯被这记猛踹给踹飞出去十多米,像枚炮弹似的一路撞塌了小半个营地后才停滯下来。 霍恩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他连忙在脑海中唤出面板。 【生存点:3】 “全部加到活力上!” 【属性:活力18】 【生存点:0】 伴隨著活力属性的上升,霍恩只感觉一股全新的生命力快速地从身体里涌现了出来。 原本因高强度消耗而近乎透支的体力和精力都在快速恢復。 现在,他什么都不缺了! 沸腾的战意在霍恩眼中升腾了起来。 他难道还会怕了这丧失人性的畜生? “再来!” 沃伦嘶吼著再次杀来。 霍恩也不惯著,大剑挥舞得更加卖力了起来。 横扫! 二连斩! 招架反击! 新一轮对拼开始了,利爪和剑锋的对撞,好似铁匠铺里的铁匠握紧铁锤不断敲打铁砧上尚未成型的兵刃。 乒桌球乓! 叮叮叮叮! 激烈的打铁声迴荡在四周。 在这种高强度对拼中,霍恩既感觉到了来自对手的那股致命压迫感,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他在享受著这种畅快感。 犹如在刀尖上跳舞。 看似枯燥无味的廝杀竟让人產生了一种好似错觉的沉醉感。 不知不觉间,霍恩挥剑的速度、力道以及精准程度都在与沃伦的高强度对拼中被不断地矫正。 如同打铁时被从铁锭中清理出了杂质…… 隨后,他的每一次斩击都逐渐朝著一个近乎完美的方向进步著。 又是一场长达近五分钟的对拼结束,霍恩甚至有了一种力竭感,而沃伦化作的魔物竟也显露出了一丝疲惫的態势。 有机会! 霍恩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几乎转瞬即逝的破绽,不顾近乎力竭的身体状態,拼尽全力地一剑撩出,重重地劈砍在了沃伦的一只狼爪上。 断手! 噗! 一只狼爪应声而断。 游戏结束! 任何实战之中都是如此,只要一个破绽被抓住,那么接下来你下一刻所作出的任何反应都有可能成为一个新的破绽被对手利用。 劣势会被不断扩大。 小破绽也会变成大破绽,大破绽则会变成致命节点! 这一点,对於人或兽,又或者是魔物来说,都是一样的。 失去了一只狼爪的沃伦立刻失去了与霍恩继续对拼的资格。 幽影步伐! 催动战技,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避过了沃伦仅剩一只狼爪的一次爪击。 闪身来到侧面的霍恩將手中大剑高举过头顶,摆出一个好似雄鹰展翅欲飞般的架势。 蓄力完毕,下劈。 再次断手! “嗷呜……” 化身为兽后,沃伦身上的疼痛感並未消失,两只狼爪被剁掉的它,此刻只感觉到了痛彻心扉的疼痛。 但失去了人类言语能力的它却只能发出类似於狼的嚎叫声来表达痛苦。 兽態的本能驱使著沃伦哪怕失去了双爪也要將霍恩撕成碎片,它的狼嘴张开,奋力咬向敌人的咽喉。 霍恩原本一个下劈斩断对方狼爪的剑锋猛地顺势上撩。 唰! 斩首! 一颗硕大的狼头脱离了沃伦的脖颈,那充满野性的高大身躯就此倒下。 兽態的煎熬,就此终结! “呼……” 霍恩持剑走过去,踹了踹沃伦的尸体,確定对方彻底死透,不可能再復活后,才终於鬆了口气。 结束这场激战的他单手持剑触地,半跪在地进行休息。 陡然放鬆下来后,鎧甲笼罩下的体表顿时渗出一大片冷汗。 他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感觉有些太魔幻了。 沃伦这老东西怎么会被他一剑斩首之后还能活著? 对方又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么可怕的魔物? 这一切的发展实在是超出了霍恩最开始的预料。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杀一个手无寸铁的黑心酒馆老板,费不了多大劲。 结果到头来,却给自己累得够呛。 简直无法想像。 他本来的想法很简单,砍翻沃伦之后,抢走对方卖星辰粉得来的不法收益。 那样一来,他就赚翻了。 这场恶战,完全是不应该出现的才对。 第二十五章 受够繁文縟节了 【你歷经苦战,亲手终结了“兽化使徒”沃伦的罪孽,首次击杀超凡晋升仪式失败的敌人,获得成就“断罪者”!】 【奖励:生存点+2】 【部分能力在战斗中获得提升!】 【双手剑术(lv.8)→(lv.9)】 【断手(lv.2)→(lv.3)】 【招架反击(lv.1)→(lv.5)】 【二连斩(lv.1)→(lv.5)】 …… 【任务:追討拖欠佣金(已完成)】 【完成奖励:+1生存点(已下放)】 啪嗒! 先前沃伦掉落的钱袋落入了霍恩手里,掂量著那满满当当的份量,他只感觉心满意足。 扒开钱袋一看,一抹金灿灿的光芒占据了视野。 他呆住了。 金冠? 金冠! 將这袋钱幣全部倒入自己的魔法钱袋里,脑海中瞬间获取到了这笔金冠的额度: 整整500金冠! 相当於250000银冠!! 这是一笔巨款。 除此之外,与沃伦一战还让他的剑术和战技获得了极大提升,还回馈给了他三个生存点。 赚翻了! 不枉费他拼命廝杀一场。 霍恩甚至忍不住对沃伦那被斩首的尸体多看了几眼,最后鞠了一躬。 他是真没忍住。 沃伦活著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干著骯脏勾当的黑心酒馆老板,对方生前积攒的罪孽已经够下地狱了。 沃伦死时甚至是以魔物之姿死去,生而为人,却遭受这样的死法。 按照教会的教义,到了地狱去,地狱里的恶魔都要嫌他占地方。 但就是这么一个罪恶满盈之徒,当下在霍恩眼中却成了一位慷慨解囊的大善人。 有的人活著,不如死了。 有的人只要一死,他行的善一瞬间就超过了还活著的每一天。 沃伦就是如此。 想必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霍恩都很难忘记这个堪比天使投资人的大善人。 除了这500金冠外,霍恩习惯性地打扫战场,想搜寻这个营地里有价值的东西。 但很可惜,几乎一无所获。 最终,只在死去的沃伦身边,又发现了对方平时隨身携带的一个钱袋,里边有462银冠。 除此之外,还找到一条碎裂的绿宝石项炼。 这条绿宝石项炼似乎是一件魔法器具,霍恩亲眼看到,他一剑將沃伦斩首,对方没死,但这东西却碎裂后从沃伦身上掉了下来。 “难道沃伦的死而復生和这东西有关?”他心中有了些许猜想。 他扒拉著那条项炼,发现那颗碎掉的绿宝石里似乎夹著什么东西。 霍恩拨开宝石碎片,发现是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像是被摺叠多次后,用某种秘法塞进了原本严丝合缝的宝石里,上面写著: “献给我此生的挚爱。” 他摇摇头,表示看不懂。 “算了,先带走,应该多少值点钱……” “呱呱——”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渡鸦的叫声。 霍恩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视角一转,却发现一道有些熟悉的小小身影不知何时落在了沃伦的尸体上。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记起来了。 “是你?” 之前在铁匠铺遇到的那只渡鸦。 奇怪,它是一直在跟著自己么? 那只渡鸦只是歪著脑袋看著他,那双泛红的鸟瞳一动不动地凝视著他。 霍恩皱眉,正想迈步上前,將其一把抓住弄个明白。 对方却似乎有提前预感一般,展翅直接飞走了。 霍恩望之莫及。 他也感觉这个地方不能久待,於是也直接离开了。 至於先前逃掉的那匹黑色骏马和马车,早不知道跑哪去了,霍恩也懒得花时间找出回来。 跑了就跑了,反正本来就不是他的。 等他离开后。 那只渡鸦竟又再次飞回来,並开始啄食沃伦的尸体,它用利爪撕开了对方的身躯,挑出了最紧实的心臟,一顿撕咬,最终弄得满身血污,才再次展翅飞走。 …… 先一路回到了圣格奥尔基村,霍恩去了一趟铁匠铺,將自己身上那套有些受损的骑士鎧甲脱了下来,让对方用一个沙箱將其装起来,顺便付了先前拖欠的4500银冠。 然后他又悄悄去了一趟狼首酒馆。 此时的酒馆內少了沃伦,却还有一个他事先找的帮佣在维持酒馆的生意。 霍恩没有惊扰对方,而是摸到了酒馆的后院。 沃伦已经死了,但对方的酒窖里应该还藏了东西,他先前看著沃伦从里边拿出了钱和那个战技冥刻捲轴。 按照先前的记忆,霍恩爬下了酒窖,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昏暗狭促的酒窖內部,除了几大桶封存完好的啤酒和一堆储备的食物外什么也没找到。 霍恩不信邪,又將那几个啤酒桶搬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个暗格。 里边存放了几个钱袋和几张羊皮纸以及一个外皮老旧的对合本。 他没想太多,一股脑地將其打包带走,然后又拿走了几块乾麵包。 出了酒窖后,霍恩又从正门走进了狼首酒馆。 不出意外地,卡兹那傢伙也在。 “我的身份证明呢?”他一点不想废话。 “这……” 卡兹语气遮遮掩掩,似乎还没把事情办好。 霍恩也没客气,“那把我的钱退给我。”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他不需要所谓的身份证明了。 “我的朋友……”卡兹乾笑两下,正想要抵赖一番。 这一次,霍恩却一点没有废话和退让,直接抽出了剑来,抵在了对方脖子上。 “等等,有话好好说……” 卡兹傻眼了,连忙將自己腰间的魔法钱袋丟给了对方。 酒馆里的那个帮佣也看到了这一幕,被嚇得躲在前台不敢多看,其他酒客也纷纷低下头各自喝酒,还有人直接跑出了酒馆,生怕这里可能发生流血事件牵扯到自己。 霍恩一点不肯吃亏,除了拿回自己本来应得的那500银冠之外,还直接顺走了卡兹身上的其他钱財。 全当是对方先前剋扣自己佣金和出卖自己情报的赔偿了。 否则按照霍恩的脾性,没当场砍掉对方脑袋,已经是他在大发善心了。 他杀了沃伦,这事隱瞒不了太久。 估计用不了多久,地方领主就会调查这件事。 到时候,地方领主一定会调查到霍恩近期接受过沃伦的委託,从而牵扯到他身上,到时候他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在普通人眼里,佣兵们都是刀口舔血的豺狼,可在佣兵眼中,那些手握卫队,镇压地方的贵族领主才是那些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 他暂时惹不起,但躲还是能躲得起的。 “这里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霍恩扫了一眼酒馆內部的情况后,对其他酒客和前台的帮佣发出提醒。 这时,酒馆门口一阵嘈杂喧闹声响起。 是村子里的民兵赶了过来。 圣格奥尔基虽然只是个小村子,却也有六七百人口,村子里配备有六七十號民兵。 这些民兵不算入当地领主的两百卫队人数中,因为他们平时的作用就只是在村子和村子外哨塔进行巡逻,维持村庄秩序,同时防止村子遭受魔物袭击。 霍恩在酒馆里拔剑的消息被人带到了巡逻民兵那,二三十號民兵立刻聚拢在了酒馆门口。 “这只是我和卡兹之间的私事。”霍恩持剑走出酒馆,镇定地对这些民兵作出回復。 这时,那个酒馆前台的帮佣也连忙上来为霍恩开脱,对方怕这事影响到酒馆的正常生意,导致自己的薪资被沃伦罚扣。 为首的民兵队长知道出事的是卡兹,而拔剑的是霍恩,立马头大了起来。 卡兹背后有领主的关係,他们得罪不起。 但对於霍恩这个最近在村子里名声鹊起的佣兵,他们也是打心底存著敬畏之心的。 这可是个能把魔物和土匪当柴火砍的凶残狠人,而他们这些民兵只不过是群拿起武器的村民,战斗力也就比同等数量的哥布林稍强一些。 要是出手与霍恩为敌,他们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贏对方都是未知数。 霍恩回头看了一眼酒馆角落里的卡兹,对方此时像个缩头乌龟似的,嚇得躲在桌子下面,一点也不敢声张。 这情报商也怕霍恩发起疯来,过来直接把他砍了。 民兵队长看著卡兹这表现,再加上霍恩似乎也不想把事闹大,只能硬著头皮让手下民兵回去巡逻。 算了,反正他们也没必要为了一点破事和霍恩这种刀口舔血的老杀才拼命。 万一白白丟了性命,就太不值得了。 见民兵们离开,霍恩撇了撇嘴,直接回到了铁匠铺。 反正快离开圣格奥尔基了,再也不用顾忌在这个小村子的所谓名声今后会影响自己赚佣金接委託了,他的行事风格也变得激进了起来。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他早就受够这些繁文縟节了! 第二十六章 忠诚的代价 奥托铁匠铺里。 铁匠奥托按照霍恩吩咐的將那套鎧甲用一个沙箱装好。 在霍恩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听说了霍恩在酒馆里闹事的消息。 “阁下,你是要离开圣格奥尔基了么?”奥托隱约察觉到了什么,趁著霍恩回来,他连忙发出询问。 “是的。” 霍恩没有隱瞒。 因为抢了沃伦的货款,他已经攒够了钱,自身实力也已经足够强了,实在是没有理由再滯留在这个小村子了。 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还欠著眼前的铁匠一个委託承诺。 奥託卖给他的这套骑士鎧甲这次帮了他的大忙,如果不是这套鎧甲所提供的防御力,他估计已经意外丧命好几次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救命之恩那么简单。 “如果你想要让我帮你做些什么,那就在我离开之前,趁早想好吧。”霍恩认真道: “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委託,我都会儘量去完成……我可不確定今后还会不会回到这个小村子。” “沃伦呢?” “变成魔物,死了。”霍恩语气平淡。 奥托能理解『死了』,这世道每天都在死人,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变成魔物,死了』他就有点震惊加不能理解了。 他隨即想到了星辰粉的作用,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也许就是神罚……” 紧接著,奥托也似乎明白了霍恩之所以在酒馆闹事的原因。 不管如何,这地方,对方都待不下去了。 沃伦的星辰粉生意,牵扯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奥托皱眉思虑良久,最终还是一咬牙,“我的委託就是,你把芙蕾雅带走吧。” “?” 霍恩没想到奥托居然这么坚持这件事。 “你確定?” “確定,哪怕你现在不是骑士,也让芙蕾雅给你当个隨从吧……”奥托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不想让她在我死后遭受折磨……我的要求很简单,让她活著就行。” “活著?” 霍恩目光迟疑著。 奥托却是惨笑一声,“在这个时代,活著就是一件最幸福的事了。” “等你多在圣格奥尔基外边的世界去看看就知道了……” “继续待在这个小村子里,她估计挺不到成年。” “跟著你,可能也会死,但起码比跟在我身边强,我太老了,已经无法再给她提供有效的庇佑了。” “知道沃伦那老傢伙为什么会死吗?他本来也只是想好好活著而已……但命运却硬生生把他推到了悬崖边缘,然后他不得不跳了下去。” “我实在不想芙蕾雅遭受那样的苦难……” “芙蕾雅,过来。” 那道只勉强高到霍恩胸膛位置的纤弱身影在父亲的拉扯下,站到了他面前。 她那年迈的父亲为她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灰尘,然后郑重道: “从今以后,你就跟著霍恩阁下,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忤逆他的意志,明白了吗?” “明……明白。” “好,去吧……”奥托最后將一个小木匣交到了女儿手里,然后將她推搡到了霍恩面前。 霍恩没有去看芙蕾雅,只是將装有他鎧甲的沙箱抬起,隨口问道: “会骑马吗?” “会一点……” “那走吧。” 换作是以前,霍恩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这单所谓的“委託”,毕竟那时候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身边没必要带个累赘。 但现在,他觉得有一个侍从待在身边也挺好的,起码可以不用什么琐事都自己来忙活,省心省力。 芙蕾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著霍恩离开了,只是她不断地回头,似乎是想要多看一眼自己的父亲和那间自己从小长大的铁匠铺。 突然,奥托还是有些不舍地喊住了霍恩,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阁下,你以后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吗?” 霍恩则回头,“或许会吧,我已经杀掉一个所谓的骑士了。” 听到这话,奥托放心了许多。 …… 带著芙蕾雅,霍恩一路出了村子,圣格奥尔基的民兵没敢阻拦他。 两人手里扛著一大一小两个箱子,一路来到了一片密林里。 霍恩找到了先前藏宝的那个山洞,让他鬆了一口气的是,过去的半天时间里,山洞的封口没被动过,他拴在附近的几匹马也没被人偷走。 “你的匣子里装著什么?” 霍恩带著芙蕾雅来到马匹前,將箱子放到地上,隨口和自己的这个新侍从交谈道。 芙蕾雅没有回答,只是將那口匣子打开,里边赫然装著一堆钱袋。 霍恩扫了一眼,十个钱袋。 如果每个都装满银冠的话,得有10000银冠。 他如果想的话,大可以將这些钱財据为己有。 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有些残酷,杀人越货都是常有的事,抢自己侍从的钱財,甚至都算不上抢,称“代为保管”更为合適。 但他自认为自己还没道德败坏到那种程度。 去抢一个孩子的钱財这种事,他还做不出来。 霍恩想了想,將一个魔法钱袋丟给了芙蕾雅: “拿这个钱袋,把你的钱都装上。” 他如今有三个魔法钱袋,两个留著自己用已经绰绰有余,给对方一个倒也无妨。 財不露白,学会更隱蔽的保管钱財是一门生存必修课。 芙蕾雅惊讶地看著霍恩,似乎颇为意外,眼前的佣兵比她想像中更有善意。 她在一边上整理钱財,霍恩也开始盘点自己的收穫。 从沃伦的酒窖里弄到的那几个钱袋,共计有157金冠1568银冠。 除此之外,还从卡兹那个情报奸商手里抢到了25金冠4868银冠。 算上之前的收穫,霍恩手里的財富暴涨了一大截。 余额:682金冠14300银冠39铜冠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这趟下来,霍恩真的赚麻了。 这还没算上他手里那一批没有处理掉的战利品。 旁边的芙蕾雅也处理好了自己的钱財,她將钱袋小心收起后,等候著下一步的指令。 霍恩上下打量著她,这小姑娘在他面前表现得有些拘谨,他便开口道: “或许我们得有一些更深入的了解……首先,你今年多少岁了?要说实话,不准撒谎。” “十五岁。”对方略微忐忑道。 “?” 霍恩沉默了一下。 十五岁,在他穿越前,这是个应该还在上学的年纪。 “你认为,你父亲非让你跟著我的原因是什么?” “他说,你很强,可以庇佑我。” “还有呢?” “我继续留在村子里,以后就只能找个人嫁了……父亲说,村子里都是败类和废物,不管我嫁给谁,最后一定会死在村子里。” “……” 霍恩是真没有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不过,想想也是。 一个年老的铁匠靠著自己的手艺积攒了一大笔財富,他的女儿还正值青春年少。 这很容易被村子里的人盯上,然后被吃绝户。 毕竟道德底线这种东西,不是谁都有的。 看来那铁匠物色他很久了。 但估计没有他,奥托也会找个有实力的骑士,把自己女儿託付出去。 只不过那样一来,对方所付出的代价也会更高。 再惨一点,铁匠估计还准备让芙蕾雅去流浪,去流浪总比被吃绝户强。 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没有武艺傍身,外出流浪也和等死没有区別。 “那你具体会些什么?” “打铁,拉风炉,洗衣服,保养武器和盔甲,照顾马匹,还会一点骑术……”芙蕾雅如数家珍地说出了自己的本领。 看得出来,她父亲为了让她走到这一步,对她进行的训练不少。 霍恩摇摇头,“这可不够,会识字吗?” 她点点头。 “会用剑吗?” 她摇了摇头。 “会做饭吗?”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显然厨艺不精。 “暂时不会也没关係,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对我保持绝对的忠诚,我就保你性命无忧。”霍恩耸肩。 芙蕾雅侧耳听著,她听不懂太高深的词汇,她的文化素养並不高。 父亲教她识过字,她能认得罗瓦尼亚王国的文字,但『性命无忧』这种好听的词,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是个很好的词汇,她能听出霍恩语气里的郑重和善意。 同时她也知道,这是一句承诺,而代价则是她的忠诚。 第二十七章 星辰粉的地下產业链 “去把你的脸洗一洗,今天我们要在这过一夜。” “附近有条小河,別走远,遇到危险就大声喊,然后朝这边跑,明白吗?” 听到这话,芙蕾雅眼角轻颤,她恍然般意识到,今后自己似乎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弄得满脸灰尘了。 “明白。” 等到她去了河边,霍恩便来到山洞口,把堵住洞口的巨石给搬开。 阳光照进洞口。 里边,一位绝望的骑士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斯科特仍旧像条蛆一样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地上,他正对著的,是瑞恩那颗脑袋。 见到霍恩的那一刻,斯科特无比激动,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神情憔悴,仿佛经歷了一场酷刑。 “……” 霍恩没理会在地上疯狂挣扎的斯科特,反而先捡起了瑞恩那颗脑袋,又从腰包里取出一些药剂,往上面抹了一圈药剂以防腐。 这颗脑袋接下来所能发挥的作用可大著呢,可不能让它坏了。 隨后,霍恩开始收拾地方,找了一堆树枝和树叶,铺了两个能临时睡觉的床位出来。 然后,他才取下了斯科特嘴里塞著的烂布。 “呼,快把我憋死了,谢天谢地……你终於回来了。”斯科特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贪婪地呼吸著外边涌进来的新鲜空气。 “沃伦那老傢伙呢?他没要挟你?” “他死了。” 霍恩隨口道,仿佛在说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 “……” 斯科特张了张嘴,一堆话被堵在嘴里说不出去。 他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他和瑞恩也只是想吞了沃伦的星辰粉而已。 没想到眼前的霍恩更狠,不仅黑吃黑,还把僱主都杀了。 斯科特此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霍恩比他和瑞恩还要道德败坏。 沃伦究竟是找了个什么样的狠人啊? 一单委託。 委託方需要杀的人死光了。 参与委託的人也死了大半。 就连作为委託人的僱主也死了。 所有人都是输家。 只有霍恩这个佣兵,硬生生砍翻了所有人,最后贏满了全场。 简直不可思议。 “那些星辰粉呢?”斯科特连忙询问道。 比起沃伦的死活,他其实更关心自己的小命。 身为俘虏,斯科特迫切地想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他生怕霍恩认为自己活著的价值太低,直接杀了他。 至少,他不认为霍恩一个连超凡晋升仪式都不知道的乡下佣兵,会有处理星辰粉这种货物的途径和头脑。 “被那些邪教徒带走了。” 斯科特心中一紧,原来是趁沃伦完成了交易后才黑吃黑的么。 这佣兵比他想像中更有头脑。 霍恩这时才正眼看著这个俘虏,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不是说那么一大袋星辰粉,最少值1000金冠吗?” “为什么那伙邪教徒只给了沃伦500金冠?” 这个问题让斯科特头都大了,“这……可能是那些邪教徒欺负沃伦没见识吧……” 他怎么知道那些邪教徒出这么低的价钱,就能从沃伦手里买走至少值1000金冠的星辰粉。 “你要相信我,那么一大袋星辰粉,绝对值1000金冠以上,以骑士之名起誓,我绝对没有撒谎。” “嗯。” 霍恩只回復了一个字。 他越是平淡,斯科特越是心慌。 这种小命被人隨时拿捏在手里的感觉,让人倍感煎熬。 “我回来了……” 一道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在山洞外响起,两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好漂亮的小妞!” 斯科特眼睛都看直了,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骑士形象。 霍恩都不由得顿住了目光片刻。 一头银白色的短髮突显出干练的气质,还带著些许稚气的脸蛋一点不失少女应有的可爱,一双眼眸好似水蓝色宝石般跃动,乍一看,一点不像一个乡下铁匠的女儿。 “霍恩阁下。” “您的侍从芙蕾雅,向您报到。”怀揣著难以平息的心情,眼前的少女向霍恩鞠躬行礼。 霍恩看著眼前的小侍从,心中有了某种想法。 有些太漂亮了,跟在他身边实在是惹眼。 “侍从?”斯科特则眼神古怪。 这么柔弱的少女拿来当侍从,是不是有些太奢侈、太多余了? “把这个戴上。” 霍恩將先前缴获的属於瑞恩的骑士头盔丟了过去。 头盔上还残留著血污和战斗痕跡,毕竟是从死人脑袋上扒下来的。 芙蕾雅强忍住头盔上散发出的一股腥臭,听从霍恩的命令,將其往头上一扣,原本甜美的面容和那头秀气的银髮顿时被完全遮掩住。 “这样就好多了……”霍恩看了一眼,鬆了口气: “去把头盔洗洗吧,以后出现在陌生人面前时就戴著这个头盔。” “明白!”芙蕾雅听话地照做,她眼角瞥向地上被五花大绑的斯科特: “他是……”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多出一个人来,看对方的装扮,难道是霍恩阁下的其他侍从? 因为不听话所以被惩罚绑了起来? 她略带天真的想著。 “他是我的俘虏,不用理会。”霍恩隨口解释。 “哦哦……好,好的!”芙蕾雅连忙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暗暗发誓今后一定不再隨意揣测霍恩身边的事。 斯科特看著芙蕾雅头上带著死去瑞恩的头盔,心中更加怪异,这是要玩什么奇怪的cosplay吗? 真变態啊,玩得跟城里的老爷们一样花。 连死去的敌人都要羞辱。 隨即他又脖子一紧,他接下来该不会也要变成这对主僕play的一环吧? 霍恩不知道斯科特脑袋里在想什么,趁著芙蕾雅去洗头盔的空档,他拿出了从沃伦酒窖里找到的那几张羊皮纸和对开本。 那些羊皮纸上写著一些关於星辰粉交易的环节—— 沃伦每个月找人花钱收购原材料,然后送到苏利钠城內某家魔药店的学徒那里,花上一笔加工费和一笔保密费,就能请那位学徒制出价值不菲的星辰粉来。 等到星辰粉被製作出来后,就会被送到苏利钠城外的一座苹果酒庄园里。 而后沃伦又通过订单,每个月从那个庄园那里购买几桶苹果酒。 最后,那些星辰粉就会以送货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地被送到乡下来。 从原材料,到生產,再到运输。 这是一条完善的地下產业链,其中的绝大部分成本都需要沃伦来承担。 但作为一个乡下酒馆的老板,仅凭沃伦一人,是无法牵头组织起这样一条產业链来的,他不可能有这样的势力。 还需要有人为他提供情报,牵针引线,更需要有人在背后为他提供庇佑。 很显然,沃伦只是一个黑手套。 而对方身后的庇佑者显而易见只有一个—— “猩红教会”! 这是在一个罗瓦尼亚王国境內长期活跃的地下邪教。 而王国境內的主流宗教目前是“无上圣主会”。 “无上圣主会”是一个比较极端的教会,所有教会成员都信仰一个名为【无上圣主】的伟岸存在,教会人员会按照教义,对一切不信者以及异教徒进行残酷的镇压。 在王国境內任何一座主要城市,哪怕是在乡下地区,无上圣主会的势力都无比强大。 哪怕是霍恩这种乡下佣兵,在遇到和信仰有关的事宜时,都要在口头上表示虔诚的信仰【无上圣主】,否则就会遭受到其他人的排斥。 猩红教会在无上圣主会眼中,无疑是需要被残酷镇压的异端。 但猩红教会偏偏在无上圣主会的眼皮底下,从苏利钠城到圣格奥尔基建立起了一条长期运行的地下產业链,专门用来转卖星辰粉。 这件事要是被教会里那些圣职人员知道了,不知道会引发一场怎样的风波。 但霍恩却没想要把这件事情给抖出去。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大好人。 第二十八章 有问题的超凡传承 霍恩可不想隨意搅和到那些信仰疯子的爭斗中。 把这事去上报教会,他不仅可能得不到什么奖赏,还可能会因此事沾上一个“接触异端”的罪名。 至於杀了沃伦后,自己会不会被猩红教会的邪教徒记恨,霍恩並不在意。 记恨就记恨吧。 人已经杀了,钱已经抢了。 难道还要他以命抵命,再把钱都还回去不成? 不可能的。 “你知道猩红教会吗?”霍恩看向斯科特。 “这,知道一点……”后者迟疑了一下。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们在想抢沃伦的货之前,该不会不知道自己抢的是猩红教会的货吧?”霍恩眼神闪烁。 他想知道斯科特这样的僱佣骑士该怎么应对猩红教会的威胁。 “还能怎么样?抢了就抢了唄。”斯科特嘴角一撇,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 “一个地下邪教而已,得罪了又怎样?他们不过是一群地下的老鼠。” “只要不留下证据,不让教会的那些圣职人员知道我们跟邪教有牵连就行。” “这笔买卖干成了,我和瑞恩就有钱去买魔药,然后开启超凡晋升仪式。” “等到我们成为真正的职介骑士,我们就有机会回归家族,接受家族的庇佑,到时候就算是猩红教会的异端们找上门来想报復也为时已晚。” “所以对我们来说,冒一点风险是很值得的。” 听得出来,比起得罪一个地下邪教,斯科特更害怕得罪王国明面上的“无上圣主会”。 再加上他们有所谓的家族当做退路,似乎还真不怕那些邪教徒的威胁。 霍恩脑子里稍稍理了一下关係链就明白了其中因果。 一群躲躲藏藏的邪教徒,和一群可以光明正大审判你的圣职人员,哪个更让你害怕? 阴沟里的老鼠想要咬你,还需要冒著暴露的危险,先从阴沟里爬出来。 但无上圣主会的圣职人员想要迫害你,只需要说一句“你是异端”,就能当眾执行火刑烧死你。 听说不少乡下的土匪和佣兵,就是因为被教会的统治搞得家破人亡,才不得不背井离乡出来混饭吃的。 否则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凶残的匪徒? “不过你可不一样,我们只是想抢货,而你却是把沃伦这个交易人都给杀了,所以你还是需要担心一下那些邪教徒找你报復的时候,会不会要了你的命的。”斯科特好心提醒道。 霍恩目光一凝。 貌似也是,他不是简单的杀人越货那么简单。 沃伦是猩红教会在这条地下產业链上的重要节点。 把沃伦杀了,相当於把整条產业链给毁了一大半。 一开始他也没想到沃伦的地位会这么重要。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沃伦会在死之前突然转化成魔物。 也许是猩红教会留下的手段,他们也怕沃伦出意外,从而给对方提供了一些保命手段。 更能解释的是,他们为什么能花500金冠就从沃伦手里买走价值1000金冠的星辰粉。 邪教徒也是要过日子的,地下邪教也是要靠钱来维持的。 钱从哪里来?靠差价赚来。 他们不生產財富,只搬运財富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算了。 这波纯纯是吃了情报上的亏,怪不了谁,下次注意就行。 至於猩红教会的威胁。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再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 与其徒增烦恼,不如等问题找上门了再解决问题。 除了记录星辰粉地下產业链的羊皮纸外,其他羊皮纸上还记录了不一样的信息,其中一张羊皮纸上用罗瓦尼亚王国的文字写著: 唤星者仪式—— 血肉之祭(饮下狂血魔药,將自身血肉作为祭品) 盛夏之梦(饮下无暇魔药,开启盛夏之梦) 星空的呼唤(吸食星辰粉,聆听星空的呼唤) 三重门扉,星空王座。 …… 其他羊皮纸上,则分別写著两种魔药的配置方法。 还有那个对开本上,写著一连串玄奥的文字,霍恩左右认不出这是什么字体。 他穿到这个世界时,自动学会了罗瓦尼亚王国的语言文字。 但这个对开本上面的文字却怎么也看不懂。 “认识这些东西么?” 霍恩直接把斯科特当成了现成的人工智慧模型,並开启了询问模式。 斯科特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也乐得展现自己的价值。 他看了一眼霍恩呈过来的羊皮纸,又看了一眼那个对开本,最后依据自己的见识给出了回答: “这上面似乎是一个超凡晋升仪式的完整步骤流程……你从哪搞到的?” “沃伦那搞到的。” 斯科特羡慕得不行,“那你可是赚大了。” “要知道,一份完整的超凡晋升仪式,就是一份稳定的超凡传承!” “如果你是一个有领地的贵族,你就可以用这份传承发展出一个传承稳固的超凡家族!” “像这样的超凡传承,一般都是不公开的秘密。” “我的天,星辰粉居然还有这种用途……难怪沃伦那老傢伙会冒著被吊死的风险去帮猩红教会转卖星辰粉。” 霍恩听得直皱眉头,“那沃伦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沃伦一个乡下酒馆的老板,怎么可能掌握有一份超凡传承? 他怎么敢有这么一份超凡传承? 斯科特也愣住了,他也为此困惑了起来: “猩红教会?不可能,那群邪教徒绝对不可能奢侈到把一份完整的超凡传承白送给沃伦那老东西……” “沃伦祖上的確光彩过,但他本人只是个不能成就超凡的废物而已……” 他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最后只能给出一个有些不確定的猜测: “除非这个传承是假的,或者有別的问题。” “每一个完整的超凡传承,都是一个精妙的仪式,只有完成了正確的仪式步骤,亲歷者才能成就超凡……” “除非沃伦掌握的这份传承有问题,否则猩红教会那帮邪教徒不可能让这东西掌握在他手里。” “如果仪式出了问题,进行仪式者会怎么样?”霍恩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再次询问道。 “还能怎么样?被魔药特性感染,转变成未知魔物,亦或者当成暴死,总之很难活下来。”斯科特耸肩: “如果这是一套有问题的超凡传承,那么它的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了。” “不过,你可以拿去骗钱,那些出身低微,甚至终身都无法触及超凡的乡下佣兵、落魄骑士是最好骗的,哪怕这份超凡传承再有问题,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会愿意花大价钱买去。” “那这个对开本上又写著什么?”霍恩將那些羊皮纸收起,没有再纠结关於超凡传承的问题。 传承可能有问题,那他也用不了,他可不想步了沃伦的后尘。 他仔细地看著那个封皮老旧的对开本,继续发出询问。 “这……呵呵,原谅我学识浅薄,上面写的应该是某种古代的密文,我根本解答不了这个问题。”斯科特摇摇头,尷尬一笑: “这个对开本似乎是一个拓本,上面应该记录著某种法咒传承什么的。” “我倒是知道在苏利钠城有一个能解答古代密文的地方。” “古代密文这种东西,邪乎的很,有人说这是一种古代流传下来的诅咒,也有人说这是一种神秘的赐福,只有足够幸运的人才能將其触发……” “我听说过有人得到一本记录有古代密文的魔法书籍,將其解析后,只是睡了一觉,一夜之间就学会了上百种失传的古代魔法,最后那人成为了一位大魔导师,如今身份显赫。” “我还听说过,有人在拿到了一本记载古代密文的书籍之后,本想要將其解析,却意外触发了某个封印法咒,最后召唤来了一个古代幽灵將那人当场大卸八块。” “这东西很看运气。” 斯科特索性將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霍恩却没再说话,他盯著那本对开本上的密文,眼神仿佛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 【检索到一份隱藏的古代法咒图录,是否花费1点生存点解析?】 第二十九章 惊现巨魔,损失巨款 “是。” 【解析成功,获得古代法咒图录“燃魂咒印(lv.0)”!】 【是否刻入法术?】 “是。” 燃魂咒印,可通过消磨神智来获得短暂的战力爆发。 意外之喜。 这是霍恩学会的第一个法术。 他只感觉脑海中被刻入了一个神秘的法术图案。 当他需要时,只需念头一动便可瞬间將其驱动。 这个法术能够实打实的提升他的作战能力。 不动声色的將记录有法咒图录的对开本收起,又是收穫满满。 不多时,芙蕾雅洗完头盔,回到了山洞里。 霍恩的肚子饿了,但食物只有乾麵包和清水。 他自己吃了两个,给芙蕾雅吃了一个,又给斯科特餵了半个,只保证这俘虏饿不死就行。 隨后,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的霍恩直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然,为了防止自己睡著期间斯科特有不老实的动作。 在睡之前,霍恩仔细检查了一下对方身上捆绑的链锁和绳索,然后一拳將其打晕了过去。 在这个世界,俘虏没有人权。 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巧妙,起码能保证斯科特能在他睡醒之前醒不过来。 至於芙蕾雅,霍恩给她铺了床位,想不想休息都由她自己决定。 当然,这小侍从自告奋勇的要给他放哨,霍恩没有拒绝。 …… 次日。 一阵耀眼的阳光照进山洞,霍恩昏昏沉沉的睁开眼。 一道戴著不合身骑士头盔的纤弱身影早在洞口等候已久。 “我睡了多久?” “十二个小时。” “期间没遇到危险吧?” “没有,我带著几匹马去附近转悠了一下,餵它们吃了草,喝了水,本来还想给它们刷毛的,但没有马刷……” “你不累吗?” “我期间在您身边小睡了一会儿。” 芙蕾雅在霍恩醒来之前干了不少活,还將一捧用树叶盛起来的野果送到了他面前: “我还在附近采了点野果和树莓,要吃吗,阁下?” 已经將自己彻底放在侍从这个位置上的少女眼神十分真挚。 霍恩没有拒绝的接过,隨手丟了几枚树莓到嘴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斯科特。 “他在我醒来之前,有中途醒过么?” 芙蕾雅眼睛轻眨,犹犹豫豫道: “有。” “他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吗?” “他说您把他绑的太紧了,让我给他松鬆绑……” “?” 霍恩诧异的看著在地上『睡得香甜』的斯科特,忍不住追问道: “然后呢?” “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我没有和他进行交流,但他仍旧喋喋不休,我就找了根木棍,把他打晕了……”少女缩了缩脖子,似乎害怕受到责罚。 毕竟霍恩也没有允许过她能把俘虏打晕。 霍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瞧了一下,斯科特头上果然多了几处新淤青,伸手试了一下鼻息。 还活著。 那就没事了。 “做得好……” 霍恩作出了夸奖。 “嘿嘿……” 受到夸奖的芙蕾雅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头盔下,她露出了一排整洁的小白牙。 “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了。” “是。” 现在霍恩手头有四匹马,两匹战马,两匹驮马。 先让两匹驮马把四桶苹果酒装上,又把那些缴获的武器盔甲都分担放到了这两匹驮马身上,直到它们有些不堪重负了才停下。 还有一个装著霍恩鎧甲的沙箱和瑞恩那颗人头,以及还在睡懒觉的斯科特则被当成货物放到了另一匹战马上。 剩下一匹战马则只能委屈霍恩和芙蕾雅双骑。 “我们去哪?”小侍从好奇的问道。 “去附近一个废弃的要塞,找一下其他马匹,然后带著这些马匹和战利品去一个黑市卖掉。” “还有其他马匹?” 芙蕾雅有些惊讶,毕竟霍恩不是需要买那么多马的人。 “从別人那抢过来的……” “哦。” 半途中,斯科特在马背顛簸中骂骂咧咧的转醒: “碧池……” “嗯?” 他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像货物一样被横放在马背上。 旁边,霍恩这杀才正和他的小侍从骑在原本属於瑞恩的那匹战马上,目光冷峻的看著他。 “啊……哈哈,我做了个噩梦,请不要介意……”斯科特连忙陪著笑脸致歉。 他心中绝望,知道自己可能丟掉了唯一能趁机逃跑的机会。 余光一扫,斯科特发现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废弃要塞,他忍不住在心里泛起嘀咕: 『来这干嘛,想要找回那些马?乡下佣兵就是乡下佣兵,刻进骨子里的贪財……』 但正在行进中的马匹却猛地停了下来,斯科特差点被摔下马。 是霍恩拉住了马的韁绳,四匹马全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 “嘘。” 三人全都噤声,就连马儿都没有发出一点嘶鸣声。 顺著霍恩的目光往前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废弃要塞里起伏著,那道身影不是一般的高大。 比一般的房屋还高,几乎和一座风车一样。 这玩意正在大快朵颐的进食。 它的食物除了要塞里满地的尸体,还有几匹马儿的新鲜尸体。 “巨魔?” 马背上,斯科特的目光扫到了要塞中的情景,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差点惊呼出声,却反应极快的立马顿住。 “巨魔?!” 芙蕾雅连忙捂住嘴,迫使自己没有发出声来。 霍恩目光依旧平静,他死死的盯著要塞中那道如小山般恐怖的巨型身影,心里明白,自己丟了一笔巨款。 一只巨魔,哪怕是最弱小的幼年体,也有著能够独自摧毁一整个城镇的可怕破坏力。 而眼前这只巨魔,皮毛厚实得不像话,肌肉壮硕得像岩石,嘴里还长著一对巨牙,能轻而易举的撕碎血肉和骨骼,將食物碾得稀碎后,再吞咽下去。 很显然,这是一只年老的巨魔。 巨魔这种东西,和人类不一样,越是年老,战力越是恐怖。 这么大一只巨魔,恐怕出动百人军队都未必能將其剿灭。 霍恩估计,它一巴掌就能拍死现在的自己。 这般魔物,除非让传闻中那些掌握了超凡之力的职介骑士来,否则普通人谁敢自称能独自討伐它? 万幸的是,它仍旧在大快朵颐,一点没发现霍恩等人的身影。 巨魔在进食时,一心只专注手里的食物。 它仿佛什么都吃,什么都能消化,就连死去佣兵身上的盔甲,它也一口咬烂,嚼碎之后,直接吞咽到了胃里。 霍恩和芙蕾雅下了马,小心翼翼的牵著韁绳,让马儿们调转方向: “慢慢的退,退回到商道上。” 马儿们也很有灵性的没有发出声音,他们这才得以安然的保全自身。 第三十章 教会庇佑的地下贸易城 “该死的,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巨魔呢?” 斯科特惊出了一身冷汗,像他这种和佣兵一样,平时要靠佣金混饭吃的僱佣骑士,遇到巨魔这种生物,他除了跑,別无他法。 这个世界的人类,对於巨大魔物都有一种先天的恐惧感。 芙蕾雅也久久不能平静,她从小就跟著父亲生活在村子里,大多时候,除了那间铁匠铺,她哪也没去过。 对於巨魔这种超自然魔物,她更是只在父亲的故事里听到过。 霍恩的反应则依旧平静,他的所思所想有些异於常人: 这只巨魔让他损失了一大笔钱,等他今后有实力了再回来,这畜牲如果还活著,他一定要砍翻它。 他已经记下了这只巨魔的长相。 如果没有仇恨对象,那些马丟了也就丟了,霍恩自认倒霉。 但这只巨魔却是当著他的面,把他的战利品给吃了,这就有些让他无法忍受了。 这相当於是一种挑衅! 在霍恩看来,这个仇恨標记,这只巨魔是摆脱不掉了。 没办法,本来还想著去废弃要塞找回那些马匹,再一块拉去黑市卖了的。 七八匹马,最少估计也值个上万银冠,一波没了,简直血亏。 现在,霍恩只能拉著现有的这些战利品前往黑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斯科特所说的黑市,据说位於一个废弃矿洞里,距离圣格奥尔基村有大约两个村子的间隔。 为了防止对方说谎,最后把他们骗到一个陷阱里去。 半途中,霍恩还突然临时拔剑架在斯科特脖子上威逼了一番,他险些砍掉了对方的脑袋,最终在对方的连番求饶和保证下才作罢。 这一幕,给芙蕾雅这个小侍从上了点小小的心灵震撼。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威逼人的。 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他们沿著商道路过了两个村子,又半途扎进了一片陌生的密林中。 期间除了遇到几只林鹿外,几乎没碰到什么像样的活物。 一路穿过密林,经过一天半的路途,终於见到了斯科特所说的那个废弃矿洞。 远远的就能看见,在矿洞外,三三两两几个佣兵站著岗。 “给我松鬆绑,起码让我能自己走路。”斯科特请求道。 霍恩没拒绝,给他鬆了绑,最后只用一条锁链捆住了对方的双手。 这傢伙再怎么也是一个僱佣骑士,要是突然间不配合暴起发难,还是能给他造成点麻烦的,他必须得时刻提防著。 矿洞口站岗的几个佣兵似乎认识斯科特一般,“嗯?这不是我们的斯科特大人吗?” “这位是?” “闭嘴……”斯科特只感觉脸上掛不住,但在这些站岗佣兵面前还是能直起腰杆来说说话的: “现在我是这人的俘虏,我在一场【鲜血对决】里输给了他……” 他说这一番时昂首挺胸,似乎在对决中战败不是多丟人的事一样。 这群佣兵听到【鲜血对决】这个词,也立马收敛了神情,仔细的打量著霍恩和芙蕾雅。 “这位是……”斯科特正想要为霍恩介绍。 “渡鸦,和我的侍从。” 霍恩不准备隨便暴露自己和芙蕾雅的姓名,便谨慎的临时想了个名號。 “额……”斯科特回头看了一眼,也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我要和这位渡鸦骑士去黑市里。” 其余佣兵便默认霍恩也是一名僱佣骑士,能在【鲜血对决】中贏下一名僱佣骑士,就算对方现在不是骑士,之后也迟早会是。 “请进……” 一名佣兵將一块黑色的木雕塞到霍恩手里。 他有些不明所以。 但斯科特却用眼神示意让他收下。 “进去吧,马也可以一起牵进去。” 之后几名佣兵让开来,这个矿洞口意外的大,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材料或魔法加固过,可以允许一个人和两匹马同时並行进入。 斯科特在前方引路下,霍恩手里牵著一条锁链,確保对方不会突然跑掉,他和芙蕾雅牵著四匹马缓慢行进在矿洞隧道里。 “那个木雕是一个身份识別標誌,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携带,才能不被某座魔法阵视作是入侵者……”在此期间,斯科特为霍恩作出了解释: “所以进去之后,我们最好不要隨意走散。” 矿洞隧道比外边的洞口还大,就像是一条隱藏在山体下的商道一般。 隧道里长著一些散发著微弱萤光的蘑菇,让人的视线在其中根本不会受阻。 顺著隧道一路向前,过了两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被挖空的巨大山体空间內,建立著十几座固定商铺,环绕一圈的商铺中间空旷地带上,一群形形色色的小摊贩正做著生意。 他们的生意对象,要么是手持武器的佣兵,要么是携带侍从的僱佣骑士,要么是衣著简朴的流浪者,还有几个身著异域服装的王国境外商人。 甚至霍恩还看到有赶著一群奴隶,在几个强壮兽人护卫下四处向人吆喝的精灵奴隶贩子。 这地方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灯火繚绕,穹顶式结构的山体內部结构上方,悬掛著好几处凭空悬浮的魔法篝火用以照明。 这是黑市? 分明是一座小型的地下贸易城市! “这座隱秘的黑市有一个名字,叫做圣王地下城,我们习惯性的叫它圣王城……” “你们可別在这里隨意动手,这里严禁任何形式的武力衝突,有一座魔法阵时刻关注著这里的动静。” “要打架只能是在教会允许下展开【鲜血对决】!” “哪怕是掌握了超凡之力的职介骑士和法师都不敢在这隨便放肆,圣王城的主人可不是好惹的,传闻他和教会的某位大主教有点关係,你们也可以將这里视作是一座由教会暗中庇佑的地下贸易城……” 斯科特一边为霍恩和芙蕾雅介绍,一边耸了耸肩: “放心,到了这里,我也不会试图逃跑了……” “这里有真正的教会修士驻扎,他们可以认证【鲜血对决】的荣耀!” “为你完成认证之后,我会交付赎金,然后你放我自由。” “教会庇佑?”霍恩疑惑。 他想不明白,教会庇佑这样一座地下贸易城的意图何在? “嘿嘿,多去些王国境內的大城市转悠你们会知道了……”斯科特得意了起来,他终於能靠自己的见识在霍恩面前支棱起来了: “王国境內的统治一般分为两种模式,一种是王权统治,一种是神权统治!” “有一首民间歌谣是这么说的来著:忤逆了君主,你將受刑罚;忤逆了圣主,你將受神罚!” “这双方是一种並生的关係,也偶尔会爆发衝突,有时候人脑袋都会打成狗脑袋。” “像这样的地下贸易城,通常能为其庇佑者和经营者带来难以想像的收入,王国境內也不止这一座地下贸易城。” “所以,不止有教会庇佑的地下贸易城,还有王室成员以及某些大贵族私底下庇佑的地下贸易城……这些地下贸易城会聚集那些见不得人的財货。” “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不过……哪怕如此,像这样的秘密也不要隨意的在外边去说,被那些教会圣职人员或大贵族听到了风声,你会被强制灭口的。” “所以在你们真正到这来之前,我也只敢告诉你们这是一座黑市。” 第三十一章 处理战利品,大赚一笔 “那这么多人都是哪来的?” 霍恩有些好奇的问道,他们在从矿洞口进来的时候,似乎没遇到过这么多人。 “嘿,那只是地下城的一个小入口,只有附近那些运气好的穷鬼、不入流的佣兵、落魄的骑士才会从这样的小入口出入,还有別的入口……”斯科特用被捆著的手抬起指向某个方位: “看那,那边有条暗河,坐船一路出去可以沿河抵达几座城镇,大多数有明面身份、又想要处理一些脏物的正经人都会在合適的时间坐船来这。” “甚至从这可以沿著某条河道支流直接抵达苏利钠城……除此之外,我听说圣王城的某个角落里还布设有传送阵……” “不过,那些就不是我们这些连超凡都未曾触及的普通人所能接触到的了……” “比起真正的苏利钠城来说,圣王城虽然小了点,但在这能买到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眼前的景象算是给霍恩和芙蕾雅开了眼界。 斯科特则早就习以为常了,他耸了耸肩: “如果你们想卖东西的话,最好去那边的店铺里卖,那里有固定的武器铺,不嫌麻烦你们也可以摆摊卖,但需要向这里的监管者交一笔摊位费。” “不过我想先恢復自由之身,所以我想带你们先去找这里的教会修士。” “有能为武器附魔的地方吗?”霍恩再次拋出了一个问题。 “附魔?”斯科特笑了: “掌握附魔之力的炼金术士在超凡者中都是能受到尊崇的存在,这里怎么可能有,苏利钠城倒是有好几位。” “不过,听说很久以前倒是有一位炼金术士会长期地住在圣王城,但对方早就离开了,在我知道这座圣王城的存在以前就离开了……” “虽然没有炼金术士,但这里的武器铺也是有附魔武器卖的,只不过卖得很贵就是了。” 霍恩略微失望。 他挺想为自己的武器和盔甲附魔的。 在这个世界,武力是生存的基础,他必须不断提升实力。 想提升自身实力,他目前一般就靠两个途径: 接委託,赚生存点。 不断廝杀歷练,提升战技。 接委託得看运气,拼命廝杀可能出现意外,这两种都充满了不確定性。 除此之外,再想获得稳定的实力提升,就得从外部入手。 比如武器盔甲等装备,对他来说就相当於第二条命。 而且武器盔甲等装备,是能给自身实力带来固定提升的。 武器盔甲时常折损,对於霍恩这样经常拼命的人来说是一大苦恼,为此他不得不经常更新装备,每次更新装备都要损失一笔钱,所以在圣格奥尔基当佣兵的时候他一度很穷。 为武器盔甲附魔,让它们更加变得耐用一些的话,对於霍恩来说是一件能短时间內极大提升自己战力的事。 附魔后的武器盔甲不仅更加耐用,运气好的话,还能追加某种超凡特性。 身上正好就有一笔巨款,不花出对霍恩来说就等於是放在身上发霉。 他也没想到在圣王城这样的地方,都难找到一位炼金术士。 看来事后他还需要再回一趟圣格奥尔基,据铁匠奥托所说,在村子附近的山上有一位隱退的炼金术士,也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霍恩没有先恢復斯科特的自由,而是直接前往了武器铺。 “喂喂,我建议你不要在这把我的武器和盔甲给卖了,我会花钱赎回来的。”到了武器铺前,斯科特想到了什么连忙阻止: “你在这卖了,我到时候花钱买回来需要花更多钱。” 圣王城內只有这一家武器铺,管事的是一个用兜帽遮住面容的商贩以及几个帮工。 在这里做交易的,绝大多数人都习惯性的遮掩自己的面容。 霍恩和芙蕾雅则是第一次来,没有经验,所以並未做过多的隱藏。 “请问这些值多少钱?” 霍恩直接把那些缴获的武器盔甲从两匹驮马上卸了下来,把斯科特的武器盔甲专门分了出来后,他开始问价。 “四套普通重甲,两把精钢锻造的半手剑,三把回火的长刀,一把巨型长月刃斧,一柄私人定製的骑士流星锤,一面印有私人纹章的重扇形骑士盾、一副骑士手鎧、一双骑士甲靴包括脛甲和护膝……” “4000银冠、530银冠、669银冠、800银冠、1650银冠、950银冠、3600银冠、3500银冠……共计15699银冠。” “为什么骑士的武器和寻常的武器装备差价这么多?”霍恩挑眉,听铁匠说,一套骑士鎧甲在苏利钠城要100金冠才能买得到。 在他看来,一套普通重甲所提供的防御力也就比一套骑士鎧甲差上一个档次,但一副骑士手鎧的价格居然能和四套普通重甲差不多。 瑞恩那柄流星锤也比梅森的大斧值钱。 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沾了骑士老爷的味道,所以更值钱些? “首先,那四套重甲的锻造材料太劣质了……而且你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或从死人堆里捡来的,所以不值钱很正常。” “其次,一般骑士所使用的武器盔甲,在定製铸造时,都会加入一些特殊的超凡材料,这样一来,这些武器盔甲会对超凡之力產生一定的契合度,更容易被附魔;也更容易被修復;催动战技作战时,还能让使用者爆发更强大的战力,所以更有价值。” “再者,是你要卖,而不是我们非要买,这家店铺主要业务是卖东西的,收购这些武器盔甲只是副业,一般只按成本价回收。” “最后,我们不讲价,要讲价到那边摆摊去……”对面的商贩语气平淡道。 和铁匠奥托的收购原则一样,眼前的武器商只会低价收购,高价卖出。 旁边的斯科特也在一边上无奈的补充道: “在那边摆摊,一个摊位,租一次,一个月,50金冠,不值得。” “而且摆摊还不容易卖出去,运气不好,你等上大半年都不一定能卖掉手里的东西。” “行吧,成交。”霍恩耸肩,反正都是抢来的东西,换成钱,赚到手里才是真的赚到,没有什么亏不亏的。 无本买卖,只有少赚和多赚。 15699银冠入手。 霍恩又询问了一下,“那这套鎧甲和这对剑盾呢?” 斯科特脸色聚变,连忙摆手想要阻止。 武器铺的商贩扫了一眼,“一套完整的骑士鎧甲,一把私人定製的骑士剑,一面私人定製的骑士盾。” “25金冠、1200银冠、950银冠,共计25金冠2150银冠……” 看得出来,一套完整的骑士甲的確是很值钱,对方都直接换成用金冠结算。 霍恩很心动。 “你愿意出价多少?”他看向斯科特。 “这……”斯科特眉头紧皱。 他的武器、盔甲、马匹、侍从都是被驱逐出家族前,家族赠予他的。 侍从已经没了,战马估计也回不来了。 要是霍恩卖了他的武器盔甲,估计就再也弄不回来了,这武器商最后肯定要把价格翻上好几倍才肯再卖给他。 而他已经没有那么多钱再花高价买回他的武器盔甲了。 没有武器盔甲,没有,他就要从僱佣骑士变成流浪骑士了,相当於跌落到了斩杀线之下。 僱佣骑士是王国境內最落魄的骑士,但其实比僱佣骑士更惨的是那些流浪骑士。 或者说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落魄了,因为人们已经不把这样的骑士再称之为骑士。 儘管教会和王国仍旧认可他们的骑士名號,但他们还是被当成了过街老鼠对待。 就像狮群中那些即將落幕的雄狮最后必將被逐出狮群。 许多流浪骑士在跌落到了斩杀线下后,都沦落为了马贼、匪盗被通缉和悬赏,最后彻底失去骑士之名。 有些自詡不凡的僱佣骑士,甚至会以这些过街老鼠玷污了高贵的骑士之名为藉口,通过虐杀那些流浪骑士来找乐子。 “40金冠赎回我的武器盔甲,15金冠赎回我本人的自由,如何?”一咬牙,斯科特开出了条件。 迫於形式,人命不如盔甲值钱。 保住盔甲才能更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霍恩却表示不信,“你还有钱能付出给我?” 55金冠,也不少。 对方身上估计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了。 “我在那边那个商铺里存了30金冠,再以我的骑士信誉为担保,去贷款一些金冠,一定能付得起。”斯科特语气沉重,他指了指附近的一家店铺。 “那行吧。” 霍恩见好就收,正想走人,却被武器商一把拦住: “询问价钱,却不买卖,需要付1000银冠作为问价费用。” “?” 霍恩看向斯科特。 “这儿的规矩,我给忘了……”斯科特脸色一变,他似乎是真忘了。 第三十二章 那他的尸体必须会说话,证明他本人是他本人。 “……” 霍恩深深的看了一眼斯科特,但他也没有直接乖乖付钱。 “我手里这把剑值多少?”他从背上拔出行刑剑。 “行刑剑大剑,看样式是苏利钠城的工匠所打造,似乎也融入了一些特殊的材料进行铸造,铸造手艺上等,在我这能卖2500银冠。”武器商答道。 “那我这套鎧甲呢?”霍恩又从马上取下沙箱打开,將自己那套有些破损的骑士鎧甲展示了一下。 “一套完整的骑士甲,但破损面积较大,15金冠。”武器商继续回答,他似乎也看出了霍恩的意图,忍不住撇了撇嘴: “问价最多问十次,否则要多付钱。” “还没十次呢……你们这有附魔武器卖吗?最便宜的多少钱?” “最便宜的150金冠起步,是一把匕首。” “有附魔的双手剑吗?” “有,1000金冠起步。” “附魔鎧甲呢?” “链甲250金冠起步,普通重甲500金冠起步,全套骑士甲700金冠起步,私人定製的附魔骑士甲需要1500金冠起步。” …… 抱歉,消费不起。 霍恩还不想一次性把兜里的钱花完,这才把刚到手还没捂热的1000银冠又付给了武器商。 旁边的小侍从芙蕾雅牵著马,静静等候著。 “那这有没有修理武器盔甲的地方?”霍恩对斯科特问道。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家武器铺,发现这儿压根没有锻造的地方,想必不提供修理业务。 “修理的话,去杂货铺吧,那里有特殊方法修復,圣王城是没有锻造地点的……” “杂货铺就是我存了金冠的那家店铺……你的那几桶苹果酒要卖的话,那里也收。” “不过,你先给我解开,我一会儿要和人谈生意,放心,我的武器和盔甲都在你手里,我跑不了。” 霍恩只好给斯科特鬆绑,让他在前面带路,芙蕾雅也连忙牵著马跟上。 和刚才武器铺不一样,斯科特说的这家杂货铺没有商贩在外边迎客,需要进到店铺里去商谈生意才行。 圣王城的每家店铺前都有一片空地可以停马,霍恩让芙蕾雅牵著马在外边等著,而他则和斯科特走进了铺子。 铺子內的陈设十分典雅,柜檯上摆著一些瓶瓶罐罐,青铜壶、黄金杯、银酒壶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柜子上摆著一些珠宝和奇珍异宝。 三五个客人正在店內寻购物品,两个店员装扮的人正在待客。 “你们好,客人们。” 店內前台,一个气质阴鬱的青年用一种淡漠的目光注视著走进店內的霍恩和斯科特。 “嘿,伙计,我之前不是在这里存了30金冠吗?”斯科特上前交涉。 “没错,你想要取走吗?”店主查了一下帐目,然后询问道。 “对的,给这位客人吧,现在我是他的俘虏,我需要这笔钱为我赎身……” 忽然,斯科特心存侥倖道:“对了,还有一位叫瑞恩?斯宾塞的客人,他之前貌似也存了50金冠在这,我能代他取走吗?” “必须本人到场,否则不予取款。”店主神情淡漠道。 “我是他朋友,他本人已经死了,能通融一下吗?”斯科特有些低声下气的作出恳求。 “不行,必须本人到场。” 霍恩在一边上听得直皱眉,“他本人的尸体到场的话,可以取款吗?” 斯科特也是眼前一亮,他差点忘了,瑞恩的脑袋在霍恩手里。 “那他的尸体必须会说话,证明他本人是他本人。”店主態度依旧冷硬: “按照契约,这50金冠已经存储本店半年,再过半年,他本人没来提款,则视作主动放弃该资產所有权。” “……”霍恩。 “……”斯科特。 霍恩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斯科特则额头青筋直跳,一颗死人脑袋该怎么开口说话? 死灵法师都做不到这一点吧? 没办法,瑞恩那50金冠只能永久的保存在这家店铺了。 “那我以我的信誉进行担保,贷取100金冠……”斯科特只好继续甩出一张底牌。 “可以,60天內必须连本带息归还125金冠。”店主又拿出100金冠,他的神色依旧生硬: “斯科特·波特,被波特家族驱离的骑士家族成员,现为僱佣骑士。” “若期限內未按时归还125金冠,你的魂灵与肉体將被债务方追討!是否明白?” “明白。” 斯科特签下贷款契约,又拿到了100金冠,手里共计130金冠。 这钱他暂时没有付给霍恩,因为他还没帮对方进行骑士认证。 “我在外边有点东西想卖,四桶苹果酒……”接下来,轮到霍恩开始交涉。 店主挥手招来一个店员,去外边查看了一下。 “四桶苹果酒,900银冠一桶,交易吗?” “成交。” 霍恩只能点头接受交易,不交易就得强制亏钱。 不能討价还价。 问价不达成交易要给问价费用。 这座圣王城每一个店铺都可以依照以上规矩明目张胆的店大欺客,难怪是黑市,真黑。 一名店员开始在店外卸货,把那些苹果酒搬到店內。 霍恩环视了一圈发现这地方居然做珠宝等贵重物品的买卖,便从腰包里又拿出了一些小物件: 三枚海蓝宝石、一枚银戒指、一个金烛台、三个银盘子,三套银制刀叉,一条破损的绿宝石项炼。 “这些值多少钱?” 店主的神情这才有了些许变化,他拿起那三枚海蓝宝石,仔细端详了起来,“这三枚宝石的纯度很高,对超凡之力的耐受程度很高,具有十分良好的传导性,是不错的附魔材料。” “你还有其他宝石吗?有的话,本店高价收购。” 宝石可以当附魔材料! 霍恩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隨即问价: “多少钱?” “三枚宝石价值10800银冠,那枚银戒指价值不高,但內部刻有印记,应该是某个小家族的內部信物,只值50银冠,剩下的东西……”店主迅速盘点完毕: “9000银冠、4900银冠、3600银冠。” “金银器具这么值钱?”霍恩都不由得嚇了一跳。 这些金银器具加起来,居然值17500银冠,相当於35金冠,比在武器铺那卖出一套骑士鎧甲还赚。 “没铸成钱幣的金银器具可以再次熔铸,纯粹的金银都具有不错的超凡传导性,可以做成不同形制的魔法器具,甚至还可以加入到武器盔甲中,增强武器盔甲的附魔特性,当然价值不菲。”店主隨口解释著。 “那铸成钱幣的呢?”霍恩又进一步问道。 “铸成钱幣的金银,在铸造过程中被抹去了超凡传导性,只被保留了纯粹的货幣价值。”眼前杂货铺的店主似乎看在霍恩是个大客户的份上,於是十分耐心的解答了他的困惑。 “至於这条项炼,这是个一次性使用的魔法器具,製作工艺不错,但最为核心的宝石已经烂了,超凡传导性散失,完全毁了……上面还沾染了某种邪术特性。” 店主手心中一个法印图案突然亮起,手指繚绕光晕,放到了那条项炼上。 他的眸子泛起了白光,似乎在解析某种信息: “哦,某个投靠猩红教会的异端,让自己挚爱的妻子自愿献祭给了所谓的猩红之母,作为换取,他自己的爱意以及对这份爱的记忆,包括他妻子的魂灵都被封锁在一枚宝石內部。” “当此人受到一次致命伤害时,该伤害將转嫁由他妻子的魂灵承受直至破碎,而此人则將承受无穷悔恨,死而復生。” “这条项炼不值钱,但这条项炼上所附带的部分情报,值3000银冠。” “共计34950银冠,需要给你按金冠结算吗?” 第三十三章 「若我身无分文,主可会將荣光照耀於我?」 “34950银冠?” 杂货铺店主冰冷地计算完了霍恩所贩卖的货物价值。 当报价出来那一刻,霍恩都感觉自己听错了。 原来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大笔財富没有兑现。 “用金冠结算吧。” 今后他准备去苏利钠城,听说苏利钠城的好东西都用金冠结算,还是换成金冠比较好。 “按照当前王国交易原则,每500银冠换取1金冠,每换取1金冠,需抽取10银冠作为手续费,需为你结算69枚金冠450银冠,需手续费690银冠,扣除450银冠,你还需支付240银冠……”杂货铺店主语速极快地说著: “但看在你是本店新客的情况下,那240银冠就算作零头减免掉。” “给,69金冠,交易完成!” 霍恩將69金冠收入囊中,这一趟的最大收穫,除了卖了一大波战利品外,还获取到了不少以前从未知晓的情报。 总体来说,这趟圣王城来得还是挺赚的。 “我这还有些小玩意,你们收吗?”霍恩又从腰包里一摸,拿出一个捲轴、一个对开本来。 正是从沃伦那弄来的战技冥刻捲轴和法咒图录本。 “战技冥刻捲轴?古代密文本?”店主摇了摇头,“去別的店看看吧,这里不收。” “圣王城的任何店铺都只能做各自被允许业务范围內的生意。” “我们不能抢別的店的生意,否则会违规。” “行吧……对了,你们这不是有能修復盔甲和武器的业务吗?”霍恩又想起来什么,继续询问著。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家杂货铺的业务也太广了。 杂物买卖、存储钱財、贷款服务、珠宝买卖、金银买卖、还能提供维修武器盔甲的服务。 简直像个万能商铺。 “修復武器盔甲?”店主听到这话,从身后拿出一堆捲轴来: “盔甲完整修復捲轴,5000银冠一张!” “武器完整修復捲轴,3000银冠一张!” “使用方法很简单,撕开即用,当然,这种捲轴无法修復彻底报废或已附魔的武器和盔甲。” “除此之外,如果有项炼、手鐲、戒指之类的魔法器具需要修復的话,得提前预约,这些小玩意靠捲轴可修不了。” 霍恩盘点了一下身上的钱財。 余额:751金冠28999银冠39铜冠 一个魔法钱袋最大容量能装20000银冠,他身上两个魔法钱袋,其中一个已经装满。 “三张盔甲修復捲轴,三张武器修復捲轴!” 钱赚来就是拿来花的,霍恩没有吝惜钱財,花钱买了六张捲轴。 -24000银冠! 霍恩的银冠储备迅速缩水。 旁边的斯科特看得羡慕不已,一来二去,霍恩这个当佣兵的,比他这个骑士老爷都有钱了。 这世界真不公平,凭什么他这个出身骑士家族的骑士,还比不上这个当佣兵的? 哦,马上这个佣兵也要变成和他一样的骑士了。 那算了。 “走吧,去给你进行骑士认证……” 霍恩处理完战利品,走出杂货铺。 被迫背上一笔高额债务的斯科特仿佛被生活抽走了脊樑一般,失魂落魄的引导著霍恩,朝一座建在圣王城內的小教堂走去。 霍恩则不急,他先拿出一张武器修復捲轴,当场撕开试用。 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了手中的武器。 原本因高强度劈斩而崩出好几道缺口的剑锋重新变得平整,因与敌人武器对碰而留在剑身上的裂纹也消失不见。 这把跟他一起奋战多次的行刑者大剑瞬间崭新如初。 买这捲轴的钱花得不亏。 这把行刑剑跟他自身的適配程度挺高的,还不需要淘汰。 重新去买一把同样的適手武器,要多花起码2万银冠。 去外边找到手艺合格的铁匠铺对其修补的话,估计也得花个小几千银冠,还得浪费不少时间等待修补过程。 3000银冠就让武器恢復如初,省时省力,的確不亏。 除了武器外,霍恩也直接对自己那套鎧甲用了一张盔甲修復捲轴。 剩下两张武器修復捲轴和盔甲修復捲轴则留著备用。 隨后,霍恩才带著芙蕾雅,跟斯科特去到了那座教堂里。 “主啊,请怜悯世人……” 一名修士双手交叉合拳抱在胸前,满目悲悯的做著祷告。 咚! 教堂的钟声隨著他的祈祷,有规律地被敲响,似乎某位存在於此世的大他者真的在实时回应他的祈祷。 在教堂两侧,另有八名身著光鲜甲冑的侍奉骑士,全副武装的持剑守候,低头聆听圣音祈祷。 斯科特迈步走进,霍恩和芙蕾雅紧隨其后,马则被拴在了教堂外边。 看到教堂中这般情景,斯科特直接上前,猛地单膝跪倒在地,口中大呼: “主啊,我有罪过!” 咚! 钟声迴响。 听闻动静的修士转过身来,双目展开,慈悲地望向来者,他语气平静,似乎认识对方: “骑士斯科特?波特,你有何罪过?” “两日前,骑士瑞恩?斯宾塞与我,先后与这位渡鸦骑士展开【鲜血对决】!”斯科特低头,开始缓缓陈述: “最终,骑士瑞恩?斯宾塞在对决中惨败,遭这位渡鸦骑士斩首而死!” “而我却在对决中心生怯意,有辱骑士之名地向这位渡鸦骑士投降,成为了他的俘虏。” “作为懺悔,我愿承认自己的罪孽,並向这位渡鸦骑士缴纳赎金以换取我的自由。” “同时,我以骑士之名为担保,愿圣主见证此次对决的荣光,我愿以自身为见证者,让渡鸦骑士成为一名真正受认可的骑士!” “愿圣主的荣光照耀这位渡鸦骑士与他的侍从!” 【鲜血对决】! 当这个词出现在教堂中那一刻,教堂的钟声再一次迴响。 咚!咚!咚! 连续三次。 眼前的教会修士低头看了一眼俯跪在地的斯科特,又抬头看了一眼早已经在教堂外重新穿好盔甲,以骑士之姿走进教堂的霍恩。 他的手里,提著瑞恩的人头,这是他参与【鲜血对决】並获胜的凭证。 “渡鸦?这是吞食罪孽之鸟的称谓。”修士的声音缓缓响起: “若以此等称谓沐浴主之荣光,主必欣慰,然……” 他话锋一转。 “骑士斯科特?波特,你的罪孽却无法洗清!” “怯懦,乃不可恕之罪,主將让汝死后身坠地狱!” 斯科特连忙惶恐,献上一个钱袋: “我愿敬献此等凡俗之物洗脱罪孽,但求主的宽恕!” 教堂中的一名侍奉骑士上前,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隨即点头。 修士的声音也再次响起,“圣主怜悯世人,世间遭受苦难之人都有机会蒙受赐福,尔等也有洗脱罪孽的机会。” “你的罪孽將被宽恕,然……” “有罪之人所见证的对决,也恐掺杂污秽,若是有辱圣主荣光,尔等的罪孽也必然再次显现……” 这一次,修士的目光放到了霍恩和他的侍从身上。 言外之意,已不言而喻。 只不过让他失望的是—— 霍恩迈前一步,一手按住剑柄,目光沉稳地发出询问,“若我身无分文,主可会將荣光照耀於我?” 第三十四章 一场真正的鲜血对决! “哦?” 修士眼中诧异,但面不改色,他的声音如同钟声般迴响在恢宏教堂內: “竟还是只迷途的渡鸦,主之仁慈世人无法想像……” “若连区区世俗之物都不肯割捨,如何证明你无罪?” “若主当真仁慈,必然知晓,我无罪。”霍恩语气坚决。 在进来之前,斯科特就提醒过他了,接受骑士认可需要给教会缴纳一定费用。 教会的修士都是一口一个主,两只手不忘抓住別人钱袋的噁心玩意。 如果他拿不出那笔钱来,他的认证流程就会变得异常艰难,说不定还会要他重新进行【鲜血对决】。 如果重新进行【鲜血对决】,那他所面对的对手,可能就是那些专职守护教堂的侍奉骑士了。 斯科特自称,三个他加起来也打不过一名侍奉骑士。 结果不出所料,斯科特一进门,那修士嘴皮子上下一动,他就交出了50金冠! 50金冠,在圣王城外,不知道能买多少条人命了。 这笔赎罪钱比斯科特自己的赎身钱还多,但他却没有丝毫怨言! 人命轻贱,罪孽深重? 霍恩有些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斯科特事前让他准备100金冠,只需要等修士一暗示,就可以交钱了事,如果事情不成再多交50金冠就一定成。 100金冠! 霍恩眼下不是拿不出来,但他有些不能接受,他辛辛苦苦到处砍人赚来的金冠,凭什么被人嘴皮子一碰就拿去了。 100金冠,只为了一个虚妄的名头? 他认为有些不值。 但也只是心中稍有不满而已。 哪怕只是个虚妄的骑士之名,那也是多少佣兵拼了命也弄不到的。 拿到这个名號后,他以后赚钱速度会更快。 交钱了事貌似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当他走入教堂的那一刻,一个新任务隨之弹出: 【触发隱藏任务:“一场真正的鲜血对决!”】 完成奖励:生存点+3! …… 霍恩的想法隨之改变。 那就来一场真正的【鲜血对决】吧! “既然如此,那今日此地必將沾染血污!”修士的话语迴荡在教堂顶端: “执迷不悟的渡鸦,就让你的鲜血来证明,你將无愧於圣主的荣光吧!” “若你有罪,就在这聆听圣音教诲之地死去,死后在地狱大口吞食自己的罪孽吧……” “若你无罪,便让有罪之人的血涂满此地!” “一切,皆由主的意志来裁决!” 咚! 一声悠远的钟声传遍教堂內外。 所有人,除了霍恩和他的小侍从之外,尽皆后退。 头盔覆盖下,小侍从芙蕾雅眼神中充满著纯粹的不解,她脑袋有些没转过来。 这种场面她没见识过,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在从地上立马爬起来的斯科特的提醒下退到了远处。 隨后,她便见证了自作为骑士侍从追隨霍恩以来的第一战。 一名手持重剑的侍奉骑士踏出,他身上除了满身光鲜甲冑之外,仅有一把装饰华丽的重剑,他將这重剑举至额头,缓步走入场中。 重剑剑头垂落地面,教堂地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这名侍奉骑士沉默不语,只是朝著霍恩微微侧身,頷首一礼。 霍恩隨手將瑞恩的头颅往旁边一拋,然后回之一礼。 隨后二人各自举剑,指向对方。 对决,开始! 轰! 侍奉骑士往前一踏,整个人快似流星般向前突进,眨眼间闪身至霍恩跟前。 战技! 踏前斩! 霍恩抬剑招架,结果招架失败。 他的大剑架势被对方一斩破开。 这是一名將战技修炼至极致的骑士,他的重剑劈斩稳重而有力! 架势被破,中门大开! 但霍恩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用战技破开架势了,他这次的瞬时反应极为迅速。 幽影步伐! 霍恩身姿如鬼魅般闪避,但对手也不简单,在他闪避前,那一记劈斩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霍恩的鎧甲上。 霍恩躲过了对方的全力一斩,腰腹位置却被剑锋擦伤。 万幸有鎧甲防护,再加上闪避及时,他才没有流血受伤,否则这一剑必將他腰腹斩开。 但一剑的轻微磕碰却也让他像挨了一记重拳一样难受。 他立刻作出评价。 这是一名风格与自己类似的对手! 习惯以迅猛的劈斩快速制敌於死地! 闪过对方的当头一击后,霍恩的杀招也隨之而至。 他出现在对手侧面。 横扫! 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切出,对方的反应也不慢,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竖剑格挡。 霍恩的横扫被格挡住,剑刃被弹开,但他的动作却还没停。 猛踹! 近乎完美的战技衔接,原本格挡住霍恩一剑的侍奉骑士正想顺势挥剑反击,不想腹部猛地遭受一击。 这恐怖到足以踹死棕熊的一脚,哪怕是隔著重甲,也足以让受击者感受到那股纯粹力量的强劲。 別说什么反击了,这名侍奉骑士整个背都有些佝僂了起来,而他遭受猛踹的腹部,一个清晰可见的靴底印遗留了下来,整个甲面凹陷了下去。 一踹之威,竟至於此! 但作战没有结束,霍恩可不会因为对方遭受重创而轻易留手,他那原本被对方重剑格挡弹开的剑刃开始迅速迴转。 再度横扫! 这一次,对方没有了再次格挡下来的机会。 几乎刻入骨子里的作战本能驱使著这名侍奉骑士,在霍恩挥剑横扫的时候,他顺势朝著脚下一滚。 他的速度快到惊人,眼看著都滚出残影来了,赫然是使用了一门新战技。 脱身! 对方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记横扫,若不避开,霍恩这一剑必將砍中他的头部。 一个翻滚,像穿山甲一样滚出去三四米的侍奉骑士,强忍著腹部的重创,发出一声暴怒的战吼。 强行起身! 举剑,跳跃,空翻,重劈! 如同一只从草丛里跳出,扑向猎物的咆哮雄狮般,他的重劈狠狠地砸向了霍恩的脑袋。 狮子斩! 这一斩的力度与恐怖程度,比刚开始那一斩还要夸张。 他的势头无可比擬,哪怕一面铁墙横亘在面前,想必这名骑士都能將其从上至下一斩劈开! 赫然又是一门修炼到极致的战技! 以霍恩当下的速度,哪怕是催动战技,恐怕也躲不过这一斩。 对方战技与战技之间的衔接释放速度,丝毫不落於他。 但他还有底牌! 一缕血芒不知何时从霍恩眼眸深处绽放,他的气势暴涨一大截。 力量与反应瞬间提高了將近百分之三十,挥剑速度、战技催动与释放速度也隨之增强。 燃魂咒印! 幽影步伐! 霍恩如鬼影般脱离原地,侍奉骑士的恐怖一斩落地,哪怕是光滑大理石铺设的教堂地板也像是被重锤砸击一般裂开来,碎石飞溅。 落地之后,这名侍奉骑士余势不减,依旧如雄狮般扑向霍恩,手中重剑化作残影掠去。 霍恩亦是早等著对方落地的一瞬间,即刻挥剑斩击了过去,胜似鬼魅般的身形带动著剑锋迅疾劈斩。 二连斩! 乒桌球乓! 剑锋与剑锋在空中对碰,只见剑影跃动,火星四溅。 隨后,场中的两名骑士都默契地捨弃了繁杂的战技拉扯,用最极致的力量与速度开始了对拼! 头盔面罩下,一人眼中血芒盛放,一人眼中怒火升腾。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 这场对决,没有胜负。 唯以血尽! 唯以剑终! 第三十五章 血污满地,荣耀加身! “精彩绝伦!” 哪怕是被霍恩打败后沦为俘虏,蒙受了战败之辱,还要为此背负一笔高额债务的斯科特在场外见到霍恩的表现后都不由得惊嘆。 他心中那份因先前败给霍恩而遭受屈辱所积攒的怨气,几乎是一扫而空。 僱佣骑士的荣耀来源於最直接的武力! 在一场真正的武力对决中,在真正比自己强大的对手面前输掉一切。 那他认为自己输的不冤。 场中激烈的战斗刺激著斯科特的视觉神经,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在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跃动: “败给这样的对手,今天还能活著见证眼前这一战。” “哪怕是今后死了也值了!” …… 场中。 霍恩和侍奉骑士的互劈对拼持续了超过五分钟。 两人加起来大概斩出了上千剑! 若非他们的武器都属於重武器,若非铸造他们武器的材料都有一定的特殊性,那么这么高强度的对拼下来,他们的武器早有其中之一出现折损了。 双方都感受到了,对手的棘手程度远超战前想像。 但他们仍旧咬牙坚持著。 就像两头正在角力的猛兽。 谁敢放鬆一刻,接下来面对他们的就是对手的致命反击。 但终究还是霍恩略胜一筹,他身上没有太大的损伤,而反观对手却在最开始的一轮战技对拼中硬受了一记猛踹。 霍恩甚至一度產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其实是不如对方生猛的? 对方能在遭了他一记猛踹的情况还能和自己拼到现在。 真他么硬气。 换作是自己遭了那么一记猛踹,这会儿估计早难受死了。 然而似乎也正如霍恩所料一般,似乎是因为伤口处的影响,对面这名侍奉骑士在对拼中渐渐的无力了起来。 霍恩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剑锋力度疲软了起来。 几乎只是一两个瞬间的觉察,他立马抓住机会。 当对方再次一剑重劈下来,霍恩的剑却没有再次迎上去,反而向旁侧一扭,以一个斜身倒持剑柄,剑身呈盾面斜立,稳稳地接下了对方的一记重劈。 招架反击! 嘭! 一剑弹反开对方的重劈后,霍恩顺势反击,一剑猛砍在了对方肩头上。 轰! 一股巨力顺著剑柄抵达剑锋,继而疯狂的传递到了对方鎧甲上。 这一砍,让眼前的侍奉骑士当场承受不住,半跪在地,一只手也不由自主的鬆开剑柄,撑在地上,防止被霍恩一剑给砍趴下。 肩膀的盔甲凹陷了下去,剑身嵌入了进去。 起码一只手废了大半! 但哪怕到了这种地步,这名侍奉骑士也不肯放弃,他手中的重剑横扫,试图斩向霍恩的下盘。 可惜的是,霍恩的反应更快。 因为他的优势更大,已经彻底掌握了此战主动权。 早在对方试图扭转剑柄的前一刻,他又是一记猛踹顺势踢出。 轰! 那名侍奉骑士像破布偶似的飞出去,一路摔到了场地边缘,滚到了另一个侍奉骑士的脚下,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可他的同伴只是像雕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想要搀扶的意思,没有低头查看的意思,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不止是这名同伴如此,教堂內其余骑士皆是如此。 场外,那名修士也只是冷漠的看著这一切。 这就是真正的【鲜血对决】! 在教会亲自认证的对决中,在一名对手將另一名对手彻底斩杀之前…… 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对决! 他只能是酿酿蹌蹌地靠自己仅剩的力量爬起来,武器掉落在不远处。 他摇摇晃晃的,狼狈不堪的,几乎是一步跑一步爬地过去將其捡起来。 霍恩早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但他没有趁机发难,而是等对手再次捡起武器,然后再次拼尽全力的挥剑朝他斩来时,他才再动了起来。 剑锋如迅雷般跃动。 侧身,挥斩。 断手! 一只手持重剑的手臂掉落,连带著武器也再次掉落,对方手臂上的重甲没有提供任何的防御力,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剑斩过。 在这一剑斩出之前,霍恩冥冥之中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似乎能一剑斩破钢铁! 只要他集中意志,只要他使出的力量合適,只要他挥剑的速度足够迅猛…… 哪怕是坚硬的精钢在他面前,他也能一剑將其劈开! 果不其然,他一剑劈开了对方的鎧甲,也砍断了对方一只手臂。 鲜血洋溢。 霍恩的下一剑仍旧毫不留情。 这一剑,直取首级! 唰! 剑锋斩开护喉,划过脖颈,穿过后颈椎。 最后將那颗被坚硬头盔覆盖的头颅像是打飞球一样的甩飞了出去。 精准,华丽,血腥! 霍恩像个无情的刽子手,予以了对手以处刑式的斩首,结束了对方的痛苦,也结束了这场对决。 血流喷涌,先以喷泉状飞溅,而后又以圆心状向四周辐射,扩散一大圈。 血污满地,荣耀加身! 作为场上最后胜利者的霍恩,面对著战败者的尸体。 单手持剑,染血的剑锋朝上,將剑柄举至眉头,而后向下凭空一挥,好似为已死之敌作出最后的送別。 一礼完毕。 他才扭头看向那名修士。 一番激战下来,他的消耗也不小,但还是强撑著朝修士喊道: “这般鲜血,能否证明我的荣耀?” 修士低头看了一眼那名侍奉骑士的尸体,隨后目无波澜之色的抬头: “主说,杀戮一旦开始,弱小便是一切的原罪!” “他弱小,哪怕他曾经一度虔诚地侍奉於主,那么……他也当死!” “这般鲜血足以证明你的荣耀,你的身上並无任何罪孽沾染!” “以主之名,汝当沐浴在荣光之下!” “以主的名义,你当践行骑士之道,踏上鲜血之途。” 通过【鲜血对决】成为的骑士,不需要通过授剑仪式来受封,只需教会认可即可。 因为在教会眼中,【鲜血对决】本身就是一次充满荣耀的受封仪式。 唯一让霍恩感到可惜的是,由这场由教会亲自见证的【鲜血对决】,不能缴获战败方的武器和盔甲…… 隨后,修士又顿了顿,“脱离迷途的渡鸦,你可愿侍奉於圣座之下?” 这名修士竟直接拋出了橄欖枝,试图招揽霍恩,似乎丝毫不介意对方刚才斩杀了他麾下的一名侍奉骑士。 霍恩的反应倒也直接,“我还將经歷更多的对决,圣座之下,岂能时常沾染血污?” 修士摇头嘆息,“竟是一只嗜血的渡鸦。” “无所谓……” “主说,圣光未照耀之地,必有刀兵將起!” “去向那些仍旧蒙昧之人传播主的荣光吧!” 最后,修士將一个带有展翅欲飞的渡鸦纹饰的徽章交付到了霍恩手里。 这將是他作为一名受认可骑士的凭证。 拿到徽章,霍恩便直接收剑入鞘,拉上还有些发呆的芙蕾雅,然后朝外边走出。 至於斯科特也连忙跟了出去,他没有忘记捡起瑞恩的那颗人头,他想著,至少朋友一场,还能为其办一场私下的葬礼。 教堂內。 其余侍奉骑士开始打扫现场,拖走尸体,清理血污。 那名修士手里则拿著一本骑士名册,另一手拿著羽笔,在里边从找出两个旧名字划掉,又写上了一个新名字。 他口中低声念诵著: “主说……” “渡鸦以罪孽为食,凡有杀戮之地必见其身姿盘旋。” 第三十六章 回神药剂,恢復神智 【隱藏任务:“一场真正的鲜血对决!”(已完成)】 奖励:生存点+3!(已下放) …… 【你经歷了一场强劲的对决,並成为最终胜者,部分能力在对决中获得提升!】 【双手剑术(lv.9)→双手剑术?精通(lv.10)】 【斩首(lv.7)→(lv.8)】 【猛踹(lv.6)→(lv.7)】 【断手(lv.3)→(lv.4)】 【幽影步伐(lv.1)→(lv.2)】 …… 【神智:36%】 出了教堂。 霍恩只感觉一阵头晕,旁边的芙蕾雅连忙將其扶住。 “阁下,您怎么了?” “没事,头晕而已……” 面对小侍从的关心,霍恩只是摇摇头。 他还是第一次使用法术消耗神智,一不小心就过了头。 神智消耗太多,居然会导致头晕目眩。 要是神智见底,那岂不是会昏厥过去? 这一次对决为霍恩带来了宝贵的作战经验。 他知道了自己目前唯一掌握的法术“燃魂咒印”是一门多么强悍的法术。 关键时刻用这法术爆种,真的可以让自己在一些危机情况下反败为胜。 並且他也知道了以自身当前的神智仅够维持“燃魂咒印”五分钟左右。 这也提醒著霍恩,在作战中,一定要注意把控法术驱动时间,否则正和敌人拼著命,却因为神智消耗见底,直接昏厥过去,那可就得下辈子注意了。 消耗神智驱动法术与消耗体力和精力释放战技,对霍恩来说完全是两种体验,此前他根本没有这种意识。 这些都是拿命换来的作战经验。 记住这些经验,下次遭遇类似情况,他也就能更从容的应对了。 渡鸦骑士,霍恩眼下的骑士名號,比起获得这个名號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一战中的突破。 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术突破了某种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双手剑术?精通! 当剑术抵达这一境界后,霍恩感觉到了,的確有某种东西在他身体里活了过来。 那是一种本能,一种自他魂灵中生长,最终与肉体融合为一的纯粹本能,也可视作是他身上的某种唯一特性。 能一剑斩破钢铁,对於当下的霍恩来说,只是他体內这股活过来的本能与特性的外在体现。 他自身所掌握的任何一门战技至都未曾达到极致,仅仅只是把自身最基础的技艺,在生与死的对决中磨练到了极致就获得了这般提升。 难以想像,如果是他身上所掌握的某一门战技达到了极致,他又將获得怎样的提升? 自身的变化,让霍恩意识到了先前斯科特那傢伙说的那些情报,也许都是真的。 “阁下,我来支付我的赎身钱和武器盔甲的赎买钱。” 斯科特怀里揣著瑞恩那颗人头,然后用唯一还能动的左手,將一个普通钱袋递了过来。 霍恩强忍著头脑的晕眩,將其接过,倒入自己的魔法钱袋里。 55金冠,刚刚好。 “你自由了。” 在芙蕾雅的搀扶下,霍恩走向栓马的地方,让斯科特取走他的盔甲武器。 他则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去,恢復神智。 “很抱歉,阁下,我想我还得跟著你们……”斯科特如愿的拿回了自己的武器和盔甲,却没有离开,他苦笑摇头: “我身上没有身份识別的木雕,离开你们太远会被圣王城的魔法阵视作入侵者的。” “隨你。” 霍恩神智有些昏沉,懒得和他废话。 斯科特看他这模样,这位出身骑士家族的骑士立马察觉到了什么,於是道,“阁下这是神智出现了问题?” “那边有家魔药店,里边貌似有卖回神药剂,也许可以解决你的麻烦。” 霍恩便在对方指引下,让芙蕾雅搀扶著前往魔药店,花费2000银冠,买了一瓶回神药剂。 而斯科特则花20金冠买了一瓶疗伤魔药,治好了他那只被霍恩废掉的右手。 “咕嚕嚕……” 【神智:86%】 一瓶药剂下去,神智立刻恢復近一半,那股头晕目眩的感觉顿时从霍恩身上消失。 剩下的神智也开始隨著时间流逝慢慢恢復。 “真是不敢相信,你一个未掌握超凡之力的骑士,怎么会像那些法师学徒一样出现神智几乎耗尽的情况?”圣王城魔药店的店主饶有兴趣的打量著霍恩。 圣王城內经常活跃的僱佣骑士也就那么一群人,每一个遇到过的他都能叫出名字来。 可眼前的霍恩,他却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世界,真正的职介魔法师和那些职介骑士一样,都是完成了超凡晋升仪式,掌握了超凡之力的存在。 他口中的法师学徒则是一群只学了点法术皮毛,还经常会因为过度施法,导致神智下降到一定程度后连路都走不稳的毛头小子。 像这样的法师学徒,一般就是像霍恩这样,被人扶著来魔药店买药的。 那些法师学徒一般都有一位真正的魔法师作为老师,都是有背景的存在。 学魔法靠天赋,当骑士靠磨练。 一般的骑士,都是在完成了超凡晋升仪式,成为职介骑士后,才会学习一些简单实用的魔法来补充自身战力的短板。 在此之外,那些所谓的僱佣骑士,甚至是教堂里的侍奉骑士,又或者別的什么骑士,一般都不可能花费时间去学习那些繁杂玄奥的魔法。 任何一种魔法都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学术,那些整天只会拿著刀剑砍人的莽夫怎么可能轻易学的会? 有那时间和精力,不如多磨练自己的战技。 本来,在听到霍恩这个连法术都不可能掌握的骑士,像那些法师学徒一样要买回神药剂时,魔药店的老板是很鄙夷的。 像回神药剂这种属於法师用品,一般是没有除法师学徒之外的其他人会来买的。 为此,平时只卖1000银冠的普通回神药剂,他都卖霍恩2000银冠。 欺负的就是这些骑士莽夫,不可能懂法师用品的价格。 但隨即,魔药店店主又意识到霍恩之所以会出现神智消耗下降的情况,可能是使用了法术。 但怎么可能呢? 一个未晋升超凡,却掌握法术的骑士,实在是太稀有了。 学习法术是需要讲究师承的,如同骑士之名一样,王国境內,每一名法师都是需要受到王国和教会双方认可,才能收徒和传授別人法术的。 未经允许,私自学习法术的,要么是邪教徒,要么就是有特殊机遇。 有关於超凡的任何事物,都会受到特別的管控,这些都是写进王国律法內的。 对方这么发问,霍恩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没做出回答,旁边的斯科特就替他开脱道: “这位是新受封的渡鸦骑士,他受了些神智方面的伤,就在刚刚,他在教堂那边经歷了一场【鲜血对决】,有什么问题吗?” “【鲜血对决】?” 那就没问题了。 排除了霍恩是邪教徒的可能,毕竟教会那些神棍是不可能见证一个邪教徒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通过【通过对决】成为一名受教会认可的骑士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对方有特殊机遇。 因特殊机遇而学会法术,这种情况可不在王国律法的管控范围內。 总不能是一位法师,冒著被王国律法制裁的风险,私底下传授了眼前这个渡鸦骑士法术吧? 那也太扯淡了。 保险起见,魔药店店主立刻作出补救: “原来如此,愿圣主的荣光照耀於你。” “看在你如此英勇,又作为本店新客户的份上,我私下送你一瓶回神药剂,並且从今以后你来本店买回神药剂,都按原价五折售於你。” 如果霍恩真的会法术,那他便可以视作是一名取得了骑士之名的法师学徒,只是没有师承而已。 像这样的客户,一般不会只来这买一次药剂。 多来几次,一定会发现他乱收费。 乱收费的店铺,闹到了圣王城的管理者那里,可是要违规的。 一般来他这买药剂的,都是一些法师学徒,也只有这些富得流油的法师学徒,才能消费的起他这家魔药店的商品。 万幸的是,此时店內没有什么多余的客人。 否则真有一位真正的法师学徒在店內,听到店主这话,一定会上来骂一句:“奸商,凭什么只给他一人打折?” 第三十七章 对异端异形的圣战 “送一瓶回神药剂?以后我五折购买回神药剂?也就是1000银冠一瓶?” 霍恩诧异,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平白无故捡到一个大便宜? “是的是的,你没听错,年轻人,你很幸运,所以……”魔药店店主正想心虚的遮掩一番。 但霍恩却没管那么多,直接开启了新的交易: “那就再给我来九瓶回神药剂!” “好的好的。” 需付9000银冠,由於霍恩身上银冠快要见底,他便改用金冠结帐,花了18金冠。 回神药剂除了能够恢復神智,还有瞬间解毒的效果,买一些备用在身上,能够防止下次再出现神智消耗过度的情况。 除此之外,他还花40金冠买了两瓶疗伤魔药备用。 据斯科特说,这种药剂一瓶下去,就能迅速治癒他身上除了肢体断裂外的所有伤势。 而霍恩也眼看著斯科特一瓶魔药下去,对方那只被他踹废的手,就迅速恢復了过来,於是对这药剂的效果坚信不疑了起来,当场买了两瓶用来备用,留著保命。 出了魔药店,霍恩也没著急离开圣王城,反而在这座地下贸易城閒逛了起来。 圣王城內的许多商品,在外边那些小村子里根本买不到,多逛逛好处多多。 霍恩先是逛了逛那些摊位,这些个人摆摊贩卖的摊位上,什么东西都有。 武器、盔甲、药剂、宝石、特殊矿物等等,都有卖。 只是品质不能受到保证,有一定程度会被坑,且价格上也参差不齐,遇上想买的东西,需要和摊主喋喋不休的討价还价半天,简直是浪费时间。 圣王城的规矩是,固定店铺讲究公平买卖,流动摊位讲究自由买卖。 在个人摊位上卖东西被坑,只能是自认倒霉,没处说理;在那些固定店铺內进行买卖,只要在没有破坏其他规矩的情况下,如果商铺出现商品售卖定价混乱的情况,则可以举报店铺违规获取赔偿。 两种买卖方式,两套规则管理。 斯科特充当免费嚮导,芙蕾雅乖巧的跟在霍恩身后。 三人逛了一圈下来,霍恩只花2金冠买了两个水壶。 两个魔法水壶,据说小小的一个水壶就能装下一大缸的水,而且能保证一年內里边的水绝对不变质。 霍恩买了之后,试了试,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就自己留了一个,又丟给了芙蕾雅一个。 这东西在野外的时候,作用很大。 隨后,他们又走进了一家裁缝店里。 这里会卖一些比较实用的特殊物品,诸如魔法钱袋、魔法背囊、魔法斗篷、魔法帐篷、魔法箭袋等等。 最终,霍恩花60金冠,买了一个魔法背囊、一个魔法帐篷、两个魔法斗篷、四条韁绳。 一个背囊15金冠。 据这家店铺的裁缝说,这个背囊內部分好几个小空间,能储备鲜肉,也能堆放很多杂物,同时还可以降低负重,再重的东西,只要大小合適放入其中,背在身上也会如羽毛般轻。 背囊可以储备一些霍恩腰包放不下的东西,而且他也不是自己买来背,这东西直接交到了芙蕾雅身上。 魔法斗篷可以隱匿身形。 这东西对霍恩自己提升比较低,遇到敌人,他一般直接拔剑上去砍,根本不需要隱匿。 除非遇上需要侦查一类的任务,否则这东西对他帮助不大。 但芙蕾雅跟在他身边,对方武力值太低,会妨碍他作战。 这个小侍从平时只需要帮他打扫战场,牵牵马就行了,不需要帮他廝杀,给她一件斗篷正好可以为她提供保命效果,省得碍事。 一件斗篷需要10金冠,但只要东西能起到应有的作用,霍恩不吝惜花钱。 魔法帐篷花了20金冠,这东西作用更大,能够让人在野外快速且隱匿的扎营休息,绝对防雨防虫,不用时则可以摺叠起来,塞到那个背囊里。 四条韁绳则花了霍恩5金冠,这玩意可以让马匹被拴上时保持安静,在扎营时比较管用。 最后本来还想去书籍店看看,把手里的战技冥刻捲轴和古代密文拓本出手一下,但很可惜那家店暂时关门了。 於是,霍恩就没有再逛下去的心思了,他询问了斯科特一个问题: “这里有接委託的地方吗?” “有,但这里的委託都比较危险,一般都需要多人协作才能完成,如果你能多找几个帮手的,倒是可以在这接委託。”斯科特斟酌了一番后,回答道: “虽然你的確很强,但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你还是会有很大概率在那些委託过程中丧命……” “有些委託,七八个僱佣骑士带著侍从一起合作,最后死了一大半都没能完成。” “以你的实力,我想你大可以去附近的一些大镇子里接委託……” “那苏利钠城呢?” 听到霍恩想去苏利钠城,斯科特则摇了摇头: “我劝你暂时不要去苏利钠城。” “为什么?” “那群城里老爷最近准备打仗了,大规模的徵召佣兵团参战,你现在是一个受认可的骑士,但没有头衔,没有家族庇佑,就只能是一个僱佣骑士……”斯科特解释道: “僱佣骑士会像那些佣兵团一样被徵召,然后被聚到一起,临时加入教会的骑士团,像那群佣兵团的佣兵一样,受那群城里老爷指使去白白卖命打仗。” “打仗?打谁?”霍恩依旧不解,穿越来这个世界后只混跡在乡下的他,对这个世界的情报掌控实在是太有限了。 “你有看过苏利钠城的地图吗?” “还没看过……”霍恩身上只有一张地图,上面只记载了圣格奥尔基附近区域。 “我身上现在也没有地图,圣王城禁止贩卖地图,根据王国交易原则,任何地区只能售卖当地的地图,你想要苏利钠城的地图,只能去苏利钠城买。”斯科特摊了摊手,继续道: “但我可以为你简单介绍一下苏利钠城的情况。” “苏利钠城虽然是一座海港城市,但在其城市北方,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西边则是一片与草原连接的丘陵和林地。” “草原上有一群与魔物群共生的游牧民,他们偶尔会南下劫掠城镇和村庄,有时甚至会聚集起来攻打城市……” “西边的林地里有著大量半人马群落,这些半人马群落也不老实,会不定期的闯入王国境內来劫掠……” “为了应对这些游牧民部落和半人马群落的威胁,苏利钠城附近的三座要塞里,经常驻扎著几支王国军队。” “但那几座要塞所提供的仅仅只是防御效果,你也知道,在教会的教义里,那些野蛮不开化者皆是异端,那些非人的智慧生物皆是异形!” “苏利钠城的主教,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候,以惩戒异端异形的名义,徵召当地佣兵团、骑士团主动向那些游牧民和半人马发起圣战!”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佣兵和僱佣骑士死在这样的战爭里……” “但教会那群疯子依旧乐此不疲的发起战爭。” “我可不想白白给他们卖命,所以这个时候躲在乡下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乡下的麻烦也不少,教会也不可能把苏利钠城附近城镇的所有佣兵和僱佣骑士都徵召去打仗……那样一来,整个后方会乱套的。” 霍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 战爭,这个词仿佛触及到了他的某根神经,让他的血液隱约沸腾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寻找炼金术士 霍恩最终没有选择在圣王城接委託,他离开了圣王城。 顺著来时的入口,走出了那个矿洞口,將那块木雕交还给洞口守候的那些佣兵。 这一趟圣王城之行,算是收穫颇丰。 余额:686金冠2999银冠39铜冠 “你我恩怨两清,阁下,今后我再也不会与你为敌。” 出了圣王城,霍恩和芙蕾雅也与斯科特就此分別,对方拿著原本属於他的武器和盔甲迅速消失在视野內,不敢有一点停留。 “我们现在去哪?阁下。”芙蕾雅询问道,作为霍恩的侍从,她现在披著一件灰色的魔法斗篷,那个背囊则放在一匹驮马背上。 另一匹驮马背上则放了一个装鎧甲的沙箱。 除此之外,芙蕾雅说自己学过一点弩术,霍恩就將自己的十字弩和弩箭袋交给了她,让她可以在遭遇意外时防身。 她骑著一匹战马,身边还要牵著两匹驮马,这对於她本人来说有点考验骑术。 “先回一趟圣格奥尔基……” 因为失去了斯科特这个免费嚮导,再加上没有周遭村庄的地图,所以他们只能是沿著商道一路返回圣格奥尔基。 期间,在野外扎营休息了一晚。 即將抵达一个此前路过一次,叫做穆里吉奥尔的村子时,遭遇到了一场意外。 “嘿,前面那两个骑马的,乖乖下马,把你们身上的財货和马匹都交出来!” 一伙僱佣兵拦截在商道上,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 霍恩迅速回头,查看前后,清点敌人数量。 前后包抄。 一共二十一个佣兵,只有为首一人身穿破旧重甲,其余只有寥寥几人身穿轻甲,剩余的则无甲。 五个手持弓弩。 “下马,我来迎战,你躲著就好,明白吗?” “明白。”芙蕾雅深呼一口气,早有心理准备的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下马。 此时的霍恩身上穿著鎧甲,这是很明显的骑士標识。 也不知道这伙佣兵发的什么疯,就这么点人也敢抢一个僱佣骑士。 两人下马后,他们的身形立马像没入薄雾中一般,当场消失在敌人视野內。 隱匿! “什么情况?” 为首的佣兵手持一把双手剑,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觉察到一道劲风卷向脖颈。 他下意识的举剑格挡。 “哐当”的一声,他整个人被一剑扫飞出去。 “隱匿”失效。 霍恩的身姿显现,如同狼入羊群一般,冲入这群佣兵中间,双手剑大开大合的展开了屠戮。 七八人当场毙命。 一群从后方包抄的佣兵见到这样的场景,本来还想趁机上来把马牵走跑路。 但一发弩箭却凭空射出,当场命中一名无甲佣兵的脖颈。 剩余人惊慌失措,做鸟兽散。 霍恩懒得追出去。 这群佣兵手里估计没几个子。 那名挨了霍恩一剑的佣兵头子还活著,但他遭受了重创,小半个肩膀被切开,那把双手剑也被震碎一截。 霍恩的一剑不是那么好挨的。 “別杀我,我是穆里吉奥尔村的卡萨……” 谁? 卡萨? 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霍恩一剑梟首,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端著弩箭的芙蕾雅也趁机来到身后,对於她贸然出手的行为,霍恩本想责罚了两句,但介於她是为了保护马匹也就没有太计较。 两人迅速打扫了战场。 搜刮到689银冠,由於芙蕾雅也出了力,霍恩就把89银冠当零头分给了她。 至於剩余的武器盔甲则懒得搜颳了。 带来不了多少银冠的收益,拿去卖钱还浪费时间。 但芙蕾雅却捡了一把单手剑,她想拿来防身。 来到穆里吉奥尔村的酒馆,两人先各自花50银冠吃了顿难得的热乎饭,又花100银冠买了些硬麵包当乾粮。 除此之外,霍恩顺便找这个村子的情报商花250银冠买了份地图,还打听了一下消息。 “你说卡萨吗?” “哦,那个毛头小子呀,他是最近穆里吉奥尔村崛起的传奇……哈哈,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就喜欢搞这一套,以为名声大就可以镇住別人……乡下的传奇比路边野狗还多,真正有本事的却没几个,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尸体躺在路边,无人问津。” “卡萨这傢伙听说可以通过【鲜血对决】来获得骑士之名,最近就一直带人堵在商道上,他以为只要想办法杀掉一个骑士,然后让身边的那群穷鬼佣兵和他一起去苏利钠城找教会认证一下,自己也可以成为一名骑士,从此飞黄鹏达,真是天真到可笑的想法……” 穆里吉奥尔的情报商一边笑,一边讲述著。 他见霍恩是一个带著侍从的僱佣骑士,於是表现得格外的热情。 “阁下,要接委託吗?” “我这有当地领主最新发布的特殊委託,是那群佣兵接不到的委託,赏金很丰厚。” “说说看。”霍恩没有拒绝。 “委託內容是:追杀一名叫做『霍恩』的大匪盗,这傢伙几天前在附近的圣格奥尔基村里干了件大事,抢劫一名情报商,还杀了一个酒馆老板,偷走了酒馆酒窖里的钱货,甚至掳走了一名铁匠的女儿。”这名情报商饶有兴趣道: “委託赏金:10000银冠,可以用金冠结算!” “听说这傢伙之前也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佣兵,还是那个村子的传奇,只是这年头世道不容易,不少当佣兵的,干著干著就容易变成土匪和通缉犯……” “所以很多时候,佣兵和土匪,在我看来其实没什么两样。” “但您这样的僱佣骑士就不一样了,你们的武力和信誉都能让人信赖。” 霍恩:“……” 他是没想到自己被当地领主定义成匪盗了,附近几个村子都隶属於同一个领主,所以悬赏通缉都是一起发布的。 旁边的芙蕾雅戴著不合身的骑士头盔,打开头盔面罩,小心翼翼的埋头乾饭,她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是被“掳走”的。 而眼前的情报商,估计也不会认出来,霍恩就是他口中的委託悬赏目標。 霍恩没有接任何委託,他最近不需要靠赏金来维持生活。 打听完情报,吃完饭,在村子里的水井处为各自的水壶灌满了水。 芙蕾雅又在霍恩允许下,在村子里买了些马刷之类的小玩意,还买了些燕麦、苜蓿和鸡蛋当马饲料,花了她將近1000银冠。 隨后,两人继续上路。 又路过一个叫做卡拉奥尔曼的村子,再花250银冠买了份当地地图,期间没有遭遇意外。 之后,再次抵达圣格奥尔基。 正值黄昏。 为了防止被村里人认出来,霍恩没有选择进村补给休息,他直接带著芙蕾雅往村子附近的山林里钻。 圣格奥尔基附近就只有一座山,根据先前铁匠奥托的消息,那位隱居的炼金术士就住在山上。 结果。 找了三天三夜,一无所获。 …… “你父亲有和你提及过那位炼金术士的事么?” 夜晚,营帐前。 卸掉一身鎧甲的霍恩点起一堆篝火,烤著肉。 肉是一头林鹿的,在寻找炼金术士的过程中,他们找到了了一群鹿的棲息地,便顺带用弩箭猎了一只。 芙蕾雅的弩箭天赋很好,一箭就射中了一只母鹿的脖子,他们得以美餐一顿,並收穫了一张完美的鹿皮。 “没有,估计是他在我小时候听来的消息……”小侍从紧巴巴的盯著手里的烤肉串,一边撒著香料和盐巴,一边回答著霍恩。 小时候? 那就是过去十几年了,这消息该不会过时了吧。 霍恩心头一沉。 “呱呱……”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到了营帐旁。 是一只渡鸦。 第三十九章 隱居的炼金术士 “渡鸦?” 霍恩看著这只鸟,脑海中的记忆涌现,一种熟悉感隨之而来。 这只鸟已经是第几次飞到他面前来了? 不过这次他也没赶走对方,也没试图再抓住对方。 这只渡鸦伸著脖子,张著嘴,似乎想要討要食物。 旁边的芙蕾雅看到这一幕,先是看了一眼霍恩寻求意见,隨后有些不舍的把刚烤好的肉串递了过去。 渡鸦用爪子接过肉串,灵活的用鸟喙撕下上面的肉,然后美滋滋的享用起来。 “它好聪明……”芙蕾雅惊讶道。 霍恩则没有说话,在火光映照下,他看著眼前渡鸦那泛红的鸟瞳。 一种不切实际的预感隨之而来。 这只鸟也许能指引著他找到炼金术士的住处…… “有一位来过村里的吟游诗人说,渡鸦是灵性之鸟,它会引导亡者踏上幽冥之途……” 芙蕾雅伸手试图抚摸渡鸦的羽毛,不想它竟没有拒绝,任由她抚摸。 没办法了,霍恩只能是尝试著相信一下自己的预感。 吃完肉串,渡鸦调跳到了霍恩手臂上,继续张大嘴。 霍恩把自己的肉串给它,它摇晃了一下脑袋,仍旧张著嘴。 “它应该是渴了……”芙蕾雅似乎明白了它的想法,提醒道。 霍恩只好把肉串交到芙蕾雅手里,然后从腰包里取出魔法水壶,开始给它餵水。 “呱……” 吃饱喝足之后,这只渡鸦竟还人性化的向上张开双翼,双腿直立,像是在伸懒腰一样。 最后,它蜷缩在霍恩怀里睡著了。 “……” 霍恩没有惊动它,继续和芙蕾雅烤著肉。 吃饱喝足,芙蕾雅进到营帐里睡觉,霍恩则一动不动,静坐原地,只用手臂撑著脸颊小憩了起来。 直到次日天明。 “呱!!” 被渡鸦叫醒的霍恩看到对方在它面前不断扑棱著翅膀。 这笨鸟一会儿朝一个方向飞,一会儿朝霍恩面前飞,来回数次。 那模样似乎是在说:“跟我走,往这边来。” 芙蕾雅早就收拾好了营帐,並在霍恩醒之前就餵好了四匹马,还给它们都刷了个毛。 在山林里骑马不便,道路太坎坷,所以他们只能牵马走路。 一只渡鸦在前面“呱呱”叫地引路,身后跟著两个人四匹马,这副景象堪称奇幻。 在渡鸦的指引下,不知不觉间,山林中升起了一层浓雾。 在浓雾中,渡鸦控制著速度,儘可能不脱离视线,霍恩和芙蕾雅在后边尽力的牵引著马匹。 就这样行进了將近五六个小时,正到霍恩以为渡鸦带错路,他们已经在山林中迷路了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浓雾消散。 一栋简朴的房屋出现在视野范围內。 霍恩眼角一跳,没想到这只渡鸦带的路居然是正確的。 …… 【任务:寻找炼金术士(已完成)】 完成奖励:生存点+1(已下放) …… 来到房屋前,一道略显苍老,身穿法师红袍的身影正躺在椅子上,悠閒的晒著太阳。 似乎是霍恩的到访惊扰到了房屋的主人,椅子上的红袍老者睁开了双眼。 “呱呱……” 那只渡鸦围著对方叫唤了起来。 红袍老者温和一笑,伸手让它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哦,是你这只没有归宿的渡鸦呀,怎么?” “你找到你的归宿了么?” “您好,请问您就是隱居在此的那位炼金术士吗?”作为侍从,芙蕾雅代替霍恩上前交涉: “这位是渡鸦骑士,我是他的侍从……” 红袍老者將目光放到了霍恩身上,碰巧这时那只渡鸦也脱离了对方的手臂,继而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望著在霍恩肩膀上傲首挺胸,似乎正在展示什么的渡鸦,红袍老者又笑了起来: “原来你的归宿是另一只渡鸦吗?也好……” 隨后,他又看向霍恩和芙蕾雅,“你们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霍恩上前一步,“听说你有为武器盔甲附魔的超凡技艺。”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红袍老者十分不简单。 因为经常和各种各样的敌人进行廝杀,所以霍恩自身已经练就出了一种奇怪的本能,也可以说是一种模糊的直觉。 在遭遇到任何生物时,他都能迅速给出一个直观判断: 有威胁或者无威胁,亦或者是威胁程度高还是低。 但他在看到红袍老者的第一眼直觉是,此人不可力敌。 根据霍恩掌握的情报,炼金术士在超凡职介者眼中都是受到尊敬的存在。 这是个实力至上,弱肉强食的世界。 所以那种尊敬,应该还包含了某种实力上的尊敬。 眼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红袍老者,估计也掌握了某种超凡之力。 否则这个年纪的人,怎么可能独自一人隱居在山林里。 所以霍恩对眼前之人所展现出来的態度是客气和礼敬的。 “附魔吗?我已经隱居很多年了,很久都没有再接触这方面的事……”红袍老者先是摇了摇头。 霍恩隨即失望,这算是在婉拒了。 看来为武器盔甲附魔这件事,是没那么容易的。 “不过,若是你能够答应我的一个请求,我倒是可以重操旧业,为你完成一次附魔。” 霍恩一听有戏,直接应承道,“请说。” “让我看看你的未来……”红袍老者语气轻淡: “实不相瞒,我除了当过炼金术士,还侥倖学习过一些预言师的本事……若是你的未来能够有所契合,那我倒是可以免费为你进行附魔。” “可以。” 霍恩是一个无神论者,他並不信仰什么神明,也不觉得自己的未来可以被隨意预知。 但只要这么做就可以换来为武器盔甲附魔的机会的话,那他当然还是很愿意的。 毕竟他不损失什么。 “將它拿在手里,静静的感受它的威能……”红袍老者站起身来,將一个水晶球递给霍恩。 霍恩接过,只感觉手心中一阵冰凉,正想要细细感受一番,却听到咔嚓一声。 红袍老者连忙取回了水晶球,“好了。” 好了? 好什么了? 说好的威能呢?没感觉到啊。 霍恩有些懵,但面前的红袍老者却闭上眼睛,手心中亮起一个个玄奥的法印。 不知何时起,那颗水晶球竟裂开了一道缝隙。 正当霍恩猜想这老头会不会要他赔钱的时候,对方开口了,语气神神叨叨的: “我看到了……” “魂与血的命途在你脚下交织。” “尸山血海……” “亡魂哀嚎……” “无慈无悲……” “三重试炼,未知彼岸……” 红袍老者睁开眼睛,看向霍恩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那是一种惊讶中又带著些许怜悯的复杂神情: “我可以免费为你的武器盔甲进行附魔,但你需要接受我的两个条件。” 第四十章 附魔材料与从属契约 “条件?请说。” “第一,为我带来一张古老巨魔皮。” “第二,若是你今后遇到一位屠龙的骑士,与之为敌,將他的心臟的带来给我。” “时限呢?”霍恩继续问道。 “没有时限,只要你同时获取到这两种物品后,带到这里来交给我就行了。” “就这?” 霍恩不解,这两个条件听起来有些难度。 可一旦没有时间限制就意味著他想什么时候去完成就什么时候去完成。 只要他能不断的变强,这点难度相当於没有难度。 “签契约吧……”红袍老者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將一张羊皮纸拿出。 一支羽笔凭空飘浮,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开始书写。 不多时,对方签下名字后,一份正式的契约被递交到了霍恩手里。 霍恩从上到下看了一圈下来,確定契约没有问题后,也签下了自己的署名: 渡鸦骑士霍恩。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署名:炼金术士席恩·卡帕斯。 见霍恩將契约签下,炼金术士席恩將契约收起: “契约已成!” “將你的武器和盔甲交给我吧。” 霍恩便从背上將自己的行刑剑取下,连剑带鞘递交了过去,然后將装有自己盔甲的沙箱从马匹上取了下来。 接过霍恩的武器盔甲,席恩一挥手,他身后屋子的木门凭空打开,一根法杖从里面飞了出来。 隨后,他来到一片空地,嘴里吟唱著法咒,並驱动某种魔力用法杖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繁复的血红色图案。 炼金阵式构建完毕后,他將霍恩的武器盔甲都置入其中。 隨著炼金阵式的开启,一阵阵超凡光晕开始在霍恩的武器盔甲上繚绕。 最后,席恩拿出了五枚血红色、鸽子蛋大小、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他將五枚宝石也放入法阵之中。 五枚红宝石相继没入霍恩的武器盔甲中,其中两枚嵌入行刑剑的剑格中央和剑柄末端。 剩余三枚,一枚嵌在了鎧甲的护心位置,两枚嵌入了手臂护甲位置。 每一枚红宝石都像是在武器盔甲锻造之初就嵌在了那个位置一般,一股超凡魔力自宝石內滋生,在炼金阵式的引导下,每一股魔力都炼化成了一股特性。 这五股特性开始扩散到对应武器盔甲的每一个部位上。 哪怕霍恩和芙蕾雅看不懂炼金术和附魔过程,但也能直观的感受到席恩的炼金术附魔技艺非同一般。 附魔正在继续。 而席恩却朝霍恩伸手,“给钱。” “?” 霍恩看了看周边,確定周边没有出现別人,席恩是在和他说话。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满头疑惑。 芙蕾雅也小嘴微张看向这炼金术士,略显单纯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不是说,免费附魔吗? “按照契约,附魔是免费的,但契约上可没说,附魔所使用的材料是免费的……”席恩?卡帕斯慢吞吞的给出解释: “我给你附魔所使用的五枚红宝石,都是品质最高的那种。” “这样的红宝石,在苏利钠城,你知道需要多少钱才能买到吗?” “……”霍恩没去过苏利钠城,自然不清楚价格。 “一枚红宝石189金冠,而且是曾经的市场售卖最低价!”席恩?卡帕斯语气平淡道: “五枚就是945金冠!” “这笔费用需要你自行承担。” 沃德发?! 霍恩压根没想到过这一茬,他怀疑这老头是在誆他。 “不要以为我是在趁机起价。”眼前的炼金术士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们懂炼金术士的规矩来著,毕竟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最近的苏利钠城,找任何一位炼金术士询问价钱。” “附魔和附魔材料,从来都是分开收费的……一般来说,懂规矩的客户,会自行准备附魔材料,不然就得承担相关材料的费用。” “我没有那么多钱。”霍恩一摊手,直接摊牌道。 席恩也不惯著:“那就有多少给多少,剩下的可以先欠著,反正你下次还会来,毕竟我都为你免费附魔了……” “附魔过程需要等上一天一夜,要是期间仪式中止,材料和武器盔甲都会立刻损毁,到时候你还是得赔付材料钱。” “……” 霍恩无言,打开钱袋。 余额:686金冠2949银冠39铜冠 先付645金冠,剩下的慢慢还。 剩余:41金冠2949银冠39铜冠 背上了300金冠的债务,霍恩心中略微不爽。 “呱呱……” 似乎是感受到了霍恩的不满,站在他肩上的渡鸦朝席恩叫唤了两声,似在威胁。 “好了,你这只渡鸦……” 席恩想了想,开始对霍恩说明一些情况: “你肩上这只渡鸦,已经具备了某种灵性,这使得它的生命形式开始朝著魔物化转变。” “只要你能够善待它,那么它將追隨於你,將你视作它的归宿……”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建立契约,让它成为你的超凡从属,想必它也是愿意的。” “超凡从属?”霍恩又听到了一个新词,感觉见识又多了一分。 他看著肩上的渡鸦,没有对方的帮助,他也找不到这处炼金术士的住处。 而且他有某种感觉,这只渡鸦已经跟隨他很久了。 “一位忠实的从属对於掌握超凡之力的职介者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存在。” “它们会与你生死与共,必要时,会与你共同奋战,还將为你带来难以想像的回报,这种回报是远超金钱上的回报的……”席恩微笑道。 霍恩听了很心动,但他这次学聪明了,先问价钱: “签订从属契约,需要收钱吗?” “当然要收钱,你以为从属契约是想有就有的么,世界上哪有那种免费的好事?”席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吧,多少钱。” “建立从属契约需要用到一颗烟晶石作为施法材料,一颗烟晶石的最低成本价是50金冠,作为第三者为你们建立契约媒介的费用则是150金冠。”席恩给出了一份清晰的价格。 200金冠! 霍恩有些犹豫。 席恩则在一边上吹起耳边风: “200金冠就能得到一位忠实的从属,要是那些苏利钠城的超凡职介者知道了这事,不知道得爭成什么样。” “行吧。”霍恩多看了一眼肩上的渡鸦,耸了耸肩。 他的確和这只鸟挺有缘分的。 再加上债多不压身。 500金冠的债务,只要拿到了附魔后的武器盔甲,他之后多接点赏金多的委託,慢慢还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眼前这老头也没说要他算利息的什么的。 但出于谨慎,霍恩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欠你的钱,需要还利息吗?” “利息?” 席恩忍不住翻起了白眼,“你以为我是苏利钠城那些混帮派的地痞无赖?” “哪怕在苏利钠城,我也是一位鼎鼎有名的炼金术士!” “一年以內,你还不上这笔钱,之后每过一年,你多还100金冠就行了。” “……” 第四十一章 巨魔肆虐村庄 席恩拿出一枚通体漆黑的宝石,完成引导施法后,那枚烟晶石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他操控著那些粉末,在地上又刻下一个魔法阵式。 阵式中央,出现一个类似於天平的图案。 按照席恩指示,霍恩踏入天平的一端,他肩上的渡鸦则落到了天平的另一端。 咔嚓! 天平摇晃,最终却没有出现任何的偏差。 “灵魂等价,契约已成!” 契约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隨后,霍恩就感觉自己的魂灵在自身之外发现了一个延伸点。 他试图用自身意志去接触这个延伸点,最后却发现自己眼前多出了另一个视角: 渡鸦的视角! 渡鸦歪了歪脑袋,霍恩眼前的那个视角也倾斜了起来。 渡鸦看著他。 而他眼中也出现了自己的身影。 霍恩收回意志,第二视角隨之消失,他內心忍不住惊嘆。 居然可以主动和自己的从属共享视角,还有这种好处? 这200金冠花得貌似不亏。 【契约从属】:渡鸦(0阶) 炼金阵式还在为霍恩的武器盔甲附魔,没办法,他们只能是继续等待。 另外,席恩这里不包饭也不包住。 霍恩只好和芙蕾雅在对方的屋子旁架起了一堆篝火,又从驮马身上背著的魔法背囊里取出一些昨天没有吃完的新鲜鹿肉,开始烧烤派对。 边吃边等,累了就扎营睡觉。 就这样徒劳消耗了一天一夜。 “好了,圆满成功。” 席恩让霍恩自己从炼金阵式里取出武器和盔甲,然后为他介绍道: “你的武器我为你附加了三种普通特性:锋锐,厚重,强韧。” “除此之外,还有两种超凡特性,需要你自己激活。” “你的盔甲我也为你附加了三种普通特性:坚固,灵抗,强韧。” “同样的,也有三种超凡特性,也需要你自己激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激活的方法很简单,將它们穿戴或持有,就能得知。” “每一种附加的超凡特性都是隨机显化的,只有其最初持有者能够知晓。” “切记,如果这些附魔武器和盔甲出现损坏,一定要去找那些掌握超凡之力的匠师修復,不要让那种乡下城镇的凡人把他们糟蹋了。” 霍恩应允,然后在芙蕾雅的辅助下,他穿戴起了盔甲,又將武器拿起。 一切完毕。 他先看向自己的武器,剑格处与剑柄末端的两枚红宝石闪烁著猩红之芒,两种特性的作用瞬间出现在脑海中: “嗜血,暴虐!” 同时胸甲处嵌入三枚红宝石也泛起了光晕: “振奋,狂怒,噬魂!” “呼……” 霍恩只感觉一股澎湃的气势从身躯內由內而外的散逸出去,他试图將其驾驭,一股沸腾的怒意又开始从內心深处滋生。 他渴望鲜血,他渴求杀戮,他渴求一场激烈的廝杀,他想看到千万人的亡魂在耳边哀嚎—— “杀,杀,杀!” 轰! 霍恩连忙压下这些无端的妄想,眼中恢復清明,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他不禁嘖嘖称奇,这就是附魔后的效果吗? 五种超凡特性,每一种都能提升他大概三成的实力,而且还能相互叠加。 如果同时激发五种超凡特性,那他的实力会瞬间获得將近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增幅! 看著他这副模样,席恩则不紧不慢的提醒道: “所谓超凡,亦是诅咒。” “当你获得了非凡的力量,也將背负起沉重的枷锁。” “命运的馈赠总是如此。” 此时正值深夜。 一颗流星猛地划破天幕,砸向某座繁华的城市。 席恩余光瞥见这一幕,直接开始赶人: “灾厄……交易完成,离开吧,渡鸦。” “期待我们下次再会,记住我们的契约,不要违背契约,否则你將遭受超凡诅咒。” 没办法,霍恩和芙蕾雅收拾好行装,牵著四匹马,身边跟著那只渡鸦,开始下山。 如同来时那般,穿过一阵漫长的迷雾之途。 霍恩和芙蕾雅再一次的回到了山林之中,此时太阳刚刚升起。 “吼!” 一阵非人的巨大咆哮声从山脚下传来,似乎是什么魔物正在山脚下肆虐。 霍恩本来有些疲惫,但这声吼叫让他连休息都没休息,立刻和芙蕾雅一起牵著马,往山脚下赶去。 “吼!” 当他们抵达山脚下时,又是一声暴怒的吼叫响起。 山脚下什么也没有,动静是从附近的圣格奥尔基村传来的。 一个巨大的身影挪动在村子中,原本祥和的村庄一片破碎。 哨塔倒塌,尸横遍野。 一群惊慌失措的村民逃出村子,有的人身上甚至只穿著睡衣,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来不及逃出村子的村民则死状悽惨,不是被重物砸死,就是被吼叫声震死,甚至被那高如风车般的魔物一脚踩死。 “杀了它,杀了它!” 村子里,一些因亲人遭难,悲痛欲绝的民兵或村民拿起长矛、战刀等简陋武器,疯狂的朝那魔物杀去。 那魔物,正是一只年老的巨魔! “吼!” 巨魔嘶吼著,几个践踏下去,那群村民就如猫狗般尽皆惨死。 巨魔肆虐村庄,村子里作为常备武力的那些民兵根本无法形成任何形式的对抗,村子內的房屋被轻易推翻,田地被践踏,一片狼藉。 “啊啊啊……” 两名侥倖躲进水井里的村民被巨魔发现,隨即被对方一手挖开井口,当场抓出,然后塞到嘴里大口咀嚼。 毁坏村庄后,便是一阵大快朵颐。 当霍恩来到村子附近时,看到那在村子里肆虐的身影,立马认出了这只巨魔就是当初在废弃要塞里遭遇的那只。 “父亲……” 芙蕾雅心急如焚,她骑马来到了村子边缘,看向了父亲的铁匠铺方向。 她只希望不要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但很可惜。 大半个村子都变成了废墟。 远远看去,那个铁匠铺也已然倒塌,在倒塌的墙壁处,一条手臂裸露在崩塌的墙壁缝隙外,一摊明显的血跡从散落的砖块下溢出。 她的瞳孔猛然放大,心跳无法抑制的加速跳动。 正当她愣住的时候,一只年轻有力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回头,是霍恩。 “走。” 他还算冷静,以他现在的实力,还对付不了这么一只巨魔。 芙蕾雅不忍心的回头看了下那片废墟,头盔下,眼泪忍不住的滴落,但还是调转马头,和霍恩一起趁巨魔注意到他们之前撤出了圣格奥尔基。 圣格奥尔基村,彻底成为了一个只存在於记忆中的地名。 …… “天吶,圣主啊,为何要对您的信徒降下这样的惩罚!” “放你他娘的狗屁,你的意思是无上的圣主派出了那只巨魔来毁灭我们的家园?” “放肆,这一切都是主的考验,只要我们度过难关,主的赐福就將降下……” “都別吵了,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领主大人那里,相信很快领主的卫队就会来討伐这只巨魔的……” “可在那之前,我们该怎么办呢?我的钱都没带出来,身上一口吃的都没有……” 一片树林里,一群侥倖逃得一命的村民聚集在一起,淒悽惶惶,哀嚎痛哭不已。 第四十二章 克里尚镇的吸血鬼委託 “吁……” 战马在林中嘶鸣,那些村民们一个个抬起头,看到两道骑著战马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其中一人,身著骑士重甲,胸甲和手甲上皆闪烁著猩红的宝石光芒。 一眼望去,这些乡下村民几乎以为是哪位贵族出没於此。 “这位骑士大人,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么?” “我是圣格奥尔基的村长……” 自称是村长的男人走上前交谈,他连忙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悽惨模样,儘可能地维持住自己的体面。 霍恩骑在马上,看著对方,头盔上的面罩都並未掀起,一双眸子在头盔下散发著淡漠的目光。 村长认得他的模样,因为他曾经接过对方的委託,而他並不想在这些村民面前暴露。 但眼下,对方却没认出他来。 霍恩曾穿戴这套盔甲出现在圣格奥尔基村过,但可能是因为附魔后的盔甲產生了某种变化,这些村民一个也没认出他来。 他扫视了一眼林中的村民们,目光在每一张脸庞上精准扫过。 原本六七百人口的圣格奥尔基村,待在这的估计只有三百多人。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今后估计都得成为流浪者。 所谓流浪者,是王国境內最悲惨的群体。 他们没有家园,没有工作,没有固定住所,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也几乎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 他们大多数人穷得只剩下一条破破烂烂的裤衩。 其中一些混得不错的流浪者,如果运气不错搞到了一些武器和盔甲,则可以凭藉自身武艺去当佣兵混饭吃,或者成为土匪祸害一方。 剩余的流浪者,则只能被迫浪跡在荒原、森林或山野之中,近乎回归原始地去与野兽为伍。 当然,他们还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去死。 绝大多数流浪者最后的结局,就只有悄无声息地死在默默无闻的角落里。 王国境內,任何一个村庄,任何一座城镇,都不会欢迎这些流浪者的闯入。 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贵族会欢迎那些流浪者进入他们的领地范围,一旦发现有大规模流浪者进入他们的领地,贵族们会出动卫队,发布委託悬赏请佣兵对流浪者们进行驱逐或猎杀,这都是常有的事。 而霍恩之所以对流浪者的事情这么熟悉,是因为在很早之前,在圣格奥尔基附近就曾流窜著一个大型流浪者群,人数足足一千人以上。 而他最开始穿越来时就成了其中的一名流浪者,后来这个群落被当地领主出动卫队、召集佣兵,当做野兽群尽数剿灭。 而霍恩则是在这个过程中运气不错地活了下来,从战场捡到了一名死去佣兵的武器,隨后就此翻身来到圣格奥尔基当佣兵混饭吃。 世事无常,谁也没想到,一群原本还能安居乐业的村民,眨眼间就因为巨魔的肆虐失去了家园和所有身家。 但霍恩来此,不是来可怜这些即將变成流浪者的村民的,这世道每天都在死人,他眼下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僱佣骑士,救不了这些无辜之人。 他是来找人的。 目光扫视一圈下来,他没有发现情报商卡兹的身影。 他只希望对方死在了巨魔手里,否则他一定要亲手砍了这廝。 他被圣格奥尔基村上头领主通缉悬赏的事,对方一定是出了力的。 上次他留了卡兹一命,但这一次则不会了。 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霍恩留下一个漠然的眼神,隨后带著芙蕾雅扭头离开。 身后的村长眼神灰暗下去,他还以为这位骑士大人是为了展示骑士精神,来帮助他们度过难关的。 …… 芙蕾雅一路上都有些走神,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哀伤,只是感觉大脑里一片空白,她的神情无比茫然。 直到过了许久许久,她才回想起来自己作为侍从的职责。 她开口说话,声音却略带沙哑,原本清脆如银铃般悦耳的嗓音好似被纯刀割破了声带一般: “阁下,我们现在要去哪?” 霍恩不会安慰人,只能是放慢骑乘速度,让她有时间好缓一缓。 “去离这最近的镇子,圣格奥尔基上头的领主知道了巨魔肆虐的消息后,一定会召集卫队,发布悬赏,聚集佣兵去討伐。” 未了,霍恩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正好参与其中。” 在王国境內,村子里驻扎的只有民兵,大点的镇子里才会有贵族的卫兵驻扎,那里也將是领主的军事聚集点。 “是,阁下。” 芙蕾雅收拾了心情,扶了扶脖子上的头盔,拉下面罩,跟著霍恩开始加快马速。 …… 克里尚镇。 这是一座与圣格奥尔基村及附近村子同属於道格拉斯男爵领地內的镇子,有五千人以上的常住人口。 镇子上的气氛最近变得十分紧张,在夜晚,守夜人的巡逻变得频繁了起来。 镇子里闹了吸血鬼,在没找出吸血鬼之前,谁都只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活著。 镇长家。 “该死的,这里的吸血鬼还没解决,附近又有村子出大事了……”身材肥胖的镇长,用他那粗短的手指拿起一张羊皮纸,差点被惊掉了下巴: “万能的圣主啊,巨魔?!” “一整个村子都没了?那岂不是要出动男爵大人的卫队去討伐?” “那克里尚镇的吸血鬼谁来管?到时候男爵大人知道这事,一定会臭骂我一顿,说不定还会罢免了我的职位。” “那群无能的佣兵,简直是吃白饭的废物,出了那么多赏金都解决不了问题……还白白搭上性命,让那吸血鬼变得更难对付了。” “唉,要是能有几个僱佣骑士来镇子上就好了。” 次日。 一晚上过去,巡夜的守夜人又从镇上的角落里拖出了十几具被吸成乾尸的镇民尸体。 “七天了!” “整整一周过去了,镇上还是不停地死人,真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难道非要让这事传到男爵大人那里,让我遭到斥责不可吗?” 镇长无能狂怒著,只能朝守夜人不停地释放压力。 被浇了一脸唾沫星子的守夜人话都不敢回一句。 “镇长大人,有好消息,镇上来了一位僱佣骑士!”忽然有人进来报告。 “什么?快把他请到这里来。”镇长欣喜若狂。 不多时,霍恩和芙蕾雅就被请到了镇长家里。 “您好,尊贵的骑士……”镇长一瞥他盔甲和剑柄上的几颗红宝石,立马脑补出了对方的显赫家世,语气不由得缓下来: “请问您的称谓是……” “渡鸦。”霍恩报上了这个名號。 “原来是渡鸦骑士大人。” 脸上陪著笑脸,镇长心里却直犯嘀咕。 渡鸦? 这是什么意思?连真名都不肯暴露? “本镇欢迎您的大驾光临……只是您估计也感受到了,我们这个小镇子最近有些不太平。”镇长笑呵呵道。 “吸血鬼?” 霍恩在来镇长家的路上,就从僕佣嘴里知道了关於吸血鬼的事。 他倒是不拒绝在等领主召集卫队討伐巨魔之前,接一单委託赚点赏金,毕竟他身上现在有负债。 “是的……”镇长正想要夸耀一番。 霍恩却有些不耐烦了,“多少悬赏?” “9000银冠。” “太少了,15000银冠!” 骑士所能接到的委託,悬赏不可能低。 当佣兵的时候,霍恩还要担心佣金会被情报商或委託方暗中剋扣。 但眼下他是个骑士了,这点担心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一旦他认为自己遭受矇骗,有人剋扣了自己的佣金,那他大可以当场砍了对方,事后给当地领主交一笔买命钱就可以了,且他这种行为压根不会被认为是犯罪。 作为骑士,哪怕是僱佣骑士,在王国境內也享有一些平民和佣兵无法比擬的特权。 那些手握委託赏金的情报商或村长镇长之流,要是不想自己的脑袋搬家,那最好是不要欺骗一位手里掌握著绝对武力的骑士。 除了不会被剋扣佣金外,骑士还有一大特权,就是可以在赏金佣金问题上,儘可能地讲价,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面对霍恩直接赏金上涨6000银冠的蛮横要求,镇长却没有丝毫的不满。 换作是一个佣兵敢这么和他说话,他会直接让人给轰出去,但面对眼前的骑士,他儘可能地陪著笑: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您能在最短时间內为本镇解决吸血鬼的麻烦,赏金不是问题。” 第一次用骑士名號接委託,霍恩也没想到,他隨意的狮子大开口,居然会被这么轻易答应。 看来这个骑士名头没白得,確实比顶著一个佣兵名头赚钱快多了。 “把委託契据给我看一下。” “行……” 第四十三章 酒馆里的佣兵们 【触发新任务:“吸血鬼的威胁”】 赏金:15000银冠 奖励:生存点+4 …… 奖励的生存点越多,说明当前任务难度对自己越高。 霍恩还是第一次遇到给4个生存点的任务,他默默唤出面板: 【生存点:7】 “分配属性四点敏捷,两点活力,一点精神。” 【属性:敏捷20(已达极限)、活力20(已达极限)、精神11】 【生存点:0】 敏捷关乎反应速度与挥剑速度,活力关乎持久耐力,精神则关乎施展法术时的神智消耗速度以及法术强度。 感受著自己的实力再次暴涨了一小截,霍恩心中稍安。 吸血鬼,他还没杀过呢。 做好万全的准备,总是没错的。 “给我一些情报,吸血鬼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镇子里的?” “大概一周以前,有一群盗墓贼跑到镇子外的公共墓地里进行盗窃,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他们挖出了一个隱藏的地下墓室,里面窜出来一只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吸血鬼……”镇长不敢怠慢,將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那只吸血鬼吸了那群盗墓贼的血,然后就跑到了镇子里来。” “接下来,每天都会有人丧命,我们这个镇子虽然也不小,但平时有道格拉斯男爵大人的卫队驻扎,所以大多数时候没有什么值钱的委託发布。” “平时也很少有像您这样的僱佣骑士会来到这里,只有一些混饭吃的佣兵喜欢在镇子里鬼混,这次闹了吸血鬼,我们只好发布委託悬赏,想让人儘快把那只吸血鬼解决掉。” “结果没想到那些佣兵都是废物,挨个上去送命,让那只吸血鬼变得更强了,甚至晚上饿极了会出来袭击守夜人。” “我们只好增派人手巡夜,当地的卫队不管这些,他们只应付那些可能会袭击镇子的魔物群或野兽群,像这种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的麻烦事,他们压根不想理会,否则压根无需请动您就早消灭那只吸血鬼了……” 镇长一边介绍吸血鬼的情报,一边不忘抱怨那些领主卫队的不作为。 但对方的抱怨並没有引起霍恩的同情,因为他知道这个镇长也是个黑心的。 那些佣兵之所以会死在吸血鬼手里,大概率是因为他们错估了自己的实力。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错估自己的实力呢?大概率就是镇长给他们的委託悬赏太低了,让他们產生了一种自己可以挣到这份钱的错觉。 佣兵的赏金价钱和僱佣骑士的赏金价钱压根不可能一致。 霍恩接到的赏金最初报价是9000银冠,那么那群佣兵接到的最初报价就绝对不可能高於1500银冠。 佣兵们也不是傻子,他们只赚自己能力范围內的钱。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 这些发委託的为了让那些佣兵甘心卖命,有时候就会刻意压低赏金,从而让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產生一定程度上的能力误判,给他们一种自己能赚到这笔赏金的错觉。 如果这些佣兵因此送命,那委託方也不必对此负什么责任,因为死人不会来找他们要佣金。 如果这些佣兵真的拼命完成了委託,那太好了,花极低代价解决了一桩麻烦,简直不要太赚。 这是常有的事,圣格奥尔基村的情报商卡兹就是这么玩的。 所以霍恩现在有机会就很想砍了对方。 至於担心这种事干多了,会让佣兵们不再愿意继续卖命地来接委託? 不可能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你不卖命有的是人愿意卖命。 这个世界,人命轻贱到了一种极为不值钱的地步。 接不到委託,拿不到赏金佣金,佣兵们就会挨饿,饿急眼了,为了几十银冠去砍人都是很常见的事,赏金达到上千银冠的委託可不常见。 拿到了情报,霍恩却没有当场离开,而是拋起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听说,附近某个村子闹巨魔了,相信很快,领主就会在这召集卫队,发布新的委託悬赏……” “到时候,估计会有大量佣兵和僱佣骑士抵达这座镇子吧?” 镇长瞪大了眼珠子,肥胖的身躯在座椅上不安地挪动起来,“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还以为霍恩是想坐地起价,再把这单委託的赏金抬高一点。 “我就是从那个被巨魔毁掉的村子那边来的。”霍恩不想废话,直截了当表明意图: “如果討伐巨魔的委託发布了,你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没问题。”镇长听到霍恩是为了这事,连忙答应。 …… 离开镇长家,霍恩没有急著去找吸血鬼。 现在是大白天,吸血鬼不可能出没。 他和芙蕾雅来到了镇上的酒馆里,这座酒馆如同那些乡村酒馆一样,里边经常聚集著一群佣兵。 “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什么时候才能有討伐魔物群的委託发布呀……” “討伐魔物群的任务危险得很,你难道想送命吗?” “怕个鸟,这么浑浑噩噩的活著,比死了还难受,越危险的任务赏金越高,要么死,要么活得很好……我寧愿赌一把!” 一些佣兵就相当於赌徒,他们不怕赌,也不怕赔本,因为他们只有烂命一条,所以经常拼命。 另一些佣兵则习惯性地混日子,他们偶尔拼命,但那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他们从来不赌命,因为怕输。 这些形形色色的佣兵聚集在一起,就成了乌烟瘴气的乌合之眾。 当霍恩和芙蕾雅的身影来到酒馆里,那些吵吵嚷嚷的佣兵立马闭上了嘴。 他们之中有些有见识的,知道僱佣骑士大多有家世背景,掌握有他们这些底层佣兵无法想像的强悍武力,因此对那些骑士从来是敬而远之。 一些没见识的佣兵,大多也听说过,骑士都有著以一敌眾的超强武力,因此也不敢隨意招惹一位骑士。 只有一些一根筋的愣头青,会傻乎乎地以为所谓僱佣骑士,不过是一些身上防具穿得比他们好、手里武器比他们精良的高级佣兵罢了。 所以当霍恩的身影出现时,这些佣兵的目光不一而足,有敬畏,有疏远,有贪婪,也有好奇。 “僱佣骑士?” “可真是难得……这镇子上好久没有见到僱佣骑士的影子了。” “难道要討伐魔物群了?” 几个心思活跃的老资歷佣兵立马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般,开始朝霍恩走去。 他们知道,一般有討伐魔物群的委託发布,镇子上都会出现这些僱佣骑士的身影。 “阁下,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么?”几个佣兵凑上前,他们脸上带著討好的笑脸。 有个性子急切的佣兵甚至忍不住低声询问道,“是最近有討伐魔物群的委託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想必您会需要强力的侍从……” 霍恩扫了一眼他们,“我有侍从了。” 旁边的芙蕾雅警惕地看著这些人,那些佣兵用一种肆无忌惮的眼光看著她,那是一种审视且轻蔑的眼神。 她带著头盔没有显露出面容,但这些人却不是因为她的性別而对她產生看法,而是她相比於这些孔武有力的佣兵来说,太显瘦弱了。 听到霍恩的回答中並没有第一时间驱赶他们的意思,这些佣兵立马感觉有戏: “我说的不是那些照顾您生活起居的侍从,而是能够在战场与您一起衝锋陷阵的侍从!” “只要您愿意,我们可以与您共同参与委託……在战场上,我们和您一起衝锋陷阵,为您效劳,任劳任怨,而您只需要在战后分一些战利品给我们。” “只要跟著您,让我们成为您的临时侍从,我们可以从领主那拿到更多的佣金,而我们会上交一部分多拿到的佣金,作为对您的回馈。” 几名佣兵看起来很资深,对这类委託早有了解。 “哦?” 听到有钱赚,霍恩来了兴趣。 第四十四章 佣兵们的合作以及吸血鬼的隱情 “给我说说看,怎么个回馈法?” 霍恩拉开头盔上的头盔,眼神平静地看著这些佣兵。 “这个不急,老板,快上一杯最好的烈焰之吻!” “300银冠,莱克斯,你捨得喝这么好的酒?”酒馆老板都不禁讶然。 “我不捨得,但我愿意为这位骑士阁下献上这一杯。” “稍等,我去酒窖里拿。” 叫做莱克斯的佣兵恭敬道: “请问,我可以坐在您的对面吗?” 霍恩酒桌旁侍奉著芙蕾雅,对面的位置还空著,他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坐下后,莱克斯开始谈起了生意: “一般討伐魔物群的时候,领主都会发布召集令,召集麾下卫队,同时还花大价钱聚集我们这些佣兵和您这样的僱佣骑士……” “这种僱佣的佣金,一般是一次性付清的买命钱,所以价格会很高。” “像您这样的骑士,肯定能从领主那里获取到难以想像的酬劳,但我们这些卑微的佣兵一次性最多就只能拿到2500银冠。” “说实话,2500银冠不少了,抵得上我们大半年的收入,为了这笔钱,拼拼命也是值得的。” “但如果我们是以您侍从的身份,接受领主的僱佣就大不同了。” “据我了解,按照以往的价钱,一名骑士侍从最低也能一次性拿7000银冠的佣金!” “谁也不会嫌钱赚得够多,特別是像我们这样,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路边的佣兵……”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僱佣兵活的时间越长,能拿到的赏钱就越多;能拿到的赏钱越多,活的时间也就越长……” “假如您愿意让我们作为您的临时侍从,我们在拿到那7000银冠的佣金后,会立刻上交3000银冠给您。” “如果领主给的佣金更高,那多余部分,依旧按照7:3的比例分成,大头给您,剩余的我们自己留著……” “而据我所知,一名僱佣骑士在接受这样的僱佣时,最多可以带六名侍从。” “也就是说,算上您身边这位侍从,如果您愿意让我们中的五个人作为您的临时侍从的话,事成之后您最起码能获得15000银冠作为酬谢。” “这对於您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这么看来,这些佣兵来找霍恩,就只是为了多挣那1500银冠的佣金? 霍恩觉得这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毕竟还有所谓的战利品分成呢。 但这笔买卖在他看来也已经很划算了。 就在这时。 那杯烈焰之吻被端了上来。 霍恩没有喝,他对这地方不熟悉,怕有毒。 他的实力很强,完全可以不將这几个佣兵放在眼里,但该有的谨慎之心不可少。 可如果这杯酒能让人立刻毙命的话,那他实力再强也没用。 他不喜欢陌生人请他喝酒。 如果是那种亲眼看人从酒桶里倒出来,並且別人也喝过那个酒桶里的酒,那他倒是会来者不拒。 略作一番思虑后,霍恩答应了这些佣兵的请求: “我可以答应你们,等到委託发布的时候,你们中的五人可以作为我的临时侍从,与我一起接受委託。” “但我也有一个要求,你们得会骑马,且自备马匹。” 霍恩的要求一出,莱克斯身后几人中,立马有两人悻悻离去。 莱克斯神色也有些复杂了起来。 原因无他,像他这样老资歷的佣兵中会骑马的不少,会骑马作战的也不少,毕竟长年累月的刀口舔血,接各种委託,运气好,多掌握一些军事技能有助於他们更好地混饭吃。 但这不意味著他们像那些骑士一样,可以负担得起养一匹马的成本。 会骑马的佣兵,也只是平时执行委託时有需要,便去当地卫兵或马商那里,给一笔押金和一笔租金,租一匹马来骑。 事后归还时,若是马匹出现损伤,他们会赔得血本无归。 霍恩的这个要求,无疑是变相地增加了他们这些佣兵的合作成本和风险。 但莱克斯敏锐地觉察到,霍恩要求他们会骑马,可能是因为这次委託不简单。 风险越高,利润越高。 “我可以答应您的要求,但还请阁下提前透露一下,若是领主真的发布委託去征討魔物群……需要面对的是什么?”莱克斯不想放弃这个多赚一笔佣金的机会,竟硬著头皮愿意承担这多余的成本。 霍恩也没藏著掖著,轻描淡写地抖露出一个词: “巨魔。”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 围拢在酒桌前的几个佣兵顿时色变。 但莱克斯却眼前一亮: “好,我跟了!” “合作愉快,阁下!” 其他佣兵眼里也满是兴奋又激动,当然还有一丝忐忑与恐惧。 霍恩不解。 怎么一听是巨魔,就一个个变得跟战狂一样了? 但他也不在意,原因多半与他无关。 莱克斯等人正想离开,按照霍恩的要求去提前准备马匹,却被他一口叫住: “对了,再跟你们打听一下关於吸血鬼的消息。” “吸血鬼?”莱克斯一愣。 “我接了镇长的委託。” “这……”莱克斯略作思索,最后还是坦白了一些信息: “根据我所知,那只吸血鬼的来头不小。” “说说看。” 听到这话,霍恩確信自己先来酒馆先打听消息的决定是对的。 “那只吸血鬼可能和邪教有关,请您想想,谁会没事在公共墓地里挖出一个墓室,並在里面埋下一只吸血鬼?”莱克斯神情复杂地解释著: “墓地里埋的都是普通人,不可能有人死后住得起那样的墓室,吸血鬼肯定是有人刻意埋下的……听说守夜人还在那只吸血鬼出现的墓室里,发现有一个奇怪的魔法阵。” “那个魔法阵已经失效了,但镇上教堂的神父看过后,认定那个魔法阵的刻画图案所採用的是邪术图案……” “之前我有几个朋友就是不知死活的接了委託,以为凭他们的实力就可以应付这种传闻中的魔物……” “他们以为所谓的吸血鬼就是换了个名字的哥布林,很轻鬆就能弄死,结果一个个的丧命,找到的时候人都变成了乾尸。” “现在就连我们这些佣兵,也不敢在晚上离开酒馆去外边隨便转悠……” “我有个哥们,在吸血鬼的袭击下,侥倖活了下来,但只剩一口气,被嚇得魂都没了……醒来之后一个劲地大喊『仪式……仪式……』,然后一命呜呼。” “镇长那狗东西,担心邪教的事情暴露出去引来领主的斥责,实际上他更担心的是,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当,会挨上一个『纵容异端』的罪名,到时候他会被当眾烧死。” 莱克斯一口气將自己知道的都抖露了出来,同时他也提醒霍恩: “如果您能处理那只吸血鬼最好,如果处理不好,还请儘快与这件事情摆脱关係,否则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第四十五章 狩猎吸血鬼(一) “对了,阁下,还未请教您的称谓……” “渡鸦。” 莱克斯和那群佣兵离开了酒馆,並顺带付了酒钱。 霍恩依旧没碰桌上的那杯烈焰之吻,旁边的芙蕾雅忍不住提醒: “阁下,这酒……” “不喝。” 他从不贪这种小便宜。 隨即直接离座,然后在酒馆老板那订了一间房,小侍从紧隨其后。 小镇酒馆的房间,租一晚要40银冠,比乡下要贵10银冠。 在霍恩走后,一名佣兵见桌上的酒没人动,便自顾自的走过去,假装不经意间来到桌前,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真是奢侈,300银冠一杯的好酒都这么浪费……” 酒馆前台,酒馆老板看到这一幕,眼底跃起一缕诡异的猩红之色,“该死的贪心鬼!” 同时他也望著霍恩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么谨慎的僱佣骑士,真是少见……” “可惜了我的魔药。” …… 夜幕降临。 全副武装的霍恩离开了酒馆,至於芙蕾雅则被留在了酒馆租住的房间里。 他预感到此次委託太过於危险,带一个武力值低下的小侍从在身边,估计会碍事。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到了夜色中。 镇上的街道十分冷清,只有守夜人们以七人一组,点著火把,小心翼翼的巡查著。 那只吸血鬼越来越厉害,要是守夜人的人数少一点,它多半会直接將其当做猎物狩猎。 人数多也可能被狩猎,但起码不会死得悄无声息。 这些守夜人之所以冒著危险出来巡夜,完全是迫於镇长的压力,不出来巡夜,他们就会丟了这份养家餬口的工作,还要被赶出镇子去当流浪者。 再加上对方承诺在吸血鬼被消灭之前,他们每次巡夜的薪水都会按原先的二十倍支付。 否则,这么危险的晚上,这些守夜人寧愿躲在家里也不愿意出来。 黑夜中,不止是守夜人的身影在街上游荡。 午夜时分。 一只渡鸦在夜幕中盘旋。 一道摇摇晃晃,喝醉酒似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上。 此人面色惨白,双目泛白,像是即將命不久矣的癆病鬼一般。 正是白天在酒馆里贪杯喝了霍恩那杯酒的佣兵。 他本来踉踉蹌蹌的走在街上,然后像是受到某种指引一般,朝著某条暗巷中走去。 在其身后,霍恩也悄无声息的走进了暗巷。 他早注意到了这名佣兵的异常,於是利用天空中渡鸦的视角进行跟踪,一路跟到了这里。 进入暗巷后,为了防止意外触发,霍恩触发了身上那件魔法斗篷的“隱匿”效果。 该效果一次性只能持续约5分钟,一天只能发挥一次效果,且一旦主动进行攻击,就会脱离状態。 效果很鸡肋,但眼下用来跟踪却是正好合適。 暗巷中,那名喝醉酒的佣兵遇上了两名黑衣人,他们一起按住了他。 “嗬……” 非人的低吼声出现,一道诡异的身影从阴影里显现。 这诡异的身影伸出利爪,一把抓住被按在地上的佣兵,然后亮出尖牙,一口咬在其脖颈上。 那名佣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但在被吸乾鲜血之前,他却在诡异的呢喃著: “仪式……” 当他变成乾尸后,同样的声音出现在了將其吸成乾尸的那道诡异身影口中: “仪式……仪式……” 忽然,那诡异身影眼中猩红之光绽放,朝著某个方向看去。 不等它有所反应,那个方向一道寒芒闪过,紧接一道身著鎧甲的身影如鬼影一般撞了过来,隨后剑风一扫。 唰! 那道诡异的身影被劈飞出去,狠狠的撞在巷尾的墙壁上。 两道黑衣身影怒不可遏,两双猩红色的眼眸在衣袍下亮起: “可悲的褻瀆者,你破坏了仪式!” 霍恩本不想这么快暴露的,可谁曾想,他身上斗篷的“隱匿”效果居然被勘破了。 那只吸血鬼注意到了他,那他只好迅速反应,先下手为强。 面对眼前这两个明显是邪教徒的傢伙,他本想挥剑將他们迅速斩杀,但眼角余光却瞥见—— 在月光沐浴下,那原本被他劈飞出去的吸血鬼再次站了起来。 惨白的皮肤,猩红的眼眸,尖长的利爪和獠牙。 很符合霍恩印象中吸血鬼的形象。 他也惊讶於,这一剑下去,对方的身躯居然没有被当场劈成两段? 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是一堆钢铁,也会在刚才他那一剑下被劈开的才对。 仪式? 什么仪式? 超凡晋升仪式? 给谁准备的仪式?吸血鬼? 一只吸血鬼也需要进行所谓的仪式吗? 霍恩没想太多,正要挥剑,打算先斩杀眼前这伙邪教徒,再与眼前的吸血鬼激战一番。 可谁曾想,他还没动手,那只吸血鬼就好似陷入癲狂状態中一般,手起爪落,將两名邪教徒瞬间毙命。 而后,这吸血鬼就在霍恩面前,开始大口的吸食起鲜血来,毫不顾忌。 “?” 霍恩哪能惯著,持剑上前,一斩劈出。 斩首! 唰! 月光下,霍恩看得清清楚楚,他砍下了对方的头颅,但对方的伤口却迅速癒合,一根根血色丝线连接,转瞬间闭合了伤口。 对方还在大快朵颐的畅饮鲜血,吸乾一具尸体后,又转而吸下一具。 霍恩乾脆一记猛踹祭出。 轰! 吸血鬼的身影飞出去,但它仍旧抱著那具没吸乾净的尸体。 霍恩这一踹,用力之大,直接让对方连同那具尸体一起嵌入了墙壁之中。 但隨后,对方的身躯又再次从墙壁里挣扎了出来,它手里拿著一具被完全吸瘪的乾尸,將其像丟垃圾一样的甩在地上。 “嗬……” 吸血鬼口中的声音混乱无比,有刚才那两个邪教徒的,也有先前那名佣兵的,更有许许多多男女老少的声音。 这些声音像是被从原主人那里被窃夺了一般,呈现在这吸血怪物的口中,显得诡异无比。 “仪式……仪式……” 一双猩红的双目在幽夜中闪烁。 一层黑暗如同影子般延伸、塑型,最后化作一只只手掌抓向霍恩,他本想躲开。 幽影步伐! 可一施展战技,周身的黑暗却更快的延伸了过来。 唰! 如同一个由纯粹黑暗组成的牢笼完成了闭合,霍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好似被一张巨嘴给吞没。 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那只吸血鬼的身体开始膨胀、撕裂,体型增大了好几倍,双臂腋下长出巨大蝠翼,面容也变得狰狞如兽,眼睛大似铜铃,獠牙长似匕首。 原先那只吸血鬼,赫然转变成了一只更可怕的吸血怪物! 黑暗也包裹住了这只吸血怪物的身影。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之后,一阵微风吹进巷尾,一张羊皮纸从一名被吸成乾尸的邪教徒身上掉落,上面依稀的写著: “命定之血!” “无光之影!” “他者之名!” “三重褻瀆,永夜之身!” 而后这张羊皮纸像是触发了某种媒介一般,无端自燃,最后烧得一点不剩。 很显然,这是一场被精心策划的仪式。 但很可惜,仪式还是失败了! …… “呼……” 无边的黑暗中。 一瞬间,霍恩只感觉自己的绝大多数感官似乎都失灵了一般。 他被拉到了一个似乎完全虚幻的黑暗世界。 在这,他什么也看不了,什么也听不到。 唯一剩下的,只有触觉还有呼吸和心跳。 手中紧握著剑柄,身上穿戴著盔甲。 这两样东西给了他仅剩不多的真实感。 慢慢的,视觉也恢復了。 霍恩只感觉眼中的世界除了无尽的黑暗,还有多出了一阵耀眼的光—— 猩红色的光! 那光的来源有三处。 他的剑柄。 他的盔甲。 以及一双瘮人的血红巨瞳! 第四十六章 狩猎吸血鬼(二) “呼!” 剑柄上,两枚红宝石猛地窜起一阵更耀眼的红光。 嗜血! 暴虐! 霍恩猛地爆发,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挥舞著附魔的剑刃,朝著那双猩红眼眸所在的方位劈斩过去。 二连斩! 两道迅疾的斩击命中了目標,周身传来尖锐的嘶吼声,好似完全丧失理智的狂兽在挣扎。 霍恩確信,这两道斩击给对方造成的伤害不小。 哪怕是身穿骑士重甲的骑士,也会在他的这两道斩击下被斩开身躯。 可隨之而来的,不是对手的倒地,也没有意料中受创后的停滯。 一股更迅猛的劲风迎面扑来,他下意识的抬剑格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招架反击! 招架失败! 对方竟是整个身躯撞了上来! 如同被一头髮狂的野牛撞在了身上一般,霍恩的架势被撞开,然后整个人飞了出去。 受限於视野的影响,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他根本看不出对方使出了什么招式,因此根本做不出什么有效的预判应对。 被撞击落地后,霍恩借住手里的剑,向旁借力迅速起身。 “吼!!” 吸血怪物的嘶吼声在耳边炸响,霍恩只感觉大脑被这嘶吼声衝击得神智不稳,视觉中的一切也在开始摇晃。 【神智:99%】 …… 【神智:95%】 …… 【神智:89%】 …… 眼看著自己的神智在不断散失,霍恩乾脆放弃了繁杂的思考,盔甲上的三枚红宝石赫然窜起一阵红光。 振奋!狂怒!噬魂! 他身上的气势在不断拔高,与此同时他眼中也绽放起了血芒。 燃魂咒印! 剑锋跃动,附魔之刃如同狂兽利爪般朝身前之敌肆虐过去。 嗜血!暴虐! 霍恩身上的加持之力已经叠加到了极致,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纯粹的念头: “杀了对方!” 身体每一个细胞的潜能似乎都被挖掘了出来,霍恩接下来的每一记斩击都狂暴到了极点! 横扫! 二连斩! 只攻不守,他的剑刃如同狂风骤雨般劈斩出去。 只感觉黑暗中有著大片粘稠的液体四处飞溅,那吸血怪物的嘶吼声也变成了惨痛的哀嚎声。 同时,对方疑似也在黑暗中挥舞著利爪朝霍恩身躯猛攻,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有好几处遭受到了重击。 哪怕是穿戴著厚重的附魔盔甲,也没有办法完全抵挡住对方利爪攻击。 剧痛与流血出现在霍恩身上,但那些伤痛与流血,却仿佛更进一步的激发了他的嗜血本能。 黑暗中。 霍恩仿佛也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狂兽,神智在这不知是何处的黑暗囚笼中不断散失,而他挥剑力度与速度却越发的迅猛了起来。 这本来是一场狩猎的游戏。 换作是一个寻常人进入到这里,就像是掉进了囚笼中的猎物一般,会被那藏身於黑暗中的吸血怪物一点一点消磨致死。 但霍恩却不一样,他的狂暴斩击与快速反应,將这场单方面的狩猎,演变成了一场死斗! 犹如一只嗜血狂兽与一只吸血怪物被关进了同一个囚笼中。 它们之中,最后只能存活其一! “哈!” 那吸血怪物一开始似乎也没想到霍恩是这么的难缠,它身上几乎被劈烂了,没有剩下一块好肉。 如果不是强大的魔物化生命力,它早就被劈死了。 它失去了智识,却有一种任何生物都具备的、最原始的本能。 依靠著这种本能的指引,它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远离霍恩。 不能再和这可怕的人类对拼下去了,否则它必死无疑! 它猛地双腿一蹬,两只蝠翼带动著身躯朝后方跃去。 与此同时,那被黑暗所笼罩的无光囚笼也在缓慢撕裂。 一缕皎洁的月光照了进来。 意识到了敌人正在脱离战斗,霍恩迅速衔接战技追击了上去。 幽影步伐! 他的身影如鬼影般掠去,持剑的手臂近乎本能的將剑锋对准一个方向,正是那吸血怪物逃跑的方向。 但可惜,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那吸血怪物的身影眼看著就要飞上天空,霍恩的剑锋却仅剩几步之遥,未能追击上对方。 幽影步伐的突进距离不够! 最后时刻,一个画面猛地在脑海中掠过。 在圣王城时,那名侍奉骑士与他展开【鲜血对决】时,起手迎头劈向他的那一幕! 记忆中,对方的每一个动作,身体的每一个发力点都在脑海中被清晰的临摹了出来。 他猛地朝前一踏,一个箭步跃起,身姿如炮弹般窜了出去。 踏前斩! 噗! 霍恩的一记重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追击上了目標,而后沉重的剑锋如同刀切水果一般,狠狠的嵌入了那吸血怪物的身躯! “吼!” 惨烈的哀嚎迴荡在整个小镇上空,无数正在沉睡中的镇民都是被这哀嚎声给从睡梦中惊醒。 一盏盏烛灯在房屋中亮起。 巡逻的守夜人也听闻了动静,成群结队的朝著一个方向赶来。 月光照耀下。 霍恩浑身浴血,身上盔甲出现了好几处爪伤痕跡。 在他面前的,是那被一剑劈成两段,死的不能再死的吸血怪物的尸体。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还上前补刀,把对方头颅砍了下来。 確信对方没有再出现伤口癒合的反应后,霍恩才鬆了口气。 只是哪怕已经彻底死去,这吸血怪物的尸体仍旧在某种不可知的超凡特性干涉下,不自主的颤动著。 哪怕是尸体上掉落的碎肉,也像是里面钻了寄生虫一样,毫无缘由的抽搐著。 其主已死,尸体却仍旧保持活性,这种现象诡异莫名。 【神智:21%】 上下眼皮像是要缝合到一起般不受控制的闭合,这不是因为身体疲惫,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 霍恩几乎想当场晕厥过去。 但是坚韧的意志却让他持剑半跪在地,强撑著不倒地。 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拉开面罩,然后在腰间乱摸,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伸手打开腰包,从里面找到了一瓶放在固定位置的药剂。 打开瓶口,一口饮下。 【神智:71%】 精神上的疲劳被驱散大半,双眼再次睁开。 再拿出了一瓶回神药剂,没有吝惜,再次饮下。 【神智:100%】 …… 【你遭遇了一场凶险的狩猎,最终凭藉过硬的实力反杀了狩猎者,部分能力在战斗中获得提升,並在生死时刻领悟到了全新的能力!】 【横扫(lv.6)→(lv.7)】 【二连斩(lv.5)→(lv.7)】 【幽影步伐(lv.2)→(lv.3)】 【成功领悟新战技“踏前斩(lv.0)”!】 …… “呱呱……” 一只渡鸦落在霍恩肩头,轻轻啄了啄他的头盔,似乎在询问他的状態。 “呼,还行,死不了……”霍恩声音沉闷,略带喘息。 而后,渡鸦又啄了啄他的头盔,似乎在表达某种意图。 “你想吃它的心臟?”霍恩眉头一挑。 由於从属契约的存在,只需一个简单的动作和肢体接触,他就能勉强理解渡鸦所要传达的意图。 渡鸦的鸟喙上下晃了晃。 “那就去吧……” 霍恩能明显感受到渡鸦身上那种渴望和贪食之欲,但对方却能压制住那股本能欲望,先来得到他的允许,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它还挺通人性的。 得到霍恩的允许后,渡鸦扑棱著羽翼飞到那吸血怪物早就变成两截,几乎被劈砍成臊子的尸体上。 它用鸟爪轻易地拨开那些散落的內臟,精准的找到了心臟的位置,然后將其拖拽出来,锋利的爪子竟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紧实的心臟外表。 它的速度很快,几乎不到一分钟,就將那颗硕大的心臟撕成数个小块,然后尽数吞食。 吃掉这吸血怪物的心臟后,它欢快的振动羽翼,飞上夜空,消失在夜幕下。 通过从属契约,霍恩明显能感应到,它在吃下心臟后,其体內的某种力量得到了增强。 一阵熙熙攘攘的喧闹声在耳边响起,霍恩起身,转头看去,是一群手持火把的守夜人。 “这位骑士大人,请问您是在这里发生了战斗吗?” 一名守夜人上前询问,他看著霍恩盔甲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跡和盔甲伤痕,脸皮嚇得有些抽搐。 “……” 霍恩懒得理会,他连战场都没有打扫,担心发生多余的变故,只想儘快离开这里。 他持著剑掠过这些守夜人,径直离开了这条暗巷。 见此,这些守夜人也不敢有丝毫的阻拦和冒犯,连忙让路。 只在他走后,这些守夜人才发出了惊嘆: “天吶,这就是那只吸血鬼吗?” “这么大的怪物,都被那位骑士大人给斩杀了吗?” “这里还有三具尸体,其中两具好像不是镇上的人……” 第四十七章 铜冠的罪孽 次日清晨。 一则关於骑士斩杀吸血鬼的传闻便传遍了整个小镇。 克里尚镇的每一位镇民都记下了一个名號:渡鸦。 与此同时。 在镇上酒馆將身上血污洗尽,穿戴著略带破损的盔甲的霍恩,带著小侍从来到了镇长家。 將委託契据拍在镇长桌子上后,他开始索要赏金: “给钱。”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好的好的。” 镇长也没有想到霍恩的效率会如此之快,才一晚上时间,就解决掉了危害他们镇子一整周的吸血鬼。 15000银冠被一个精致的魔法钱袋装著,被恭恭敬敬的递交到了霍恩身前。 15000银冠约作30金冠。 一个魔法钱袋也值个几金冠,很显然,镇长没想过要回这个魔法钱袋,打算连同赏金一起附赠给他。 …… 【任务:吸血鬼的威胁(已完成)】 赏金:15000银冠(已足额领取) 奖励:生存点+4(已下放) …… 霍恩拿著赏金,確定了报酬没有问题后,却未立刻离去。 这次委託差点要了他的命,那只吸血鬼的实力远超想像。 那怪物给他的盔甲造成了不小的损伤,修復起来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財,並且还得找到能够修復附魔盔甲的匠师才能进行修復,麻烦得不行。 一句话,他的损失略高於他的收穫。 他很不满。 对面的镇长还算是个人精,他立马理会到了霍恩身上的不满。 从守夜人那里,镇长已经知道了那只吸血鬼的情况。 镇上教堂的神父去查看了尸体后,给得出了一个令人惊掉下巴的结论—— 超凡晋升仪式! 一伙邪教徒利用这只吸血鬼举行了一场超凡晋升仪式,很明显的是,仪式失败了。 但仪式失败后的吸血鬼也转变成了更未知也更危险的吸血魔物。 这与他给霍恩提供的情报中,只提及到的『吸血鬼的威胁』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镇长额头忍不住冒出冷汗,那只吸血鬼与邪教徒有关,还涉及到了超凡晋升仪式,他是很不想把事情闹大的。 霍恩替他把那吸血怪物连同两个邪教徒一併解决了,可谓是帮他处理了一个大麻烦。 如果他黑心一点,按照之前契据上的赏金来结算这单委託的话,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可若是霍恩对此不满的话,那他可就要遭殃了。 骑士有权以武力的方式来捍卫自己的任何权益,这是王国律法上白纸黑字写明的。 哪怕是僱佣骑士,也有这种权力! 也就是说,如果霍恩对这单委託的结算赏金不满,那他是可以直接砍了眼前的镇长的。 虽然后续他也不可能再拿到任何多余的赏金,还要为此给当地领主上交一笔买命钱以表达歉意,看起来很亏。 但更亏的其实是镇长,毕竟他的命没了。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镇长只好急中生智: “咳咳……” “那只吸血鬼的尸体,已经交到了镇上教堂的神父手里,神父称这只吸血鬼的一对獠牙可以作为超凡材料出售,同时你为本镇剷除了一个巨大的隱患,我决定对你的赏金进行追加……” 说著,镇长又拿出了一个魔法钱袋。 霍恩没有说话,只是拿过钱袋,习惯性的掂量了一下。 18000银冠! 相当於36金冠,再算上这个魔法钱袋。 霍恩收下钱袋,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可以。” 镇长鬆了口气。 “討伐巨魔的委託什么时候发布?”霍恩多问了一句。 “快了,大概明天,领主大人给我发了信封,上面提及他已经派出一名骑士前来本镇召集卫队。”镇长没有遮掩,直接表明道: “到时候,我会向那位骑士引荐你的。” 领主麾下的骑士! 领主麾下的骑士都不可能是普通的僱佣骑士,传闻中能够效忠领主的骑士,必须得掌握超凡之力…… 霍恩微微点头,隨后带著芙蕾雅走出镇长家。 他的四匹马寄放在了镇上酒馆的马厩里。 閒来无事,他决定带小侍从在镇上散散心。 “咳咳,路过的义人啊,请挥洒你们的善心,將一点多余的钱財给予给需要帮助的人吧……” 一个手持木杖,衣裳襤褸,挎著一个老旧提包,腰间掛著一盏破提灯,手里捧著一本旧圣典的老者沿著街道乞討。 几名佣兵正巧路过,这名老者抖了抖手里的旧圣典,乞求道: “施捨一枚铜冠吧,愿圣主庇佑你们。” 这番话吸引到了佣兵们的注意,“铜冠?老头,我们手里没有铜冠,银冠要么?” 他们看出来了,眼前之人並非乞丐。 乞丐只会出现在苏利钠城这样的大城市里,乡下村镇是不可能出现乞丐的。 乡下只有流浪者,流浪者不可能进入村镇,会被第一时间驱离。 眼前的老者只可能是一位苦行修士,佣兵们大多没有真正的信仰,但尊重教会的教义是每个人都必须放在口头上的,所以他们也不敢对眼前的苦行修士放肆。 但对方只乞討铜冠,这又让这群佣兵有些无所適从。 铜冠,曾是王国境內最低级的货幣。 很久以前,底层民眾手里主要使用的也是铜冠,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铜冠忽然间被宣告废弃不用。 於是,银冠变成了所有人使用的主流货幣,铜冠几乎不流通了,也不再允许被铸造。 不知何时起,教会內部还传出了『持有铜冠者,皆有天生罪孽』的言论,铜冠便如瘟疫之源般被大量弃之荒野。 现如今,只有那些流浪者手里会持有一些铜冠,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財富,只能用別人不用的铜冠来进行一些简单的相互交易。 於是在受领主僱佣前去屠戮流浪者时,许多佣兵都会为自己辩解称这是在洗涤这世间的罪孽—— 以圣主之名,大开杀戒,再合適不过。 但这种杀戮不可能降临到苦行修士身上,因为苦行是符合教义的高尚行为。 罚罪的屠刀不可能落到虔信者身上,但也不可能有虔信者会愿意去主动沾染这份罪孽的才对。 眼前的苦行修士只乞討铜冠,这种行径简直奇怪。 苦行修士也是要吃饭的,討要铜冠能为他换来什么? 答案是什么也换不到。 哪怕是苏利钠城的乞丐都不乞討铜冠,哪怕是討要一些残羹剩饭都比討要一枚铜冠要合適许多。 难道对方要用铜冠去找那些流浪者换野果或者野狗肉吃? 那简直是太搞笑了。 一枚铜冠能换到什么? “主说,世间的罪孽皆可洗净。” “审判终会降临,世人们,你们的罪孽已根深蒂固……” 苦行修士没有解释他为何討要铜冠的行为,也没有要佣兵们丟来的银冠,只是念诵了一句祷文,然后忽略了这群佣兵,继续向下一个路过的人进行乞討。 霍恩本想带著芙蕾雅在镇上隨便逛一下,买点小吃什么的,权当是休息度假,准备为即將到来的委託养足精神。 忽然,这样一个苦行修士就来到了面前,对方捧著那本旧圣典,语气诚恳道: “迷途的骑士啊,可愿施捨我一枚铜冠?” 第四十八章 送出一枚铜冠,回馈一枚戒指? “一枚铜冠?” 霍恩看了对方一眼,眼前的苦行修士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 对方瘦骨嶙峋,似乎很久没有吃饱过饭了,但对方的脚步却沉稳有力。 而且他那平静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常人所没有的坚毅之色,一点没有一个经常饿肚子的人应有的姿態。 芙蕾雅想施捨对方一些银冠,却被拒绝。 霍恩本不想理会对方,对方也没有在意,直接略过他和芙蕾雅,就准备向下一个路人乞討。 “喂,等等。” 最终,霍恩还是叫住了对方,他打开腰包,一抖魔法钱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枚铜冠。 “一枚铜冠,请收好。” 他將那枚铜冠放置到了对方手里捧著的那本旧圣典上。 苦行修士一愣,他愣了许久,才抬头看向眼前的骑士。 而霍恩之所以施捨对方,也並非是出於什么善心。 在他看来,自己远远算不上是什么心存善意之人,毕竟他手里所沾染的鲜血已经数不胜数。 他施捨对方。 仅仅是因为他身上正好有39枚铜冠,而对方討要一枚,不算过分,仅此而已。 换作是一枚银冠,霍恩都懒得理会对方。 这39枚铜冠,是他最初当流浪者时积攒下来的。 那时他还不知道铜冠在王国境內已经不流通了,直到当了佣兵之后才明白这一点。 之后一路拼杀,直到现如今成为了一名僱佣骑士,这39枚铜冠也没被他隨意丟弃,权当是留作回忆,用来纪念那段苦逼的流浪者时光了。 现在施捨出去一枚铜冠,对霍恩来说甚至有些轻快。 就好像身上某种重担被减少了一分似的。 这些铜冠,是他身上唯一不沾染任何血腥的钱幣,那是他在流浪者营地里,靠帮人干活赚来的。 放下铜冠,霍恩本想离去,却反而被对方叫住: “请等等……” 他不解转身。 “这是一枚极为乾净的铜冠。” “主说,世间哪怕还剩下一个义人,这世间便不应毁灭……” “持有铜冠的义人啊,愿你在鲜血之途上不再迷失。” 苦行修士收起那枚铜冠和手中的旧圣典,然后將脖子处一条吊坠上掛著的一枚戒指摘下,递交了过去,神神叨叨道: “请收下,这是命运的馈赠。” “愿我们还能再次相遇……” “……” 送出一枚铜冠,回馈一枚戒指? 出于谨慎,霍恩本不想要。 但他的余光却瞥见那枚戒指上雕刻著一些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好似他见过的某种古代密文。 他好奇的接过,想要查看一番。 一入手,那枚戒指便隔著手甲,向霍恩传递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冰凉感。 不经意间,一抹非同寻常的亮光闪烁在铜製的表面。 这是一件魔法器具? 霍恩正想要询问一番,再抬头时,那苦行修士早已走远,只剩一个背影,也眨眼间消失在了一个拐角。 芙蕾雅追过去,却发现那人失去了踪跡,像是从未出现过这么个人一般。 他不禁心中怪异。 白捡了一个珍贵的魔法器具? 他没看出这个戒指有什么问题,於是摘下手甲,试图將戒指戴在手上。 结果,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发生。 也没有什么关於超凡特性的信息出现在脑海中。 “奇怪……” 他也没有太过在意,权当是个不重要的小插曲。 又在镇子里隨便逛了一下,在镇上皮匠处卖了一张鹿皮,获益210银冠。 由於是芙蕾雅猎来的鹿皮,这份收益也归她。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小镇子里没有能修附魔盔甲的匠师,听闻只有去到苏利钠城才能有机会修復霍恩身上出现略微破损的附魔盔甲。 …… 第二天的黎明如同往常那般到来。 霍恩和芙蕾雅一大早就被镇长家的仆佣从酒馆叫了过去。 “尊敬的菲奥娜小姐、泽恩爵士,这位就是那位渡鸦骑士和他的侍从……” 镇长殷勤的为两个陌生人介绍著霍恩。 一人头戴法师帽,身穿蓝色裙袍,脖子处带著一颗蓝宝石吊坠,看上去贵气逼人。 帽檐下长著一张漂亮的脸蛋,哪怕是霍恩第一眼看过去也认为对方有些漂亮,只是稍逊芙蕾雅一个级別。 另外一人穿著一身装饰华丽的骑士甲,对方的盔甲缝隙间,无论是手甲还是腿甲缝隙下,都能看见华贵的红丝绒內衬,让人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这套盔甲华而不实。 但霍恩却瞥见对方的一只手甲上镶嵌著一枚贵重的蓝宝石。 很显然,对方穿的也是一套附魔盔甲,且对方气势也比霍恩要强上好几个档次。 一名魔法师,一名职介骑士! 他作出初步判断。 菲奥娜和泽恩也是颇为诧异的看著到来的霍恩,他身后戴著骑士头盔遮住面容的芙蕾雅被直接忽视。 他们的目光迅速在霍恩胸甲和剑柄上镶嵌的几枚红宝石上掠过。 那位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菲奥娜小姐隨即起身,“这位阁下,如何称呼?” “渡鸦。” 渡鸦? 这是哪个骑士家族的子弟名號? 菲奥娜在脑海中快速思索,將印象中的几十个骑士家族尽皆排除。 在她看来,渡鸦並非眼前之人的真实姓名。 “请问阁下背后的家族是……” “我是通过【鲜血对决】成为骑士的。”霍恩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试探意味,语气平静地作出回答。 “通过对决成为的骑士?” 菲奥娜隨即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倒是听说过王都附近的一些骑士家族有类似的传统。” “为了培养出真正勇猛的骑士,他们会將家族中的年轻子弟在成年后尽数驱逐出去。” “那些家族只给他们提供初始的武器、盔甲和马匹以及一名侍从,有的甚至连骑士名號都不给予,就让他们在王国境內去歷经最残酷的磨练……” “这些人大多数会成为僱佣骑士甚至是流浪骑士……他们只有依靠自己的磨练,成为真正的骑士后才能回归家族。” “阁下,是否来自王都?” 出于谨慎,霍恩没有承认对方猜想的这个身份,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我没去过王都。” 侍王骑士家族? 这描述怎么和之前遇见的斯科特、瑞恩他们的遭遇那么相像? 霍恩默默记下这个词。 不承认? 菲奥娜更加確定了,对方就是来自王都,只是对方不想暴露背后的家族。 有几个最古老的侍王骑士家族的子弟,在被驱逐歷练期间,確实不被允许对外暴露身后的家族。 不然对方这一身附魔的武器和盔甲怎么解释? 不过她也纳闷,印象中那些个侍王骑士家族,貌似没有给子弟提供一套附魔武器盔甲,再驱逐出去歷练的案例吧? 菲奥娜下意识的作出了一番在她看来较为合理的推算。 难道是对方被家族驱逐后,在歷练期间,不仅通过对决获得了骑士名號,还找到一位炼金术士为其盔甲进行了附魔。 能在被驱逐歷练期间,还有功夫找炼金术士为自己的武器盔甲附魔,说明对方能力极强,哪怕是成为僱佣骑士也混得不错! 她眼睛瞥著霍恩武器盔甲上的几枚红宝石,只感觉刺眼,又有些羡慕。 这样的附魔手艺,为他武器盔甲附魔的炼金术士起码得是大师级別。 炼金术士本就稀少,大师级的炼金术士更是稀缺无比,哪怕是在苏利钠城现如今也只有两位大师级的炼金术士。 哪怕是位高权重的大贵族要请他们为自己进行附魔,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能请动那种级別的炼金术士为其附魔,对方的身份怎么可能简单? 菲奥娜初步认定,眼前这位渡鸦骑士绝对来自一个古老的侍王骑士家族。 第四十九章 僱佣军团副团长 “请放心,我们將协助你完成你的歷练,你背后的家族,我们不会冒犯分毫。”菲奥娜郑重以待地说著。 “?” 歷练? 什么歷练? 霍恩立马意识到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他也没有声张和解释,只是沉默不语。 解释越多,破绽越多,到时候更显怀疑。 甚至拼命解释清楚了也可能弄得对方恼羞成怒,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方以为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与他无关。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的附魔盔甲上镶嵌了三枚宝石? 而眼前那位职介骑士的附魔盔甲上只发现有一枚? 难道是他的附魔盔甲让对方產生了误会? 旁边的镇长见菲奥娜小姐这么重视眼前的渡鸦骑士,连忙缩起了脖子,將目光偏移开来,不敢再去看霍恩。 那位泽恩爵士此刻神情略显寻味,他第一眼看到霍恩身上的附魔盔甲,还以为是遇上了某个大贵族的子弟。 附魔盔甲与附魔盔甲之间亦有区別。 一般来说,一件盔甲或一把武器最多只能附魔三种特性。 附魔特性不同,所需要的附魔材料也不同。 附魔材料一般就是一些贵重的宝石,那些贵重的宝石具有超强的超凡传导性,可以天然的承载与储备超凡特性。 所以无论是武器还是盔甲附魔,都必不可少的需要那些贵重的宝石作为附魔材料。 成功镶嵌一枚宝石,相当於成功为武器和盔甲附加了一种超凡特性。 附加超凡特性越多的武器和盔甲,就越是贵重。 霍恩的武器盔甲上,加起来足足有五枚红宝石。 红宝石本就是品质极好的稀缺附魔材料,他身上一次性出现五枚,单是附魔的材料费就达到了上千金冠起步。 算上附魔费用,附魔后的这套武器盔甲的价值已经暴增到了一种让一般职介骑士都觉得奢侈的地步。 有那么一瞬间,泽恩真想和眼前的霍恩展开一场比武对决,顺理成章的贏走对方的武器盔甲。 或者是事后想点办法,让霍恩“意外身亡”,从而拾取他的武器盔甲。 霍恩这一套附魔武器和盔甲,放到一个寻常点的骑士家族去,都是可以传家的宝贝了。 每一套附魔盔甲都来之不易。 泽恩自己身上这套附魔盔甲,也不过只附加了一种特性。 还是某位新手炼金术士反覆附魔失败好几次,浪费了好几份材料费,报废了好几套盔甲才得到的。 但看到旁边的菲奥娜大小姐对霍恩如此客气之后,泽恩也只能是打消了脑海里的那份念头。 如果霍恩真的来自於王都附近的那些骑士家族,那他还是少招惹为好。 他听说过,那些被驱逐出家族进行歷练的侍王骑士家族子弟一旦在外死亡,那些杀死他们的凶手,都会被打上一种特殊的魂灵標记。 那些侍王骑士家族,相互之间都暗中建立有盟约。 他们会在每年的某个时刻派出各个家族精心培养的“猎犬”,在王国境內四处游荡以猎杀那些凶手。 哪怕是一些地方小贵族涉嫌杀害那些歷练的骑士,也会遭到“猎犬”的无情猎杀,且那些侍王骑士家族根本不会因此遭到责罚,因为这种猎杀是受到王权暗中许可的。 再加上附魔武器和盔甲这种东西,在职介骑士眼中,只有特性最適配的对自身来说才最有价值。 为了一套不適配的附魔武器盔甲,召来杀身之祸,对於泽恩来说太不划算了,毕竟他是有家族的人。 作为一名职介骑士,他宣誓效忠菲奥娜的父亲,从而获取到一块封地作为采邑,並得以建立起了属於自己的骑士家族。 为了自己身后的家业著想,泽恩没必要做不理智的事。 “阁下来此,是为了那只出没在我父亲领地上的巨魔吧?”菲奥娜试探著询问。 “的確。”霍恩点头。 “那我现在就发布委託,请阁下务必加入到我的军队中,帮助我討伐巨魔。”菲奥娜诚恳道。 “赏金怎么算?” 霍恩更关心这个问题。 “招募一名僱佣骑士效劳一个月50金冠,如果有侍从的话,一名侍从我们会给7500银冠或15金冠。”菲奥娜给出了详细的招募条件,同时她还补充道: “听说,阁下前日在克里尚镇独自解决了一只晋级超凡失败的吸血鬼,鑑於你的强悍武力,我愿意为你上涨一部分佣金……” “这倒不必。”霍恩摇头拒绝,“按照普通僱佣骑士的標准付给我佣金就行,我会带著六名侍从参与此次委託。” 无功不受禄。 命运的馈赠总是暗中標註好了价格。 他现在从不白白接受別人的好处,担心被坑。 见以利拉拢对方不成,菲奥娜只好换了一套说辞: “我父亲道格拉斯男爵的领地范围包括有一座城堡,四个镇子,二十六个村子……” “根据王国爵位法规定,一位男爵可以合法组建一支两百人的卫队用以保卫领地。” “我父亲在每个镇子里都驻扎有一支五十人的卫队,此次巨魔肆虐的圣格奥尔基村位於领地边缘,这座克里尚镇是距离最近的地方。” “所以我父亲派我前来召集本镇卫队以討伐巨魔。” 顿了顿,她继续说明情况: “但仅靠五十人的卫队,想要討伐一只巨魔,实在是有些太困难了,根据情报,那只巨魔的年纪很大,起码有两百岁……这种年纪的巨魔,足以与职介骑士抗衡。” “而且此次我们也不只討伐巨魔,顺便还会討伐一下周遭村落的其他威胁,诸如哥布林聚落以及食尸鬼墓地等等……” “我必须得凑够凑够一支三百人的队伍,才有把握启程。” 菲奥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实不相瞒,对於我来说,此次討伐不仅是为了我父亲领地的安危,更是我父亲给我的一次考核……如果考核失败,我的继承权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所以在来之前,我父亲给我准备了充足的资金,让我可以尽心地招募到一支人数足够的僱佣兵军团……” “如果阁下愿意,我可以聘请你成为这只僱佣军团的副团长,团长则由我身边的这位泽恩爵士担任,平时他需要护卫在我身边,所以整个军团都需要一名副团长来进行管理。” “军团副团长?”霍恩诧异,有些心动,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可我並没有指挥军团的才干。” 菲奥娜则毫不在意,“只要阁下能够在作战时发挥出色的武力就足够了。” “行。”霍恩也不矫情,“但我有一个要求。” “要求?”菲奥娜诧异,但她还是耐著性子听对的说完: “什么要求?” “成功討伐巨魔后,我要那只巨魔的皮!” 直接预定战利品? 菲奥娜多看了霍恩一眼,心中对他身份的猜想更印证了几分: “如果在討伐巨魔时,阁下所发挥的作用巨大,那么可以任由阁下率先挑选战利品。” “行。” 最终,菲奥娜和霍恩商定了一下最终佣金。 担任僱佣军团副团长,150金冠一月;每携带一名侍从则多给7500银冠或15金冠一月,名额限定六名。 …… 霍恩走后。 菲奥娜让镇长先出去。 泽恩爵士才忍不住开口:“关於那只吸血鬼,以及它身上的超凡晋升仪式……涉及到了猩红教会,男爵大人那边该怎么解释?” 领地上出了异端,这件事被教会知道了,免不了要对道格拉斯男爵敲打一番。 这种事几乎是每一个地方贵族领地都会出现的—— 暗地里允许邪教的活动甚至有秘密合作。 菲奥娜摇了摇头,沉思良久,才再次开口: “涉及异端邪教的事情,自然交给教会的修士们去处理,与我们无关,他们不可能查到什么。” “重要的是这位渡鸦骑士……” “能以一己之力斩杀超凡晋升仪式失败的吸血鬼魔物,他的潜力不容小覷,如果未来能够成就超凡……他所展现的实力会更加强悍。” “不出意外,估计能成为一位未来的侍王骑士……” 这件事涉及王权,她必须得谨慎对待。 神权还是王权,无论哪一个,菲奥娜和她背后的家族都得罪不起。 但作为贵族子弟,她必须优先重视贵族爵位的最高权力来源——王权。 若是能和一位未来的侍王骑士打好关係,绝对能给她背后的家族带来巨大回报。 至於那只吸血鬼,仪式失败可怪不到她头上,恶果只能让那些邪教徒自己吞下去。 第五十章 寻仇的僱佣骑士 回到酒馆。 霍恩遇上了一群牵马的佣兵。 莱克斯似乎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们早就提前在酒馆外等候多时了。 “阁下,您的侍从向您问好……”莱克斯满脸堆笑地上前,“我以及身边的这四位同伴,將在委託期间听候您的调遣。” 霍恩点了点头,將莱克斯等五人的面孔记下。 菲奥娜已经提及,在他们抵达镇子之前,就已经提前將要討伐巨魔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相信用不了一天时间,道格拉斯男爵领地附近的佣兵和僱佣骑士,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云集到这个镇子来。 接下来,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又过了两天时间。 大量的佣兵如所料那般聚集到了克里尚镇,整个镇子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镇子上的酒馆、铁匠铺以及马匹贩子的生意变得热闹非凡。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僱佣骑士,三三两两地带著侍从出现在镇民视野中,他们需要给马匹餵养精饲料,在战前蓄积马力。 酒馆里,佣兵们的身影尤其常见,三五成群的吆喝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这一次来到克里尚镇的,不止是那些独来独往的私人佣兵,还有三四个小佣兵团。 这些佣兵团的佣兵团体意识浓厚,占著人数优势参与此次委託,除了在铁匠铺下达订单大量修缮武器外,还向马匹贩子签下合同,租了一些马匹。 这些混佣兵团的佣兵都是这行的老资歷,知道在討伐魔物群或强大野外魔物时,马匹所能发挥到的作用极为重要,所以在备战的时候一点都不吝惜钱財。 反观那些私人佣兵则简陋得多了,只简单地找镇上铁匠和皮匠修了下身上的武器和防具,然后就该吃吃,该喝喝,舞照跳,就等上阵拼命了。 只有一些老资歷佣兵,为了抱上大腿,提前租了匹马,低声下气地找到一位僱佣骑士充当对方的临时侍从,还算准备充分。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触发新任务:菲奥娜的僱佣】 佣金:150金冠 时限:1个月 奖励:生存点+3 …… 镇外一片山林中。 菲奥娜以她父亲的名义,在这里临时征了一片地作为僱佣军团的驻地。 驻地內。 正式担任僱佣军团副团长的霍恩在营帐內,和芙蕾雅、莱克斯等六位侍从匯聚一堂。 一堆钱袋被摆放在莱克斯他们几个充当霍恩临时侍从的佣兵面前。 由於他们充当的是霍恩的侍从,所以他们的佣金也是由霍恩代为领取。 “你们的佣金。” “多谢阁下!” 莱克斯等人眼睛直冒光。 按照先前的约定,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了4150银冠。 而霍恩则从每位侍从7500银冠的佣金里,总共抽取到了16750银冠的分成,约计33金冠。 算上他担任僱佣军团副团长的150金冠,这一趟委託,还没正式开打,他就已经赚到了183金冠。 芙蕾雅的那份,霍恩没有抽成,全额发给了她。 这丫头跟在他身边,算是享福了,她压根不用怎么拼命,就轻鬆地赚到了相当於別的佣兵拼命接委託一年多才能赚到的银冠。 当然,为了战爭准备,也为了给芙蕾雅多上一层生命保障,霍恩还是让她去克里尚镇买了一套轻便皮甲,花了大概700银冠。 她的体力略逊,重甲穿不动,轻一点的链甲穿在身上也会影响行动,只有皮甲合適。 分完钱,霍恩让莱克斯等人出去,自己则准备好好休息一番,为接下来即將到来的战爭养精蓄锐。 “嘿,我来找那个叫渡鸦的,给我让开!” 外边一阵喧闹。 霍恩皱眉,让芙蕾雅取来自己的行刑者大剑,隨后走出营帐。 当他那高大的持剑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內时,喧囂声即刻停止。 外边,莱克斯等人和一些身穿骑士盔甲的僱佣骑士以及他们的侍从发生了衝突。 “你就是渡鸦?” 一名僱佣骑士毫不客气地推开莱克斯,语气略带怀疑的上前询问。 霍恩扫了一眼这些人,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斯科特! 分別不到一周,这傢伙竟然也被討伐巨魔的委託给吸引了过来。 对方运气似乎不太好,没有找到新的侍从,跟在几个僱佣骑士身后,看霍恩的眼神则有些奇妙。 斯科特看著霍恩盔甲和武器上那几枚红宝石,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和羡慕。 没想到几天不见,他就已经为武器和盔甲完成了附魔,用的附魔材料还是品质极好的红宝石。 想来是对方在最近这些天里有了新的奇遇…… 斯科特不可避免的对霍恩的好运气產生了一丝无奈的嫉妒。 明明最开始遇到的时候,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没见识的乡下佣兵而已。 转眼间,就混成了僱佣骑士中的翘楚,还担任了这支僱佣军团的副团长。 想起自己身上还背著一笔圣王城杂货铺的催命贷款,斯科特只感觉命运不公。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抱歉,我是被他们拽著来的……”注意到了霍恩的目光,斯科特一边解释著,一边和旁边几人拉开距离: “渡鸦,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旁边几个僱佣骑士看他这怂样,纷纷投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但他们也为霍恩的一身附魔装备感到震撼。 不是说,这个渡鸦原先只是一个佣兵吗? “有什么事吗?” 霍恩语气平静,他想不明白这几人来找他有什么意图。 他与斯科特早已恩怨两清,若是这些人被对方攛掇来找他麻烦,对方不会这么干净利落的撇清。 他目前是僱佣军团的副团长,而这些僱佣骑士很明显也是接了菲奥娜的委託,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营地里。 也就是说,他是这群僱佣骑士的临时上司。 他们应该没有理由上门来找他麻烦才对。 “听说你杀了瑞恩。” 为首的那名僱佣骑士神情不善道: “那傢伙还欠著我200金冠,你把他杀了,我的帐也收回不来了。” 霍恩一听是这种事,眉头不禁一挑,“所以?” “瑞恩除了是我的欠债人,还是我的堂兄,我们是关係极好的血亲!”这名僱佣骑士神情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我们曾约定,要一起完成试炼回归家族!” 唰! 对方当场拔出了剑。 “……” 原来是寻仇的。 霍恩一动不动,静观其变。 对方要是敢动手,他绝对会一剑砍下对方的脑袋。 “我,瓦伦?斯宾塞,决定向这位渡鸦骑士发起【鲜血对决】!” “敬请无上的圣主於此见证……我们的荣光將於鲜血中绽放!” 对方用剑指著霍恩,当眾发出了正式的对决邀请。 听到【鲜血对决】这个词,旁边的斯科特把头扭向一边,没有上前劝阻,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有人寻死。 来之前,他明明就告诉了瓦伦这傢伙,霍恩是能在对决中,正面砍翻一名教会侍奉骑士的狠人。 可对方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就是不听劝。 “我接受。” 霍恩点了点头,他审视了一下瓦伦身上的盔甲和武器,样式不错,铸造手艺精良。 放到圣王城去,估计也能卖个几十金冠。 送上门的金冠,不赚白不赚。 而对面的瓦伦也瞧著霍恩身上的附魔大剑和盔甲,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嫉妒之色。 按照斯科特给他的消息,眼前之人几天前还只是一个卑贱的乡下佣兵而已,靠著砍了瑞恩的脑袋成了骑士之后,竟然这么快就筹齐钱財置办了一身附魔武器和盔甲。 而且他身上这套武器盔甲的附魔手艺还不差…… 五种附魔特性! 这运气,简直像摸了幸运之神的底裤一样。 瓦伦想著,只要贏下对决,杀掉眼前这只可恶的渡鸦,不仅可以为瑞恩报仇,还能抢走对方武器盔甲,大发一笔横財……因此他必须得贏! 他不信一个乡下佣兵能发挥出这套附魔武器盔甲的全部威能来。 他遇到的绝大多数没见识的乡下佣兵都是这样,手里有到手的宝贝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听到有对决看,不少驻地內的佣兵都围拢了上来。 至於霍恩是否和他一样来自某个骑士家族,瓦伦完全不考虑这个问题。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哪怕是最古老最不变通的那几个骑士家族,现在对外驱逐家族子弟外出歷练时,也不可能一开始连个骑士名號都不捨得给了。 眼前通过对决成为骑士的霍恩,在他看来就只是个幸运的乡下小子而已,和路边野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和他们一样並称为骑士? 佣兵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们在骨子里崇尚暴力和血腥,甚至有人还在旁边发出了兴奋的战吼声,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杀戮欢庆。 一片適合对决的空地很快被清理了出来。 第五十一章 潦草结束的对决 眾目睽睽之下,一场因仇恨而產生的对决就此展开。 在王国境內,不是骑士的人,能向骑士发起对决。 若是骑士战败,胜利者能够在围观者见证下砍下那名骑士的脑袋,向教会认证,就此成为一名新的骑士。 若是骑士胜利,他將斩下挑战者的头颅,用对方的鲜血捍卫住自己的骑士名號,同时向世人证明自身武力的强悍以及那份实至名归的荣耀。 一场充满荣耀的对决,必须要有见证者,才能受到教会与世人的认可。 除了那种为了爭夺骑士名號的对决外,还有骑士与骑士之间的对决。 这种对决,也是最为常见的。 骑士与骑士之间的对决,可以允许投降。 战败者可以交出自己的武器、盔甲、马匹,並成为对方的俘虏,以向胜利者求得保留性命的机会。 战后,战败者可以用赎金来换取自由。 但很显然,眼下这场因仇恨引起的对决,不可能有人投降。 瓦伦拉下头盔面罩,双手持剑,站在场上。 霍恩则没有穿戴头盔,他单手持剑上场。 他只是持剑站在那,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场就隨之扩散。 瓦伦率先抢攻,他暴喝一声,手中的双手剑抬举至肩头,像举起一柄长矛一般,剑锋一亮,带动他的身体猛地刺击出去。 战技,贯穿! 恐怖的音爆声响起,他这一剑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这一剑如果命中,哪怕敌人穿戴再厚实的盔甲也会被其一剑贯穿。 幽影步伐! 霍恩驱动战技,身影一晃,正要闪避对方的攻击,视角余光却瞥见对方剑柄末端,一颗黑色的宝石泛起了幽光。 不妙! 这一击不能躲避! 他临时中止了脚步,转而双手持剑,纠正自身的大剑架势。 招架反击! 招架成功! 霍恩以一个惊险的姿势招架住了对方的攻击,但却来不及作出反击。 瓦伦顺势扭身,卸掉了战技被成功招架所带来的反衝力同时,手中双手剑借著扭身的瞬间迅速朝后旋转横切。 迴旋斩! 鏘!鏘!鏘! 剑锋与剑锋对撞,火星四溅。 瓦伦借著迴旋之势,不断重复斩击,好似旋转的大风车一般连续进攻。 霍恩被动防御,接连招架住对方的迴旋斩击。 对方的斩击十分可怕,带著一股足以贯穿钢铁的势能。 但大概连续接了四五击后,受够对方这一套路的霍恩开始发力反扑。 趁著瓦伦一个扭身,回身斩击还未发出的微小空档,霍恩抓住这个寻常人几乎抓不住的破绽,一记猛踹奔赴而出。 嘭! 电光火石间! 如同一辆泥头车一头撞上岩石峭壁一般,这一记猛踹命中瓦伦后腰,对方当即被轰飞出去四五米。 “咳……” 瓦伦趴在地上,来不及重新爬起来,掀开头盔面罩,一口鲜血猛地咳出。 他只感觉挨了一记重锤砸腰,不,比那还严重一些。 在飞出去的时候,他似乎听到自己身上传出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哪怕是隔著盔甲,这记猛踹也实打实的將绝大部分威力作用在了瓦伦身上! 脊骨断了? 他大惊失色,连忙试图爬起。 爬起来了。 但他感觉后腰一软,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还好,只是断了几根肋骨。 同时他的一颗肾臟可能也被那一记猛踹给震得失能了。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被踹断的是脊骨,他会当场瘫痪,在这场对决中必死无疑。 当然,眼下他的下场也几乎差不多就是了。 瓦伦跌跌撞撞的转头,恰巧看见霍恩一个箭步奔出,持剑衝来,速度极快。 他连忙举剑,试图抵挡对方。 他只看见对方双手握住剑柄,奋力一剑挥出。 霍恩的挥剑斩击速度很慢,慢到瓦伦几乎看见了这一剑在半空中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残影,每一个残影在他的视野中都清晰可见。 他想躲,可他的身体变得更慢。 慢到眼睁睁的看著霍恩的剑锋斩进自己的脖颈,他都没反应过来。 唰!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飞了起来,所有的思绪也在这一刻停滯,消失…… 踏前斩! 斩首! 霍恩乾净利落的一记重劈,一击斩杀了瓦伦。 “嘘——” 不少佣兵都看得一愣,隨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长嘘声。 这么快就结束了? 说好的对决呢? 他们还以为能看到一场骑士之间,你来我往打得不分上下的精彩廝杀呢。 结果却只看到了霍恩一面倒的虐杀! 除了开头遭遇到短暂的被动之外,他只出了两招,就取走了一名骑士的性命。 这不是虐杀是什么? 那几个跟著瓦伦一起来的僱佣骑士也看愣了,他们望著瓦伦那倒下的无首残躯,只感觉一股冷血从脊骨处涌现,继而扩散到了全身每一根血管中。 死……死了? 这就结束了? 也太快了吧?! 反应过来后,他们都是神色震惊的望著场上唯一站著的霍恩,眼神中不由自主的掛上了一丝恐惧和敬畏。 瓦伦的实力有多强,他们是有目共睹的。 哪怕是面对教会的侍奉骑士,瓦伦也能与之爭锋,立於不败之地。 再加上他还有一些底牌在身,一旦爆发生死搏杀,哪怕是那些侍奉骑士,一不小心,也要在瓦伦手里吃个大亏。 这也正是瓦伦敢来找霍恩麻烦的底气所在。 他从斯科特那里听到了霍恩在教会亲自认证的【鲜血对决】中,正面斩杀了一名侍奉骑士的战绩。 但他却不以为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 他只是没有和教会的侍奉骑士名正言顺地进行【鲜血对决】的机会而已。 否则,他有自信,自己也能在正面对决中斩杀一名侍奉骑士! 然而,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 瓦伦死了,死得毫无尊严,像路边的野狗一样,被霍恩两招斩於剑下。 人群中,斯科特也不可思议的看著霍恩。 这傢伙,又变强了! 他想过瓦伦最终有极大概率得死在霍恩剑下,可没想到会死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霍恩不动声色的捡起瓦伦的那把双手剑,他看著剑柄处的那颗黑色宝石,关於这把剑的附魔特性出现在脑海中。 普通特性:迅捷,灵敏,轻盈! 超凡特性:洞察! 这是一把能够辅助使用者將其攻击必然命中敌人的附魔之刃,在搭配战技使用时,会爆发出更强的效果。 难怪自己躲不过对方开头的那一击,霍恩心中瞭然。 如果不是自己剑术高超,估计第一个回合,他就在瓦伦剑下见血了。 但很可惜,不是对方太弱,而是他太强了。 同等实力下,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实战中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能会暴露出致命破绽。 在霍恩眼中,瓦伦身上只有战技的发挥和这把附魔双手剑可以让他高看一眼,至於对方的整体剑术…… 太差劲了,几乎浑身都是破绽。 以霍恩如今的剑术水平,哪怕是之前圣王城的那些侍奉骑士在他面前,估计也走不过五个回合。 朝著瓦伦的尸体微微頷首,以示对这个敌人敢於发起对决的敬意后,霍恩转身走进营帐,让芙蕾雅出来收拾战利品。 瓦伦身上的武器、盔甲、身上钱財,以及对方带来营地里的战马,都將成为他的合法战利品。 对方还有侍从,这名侍从也得缴纳赎金来换取自己的自由。 因为按照对决规则,隨著骑士战败后,他的侍从也將一同沦为胜利者的俘虏。 如今瓦伦身死,对方的侍从当然也沦为了霍恩的俘虏,如果对方不缴纳赎金,他则可以將其隨意处置。 其余围观者见状,纷纷唏嘘离场。 那些跟隨瓦伦而来的僱佣骑士则於心不忍,凑了几枚金冠赎买尸体后,他们带走了被扒去盔甲和財物后的瓦伦尸体,准备找个地方进行掩埋。 一场闹剧,就这样潦草的收场。 只留下一地血污无人理会。 斯科特看著旁人都散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朝霍恩的营帐走去。 第五十二章 简直是个拦路抢劫的强盗! 【你乾净利落的结束了一场对决,部分能力获得提升!】 【猛踹(lv.7)→(lv.8)】 【踏前斩(lv.0)→(lv.1)】 …… 与瓦伦一战,最大的收穫不是实力上的提升。 在亲眼见识到僱佣军团副团长霍恩拥有轻而易举斩杀另一名僱佣骑士的实力后,再加上他之前在镇子里斩杀一只吸血鬼的名声。 双重因素作用下,莱克斯等临时侍从,以及营地內因委託临时聚集起来的其他佣兵,都开始对他升起了敬畏之心,並对他產生一种地位上的认可。 芙蕾雅在莱克斯等临时侍从的帮衬下,收拾了从瓦伦那缴获来的战利品。 从瓦伦身上搜刮到了96金冠8460银冠。 他的盔甲因为霍恩的一记猛踹和斩首一击出现了些许破损,护喉被斩开了,胸甲靠近脖子处附近也多出了一道明显的斩痕。 一套破损的骑士甲,远不如一套完整无损的骑士甲值钱。 但好在霍恩身上有两张盔甲完整修復捲轴,使用一张后,就相当於缴获了一套完整的骑士甲。 一套完整的骑士甲,到圣王城或者別的什么黑市去卖,肯定会被那些奸商压低价格收购。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是霍恩自己去找买家,这样起码可以赚100金冠以上。 除了盔甲外,对方那柄附魔双手剑是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哪怕这把剑只附魔了一种超凡特性,按照圣王城那个卖武器的奸商报价来看,也能值个1000金冠起步。 但这东西最好找个好买家再卖出去。 除此之外,瓦伦战马和瓦伦侍从的马也都值个上万银冠。 对方的侍从为了赎回自己的自由,缴纳了20金冠,然后便无力再赎回自己的马匹了。 最后那些僱佣骑士为了赎回瓦伦的尸体,又给霍恩送来了10金冠的收益。 林林总总加起来,这一趟对决下来,起码给他带来了1200金冠以上的收益。 霍恩都不得不感慨,这个瓦伦是他目前为止见过最富的僱佣骑士。 一个能用得起附魔武器的僱佣骑士,简直富得流油。 估计也是拼死拼活给人卖命好久,才凑足钱找炼金术士给武器完成了附魔。 只可惜,实力太弱,还不知死活。 输了对决,输掉一切。 “咳咳……请问,我能进来吗?” 营帐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在霍恩允许下,芙蕾雅將营帐外的斯科特迎了进来。 “嘿,老兄,几天不见,你真是越发地发达了……”斯科特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他双手不自觉地摩挲著,似乎有事相求。 “……” 霍恩看著对方,一言不发,眼神淡然。 对於这个为数不多能在自己剑下活下来的手下败將,他谈不上什么厌恶或敌视。 对方被他俘虏过,期间给他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帮他完成了骑士认证,之后也老老实实地交付赎金换取自由,承诺与他恩怨两清,不再与他为敌。 霍恩也愿意与对方恩怨两清,所以对方眼下於他而言,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见霍恩这般冷淡,斯科特还以为对方是在误会什么,连忙解释道: “嘿,老兄,听我说,瓦伦的事真的与我无关……” “这小子纯纯是为了给瑞恩报仇,所以才不要命的来找你对决的……” 见他这般低声下气的进行解释,一旁的小侍从芙蕾雅充当了话筒,替霍恩回应道: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还请出去吧。” “我家阁下想要休息了。” “这……” 换作是以前,这样一个小姑娘敢这么和自己说话,斯科特绝对会一巴掌扇过去,让对方知道什么是好歹。 但眼下,芙蕾雅作为霍恩的侍从,她的话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霍恩意志的延伸。 不看僧面看佛面,斯科特只能继续保持著脸上的笑容: “很抱歉打扰你家阁下的休息,但我有些急事要和霍恩商量,你看……” 他掏出五枚金冠,递到芙蕾雅手里。 芙蕾雅扭头看了看霍恩,眼神触碰,得到某种允许后,故意撇了撇嘴,收下金冠,转头出去。 “说吧,什么事。”霍恩依旧从容淡定。 斯科特笑容不减,“我听说你前几天在克里尚镇解决了一只吸血鬼?” 霍恩一听是这事,歪了下头,不明白所以: “这和你找我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关联。”斯科特神神秘秘地说著: “我听说这只吸血鬼被你斩杀时,经歷了一场失败的超凡晋升仪式,这场仪式和猩红教会那群邪教徒有关。” “还记得你杀了沃伦时,遇到的那些邪教徒吗?” “我有消息渠道,证明这件事和沃伦的死脱离不了干係!” “哦?”霍恩听到沃伦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禁来了兴趣: “继续说。” “好。”斯科特见霍恩的兴致被勾了上来,连忙將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不止是那只吸血魔物和沃伦的死脱离不了干係,就连我们即將去圣格奥尔基村討伐的那只巨魔,也和沃伦的死有关联!” “你不觉得太巧合了么?我们刚从那群佣兵手里抢走了星辰粉,还没几天呢,那只巨魔就出现在了那个要塞里……如今更是直接將沃伦酒馆所处的圣格奥尔基村毁了。” “根据我对巨魔习性的了解,巨魔虽然实力强大且暴虐,但它们从来不喜欢袭击人类村镇,哪怕它们的確有那种破坏一整个村子或镇子的实力……这些傢伙聪明著呢,它们不喜欢冒险惹怒人类,最后招来一场针对它们的围剿或狩猎。” “它们更喜欢待在一个食物充足的地方不挪窝,或者是某个山洞里睡上几十甚至上百年……” “一般来说,袭击村镇的巨魔,都是活得不耐烦的。” “但我们即將討伐的这只巨魔则不一样,它不是活得耐烦了,它是被人暗中驱使的……” 斯科特的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他望著霍恩,想要从对方脸上寻求到一点神色上的变化,然后他好明码標价卖情报。 但他失望了,霍恩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斯科特只好乾巴巴地说:“如果你愿意给我50金冠,我就把剩下的消息告诉你。” 霍恩的反应也倒直接,他手边正摆放著自己的行刑者大剑以及瓦伦的那柄附魔双手剑。 他一把拔出瓦伦的那柄剑,剑尖指向斯科特: “把剩下的情报说出来,否则一剑杀了你。” “然后对外宣称,你勾结邪教徒,还意图进入营帐刺杀我。” 霍恩还是那句话,嘴皮子一碰就想从他这弄走50金冠,门都没有! 斯科特面色一白,苦笑连连。 他没想到霍恩这傢伙成了骑士后,还是这么一点骑士精神都没有。 甚至他还怀疑,对方是不是当上僱佣骑士后,道德水平还更加倒退了。 这行事风格,连个杀人越货的佣兵都不如,简直是个拦路抢劫的强盗。 土匪! 不对,连土匪都不如! 第五十三章 奇蹟圣会的邪教徒 “这……” 见霍恩用剑指著自己,斯科特心知,对方要是真不顾后果的疯起来,真可能一剑砍了他。 沃伦是怎么死的,他心知肚明。 眼前这个从佣兵转变来的骑士,一点不喜欢按著骑士的规矩来办事,除非利益使然。 无奈,斯科特只好继续陈述,“你还记得我们杀的那伙抢了沃伦货物的佣兵吗?” “他们抢了沃伦的星辰粉之后,已经找到了买家,准备將星辰粉出售……” “那伙买家,我已经查清楚了,是另一伙邪教徒!” “他们是奇蹟圣会,这伙邪教徒信奉苦痛会给世人带来难以想像的奇蹟……他们比猩红教会的邪教徒还要极端。” “听说苏利钠城很久之前就出了一件大事,一伙信仰奇蹟的邪教徒在苏利钠城的某个角落里引发了一场神跡……” “因为这件事,教会的修士们以剷除异端为名,在整个城市范围內执行了一场大范围肃清……成百上千名邪教徒被抓到街头执行火刑。” “但诡异的是,自那以后,奇蹟圣会的势力不但没有遭到削弱,反而愈加的壮大了起来。” “据我所知,那只巨魔就是被奇蹟圣会的邪教徒所驱使的。” 霍恩听得一怔,他是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因果关係。 无上圣主会。 猩红教会。 奇蹟圣会。 王国境內居然还存在著这么复杂的宗教爭斗。 “巨魔受奇蹟圣会驱使屠村,而猩红教会为了应对奇蹟圣会的威胁,势必要作出一些反应,於是就策划了那只吸血鬼的超凡晋升仪式……” “当然,这估计只是猩红教会所做应对的一部分而已。” 听了半天,霍恩总算是弄明白了,敢情是他参与抢夺星辰粉,还杀了沃伦,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间接激发了奇蹟圣会和猩红教会两伙邪教徒之间的某种爭斗? 奇蹟圣会大概是为了毁尸灭跡和报復,才驱使巨魔屠村。 那猩红教会势必要对此做出反应,於是决定放出吸血鬼,策划超凡晋升仪式。 如果这个仪式成功,將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一只超凡吸血鬼肆虐,將整个克里尚镇化作血族猎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霍恩无法想像,他还没见识过这个世界超凡之力威力全开是一种什么样的破坏力。 斯科特也有些鬱闷,早知道当初抢星辰粉会同时招惹两个邪教,这笔无本买卖他就不做了。 那样一来,瑞恩也不至於送了命,还惹得他背上一身债。 “你从哪弄到的这些消息?”反应过来后,霍恩询问起了斯科特的消息来源。 “还能哪,圣王城嘍……”斯科特耸了耸肩,“圣王城最近出了一个悬赏,狩猎受奇蹟圣会驱使的巨魔。” “只要把巨魔的心臟带去圣王城,赏金500金冠。” “正巧道格拉斯男爵在这里发布委託,要討伐巨魔,所有附近的僱佣骑士就都聚集了过来,我也来碰碰运气,顺道挣点佣金用来还债。” “结果路上碰到了瓦伦那傢伙,他听说了瑞恩的下场,於是找你来报仇……” 霍恩左右一合计,觉得这事不对劲。 圣王城的所在位置就在道格拉斯男爵的领地范围內,碰巧奇蹟圣会和猩红教会最近在这附近爆发了衝突。 那么又是谁把奇蹟圣会驱使巨魔的消息,做成悬赏放到圣王城去的呢? 圣王城是受教会庇佑的,那群邪教徒不可能活著混进去发悬赏。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教会也在这事上暗中布局! 与霍恩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斯科特,他们俩是这一系列事件中不可或缺的参与者。 斯科特也早想明白了,可能从他和瑞恩去抢星辰粉开始,这就是一场提前布好的局。 而霍恩是这场局里的最大变数,这杀才硬生生把局面杀穿了,还裹挟走一笔赃款,一跃完成了身份上质变。 他只是暂时的贏家,但不是最终的贏家。 眼下棘手的是,这场暗局並未因为霍恩的强行破局而中止,反而朝著更不预料的方向演进了。 两伙邪教火拼,教会暗中操盘。 那么他们这单委託的意义何在呢? 霍恩想到了更多,这片领地的领主道格拉斯男爵不会对这种事熟视无睹。 毕竟遭难的是他领地的村庄,两伙邪教也是在他的领地上进行火拼。 按照常理推测,双方打得越火热,道格拉斯男爵的领地也会受损越大,任何一位地方领主都不会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他们这单委託,可能还承担了一个收拾邪教火拼后残局的任务。 一不小心,搅和到两伙邪教的火拼中,还可能有丟掉性命的风险。 霍恩这才意识到,那位菲奥娜小姐,不,那位男爵亲女指派给自己的,究竟是一个多么棘手的差事。 她想靠帮父亲摆脱这门麻烦事来稳固自己继承权,但她本人在这一连串事件里是没有任何性命之忧的。 毕竟有一位职介骑士护卫在她身边。 可他呢? 他和那些为了佣金来给对方卖命的佣兵以及僱佣骑士呢? 那份佣金真就是给他们的买命钱不成? 霍恩沉默。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吐槽,这世上真就没有一分便宜是白占的。 看霍恩沉默下去,旁边的斯科特咧嘴一笑,他知道霍恩一定是理清了一些细节,於是他说: “老兄,我来找你,也不是白让你赚情报的。” “合作吧,这单委託我们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怎么个合作法?”霍恩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负责正面拼杀,我负责暗中策应……”斯科特嘿嘿笑了起来,“教会为了给两伙邪教徒布局,结果却坑惨了我和瑞恩,把我们白白当枪使。” “现在,我也可以阴他们一手!” “教会肯定会下场,这场暗局最后势必会出动不止一位超凡职介者,最终引发大战!” “超凡职介者的战斗我们无法插手,但是我们却可以趁机收割那些小嘍嘍……” “要知道,那些邪教徒平时藏头露尾的,但他们身上可富著呢。” “到时候……” 斯科特和霍恩私下商量好了对策后,便心情舒畅的离开了营帐。 只剩霍恩一个人待著的营帐里,他暗暗思忖,斯科特的情报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对方估计也有隱藏的企图没有告知他。 但没关係。 不管是与虎为谋,还是与狐为谋,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如果对方敢在合作关係中坑他,那他保证会第一时间去砍了对方的脑袋。 这一次,他可不会再给这傢伙付赎金的机会。 第五十四章 清剿哥布林聚落 次日。 菲奥娜在泽恩的护卫下,亲自抵达了僱佣军团营地。 她还带来了五十名卫兵,这群领地卫兵与佣兵们截然不同。 都是靠刀口上舔血的活计吃饭的,但这些卫兵却一个个身形健硕,队形严整,手持制式武器,身穿制式盔甲。 无论是从精神面貌还是但从体型外表看,这些卫兵隱约中都有一种精锐的气势。 反观那些佣兵,有的因为长时间接不到委託,三天饿两顿,导致身形走样;有的则因为常年拼杀身上留有暗伤,经常挎著腰或垂著肩,往那一站就是一副歪歪斜斜的痞子样。 至於队形阵容? 那玩意在僱佣兵身上根本不存在。 此次,菲奥娜总共招募到了十七名僱佣骑士,外加三十六名骑士侍从,以及两百三十一名佣兵。 加上她带来的这支卫队以及身边的泽恩爵士,她麾下人数来到了三百三十四人。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几乎没有后勤,每个人都自备行囊和乾粮。 那些领地的卫兵则由菲奥娜事先解决。 名义上,菲奥娜对每个人的僱佣时长都是一个月。 但实际真正的委託执行时间根本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哪怕把附近几个村镇的魔物都扫荡一遍也只需要半个月足矣。 多余时间给的佣金,实际上被算成了对这些佣兵的买命钱。 毕竟她的这次委託绝对会死人,不给足佣金,那些佣兵压根不会乖乖卖命。 “我听说阁下昨天进行了一场对决?”菲奥娜找到霍恩,语气隨和的问道。 霍恩点了点头,不可否认: “有人找死,没办法。” “我刚刚僱佣那位瓦伦骑士,佣金才交到他手里,他却死在阁下手里,阁下作为僱佣军团的副团长不应该给我一点解释吗?”菲奥娜抿唇,法师帽下的脸庞掛上了一丝调侃的笑意。 霍恩耸了耸肩,钱到了他手里,他就不可能吐出去的。 “那我只好承担他的那份义务,为菲奥娜小姐更加卖命的完成此次委託了……” “我期待阁下的表现。”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菲奥娜隨即下达命令,准备启程。 那些零零散散的佣兵听到开拔的消息后,一个个大声吆喝著收拾行囊。 这支队伍里总共有七十多匹马,零零散散的凑齐来有六十多个骑兵,但真正有骑战本事的只有那些僱佣骑士及其侍从,剩下那些佣兵只能视作为骑马步兵。 这么一支队伍行进起来,速度较缓,但也算得上是声势浩大了。 …… 大约走了两天的路程,队伍行进到了一片密林中。 前方,一个哥布林聚落阻挡住了去路。 霍恩一眼认出,这个哥布林聚落他之前当佣兵的时候来侦查过。 菲奥娜像是早就知道这处地点一样地率领队伍抵达了这里。 这不由得让他怀疑,当初下达探查哥布林聚落委託的委託方,是否就是对方? “瓦布拉布噠噠!!” 见到有人类军队抵达聚落附近,那些绿皮小短腿立马吹起了號角。 一时间,整个哥布林聚落像是炸窝的马蜂一样沸腾了起来。 哥布林的武器五花八门,粗製的兽骨弓箭,不知道从哪个倒霉佣兵手里抢来的锈铁刀剑,狩猎用的木柄长矛,甚至还有拿锅盖来充当的盾牌…… 它们一个个双眼发红的躲在木製围栏后,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类军队。 “清剿!” 菲奥娜毫不留情的下达了作战指令。 听闻这般消息的佣兵们没有一股脑的衝杀过去,他们等菲奥娜的那五十人卫队手持弓弩,率先出击。 一些要么持弓,要么持弩的佣兵也站到了队伍前头。 唰唰唰! 一阵箭雨落进聚落中,顷刻间,数十只哥布林中箭哀嚎倒下,不少哥布林甚至被一箭钉穿在了地上。 惨呼声,叫骂声顿时出现在哥布林聚落中。 它们也试图拉弓搭箭还击,但它们的身形太矮,手里的弓箭品质太差,再加上它们自身发力不足,射程压根达不到人类弓弩手的一半,根本够不著敌人,只能无能狂怒的被动挨箭。 几波箭雨下去,远远眼看著哥布林们的士气出现了动摇。 作为人类方总指挥的菲奥娜乾脆再施加了一把压力。 她举起一柄制式精良的法杖,法杖上方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亮起寒光,一个奇妙的法印在其中隱匿现: “肆意的狂风,请聆听我的呼唤……” “风暴术!” 轰! 一个將近十米的龙捲风在哥布林聚落中凭空升起,无数哥布林被卷至半空中,整座聚落所建立起的简陋防御瞬间告破。 但菲奥娜的手中动作还没有停止,她继续吟唱著法咒,一个法术释放结束的两秒后,又是一个法印在法杖顶端的水晶球中亮起: “风之刃!” 两个法术的效果叠加,质变產生! 唰! 转瞬间,原本摧毁哥布林聚落的龙捲像是產生了某种质变一般,肆虐的狂风变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刀刃,无情的斩击著范围內被波及到的哥布林。 一具具哥布林尸体从半空中摔落,每一具尸体都残缺不全,不是少了手脚就是少了脑袋,甚至还有被整个切成三四节的。 整个聚落的哥布林都出现了崩溃的情况,为了躲避狂风,甚至不惜丟掉了手里的武器。 在菲奥娜身旁,霍恩目睹著了她施法的全过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魔法师出手是什么样。 菲奥娜仅仅只用了两个法术,竟能爆发出这般可怕的威力来。 根据斯科特给他的情报,这个菲奥娜貌似还只是一个魔法师学徒。 一个法师学徒就能展现出这般威能? 霍恩暗暗记下,想著今后一定不能隨意招惹这群施法的法师老爷。 突然,一声暴怒的吼叫出现。 那些陷入崩溃的哥布林又立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不要命的从地上捡起武器,转而一窝蜂的朝聚落外的人类军队衝杀过去。 隱约间,一道如人类般高大的哥布林身影出现在聚落中。 它一手持斧,一手持杖,手中法杖蛮横的朝地面一砸,肆虐整个聚落的狂风瞬间息止。 哥布林首领! 这只哥布林首领诡异无比。 它有两个脑袋,一只脑袋像是从別的哥布林那硬生生嫁接到它脖子上的一般。 同时它的一条手臂健硕无比,另一只手臂却显得有些短小。 那只健硕的手臂也像是从某个不知名魔物手里嫁接过来的,一只只细小的哥布林手臂如同蜈蚣百足一般被安插在了这条手臂上,好似昆虫节肢般蠕动。 接肢! 菲奥娜一眼识別了这只哥布林身上的诡异特徵。 经过接肢后的魔物,会变得更加可怕、暴虐。 这只哥布林首领,接上了一颗哥布林大祭司的头颅,使得其自身同时兼具了战士和法师的职能。 但这种禁术一般是某个邪教最初研究出来用在人体身上的,这些智识低下的魔物不可能懂这种精妙的禁术。 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一边催动法咒,一边下达指令: “衝锋!” 得到確切指令后,在菲奥娜身旁的霍恩即刻策马而出,他背著两把附魔之剑,反手拔出自己的行刑者大剑,剑指前方。 “杀!” 隨后他一马当先,朝著前方的哥布林们衝杀了过去。 在他身后,莱克斯等侍从连忙跟上,芙蕾雅也在其中。 她穿著皮甲,头上戴著一个不合身的骑士头盔,手里拿著一把单手剑,第一次骑马冲向敌人的她显得有些紧张。 儘管前些天,她已经做了一些训练,提前適应了一下这种感觉,也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下依旧是脑袋一片空白。 这种大场面,对她来说还是太可怕了。 但霍恩事先就做好了安排,莱克斯他们护卫在芙蕾雅身边,確保她不会遭遇意外。 如果芙蕾雅这个真侍从出了意外,他会以失职为名,將莱克斯这些充作他临时侍从的佣兵尽数斩杀。 他是如此威胁的,亦是如此保证的。 芙蕾雅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確保自己能活下来,这个任务对她来说不算难。 而霍恩自己则不需要护卫,儘管他的骑术也並不精湛,但起码能稳坐在马背上进行一些劈砍。 噗!噗!噗! 伴隨著战马的衝锋之势,霍恩压低重心,手中剑锋接连削掉了三五只哥布林的脑袋。 在其身后,那些僱佣骑士也紧隨衝锋,同时那些佣兵也一股脑的压了上来。 一场混战就此拉开。 第五十五章 超凡职介者的真实实力 “喝呀!” 一名骑士手持骑枪策马衝锋,枪头重心被压低,隨后奋力上挑,他从地上串起五六只哥布林。 掛满哥布林的骑枪像大號糖葫芦一样被其提在手里,然后这名骑士力量惊人地像挥舞大棒似的,朝旁边一群蜂拥上来的哥布林迎头抡砸下去。 恐怖的蛮力作用下,一大片哥布林死在了他周边。 与此同时,这名骑士的战马也扬起前蹄,几个践踏下去,就將两三只试图袭击马腿的哥布林踩踏成了肉泥。 在这名骑士不远处,霍恩手持大剑,骑在马上隨意挥斩,敢靠近他的哥布林就像割麦子一样的被斩杀。 看似在奋战,实际上他根本没使多少劲,纯纯在摸鱼,他只注意自己的坐骑不被哥布林伤到。 像哥布林这种低级魔物,眼下对霍恩来说压根没有太多威胁。 在其周遭,其余僱佣骑士及其侍从则十分卖力的清剿著哥布林。 整个哥布林聚落总共也就五百哥布林,先前几波箭雨外加菲奥娜的法术攻击,灭了大约两百以上的哥布林。 剩下的哥布林基本上也在霍恩一波带头衝锋下,被其余僱佣骑士和佣兵杀得七零八落。 那些哥布林杂兵武力孱弱,单对单的情况下,连刚拿起武器的民兵都可能打不过,更遑论对抗一群常年刀口舔血的佣兵了。 唯一棘手的是那只哥布林首领。 一名手持钉头锤的僱佣骑士策马衝锋,试图一锤砸翻这只哥布林首领。 不想哥布林首领抡起手里的战斧,与其武器相碰之后,可怕的蛮力竟直接將那名骑士砸下了战马。 万幸的是这名骑士的侍从在旁接应,再加上这名骑士似乎掌握有一门战技可以逃生,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当周遭哥布林被杀得溃散之后,一群佣兵也把注意打到了这只哥布林首领头上。 七八名佣兵持械,呈半圆状围拢向这只哥布林首领。 “吼!” 见到自己族人被屠杀,聚落遭到摧毁,哪怕是智力低下的魔物也產生无法抑制的暴怒之心。 哥布林首领挥舞战斧,迎向那些佣兵,斧头一挥,一名佣兵举盾试图格挡,却被其斧连人带盾劈翻在地。 盾面破碎,身受重伤,眼看著这名佣兵即將身死。 其余佣兵连忙趁机补救,可令人惊惧的是,这只哥布林首领手中长杖猛地朝地一砸。 刷啦啦! 一大片血色的荆棘藤蔓从地面之下飞速钻出。 几乎是眨眼之间,藤蔓贯穿身躯,荆棘扎穿血肉。 周遭七八名佣兵尽皆惨死! 附近的佣兵和僱佣骑士见到这一幕,似乎也知道这只哥布林首领不可力敌,连忙远离。 一些携带弓弩的佣兵趁机在远处射击,想要狙杀这只哥布林首领。 却不想,眼看著箭头即將击打在对方身上,对方一挥长杖却在原地凭空掀起一面魔法护盾,將其整个身躯笼罩在了护盾之下。 砰砰砰! 雨点般的箭头击打下,这面魔法护盾纹丝不动。 佣兵们傻眼了,居然这么难对付? 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会这般擅长运用法术的哥布林。 霍恩余光扫视战场,他看著这只哥布林首领这么难对付,却没有上前逞能,只是装作“很卖力”的击杀著周遭的其余哥布林。 直到那些哥布林杂兵被清剿一空,仅剩那只哥布林首领后,所有的佣兵和僱佣骑士,以及那些菲奥娜所率领的卫队士兵才將围拢过来將其包围。 弓箭攻击对其无用,僱佣骑士的衝锋亦是无法伤其分毫,还有被反杀的风险,那也许只有菲奥娜的法术能对它起到作用了。 正当所有人都等著菲奥娜出手时,她却不紧不慢的掏出两瓶回神药剂,当即喝下。 刚才她也释放了几个小法术,杀了不少哥布林,神智消耗略高。 然后,菲奥娜用法杖指向那只哥布林首领,可她却没有施法,而是下达了一条指令: “泽恩爵士,请出手吧。” “是,菲奥娜小姐。” 这时,待在菲奥娜身旁静静护卫许久,本场战斗从头到尾都还没出手过的泽恩爵士才缓缓策马而出。 所有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位泽恩爵士身上压根没带武器,他该如何对付这只可怕的哥布林首领? 围观者疑惑,可那只陷入重重包围中的哥布林首领却是惊慌了起来,它望著缓缓策马朝自己而来的泽恩,像看到了某种天敌的野兽一般,变得焦躁不安。 它挥舞法杖,似乎正想酝酿什么法术逃离这般危局。 围观者中,霍恩眼中的泽恩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只感觉,当泽恩爵士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之上,对方决定出手的那一刻,对方身上的气场就在不断的上升。 就好像一场本应该酝酿许久的巨大风暴,跳过了酝酿的过程,直接將其全盛时期的威能毫不掩饰的全部施加了出来。 轰! 一阵光芒闪过,一柄华丽的长枪凭空出现在泽恩爵士手中。 霍恩脑海中闪过一个词: 迅捷武库! 那柄长枪的枪柄上,镶嵌著两枚蓝宝石,那两枚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起一阵恢宏的光芒。 紧接著,泽恩爵士长枪往前一捅,隔著大约十几米的距离,他朝那只哥布林首领释放了一个战技。 风暴枪! 轰! 一股可怕的威能自枪尖处延伸出去,隨后化作了一阵狂风奔赴出去。 一个类似於枪头的虚影穿透了哥布林首领的身躯,继而不止的风刃在其体內肆虐。 眨眼间,哥布林首领那高大的身躯就化作一摊肉泥隨风而逝。 这个过程极快,从头到尾只有两三秒,那只哥布林首领刚刚吟唱完法咒,还没等法术效果出现,这一击就取走了它的性命。 一击毙命! 现场围观者,包括部分僱佣骑士在內的绝大多数人,皆是一愣。 霍恩亦是一怔,他想像过超凡之力的可怕,可没想到是这般效果。 他估摸著,那只哥布林首领如果是自己上去迎战的话,哪怕是使尽浑身解数,估计也要在遭受重创的情况下,才能堪堪將其击杀。 这只哥布林首领还掌握有不为人知的诡异法术,真要是实际上拼杀起来,鹿死谁手估计都不好说。 可泽恩却轻描淡写的將其一枪秒杀。 那岂不是说对方也能秒杀自己? 霍恩的第一反应是: 如果超凡职介者都是这种实力水平的话,那这单委託他真得小心了。 斯科特那傢伙说,这单委託背后牵扯到的暗局会引发超凡者大战。 要是一不小心卷进去,他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五十六章 佣兵们的罪孽 击杀了哥布林首领后,泽恩爵士將手中长枪往旁处隨手一拋,整支长枪又隨之消失。 完成这一切后,对方神色从容淡定,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驱策战马回到菲奥娜身旁。 四周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菲奥娜以及泽恩爵士身上,显然,不少人都被方才那一击震慑得不轻。 除此之外,他们也对能够驾驭法咒,掌握魔法威能的菲奥娜有了不小的敬畏之心。 本来,不少佣兵还以为这位贵族小姐只是个被强者护卫的柔弱花瓶而已。 不想在这位贵族小姐眼中,他们这些只会靠蛮力和刀剑廝杀的佣兵才是那易碎的花瓶。 “清扫战场,就地修整清理尸体,之后继续出发。” 菲奥娜简单地下达了一条指令后,便当场下马,她身边跟著的一群卫兵早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为其铺上了一层毛毯以供她休息。 其余佣兵只能老老实实地照做。 在这一场清剿战中,敌方四百八十余哥布林被歼灭,只有极少量嚇破胆的哥布林逃进了山林中消失不见。 而己方则伤亡了二十三人,死亡九人,轻伤十三人,重伤一人。 这场清剿战打得十分漂亮,无论是在战术搭配,还是兵员素质上都形成了碾压之势。 只是在遭遇那只哥布林首领时出现了一些意外,才导致了这样的伤亡比。 战后,一群佣兵清扫战场,按照菲奥娜的命令集中焚烧了战场上遗留的尸体。 这个哥布林聚落里搜刮到的值钱战利品不多,都是些破烂,但一些穷得叮噹响的佣兵仍旧愿意为了这些破烂抢破头。 还有那些死去的佣兵,如果有加入佣兵团的,他们的遗物会被其同伴分走。 至於那些孤身一人参与此次委託,又不小心意外身亡的,他们的遗物则被当做战利品,遭到了其余佣兵的爭夺。 那些僱佣骑士及其侍从们则冷眼旁观,静静地看著这些佣兵像鬣狗一样分食死去同行的遗物,他们似乎不屑於参与其中。 在霍恩的约束下,芙蕾雅也没有去参与这种和鬣狗豺狼一样的战后爭夺,他只趁机取走了那只哥布林首领的心臟。 这次委託隱藏的危机太过於凶险,不宜携带太多所谓的战利品在身上。 至於莱克斯等五位临时侍从则没被霍恩约束,他们仗著霍恩临时侍从的身份,抢了一大堆东西。 哪怕是哥布林手中使用过的锈铁刀剑,甚至兽骨长矛他们都不放过,这种战利品,霍恩在当佣兵的时候都懒得捡,但他们却一点也不愿意浪费,全都带在了身上,就像拾荒者一样。 霍恩搞不懂这种破烂捡来有什么用,反正又卖不了几个钱,当废铁卖给铁匠,铁匠都嫌这堆垃圾重新铸造麻烦。 他当佣兵的时候是懒得捡这些破烂的。 但莱克斯却神秘兮兮地说,“可以卖给流浪者呀……” “听说最近这片领地附近来了一大批流浪者……这些流浪者虽然身上穷得连一个银冠都没有,但他们却愿意用一些別的东西来换这些破烂,那些流浪者在野外连件防身的武器都没有,可不会嫌弃这些破烂。” 霍恩追问所谓『別的东西』是什么,莱克斯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女人,孩子……” 霍恩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这才缓缓想起一段不愿回忆的往事。 大半年前,他待的那个流浪者群落被剿灭时,的確有不少孩童和妇女被一群佣兵掳走。 她们的下场很悽惨,大多都被凌虐致死,哪怕是幼小的孩童,这群畜牲也不愿意放过。 不止凌虐,他们还吃! 物理意义上的吃! 霍恩亲眼目睹著一个幼小的孩童被那些佣兵嬉笑著硬生生扯断四肢,掰下脑袋,最后还將其架著篝火上…… 再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种绝望的啼哭声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这个世界有些诡异莫名,硬麵包都值几十银幣,人命也轻贱到和几块麵包掛鉤。 但绝大多数人的尸体却一文不值,所以很多人只要暴尸野外,他们的尸体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在教会的教义里,食尸是不可恕的重罪。 可那些犯了重罪之人,却鲜有人会死在教会的审判下。 无上圣主会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一方面他们明面上的教义制止人犯罪,一方面许多作为又隱晦地鼓励人犯罪,另一方面还总是满面悲悯的劝导世人赎罪…… 就好像达成了某种循环,也好像他们信仰的那位圣主有很多副不为世人所知的面孔似的。 那些妇孺只有少数倖存者,最终也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但下场估计也不见得有多美好。 这些佣兵在流浪者身上乾的那些事,是连土匪都不如的。 起码绝大多数土匪只会袭击村镇和商道,甚至一些良知尚未泯灭的土匪都是会放过妇孺的。 而那些佣兵……从来没有流浪者落在他们手里后还能活下来的。 至少霍恩没见过。 所以在当佣兵时,对於那些敢主动招惹自己的佣兵同行,霍恩向来是见一个杀一个。 他寧愿放土匪一条生路都不会放佣兵一条生路。 目前王国境內他遭遇到的绝大部分佣兵群体,里边都没有几个好人。 在霍恩看来,把遇到的每一个佣兵全部杀净,都不需要担心会伤及无辜。 这个世界上的好人最不长命。 最起码霍恩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每一个好人都死於非命了,最初那段时间为了活下去,他也不得不摈弃了一些正常人身上应有的善意。 人命轻贱,罪孽深重……这也是他对这个世界最为厌恶的地方。 只有无辜之人在为所谓的罪孽偿命,而那些真正有罪之人仍可逍遥法外。 与佣兵为伍,就是在与食人的鬣狗为伍,同时也是在与罪孽为伍。 不怪那些僱佣骑士普遍都看不起佣兵。 那些僱佣骑士就算再没有骑士精神,起码也是一群道德低下的人,而不是直接放弃道德沦落为畜牲。 他本不想轻易回忆起这样的事…… 感受到霍恩眼神中的寒意,莱克斯连忙訕笑著叉开话题,然后抽身去和其他佣兵聚在一起,走远之后,他才嘀咕了起来: “骑士难道就不需要玩女人吗?镇上的妓院去玩一次,要一百银冠起步呢,佣兵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 去找那些流浪者换女人和孩子,一枚银冠都不需要花,给他们一些破烂,甚至一些快发臭的硬麵包就行了。 那些流浪者有时候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卖掉自己都无所谓。 这些从流浪者手里换来的妇孺就像人形牲口一样。 他们想怎么玩怎么玩,哪怕玩死了,隨便往路边一丟就行了,当然不想浪费那些的肉也可以废物利用,也不会有人来管。 这可比去妓院划算多了。 王国境內没有任何一条律法保护流浪者的权益。 唯一可惜的是,大规模的流浪者群落极少出现,每次一出现,只要他们一不小心进入了某位领主的领地范围,就会被无情剿灭掉。 这种能换取便宜玩物的机会,可不多,莱克斯可不想浪费了。 …… 【你参与了一场清剿哥布林聚落的战爭,此战表现平平无奇,但部分能力仍旧得到提升並已刻入面板!】 【骑术(lv.0)→(lv.1)】 …… 在此次委託中,霍恩身边一共带了六匹马,三匹適合骑士骑乘作战的优良战马,一匹普通骑乘马以及两匹驮马。 这么多马带在身边,芙蕾雅一个人有些照顾不过来。 一群佣兵从战场上抢来的东西太多,一时间带不走战利品,又因个人原因没有提前准备马匹。 芙蕾雅在询问了霍恩的意见后,便將那两匹驮马和那匹骑乘马以市场价暂时租给了他们,没收押金。 至於霍恩的东西,则全部放到了从之前瓦伦手里贏来的战马背上。 这些佣兵一起凑了3100银冠交到霍恩手里,他们承诺在委託结束后,一定將这些马匹完好无损地归还。 霍恩记下了他们的面容,便不再理会。 他倒是希望这些佣兵能如约归还他的马匹,但前提是他们能活下来。 如果他们在这单委託后活下来,且不按约归还马匹,那他不介意手里再多十几条人命。 如果他们死在了委託里,那他则可以无条件收回这些马匹。 就当是这群佣兵在委託期间,主动付费替他保管马匹了,反正他怎么也不亏。 第五十七章 吾之军团,衝锋! 休整完毕,队伍继续行进。 原地仅留下满地的血污、被焚毁的哥布林聚落、聚落中堆积起来还在燃烧的尸体,以及一堆马粪。 一片狼藉的密林间,一些食腐的渡鸦围绕盘旋,有的落在火堆不远处,啄食战场上遗留的碎肉。 …… 行进路途中。 霍恩看著坐下战马行进在熟悉的路途上。 他们的下一个目標是一个食尸鬼墓地。 他有些不能理解,那个食尸鬼墓地值得菲奥娜带这么多人去征討吗? 那里除了诡异了一点,也就一群食尸鬼呆在那。 想要清剿那些食尸鬼,平时花点佣金请几个佣兵去就行了,压根用不了这么多人……除非那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哥布林聚落里的那只哥布林首领在霍恩看来就是不得了的东西,那玩意哪怕是一百人佣兵团拿命堆,估计都得付出不小的伤亡。 其威胁程度已经其无限接近於超凡魔物的水平。 如果食尸鬼墓地也有类似那只哥布林首领的玩意,那么他当初作为一个佣兵前来侦查这个墓地的时候,还真是好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队伍行进到了墓地附近,却没立刻进入其中。 菲奥娜招来霍恩进行战前部署,“渡鸦阁下,还请你带领其他骑士绕后进行包抄。” 这个墓地不小,但几十骑兵加一两百步兵足以对其形成一个小型的包围圈。 “我需要了解一下,在这里我们將要面对的是什么……”霍恩没有立即执行菲奥娜的命令,而是先拋出了一个问题。 他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一个还未晋升超凡的死灵法师。”菲奥娜语气平和。 “哦?” 霍恩心中一惊,周边的几位僱佣骑士却是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 隨后他们便策马绕到另一个方向去,对此地形成了合围。 至於那些听到这个词的佣兵则满心茫然。 死灵法师? 这对於他们来说可是只存在於传闻中的存在。 “风之语,请为我唤醒沉睡的魂灵!” 马背上,菲奥娜一甩法杖,一股无形的风暴开始在墓地中酝酿。 风暴將起,呼啸的风声仿佛传递出了某种信息。 墓地中某种诡异的平衡与寧静被一同打破。 “嗬啊啊啊!!” 墓地里跑出十几只食尸鬼,它们大多饿著肚子,却陷入到了一种狂暴状態中,不要命的朝菲奥娜所在的方向扑杀过去。 她丝毫不乱,也没有下达正式的攻击指令,只是一挥法杖。 法杖敲击在身前的虚无中,像是叩动了一扇看不见的虚幻门扉。 风暴术! 狂风骤起! 肆虐的狂风將那些食尸鬼轻而易举的卷向高空。 风之刃! 菲奥娜手腕轻抖,一揺法杖,她释放法术的衔接速度如同骑士释放战技般流畅。 法术质变瞬间產生! 可怕的风刃叠加在风暴之中,继而席捲在整个墓地之中。 那些食尸鬼被尽数斩杀,可它们的死亡似乎无足轻重。 像是某扇门扉上的锁被人砸碎后打开,又像是为墓园守护一方寧静的守墓人被人无情斩杀…… 墓中安葬之人为之被惊醒,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无法压抑的震怒…… 轰隆隆! 整个墓园像是沸腾的河流,转瞬间蠕动起来,每一个坟墓都发出了哀嚎或慟哭之声,仿佛离世的亡者之魂自幽冥之途中重返人间。 一双双腐烂或苍白得只剩白骨的手掌伸出坟墓,而后蛮横的扒开坟土,一道道眼中冒著幽火的身影隨之显露於世。 “天……天吶,圣主庇佑我等……” 那些没见识的城镇卫兵或被僱佣来的佣兵,他们在砍杀哥布林时表现得英勇异常。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哥布林很弱小,他们挥起刀刃就能轻易斩杀。 但此刻,他们不少人都有些害怕的望著墓园中甦醒的那些身影。 这些死灵生物,对他们而言可不常见。 它们此刻意味与恐惧。 佣兵里最多有人杀过一些食尸鬼,他们知道饿著肚子的食尸鬼看著凶恶,实际上战斗力比路边野狗强不到哪去。 但眼前这些死灵生物,压根没有普通食尸鬼的身影! 那些饿著肚子的食尸鬼,都被菲奥娜一波风暴术搭配风之刃击杀殆尽。 而新出现的死灵生物,除了一些额头上长出一对尖角,比那些饿著肚子的食尸鬼高好几个头,一看就不好惹的大食尸鬼外,其他的这些佣兵一个也没见识过。 法师本就稀少,平时乡下里连法师学徒都少见,那些修行邪术的死灵法师更是稀少无比,更別说遇上这些死灵法师操纵的死灵生物了。 菲奥娜一眼扫过,墓园中的这些死灵生物她尽数略过,只专注寻找那一道最为关键的身影。 復生骷髏、復生腐尸、復生幽魂、大食尸鬼、甚至还有两只骷髏骑士……它们隱隱约约间组成了一个军阵。 林林总总加起来,这是一支起码五百规模数量的死灵军团。 终於,那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被立刻锁定。 她神情略带复杂的看著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皮肤惨白如纸的年轻人,他容貌俊美,气质阴鬱。 如果不是披著一件破烂且带著腐尸气味的死灵法袍,看见他的人只会第一眼以为这是一位出身名门的贵族。 他身上的气息无比紊乱,眼神空洞无神,亦无生机。 他的神智像是一根触及崩溃的弦线,仿佛下一刻就会当场崩断。 “何人……唤醒我的安眠?” 他的声音略显沧桑,像是一位饱经风霜的吟游诗人徒步此地。 他是归来的亡者。 亦是迷失的生魂。 他的魂灵久久的守候在生前的肉体中,似乎不愿割捨离去。 就像是某种仪式,在进行到关键地步时,徒然中止。 “菲尼克斯……” “菲奥娜?” 他抬起头,无神的双目中泛起了一丝光芒,似乎神智即將彻底回归。 “你后悔吗?” 菲奥娜深呼一口气,利用此前释放的『风之语』发出询问。 昏暗的天幕,只將一缕缕月光耀照在墓地上空。 轻盈的微风繚绕著两人的身影,只有询问与听取的两人能够听到这句话语。 青年笑了,他惨白的脸上写满了释然,他轻声回应著: “我从不后悔,我亲爱的……” “妹妹。” 咚! 弦线崩断。 好似教堂的送魂丧钟在摆动。 青年的神智如同溃堤的洪水般,一股脑的倾泻出去,彻底散失在了空洞的肉体中。 …… 復生使徒 埋葬跳动之心! 聆听亡者之语! 醒於自我之棺! 叩响安息之门,晋升死灵之身。 …… 仪式失败! 逝者不得安眠,亡魂重返人间。 青年的魂灵消散之后,他的眼珠仿佛被虚无之火烧灭,隨后两盏飘渺的魂灯在其眼眶中亮起。 他的躯体並未化作非人的兽態,但一份化为兽態的怨念之魂却占据其身。 【死灵使徒】菲尼克斯於此甦醒。 他那俊美的面孔变得扭曲无比。 他凭空唤出一根长杖,长杖前端赫然是一颗镶银的骷髏头,整根长杖带著一种足以令人窒息的诡异美感。 他挥动长杖,杖头叩动虚空,阵阵可怕的威能朝周遭席捲。 他保持著些许生前残留的念头,用沙哑且带著邪意的声音发號施令: “吾之军团——” “衝锋!” 第五十八章 菲奥娜的罪孽 “你怎么会后悔?” “今后將要继续背负罪孽的,又不是你……” “按照约定,我来斩断你的罪孽!” 菲奥娜眼神黯然。 隨后,她冷冷的举起手中法杖,一个法咒隨之被点亮。 浩瀚的风暴在墓园中彻底降临。 风之息! 风暴术! 风之刃! 接连三个法术释放而出,阻隔住了死灵们的衝锋之势。 先是一阵清风如山林之息般掠过,被其吹拂的事物皆被留下了一缕看不见的风痕標记。 隨后,风暴骤起,又是无数风刃席捲墓园,这一次的风刃斩击明显比先前狂暴了许多。 就像是一把菜刀的轻快斩击被替换成了一把双手大剑的狠辣重劈一般。 哪怕是最无惧生死的死灵生物,也在这般风暴的摧折下被强行斩碎成数段,挨之必死。 “不受约束的风,请拂去眼前的污秽!” 风之剑! 风之极! 又是两道法咒被释放。 菲奥娜的衣袍被吹拂而起,她如同风之精灵般脱离马背,来到半空中。 她双手高举手中法杖,犹如一名高举手中大剑的女骑士。 法杖之上,匯合出一抹由风暴聚集而成的剑锋。 剑锋不断壮大,一霎间就化作了一柄高达数十米的风暴大剑。 唰! 风暴大剑快速斩落。 可怕的剑锋直直的命中那死灵使徒的身影,那沾染地狱污秽的身姿瞬间在可怕的风暴斩击下被削去血肉,那象徵存活標誌的魂火亦在狂风中忽明忽灭,最后直接消失不见。 哪怕是他的骨髓亦在风刃绞杀下被斩碎成无数粉末,隨风消散。 【死灵使徒】菲尼克斯,陨落。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整个死灵军团瞬间伤亡过半,首领更是被直接秒杀。 失去了首领的指引,整个死灵军团瞬间如同断头之虫般,陷入到了不止的混乱中。 “呼——” 一剑击杀了敌人的菲奥娜由於接连施法,神智消耗严重,当场昏厥,犹如一片落叶般从半空中飘落。 一道身影从马背上纵身跃起,轻轻的接住她的身体。 厚实的拥抱,让她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 她想了儿时,那俊美的身影常常牵著她的手,漫步瀰漫花香的园林中。 …… 『菲奥娜,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长大,一定要轻鬆快乐的活著……』 『菲奥娜,父亲说等你学会厉害的魔法,就能分担家族的重担了,可那样的重担不应该担负在你身上……』 『菲奥娜,不要沾染这世间的罪孽,它会让你变得面目全非。』 …… 哥哥鬆开了手,他的身影在园林中越行越远,最终模糊得让她看不清他的背影。 她一手抱著法杖,另一手伸出想要去抓哥哥的手,可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哥哥,我已经长大了。』 『哥哥,现在我学会了好厉害好厉害的魔法,导师说我的魔法天赋是家族最好的!』 『哥哥,这世间的罪孽究竟从何而来?』 …… 『菲奥娜,这个世界並不美好,它充满了丑恶与污秽,每个人都必將沾染罪孽,从生到死……』印象中,哥哥用一种看清现实后的颓废语气诉说著一种残酷的真相。 『哪怕有著家族的庇佑,我们也避让不开。』 『这个世界,令人失望透顶。』 『记住了,今后,倘若……』 『我有罪,你就来亲手终结我的罪。』 『倘若你有罪,我便去亲手终结你的罪。』 『哪怕下地狱,也愿我们能在地狱中重逢……』 最终,哥哥的身影永远的消失在了视线中。 后来,他被驱逐出了家族,他为了学习禁忌的邪术,主动触碰了罪孽,惹怒了教会。 本应成为一名强大骑士的他,甘心墮落成了一名死灵法师,被教会定义成了异端。 整个家族都与他划开了界限。 当得知他就躲藏在这片墓园中时,菲奥娜按照儿时的约定,手持法杖,前来亲手终结他的罪孽。 她用自己最厉害的魔法亲手將他斩杀,也斩断了他的罪孽。 只是当她完成这一举动后,一层罪孽也隨之缠绕其身。 此罪名为—— 弒至亲者! …… 我们的罪孽究竟从何而来? 原来我们的罪孽皆由自己亲手所缔造。 …… 沾染罪孽者,会变得面目全非。 这是真的吗? 超凡晋升仪式失败的菲尼克斯,也的確是化作了非人的异类,他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由於神智消耗严重,菲奥娜沉沉的睡了过去,她不敢当场醒来。 她害怕看见兄长那为被她一击斩碎的尸骨。 她生怕自己一醒来,也会变成那非人的存在。 她也生怕自己看到那张亲手弒杀了兄长的面孔,会忍不住想毁掉它。 她,已罪孽深重。 …… 眼看著菲奥娜伸出一只手在空中乱摸,最终什么都没摸到,只能无力垂下,在昏沉中睡去。 泽恩爵士將怀中的少女抱起,恪守著骑士的职责,他心中没有生出任何一丝別样的心思,只是奉领主之命,静静的护卫著她。 他代菲奥娜下达了指令: “衝锋!” 他的声音回答在狂风肆虐的墓园上方,掷地有声。 唰唰唰! 一阵阵箭雨射向墓园中陷入慌乱状態的死灵生物。 隨后那群佣兵们也只能是硬著头皮,在箭雨的掩护下发起了衝锋。 与此同时,马蹄声如闷雷般响起,霍恩趁著菲奥娜的法术释放完毕,敌方首领被斩首的空档,率领一眾僱佣骑士从墓园后方冲了进来。 “喝!” 三名僱佣骑士手持骑矛,借著马力衝到了最前方。 由他们三人开路,数只威胁较大的大食尸鬼被当场衝杀。 霍恩手持行刑者大剑,他目前的骑术水平只能做到在马背上进行劈砍。 还做不到在马背上释放战技,且他也没有太多適配於骑战的战技,所以他只能是借著战马衝锋之势劈斩迎面而来的敌人。 唰!唰! 斩首! 哪怕只是在马背上简单的劈砍,霍恩那几乎刻入骨子里的精准程度也使得他的每一道斩击都可怕到了极点。 两颗復生骷髏的脑袋被两剑斩飞,头颅拋飞。 似乎是附魔之刃对於死灵生物有著另类的克制效果,那被霍恩斩杀的两只骷髏瞬间死亡。 反观其他僱佣骑士,哪怕是砍掉了那些骷髏和腐尸的脑袋,它们也在不断摸索著脖颈处的断痕,试图將头颅找回。 这种死灵生物不能以常理来推测,正常生物掉了脑袋早就死了。 霍恩挥舞著附魔之刃,展现出一种所向披靡之姿,凡他所经之处,颅骨拋飞,只留下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吁……” 两只骷髏骑士忽然出现在前方,他们骑乘著骷髏战马,手持两根已经腐朽不堪,但仍旧具备杀伤力的长柄连枷锤。 他们好像两个倒霉的僱佣骑士,生前被那死灵法师硬生生转化成了这般模样一般。 霍恩毫不畏惧,直接迎了上来。 嘭! 一柄连枷迎头砸来,霍恩偏转脑袋躲避过这一击,手中大剑却趁机压低重心,像锯子一样划过那名骷髏骑士的下盘。 刷啦啦! 骷髏战马的马腿以及骷髏骑士的一边髕骨被切了下来。 至於另一名骷髏骑士,则被一名手持钉头锤的僱佣骑士突然从侧翼杀出拦截。 嘭!嘭!嘭! 两柄重锤相互砸击,最终仍旧是那名僱佣骑士更胜一筹。 逝去的骑士,怎么贏得了还活著的骑士? 嘭! 那名僱佣骑士一锤砸碎了那名骷髏骑士的脑袋,而后他狞笑著一锤又一锤,將那匹骷髏战马,连同那骷髏骑士的残骸砸了个粉身碎骨。 霍恩这边也是几个斩击下去,將那骷髏骑士连人带马劈斩成数段,死的不能再死。 伴隨著前方佣兵的衝锋,箭雨停歇,后方的僱佣骑士入场后,发起的势不可挡的衝锋,本就陷入混乱中的死灵军团更是遭受重创。 军阵被踏破,首领被斩首。 强大的精英单位被一个接一个击杀,剩余的死灵生物更是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一点点的被僱佣军团蚕食殆尽。 第五十九章 死灵法师菲尼克斯 满地尸骸,满地死寂。 战后,一群佣兵在墓园中打扫战场,他们把那些尸骸集中起来烧毁。 此战,阵亡二十余僱佣兵,算得上是大获全胜。 由於死灵们身上所携带的武器以及战利品都带著某种诅咒,那些佣兵不愿意沾染诅咒而死,因此这一战也没带走什么战利品。 在泽恩爵士的护卫下,菲奥娜渐渐转醒。 醒来后,她神色冰冷,只是简单的下达了休整后继续出发的指令,便不再理会周遭的反应。 【你参与了一场对抗死灵军团的小规模战爭,表现优异,部分能力获得提升!】 【骑术(lv.1)→(lv.3)】 …… 霍恩在见识到了菲奥娜威力全开的强大实力后,產生了一些疑惑。 为什么同样是没有晋升超凡的人,对方一个魔法师学徒会爆发出那般威力来? 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施法对神智消耗太大,假如对方不需要担心神智消耗的问题,那么她独自一人就能清理掉这一整个墓地的死灵军团。 换作是自己来,估计剑刃砍到崩断,也杀不了那么多死灵生物。 他私下找到斯科特询问原因,对方给出的回答倒也乾脆: “骑士的超凡命途和魔法师的超凡命途註定不同。” “能当魔法师学徒的人,具备极佳的魔法天赋,同时身上也具备一种超强的超凡亲和力,这样的人,不管是踏上骑士命途,还是踏上魔法师命途,都能取得令人惊嘆的成就。” “你也別羡慕那些法师学徒,他们的法术虽然威力绝伦,但不耐久战,没看菲奥娜那小妞放了几个法术就乾脆晕过去了么。” “这些法师学徒看似威风,那是在有人护卫他们的情况下……” “作为骑士,如果你与一位无人护卫的法师学徒为敌,只需要注意不要被对方的法术一个照面瞬秒,而后快速贴近对方,只需一剑,你就能把他们劈成两半。” “当然,等晋升了超凡,骑士和魔法师之间的差距就会被迅速拉近。” 听了斯科特的解释,霍恩在脑海中进行了一番推演。 假如他与菲奥娜展开死斗。 对方吟唱法术的前摇空档貌似只有一到两秒,他需要在这个时间段內贴近对方的话,完全可以做到一击斩首。 前提是对方身边无人护卫,一旦有人护卫,替她挡下那致命一击,那死的就是自己,没有任何容错。 与一位法师学徒对决,跟和一名同级別的骑士对决,完全是两种形式的生死局。 面对同级別的骑士,还能对拼几招。 面对一位法师学徒,那就不是他秒了对方,就是对方秒了他。 而且谁知道菲奥娜这个贵族少女手里除了泽恩爵士这个超凡骑士作为护卫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保命底牌。 法师学徒那么脆皮,一定很惜命。 得出这个结果后,霍恩深呼一口气。 这个世界的法师真是大爷,惹不起。 斯科特从战场上捡到了一柄长杖,杖头是一个镶银骷髏头。 “这东西很值钱吗?”霍恩看了一眼。 斯科特用一堆布条將长杖缠绕起来,背在身上,就好像背了一截树干。 “额,这涉及到我的一单委託,內容不適合和你详谈……”对方訕笑著。 霍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者被看得头皮一麻,只好坦白了一些信息: “那个死灵法师菲尼克斯是道格拉斯男爵的亲子……喏,也就是那位菲奥娜小姐的亲哥哥……” “这位贵族公子很奇怪,听说他从小立志成为一名吟游诗人口中的真正骑士……但骑士想要成就超凡,不可避免地要沾染鲜血,他却不愿染血。” “后来他在道格拉斯男爵的命令下,率领领地卫队和一群佣兵,就像现在这样,去驱逐一群闯入男爵领地的流浪者……” “没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自那以后性情大变,变得孤僻不合群……后来他投身异端行列,修习邪术,成为了一名死灵法师。” “听说这片领地的男爵大人为此震怒,不惜宣布將其驱逐出家族,还剥夺了对方的继承权,並花重金悬赏自己的亲子。” “自那以后,死灵法师菲尼克斯就一直流浪於荒野之外,他墮落到与流浪者为伍,经常为了那些连路边野狗都不如的流浪者,不惜和佣兵、骑士、领地卫队为敌。” “由於是死灵法师的缘故,他指挥著自己的死灵军团,以一人之力,就可以胜过千军万马……” “直到几年前,他销声匿跡,听说是为了完成超凡晋升仪式,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与流浪者为伍的他,竟然还能凑出资源来为自己举行晋升仪式,简直不可思议……” “现在看来是真的了,菲尼克斯真的在准备晋升超凡……你还不知道吧,超凡晋升仪式分很多別类。” “许多晋升仪式,一瞬间就能完成,只需要符合仪式的基本要求,搭配著合適的辅助魔药,眨眼间就能晋升超凡,只不过这种追求速成的超凡仪式,往往伴隨著极高的失败率……” “那些邪教徒就喜欢这么搞,经常弄出一些晋升仪式失败的超强魔物来破坏村镇……” 说著说著,斯科特咂巴了一下嘴巴,然后继续说著,“但有的仪式,则不需要魔药辅助,只要契合仪式的要求,就能完成晋升。” “这样的仪式,往往需要极高的超凡理解,並作出充分的准备才能做到。” “合適的时间,合適的地点,合適的契机,缺一不可。” “想必菲尼克斯躲在这个墓地里已经好几年了,估计就是想让自己无限接近那种契合仪式的状態。” “但很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毕竟关於死灵法师的超凡晋升仪式,有记录的本来稀少,达成仪式的条件更是苛刻无比。” “他继续熬下去,估计最后也只能是將自己彻底埋葬在这片墓地里。” “但我们的到来,却强行打断了对方的仪式,让他被迫甦醒,遭受仪式反噬……” 斯科特慢慢的说不下去了,他偷偷瞥了一眼菲奥娜所在的方向,低声道,“这女人也真是狠,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下得去手。” “亲手沾染弒亲的罪孽,她会下地狱的,但也不一定,现在这个世界沾染罪孽该下地狱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想办法赎罪就行了……” “这些事你可千万不要透露出去……” “否则那女人一定会看我们不顺眼的。” 霍恩静静的听完对方透露的信息,心头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们距离圣格奥尔基越来越近了。 第六十章 「你们把残破和黑暗当做世界的样子。」 休整完毕。 队伍离开墓地,继续朝著原来圣格奥尔基村的方向行进。 路上,一些佣兵幸运的猎到了一些棕熊、野猪、驼鹿之类的大型猎物,趁著扎营的时候大饱口福。 许多佣兵一年赚到的银冠很多时候也保证不了自己顿顿能吃饱,因此绝大多数佣兵都会练就一身狩猎的本领,接不到委託就私下里组队去狩猎。 靠著猎物的副產品增加自身收入的同时,也靠此改善自身伙食。 眼看著队伍距离圣格奥尔基村只有大半天的路程,一个意外却突然发现。 菲奥娜的队伍和另一支队伍碰到了一起。 严格来说,这是一支流浪者的队伍。 那群流浪者一个个衣衫襤褸,飢肠轆轆,饿得眼睛发光,只能是相互搀扶著行进。 碰上僱佣军团时,这些流浪者像受惊的鹿群似的下意识远离。 王国境內,佣兵们喜欢对流浪者做的那些事,几乎到处都有传闻。 就当两支队伍即將爆发衝突之际,一道骑乘身影却从不远处衝来,横拦在流浪者与僱佣兵们之间。 “很抱歉,他们不是有意闯入这片领地的,他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这名骑士谦逊有礼的表达著歉意,他穿著盔甲,披著黑色的斗篷,麾下的战马浑身洁白,没有一根杂毛。 他身上的盔甲虽然出现有多处破损,却无法掩盖住原来的华丽与精美,一只手甲处镶嵌著三枚顏色各异的宝石。 琥珀、紫晶、黑晶。 他的腰间別著一把宝剑,从剑格至剑柄末端处亦是陆续镶嵌著三枚透明的纯白宝石。 他背上负著一面盾牌,盾牌上原先刻画著精美的图案,但不止为何,原先的图案竟被刻意毁坏,似乎它的主人不愿再承受那个图案所带来的荣耀。 这位骑士的气场惊人,比起场中所有僱佣骑士都强。 一缕超凡气息从对方那黄金般的瞳孔中扩散,继而盖压全场。 这是一位掌握超凡之力的职介骑士。 令人惊讶的是,这样一位骑士,有资格为贵族效力,甚至向更强大的王权、乃至是教会宣誓忠诚,也不会招到任何的拒绝。 但他却甘愿放弃了那些唾手可得的荣耀,在这里与一群流浪者为伍。 绝大多数骑士都很高傲,哪怕是僱佣骑士也是如此,他们连鬣狗一样的佣兵都瞧不上,更不可能去与流浪者为伍。 流浪者在王国境內不是人,是被逐出城市的野兽,是浪跡在村镇之外的兽群。 骑士怎可与野兽为伍? 更何况是一位职介骑士? “骑士,可否告知姓名?” 出於对超凡职介者的尊重以及谨慎,菲奥娜让霍恩约束住整个僱佣军团,然后在泽恩爵士的护卫下,策马来到队伍最前方。 “伊凡?波特!”对面的骑士从容不迫。 “你是在庇佑这群流浪者?” “是的。” “你的行为正在触碰王国律法……” “我已知晓。” “你正在庇佑一群身负罪孽之人……” “给我住口,他们无罪!” 马背上的骑士大声斥责著打住了菲奥娜的话语,他眼神坚毅,语气不容置疑道: “这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他们什么都没有做,更没有对他人做出任何危害之举,他们的罪孽从何而来?” 他的声音洪亮如种,话语掷地有声。 一群佣兵在窃窃私语,“无罪?他是不是疯了?” “看来这骑士確实是疯了……流浪者的罪孽可是教会与所有贵族都承认的……” “我曾经在附近的城镇不小心犯下过杀人罪,为了赎罪,我杀了好几个流浪者,才得到教堂神父的认可,完成赎罪……要是那些流浪者无罪,那我岂不是还是满身罪孽?真是个笑话……” “一个流浪者的命,连半块银冠都不值,他庇佑这群流浪者图个什么?” “估计是信了那些吟游诗人口中,所谓骑士精神的传说吧……那些诗人最该死了,满嘴胡话,听说苏利钠城就砍了不少这种满嘴胡话的傢伙。” 佣兵们的詆毁没入所有人耳中,那些僱佣骑士尽皆垂目。 唯独那位伊凡骑士不为动容,他如同一面城墙般,隔绝著流浪者与僱佣军团双方。 队伍中,斯科特也低著头,他似乎不敢抬头去看那位骑士的面容。 霍恩余光一扫注意到了斯科特的反应,他记得对方的姓氏貌似也是『波特』。 两人来自同一个骑士家族? 菲奥娜不解,她非常不解,一个掌握超凡之力的骑士,为何要庇佑一群流浪者? 为何此人,像她哥哥那样顽固不堪? 为何他们,甘心沾染罪孽,也要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骑士,你为何要这般做?” 菲奥娜不解地问道。 “为了正义。”骑士伊凡的语气斩钉截铁。 正义? 所有人一愣。 哪怕菲奥娜亦是如此。 这是个什么词? 这对於他们而言,是一位极为陌生的词汇。 在王国的语言中,在教会所宣扬的教义里,他们都找不出这个词的存在。 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那些接受伊凡庇佑的流浪者,他们脑海中也没有对“正义”这个词汇的概念。 真正意义上的,一丝一毫的概念都没有。 因为他们压根用不到这个词。 就好像王国境內,杀伐满地,但从来没有人问过这是为什么。 佣兵为什么杀人? 他们会说为了钱而杀人,为了一口饱饭而杀人,为了生存而杀人。 你问他们为什么而战,他们依旧会说为了金钱,为了活下去。 有的人会辩解说是为了信仰,为了赎罪,也有人只是单纯的暴虐无常,喜爱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活法。 至於信仰为何引导他们杀人,他们的罪孽又从何而来,绝大多数世人都对此漠不关心。 所有人都活在这样的一个残破的黑暗世界里。 自然,从来不会有人说什么为了正义。 这是一个从未被大多数人听说过的词,它代表著什么含义,有著什么样的语义,在这个王国之中,从来没有人广泛的提及过。 也或许有,但说的人都死了,所以约等於无。 但这个词是確確实实存在於王国语言中的,否则眼前的骑士根本不可能说出来。 只不过,这个词像是蒙上尘埃的污秽,已经被人掩埋於地下许久许久,久到人们的认知里已经將其相关的记忆彻底拋弃。 类似被拋弃的东西还有很多,它们是善意,是真相,是理想,是谅解,是良知,是许许多多关於人性正面的东西,就像那些被无缘无故弃之荒野的铜冠一般。 …… 一切罪孽究竟从何而来? 迷茫的世人们不在意,不关心,也不愿意知晓。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连活著都是问题,甚至没有思考这一问题的时间与精力。 …… 就好像某种习惯与认知已经从概念上,被彻底的从一个族群的记忆中剥离了出去。 而今再次有人提起那些从未出现在脑海中的概念,当今的人们宛若隔世,好似在听天书。 这个世界怎么了呢? 也许它病了。 也许是世人们都病了。 也许是掌握这个世界的人病了,也或许是因为有人需要它保持著如此的病態。 看著他们这副茫然的模样,对面的骑士咬牙切齿: “你们把残破和黑暗当做世界的样子。” “可忘却了世界本来的样子!” 第六十一章 真正的骑士之道 “但我却不愿意忘却!” 骑士伊凡满心厌恶的看向眼前的所有人。 “七十年前,此国富饶无比,人人自得其乐,不受魔物侵害,也不受灾厄威胁!” “那时的人们身上没有所谓的罪孽,更不需要沾染鲜血才能勉强苟活於世……” “那时候的骑士,奉行著真正的骑士之道,所以四境安然。” “而今,你们已经將一切都忘却!” “你们都已迷失,你们忘却了歷史,也彻底忘却了旧日的荣光。” 他的话语未落,一道严厉的呵斥声就將其打断: “够了!” 泽恩爵士驱马上前,目光冷峻的望著眼前疯言疯语的骑士。 两位职介骑士的气场对碰,犹如风暴撞上铁幕,两股无匹的气息在相互对碰,绞杀。 密不透光的树林间,两位骑士的身影似乎正好形成正反两方极端对立的磁场。 “骑士的荣光来源於圣主,唯有鲜血才可洗净这世间的罪孽!” “真正的骑士精神是用鲜血来证明自己的荣耀与忠诚!” “你与身负罪孽的流浪者为伍,又怎配张口提及骑士的荣光?” “还请你退开,我们要剿灭眼前这群胆敢闯入道格拉斯男爵大人领地的流浪者。” “我如果说不呢?”骑士伊凡没有退让丝毫,他目光灼灼道: “真正的骑士,不应沉醉於所谓鲜血所带来的荣耀!” “我將奉行七十年前的骑士之道,踏上真正的荣光之途。” 或许在他人眼中,他可笑无比。 或许在世人眼中,他已经疯了。 但他仍高声朝著所有人宣誓了起来: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权;”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孺;” “我发誓帮助我的同行者;”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友人,我发誓將对所爱至死不渝。” “若有违誓言,我將用我的血来向这个世界谢罪!” 佣兵们面面相覷,流浪者们也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誓词,难道这才是真正骑士该有的样子吗? 那些满口胡言的吟游诗人口中描述的骑士精神,真的有这么美好吗? “异端!” 这次,开口呵斥眼前之人的不是泽恩爵士,而是一名僱佣骑士。 霍恩扭头,正好看见斯科特策马来到前方。 此刻的他忍不住怒骂出声: “叛逆骑士伊凡?波特!” “你有违家族的誓言,你所做的一切,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在为家族蒙羞!”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回归家族,侍奉於王座之前,你应该做一名忠於王权的侍王骑士!” “而不是在这里口出狂言,为了一些野狗不如的流浪者,来与一位贵族的军队为敌!” 听到侍王骑士这个词,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那些佣兵和流浪者都纷纷流露出震惊之色。 侍王骑士? 有资格侍奉王座的骑士,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王国境內由王权与神权共同统治,但是绝大多数民眾大多数时候所能窥见的王权,只有那些冷冰冰的律法。 至於王权背后所代表的那位王者……所有人都是一阵茫然。 貌似他们这个王国的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普罗大眾面前了……时间有多久呢?大概也是七十年吧……几乎是他们祖父爷爷辈时候的事了。 对於绝大部分人来说,王权在他们脑海中的印象都极为粗浅。 如果不將其提起,恐怕人们都早已忘记原来这个国家还是有一位王在统治著他们的。 为什么会如此呢? 恐怕是因为人们一想起对方,就会產生一种本能的疑惑,为什么这位王要颁布那些律法呢? 王国境內有很多奇葩的律法:例如废弃铜冠,持有铜冠者有天生罪孽;例如一块硬麵包最低卖价是15银冠,不得贱卖粮食,违反者將被处以极刑;例如无家可归的民眾,除佣兵外,皆被归为流浪者,佣兵必须杀戮流浪者或其他佣兵,以换取在村镇停留接取委託、购买物资的资格…… 这些律法不仅冰冷,而且还充斥著一种绝对的恶意。 所有的律法仿佛都不是为了让民眾更好的活著而被设计出来的。 在这些律法督促下,王国境內许多城市的物价可以被隨意操控,就连乡下村镇也被迫遭殃。 不间断的杀戮隨之出现,很多时候,买几块硬麵包的钱,在乡野间就足够买下一条人命,但听说城市中那些贫民的命更不值钱。 当然,最不值钱的还是那些流浪者,他们的命在律法的定义中是真正意义上一文不值。 人的生命因那些冰冷律法的存在而显得无比轻贱。 许多理智尚存的民眾,自然明白这些律法的存在,是造就许多无端杀戮的根源。 可是他们仍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王国的王,要颁布这样的律法呢? 王,没有爱护民眾的义务,可也没有民眾需要他来爱护,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只需无上的圣主能够怜悯世人即可。 为什么那位王,要无端端的颁布那样的律法,来凌虐他的民眾呢? 他让自己的王国遍地杀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切无从得知。 不解归不解,但没有人內心中会因此生起反抗王权的想法。 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都已在教会的教义驯化下,变成了只会低头吃草的羔羊。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事若关己,关就关吧。 如果这一切的苦难皆由王权律法所造就,那他们怨恨也无用。 他们没有反抗的权力与武力,因此也不敢升起任何的反抗之心,倒不如將那些苦难视作是主的考验。 有不少人认为,只要经受住苦难的考验,主的赐福就会降临。 就这样,绝大多数人都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苦难习以为常了。 不是单纯的麻木,而是习以为常! 他们认为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 佣兵们不认为自己为了赎罪虐杀流浪者有什么错,他们承受著苦难,也拋弃了道德与良知,只为了能苟活下去。 流浪者也潜意识的认为倘若自己经受不住苦难而死,那就是自己罪有应得。 当然,在面对屠戮时,流浪者也会下意识本能的反抗。 只是那些反抗,总是如同羔羊对抗饿狼般孱弱。 骑士之间的对峙仍在继续。 “不是我在为家族蒙羞,而是所谓的家族在让我蒙羞!”骑士伊凡语气沉稳的说著: “你们彻底迷失在了鲜血之途中!” “但我与你们不同,如今我已不再重蹈覆辙,我认清了真相!” “这是我愿意庇佑这些可怜的流浪者的原因所在。” “我看迷失的是你!”斯科特似乎曾与眼前的伊凡骑士有著极为不错的关係,他拔出了剑: “就让你我的鲜血来见证,究竟是谁迷失了吧。” “菲奥娜小姐,请下令,让我们杀光这些入侵你父亲领地的流浪者。” 斯科特眼神冷冽,他的眼中充斥著一股对眼前之人的恨意。 这种恨意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哪怕不具备对抗超凡的实力,也当场拔出了剑来。 而对面的骑士却一点不將他放在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他。 同族之人的血,亲友的血,伊凡不想沾染,那有违他的誓言。 “阁下,真的要一意孤行?”菲奥娜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一响起,一股杀伐之意凭空而生。 不少佣兵都开始磨刀霍霍,就连那些领地卫兵也是流露出了嗜血好战的目光。 被骑士伊凡庇佑的这群流浪者,数量有五六百,里边可有不少女人和孩子呢。 只要抢到手里,就相当於白得了一个玩物,这可是极为难得的。 屠戮一群流浪者,可比屠戮一个哥布林聚落要赚多了。 至於眼前的职介骑士的威胁,他们直接忽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那位泽恩爵士绝对能挡下对方。 那些流浪者中还有不少是原属於圣格奥尔基村的村民。 失去了家园之后,他们在短短数天之內,就沦落为了流浪者。 领主已经不会再认可这些人是领地上的居民。 如果不是幸运的遇上了正巧护送一群流浪者的骑士伊凡,他们估计早就饿死或在猛兽袭击下惨死了。 “倘若你们伤害此地一人,那我將拼尽全力的对抗你们所有。” 伊凡语气坚决,他亦是拔剑在手,一股可怕的威能自他体內爆发。 “要么退走,要么我们玉石俱焚!” 他的眼中没有一点退却。 他竟真的愿意为了这些卑微的流浪者,置生死於度外? 泽恩爵士瞥了对方一眼,他能看得出来,眼前的伊凡身上已经受了不小的伤,一些血跡从他的盔甲下渗透了出来。 对方无法发挥全盛实力! 若是他与整个僱佣军团一拥而上,再加上菲奥娜小姐在旁施法辅助。 哪怕是一位职介骑士,也將陨落。 可哪怕是如此,对方却仍旧不肯后退一步。 眼前之人绝对疯了,疯得无可救药。 所谓吟游诗人口中『真正的骑士之道』,真的值得让一个职介骑士,为此付出生命吗? 第六十二章 拋却慈悲之心 霍恩全程静默的看著这场骑士之间的对峙即將演变成一场杀戮盛宴。 他默默的让胯下马匹挪动脚步,旁边的小侍从芙蕾雅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跟著牵引马匹挪动。 若是开打,他会第一时间脱离战场焦点。 太近了。 职介骑士与职介骑士之间的战斗,一定精彩无比。 但霍恩自认为自己还无法插手这个级別的战斗,所以他会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义。 至於屠戮流浪者? 他莫名想起了自己施捨出去的某枚铜冠,一句话语隨之浮上心头。 …… 『愿你在鲜血之途不再迷失……』 …… 如同拨开一层迷雾。 霍恩脑海中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认知轮廓。 这是一个有问题的世界,他穿越前所熟知的那些骑士精神,在这个世界压根不广为流传了。 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忠诚……这些本应该受人尊崇的骑士精神,要么被以另一种方式进行恶意解读,要么被彻底遗忘掉。 已经不能用常理来看待这个世界的全貌。 此前他只待在一个小村子里,压根了解不到太多的信息,但现在他窥见了一些真相。 这个世界的骑士以及绝大多数人,都渴求鲜血,渴望杀戮,这已经演化成了一种规则,甚至是一种生存本能。 不杀戮,则无法存活。 他所在的这个王国,貌似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杀戮场。 一个存在著秩序,但所有秩序只为促进杀戮而存在的国度。 令人匪夷所思。 究竟是什么造就了这一切? 人命为何而轻贱? 人命因律法而轻贱。 罪孽为何而深重? 这一切还尚未知晓,答案被笼罩在另一层迷雾之中。 明明这个王国没有闹饥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天灾发生,人祸却不断发生。 杀戮不止,罪孽不止。 而他为了生存,也已经加入到了这个行列之中。 为了活著,他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世界不会因他而改变,他只能適应这个世界。 但他还是有底线的。 他只杀戮那些自己认为该死的人,也只渴求那些强敌的鲜血。 他尚有一丝良知未被这个世界磨灭,还做不到对那些无辜之人挥起屠刀。 霍恩瞥了一眼旁边的芙蕾雅,又看了一眼那些惶惶不安的流浪者。 更何况……他也曾是这些无辜之人的一员? 他无法阻止对无辜之人挥下屠刀。 碍於底线,他无法参与其中;碍於实力,他也只能对其视而不见。 眼睁睁的看著悲剧与苦难发生,却无可奈何……就像当初还在当流浪者时一样。 但没有办法。 拋却慈悲之心,才能活得更久。 死了,只会失去一切。 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 与霍恩不同,其余僱佣骑士则一个个把手放到了武器上。 只需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衝上去杀光眼前的流浪者们。 杀戮將起,却被一道声音强行中止。 “算了。” 菲奥娜抬手制止了这场即將继续扩大的衝突。 她不愿自己的队伍出现太大的伤亡。 一名职介骑士,哪怕是身负重伤,所能爆发出来的剩余战力也绝对恐怖。 哪怕能將其击杀,自己所带来的僱佣军团估计也得折损七成以上。 她可不是那些没见识的乡下佣兵,只要给足钱,一道命令下去,他们就会乖乖卖命。 她需要考虑的更多。 这些佣兵的命需要消耗在更重要的地方,没必要为了一群流浪者死磕在这。 “请儘快离开这片领地。”菲奥娜提醒著,她的目光带著一丝不易觉察的怜悯意味: “这里的事,会被如实的上报给教会,关於你的事跡,此后会被所有贵族知晓。” “人们会如此传颂你的事跡,墮落为兽的骑士,与流浪者为伍的伊凡……你的家族將以你为耻。” 对方听闻此言,却只是在马背上微微一礼。 “感谢。” 他似乎一点不在乎所谓的名声,也不在乎自己会被家族拋弃与否。 伊凡一挥手,示意那些流浪者继续朝某个指定方向前进。 而他则在队伍最后警示著菲奥娜及其手下的僱佣军团。 斯科特脸色一阵变幻,最后只能失魂落魄的回到队伍中。 似乎无人在意他的任何想法。 “你们要去晨曦地?” 沉默许久,眼看著流浪者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內,菲奥娜才再次开口。 “嗯。” 骑士伊凡神情不变,他在马背上,如同一座会移动的丰碑般挺立。 晨曦地,位於王国腹地,距离这里间隔有好几个城市的距离,期间不知道要穿越多少贵族的领地。 那是一片灾厄之地,也是一片疫魔肆虐之地。 也只有在那里,这些流浪者才能寻求到一丝真正的庇佑。 许多不想乖乖在野外等死,不想等著他人的屠刀落到自己头上的流浪者都会拼了命的前往那里,將那视作自己的最终归宿。 人人对灾厄避之不及,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们却心之所往。 同类的屠刀,比疫魔更让他们感到可怕。 王国境內各地,每年有不知道要有多少流浪者前往晨曦地,路途中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死去。 没有人护送的流浪者,就是移动的羊群,很难安全的抵达那里。 菲奥娜神情诧异,这意味著这位伊凡骑士,为了保护这群流浪者,还將与无数贵族发生矛盾衝突。 他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別的贵族可不像她这么好讲话。 哪怕他是掌握超凡之力的职介骑士,最终也会死在这样的路途中。 她沉默了。 但沉默的不止她。 霍恩也默然无语,他听说过晨曦地这个名字。 让他感到莫名可惜的是,当初他待的那个流浪者群,没有这么一位骑士护送。 所有人都死在了初始之地。 最终,霍恩开口,叫住了那位骑士: “喂,阁下。” 骑士回头。 “那些流浪者,他们给你多少佣金?”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霍恩。 “一枚铜冠。” “这点钱能买到什么?” 骑士喉咙一阵蠕动,留下一句回答后,他策马离去,追上了那群流浪者。 他的回答是: “我的良知。” 良知?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其他人只感到一阵不解,为了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值得赔上自己的性命吗? …… 护送流浪者的骑士离开后。 队伍继续行进,距离圣格奥尔基村仅剩半天的距离。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早在抵达目的地之前,霍恩就获取到了圣格奥尔基村的现状。 第六十三章 仪式即將开始 一只渡鸦盘旋在天际,隨后落到了一颗树的树冠上。 它那血红色的瞳孔,如鹰隼般,远远的注视著一座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村落。 一个巨大的身影俯趴在村子中心。 那只巨魔,就好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领地了一样。 它在村子里挖了一个舒適的浅坑,自己则棲身其中,睡起了大觉。 巨魔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一旦吃饱喝足后进入沉睡状態,哪怕睡上一百年也不会饿死。 甚至它的肉体还会在睡眠期间不断生长,所以很多巨魔都靠沉睡来度过弱小的幼年期。 因此很难有幼年期的巨魔被狩猎。 一旦有村镇遭到巨魔袭击,人类所遭遇到的一定是那些极其强大的成年个体。 通过渡鸦的视角,霍恩將整个村子的情况尽收眼底。 甚至渡鸦还围绕著村子周遭巡视了好几圈,除了那只巨魔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斯科特说,这只巨魔是受奇蹟圣会的邪教徒所驱使。 看情形,这个情报是正確的。 巨魔是一种头脑的生物,虽然智商不可能比肩正常人类,但也不可能蠢到袭击了人类的村镇后,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停留在原地。 它好像就等著別人来將其狩猎似的。 “呼……” 巨魔在呼呼大睡。 而霍恩所在的队伍已经行进到了附近。 正值夜幕降临。 为了做好充分的准备,菲奥娜无比大方的拿出了几箱提前准备好的魔药。 这些魔药被分发到了每一名佣兵手里,甚至那些城镇卫兵也不例外。 甚至霍恩和他的几位侍从也被分到了一瓶魔药,其余僱佣骑士也是如此。 “饮下这些魔药,可以短暂提升的提升你们的实力,提升你们在此战中的生存概率……”菲奥娜给出了合理的解释,隨后激励道: “此战中,谁能斩下那巨魔的头颅,我將额外奖赏那人200金冠以及一门特殊战技的修炼方法!” “若是非骑士者斩杀巨魔,我將让我身边这位泽恩爵士册封他为骑士,使其成为一名受认可的骑士!” “在王国境內,任何一位职介骑士,都有册封他人为骑士的权力,前提是用你们或敌人的鲜血来证明你们中有人可以独享这份荣耀!” “当然,哪怕其他人没有获得骑士的荣耀,此次委託结束后,也將获得在这片领地上永久定居的权力。” “我父亲道格拉斯男爵会这座废墟上,建立一个崭新的村落,你们可以居住於此,並获得一片土地的耕种权……” 此话一出,不少佣兵,哪怕是那些城镇卫兵都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霍恩身边,莱克斯等临时侍从也是兴奋莫名。 骑士名號! 这可是骑士名號啊! 不需要和那些正儿八经的骑士进行对决,就能得到一个骑士名號。 即使是当个最落魄的僱佣骑士,那也是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想像的了。 再加上那额外奖赏的200金冠,他们完全可以用这笔钱去购置一套骑士盔甲,再买一匹战马。 也就是说,只要谁杀了巨魔,谁就能立马跃升阶级成为一位真正的骑士。 这份奖赏的诱惑力,对於那些这辈子都当不了骑士的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哪怕当不了骑士,也还能获得永久定居权。 这相当於给了他们一个告別佣兵生涯的机会。 僱佣兵整天刀口上舔血,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指不定哪天就会死在路边,哪怕是偶尔接到丰厚的委託,赚到不少的银冠,但那些钱也很快就会花光。 僱佣兵大多没有渠道將手里的银冠换成金冠,自然也没有渠道去买到什么像样的魔法道具。 那么多银冠,携带在身上十分不便,如果不想因此被人盯上背后来一刀,这么多钱最好的去处只能是花销出去。 佣兵们的钱总是来的快,去得也快,压根不可能积攒下什么財富。 所以哪怕再有实力的佣兵,接的委託再多也总是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但有了定居权就不一样了,有了稳定住处,有了田地耕种,哪怕需要因此每年给领主缴纳高昂的税款,可起码还能剩下养活一家子的口粮。 哪怕种地获取財富的速度没有佣兵快,可生活却比当佣兵有保障多了,毕竟村庄都有领主庇佑,绝大多数时候几乎不会遭受到什么太大的威胁。 像那种被巨魔或魔物群摧毁的村子或镇子,终究只是少数。 悠閒的田园生活,是这些佣兵梦寐以求而得不到的欢乐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佣兵听到有巨魔肆虐,毁了一个村子时,会这么乐得来接受僱佣卖命的原因所在。 因为他们知道。 任何一位领主领地上的村镇数量都是固定的,因为每个领主手里的领地就那么大。 一个村子被毁了,相当於腾出了一整个村子的原有人口居住权。 原先那些村民只能沦为流浪者,因为他们的家园被毁了,他们失去了住处和一切原有资產。 至於村子是因为什么被毁的,则与领主无关,领主提供的庇佑仅仅是让领地上的村镇不受且外来佣兵和土匪的侵扰。 至於领主派遣卫队征討魔物群和领地上其他威胁这样的行为,並非是领主提供的庇佑,而是领主大人大发善心为领地上的居民们解决村镇隱患,这是需要被他们感恩戴德的。 所以按照这套领地运行逻辑来说,重建后的村子与原先的村民们是没有任何关係的。 他们在成为流浪者后,反而会被当地领主第一时间驱逐出领地。 王国境內任何领地都不得接纳流浪者,否则当地领主將会被视作有罪。 那些原先的村民只有一种办法能保证自己不成为流浪者,那就是在不需要领主的任何帮助的情况下,就主动驱逐了巨魔,並重建了自己原先的村子,然后继续向领主缴纳税收与地里的粮食,否则成为流浪者就是他们唯一的去处和选择。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霍恩承认,菲奥娜给出的条件和奖励的確丰厚到难以想像。 哪怕是他当初当佣兵的时候,面对这种奖励也可能会失去头脑和判断力,变得眼里只剩下奖赏,从而不要命的去完成这单委託。 但……这份奖赏有兑现的可能吗? 其余僱佣骑士,诸如斯科特等人,似乎早就知晓著什么,他们只是收起了那些魔药。 反倒是那些佣兵,有些不知死活的,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当场打开魔药,一饮而尽。 “啊啊啊,我感受到了,澎湃的力量在我体內涌动……” “我感觉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熊!” 那名率先饮下魔药的佣兵也不知道是蠢还是傻,他满脸兴奋,挥舞著手里的战斧,斧刃被他舞得虎虎生威。 见他没事,一些认识他的佣兵,也將手中的魔药一饮而尽。 如同触发了羊群效应一般,只要有一只羊低头吃草,其他羔羊也开始低头吃草。 一瓶瓶魔药被饮下,所有人都露出了兴奋之色,周遭洋溢著一种不断升腾的好战者气氛。 最终那些城镇卫兵也在这种高涨的气氛簇拥下,也不知不觉的饮下了魔药。 在霍恩旁边莱克斯等临时侍从也是招募照样的喝了魔药。 芙蕾雅也傻乎乎的掀开面罩,举起药剂瓶,刚刚递到嘴巴,就被霍恩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 力度不大,但能让人清醒。 她被打了一巴掌,药剂瓶摔到地上,有些委屈巴巴的看著霍恩。 霍恩没说话,只是拉下她的面罩,不让別人看见她的脸。 但奇怪的是,除了那些僱佣骑士,周遭饮下魔药的佣兵、卫兵们几乎都没注意到这的响动。 哪怕是莱克斯几个临时侍从也是如此,这几个临时侍从也蠢到喝下了魔药。 也许在他们看来,菲奥娜这个贵族小姐,还不至於下作到来坑害他们的地步。 见场中的佣兵卫兵们都饮下了魔药,菲奥娜似乎鬆了口气,隨后淡然的下达指令: “巨魔尚在沉睡,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杀!” “杀!杀!” 那些佣兵卫兵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菲奥娜的刻意引导下,一个个拔出武器,不要命的朝村子废墟里衝去。 一些充当僱佣骑士临时侍从的骑马佣兵,也借著魔药带来的兴奋劲,直接策马冲向了村子里,仿佛这一刻他们成为了真正的骑士一般。 奇怪的是,哪怕是他们闹出了这般动静,那只巨魔仍旧在沉睡。 当第一个佣兵杀到巨魔跟前,对方仍旧睡如死猪。 噗! 一剑刺入巨魔体內,血流如注,但巨魔仍未甦醒。 更多的佣兵冲了过来,他们围绕著沉睡的巨魔,用五花八门的武器进行攻击。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弓弩箭矢,齐齐上阵。 甚至那些骑马的佣兵也凭藉著马匹的衝撞之势,用手中的武器给予了巨魔巨大的伤害。 可哪怕是如此,这只巨魔仍旧纹丝未动。 它任由这些如猫狗般的人类攻击,无数伤口造成,让其身躯伤痕累累,却像是挠痒痒一样。 这些人造成的只有皮外伤,根本未破开巨魔的外皮防御。 这只巨魔的身躯如岩石般坚硬,外皮也如岩石般宽厚,只看这些皮外伤,根本无法对其生命造成任何威胁。 村子废墟外,菲奥娜以及那位泽恩爵士,还有其余僱佣骑士都默契的按兵不动。 他们似乎都在等待著什么。 一股诡异的静默气氛出现。 霍恩也只好按兵不动,他瞥了一眼,之前租给几个佣兵的三匹马就在不远处。 有意外状况发生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带著这些马一起跑路。 不止那三匹马,那些佣兵还留了不少马匹在原地,这些马匹上大多载著杂七杂八的战利品。 而就在此时,几道身穿白金教袍的异端邪教徒身影出现在了村子附近。 “仪式將启,诸位,敬请见证吧!” 一名邪教徒手里拿著一根如钢铁竹节般的长杖,他將其挥动。 第六十四章 成功的晋升仪式,狂欲之兽 霎那间。 一阵圣光笼罩了整个村子。 一个埋藏的魔法阵被激活。 如同一座捕兽的囚笼从地底升起,將村子里的一切活物尽皆囊括了进去。 那些似乎陷入疯狂的卫兵和佣兵则一点没有发现异常,他们仍旧不要命的攻击著,甚至有人爬到了巨魔身上去。 “甦醒吧!” 一名邪教徒激活某种法咒。 远处,树冠上的一只渡鸦目睹了一切。 原本陷入沉睡的巨魔猛地睁开眼,那铁锅大的巨目无比森然的盯著这些如猫狗般,胆敢对它肆意妄为的人类。 “吼!” 巨魔奋力起身,那些爬到它身上去刀劈剑戳的佣兵立刻被甩飞出去,有几个靠在它脚掌处的倒霉蛋,则被当场踩作了肉泥。 当这庞然的怪物站立在自己面前时,这些饮下魔药的可怜虫才略微回过神来,他们面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 他们要干了什么? 不对,他们究竟干了什么? 他们怎么会这么不要命的来挑衅这只巨魔?! 一些人喝下魔药后变得有些不灵光的脑子立刻清醒。 “吼!!!” 巨魔可不管那么多,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一些佣兵或许因为距离太近,或许是因为回过神来后太过於恐惧,竟然被这声怒吼当场震死了几个。 隨后,巨魔几个践踏下去,又是七八个佣兵变成了肉泥。 “啊啊啊,逃……快逃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股饮下魔药的兴奋劲褪去,他们终於意识到了自身力量的渺小,连忙想要逃离此地。 可让人意外的是,那个先前被激活的魔法阵,竟然逐渐的收缩,其边界不断的朝著某个中心点挤压。 那个中心点赫然就是巨魔脚下! 那些想要逃离此地的人,被不断收缩的魔法阵给硬生生的挤压了回来。 逃无可逃,他们內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绝望的情绪。 这种绝望与恐惧,在魔药的作用激发下,涌向了他们浑身上下每一处角落,就好像被撒上某种调料的烤肉一般。 不知不觉间,他们蜕变成了一种祭品,这种祭品名为—— “绝望之身”! “呜呜呜,我不当骑士了,我不要什么奖赏了……” “谁能来救救我?” “主啊,万能的圣主啊,快为您的信徒驱走这可怖的巨魔,我愿意为我的罪行赎罪……” “啊啊啊,別吃我……” 被绝望渗透身体与魂灵的人,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异样的气味。 这股气味钻入巨魔鼻孔中,顿时激发了它身体內的某种欲望。 贪食之欲! “嘎巴……” 巨魔抓起一个佣兵,整个人塞入口中,稍加咀嚼后,便直接吞咽下去。 几乎入口即化。 这只巨魔开始大口大口的吞食起周遭的人类,边杀边吃,哪怕是被它踩成肉泥的也不放过。 伴隨著进食,那些佣兵所饮下的魔药,似乎也在这巨魔体內產生了某种作用。 如同享受了一场饕餮盛宴般,巨魔不到一个小时就將被魔法阵笼罩范围內的人类尽数吞食。 可这还不够,它似乎还要吞食更多的东西。 “吼!”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巨吼传来。 村子外,霍恩利用渡鸦的视角看的清楚楚,那是另一只巨魔。 一只比先前这只巨魔小一號的巨魔,从村子外的密林间走出。 “吼!” 两只巨兽隔著魔法阵进行对吼,最终新出现的这只巨魔,眼中流露出暴虐之色,它径直的迈动脚步,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轰! 这只新出现的巨魔一跃而起,一个抱摔,身躯没入那魔法阵中的同时,还將原先那只巨魔扑倒在地。 而后两只巨魔像是多年未见的仇敌般,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那个魔法阵似乎只需允许进入,而不允许出去。 当这只新巨魔与它的同类展开搏杀之后,整个魔法阵再次开始收缩。 两只巨魔在极为狭小的空间內进行廝杀。 最终,原先那只巨魔依靠著更强大的力量,將同类按倒在地,锋利的獠牙贯穿了对方的脖颈,它將同类的头颅整个撕扯了下来。 一只巨魔,丧命当场。 “吼!” 杀死了同类之后,那只巨魔仍旧未停止它的动作。 不断被挤压的周遭空间,已经惨死在手中的同类,以及那身躯中不断扩张的贪食之欲,让它作出了一个恐怖的行为。 它疯狂的撕扯起同类的尸体,然后大口大口的吞咽。 血污浸透了整座魔法阵。 它的进食速度快得惊人,它的胃也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那和它自身差不多大小的同类尸体就被它完全吃下。 一点骨头,一点皮毛都没剩下。 “吼!” 那魔法阵还在挤压,它內心的欲望仍旧未消散。 可是,它周遭已经没有还能被它吞食的事物了。 哪怕是那些佣兵卫兵的武器,它都一股脑的塞到了嘴里。 直到周身空无一物。 那不断挤压的魔法阵忽的如镜面般闪烁,镜面中折射出了它自己的身影。 这巨魔似乎得到了某种指示,恍然大悟,它继续做出了一个恐怖的行为。 它掰下了自己的一条腿,断口处血肉模糊,然后它举起自己的肢体大口大口的撕咬起来。 三下五除二,偌大的肢体就被吞入口中,然后是另一条腿。 再之后是它的腰腹。 从上到下,这只巨魔將自己撕碎了,每一个撕碎的部位都被它塞到嘴里。 最终,它各种器官內臟裸露了出来。 可即便是到了这种地步,它仍旧未能死去,甚至於它仍旧在不断撕碎自己的身躯,而后把身上的肉往口中塞去。 它只剩下一颗头颅,一对手臂以及肩膀部位,肩膀以下的部位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些许骸骨。 新入口的食物刚刚吞咽下去,又从下面滑落出去。 可它仍旧重复著將其吞食。 贪慾不止,哪怕是吞食了自己,也无法停歇下来。 轰! 某种仪式条件被全部满足。 达成流程条件后,仪式完成。 整个魔法阵中爆发出了一阵绚烂的光芒,仿佛某种奇蹟降临到了此间。 …… 狂欲?贪食之兽! 吞食绝望之身! 吞食同族血肉! 吞食自我之欲! 狂欲不止,化为永飢之兽! …… 在霍恩眼中,村子中那魔法阵的光芒强盛到了极点,仿佛一颗小型的太阳被点亮了一般。 目睹了全过程的他慢慢的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討伐巨魔的委託。 更像是,在见证一场仪式的达成! 霍恩不禁略微骇然。 数百名佣兵,全都沦为了某种祭品。 这哪是什么委託,分明是一场献祭。 那些佣兵都死了,那些卫兵也死了。 数百人的献祭。 一眾僱佣骑士与菲奥娜他们对此无动於衷。 他们似乎早有预料,似乎在他们眼中这些生命的逝去根本无关紧要,就像是一些被从他们眼中隨意抹去的风景。 这一切只为了一场仪式的达成,这是霍恩见证的代价最大的一场仪式。 那他们这些僱佣骑士呢? 又该在这场仪式中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 帮凶? 又或者是另一场不为人知的仪式的祭品? 从最开始的沃伦,再到那只吸血鬼,再到死灵法师菲尼克斯,再到眼前的这场仪式…… 这些看似为了金钱而运作的委託,实际上背后都是为了一场场超凡晋升仪式才会出现。 只有完成仪式,才能获得超凡之力。 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围绕著一场场仪式而被人获取。 但那些仪式,绝大多数都引导向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失败。 而眼前的这场仪式却截然不同。 冥冥之中,霍恩感觉,它貌似—— 成功了! 只是他不清楚这场仪式的达成条件与流程是什么样的。 也不知道这场成功的仪式,將会孕育出什么。 因此他也无法对其做出什么精確的判断。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场仪式结束之后,斯科特所提到的教会暗局才会正式开始。 危机已经悄然靠近,他隨手准备拔剑应对。 第六十五章 狩杀巨兽的赤红骑士 天空中乌云密布,绵绵细雨洒落人间。 “嗬!” 一声沉闷的,完全不同於此前巨魔吼叫声的低吼声在耳边炸响。 一道近二十米高,如小山般的身影自村子废墟中站起,原本束缚它的魔法阵被悍然打破。 酷似巨猿,又带著原本巨魔特徵的超凡化魔物巨兽,气息无比恐怖,嘴角好似野猪獠牙般长著一对硕大的长牙,无数繁杂的纹路如同裂纹般呈现在其体表。 这般巨兽,已经不单是村镇级別的威胁了。 它已经能对大型城市造成威胁。 一阶超凡魔物! 虽然只是一阶,可这般通过仪式晋升而来的魔物,哪怕同阶位的数位人类超凡者与之对抗,拼尽全力之下,也未必能將其斩杀。 那些邪教徒製造出这么一只巨兽来的目的何在? “成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此乃伟大奇蹟之造物!” 白金色教袍下,一名奇蹟圣会的教徒兴奋的高举手中长杖。 周遭教徒无不跪伏於地进行膜拜,眼中是不住的兴奋之色。 看得出来,他们都为这场成功的仪式所造就的可怖巨兽感到无比满意。 奇蹟眷属,狂欲之兽! “只需集齐七只狂欲之兽,便可令吾主座下使徒降临此世……” “我等誓让吾主的奇蹟遍布这个世界!” 不等这些奇蹟圣会的教徒高兴太久,几道身影如同刚刚升起的林中薄雾般,隨著一阵微风出现在他们视野范围內。 “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成功了。” “只可惜,你们高兴得有些太早了……” 这些身影的黑色兜帽下闪烁著猩红之色,其中一人手持一本被血色荆棘缠绕的法典。 “猩红的走狗,你们想做什么?” 这些奇蹟教徒神色一变,看向那些猩红教徒,他们作出了备战的姿態。 但他们一点不担心出现意外,因为仪式圆满成功,【狂欲之兽】已然诞生,这里的情况基本上已经被奇蹟圣会所掌握。 第二方势力,猩红教会入场。 “献上你们的小宠物,为猩红之母庆贺吧。” 那本法典被朝那巨兽拋出,一个繁复的法印被激活,以那本法典为中心,一个魔法阵快速构建而出。 这是一个传送魔法阵! 一扇门扉从法阵中被竖起。 一道高达两米,体表覆盖赤红色甲片的身影推开门扉,从法阵中央走出。 他肩上扛著一把剑身长达三米的恐怖巨剑,其面容遮掩在头盔面罩下,只有一道猩红的目光从缝隙中透出,那目光如同流淌的血泪。 “嗬,嗬,嗬……” 这赤红骑士跨越门扉走出后,发出了兽类的低吼声,如同野兽般弯下腰,佝僂著背,那把恐怖的巨剑依旧抗在肩上,另一只修长的手臂像是野兽前肢般撑在地上。 那恐怖的巨剑仿佛不是他的武器,更像是某种野兽肢体的延伸。 毕竟一般没有人会使用这么长,这么重,这么与身体比例不搭的武器。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名如野兽般的赤红骑士,其身上盔甲与武器,尽皆闪烁著附魔宝石的光芒。 而他本人身上也散发著凡俗之辈无法企及的超凡气息。 但他不像是人类,更像是某种被刻意打造出来的人形兵器。 “去狩杀那可笑的巨兽吧……” 为首的一名猩红教徒语气平静的下达指令。 看模样,不像是在命令一位职介骑士,更像是在给一条忠犬下达指令。 可意外的是,那赤红骑士真的遵从指令,如同颶风般,化作一条长长的红色影子,朝著那刚诞生的巨兽衝杀了过去。 骑士狩杀巨兽,这样的场面令人看到后就难以忘怀。 霍恩通过渡鸦的视角,把这一切发生在村子废墟另一边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以为那赤红骑士在冲向巨兽的第一时间,就会被巨兽踩扁或拍扁。 然而,那赤红骑士在靠近巨兽的第一时间,就以一个非人类的姿態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巨兽的一记践踏。 而后他一跃而起,来到半空中,那柄修长的巨剑在月光下闪烁著猩红之芒,向下斩击时如同一轮血色残月砸下。 唰! 巨兽的半截手掌被斩落,那柄巨剑锋利至极,挥剑之人的力量与速度也恐怖至极。 那比岩石还要厚重,比钢铁还要坚硬,比弓弦还要有韧性的巨兽手掌,就那么被轻而易举的斩下了。 好似只要对方想,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斩开的,哪怕是眼前的超凡巨兽亦是如此! “吼!” 巨兽咆哮,口中喷吐出一道白色的强光,將那半空中还未落地的赤红骑士击中。 趁对方摔落在地后,这巨兽一脚踏下,它好像拥有极高的智识,在与人战斗时,也会抓住对手破绽进行反击,而不是如野兽那般只会凭本能作战。 这也许与它的诞生,吞食献祭了数百名佣兵有极大因果关係。 但很可惜的是,在它抬起脚掌,想要查看那被它踩扁的猎物时,一轮猩红光环却猛地在脚底炸开。 如同一朵鲜艷的花儿绽放於世,那赤红骑士浑身遍布猩红之力,挥剑而起,手中剑锋带动著身体如同箭矢般飞掠而出。 自下而上突进,一剑刺入了那巨兽的一颗巨目中。 撕啦! 赤红骑士扭转剑锋,踩著巨兽的头颅,拉动著剑锋不断扩大受创口。 最终,半个巨兽脑袋被切开了。 然而即便是被切开了脑袋,那巨兽仍旧未死去。 它的生命力强悍到了这种程度。 贪食之欲如同本能般刺激著它,它放弃了眼前正在搏杀的强敌,俯下身体,挖起大量泥土沙石,疯狂的朝口中塞去。 “哇撒哇撒哇撒……” 奇蹟发生了,伴隨著吃下的物质越多,这巨兽的伤势迅速恢復。 仿佛被吃下的东西,都成为了它身体的养分一般。 赤红骑士见状,继续跃升至半空,挥剑朝这巨兽斩击。 但巨兽丝毫不予理会,疯狂的吞食著,直到身上的伤势完全恢復后才再次迎战对手,而骑士的斩杀速度远不及它的吞食速度。 骑士与巨兽的廝杀在继续。 而霍恩却不得不让渡鸦挪开视线,以便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其他更重要的方面去。 当猩红教会的赤红骑士与奇蹟圣会的狂欲之兽拼杀时,那伙奇蹟教徒与猩红教徒之间,也將爆发一场拼杀。 然而不等他们大打出手,一道戏謔的声音便出现在了双方耳边: “一群迷途的羔羊……” 双方教徒大惊,他们纷纷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身著一袭血红色教袍的教会修士从阴影处走出,他手里捧著一本圣典,似乎在那个位置已经看戏很久了。 若不是他主动暴露,这两伙邪教徒甚至都可能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你们好呀,无知的羔羊们……”那修士笑容和蔼道。 无上圣主会入场。 第六十六章 异端的罪孽,与异端勾结的罪孽 “说实话,吾主对你们的爭斗以及那些充斥著异端学说的仪式从来不感兴趣。” 这名教会修士一边说著,一边脚下一踏。 一个血红色的十字型魔法阵图案瞬间凭空勾勒生成。 双方邪教徒大惊失色,以为对方要召唤出什么强大的帮手来,连忙撕开刻画有临时传送法阵的捲轴,意图逃离这里。 在这些邪教徒看来,无上圣主会的修士都是疯子中的疯子,他们可不想轻易与之爆发爭斗。 眼前的修士一身气息未泄露丝毫,但从他能如此迅速刻画法阵图案的施法手法来看,对方一定掌握了超凡之力! 一名职介修士!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消息暴露得这么快? 这些奇蹟教徒和猩红教徒,都还只是一群未成就超凡的凡俗之辈而已,哪怕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抵挡住眼前的教会修士。 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他们使用的传送捲轴一个个被撕碎后,却未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一阵阵空间涟漪波动出现,却不见传送门扉打开送他们离开。 奇蹟教徒和猩红教徒顿时大感不妙,连忙想要呼唤正在廝杀的狂欲之兽和赤红骑士,想要他们中止廝杀。 但更不妙的是,他们的指令也都被尽数屏蔽。 此地,已经被彻底封锁! 看著他们这副挣扎的模样,修士露出了一丝猫戏老鼠之色,他不急不缓的把刚才的话说完: “但是,吾主却会注视你们进行仪式时所造就的罪孽。” “主说,世人皆有罪孽。” “但身负罪孽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一颗赎罪之心。” “哪怕是不信仰吾主的异端,也必须要为自己的罪孽进行赎罪。” “你们的罪孽从信仰异端之主开始,就已经深重无比,如同债务般积欠……是时候该偿还了!” 一股强大的威压出现。 原本还互相敌视的奇蹟教徒和猩红教徒立马站到了一起。 面对无上圣主会的疯子,他们彼此之间寧愿合作起来对抗对方。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修士笑容和善: “当然是让你们赎罪。” “没有什么罪孽,是一场鲜血,一场杀戮无法洗净的。” “这世间……” “唯有鲜血与杀戮才能够让吾主欣喜!” 说著,这名红袍修士张开双手,如同向某位神祇发出庆贺一般,不依靠法杖的加持,凭空施展术式。 繁复的法术图案在脚下勾勒,一个特殊的阵式生成。 两伙邪教徒压根没有抵抗之力,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霍恩等人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威胁。 当一个阵式图案在他们脚下生成时,他们的身影顿时被拉入了一片血色空间中。 几名骑在马背上的僱佣骑士,甚至连人带马的被拉入了此地。 从最高处进行俯瞰的话,这处空间就像是一处大型角斗场。 那群邪教徒也被拉入到了这个阵式中。 一群互不统属的人相继对视,相互警惕,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 “不充斥罪孽的仪式毫无意义……” “不进行赎罪的罪人,没有活著的必要。” “尽情杀戮吧,让你们的血涂满此地!” “当只有五人存活时,你们的罪孽就能被洗净,也就有资格能从此地脱离。” “以圣主之名,我所言非虚。” 霍恩一阵愕然。 他看著那名修士的身影,只感觉有些熟悉。 对了,圣王城为他进行骑士认证的那名修士! 对方要让这里的人相互杀戮,最终只能活下来五个人? 他扫了一眼周遭,包括那些僱佣骑士及其侍从,以及那些邪教徒在內,这里不下百人。 也就是说,只有將近百分之五的存活率。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菲奥娜这个贵族小姐,居然也被对方拉到了这片空间来。 那位泽恩爵士也在。 “马库斯修士,我已经按照教会的要求,带来了祭品,帮助奇蹟圣会完成了仪式……”菲奥娜感觉不妙,不顾其他人在场,便对那位修士发出提醒道。 “?” 霍恩听著这话,诧异无比。 他本来还以为菲奥娜是跟奇蹟圣会一伙儿的呢,感情她是在玩碟中谍。 受教会指使与奇蹟圣会合作,提供祭品助对方完成一场成功的超凡晋升仪式,最后教会出来收割,她这剧本……也太绕了。 既然已经撕开了面具,奇蹟圣会的修士索性也不装了,“道格拉斯家族,你们胆敢背叛密契盟约!” “等我们將消息带回圣会,你们整个家族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那你们还是先想办法活下来吧……”泽恩爵士正想出手了解了那些邪教徒。 对他而言,马库斯修士的要求实在是太简单了。 只剩五人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只需要十秒钟就可以斩杀这里除菲奥娜小姐和那位马库斯修士之外的现场所有人。 可泽恩爵士还来不及拔剑,一条血色链锁就突然飞出,將他拉拽住,然后將其硬生生拉离了这片角斗场。 “哦,差点把你们忘了。”马库斯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像是一种狡猾的老狐狸: “超凡职介者,就不要参与这种孩童的游戏了。” “至於道格拉斯家族……虽然你们是听从了教会的计划才与这些异端暗中勾结……” “但是无论如何与异端勾结都是重罪,罪孽就是罪孽,不管因为什么犯下的罪孽,都只有靠鲜血来洗刷才行。” “敬请享受吧,吾主將因汝等之鲜血而愉悦。” “若有罪,那就当死於此处,若无罪,就用那些有罪之人的血来完成赎罪!” “哈哈哈哈!” 说完,马库斯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这片血色空间中。 “疯子!” 菲奥娜变了脸色,她也没想到教会的人会癲狂到了这种程度,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周围人开始蠢蠢欲动,特別是那些邪教徒。 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他们中有人尝试离开这鬼地方,却发现根本办不到。 超凡之力的空间封锁,远非这些凡人能够打破。 从马库斯他们的对话中,霍恩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无上圣主会所信仰的那位无上圣主,貌似不是什么善神。 否则祂的信仰者何至於疯癲至此? 把一群敌人和一群盟友和一群不是盟友也不是敌人的人拉到一块角斗场,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只能活下来五个。 这不是癲狂是什么? 这种行为简直是毫无逻辑可言,偏偏对方却对此感到喜悦无比。 霍恩冥冥之中有了一种错觉。 貌似比起奇蹟圣会和猩红教会来说,无上圣主会才是那个最大的邪教。 关於那位无上圣主的信仰问题,需要今后去好好弄个明白才行,至於现在……是该拼命的时候! 霍恩扭头看向人群中的斯科特,却发现对方是一副懵逼的状態,似乎对这种情况也没有任何预料。 看来对方是不能起到什么帮助了。 “阁……阁下……” 芙蕾雅嚇得有些小腿发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参与到这种场面中来。 霍恩看了她一眼,这个小侍从的战力在这地方属於最垫底的那一个。 没有意外的话,她活不下来。 甚至她还是个累赘。 受制於这片角斗场的地型限制,他不可能在拼尽全力和人廝杀的时候,还要照顾对方的安全。 “很抱歉……” 他伸出一只手掐住芙蕾雅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对方一条正在挣扎的手臂。 她的身体被提到半空中,还来不及听到她求饶,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少女的尸体』被甩飞出去。 这一幕,让附近几位僱佣骑士甚至是那些邪教徒都诧异不已。 菲奥娜也是感到头皮发麻。 一上来就杀了自己的侍从? 狠人! 距离霍恩最近的一名僱佣骑士见状,立马想要远离他,但为时已晚。 唰! 踏前斩。 他瞬间拔剑,一个箭步踏出,如同炮弹般窜了出去,一记无情的重劈朝著那人当场劈下。 来不及躲避和招架这一记重劈,那人连忙把旁边的侍从护至身前。 那一记重劈当场將那名侍从自上而下劈做两半,死的不能再死。 可霍恩的重劈威力远不止如此,那名僱佣骑士拉住侍从的手臂也被他当场斩断。 对方大惊失色,仅剩一只手挥舞著一柄单手剑,还想负隅顽抗。 霍恩的下一记劈斩迅猛非凡,凭藉著如人形暴龙般的可怕蛮力,他一剑磕飞了对方的武器,隨后再抬手一剑横扫。 哪怕是有著头盔与护喉的保护也未能抵达住这一剑的斩击。 斩首! 一颗戴著头盔的头颅飞出,鲜血喷溅,同时也是在提醒周遭之人—— 廝杀,开始! 整个角斗场顿时乱作一团。 第六十七章 尽情的享受这场杀戮盛宴 猩红魔砾! 一群猩红教徒挥舞著法杖,唤出一束束血红色的魔砾进行攻击,如同释放一阵阵箭雨般,笼罩了那些僱佣骑士。 他们都是法师,不可能和这些骑士玩近战搏杀,除非无可奈何。 而那些奇蹟教徒也是不客气,他们也就是法师学徒水平的战力,近战水平只比那些纯法师的猩红教徒强一点。 奇蹟教徒们手中的铁杖挥舞,唤出一颗颗法球,同样向著那些僱佣骑士砸去。 两伙邪教徒的战术部署默契的统一,先消灭第三方,再来互相对决。 凭藉著人数与组织度上的优势,他们双方几乎必定能有一方从这场百人角斗中倖存下来。 只需要一开始把其他因素抹除,这场看似不死不休的百人角斗,就会迅速演变成了两伙邪教徒的爭斗。 想法很美妙,但现实很残酷。 那些僱佣骑士也都不是傻子,几位意外把战马带进此处的骑士,立马策马冲入那些邪教徒中间。 哪怕战马被击杀,他们也在战马倒地的一瞬间迅速翻滚起身,隨后欺身挤到那些邪教徒中间。 接下来,这些骑士会在人群中,毫不顾忌的释放战技开始横衝直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剑刺刀劈,斧砍锤砸,枪捅盾顶……两伙邪教徒的阵型顿时乱作一团,他们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无差別施法误伤自己人。 但他们也不可能放任这些僱佣骑士在他们面前肆意砍杀最终危及自身,所以他们还是狠下了杀手。 场面变得更混乱了起来,不仅僱佣骑士相互砍杀,奇蹟教徒杀猩红教徒,骑士杀邪教徒,邪教徒杀骑士……到最后,甚至出现了两名同阵营的邪教徒相互残杀的画面。 一时间,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大混战彻底拉开序幕。 “风暴术!” “风之刃!” 菲奥娜一开始就施法浮空,而后在空中释放法术,一阵龙捲凭空出现,巨大的风力拉扯出一道道风刃席捲战场。 她的攻击是无差別的。 因为许多人都將她视为了最具威胁之人,下意识的对她展开了围杀。 仿佛她成了所有人的敌人一般。 下方,数十道法术攻击朝她覆盖过去。 但一些邪教徒和骑士也都被卷至半空中,不断遭受风刃斩击。 菲奥娜被几道法术攻击命中,但还能咬牙坚持。 她正想连续施法,一道手持大剑的身影却突然间突破风暴帷幕,从地上一跃而起,来到半空。 噗! 来不及反应。 沉重的行刑剑砍中了她的后背,这贵族少女闷哼一声,从空中掉落。 落地后的霍恩浑身浴血,身上盔甲被斩出了好几道斩痕,几乎都是因为菲奥娜法术无差別攻击所造成的。 说实话,他不想在一单委託还未完成前,就杀掉菲奥娜这个委託方。 可对方的无差別攻击伤到了她,那他只好將对方也列为敌人,优先击杀了。 一名奇蹟教徒手持铁杖架住一名僱佣骑士的大刀斩击,正想触发法咒施法反击。 二连斩! 霍恩身影如鬼魅般掠杀过来,靠近的一剎那,手中大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交叉出两道迅捷斩击。 那名僱佣骑士与那名奇蹟教徒似乎被当做了一个整体目標,被连续的交叉斩击斩成数块。 断裂的肢体、纷飞的血肉、断口处清晰可见的切痕…… 甚至他们手里的武器、身上的盔甲衣袍都被斩成数块。 哪怕坚硬如钢铁,在霍恩剑下也如豆腐般易碎。 快速击杀眼前两人后,霍恩正要杀向下一个目標。 嗖!嗖!嗖! 几道猩红魔砾如箭矢般射来。 他脚步一晃正想要躲避,却不想一圈藤蔓从周遭凭空生长,整个缠绕在他下半身。 禁錮法咒! 两名猩红教徒,一人施法禁錮霍恩,一人施法进行攻击。 猩红魔砾穿透盔甲,一部分伤害被身上的附魔盔甲抵挡下来,但剩余的伤害还是完完全全的作用在了他身上。 身上出现几道贯穿伤口,一股诡异的力量也隨著攻击侵入到了体內,霍恩只感觉浑身燥热起来。 但眼下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附近一名僱佣骑士趁机挥舞一把长柄战锤,迎头朝著霍恩的脑袋砸来。 招架反击! 下半身被禁錮住,但上半身还能勉强活动,他一个格挡架势招架迎敌,凭著自身蛮力瞬间弹反开对方的战锤后,却无法再进行反击。 又是一名奇蹟教徒进行施法,一发箭矢状的光束射向霍恩的脑袋,若非他近乎本能战斗直觉让他偏头躲过,这一击指定会要了他的命。 周遭之人在混战中都隱隱约约的觉察到了霍恩的威胁,並將他的威胁指数提升到了列为了最高级別,所以下意识的对他展开了群殴。 无奈,霍恩只好拿出底牌来。 身上的附魔盔甲和武器能够激发六种超凡特性对自身进行增幅,可每一种增幅都会消磨自身神智。 自身神智消磨速度太快,在这场混战中是吃力不討好的。 一旦这次混战还剩下一个人存活,而他则在此之前因为神智归零陷入昏厥,就会必然丧命。 但眼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唤出面板。 …… 【生存点:4】 “全部加到精神属性!” 【属性:精神15】 【生存点:0】 …… 关闭面板。 盔甲上的三枚红宝石瞬间亮起猩红之光,宛若沉眠的狂兽即刻甦醒。 振奋!狂怒!噬魂! 剑柄处的两枚宝石亦是隨后窜起附魔之光。 嗜血!暴虐! 最后是一朵仿佛吞噬魂灵的血红之花在眼底深处绽放。 燃魂咒印! “嗬……” 霍恩身上仿佛加持了千钧之力般,身上的禁錮被他用一股纯粹的蛮力悍然挣破。 神智在消退,嗜血的本能占据肉身。 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掠至一名不远处试图攻击他的奇蹟教徒面前。 幽影步伐! 噗! 剑风一扫。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飞起。 先前那名僱佣骑士正想要反应,霍恩又是一个箭步踏出,身影如颶风般冲刷了回来。 比他身影更快抵达对方身前的,是一道凌厉的剑影。 踏前斩! 沉重的斩首剑掠杀而至,这名僱佣骑士也不是吃素的,居然能反应过来,他竖起锤柄试图招架。 嘭! 精钢锻造的锤柄一击告破,那名僱佣骑士大骇,整个人向后退去,同时甩出只剩半截锤柄的战锤。 他试图脱身。 但可惜的是,在全力爆发之下,霍恩的挥剑速度已经快过了他的反应速度。 招架反击! 被丟出的半截战锤被震飞出去。 隨后两道交叉的剑影扫过。 二连斩! 断手! 这名骑士的双手脱离身体,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记猛踹犹如泥头车衝撞般奔赴而出。 噗! 这一踹威力之大,让这名骑士的胸骨瞬间碎裂成无数块,外层防御的盔甲更是整个扭曲,他的胸前出现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后背整个炸开,无数內臟碎片从背后的洞中飞出。 在挨到这一记猛踹的时候,他本人就已经丧命当场,但他的尸体仍旧是像一枚炮弹般飞出。 轰隆隆! 这枚“尸体炮弹”砸入人群,沿途撞翻十几人,带出一条血肉弹痕。 被撞翻在地的人,好几个都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眼看著是出气多进气少。 附近一些原本彻底杀红眼的邪教徒们和一眾僱佣骑士及其侍从,在看到这一击的杀伤力之后,脑子里都不由得恢復了些许清明之色。 什么情况? 这是人能使出来的战技吗? 可霍恩却不想那么多,他放弃了繁杂的思考与顾虑,彻底將身体的掌控权交给了自身本能。 他开始尽情的享受这场杀戮盛宴! 第六十八章 「愿你在鲜血之途不再迷失……」 这片角斗场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方杀戮场。 有些人在杀戮中不知不觉地失去了理智,而有些人则是一开始就丟弃了所谓的理智。 场中的绝大多数人,仿佛都化为了嗜血之兽。 只有一些勉强能保持清醒的人,在看到场中一道强劲的持剑身影时,內心中升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 噗!噗!噗! 霍恩不断在人群中突进,那些邪教徒无论是释放禁錮类法术,还是攻击类法术都无法与之对抗丝毫。 往往禁錮类法术刚刚生效,就瞬间被他用蛮力强行突破。 他的突进速度与战技衔接速度,比那些邪教徒释放法术的速度,以及释放后的法术攻击飞掠速度还快。 抬剑,斩首。 重劈,將人一分为二。 乱斩,將人大卸八块。 横扫,將人一剑腰斩成两段,哪怕侥倖没死,也会在惨叫哀嚎中,被一脚踏碎头颅。 霍恩的身影在这场混战中显得无比瞩目,几乎没有几个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他身后的那件斗篷被渲染成了血红色,犹如一件血色披风般飘扬。 场中的人数急剧下降。 一百人……八十人……六十人…… 霍恩就如同羊群中肆虐的饿狼一般,一场百人混战,险些变成了他一面倒的屠宰场。 其他人的杀敌速度加在一起都只能堪堪与他比肩。 死去的人,將近百分之六十以上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而他的杀敌策略也是简单粗暴,谁最具威胁先杀谁,然后谁距离最近先杀谁,最后谁他最看不顺眼就先杀谁。 无论是僱佣骑士还是邪教徒,只要是撞到了他的剑锋,那存活率基本为零。 他毫不顾忌下一个剑下亡魂究竟是谁。 因为霍恩的存在,整个角斗场更显血腥,也更显混乱。 “可恶!” 一名猩红教会的邪教徒眼看著无法以正常手段阻止霍恩的杀戮,他一咬牙,掏出三瓶魔药,当场饮尽。 开启晋升仪式! 晋升仪式失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吼!” 心智在仪式中如同蒸发在烈火中的水汽般,瞬间散失,这名邪教徒当场化身为兽。 他化身成了一只巨大的血蝠。 由於晋升仪式失败前,此人一直死盯著霍恩,所以在转变成魔物后,它也疯狂地朝霍恩掠去。 可眼下的霍恩可不管对方是人还是魔物。 那將近三米高的血蝠飞掠到跟前,他看都没多看一眼,接敌的前一秒,一个高抬腿,一记高身位回身猛踹就好似预判般飞出。 哪怕身穿重甲,他也无比迅速的完成了这一高难度动作。 精准无误的命中。 从第三者视角看过去,就好像是这只血蝠主动飞过去接了他一记猛踹似的。 嘭! 一阵血雾爆鸣。 好像撞上了一辆疾驰的大运一般。 那庞大的魔物之躯当场扭曲,整个身躯朝著遭受猛踹的那个受力点蜷缩成一颗血肉飞球,朝反方向飞了回去。 再看时,对方的魔物之躯当场爆裂,血肉横飞,生息皆无。 对方死前还不小心撞死了两名倒霉的猩红教会邪教徒。 这般场面,让那些尚存一丝理智的人更加惊惧。 那些邪教徒更加疯狂了起来。 不杀此人,他们此战绝无活路。 “为了奇蹟献身吧!” “猩红啊,请將赐福降临此地!” …… 並不是所有邪教徒身上都带著足以开启一场超凡晋升仪式的魔药,也並非所有人都能在这种场面下保持著理智將魔药喝下。 但一时间,也立马有七八场晋升仪式当场开启,又瞬间失败。 准备不充分的超凡晋升仪式,成功概率几乎为零。 但此刻,这些邪教徒也不是在赌自己在这种高压场面下,能够在生死时刻成功晋升仪式,成就超凡。 他们是在把晋升仪式失败后转变成魔物的自己,当成针对霍恩个人的一张战术底牌。 七八只人为转变的可怖魔物蜂拥杀向霍恩。 它们將霍恩视作了必杀之人,將生前想要杀掉对方的念头化作了一种兽態的本能。 然而令人恐惧的是,霍恩压根没有在乎这一点。 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针对。 嗜血本能引导著神智,他也似乎化作了一只渴血的狂兽。 他眼中无慈无悲,亦无怜悯,甚至於显得有些空洞无神。 但空洞无神只是一层偽装,实际上,他的双目已经被一股纯粹的杀意包裹。 拋却了对生死的恐惧,忘却了对理性的执著。 无论是人,还是魔物。 將其斩杀即可! 一只长著狮头人身的魔物掠来,霍恩一记重劈当面斩出。 对方攻来的利爪根根断裂,霍恩隨后衔接一式横扫。 对方那高大的魔物之躯被当场拦腰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恐怖的兽嚎声响彻整座角斗场。 咔嚓! 霍恩却懒得听,抬腿,一脚重重的踏下。 覆盖著重甲的靴底印轰击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颅骨碎裂,脑浆溅射。 对此刻的他来说,哪怕是这般魔物的头颅,也如同人类的那般,属於易碎品。 一只鹰身人面的魔物从天而降,手持一根铁杖,朝著霍恩的脑袋狠狠砸下。 鏗! 招架反击! 几乎是接触的一瞬间,霍恩的大剑就振开了对方的铁杖。 全力爆发之下,在纯粹力量的比拼上,霍恩已经能对这些尚未尽皆超凡的魔物形成碾压。 一记重劈顺势斩出。 因攻击被弹反开来,身体重心短暂失衡的鹰身人面魔物被这一记重劈开膛破肚。 由於身高优势,这一剑未伤及对方头颅,但对方的心臟却正好被霍恩这一记重劈给当场剖开了。 大量內臟滑落,被开膛破肚的魔物当场陨落。 “嗷呜!” 四五魔物疯狂地一同杀向霍恩,趁著他斩杀上一只魔物后还未来得及抽回武器的空档,一只长著野猪头的魔物一头撞击,当场將其撞中。 霍恩被撞翻在地,倒下之前却死死地抓住那魔物的獠牙。 这魔物的猪头比霍恩整个人还大,下半身却十分粗短,就像是发育不良的畸形儿一样。 可对方的猪头却长著野猪般的獠牙,一根猪牙在撞击的一瞬间顶破了他的盔甲防御,扎进了他的腹腔內。 肠子被扎破了。 但在超凡之力的加持下,他对疼痛的免疫力也隨之上升,伴隨著神智的衰减,肉体上的剧痛对他的影响更是微乎其微。 他一手抓住对方的猪牙,另一手借力挥舞手中的行刑者大剑。 嘭!嘭!嘭! 像是在劈砍,又像是在狠砸,手中的行刑剑很快將这猪头砍得面目全非,之后更是一记单手下劈斩,將对方的前半颗猪头砍裂。 撞击之势停歇,那猪头魔怪却还没死透。 但霍恩却来不及补刀,剩余魔物已经聚拢了过来,他刚刚把扎进体內的猪牙拔出来,那些魔物就將他四面八方围了起来。 “啊呜!!” 撕扯,乱咬,爪击,兽吼震盪……这些魔物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块一般,七零八落的攻击落到身上,霍恩几乎难以招架。 他顿时遍体鳞伤,好似风中残烛。 眼看著自己就將死於魔物围杀下。 他一记猛踹使出,一只魔物飞出,身体碎裂,躺在地上抽搐不已。 但他已来不及使出下一记猛踹,围杀他的魔物还有四五只。 幽影步伐! 突围失败。 绝境时刻。 一丝理性不知为何回归了身体。 此时此刻,他唯有靠手中的剑刃杀出一条血路来才行。 横扫! 二连斩! 招架反击! 他的战技衔接速度更加迅速,每一记斩击都狂暴无比,迅猛无比。 但他始终无法突破这般重围。 剩下这几只魔物似乎根本不惧怕他的斩击一般,当他的斩击落到剩下这几只魔物身上,一道道血肉丝线就快速缝合了它们的伤口。 除非是直接攻击它们的要害,砍下它们的头颅,或者伤及它们的心臟,否则无法將其快速斩杀。 但这般危局的情况下,霍恩几乎很难攻击到它们的心臟。 此时此刻。 他体內的鲜血仍在沸腾,手中的剑刃尤在挥舞。 但一种近乎力竭的感觉却出现在了霍恩身上。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疲惫。 【神智:8%】 当霍恩的神智下降到一定程度时,他被迫停歇了下来。 无尽的黑暗隨之袭来。 他无法抑制的陷入昏厥。 再坚韧的意志也无法抵挡住这种昏厥。 哪怕是那旺盛的嗜血本能也无法挽回自身內部的崩溃。 他已经抵达了某种极限。 整个世界仿佛在他眼中陷入到了某种停滯状態中。 脑海中快速回忆出许多画面。 他意识到。 自己要死了。 也许死在这般惨烈的廝杀之中,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不错的归宿吧…… 霍恩没有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但仍保留一丝临死前的遗憾。 万千思绪光速掠过。 『真可惜……没多杀几个……』 …… “愿你在鲜血之途不再迷失……” …… 一句苍老的话语在脑海中炸响。 一时间,好似有一股生命之泉涌入了自己体內,將近枯竭的精力开始恢復,体力开始回升。 就连將近消磨归零的神智也开始极速回流。 叮! 如同清脆的铜钟被摇动。 【神智:100%】 手甲下,一枚佩戴在手指上的铜製戒指闪烁了一下,隨后归於黯然。 霍恩再次睁开眼,只感觉诧异无比。 他的斗篷几乎被撕碎了,他的附魔盔甲出现了好几处破损,大量鲜血从他体內流出。 甚至就连手中的附魔剑刃也砍得崩出了几个缺口。 但他却恢復一战之力。 第六十九章 绝境领悟,百相斩 宛若某种奇蹟降临了一般。 霍恩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兽爪狠辣的抓向他的脑袋,眼看著就要將他撕碎。 此时的他,感觉意识中过去了一百年那么久。 但眼前的现实却只过去了不到一秒。 这种错位的感觉,让他陷入某种荒诞的意境中。 他的危局还未摆脱。 那只兽爪即將落下,可他將要面对的不止是这一个威胁。 其他魔物也在朝他进行攻击。 哪怕他抵挡住了这只兽爪的攻击,也会被其他魔物的攻击给伤害到。 四五只魔物將他围了起来,而他仅有一人一剑。 如果不將这种困顿的局面打破,那么他的败亡只不过是从原来的立刻死亡,被延长了几秒而已。 绝境时刻,生死之间,那种意识中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放缓的荒诞感產生了某种作用。 他开始挥剑。 现实中的他动作缓慢无比,同时他的敌人也是如此。 不是现实中的时间流速在变缓慢,更像是他的意识在变得缓慢。 当他的意识想要改变自己的挥剑动作,想要以一个更合適的技巧迎敌。 可现实中的他却被某种本能和惯性驱使著,难以迴转。 但他的意识却仍在不断的向身体下达新的指令。 不断放缓的意识,与意识错位的现实…… 这两种衝突在一瞬间找到了某个交错点,最后归於一统。 唰! 一只兽爪被斩断,断爪的魔物发出惨痛的哀嚎声。 隨之响起的是一连串的哀嚎声,周遭的四五只魔物,要么手脚被斩断,要么脖颈被斩断,要么乾脆斩成了无数块,当场被大卸八块。 就在一秒前,霍恩手中的行刑者大剑在一瞬间,挥斩出了不下一百道斩击。 每一道斩击的力度与速度都无比迅猛且狂暴。 只是精度略微欠缺,攻击距离也略显不足。 否则这些斩击会在一瞬间秒杀周遭的所有事物。 当霍恩的意识彻底与身躯接轨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绝境之中,他的杀戮本能在一剎那间自行领悟,或者说,他的身体在突破了某种极限之后,不由自主地创造出了一个与自身適配的新战技。 关於这个战技的名字,他立马有了想法。 百相斩! 这一招的威力巨大。 以他正常模式下的身体状態也根本使不出这招来,只有在获得附魔特性加持,拼尽全力的情况下才能將其挥使出来。 原本围杀霍恩的四五只魔物当场丧命三只。 剩余两只,他也不打算放过。 嗜血的本能再次接管身体,神智继续消磨。 唰! 一只倒地的猪头魔物被劈柴一样劈杀两半,对方的头颅也被彻底斩飞。 剩下一只,霍恩直接践踏对方头颅,试图將其踩死。 但让人意外的是,最后这只魔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也不知道它在晋升仪式失败之前吃了什么魔药,身体中竟然出现了某种超凡特性。 这种超凡特性,让它的伤口快速癒合,哪怕头颅碎裂成块,也保持著明显的生命跡象。 居然不死? 眼看著这只魔物即將恢復完毕,霍恩一点也不客气,不信邪的对准对方头颅再次狠狠踩下。 对方继续癒合,他继续践踏。 连续七八次后,那只魔物的整个头颅都像被车轮碾碎的西瓜一样,成了一摊烂泥。 死的不能再死。 显然,那股诡异的超凡特性並未赋予它不死的能力。 当霍恩再次抬眼看向角斗场,整个角斗场上已经是尸横遍野。 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仍旧在廝杀不休,所有人都陷入到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之中。 仿佛这座角斗场在无时不刻的刺激著他们脑海中的杀意一般,每个人都蜕变成了嗜血狂徒。 霍恩自然再次加入战场。 一个箭步带动著身体如箭矢般穿插入场,一记重劈斩飞一个邪教徒的脑袋后,他隨后再次使出了那一招。 百相斩! 唰唰唰! 上百道凌厉的斩击在他周身两米范围內迅速形成,附近七八名敌人瞬间惨死,被碎尸万段。 隨著他的再次入场,现场的杀戮速度再次加快了起来。 噗! 又是將一名邪教徒的脑袋斩飞。 霍恩的神智也再次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节点上。 【神智:51%】 场上仅剩下五人。 霍恩,两名僱佣骑士,一名侍从,一名奇蹟圣会的教徒。 剩下的是这些人並非是霍恩不想杀了,而是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某种极限,虽然他仍有剩余的精力体力和神智。 但他身上的伤却不允许他继续打下去了。 “咕嚕咕嚕……” 霍恩打开面罩,从腰包里取出一瓶珍贵的疗伤药剂,將其饮下后,身上的伤势神奇的开始恢復。 哪怕是最严重的贯穿伤,也在这药剂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 还好先前在圣王城买了两瓶疗伤药剂用来保命。 又饮下一瓶回神药剂。 【神智:100%】 隨后,又拿出只剩半瓶的精灵之息,喝下,压制身体的疼痛。 “渡鸦,你这傢伙……” 斯科特的声音响起。 霍恩不由得诧异看去。 这傢伙就在远处,坐在几具堆叠的尸体上。 他居然还活著,以他的实力居然能在这么惨烈的存活下来。 多半是靠运气。 对方的实力几斤几两,霍恩一清二楚。 以双方如今的实力,他只需一个照面,就能砍下斯科特的脑袋。 哪怕是有所错估,也不过是再多来一两剑的事。 对方真的和他一样从头杀到尾估计早就被他一剑砍翻了。 比斯科特更幸运的是那名侍从,他的实力更弱,但对方的骑士主人被杀了,他却意外的活了下来。 这完全归咎於他在一开始就被人给打晕了过去,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口,但意外的避开要害部位。 场上剩余的几个活人,都心有余悸,他们的站位都离得比较远。 另一位倖存的僱佣骑士颇为忌惮的望著霍恩的身影,如同在看杀神。 场上一半以上的人都是霍恩斩杀的,这傢伙爆发起来,实力恐怖的惊人,几乎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难怪之前能那么轻易的在对决中斩杀瓦伦。 这名僱佣骑士在见识到霍恩的恐怖实力后,一点想招惹他的心思都不敢有,见霍恩也朝自己望来,此人连忙摆手: “嘿,也许我们可以停手了……” “那个叫马库斯的修士不是说了么,只要活下来五个人,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剩下几人自然是这个想法,他们的注意力都转向霍恩,要是这个疯子想把他们全部杀光,他们只能是联起手,一起对付他。 哪怕最终结果是他们都被杀光,那他们也无可奈何。 尤其是那名奇蹟圣会的邪教徒,他眼角颤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在他眼中霍恩的形象已经升格到了妖孽的级別。 一个不掌握超凡之力的骑士,居然能展现出这般实力来,简直可怕。 这其中固然有附魔武器与盔甲提供附魔加持,让他实力暴涨的缘故。 但归根结底还是霍恩实力强悍,否则在这名邪教徒看来,对方早就神智耗尽,惨死在这场杀戮盛宴当中了。 可对方偏偏没有,简直可怕。 然而就在此时,意外突生。 第七十章 马库斯的推荐信 “不是五个,是六个。”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尸堆中传出,眾人正想寻找这道声音的来源。 一道风刃斩过了那名邪教徒的脖颈。 对方的神情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无首的尸体倒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尸堆里站了起来,她手持法杖,一身法师袍被血液浸染,衬托著玲瓏有致的身躯,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悽美的脸庞上透露出一丝冷意。 菲奥娜,她还活著。 一条狭长的伤疤呈现在她后背,几乎將她一刀斩成两截,但她终究没死,凭藉著一些保命的底牌活了下来。 霍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没想到对方居然挨了他那么一剑都没死。 有意思。 “现在是五个了。”菲奥娜语气中既虚弱又显得平静,她看向霍恩: “你,很不错,我记住你了……” “渡鸦!” 她的眼中没有恨意,甚至多亏了霍恩一剑偷袭,她才能趁机装死。 否则先前那种百人互砍的场面,她一个魔法师学徒很大机率活不到最后。 如果从头到尾都进行拼杀,那她施法到神智耗尽,最终结果也只是死。 她的魔法虽强,但不適合跟人去换命。 场上剩下的几人,能活下来,或多或少都靠了点运气,唯独霍恩凭实力从头砍到尾。 几乎杀穿了全局。 虽然在霍恩自己看来,他也是靠了点运气才活下来的,但在其他人看来,他却是在凭实力为自己杀出了一条生路。 她不记恨霍恩,但也不可能感谢他。 谁会神经到去谢一个险些一剑砍死自己的傢伙?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计较,不提起此事。 否则对方现在也能继续一剑劈来把她砍了。 “你说的很对,不是五个,是六个……” 霍恩的话显得有些突兀,包括菲奥娜在內,剩余人皆是一阵诧异。 但他还没动,附近的那名僱佣骑士迅速摆出了招架姿势。 噗! 可惜,毫无作用。 一剑振开武器,再接一记断手。 而后一道轻快的斩击划过脖颈,护喉被斩开,头颅飞起。 那名僱佣骑士当场丧命。 其余人顿时神经紧绷。 不是?还要杀? “现在是五个了。” 杀完一人后,霍恩迈动脚步朝斯科特走去。 对方一怔,险些崩溃。 “喂喂喂,老兄,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么?” “合作,你忘了我们的合作了吗?” 合作? 霍恩想起了这事,他和斯科特的確是有合作。 但没起到半点作用,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场杀戮盛宴中,对方可没帮上他半点忙。 眼看著霍恩还在朝自己走来,斯科特真的绷不住了。 见识了对方的实力,明白双方的差距后,他连与之为敌的勇气都不具备。 先前他敢拔剑面对一位职介骑士,那完全是事出有因。 无法对抗霍恩,斯科特只能是一瘸一拐的朝著旁侧躲闪,显得十分狼狈。 然而他再一抬头,却发现霍恩不是来杀他的,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活著。 真要杀他,此刻迎接他的只会是一道迅猛的斩击,再之后他的脑袋会立刻飞起来。 霍恩笔直的走向一个方向,扒拉开几具尸体,从那些尸体下扯出一具少女的“尸体”。 他摘下手甲,摸了摸少女的心臟部位。 还有生命跡象。 芙蕾雅还活著。 只是她的一只手臂已经鬆软、扭曲得不成样子,手肘处关节骨被硬生生的捏碎了。 由於这般伤害所遭受到的疼痛太剧烈,再加上霍恩把她掐晕,她当时就晕死了过去,直到现在还没醒来。 不如此,她活不下来。 万幸的是,在旁人看来她是被拧断了脖子,死的不能再死了。 更万幸的是,一场杀戮盛宴下来,她除了身上多处被踩踏的新伤外,顶多是被其他尸体摔倒时撞到几下,没被撞死或踩死。 她太弱了,在这样的杀戮盛宴中只有出了意外才能活下来。 霍恩给了她“出意外”的机会,她的自身运气也比较爭气。 將芙蕾雅像抗死猪一样的扛在肩上,他看向周遭,等待著离开这里。 如果眼前的这三个倖存者,特別是菲奥娜想要对他出手,他会立刻杀光他们。 只需一只手,他就能斩杀眼前的所有人。 斯科特以为自己从霍恩手里捡回一条命,神色一阵变幻,最终颓然地坐在几具尸体上,嘆了一口气。 这场杀戮,终於是可以结束了。 当然,谁也不確定那些尸体里还有没有装死的。 只有一人能確定。 菲奥娜则看向某个方向,“马库斯修士,请问我们能离开这里了吗?” 她的声音略冷。 比起霍恩,她更加恼怒將她拉到此处的马库斯。 教会的修士都是疯子! 总喜欢让人手染血腥,总喜欢让人浑身罪孽,也总喜欢让世人无所適从的活在这个世上。 但她却无可奈何。 一方面是因为家族如果不服从於教会,就会招来灭顶之灾;另一方面则是她本人没有任何反抗的实力。 “哦,迷途的羔羊们,看来你们用鲜血洗净了自己的罪孽。” 马库斯的身影再次出现,他的出现,意味著现场的確是只剩下五个倖存者了。 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他对眼前几乎化为地狱杀戮场的角斗场表现出喜悦之色,甚至忍不住张开双臂,陶醉起来: “看,你们的杀戮应当让吾主无比欣喜。” “我也將为这满地的鲜血而喜悦!” “……” 霍恩也感觉这修士脑子有病,作为王国境內的主流宗教,按理说无上圣主会应该是一个比较正派的教会。 可对方从始至终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和正派扯不上一点关係。 更像是某种宗教疯子。 难道无上圣主会就是这么一个里边全是疯子的教派? 那位圣主的信徒这般渴求鲜血,渴求杀戮……那他们信仰的神,估计也是这般货色。 唯一奇怪的是,这么个教会,是怎么欺骗民眾,让民眾以为他们的信仰是崇高且圣洁的? 靠某种超凡之力? 虚妄的血色结界褪去,那个角斗场也消失在了视野中。 明媚的阳光照拂在了身上。 被拉进角斗场之前,天上掛著的还是月亮,转眼间就变成了太阳。 炽热的烈阳之光照在大地上,却只让人看见那满地的血腥与罪孽,竟没有神罚降在这片土地上,焚尽这世间的污秽。 可见掌管这个世界的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角斗场中的尸体也像垃圾一样抖落了出来。 那位马库斯修士似乎对这些尸体身上的財物以及战利品一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你好呀,渡鸦,我们又见面了。” 此刻,马库斯才將目光看向霍恩,他的笑容十分和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只是个无害的和善神职人员。 他似乎对於霍恩此次的表现十分满意。 “……” 霍恩默然无语,只是將肩上扛著的芙蕾雅小心地放在地上。 他不擅长和疯子打交道。 特別是这种喜欢坑人的疯子。 马库斯却一点不在意霍恩的反应,只是笑眯眯地,自顾自地说著: “嗜血的渡鸦,你必將满身罪孽……” “当你背负更深重的罪孽时,势必就需要更多的鲜血来洗净自身的罪孽……” “去苏利钠城吧,如果你有机会,或许將踏上超凡之途。” “作为你取悦吾主的奖赏……” 马库斯一伸手,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笔凭空浮现,而后快速书写出一纸书信,而后摺叠封装好。 “这是一封推荐信,如你愿前往苏利钠城,向人证明你在鲜血之途的价值,那么吾主的荣光將永恆地耀照於你。” 那封推荐信飘飞到霍恩面前,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接下,就那么漂浮著。 马库斯似乎很赏识霍恩。 可一般来说,一个疯子只会赏识另一个疯子…… 他似乎把霍恩当成了某种同类。 至於这场杀戮盛宴的其他倖存者,马库斯则没有放在眼里。 “菲奥娜小姐,告诉你的父亲,道格拉斯家族的此次行动,主教大人很是满意……希望你们下次继续保持。” 菲奥娜手指用力,攥紧法杖,咬著牙,面上却不得不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谨遵教諭。” 一道身影从远处策马而来,是泽恩爵士,他此前被排除在了角斗场之外,再次出现,身上带著一些伤,也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 看著菲奥娜还活著,泽恩鬆了一口气。 否则他回去之后,肯定得被男爵大人踢出道格拉斯家族的效忠骑士行列,並被梟首示眾。 他身后的骑士家族也將被抹去。 霍恩接下了那封信,眼前却出现了另一个视角。 渡鸦的视角。 先前进入角斗场时,渡鸦与他的从属联繫被短暂屏蔽了。 此刻从属视角再次回来,他却看见…… 那只巨兽死了! 那巨大的尸体躺在一座深坑里,周遭都是战斗痕跡,原本就变成一片废墟的圣格奥尔基村,直接连废墟都被夷平了。 至於原先与那巨兽搏杀的赤红骑士则消失不见。 第七十一章 完成委託,收纳捲轴 【你经歷了一场残酷的绝境试炼,部分能力在生死时刻获得提升,並领悟了新的能力!】 【双手剑术?精通(lv.10)→(lv.12)】 【斩首(lv.8)→(lv.max)】 【猛踹(lv.8)→(lv.max)】 【断手(lv.4)→(lv.7)】 【横扫(lv.6)→(lv.8)】 【招架反击(lv.7)→(lv.9)】 【二连斩(lv.7)→(lv.9)】 【踏前斩(lv.1)→(lv.5)】 【幽影步伐(lv.3)→(lv.5)】 【成功领悟新特殊战技“百相斩(lv.0)”】 …… 【你所掌握的两门战技已经磨练到极致,是否蜕变產生专属超凡特性?】 “是。” 【“斩首(lv.max)”正在蜕变中……】 【获得专属超凡特性:斩杀!】 特性解读:概念类特性,当攻击命中敌方要害时,极大概率强制终结目標生命,你的攻击將更容易命中敌方要害,无论魂体与实体。 …… 【“猛踹(lv.max)”正在蜕变中……】 【获得专属超凡特性:破衡!】 特性解读:概念类特性,当你的猛踹命中目標时,將极大概率让对方失衡,哪怕是再可怕的敌人,失衡后也將如路过野狗般被你轻易虐杀。 …… 霍恩只感觉身体內,又有两股奇怪本能化为特性活了过来。 这一次活过来的特性,比上一次剑术突破后,在体內觉醒特性时所带来的感觉要不同。 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好似身体的某些肢体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一般。 这股本能仍旧由他所掌控,只是具备了这些本能后,他感觉自身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再为人。 確切的说,他的状態似乎在向凡人之上的超凡转变。 也就是说,觉醒蜕变的特性越多,他自身的状態就越是非人。 他能明显感觉到,倘若踏上超凡之途,他自身的这种非人状態,会有以下几种演变方向: 要么向朝上的方向转变,这种状態,他理解为“神”;要么向朝下的方向转变,这种状態,他理解为“兽”…… 晋身为神,还是化身为兽? 又或者他还可以坚持保持“人”的状態。 但这很难,难度不亚於一个普通人仅凭自身从海面潜入到海底一万米,几乎不可能。 人性很难在超凡的引导下继续保持原先的完整与纯粹。 难怪先前为自己的武器盔甲进行附魔的库恩说,所谓超凡,亦是诅咒。 霍恩不由得心中怪异。 由此判断,这个世界掌握超凡之力的那群人,恐怕早已非人。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维持人性,实在是太难了。 他不由得看向眼前的马库斯,对方在他眼中仿佛已经是一只披著人皮的血兽。 不止是马库斯,那位泽恩爵士亦是如此。 如果说马库斯是一只披著人皮的血兽,那么泽恩爵士就是一场凝缩成人形的风暴。 当越多的超凡特性契合自身后,霍恩的直觉变得更强了,他能明显感受到,这些超凡职介者体內那股澎湃到几乎难以压制的可怕气息。 一番犹豫后,他还是接过了面前漂浮著的那封推荐信。 鬼知道要是他拒绝了马库斯,对方会不会转头杀了他。 疯子不能用常理来揣摩。 见霍恩如此识相,马库斯十分欣慰,“渡鸦,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你已成就超凡。” 轰! 一道赤红色身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到马库斯身后。 那道身影背著一柄三米长的巨剑,赫然是先前与巨兽搏杀的赤红骑士,对方隶属於猩红教会。 可令人惊异的是,此时的赤红骑士本应该一剑偷袭斩杀马库斯,但它却並没有那么做。 这如野兽般的骑士,似乎完全散失了人性,他的盔甲上多出了一个血色的十字图案,宛若某种印记般。 他向本应该是敌人的马库斯微微屈身,似乎已然臣服於此人。 霍恩看出了端倪,这赤红骑士与马库斯之间多出了一种诡异的联繫,这种联繫就像是…… 从属! 对方变成了马库斯的从属! 一名超凡者將另一名超凡者变成从属,像给狗拴上了一条链子一般,毫无尊严,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 但偏偏马库斯做到了这一点,想来他在將霍恩等人关进角斗场相互杀戮时,做了些令人难以想像的事。 而旁边的泽恩爵士也是颇为忌惮的瞥著马库斯,似乎不愿与之为敌。 霍恩默默的把马库斯的威胁再提了一个等级。 绝对不能轻易招惹这修士。 “好了,我也该回去交差了。” 说著,一扇虚空之门在面前开启。 马库斯和赤红骑士的身影相继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鬼知道这一趟下来,教会究竟收穫了什么。 “菲奥娜小姐……” 等到马库斯走后,泽恩爵士才开口说话,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 显然,他在马库斯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隨后,泽恩爵士目光凌厉的看向霍恩。 马库斯似乎非常欣赏眼前的渡鸦骑士。 虽然对方疑似来自某个侍王骑士家族,他杀了对方可能会惹来大麻烦,但不杀对方,给对方一些教训,比如断手断脚之类的,还是很轻易就能办到的。 似乎看出了泽恩爵士眼中的意味,菲奥娜摇了摇头,“算了。” 她看向霍恩,忽略了不远处的斯科特,眼中透露出了重新审视的意味,最后提醒了一句: “倘若阁下不想身后的家族因此蒙羞,那最好是离教会的修士远一些。” “不是什么恩惠都是那么好接受的。” 她的目光略过了对方手里的推荐信,那目光很是刺眼。 霍恩没有回应她的话,將那封推荐信收起后,隨便问了一句: “关於我的委託,可以终止了吗?” “?” 菲奥娜诧异的看著霍恩,但还是收拾了一下心情,作出回应:“按理说,我对你们的僱佣已经可以结束了,你不需要再为我服务了。” “那就好。”霍恩点头,“下次有活,还可以找我。” …… 【任务:“菲奥娜的委託”(已完成)】 奖励:生存点+3(已下放) …… 菲奥娜颇为奇怪的看著霍恩,她没想到对方还这么坚守职业操守,这不由得让她更高看了对方一眼。 “对了,你接受委託时,似乎预订了战利品……”於是,她再给出了一个提醒: “那只巨魔虽然转变成了『狂欲之兽』,但它原来的一些生物特性还保留著。” “它的皮可以算作是一张特殊的老巨魔皮,你的这次委託还挺让我满意的,所以,如果你要去收走这个战利品的话……喏,这东西可以让你装下那张巨魔皮。” 她丟出一张捲轴。 霍恩不客气的接过,“这是什么?” “收容捲轴,100金冠一张,只能在苏利钠买到,而且只有拥有头衔的贵族及其亲眷才有资格买,作用是能收容非活体的巨物,哪怕一只巨龙的尸体都能直接收容到这小小的捲轴里。” 身后,斯科特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为霍恩介绍著。 菲奥娜多看了斯科特一眼,后者訕笑著回之一礼,但她却没有理会。 “多谢。”霍恩頷首。 菲奥娜让泽恩爵士牵来自己的马,隨后两人径直离去,她似乎不想在这多待。 第七十二章 搜刮战场,一波暴富 “呼,终於走了。” 斯科特鬆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霍恩,露出一脸討好的笑。 “老兄,我们的合作你还记得吗?” “有事就说。” 霍恩懒得废话。 “虽然我们的合作因为一些小变故出了意外,但这不妨碍我们的合作关係不是吗……”斯科特摩挲著手掌,语气中压抑不住的狂喜: “看看,我们运气多好?那么多人接了委託,结果现在就我们几个活了下来。” 说著,斯科特目光扫视著周遭的尸体,以及附近那些被遗留下来的马匹。 他的眼中满是兴奋。 “我们发財了,这里剩下的东西,都是我们的,只要把这些有价值的东西都收集起来,然后卖了,我们起码能赚个几千金冠。” “这比我们上次去抢沃伦的星辰粉还赚。” 这傢伙的精神状態也挺堪忧的。 一趟委託,死了这么多人,自己也是侥倖才活了下来,他不庆幸自己活著,反而庆幸自己活下来后能赚到什么。 霍恩看著地上的一堆尸体。 僱佣骑士的,骑士侍从的,邪教徒的。 不可否认的是,只要將这里细细的搜刮一下,的確能让人赚个盆满钵满。 不少骑士身上穿著的盔甲,遗落的武器,以及邪教徒死后遗留的法杖和其他物品,貌似都挺值钱的。 但仅凭他们两个,想要搜刮这么多战利品,如何转运,如何贩卖,都是一个大难题。 去圣王城一波全卖了? 那得被那群奸商坑到死。 斯科特似乎看出了霍恩的顾虑,连忙劝说: “听我说,老兄,我有合適的渠道,可以稳定的把这批战利品以最大利润出手掉。” “你確定?” “非常確定。” “说说看。” “苏利钠城那边不是最近在打仗吗?很多倒霉蛋被徵召入伍,但也有很多不明真相的蠢货,是自愿参与所谓的圣战的……我们手里的这批战利品,正好可以发挥一些作用。”斯科特一边说著,一边进行比划: “教会的那帮子只会让人卖命去打仗,武器盔甲还不免费供给,需要別人去自备……” “说实话,我本来不想去苏利钠城的,但有了这批战利品,我说不定可以凭关係去搞个临时军需官什么的噹噹,到时候正好可以卖掉这批战利品大赚一波,还可以顺道捞点油水……” “到时候赚来的钱財,你我按照五五分成,怎么样?” 听了斯科特这般颇有“远见”的规划后,霍恩默默收起了一个想法。 他本来是想忽悠著斯科特帮他搜颳了战场上的战利品,然后一剑砍了对方,完成一波赫吃黑的。 没办法,这世道,人命太轻贱了。 所谓的合作关係,远远抵不过几千金冠所带来的诱惑。 可若是对方有渠道可以帮他销赃的话,那留对方一命也不是不行。 “二八分成,我拿大头。”霍恩毫不客气的狮子大张口。 斯科特愣了一愣,但鑑於对方的强悍武力,他还是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 別说二八分成,哪怕是一九分成,他也有的赚。 可若是让霍恩不高兴,想黑吃黑,半路把他砍了,那他不仅分毛赚不到,还得赔进去一条命,那才是真正的血亏。 二人签下了一份契约协定,斯科特按照家族传承的魔法立契方式进行立约。 两人在契约生效期间,只要违约,都会被契约反噬而死。 除了斯科特外,附近那名还活著的骑士侍从则傻愣在原地。 对方的主人死了,他一个侍从如果今天活著离开这里,今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只能去重新找个骑士效忠,或者当佣兵混饭吃,又或者沦为流浪者。 这人没有趁机溜走,因为他知道自己跑不了。 他的命只能是由霍恩和斯科特两人来决定,是死是留。 弱者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 最终,还是斯科特心善,將对方收入麾下,当成了自己的侍从。 於是,此次搜刮战利品就多出了一个纯牛马苦力。 霍恩没去搜刮战场,他先弄醒了芙蕾雅,拿出水壶,將水浇在少女的脸上。 “咳咳……阁下,这里是地狱么?”芙蕾雅艰难的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霍恩。 隨后,她看著周遭的尸体与满地的血腥,只感觉坠入了一场噩梦。 她清楚的记著,自己和霍恩他们被拉入到了一片角斗场中。 之后,霍恩把她“掐死”了。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却发现自己脖子没断,只是一只手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肘关节。 可怕的痛楚一阵阵传来,浑身都是疼痛,继而是一阵麻木和不知所措。 霍恩隨口解释了几句,为她讲明了缘由,隨后又取出一瓶疗伤药剂,让她喝下。 “咕嚕嚕……” 喝下疗伤药剂后,芙蕾雅被捏碎的手肘开始恢復如初,身上的一些內伤也被修復,隨后她也接受了自己没死的现实,继续安心的当霍恩的侍从。 经过这么一遭生与死的徘徊,想必这小侍从的心理耐受能力会提高许多。 稍作休息后,芙蕾雅和斯科特新收到侍从一起搜刮战场。 至於霍恩和斯科特则走向了那具巨兽的尸体。 巨兽的尸体被从胸膛处开了一个大洞,里边的心臟和一些重要臟器已经不见了。 “超凡级魔物的尸体,心臟是最重要的部位,可已经被马库斯给取走了……除此之外,这只巨兽是由巨魔转变来的,巨魔腺体也具备一些超凡价值的,但也被取走了。” “除此之外,就只有这身巨魔皮还有点价值了……哦,那对巨牙也没被取走。” 斯科特一边嘀嘀咕咕的说著,一边打量著巨兽的尸体。 由於某种超凡特性的存在,那原本应该在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的巨魔皮,竟然在悄然的癒合著。 一伸一缩,起起伏伏,整张皮毛似乎在进行某种自主呼吸一般。 如果不是確定这只巨兽早就被杀死,远远的朝这尸体看来,恐怕还以为有一只超凡巨兽正在此地休息午睡。 霍恩亲手用剑划开那巨魔的皮毛,而后快速切割,废了小半天的功夫,才把一张完整的巨魔皮给扒下来。 神奇的是,哪怕是其主人早已死去,哪怕是整张皮都被从尸体上剥了下来,可这张巨大的皮毛仍旧保持著某种特性甚至说是活性。 它在再生,不断的再生,自动的修补著出现了缺损的地方,整张皮毛就好像还完整的生在它原主人身上一般。 眼前的景象,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最终,霍恩掏出那张收容捲轴,將这张巨大皮毛进行收纳。 万幸的是,成功了,这东西不算是活体。 否则这么大一张皮毛,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运走。 第七十三章 相互对立的信仰 搜刮战场花了將近一天时间。 因为只有四个人干活,除了將每一具尸体都搜刮一遍外,还得集中看管那些遗留下来的马匹。 工作量太大,所以才花费了不少时间。 除此之外,他们还把巨兽破坏的圣格奥尔基村给简单的搜颳了一遍。 先前这个村子的村民因巨魔肆虐,被迫离开家园,不少钱货都遗留在了家里。 村子里许多村民家都已经倒塌,且普通村民家里也攒不了多少钱,但一些富户家里指定屯了不少財货。 算上从那些僱佣骑士及其侍从和那些邪教徒身上搜刮到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將近有个一千五金冠。 许多人的佣金这次都来不及花出去,就死在了委託里,全便宜了霍恩和斯科特。 两个侍从虽然干了绝大多数的活,但他们没有分成。 所以按照分成协定,霍恩分到了大概一千二百金冠左右。 至於剩余的战利品,那些武器盔甲法杖马匹是主要,但这些需要销赃卖出去后才能进行具体的分成。 他们还缴获到了不少魔法器具。 几十个魔法钱袋,值个一两百金冠。 一些腰包、背囊之类的魔法物品,也值个五六百金冠。 还有一些魔药,恢復药剂之类的东西,有个几百瓶,大多数是回神药剂,也有其他魔药。 霍恩从里边挑出十几瓶回神药剂,又拿走了五瓶珍贵的疗伤药剂。 剩余的魔药,都是一些搞不清具体作用的东西。 霍恩不敢乱喝,也不敢乱用。 鬼知道用了之后会不会强制开启某个不知流程到晋升仪式,到时候仪式失败,直接身死可就好玩了。 没办法,这些东西连同那些魔法物品也都只好交给斯科特去一併处理。 拋去以上物品外,霍恩还意外的从那些僱佣骑士的杂物里找到了几张地图,苏利钠城以及附近一些没去过的村镇地图,甚至是附近其他贵族领地上的村镇地图都有。 这些地图还用点用处,霍恩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除了將那些战利品交给斯科特处理外,霍恩还將先前通过【鲜血对决】从瓦伦身上贏来的盔甲交给了斯科特,让其一併处理。 唯一可惜的是,此次缴获的战利品中没有附魔武器,这玩意实在是太稀少了。 充其量就只有一些戒指,项炼,手环之类的魔法器具,作用也都很弱。 不是辅助休息的,就是帮助伤口恢復的,几乎没有对提升战力有帮助的魔法器具。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趟委託,霍恩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说实话,他已经有些不缺钱花了。 等到这些战利品卖出去,完成分成之后,想必他就更不缺钱了。 至少短期內是如此。 然而,唯一让霍恩感到疑惑的是,菲奥娜和马库斯他们,居然捨得把这么多有价值的战利品让给他们。 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这些贵族和教会修士,一个个都富得流油,看不上这些財货? “渡鸦,你接下来是要去苏利钠城吧?” “要不一起上路?” 斯科特和他新收的侍从,一起赶著四十多匹马,颇为吃力准备出发前往苏利钠城。 他要去那里卖掉手里的这批货。 不过他们这么赶去苏利钠城,其实挺危险的。 半路一定会有不知死活的拦路强盗,甚至路过的僱佣骑士会覬覦他们手里的这批財货。 仅凭斯科特一人的武力,也没法完全保障这批財货的安全。 所以他想拉著霍恩一起上路。 以霍恩目前的武力,哪怕是十几个骑士带著一群佣兵来拦路抢劫,估计也要被他一人杀退。 霍恩如今不缺钱,但他仍旧想要不断变强。 他变强的最快捷方式就是去经歷残酷的廝杀,要么和超强的敌人对决,要么和数量极多的敌人进行拼杀,接受生与死的淬炼。 所以他没有拒绝斯科特的邀请,正好他也有一些事情要向对方打听。 关於超凡晋升仪式的事。 在看到马库斯和泽恩爵士他们的超凡伟力之后,霍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成就超凡了。 那种被超凡者看螻蚁一般的处境,让他很不习惯。 “超凡晋升仪式?” 斯科特看著霍恩,他不可否认,以后者眼下的財力,完全可以去买到合適的魔药为自己开启一场超凡晋升仪式。 但超凡晋升仪式这种东西,不是光靠钱就可以买到的。 这东西还得看传承和契机。 传承这方面,霍恩几乎是没有的。 斯科特清楚,霍恩虽然实力强悍,但他不来於任何一个超凡家族,所以他的超凡晋升仪式会异常艰难。 “你只有三个途径可以成就超凡。” “第一,去找一个大势力投靠,那些贵族和骑士家族只以血亲为媒介进行联盟,肯定不会收留你这样的外来者,你唯一能选择的,就只有投靠教会和邪教。”斯科特为霍恩作出解释: “別看我,我的家族传承仪式不可能教给你,我签过密契的,只要有一丝泄露,都会当场魂灵自灭。” “我可以去按照自己家族的传承进行魔药配给,做好准备后再为自己开启仪式,但你不行。” “你必须得先自己掌握一套与自身情况契合且无差错的仪式流程,再来进行我的步骤……” 这个问题就直接难倒了霍恩,因为按照斯科特所说,超凡晋升仪式是非卖品,有再多的钱財也不可能买到一份完整的超凡晋升仪式流程,更別说还要找到与自身契合的了。 不契合自身的仪式,失败概率极大。 “第二种方法,你去探索古代墓地、超古代地下城之类的危险秘境。” “这些地方运气好的话,可以收穫到一些古代的超凡传承……但需要运气极好,因为那些古代的超凡传承成功概率也挺低的。” “一些契合仪式的魔药,现在连原材料都找不到了,或者就是完成仪式的条件极为苛刻,苛刻到不输举行一场降神仪式的所需条件。” “第三种,纯靠运气,我知道有一些职介骑士,之所以能掌握超凡之力,就是这样纯靠运气,在战场上不断的廝杀,不断的流血,不断的受伤……在某一刻,契机达成,仪式完成,他们就掌握了超凡之力。” “但这种概率实在太低了,比第二种还低,这种在战斗中晋升的仪式,其命途就被称之为『鲜血之途』……踏上『鲜血之途』,对於我们这样的骑士来说,难度也不亚於让教会信仰的那位无上圣主亲自降下赐福……” 在斯科特看来,霍恩虽然强,但他不可能运气好到那种程度。 所以在他看来,霍恩想要成就超凡最后的下场估计只能是去投奔邪教了。 像那位死灵法师菲尼克斯一样。 投奔邪教? 在霍恩看来这完全是死路一条,经过这次委託,他是完全看出来了,相比於无上圣主会,猩红教会和奇蹟圣会这两个所谓的地下邪教完全就是路边一条。 无上圣主会才更像是那个真正的邪教,这世上压根没有正常的信仰,与其投靠那些孱弱的异端,不如直接皈依於圣座之下。 最起码那位马库斯修士看他挺顺眼的,对方给他的那封推荐信,更值得让他去碰碰运气。 第七十四章 「威利姆」葡萄酒庄园 一行人开始上路,浩浩荡荡的马群行进在商道上。 前后各一人,中间方位两人。 半路上,霍恩继续向斯科特打听消息。 “教会的信仰?” 斯科特神情复杂的看向问出这个问题的霍恩。 “我劝你不要过多涉及这个问题……许多需要深入探討这个问题的人,最后都不可避免的沦为了异端。” “那个菲尼克斯是如此,先前我们遇到的那位职介骑士伊凡也是如此……” “菲奥娜那小妞劝你不要和教会挨得太近,让你为了身后的家族考虑……看来她把你当作是某个侍王骑士家族的成员了。” 说著说著,斯科特嘆了口气,语气开始变得耐人寻味,他缓缓敘述著: “说实话,现在的那些侍王骑士家族,荣光早已不在,让你冒充一下也没关係。” “毕竟,哪怕是真正的侍王骑士,也已经快七十年没有见到过这个王国的王了……无王可侍的侍王骑士,听著都有些可笑,但还是有无数人愿意成就超凡,一心一意的侍奉於王座之前,只为了覲见这个王国的王,试图將其拉回正轨。” “这一切只因为,曾经在王室的带领下,教会的辅佐下,我们的王国曾造就过一个繁盛的时代。” “一些书上记载,那时,王国是附近最强盛的国度,民眾安居乐业,最穷苦的人每天也只需要赚上几十铜冠就能填饱肚子,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一口吃的,去砍人换赏金……那时的超凡职介者,无论强弱,都以侍奉王权为荣,而王权则以庇佑绝大多数民眾为荣,教会则以辅佐王权为荣。” “那是一个秩序井然的时代,那时候,在教会宣扬中,那位圣主被称之为『秩序与荣光』之神。”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王国的王把自己锁在王宫里,几十年不见臣民,但整个王国在教会和贵族的引导下,也仍旧保持著秩序和稳定,只是这种秩序和稳定不再与普通民眾有关联。” “律法被更改,铜冠被废弃,物价开始变得混乱,流浪者开始大规模出现,很多时候几口吃的就可以换到一条人命,骑士以鲜血与杀戮为荣,不是骑士的人可以通过对决杀死骑士来成为骑士……有罪的人可以通过杀死其他罪孽深重之人来赎罪,无罪的人也会慢慢变得有罪,绝大多数人生来都有原罪,所以人人必须渴求鲜血来完成自身的救赎。” “一些心中仍以旧时荣光为指引的骑士被视作为异端,一些怀念旧时代的人被普遍排挤和针对……不融入这个时代,就会遭受到难以想像的折磨……” “这个新时代的確不如传闻中的旧时代美好,所以教会所信仰的无上圣主,也开始被冠以『鲜血与杀戮』之神的名號。” 顿了顿,斯科特面色难看道: “我没有那些怀念旧时代的人那么有勇气,敢於反对教会成为异端……我只是想延续家族的荣耀,我只是想活著。” “信奉『秩序与荣光』也好,信奉『鲜血与杀戮』也好,染罪也好,赎罪也好,只要不影响我活著,只有我死前是无罪之身,死后不下地狱即可……” “抱有我这样想法的人,在这个时代应该不在少数……渴望活著本身没有错误吧?教义上都说了,存在才是一切……” “偏偏有些混蛋,为了那些什么真相什么良知,连活著的机会都愿意放弃,简直是不可理喻。” 听著斯科特的描述,霍恩眉头紧皱。 秩序与荣光之神? 鲜血与杀戮之神? 一个神,两种信仰? 怎么会出现如此相对的两面? 是不是还遗漏了些什么? 斯科特看到霍恩这副模样,耸了耸肩,“別想太多,想的越多,越异端,越有罪。” “罪越多,越需要赎罪,越赎罪越容易死……这是我这些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只要你保持无罪之身,那么麻烦就不会轻易的找上门来。” “那这一次呢?”霍恩反问。 对方如果不是运气好,估计就死在这次委託里了。 所谓“无罪之身”,在这个世道里,估计只是一个虚偽的概念。 人人皆有罪孽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人能独善其身? 斯科特面色一僵,訕訕道,“这一次不是意外吗?” 霍恩不答。 他知道眼前的斯科特本质上只是一个逃避现实,同时只会向弱者挥剑的懦夫。 又或者说,这世上绝大多数僱佣骑士都是如此,某种意义上包括他自己在內也是如此。 看著威风,实际上丑恶不堪。 连这个世界的骑士精神都是残缺的,被恶意解读的。 活著无罪,但为了活著,而向这个世界最根源的罪孽妥协,那就不可能无罪。 他们本质上就比那些道德败坏的佣兵强一点,且强得有限。 斯科特已经提供不了太多关於教会的有效情报。 看来只有去到传闻中的苏利钠城,才有机会將自己想要知晓的一切揭晓了。 …… 道格拉斯男爵的领地距离苏利钠有將近一周的路程。 由於队伍太臃肿,霍恩等人需要花三天时间走出道格拉斯男爵的领地,然后花一周时间去往苏利钠城,期间还需要经过两个贵族的领地。 因为带著太多马匹和钱货,路过其他贵族的领地时,他们被视作为了商队。 商队需要缴纳费用才能被允许在商道上通行,霍恩他们交出了几匹马作为缴纳费用才被允许通行。 期间还遭遇了几次土匪强盗的拦路抢劫,但都是一些小嘍嘍。 他们还没发起突袭,被霍恩利用天空中渡鸦的视角给提前侦破,隨后被他独自一人驱散,基本上没发生什么有难度的激战。 除此之外,还碰到过几次其他僱佣骑士护送的商队。 那些人在看到霍恩等人赶著一大群战马,马背上还堆放著大量带血的战利品时,都给惊得不轻,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一路上有惊无险。 按照地图的指引,以及斯科特的带路,他们最终抵达了一处城市郊外。 “威利姆”葡萄酒庄园。 “哦,原来是贵客呀,请进。” 庄园外,斯科特去交涉一番后,庄园的帮佣去叫来了这座庄园的管事,对方喜笑顏开的出来迎接。 这个庄园很大,霍恩等人將马群全赶进了庄园內部。 “这座庄园的主人就是销赃的接头人,我需要花几天去谈生意……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全程跟著,如果你不想等的话,可以先去苏利钠城,或者在这附近隨便逛逛都行,把货卖了之后,我回去找你的。”末了,斯科特补充了一句: “放心,这次不会出任何意外……” 霍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除了提醒对方小心之外,他还让对方帮他找一个合適的买家。 他想把手里那把从瓦伦手里缴获的附魔剑出手一下。 斯科特则表示,倘若霍恩不介意,他可以代一位朋友买下这柄附魔剑,他出价两千金冠。 给价比圣王城的那些黑市商人都高。 霍恩颇为不解。 “附魔武器和附魔盔甲都是有时限性的,经常被人使用和保养的附魔武器、附魔盔甲才值钱。”斯科特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一些在箱子里或武器架上放久了的附魔武器盔甲,因为太久不被使用,再加上保养不好,超凡特性有所散失。” “附魔装备,只有被超凡职介者所使用时才能发挥全部威力来,从而保持超凡特性的稳固性。” “否则原本最多可以给持有者带来三成战力提升的武器盔甲,超凡特性散失后,最多估计只能带来一两成的提升。” “除非是一些个家族传承久远的武器盔甲,否则拿出来卖的那些附魔武器盔甲实际上是远不如新附魔的值钱的,所以只能被迫降价,一千金冠起步卖都是算好的了。” “只有不了解情况的蠢蛋才会以为一千金冠能买到什么好的附魔武器、附魔盔甲。” “你这把附魔剑,可是瓦伦新附魔的,所以价值不低……真可惜了,瓦伦那傢伙实力不济还喜欢找死,不然凭著这把附魔剑,去哪他都能隨便混得风生水起。” 再次签下一份新契约后,霍恩將手里的附魔剑交到了斯科特手里。 “对了,苏利钠城能修附魔盔甲和武器的匠师在哪找?” “去內城区找,不认识路的话,进了城,顺著一条『黄金大道』一路向前走就行了。” 第七十五章 抵达苏利钠城 与斯科特暂时告別,霍恩和芙蕾雅带走了三匹战马,他们各自骑乘一匹,剩下一匹用来备用以及驮载货物。 其他马匹,则全部交由斯科特去卖。 霍恩没急著离开,反而先在这座葡萄酒庄园里转了一圈。 庄园里,一群农民和帮佣在葡萄架间忙活,还有的推著沉重的酒桶去往酒窖。 按理说,靠近苏利钠城,哪怕只是庄园里的农民,过的也不应该太惨才对。 可放眼望去,这座庄园里的所有下人,都眼神黯淡无光。 穿的是简陋的麻衣,脚下踩著是编制的草鞋,个个面带菜色。 他们埋头干著活,既不交头接耳,也不在意旁人观察。 整座庄园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静默,但去无人在意。 “阁下,是想要找活干吗?” 庄园的管事看霍恩在游荡,连忙上来招呼,斯科特已经被他安排去见这座庄园的真正主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嗯。”霍恩隨口应著。 眼前管事吃的满脸肥肉,笑起来就像一只土拨鼠,虽然穿著还算得体,但还是让他本能的厌恶。 对方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葡萄的味道,也不是葡萄酒发酵的味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对方吃了某种腐烂发臭的东西,类似於……食尸鬼。 可霍恩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管事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身上不具备任何超凡特性或气息。 强忍著一种想要拔剑砍了对方的本能衝动,霍恩与对方进行交涉: “你这有什么委託吗?” “呵呵,我们干的都是正经生意,可没有那种打打杀杀的活让阁下干……护送商队的话,我们有自己培养的强力护卫。”管事笑呵呵的给霍恩指路: “苏利钠城的码头倒是会有不少適合僱佣骑士的委託单子,不过最近要打仗了,你如果想追求刺激,可以去加入佣兵团,或者试著去找教会的骑士团……” “当然,哪怕你不想加入佣兵团和骑士团,最近那些傢伙发现有您这么一位閒散骑士游荡在城里的话,也会立刻徵召你的。” “僱佣骑士有无偿参加圣战的义务。” “……” 虽然这么说,但霍恩还是朝著苏利钠城走去。 苏利钠城的城门处很热闹,一条条商道连接著这座城市,不少商队和附近的乡下农民都从城门处进入。 进城疑似要交费用。 几个乡下农民赶著骡子,想要进城卖点乡下特產,却被城门守卫拦住。 “每人300银冠,骡子一只交600银冠,不然不准进入。” “什么?” 这几个乡下农民看起来也是乡下的富户,在听到这个费用时,都不由得瞠目结舌。 “怎么会要这么多?” “前几个月来的时候,不是每人只收100银冠吗?” 几个乡下农民还想討价还价。 哪怕100银冠,他们都要扣扣搜搜的挤出好几顿饭钱才能拿的出来。 现在粮食金贵,但金贵的是粮商手里的粮食,农民手里的粮食不值钱,也不允许私自贩卖。 按照王国交易原则,农民的粮食只能以实物缴税给贵族,或低价卖给粮商。 而他们除了留够勉强裹腹的口粮外,想要再多吃饱一点,就只能花大价钱重新从粮商手里买多余的粮食。 就跟佣兵一样,一个佣兵每年正常接委託的收入是几千银冠,但他们不可能靠这点钱活著,还靠打猎、接私活、偶尔客串土匪,来赚一些见不得光的收入。 农民也不可能只靠那点口粮活著,他们还需要靠打猎、採药、做小规模手工活、干点小买卖什么的来挣点额外的收入。 一两千银冠就够一个乡下农民一年不愁吃喝,那是建立在对方保留有一份种田得来的剩余口粮的基础上,佣兵也是同理。 有个一两千银冠,一个佣兵再自己打打猎什么的,不接委託也可以安稳的活个小半年。 但对於绝大多数只能靠种田来维持生计的农民来说,300银冠,绝对不少了。 100银冠都很金贵。 毕竟钱幣与財富只在底层手中流通和產生,却不会在他们手中积蓄。 这个世界的钱幣是为超凡力量服务的,只有手握武力,才能积攒和掌握大量財富,而这些底层民眾,他们只是被索取和压榨的对象。 见这些乡巴佬敢討价还价,城门守卫不耐烦的一脚踹了过去。 嘭。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当场蜷缩在地,疼得在地上打滚。 嘭!嘭!嘭! 城门守卫接连几脚踢去,每一下都朝著头部使劲,直到脚下的老农昏死过去,他才罢休。 而旁边跟著的几个乡下农民,连阻止对方殴打和救援同伴的想法都不敢升起,生怕自己也是这个下场。 “交不起钱就滚,圣战期间,就是这个费用!” 守卫不耐烦的呵斥著,然后把手放到了那匹拉货的骡子上。 “还有,怀疑你们有刻意影响城门秩序,疑似破坏圣战的企图,所以……你们的货物,被扣押了。” “想要拿回,就去城內交罚款。” “现在,拉著地上这个老鬼给我滚!” “这……”几个乡下农民嚇得面色惨白,这批货物和骡子没了,他们可就要破產了。 “嗯?” “是是是……”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架起同伴,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生怕再多耽搁两秒,他们又被安上几个罪名,到时候这几个守卫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砍了他们。 至於丟了货物和骡子,他们只能自认倒霉。 进城去交罚款?那相当於上门挨宰。 而对这几人的遭遇,路过的商队和行人似乎早已司空见惯,没有人出来可怜他们,也没有人认为守卫做的有什么问题。 守卫喜滋滋的吞了这批货物,然后继续站在城门前维持秩序。 两道骑马的身影出现在身前,一名守卫抬头一看,发现一位骑士,带著侍从。 两个人,三匹马。 他瞥了一眼对方身上略带破损的盔甲,在盔甲上的几颗红宝石上停留了一下,隨即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尊贵的骑士。” “欢迎来到苏利钠城。” “请出示身份证明,入城费用一人300……” 嘭。 一个拳头砸在了这名守卫后脑勺,他怒意上升,扭头正要发火,却发现是自己的长官,连忙消了怒气,露出惶恐之色。 城门守备官拉开那名守卫,代替他进行交涉,“嘿嘿,尊贵的骑士,不用跟这小子计较,他才第一天来这上班,不懂规矩。” “骑士及骑士侍从不用任何证明,也不用交任何费用,请进即可……” 说著,守备官让开通道,示意对方直接进入。 霍恩略微诧异,他本来还想掏出马库斯给的那封推荐信或者拿出自己的骑士徽章来证明自己的身份的。 但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客气,翻身下马,牵著马匹径直进了城门。 芙蕾雅紧隨其后。 两人来到城內,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七十六章 小嚮导歌莉婭 一片金色闪烁在视野中。 宛若黄金地砖铺就的金色大道,形成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侧,一家家装修精致的商铺迎著客,热闹非凡。 走在街道上的商人行人,每一个人都穿著得体的服饰,偶尔路过几个身穿华贵服饰的贵族装扮人物,还会引得周遭人一阵行礼以示尊崇。 苏利钠城里,甚至时常能见到一大群带著兽人护卫的精灵族商贩。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 唯一与之不匹配的,恐怕就只有靠近城门的几处城墙脚下,经常聚著一些衣著襤褸进行乞討的乞丐。 还有一群刚刚进城的乡下农民,这些乡下人不敢朝那条黄金大道靠近,进城之后,就连忙往一条小巷拐了进去,身影消失在了其中。 很显然,这条黄金大道,不是为了迎接这群乡巴佬而准备的。 霍恩踩了踩街道上铺设的金色石砖,质感给人一种厚实的回应,踩起来也很舒適,不由得好奇这些砖块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金子。 如果是,那也太奢华了。 这么多金砖,铸成金冠得值多少钱?所以绝不可能。 不管如何,这座城市,与那些乡下镇子相比,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尊贵的骑士……你们看起来是第一次来这里,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霍恩扭头看了一下,没看见人。 低头一看,才看见一道矮了自己起码两个头的小小身影出现在身前。 她穿著漂亮的衣裙,一副城市里小姑娘的打扮。 但她的声音却很微弱,不认真听,压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霍恩看得出来,不是她不想大声说话,而是她完全没办法那么做。 对方面带菜色,衣裙下的手脚都很是纤细、苍白,哪怕穿著很是得体,但却掩饰不了那种长期飢饿所导致的虚弱。 “我叫歌莉婭,我可以当你们的嚮导,至於报酬,带路一天,只需要给我买两顿饱饭就行了……” 她眼巴巴的看著霍恩和芙蕾雅,似乎迫切的希望眼前之人答应她的请求。 说这话时,她的双手交叉在一起,手指在裙摆上不断的摩挲著,似乎害怕遭受拒绝。 芙蕾雅摘下了头盔,在苏利钠城,她不需要再隱藏面容。 看著对方,不知道为什么,芙蕾雅觉得眼前的歌莉婭有些可怜,本想要说些什么,但见霍恩没有开口,就只能侍奉在旁,一动不动。 “行,带路吧,我要去找能修附魔武器盔甲的匠师。” “好。” 歌莉婭轻轻的应下,隨后挪动著脚步,朝他们示意: “马匹可以先存放在那边。” 她指了一个方向,示意那里有一处马厩。 存放了马匹,在歌莉婭的引导下,他们踏上了那条黄金大道。 这个小嚮导带路速度不算快,但能看得出来,她已经在用自己的最快速度带路了。 只不过,她走路的速度快不起来,哪怕快步走起来,速度也不如霍恩正常走路的速度。 而且快步走对她自身的消耗似乎很大,每走一段路,她就要稍稍停留喘口气。 似乎是担心客人会嫌自己速度太慢从而不满,继而失去这单活,她没走一会儿就累得嘴唇开始泛白,但也不敢多停留半秒。 沿著那条黄金大道一路向前,又拐进了一条小巷,歌莉婭將他们带到了一座铺子前。 鏗鏘有力的打铁声在铺子中响起。 “您好,来客人了。” 歌莉婭本著嚮导的原则,主动上前去文问话。 铺子里走出一个青年人,对方先看了一眼歌莉婭,似乎认得她,“你这小丫头,居然还没饿死……嘖嘖,可真耐活,比你母亲还耐活。” 歌莉婭不敢多说话,只是眼神黯淡的退到一旁,看向霍恩。 隨后,青年人也看向霍恩,目光扫过了对方身上的盔甲和他背上的行刑者大剑,顿时火热起来。 “如何称谓阁下?” “渡鸦。” “大客户,说吧,想修什么?我是弗雷斯特·佩奇,叫我佩奇也好,叫我弗里斯特也好,隨你们的便。”弗里斯特大大咧咧的表示著。 “我身上的盔甲,还有这把剑。” 霍恩取下剑,弗里斯特连忙接过,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忍不住放光: “大师级炼金术士的附魔杰作,我的圣主啊,难得一见……只不过,怎么崩成这个样子了?” 那柄行刑剑崩出了好几个缺口,难以想像,它的主人用它经歷了怎样的战斗。 如果不是附过魔,弗里斯特都怀疑这剑应该直接报废了才对。 隨后他又看向霍恩身上的盔甲,上面坑坑洼洼,还残留著血跡,眼角忍不住颤动,“你的武器和盔甲,从附魔手法上来看,似乎都是同一位大师级炼金术士的附魔杰作。” “但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武器盔甲?看看,都烂成什么样了才拿来修。” “……”霍恩没反驳,只是默默询问价钱: “多少钱?” “看在你这么不爱惜武器盔甲的份上,我恐怕要多收你的费用,但如果你愿意给我透露,是哪位大师为你进行附魔了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打折……”弗里斯特颇为心疼道。 他上下打量著霍恩,觉得对方不像是能请得起大师级炼金术士为其附魔的样子。 大师级炼金术士附魔一次,需要极高的费用,而且很看运气,一般只有那些有权有势的大贵族才请得起。 “抱歉,不方便透露。” 霍恩和席恩签了契约。 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隨意暴露对方的姓名。 见此,弗里斯特也不在意,只是估摸著价钱: “修剑,200金冠,修盔甲,450金冠。” “这么贵?” 霍恩第一次修附魔装备,哪怕他现在不怎么缺钱花,但听到这个价格后,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照这种修法,岂不是修个两三次,都够重新买一把新附魔武器了? 他对这方便的生意是真有些没概念。 听到“贵”这个词,弗里斯特更加確信,对方绝对不是请得起大师级炼金术士为其附魔的主。 能让大师级炼金术士为其附魔的人,不可能觉得这点花销贵。 也不知道对方哪来那么好运气,搞到这种品质的附魔装备。 但即便如此,弗里斯特还是耐心解释道: “附魔武器、盔甲需要修补,最重要的不是將其恢復原状,而是要保证在修补过程中,维持其原本的超凡特性不散失。” “只有掌握了超凡技艺的匠师才有这种本事,嫌贵?等你的武器盔甲中的超凡特性因为隨便修復或不及时修补给流失掉了,你就知道这笔钱花得到底值不值了。” “你这套武器盔甲,附魔品质极好,如果拿去卖的话,一件就能卖七八千金冠起步,算下来就是上万的金冠,难道花个几百金冠进行修復不值得吗?” “如果破损不严重,收你几十金冠就行了,可惜你对自己的武器盔甲太不注重了,烂成这个样子才拿来修……” 听到自己的武器盔甲加起来值上万金冠,霍恩愣了许久。 这么值钱? 席恩那老傢伙没坑他?还让他占了大便宜? 他还以为自己的武器盔甲加起来也就值个四五千金冠呢。 反应过来后,他只觉得不可思议。 隨后他想到,自己整天穿著这么贵重的鎧甲,拿著这么贵重的武器,在外边行走,貌似太招摇了。 难怪菲奥娜会把他认作是什么侍王骑士家族的被驱逐子弟。 想了想后,霍恩接受了弗里斯特的报价。 武器盔甲的附魔特性关乎著他的实力发挥上限,实力的强弱有时候就关乎著自己的生死。 要是超凡特性流失严重,导致作战时获得的加持变弱,那相当於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成交。” “那就签契约吧,你可以在这看著我修好你的武器盔甲,也可以明天来取走它们,总之在我这,你不需要担心它们会丟失,城內有专门的魔法阵监视著,你也不需要担心它们会失窃。”弗朗西斯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契约递交了过去。 隨后霍恩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盔甲,只穿著一身简朴的內衬武装衣。 看著他这副派头,弗朗西斯摇了摇头,调侃了起来: “你还是花点钱,去买一身得体的衣服吧。” “在苏利钠城,你穿的太像穷鬼了,在黄金大道和內城区出现,甚至会被罚款的。” “还有这种规矩?”霍恩颇为意外。 “当然有,你进城的时候穿得像个骑士,但现在脱了盔甲,你像个贫民一样,额,比较壮实高大的贫民。”弗朗西斯上下打量著他,劝说道: “虽然苏利钠城不可能有你这样的贫民,像你这样的骑士也有实力捍卫自己的权益,但如果你不想被麻烦找上门的话,还是去找一套体面的衣服穿著比较好。” “喏,看这个小丫头,她就是贫民区里混出来的,哪怕快饿死,她穿得也很体面。” “体面在苏利钠城意味著你可以不被隨意欺负,更不用被当成贫民来对待。” 霍恩看了一眼穿著漂亮衣裙的歌莉婭。 心中不由得好奇,难道在苏利钠城的贫民过得很惨? 不是说这里“满地黄金”么?按理说这里的贫民,起码比乡下村民和乡下佣兵要过得滋润才对。 第七十七章 歌莉婭的罪孽 听到霍恩花了几百金冠只为修补自己的武器盔甲,一旁的歌莉婭羡慕不已。 她知道一枚金冠就能换500银冠,而几十银冠就能买下她的小命,几十银冠换来的两顿饱饭,也可以买到很多人的命。 在苏利钠城,有许多人甚至赚不到钱幣,只为了一口吃的整日奔波,为此还被他人视作有罪之人。 霍恩的一把武器一套盔甲,按理说可以买下整座城的贫民性命。 只是不会有那么多贫民的命会拿来卖给他。 也不会有人閒到会花那么多钱,去买这些贫民的命。 所以歌莉婭明白,金冠不是给她这样的贫民花的。 金冠是为那些贵族和骑士老爷服务的钱幣。 银冠则是用来衡量贫民罪孽的钱幣。 这些钱幣,似乎从来不是为了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而存在的。 …… 在霍恩自己看来,货幣是为服务经济而產生,而经济本质上应当服务於人的尊严、社会的公正与文明的可持续性。 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已被顛倒,一切都已被混淆,所谓经济只为超凡而服务。 这个世界掌握超凡的人,已经將人命明码標价,並將其刻意地標註得轻贱无比,所以这个世界杀戮不断。 …… 而在歌莉婭看来。 在这个世界上,用金冠的人,总是要比用银冠的人高贵。 像她这样的贫民,因为他们的罪孽太过深重,所以只需要花很少的钱幣,就可以买下他们的命。 也因为他们的罪孽太过深重,所以足以买下他们命的钱,只够他们去买到几顿足矣果腹的食物,他们不配享受到富足的生活…… 天生罪孽的他们,在未完成赎罪之前,只能背负沉重枷锁活著。 一切的苦难,都因罪孽而起。 教会的修士说,如果没有钱幣来衡量他们的命,那么他们的命只会一文不值,就如同那些被驱逐出城市的流浪者那般。 只是歌莉婭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的罪孽究竟从何而来。 她的知识水平、认知条件和周遭环境的压迫,不足以让她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她只能隨波逐流地活著,拼命地活著,確保自己不会哪天饿死。 她的妈妈就是被饿死的。 她妈妈为了养活她和妹妹,每天除了要辛辛苦苦地去教堂领救济粮,还要每天去娼馆干活,只为了能弄到不让她们姐妹饿死的口粮。 但她妈妈自己却经常吃不饱,去年冬天,她妈妈在一次饿著肚子睡著后,就再也没醒来过。 至於尸体,则被其他贫民抢走了,如果不是她和妹妹跑得快,恐怕她和妹妹当时也得遭殃。 至於爸爸,她们没有爸爸,生来就没有,妈妈也从没在她们面前提起过,也许是因为她们出生前就已经死了。 死人总是容易被遗忘,因为记住他们会折磨贫民那本就脆弱的精神…… 但歌莉婭却记住了妈妈和妹妹。 因为她觉得妈妈不应该那么自私地饿死,没有了妈妈赚来的口粮,她们每天从教堂那里领到的口粮也少了一份。 所以,妹妹也在今年春天被饿死了,尸体同样被抢走。 而她则再一次逃走。 此后虽然也经常饿肚子,可总算熬了过来。 凭著还算不错的长相和异於常人的记忆力,她运气不错地找到了一份嚮导的工作,为那些初来苏利钠的商人旅客带路。 赚得不多,但勉强能不让自己饿死。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运气不好,来苏利钠城的人变少了,嚮导的工作也经常接不到活…… 靠著教堂的救济粮,她只能勉强维持著自己不饿晕过去。 只要不饿晕不饿死,她就得出来试图接活,不然就会被扒去身上的衣服,重新赶回贫民区去。 万幸的是,今天遇到了霍恩,歌莉婭终於可以开张,不用担心自己短期內被饿死了。 她要的酬劳只是两顿饱饭而已。 对於她这样的从贫民区混过来的人来说,这已经很多了。 一顿饱饭相当於一块完整的硬麵包。 而每天从教堂那里能领到的救济粮,就只有一块完整硬麵包的三分之一,吃饱是不可能的,只能吊著不让人饿晕。 但人不可能只靠那点救济粮活著,长期吃不饱,人还是会饿死。 所以,必须得找到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才行。 当然,她必须得交出一顿饱饭给上头的人以换取保护,所以到她手里的只有一份硬麵包。 省著点吃,再加上每天去教堂领的救济粮,可以让她多抗几天。 …… 霍恩是个骑士,歌莉婭看得出来对方很有钱。 但是她不敢对那些不属於自己的钱財生出半点覬覦之心。 她遭受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倘若罪孽再深重一些,恐怕还將遭受更大苦难……她本能地害怕那种未知的苦难。 只是,在得知霍恩需要买一套体面的衣服时,歌莉婭眼前一亮,连忙给出建议: “那个,阁下……我知道有一家裁缝店,他们那的衣服,很不错。” 霍恩看向眼前这个小嚮导,“哦?在哪?” “就在附近的一条街上。”歌莉婭鼓起勇气回答著,她的声音依旧微弱,回答中却带著一种坚定的口吻。 “小丫头,如果你是想挣这位渡鸦骑士买衣服的提成,那我劝你最好是老实些。” 弗朗西斯毫不客气地揭穿了歌莉婭的意图,话语中不带一丝可怜他人的语气道: “如果这位渡鸦骑士对自己买到的衣服不满意,那身为骑士的他可以当场杀了你。” “所以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听到『他可以当场杀了你』这句话,歌莉婭嚇得缩了缩脖子,怯生生的看著霍恩,欲言又止。 她对死亡,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看著眼前这个比芙蕾雅年纪还要小的女孩被如此恐嚇,霍恩却並未心生怜悯。 他已经认识到了这是一个操蛋的世界,所谓的慈悲之心早已被他拋弃。 但霍恩也听得出来,弗朗西斯不是单纯的恐嚇歌莉婭,而是在变相地给她提醒。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保持善意的人,绝对会遭受到难以想像的排斥与恶意。 在这个世界有良知,也许都是一种有罪的行为。 所以一些良知尚存之人,只能用一些极端的方式来展现自己的善意。 身为骑士,霍恩有权以武力的方式,来捍卫自己的一切权益。 他已经知道了,眼前的歌莉婭只是一个贫民而已,只是对方为了工作,不得不穿得体面出来干活。 如果歌莉婭带自己去的那家裁缝店让他不满意,那他的確是可以一剑砍了她。 他有这个权力。 只是他不会將其行使,这不是他好心。 只是他觉得杀一个手无寸铁的贫民,有辱自己的武力。 仅此而已。 “带我去吧。” 霍恩开口,让歌莉婭带他去那家裁缝店,他不想被麻烦找上门。 “请放心,阁下,我绝对不会欺瞒您……那家裁缝店的衣服,真的很不错……” 歌莉婭很想说,她的这身衣服就是从那租来的,她穿得就很舒服。 作为贫民,她是买不起这样好的衣服的。 作为抵押,她签了一份契约。 契约內容是,当她死后,她的魂灵將被契约方追討。 押上自己死后的魂灵,换来一身体面的衣服,对於歌莉婭来说很值得。 穿著体面的衣服,她才能在贫民区外的地方工作。 对於她来说,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当活著都是奢望的时候,她自然不会考虑死后的灾难。 第七十八章 被处以极刑的粮食商 歌莉婭在前面带路,霍恩跟在后边,小侍从芙蕾雅则一言不发,默默紧隨。 路上,他们路过了一个广场。 广场上正在进行公开行刑,不少人聚集在那围观,围观的人都衣装体面,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店铺主、手工业者,没有衣装简陋的贫民混入其中。 受刑者看起来是一个商人,他正在遭受一场极刑。 行刑者將一根根血红色的铁荆棘扎入他的四肢,然后是他的身体,继而是他的头颅。 一边行刑,同时有一名法官在旁边宣读: “克里斯蒂亚诺,因扰乱粮食价格,违反王国律法,法官判处他有罪,当受极刑而死!” “主说,他有罪孽,当浑身被插满『罪者荆棘』,直到体內鲜血流干而死!” 从判决结果来看,这名粮商是被王权与神权同时判处了死刑。 圣主降世也不可能救得了他。 此人的罪,罪无可恕。 路过的霍恩听得分明,不由得心中怪异,“扰乱粮价?” 就这世界的粮价,还能被扰乱? 在乡下,几口吃的就值一条人命的粮价,还能被怎么扰乱? 见霍恩停下观看,原本带路的歌莉婭也被迫停了下来。 她似乎清楚霍恩的困惑一般,下意识地开口,为其解答困惑: “克里斯蒂亚诺先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之所以被抓起来,是因为他的粮食卖得很便宜……” 霍恩只感觉被打开了新世界观,“粮食卖得很便宜也有错?” 他下意识地觉得荒谬。 但又回过神来,据他所知,这个王国的律法里的確有一条提及到: 不得贱卖粮食,违者將受极刑。 他继续听著。 歌莉婭挠了挠头,她不理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能根据自己的认知见解来回答霍恩的问题: “教堂的修士说,一块硬麵包的价钱是15银冠,而一个贫民的命的价钱不得高於30银冠,食物的价钱可以上涨,而贫民的命价却不得上涨,这是圣主所需要的秩序。” “因为我们天生罪孽,所以我们只值30银冠。” “因为圣主仁慈,怜悯世人,所以我们能值30银冠,而非一文不值。” “这位克里斯蒂亚诺先生,他的粮店开在靠近贫民区的位置,最开始他是卖一份硬麵包1银冠。” “他口口声声的对附近的那些人说,他希望有更多人能买得起他的粮食,他不希望看到別人饿死……” 歌莉婭小嘴一瘪,继续说道,“1银冠一份硬麵包,很便宜,但很多贫民区的人身上压根没有银冠,很多人穷得只剩下一条裤衩,所以克里斯蒂亚诺先生卖出去的粮食依旧很少。” “修士们说,他把粮食卖这么便宜,相当於是在宣扬,我们贫民的命没那么值钱……” “贫民的命原本值30银冠,在他那就只值2银冠……” “……”霍恩沉默著。 “这还没完,这位克里斯蒂亚诺先生,见很少有人去买他的粮食,他就开始免费送粮食……”歌莉婭继续说著,她的语速很慢,但咬字却很清晰: “他说,他不想看见有人饿死,他说,圣主也不会希望有人被活活饿死的。” “那时候,很多贫民都去他那拿吃的,因为真的不要钱。” “我当时也想去要几块麵包的,那时候我太饿了……但还没来得及去,他就被抓了起来,是教堂的侍奉骑士把他给抓了起来,他被送进了监狱。” “教士说,只有圣主的食物可以免费恩赐给贫民。” “他们还说,此人免费赠予食物给贫民,此举褻瀆圣主,他將贫民的命贬低得一文不值,他的罪孽深重无比。” “不是圣主恩赐的食物都沾染有褻瀆的罪孽,很多免费拿了食物的人都被抓了起来……” “他们的下场呢?” 霍恩下意识问著,他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著刑台上的受刑者。 儘管他已经预料到了,那些人的下场可能不会太好。 歌莉婭想了想,继续道,“我没看到过,但听別人说……修士让人把他们把肚剖开,要把那些被吃下去的沾染罪孽的食物给拿出来……” 她双臂环抱著,似乎被自己所说的传闻给惊嚇到了,但她还是壮著胆子,讲述著那些人的苦难: “有些不想被剖开肚子的人,修士们就让他们赎罪。” “他们说,只要杀死一个有罪之人,就能用对方的鲜血洗净自己的罪孽。” “所以那些人就开始自相残杀,那些修士就在一旁看著……因为那些人买不起武器,教会也不给他们任何武器……” 说著说著,歌莉婭就说不下去了。 那样的画面,让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完整描述出来,实在是太考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霍恩则自动脑补出了,一群长期处於挨饿状態的贫民,只用拳脚互相残杀,最终杀死一名对手,完成赎罪的画面。 那种廝杀,绝对比一群手持武器,穿著盔甲的骑士正面对决,相互砍杀要来得惨烈。 果然,苏利钠城的修士,也和那位马库斯修士一样癲狂。 …… 此时的行刑台上。 克里斯蒂亚诺不解的看著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身上已经扎满了“罪者荆棘”,他的血快流干了。 他的双眼即將闭合。 他只感觉荒谬无比。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魂灵来自一个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他认识到了自己的身份是一名粮食商,同时他也认识到了这个世界十分诡异。 首先是物价很混乱。 不值1银冠的食物,却被强制抬价到最低15银冠出售。 之所以会是这个价格,是因为一条人命的价格被贬价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两份足以令人饱餐一天的硬麵包,可以买下一条人命。 这是一个充满极端恶意的规则,规则者的制定者是王权,执行者则是教会和那些贵族们。 破坏规则者,將遭受同行挤兑,更將受到控告,他们將因违反王国律法罪而遭受极刑! 因为这个规则的存在,他所在的这座苏利钠城变得宛若人间地狱。 城市里,几乎每天都有贫民饿死,但饿死的尸体却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城市里没有“清道夫”进行收尸,但每一个飢饿的贫民都变成了最尽职的清道夫。 最底层的贫民们如羔羊般被放牧,而那些贵族、修士,还有那些有钱的富人富户们,却一个个对发生在同一座城市里的苦难视而不见。 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个病態的秩序之中,在这个秩序的引导下,所有人都有罪孽,贫民们尤其罪孽深重。 但更有罪的,其实是那些贵族,那些修士,那些对眼前的苦难视而不见的人才对。 可这些人有赎罪的能力,他们赎罪的方式也很简单,杀死一个有罪之人即可。 只有那些贫民,他们飢饿到无法赎罪,他们因飢饿麻木到无法去赎罪,他们因麻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赎罪。 所以他们就一直背负著罪孽,带著枷锁与镣銬的活著,犹如羔羊。 但克里斯蒂亚诺却不愿意与之同流合污。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疯了。 可这个世界却对他说,他疯了。 与这个世界相比,他穿越来的那个世界,虽然也不见得有多美好,也有饥荒、天灾和战爭,最底层的民眾也都艰苦的活著。 可与这个病態的世界相比,那里简直是天堂。 作为一个从天堂来的人,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挽救一下这个病態的世界。 他很天真的同情著这座城市的贫民们,那是一种幸运的人,对不幸之人的同情。 他认为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认为人至少不该被这么毫无尊严地对待,哪怕是最底层最穷苦的贫民。 正好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名粮食商,正好他手里掌握著大量的粮食。 克里斯蒂亚诺是一个抱有良知的人,而在真正心存良知的人眼中,粮食哪有人命值钱? 於是他做出了一系列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无比疯狂的举动。 他主动以低价卖粮给贫民,却发现这座城市的贫民很多穷到一枚银冠都掏不出来。 偏偏银冠又是这个世界的最低价值货幣,简直不可理喻。 於是他又开始免费发放粮食给贫民。 在克里斯蒂亚诺看来,他是在行善,而他看过了教会的部分教义: 行善之人死后其魂灵將升往天堂。 世人不可加害行善的义人,否则加害者將满身罪孽,更將有神罚降下。 最起码在克里斯蒂亚诺看来,自己免费发放粮食给贫民,让很多人不至於饿死,这行为等同於是在行善。 哪怕是因此违反规则,也足矣保住自己的小命。 只不过损失一些粮食,牺牲一点自己的安全,就可以换来千千万万人活下去的机会,这太值了。 然而事与愿违。 才不到一天,克里斯蒂亚诺就被拘捕。 当他被关进监狱,在牢狱中遭受酷刑折磨时,一名修士来到了他的面前。 第七十九章 克里斯蒂亚诺的罪孽 数天前。 昏暗的监牢內。 因犯下重罪而被拘捕的年轻人被捆绑在十字架上,他伤痕累累,几乎奄奄一息。 修士说:“行善的义人啊,你可知你为何在此?” 克里斯蒂亚诺气息微弱的作出回答:“因为违反了所谓的规则?” …… 修士:“不,是因你已满身罪孽。” 克里斯蒂亚诺:“我的罪孽从何而来?” …… 修士:“从你那有罪的魂灵来。” 克里斯蒂亚诺:“我的魂灵又从何而来?” …… 修士:“从天堂来,往地狱去。” 克里斯蒂亚诺:“那这里就是地狱,对么?” …… 修士:“这是受吾主注视的人间,倘若你愿意赎罪,那此处便是天堂。” 克里斯蒂亚诺:“所谓赎罪,便是杀死一个无辜之人,染上无辜之血?在我看来,那只会让自己的罪孽更加深重。” …… 修士:“主说,善与恶同在,罪与罚同在!” “行善越多,恶果越多,罪孽越多。” “你的罪孽已深重无比,可你却不愿意替主执掌刑罚,去主动惩戒那些有罪之人,那你的罪孽便无法洗净。” 克里斯蒂亚诺讽刺一笑:“看来你们也承认我是在行善了,那么按照你们的逻辑,我的恶果,我的罪孽又为何因我的行善而累积呢?” 修士微微一笑:“那些受你恩惠之人,非但没有因为你的恩惠而脱离苦难,反而因你的恩惠而失去生命,遭受更大的折磨,你的恶果,你的罪孽便因此而上涨。” 克里斯蒂亚诺愕然,隨即从修士口中得知了那些贫民的下场。 他怒不可遏,拼著伤痕累累的身躯也要怒骂起来: “疯子,你们这群该死的疯子,我一个人的罪孽,与他们有什么关係?” “那只是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可怜人而已……” 修士不紧不慢道: “他们本就是天生罪孽之人,本就该遭受这世间的苦难。” “世人的苦难是主的考验,唯有经歷了万千的苦难,彻底洗刷了身上的罪孽,才能蒙受吾主的赐福。” “你替他们削减了他们的苦难,那他们就得承接更大的苦难,背负更多的罪孽,这便是他们的下场。” 克里斯蒂亚诺额头青筋暴起,他继续怒骂道: “你们这什么狗屁教义?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主爱世人』吗?” “教义?噗嗤……”听到这话,修士再次笑了起来,他眼神深邃道: “蒙昧的世人所见到的教义,只是吾主信仰中最为粗浅的那一部分。” “无上的圣主,只將最真实的教义传达给祂真正的信徒。” “犯下重罪的义人,你既然知晓了这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为此……你也將多遭受一份刑罚!” “来人,割掉他的舌头,这是一条匯聚罪孽的妄言之舌。” …… “呜……” 行刑台上,被割去舌头的克里斯蒂亚诺,一边忍受著刑罚的折磨,一边呜咽著,想要哀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一根罪者荆棘刺入了脑袋,这根荆棘的前端带著坚固的硬刺,硬生生钻开了他的额头骨,穿过脑髓。 此后,克里斯蒂亚诺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作为这座城市中,为数不多的,愿意传递善意的人。 他以及那些愿意接受他善意的人,都获得了一个悲剧的结局。 克里斯蒂亚诺气息皆无,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闪烁。 『这人间已污秽不堪。』 『愿真正的神罚降下,对这充满污秽的世间降下审判……』 最终这个念头升往了一片虚妄的梦境,那是逝者的亡魂才有机会到达的彼岸。 而这片梦境是由无数虚妄的罪孽编织而成。 一种奇蹟,自那虚妄的梦境中回应了克里斯蒂亚诺。 …… “呜呜呜——” 原本应该受刑死去的克里斯蒂亚诺忽然间再次甦醒了过来。 围观行刑的人群顿时有人被惊嚇到,“圣主啊,这是什么情况?” 克里斯蒂亚诺的双眼变得污浊无比,眼白与瞳孔混杂成了一种灰金色的模样。 那些扎入他体內的罪者荆棘仿佛被某位神明降下了生命赐福一般,开始疯狂的蠕动,甚至是生长了起来。 血色荆棘缠绕全身,克里斯蒂亚诺的身躯开始与他受刑的十字架融为一体。 最终,无数的荆棘缠绕了他与十字架,並开始不断膨胀,向周遭扩张。 这时,几个混在人群中的看客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挤出人群,不顾一切的来到克里斯蒂亚诺那受刑的十字架前,开始疯狂的进行膜拜。 “奇蹟,是奇蹟降临了!” “这是自苦厄梦境中降临的奇蹟啊!” “哈哈哈,一切的苦难终將结束,唯有至上的奇蹟必將永存!” “奇蹟之主已然看到这世间的苦难,所有身染罪孽的无辜之人们,你们必將得到救赎。” 奇蹟圣会的教徒! 一时间,整个现场乱作一团。 那些其他的围观者连忙逃离现场。 “不关我的事,我不要看啊……” “圣主啊,这些异端的所作所为与我毫无关係,不要將罪孽牵连到我的身上……” 接触异端可是重罪,这些围观者可不想因此染罪。 主持此次行刑的法官以及教会修士却似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那几个奇蹟教徒仍旧在顶礼膜拜,仿佛陷入到了某种疯狂中,连自己的生死都已置之度外。 “杀。” 教会的修士毫不犹豫下令。 行刑台旁,本就有几位教会的侍奉骑士维持著秩序,只不过没有修士们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得到命令后,这些侍奉骑士立马如虎狼般掠出,毫不客气的挥剑。 那几名不惜暴露自身,也要对著正在展现『奇蹟赐福』的克里斯蒂亚诺进行的奇蹟教徒当场被斩杀。 围观的人群早就跑得一乾二净,哪怕是霍恩和芙蕾雅也早在那些奇蹟教徒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在歌莉婭的劝说下动身离开了现场。 面对还在展现『奇蹟』的克里斯蒂亚诺,一名修士上前,动作犀利的施展术法,一柄魔法光剑在手中匯聚。 唰! 他剖开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胸膛,也切开了那些疯狂生长的血色荆棘。 最终,一颗正在蓬勃跳动的鲜活心臟被从克里斯蒂亚诺身上取下。 “纯绝罪孽之心,难得的珍贵材料,可以炼製不少魔药呢……”这名修士收下了这颗心臟。 而失去了这颗心臟的『克里斯蒂亚诺』却仍在呜咽著,他早已死去,现在活过来的是一具遭受『奇蹟赐福』的行尸走肉。 那些血色荆棘也仍在生长,甚至想要扎穿眼前的一切,但那位修士却毫不在意。 当那些荆棘將要刺穿这修士时,一层无形的屏障將其隔绝。 他伸出两根併拢的手指,一缕焰火跃现在指尖: “没有什么罪孽,是烈焰无法烧尽的!” “异端的奇蹟,下地狱去吧!” “这便是吾主降下的神罚。” 唰! 烈焰吞没了克里斯蒂亚诺,也吞噬了他的罪孽。 第八十章 一身体面的衣服 “呼,好险……” 歌莉婭勉强小跑著,带著霍恩和芙蕾雅来到了另一条街道。 “要是我们被认定成是『接触异端』,一定会被人抓起来,绑在柱子上烧死的。”她气喘吁吁的说著: “还好我们跑的快……” 霍恩没想到在这所谓的苏利钠城中,民眾们的生活居然是这样。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吗?”他询问著。 “在这里的话不经常,一周也就有个一两次吧。”歌莉婭一边靠著墙角休息,一边努力的为霍恩作出解释: “但在贫民区的话,每天都有人会因为『接触异端』,被教会的人抓走。” “有一些修士说,那些吃不饱饭的贫民,很容易被异端信仰蛊惑,所以他们请求教会多给贫民们发点救济粮……” “但苏利钠城的主教大人却以『贫民们吃饱了,会更有力气去信仰异端』为由拒绝了这一提议,那些提起建议的修士从那以后也没再出现在贫民区过。” “……” 儘管霍恩已经对教会逆行倒施的统治做派有了一定认识,但在听到这话时,还是不免得感到无语。 让贫民们吃饱了,会更有力气去信仰异端? 也就是说,教会的主教也承认,饿著肚子的贫民会更容易倒向异端? 然而他们却对此不做任何的阻止,似乎在那些教会上层眼中,这些轻贱的贫民本就身染罪孽,再多染一份罪孽也无妨一般。 但霍恩仔细想了想之后,觉得教会的做法似乎也没有问题。 这个世界的王权统治和神权统治,其根基明显不来自於民眾的支持,而是来自超凡的伟力。 这个世界的民眾,无论是乡下的还是城里的,在统治者眼中,好像都不过是一群被放牧的羔羊而已。 那些贫民哪怕是转头信仰异端,也只不过是一群饿著肚子的贫民而已,压根不可能对统治者的统治造成丝毫的撬动。 不过霍恩也好奇,教会如此乐此不疲的让世人染上重罪。 除了要逼迫世人去赎罪,强行让人去为了赎罪而手染鲜血、行杀戮之事外,还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呢? 毕竟,为了维持这套扭曲的秩序,为了让鲜血与杀戮遍布整个王国境內,只出於一个“信仰”的原因的话,未免太脱离实际了。 教会如此的逆行倒施,他们所信仰的那位圣主却一点神跡不给他们降下,他们却依旧乐此不疲的如此…… 这貌似有些不可能。 经过一点小波折,在歌莉婭的带领下,霍恩最终还是来到了她所说的那家裁缝店。 裁缝店的店主在他们进门的第一眼就瞥见了歌莉婭,隨后又转头看向她带来的两人。 店主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但眼神很犀利,腿脚也很利索,他的目光忽略了霍恩,直接看向了他身后的芙蕾雅: “哦,你们是从哪来的?” “要买衣服吗?付得起钱吗?付不起钱也没关係,只要签上一份契约,就能从我这拿到令你们满意的服饰……” 霍恩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余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芙蕾雅。 “什么契约?” “很简单,只要押上一份纯洁少女死后的魂灵即可,你身后这位就很不错……” 店主来了心思,开始喋喋不休的介绍起来。 芙蕾雅连忙躲在霍恩身后,她感受到了店主眼神中那种无比渴望的欲求。 霍恩连忙打住,“停,我们有钱。” “什么?有钱?” 店主隨即失望,看向歌莉婭的眼神带著些许埋怨,但他很快整理了情绪,摆上一副正经生意人的表情。 “说吧,买什么衣服?” “额,这是一位骑士和他的骑士侍从……”歌莉婭怯生生的为店主介绍著。 “骑士?难得,最近这座城的閒散骑士不是都被徵召了吗?”店主不由得高看了霍恩一眼: “除非你身后有什么背景。” “这位渡鸦骑士是第一次来苏利钠城。”歌莉婭解释道。 “第一次?看来就是教会还没找上你。”店主露出一副怪不得的神情: “渡鸦是吧,这名字我不喜欢,听起来像是个佣兵的名號。” “算了,不管了,一套適合骑士的衣服,稍等……二十金冠,最低价。” “一套適合骑士侍从的衣服,十金冠,最低价。” 两套衣服,三十金冠? 霍恩怀疑的看著店主。 这个价格是不是太离谱了些。 “怎么?嫌贵?嫌贵去乡下找那些乡下裁缝店给你缝衣服。”店主觉察到了霍恩的情绪变化,不屑道: “我这里卖的都是真正体面的衣服,而不是乡下裁缝做出来的,那种看起来让人穿得似乎很体面的垃圾。” “这里靠近內城区,哪家店铺都不卖那种供普通人使用的普通物品。” “涉及超凡的事物,必须以金冠进行结算,王国交易原则里写明的,收你三十金冠不算贵了。” 涉及超凡? 也就是说这家店卖的衣服,都是魔法物品? 霍恩嘴角抽了一下,他原本想过苏利钠城的消费很离谱。 可没想到离谱到了这种程度。 难怪说再多的钱在这座城里也不够花。 苏利钠城的店铺只卖魔法物品,魔法物品只用金冠结算,能赚到金冠的,都是那些有机会能触及超凡的人。 金冠果然不是给普通人花的。 一金冠可以换五百银冠。 换作是一个有点家资的乡下人进城,到了这座城,估计还没走两步路,就能被轻易的榨乾一生积蓄。 银冠收割那些接触不了超凡的平民,金冠收割那些有机会接触超凡的人,包括但不限於霍恩这样的僱佣骑士。 他不免感到无语。 换作一个正常思维的人来当统治者,就不该让金冠和银冠两种货幣能够相互兑换。 平民和超凡所使用的钱幣,应该分割起来,划分成两个世界,这样源源不断的罪孽就会断绝。 人命就不会那么多不值钱。 但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就是如此恶意,平民与超凡世界的货幣相互掛鉤,因此普通人的资產可以被隨意收割。 財富得不到积累,民眾就会想方设法的赚钱,积极的去创造財富。 偏偏这个世界的人命很轻贱,所以一些人创造財富的最直接方式,就是去砍人。 所以无罪的人会慢慢的变得有罪,不是他们想要这样,是这个世界逼迫他们如此。 这个王国的统治者,也希望他们如此。 若使用银冠的人有罪,那么可以用一枚金冠换到五百银冠的人,他们的罪又该怎么衡量呢? 哪怕不参与杀戮,不手染鲜血,但花出去一枚金冠,就相当於花出去了能够买下二十多条人命的钱。 这世界的每一枚钱幣及其使用者,无论是金冠还是银冠,都充斥著一种最原始的罪孽。 將原本无价的人命,物化成可衡量的数字的原罪。 这或许就是此国统治者们最大的恶意所在。 霍恩似乎明白了那些铜冠为何被弃之不用。 或许是铜冠给人带去的罪孽,太少了。 那些被弃之不用的铜冠,或许是这世上最为乾净的钱幣。 因为它们不参与衡量人命的价值。 铜冠不能换成银冠,也不能换成金冠。 最起码在霍恩印象中,那些使用铜冠的流浪者,从不用铜冠去买其他流浪者的命,只是用其去和其他流浪者换取食物和其他用品。 但偏偏它们被打上了『持有铜冠者,皆有天生罪孽』的標籤。 想到这里,他习以为常了。 这个世界统治者不止是在一方面倒行逆施、倒因为果,而是在方方面面…… 无罪的也可称你有罪,你不认罪? 教会承接的是圣主的意志,代表无上的圣主说你有罪,那你不认罪的行为,本身也是一种罪。 对那些教会的疯子来说,他们的信仰是不可能出错的,错的只可能是那些忤逆信仰的人。 当因果被混淆,那些本就蒙昧的世人,如何能分辨所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但即便如此。 霍恩还是花钱买了两套衣服,並和芙蕾雅直接在裁缝店的试衣间换上。 现在他不缺钱花。 结果是,这衣服穿得的確是很舒服。 让人感觉很清爽,像是在酷暑之际喝冰饮一样畅快,像是某种附加在衣服上的微弱魔法在发挥作用。 第八十一章 苏利钠城的外城区 买到衣服后。 歌莉婭手里多出了一个硬麵包,那是她的提成。 她不敢多吃,只是一点一点的掰成碎屑,小口小口的吞咽著。 在歌莉婭的引导下,霍恩在苏利钠城外城区,靠近內城区的附近街道逛了逛。 似乎是因为吃到了东西,恢復了不少体力,歌莉婭的带路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逛了一圈,只在一家药剂店花几十金冠买了几瓶特效解毒剂以及一些缓解疲劳的魔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霍恩正想要进內城区去看看,却遭到了拒绝。 “不行。” 歌莉婭停下进食的动作,摇了摇头,“你们没有通行证,进不去的。” “只有贵族和有头衔的骑士,才能不需要通行证带人进內城区。” “况且我也没去过內城区,没办法给你带路。” “行吧。”霍恩耸了耸肩,为了对这座城市有更进一步,他继续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就带我去贫民区看看。” “啊?”歌莉婭颇为吃惊的看著霍恩。 “怎么?有问题?” “没有……”歌莉婭不明白霍恩为什么要去贫民区,毕竟这种有身份地位的骑士,哪怕只是僱佣骑士,也不应该愿意去那种地方的才对。 相比於看起来繁荣富饶的外城区,贫民区……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跳蚤窝。 怎么可能有人对那种地方產生兴趣? 她倒是可以带路。 但歌莉婭还是用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提醒著:“只是,您该付钱了……而且,今天太晚了。” 此时,正值黄昏,太阳快落山了。 “两份饱饭是吧?”霍恩反应过来,想起歌莉婭先前的要求。 “嗯,您找一家粮食铺子买两份硬麵包给我就行了。” 歌莉婭手里的硬麵包已经被她吃了一半,她吃了个小饱,就不敢再吃了,用一块破布把剩下的麵包包了起来。 同时,还不忘伸出舌头,舔乾净手里残留的麵包屑。 看得出来,她很珍惜手里的食物。 “我给你买四份,可以今天就带我去贫民区看看吗?” “啊,四份?不不不,太多了……求您不要,我会死的。”听到霍恩要多给自己报酬,歌莉婭连忙摆手,面色也被嚇得更加苍白了起来。 “死?” 霍恩不理解怎么多给报酬会和死扯上关係,一番询问之后,歌莉婭才道出了原因。 外城区,其实就包括了贫民区,只是整个外城区大致被分为了三个部分。 商业区,缓衝区,贫民区。 他们现在就位於商业区。 而歌莉婭住的地方,位於外城区和贫民区之间的缓衝区,那里的治安虽然比贫民区好上不少,但仍旧有帮派分子管理著。 而她的这份嚮导工作就是一个帮派提供给她的,为此她需要每天穿著体面的衣服来到商业区工作,每次赚取到的酬劳,都要交给身后的帮派一半。 如果她一下子赚取到了超过自己能力的报酬,那她多赚的那部分她必须全部交出去。 而以后,她要交的份额,都会按多交的那部分来算。 今天她是幸运的遇到了霍恩,才赚到了多余的报酬。 可今后呢?她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 一时的幸运,不是命运的馈赠,而是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的噩梦。 倘若歌莉婭把那份多赚来的报酬隱瞒下来,她也没地方去藏。 她住的地方,环境太糟糕了。 別人会因此盯上她的,缓衝区的治安很混乱,为了一口饱饭,背地里杀人灭口都是常有的事。 她不想承受这份无妄之灾。 霍恩听了再次沉默。 这不对吧? 怎么这座城市的贫民活得连乡下佣兵都不如? 听起来只比那些居无定所的流浪者要强一些。 既然如此,这些贫民为什么不离开这座城市,去乡下討生活? 当霍恩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歌莉婭再次摇了摇头: “贫民是不允许私自离开城市的,教会的修士说,像我们这样的贫民只有一种途径能够离开城市……” “那就是变成流浪者,被驱逐出城。” “每年贫民区都有大量的贫民被驱逐出城……听说那些流浪者比城里的贫民还惨,出了城,几乎必死无疑。” “留在贫民区,哪怕再惨,起码还能活。” “我就是不想被驱逐成为流浪者,才住在缓衝区的。” 霍恩是没想到,原来外边那么多的流浪者,最初都是被从城市里驱逐出去的。 隨即他又感觉不对。 贫民区的贫民过得很惨,每天要靠领救济粮活著,几乎每天都有贫民被饿死。 即使如此,每年还是有大量的贫民沦为流浪者,被驱逐出城。 那些沦落至荒野的流浪者,最终下场大概率是被乡下的佣兵、地方的领主给剿杀乾净。 这城市的人口结构,也太诡异了。 这么多贫民,究竟是从哪来的?这么杀都杀不完? 这更激起了霍恩的好奇心。 他一定要去贫民区看看,那里一定藏著什么秘密。 找了一家粮店,从一位粮食商那里买了几份份硬麵包以及一些其他食物。 那粮食商一眼看出来霍恩是第一次来苏利钠城,一开始给出的价格是50银冠一份硬麵包,还摆出一副买不起就让他吃不了兜著走的死脸色。 霍恩虽然不差钱,但也不可能被人这么坑。 当场拿出教会颁发的骑士徽章,那粮商才悻悻的把价格调回了15银冠一份。 难怪歌莉婭只要两份硬麵包,而不是可以买两份硬麵包的钱幣。 像她这样的贫民拿钱来买食物,不知道得被这些奸商欺压成什么样。 把今天的酬劳亲自交到歌莉婭手里,她才放下心来。 “明天,明天一早我会在城门那边等著你们。” “今天的话,你们先找家酒馆或者旅店住下来吧。” “我可以先带你们去一家不错的旅店。” …… 旅店里。 霍恩和芙蕾雅租了一间双人房后,歌莉婭便急匆匆的赶回了自己的住处。 苏利钠城有宵禁的习惯,夜晚的街道上,只要城市守夜人能在街道上隨意走动。 正当他们准备休息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推开门。 两名身穿红袍的教会修士出现在眼前。 “你就是新入城的那位渡鸦骑士?” “是。” “现在是圣战期间,你和你的侍从被徵召了,两天內,去骑士团的驻地报导,不得延误。” 霍恩皱眉,没想到教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不满,一名教会修士提醒道: “任何僱佣骑士有义务无偿参加圣战,倘诺你选择拒绝履行这一义务,那就是与教会为敌,圣主將唾弃你,剥夺你的一切荣耀,將你视作异端。” 霍恩也没废话,直接將马库斯给的那封推荐信拿了出来。 为了防止意外状况,他先自己撕开信封看了一眼里边的內容,隨后递了出去。 两名教会修士先后看了那封推荐信后,面色一变,神情也变得缓和起来: “原来你是被马库斯大人看中的骑士……额,圣战你还是得参加的,不过你要是在苏利钠城有什么麻烦,倒是可以隨时来找我们,任何一座教堂的修士都会愿意为你提供帮助的。” “这封信可以作为你的凭证。” “当然,你也可以用这封信作为凭证,进入苏利钠城的內城区。” 说完,他们把推荐信交还给了霍恩。 听得出来,马库斯在教会里的地位不低。 而他们有如此反应,也不意外。 马库斯的推荐信里提及到了一句话,“他是被主所注视之人。” 这样的评价,很高。 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僱佣骑士身上,很难得。 第八十二章 前往贫民区 一夜休息。 次日清晨。 霍恩先去拿到了自己的武器盔甲,临走时,弗朗西斯对他作出提醒: “附魔装备的每一次损坏,都要得到及时的修补。” “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装备了,有一套合適自己的附魔武器、盔甲,对於超凡职介者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 “你的运气很不错,不要糟蹋了自己的运气。” “我明白了。”霍恩表示道。 再次穿上盔甲,拿起武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与强敌进行一场廝杀了。 来到城门处,歌莉婭果然在这里等著了,她身上多出一个小挎包,揉著朦朧睡眼,似乎还没睡够。 “啊,渡鸦大人,您好。” “今天要去贫民区,您做好准备了么。”歌莉婭怀著略微忐忑的心情,和霍恩商量道: “去之前,我能不能让您做出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霍恩好奇道。 “额,保证我在贫民区不受到伤害……您可能不知道的,那里很混乱,一般是没什么穿得很体面的人去那里的。”歌莉婭给出了解释: “我没有您这样强大的武力,就这样回到那里的话,一不小心,会丟了命的。” “行。”霍恩扭头对芙蕾雅提醒道: “你也注意安全。” “好。”芙蕾雅点头。 她平时只跟在霍恩身后,服饰霍恩的饮食起居,帮他穿戴盔甲,看管马匹,没什么存在感。 但经过了几次血与铁的磨练,现在的她遇到危险的话,还是能对付一些实力不强的杂兵的。 隨后,三人顺著城门侧附近的一条小巷子一路行进。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来到了一处陌生的街道。 遍布生活垃圾的街道,其中甚至还有黏糊糊的新鲜排泄物。 一股难闻的恶臭直衝鼻腔,其中含杂著腐烂的尸臭味。 似乎这里经常死人。 不止经常死人,还经常有死人的尸体得不到及时的处理。 街道上的人,一个个三五成群的挤成一团,每个人衣装简陋,但勉强能遮住身体。 零零散散的,才有几个穿得还算得体的人出没在这条街道上,大多数教会的修士。 这里建立有一座教堂,很显然,教会管理著这里的秩序。 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家店铺,里边卖的商品也大多很简陋。 霍恩以为这就是贫民区了,但歌莉婭却介绍著: “这里是缓衝区,住在这里的大多数也是贫民以及一些帮派分子,但比真正的贫民区,这里要好太多了。” 歌莉婭颇为熟悉的在前方为霍恩他们引路。 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迎面走来,在看见歌莉婭之后,明显想招手让她过去招呼两句,但在瞧见她身后穿戴骑士盔甲的霍恩后,又连忙低头装作不认识,匆匆路过。 街上的其他人也都避著他们走。 又走过三条类似刚才的街道,终於抵达了一片令人难以形容的地区。 霍恩见到了终身难忘的景象。 这里没有街道,甚至於说,没有秩序。 这里是一片大型垃圾场。 烂布条和烂木棍搭建而成的帐篷,以及一些摇摇欲坠的烂木房,旁边堆积著各种各样的垃圾,几乎快到丟成小山,快要压垮房顶的那种模样。 霍恩看到这些建筑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起来了流浪者的营地。 地上不止是有排泄物,还有一些类发黑的骸骨。 除此之外,甚至路边就躺著几具腐烂的尸体,但无人理会。 不远处竖著几十根木桩,每一根上,都吊著一到两具几乎已经风乾的尸体,那些尸体迎著风摇曳著。 那空洞的眼眶盯著这污秽的世界,仿佛想要诉说著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这些吊著尸体的木桩附近,还插著一些较为分散的木桩,每一根都黑黝黝的,有被灼烧过的碳化痕跡,甚至有的已经被烧得断掉了一半。 但无人去处理这些木桩,因为这些木桩前,都保留著一些黑色物质。 那是被烈焰灼烧后的油脂与骨质混杂后,最终冷却凝固的模样。 这些木桩,是用来执行火刑的。 起码有数百人在此地被执行火刑。 每一根木桩上都疑似施加了某种魔法,让被烈焰灼烧过的痕跡被永久的印刻在了此地,似乎意图震慑些什么。 一些宛若游魂般的身影,摇摇晃晃的游荡在这片像是垃圾场,又像是坟场的区域里。 霍恩看得出来,那些不是游魂,也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人。 饿得脱相的人! 只是他们看上去早已非人。 歌莉婭说,这些就是苏利钠城真正的贫民。 这些人的数量很多,一眼扫过去,恐怕有成百上千。 但更多的贫民並没有选择漫无目的地游荡,反而选择靠在某处角落里,有的闭上眼睛,就像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有的则睁开眼睛,无神的注视著眼前的一切。 他们太饿了,有的饿得已经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行。 有的则是为了避免消耗太多的体力,因此选择这种低耗能的方法蛰伏著。 霍恩一点不怀疑,他拿出一块麵包,往地上一丟,这里的人会像野狗一样聚拢过来。 “这里就是贫民区。”歌莉婭介绍著,她颇为警惕的观察著这里的一切,似乎在害怕著什么危险的事物。 霍恩依旧沉默。 在这个世界,他已经习惯了沉默。 他很难想像,这样的景象会出现在苏利钠城这么繁华的城市里。 这里与商业区,甚至是先前经过的缓衝区相比,都显得是两个世界。 外城区的三个地区,犹如天堂、人间、地狱般割裂。 是什么铸就了眼前的地狱景象? “哦,骑士?” 一道突兀的声音吸引了霍恩的注意,他寻声扭头望去,一名衣著鲜明的修士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脸上摆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就好似什么人畜无害的神职人员一般。 “我是康拉德修士。” “三位,你们因何而来到此处?”对方咧嘴笑著。 歌莉婭面色一变,缩到霍恩身旁。 芙蕾雅也觉得眼前之人不简单,她下意识害怕。 霍恩则皱了皱眉头,他觉察到对方体內有几种非人的特性在其表皮下蠕动。 那种感觉给他的第一印象,就好像是一汪血池。 不过对方的气息对他来说並不可怕,很显然,对方还未成就超凡。 “閒著无事,过来逛逛。”霍恩毫不动摇的与对方互视。 “愿意来贫民区閒逛的骑士也不常见。”康拉德修士奇怪的笑了笑: “这里的贫民贱如泥土,若是你想在这里寻求什么荣耀,那可要失望了。” “倘若是单纯来这里想要发泄什么的话……嘿嘿,请隨意,这里的人隨便杀。” 隨便杀? 霍恩內心怪异,难道这里连律法都不管控? 隨意杀人,哪怕在乡下村镇都是犯罪的行为。 可隨即康拉德就给出了解释: “这里的人不是人,他们是被畜牧的羔羊。” “羔羊有很多,隨便杀几只,不会有人在意的。” 他的语气很平稳,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霍恩没有第一时间应答,他看了看旁边的歌莉婭,却发现她在这修士面前嚇得不敢说话。 他只好敷衍道: “我只是想隨便逛逛,不想惹麻烦。” “哦,那再好不过了,请隨意即可。” “不必在乎我的目光,我只是守在此处的牧羊人,防止这些羔羊隨意流窜到城市的其他地方去而已。”说著,康拉德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霍恩这才发现,贫民区的周遭的確是被一些柵栏围了起来。 他本来还以为这些柵栏只是装饰而已。 第八十三章 如羔羊般被畜牧的贫民 贫民只是羔羊? 如同牲畜般被畜牧? 霍恩脑海中回想著这些话语,只感觉不可思议。 他们是怎么做到,说出这种话来,还毫无心理压力的? 远离了那位康拉德修士后,来到一片较为空旷之地,歌莉婭才开口说话: “那位修士说的没错,我们就是羔羊……” “你似乎很害怕他?”霍恩询问。 “嗯,之前,我妈妈饿死了,我和妹妹想要逃到缓衝区去,结果被他拦了下来……后来,我妹妹也死了,我想要趁他不注意,溜到缓衝区去……”歌莉婭似乎回想起了很不好的事情,眼神空洞地诉说著一个故事: “那时候有好几个人跟我一起,但他们都死了……那位康拉德修士杀了他们,把他们的脑袋摘了下来。” “但他没杀我,反而把我放了过去。” “他说,有人需要我死后的魂灵……” 后边的事情,霍恩也猜到了。 她去到了缓衝区,当了一个嚮导,並用自己的魂灵作押,去那家裁缝铺换来了一套体面的衣服。 直到现在。 对於歌莉婭来说,她的生命很短暂,她活不了太长时间。 但对於那些终其一生都留在贫民区的人来说,她的遭遇已经足够幸运。 只是这种幸运,延续著另一种更可怕的不幸。 霍恩没有对她產生怜悯之心,因为所谓的怜悯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只能是略微感慨。 没想到,竟有人这般活著。 贫民区没什么好逛的,到处都是飢饿的贫民。 除此之外,这个贫民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出奇的大。 很大很大,比几座庄园的占地面积加起来都大。 这片区域唯一瞩目的地方就在於,建了好几座教堂。 那些教堂附近,自然光鲜亮丽,与周遭的贫民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每一座教堂的占地面积都不小,最小的教堂都能容纳一万人以上,且都附带著广场,还都用高耸的围栏圈了起来,而且没有什么贫民会靠近那里。 还有一个奇怪之处就是,贫民区只有两个出入口,且这片地区不通向城市的任何一座城门。 就好像是一片真正的羊圈一般,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將这片区域设计成了这般模样。 一座被建立在城市之中的羊圈。 圈养的羔羊,都是飢饿的贫民。 他们逃离不出此地,永远被困在此地。 他们的吃食用度,都靠教会的救济维持著。 如果圈养他们的人想要他们饿死,那么很快这里就会饿殍遍地。 如果圈养他们的人想要他们去死,那么很快这里就会血流成河。 这里的人没有任何的尊严,也没有任何的人格,教会完全掌握了他们的一切。 对於教会来说,他们的確只是一群人形的牲畜。 严格意义上来说,牲畜都不如,毕竟养过牲畜的人都不会轻易的让自己的牛马饿著。 霍恩好奇的是,教会这么圈养这些贫民的用意何在? 难道仅仅是想要让人受罪?仅仅是想要让人生不如死? 这般恶意的统治意义何在? 这遍地苦难的意义又何在? 他想不明白这些问题。 因此更感觉教会的人都是疯子。 不可理喻。 哪怕是单纯压榨这些贫民,让他们保持勉强能吃饱饭却极度贫困的状態,也比这般如牲畜般圈养他们有意义得多吧? 不过霍恩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道,人命这么轻贱的原因所在。 因为有这样的贫民区存在,人命能不轻贱吗? “这些人饿成这样,难道他们不会饿死吗?饿死之后,这片贫民区不就会慢慢地成无人之地么?”霍恩询问著。 “不会啊。”歌莉婭说著,她指了指那几座建立在贫民区里的教堂: “这些教堂,是繁育之所。” “繁育之所?”霍恩愣住了。 连饭都吃不饱,还会有人繁育吗? “会的。”歌莉婭再次给出一个刷新霍恩世界观的回答: “修士说——” “飢饿是苦难,亦是圣主对每一个有罪之人的考验。” “生育是惩罚,亦是圣主对每一个有罪之人所降下的唯一怜悯。” “有罪之人必须无偿地接受来自主的惩罚。” “贫民生下的孩子天生罪孽,他们生来便是羔羊,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那么谁来生,谁来育?”霍恩问道。 歌莉婭挠了挠头,“教会的修士,会自己去挑选……一些贫民会被挑选出来,男的女的都有……他们会被餵得饱饱的,长得壮壮的。” “然后就在那些繁育之所里进行……额,总之有很多孩子出生在那些教堂里,每年都有几岁的孩子被从教堂里赶出来。” “修士说,那些人都是被选中之人,主给他们的惩罚就是不断的繁育……所以他们生的很多很多。” 霍恩目光一凝,没想到这些教堂的作用竟是这般。 “我妈妈曾经就被选中过,只是后来她被赶了出来……”歌莉婭回忆著,眼神黯淡: “她生下了我和妹妹,之后就再也怀不上了,那些修士嫌弃她没用了,嫌她浪费粮食,也嫌我们浪费粮食……” 她说不下去了。 霍恩也听不下去了,教会的这般作为简直噁心。 所谓的罪孽,所谓的苦难,原来一切皆有人为所创造。 真相竟是如此? 他只感觉噁心,只感觉荒谬。 旁边的芙蕾雅从头到尾的旁听著,她也感觉大脑一片混乱。 歌莉婭的遭遇,这些贫民的遭遇,貌似都要比她悲惨万倍。 她幸运地成为了霍恩侍从,得到了一份难得的庇佑,算是脱离了苦海。 可这些人呢?这些贫民呢? 他们又將如何脱离苦海呢? 教会是真把他们当成牲畜来对待了。 一边是不把贫民的命当命,一边是强迫被选中的贫民疯狂繁育,这的確就跟畜牧羊群差不多。 而且看起来,贫民的死亡速度,要比他们的繁育速度快上许多。 这不符合常理,但很显然,有某种超凡力量在其中进行引导。 所以每年都会有大量的贫民被当成流浪者,驱逐到城外去。 这些流浪者会被人肆无忌惮地杀戮。 年年如此。 就像是在系统性的造就著什么循环一般。 这些贫民唯一能从这种苦难循环中解脱出来的方法,恐怕就只有期待著所谓的“神罚”与“审判”了。 就如同教会对世人宣称的教义中所写明著的那般: “当世间只剩下罪孽,一切都要被推倒重来,审判之日將会降临。” 或许,真的有人期待著所谓的“审判之日降临”,而这些期待者,正是造就这遍地苦难的人。 …… 从贫民区离开后,再次回到商业区。 霍恩对苏利钠城的看法有了一个认识雏形—— 此地,罪孽满园。 癲狂的教会,苦难的民眾,病態的秩序,人为製造的罪孽…… 但他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是看著那些事情继续发生。 给歌莉婭付了酬劳之后,霍恩不想继续在这座城市停留。 他取回了马匹,带著芙蕾雅直接出了城,直接往城外赶去。 骑士团的驻地位於城外一片郊野之中,他直接前去报到,参加所谓的圣战。 见证到了教会真正的逆行倒施之后,霍恩面色从始至终都变得无比阴沉,只感觉心中被压抑著什么。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唯有一种方式能够释放出来—— 一场畅快的廝杀。 第八十四章 「我想杀了你,这还不够吗?」 “嘿,伙计,为何来到此地。” “参加圣战。” “称谓。” “渡鸦。” “渡鸦?听起来像个佣兵,要不你还是去找个佣兵团报到吧,哈哈哈哈……” “你身上的附魔盔甲和武器倒是不错,是从哪偷来的?品质这么好的装备,不像是一个佣兵能用得起的吧?” 骑士团驻地里。 一群骑士看著来到骑士团驻地的霍恩,毫不客气地发出了阵阵嘲笑。 霍恩刚来驻地,就被几个路过的骑士堵住了去路。 看得出来,这些人很閒。 笑声中,他的神色无比淡漠。 笑声吸引著越来越多的骑士走出帐篷,开始围观这场好戏。 “嘿嘿嘿……”一道身影挤开人群,来到霍恩面前。 “渡鸦老兄,你怎么才来呀。” 是斯科特,他连忙打著圆场,警告著周遭的骑士们: “不要招惹他,你们这些人如果不想脑袋搬家的话,最好离他远点。” 这些骑士还以为霍恩受斯科特照顾,嘲笑声反而更大了起来: “斯科特,他该不会是你的某位血亲吧?” “你们家族也是没落了,连自己的真名也不肯暴露,连家族的姓氏也不敢提及,真是可笑。” 提到家族,斯科特也不由得恼火了起来: “你们最好把嘴巴放乾净点,再侮辱我的家族,我不介意和你们发起对决。” “对决?” 一道戏謔的声音响起,一名高大魁梧,提著一把一人高巨剑,身后披著一件鲜艷的血红色披风的重甲骑士,挤开人群,来到斯科特面前: “你要是想发起对决,大胆地来找我。” “听说你最近发了一笔横財,所以搞到了个军需官的职位。” “如果你输了对决,我也不要你的命,把你的钱货,还有军需官的位置交出来即可,怎么样?” 看著眼前的重甲骑士,斯科特怒目圆睁,却颇为理智地没有再提起对决的事。 “莱尔德,我和你貌似没有矛盾,別给我挑事。” “切,懦夫。” 被称作莱尔德的骑士,正想要无趣地离开。 霍恩的声音却隨之响起: “喂,莱尔德是吧,你的披风不错,留下吧……把你的剑,还有你的盔甲,还有你的財物和马匹,都交出来。” “我可以饶你一命。” “什么?” 周遭正想要散去的骑士们听闻此言,都是不由得一愣。 哪怕是那位莱尔德骑士亦是如此。 “嗯?” “就凭你?” 这位体壮如熊般的骑士眼中升起了一丝兴趣。 霍恩不废话,直接拔出了背后的行刑者大剑,“鲜血对决,输的人,失去一切。” 他的身材相较於其他骑士,也显得高大。 两位骑士就这么对峙了起来,像是两头人形凶兽。 “那么……对决的理由呢?” 见到霍恩拔剑,莱尔德眼中的兴趣逐渐褪去,一丝肃穆之色爬上了脸庞。 “我想杀了你,这还不够吗?” 霍恩眼中无喜无怒,无比冷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此话一出。 周遭嘈杂的人群迅速陷入一阵死寂。 他们看向霍恩的目光中,也再没有了一丝戏謔之色。 斯科特也是颇为震惊的看著霍恩。 眼前的渡鸦,身上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意。 他没有阻止,连忙退到一旁。 周遭的骑士们也迅速让出了一片足够宽敞的区域。 “好,我接受。” 莱尔德欣然接受了霍恩的对决邀请,他没有丝毫的退缩。 一旦他退缩了,今后他在这群骑士中的名声就彻底败坏了。 別人会称他为“怯懦的莱尔德”。 同时,他也看到了霍恩身上的附魔武器盔甲品质都不错。 哪怕附魔特性可能与自身不匹配,但贏下对决就是赚到。 谁会放弃送上门的战利品呢? 至於为了一个名声,值不值得赌上自己的性命? 在莱尔德看来,不追求鲜血荣耀的骑士,不配称之为骑士。 他的骑士之名,本就是用鲜血铸就的,现在用鲜血来捍卫,自然是理所当然。 …… 当莱尔德接下对决那一刻,霍恩就给对方判下了死刑。 这世界,所有人都有罪孽。 这些视鲜血与杀戮为荣耀的骑士,哪个无罪? 倘若鲜血真能洗净罪孽,那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他赎罪,还是对方赎罪。 芙蕾雅连忙把马牵开,静静的在远处观看这场对决。 霍恩与莱尔德各自站立在间隔对方十米处,两人持剑在手,剑锋各自对立。 没有欢呼,没有吶喊,没有任何人助威,也没有任何人为这场对决进行裁判。 双方互相对视著,静默了好几秒。 直到某一时刻,双方同时向前踏出了一步。 对决,开始! 鏗! 踏前斩! 猛烈的撞击声响起,两人的身影同时向前突进。 霍恩的大剑与对方重剑相互对碰。 两人都是给对方来了一记迎头重劈。 双方在个人力量上几乎没有丝毫差距。 霍恩也感到意外。 他第一次遇到了在纯粹力量上,与自己处於同一个档次的敌人。 但在武器方面,明显对方的巨剑更有优势。 所以,第一回合的交战上,霍恩略显颓势,他的剑锋被莱尔德斩得错位。 但他没有立刻施展幽影步伐进行躲避来扭转自身颓势,反而剑锋向斜侧顺势一扭。 招架反击! 莱尔德的巨剑被强制振开。 中门大开。 但对方的反应也极为迅速,他迅速一个小身位侧让,险之又险的避让过了霍恩的反击重劈。 趁著霍恩的重劈落空之际,莱尔德经验老辣的迴转剑锋,一剑横斩,直取霍恩的脑袋。 这一次,对方没有使出任何战技。 当一个人的力量达到极致,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战技加持,单纯的劈斩就足以致命。 莱尔德的剑术水平也不低。 霍恩也来不及再抬剑抵挡对方这一剑。 然而意外的是,莱尔德这一剑最终没有砍下他的脑袋。 不是因为对方心善。 而是霍恩善解人意。 霍恩脚下一记蓄力猛踹,带著无匹之势踢了出去。 嘭!! 莱尔德飞了出去,一连飞出二十几米,他才堪堪將剑锋插入地面,稳住身形。 手中巨剑在地上犁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跡。 但相比这个,莱尔德更担心自身的创伤。 他低头一看,自己腹部的盔甲整个凹陷了下去,同时一股內臟破碎的疼痛感席捲全身。 疼痛刺激著他的神智,也干扰著他对这场对决的判断。 “真是可怕的对手……” 遭受了如此重创,莱尔德非但没有丝毫胆怯,反而愈发的兴奋了起来。 “能逼得我使出全力,很不错!” 轰! 莱尔德的手甲內侧,两枚位置隱蔽的暗红色宝石猛地亮起。 同时他的剑锋上也跃起两道黑芒。 四种超凡特性瞬间加持於身。 暴怒,泣血,决意,死志! “让我畅饮你的鲜血吧!” 莱尔德的气势暴涨了一大截,他毫不顾忌的燃烧自身神智,只为了贏下眼前的对决。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霍恩也是颇为意外,他能明显觉察到,莱尔德气势暴涨后,不仅无视了他那一记猛踹所带去的重创伤害影响,还无视掉了遭受猛踹后的“失衡”状態。 他本来想趁对方处於“失衡”状態中,衝过去將对方两剑斩杀,结束这场对决的。 既然对方缓了过来,那他也只好尊重对方了。 五种超凡特性瞬间被激活,一道血芒也隨之被附加在了剑锋之上。 霍恩眼中血意翻腾,他毫不客气地一步踏出,率先发起了攻击。 踏前斩! 隨著霍恩整个人向前突进,一记重劈瞬间斩至莱尔德身前。 速度之快,直到剑锋快贴至身前时,莱尔德才反应过来。 对方连忙抬剑格挡,同时脚下一晃,一个位移类型的战技施展了出来。 瞬步! 手中巨剑勉强抵挡住霍恩的重劈,同时藉助瞬步,规避掉了这一斩的绝大部分威力。 莱尔德险之又险的保住了一条小命,同时他也开始反击。 借著蛮力和武器优势强势隔开霍恩的剑锋,他开始施展一招绝技。 那柄巨剑被高高举起,隨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劈斩了下来。 狂兽斩! 霍恩的剑锋被隔开,来不及迴转,只能是躲避。 幽影步伐! 嘭! 那一记巨剑重劈被避过,可令人意外的是,莱尔德的剑锋迅速迴转,他的下一记向下重劈几乎没有半秒钟的停留,再次斩下。 同样间隔极短。 霍恩来不及应对,只得再次避让。 可他刚刚完成避让,莱尔德的下一记下劈又紧隨而来。 他再避让,对方再攻击。 一来一回,再来再回。 霍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不是他不想反击,而是对方的攻击太过於迅猛,他如果要做出反击,就得在仓促之下硬接对方一记重劈,最终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最终他的可避让余地被对方的巨剑封死,避无可避之下,他只能被迫迎击。 剑身迅速斜作盾面。 招架反击! 嘭! 勉强格挡成功,来不及反击。 这一记重劈如同重锤砸下,霍恩只感觉脚下一沉。 低头一看,他的两只脚陷进了泥土里。 不妙! 霍恩正想要摆脱这个局面,可莱尔德的『狂兽斩』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 对方如同一只人立而起,不断朝前方目標挥爪的人形暴熊一般。 一记又一记重劈被霍恩接下来,他也如同被打桩似的,几乎下半身陷进了泥土里。 万幸的是,霍恩武器附过魔,否则就这般对抗,换作是寻常兵刃,下场一定是当场崩毁或折断,不会有任何的好下场。 十秒內。 连续將近三十记重劈落下,最终不是霍恩先扛不住,而是莱尔德先扛不住了。 对方几乎力竭,不得不停下来缓一会儿。 看得出来,这招『狂兽斩』对其消耗很大。 可对方想要停,霍恩却不给这个机会。 他的架势瞬间扭转,趁著莱尔德重劈停歇的一瞬间,抓住了这个一瞬而逝的战机。 横扫! 第八十五章 怯懦是不可恕之罪 噗! 这一记横扫,斩开了莱尔德的腹部。 如果不是霍恩被砸进了地里,受於身位限制,这一剑他有把握可以將对方直接斩首。 莱尔德本来是想趁著自己停歇的空档,趁机远离霍恩,从而为自己腾出缓息之机。 可他没想到的是,霍恩对於战机和破绽的抓取这么敏锐。 这本不应该出现的破绽,都被对方给强行抓住。 更让他震惊的是。 霍恩在此次对决中,竟然相继使出了三门以上的战技。 莱尔德自己就是將自身三门战技都修炼到极致的骑士。 他清楚的意识到修炼一门战技,对於一名骑士来说,要耗费多大的精力,多少的时间,要经歷多少鲜血的磨练。 再多修炼一门战技,对於莱尔德来说都相当於是负担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不是修炼更多战技,可是淬炼自身的剑术以及其他技艺,爭取儘快完成超凡晋升仪式成就超凡。 毕竟对於骑士的超凡之途来说,在未成就超凡之前,自身容纳三种超凡特性,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再容纳更多,他自身会支撑不住。 可莱尔德却没想到遇上了霍恩这么个怪胎。 他修炼了一堆战技,一点不嫌麻烦,也一点不担心这会不会影响到今后晋升超凡。 这完全超出莱尔德对寻常骑士的了解。 不慎之下,吃了大亏。 还是无可挽回的大亏。 腹部被切开,一大堆臟器从腹腔到切口出被挤压,滑落了出来。 生机快速流失。 莱尔德拖拽著一大堆肠子。 他强撑著,放弃了后退缓息的想法,想要挥剑先砍杀了霍恩,再来处理自己的伤口。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奋力挥剑。 哪怕下半身被砸进了地里,霍恩的力量同样大得惊人,他的剑术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鏗!鏗!鏗! 接连对拼了二十几个回合。 霍恩毫不费劲的招架住了对方的斩击。 莱尔德却再也支撑不住,他向后迅速倒去。 最终,他强撑著没有倒地,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靠著自身意志,莱尔德掀开头盔面罩,朝腰后摸索,找到一个腰包,连忙想要从其中取出救命的药剂。 霍恩却一点不放过任何机会,他一拍地面,下半身借力从泥土里强制挣出,以一个旱地拔葱的姿势快速脱身。 莱尔德正將一瓶药剂递到嘴边,只要喝下药剂,他就能恢復一战之力。 霍恩一步踏出。 鏗! 不到一秒钟的间隔。 一记重劈猛地劈斩到了莱尔德的脖颈上。 一颗被头盔包裹的脑袋,连带著一截断臂飞出。 对决结束。 【神智:79%】 霍恩一抖剑锋,甩掉剑身上沾染的血跡。 周遭一片寂然。 “他……他杀了莱尔德?” “【狂熊】莱尔德,可是即將踏上超凡之途的骑士……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短暂的死寂之后,围观的骑士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望向霍恩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些许不可置信之色。 莱尔德的名声不小,实力相较於寻常骑士更是显得强悍。 对方此次参与圣战,是想要获得教会的嘉奖,从而换取到可以帮助他举行超凡晋升仪式的魔药。 只要能够挺过这次圣战,莱尔德將有极大概率晋升超凡。 可他却死了,死得如此草率。 但现实就是如此,输掉对决,输掉一切。 再有潜力的人,死了也就是死了。 斩杀了莱尔德,霍恩没有在乎周遭的目光,而是抬头看向那几名开始向他挑衅的骑士。 他目光平静的抬剑一指: “你们,下场。” “?!” 那几名骑士总共有四人,他们神色难堪的望著场上刚刚斩首莱尔德的霍恩。 哪怕没有真实的较量过,可就霍恩眼下的表现而言。 他们自认为,单对单对决的话,对方杀他们简直不要太轻鬆。 毕竟他们的实力比之莱尔德都有力未逮。 除非一起群殴,可要是群殴一个骑士的事传出去,哪怕最终获胜,他们也將沦为笑柄。 更何况还不一定能贏。 所以,眼下他们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也不去理会霍恩的邀战。 眼看著霍恩还没杀够,斯科特正想要上前劝说一番,一道声音却突兀的响起: “主说,鲜血与杀戮是骑士践行荣耀之途的唯一路径。” 眾人看去,却见一红袍修士閒庭信步而来。 见此,一眾骑士连忙让开道路。 “渡鸦,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修士手里捧著一本圣典,不紧不慢的翻阅著,始终没有抬头看向別人,霍恩却听得出来,对方是在对他说话: “吞食罪孽之人,主让你踏上鲜血之途……看起来你不负主的期望。” 修士缓缓抬头,瞥了霍恩一眼,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微笑。 “我是伊莱亚斯,卡地亚骑士团的隨军牧师。” 隨后,这位牧师又看向那几名骑士: “主说,怯懦是不可恕之罪。” “你们的举措……有辱骑士之名,玷污了骑士的荣耀,也玷污了主播撒的荣光。” “牧师大人……”四名骑士慌了,他们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嘴欠就把一桩小事推进到了这种地步。 “要么拔剑自戕,要么接受对决,唯有鲜血才是赎罪之道。”伊莱亚斯神色淡然的说著: “当然,除此之外,你们总有一个保留选项那就是去死!” “一个手染鲜血之人的命,抵得过十个不行杀戮之人的命。” “不接受对决,你们和你们的侍从,都得死。” 说著,一股强悍的威压席捲周遭。 很显然,这名牧师是一位超凡职介者。 霍恩则持剑站在场中,平静地等著最终的结果。 他不愿意放过这几人,不是单单是因为他蛮横不讲理。 而是这就是个不讲理的世界,正常的与人为善的道理在这是讲不通的。 一时的退让,只会换来更进一步的逼迫。 眼下他不退让,被逼迫的人自然就是眼前这些人。 若是他退让了,那被逼迫的就成了他。 他凭什么要白白吃亏? 总有人要去死,那必不可能是他。 最终,那四名骑士也只能咬牙下场。 “你们可以一起,带上你们的侍从。” 霍恩懒得一个个对决,乾脆让对方几人一起上。 “什么?” 此话一出,四名骑士都是愣住,隨即其中一人立马反应过来,对方狞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隨即,他们立刻招呼自己的侍从下场。 这几名骑士看上去都不穷,连他们的侍从也都穿著一身重甲。 他们的武器也都十分统一四人持剑盾,四个侍从持长矛。 当他们走上场,在伊莱克斯这位隨军牧师,以及一眾骑士的共同见证下,这场廝杀就此拉开序幕。 唰! 霍恩如离弦的箭矢般掠出,身上的附魔装备一同激发,眼中血芒盛放。 第八十六章 卡地亚骑士团临时成员 嘭! 霍恩的速度太快了,一名骑士刚刚举盾,一记重劈已然撞了上来。 一股巨力作用在盾面上,只见木屑纷飞。 这名骑士当场变了脸色,他的盾牌可是用一种超凡材料製作而成的,上面也附加了超凡特性,哪怕是附魔武器也不一定能轻易击破盾面的防御。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在於,霍恩的这一记重劈所带来的创击,已经超出了盾牌的防御上限。 最终,这名骑士连人带盾被这一记重劈给砸翻在地。 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其余骑士和侍从正想要接应,纷纷施展战技,试图攻击霍恩。 却不想,霍恩剑风一扫,他整个人如同被拨快的时钟,手中大剑开始加速挥斩。 一瞬间,上百道斩击出现在周遭。 唰唰唰! 百相斩! 这一招可攻可守,那些朝霍恩释放的攻击被瞬间破开,同时那些剩余的斩击全都作用在了周遭敌人身上。 噗噗噗! 一朵朵血花绽放,这些骑士怎么也没想到,霍恩居然还掌握有这么可怕的战技。 一时间,三名骑士和两名侍从当场惨死,他们的身体连同身上的盔甲,都被斩成了数十块,死状极惨。 剩下一名骑士和两名侍从大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本来八个打一个,看起来优势明显的一方,居然会瞬间死伤这么多人。 不妙! 剩下一名骑士本想要拉开身位,避免和霍恩硬碰硬。 但一记猛踹却直接踢出,这名骑士反应过来举盾迎击,却仍旧被踢飞了出去。 至於剩下两名侍从,霍恩一步踏前,两道交叉的斩击轻快地飞出。 二连斩! 隨后,两名侍从的脑袋也飞了起来。 八名对手。 转瞬间,只剩一人。 剩下一名骑士,接了一记猛踹飞出去后,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他的手臂失去了知觉,同时脑袋也晕乎乎的。 当他缓过劲来,第一时间不是起身,而是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扭曲得跟树根一样了。 见到如此一幕,他释然了。 这骑士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珍惜著这来之不易的遗留时间。 霍恩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这名放弃抵抗的骑士,没有任何的留手,也没有任何的怜悯。 抬腿。 噗! 对方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被踩碎。 周遭再次一静。 “啊,甜美的鲜血……”牧师伊莱亚斯却颇为陶醉道: “如果你们还想对决,那就趁早点。” “两天后,就得启程上战场了,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尽情的饮血,当然,此后也是……哈哈哈。” 伊莱亚斯捧著圣典,笑著离开了。 周遭围观之人也渐渐散去。 斯科特上来迎住霍恩,乾笑著说道: “我没想到你这么能搞事,刚来这里就弄出了这么大的事来。” “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半天了,到我的营帐里去,我们慢慢聊。” 霍恩抖去剑上的血跡,收剑入鞘。 至於芙蕾雅,斯科特的侍从帮著她去安放马匹。 …… 一处营帐中。 斯科特为霍恩倒上了一杯酒,自己先喝了一口,隨即殷勤道: “那些东西,我都处理妥当了,赚了大概有两万金冠。” “这是具体帐单……” “按照先前的契约,你八我二。” “至於那把附魔剑,按照先前说的,我卖给了一个老朋友,他暂时不在这座营地里,不过相信有机会你会见到他的,那份钱也在这了。” 斯科特拿出一张帐单和一袋钱幣。 霍恩喝了口酒,看了一眼帐单,確认无误,收下钱袋。 “你这个军需官,有什么具体职能?” “没什么,就是负责给你们记录军功,如果军功合適,可以帮你们向教会进行申请,兑换一些市面上难见的东西,比如超凡材料,比如珍稀魔药……”斯科特笑呵呵的介绍著: “还能让教会出面,请一位炼金术士为有军功的骑士进行附魔。” “当然,最重要的……” 斯科特神神秘秘道,“还可以兑换『超凡传承』,你不是正好需要进行超凡晋升仪式吗?”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霍恩心中一动,没想到对方捞到了这么一个肥差,“军功?” “怎么算军功?” “很简单,杀死一个敌方活物给1军功。”斯科特一边喝著酒,一边煞有其事道: “教会这次召集我们,是准备清剿苏利钠城北部草原的一群游牧部落。” “无论数量,杀得越多,军功越多。” “每名参战骑士只需要在我这领取一块铭牌,就能记录军功。” 说著,斯科特就將一块做工精致的银制铭牌放到了桌上。 霍恩接过之后,这块铭牌所刻录的某种信息隨之出现在脑海中: …… 【卡地亚骑士团临时成员——渡鸦】 【军功:0】 …… “这种铭牌分两种,一种是银制的,代表你是临时加入骑士团的。” “一种是金制的,代表正式的骑士团成员。” “两种铭牌都是魔法物品,別弄丟了,没法补办的。” 斯科特耐心的为霍恩介绍现状: “骑士团只归教会管理,正式加入骑士团所需要的条件太过於苛刻,一般只有教会开办的骑士学院里毕业的学生,才有机会正式加入。” “还记得那些侍奉骑士吗?他们每一个都是骑士团的掛名骑士。” “我们待的这个卡地亚骑士团,只是教会麾下眾多骑士团的其中之一。” “在教会的骑士团服役过,还有一大好处就是,今后和教会人员打交道时,会比较方便。” “如果取得不错的军功,並且成功活下来,你会获得一个『圣战者』的荣誉头衔。” “头衔可是很难得的,有了这个头衔,你今后不管在哪都能获得別人难以想像的优待。”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要休息吗?我给你安排了营帐,去找你的那个小侍从就行了,这会儿……他们一定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霍恩没有著急离开,反而向斯科特提出了一个要求: “在我参加圣战期间,你帮我看管好我的侍从。” “?” 斯科特先是一阵不解,隨即心中瞭然: “你嫌弃那个侍从不能在战场上帮助你?嘿嘿……早说呀,我可以帮你找一个更好的新侍从。” “至於原来这个,你可以卖了,毕竟她长得还可以,在娼馆那估计能卖个好价钱,当然……你如果有某种精神洁癖,捨不得卖,那就只能杀了,尸体往路边一丟就行了。” “……” 霍恩只是眼神平淡的看著对方,“帮我看好她,不让她出事就行。” “当是一笔交易,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行吧。”斯科特一番思索后,点了点头。 “签契约。”霍恩盯著斯科特,让对方出示一份契约。 “为了这点事值得签契约?” 嘴上这么说著,但斯科特还是手脚麻利的拿出一份羊皮纸,並开始草擬: “说吧,该怎么写?” “圣战期间,她死了,你也得死。” “?” “如果她没事,我欠你的人情,事后,你可以以此向我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我会尽力帮你。” 这是一份不平等的契约。 可即便如此,斯科特还是眼角微颤的写下契约,因为他发觉,如果不签契约,霍恩也可能会弄死他。 这傢伙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去了一趟苏利钠城,变得杀心这么重。 几乎和那些成就超凡的人一样癲狂了……这世道,真是把每个人都变得不像人。 不过斯科特也没多想,他见过的疯子比霍恩更不正常的多了去了。 写完契约,递交过去,霍恩检查无误。 双方正式签字。 虽然签下了契约,斯科特还是不解: “老兄,为了一个普通人,你至於用我的命来威胁我?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的……” 在他看来,自己的命和一个小丫头的命,完全不能做比较。 他是骑士,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侍从而已。 如果他较真的话,这其实算得上是对一个骑士的侮辱,他可以以此发起一场名正言顺的对决。 只不过,在霍恩面前,斯科特不敢较真起来而已。 “威胁?算不上,交易而已,只不过筹码大了些。”霍恩语气平静。 真要是威胁,他的剑现在就会抵在对方脖子上,而不是在这和对方好声好气的说话。 他对教会的脾性基本上是摸透了,哪怕是在这把斯科特杀了,最多被判个袭杀军官之类的罪名。 之后赎罪就行了,赎罪的方式估计也就是让他去杀另一个人,或者进行一场对决来证明自己无罪。 只要不是与超凡为敌,霍恩不惧怕这个营地里的其他人。 反正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杀来杀去,他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和这个世界的人去讲什么繁文縟节了。 只要他不满意,就可以开杀。 唯有鲜血与杀戮才能让神欣喜?那他可以让祂欣喜个够。 第八十七章 震地兽,草原游牧民 【你经歷了两场对决,部分能力在作战中得到提升!】 【横扫(lv.8)→(lv.9)】 【踏前斩(lv.5)→(lv.6)】 【幽影步伐(lv.5)→(lv.6)】 …… 由於刚来营地就与人发生对决,杀了包括莱尔德在內的几名骑士,霍恩的威名很快就在骑士团中变得响亮了起来。 除了名声外,还收穫了那些战败者的武器盔甲等战利品,霍恩懒得处理,全数交给了斯科特代为处理。 特別是那个莱尔德身上的附魔武器和盔甲都很不错,虽然特性不適合霍恩,但也可以卖出不错的价钱。 在骑士团营地中无聊地度过了两天。 期间,霍恩向斯科特询问了能否兑换关於“迅捷武库”的学习方法。 隨著手上沾染的血腥越多,他越发的觉得,耽误自己砍人的,除了自身实力的强弱外,最主要的其实是战后的武器盔甲处理问题。 武器盔甲破损了需要及时的修补,可自己身上就一套合適的武器盔甲,平时穿戴和脱下都太显麻烦。 虽然有芙蕾雅这个侍从为自己辅助穿戴,但每次一卸下盔甲,霍恩就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经常穿著盔甲,又避免不了一些生活琐事,比如洗澡,上厕所,睡觉。 骑士也不可能一辈子穿著盔甲。 只是这个世界太过於危险。 如果可以,他寧愿一辈子穿著盔甲,拿著武器。 只有穿著盔甲,拿著武器时,他才能感受到一种发自內心的踏实感。 要是能学会先前那位泽恩爵士所使用的“迅捷武库”也许就能避免掉许多的麻烦。 从斯科特那得到的回应是: 【“迅捷武库”魔法冥刻秘笈】 所需军功:55。 …… 两天后,骑士团开始收拾行装,集结出征。 骑在马背上,顺著商道一路向北,路过几个人口稀少的村镇。 骑士团一路向北行进。 越是往北,植被越是稀少,人烟也越是稀少。 直到看到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行军了將近一周时间。 霍恩本以为骑士团会先找个地方先驻扎起来,休整一下再进行作战。 可没想到的是,一位侦查骑士骑著一匹累得快吐沫子的战马,背上扎满羽箭地来到了正在行军的骑士团面前。 他向骑士团的大团长进行匯报: “距离此地十一公里,发现一个正在迁徙的游牧部落……他们发现了我。” 说著,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 霍恩起初以为是马群在奔腾,但很快他就拋弃了这个想法。 这动静太大了,如果是马群奔腾,那起码有上万骑兵正在朝这里衝来。 追杀一个侦查骑士,需要派出这么多人吗? 很快,答案就被揭晓。 一群黑漆漆的,如同野牛一般的骑兽,被一群裹著兽皮衣的野蛮人骑乘著。 他们呜呜啦啦的叫喊著霍恩听不懂的蛮族语,手里挥舞著弯刀长矛,就那么直挺挺的冲了过来。 目测了一下,数量有三十人左右。 但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却很大,搞得好像有千军万马一样。 “震地兽,这是一种被驯化的魔物。”斯科特在旁边为霍恩低声解释著,他语速飞快: “那些游牧民和这些震地兽建立了共生契约,同生共死,还能共享部分力量。” “所以这些游牧民的力气通常很大,一般的骑士稍不留神都会吃亏,那些震地兽也会和主人一起战斗,和他们作战时要留神战马不被伤害到。” “看著唬人,但只要实力强,其实杀起来也不难。” “击杀一名骑乘战兽的游牧民,可以弄到2点军功。” 这边斯科特刚给霍恩解释完,那边骑士团的大团长就下达了命令: “杀!” 这声音很悦耳,带著一种常人无法抵御的威严。 卡地亚骑士团的大团是一位女骑士,叫做丹妮拉·耶茨。 这一情况超出常理,但骑士团內部却无人敢对此產生非议。 在霍恩看来,这位大团长一定是实力不俗。 毕竟,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个女性很难成为骑士,除非她武力超群。 手里掌握著武力,动輒对他人生杀予夺的骑士们,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信服一个女骑士。 除非他们杀不过对方。 得到命令之后。 十几名骑士立刻脱离队伍,杀向了那群游牧民。 那些游牧民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追杀到一整个骑士团面前来,他们发现时想要撤离,却也为时已晚。 无奈之下,只好和那些骑士缠斗起来。 霍恩也策马杀了过去。 送上门的军功,不抢白不抢。 整个骑士团有將近三千名骑士,但衝过去的只有十几人。 仿佛这十几人就足够应对那些游牧民了一般。 每一位骑士都信奉鲜血与杀戮带来的荣耀。 但同时,他们在有其他人见证的情况下,也很少会採取以多欺少的对敌方案。 所以,他们通常懒得和其他骑士一起合作杀敌,除非战爭需要。 这衝过去的十几名骑士,都是去抢军功的。 这些骑士的阵型十分鬆散,似乎没有任何配合,但每个人的衝锋势头都十分强劲。 嘭! 一名手持骑枪的骑士率先接敌,他狞笑著用尖锐的枪头贯穿了一名游牧民和对方胯下的震地兽。 一个森然的巨大血洞出现。 敌人半边身体消失,只见血肉飞溅,隨后不甘的摔下兽背。 那看似凶猛的震地兽也隨之倒地。 隨后其他骑士也纷纷施展绝技,绞杀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霍恩也对上了一名游牧民,对方手里拿著一根大兽骨当战锤来用。 但他却没有和对方硬碰硬的想法,一个向后倾斜矮身躲过对方的砸击后,手中行刑者大剑的剑锋犹如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而后从对方脖颈快速斩过。 噗! 斩首! 头颅飞出。 那只震地兽也在衝出去二十几米后,轰然倒地,无声死去。 斩杀一名游牧民后,霍恩迅速接近了下一名游牧民,由於战马衝锋势头太猛,接敌速度过快,他来不及斩杀对方,就已经来到了对方身侧。 一马一兽交错而过,对方的攻击也险而又险的落空。 但霍恩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对方,他在马背上侧身。 抬腿。 嘭! 这一记猛踹踢在了对方的骑兽屁股上,沉闷且悽厉的兽吼响起。 那震地兽脚下一歪,当场摔倒在地,兽背上的游牧民隨之倒地。 霍恩胯下战马也险些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声。 每一只震地兽都比寻常战马大上一圈,寻常战马在面对这般魔物时,通常会受惊感到恐惧。 但由於霍恩的战马用的韁绳能让它无视內心恐惧,强行保持安静,甘心受主人驱使,所以它才愿意隨其一起衝锋。 骑士团每一位骑士,都有类似的魔法物品可以让战马无视恐惧隨自己衝锋。 如果没有,那上了战场只会丟人。 只不过,这一记猛踹在让那只震地兽受到重创失衡倒地时,那股强大的衝击力也有部分传递到了胯下战马身上。 霍恩明显能感受到马儿在颤抖,在剧烈的喘息,摇摇晃晃的,似乎即將倒地。 “该死!” 他第一次在马背上使用强力战技杀敌,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效果。 没有多想,霍恩直接翻身滚下马背。 第八十八章 清剿游牧部落 捨弃战马,滚下马背后。 霍恩第一时间持剑迎敌,一名游牧民借著震地兽的衝锋之势,持著一柄不知名兽类脊柱製成的兽骨矛,朝著他猛刺过来。 嘭! 他抬剑招架,错开了那支兽骨矛的衝击,同时一记重劈斜劈出去。 噗! 那游牧民被他当场腰斩砍杀,同时对方胯下的骑兽也被这记重劈从背部至胯部,硬生生的被砍断了后半身。 “哞!!” 类似牛叫声的兽吼声发出,那震地兽也轰然倒地。 霍恩回头,想要去击杀先前被他给踹翻的那个游牧民,却见到一发箭矢射来,將那人爆头击杀。 不止如此,一发发凌厉的箭矢隨之破空。 数秒內。 十几支箭矢像是装了追踪器一般,每一支都精准无误地射入了一名游牧民的脑袋里。 这场廝杀隨之落幕。 结束得无比突然。 几名仿佛还没杀尽兴的骑士回过头,有人朝著骑士团所在方向骂骂咧咧: “阿斯顿,你这只会用弓箭的懦夫。” “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杀!” 唰!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支箭钉在喊话那人的战马前,对方顿时扭头,装作没看见,也装作没喊刚才那些话。 一名手持金色大弓的骑士,站在自己的战马旁。 他的大弓造型奇特无比,比一般的弓要大许多,起码有一人高,弓梢上镶嵌著三枚绿色宝石,很显然是一把附魔弓。 此人身上没有弓箭袋,他每次搭弓射箭时,都是朝旁边虚空一抓,就能凭空抓出一纸弓箭,显然对方身上有著某种道具,可以为他储备箭矢。 在骑士团大团长丹妮拉的注视下,阿顿斯缓缓收起手中的大弓,翻身上马,默然无语。 仿佛在极短时间內,接连射杀十几名敌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霍恩也觉得败兴,如果可以,他想砍了让他败兴的那人。 但看了一眼自己和那名持弓骑士的距离后,他放弃了这一打算。 默默把这信息记下。 金弓骑士阿顿斯。 骑士中很少有人用弓箭这一类武器,因为射箭杀人,远没有用刀剑把人砍得浑身是血,来得舒畅。 用枪矛或者斧戟的骑士都比用弓箭的骑士要多。 很多骑士都是僱佣骑士,他们在遭遇突发状况时,只使用弓箭应敌会极大的降低自身的生存可能。 这不代表弓箭无人使用,但一般只有骑士侍从会使用弓箭协助主人杀敌。 將弓箭视为主要作战武器来进行廝杀的骑士,在一眾骑士中绝对是异类。 霍恩作出初步判断,对方实力一定无比强劲,並掌握有一手他人难以企及的绝活。 否则就这作风早就被其他骑士砍成臊子了。 这场短暂的廝杀中,霍恩只砍了两个敌人,累积到了4点军功。 其余骑士也好不到哪去,大部分敌人的击杀都被阿顿斯那傢伙给抢走了。 霍恩还意外的损失了自己的战马,万幸的是他还有一匹备用的。 当然,他不止是一匹备用的,还有从莱尔德几人手里贏来十几匹马存在斯科特那里。 损耗了隨时更换即可。 【你参与了一场小规模的突发战爭,表现平平,部分能力获得提升。】 【骑术(lv.3)→(lv.4)】 …… 这一战中,霍恩得到了一个教训。 那就是战马这种坐骑太过於脆弱了,根本没办法让他在骑战中发挥出全部实力来。 骑战,对他而言目前是一个弱项。 但是霍恩又没有办法。 征討草原游牧民游牧民,必不可少的需要进行骑战。 否则先天吃亏。 儘管霍恩步战强悍,但不代表他在以步对骑的情况下,能始终保持优势。 那群骑著震地兽的游牧民,可不会到底地上来和他公平对决。 到时候,几百几千几万人骑著坐骑对冲,他要是只能下马迎战的话,不被对方的给踩死也会被队友的战马踩死。 战爭是残酷的,敌人可不会將就他,哪怕骑士团的其他骑士也是如此。 如果在参与大规模战爭的作战中不幸拖累队友,导致己方作战失利,还会违反骑士团的军法。 这是重罪中的重罪,根据那位隨军牧师伊莱亚斯所宣扬的。 圣战期间,骑士违反了军法,得杀光一整个游牧部落的人,才能以鲜血洗净自身罪孽。 为了不去冒险砍一整个游牧部落,霍恩只能想办法开始训练自己的骑术。 …… 剿灭了那群追杀侦查骑士的游牧民后,整个骑士团进入战备状態,开始向著那个正在迁徙的游牧部落杀去。 本来,按照大团长丹妮拉的意图,她是想率军向著一个附近的王国要塞行进的。 那里本应该驻扎著一支王国军队,用来防范那些游牧民隨意迁徙到王国境內来。 可不知怎么的,竟然会有游牧部落越过要塞的防线,出现到正在行军的骑士团面前来。 为了搞清楚状况,丹妮拉当机立断,清剿出现在骑士团面前的这个游牧部落,顺带抓几个活口拷问情况。 听到有仗要打,整个骑士团如同沸腾的热锅,行军速度都不由得快上了几分。 不多时,一个数千人的游牧部落出现在骑士团前方。 这些游牧民和霍恩想像中的有天壤之別,他们驱逐赶著数头陆行巨兽,拉动著好似小型行宫般的营帐向前行进。 周遭,除了一群骑著震地兽的游牧民外,还有一群三五个聚在一起,驱赶著一些长得好似岩石般的不知名陆行兽,看上去並不具备作战能力的老弱妇孺。 除了一群游牧民和老弱妇孺外,该部落中还驱赶著一群牲口一样的奴隶。 这场奴隶,都是从王国境內掳掠过去的。 当然,哪怕是奴隶,看起来也比在教会治理下,苏利钠城的那些贫民过得要好一些,起码没饿得走不动路。 “全军衝锋!” 大团长丹妮拉是那种『废话少说,斩尽杀绝』的类型,她不由分说的直接率先发起了衝锋。 身后的骑士们一个个神情激昂,隨著她的身影衝杀向那个游牧部落。 面对大军衝锋,原本正在井然有序地进行迁徙的部落,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 那个被陆行巨兽拉动的营帐內,一个巨大的號角被吹响。 上千名游牧民骑乘著震地兽,匯聚起来,试图抵挡住骑士团的衝击。 只可惜,毫无作用。 大团长丹妮拉展现出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超凡之力,轻而易举的率军杀穿了那群游牧民。 隨后,一场惨烈的屠杀拉开序幕。 完结 作者新人。 太忙了,存稿发完了,没时间写这本书了,先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