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和杨超月官宣开始》


 第一章 穿越恋综，第一个绑定了杨超月

    林琛是被吵醒的。
    “三號机位准备，杨超月进场倒计时...”
    听著耳机里的声音，他有些茫然。
    很快，记忆涌入。
    林琛，23岁，刚被选为恋爱综艺《心动信號》素人嘉宾。
    “穿越了？”
    林琛刚接受这个事实，一道光幕隨之在脑海弹出，简洁地显示著几行文字。
    【检测到宿主已就位，文娱共生系统激活中……】
    【绑定对象：杨超月】
    【系统经验值+100】
    【宿主系统等级提升至lv.1】
    【当前好感度：15/100】
    “啊？现在节奏这么快？”林琛暗嘆。
    作为一名三十岁还励志成为导演的文娱策划人，他对於穿越和系统都不陌生，很自然便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林琛环顾四周，他身处一栋海滨別墅的客厅。
    此时，周围有数台摄像机正从不同方位对准客厅的位置进行拍摄。
    另外三名男嘉宾已经就位。
    斜前方的男人正举著哑铃，薄衬衫下的肌肉因拉伸动作绷出曲线，骚包得不行。
    右侧单人沙发上，一个穿著看起来像“海龟”的帅哥翻著手里的书。林琛很佩服他在这种被节目组包围的环境下也能看（装）得下去。
    而靠近吧檯处，一个西装革领的男人，看著手机眉头紧蹙，手不时抬起搓揉鼻樑，露出他的劳力士，像在谈几个亿的生意。
    再低头看眼自己。
    简单的白t恤配卡其裤，一看就是刚进社会没啥钱，被节目组选来凑数的。
    “至少这张脸比前世强。”林琛安慰自己。
    “女嘉宾进场！”导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女嘉宾们开始依次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
    第一位是最近崭露头角的小花孙仟；
    第二位是歌手刘白辛；
    第三位是偶像陈瀟。
    最后一位。
    她穿著浅蓝色连衣裙，头髮微卷垂在肩头，走下楼梯时似乎还有点紧张。
    她抿著唇，眼睛轻扫客厅，当她看到客厅里的摄像机时，立刻努力扬起一个微笑。
    杨超月。
    比林琛记忆中更年轻，也更鲜活。
    按照原主的记忆，此时的她刚参加完那档现象级选秀，正在向影视圈转型，但演技备受爭议。
    “大家好，我是杨超月。”
    杨超月的声音虽然不软糯，却带著一种萌汉子的味道。
    嘉宾到齐后，互相介绍环节开始。
    林琛一边应对，一边快速整理著现状。
    他穿越到了一个与前世相似，但又有所不同的平行世界。
    这档节目与穿越前不同，不再是明星观察素人的恋爱节目。
    而是採取直播+录播形式，邀请了四位女艺人和四位素人男嘉宾，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同居生活。
    而林琛绑定的系统从杨超月出场就一直在提醒他。
    【文娱共生系统：通过提升绑定对象对您的好感度，解锁丰厚奖励】
    【当前好感度转化比例1：2】
    【宿主文娱属性值：导演79（未入门），创作112（初级），表演67（未入门），营销策划253（中级），声乐85（未入门）】
    【当前可分配属性值：30】
    简单、直白。
    林琛都不需要像別的穿越者一样梳理长篇累牘的说明。
    这时，导演提醒。
    “林琛，到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林琛定了定神，按照节目流程作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林琛，二十三岁，自由职业者，你们懂的。”
    场上女嘉宾们发出轻笑。
    接下来是女嘉宾向男嘉宾提问的环节。
    前三位的提问基本都是围绕节目主题，像问男嘉宾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对恋爱有什么期待之类的。
    轮到杨超月时，她歪著头想了想，才问道：
    “你们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啊？”
    男嘉宾的回答都很常规，不外乎想遇见真爱，想体验不同的人生，被朋友推荐...
    林琛排在最后。
    当杨超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林琛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或许是在这个圈子里见惯了套路和包装，她的问题其实带著一丝试探。
    林琛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摄像师敏锐的將镜头推近，给了他一个特写。
    林琛抬起眼，看著杨超月的眼睛，说：“因为我听说来这里能见到明星。”
    杨超月的眼睛微微睁大。
    要知道，前面三位男嘉宾，或许心里也有这种想法，但为了体现自己的逼格，都选择说些更体面的答案。
    只有林琛不同，他似乎很真诚。
    没等她反应，林琛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听说节目盒饭不错，上个月交完房租就剩三百了。”
    “噗！”
    旁边的陈瀟没忍住。
    杨超月愣了两秒，隨即哈哈大笑，她笑得不顾形象，毫不淑女，但刚才程式化的笑容荡然无存。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杨超月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100。】
    系统提示响起。
    林琛心喜。
    这也能薅羊毛？
    初次见面环节结束，接下来是晚饭时间。
    节目组宣布今晚的晚餐將由男女嘉宾分组合作完成。
    不知道是系统发力，还是两人確实有缘，导演安排：
    “林琛，杨超月，你们一组。”
    杨超月走到林琛身边，眨眨眼。
    “盒饭哥，合作愉快！”
    “別这么叫，给我留点面子。”他故作严肃。
    杨超月笑了一下，“那林琛，我们做什么菜？”
    林琛知道杨超月是农村的，做饭什么的没有任何问题。
    但既然想提高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林琛当然要表现一番。
    他心中有了数。
    “你会切菜吗？”
    “会！”
    林琛一边挽袖，一边说：“那你负责洗菜切菜，我来掌勺，做个三菜一汤，够吃了。”
    林琛其实可以让杨超月完全不沾手的。
    但他有自己的考虑。
    这毕竟是在节目上，既然杨超月来参与，肯定是想有一定展示。
    让她適当参与，不仅便於节目的素材拍摄，还有利於两人互动增进情感，而且也不会太累，三全其美。
    【检测到宿主有非演艺类天赋需求，自动触发好感度20点，第一阶段奖励】
    【临时初级厨艺精通（可在非演艺天赋技能目录重复兑换）】
    一股意识扎进脑海，林琛关於烹飪的经验瞬间提升。
    林琛心中一动，系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功能？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杨超月则在旁边认真洗菜。
    “胡萝卜切成滚刀块，土豆、青椒切丝。”
    “好嘞！”
    两人配合意外地默契。
    林琛掌勺时，杨超月就递调料、递盘子。
    林琛需要什么，她总能適时递过来。
    在杨超月第三次递来他需要的调料时，林琛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我要生抽？”
    “看你眼神啊，你刚才往调料区看了三次，第一次是找盐，第二次是找糖，第三次就是生抽了。”
    观察力不错，林琛心里评价。
    半小时后，三菜一汤上桌。
    鱼香肉丝、地三鲜、清炒土豆丝、番茄蛋花汤，香气瀰漫在整个餐厅。
    “哇！”
    其他嘉宾围过来。
    “看起来就好好吃！”孙仟讚嘆。
    杨超月骄傲地扬起下巴。
    “我家林琛做的！”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过於亲密，耳朵微微泛红。
    【杨超月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3/100。】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按照节目流程，晚上八点將是“心动简讯”环节。
    规则很简单，就是每位嘉宾匿名向一位异性发送一条简讯，表达今天的好感。
    林琛回到节目组安排的房间，看著手机屏幕。
    该发给谁？
    系统的存在让他无须纠结。
    但更重要的是，经过今天的接触，他对杨超月的印象確实不错。
    真实，不装，有种笨拙的可爱。
    他打字：“今天土豆切太厚。”
    点击发送。
    十秒后，手机震动。
    【您收到一条新简讯。】
    打开，只有一句话：“明天你来切。”
    林琛不由笑了笑。
    【杨超月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30/100。】
    【恭喜！好感度突破30点，解锁第二阶段奖励！】

 第二章 一首歌，让她好感飆到40

    【恭喜！好感度突破30点，解锁第二阶段奖励！】
    【隨机奖励抽取中...】
    【解锁声乐初级（永久）】
    【宿主文娱属性值：导演79（未入门），创作112（初级），表演67（未入门），营销策划253（中级），声乐85（初级）】
    【当前可分配属性值：60】
    隨著一哆嗦，林琛只觉得瞬间乐理基础全通。
    他发现，穿越前的金曲，他可以背著写出曲谱了。
    他闭著眼睛，消化著。
    ...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的任务卡送到了。
    “今日任务，海边约会。每组嘉宾需完成指定互动项目，並获得观眾投票。票数最高组將获得豪华晚餐奖励。”
    杨超月拿著任务卡，眼睛亮晶晶的。
    “豪华晚餐！”
    “你想贏？”林琛问。
    “当然！我玩游戏超厉害的！”
    林琛瞥了眼任务卡，“你要唱歌？”
    杨超月一愣。
    “啊？你问这个干嘛？”
    “你看看任务。”
    任务卡上写著：每组需完成“沙滩排球”“双人自行车”“情歌对唱”三个项目，由现场观眾实时投票。
    情歌对唱。
    杨超月小脸一垮，提前开始焦虑。
    但林琛知道，机会来了。
    上午九点，阳光正好，海风微拂。
    八位嘉宾在沙滩集合。
    第一项是沙滩排球。
    林琛和杨超月对阵孙仟和肌肉男。
    “我发球我发球！”
    杨超月抢著站到发球位置，兴奋不已。
    她將球高高拋起，手用力一挥！
    没打过网。
    “失误失误！再来一次！”
    第二次发球成功过网，但被对面轻鬆接起。
    球过网尚在半空，林琛一个箭步衝上前，起跳扣杀，得分。
    “厉害啊！”
    杨超月兴奋地跳起来，很自然地和他击掌。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林琛的个人秀。
    凭藉著系统临时赋予的“初级运动协调性”，打业余对手绰绰有余。
    21:8，轻鬆取胜。
    对面的孙仟假装抱怨著肌肉男，说他比赛前狠话放得飞起，现在丟死人了。
    肌肉男嘟囔说昨晚认床，没睡好，今天有些恍惚，两人斗嘴间倒也有些节目效果。
    “林琛你也太厉害了！深藏不露啊！”
    杨超月眼睛发亮。
    【杨超月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2/100。】
    “还好，我大学的时候练过两天。”林琛编了个理由。
    第二项双人自行车。
    两人需要骑一辆双人自行车沿海岸线骑行三公里。
    “我坐前面！”杨超月自告奋勇。
    “你確定？”
    “放心，我平衡能力很好的！”
    五分钟后。
    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骑出s型路线，杨超月惊呼：
    “左边左边！不对，是右边！要撞了要撞了！”
    林琛伸手握住车把，稳住了方向。
    “还是我来吧。”
    交换位置后，自行车终於平稳前进。
    杨超月坐在后座，最初有点不好意思，但没几分钟，她就被沿途风景吸引，忘了尷尬。
    “哇，你看那边！有海鸥！”
    三公里骑行结束，两人回到起点。
    她看著任务卡，无比纠结。
    “情歌对唱...真的要唱？”
    她自然无法改变导演组的决定，导演组问：“你们选什么歌？”
    杨超月看向林琛，眼神里写著求助。
    “我们唱原创。”
    “你还会创作？”导演惊讶。
    “我前几天写了首歌，觉得挺適合现在唱的。超月，你愿意试试吗？”
    杨超月瞪大眼，但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导演组兴奋，他们要的就是话题度！
    但凡今晚林琛写得歌过得去，再加上杨超月唱歌这个话题，他们只需稍稍推波助澜，到时节目肯定能上热搜！
    其他三组已经在准备。
    杨超月却一直张不开嘴，以前的经歷，让她对当眾唱歌有了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很犹豫。
    “林琛，我们选首简单的歌，凑个数多好，她们都能唱，我们拿不到名次的。”
    “名不名次不重要，我是觉得我写这首歌很適合你，想跟你一起完成。”林琛笑笑。
    “可是我唱歌有时会跑调，一会唱得难听又要被人黑。”杨超月小声嘟囔。
    “怕什么，我们唱的是原创，你唱成什么样，这首歌就是什么样，我说谁唱得好，就是谁唱得好！”
    杨超月捂著嘴笑。
    “好像也有道理哈，又没有標准，谁知道我唱得对不对。”
    她终於放开了些，开始跟著林琛进行练习。
    情歌对唱环节开始。
    由於刘白辛和陈瀟都是专业相关，舞台拿捏自是不在话下，她们两组的表演惹得周围的观眾阵阵欢呼。
    而孙仟和她的男伴选择了简单的情歌对唱，虽然技巧一般，但演员的气质在那里，氛围感很足，大家直呼好甜。
    终於到了林琛和杨超月组。
    工作人员递上吉他，林琛接过，试了试音。
    他坐到节目组准备的高脚凳上，杨超月站在他身旁，有点紧张地攥著衣角。
    在得知这组將表演原创作品时，下面的观眾沸腾了。
    女观眾：原创？这么猛？
    女观眾：你別说，这个素人嘉宾还长得挺帅，就是不知道唱得怎么样。
    男观眾：超月妹妹看起来好紧张，哈哈哈，加油！超月！
    部分理中客：素人嘉宾会写歌？剧本吧？
    不管他们怎么想，林琛已经隨著感觉拨动琴弦。
    前奏是简单的吉他和弦，清新温柔。
    他开口唱出第一段。
    “光拿乌云揉成团
    像鯨鱼吻著浪
    叫我和你去飞翔”
    声音清澈又不失温暖。
    杨超月怔怔地看著他。
    林琛抬头看向她，眼神示意。
    杨超月深吸一口气，接上：
    “人老无语后落单
    別跟丟了天空沙滩
    挣脱回忆壮胆”
    她的唱功確实一般，甚至微微走调。
    但奇妙的是，那种略带生涩的真诚，反而和这首歌的气质契合。
    到副歌时，林琛自然地加入和声，將杨超月的声音托起来，弥补了她唱功上的不足。
    最后一段，林琛的歌声渐渐低下去，变成背景音，由杨超月独自唱完结尾。
    “心里裹著光的人初衷不换
    誓言让心不老带那些梦探索远方
    问那些年的梦有多烫”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沙滩上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太好听了！这真是原创？”
    杨超月还沉浸在情绪里，她转头看林琛，声音有点哑。
    “这首歌叫什么？”
    “《裹著心的光》。”
    她重复了一遍，笑了。
    “我喜欢。”
    杨超月心臟突然跳得快了一点。
    这首歌是他写的，她唱得其实一般，但他全程用和声托著她，让她没那么紧张。
    她想起刚才两人对视时，他眼神里的鼓励，那种被信任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杨超月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40/100。】
    【新功能解锁：可查看绑定对象实时情绪状態】
    一连串提示在脑海响起。
    而当林琛看向杨超月时，眼前浮现出一行小字：
    【情绪：感动、开心、一点害羞】
    【状態：对宿主產生强烈好奇】

 第三章 给杨超月写了个剧本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林琛和杨超月组以压倒性优势获得第一。
    奖励的豪华晚餐设在別墅露台，其他嘉宾在楼下吃节目组准备的普通晚餐。
    “这道焗龙虾很好吃。”
    林琛切了一块，很自然地放到杨超月盘子里。
    “谢谢。”
    杨超月咬著叉子，忽然问：“林琛，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自由职业具体是？”
    “什么都做一点。”林琛含糊其辞。
    “《裹著心的光》真的是你写的？”
    “嗯。”
    林琛对自由职业的含糊其辞，反而在杨超月心中留下了想像空间。
    她打趣：“难道你是圈里人？节目组专门安排你来製造节目看点的？下一步你是不是该写剧本了？”
    林琛想了想，笑道：“剧本，我还確实有一个想法。”
    “啊？什么类型的？”
    杨超月彻底惊讶了。
    她因为喜欢看小说，思维总是天马行空，没想到隨口一说，对方还真有准备。
    “一个都市剧，主要讲几个女孩合租的故事。其中一个女主从小城市到上海打拼，笨拙但坚韧，有点像...”
    林琛说的是另一个世界热播的《欢乐颂》。
    “像我？你该不会要说是给我量身定製的吧？”
    杨超月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林琛没有接茬，反问：“你觉得这样的角色，你会想演吗？”
    杨超月沉默了几秒，放下叉子。
    “林琛，你知道吗，很多人说我演技差，说我不配当演员，只適合在综艺里当个花瓶，我也怀疑过自己。但如果是你写的剧本，我想试试。”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名好演员的。”
    林琛眼睛直直看著她，没有太多的言语，却是无比真诚。
    当然，他也不是客套，是心里真这样想。
    谁让你是我的绑定对象，就算你真是个棒槌，我也要把你夯上去！
    杨超月的脸在烛火下微微泛红，率先躲开了目光。
    【杨超月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100。】
    林琛心中一喜。
    果然，杨超月內心还是渴望成为一名好演员的！
    自己如果想继续薅羊毛，就必须搞个剧调教调教她了。
    自己倒是不缺剧本，但有个现实问题。
    自己一个毫无履歷的素人，怎样才能帮助她？
    除非...
    “超月，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把这个剧本写出来了，你愿意当第一个读者吗？”林琛问。
    “当然！你真的会写吗？”
    “会，如果某天，我的剧本被人看上，我一定推荐你出演，为了让你证明，你不是锦鲤，而是一个努力的女孩。”
    杨超月愣住了。
    这句话直戳她的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林琛，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奇怪在哪里？”
    “明明才认识两天，却好像比谁都懂我。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
    “有没有可能，是你都写脸上了？”
    她眼圈有点红，但笑了。
    林琛也笑了。
    晚餐在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下楼时，其他嘉宾已经回了房间。
    “明天见。”杨超月小声说。
    “明天见。”
    林琛回到自己房间。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宿主：林琛】
    【等级：lv.1（100/300）】
    【当前绑定对象及好感度：杨超月（45/100）】
    【当前可分配属性值：90】
    进度比预期快。
    但问题还是那个。
    好感度如果只靠节目里的互动提升，一旦节目结束，两人回归各自的生活，联繫中断，进度就会停滯。
    他急需一条更稳固的纽带。
    他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王睿的名字。
    在原主的记忆中，王睿，这名高中同学兼大学校友，毕业后进了大厂的视频平台公司，现在是个小主管，负责电视剧內容审核。
    他按下拨號键。
    “餵？谁啊？大晚上的。”王睿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刚睡著。
    “睿哥，是我，林琛。”
    “林琛？我去，是你小子！听说你去参加那个什么恋爱综艺了？可以啊！撩到女明星没？”
    林琛苦笑，“哪有那么容易。”
    閒聊几句后，林琛才进入正题。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我写了个本子，想走你们平台的自製剧渠道。”
    “啥？你写剧本？你不是学金融的吗？”
    “转行了。一会剧本我发你邮箱，你抽空看看，如果觉得还行，能不能帮忙递一下，就说是你发掘的新人编剧。”
    最终，林琛还是选择曲线救国。
    编辑的门槛不同於导演，不是必须专业人员才有资格入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琛，不是兄弟不帮你，平台对自製剧要求挺高的，而且新人编剧没几个能出头的。”
    “剧本质量你放心，你看完再说。如果实在不行，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王睿嘆气。
    “行吧，发过来，我明天看。不过別抱太大希望。”
    “谢了。”
    掛断电话，林琛不再犹豫，將一直未分配的属性值全部满到了创作上！
    他虽然目標是成为大导演，但现在根本上不了桌子，只有採取迂迴战术，先进圈子再说。
    这就跟打游戏一样，前期加某个属性值，是为了能更好过度到后期。
    这是策略，而不是浪费。
    【宿主文娱属性值：导演79（未入门），创作202（中级），表演67（未入门），营销策划253（中级），声乐85（初级）】
    【当前可分配属性值：0】
    当可分配属性变成0时，熟悉的哆嗦感如期而至，林琛的创作灵感喷涌而来，醍醐灌顶。
    林琛打开笔记本电脑，將脑海中《欢乐颂》的剧本梗概，以及前五集快速优化和整理，一气呵成。
    凌晨两点，邮件就发了出去。
    林琛合上电脑，躺到床上。
    他在心里问，“系统，如果我把她捧成真正的演员，甚至巨星，好感度能到100吗？能有啥奖励？”
    系统没有回答。
    但林琛已经有了决定。
    第二天清晨，林琛被手机震动吵醒。
    是王睿的电话。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对方激动的声音。
    “林琛，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剧本你看了？”
    “你真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意外！这个剧本完全不像是外行写的，林琛，这真是你写的？”
    “不然呢？”林琛反问。
    “我靠，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这剧本的质量，完全达到了平台a级自製剧的標准。”
    “所以，能递上去吗？”
    “能！太能了！不过林琛，我得跟你说实话。剧本好是一回事，但平台立项要考虑很多因素，你是纯新人，除非有知名导演背书，否则很难直接拿到a级待遇。”
    林琛早有预料，每个圈子上桌前都有一个隱形的屏障。
    这也是他吃不上导演这口饭的原因之一。
    “最低能拿到什么级別的立项？”
    “c级，小成本试水，如果播出数据好，你的下部剧本可以升级。不过即使是c级，製作成本也是千万级，需要平台评估，如果评估通过，你能拿到的钱还是可观的。”
    “钱不钱倒是无所谓，如果我想全程跟组，並指定一个演员参演，有可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谁？”
    “杨超月。”
    “...”
    “林琛，你参加个恋爱综艺，不会认真了吧？”
    王睿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知道现在业內对她演技的评价吗？演技尷尬、像个木头...让她演，平台评估组那关就过不了。”

 第四章 拍摄「心动瞬间」宣传视频

    杨超月在业內的评价，林琛当然知道。
    他没有为其辩解，只是反问：
    “如果她演的就是一个笨拙但真实的沪漂女孩呢？这个人设是不是和她形象契合？”
    王睿沉默了。
    林琛继续说：“《欢乐颂》中邱莹莹的角色，从小城市来，学歷一般，为了留在大城市拼尽全力，永远打不倒，笨拙地努力著。你觉得，让杨超月演，观眾会不会有代入感？”
    “这...”王睿犹豫了。
    “这个项目，我们从剧本到选角，再到后续宣传，都可以围绕真实和共鸣来做卖点，杨超月的经歷，正好和角色形成互文。”
    营销思路。
    这是林琛前世的专业领域。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可行。杨超月的路人盘很大，如果剧本质量过硬，加上本色出演，说不定能出奇效。”
    林琛內心鬆了口气，话语却自信道：
    “所以，能试试吗？以杨超月为意向主演之一，递这个项目。”
    “我跟领导匯报。不过林琛，就算平台有兴趣，杨超月那边能同意吗？她现在流量不小，像这种c级剧，她会接？”
    “放心，我搞定她这边。”
    “行，我这边先推动，最晚后天给你消息。”
    掛断电话，林琛看向海面。
    综艺录製还有四周。
    他要在这四周里，完成几件事。
    一，继续提升杨超月的好感度；
    二，让她看到《欢乐颂》的剧本；
    三，说服她接下邱莹莹这个非一番角色。
    正谋划著名，阳台门被敲响，杨超月的声音传来。
    “林琛，起床了吗？导演说今天有特別任务。”
    林琛打开门。
    杨超月穿著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短裤，头髮扎成高马尾，清新活力。
    她递过来一杯咖啡。
    “给你，楼下刚煮的。”
    “谢谢。”
    林琛接过，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
    “没睡好？”
    杨超月靠在栏杆上，看著海。
    “做了个梦，梦到在工厂流水线上踩不完的缝纫机，但有时候我觉得，现在的一切反而才像做梦。”
    林琛虽然没有同样的经歷，但明白她的感受。
    从一个普通打工妹，变成公眾人物，这种恍惚，在这个时代甚至超过突然穿越。
    “所以你才更想得到认可，让自己感觉活得更加真实？”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瞎猜的。”
    杨超月笑笑，她就欣赏林琛这副不装腔作势，故作高深的模样。
    “对了，导演说的特別任务是什么？”
    杨超月一拍脑门。
    “哎呀！我忘了是来叫你的了，快走快走，其他人都在楼下等著了！”
    两人下楼时，其他嘉宾已经围坐在客厅。
    导演拿著任务卡宣布：“各位，今天我们需要为节目录製宣传片。但这次，我们不按常规来，而是由男女嘉宾搭配，共同拍摄一段『心动瞬间』的短视频，时长一分钟。”
    客厅里响起一阵低语。
    陈瀟问：“导演，意思这次的宣传片就由我们自行拍摄vlog？节目组不统一安排？”
    “对。”
    “我们又不是专业的，拍出来不行怎么办？”
    孙仟作为演员，十分清楚专业拍摄的重要性，那绝不是业余隨手一拍能比的。
    “没关係，这是我们节目组的一次尝试。请大家在今晚八点前提交视频，所有成片我们將在节目官方帐號发布，由网友投票选出『最心动瞬间』，获胜组將获得额外约会特权。”
    听到规则，眾人这才齐齐点头，如果是以游戏的方式进行，也就没有太大的负担了。
    肌肉男立刻看向孙仟，海龟帅哥的目光落在陈瀟身上，而那位西装男微微犹豫后，还是对著刘白辛点了点头。
    显然，节目初期，大家刚认识，都决定继续深入。
    更重要的是，在对方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轻易拆cp，节目播出后是很容易受到网友批判的。
    杨超月站在林琛身边，小声问：“我们要拍什么？”
    林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系统面板上，杨超月的好感度停留在45，情绪状態显示【期待，些许紧张】。
    他想起刚才阳台上她说的话。
    “有时候我觉得，现在的一切反而才像做梦”。
    林琛有了主意，回答：“拍真实的你。”
    杨超月怔了怔。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们不演，不设计，就在镜头前做最平常的事，说最真实的话。”
    “那会有人看？”
    “如果连真实都不动人，那还有什么是动人的？”
    【杨超月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6/100。】
    导演宣布各组可以开始准备。
    林琛向节目组借了一台手持摄像机，没有带跟拍摄影师，只带了收音设备。
    “就我们两个？”
    杨超月接过他递来的摄像机，有些无措。
    “你会用吗？”
    “会一点...之前拍vlog学过。”
    “那你来拍我。”
    “拍你什么？”
    “拍我问你问题，你回答。”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杨超月举著摄像机，镜头对准走在前面的林琛。
    “第一个问题，如果不考虑任何现实因素，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镜头晃了晃，却迟迟没等到答案。
    过了好一会，她终於回答：“我想回老家，在田埂上坐一下午，什么也不想。”
    “为什么想那样？”
    “因为累。有时候觉得，现在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我以前在工厂，虽然累，但累得很简单。现在连累都变得复杂了。”
    林琛点头，“第二个问题，你觉得真实的自己，和镜头前的自己，差距有多大？”
    这一次，杨超月沉默更久。
    她放下摄像机，屏幕对著地面，但收音设备还开著。
    “很大。镜头前的杨超月哭和笑好像都很隨性，仿佛不在意外界眼光，但真实的我会害怕，会怀疑，会想躲起来。”
    林琛突然无比认真。
    “那现在呢？现在这个瞬间，是真实的你，还是镜头前的你？”
    杨超月抬起头。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没有去整理。
    “可能一半一半吧，我知道有镜头，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琛看著她，忽然伸手按下摄影机的停止录製键。
    “这一段，不放了。”
    “为什么？”杨超月愣住。
    林琛拿过摄像机，轻声道：“因为这是你的真心话，真心话不需要被拿来投票，被评价，被比较。”
    他刪除了刚才那段录像。
    杨超月看著他的动作，眼眶突然有点热。
    【杨超月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49/100。】
    “那我们拍什么？”
    林琛重新打开摄像机，这次，他对准了她。
    “拍点简单的，你就站在这里，看著海，我数到三，你就回头看镜头，笑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杨超月照做了。
    她面向大海，海风吹起她的头髮和裙摆。
    林琛在镜头后轻声数数：“一、二、三...”
    数到三时，她转过头。
    那一刻，阳光正好洒在她脸上。
    她没有刻意笑，只是自然地弯起標誌性的括弧嘴角。
    那个笑容里，有卸下防备的片刻安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琛按下了停止键。
    “好了。”
    “这就好了？”
    杨超月走过来，想看回放。
    林琛把摄像机屏幕转向她。
    六十秒的视频，前五十秒是她的背影，海，天空。
    最后十秒，她回头，微笑。
    没有台词，没有剧情，只有大海和风，以及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这能行吗？”
    “能。”
    林琛没有解释为什么，但杨超月发现，自己竟然相信他。
    下午，各组陆续完成拍摄。
    晚上八点，所有视频上传至《心动信號》官方帐號。
    节目组买了个热搜尾巴：
    #心动信號宣传片挑战#。
    而此刻，田希薇刚结束一场品牌活动，回到酒店房间。
    助理把平板递给她：“希薇姐，明天观察室录製的资料，你先看看。”

 第五章 好感度破50，解锁高级技能

    田希薇接过，像只小猫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她点开名为《心动信號》的文件夹，里面是节目组发来的相关资料。
    首先看到的，便是四组嘉宾今天拍摄的宣传视频。
    她隨手点开一个，视频中是肌肉男和孙仟拍的一段偶像剧式的追逐戏。
    第二个是海龟帅哥和陈瀟在书房里共读一本诗集。
    第三个是西装男和刘白辛在吧檯边调酒边聊天。
    她感到无聊，一直快进著看。
    最后一个视频，她本想继续快进，但第一个画面就让她停住了。
    海，天空，女孩的背影。
    她看了五秒，十秒，二十秒...直到女孩回过头，笑起来。
    田希薇按下暂停。
    她盯著那个笑容看了很久，然后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拍摄者的镜头掌控力似乎极强？
    他的整体风格隨意，仿佛就是隨手一拍，却构图完美，像精致的电影镜头，极具特色。
    尤其是杨超月回头的瞬间，一道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
    这是运气，还是拍摄者算准了时机？
    田希薇点开视频简介，看到了拍摄者的名字。
    林琛，素人嘉宾，今年23岁，自由职业者。
    其他好像没什么特別的。
    一旁的助理被她的行为吸引，凑过头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哇，拍得好有感觉！而且这个男嘉宾还挺帅的...”
    “花痴！”田希薇笑骂一句，接著肯定道：“確实不错。”
    “听说节目今天开始预热了，节目组在网上发布了话题，让网友们投票『最心动瞬间』。”助理说。
    田希薇关掉视频，打开微博。
    在#心动信號宣传片挑战#热搜下，杨超月因为流量优势，视频点讚断层第一，但评论区下方，几乎都是粉丝控屏，没什么路人。
    田希薇早已见怪不怪，她习惯性的点击按时间排序。
    置於最上方的，是一个大v刚发布的评论。
    电影刺客v：“偶然刷到，意外被打动。这位素人男嘉宾有点东西，他抓住了杨超月最鬆弛、最动人的瞬间。”
    田希薇知道这个大v，是一个专注於影评的资深影人，在微博上足足有1000万粉丝。
    大v的评论和田希薇想法不谋而合，她忍不住点了一个赞。
    大v的评论和田希薇的点讚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
    点讚数开始攀升。
    真正的路人进场，评论区热闹起来。
    “我居然看一个无声视频看了五遍...”
    “最后那个笑容好治癒，超月妹妹这个状態好美”
    “这个素人是专业摄影师？太会拍了吧！”
    “有人注意到前五十秒的构图吗？海平线在画面三分之一处，天空留白，她的背影在右下角，这审美绝了”
    一小时后，视频衝上热搜第1位，点讚突破一百万。
    微博出现大批將杨超月绝美微笑做头像的人。
    更有趣的是，由於林琛没有露脸，网友们纷纷猜测这是哪位男嘉宾的杰作，长得帅不帅之类的话题。
    一时间，热度炒了起来。
    助理看到热搜，感嘆：“没想到我们因为录製轻鬆才接的综艺，居然未播先火，杨超月不愧是锦鲤...”
    田希薇甜甜一笑，回道：“我还真有点开始期待录製了。”
    ...
    海边別墅。
    此刻的林琛没有刷到网上的信息，他正和王睿通电话。
    “林琛，我跟领导匯报了，他对剧本很感兴趣。”
    “但是？”
    林琛听出了转折。
    王睿苦笑。
    “对，但是有两个问题，第一，领导想见见你本人，当面聊聊。第二...他听说你想让杨超月演，想先看看她的试镜片段。”
    林琛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见面？”
    “你最近不是忙节目录製？看你们时间吧，倒是试镜片段，你能搞定吗？”
    “能，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多久？”
    “一周。”
    “行，我跟领导匯报。不过林琛，你真有把握？这次见面很重要，如果过了，项目就能进下一轮评估。”
    “会过的，放心。”
    掛断电话，林琛看著日历。
    一周后提交试镜片段，时间很紧。
    他必须要想办法为杨超月录製一段出彩的试镜片段。
    敲门声响起。
    “林琛，睡了吗？”
    是杨超月的声音。
    林琛打开门。
    她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手里拿著手机。
    “怎么了？”林琛问。
    杨超月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你看到数据了吗？我们的视频...爆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是为今晚的流量和热度，而是因为林琛的作品获得认可，纯粹的高兴。
    林琛笑了笑。
    “是我拍得好。”
    “是你拍得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都笑了。
    “超月，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镜头来证明自己，你会做什么？”林琛突然问。
    杨超月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我想留下点能真正能被人记住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能让人在难过时想起，就觉得温暖的角色。”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坚定。
    那种坚定，和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是她从工厂流水线走到这里，一直没有熄灭的火苗。
    之前由於王睿那边事情未定，林琛一直没提拍戏的事，此刻听到她內心的诉说，林琛觉得时机成熟了。
    “还记得我上次给你提的，我正在写的剧本吗？我朋友告诉我，它可能会被拍成电视剧。”
    “啊！？你说真的？”杨超月惊喜。
    林琛將杨超月带到笔记本前。
    “这就是我写的剧本。”
    杨超月本身就是爱看小说的主，她急忙转过电脑，阅读剧情。
    过了大概一刻钟，她才看完內容，略带崇拜的说：
    “林琛，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我觉得很好看，要是拍成电视剧，我肯定会追。”
    “喜欢就好，喜欢才能演好角色。正好，影视公司让你在一周內提交试镜片段。”
    “我？”杨超月吃惊道。
    “你忘了我承诺过，有一天我剧本写完，一定推荐你出演？”
    “倒是没忘啦...不过我还没拍过现代剧，没什么信心，害怕演不好给你丟人。”
    “你能做到的。”
    林琛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杨超月怔怔地看著他。
    【杨超月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0/100。】
    【恭喜！好感度突破50点，解锁第四阶段奖励！】
    【解锁高级专业技能定製权限】
    【说明：宿主可指定一项文娱领域高级技能（如高级编剧、高级导演、高级表演、高级音乐製作等），系统將提供为期七天的深度沉浸式体验，体验可大幅提升该领域专业能力】
    【註：使用后需冷却30天。】
    我靠！这个奖励不错！
    不仅能指定获得某项高级技能，具备成长性，还能重复使用，不愧是50好感度的阶段奖励。
    七天，刚好一周时间。
    如果利用得好，林琛有足够的信心调教杨超月，帮助她试镜成功。
    要知道，市面上的大师课，那都是贵的离谱的！
    而且对方还可能藏私，如果能得到大师全心的点拨，那绝对受益匪浅。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高级导演体验（7天）】。
    “超月，明天起，我陪你练习，爭取早点把试镜片段拍出来。”
    “你也要当演员吗？还是单纯陪我练习？”她萌懵的问。
    林琛摇头，笑笑。
    “我以后想做导演，这次就当做拿你练手了。”
    “哦...”
    杨超月自作多情的小脸烧得通红，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声音飘来。
    “那我明天来找你。”
    杨超月並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露台上，海风吹乱了她刚扎好的马尾。
    林琛说相信她能成为好演员，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她拿出手机，搜索“演技训练”，看了半天，收藏起来。
    关掉瀏览器，她打开相册，相册里有一张旧照片，拍摄时间是三年前。
    照片中仿佛有一个男孩的背影。
    她把屏幕熄掉，对著海面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风太大了，那句话被吹散在夜里。
    只有她自己听见。

 第六章 调教杨超月

    清晨六点，林琛被生物钟叫醒。
    他撑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高级导演体验（7天）已激活，剩余时间：6天15小时47分】
    【状態：宿主已具备专业导演能力，可精准拆解角色、设计表演层次和镜头语言、调动演员情绪】
    【提示：本体验期间，宿主对导演艺术的理解將维持在“准大师”水准，请善用】
    七点十五分，敲门声响起。
    林琛打开门。
    杨超月站在门口，淡妆，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白色卫衣配浅蓝牛仔裤。
    “没吵醒你吧？”
    林琛侧身让她进来。
    “没有，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三明治，喏，给你也带了个。”
    杨超月走进房间，目光落在书桌上。
    桌上电脑旁，是列印出来的剧本，a4纸边缘用各色便利贴做了標记，密密麻麻。
    她顿了一下。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只是起得早。”
    杨超月没有追问。
    她坐下来，拿起剧本翻阅。
    “邱莹莹...”她轻声念著角色的名字。
    林琛在她对面坐下。
    “你对这个角色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由於高级导演卡的作用，林琛进入状態很快。
    杨超月想了想。
    “像以前的我，从小地方来大城市，没背景，又笨手笨脚，爱哭，但怎么打都打不倒，有时候会做蠢事，却是已经拼尽全力。”
    “但是，我又觉得她比我勇敢。我以前遇到挫折，第一反应是想逃避，逃回工厂，逃回老家，逃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可她不会，她哭完第二天还是该干嘛干嘛。”
    林琛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杨超月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认真的光。
    “所以，这个角色，我想演好。”
    不是我试试，不是我努力，是我想演好。
    【杨超月当前好感度：50/100】
    【情绪状態：专注、决心、一丝紧张】
    林琛点了点头。
    “那我们开始。”
    林琛没有立刻让她演。
    他先让杨超月把剧本里邱莹莹的所有戏份，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第一遍，她读得磕磕绊绊。
    第二遍，流畅了些，但依然像在念课文。
    第三遍，读到邱莹莹失恋后在出租屋里边吃零食边哭的那场戏，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这里，你在想什么？”林琛及时打断。
    杨超月抿了抿唇。
    “我想起我刚到上海的时候，住在地下室，冬天没有暖气，晚上冻得睡不著。有一天我爸打电话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说特別好，室友都很照顾我，工作也很顺利。掛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哭了很久。”
    她低著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想家。”
    林琛没有说这个情绪很对之类的话。
    他只是把剧本翻到下一页。
    “记住这种感觉。等会儿演这场戏的时候，你不需要哭得撕心裂肺，你只需要让观眾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不会放弃。”
    趁著这股热乎劲还在，杨超月开始表演这个片段。
    当她吃著零食，嘴上不停念叨“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很好”的时候，孙仟和陈瀟正好上来叫两人吃午饭。
    由於门半开著，她们便轻轻推门进来了。
    见是两人，林琛忙对她们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杨超月还沉沦在自己的情绪中，她吃著东西，眼泪悄然滑下，但很快又被她擦去。
    陈瀟和孙仟不由对视一眼。
    直到杨超月演完，换了一种状態，她们才敢开口。
    “你们刚才在演戏...?”
    林琛点头，杨超月则是有些脸红。
    “演得真好！我刚才真以为是你们吵架了，大气都不敢出。”孙仟由衷讚嘆。
    陈瀟忙点头附和。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杨超月憨笑一声，更不好意思了。
    饭后，林琛又继续陪她练习。
    林琛仍然没有给她讲任何表演理论。
    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停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邱莹莹要吃这个零食？”
    “为什么她给应勤打电话之前要先深呼吸一下？”
    “为什么她明明很委屈，却还要在关关面前假装没事？”
    每一个为什么，都让杨超月更深入了解角色。
    起初她时常语塞，急得抓头髮。
    后来她开始学会沉默，学会在沉默中思考，寻找答案。
    再后来，她学会了反问。
    “林琛，你觉得邱莹莹真的爱应勤吗？”
    林琛微微挑眉。
    “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爱的是有人爱我这件事本身。她从小城市来，在大城市漂著，特別需要被认可、被需要。应勤追她，她就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不是因为应勤多好，是因为他让她觉得自己值得被爱。”
    她顿了顿。
    “所以失恋的时候，她难过的不是失去应勤，是失去那种被爱的感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剧本，像是在诉说著自己的心事。
    “悟性不错。”
    林琛难得夸了一句。
    【杨超月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1/100。】
    系统的提示一闪而过。
    林琛没有去在意它，而是把她拉到別墅后面的小花园。
    “为什么来外面？”杨超月不解。
    “室內演的是情绪，室外演的是人物，我觉得是时候出来了。”
    林琛把剧本翻到邱莹莹在街边等应勤的那场戏。
    “这场戏，你不需要台词。你只需要从这里走到那棵树下，然后停下来等。”
    “等多久？”
    “等到我觉得你是邱莹莹为止。”
    杨超月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棵树。
    她站在那里，没有看表，没有张望，只是安静地等著。
    像一个还不习惯等人、但愿意等的女孩。
    杨超月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林琛的声音传来：
    “可以了。”
    林琛没夸她。
    但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杨超月怔住。
    “你什么时候录的？这是我？”
    “都认不出自己了？刚才那段不错，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没想那么多，我就只是把自己当成邱莹莹。”
    下午五点，练习终於结束。
    杨超月累得坐在草坪上。
    “怎么回事？我以前拍一整天戏也没这么累啊？”
    她有气无力地嘟囔。
    “因为你以前演戏只用脸，现在要用脑子。”
    “你是在骂我？”
    “还不算太笨，能听出来。”林琛笑道。
    杨超月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林琛。”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不会是在古老的演艺世家长大，隱藏於市的高人吧！？”
    杨超月的小脑瓜子又在发散奇怪的剧情了。
    “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多？写歌、写剧本、拍视频，现在还会教人演戏，你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杨超月歪著头，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好奇。
    林琛沉默了几秒。
    “別好奇哥，哥只是传说。”
    杨超月“噗”的笑出来。
    “你还挺土味的，你这样我就感觉真实多了，看来你確实不是高人。”
    “咚咚咚，咚咚咚”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两人的对话。
    林琛接起，由於他脸上都是汗，黏糊糊的，索性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执行导演的声音。
    “林琛，你在哪？”
    “我和超月就在花园，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由於你昨天拍的视频热度很高，节目组想让你参加明天演播室的录製，作为一种彩蛋。”
    林琛有些意外。
    “我听说演播室录製不是今天吗？”
    “今天录製了一部分，但因为某个嘉宾行程关係，我们便把观看第二期的时间调整到明天了。你一定要参加啊，观察嘉宾们都很喜欢你，强烈要求让你参与，尤其是田老师，不知道提了多少次。”
    “哪个田老师？”林琛好奇。
    “田希薇。”
    一瞬间，杨超月用怪异的眼神看著林琛。

 第七章 与田希薇的初接触

    林琛掛断电话。
    “田希薇邀请你参加？”
    杨超月低头拍著裤子上沾的草屑，没看他。
    林琛苦笑。
    “你就听节目组吹吧，演播室嘉宾谁认识我啊，估计又是节目组搞得噱头。”
    “哦，今天的练习差不多了吧？我先回去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还练吗？”
    “你想偷懒？”林琛故作凶状。
    “那明天见。”
    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转角。
    脚步没有停顿，但比平时快了一些。
    【杨超月好感度：51/100】
    【情绪状態：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林琛看了眼系统提示，把面板关掉了。
    有些情绪，不需要系统也能感知到。
    杨超月推开房门，坐在床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只是忽然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了。
    剧本还摊在书桌上，是邱莹莹失恋那场戏的台词。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很好。”
    她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
    她打开和林琛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
    第二天清晨九点，节目组的车准时停在別墅门口。
    林琛上车时，执行导演已经在副驾驶座上等他，递过来一份流程单。
    “林老师，今天辛苦你了。演播室那边对你的出现期待很高。”
    林琛接过流程单，笑道：“太夸张了，我只是个素人嘉宾，你別以为这样说就可以不加钱。”
    执行导演也笑起来。
    “你谦虚了，你拍摄那个宣传片我也看了，业內好几个朋友都在打听你是谁。”
    简单寒暄后，她进入正题。
    “今天的录製，观察嘉宾可能会问一些问题，可能会问得比较深入。如果您觉得不方便回答，可以隨时示意我们打断。”
    林琛翻著流程单，没抬头。
    “好的。”
    演播室在市区的一栋传媒大厦里。
    林琛被工作人员带到休息室时，透过虚掩的门，隱约听到隔壁化妆间传来说笑声。
    一个女声，音色偏甜，口音有点川渝那边的味道。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表现得惊讶一点？可我真的挺惊讶的，不需要演。”
    “希薇姐，您正常反应就行，我们只是怕您觉得这个环节太刻意。”
    那个甜润的声音带著笑意。
    “不会啊，能替节目组录製彩蛋，是我的荣幸。而且我也確实很好奇。”
    隨著化妆室门关上，那道甜美的女声完全中断。
    工作人员替林琛倒了杯水，让他稍等一会。
    林琛点点头，打开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杨超月：录製怎么样？】
    【林琛：还没开始。】
    对方正在输入中...
    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发过来一条。
    【那你好好录。】
    林琛正想回復，消息突然消失了。
    对方撤回了。
    他愣了一下。
    正想问她为什么撤回，导演组却告知他快去演播室。
    演播室內，聚光灯从各个角度打下来，地面上的机位线纵横交错。
    林琛走进一片被摄像机和工作人员填满的空间。
    而正前方的嘉宾席上，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田希薇坐在最左侧。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耳边坠著一对细小的珍珠耳环。
    她嘴角带著笑，灵动的大眼看著林琛，眼睛很亮。
    也就是这时，系统突然弹出光幕。
    【绑定对象：田希薇】
    【系统经验值+100】
    【宿主系统等级提升至lv.2（200/500）】
    【当前好感度转化比例1：5】
    【当前好感度：20/100】
    林琛心里微怔，接著狂喜。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增加绑定对象。
    这几天，他明明也接触过不少人，可系统从未绑定別人，这让他一度以为系统只能绑定一人。
    没想到出门一趟，直接把系统干到了2级，好感转化比例大幅提升！
    这趟来得值！
    他不禁思索系统的绑定逻辑？
    想归想，流程还在继续。
    林琛走到场中央，向观察嘉宾们作简单的自我介绍。
    五位常驻嘉宾都是圈內熟面孔，对他的出现表演出惊喜。
    林琛来后，杜海滔开起玩笑：
    “哇，林琛，你终於来了！这两天希薇看节目时一直都在夸你，我都想让节目组给她插个队参加节目了。”
    眾人齐笑，纷纷证明这是真的。
    田希薇大大方方的笑，手上却佯装一副要打杜海滔的样子。
    “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欣赏林琛的才华！难道你们没有吗？”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往林琛这边扫了一眼，这一眼，林琛就用系统捕捉到了她的情绪。
    【情绪状態：欣赏、好奇、想探知】
    最后还是身为主持人的杜海滔把控住节奏，將眾人拉回主题。
    “好了，今天林琛的到来我们都非常开心。藉此机会，我们可以向林琛问一些小屋里的事，或者一些问题。就从希薇开始吧，我看希薇的眼神都快按捺不住了。”
    田希薇没有推脱。
    “林琛，那个宣传片，是你自己拍的？”
    “是。”
    “用的什么设备？”
    “节目组借的手持摄像机。”
    田希薇眨了眨眼。
    “那构图呢？也是隨手拍的？”
    “嗯。”
    她笑了。
    “我不信。”
    她说这话的语气並不尖锐，甚至带著点俏皮。
    “那田老师觉得是怎么拍的？”
    “你算过时间，你让杨超月站在那里，不是等她自然回头，是在等阳光，你在等她走进那片光里。”
    林琛看了她两秒。
    “田老师。”
    “嗯？”
    “有些镜头，不需要把原理都讲出来。”
    田希薇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起来。
    “好，我记住了。”
    她往后靠了靠，又问：“那你觉得，杨超月在镜头里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她的语气很自然，像真的好奇。
    林琛想了想，说：“真实。”
    “就这一个词？”
    “这一个词就够了。”
    田希薇看著他，忽然说：“你说话很省。”
    “习惯了。”
    “跟杨超月说话也这么省？”
    林琛没接话。
    杜海滔適时接过话头，聊起其他话题。
    后面其他嘉宾问的都是关於恋综体验的问题，林琛一一作答。
    田希薇没有再提问。
    她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垂眸，偶尔抬眼。
    林琛每次扫向她的位置，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不是那种审视的、打量的目光。
    就是像在看一个有趣的人。
    录製结束后，林琛被工作人员引向出口。
    走廊尽头，田希薇看到他，主动上前。
    “林琛。”
    林琛停下脚步。
    “今天的问题，有些可能冒犯了，毕竟是录製，总要製造点话题。”
    “没关係，我理解。”
    田希薇点了点头。
    她转身要走，却又停住。
    “对了，今天看你在第二期时唱了原创歌曲，很好听。我最近在拍一部恋爱轻喜剧古装，我们剧组想找一首好的片头曲，你手里有合適的吗？”
    “《卿卿生活》？”
    田曦薇一愣，隨后才眨巴大眼，甜笑道：
    “你还关注过我啊？”
    “来之前做了点功课。”林琛隨口编了个理由。
    至于田希薇想要的片头曲，林琛觉得《小美满》还挺合適的。
    如果经过自己稍加改编，相信可以將整部剧的內核体现出来。
    “我还真有一首適合，要是你们剧组不急，我可以过几天给你们demo。”
    田希薇似乎原本只是抱著一试的心態，见林琛真有，不由露出意外的表情。
    【田希薇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3/100。】
    nice，又薅到羊毛了。
    “那我加你一个微信，回头你发给我。”
    扫码。通过。
    田希薇低头改备註。
    “林琛。”
    田希薇举著手机晃了晃：“我备註写的是片头曲供应商，你不介意吧？”
    林琛无所谓道：“写乙方也行。”
    田希薇笑了，走廊里都是她压不住的笑声。
    “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田希薇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6/100。】
    笑完后，她收起手机，看著他。
    “那就等你的demo了，乙方，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林琛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八章 张靖仪也来了？

    下午三点过，林琛才回到海边別墅。
    他走到杨超月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
    杨超月站在门边，素顏，头髮隨意地披著，手里攥著剧本。
    “回来了？”
    “嗯。”
    “下午什么时候练习？”
    她没问录製的事。
    林琛笑笑，说：“现在就可以开始。”
    下午的练习，杨超月异常专注，在她反覆摸索时，林琛已经偷偷將她的表演的片段发给了王睿。
    【王睿：这是杨超月？？？】
    【林琛：如假包换】
    【王睿：...难道真是本色出演的缘故？】
    王睿的话，让林琛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为他一句话就抹杀了別人的努力。
    但他没有声辩什么，因为说再多別人也不一定能理解，而且也没有必要。
    时间终会证明。
    【林琛：你觉得这个片段能通过吗？】
    【王睿：我个人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王睿：今天领导在办公室，我现在拿去给她看看。】
    【林琛：ok】
    没过一会，王睿打来电话。
    “好消息！领导想见你们，依我对她的了解，这件事应该是成了！你们明天有时间吗？”
    电话里传来王睿兴奋的声音。
    王睿的话，让林琛也有些激动，他当即便將此事告诉了杨超月。
    所谓的一月同居生活录製，实际上都是通过多次录製，最后剪辑而成的。
    这是综艺的惯用手法。
    正好，今晚完成录製后，他们就將迎来五天的休息时间，可以趁此机会去京城洽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在与杨超月確认后，林琛回復王睿。
    “睿哥，我们有时间，明天京城见！”
    “京城见。”
    ...
    次日一早，林琛和杨超月抵达首都机场。
    王睿派了车来接，杨超月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反覆翻看著剧本，嘴唇无声地动。
    “林琛。”
    “嗯？”
    “你说，我真的能成功吗？如果最后没成...”
    “会成的，你演得很好。”
    杨超月愣了一下，低头笑笑，神色终於放鬆了些许。
    仿佛那句肯定是她的定心丸。
    车停在光丽影视写字楼前。
    王睿亲自下来接，一见杨超月就热情握手。
    “杨老师，久仰久仰！”
    杨超月也大方道：“王老师，您好！叫我超月就行。”
    在林琛之外，她仍是那个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形象。
    王睿又转向林琛，压低声音。
    “领导在会议室等你们，不过有个事要告诉你，张靖仪方也在。”
    “她们来干嘛？”
    林琛有些吃惊。
    “她们好像对《欢乐颂》这个剧本有兴趣。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张靖仪正处於上升期，如果她真能加入，对整个项目是有加成的。”
    林琛没说话，沉默著走进电梯。
    他当然不介意张靖仪的加入，但前提对方不是要演邱莹莹。
    会议室在十七层。
    就在林琛忧心忡忡走向会议室方向时，走廊转角，一个女孩背对站著，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淡若素顏的妆容，头髮隨意扎著，身上穿著一件卫衣。
    她看了林琛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玩她的手机。
    林琛三人进入会议室，长桌首座已经坐著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
    短髮，小西装，气质干练。
    王睿低声为两人介绍：“首位的是我们光丽影视的製片总监周总。”
    周总也注意到三人进来，招呼道：“两位来了，快请坐。”
    她声音客气，却没有太多重视，反正屁股都没挪。
    在她的身侧，还坐著一名眼镜男，林琛猜测，他应该就是张靖仪的经纪人了。
    不管周总態度如何，林琛还是保持礼节。
    他伸出手，笑道：“周总，您好，我是新人编辑林琛，很荣幸见到您！”
    两人握手。
    林琛还不忘向眼镜男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杨超月话不多，有意让林琛主导，却也是举止得体。
    谁知，眼镜男似乎终於认出了杨超月，皱起了眉头。
    “周总，《欢乐颂》这部剧，难道杨超月也要参演？”
    他的语气並不友善，会议室的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杨超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
    林琛目视他，用平静的声音道，没有解释，就是一个字。
    眼镜男闻言，眉头拧得更紧。
    “周总，这我得说两句，《欢乐颂》这个本子，我认真看过，確实是这几年少有的都市女性群像好剧，我们婧仪很有诚意。但恕我直言，如果杨小姐也有参演，这个搭配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了。”
    杨超月低著头，手指攥紧了剧本边缘，指节泛白。
    林琛正要开口，门口传来一道淡淡的女声。
    “你看过她演戏？”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张靖仪站在门口，目光平静。
    眼镜男一愣。
    “婧仪，你们认识？”
    张靖仪没理他，走进来，在会议桌边站定。
    她看向眼镜男，语气平和，不像是质问，倒像在陈述事实。
    “哥，我问你，你看过她演戏？不是cut，是完整的一段表演。”
    眼镜男当然没看过，但他觉得脸上掛不住，强撑著说：
    “她要是真演得好，就不会被人说是木头了。”
    “人都是会变的，以前不好不代表现在。”
    张靖仪语气平淡，却有一种力量。
    张靖仪说完，自己也有点意外。
    她平时不爱管閒事，但今天看到经纪人那副嘴脸，再看杨超月低著头的样子，忽然就开口了。
    她看向林琛，他正用鼓励的眼神看著杨超月。
    张婧仪想，这个编剧，好像挺护短的，她欣赏这种会保护自己人的人。
    眼镜男噎住。
    周总適时轻咳一声，打破僵局。
    “其实今天正好大家都在，不如就请超月现场来一段？超月，你方便吗？”
    杨超月抬起头。
    她下意识看向林琛。
    林琛用鼓励的眼神看著她，点了下头。
    她不再犹豫，不再害怕，站起来，把剧本放到了一旁。
    “那我就演邱莹莹失恋后，给爸爸打电话那场戏吧。”
    她走到窗边，背对眾人，肩膀微微塌下去。
    然后她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爸...”
    只是一个字。
    声音哑了。
    不是刻意的沙哑，是那种拼命忍、却还是漏出破绽的哽咽。
    “我挺好的，嗯，工作顺利，同事也很照顾我，您別担心，我真的很好。”
    她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太长了。
    长到所有人都看出她在说谎，长到她自己的眼眶开始泛红。
    然后她笑了一下。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接您和妈妈来上海看东方明珠。”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但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张靖仪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杨超月转过身。
    “就这一段。”
    她回到座位上。
    周总深受感染，眼睛也微微泛红，她呼出一口气，调整情绪，然后看向眼镜男。
    “你觉得怎么样？”
    眼镜男喉咙滚动了一下。
    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如果她演邱莹莹这个角色，我没什么意见。”
    林琛注意到，杨超月泛白的手指终於鬆开。
    张靖仪忽然开口。
    “周总，如果杨老师演邱莹莹，那关雎尔这个角色，我想试试，我期待与会演戏的人合作。”
    她说著，目光落在杨超月身上。
    两个女孩隔著会议桌对视了一眼。
    杨超月抿了抿唇，小声说：“谢谢。”
    张靖仪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周总合上文件夹。
    “那就这么定了，林先生，就麻烦你儘快把剧本全部拿出来，如果后续內容没什么问题，我可以做主將这个c级项目提到b+级。”
    她站起来，主动对林琛伸出手。
    “林老师，合作愉快。”
    林琛握住。
    “合作愉快。”
    晚上，林琛住进了酒店。
    忙碌了一天的他，在洗完澡后，舒服的躺在床上。
    他注意到微信有一条新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可爱的猫咪。
    朋友申请栏里只有五个字：
    我是张靖仪。

 第九章 时间管理大师？阿琛？

    【绑定对象：张靖仪】
    【系统经验值+100】
    隨著这条好友申请来的，还有系统信息。
    林琛有些意外，绑定张靖仪不稀奇，他已经知道系统可以多个绑定。
    奇怪的是，白天系统为什么没有绑定张靖仪？为何在晚上突然绑定？
    到底是什么逻辑？
    总不能是按心情吧？
    此刻，林琛的面板已经绑定了三个人。
    【宿主：林琛】
    【等级：lv.2（300/500）】
    【当前绑定对象及好感度：杨超月（51/100），田希薇（26/100），张靖仪（18/100）】
    【好感度转化比例1：5】
    【宿主文娱属性值：导演79（高级），创作202（中级），表演67（未入门），营销策划253（中级），声乐85（初级）】
    【当前可分配属性值：202】
    既然想不通缘由，又不是坏事，林琛也懒得再纠结了。
    他点了通过。
    几乎是瞬间，对方发来消息。
    【张靖仪：林老师，今天冒昧了】
    【张靖仪：经纪人的话你別往心里去，他那人就这样，说话比较直】
    林琛打字回復。
    【林琛：我这人也挺直的，今天你要不出现，我估计已经开骂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挺没素质的。】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几秒。
    【张靖仪：对，性子直不是没素质的理由，我替他道歉。】
    【林琛：不用，倒是你今天帮超月说话，谢谢】
    没等来张靖仪的回覆，微信上方又弹出新的对话框。
    【杨超月：睡了吗？】
    【林琛：还没】
    【杨超月：不好意思啊，丟你一个人在京城，明早我有个通告，今天必须赶过去。】
    【林琛：这么客气干嘛？你要找我借钱？】
    【杨超月：偷笑（表情）】
    【杨超月：你住的酒店是光丽安排的吗？】
    【林琛：对，怎么了？】
    【杨超月：那张靖仪她们是不是也住在那个酒店？】
    【林琛：应该是吧。】
    【杨超月：哦...】
    【杨超月：以前只在网上看到她的消息，今天见到她本人，感觉她整个人好自信啊，她就是我想成为的那种人。】
    林琛手指刚要打字，一个语音又打了进来。
    语音上名字是田希薇。
    林琛点了接听。
    “乙方，今天我在剧组把和你约歌的事告诉导演了，他很有兴趣，你什么时候能把demo给我。”
    田希薇甜润的声音传来，看来她挺重视这件事。
    “写歌哪有那么快？”
    还不待田希薇说话，他又补了一句：“不过那是別人，我明天把demo给你。”
    “哈哈哈，神气得嘞~”
    她笑著，心里还想著这个人看著挺正经，没想挺臭屁，不过…
    川渝小暴龙的她好像就吃这套…
    多有意思。
    【田希薇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30/100。】
    两人又閒谈了两句，林琛就掛了电话。
    微信框里，此时张靖仪和杨超月的头像还標记著未读消息。
    而系统中提示：
    【杨超月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0/100。】
    林琛愣了一下。
    不会是我一直没回消息，好感度减了吧？
    时间管理大师阿祥，你到底是如何操控的时间？
    能不能教教我。
    这根本聊不过来啊！
    林琛头疼，点开杨超月的头像框准备回復。
    刚准备打字。
    系统又有信息。
    【杨超月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1/100。】
    啥意思？
    自我攻略？
    【杨超月：睡著了？今天你也累了，晚安】
    这下，林琛也不准备回復了，就当睡了吧。
    另一边。
    【张靖仪：今天杨超月的那段表演確实挺让人意外的】
    【张靖仪：是你教的？】
    【林琛：怎么看出来是我教的？】
    【张靖仪：因为你当时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作品，我经常在导演眼睛里看到这种眼神】
    林琛盯著这句话，忽然觉得她比看起来更敏锐。
    【林琛：是她自己努力】
    张靖仪也没纠结这个，转移话题。
    【张靖仪：对了，林老师，后天的选角试镜，我还需要参加吗？】
    【林琛：最好別搞特殊。】
    【张靖仪：那我一定参加】
    【张靖仪：你觉得我能演关雎尔，和杨超月演好闺蜜吗？】
    【林琛：关雎尔不会问这个话。】
    【张靖仪：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揣摩角色的。】
    【张靖仪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3/100。】
    【林琛：睡了。】
    【张靖仪：那晚安。】
    林琛没再回復。
    张靖仪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她再次看了一会儿两人的聊天记录，虽然都在聊工作，但为什么好像是自己比较积极？
    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他教戏教得好。
    一定是这样。
    而林琛此时也在看著天花板感慨。
    三个女人，三种性格，他卷在其中，感觉自己就像个海王。
    他安慰自己。
    我就薅点羊毛，又不图她们感情，怎么能算呢？
    最多算互相成就？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梦中，他还在回信息……
    两天后，光丽影视，十七层排演室。
    周总坐在主位，林琛坐在长桌最右侧，面前摆著一叠演员资料。
    今天的试镜，是当天洽谈时就说好了的。
    林琛身为编剧，有权参与选角。
    三天时间，他们就要基本敲定所有角色，工作量巨大。
    今天来了一百多號演员，看了一上午的表演，林琛感觉自己人都麻了。
    尤其这些人演得千篇一律，毫无灵魂，这项工作就更折磨人。
    “下一个。”
    周总合上手里的资料。
    门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穿著米色风衣的女孩，二十岁，长相甜美，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林琛总觉得看她有点眼熟。
    他低头看了眼资料。
    孙诗瑶，20岁，北电毕业，代表作是一部网剧的女二號。
    她要试的角色是安迪。
    林琛愣了，这不是扯淡吗？
    女孩走到场中央，对著评审们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好，我是孙诗瑶，今天试镜的角色是安迪。”
    周总点点头。
    “开始吧。”
    孙诗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脸上呈现出一种显而易见是演的冰冷。
    “我不需要朋友！”
    她声嘶力竭，试图营造出那种疏离感。
    “我一个人，很好。”
    念完几句台词后，她看向评审，眼神里带著期待。
    周总面无表情。
    倒是林琛终於想起她是谁了。
    她是张靖仪的大学同学，之前在网络上明里暗里说张靖仪是背靠资本才红的人，那件事还上了高位热搜。
    林琛记得，她除了会蹭热度之外，混得不怎么样。
    怎么今天在形象极不符的情况下，还通过了光丽的初审？
    他翻著孙诗瑶的资料，看到最后一行时，手指停住了。

 第十章 被质疑的张靖仪

    林琛眉头微微皱起。
    【经纪公司：星光娱乐】
    【备註：和润矿业下属子公司】
    和润矿业。
    林琛对这四个字並不陌生。
    穿越前，他曾接触过这家企业的老板，此人极度喜爱在圈內选妃，是个臭名昭著的土暴发户。
    林琛至今记得他让自己帮忙策划时，那副只要砸钱，仿佛就能捧红一切的傲慢嘴脸。
    没想到穿越后，还能遇到他们公司的人。
    周总合上资料，语气平淡：“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吧。”
    “周总，孙总今天不参与选角吗？”孙诗瑶忙问。
    她口中的孙总，是光丽影视的孙副总，也是周总的分管领导。
    周总没说话。
    周总可不会当眾回答这种蠢问题，她暗骂一声，脸上强扯出个笑容。
    “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通知你。”
    孙诗瑶倔强问：“老师们是觉得我演的不好吗？”
    “这...”
    眾人互相对了下眼神，无人开口。
    林琛抬起头，看著她。
    “孙小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林老师您说。”
    “你觉得安迪为什么要说我不需要朋友？”
    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因为她...性格强势？”
    林琛摇头。
    “那因为她受过情伤？”
    林琛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孙诗瑶脸上的笑掛不住了。
    林琛终究还是为她解答了。
    “安迪说我不需要朋友，是因为她怕。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被领养，又被遗弃，反覆多次，她学会了不要对任何人產生依赖。
    因为每一次依赖，最后都会变成伤害。所以她说我不需要朋友，是在骗自己。
    她真正想说的是我不敢需要朋友。
    你刚才那段表演，演的是我很冷，不是我怕冷。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孙诗瑶的脸涨得通红。
    周总轻咳一声：“可以了，你先出去吧。”
    孙诗瑶没动。
    她抬起头，看向林琛，眼神里有一种不服和愤怒。
    “林老师，您这话说的，好像你多懂表演似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林琛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张靖仪能演关雎尔，我为什么不能演安迪？就因为她是內定的？还是因为她背后有人？”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嘲讽的意味很浓。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名女孩，大概是趴在门上挤得太用力，整个人扑了进来，差点摔倒。
    她抬起头，脸一下子红了。
    外面那些听墙角，看热闹的人，此刻齐刷刷地把目光投进来。
    孙诗瑶看到门口的人群，反而笑了。
    她转过身，对著门外大声说：
    “正好，大家都在这儿，那就一起听听。张靖仪还没试镜就內定了关雎尔，是因为她演技好，还是因为她有后台？”
    门外一阵骚动。
    “让一下。”
    一道女声，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冷淡。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张靖仪从后面走出来。
    她走到室內，看向孙诗瑶。
    “你在叫我？”
    孙诗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张靖仪居然在外面排队参加试镜。
    但这么多人看著，她不能输了气势，很快反应了过来，冷笑一声。
    “对，就叫你。”
    “张靖仪，咱俩大学同学四年，你什么水平我不知道？你就靠著那张乖乖女的脸，傍上了金主，现在又来和我们这些没后台的抢角色？”
    张靖仪看著她，没说话。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吭声了？”
    张靖仪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被激怒的笑，而是觉得对方可笑的笑。
    “孙诗瑶，大学四年，你天天在宿舍说我坏话，我知道。”
    “你在网上买通稿踩我，说我是靠资本上位的，我也知道。”
    “我一直没理你，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她顿了顿。
    “但今天你在这儿闹，耽误的是所有人的时间。”
    孙诗瑶被她这几句话噎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压下去，梗著脖子说：
    “行，你厉害，你清高。那你有本事別光说不练啊？你不是要演关雎尔吗？演一段给大家看看啊！让大伙评评，你到底配不配！”
    门外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张靖仪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评审席的眾人，仿佛在询问可以吗？
    林琛点了下头。
    张靖仪走到场中央，站定。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变了。
    她的肩膀微微內收，下巴轻轻垂下，眼神里多了一丝不確定的闪烁。
    张靖仪抬起手，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
    然后她开口。
    “樊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太会说话？”
    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点小心翼翼。
    “今天开会的时候，我说了句话，冷场了。大家都在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跟著笑。”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全是勉强。
    “其实我挺羡慕邱莹莹的，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就不行，我每次想说什么，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三遍，怕说错话，怕得罪人，怕...”
    她顿了一下。
    “怕別人不喜欢我。”
    林琛看著张靖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隨著表演结束，张靖仪从角色里出来，恢復成自己的样子。
    她看向孙诗瑶，语气平静。
    “够了吗？”
    孙诗瑶的脸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有人带头叫了声好！
    孙诗瑶的脸色更难看了。
    “行，演得好，我承认。但你就只会演这种乖乖女吧？有本事，你演个不一样的，比如安迪。”
    她盯著张靖仪，眼神里带著挑衅。
    门口的人都愣住了。
    安迪？
    那个需要气场全开、需要阅歷沉淀才能演好的角色，让一个二十岁的女生演？
    这可能吗？
    周总皱起眉头，正要开口阻止。
    张靖仪却先说话了。
    “好。”
    一个字。
    乾净利落。
    张靖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她走到窗边，背对眾人。
    肩膀绷紧，又缓缓鬆开。
    然后她转过身来。
    “我不需要朋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试图营造那种疏离感。
    但不对。
    林琛一眼就看出来了。
    安迪的眼神里应该有故事，有伤痕，有被生活磨出来的冷。
    张靖仪的眼神里，只有努力演出来的冷。
    孙诗瑶笑了。
    “哟，就这啊？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一演安迪就露馅了？”
    “张靖仪，我就说吧，你就只能演那种小白兔，稍微有点深度的角色，你根本hold不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得意。
    “什么天赋演员，什么新生代小花，吹出来的吧？”
    门口的人面面相覷。
    有人想帮张靖仪说话，但张不开嘴，因为孙诗瑶说的，是事实。
    张靖仪这段安迪，確实演得很一般。
    张靖仪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自己確实没演好。
    孙诗瑶得理不饶人，还在继续。
    “算了算了，你也別勉强了，回去演你的乖乖女吧，那种角色適合你。”
    “够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林琛站起来。
    “你刚才说，张靖仪能演关雎尔是因为有后台？那我现在告诉你，她的角色，是我定的，因为我见过她演戏，知道她能演好。”
    孙诗瑶脸色一变。
    林琛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说：
    “你不是不服吗？行。既然刚才我指点了你，现在我同样为她拆解一遍安迪这个角色，听完之后，你们再演一遍。让在场所有人评，谁更配这个角色。”
    张靖仪对上他的目光，他好像比自己还更相信她能演好，眼睛里都是自信，不自觉间，张婧仪就点了点头。
    林琛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评审悄悄发出一条微信。
    【孙总，你安排的人，可能要翻车了。】

 第十一章 张靖仪长脸，田希薇约歌

    见张靖仪点头同意，整个排演室瞬间议论纷纷，不少人眼光都落在孙诗瑶身上。
    孙诗瑶脸色变了又变，她本想拒绝，但她吆五喝六招来这么多人，结果现在却退缩，以后还怎么混？
    “演就演，谁怕谁？”她硬著头皮道。
    “不过林老师，您可得一碗水端平，这可一堆人看著。”
    “放心，保证公平。”
    林琛转向张靖仪，將之前给孙诗瑶讲过的戏又复述了一遍。
    “记住，安迪最冷的时候，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张靖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们谁先演？”林琛问。
    孙诗瑶没搭腔，倒是张靖仪自告奋勇。
    “林老师，我先来吧。”
    林琛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对准张靖仪。
    “你不介意我录下来吧？我这人有个习惯，在给別人导戏后，会习惯性录下来，看能否反向优化角色。”
    “不介意，那我开始了。”
    她闭上眼，开始酝酿情绪。
    再睁开时，她的脊背挺直，眼神淡漠，像是隔著一层玻璃看人。
    “我不需要朋友。”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她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短，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疏离下面，压著什么东西。
    “我一个人，很好。”
    最后两个字出口时，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某种自嘲。
    林琛的眼睛亮了。
    这次对了。
    安迪说很好的时候，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张靖仪演出来了。
    表演结束。
    张靖仪从角色里出来，眼神恢復成平时的样子。
    她看向林琛，带著期待。
    “比刚才好。但还有一点，你说我一个人很好的时候，那个停顿可以再长半秒。让观眾先看见你在说服自己，再说出来。”
    张靖仪若有所思。
    门口有人小声议论。
    “张靖仪这段比刚才好太多了。”
    “演成这样还不行啊？这个林老师，要求也太高了吧？”
    “但他是真有两下子，他给的意见，我感觉都在点上。”
    孙诗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轮到她了。
    孙诗瑶走到场中央，看到林琛的镜头同样对著她，她感觉像一把枪抵著自己。
    可张靖仪能录，她又怎么录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回想刚才张靖仪的细节，想要模仿。
    “我不需要朋友！”
    也许是因为紧张，她的第一句台词就没控制住音量，完全是喊出来的，更別提情绪了。
    门口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孙诗瑶急了，她演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越用力，越不像。
    门口的笑声更明显了。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西装笔挺，面带微笑，却是不怒自威。
    评审席的眾人急忙起身。
    “孙总。”
    林琛知道，这应该就是孙诗瑶的后台了。
    孙总扫了一眼场间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孙诗瑶身上。
    “诗瑶，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今天只是来观摩学习吗？”
    孙诗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孙总，我...”
    孙总生怕这个蠢蛋说不该说的话，及时抬手打断她。
    他转向评审席，笑道：
    “周总，还有...林老师是吧？诗瑶是我的一个后辈，年轻人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诗瑶这孩子，心思单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多多见谅。”
    他话里话外倒像是两人在为难一个年轻人。
    在孙总看来，此刻最重要的是打发围观的眾人。
    有些潜规则虽然大家都清楚，却不便摆在檯面上。
    只要今天的事能够冷处理，他有的是办法给孙诗瑶安排角色。
    周总没接话。
    孙总的目光落在林琛身上。
    “林老师，久仰。林老师这部戏的剧本我看过，確实不错，但你毕竟是编剧出身，有些表演上的细微之处，可能未必拿捏得那么准。”
    孙总话很软，但意思很清楚。
    你一个编剧，凭什么对我的人指手画脚？
    林琛笑了。
    “孙总说得对，我是编剧，確实不太懂表演。”
    他晃了晃手机。
    “所以刚才我录了两人的表演视频，要不要发到网上，让网友们评评。”
    孙总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被林琛嚇到。
    “表演嘛，都有一个状態问题，兴许是今天诗瑶状態不好呢？她不像张靖仪有林老师日夜讲戏，演得稍弱一点也说得过去。”
    张靖仪听到孙总的话，脸色难看。
    她想反驳，林琛先开口了。
    “孙总，你刚才还说我一个编剧不懂戏，现在又编排我给张老师开小灶？就这么说吧，我们两人前天第一次见，我跟周总都比跟她熟，要不我给周总讲段戏，让她也演一段试试？”林琛玩笑道。
    周总不是孙总派系的人，此时也帮腔。
    “林老师，你又拿我开玩笑，我哪行啊，再说刚才大家都听了你讲戏，你问问谁能说自己比张靖仪那段演得好？还是她自己爭气。”
    张靖仪忙说不敢，脸上露出笑容，眼神不时落在林琛身上。
    孙总脸都黑了，他哪能听不出两人搁这唱双簧呢。
    “周总，注意你的身份！”
    孙总准备以势压人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八九岁，黑色夹克，戴著棒球帽。
    “孙总。”
    孙总看清来人，脸色微变。
    “沈导？您怎么也在？”
    沈新。
    今年圈內公认的新锐导演。
    更重要的是，他父亲沈长林是国內影视圈真正的重量级人物。
    沈新走到场间，看了一眼林琛，然后转向孙总。
    “孙总，我刚才也在门外看了全程。林老师给张靖仪讲的那遍戏，我听著，讲得挺透。您要非说他拿捏不准，那我这个导演专业毕业的，可能也不太懂表演。”
    孙总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两秒后，孙总哈哈一笑，拍了拍孙诗瑶的肩膀。
    “行了，诗瑶，回去吧，下次有学习机会叔再叫你。”
    孙诗瑶脸色煞白，低著头快步离开。
    林琛看著孙诗瑶的背影，忽然有点累。
    他想起穿越前，自己也是从底层慢慢爬，见过太多这种人。
    他转头看向张靖仪，她正和经纪人说悄悄话，脸上带著笑。
    他收回目光，心里暗想，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孙总转向张靖仪。
    “靖仪啊，未来可期，有你加入这部戏，我更有信心了。林老师，沈导，周总，各位辛苦，我先去处理点事。”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琛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人群渐渐散去。
    沈新走到林琛面前，伸出手。
    “林琛？你好，我叫沈新，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是欢乐颂这部剧的导演。”
    “沈导，久仰。”
    周总在一旁解释：
    “本来这部戏之前是请的另一名导演，可由於项目评级提升，我就抱著一试的心態联繫了沈导，没想到沈导居然真的同意来拍摄这部戏，有沈导在，我们肯定能爆！”
    沈新笑道：“客气了，林老师的剧本我看过，写得很好。我也是预感这部戏能大火才接的，大家合作愉快。”
    林琛点头：“多谢，合作愉快。”
    眾人寒暄几句后，沈新有事先走了。
    张靖仪走到林琛身边，林琛以为她又要感谢自己。
    “如果是感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没有，我就想请你把我刚才表演那段视频发给我，我回去再琢磨琢磨，看不能更好。”
    “...”
    小丑竟是我自己。
    傍晚，林琛回到酒店。
    杨超月的语音消息。
    “林琛，我听说你今天和光丽的领导槓上了，你没事吧？？”
    林琛打字回復。
    【没事，都解决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乙方，厉害啊！我听说你今天在光丽一战成名，现在圈里都在传有个叫林琛的编剧，牛得很。”
    田希薇兴奋的说，她仿佛能想像林琛力战群雄，为不公抵抗资本的样子，心里觉得林琛太man，太对味了。
    林琛无奈：“传得这么快？”
    “娱乐圈嘛，就一个小圈子，自然是有点风吹草动就满城风雨。”田希薇的笑声里带著调侃。
    “不过说真的，你真挺厉害的，又是拍摄，又是写歌，还能写剧本。听说你还专门为杨超月定了角色，啥时候也给我搞部剧拍拍唄。”
    “別闹，我就是个编辑。”
    林琛反应让她觉得好玩。
    “哈哈哈，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你的歌我们导演听了，特別喜欢，想让我来唱。”
    林琛想起这首歌的原唱是周申，下意识道：“你？”
    “你啥意思，我不能唱？”
    田希薇前面几个字说的大声，后面才稍稍压住。
    暴脾气差点就上来了。
    “没有，我意思是专业的事最好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做。”
    听到林琛的解释，田希薇心里舒服不少，换个人肯定就顺著她的话说了，谁会没事找不自在？
    但林琛好像就是一个直接、理智的人。
    她声音露出狡黠，“所以我这不是准备邀请你跟我一起合唱吗？”
    “我拒绝。”
    她使出杀手鐧，装作委屈道：“你能和杨超月在节目里唱，不能和我唱？”
    林琛沉默了，他最近真挺忙的，又志不在歌手，他真不想唱。
    电话那头，田希薇见还不管用，一下子好胜心莫名就被激起，她轻轻笑了一声，说：“还是说，你只跟她唱？”

 第十二章 与小田合作，超月还在等

    林琛没搭话茬。
    “我不是专业歌手，也没出演剧集，我唱算怎么回事？到时候剧火了，cp粉磕的是你和男主，我掺合进去算哪根葱？”
    “哈哈哈！”
    田希薇大笑，她觉得林琛这人说话真逗。
    但田希薇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她眼珠子一转，也不再纠缠，转而说道：
    “行啊，那你来指导指导我们总行了吧？毕竟这是你的歌，你可不要再拒绝哦。”
    “我真没时间...”
    林琛说的不假，他五天的假期，现在已经过半，剩余两天还要继续参与选角。
    “我问过节目组了，你们两天后开始下一次的录製，我们录音也去上海，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够有诚意了吧？”
    田希薇在心里傲娇，你要再不答应，就別怪我和你翻脸！
    田希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琛还有什么矫情的理由？
    “好，到时候见。”
    田希薇终於笑了，开了一句玩笑。
    “你让我感觉你才是甲方爸爸，真难请啊，林琛。”
    林琛笑笑，当然没有接话。
    田希薇心情挺好，也不跟他计较，笑著说：“那就上海见哟，乙方大人。”
    大人两个字，她带著玩味。
    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
    两天后的夜晚，林琛从京城赶回上海，在机场打车前往田希薇告知的地点。
    这两天的时间，欢乐颂剧组加班加点，基本已经选定了大部分主要角色。
    由於项目只有b+级，这个世界的欢乐颂剧组，並没有復刻穿越前的明星阵容。
    但林琛已经尽力选出最適合、也最有实力的演员。
    而且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樊胜美这个角色最后还是由光丽联繫了蒋芯，几番协商后，终於定了下来。
    有了这个“定海神针”，林琛自信在自己对原剧本做了更精彩的处理后，拍出来的效果绝对不会比前世差。
    很快，车就行驶到了指定地点，林琛看向眼前掛著强音视听招牌的大楼。
    楼下，田希薇已经等著了，见到林琛准时赴约，她很满意，高高兴兴走了过来，然后两人进了大楼。
    他没注意到，在马路对面，一辆保姆车缓缓滑过，在看到他消失后，才加速离开。
    进了录音室，棚里只有田希薇的助理和录音师。
    “男主角了？还没到？”林琛问。
    田希薇装傻：“什么男主角？”
    “你们不是合唱吗？”林琛不解。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合唱？就我一个人唱啊。”
    “那你说我们？”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
    “是啊，我和我助理，可不就是我们？”
    “...”
    林琛感觉被她摆了一道，但小田的皮，似乎很难让人生气。
    他无奈：“既然没人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你这么急著回去？”
    跟我待在一起这么难受啊！？田希薇心里略微不满。
    “这两天天天熬大夜，累得不行，要不是因为你，我估计已经回別墅睡了。”
    原来是这样。
    【田希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2/100。】
    田希薇蹦跳著的从沙发上弹起，嘴上说：“哎呀，我的错，一会请你吃宵夜。”
    在录音师调好设备后，田希薇走进隔音间，戴上耳机。
    林琛在外面的控制台前坐下，她隔著玻璃对林琛和录音老师做了一个ok的手势，脸上是招牌的甜笑。
    第一遍录製。
    田希薇开口，声音甜甜的，但气息有点飘。
    林琛按下通话键。
    “副歌那句自己呀才是最好的陪伴，气息再稳一点，你刚才有点赶。”
    田希薇点点头。
    第二遍。
    好了一些，但高音部分还是有点紧。
    林琛皱眉：“你放鬆点，这首歌要的就是鬆弛，越自然越好。”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田希薇摘了耳机，推开隔音间的门走出来，小脸垮著。
    “不唱了不唱了，我怎么唱都不对。”
    她走到林琛旁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是不是在外面一直看我笑话？”
    “没有，你又不是专业歌手，唱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林琛安慰。
    “你肯定有，你脸上都写著这都唱不好五个大字！”
    “我脸上写不了那么多字。”
    田希薇被他逗笑了，但马上又嘆气。
    “算了，要不你来唱吧，我放弃。”
    “我说了，我唱不合適。”
    “那你陪我唱。”
    她突然坐直，似乎是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你带带我，我跟著你肯定能唱好。”
    对上那双期待的大眼睛，真的很难拒绝。
    “就一遍。”
    田希薇立刻笑起来，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拉著他就往隔音间走。
    “快快快，趁你还没反悔。”
    两人並排站在话筒前，林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如她的人一般，甜而不腻。
    音乐响起。
    林琛先开口。
    “没什么大愿望
    没有什么事要赶
    看见路口灯笼一直闪
    它像眨眼的小太阳”
    他的声音稳重，不像周申那样尖锐，富有节律，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舒適的质感。
    田希薇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接上：
    “乌云还挺大胆
    顶在头上吹不散
    我抓在手里捏成棉花糖
    什么烦恼不能忘”
    这一次，她的声音稳了许多，也鬆弛了很多。
    到副歌时，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看
    小狗在叫树叶会笑
    风声在呢喃
    不如好好欣赏一秒
    迷迷糊糊的浪漫
    只要一觉醒来床单洒满
    阳光的温暖
    不去想不必想
    不用急急忙忙说一个答案”
    唱完一遍，录音师隔著玻璃向两人比出大拇指。
    “好！这遍不错！几乎是稍微修一修就可以用的程度！”
    田希薇转头看林琛，眼睛弯成月牙。
    “我就说吧，你带著我就能唱好。”
    【田希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4/100。】
    “那是你自己进步了。”
    “再来一遍？”她眨眨眼。
    林琛点头。
    两人越唱越默契，中途有一句林琛故意放慢了半拍，田希薇心领神会地跟上，唱完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而一直坐在外面的田希薇助理，她也不经意看到了两人的相视一笑，男帅女美，很是养眼。
    结合两人默契甜腻的合唱，她不禁都有些怀疑两人是不是有情况？
    恋综素人和观察室嘉宾的跨空间之恋，天！我磕了！
    室內的两人也在互动。
    “你是不是在考我？”田希薇故作生气。
    “考你反应。”
    “那我过了没？”
    “勉强及格。”
    田希薇抬手作势要打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只是哼了一声。
    【田希薇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7/100。】
    又录了一遍，林琛觉得田希薇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主动从隔音间退出。
    “接下来你自己唱一遍。”
    田希薇点头。
    然而，录製了三四遍，她却再也找不到刚才的感觉。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可以的。”
    录音师实话实说：“可能刚才有林老师带著你的情绪，你唱得更投入，更有感觉吧，所以效果就出来了。”
    田希薇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首歌得我们两个人唱才最好？”
    见田希薇又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林琛忙道：
    “我建议你们剧组最好还是找歌手来演绎。你毕竟不是专业的，强求反而效果不好。如果找男女对唱的专业歌手，效果也肯定比我们刚才那版强。”
    开玩笑，林琛知道这部剧最后播的还可以，他又没参演，怎么合適和女主角唱？
    那不得被剧粉撕碎？
    田希薇看他拒绝的这么干脆，但又有理有据，不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反正一开始也就是好胜心作祟，现在唱也唱了，再多事就是不专业了。
    “行，听你的。回头我跟导演说，找专业歌手来唱。”
    既已决定，两人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可在准备离开的时候，田希薇跑向录音师，小声说了几句话。
    录音师递给她一个u盘。
    她走回来，对上林琛疑惑的目光，笑著解释：
    “我把刚才咱们合唱的那几版要来了，自己留著。”
    “留著干嘛？”
    “纪念啊，毕竟是我第一次跟乙方大人合作，万一你以后红了，这个能卖钱呢。”
    林琛失笑：“那你留著吧。”
    两人一起下楼，田希薇的保姆车已经在门口等著。
    “真不一起吃宵夜了？”她站在车边问。
    “太晚了，明天还有录製。”
    “那行吧，今天谢谢了。”
    她上车，关门前补了一句：
    “对了，你那首歌写得真挺好，刚才唱的时候，我差点以为真是写给谁的。”
    车门关上，保姆车缓缓驶离。
    林琛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才拦了辆出租。
    回到海边別墅已经快凌晨十二点。
    客厅里还亮著灯。
    林琛推门进去，看到杨超月坐在沙发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看过来。
    “回来了？”
    林琛惊讶：“你怎么还不睡？”
    杨超月揉了揉眼睛。
    “睡不著，下来倒水喝。你呢？怎么才回来？”

 第十三章 杨超月的心事

    “你呢？怎么才回来？”
    “晚上有点事。”
    杨超月“哦”了一声，陷入沉默。
    林琛打了个哈欠，接连几天高强度的工作，他確实是累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杨超月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琛回房后，杨超月仍在客厅里坐著，手上还转动著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喝过的水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关上灯，回了房间。
    漆黑的房间里，她躺在床上。
    一闭上眼，就会想起昨天傍晚的画面。
    那会儿她在保姆车上刷著手机，助理突然说：“那不是林琛吗？”
    她顺著助理的手指看过去。
    真的是他。
    他站在自己保姆车的对街上。
    助理问：“要不要打个招呼？叫上他一起回別墅？”
    杨超月正要说好，一个漂亮甜妹突然出现，领著林琛就往里走，脚步很快，像赶时间。
    是田希薇。
    杨超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看向大楼的招牌。
    强音视听。
    她盯著看了几秒，然后说：“走吧，他有事。”
    只是再后来手机刷过的內容，她记不清了。
    杨超月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是3：10分。
    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林琛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三天前，林琛光丽风波那天。
    【有事一定要给我说哦】
    他没回。
    她看了那条消息三遍。
    锁上。
    又解锁。
    又锁上。
    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清醒点。”
    她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
    第二天清晨，林琛在客厅的走廊与杨超月相遇。
    “早！”他招呼道。
    “早。”
    林琛注意到她有些乌黑的眼圈，关心道：“昨晚没睡好吗？”
    “睡得挺好的。”她笑了一下。
    还不等林琛开口，她忙道：“一会要开始录製了，我先上去化妆了。”
    林琛觉得怪怪的，平时杨超月遇到他，一般都会笑著说“给你留了早餐”。
    今天怎么？
    但他也没有多想，谁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下午节目组宣布新环节：嘉宾互换。
    规则很简单，男女嘉宾通过小游戏后重新配对，进行为期两天的“新cp”约会。
    客厅里一阵骚动。
    林琛却早有预料会有这个环节，毕竟他们之前录製的素材，可能也就够个三四期的。
    如果一开始大家就锁死了，还有什么看点？
    节目组这么做就是为了增加节目的不確定性，让观眾看到更多可能性。
    他看向杨超月，杨超月却没有看他。
    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仿佛没听见新的规则。
    在一个简单的游戏之后，最后林琛分到了和陈瀟一组。
    坐在杨超月旁边的孙仟凑过来。
    “超月，你和谁一组？”
    “和陆明浩（海龟男）。”她语气平淡。
    孙仟笑：“那你和陈瀟正好嘉宾互换，节目组会玩。”
    杨超月扯了扯嘴角，算笑过了。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
    节目组把所有人拉到海边，导演拿著喇叭喊：
    “下午的主题是公益捡垃圾，每组两个垃圾袋，两个夹子，沿著这片海岸线清理这片沙滩，沿途我们会设置一些关卡，两个小时后，哪组捡得垃圾最多哪组就获胜。”
    因为节目是“素人+明星”的模式，节目组多採取正能量+趣味两条线结合。
    为的就是让大家在轻鬆的氛围里互动，同时又能深化主题，赋有教育意义。
    陈瀟接过垃圾袋，看向林琛。
    “林老师，咱们怎么搞？”
    “就顺著海岸线捡著走唄。”
    “这么简单？”
    “不然呢？你还真想搞个战术？”
    陈瀟笑了，她发现林琛这人说话有种天然的冷幽默，不刻意，但就是好笑。
    两人沿著海岸线往东走，陈瀟眼尖，看到个塑料瓶就衝过去夹起来，回头扔进林琛撑开的袋子里。
    由於两人互动不多，有点乾巴，一旁的pd让两人找点话聊。
    陈瀟比较主动，她先开口问：“林老师，你和超月之前在小屋里都聊什么啊？”
    “聊剧本。”
    “真的假的？录节目聊剧本？”她有些不信。
    “真的。”
    陈瀟侧头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著，整个气氛既不热烈，也不冷场。
    另一边，杨超月和海龟男也在不远处。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林琛能看见她的背影。
    她穿著节目组发的印有保护环境主题的白t恤，头髮扎起来，露出洁白的脖颈。
    海龟男在她旁边说著什么，她侧头听，然后笑起来，肩膀轻轻抖动。
    又走了十几分钟，林琛发现一个神奇的现象。
    別的两个组或前或后，不见踪影。
    只有杨超月组总出现在不远处。
    有时候是前面五十米，有时候是后方的礁石旁，有时候他一回头，就看见她弯腰捡垃圾的身影。
    某一次两组交匯时，陈瀟向两人招呼：
    “誒，超月，你们捡多少了？刚不是见你们往南走了吗？”
    杨超月没说话。
    林琛看见杨超月正要捡起一个易拉罐，海龟男伸手想接过去，她躲了一下，自己扔进袋子里。
    然后她抬头，正对上林琛的目光。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继续低头。
    脑海中的系统光幕：
    【杨超月当前情绪状態：掩饰、疲惫、有些烦躁】
    系统面板一闪而过，林琛皱起眉。
    他又看了杨超月一眼。
    她正和海龟男说著什么，脸上掛著笑，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开心。
    但那个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琛莫名想起刚才在別墅里，她匆匆上楼的样子。
    想起昨晚她坐在客厅里的身影。
    想起她说睡得挺好的时候，眼下的那片乌青。
    她一直在笑，但她的笑不对。
    陈瀟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琛，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走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琛关注点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发现，不管走到哪，那道身影总在余光里。
    有一次他故意绕了一大圈，结果抬头，杨超月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弯腰去够一个矿泉水瓶。
    海龟男在旁边喊：“小心点，太危险了，我来吧。”
    “没事，我够得著。”
    林琛看著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在和海龟男相处愉快，她是在演和海龟男相处愉快。
    活动结束的时候，各组回到集合点清点垃圾。
    杨超月组捡了三袋，排第一。
    林琛和陈瀟组捡了两袋，排第三。
    导演宣布名次，大家鼓掌。
    杨超月站在人群里，跟著鼓掌，笑得挺开心的。
    林琛看著她。
    她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林琛確定了一件事。
    她有心事。
    而且那个心事，和他有关。
    集合结束，大家往下一个录製地点走去。
    林琛落在后面，看著前面杨超月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像是想甩开什么。
    林琛决定要找她谈谈。

 第十四章 今晚的心动简讯，谁没发？

    林琛快步追上杨超月。
    “超月。”
    她脚步没停，只是侧了下头。
    “嗯？”
    “晚上有时间吗？想和你谈谈。”
    杨超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
    “谈什么？”
    林琛没回答，只是看著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今天录了一天，挺累的。”
    “晚上九点，老地方。”
    不等她反应，林琛已经加快脚步走了。
    杨超月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想什么。
    很快，眾人就赶到了下一个录製点，是一个海边集市外的沙滩。
    这边相对於之前的沙滩，就要热闹多了。
    但实际上，这还是已经被节目组清过场的，能留在这里的，都可以算是龙套。
    但他们又不属於传统意义的龙套，他们不会纯演，確实是本地，经过报名，然后筛选后的参与者。
    听话，可控，不会出现大的录製意外，就是他们的作用。
    人到齐后，节目组宣布了第二个环节。
    “刚才大家自己动手捡垃圾，亲身践行了环保。接下来我们进行团队任务，四个组合作，想办法带动更多人参与环保。两个小时內，如果大家拉到50个人，就算挑战成功。”
    眾人面面相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白辛问：“导演，具体怎么做？发传单？”
    “这就要靠你们自己想了，方式不限，自由发挥。当然，如果有创意、有节目效果就更好了，毕竟我们是要播出的。”导演笑著回答。
    肌肉男挠头。
    “海边这么多人，我们总不能直接上去就拉著別人一起捡垃圾吧？”
    海龟男推了推眼镜道：“可以先做几个標语牌插在附近，以此为中心，然后大家分头去劝。”
    孙仟点头：“这个主意还不错，我们可以拉路人过来看展牌，也避免我们一直重复介绍。”
    她的话得到大家的一致点头。
    陈瀟看向一直没开口的搭档。
    “林琛，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琛没急著回答。
    他扫了一眼沙滩，这会儿太阳还晒，游客几乎都集中在太阳伞下或者集市阴凉地带。
    海岸线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路人，如果硬劝效率实在太低，而且最重要的是没节目效果。
    他脑子里快速过著可行的方案。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
    “有办法了。”林琛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咱们不做標语牌，还是做游戏。”
    “游戏？”孙仟不解。
    林琛点头。
    “用拍立得找路人拍照。咱们准备一块白板，让他们写上自己的环保承诺，然后拿著白板拍照，他们可以选择自己拍，也可以邀请我们一起拍。
    拍完后，我们现场列印出来，问他们愿不愿意把照片贴在咱们的环保承诺墙上。
    这样有几个好处。第一，拍照这事比捡垃圾好玩，而且与明星合照，路人一般都愿意参与。
    第二，有了照片，他们更有动力完成承诺，毕竟是立了flag。
    第三，咱们的承诺墙本身就是一道风景，能吸引更多人来看、来参与。”
    眾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这个计划听著简单，做好了却很有节目效果，而且也有效发挥了他们明星的身份优势。
    陈瀟拍手道：“这个好！”
    三个男嘉宾也点头认可：“確实比单纯发传单或者拉人有意思。”
    说干就干。
    林琛分工，让亲和力强的陈瀟、孙仟和海龟男负责找路人沟通，拉人过来，肌肉男和精英男负责搬道具、维持秩序。
    刘白辛和杨超月负责拍照，他自己则负责统筹和控场。
    四十分钟后，道具到位。
    林琛首先在白板右上角画了个简笔画。
    一个笑脸拿著垃圾袋。
    然后在中间写上大字：
    【今天我承诺：_______】
    下方的桌子摆满了宣传册，上面写著：
    拍照即送照片，贴上承诺墙，下次来海边检查自己做到了没。
    第一个路人是个带著孩子的年轻妈妈。
    陈瀟笑眯眯地迎上去。
    “姐姐，带孩子玩呢？咱们这有个环保活动，特別简单，让孩子写个环保承诺，拍照留念，现场送照片哦。”
    年轻妈妈看了看白板，又看了看女儿。
    “宝贝，想试试吗？”
    小女孩怯怯地点头。
    林琛递过记號笔，小女孩歪歪扭扭地写下：
    “不乱扔垃圾。”
    杨超月举起相机，咔嚓。
    照片列印出来，小女孩拿著照片，笑得很开心。
    年轻妈妈说：“这个好，一会我能把照片带回去吗？我想贴在冰箱，时刻提醒她。”
    陈瀟顺势问：“可以，但现在你愿不愿意先把照片贴到咱们的承诺墙上？”
    “好啊。”
    第一张照片贴上墙。
    效果立竿见影。
    路过的游客看到有人在拍照，而且还是一群美女帅哥，都忍不住凑过来看。
    看到白板和宣传册的內容，纷纷都想参与。
    半小时后，承诺墙前已经排起小队。
    有人写“少用塑胶袋”，有人写“垃圾隨手带走”。
    值得一提的是，中途，有个小伙刚写完承诺就隨手扔了一个菸头，当即便遭到周围人的起鬨。
    他脸胀得通红，慌忙捡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捡垃圾可积极了，但大家还不放过他，都拿他开玩笑，说他是在赎罪？是良心不安吗？
    节目组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素材，一直跟拍著，很有节目效果。
    林琛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一切井然有序。
    空暇时，陈瀟凑了过来。
    “林琛，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种点子都想得出来。”
    林琛笑笑：“瞎想的。”
    陈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不远处，杨超月正给一对情侣拍照。
    男生在板子上写：
    “希望一辈子都陪女朋友捡垃圾。”
    女生笑著捶他。
    杨超月举著相机，按下快门。
    拍完，她把照片递给两人，然后低头整理相机，没看林琛这边。
    两个小时后，承诺墙上贴满了照片，目测有几十张。
    导演宣布：“今天的主题很成功，我们为环保事业都献上了自己的一份力量！希望大家以后能自觉践行环保理念，带动更多的人参与公益事业！”
    眾人鼓掌。
    ...
    晚上八点五十。
    林琛站在別墅露台。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超月走到栏杆边，在他旁边站定，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琛先开口：“今天累吗？”
    “还行。”
    “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这叫还行？”
    杨超月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睛，然后意识到被他套路了，瞪了他一眼。
    但那个瞪，没什么杀伤力。
    林琛看著她：“说吧，到底怎么了。”
    杨超月装傻：“什么怎么了？”
    “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笑得不对。”
    她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笑：“你这话说的，笑还有什么对错？”
    林琛没接话，只是看著她。
    杨超月的笑慢慢收了。
    她转过头，看著远处的海。
    “你想多了，我挺好的，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
    “没有在躲我？”
    杨超月故作惊讶：“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躲你干嘛？”
    林琛没接话。
    杨超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抿了抿唇，放软了声音。
    “真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事，有点烦。”
    林琛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口道：“不舒服就多休息，有事別自己扛著，有什么可以告诉我。”
    杨超月怔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三天前发给他的那条消息。
    【有事一定要给我说哦】
    她低下头，嗯了一声。
    海风吹起她的头髮，遮住了半张脸。
    林琛看不见她的表情。
    又沉默了几秒。
    杨超月说：“今天挺累的，那我先下去了。”
    “好。”
    杨超月没再说话，消失在楼梯口。
    林琛站在原地，他没有那么迟钝，他不是没想过杨超月的情绪是因为自己。
    但系统面板上，杨超月的好感度停在51没动。
    再加上穿越前，他曾看到她的某段发言：
    “好的工作不好找，男朋友隨时都可以找，成千上万毕业的大学生啊，跟你抢工作啊。”
    她的这段发言，清醒，通透，不恋爱脑。
    在当时引起人们热议。
    才51的好感度，能说明什么？
    所以他选择不追问。
    林琛转身下楼。
    晚上九点半，心动简讯环节。
    林琛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著。
    第一条简讯进来：
    【今天那个环保墙的点子太牛了，受益良多。】
    紧接著，是第二条：
    【白板上那个笑脸画的挺可爱的。】
    第三条：
    【希望还能与你搭档。】
    三条简讯。
    谁没发？

 第十五章 你对朋友都这么好吗？

    周五晚，別墅客厅。
    今天是第二次录製结束的最后一个夜晚，节目组专门安排了“周五轻鬆夜”的节目主题。
    八位嘉宾围坐在沙发上，隨意閒聊，镜头在一旁静静记录，气氛鬆弛。
    陈瀟窝在单人沙发上，抱著抱枕说：“这一周，我感觉自己黑了三度。”
    孙仟笑：“你每次都那么拼，怪谁？”
    陈瀟嘆气，然后看向林琛。
    “林琛，你好像一点没黑？”
    “我涂防晒了。”林琛回答。
    “什么时候涂的？我怎么没看见？”
    “早上你还在睡的时候。”
    眾人笑起来。
    杨超月坐在沙发另一端，也跟著笑。
    自那天之后，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关係，杨超月也没有再刻意迴避他。
    只是，林琛总觉得少了，或者说多了些什么。
    她今晚话不多，安静地听著大家聊天。
    海龟男正给眾人说著他留学时的趣事，刘白辛听得认真，时不时追问细节。
    气氛正好。
    突然，孙仟盯著手机惊呼：“超月，你上热搜了！”
    杨超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自己的热搜体质了。
    只要带她名字的词条，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热搜？”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孙仟把手机屏幕对向她。
    “应该是剧宣吧？”
    杨超月掏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屏幕上第八位赫然是#欢乐颂杨超月邱莹莹#的词条名。
    点开热搜第一条，是欢乐颂官方微博刚发的消息：
    【#欢乐颂主演阵容官宣#她们是22楼的女孩，也是彼此的光。@杨超月饰邱莹莹，@张靖仪饰关雎尔，@蒋芯饰樊胜美……敬请期待！】
    配图是五张单人海报。
    杨超月盯著看了好几秒。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真正官宣的这一刻，感觉还是不一样。
    陈瀟凑过来：“哇，超月，你又要演电视剧了？恭喜啊！”
    杨超月笑了笑：“谢谢。”
    她低头刷著评论。
    一开始画风正常，到处都是期待、一定会看等正面评论。
    但刷著刷著，画风变了。
    有人转发了某营销號的爆料：
    【据某独家媒体爆料，《欢乐颂》编剧林琛与杨超月正在录製一档恋综节目。这位林琛此前毫无履歷，却能以新人身份拿到光丽b+级项目，且力排眾议指定杨超月出演女主，疑似背景惊人。】
    消息一出，不少对家粉丝，前队友粉纷纷跳了出来。
    评论区瞬间炸了。
    【所以是带资进组？】
    【我就说杨超月那个演技怎么能出演，原来是有后台】
    【富二代和女明星，还上恋综，杨超月果然有点东西，我就说她不简单，嘖嘖】
    【心疼张靖仪，要和这种人合作】
    无数恶毒的话刺向杨超月。
    而且，由於评论的暴增，刚才还处於第八位的热搜直接飆到了第一位，甚至压过了当日一条重要的社会新闻。
    这一结果，造成部分路人不满，有些开始下场喷。
    杨超月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以前每次看到这种评论，她都会下意识逃避。
    因为那时候她心虚，那些质疑，有一部分是真的。
    可现在不一样。
    她发现自己並没有像以前那样慌乱、害怕、不敢继续看。
    她知道那个角色是怎么来的。
    是她站在会议室里，用一段表演让所有人闭嘴才得来的。
    所以她不怕人说。
    不怕归不怕，有一点她必须正名。
    杨超月开始打字。
    【杨超月：刚收工，看到热搜。谢谢大家关注，能出演邱莹莹很荣幸。关於网上的传言，简单说两句：第一，我拿到这个角色是因为试镜通过，没有任何其他因素。第二，我和林琛老师是综艺伙伴，仅此而已。第三，占用公共资源很抱歉，大家多关注作品。】
    她点击发送。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听大家聊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林琛在与眾人閒聊时，也在分神给王睿发信息。
    【林琛：热搜是你们公司炒的？】
    【王睿：是。林琛，你要理解，剧宣需要热度，公司也要赚钱，炒热了盘子，才能更好的招商。】
    【林琛：我之前跟你说的宣传方案，你报上去没有？一部好的作品，我觉得不该是靠炒作来获取热度，就算热搜爆了，大家关注的也不是作品本身。】
    【王睿：啥方案？】
    【林琛：...】
    林琛一阵无语，他將前面发给过王睿的一个名为共鸣+真实，打造营销爆款的文件再次发给了对方。
    过了一会，王睿回復。
    【王睿：方案是不错，但这得周总点头】
    【林琛：麻烦你给周总匯报把热搜撤了，並转告周总，若今天她答应帮忙，以后我有优质剧本，只要不是我要执导的，都优先给光丽挑选。】
    【王睿：我马上找周总。】
    结束聊天，林琛又在微信给几个人发送了消息，然后才打开微博。
    他想了想，开始打字。
    【林琛（欢乐颂编辑）：被朋友告知上热搜了。简单说几句：第一，我不是富二代，家里普通工薪阶层。第二，我能拿到《欢乐颂》的项目，是因为剧本通过了评估，没有別的因素。希望大家多关注作品，不要关注我个人生活，谢谢。】
    他艾特了几个人的微博，让他们帮忙作证。
    几个被林琛艾特的同学纷纷发声：
    【林琛？你小子咋成富二代了？实话给大家说了，他家就普通家庭，住我家隔壁小区。】
    【高中同班，他中午吃食堂都只打两菜一汤，富二代这么素？？】
    【大学室友，他生活费每月一千五，我两千，他是富二代，我是啥？】
    然而，眾人的闢谣毫无热度，谁也不喜欢看什么闢谣。
    谁知没多久，一群营销號突然出现，將林琛和眾人的微博顶了上去。
    隨著热度起来，小屋眾人才发现了林琛的闢谣。
    “林琛，你怎么只知道闢谣自己的部分，没有帮超月说话？”
    她们的声音多有不满，仿佛林琛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林琛没有解释。
    杨超月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相信，林琛一定有他的理由。
    紧接著没多久，光丽影视官方微博也发了一条视频：
    【#杨超月试镜片段#】
    视频里，是杨超月当天的精彩表现。
    评论区彻底炸了。
    【臥槽这是杨超月？？】
    【谁说她演技不好？出来挨打】粉丝们扬眉吐气。
    【黑转路了，路转粉了】
    【她怎么做到的？进步也太大了吧】
    別墅里。
    杨超月看著手机，內心有些激动。
    那些曾经骂她的话，现在一条一条被顶下去，换成道歉和讚美。
    原来被认可的感觉，是这样的。
    杨超月心中潜藏已久的火焰被点燃，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拍好这部剧。
    她情不自禁想找林琛分享这份喜悦，却看了看周围的大家，最终作罢。
    林琛坐在沙发另一端，仿佛自始至终无事发生。
    而在林琛没有注意的地方，网上某营销號发了一段他指导张靖仪演戏，张靖仪快速进步的视频。
    一经发出，便被眾多公眾號转发，热度很高。
    一时间，林琛的指导能力以及张靖仪的表演天赋被网友们津津乐道。
    在不知不觉中，林琛的才华正被部分网友们关注著。
    晚上十一点，风波渐渐平息。
    林琛回到房间，拨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先开口：“林老师。”
    “张老师，今天感谢你们公司的营销號支持了！”林琛笑道。
    张靖仪也笑。
    “小事，最近你也经常为我讲戏，我帮帮忙不算什么。”
    说著说著，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林老师，我要给你解释一下，今天公司发我试镜视频的事，我確实不知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不会怪我蹭热度吧？”
    林琛愣了一下，不过以他的营销策划经验，他大概能猜出来。
    “怎么会，你们公司也是顺势而为，想为你搞点热度，人之常情。”
    张靖仪似乎鬆了口气，她又笑了，过了一会才说道：
    “林老师，说个题外话，你不要生气，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你和杨超月真的只是朋友吗？”
    已经两次了，林琛总是护著杨超月，她是真的好奇两人是关係不一般，还是因为林琛讲义气？
    “当然，你没看到我微博都只闢谣了自己不是富二代的部分，没有替她说一句好话？”
    林琛想起今天几女的反应，自嘲道。
    张靖仪却说：“你只闢谣了自己是富二代这一点，是因为你知道，只要证明你不是富二代，她和你的关係就不可能是什么包养，女演员在这方面的声誉是很重要的。”
    “而你没有替杨超月解释她的努力和实力，也是因为你清楚，如果你跳出来说她努力，只会让人联想更多。所以你不说，才是真的帮她。”
    林琛愣了，他没想到张靖仪看得这么透彻。
    他没说话。
    確认了答案，张靖仪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上次他也是没有缘由的帮自己出头，不由心里一暖。
    鬼使神差就问了一句意味莫名的话。
    “林老师，你对朋友...都这么好吗？”

 第十六章 田希薇的邀请

    林琛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他没想到张靖仪会问这个。
    林琛笑了笑，用他一贯的语气说：
    “那得看是什么朋友，像那种天天在微信上催我还钱的，我一般直接拉黑。”
    其实两人关係还没到那种说贴心话的程度，张靖仪问出口时就已经后悔了，但林琛用幽默化解了她的尷尬。
    张靖仪轻笑一声，也开玩笑道：“那我爭取成为林老师的朋友。”
    “已经是了，不然我下次怎么蹭你公司的营销號？”
    “林老师，你说话真的很有意思。”张靖仪笑，“那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
    “记住林老师这句话。时间不早了，林老师早点休息。”
    “你也是，晚安。”
    “晚安。”
    掛断电话，林琛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张靖仪最后那句话，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
    他翻了个身，很快睡著了。
    ...
    第二天中午，林琛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穿进了房间。
    由於今天没有工作，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中午。
    他洗漱完下楼，本以为別墅已经空了，结果走到客厅，发现杨超月坐在沙发上。
    “睡醒了？”
    杨超月居然主动打招呼，没像以前一样彆扭。
    “你怎么还在？”林琛疑惑。
    “在等你。”
    林琛脚步顿了一下。
    “等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
    “昨天的事，我知道了。”
    林琛没说话。
    “你做的一切，张靖仪都告诉我了。”
    昨晚，张靖仪听到林琛自嘲后，就猜想到了他可能是被人误会了。
    自认为“不爱管閒事”的她，觉得不该让好人被误解，於是打电话告诉了杨超月真相。
    “她话还挺多。怎么，你们现在关係这么好？”林琛故作轻鬆，转移话题。
    杨超月笑了，也用轻鬆的语气说：“我们现在可是闺蜜。”
    林琛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可能说的是两人在欢乐颂里面的关係。
    上次光丽见过之后，两人估计是互相加了微信。
    “林琛，谢谢你。”她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林琛摆摆手。
    “別这么正式，搞得像颁奖典礼。”
    杨超月笑了。
    这次是真笑，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
    “那我走了。”
    “好。”
    杨超月走出別墅，上了停在门口的保姆车。
    车门关上，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昨晚和张靖仪的对话，她想了很久。
    张靖仪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只为了还原事实。
    但杨超月听得出来，她对林琛的態度，很特別。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很准。
    杨超月想起昨晚在网上看到的张靖仪试镜视频。
    视频中，林琛指导得很专业，而张靖仪也演得很好。
    她注意到完成表演之后，张靖仪看林琛的眼神。
    欣赏？崇拜？知己？
    反正比普通眼神多了些什么。
    而那种眼神，往往是一个女人好感的开始。
    她比自己更坦荡，更直接，更自信。
    而她这些天，躲著、憋著、什么都不说。
    她忽然有点看不起自己。
    杨超月睁开眼，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她想起两人从认识开始，就一直是他在帮她。
    教她演戏，帮她爭取角色，在她被全网黑的时候默默替她兜底。
    她为他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有。
    但她始终记得，林琛说过，他以后想做一名导演。
    即使他只提过一次。
    杨超月忽然笑了。
    她拿出手机，给助理髮了条消息：
    【这几天帮我多接几个演技课，越快越好。】
    助理秒回：
    【？？？认真的？不休息几天？】
    【认真的。】
    以前她总在想，林琛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不想了。
    她要先成为更好的自己。
    不是因为要跟谁比，而是因为如果有一天，林琛需要帮助，她不想只能站在旁边倾听。
    她想能真正为他做点什么。
    她锁上屏幕，笑了。
    原来想通的感觉，是这样的。
    ...
    次日，林琛回了义乌老家。
    节目组给了五天假期，他没什么別的事，乾脆回去看看原主的家人。
    原主的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父亲在单位上班，母亲已经退休，每天跳广场舞、打麻將，日子过得悠閒。
    林琛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忙活，父亲在阳台浇花。
    见他突然回来，还嚇到了二老。
    “回来怎么没有说一声？”父亲上前帮忙提行李。
    母亲则在一旁念叨：“哎呀，瘦了！你录节目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也许是因为融合了原主记忆，父母的举动让林琛感受到一阵温暖，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自己的父母。
    林琛无奈：“妈，我这才去两周，能瘦到哪里去？”
    “两周也能瘦！等著，妈给你燉排骨。”
    林琛坐在客厅里，看著电视上播著的新闻，听著厨房里叮叮噹噹的响声，忽然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父亲也没再给花浇水，他坐在沙发，与林琛閒聊。
    “听说你写了个剧本，要拍电视剧了？”
    林琛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妈刷手机刷到的，说是叫什么《欢乐颂》？还说你指定了个女演员。”
    “妈连这个都刷到了？”
    “自从上次別人告诉她你上了热搜之后，她现在是天天刷那个什么微博。”
    林琛哭笑不得。
    “那女演员，跟你就只是工作关係？”父亲看似隨意的问。
    “爸，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这个了？”
    父亲没回答，只是说：“你妈搜索那个姑娘的时候，我看了两眼，看著挺实在的。”
    林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父亲也没再多说，起身拿起喷壶继续浇花。
    中午吃饭，母亲做了一桌子菜。
    林琛埋头苦吃，他妈在旁边念叨隔壁老王家儿子结婚了、楼下张阿姨闺女考上公务员了、小区门口新开了家超市菜挺便宜……
    林琛不觉得烦，反倒听的认真。
    下午，他陪父亲下象棋，输多贏少。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著陌生又熟悉的房间，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这是他最放鬆的一天。
    ...
    第二天，林琛正陪母亲看电视，手机响了。
    田希薇的来电。
    他接起：“餵？”
    “在干嘛呢？”田希薇的声音甜丝丝的。
    “在家看电视。”
    田希薇愣了一下。
    “你没在你们住那个別墅？”
    “我在义乌。”
    “义乌，你回老家了？”
    林琛嗯了一声。
    “这几天没事，回来看看爸妈。”
    “那真是不凑巧，我刚结束第二次演播室的录製，原本还想补上上次欠的夜宵。”
    短暂的沉默过后。
    田希薇活泼，充满笑意的声音又传来了。
    “誒，我记得义乌离横店很近吧？”
    “是挺近的，所以呢？”
    “所以~~”田希薇拖长了声音。
    “所以我明天就会回横店拍戏，你要不要来探班？”
    最近，田希薇的助理不知道怎么的，经常都会在她面前提起林琛，还给她看林琛教张婧仪演戏的视频，欲言又止，仿佛想提醒什么。
    由於经常被人在耳边念叨，搞得她都会时不时想起这个人。
    此刻宵夜没约成，又想起那个视频，一时兴起，便约林琛来探班。
    林琛意动，这两天他本来就无事，若是能近距离接触拍摄，对他的好处不言而喻。
    “这...合適吗？”
    “你是我们剧ost的创作人，来探班很正常吧？”
    “...”
    “就这么说定了，不许拒绝！我发你地址，你要是敢不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笑意。
    “我就把你那天在录音棚唱跑调的视频发网上。”
    “我什么时候唱跑调了？”
    “嘿嘿，我说你唱跑调了，你就唱跑调了，反正我手里有视频，我想怎么剪就怎么剪。”
    田希薇笑得像只小狐狸。
    “...”
    “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见，乙方大人！”
    电话掛断。
    母亲在旁边问：“谁啊？笑得这么开心。”
    “一个朋友。”
    母亲眼睛一亮。
    “女的？”
    “妈，看你的电视。”
    林琛没回答，因为他知道说真话只会换来无尽的盘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田希薇发来的地址。
    后面跟著一句话：
    【不许放我鸽子，不然明天热搜就是#某恋综嘉宾、新进编剧唱歌跑调#】
    林琛看著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小田真是...
    皮啊。
    （明天周二的追读至关重要，提前拜请各位彦祖亦菲一定要来支持一下，帮忙追到明天更新时间为凌晨00：08分，直接发两章。）
    小田：书友大人，拜託拜託拜託~

 第十七章 【求追读】小编辑，还挺有性格

    当晚，林琛躺在床上，难得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林琛】
    【等级：lv.2（300/500）】
    【当前绑定对象及好感度：杨超月（55/100），田希薇（37/100），张靖仪（28/100）】
    【好感度转化比例1：5】
    【宿主文娱属性值：导演79（未入门），创作202（中级），表演67（未入门），营销策划253（中级），声乐85（初级）】
    【当前可分配属性值：357】
    林琛盯著那串数字，愣了一下。
    杨超月什么时候涨到55了？
    张靖仪也涨了5点，现在28。
    他回顾了一下系统信息，应该是离开別墅那天涨的。
    林琛关掉面板。
    穿越前总吐槽那些开后宫的男主太假，现在轮到自己，发现根本玩不转。
    林琛翻了个身，想起明天要去探班的人。
    说起来，三个绑定对象里，只有和田希薇相处最轻鬆。
    她好像永远在笑，永远有精力闹他，和她在一起，不用想那么多。
    林琛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明天要去横店，还是早点睡吧。
    ...
    第二天中午，林琛到达横店。
    田希薇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林琛走过去打招呼，助理看到他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林老师，来了？”
    林琛点头。
    助理的眼神像打了鸡血，很是兴奋。
    “希薇姐还在拍戏，让我先带您进去。”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助理连连摆手，心里已经开始上演大戏：
    “天哪天哪天哪！这两人果然有情况！”她越想，脸上的神色越发激动。
    “怎么了吗？”林琛见她举止怪异，问道。
    助理赶紧收敛表情，指了指前面。
    “希薇姐就在前面拍戏，我们快走吧。”
    《卿卿生活》剧组，拍摄现场。
    林琛站在场边，看著不远处正在进行的拍摄。
    田希薇穿著一袭浅色古装，髮髻挽起。
    她对面的男演员白景亭冲她说著什么，田希薇侧头听，然后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带著甜甜的笑。
    林琛在心里点头，演得不错，和她平时那种笑不一样，多了几分娇羞和少女感。
    那种少女情竇初开的感觉，拿捏得恰到好处。
    正想著，田希薇的目光不经意往这边一扫。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不到一秒，但导演还是喊了“卡”。
    “希薇，怎么回事？刚才那个情绪断了，再来一遍。”
    田希薇连忙道歉：“对不起导演，我走神了。”
    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隨著导演的指令，她又成了那个少女李微。
    第二遍，很顺，一条过，导演很满意。
    田希薇鬆了口气，跟导演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提著裙摆朝林琛小跑过来。
    “林琛，你还真来了啊？”
    林琛笑：“我怕你把我唱跑调的视频发网上。”
    田希薇眼睛弯起来。
    “算你识相。”
    两人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助理递过来两杯水。
    “刚才那场戏演得挺好，你和白老师挺有cp感的。”
    田希薇呵呵一声，没接话。
    那个呵呵意味不明，但林琛听出了里面的冷淡。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些八卦新闻。
    说的是白景亭好像有女朋友，但特別喜欢和合作的女演员炒cp，合作一个炒一个，各种营业，各种互动。
    当时网上还传，和他合作过的女明星私下都挺烦他的。
    营销號放出了很多视频片段，全是女星们对白景亭的迴避和嫌弃。
    里面就有杨超月和田希薇的例证。
    当时林琛以为是营销號瞎编，现在看田希薇这反应，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带我在剧组转转？”林琛转移话题。
    “好啊，正好让你见识见识剧组。”
    一路上，田希薇给他介绍各个部门，包括道具组、服装组、灯光组、摄影组。
    林琛一边听，一边认真看。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剧组。
    前世他虽然干文娱策划，但多是商务层面，很少有机会深入片场。
    现在能这么近距离地看，他自然不会放过学习的机会。
    趁田希薇跟服装老师说话的功夫，林琛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可分配属性值：357】
    他想了想，把导演加到了300。
    【宿主文娱属性值：导演300（中级），创作202（中级），表演67（未入门），营销策划253（中级），声乐85（初级）】
    【当前可分配属性值：136】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他忽然能看懂很多之前看不懂的东西。
    比如为什么那个灯光要打在那个角度？是为了凸显演员的表情。
    那个机位为什么架在那里？是为了捕捉某个特定的画面。
    导演刚才为什么喊卡，是因为那个走位会让后续镜头穿帮。
    林琛跟著田希薇走了一路，眼睛根本不够用。
    每一处都是学问，每一处都让他受益匪浅。
    逛完一圈，田希薇带他到休息区坐下。
    “怎么样，我们剧组不错吧？”
    林琛点头：“挺好的，学到不少。”
    “那当然，我们这部可是a级剧。”她略显骄傲。
    话锋一转，田希薇又疑惑：“不过，你不是编剧吗？学这些干嘛？”
    田希薇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希薇，这位是？”
    林琛抬头，白景亭站在身侧，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目光在他和田希薇之间来回打量。
    田希薇的笑容淡了些。
    “我朋友，林琛。”
    白景亭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
    “林老师你好，我是白景亭，希薇的搭档。”
    “久仰。”
    白景亭在他旁边坐下，看似隨意地问。
    “林老师是做什么的？以前没见过。”
    “编剧。”
    白景亭眼睛一亮。
    “编剧？写过什么作品？”
    “《欢乐颂》。”
    “哦，那个剧啊，最近官宣那个？”
    林琛点头。
    白景亭看著他，目光里带著点玩味。
    “林老师和杨超月，好像是一起录节目的吧？网上都在传你们...是真的假的？”
    “白景亭。”
    田希薇打断他，语气很淡。
    白景亭哈哈一笑，摆摆手道：“我就隨口一问，好奇嘛。林老师別介意。”
    林琛看著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田希薇呵呵了。
    林琛放下手中的水杯，说：
    “白老师，网上说什么，我管不著。但你与其关心这些八卦消息，不如把自己分內的事做好，你觉得呢？”
    白景亭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容收了收，语气变得不太客气。
    “林老师脾气挺大啊，一个小编辑，还挺有性格。”
    林琛还没开口，旁边田希薇先站起来了。
    她看著白景亭，脸上还是那副甜笑，但声音冷了下来。
    “编辑怎么了？白老师，林琛是我请来的客人。您要是对我的客人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说。”
    白景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悄悄往这边看。
    僵了几秒，白景亭扯出一个笑。
    “希薇你误会了，我就是隨便聊聊。”
    “那您聊完了就请离开吧，我们还有事，您请便。”
    白景亭乾笑两声，转身走了。
    林琛注意到，白景亭到了导演旁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著什么。

 第十八章 【求追读】田希薇的小骄傲

    白景亭走到导演身边，低头说了几句话，还往这边指了指。导演皱了皱眉，往林琛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又继续低头看监视器。
    林琛收回目光。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他站起来。
    田希薇一愣：“这么快？你才来多久？”
    “看也看过了，剧组挺忙的，我在这待著也不方便。你一会儿还有戏吧？別耽误你。”林琛说得隨意。
    田希薇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是因为白景亭？”
    林琛没承认，也没否认。
    田希薇哼了一声：“他算老几？你是我请来的客人，他敢说什么？”
    川渝小霸龙气质尽显。
    林琛笑了笑。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你。你还要在这继续拍戏，没必要为了我把关係搞僵。”
    【田希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9/100。】
    田希薇沉默。
    然后她站起，挡在他面前。
    “林琛，我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了。”
    “什么视频？”
    “就你教张靖仪演安迪那段，我看了，觉得你特別厉害。马上有场戏，我有点拿不准。你帮我看看？”
    她眼神亮亮的，带著点期待。
    “你这是留人还是蹭免费劳动力？”
    田希薇笑得像只小狐狸，她偷偷望了眼左右，压低声音说：“都有，所以乙方大人，帮帮忙？”
    话都说到这份上，林琛也不好再拒绝。
    田希薇笑起来，带著他往拍摄区域走。
    导演正在给演员讲戏，抬头看到林琛，但没说什么。
    “下一场准备！”导演喊了一声。
    林琛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场中的布置。
    这场戏是大概是讲李微和寅崢第一次產生误会。
    李微以为寅崢不喜欢她，心里难过，但又不想表现出来，要强撑著笑。
    过了一会，导演问：“都准备好了没有？”
    田希薇快步进场，白景亭也站到指定位置。
    “action！”
    田希薇站在廊下，白景亭从另一边走过来。
    “李微。”
    田希薇抬头，脸上浮起一个笑：“你来了。”
    那个笑，带著点勉强，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林琛在心里点头，演得不错。
    白景亭继续说台词，田希薇听著，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低下头。
    “卡！”导演喊停。
    他皱著眉，盯著监视器，半天没说话。
    副导演凑过去：“导演，怎么了？”
    导演摇摇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副导演问：“是他们演得不对？”
    “不关演员的事。”
    他又看了一遍回放，眉头皱得更紧。
    “再来一遍。”
    第二遍。
    还是不对。
    导演不信邪，接连又拍了三遍。
    可每一遍他都喊了卡，每一遍他又都说不上来奇怪的感觉在哪。
    林琛皱著眉，也在思考。
    他刚才也一直在看，確实有问题。
    田希薇演得没问题，白景亭也演得没问题，甚至灯光、机位都没问题。
    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盯著监视器的方向，脑子里快速过著刚才那几遍的画面。
    田希薇站在廊下的位置，白景亭走过来的路线，两人说话时对视的角度。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原来问题在这里！
    解开谜题的兴奋，让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啪！”
    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他。
    导演也转过头，眉头皱起。
    “这位是？”
    田希薇赶紧上前。
    “导演，这是我朋友林琛，来探班的。”
    导演的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倒是很客气：“探班可以，但拍摄的时候请保持安静。”
    林琛刚要道歉，白景亭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导演，这位林老师可能不太懂剧组的规矩，您別往心里去。”
    他脸上带著笑，话里话外都在给林琛上眼药。
    田希薇脸色一变，正要开口。
    林琛拦住她，自己站了出来。
    “导演，刚才是我失態了，抱歉。但我刚才拍大腿，是因为我终於想明白了您刚才那几遍为什么喊卡。”
    导演挑眉，来了兴趣。
    “哦？你看出问题了？”
    林琛点头，走到监视器旁边。
    “能让我看一眼刚才的回放吗？”
    导演示意副导演放一遍。
    林琛盯著屏幕，看完一遍，心里更有底了。
    他指著画面说：“导演您看，问题不在演员，也不在台词，在走位。”
    “走位？”
    “对。”
    林琛指著田希薇站的位置，说：“李微站在这里，寅崢从这边走过来。两人说话的时候，寅崢的脸一直是亮的，李微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
    导演看著画面，若有所思。
    林琛继续说：“我知道您这么做是想刻画李微她在强撑，在掩饰的情绪。但现在的走位，让观眾下意识跟著寅崢的视线走，关注点偏了。”
    他指向另一个位置。
    “如果把李微的位置往左移两步，让光完全打在她脸上，同时让寅崢的走位稍微靠后一点，观眾的视线就会自然落在李微身上。她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观眾就能捕捉到。”
    导演眼睛亮了。
    “来，再试一遍！”
    田希薇和白景亭重新站好。
    按照林琛的建议，这一次，田希薇的脸完全在光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清晰可见，同时，没有在阴影的脸也同样塑造出了导演想要的效果。
    导演兴奋道：“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这一段顺利完成拍摄后，他转头看向林琛，带著欣赏。
    “兄弟，你也是导演专业的？”
    林琛笑了笑，说：“算是吧，还在学。”
    田希薇在一旁帮腔：“导演，林琛他可有才了，他不仅会导戏，而且还是个编剧，他最近刚立项了一部电视剧。”
    她话里话外都有一种骄傲，仿佛说得是自己的成绩。
    “林琛？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哦，你是不是给杨超月在海边拍宣传视频那个？”
    林琛一愣：“您看过？”
    “何止看过！我刷到好几遍，那个构图、那个光影，很有电影质感，我还以为是哪个大导演拍的，结果一查，是个素人嘉宾，您这天赋，不当导演可惜了！”
    林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您过奖了，小打小闹，跟您比还差得远。”
    导演拍拍他肩膀。
    “林老师，您这眼力、这悟性，是真有灵气。以后要是想往导演方向发展，可以来找我聊聊。”
    白景亭站在旁边，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他走过来，脸上掛著笑。
    “导演说得对，林老师確实有才华。刚才那个走位调整，真是神来之笔。”他语气热情得有点刻意。
    “林老师，欢迎你常来剧组玩。你是希薇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今天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能学到东西，值得。”
    导演皱起皱眉。
    他虽年轻，却也混圈多年，哪能看不透白景亭的弯弯绕绕。
    “白老师，你这话说的。刚才那几遍是我没拍好，林琛是帮我们解决问题，我看你是想说我耽误大家时间吧？”
    白景亭笑容一僵，正要解释，导演摆摆手，语气不太客气。
    “行了，你去准备下一场吧。”
    白景亭乾笑两声，转身走了。
    田希薇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翘起来。
    她眨眨眼，然后转向导演。
    “导演，其实林琛也不算完全跟剧组没关係。”
    “哦？”
    “我们剧的片头曲，就是他写的。”
    田希薇笑得甜甜的。
    导演这回是真惊讶了，他哈哈大笑。
    “好傢伙，写歌、拍视频、还会导戏，你这朋友是全能啊！”
    林琛谦虚几句。
    余光里，他看到白景亭站在不远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下一刻，林琛注意到，白景亭偷摸拿著手机，找寻角度，似乎在拍著什么？

 第十九章 緋闻传开，田希薇问要不坐实？

    白景亭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里的照片。
    林琛和田希薇並肩站在一起，田希薇正仰头跟他说著什么，眼睛笑得弯弯的，看起来確实有几分亲密。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休息区。
    一个小编辑，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素人能跟这么多小花关係匪浅？
    他想起刚才田希薇看林琛的眼神，那种带著欣赏和亲近的目光，是他从来没从她那里得到过的。
    他想和她炒cp，她不配合，甚至连正常营业都透著敷衍。
    而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林琛，却能让田希薇亲自带著逛剧组，还能让导演夸他有灵气。
    白景亭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思索。
    白景亭眼珠子转了转，或许可以从杨超月身上做文章？
    之前网上传林琛和杨超月，他直觉两人的关係肯定不一般。
    他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些事了。但凡有风声的事，就不可能完全是空穴来风。
    既然他和杨超月有关係，又跑来探班田希薇。
    他忽然坐直了。
    对啊，杨超月。
    现在她流量正大，如果能趁这次机会和她扯上点关係。
    白景亭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给朋友发了条消息。
    【白景亭：把杨超月的微信推给我。】
    朋友秒回：【？干嘛？】
    【白景亭：有点事。】
    【行，等著。】
    一个名片发了过来。
    白景亭点开头像，发送好友申请。
    与此同时。
    杨超月刚结束一个通告，正靠在保姆车座椅上无聊地刷手机。
    微信弹出好友申请。
    【白景亭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申请理由：我是白景亭。】
    杨超月愣了一下。
    这人加她干嘛？
    圈里人加微信，一般都会备註是哪个剧组或者什么活动认识的。
    这种什么都不写的，她通常当没看见。
    而且这人她听说过，风评不太好，好像有女朋友还喜欢炒cp，她更懒得理。
    她隨手划过，继续刷短视频。
    没过两分钟，又一条申请。
    还是白景亭。
    第三次。
    杨超月无语了，这人是有病吗？
    她想了想，还是点了通过。
    万一真有事呢？
    白景亭盯著手机，同样是眉头紧皱。
    他发了三次好友申请，怎么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她设置了禁止加好友？
    可好友申请明明显示“等待验证”。
    “奇怪了，难道是手机坏了？”他嘟囔一句。
    就在这时，好友申请突然通过了。
    他大喜，急忙打字。
    【白景亭：杨老师好，我是白景亭，终於加上你了，刚才还以为手机坏了呢】
    【杨超月：你好，有什么事吗？】
    【白景亭：没什么大事，就是久仰杨老师，一直想认识一下。】
    杨超月客气地回了个表情。
    【白景亭：今天在剧组看到林琛老师来探班希薇，突然想到你们好像一起录节目？就想著加个好友聊聊。】
    白景亭紧接著发送了他偷拍的那张照片。
    杨超月盯著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林琛去探班田希薇？
    白景亭这么执著加自己，就为了说这个？
    这也太刻意了。
    杨超月不是傻子，当即便明白了对方不怀好意。
    果然，对方又发来信息。
    【白景亭：今天林老师来探班，希薇全程陪著，两人关係看起来挺好的？我还以为你们两人才是...】
    杨超月看著这条消息，心里一阵反感。
    她没有回覆，直接点开白景亭的头像。
    拉黑。
    刪除。
    白景亭盯著那个红色感嘆號，脸色瞬间黑了。
    他咬著牙，把手机摔在桌上。
    好，很好。
    一个两个都这样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然后站起来，朝拍摄区走去。
    既然你们不给我面子，那就別怪我了。
    ...
    晚上八点，横店某私房菜馆。
    “你干嘛非要拉我出来吃饭？我本来打算晚上就回去的。”
    “你大老远来探班，我不得请你吃顿饭？不然传出去，说我田希薇不懂礼数。”田希薇托著腮看他。
    林琛笑道：“你什么时候在乎过礼数？”
    “我一直都很在乎的好吧。”田希薇瞪他一眼。
    “对了，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的帮助，我们那个镜头还不知道要卡多久呢。”
    林琛摆手表示不用。
    “说到这个，我倒想提醒你一下，你今天当著那么多人不给白景亭面子，他心里肯定不舒服，以后你要小心他。”
    田希薇挑眉：“他敢怎么样？”
    “像他这种没有经纪公司的个体户，没人管著，最容易上头，保不齐会搞什么小动作。”
    田希薇看著他，忽然觉得他还挺为人著想的，不由笑了。
    “林琛，你在担心我啊？”
    林琛一愣。
    “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知道，但你担心我的样子，还挺帅的。”她真心夸讚。
    “...”
    “你放心，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林琛点点头：“那就好。”
    田希薇托著腮，目光在他严肃认真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玩心大起。
    “不过林琛，你这么关心我，我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你想干嘛？”
    林琛警惕地看著她。
    这小田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要不，我以身相许？”
    林琛被呛到，咳了两声。
    “你正常点。”
    田希薇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林琛，你反应太好玩了！”
    林琛无奈地看她。
    “你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戏？”
    田希薇眨眨眼，说：“天生的，不然怎么当演员？”
    两人正说笑著，田希薇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餵？怎么了？”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有点慌。
    “希薇姐，你和林琛的事曝光了！”
    “什么事？”
    “就你们俩的事啊！”
    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別人听见。
    “现在剧组里都在传，说你和林琛关係不一般，说他是你男朋友，专门来探班的！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
    “还有...”助理嘀嘀咕咕，半天说不出口。
    “还有什么？”田希薇冷静问。
    “还有就是，大家都说你在剧组还把情人带来你儂我儂，简直把拍摄当成儿戏。”
    田希薇沉默了两秒，这不特么扯淡吗？
    “谁传的？”她声音低沉。
    “不知道啊，但都在说。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看到你们俩在休息区有说有笑的，说你为了他跟白景亭吵架。”
    田希薇看向林琛。
    “现在什么情况？”林琛问。
    田希薇对著电话说：“行了我知道了，先別慌，我一会儿打给你。”
    她掛断电话，看著林琛。
    两人对视了几秒。
    田希薇想起助理说有人传他们关係，而且连助理都很煞信其事，难道我们真有这么般配？
    再想到最近老是莫名想到林琛，小田脸微微发烫，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赶紧甩掉荒诞的念头，语气轻鬆道：“看来某人动作还挺快。”
    林琛知道她说的是谁。
    在听田希薇讲明事情经过后，林琛问：“你打算怎么办？”
    田希薇歪著头想了想，然后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你说，我要不要乾脆坐实了？这样他就不算造谣了，多好。”

 第二十章 田希薇：劳资蜀道山

    林琛看著田希薇，表情一言难尽。
    “你能不能认真点？”
    田希薇眨眨眼道：“我很认真啊。你想啊，他到处传我们俩的关係，那乾脆就坐实了唄，这样他就不算造谣了，多好。”
    林琛沉默了两秒。
    “你这逻辑，建议你下次演个刑侦剧，谁都抓不住你。”
    田希薇“噗”地笑出来。
    林琛正色，“別闹，这事你得重视。”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田希薇收了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斜，这种事儿娱乐圈天天都有谣传，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她语气轻鬆，显然没放在心上。
    林琛放下筷子，看著她。
    田希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问：“干嘛这么看著我？”
    完了，完了，玩笑开大了，难道他真想和我坐实？我自己提的，一会该怎么收场？
    田希薇在心里纠结。
    林琛却说得是正事。
    “白景亭传你谈恋爱，这倒是小事。娱乐圈里除了粉丝以为明星不谈恋爱，其他谁不知道谈了的多了去了？根本不算事。”
    田希薇鬆了口气，点头，“对啊，所以我说无所谓。”
    “但问题不在这，他传的是你不敬业。”
    田希薇脸上的笑收了收。
    林琛继续说：“圈子就这么大一点，剧组的人都可以算是圈內人。如果只是传你谈恋爱，大家笑笑就过了，但如果传你不敬业，以后谁还敢用你？”
    田希薇沉默。
    “製片和导演可不会去核实真假，他们只会记住一个印象，田希薇拍戏的时候，把男朋友带到片场，不专业。”
    田希薇发狠道：“那我就挨著去问！看到底是谁传的，找到源头跟他对峙！”
    林琛摇头。
    “行不通的。”
    “为什么？”
    “第一，你不是警察，没权力逼问別人。第二，谁也不愿意出卖给自己说小话的人，怕传出去被人排挤。第三，就算你找到源头，別人也不会承认。第四，那些听到传言的人，不会因为你问了几句就改变印象。而且，你去问，反而显得你很在意，有种此地无银的感觉。”
    林琛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把事分析清楚了。
    田希薇听得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林琛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田希薇看了他几秒，忽然往椅背上一靠，演技爆发，声音变得可怜巴巴。
    “完了完了，我这次是真的前途尽毁了。”
    林琛看著她那副表情，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忍不住想笑。
    “你少来，我看你一点都不慌。”
    田希薇眨巴著大眼睛道：“我慌的！我一个小演员，好不容易接到个a级剧，现在被传不敬业，以后谁还敢用我？我完了，我演艺生涯到此结束了。”
    她越说越夸张，最后乾脆捂住脸。
    “林琛，你要对我负责。”
    林琛没搭腔。
    田希薇从指缝里看他，见他无动於衷，放下手，不满地噘嘴。
    “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等你说完。”
    “我说完了。”
    “那我问你，你想让我负责什么？”
    田希薇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坐直了。
    “当然是对我的事业负责，不然你还想负责什么？”
    小田又开始皮了。
    林琛笑著看她，等待她的后文。
    “你既然能帮杨超月写剧本、爭取角色，为什么不能给我也写一个？”
    林琛愣了一下，没想到田希薇会提到这件事。
    “你这是藉机敲诈。”
    田希薇看著他，眼神亮亮的。
    “你认真说，有没有想过给我写个剧本？”
    林琛想了想，反问：“你自己想过未来往哪个方向发展吗？”
    田希薇被林琛的认真感染，托著腮想了想。
    “经纪公司让我继续走甜美风，说这个赛道我优势大，不需要演，往那一站就是甜妹。”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我想走御姐风，或者酷女风，那种能吸女粉的。”
    “为什么？”
    “女粉多好，忠诚度高，战斗力强。而且甜妹路线太窄了，年纪大了怎么办？我得提前布局。”
    林琛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建议你不要。”
    “为什么？”
    “你现在的路子挺对的，甜妹，甜美风。现在这个赛道，只要提到甜妹，几乎人人都能想到你，这就是成功。”
    “但我也可以走泼辣路线啊，又不衝突。”
    她突然坐直，双手抱胸，一脸凶相。
    “林琛，劳资蜀道山！”
    林琛被她突如其来的川渝话逗笑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田希薇继续板著脸。
    “泼辣啊！怎么样？有没有那种你敢惹我我就跟你拼了的感觉？”
    林琛笑得不行。
    “你算了，你演泼辣像在撒娇。”
    田希薇也笑了，心里暗乐，展现真我他都不信，看来我的甜妹形象確实不错。
    她也就顺势说：“哎呀，被你发现了。”
    林琛笑著摇头。
    他发现和田希薇相处，总是这样，她前一秒还在认真討论正事，下一秒就能突然冒出一句俏皮话，让人哭笑不得。
    但也正是这样，和她在一起才特別轻鬆。
    “行了，我回去想想。”林琛说。
    “想什么？”
    “想想能不能给你写个剧本。”
    “真的？”田希薇眼睛亮了。
    “前提是你得继续演甜妹。”
    田希薇的脸垮下来。
    “怎么还带提条件的？”
    “不是提条件，是建议。甜妹也可以有成长、有魅力，不是所有甜妹都是傻白甜。只要塑造得好，既能吸男粉，也能吸女粉。”
    “真的？”
    “真的，但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得看灵感。”
    林琛当然不缺剧本，穿越前的许多剧，他只要稍加改编就能出彩，但平行时空有个问题，就是不知道哪些剧没被拍过，他得回去查查。
    田希薇满意地点头，然后又垮下小脸。
    “你可要搞快一点。今天被白景亭这么一搞，以后也没人找我拍戏了，我就指望你这个剧本养老了。”
    “你能不能先別演？”
    “我没演，我是真情实感。”
    林琛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行了，今天这事我就是提醒你，让你引起重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怎么说？”
    林琛想了想，开口道：“你听我说，你明天回剧组之后...”
    他压低声音，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应对办法说了出来。
    田希薇听完，直摇头。
    “阴险，实在是阴险，这不是前往幼儿园的车，我要下车！”
    “...”

 第二十一章 恋综新嘉宾？

    第二天，横店，《卿卿生活》剧组。
    白景亭到片场的时候，看到田希薇正在和助理说话，他下意识想绕开走。
    结果田希薇一抬头，看到他，居然笑了。
    “景亭，早啊。”
    那笑容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景亭愣了愣，乾笑两声。
    “早，希薇。”
    他走到休息区坐下，心里犯嘀咕。
    这女人什么意思？昨天还为了那个小编辑懟他，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是回去想通了？知道自己得罪不起？
    白景亭想著，心里有点飘。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害怕田希薇是想耍什么花样，余光不时往那边瞟著观察。
    田希薇低头看剧本，偶尔和助理说几句话，神態自然，没有任何异常。
    白景亭皱了皱眉。
    上午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中场休息时，製片人带著侧拍师来了。
    “希薇，景亭，剧组要拍点花絮，回头剧播的时候用。你们配合一下，拍几个互动镜头。”
    田希薇笑著点头，“好啊，拍什么？”
    她站起来，很自然地走到白景亭旁边。
    侧拍师举起相机，两人对著镜头做了一些互动。
    “希薇，笑得自然一点，再甜一点。”侧拍师说。
    田希薇抿了抿唇，笑得更甜了。
    旁边有工作人员起鬨：“希薇姐，你笑这么甜，你男朋友不会吃醋吗？”
    田希薇愣了一下，一脸茫然。
    “男朋友？我哪来的男朋友？”
    旁边有人用玩笑的语气试探：“昨天来探班那个不是你男朋友？”
    田希薇笑了，那笑容坦坦荡荡。
    “你们说林琛啊？他是我朋友，也是我们剧ost的创作人，来探班不是很正常吗？我倒真希望有个男朋友，可惜啊，工作太忙，没时间谈。”
    她语气轻鬆，毫无遮掩，反而让问话的人不好意思了。
    “哦哦，误会误会。”
    白景亭在旁边看著，心里暗暗琢磨。
    她这是在澄清？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花絮拍完，田希薇拿出手机，凑到白景亭身边。
    “景亭，这张合照我挺喜欢的，能不能发个微博？”
    白景亭又是一愣，然后点头。
    “行啊，你发吧。”
    田希薇低头操作手机，很快发了条微博：
    【今天的片场小日常，和@白景亭老师的对手戏～期待播出！】
    白景亭看著她发完，心里那点警惕彻底消散了。
    她这是在示好？
    昨天得罪了自己，今天又是主动打招呼，又是配合拍花絮，又是发合照，这是在弥补关係？
    白景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嘴角浮现一丝笑。
    昨天不是挺硬气的吗？今天就软了？女人果然就是女人。
    他很快也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鼓掌（表情）】
    晚上收工，田希薇主动走过来。
    “景亭，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白景亭挑眉。
    田希薇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的事，我態度有点冲，您別往心里去。林琛是我朋友，我护著点是应该的，但咱俩是搭档，以后还要合作很久呢。”
    白景亭看著她那张甜美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警觉也烟消云散。
    他彻底飘了。
    他摆摆手，大度地说：“没事没事，我理解。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那这饭。”
    “行，正好晚上没事。”
    田希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
    义乌，林琛老家。
    晚上八点，客厅的电视开著。
    今天是《心动信號》第一期的播出日子。
    林琛本来想回房间，却被他妈硬拉著坐下。
    “坐下坐下，一起看，我倒要看看你在节目里都干了些什么。”
    林琛无奈。
    八点整，《心动信號》第一期准时播出。
    为了关注网友们对儿子的评价，母亲还潮流的打开了弹幕。
    电视里，是男嘉宾们的初次登场。
    母亲嗔怪：“你看看你，人家都穿那么正式，你就穿个t恤，像什么样子？”
    “妈，我又不是去走红毯。”
    “那你也不能太隨便啊。”
    看到林琛被问为什么参加节目那段。
    林琛说：“因为我听说来这里能见到明星。另外，我听说节目盒饭不错，上个月交完房租就剩三百了。”
    弹幕飘过：
    【哈哈哈这个男嘉宾好实诚】
    【前面三个装什么装，看这个多真实】
    【上个月交完房租剩三百，是我本人了】
    母亲“噗”地笑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说？”
    “录节目嘛，实话实说。”
    父亲在旁边难得开口：“说得挺好，比那些假大空的强。”
    晚饭环节。
    当画面切到林琛掌勺、杨超月在旁边打下手的时候，母亲惊讶了。
    “哟，你还会做饭呢？”
    林琛含糊道：“在外面学的，隨便做做。”
    倒是父亲关注点不同，他看到在旁给林琛打下手的杨超月，赞道：“这孩子，不错。”
    母亲没接话，等林琛做完那桌菜，嘖嘖称奇。
    “这叫隨便做做？我这辈子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倒给別人当厨师去了。”
    林琛心虚地当没听见。
    晚饭后的心动简讯环节。
    林琛发送的“土豆切太厚”和杨超月回復的“明天你来切”，被节目组剪辑得格外有氛围感。
    弹幕刷屏：
    【哈哈哈这是什么神仙对话】
    【磕到了磕到了】
    【这对好有感觉】
    母亲看完，忍不住问：“儿子，你是不是喜欢这姑娘？”
    父亲在旁边说：“我看这姑娘挺好，实在，跟另外三个女嘉宾不一样，这个接地气。”
    林琛不搭腔，装作专注看电视。
    林琛看著电视里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明明是自己经歷的事，现在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还挺奇妙的。
    才认识两周，怎么感觉过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林琛告別父母，回了海边別墅。
    他到的时候，其他嘉宾已经到了大半。
    杨超月看到林琛，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两人之间，仿佛已经恢復了最初的轻鬆。
    陈瀟看到林琛，也主动招呼：“林琛，回来啦？”
    林琛点头，心里却暗暗奇怪。
    上次这几人不是对自己没帮助杨超月很有意见吗？今天怎么又热情起来了？
    孙仟凑过来。
    “你看了昨晚的节目没？网上好多人在磕你和超月。”
    林琛笑了笑，“看了。”
    “什么感觉？”
    “挺魔幻的。”
    眾人笑起来。
    人到齐后，导演拿著任务卡进来。
    “各位，宣布一个消息。从本期开始，节目会加入新的男女嘉宾。”
    客厅里一阵骚动。
    陈瀟问：“新嘉宾？谁啊？”
    导演卖了个关子：“保密，一会节目正式开始录製你们就知道了。”
    眾人面面相覷，好奇又期待。
    林琛心里却忽然闪过田希薇的脸。
    不会吧？

 第二十二章 刘浩纯来了

    导演宣布有新嘉宾加入后，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
    陈瀟第一个凑到孙仟旁边，八卦道：“你觉得会是谁？”
    孙仟摇头，“不知道啊，节目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一点风声都没透。”
    肌肉男眼睛发亮，说：“要是来个御姐就好了。”
    海龟男推了推眼镜，“很有可能，按综艺套路，一般都会加入不同风格的嘉宾。”
    西装男难得开口：“不知道是男嘉宾还是女嘉宾？或者各一个？”
    “应该是各一个吧，”刘白辛分析，“不然比例失衡了。”
    陈瀟说：“我赌一个男嘉宾是圈內人，女嘉宾是素人。”
    孙仟反驳：“那我赌反的，女嘉宾是圈內人，男嘉宾素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杨超月。
    “超月，你觉得呢？”
    杨超月正低头玩手机，闻言抬头，一脸茫然。
    “啊？什么？”
    “我们在猜新嘉宾是谁。”
    杨超月想了想，认真道：“谁来都欢迎，但我希望来个会做饭的。”
    眾人一阵无语。
    陈瀟哭笑不得：“你这要求也太朴实了，林琛不是经常下厨吗？”
    杨超月笑，“民以食为天嘛，也不能总让林琛弄。”
    林琛在旁边听著，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时，场外导演的声音传来。
    “大家注意，新嘉宾马上入场，让我们热烈欢迎！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旋转楼梯。
    脚步声响起。
    一双高跟鞋率先出现在视野里。
    黑色细跟，脚踝纤细，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一名女人穿著黑色的修身连衣裙出现，长发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
    陈瀟小声嘀咕：“气场好强...”
    孙仟点头：“果然是御姐范儿。”
    看著新来的女嘉宾，林琛暗道，不是田希薇？
    转念一想也是，田希薇正在拍戏呢，除非她会分身，不然哪有时间来参加综艺节目。
    御姐走到客厅，目光自信的扫过眾人，最后在林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大家好，我叫林婭，二十六岁，职业是模特。”
    模特。
    难怪气场这么强。
    眾人以为只有一位女嘉宾，正要作自我介绍，楼上忽然又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我可以下来了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还有？
    大家抬头看去。
    楼梯转角处，一双白色帆布鞋出现，接著露出的是浅蓝色牛仔裤，最后是简单的t恤。
    一名扎著麻花辫的女孩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往下看。
    她似乎被楼下这么多双眼睛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那模样，像一只误入人群的小鹿。
    导演的声音传来：“可以可以，快下来吧。”
    女孩这才踩著小碎步走下楼梯，来到林婭身边站定。
    陈瀟第一个反应过来：“刘浩纯？！”
    肌肉男不解问：“你认识？”
    孙仟小声回答：“她是前两年才出道的谋女郎，出道就是萤屏电影，起点高得嚇人。”
    林琛也在打量刘浩纯。
    看到她，林琛突然想起穿越前网上的一个笑话。
    刘浩纯刚出道时候，网上有人说她长得普，演技也一般，怎么就能出演张一谋的电影？
    他们觉得是张一谋老了，眼光不行了。
    后来，刘浩纯的演技被越来越多人认可，网上就出现一句俏皮话。
    张一谋：我说她有灵气，你们非要说她是我妈。
    林琛也觉得刘浩纯很有灵气，她天生就是电影脸，林琛还挺想和她合作，让她以后出演自己电影的。
    但像刘浩纯这种资源很好的，怎么会想著来参加恋综？
    正想著，沉寂已久，很长时间未绑定新对象的系统，突然被激活。
    【绑定对象：刘浩纯】
    【系统经验值+100】
    【等级：lv.2（400/500）】
    【当前好感度转化比例1：5】
    【当前好感度：10/100】
    林琛一怔，这是系统听到自己的心声了？让我拿住她？
    而此时的刘浩纯也被眾人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小声说：“大家好，我是刘浩纯，二十岁，演员。”
    声音软软的，是那种正太音。
    两位女嘉宾之后，还有两位男嘉宾登场，他们仍是优质的素人嘉宾。
    按照节目流程，四位新嘉宾入场后，眾人聚在客厅进入“閒聊熟悉”环节。
    看起来肌肉男对林婭这位御姐很感兴趣，他率先发问。
    “林婭，你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呀？”
    林婭靠在沙发上，姿態很放鬆，一点没有新人的紧张。
    她笑了笑，目光飘向林琛。
    “我来这里，是因为有想认识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没有任何遮掩。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眾人的目光顺著她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林琛身上。
    林琛：“？”
    肌肉男懵了，不解问：“你和林琛以前认识？”
    林婭摇头，“不认识。”
    “那怎么...?”他不愿接受现实。
    林婭接过话头。
    “我在微博看过林琛拍摄的宣传片，还刷到他是《欢乐颂》的导演，很有才。”
    她顿了顿，看著林琛，眼神直白。
    “而且，他在网上看著挺帅的，我来是想看看，本人和镜头里有没有差別。”
    除了肌肉男略显苦涩，客厅里其他人都发出起鬨声。
    陈瀟笑著推林琛。
    “林琛，你行啊，节目还没播完，就有人慕名而来了。”
    孙仟也凑热闹，“林婭姐，你觉得他本人和镜头里有差別吗？”
    林婭上下打量林琛一眼，点点头。
    “比镜头里更帅。”
    起鬨声更大了。
    “林老师过奖了。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婭看著他笑，“你不好意思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林琛没接话。
    倒是刘浩纯在旁边小声开口了。
    她看著林婭，眼神里带著点困惑。
    “林婭姐姐，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藏在心里，只对他一个人好吗？原来要当著这么多人说呀？”
    空气安静了。
    林婭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著刘浩纯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旁边的人也都愣了。
    这话听著，怎么那么不对味呢？
    不过看刘浩纯的表情，又似乎真是单纯才问的，她眼中的狡黠没有任何人发现。
    刘浩纯眨著大眼睛，等林婭回答。
    林婭扯了扯嘴角，“可能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一样吧。”
    刘浩纯“哦”了一声，点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气氛有点微妙。
    杨超月主动打破了尷尬。
    她看著刘浩纯，问：“浩纯，你又是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呀？”
    刘浩纯似乎没有听到杨超月说话，她正盯著林琛的眼睛看得入神。

 第二十三章 纯言纯语

    刘浩纯忽然说：“哇，你的眼睛好亮，像装了星星一样。”
    林琛愣了一下。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眾人看看刘浩纯，又看看林琛，再看看林婭，表情各异。
    杨超月窝在沙发角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彆扭的心思。
    现在看別人这样，怎么觉得...有点好笑？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林琛正好捕捉到这个表情，眼神询问她笑什么。
    杨超月冲他眨眨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活该。”
    林琛苦笑。
    “哦，不是星星，原来是灯反射的光。”刘浩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林琛轻咳一声，“超月问你为什么来参加节目呢。”
    “啊？”刘浩纯看向杨超月，“不好意思，超月姐，我刚才没听见。”
    杨超月笑著说“没事”。
    刘浩纯想了想，认真回答：“经纪人姐姐说，我平时太宅了，不太会和人相处，让我来锻炼锻炼。”
    眾人点头，这个理由倒是实在。
    大家閒聊了一会之后，各自的情况也基础熟悉了，接下来导演组安排了几个升温小游戏。
    规则很简单。由女嘉宾选择自己想要的搭档，男嘉宾只能被动接受。当多人选同一个男嘉宾时，由男嘉宾反选。
    第一个选的是陈瀟。
    她站起来，目光在几个男嘉宾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琛身上。
    “林琛，咱俩一组唄？上次合作还挺愉快的。”
    第二个选的是孙仟。
    孙仟也笑著开口：“林琛，你上次那个环保创意太绝了，这次要不要我们合作一次？”
    刘白辛在旁边悠悠地接了一句：“你们都这么主动，林琛怕是要被抢疯了。”
    轮到刘白辛时，她站在那里纠结了一会，似乎也想选林琛，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她最熟悉的西装男。
    林琛倒是真受宠若惊了，今天怎么大家都想选他？
    他不知道的是。
    上次那场舆论风波之后，杨超月已经私下和几位女嘉宾解释了林琛为什么不帮她澄清的原因。
    几个女生听完，对林琛的印象更好了。
    做而不宣，这才是真男人。
    所以今天大家的热情，比之前更盛。
    但毕竟是女明星，镜头前多少要端著点。
    只有林婭不同，她站起来，径直走到林琛面前。
    “我跟你一组。”
    说完，她看了看陈瀟和孙仟。
    “两位，你们愿意割爱吗？”
    两人愣了愣，看到镜头，又笑了。
    “林婭姐，你这刚来就要抢人啊？”
    林婭坦然地说：“我来的目的就是他，当然要抢。导演，我能不能申请和林琛一组？我觉得我俩挺有cp感的。”
    导演在场外眼睛都亮了。
    这不话题度就来了！
    “可以，只要双方同意就行。”
    刘浩纯突然像小学生一样举起小手。
    “导演，我也想选林琛哥。”
    导演来了兴趣。
    “哦？你为什么想选他？”
    刘浩纯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觉得大家都选，肯定是好的吧？就像去餐厅点菜，不知道吃什么就点招牌菜，一般不会错。”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陈瀟笑得直拍沙发：“这逻辑，无懈可击啊！”
    孙仟也乐了：“浩纯，你太可爱了。”
    刘浩纯眨眨眼，好像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笑，小声嘀咕：“难道不对吗？”
    男嘉宾那边，肌肉男酸溜溜地跟海龟男咬耳朵：“四个女生选他，他什么命啊？”
    海龟男一脸过来人的表情：“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西装男也幽默一把，“要不咱们几个自己组个队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十分滑稽。
    最后轮到杨超月选。
    她站起来，目光在新来的两位男嘉宾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笑著说：“我选新人。”
    她隨手指了一个男嘉宾。
    男嘉宾有点受宠若惊。
    陈瀟在旁边起鬨：“超月，你这是给新人送温暖啊？”
    杨超月眨眨眼：“新人需要关爱嘛。”
    她语气轻鬆，表情自然，一点看不出有什么心思。
    林琛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看过来，冲他做了个鬼脸。
    林琛忍不住笑了一下。
    轮到林琛反选。
    现在场上情况是，陈瀟、孙仟、林婭、刘浩纯四个人都选了他，而他只能选一个。
    林琛想了想，开口：“我选刘浩纯。”
    刘浩纯眼睛一亮，小声说：“耶。”
    【刘浩纯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100。】
    陈瀟和孙仟假装生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好你个林琛，见色忘义！”
    林琛解释：“別人新人嘛，总要给点关爱。”
    林婭立刻开口：“我也是新人，你怎么不选我？”
    林琛还没来得及说话，刘浩纯先开口了。
    她眨著大眼睛，一脸真诚地看著林婭。
    “林婭姐，可能你看起来不太像新人吧？再说了，他已经选我了，你下次再选他唄，反正节目还有好多天。”
    林婭被噎了一下：“我...”
    刘浩纯继续说：“林婭姐不是喜欢林琛哥吗？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希望他开心吗？他选了我，你应该祝福我们才对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接。
    旁边的人憋著笑，气氛微妙。
    刘浩纯眨眨眼，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转头问林琛。
    “林琛哥，我说的不对吗？”
    林琛轻咳一声：“...挺对的。”
    杨超月適时出声：“既然搭档都定了，我们开始游戏吧？”
    第一个游戏是你画我猜。刘浩纯画，林琛猜。
    看到题目，刘浩纯拿著笔，在画板上认真画了起来。
    林琛盯著画板，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那是什么。
    “这是云？”
    刘浩纯摇头。
    “气球？”
    摇头。
    “棉花糖？”
    还是摇头。
    时间到。
    刘浩纯转过自己的画，一本正经地解释。
    “林琛哥，这是大象啊！你看，这是它的长鼻子，这是它的耳朵，这是它的腿。”
    林琛看著她手指的地方，沉默了。
    他一个地方都没看出来。
    “...你说是就是吧。”
    刘浩纯眨眨眼：“林琛哥，这你都猜不出来？”
    “我觉得我需要去配副眼镜。”
    第二题，刘浩纯抽到的是不倒翁。
    她画得更认真了，画完后，她满怀期待的將画板面向林琛。
    林琛试探著问：“不倒翁？”
    刘浩纯眼睛一亮：“哇，林琛哥你好聪明！”
    林琛鬆了口气，心想总算猜对了一题。
    结果刘浩纯下一句话，让他差点破防。
    “我以为你会猜企鹅呢，我画的是企鹅，刚导演说我看错题目了，题目其实是不倒翁。这你也能猜到？“
    “？？？”
    旁边的人看到两人的奇葩互动，笑得前仰后合。
    尤其是杨超月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
    几轮游戏下来，刘浩纯虽然贏的不多，但她那种认真思考、脑迴路清奇的样子，反而成了全场最欢乐的存在。
    ...
    晚上九点半，心动简讯环节。
    刘浩纯躺在床上，想起今天和林琛一组玩游戏，他猜对了自己画的不倒翁，她觉得很开心，因为很少有人能懂她的画。
    她决定明天还要和林琛一起玩。
    而杨超月房间里，她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屏幕上的光標一闪一闪。
    发送。
    发完，她关掉手机，从床头拿起《欢乐颂》的剧本翻开。
    剧本上，她用笔写著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些天，只要一有空，她就在看剧本、琢磨角色。
    助理都说她快魔怔了，她笑笑没解释。
    敲门声响起。
    孙仟探进头来：“超月，简讯发完了吗？”
    “发完了。”
    “发给谁了？”孙仟八卦。
    杨超月眨眨眼，笑著反问：“你猜？”
    “是不是林琛？”
    杨超月靠在床头，语气轻鬆。
    “不是，你们抢吧。”
    孙仟狐疑地看著她，“真的假的？”
    “真的啊。”
    杨超月晃了晃手里的剧本，说：“隨便选一个人发的。我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些，先把戏演好再说。”
    看著她洒脱的样子，孙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什么意思？
    这是放弃了？
    还是她从始至终就根本没那个意思？
    陈瀟摇摇头，搞不懂。

 第二十四章 陪伴孩子们度过一天

    次日清晨，林琛下楼的时候，客厅里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陈瀟、孙仟、刘白辛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杨超月坐在旁边，端著杯水，嘴角也带著笑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林琛走过去。
    陈瀟嘴快：“林琛，你来得正好！何旭（精英男）他们正嫉妒你呢！”
    林琛一愣。
    “嫉妒我什么？”
    孙仟笑著接话：“昨晚不是心动简讯嘛，我收到一条空白的，早上还在纳闷是谁玩神秘，就提了一嘴，结果你猜怎么著？”
    林琛捧场问：“怎么著？”
    孙仟看向精英男，模仿著他的语气说：“是我发的。”
    精英男酷酷地抱著手臂，面无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林琛笑了笑，“空白简讯？这什么操作？”
    陈瀟乐不可支，“我们问他为啥发空白的，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我都几期没收到过心动简讯了，反正你们也是发给林琛，我又必须发，我就每天换著人发空白简讯，让你们猜去！”
    客厅里又是一阵爆笑。
    孙仟笑得直不起腰：“何旭你也太可爱了！”
    话题对象的林琛只能摇头笑。
    场外导演的声音飘过来。
    “咳，提醒一下，简讯是匿名的，不能主动暴露自己是发件人。”
    精英男冲导演方向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就这一回。”
    林琛走过去，拍了拍精英男的肩膀，语气诚恳又带著点调侃：“何哥，你这操作，格局打开了。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惨澹的人生，以后我就叫你『勇士哥』了。”
    何旭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笑了：“行，我就当你在夸我。”
    气氛正轻鬆，孙仟话题一转，说到新来的两位女嘉宾。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发现没有，林婭姐和刘浩纯，性格反差好大啊。”
    陈瀟立刻凑过来：“对对对！我也发现了！你们不觉得浩纯特有意思吗？她好像总在懟林婭？但又像是无心之举，她天真的眼神我都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陈瀟笑得不行。
    “我觉得她是真不懂。你看她说话那个样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就是好奇宝宝。”
    刘白辛赞同道：“她那种呆萌应该不是装的。她起点那么高，性格却软软糯糯的，挺招人喜欢的。”
    孙仟话锋一转，“那林婭呢？林婭真的好勇敢啊，昨天那么直球，换我可不敢。”
    陈瀟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刚来就这么主动，目標明確，挺好的。”
    她似乎话中有话。
    刘白辛压低声音：“可能模特圈待多了，习惯了直来直去？”
    似乎她们对林婭观感並不好？
    林琛听著，心里苦笑。
    穿越前他也看过几次恋综，一般最初出场的嘉宾都相对容易亲近，而后来加入的嘉宾，作为鲶鱼，融入会比较困难。
    林婭那种直球风格，放在剧里是颯爽人设，放在现实里，確实容易让人不知道怎么相处。
    她余光扫过杨超月，她一直安静地坐著，听到这里，忽然开口。
    “我倒觉得林婭姐挺坦荡的。”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认真。
    “新人刚来想融入，主动点也正常，她只是方式直接了点。而且直球有直球的好处，省得大家猜来猜去。总比心里有话憋著不说强吧？”
    孙仟几个对视一眼，点点头，没再继续。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婭穿著一件宽鬆的米色针织衫，慢悠悠地走下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林婭走到客厅中央，见眾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刚才在说我坏话？”
    她语气轻鬆，带著点调侃，反而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眾人一愣，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
    “林婭，你想多了！”
    “我们在夸你呢！”
    林婭笑了笑，似乎並不在意她们的反应。
    她的目光落在林琛身上。
    “林琛，你能不能给我做点吃的？我有点饿，但是我不会做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没有任何扭捏。
    林琛像是不经意撇了眼杨超月，然后点点头：“行，正好大家都没吃，我给大家做点。”
    他走向厨房，林婭跟了两步，又停下来，靠在一旁看他。
    很快，厨房里飘出香味。
    其他几人也被吸引过来，陈瀟凑到旁边：“林琛，你这手艺真不是吹的，闻著就饿了。”
    林琛笑笑，把煎好的蛋和吐司装盘，一份份给大家送到桌上。
    “谢谢林大厨师，服务太周到了，给你五星好评！”眾人玩笑。
    杨超月端起自己那盘。
    煎蛋旁边，有一个用番茄酱画的小小的笑脸。
    很淡，不注意看几乎发现不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琛。
    林琛正低头吃自己那份，没看她。
    杨超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低头慢慢吃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
    下午，节目组安排了集体活动，今日的主题是“陪伴孩子们度过一天”。
    大巴车载著一行人来到城郊的福利院。
    孩子们已经等在院子里，大的十来岁，小的只有四五岁。看到这么多陌生人，有的孩子好奇地张望，有的害羞地躲在老师身后，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往前凑。
    工作人员简单介绍后，大家各自分散，自行陪孩子们做游戏、画画、聊天。
    林琛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杨超月已经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看起来五六岁，扎著两个小揪揪，低著头，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杨超月也不急，就蹲在那儿，笑眯眯地看著她，耐心、温和。
    她向小女孩伸出手，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將手放入她的掌心，阳光落在她们身上，画面安静又温暖。
    林琛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林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些孩子真可爱。”
    林琛点点头。
    林婭看向他：“你打算做什么？”
    “都行，反正陪孩子们玩一会儿。”
    两人正说著，刘浩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她站在林琛另一边，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小声说：“好多小朋友啊。”
    林婭笑著问她：“浩纯喜欢小孩吗？”
    刘浩纯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不怎么喜欢。”
    林婭的笑容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诚实。
    刘浩纯继续说：“太吵了，而且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玩。每次有小朋友靠近我，我就紧张，不知道说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坦坦荡荡，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林婭沉默了一秒，笑了笑：“你还挺诚实的。”
    刘浩纯点头：“对啊，来之前经纪人姐姐给我说，录节目要真诚，我就真诚一点唄。”
    说完，她看向林琛：“林琛哥，我跟著你行吗？”
    林琛挑眉：“为什么跟著我？”
    刘浩纯眨眨眼：“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好说话啊，其他几个人，我不太熟。”
    旁边的林婭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这话听著，好像在说她不太好说话似的。

 第二十五章 刘浩纯画功再现

    刘浩纯的表情无辜得很，显然没那个意思。
    林琛点点头，“行，那你跟著吧。”
    三个人往院子里走，刘浩纯真的全程跟在林琛的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
    林婭试图和她搭话，她也只是嗯嗯啊啊应著，眼睛一直盯著林琛。
    有个小男孩跑过来想拉林婭的手，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又像才反应过来，赶紧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那个动作，发生的很快，但林琛看见了。
    而且林琛注意到，林婭虽然对孩子笑得挺甜，但总是透著点疏离。
    刘浩纯倒是真的手足无措。
    有个小姑娘仰头看她，她整个人僵住，转头向林琛求助。
    “她看我干嘛？”
    “她想跟你玩。”
    “怎么玩？”
    看她的样子，林琛想了想，说了条简单的。
    “要不然你就陪她聊会天。”
    刘浩纯低头看著那个小姑娘，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饿不饿？”
    小姑娘摇头。
    刘浩纯又憋出一句：“那你渴不渴？”
    小姑娘还是摇头。
    刘浩纯彻底没词了，只能蹲下来，和小姑娘大眼瞪小眼，但脸上带著那个招牌的纯笑。
    林琛看得好笑，这人是真的不会和孩子相处。
    目光移到另一边。
    杨超月正趴在桌子上，和几个孩子一起画画。
    她低著头，认真地听旁边一个小女孩说话，时不时点点头，然后接过画笔，在纸上添几笔。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杨超月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往他这边看过一眼。
    林琛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些天她好像变了很多。
    但又好像，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干自己的事。
    半个小时后，画画区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林琛转头看去，陈瀟站在画桌旁，手足无措。
    地上是一个翻倒的调色盘，五顏六色的顏料洒了一地，几个孩子的画纸上染了一大片。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看著自己辛苦画了一半的画被弄脏，哇哇大哭。
    杨超月蹲下来，试图安慰他们，但孩子们哭得更凶了。
    林琛走过去想要帮忙，结果林婭先动了。
    她快步走到陈瀟和杨超月两人身边，安慰道：“没事的，小孩子哭一会儿就好了。”
    接著她才转向那几个哭闹的孩子，蹲下去笑著说：“小朋友不哭啦，姐姐给你们讲个故事好不好？”
    她的语气温柔，笑容亲切。
    但有个小男孩看了她一眼，往老师身后躲了躲。
    林婭有些尷尬。
    这时，刘浩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著一包糖果，她走到那几个孩子面前，蹲下来，把糖果递过去。
    “吃糖吗？”
    几个孩子愣了一下，哭声小了一点。
    刘浩纯又把糖果往前递了递，“甜的，不吃就给別人了。”
    有个小女孩抽抽搭搭地伸出手，拿了一颗。另外几人生怕晚了真没了，也急忙跟上。
    哭声渐渐停了。
    刘浩纯完成任务似的站起来，转头说：“他们不哭了。”
    只是，小孩哥们吃糖的时候还安静著，没了糖就想起了丧画之痛，那悲伤的情绪真是说来就来，他们又哇哇大哭起来。
    刘浩纯懵了，彻底没了主意。
    “別哭別哭，哥哥帮你们看看。”
    林琛走上前，拿起一张被顏料溅到的画，杨超月二话不说就递过来一支画笔。
    林琛看了她一眼：“你倒挺有眼力见，你知道我要干嘛？”
    “那当然，我连你做饭要生抽都能看出来，递笔还不是小菜一碟？”杨超月一脸骄傲。
    林琛笑了，“小杨，懂事”。
    然后，他在系统非演艺天赋技能目录里找到艺术初级，激活。
    他用画笔沾了点白色顏料，在染色的地方快速勾勒了几笔。
    几秒钟后，那片乱七八糟的顏料变成了一片湖水。
    湖水旁，又被他勾勒出一个小屋。
    “哇！”小男孩睁大眼睛。
    其他几个孩子也凑过来，哭声停了。
    林琛又依次为弄脏的几幅画改过去。
    “哥哥你是魔术师吗？”孩子们兴奋。
    杨超月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嘀咕：“你又当著我面开掛了？”
    “羡慕？”
    “羡慕啥，我又不当画家，我只要会递笔就行，这叫专业辅助。”
    陈瀟凑过来，小声说：“林琛，你还有多少隱藏技能？能不能一次性交代清楚？”
    “没了，这次真没了。”
    陈瀟撇嘴：“上次你也这么说。”
    刘浩纯站在一旁，探头探脑，一个小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角，她低头，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对上。
    小女孩举起自己的画，小声说：“姐姐，你能帮我画吗？”
    刘浩纯愣住了。
    她蹲下来，看著那张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画，小脑袋满是疑惑。
    “你想画什么？”
    “小兔子。”
    刘浩纯接过画笔，盯著纸看了半天，开始非常认真地落笔。
    几秒钟后，纸上出现了一个不明物体。
    小女孩盯著那坨东西，沉默了两秒。
    刘浩纯有点心虚的说：“这个是兔子...”
    小女孩眨眨眼，忽然笑了：“姐姐画得好可爱！”
    刘浩纯愣了一下。
    小女孩指著画说：“这是它的耳朵对不对？这是它的尾巴对不对？”
    刘浩纯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懵萌点头，“对对对...！你真有眼光！”
    小女孩开心地接过画，跑去找別的小朋友炫耀：“我有兔子了！姐姐给我画的！”
    刘浩纯蹲在原地，看著小女孩的背影，嘴角弯得放不下去。
    小女孩走后，刘浩纯走回林琛身边，看他改画。
    “林琛哥，你画得真好。”
    林琛看著她，笑著说了声“谢谢”。
    刘浩纯又说：“你能教教我吗？”
    “你想学？”
    刘浩纯认真点头。
    林琛想了想，把画笔递给她，指著那幅还没改完的画。
    “那你来画几笔。”
    刘浩纯接过画笔，盯著画看了半天，然后真就落笔了。
    下一秒，原本好好的湖面，多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旁边的小朋友惊呼：“水里有蛇！”
    刘浩纯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我...我想画鱼的...”
    林琛看著那条线，沉默了两秒。
    他拿起另一支笔，在那条线旁边添了几笔。
    几秒钟后，那条歪歪扭扭的线，变成了一条正在游动的鱼。
    小朋友们齐声惊嘆。
    刘浩纯睁大眼睛，看著那条鱼，又看看林琛，真诚道：
    “林琛哥，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会？”

 第二十六章 篝火晚会

    “林琛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会的也不多，刚好够用。”
    刘浩纯认真地看著他，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琛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隨口说：“比如表演我就不会。”
    刘浩纯眨眨眼：“表演？”
    “对啊，我不会演戏。不过我看过你演的电影，演得挺好，很有灵气。”
    刘浩纯眼睛亮起来。
    “真的吗？你觉得我有灵气？”
    “真的。”
    她有点小骄傲地扬起下巴，“张导也这么说。”
    林琛忍不住笑了。
    刘浩纯都不带谦虚的，可是她那表情，怎么看也不像炫耀，倒像个被夸了的孩子，开心的说自己確实不错。
    这人还真是可爱得明明白白。
    “对啊，你很厉害。”林琛顺著她说。
    刘浩纯更开心了。
    【刘浩纯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19/100。】
    见她开心得样子，林琛忍不住逗她。
    “那咱们现在也算熟了，以后我要是有个什么电影项目找你，你可得支持一下啊。”
    刘浩纯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好啊。”
    林琛愣了一下，“你不问问是什么项目？万一是个烂片呢？”
    刘浩纯眨眨眼：“你拍的应该不会很烂吧？”
    “...”
    其实林琛也只是开个玩笑，毕竟刘浩纯接戏肯定也得听经纪公司和团队的，哪能自己说了就算。
    但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让他有点意外。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坑你。”
    “不会啊，你刚才帮那些小朋友改画，改得很好。我觉得你应该挺厉害的。”
    虽然画画和拍戏两者间没有丝毫联繫，但她却说得理所当然。
    “行，那我记住了。”林琛笑笑。
    刘浩纯点点头，然后低头看那条鱼，若有所思。
    ...
    当晚，福利院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孩子们围坐在火堆旁，兴奋地拍著手，笑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谁要表演才艺？”主持人笑著问。
    经过一天的相处，大家已经熟络，孩子们也没有害羞，爭先恐后地举手。
    一个小男孩站出来，唱了一首儿歌，跑调跑得厉害，但唱得特別认真。
    杨超月哈哈大笑，鼓掌鼓得最响：“唱得好！我感觉我们可以搞个组合。”
    一个女孩跳了段舞，跳完还害羞地鞠了一躬，陈瀟夸奖她跳的不错，两人坐在一起说著什么。
    孩子们表演得差不多了，导演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了这么多孩子们的节目，我们的嘉宾们没有谁想展示一下吗？”
    陈瀟笑著摆手：“我们就算了吧？我们挺喜欢看孩子们表演的。”
    孙仟也摇头：“对，孩子们开心就好。”
    导演组不依不饶：“新来的嘉宾呢，要不新人来一个？”
    眾人的目光落在四位新来的嘉宾身上。
    林婭笑著摆手：“我没有什么才艺，就不献丑了。”
    旁边有孩子起鬨：“姐姐来一个！来一个！”
    林婭还是摇头，“真不行，我是社恐，人多的时候就紧张。”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也不好再强求。
    气氛正要冷下来，刘浩纯忽然站起来。
    “那我表演一个吧。”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走到篝火旁的空地上，站定。
    “我学过几年民族舞，跳得不算特別好，但应该能看。”
    导演组忙给她放上音乐，音乐响起，刘浩纯抬起手，开始舞动。
    看著刘浩纯跳舞，林琛暗嘆不愧是北舞专业第一。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脸上的表情也专注而投入，很有沉浸感，火光在她身上跳动，给她镀上了一层光晕，奇美无比。
    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曲终了，刘浩纯收势站定，微微喘著气。
    片刻后，掌声和欢呼声爆发。
    孙仟第一个喊出来：“浩纯你也太厉害了！”
    杨超月猛点头，小手鼓得通红，一个火星刚好弹在她的面前，她激动道：“你们看，我火星子都鼓出来了！”
    陈瀟感嘆：“这还叫跳得不太好？你让我们怎么活？”
    她是跳舞的，对刘浩纯的功底更有感触，发自真心的钦佩。
    孩子们也很兴奋，几个小女孩跑过去围著她，嘰嘰喳喳地问：“姐姐你是怎么转的？教教我们！”
    刘浩纯被她们围著，有点不知所措，但嘴角弯著，显然很开心。
    其中一名新来的男嘉宾问：“你学了几年舞？”
    “学了十多年吧。”刘浩纯回答。
    “难怪跳得这么好！”
    “但也有点天赋吧，老师以前说我悟性高。”
    眾人忍不住笑了，刘浩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像单纯的陈述，没有凡尔赛的意思。
    由於气氛被再次炒热，女嘉宾们推攘著男嘉宾们出来表演。
    林琛也没有刻意出风头，他从善而流的跟著海龟男、肌肉男和精英男三人，四人站成一排，开始模仿各种动物逗孩子们。
    肌肉男学大象，露著膀子，甩著鼻子走来走去，搞笑无比；
    精英男则是穿著西装学企鹅，摇摇晃晃，倒是和他挺配；
    海龟男最惨，他被逼著学猴子，挠头抓耳，孩子们笑声震天。
    林琛是最后一个，他站在篝火旁，想了想，忽然蹲下来，双手撑地。
    “喵——”
    那叫声惟妙惟肖，与林琛平时的形象极具反差。
    孩子们倒没什么，女嘉宾们笑得不行。
    杨超月站起身，夸张的喊：“妖孽，还不快从林琛身上下来。”
    陈瀟和孙仟则表示：“小猫咪，再来一个！”
    林琛怎么可能听从指令？
    让他学猫，他偏要学狗叫、鸡叫，但每一声都像极了真的。
    有个小男孩天真的问：“哥哥你是动物变的吗？”
    林琛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是人类，但我听得懂动物说话。”
    “真的吗？”
    “真的。”
    林琛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小男孩听完，兴奋地跑回座位，跟旁边的小女孩说悄悄话。
    杨超月好奇地问林琛：“你跟他说什么了？”
    林琛眨眨眼，“秘密。”
    杨超月撇嘴，“神神秘秘的。”
    夜深了，孩子们到了睡觉的时间。
    工作人员组织孩子们排队离开，大家依依不捨地挥手道別。
    一个小女孩忽然挣脱老师的手，跑到杨超月面前。
    “姐姐，这个送给你。”
    她把一张画纸递过来。
    杨超月接过，低头一看，是一幅画。
    画上是两个手牵手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著“姐姐和哥哥”。
    杨超月愣了一下，蹲下来问：“这是你画的吗？好漂亮，为什么要送给我呀？”
    小女孩指著画说：“这个是林琛哥哥陪我画的。我问林琛哥哥这个女孩是谁，他说是他最好的朋友。我看著这个女孩特別像姐姐，而且我也喜欢姐姐，所以想送给你。”
    杨超月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上的小人。
    正如小女孩所说，画面上那个女生角色，明显是像她的。
    她笑了，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髮，说：“谢谢，姐姐会好好珍藏的。”

 第二十七章 晚安，红烧肉

    杨超月把画小心地叠好，放进包里。
    小女孩这才开心地跑回老师身边，孩子们被老师带著，排成一队往宿舍楼走去。
    几个小的还回头冲嘉宾们挥手，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姐姐们再见”。
    孩子们离开后，场地空了下来。
    几人围坐在篝火旁，陈瀟提议：“反正还早，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玩会儿游戏怎么样？”
    孙仟附和：“就是就是，难得这么舒服的晚上。”
    刘白辛问：“那玩点什么？”
    陈瀟从包里掏出一个空矿泉水瓶。
    “真心话大冒险，玩不玩？”
    肌肉男第一个响应：“玩！这玩意儿我最擅长！”
    杨超月建议：“先说好，谁要是不愿意完成惩罚，就得学猪叫。”
    气氛正好，大家纷纷同意。
    游戏规则很简单，转瓶子，被瓶口指到的人可以选择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如果不愿意完成也可以学猪叫。
    瓶口转到的第一个就是肌肉男，他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大冒险。
    陈瀟和孙仟两人在那窃窃私语，脸上带著坏笑。
    一番商议后，陈瀟对肌肉男说：“陈飞飞（肌肉男），请你搂著陆明浩（海龟男）的肩膀，深情的对他说，大兄弟，你真香啊，一会要不要去我家里喝两杯？”
    海龟男脸都绿了，苦著脸说：“你们这是整他还是整我...？”
    眾人笑，“快快快，我们要看！”
    肌肉男扭扭捏捏，却又坚持不肯学猪叫，多番逼迫后，他走到海龟男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深情说：
    “大兄弟，你真香，文质彬彬的，一会要不要去我家里喝两盅？”
    他的铁汉柔情，让海龟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硬邦邦给了肌肉男一拳，叫他赶紧滚远点。
    肌肉男揉著胸口一副娇羞样，嘴里嘟囔：“我完成了啊。”
    杨超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笑边说：“陈飞飞，你这是拿大冒险当真心话玩啊！”
    大家哈哈哈大笑，笑作一团。
    第二个被抽到的是新来的男嘉宾，大家对他倒是比较温和，只是问他现在有没有心动的人。
    他瞥了眼杨超月，见杨超月没看他，赶紧移回目光，果断学猪叫。
    “哼——哼——”
    杨超月当即站起来，表示抗议：“大兄弟，猪是这么叫得吗？不知道还以为你在撒娇了。”
    男嘉宾憨憨地笑。
    第三轮，瓶口转到了林婭，她选择了真心话。
    大家还在思考该问她什么问题，刘浩纯主动说：“这个问题能不能我来问？”
    见眾人没什么意见，刘浩纯看向林婭。
    “林婭姐，在问问题之前，我想先提一嘴，我记得你说过你来节目是因为喜欢林琛哥吧？”
    林琛颇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涉及到自己。
    林婭大方承认：“是的，我就是为林琛而来。”
    刘浩纯笑了，说：“可你才认识他几天呀，怎么就知道喜欢了？”
    林婭解释：“喜欢一个人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眼缘很重要。”
    刘浩纯歪著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慢吞吞地说：“那你是喜欢他的才华，还是喜欢他这个人呀？”
    “都...都有吧？”
    刘浩纯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他以后会红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刘浩纯继续说：“我听说，有一种人，专门找有潜力的人结交，等对方红了就可以跟著沾光，说这叫...投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天真。
    但她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林婭的脸色变了又变，隨即乾笑了一声：“浩纯，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来参加节目就是为了投资一样。”
    刘浩纯眨眨眼：“不是吗？”
    林婭噎住了，她的脸被火光照得通红。
    旁边的人面面相覷，气氛微妙。
    最后还是杨超月出来打圆场：“浩纯，真心话大冒险只能问一个问题，你问太多了。快快快，继续转瓶子，我要整林琛！”
    眾人笑了，气氛缓和了一些。
    但林琛注意到，林婭的笑容一直没回到脸上。
    刘浩纯坐在那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察觉到林琛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和之前一样，单纯，无害。
    但林琛忽然觉得，她或许並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其实內里说不定很清醒、通透。
    游戏继续，但气氛微妙地变了。
    多轮之后，瓶口终於转到了刘浩纯，她似乎毫不在意林婭是否会发难，淡定自若地选择了真心话。
    林婭还真有些蠢蠢欲动，不过还没等她想好问什么问题，林琛先开口了。
    “浩纯，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浩纯似乎感受到了林琛抢先问的用意，给他一个纯式微笑，接著才回答：
    “我觉得我是个不太会和人相处，不太会说话的人，有时候我说的话，別人会觉得奇怪。但我是真的那么想的，不是故意要说奇怪的话。”
    她语气平静，没有自嘲，也没有不好意思。
    “比如刚才我问林婭姐的问题，我不是想让她难堪，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眾人沉默了几秒。
    “浩纯，你这样做自己挺好的。”孙仟说。
    陈瀟也点头：“对啊，我还挺佩服你的，想说啥说啥。”
    刘浩纯眼睛放光，“真的吗？”
    “真的啊，我也想像你这样，起码能省一半脑子，剩下的脑子我干点啥不好。”杨超月插话。
    眾人笑了。
    林琛看著刘浩纯，也不禁对她有了新的看法。
    穿越前，他在网上看过有人说刘浩纯情商低，总是说些没脑子和让人没法接的话。
    但现在他明白了，或许她真的只是选择了一种最简单的活法。
    而这种简单，有时候反而是最难的，这可能就是她被人黑的原因之一。
    隨著夜风的凉意越浓，导演组宣布今天的录製结束。
    大家起身，三三两两往別墅走去。
    林琛走在最后面。
    杨超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小声说：“今天挺有意思的。”
    林琛侧头看她：“什么挺有意思的？”
    杨超月嘿嘿一笑，“看戏啊。”
    一开始林琛还没反应过来，看她戏謔的神色，才知道她看得是什么戏。
    “你这人，怎么光顾著看热闹，也不知道出面保我？尷尬死了。”
    “你有尷尬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林琛被她这话堵得没脾气。
    两人又走了几步。
    杨超月忽然说：“不过说真的，你这两天被那么多人围著，是什么感觉？”
    “我感觉自己成了红烧肉，人人都想夹一筷子。”
    杨超月“噗”地笑出声。
    她笑得肩膀直抖，笑完了还补了一句：“哪有人说自己是红烧肉的，不都是唐僧肉？那红烧肉，你挺好吃的唄？”
    林琛假装一脸正色：“这话不能乱说，容易引起误会。”
    杨超月笑得更厉害了。
    两人走进別墅大门，杨超月往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晚安，红烧肉。”

 第二十八章 一日约会

    清晨，林琛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王睿的电话，自从上次选角结束之后，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联繫了。
    “喂，睿哥。”
    “林琛，还没起呢？”王睿的声音里带著兴奋。
    “睡得正香了，被你吵醒了。”
    王睿笑了一声，听著心情不错。
    “你不会怪我把你吵醒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欢乐颂准备下个月8號开机。”
    林琛彻底清醒了。
    “下个月8號？这么快？”
    “对，说明项目受重视嘛，这是好事。你之前不是说想全程跟组吗？那你要做好进组准备了。”
    “行，知道了。”
    掛断电话，林琛忽然有点恍惚，他的第一个剧本，终於要开机了。
    前世做了那么多年文娱策划，最后也只是在圈边打转，现在终於能真正进场了。
    虽然只是b+级，明星阵容也远不如前世那般豪华，但这是他踏入这个圈子的第一张门票。
    他必须把这部剧做好。
    而且，只要常驻剧组，他就有大把时间把之前高级导演体验卡学到的东西好好消化，为以后自己执导打下基础。
    林琛正在脑子里规划接下来的安排，手机又响了。
    这次来电显示是张靖仪。
    林琛有点意外。
    两人平时一般都是微信文字聊天，偶尔发发语音，很少直接打电话。
    他接起。
    “喂，张老师，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张靖仪的一如既往的清冷声音。
    “林老师，不是说好是朋友吗？怎么还是一口一个老师的。”
    “你不是一样？”林琛笑。
    “林...林老师，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声，欢乐颂项目定了，下个月开机。”
    “我接到通知了。”
    张靖仪有些意外：“你也知道了？”
    “刚知道。”
    “那，林老师开机后会过来吗？还是只参与前期？”
    “去啊，我会全程跟组。”
    又是短暂的安静。
    然后张靖仪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快了一些：“一般编剧都不会选择全程跟组的，林老师挺认真。”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作品。”
    “那挺好的，有林老师在，这部剧就更有保障了。”
    “张老师別捧我，我就是去打杂的。”
    “林老师谦虚了。”张靖仪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清淡，但那股轻快感还在。
    “那就开机见。”
    “开机见。”
    通完电话，林琛简单洗漱过后，正准备去饭厅吃个早饭，刚打开门，一个人影突然钻了进来。
    他嚇了一跳，还以为进土匪了，定睛一看，结果是刘浩纯。
    她猫著腰，左顾右盼，脸上带著一种做贼心虚的表情，冲林琛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这搞哪一出？
    林琛有点懵，问：“怎么了这是？”
    刘浩纯没回答，贴著门听了几秒外面的动静，確认无人后，她才鬆了口气。
    她看向林琛，眼睛亮晶晶的，正要开口，忽然又左右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间，像是在確认房间里还有没有別人。
    林琛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你这是在练习演谍战片？”
    刘浩纯没理他的调侃，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卡片，递到他面前。
    林琛低头一看，卡片上写著几个字：
    【特权卡】
    【可邀请一位男嘉宾进行一次单独约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新嘉宾专属福利。
    刘浩纯一脸认真：“导演组说了，不能让別人知道。要保密。”
    林琛看著她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人真是可爱得有点过分，忍不住逗她。
    “所以你来找我是？”
    “林琛哥，你愿不愿意跟我出去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林琛看著她那双清澈认真的眼睛，逗她的心思都没了。
    “去哪玩？”
    “我都安排好了，你今天跟我走就行！”刘浩纯小得意。
    別墅外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机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林琛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刘浩纯：“这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自己有机车，但不在这边，这辆是租的，怎么样，帅吧？”
    “你还会骑机车？”
    刘浩纯没说话，她从把手上取下掛著的头盔，利落地扣在头上，取下另一个头盔，递给林琛。
    “喏，你的。”
    然后她熟练的跨上机车，拧了一下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她回头看他，眼睛里带著一点狡黠的笑。
    “上来。”
    从她的架势，林琛就知道她有两把刷子，也不再多言，戴好头盔，跨上后座。
    “抓紧了。”说完，她拧动油门，机车冲了出去。
    刘浩纯骑得很快，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海岸线也在一路向北。
    刘浩纯没有说要去哪，只是骑。
    林琛也没有问。
    这一刻，一种叫自由的感觉漫在心头。
    林琛坐在后座，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原来她还有这一面。
    骑了大概半小时，刘浩纯忽然减速，拐进一条小路。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野草丛生的荒地，路的尽头，是一座废弃的灯塔。
    刘浩纯停下车，摘下头盔，隨意地甩了甩头髮，回身看林琛。
    “好看吗？”
    林琛看著那座灯塔，点点头：“好看。”
    “我问你我好不好看。”
    林琛就不接她的臭屁，转问：“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昨天查攻略的时候看到的，说是以前的老灯塔，废弃好多年了，没什么人来，就想来看看。”
    两人走到灯塔下，近了才发现塔身比想像中更高，仰头望去，高耸无比。
    刘浩纯围著灯塔转了一圈，忽然指著塔身一侧：“林琛哥，你看！”
    林琛走过去，看到塔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图案和誓言。
    “2015年，肖萧和陈蕊其到此一游...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刘浩纯念著。
    她抬起头，看著林琛：“你说，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谁知道了。”
    “我倒是觉得应该没有。真正能在一起的人，已经不会去刻这种话了。”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他们都在过日子呢，哪有空跑来刻字。”
    好像有点道理。
    刘浩纯没再说话，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拍立得相机。
    “林琛哥，来都来了，我们合张影做为纪念吧？”
    她左右看了看，跑到一个石墩上，把相机放稳，设好定时，然后跑回林琛身边。
    “等会儿它闪三下就拍，你要笑啊。”
    林琛点头。
    第一下闪，第二下闪，第三下闪时，刘浩纯忽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林琛哥，谢谢你今天陪我。”
    咔嚓。
    照片定格。
    刘浩纯跑过去看，照片里，她凑近他，像要亲吻他的脸颊，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边，唯美无比。
    “好看。”刘浩纯很满意，她把照片塞给林琛，“给你。”
    林琛接过，“给我你不就没了？”
    刘浩纯晃了晃相机：“还可以再拍嘛。”
    “第一张才有意义，这样，回去我找地方印一张给你。”
    【刘浩纯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4/100。】
    “行啊~”
    回程的路上，夕阳西斜，把整条海岸线染成橘红色，刘浩纯骑得慢了一些。
    等回到市区，她停在一家有名的小吃店前，问：“林琛哥，你饿不饿？”
    “有点。”
    “那咱们去买点吃的。”
    两人摘下头盔，一起走进店里。
    正在点餐的时候，忽然，一道女声从身后响起。
    “哟，这么巧？”
    林琛转头。
    田希薇站在不远处，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
    她看著林琛，又从他脸上移到刘浩纯脸上。
    “可以呀，林琛，深藏不露~。”

 第二十九章 田希薇和刘浩纯

    “可以呀，林琛，深藏不露~”
    看到田希薇，林琛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上海录你们节目演播室部分啊。晚上没行程，在网上刷到攻略说这家店好吃，就出来逛逛。”
    她说著，最后落在刘浩纯身上。
    “你是...刘浩纯？”
    刘浩纯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但是没有搭话。
    田希薇倒是没介意，她看回林琛，试探问：“你们这是在约会？”
    刘浩纯抢答：“对，我用特权卡约的林琛哥。导演组说不能让別人知道，要保密。”
    她突然反应过来，“哎呀，我怎么说出来了。”
    刘浩纯小脸一揪，隨机又很快释怀。
    “你不是节目里的人，应该没事。”
    “特权卡？”她看著林琛，眼睛弯著，“你们节目组还挺会玩。”
    林琛笑笑。
    刘浩纯看著田希薇，忽然说：“希薇姐，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好啊。”田希薇笑得很甜，“反正我一个人，正好缺饭搭子。”
    三个人在店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田希薇坐在林琛对面，刘浩纯坐在他旁边。
    田希薇拿起菜单，目光扫了一遍，然后看向林琛：“你点还是我点？”
    “你点吧，你查过攻略。”
    田希薇点点头，开始点菜，期间不时还问一句刘浩纯的口味。
    点完菜，田希薇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靠在椅背上，看向刘浩纯，语气隨意地问：“浩纯，你们今天去哪玩了？”
    “骑机车去了一个废弃的灯塔，看海。”
    “机车？”田希薇看向林琛，“你骑？”
    林琛摇头，“她骑的，我都是坐二排。”
    田希薇看著刘浩纯，颇有些感慨：“真好。浩纯，你居然会骑机车，我一直都想学，但始终没迈出那一步。”
    林琛心中暗笑，他可是知道田希薇一直有个御姐、酷妹梦的。
    刘浩纯笑，“以后有机会我教你呀。”
    田希薇兴奋：“真的啊？谢谢！”
    两人就机车的话题聊了几句，忽然刘浩纯问：“希薇姐，你们演播室嘉宾，是不是能一直看我们？”
    田希薇点点头，“对，从第一期开始就在看。”
    “那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刘浩纯问得很认真，似乎很关心这个问题。
    “你应该是刚进別墅不久吧？还没播到那期了。”
    “哦。”她没得到答案，有些失望。
    菜陆续上桌。
    三人开始吃饭，气氛比想像中融洽。
    刘浩纯吃得认真，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偶尔吃到她觉得好吃的，她很自然给林琛夹，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田希薇吃得慢条斯理，不时还朝林琛做有情况的表情，满脸坏笑。
    林琛专心对付自己碗里的饭，假装没看见。
    菜见底时，刘浩纯放下筷子，小声对林琛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离开后，桌上只剩林琛和田希薇两人。
    田希薇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林琛。
    她的表情变了，刚才那层严肃正经消失了，眉眼间又恢復了往日的灵动。
    “可以啊，林琛，这是换目標了？”她声音也恢復了那种甜甜的调子。
    林琛失笑：“什么换目標。”
    “装，你接著跟我装，这不是明摆著的？”
    林琛淡定地说：“不是说了吗？这是人家新嘉宾的福利，找我配合一下而已。”
    田希薇“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那你怎么不配合配合我~？”
    “你又没找我。”
    “我现在找你了，下次你要不要配合？”
    “那得看你怎么定义配合。”
    田希薇被逗笑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笑容甜丝丝的。
    笑完了，她问：“你们这节目还要录多久？”
    “录播部分再有两天就录完了，然后等节目播到最新一期，最后一期是直播告白。”
    田希薇来了兴趣，一下从椅背弹起。
    “直播？这么刺激？那你准备跟谁告白？”
    林琛看著她，“你这么关心？”
    “八卦嘛，人之常情。”
    “有保密协议的，不能说，你到时候看吧。”
    田希薇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那后天节目录製完，有什么安排？”
    “下个月8號进组，《欢乐颂》开机。”
    “这么快？”
    “对，今天刚通知的。”
    “那挺好的，时间上挺合適，这边结束那边开机，无缝衔接~~”
    她拖长无缝衔接四个字，轻轻的瞥了林琛一眼。
    林琛正在喝水，一下呛到，猛咳几声。
    “哎呀，你慢点啊！”田希薇急忙上前给他拍背。
    等林琛缓过来，她才开玩笑道：“干嘛一副心虚的样子。”
    “別当我听不出来你在损我。”
    她嘿嘿一笑，“你要听不出来，我还说啥？”
    小田的逻辑，太对了。
    不过，林琛也不和她扯，毕竟最近自己身边女人確实挺多的，在这一点上，他有点心虚。
    田希薇轻声道：“下次也衔接衔接我唄。”
    林琛笑，说：“行啊，只要你请客吃饭。”
    “成交。”
    话音刚落，刘浩纯回来了。
    她走到桌边，看到两人坐到了一边，小脑袋满是问號，目光不由在两人脸上转了转，然后坐在田希薇之前的位置。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田希薇完全没有被抓包的觉悟，大大方方地说：“我让林琛下次有空也带我出去玩。”
    刘浩纯“哦”了一声，点点头。
    “你们吃完了吗？”刘浩纯问。
    “吃完了，就等你了。”田希薇回答。
    “嗯，那我们走吧？”
    刘浩纯起身，很自然地走去收银台。
    田希薇看著她的背影，对林琛小声说：“这姑娘挺有意思的，你可不要欺负人家。”
    “走吧。”林琛说。
    两人出来时，刘浩纯已经买完单，她骑在机车上，在店门口等著。
    “还挺帅。”田希薇由衷讚嘆。
    她走上前，对刘浩纯一顿夸，两人加了微信，约好之后找刘浩纯学车。
    一切搞定，刘浩纯递给林琛头盔。
    “走吧，回去了。”
    “那我先走了。”林琛对田希薇说。
    田希薇笑，“行，下次约。”说完她又冲刘浩纯挥挥手，“浩纯，认识你很开心。”
    刘浩纯点头。
    林琛戴好头盔，跨上后座，刘浩纯再次朝田希薇点头，然后拧动油门，消失在夜幕中。
    田希薇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林琛，你这一天挺充实啊。”
    她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周二的时候大家记得来追读一下，拜谢各位义父！）

 第三十章 最后一个录製日

    机车停在別墅停车场。
    刘浩纯摘下头盔，甩了甩头髮，回头看向林琛。
    “林琛哥，你先进去。”
    “怎么了？”
    “导演组说了，要保密，咱们不能一起进去，容易被发现。”
    林琛忍不住笑了，“你还挺遵守游戏规则。”
    其实，两人同时消失一天，怎么可能瞒得住？
    但看著她认真的脸，林琛选择配合。
    “行，那我先进去。”
    林琛迈步走向別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热闹得很。
    陈瀟、孙仟、刘白辛、杨超月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打牌，其余男嘉宾在旁边观战买马。
    “三个j带对3！”陈瀟甩出牌。
    “管上！”孙仟紧隨其后。
    杨超月捏著牌，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等等，等等，让我想一下！”
    林琛走到跟前，几人才注意到他，目光齐刷刷地飘了过来。
    他面不改色，淡定道：“玩著呢？”
    “哟，林琛回来了，今天去哪了？”陈瀟笑得意味深长。
    几双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飘向门口。
    林琛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走到杨超月身后，低头看她的牌。
    “你这牌能输？”
    杨超月回头瞪他一眼，凶狠道：“別说话，我在思考。”
    “出这个。”林琛指向她的牌面。
    杨超月嘴上硬气，身体却很诚实。
    “你確定？”
    “確定。”
    杨超月把牌打出去。
    对面孙仟眼睛一亮，啪地甩下一把牌：“贏了！”
    杨超月：“......”
    她猛地回头，“你不是说確定吗？！”
    林琛摊手：“我確定你会输。”
    杨超月愣了一秒，然后抓起旁边的抱枕就往他身上砸。
    “林琛！你故意的！”
    林琛躲开，笑得不行，“你自己牌技不好，怪我？”
    “我牌技不好？”杨超月站起来，指著自己，一脸不可思议，“我打牌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说过我牌技不好！”
    “那他们说你什么？”
    杨超月理直气壮地说：“他们都说我牌技好，就是运气不好。”
    眾人大笑。
    孙仟边笑边说：“超月，你因为这套说辞，没少输吧？”
    杨超月把牌丟在桌上，“不打了不打了，被某人害惨了。”
    就在眾人嬉笑时，又有开门声。
    刘浩纯走进来，脚步轻快，脸上带著一种“我很自然”的表情。
    她目光扫过客厅，在眾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林琛身上。
    “林琛哥，你也才回来啊？”
    空气安静了。
    林琛一脸黑线。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才回来的？
    这不是此地无银吗？
    旁边的人憋著笑，眼神在他俩之间来迴转，刘浩纯好像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还衝林琛笑。
    林琛无奈地开口：“浩纯，你已经暴露了。”
    “啊？”
    “你说也才回来，意思是你知道我刚回来，问题是，你怎么知道的？”
    刘浩纯眨眨眼，想了半天，然后恍然大悟。
    “对哦。”
    眾人再也憋不住了，哄堂大笑。
    刘浩纯在那小声嘀咕：“社会真复杂。”
    笑过之后，孙仟和陈瀟凑过来，开始八卦。
    “所以你们今天去哪了？”
    刘浩纯老老实实地交代：“骑机车去了一个废弃的灯塔，然后回来的时候去吃了小吃。”
    “然后呢然后呢？有没有发生什么？”
    “没有啊，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陈瀟和孙仟露出没有打探到八卦的失望，刘浩纯则对著林琛眨巴眼睛，轻拍了一下包包，对他做口型。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林琛笑了笑，转头问：“怎么没见林婭和何旭呢？”
    “他们好像也出去一天了。”
    孙仟压低声音，“你们发现没有，自从那天浩纯问了那几个问题之后，林婭就换目標了。”
    陈瀟点头，“我也发现了，她现在跟何旭走得挺近。”
    “行了，不管別人，我们继续。”林琛打断她们，招呼眾人玩牌，眾人很快就將其余事拋之脑后。
    几轮下来，输贏各半，笑声不断。
    晚上九点半，心动简讯环节。
    林琛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著。
    第一条简讯进来：【今天很开心。】
    他笑了笑，知道是刘浩纯发的。
    第二条是空白的。
    第三条，
    第四条...
    全是空白。
    自从上次精英男那番“空白简讯”发言之后，女嘉宾们也学调皮了。
    林琛看著简讯，忍不住感嘆这届嘉宾，真会玩，可以想像演播室嘉宾那边猜简讯时会多么崩溃。
    他盯著屏幕，忽然有点好奇。
    这里面，有没有杨超月的？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由於录播部分接近尾声，大家都沉浸在即將分別的低气压中。
    最后一天傍晚，导演组把所有人召集到客厅。
    “今天是我们节目最后一次录製，需要大家对著镜头说一段宣言，这段视频我们会放在最后一期结尾，製造悬念，为直播日预热。”
    眾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让大家说点模稜两可的话，让观眾猜到底最后谁和谁成了。
    第一个是陈瀟。
    她站在镜头前，笑得大大方方。
    “这一个月的相处很开心，认识了很多朋友。至於最后的结果嘛，反正我已经想好了，你们猜吧。”
    第二个是孙仟。
    她眨了眨眼，对著镜头比了个心。
    “希望大家都能等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我也会勇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第三个是刘白辛。
    她想了想，对著镜头说：“有些话，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但直播那天，我会让你知道。”
    轮到林婭，她对著镜头，意味莫名：“直播日，我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她没有说是什么惊喜，但所有人都忍不住好奇。
    几个男嘉宾也依次说完，都是些似是而非的话。
    轮到刘浩纯，她站在镜头前，神情比平时更加认真。
    “因为经纪公司的安排，直播日我就没办法参加了。”
    大家惊讶无比，纷纷问为什么，刘浩纯解释道：“之前签合约的时候，经济公司只给我签到录播部分。”
    眾人表示遗憾，却又能理解经济公司的考虑。
    刘浩纯继续对著镜头说：“虽然不能参加最后的直播，但我很高兴能参加这个节目，来这里，我收穫了很多。”
    她顿了顿，目光往林琛那边飘了一下。
    “最后，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说完，对著镜头挥挥手，露出那个招牌的纯笑。
    轮到杨超月。
    她站在镜头前，说：“直播日，希望大家多多关注，多多支持。”
    说完，她冲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导演愣了一下。
    这也太官方了吧？
    但看杨超月忽视他的示意，他最终也没让重拍。
    林琛看著她，忽然有点好奇。
    她到底在想什么？
    由於林琛在节目中是当之无愧的人气王，节目组有意將他安排在最后。
    他走到镜头前，想了想，开口。
    “来这个节目，认识了很多有意思的人，也经歷了很多有意思的事。至於最后会怎样，我也不会比你们先知道。”
    摄影师敏锐的將镜头分別给到几位女嘉宾，並附上一个个特写镜头。
    导演兴奋无比，这悬念感拉满了！
    （明天周二，再次求彦祖和亦菲们，一定一定要来追读支持下！）

 第三十一章 【求追读，求月票】开机仪式，三女同场

    半个月后。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杨超月坐在桌前，桌上摊著已经翻皱的剧本，手里转著一支笔。
    剧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邱莹莹的每一场戏，旁边都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著情绪、语气、潜台词。
    她嘴唇轻轻动著，默背台词。
    其实早就背下来了，邱莹莹的每一个情绪转折，她都在心里演过无数遍。
    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她翻到新的一页，低头默读了几行，似乎相较之前又有了新的感悟。
    杨超月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
    “其实她什么都懂，只是不想懂。”
    写完，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笑。
    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
    那里掛著一个画框，里面是一幅两个小人手牵手的儿童画，画上歪歪扭扭写著“姐姐和哥哥”。
    画框很精致，和这幅稚嫩的画有些不搭，但她还是把它裱了起来，掛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条简讯。
    【杨老师您好，《欢乐颂》开机仪式將於明日上午十点在上海影视基地举行，请您准时出席。】
    明天。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动了动。
    她转过头再次看了墙上那幅画一眼。
    又想起小女孩说的话：“我问林琛哥哥这个女孩是谁，他说是他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杨超月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
    ...
    周四，晴，上海某基地。
    林琛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布置得很隆重。
    正中央的红色横幅上写著“《欢乐颂》开机大吉”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他站在人群中，给杨超月发了一条微信。
    【林琛：到了吗？】
    【杨超月：停车场了，马上过来。】
    这半个多月，林琛在家啃电影，偶尔给她朋友圈点个讚，连微信都没聊几句，各忙各的。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两人的关係。
    “林琛！”
    身后传来一声喊。
    林琛转头，看到杨超月从人群中快步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配浅蓝牛仔裤，头髮扎成高马尾，整个人清爽利落。
    林琛上下打量她一眼，说：“瘦了。”
    杨超月笑开：“你上来就给我来这个？”
    “实话实说。”林琛也笑，“怎么，这一个月没吃饭？”
    “吃了，但吃得少，我毅力槓槓的。”杨超月得意。
    “你还喘上了，刚才我眼花了，我瞧著其实好像胖了。”
    两人站在那儿，你一句我一句，气氛轻鬆得像从来没分开过。
    “超月！”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两人转头，看到张靖仪正朝这边走过来。
    她上身是一件粉色卫衣，下身宽鬆运动裤，头髮披散著，穿著舒適自在，但整个人气质似乎又沉稳了很多。
    “靖仪。”杨超月笑著打招呼。
    张靖仪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林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杨超月。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张靖仪转向林琛，林琛先开口打招呼：“张老师。”
    “又叫老师？”
    林琛笑笑，“听说你要拍电影了？”
    张靖仪点点头：“对，小成本，先练练手。等这边杀青就进组。”
    电影演员天然就比电视剧演员含金量高。
    杨超月由衷道：“厉害！”
    “你也加油，《欢乐颂》是个好机会，以后你也可以的。”
    “谢谢。”
    三人简单交流过后，就各自先分开了，林琛注意到，张靖仪那边来了不少人给她捧场。
    一群人送花的送花，合影的合影，热热闹闹的。
    杨超月身边就显得冷清多了，只有两个女孩站在她旁边。
    林琛走过去，笑呵呵的问：“超月，这两位是。”
    “这是我以前团的队友，也是我的好朋友。”杨超月介绍，“这位是yami，我以前的队长，这位是赖美芸，你可以叫她小七。”
    林琛主动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林琛。”
    小七很活泼，“我知道，你是『土豆cp』的男主角嘛！我们看过综艺。”
    yami也在一旁偷笑。
    “土豆cp”是杨超月和林琛的cp名，在网上跟“双林cp”“纯琛cp”三足鼎立。
    杨超月挠小七胳肢窝，笑闹：“什么土豆cp，难听死了！”
    “哈哈哈。”
    三人笑作一团。
    闹了一会，几人似乎才注意到还有林琛在，收起嬉笑。
    看著周围热闹的场面，小七说：“超月，你这搞得也太正式了，我们都不好意思了，其实你不用叫我们来的。”
    杨超月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可是我们也没给你带来什么...”
    yami眼神下意识看向別的演员身边拥簇的人群和记者。
    杨超月一拍她的肩膀，“鸭队，说什么呢，你们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一会儿仪式结束，咱们一起去吃饭，我听说这边有家火锅特別好吃。”
    “超月...”两人慾言又止。
    “別想那么多，你们就当来是聚聚的，不要想著什么给我撑场子，我不需要。找机会我看能不能跟製片人聊几句，看可不可以给你们混个友情出演。”
    她的语气轻鬆，似乎只是隨口一说，但林琛知道她真会去做。
    她还是这样。
    自己都没站稳，就想著拉別人一把。
    但她也变了。
    变得更稳了，变得更成熟了。
    没多久，两人都接到了恋综伙伴们的电话，大概意思都是有事走不开，送了花篮过来。
    尤其是刘浩纯，三天前就確定来不了，一直在道歉，今天又给林琛打了个电话。
    恋综小伙伴一个没来，杨超月表示理解，林琛更是无所谓。
    他一个编剧，要什么人撑面子？
    仪式快开始了。
    工作人员招呼大家就位。
    林琛正准备往人群里走，忽然，身后一阵骚动。
    “让一下让一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琛转头，看到一个女人从人群中挤进来，手上还抱著一大束花。
    她穿著一件浅色的连衣裙，脚踩高跟鞋，头髮有点乱，手里抱著的花，早被挤得七零八落，花瓣落了一地。
    但她脸上带著笑，眼睛弯成月牙。
    “林...林琛...我终於赶上了！”
    田希薇。
    林琛愣住了，她没说过会来啊。
    “你怎么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林琛面前，把花往他怀里一塞。
    “別说话，让我喘口气。”田希薇弯著腰，大口喘气。
    过了几秒，她才直起身笑道：“林琛！开机大吉！”
    林琛看著那束花，又看著田希薇额头的汗。
    她脸上还带著跑完步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跟捡到宝似的。
    “你...跑过来的？”
    田希薇瞪他一眼，“废话！还不明显吗？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把车乱停挡了路，我怕来不及，只有跑过来。我跑了两条街，差点没赶上。”
    林琛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身后，两道目光似乎有重量一般落在他身上。
    他不由转过头。
    杨超月站在不远处，看著他和田希薇，嘴角带著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张靖仪也停下了和朋友的寒暄，目光落在田希薇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
    田希薇顺著林琛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杨超月。
    看到了张靖仪。
    三人目光交匯。
    空气仿佛静止了。

 第三十二章 【求追读，求月票】田希薇：我顺路来的

    田希薇最先收回目光。
    她看向林琛，语气轻鬆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愣著干嘛？抱稳点，这可是我跑了两条街才送来的花。”
    林琛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束狼狈的花，又抬头看她。
    还不等他说话，旁边已经有动静了。
    “咔嚓——”
    “咔嚓——”
    接连的快门声响起。
    林琛转头，看到一群记者正拿著相机对他们拍摄。
    开机仪式向来不缺媒体，刚才那阵骚动引起了他们注意。
    “是田希薇！”
    他们围了上来，问题一个接一个，眼睛里满是八卦火焰。
    “田老师，请问您今天是专程来参加《欢乐颂》开机仪式的吗？”
    “请问您和林编辑是什么关係？”
    田希薇撩了撩散落的头髮，大大方方笑了笑。
    “我就是来给朋友捧个场，朋友新戏开机，我来支持一下，很正常吧？”
    她说得坦荡，语气自然。但记者哪会这么容易放过。
    “朋友？什么程度的朋友？”
    “之前有传言说林编辑和你关係不一般，他还专门为你的待播剧创作ost，是真的吗？”
    田希薇还没回答，旁边又有敏锐的记者发现了新目標，冲了过去。
    “杨老师！最近您和林编辑在恋综里的『土豆cp』热度很高，请问你们私下有在联繫吗？”
    “对於今天田希薇专程为林编辑而来一事，您怎么看？”
    杨超月突然被点名，条件反射愣了一下。
    不过，她反应得很快，立刻就表情自然地笑。
    “今天是欢乐颂剧组的开机仪式，其他节目的事我们就不要提了。我只能说我们欢乐颂剧组一定会倾尽全力將这部作品最好的呈现给大家，谢谢。”
    记者再问什么，杨超月都避而不答了。
    “那张靖仪老师呢？您和林琛老师合作《欢乐颂》，之前网上流传您被他指导演戏的视频，有传言说你们经常私下交流演技？”
    张靖仪看向记者，神色平静。
    “传言？哪里的传言？我怎么没看到过？林老师是编剧，我们在剧集上会有很多交流，这很正常，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三个女人站在三个不同的位置，中间隔著人群，偶尔交匯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动。
    倒是林琛这个当事人，大家对他没有多大兴趣，都拼命在三名女星身上找话题。
    只有几个记者，似乎是没挤进去，这才无奈的把话筒放在他面前。
    “林琛老师，今天三位当红小花齐聚欢乐颂剧组支持你，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三位老师今天来，不是对我个人的支持，是对《欢乐颂》这部剧的支持，所以，咱们还是多聊聊这部剧吧。毕竟，能让三位当红小花同时出现的机会可不多，这说明《欢乐颂》这部剧本身確实就有点东西。”
    他几句话既把话题引回了作品本身，又不动声色地给剧做了波宣传。
    记者们还想追问，开机仪式的统筹赶了过来。
    “各位媒体朋友，先让我们把仪式走完，后面有专门的採访环节，到时候再聊！”
    人群被引导著往仪式区移动。
    田希薇还站在原地，她对林琛说：“行了，花送到了，我不耽误你们，你忙吧。”
    林琛下意识拉住她。
    “这就走了？”
    田希薇回头，甜笑，“不然呢？留下来吃饭？”
    “不是，我是说你刚来就走？”
    田希薇看著他，忽然笑著压低声音。
    “怎么，捨不得我？”
    【田希薇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43/100。】
    林琛还没回答，旁边又有工作人员在喊。
    “林老师，开机仪式要开始了，您快就位吧！”
    “来了！”林琛扭头回应，说完他又朝田希薇说，“玩一会唄，中午我请你吃饭。”
    田希薇冲他摆摆手。
    “去吧去吧，来都来了，我在旁边看看热闹。”
    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製片人、导演依次上台发言，无非是说些“预祝收视长虹”之类的吉祥话。
    然后是烧香拜神。
    这是剧组的老传统了。
    沈新导演第一个上前，手持三炷香，闭眼默念了几句，然后深深鞠躬。
    接著是主演们。
    张靖仪走上去的时候，林琛注意到她动作很標准，显然经常参加这种仪式。
    杨超月紧隨其后。
    她拿著香，动作稍显生疏，但很认真。
    鞠躬的时候，她闭著眼，嘴唇轻轻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求四方好运之后，剧组人员再次登台。
    製片人站在最中间，旁边是导演沈新，再旁边是几位主演。
    林琛作为编剧，站在稍靠边的位置。
    杨超月站在主演那一排，身边是张靖仪和蒋芯。
    主持人拿著话筒，热情洋溢地炒热气氛。
    林琛站在边上，看著杨超月站在那儿，面带微笑，认真地听著主持人的串词。
    他注意到，杨超月的目光偶尔会往人群里瞟一眼。
    往田希薇站的方向。
    张靖仪倒是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主持人仍在继续说著。
    “下面请各位领导、嘉宾共同为《欢乐颂》揭幕！”
    一阵掌声中，製片人、导演、几位主演一起走上前，握住红绸。
    “三、二、一！”
    “开机大吉！”
    礼花炸开，彩带纷飞。
    杨超月抬起头，看著飘落的彩带，双手去捧，嘴角带笑。
    张靖仪也仰起头，任由几片彩带落在肩上。
    蒋芯在一旁拍手，笑得开心。
    林琛站在边上，看著这一幕。
    忽然觉得，这一刻挺美好的。
    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標努力。
    他看了一眼人群里的田希薇。
    她正举著手机拍照，拍完还衝他挥了挥手，林琛也冲她笑笑。
    这小田，好像永远精力旺盛。
    开机仪式在一片掌声中结束。
    开机仪式结束后，是主演们的採访环节，林琛倒也閒了下来，他带著田希薇走到休息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林琛给田希薇递了瓶矿泉水，笑问：“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怎么？我来给你丟人了？”
    林琛失笑，“怎么可能，我意思是，你要给我说一声，我就好在门口恭候大驾。”
    田希薇哼哼一声，说：“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真是顺路？”
    田希薇白他一眼。
    “不然呢？我专程跑来给你送花？你想得美。”
    “那你怎么不走？”
    田希薇被他问住了。
    “我...我歇会儿不行吗？”
    林琛看著她的眼睛，笑著逗她，“行行行，你歇，歇到天黑都行。”
    田希薇瞪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两人笑闹了几句，气氛轻鬆。
    聊了一会，田希薇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行了，我真该走了，下午还有通告。”
    林琛也猜到田希薇肯定是百忙中抽空来的，所以才更加感动，但既然她有正事，林琛也不再挽留。
    “那我送你。”
    田希薇摆摆手，“別，你一会儿还有事吧？开机第一天，你这个编剧肯定走不开。”
    “不差这一会。”
    林琛坚持將田希薇送到她车停的地方。
    “行了，你快回去吧~”田希薇说。
    林琛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林琛。”身后传来声音。
    “嗯？”林琛回头。
    田希薇站在原地，脸上带笑，说：“我下次还顺路来。”
    说完，她拉开车门，上车离去。

 第三十三章 围读会

    林琛刚回到剧组，一个工作人员就向他走来。
    “林老师，正找你了。”
    “什么事？”
    “沈导找您，请您过去一趟。”
    林琛跟著工作人员来到一间临时布置的会议室门口。
    门半开著，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沈导，林老师来了。”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沈新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位副导演、製片人，再往下是几位主演。
    张靖仪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手里拿著剧本，正低头看著什么。
    杨超月坐在她旁边，面前摊著剧本，旁边还放著一个笔记本，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沈新站起身，笑著招呼：“林琛，来来来，坐这儿。”
    他指著自己旁边的空位。
    林琛走过去坐下。
    沈新环顾一周，见饰演曲筱綃的演员还没到位，不满的冲工作人员问：“人怎么还没到？你们没通知到吗？”
    工作人员正要解释，副导演急匆匆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沈导，出事了。”
    沈新眉头一皱：“说。”
    副导演压低声音，但会议室太安静，坐在旁边的林琛还是听见了。
    “饰演曲筱綃的演员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罢演了，今早经纪人打电话来，说赔违约金也要解约，人已经买机票回京城了。”
    沈新的脸色沉下来。
    製片人一拍桌子：“她凭什么？！合同签了，开机仪式都办了，现在说走就走？”
    副导演苦笑：“人家说了，违约金照赔，但戏不演了，理由是档期衝突。”
    “放屁！开机第一天你说档期衝突？”製片人爆了粗口。
    沈新抬手制止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面面相覷的眾人，目光最后落在林琛脸上。
    林琛没说话，但脸色阴沉。
    开机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任谁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林琛分明记得当初这个演员获得角色时激动的神色，现在突然毫无徵兆的罢演，这事太蹊蹺了。
    沈新也很恼火，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乱，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下来。
    “行了，都別慌。这件事我会处理，大不了重新找人。正式拍摄时，曲筱綃的戏份先延后，其他戏照常走。”
    见导演淡定，大家的军心也被稳固了下来。
    “行，既然人齐了，咱们开个剧本围读会。本来开机前就该开的，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时间，今天趁著正式拍摄前，咱们把人物关係和情感脉络过一遍，正式开拍的时候会更顺。”
    眾人点头。
    沈新看向林琛：“林琛是编剧，大家一会有什么问题及时现场沟通，林琛看能不能作调整。”
    林琛的情绪调节也很快，他点点头，已经进入状態。
    “没问题。”
    围读会开始。
    第一个片段是樊胜美的重头戏。
    蒋芯清了清嗓子，翻开剧本。她一开口，整个会议室的气场都变了。
    当她念到“我三十岁了，我还能怎么办”这句台词时，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微微泛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林琛在心里点头。
    蒋芯不愧是老戏骨，哪怕只是围读，情绪也给得很足，坚持找她出演果然是正確的选择。
    大家鼓掌，同样对她的演技表示认可。
    “蒋老师这个处理很好，克制，有层次。”沈导开口。
    接下来是关雎尔的戏。
    张靖仪翻开剧本，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台词。
    她念第一句台词的时候，林琛就注意到了她的处理方式。
    她的语速偏慢，每句话之间留了恰到好处的停顿。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巧思，就把关雎尔那种小心翼翼、每说一句话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生怕说错的感觉演出来了。
    沈新听著，问她：“靖仪，这些你自己琢磨的？”
    张靖仪点点头：“对，关雎尔从小家教严，说话习惯留三分余地。所以她不会像邱莹莹那样一口气把话说完，她会顿一顿，確认对方反应再说下去。”
    “这个理解很细。”
    当张靖仪念到“其实我挺羡慕邱莹莹的，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段时，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失落。
    沈新忽然问：“靖仪，这句台词你是怎么理解的？”
    “我觉得关雎尔不是单纯羡慕邱莹莹的哭和笑，她是羡慕邱莹莹能那么真实地表达自己，她自己做不到，所以才会说羡慕。”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在对自己说的。她不是在告诉別人她羡慕邱莹莹，是在告诉自己，我为什么做不到？”
    沈新眼睛一亮：“这个理解很对，把人物的內心层次挖出来了。”
    林琛心里也暗暗点头。
    张靖仪的悟性確实不错，她对人物的理解比上次试镜时更深了一层。而且她这种琢磨方式，不是浮於表面的技巧，是真的在往人物心里走。
    轮到邱莹莹的片段。
    杨超月深吸一口气，翻开剧本。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有人抬眼看了看她，目光里带著点审视，然后不带任何期待的低下头。
    毕竟网上的传言大家都听过，天然就对她存有偏见。
    杨超月盯著剧本，嘴唇轻轻动了动。
    “樊姐，你说应勤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小心翼翼，一点期待，还有一点生怕听到坏答案的忐忑。
    不是演的忐忑，是自然流露的忐忑。
    就好像此刻她不是杨超月，她就是那个刚恋爱、患得患失的邱莹莹。
    “我下面念第十五场，邱莹莹失恋后给关雎尔打电话那段。”杨超月继续。
    她开口。
    “关关...”
    只是一个称呼，就特別有情绪，会议室里越来越多人抬起头。
    杨超月的声音哑了一点，不是刻意的沙哑，是那种拼命忍著的哽咽。
    “我今天，今天特別想吃火锅。”
    她低头看著剧本，但目光並未聚焦在剧本上，而像是看到了別的地方。
    “你说，我是不是特別没出息？他都那样了，我还想著他爱吃的火锅。”
    她的声音里带著笑，但那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不难过，我真的不难过。我就是，就是有点想不通。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终於撑不住了，尾音颤了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林琛看到坐在杨超月旁边的蒋芯，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坐在对面的张靖仪，认真地看著杨超月，眼神里带有欣赏。
    就连之前悄悄交换眼神的演员，此刻都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超月看向沈新，抿了抿唇，有点紧张地等著反馈。
    沉默了两秒。
    “超月，你这是偷偷练了挺久吧？”沈新语气带笑。
    杨超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也没多久，就是没事的时候看看剧本。”
    沈新点点头，语气认真：“邱莹莹这个角色，最难的就是这种想说就说、笑著哭的状態。你刚才的台词，层次很清晰，情绪也很到位。”
    蒋芯也转头看她，语气里带著讚赏。
    “刚才那两段情绪给得很足，分寸感拿捏得不错，我刚才都心疼得想安慰你了。”
    “谢谢蒋老师，我还要跟您多学习。”
    蒋芯对她的態度很满意，说：“好演员都是磨出来的，你这態度，能成。”
    沈新再次表扬：“行，大家状態都很不错，有这状態，曲筱綃的事影响不了咱们，继续。”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会议室角落响起。
    “沈导，我能不能说两句？”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角落，戴眼镜，手里拿著剧本，脸上掛著笑。
    林琛不认识他，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副导演。
    副导演会意，给林琛介绍，“那位是咱们组的署名编辑，李锐，李老师。后期剧本调整主要由他负责。”
    李锐站起来，冲眾人点点头，“今天各位演员读得都挺不错，不过，我听著一直觉得不太得劲，但既然不是演员的原因，那只能是...”
    他目光落在林琛身上，“林老师，您的剧本我认真拜读了，说实话，写得...差点意思。”
    那个停顿，意味深长。
    林琛没接话，他没想到李锐竟然是冲自己来的，但林琛也没有急著反驳，只是看著他，等待下文。
    李锐继续说道：“特別是里面的有些处理，是不是太low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第三十四章 林琛的警惕

    蒋芯眉头一皱。
    张靖仪放下手里的笔。
    杨超月下意识看向林琛，眼神关切。
    沈新的脸色也变了变，但没说话，只是看著林琛。
    李锐翻开剧本，指著其中一页道：“比如邱莹莹失恋这段。一个女孩失恋，吃零食、哭、打电话诉苦，这不是二十年前的写法吗？现在的观眾谁看这个？”
    他语气里带著笑，但话锋尖锐。
    林琛笑笑，“那李编辑觉得应该怎么写？”
    “我觉得应该改成，邱莹莹更颯一点，失恋就失恋，哭什么？直接去健身房，挥汗如雨，发个朋友圈，『渣男滚蛋，老娘没了你会更好』。这才符合现代女性形象嘛，对不对？”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议论。
    杨超月脸色变了，想开口，被旁边的张靖仪按住手，对她摇了摇头。
    林琛没急著反驳。
    “挺不错，还有吗？”
    李锐见他软弱，更是蹬鼻子上脸。
    “邱莹莹这个角色太蠢，现在观眾喜欢看爽文女主，她被甩后应该立刻逆袭，成为职场女强人，前男友跪求复合。樊胜美那个家庭线太压抑，观眾不爱看苦情戏，改成她妈突然醒悟，给她打了一百万补偿金。关雎尔太闷了，给她加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支线，跟安迪抢男人，多刺激！”
    李锐一口气给三个角色提了建设意见，说得那是唾沫横飞，每提一条，脸色就更囂张。
    最后，他总结道：“林编剧，你这剧本要想火，得按市场规律来。我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观眾喜欢什么我太清楚了，你这些情节太老套了。”
    林琛听完，不怒反笑：“李老师，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李锐一愣，“那你怎么不改？”
    林琛翻开剧本，语气平静：“邱莹莹如果被甩就逆袭，她还是邱莹莹吗？她就是个从小地方来的普通女孩，会哭、会怂、会做蠢事，但她打不倒。观眾为什么喜欢她？因为她真实，因为她像我们自己。您改成爽文女主，请问，这个角色还有灵魂吗？”
    李锐不服，“狭隘！观眾就爱看爽的！”
    “观眾是喜欢爽，但他们更怕假。樊胜美那段，如果她妈突然醒悟，给她打钱，这个角色十几集的挣扎、委屈、坚强，全成了笑话。您觉得观眾会为这种爽感动？还是会更心疼那个在楼道里偷偷哭，转身又笑著说没事的樊胜美？”
    林琛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几笔画出一条情绪曲线。
    “这是樊胜美这条线的情绪曲线。压抑、爆发、再压抑、再爆发。您说的打钱，会直接把这个曲线砍断。观眾的情绪需要积累，需要酝酿，需要在最后一刻释放，您这一刀下去，整个角色就没了。”
    他转头看向蒋芯。
    “蒋老师，您说，如果樊胜美突然收到一百万，您还演得下去吗？”
    蒋芯轻笑一声，“那我直接改行演短剧算了。”
    林琛点点头，继续问李锐，“还有邱莹莹的部分，您觉得，什么样的人会去健身房挥汗如雨？”
    “这...”李锐被问住了。
    林琛再次拿起笔。
    “咱们来分析一下邱莹莹这个人物。”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词：
    小城市、普通家庭、月薪五千、合租、没背景。
    “邱莹莹是什么人？她是那种工作几年还住在合租房里、每个月工资刚够花、偶尔吃顿好的都要犹豫半天的普通女孩。您说的健身房，年卡多少钱？私教课多少钱？她捨得吗？”
    李锐张了张嘴。
    “您说她失恋应该去健身房，那请问，她下班之后去健身房，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赶地铁上班，累不累？她发朋友圈『渣男滚蛋，老娘没了你会更好』，然后呢？底下评论问她在哪个健身房，她回一句『太贵了，就体验一次』？”
    杨超月“噗”的笑出声。
    张靖仪嘴角上翘。
    林琛语气依然平静，但字字诛心。
    “您写的不是邱莹莹，您写的是想像中的独立女性。但真正的邱莹莹，她失恋之后就是会哭，就是会吃零食，就是会给闺蜜打电话哭诉。因为她没钱去健身房，没人陪她逆袭，她只有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坚强。”
    “您说她low？对，她就是low，但正是这种low，才是真实的。您让一个月薪五千，住在上海的女孩失恋后去健身房挥汗如雨，那不是逆袭，那是装逼。观眾看完只会觉得，这编剧有病吧？而不是这女孩我好像认识。”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李锐脸涨得通红，但他仍在嘴硬：“你一个新人编剧，懂什么市场？我当编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了！”
    林琛掏出手机，在网页上搜索出一份投票。
    “这是网友发起的一个名为都市女性剧你最反感什么的投票，样本量5万+。您猜猜，观眾最反感的是什么？”
    林琛淡定滑动手机屏幕，不顾李锐的脸色，说：“排第一的，强行爽文，脱离现实；排第二的，人设崩塌，李老师，您说的市场，好像没按您那套来啊？”
    李锐还想说什么，沈新开口了。
    “够了，李编辑，您要是对剧本有意见，咱们可以私下聊。但今天这场合，几位主演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进入状態，您这么一闹，不是在影响大家的工作进度？”
    李锐脸色难看，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杨超月偷偷看了林琛一眼，眼睛里满是光彩。
    【杨超月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58/100。】
    张靖仪低著头，目光轻扫了一下林琛，快速收回。
    【张靖仪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3/100。】
    蒋芯侧过身，对旁边饰演安迪的女演员说：“这林编剧，有点东西！我是越来越对我们剧组有信心了。”
    沈新看向眾人，说：“继续。”
    林琛没有打脸后的得意，淡定看了李锐一眼，没再咄咄逼人。
    他能看出李锐的自负，与其对他进行言语羞辱或者让其离开，不如晾著他，让他留在这里如坐针毡，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但他对今天接连发生的意外，已经產生了警惕。
    谁家好人剧组开机第一天就麻烦不断？
    林琛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第三十五章 杨超月和张靖仪槓上了？

    林琛脑中不自觉浮现当日孙总阴惻的脸，还有孙诗瑶简歷上经纪公司的的背景。
    难道是他们在捣鬼？
    无论林琛脑海里在想什么，围读会还在继续。
    经歷了李锐那场闹剧，气氛反而比之前更加融洽，大家不由生出一种微妙的团结感。
    至少，这个剧组有林琛这样的编剧在，不会把戏写歪。
    后面的几场戏，杨超月发挥得都很稳，明显能看出她放鬆了许多，台词处理得很细腻，不过火不墨跡，一切恰到好处。
    翻到一场关雎尔和邱莹莹的对手戏时，张靖仪开口：“超月，这场咱俩对对？”
    杨超月点头，“好啊。”
    林琛靠在椅背上，看向剧本。
    这场戏讲的是邱莹莹因为应勤的事心情低落，拉著关雎尔上天台散心。
    剧本里，邱莹莹说了一大堆话，关雎尔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安慰两句。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超月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瞬间变成那个絮絮叨叨的邱莹莹。
    “关关，你说应勤他到底怎么想的？他昨天还给我点讚，今天就不回消息了。我是不是哪儿做错了？可我仔细想了一晚上，我真没做错什么啊。”
    她语速快，表情丰富，手还因为代入情绪比划著名，活脱脱一个患得患失的恋爱脑女孩。
    张靖仪听著她说话，脸上带著关雎尔的那种欲言又止。
    杨超月继续说：“你说我是不是太主动了？可我喜欢他啊，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跟他说话吗？难道要像你那样，什么都憋在心里？”
    说到这，她看了张靖仪一眼，等待她接台词。
    张靖仪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杨超月愣了，这怎么不接啊？
    她本就不是经验丰富的演员，此刻遇到这种情况，有些发懵。
    还好林琛及时出声提醒：“继续念你的。”
    杨超月找回状態，继续絮叨，张靖仪继续安静地听。
    一段戏走完，张靖仪一句话没说，杨超月停下后，疑惑看著她。
    沈新摸著下巴，问：“你们自己感觉怎么样？”
    杨超月想了想，斟酌道：“我觉得...我觉得我这边没问题，邱莹莹这时候就是憋不住话的人，她需要倾诉，所以我说得很快，情绪也很外放。”
    张靖仪同样道：“我觉得我刚才的处理也是对的，关雎尔就是那种听得多说得少的人，她不会打断邱莹莹，也不会说安慰的话，她只会陪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一种叫坚持的东西。
    杨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靖仪，你刚才会不会太收了？我这边情绪一直在往上走，你那边有台词为什么不念？你这样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关雎尔虽然话少，但她是真的关心邱莹莹，她至少应该有反应的吧？”
    张靖仪沉默了两秒，说：“我理解你的意思，但关雎尔的反应不是往外放的，她要是突然有什么大动作或者煽情的话，那就不是关雎尔了。”
    “我没说要大动作，就是稍微有点变化，让我感觉到你在听，你在为我担心。”
    “可关雎尔就是这样的人，她越担心，越不知道怎么表达。”张靖仪一改往日温和的態度，毫不退让。
    两人都觉得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是对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已经有了分歧。
    会议室里眾人都没有讲话，互相交换著眼神。
    这两人，不对乎？
    沈新没评判谁对谁错，而是转头看向林琛，把难题交给了他。
    “林琛，你觉得呢？”
    林琛坐直身子，目光在杨超月和张靖仪脸上扫过。
    两人都看著他，杨超月眼神满是“你觉得我是不是对的”的执著，张靖仪则是神情平静，但也带有期待。
    林琛想了想，开口道：“你们俩都对。”
    两人微微挑眉，明显觉得他是在打太极。
    【张靖仪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1/100。】
    林琛感知到她们的情绪，仍旧淡定从容道：
    “超月说得对，这场戏邱莹莹是情绪主导，她的外放是合理的，也是带动观眾情绪的核心。靖仪说得也对，关雎尔就是那种性格，她不会突然变得话多或者动作大。”
    他顿了顿，分別看了眼两人，说：“问题在於，你们俩现在是在各演各的。”
    两人同时皱起眉，却又陷入沉思。
    林琛继续道：“超月需要关雎尔的反应来托住自己的情绪，靖仪需要邱莹莹的倾诉来衬托关雎尔的內敛，你们俩不是对手，是搭档。
    这场戏的精髓不在於谁对谁错，而在於关雎尔虽然不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他看向张靖仪。
    “靖仪，你刚才的处理，从头到尾都很平。但关雎尔的平，不应该是静止的。比如邱莹莹说到难道要像你那样什么都憋在心里的时候，关雎尔心里会是什么感觉？她会不会有一瞬间的触动？会不会下意识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林琛又看向杨超月。
    “超月，你刚才说难道要像你那样什么都憋在心里的时候，语气是无心的。但如果你能在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关雎尔了，有一瞬间的停顿，或者下意识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个很短的瞬间，观眾就能感觉到邱莹莹虽然大大咧咧，但她其实也在乎关雎尔的感受。”
    杨超月认真听著，认同的轻点脑袋。
    “你们可以试试这样，超月说到那句话的时候，稍微顿一下，看靖仪一眼。
    靖仪在这个时候，可以有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比如睫毛轻轻颤一下，或者嘴角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然后超月收回目光，继续絮叨，但语气里多了一点点小心。这样，两个人的情绪就连上了。”
    蒋芯第一个点头，“这个好，细节全出来了。”
    沈新也笑了：“林琛，可以啊，几句话就把戏给盘活了。”
    杨超月和张靖仪对视一眼，刚才那点分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
    “我们试一遍？”杨超月问。
    张靖仪点头。
    这一次，杨超月开口的台词，张靖仪仍旧无声的表演，明显都带著刚才討论后的调整。
    一段戏走完，两人停下来。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张靖仪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35/100。】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两个人的情绪全在，而且连在一起了！”沈新点头表示认可。
    杨超月转头看向张靖仪，张靖仪也正看著她。
    最后眼神分开。
    见林琛为两人修改剧本，蒋芯也来了兴趣，她眼神勾勾的看著林琛。
    “林编辑，我那部分表演，有什么问题没？能不能入你法眼？”
    林琛笑笑，“蒋老师刚才樊胜美那段，我三十岁了那句台词，蒋老师念的时候，很有情感，那种克制的处理的特別好。
    但我感觉还是稍微大声了一些，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声音稍低，別那么撕心裂肺，反而更让人心疼。”
    蒋芯点点头，后知后觉。
    “对，这个年纪的女人，其实已经不太会喊了。”
    沈新越听越来劲：“还有吗？”
    林琛又翻了翻本子，指出几个细节问题，都是刚才围读过程中发现的。
    有的是台词节奏的问题，有的是人物逻辑的小漏洞，有的是情绪递进不够自然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给出修改建议。
    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要害，每一条修改都让剧本更顺畅。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李锐的脸色难看的跟猪肝一样。
    尤其是他想起刚才自己“指点”林琛，刚才有多“王霸之气”。现在就有多丟人。
    眾人对林琛的表现，也很是佩服。
    圈子里为什么那么多编剧都喜欢魔改剧本？
    因为编剧这个职业，好像不改改就显不出水平，但往往是把內容改得虚浮空洞，烂完了。
    而林琛不同，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只会提意见的编剧。
    他是真的懂角色，懂表演，懂怎么让剧本落地。
    傍晚围读会结束，沈新满意地拍了拍剧本：“今天这状態，正戏我一点都不担心。”
    结束后，大家陆续起身离开，林琛收拾著桌上的本子，余光里看到杨超月还坐在原位。
    张靖仪也没走，坐在旁边，手里拿著剧本，似乎在等。
    林琛走过去。
    “你们还不走？”
    杨超月抬起头，笑了笑。
    “马上，我把刚才说的那几点记一下，回去再琢磨琢磨。”
    张靖仪也抬起头，看了林琛一眼，然后看向杨超月。
    “你那个本子，能给我看看吗？”
    这是她们今天对戏后，第一次对话。
    杨超月愣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递过去。
    张靖仪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同顏色的笔標註著不同的內容。
    有角色的情绪分析，有台词的理解，有自己琢磨的小细节。
    每一页都很认真，每一页都很用心。
    张靖仪翻了几页，转头看著杨超月。
    “你每一场戏都写了？”
    “嗯，写下来记得牢一点。”
    张靖仪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本子还给她。
    “我以前也这样，后来经纪人说不用这么辛苦，我就慢慢不写了，现在看到你这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偷懒了。”
    杨超月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我就是笨人笨办法。”
    张靖仪摇摇头，“这不是笨办法，这是最扎实的办法。”
    她站起来，看了杨超月一眼。
    “一会有空吗？我想和你再对一对戏。”
    “好啊。”杨超月欣然答应。
    林琛注视著认真的两人，默默离开。
    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她们低著头，对著剧本，小声地说著什么。
    偶尔一笑，偶尔皱著眉。
    像极了剧里那对在22楼相遇的闺蜜。

 第三十六章 阴魂不散的两「孙」

    开机第一天。
    林琛到片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原以为自己算早的，结果一到现场才发现场务们已经在忙碌，灯光组在调整设备，道具师在清点物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运转著。
    他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站著，手里捧著杯咖啡，看副导演拿著对讲机调度群演。
    “那边那几个，往左边站点，对，再左一点，太多了，回来两步！”
    十几个群演挪来挪去，任人摆布，有人憋著笑，有人一脸麻木。
    林琛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剧组。
    前世他干文娱策划，剧组方面的项目也不是没谈过，但真正站在片场，以创作者的身份看著这一切，还是头一回。
    看著这些琐碎的拍摄前准备，林琛反而觉得比任何理论知识都来得直观。
    “林琛，您站这儿干嘛？”沈新冲他招手。
    林琛笑道：“看看热闹，沈导，你也这么早？”
    “第一天，心里没底，早点来踏实。”
    林琛知道曲筱綃饰演演员罢演的事，始终还是沈新心里的一个疙瘩。
    越是混得好的人，越是迷信气运，这才开机就不顺，后面会不会更状况百出？
    “光丽那边怎么说？”林琛问。
    沈新听出林琛所指，回答道：“周总说这两天就给我们推荐几个人选过来，让我们再等等，三天之內，一定给我们把演员送到。”
    “那就好。”林琛鬆了口气。
    “今天第一场是什么？”林琛问。
    “第十五场，樊胜美接到家里电话那场，算是一场重头戏。”
    林琛点点头，快速对应上剧情。
    大概內容就是樊胜美接到家里催钱的电话，为了体面跑去楼道里接，掛断电话红了眼眶。
    这场戏情绪层次很丰富，对演员要求很高。
    “蒋老师没问题。”林琛说。
    “你这么有信心？”
    “剧本是我写的，演员是我参与了选角，没信心也得有信心。”
    两人正说著，片场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超月走过来。
    “你这么早？”
    林琛点头，“跟你差不多。”
    杨超月在他旁边站定，“今天第一场是蒋老师的戏？”
    “对。”
    “那我要好好看看，学习学习。”
    林琛看了她一眼。
    她眼底有点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
    “紧张？”
    杨超月抿了抿唇，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已经回答了。
    没过多久，张靖仪也到了。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鬆弛，看到三人，礼貌的打招呼，然后她也没停留，直接走到位置坐下，翻著剧本。
    杨超月凑到林琛耳边，小声说：“她好像永远不紧张。”
    “你怎么知道她不紧张？”
    杨超月愣了一下。
    “说不定她心里也紧张，只是你看不出来。”
    杨超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没再说话。
    趁著演员们化妆，剧组准备的时候，林琛找了个角落给王睿打去电话，他总觉得要问一下才安心。
    电话接通，王睿问：“喂，哪位？”
    他似乎没看来电显示，正忙著。
    “睿哥，是我，林琛。”
    “林琛，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过来。”
    林琛笑笑，“刚开机就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我能不问问吗？怎么样，演曲筱綃的新演员找到了吗？”
    王睿沉默了几秒，忽然嘆了口气。
    “你知道的，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演员，选角根本不算难事，难就难在...”
    “孙总在插手？”林琛开口道。
    王睿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林琛苦笑，“上次试镜风波后，我就感觉他不会善罢甘休，这刚开机就发生演员罢演的事，我也不是傻子。”
    “行吧，我也不瞒你，上次那个孙诗瑶你还记得吧？”
    “当然。”
    “孙总又想安排孙诗瑶来演曲筱綃。周总不想接，但孙总是她的分管领导，她也做不了主。”王睿的声音里带著点疲惫。
    林琛不解：“你们光丽这么大一个公司，周总能混到这个位置，难道就没有靠山？我不信她会被孙总这么拿捏。”
    王睿苦笑一声。
    “有，当然有。周总背后是公司的一位董事，在集团里分量不轻。但问题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
    林琛心中不由冒出和润矿业几个字。
    王睿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上层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利益置换，具体我也说不清，反正周总的靠山，在这件事上选择了不插手，周总没了支持，根本顶不住孙总的压力。”
    林琛沉默。
    娱乐圈就是这样，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全是利益交换。
    “所以呢？孙诗瑶定了？”
    “大概率是她，周总还在拖，但估计拖不过明天。反正你有个心理准备，別到时候人来了你懵了。”
    林琛没说话，脑子里快速转著。
    孙诗瑶。
    他想起那天试镜时孙诗瑶的表现，但演安迪不行，不代表曲筱綃也一定不行。
    安迪需要阅歷，需要那种被生活打磨过的痕跡，曲筱綃这个角色则是咋咋呼呼，有点小聪明，有点小自私，对朋友讲义气。
    论演技难度，曲筱綃比安迪简单多了。
    “林琛？”王睿听他半天没说话，喊了一声。
    “我在想，让她来试试吧。”
    “你这是鬆口了？上次你可是把她批得够呛。”
    “上次批她是因为她演安迪，那是真不行，但曲筱綃这个角色，难度確实低不少。而且她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曲筱綃的劲儿，她可能还真不用演。”
    王睿想了想，说：“这倒是，听说她家里確实有点底子。”
    “人家毕竟是科班出身，四年北电不是白念的，底子在那儿，只要肯下功夫，曲筱綃这种角色应该拿得下来。”林琛口气轻鬆。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还担心你一听是她就要炸呢。”
    林琛笑了笑。
    “我炸什么？我又不是那种死心眼的人，她演得好我欢迎，演不好我照样批。”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先掛了，我去给周总匯报。”
    “好，辛苦睿哥。”
    电话掛断。
    林琛收起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刚才那番话说得轻鬆，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想起那天试镜时孙诗瑶的眼神。
    那种不服、愤怒，甚至还有一点你算老几的傲慢。
    这种人，最难搞。
    她要是演砸了，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只会觉得是別人针对她。
    林琛忍不住在心中嘆气。
    开机第一天，就遇上这种事。
    但他从来不是那种靠运气活著的人。
    穿越前做文娱策划，他能把一个个项目从无到有推起来，靠的就是凡事多想一步，多做一手准备。
    孙诗瑶要是演得好，万事大吉，他也欢迎。
    要是演不好...
    林琛眼神沉了沉，不自觉扫了眼不远处正在读剧本的杨超月。
    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部作品，是他踏入这个圈子的第一张门票，也是杨超月再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不允许任何意外。
    演不好，他哪怕拼著退出剧组，也要把人换掉。
    什么孙总，什么利益交换，关我屁事？

 第三十七章 张靖仪

    张靖仪翻著剧本，但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前方飘。
    林琛在接电话，隔得远，听不清他说什么。
    但张靖仪注意到，他接电话时的表情和平时那副温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掛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没动，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沉。
    那个动作，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压下去，又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张靖仪垂下眼，继续看剧本。
    但脑子不受控制在想。
    他怎么了？
    能察觉林琛异常的並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没多久，杨超月就凑了过去，嘰嘰喳喳说著什么，林琛低著头听，偶尔回一句。
    杨超月似乎在逗林琛开心，脸上带笑，手上动作夸张，头髮隨著笑声一晃一晃。
    与跟自己相处不同，林琛对待自己，带有欣赏、带有尊重，却缺了几分自然。
    对，就是自然。
    张靖仪看著杨超月和林琛站在一起，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端著架子，想说什么说什么，想笑就笑，她突然有点羡慕。
    自己和別人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应该不是。
    她知道自己。
    话不多，经常表情淡淡的，有点冷脸，让人感觉有距离感。
    但她不是故意的，她是不知道该跟人聊什么，所以不如偽装成为不想说的样子。
    从小就这样。
    她又抬起头。
    林琛不知道说了什么，杨超月笑著推了他一下，林琛也不躲，就站在那儿笑。
    那个笑，两人接触时，她从来没见过。
    张靖仪再次低下头。
    剧本上的字密密麻麻，但她看了半天，一行也没记住。
    上午第一场戏是蒋芯的。
    一条过。
    全场鼓掌的时候，张靖仪也跟著鼓掌。
    但她注意到，林琛根本没在看蒋芯，他在看杨超月。
    杨超月站在人群边上，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重复蒋芯的台词，林琛看著她，笑容中似乎带有宠溺？
    那个笑，很短。
    但张靖仪看见了。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琛那天。
    会议室里，经纪人当眾质疑杨超月，话很难听。
    林琛站了出来，话语礼貌，但眼神已经冷下来了。
    后来杨超月开始表演，演完之后，林琛看了杨超月一眼。
    那个眼神，张靖仪到现在都记得。
    那时候她单纯以为林琛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她还不懂那个眼神。
    但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中午吃饭。
    张靖仪端著盒饭，坐在休息区慢慢吃。
    林琛端著盒饭，找了个角落蹲著。
    一个编剧，蹲在角落里吃饭，跟工地民工似的。
    张靖仪愣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这人，还真是...
    还没想完，杨超月也端著盒饭过去了。
    她在林琛旁边蹲下，两人並排蹲在那儿，埋头扒饭。
    旁边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两人却丝毫不在意。
    杨超月吃得比谁都香，林琛偶尔侧头跟她说句话，杨超月就笑得直抖，差点把饭喷出来。
    张靖仪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杨超月和林琛走得近。
    是羡慕杨超月那种状態，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不用端著，不用想那么多。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米饭有点凉了。
    下午，杨超月的戏。
    是一场小戏，但杨超月似乎很紧张，她卡壳了。
    沈导没有怪她，反而让她喝口水冷静一下。
    第二次，过了。
    拍完之后，杨超月坐在角落，低著头。
    林琛拿起一瓶水，走过去，在杨超月旁边坐下，把水递给她。
    隔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张靖仪看到，杨超月低著头说了几句话，然后抬起头，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是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开心的笑。
    张靖仪看著那两人，忽然想起另一个画面。
    那天试镜，孙诗瑶指著她鼻子骂。
    她们不熟，大学四年都没说过几句话。
    但孙诗瑶就是看不得她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她靠金主上位，说她装清高。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不是因为不生气，是知道说了也没用，孙诗瑶这种人，越理她越来劲。再说，那场合，那么多人在看，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然后林琛站出来了。
    那时候他们也不熟，就见过一面。
    但他就那么站出来了，三言两语把孙诗瑶堵得哑口无言。
    后来他帮她拆解安迪的角色。
    她记得很清楚，他讲戏的时候，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指点，就是很平常地说著，像在跟朋友聊天。
    “安迪说我不需要朋友，是因为她怕。”
    “她怕什么？”
    “怕再一次被拋弃。”
    就这么几句话，她忽然就懂了。
    后来她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安迪那段演出来了。
    演完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看向林琛。
    他冲她点了点头。
    就那一下浅浅的点头，她却感觉心里满满的。
    那时候，他看自己的眼神，和现在看杨超月不一样。
    不是那种看很重要的人的眼神，就是普通的好意。
    但越是这样，她越忘不掉。
    后来每次见到他，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喜欢？
    当然谈不上。
    就是...想看看这个人。
    夕阳开始往下落。
    张靖仪发现林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不远处，正和沈导说话。
    她看著他。
    他好像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两人目光对上。
    张靖仪愣了一下，心里有一些慌张。
    但她的演技，足够支撑脸上的平稳，她淡淡的冲他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和沈导说话。
    张靖仪收回目光，心里有点乱。
    刚才那一眼，他看到自己在看他了吗？
    应该没有...就一秒而已...
    她翻了一页剧本，看不进去，倒是又忍不住抬起头。
    这次林琛没在看她。
    他在和沈导说话，表情认真，偶尔点点头。
    张靖仪看著他，忽然生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明天有自己的戏，他会来看吗？
    应该会吧。
    他就是那样的人。
    她急忙叫停自己的想法。
    这个念头，太奇怪了。
    收工的时候，张靖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林琛正往外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杨超月跑过去，递给林琛一盒盒饭。
    “刚才发的，多了一盒，给你，你晚上又可以省了十五块！”
    林琛笑笑，说了声谢谢谢。
    杨超月摆摆手，转身跑了。
    林琛拎著盒饭，看著杨超月跑远的背影笑。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外走。
    走了几步，路过她的位置。
    张靖仪不知道自己是抽什么风了，忽然开口。
    “林老师。”
    叫出来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林琛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还不走？”
    “马上。”张靖仪硬著头皮说。
    心里七上八下，天人交战。
    林琛点点头，准备走了。
    张靖仪抿了抿唇。
    “林老师。”
    他再次停下。
    “明天...明天我有场戏，你能不能也来看看？”
    这时，不远处正在收灯的灯光组，不知道是谁脑子抽了，突然打开了一盏灯，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琛看到，张靖仪背光的脸，耳根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緋红。

 第三十八章 孙诗瑶加戏，杨超月懵了

    张靖仪僵了身体，她显然被这束意料之外的光搞得有些慌张，本来夜色是最好的遮掩，此时此刻反而像整个人暴露在林琛面前。
    “不是...我就是、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演得怎么样，毕竟你是编剧，你的意见...”向来以冷静示人的她，难得有点语无伦次，但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因为林琛笑了。
    不是那种看穿她心思的笑，就是很平常地笑。
    他说：“好啊。”
    就两个字，特別自然。
    张靖仪那点慌乱慢慢散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多想。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张靖仪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
    林琛继续往外走。
    张靖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原来主动说话，也没有那么难。
    张靖仪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想起刚才那束光。
    什么破灯光师，收灯就收灯，突然开什么灯？
    但想著想著，她又笑了。
    ...
    次日清晨，林琛到片场的时候，孙诗瑶已经到了。
    她正跟沈新说话，脸上带著笑，態度端正，看起来乖巧得很。
    林琛脚步顿了顿。
    孙诗瑶看到他，笑著冲他招了招手，声音清脆：“林老师，早啊！”
    那语气，那表情，仿佛试镜时的不愉快从来没发生过。
    林琛淡淡点了点头，“早。”
    沈新招呼道：“林琛，来，正好跟你说个事。”
    林琛走过去。
    沈新说：“光丽那边推荐了孙诗瑶来演曲筱綃，今天先拍她的戏份，把昨天的进度补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有几分安抚，显然以为林琛不知道內情。
    林琛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孙诗瑶在旁边笑得更甜了。
    沈新看了看时间，对孙诗瑶说：“快去化妆换衣服吧，一会儿先拍你那几场。”
    “好的沈导！”孙诗瑶爽快答应，转身走了。
    等人走了，沈新拍了拍林琛的肩膀。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关係户，但光丽那边硬塞过来，我也不好无故拒绝。”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不过你放心，她要是演技不过关，我第一个让她滚蛋。”
    林琛看了沈新一眼。
    沈新这人，圆滑是真的圆滑，但该硬的时候也硬得起来。
    身为导演，他本没有给自己解释的义务，但他还是说了，挺给自己面子的，林琛也不会端著。
    “谢谢沈导。”
    “谢什么，我们都是为了这戏。再说了，我是导演，到时候名字掛在那儿，拍出来的东西要是烂了，丟的是我的人。”
    这句话倒是实在，林琛点点头，没再多说。
    张靖仪到片场的时候，心情很好。
    昨晚那点慌乱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快。
    然后她看到了孙诗瑶。
    孙诗瑶已经换好了服装，正站在那儿跟化妆师说话。
    她看到张靖仪，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冲她挑了挑眉。
    那个表情，挑衅意味十足。
    张靖仪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诗瑶那种人，越搭理越来劲。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同样开始准备。
    “张老师。”
    张靖仪抬起头。
    林琛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把孙诗瑶的事说了一遍。
    林琛说完，看著张靖仪。
    “所以她现在来演曲筱綃，会不会影响到你？”
    她想了想，摇头。
    “不会。”
    “那就好。”林琛笑笑。
    “就当是一个討厌的同事，谁身边还没个这样的人，反正只工作接触就行了。”
    林琛点点头，“对，你有数就行。”
    林琛站起来，准备走。
    张靖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琛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问：“对了，你今天是第几场？”
    张靖仪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第三场。”
    林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张靖仪低下头看剧本，但嘴角不被察觉的弯起。
    他记得。
    上午九点，张靖仪的第一场戏。
    是一场普通的对手戏，她和蒋芯在楼道里聊天的戏份。
    张靖仪站在镜头前，余光扫到旁边。
    孙诗瑶站在不远处，抱著手臂，嘴角带著一点冷笑。
    张靖仪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隨著导演喊开始，张靖仪开始走位，说台词。
    蒋芯不愧是老戏骨，几句台词就把她带进去了。
    “卡！”
    沈新喊停。
    “过了！靖仪，状態不错！”沈新表扬。
    张靖仪下意识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林琛站在监视器后面，冲她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和那天试镜时一模一样。
    张靖仪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有点暖意。
    【张靖仪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4/100。】
    旁边传来一道掌声。
    她转头，看到杨超月正用力鼓掌。
    “靖仪你太厉害了！”
    张靖仪笑了。
    不远处的孙诗瑶，她看了一眼杨超月，又看了一眼张靖仪，然后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午十点，孙诗瑶的戏份。
    曲筱綃出场的第一场戏，是她和樊胜美在楼道里偶遇。
    林琛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孙诗瑶走进镜头。
    她穿著一件亮色的外套，踩著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確实有点富家女的味道。
    “action！”
    孙诗瑶开始走位。
    她说话的语气，带著点娇嗔，带著点小得意，偶尔翻个白眼，偶尔撇撇嘴，真有几分曲筱綃的味道。
    林琛看著，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比上次演安迪强多了。
    “卡！过了！”沈新喊。
    孙诗瑶给沈新鞠躬道谢，看起来像个懂礼貌的新人。
    下午两点，杨超月和孙诗瑶的对手戏。
    曲筱綃懟邱莹莹的戏码。
    剧本里，曲筱綃本来就喜欢欺负邱莹莹，两人经常吵架。
    今天拍的这场，是曲筱綃嫌弃邱莹莹买的零食太土，两人在客厅里拌嘴。
    “开始！”
    孙诗瑶开口：“你这买的什么呀？这牌子我听都没听过，能吃吗？”
    她语气里带著嫌弃，翻了个白眼。
    杨超月回她：“怎么不能吃？我从小吃到大！”
    孙诗瑶嗤笑一声，“从小吃到大？那就是从小土到大唄。”
    杨超月正要接下一句台词，孙诗瑶忽然加了一句。
    “怪不得现在还住合租房呢。”
    这句话剧本里没有。
    杨超月愣了一秒，没接上。
    “卡。”沈新喊停。
    他看向孙诗瑶：“刚才那句是你加的？”
    孙诗瑶眨眨眼，一脸无辜。
    “对啊，我觉得曲筱綃这种时候应该会更过分一点，不然显得她不够刻薄。”
    沈新想了想，也没有急著否定她，似乎是想看看效果。
    “行，你先按你自己的情绪走。超月，你接一下。”
    杨超月哪有这种经验，但她还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第二遍。
    孙诗瑶说完那句那就是从小土到大唄之后，之前那句台词又改成了你这品味，以后找了男朋友也留不住。”
    杨超月本来想好了上次那段的应对台词，结果又变了，她只能硬著头皮接了一句，但语气有点僵。
    “卡。”
    沈新看著杨超月，对她说：“超月，情绪再自然一点，別被她带著走，你就当你们真在聊天，你想说啥说啥。”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每一次，孙诗瑶都在加台词。
    每一次，她的情绪都比上一遍更激烈。
    到最后，她几乎已经將內容改得面目全非。
    杨超月被她的情绪带著，台词越说越乱，表情也越来越僵。
    “卡！”
    沈新皱著眉，看著监视器。
    林琛看著沈新，有些莫名，就算是想看看效果，也不至於ng五次还不调整。
    孙诗瑶嘆了口气，转过身看向杨超月，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杨老师，你能不能接住我的戏啊？你这样我很难演的。”
    杨超月愣在原地，脸有点白。
    旁边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覷，没人说话。
    孙诗瑶还在继续。
    “我知道你经验少，但你也不能每次都让我收著配合你演吧？我情绪给到了，你就不懂给点反馈？”
    杨超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琛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前走了出去。

 第三十九章 你怎么不接？

    林琛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孙诗瑶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孙诗瑶看著他，脸上的无辜还没褪去，但眼底多了一丝警惕。
    林琛没看她，而是看向杨超月。
    “没事。”林琛说，语气很平静。
    杨超月小嘴半张著，表情木木的，显然还没缓过来，但却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
    林琛这才转向孙诗瑶，笑了。
    那笑容让孙诗瑶心里打了个突突。
    “孙老师，你刚才那几遍我看了，你演得挺好的。”
    孙诗瑶愣了。
    这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以为林琛会批评她，会指责她加戏，会替杨超月说话。
    结果，他在夸她？？
    杨超月抬起头，看著林琛，眼神里带著点茫然。
    场外的张靖仪也有点没搞懂林琛是什么意思，但她直觉林琛还有后话。
    林琛继续说：“特別是你敢於在镜头前尝试，这种態度值得肯定。”
    孙诗瑶听著，脸上的警惕慢慢放鬆。
    “林老师过奖了，我就是想把角色演好。”
    林琛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沈新。
    “沈导，您说对吧？”
    沈新对上他的眼神，然后笑了。
    这年轻人，是在试探自己。
    ng了五次，他什么都没说，孙诗瑶加戏加到飞起，他也默许了。
    林琛这是在问，您到底站哪边？
    沈新顺著林琛的话说：“诗瑶確实挺有自己的想法。”
    他说的是有想法，而不是肯定她的做法，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容忍孙诗瑶连续ng五次，容忍她加戏，容忍她把杨超月逼得说不出台词，不是因为他看不出问题，是因为他在观望。
    孙总塞来的人，他不想得罪太死。
    但如果林琛愿意出头，他也不介意顺著台阶下。
    张靖仪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但导演都默认了，她一个小演员能说什么？
    她只能走到杨超月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
    杨超月转过头，张靖仪冲她笑笑。
    沈新见气氛缓和了些，又开口说：“超月，你也不用有压力，第一次搭这种戏，被带节奏很正常，你慢慢来，多拍几场就適应了。还有诗瑶，后面几场咱们还是按剧本来，先把你和超月的对手戏走顺了再说，行吧？”
    他说话圆滑，两边都夸了，两边也都安抚了。
    孙诗瑶听出来了，沈导这是在给杨超月递台阶。
    她心里不舒服，但脸上还是笑著。
    林琛没戳破沈新的圆滑，只是笑了笑，然后看向杨超月。
    “超月，刚才拍戏时，你是不是觉得不知道怎么接？”
    杨超月无声的点点头。
    “没事，你只是没经验，遇到这种情况，容易慌。但你別有心理包袱，你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就把自己当成邱莹莹，就不用思考了，自然而然地就会做出反应。”
    杨超月听著，若有所思。
    孙诗瑶在旁边听著，嘴角带著一点不屑的笑。
    说得好听，真演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林琛忽然转过头，看向孙诗瑶。
    “孙老师，要不然这样，我们给她示范一遍。”
    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
    隨后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林编辑要演戏？”
    “他不是编剧？会演戏吗？”
    杨超月也愣住了，眼里满是意外。
    张靖仪目光落在林琛身上，也带著一丝惊讶。
    林琛是什么样的人，她们都清楚。
    他懂剧本，懂角色，懂表演，但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会演戏。
    但不知道为什么，杨超月看著他，忽然觉得他一定能做好。
    张靖仪也有这种感觉。
    “孙老师，麻烦你和我搭一下戏，就刚才那段。”
    孙诗瑶看著林琛，心里莫名有点打鼓。
    他这是要干什么？
    当眾示范？还让自己给他搭戏？
    她想起那天试镜时林琛给张靖仪讲戏的样子，又想起他刚才那些话，心里隱隱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他会讲戏，不代表会演戏。
    这两件事，完全是两码事，不然就不会说隔行如隔山了。
    她就不信，一个编剧能比她这个科班生演得好！
    “行啊。”她大大方方地说，“林老师愿意示范，我求之不得呢。”
    林琛没看她，只是低下头。
    【系统，激活临时高级表演卡，7天。】
    【临时高级表演卡已激活，剩余时间：6天23小时59分】
    【状態：宿主已具备专业演员能力，可精准掌控情绪、台词、形体、节奏】
    一股意识涌入脑海。
    “开始吧。”林琛说。
    孙诗瑶挑了挑眉，进入状態。
    “你这买的什么呀？这牌子我听都没听过，能吃吗？”
    林琛站在那里，忽然整个人都变了。
    他的眼神里带著点委屈，又带著点不服气。
    “怎么不能吃？我从小吃到大！”
    明明是男声，应该极度有违和感，可在林琛语气和神態的精准配合下，活脱脱像一个被欺负了的邱莹莹。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孙诗瑶愣了一下，差点没接上。
    她定了定神，继续说：“从小吃到大？那就是从小土到大唄。”
    林琛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那种被戳到痛处、又气又急的红。
    “土怎么了？土就不能吃了？你吃的那些洋牌子，还不一定有我这些好吃呢！”
    他说话的时候，手还在下意识地攥著衣角，像是不服气，又像是委屈。
    孙诗瑶被林琛带著进入角色，但转念一想不能被他带著情绪，她加了一句：“好吃？你那品味，以后找了男朋友也留不住。”
    看你怎么接。
    她有些得意。
    林琛愣了一下。
    不是没接上的愣，是那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愣。
    他脸上表情变了几变，然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招你惹你了？我吃我的零食，你凭什么管我？”
    他的情绪还在往上走，完全没停下来的意思。
    “你以为你自己多好啊？一天到晚穿得花枝招展的，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话剧本里没有。
    孙诗瑶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接，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琛还在继续。
    “你凭什么看不起人？我吃的零食怎么了？我穿的衣服怎么了？我住合租房怎么了？我自己赚的钱，自己过的日子，怎么了？”
    他说著，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转身就走。
    “我不跟你说了！”
    走到一半，还踢了一下旁边的箱子。
    那动作，那神態，完完全全就是邱莹莹。
    “卡。”沈新喊停，声音都有点变调。
    孙诗瑶站在原地，脸色有点白。
    刚才那一段，她被完全压制了。
    前半段她还能接住，后半段林琛情绪往上走的时候，她就彻底跟不上了。
    尤其是林琛加的那几句，她一句都没接住。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我靠，林编剧还真会演戏？”
    “男人也能演邱莹莹？”
    “孙诗瑶刚才怎么不接啊？”有人问。
    “她接不住唄，林编辑那个情绪给得太满了。”另一个幸灾乐祸道。
    林琛看著孙诗瑶，语气平静。
    “孙老师，你刚才没接住我加的那几句，是状態不好吗？”
    这语气，和她刚才问杨超月的一模一样。
    孙诗瑶脸色更难看了。
    林琛笑了笑，语气轻鬆。
    “没事没事，可能你刚才没准备好。咱们再来一遍？”
    孙诗瑶咬著牙，点点头。
    第二遍。
    孙诗瑶集中了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但越是这样，她越不在状態。
    整个人僵硬，台词也生硬，完全没了刚才的灵动。
    林琛倒是收著演，但那种收，反而更显得孙诗瑶演得假。
    每当孙诗瑶一开始进入状態，林琛就加戏。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啊？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关进屋子里，压著打！”
    孙诗瑶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卡。”
    林琛看著她，没说话。
    周围再次响起窃窃私语。
    “怎么又接不住？”
    “这次比刚才还差吧？杨超月至少在对手加戏前状態稳定，这孙诗瑶怎么正常演都不会了？”
    孙诗瑶脸涨得通红。
    她想起那天试镜时林琛也是这样，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堵得哑口无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最后，她终於拋掉了今天对林琛的假客气，大声质问道：
    “林老师，你加的那些戏对吗？邱莹莹根本不是这种性格！”

 第四十章 夜半敲门声

    林琛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那我想问一下，你之前加的那些戏，是曲筱綃会说的话吗？”
    孙诗瑶愣了。
    “第一次，你加的是怪不得现在还住合租房呢。第二次，你加的是你这品味，以后找了男朋友也留不住。第三次，你加的是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第四次...第五次...。”
    林琛將孙诗瑶加戏的台词全部摆出，平静地看著她。
    “你告诉我，这些是曲筱綃的性格吗？”
    孙诗瑶张了张嘴，终於开始有点心虚。
    林琛继续说：“曲筱綃是嘴贱，但她不恶毒。她欺负邱莹莹，是因为觉得她好玩，不是真的想伤害她。你说的那些话，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那是曲筱綃吗？”
    周围看不惯孙诗瑶的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你要是真想演好这个角色，先把人物理解透再说。”林琛说完，转身往回走。
    孙诗瑶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新轻咳一声。
    “行了，今天先到这吧。诗瑶，你回去好好看看剧本，明天再说。”
    孙诗瑶点点头，低著头快步走了。
    林琛走到杨超月面前，“刚才我说的，记住了？”
    杨超月看著他，眼神恢復了神采。
    “记住了。”
    张靖仪看著林琛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是如此的可靠。
    等到杨超月和张靖仪离开剧组之后，林琛往沈新走去。
    沈新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今天的回放，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片场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场务在收拾器材，偶尔传来一两句低声的交谈。
    “沈导。”林琛在他旁边坐下。
    沈新转过头，看了林琛一眼，似乎知道他会来，挥了挥手，让旁边的工作人员先散了。
    等人走远，林琛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孙诗瑶不能留在剧组。”
    沈新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林琛能感觉到沈新在权衡。
    这个圈子混久了的人，最擅长的事就是在各种利益之间找平衡点。沈新不是不想换人，他是不想惹麻烦。
    林琛继续说：“像她这种人，就是个定时炸弹。今天敢加戏抢戏，明天就敢做更出格的事。咱们这才开机第二天，后面还有好几个月，你確定能一直防著她？”
    “我知道你对她有意见。”
    “不是意见，是判断。沈导，你比我懂剧组，这种人仗著有人撑腰，有恃无恐，留在组里，今天得罪的是超月，明天就可能得罪蒋芯，后天说不定连你这个导演她都敢顶。”
    沈新嘆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想换她？”
    林琛看著他，他能听出沈新话里的鬆动，安静等待下文。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也不想用她，但现在都已经开拍了，她只要不作妖的时候，演技確实还凑合。今天这场戏，要不是她故意找事，也能过，你说我拿什么理由换她？”
    “理由？她今天的戏霸行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我想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林琛，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的。圈子里这种人，这种事多了去了，资本塞人，谁没遇到过？今天就因为这几遍ng，就把人换了，孙总那边能善罢甘休？”
    林琛没说话，他倒是能理解沈新的难处，但也知道，有些事一旦退了一步，后面就再也收不住了。
    “我倒不是怕惹麻烦，我沈新混到今天，也不是靠怕惹麻烦混出来的。但你得明白，任何一部戏都需要资金支持，咱们这部戏，光丽投了大头，孙总要是真想在这上面卡咱们，隨便找个理由拖一拖资金，咱们就得停摆，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是换个人就能解决的。”
    “沈导，你说得对。”
    沈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琛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
    林琛不理会他的脸色。
    “资金確实是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一直忍著，孙诗瑶后面只会越来越过分。今天加两句台词，明天改几场戏，后天说不定连你的人事安排她都想插手，到时候你忍还是不忍？”
    沈新没有被嚇到，大手一挥道：“不至於，她真当我沈新是吃素的？”
    “好，就算她不难顶撞你，但他敢不敢欺负杨超月？敢不敢找茬张靖仪？你也知道，她们之间本来就不对付，现在三人同为主演，真到了衝突不可调和的时候，剧组该是什么氛围？这戏你还拍得下去吗？
    我倒是无所谓，就一编辑，除了业內人士，谁会注意到我名字？但沈导你不一样，这戏拍出来掛的是你的名字。”
    沈新沉默了，別的他可以不考虑，但自己的羽毛，他一向很在意。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刚开机，换她成本最低，再拖下去，那才是真折腾。”
    似乎是经过反覆的权衡，片刻后，沈新才认真的看著林琛问：“林琛，我知道你不是个鲁莽的人，我已经给你说过资金的问题，但你还坚持换人，你是已经有对策了？”
    林琛笑笑，说：“沈导，如果我说，我能找到一个比孙诗瑶更合適的人选来演曲筱綃，而且能保证资金不出问题，你是不是就会全力支持我？”
    “有这种人选？”
    林琛点点头。
    “谁？”
    “我先保密，但我可以给你立个军令状，三天之內，我一定给你找一个適合演曲筱綃的演员回来，而且我保证，她来了之后，资金上不会出任何问题。”
    沈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审视。
    若是换做旁人说这话，他保准嗤之以鼻，但林琛说出来，他却是多了几分犹豫。
    “你这么有把握？”
    “对，那个人不仅適合演曲筱綃，而且她有钱，但凡能从她身上薅点羊毛，资金都不是问题。”
    沈新笑了，打趣道：“你这话说的，像在拉投资。难道真有人愿意付费拍戏？”
    林琛也笑：“差不多吧，也许別人是为了爱好呢？”
    沈新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林琛的肩膀。
    “行，三天。我就给你三天。”
    “谢了，沈导，三天之內，如果我找不到人，那孙诗瑶的事，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
    “我等著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
    林琛回到酒店的时候，脑子里的思绪还有点乱。
    孙诗瑶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了，三天之內找到新演员，这个军令状他敢立，是因为心里確实有人选。
    林琛心中的人选，家世背景足够硬，此时又未出道，只要说服她，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林琛在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要怎么开口，才能提高成功的机率？
    他一条一条地想，思路渐渐清晰，越想越觉得可行。
    理顺一切之后，林琛起身准备去洗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
    很轻，就响了两下。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来。
    “林老师，你睡了吗？我能进来和你聊聊剧本吗？”

 第四十一章 张靖仪来了杨超月来

    林琛听出门外是孙诗瑶的声音，眉头瞬间皱起。
    这女人又要做什么妖？
    “林老师？我知道你还没睡，开门嘛，我真的有急事想跟你聊。”门外又传来声音，语气里带著点娇媚。
    林琛隔著门说：“我已经休息了，现在不方便，有什么事明天剧组再说吧。”
    门外安静了一秒，似乎没想到林琛连门都不开。
    但孙诗瑶没有死心，反而声音比之前更软。
    “林老师，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我大晚上特意过来找你，你就捨得把人家关在外面？”
    林琛没接话。
    孙诗瑶等了几秒，又开口。
    “我今天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我对人物的理解確实有问题，所以我特意过来，想让你帮我讲讲戏。林老师，你就开门嘛，咱们慢慢聊，长夜漫漫的...”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刻意的曖昧。
    林琛冷笑。
    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前世做文娱策划，这种场面见得多了，有些人谈项目谈不下来，就想著用这种手段，以为睡一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幼稚。
    再说了，他最近身边都是当红小花，一个个各有个的美，像孙诗瑶这种小菜，他压根就看不上。
    “孙老师，我说了不方便，有什么事明天片场聊，现在请你离开。”林琛语气冷淡。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老师，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孙诗瑶做字拖得老长，声音里带著露骨的引诱。
    林琛没理她。
    孙诗瑶却是以为林琛意动了。
    “林老师，我是真心想跟你搞好关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这个圈子里，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是不是？”
    “孙老师，请你离开，再不走，我叫保安上来撵人了。”
    孙诗瑶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琛，你最好想清楚，得罪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这剧组，你说了不算。”
    林琛语气平静道：“说完了吗？说完了请走。”
    门外传来一声冷哼，然后是高跟鞋渐远的声音。
    林琛站在原地，微微鬆了口气，他就怕孙诗瑶搞什么鱼死网破，不顾自己的形象也要污衊他，到时候那才真的是有口难辨。
    ...
    张靖仪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著刚从超市买的小零食。
    她路过走廊转角，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女人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那背影，她太熟悉了。
    孙诗瑶。
    张靖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到转角后面。
    孙诗瑶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得噔噔响，她穿得很单薄，一件吊带睡裙，外面隨便披了薄纱外套，头髮散著，整个人看起来...
    张靖仪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她刚才离开的方向看去。
    那是林琛的房间。
    张靖仪脑子里嗡的一声。
    孙诗瑶从林琛房间里出来？
    穿成那样？
    这么晚了？两个人在房间里...聊什么？
    张靖仪拎著袋子的手紧了紧。
    她犹豫了几秒，要不要过去问问？
    可去问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多事？更何况这跟她有什么关係？
    林琛和谁在房间里，那是他的自由。
    张靖仪深吸一口气，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万一...万一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万一林琛是被骚扰的呢？
    她想起孙诗瑶今天在片场的那些表现，那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张靖仪咬了咬嘴唇，转身往林琛房间走去。
    走到林琛房门口，她刚想敲门，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张靖仪眉头微微皱起，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房间里传来林琛的声音，语气里明显带著不耐烦。
    “你有完没完？我说了让你走，听不懂人话？”
    张靖仪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开口。
    “林老师，是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
    林琛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简单的背心，头髮有点乱，看起来像是正准备洗澡的样子。
    “张老师？你怎么来了？刚才实在抱歉，我以为...”
    “我路过，看到你房间灯还亮著，就过来看看。”张靖仪目光下意识往他身后飘。
    “进来说吧。”
    张靖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床上被子叠得整齐，桌上放著打开的电脑和笔记本，最重要的垃圾桶也是空的，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林琛见她手里提著口袋，问：“你这么晚还出来？”
    “下去买了点吃的。”张靖仪主动打开袋子给林琛看。
    “你要吗？”
    林琛看了一眼，笑了。
    “大晚上吃零食，不怕胖？”
    “偶尔一次。”
    话说完了，两人陷入沉默。
    张靖仪虽然已经相信林琛，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刚才...你这有人来过？”
    她问得儘量隨意，像是隨口一提。
    林琛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是说孙诗瑶？”
    张靖仪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林琛往门外努了努嘴，“刚走，你没碰上？”
    “碰上了，她怎么穿成那样来找你？”
    林琛疑惑，“穿成哪样？我没给她开门，叫她有事明天剧组说。”
    林琛的表情坦坦荡荡，没有任何心虚。
    张靖仪心里最后的疑虑，也彻底散了。
    “那就好。”
    林琛看著她，忽然说：“你特意过来，就是问这个？”
    张靖仪对上他的目光，“就是隨便问问，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
    “行，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
    张靖仪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
    “林老师。”
    “嗯？”
    “今天那段戏演得真好，你真的没学过表演？”
    “真没学过，就是瞎演的。”
    “瞎演能演成那样？那让科班的怎么活？”
    林琛刚要说什么，张靖仪已经走了。
    “早点休息。”
    张靖仪淡定走远，直到走到拐角，她才长呼一口气。
    刚才房间里的时间，她心跳得厉害，现在人出来了，才慢慢平復下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刚才看到林琛穿背心的样子。
    那肩膀，那手臂...
    张靖仪脸有点热。
    她加快脚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林琛送走张靖仪，手机回復了几条消息之后，正准备去洗澡，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比之前都响。
    “谁啊？”
    “林琛，是我！”
    杨超月的声音。
    门打开，杨超月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袋子，笑眯眯地看著他。
    “林琛！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林琛看著她那副高兴的样子，有点懵。
    “什么东西？”
    杨超月走进房间，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你不是说酒店的吹风机不好用吗？我今天路过商场，顺手给你买了一个。”
    林琛愣了一下。
    他今天在剧组確实隨口提了一句，说酒店的吹风机风力太小，不好使。
    没想到她记住了。
    “谢了。”
    杨超月摆摆手，“客气什么，又不贵。”
    说著说著，她忽然皱了皱鼻子，吸了吸。
    “你这房间怎么有股香味？”
    杨超月又走动著嗅了嗅，那认真的样子，活像一个探案的警犬，片刻后，她看著林琛，眼神里带著点探究。
    “林琛，你刚才房间里有女人来过？”

 第四十二章 我应该在车底

    林琛看著杨超月那副认真侦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鼻子是狗鼻子吧？这么灵。”
    杨超月故作凶狠道：“少给我嬉皮笑脸，老实交代，刚才谁来过？”
    林琛也没打算瞒她，往椅子上一靠，语气隨意。
    “刚才孙诗瑶来过。”
    杨超月眼睛瞪大，“她来干嘛？”
    “说想和我聊剧本。”
    杨超月眼神怪异，片刻后，“噗”地笑出声。
    “大晚上的聊剧本？可以啊林琛，现在都能搞潜规则了？名气不大，坏习惯学得倒是挺快。”
    林琛被她笑得没脾气。
    “我这叫被骚扰好吗？”
    杨超月笑得更厉害了，笑完了才摆摆手，“行行行，被骚扰，那你被骚扰成功了没？”
    “我把她轰走了。”
    “轰得好！林大编辑坐怀不乱！”杨超月拍手。
    林琛无奈的看著她笑。
    杨超月在房间走了两步，接著又问：“那除了她，还有人来过？”
    林琛点点头，心中却暗道看不出来超月还挺细啊，她听自己说没让孙诗瑶进来，房间里的味道自然就是別人了。
    “张靖仪也来过。”林琛老实说。
    杨超月愣了一下，脸上的笑略微收了收。
    “她来干嘛？”
    “买东西回来，正好看到孙诗瑶从我这边出去，过来看看情况。”林琛说得隨意。
    杨超月“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琛忽然说：“我打算把孙诗瑶换掉。”
    杨超月看著他，眼神里有点意外。
    “换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已经不適合待在剧组了，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她那种人，留在组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杨超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
    “可是，我听说她背后有关係，你这么做，会不会惹麻烦？”
    “麻烦肯定会有，但我有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
    “暂时保密，等成了再告诉你，万一没成，多丟人。”林琛玩笑道。
    杨超月看著他，心里忽然有点感动。
    今天片场那一幕，再次在她脑中浮现，孙诗瑶针对她，让她下不来台，林琛站出来替她解围，她都记得。
    现在他说要换人，肯定有她的因素在里边。
    “林琛。”
    “嗯？”
    “你有把握吗？”
    林琛点点头。
    “有，我有个合適的人选，只要找她，后续就不会有麻烦。”
    杨超月眼睛亮了亮。
    “谁啊？”
    林琛笑了笑，故意卖关子。
    “说了先保密。”
    “哼，小气。”杨超月轻轻撇撇嘴，“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沈导只给了我三天时间，我得抓紧。”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明天加油。”
    “好。”
    杨超月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孙诗瑶那个香水味，靖仪也闻到了吧？”
    似乎不需要等林琛回答，杨超月走了。
    林琛进了房间，心想刚才张靖仪也没提香水的事啊，他摇摇头，也没细想，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从孙诗瑶敲门到现在，一个多小时悄然过去，他终於可以洗澡了...
    第二天一早，林琛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他走到酒店大堂，就看到杨超月坐在大堂沙发上，背著一个双肩包，戴著鸭舌帽，手里拿著手机在刷。
    “你怎么在这儿？”林琛走过去。
    杨超月抬起头，笑了笑。
    “等你啊。”
    “等我干嘛？你今天不是有戏吗？”
    “我跟沈导请假了，我跟你一起去。”杨超月说得理所当然。
    林琛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用，你好好拍戏，我自己去就行。”
    杨超月坚持道：“反正就三天时间，耽误不了什么，沈导也说了，把我的戏份往后推推。”
    林琛看著她，有点无奈，“真不用。”
    杨超月摇头，“不行，我要去。”
    她的话语坚决。
    “为什么？”
    杨超月看著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林琛看懂了。
    他知道杨超月是重感情的人，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没什么用，与其让她留在剧组心神不寧，不如让她跟著，反正也就三天时间。
    “行，走吧。”林琛鬆口了。
    杨超月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去就去吧，不过到了那边，你得听我的，別乱跑。”
    “嗯嗯，保证都听你的！”杨超月大喜。
    两人一起往酒店门口走去。
    走出大门，杨超月忽然说：“对了，咱们怎么去机场？让我助理送一下？”
    林琛刚要说话，旁边传来一道甜润的声音。
    “等你半天了。”
    田希薇站在不远处，穿著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小包，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她看到杨超月，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恢復笑容，主动走上前。
    “杨老师，你好。”
    杨超月也回过神，“田老师，久仰。”
    杨超月万万没想到，此行居然还有田希薇？？
    当然，田希薇可能也是同样的意外。
    两人听闻对方已久，但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都表现得体面自然。
    出於礼貌，林琛还是为两人互相介绍了对方。
    田希薇笑著看他：“杨老师谁不认识啊，她的综艺我都看过，特別有意思。”
    杨超月也笑：“田老师的剧我也追过，演得真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客客气气。
    “对了，你们俩那个『土豆cp』，在网上可火了，我刷到好几次，还挺甜的。”田希薇笑著说。
    杨超月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却不著痕跡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她发现田希薇和林琛说话的语气，特別自然，明显就是熟到一定地步之后才有的隨意。
    林琛没注意到杨超月的眼神，看了看时间，说：“行了，咱们该走了，別误了飞机。”
    田希薇点点头，“走吧，我的保姆车就在路边。”
    三人各怀心事，往前走著。
    田希薇在前带路，杨超月走在中间，与走在最后的林琛保持了一段距离。
    到了保姆车的位置，田希薇跨步上车，杨超月紧隨其后，林琛最后一个。
    他一只脚踩上车，抬起头，就看到杨超月和田希薇，一人坐一排，都低著头刷手机，无人看他。
    他站在车门口，忽然有点犯难。
    自己该坐哪儿？

 第四十三章 杨超月和田希薇吵起来了？

    林琛站在车门口，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要换个人，估计得不知所措。
    但林琛是谁？
    他脸色淡定，直接走到后排杨超月的位置，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去前面坐，我昨晚没休息好，在后面眯一会儿。”
    杨超月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身体很诚实，她收起手机，起身，乖乖走到前排坐下。
    林琛往椅背上一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车子缓缓启动，向机场驶去。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
    林琛闭著眼，能感觉到前面两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偶尔扫过来。
    他不动声色，呼吸平稳，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沉默中，驾驶前排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说话的是田希薇的助理，那个一直磕田希薇和林琛的小姑娘，她语气里带著点试探。
    “杨老师，你和林老师在《心动信號》里是节目组安排的cp吧？”
    林琛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杨超月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毕竟综艺嘛，大家都知道，都是有剧本的，我看网上都说，连恋综也有剧本，嘉宾按著剧本演就行了。”
    这话听著像是閒聊，但话里话外那股你们不过是营业的意味，傻子都能听出来。
    这小助理，护主心切啊。
    杨超月心里明镜似的，语气平静道：“也不是每个综艺都会完全预设剧本，更多还是看嘉宾的主观发挥。我们那个节目，还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她说完，下意识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见林琛闭著眼，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他没听见。
    田希薇坐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了杨超月一眼，又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排那个睡得正香的人，忽然笑了。
    装睡？
    跟我玩这套？
    田希薇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她故意轻咳一声，往杨超月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但又不至於让后排听不见。
    “杨老师，你说得对，综艺確实不能全信剧本。不过有时候吧，有些人演技太好了，你也分不清他是真的还是演的。”
    杨超月没说话。
    田希薇继续说：“比如林琛，我看他在节目里对你挺照顾的，又是做饭又是拍视频，那眼神那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但你想想，他是编剧啊，最会编故事的人，谁知道是不是在配合你演戏？”
    杨超月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下意识又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林琛还是那副睡著的样子。
    杨超月心里忽然有点不服气。
    “田老师这话说的，林琛要是真能设计得这么准，那他该去当导演，不是当嘉宾了。再说了，剧本能写出来的东西，和真正相处时自然而然发生的，还是不一样的，我心里有数。”
    田希薇眨眨眼：“哦？杨老师的意思是，你们那些互动，都是自然发生的？”
    “我没这么说，我就是觉得，有些事情，不是靠设计就能出来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语气都客客气气，但车里的气氛，怎么看怎么有点诡异。
    助理坐在前排，眼睛都亮了。
    这什么情况？
    正主交锋？
    她恨不得掏出手机录下来，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只能拼命憋著笑，心里疯狂刷屏。
    磕到了磕到了！这俩为了林琛居然...
    林琛在后排听著，心里那个苦啊。
    这两位姐姐，能不能消停点？
    但他不能睁眼，一睁眼就穿帮了。
    他只能继续装睡，听著两人在前面你来我往，心里默默祈祷这个话题赶紧过去。
    可惜事与愿违。
    田希薇又开口了：“杨老师说得对，我就是隨口说说，你別往心里去，毕竟我跟林琛认识这么久，他这人吧，对谁都挺好。”
    这句话就有点引战的味道了，林琛装不下去了。
    “咳...”后排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转头。
    林琛伸了个懒腰，揉著眼睛，一脸刚睡醒的迷糊。
    “到哪了？”
    没人回答他。
    “还没到机场？”他往窗外看了看，又看向前面两人，“你们聊什么呢？聊这么热闹。”
    没人理他。
    两人都低头看手机，摆明了不想搭理。
    林琛：“...”
    他开始在后排找话题。
    “今天天气不错啊。”
    没人应。
    “你们吃早饭了吗？我早上走得急，没吃，一会儿到了机场咱们买点？”
    还是没人应。
    那场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林琛继续尬聊：“超月，你那个吹风机多少钱？我回头转给你。”
    杨超月没抬头，但嘴角动了动。
    田希薇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眼里带著笑意，但也不说话。
    林琛一个人在后面说了半天，愣是没人接茬。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前排忽然传来“噗”的一声。
    杨超月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笑，田希薇也绷不住了，跟著笑起来，哪还有刚才那副高冷的样子。
    林琛一脸懵，“你们什么情况？”
    田希薇转过头，冲他眨眨眼。
    “接著装睡啊？我们接著把车顶掀翻。”
    林琛看向杨超月，眼神里带著问號。
    杨超月笑够了，才擦了擦眼角，解释道：“我们俩刚才配合演戏呢，就是想整你一下。谁让你一上车就装睡？”
    林琛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心里莫名鬆了一口气。
    “你们俩这配合，也太默契了吧？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田希薇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们可是专业的，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琛无奈地摇摇头，往后一靠。
    “行行行，你们厉害，我认输。”
    三人笑闹了一阵，车里的气氛彻底轻鬆下来。
    之前那点若有若无的尷尬，被这场戏冲得乾乾净净。
    他不知道的是，杨超月转过头看向窗外时，嘴角那抹笑里，藏著一丝庆幸。
    刚才那些话，前半段都是真的。
    是她注意到田希薇一直给她递眼色，她才反应过来，顺著演了下去。
    车子在机场停下。
    三人下车，办完登机手续，过了安检，在候机厅里等了一会儿，广播便通知登机。
    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已经是中午。
    三人刚走出飞机，田希薇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眼睛亮了亮。
    “真的？行行行，谢谢您，回头请您吃饭！”
    掛断电话，她兴奋地转向林琛。
    “林琛，我朋友说要到了天豪盛世艺人签约负责人的电话，我把联繫方式推给你。”
    林琛点点头，“谢了。”
    “不过你到底想干嘛？找天豪盛世的人合作？”
    杨超月也看著他，同样好奇。
    林琛笑了笑，这次没再卖关子。
    “我要找一个人来演曲筱綃。”
    “谁？”两人同时问。
    “你们知道华卫二公主姚安纳吗？”
    两人同时愣住，不知道林琛突然提这个干嘛。
    这时候姚安纳还没出道，就算是天豪盛世也是刚和她接触，新闻、信息什么的都几乎没有，杨超月和田希薇自然是没听说过这个人。
    但华卫她们知道，那是国內的通讯大厂，实力雄厚。
    林琛继续说：“我打算找她来演曲筱綃。”
    空气安静了两秒。
    杨超月瞪大眼睛，“啊？”
    田希薇也懵了。
    “林琛，你没发烧吧？別人一个富家千金，能跟你去拍戏？？”
    这可能吗？

 第四十四章 靖仪浩纯来电，超月希薇放筷

    林琛看著两人那副你疯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么？觉得不可能？”
    “林琛，你说的华卫，是我们知道那个华卫吗？”杨超月问。
    见林琛点头表示肯定，杨超月惊讶道：“那种级別的富二代，能来演咱们这个b+级的小成本剧？”
    林琛笑了笑，没把话说死。
    “万一呢？”
    “万一？你这个万一的概率，比我明天拿影后还低。”田希薇调侃。
    林琛摆摆手，语气轻鬆：“行行行，你们先別急，听我说完。”
    “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姚安纳最近在和天豪盛世接触，估计是想签约出道。”
    杨超月满是不理解，“她那么有钱，还混娱乐圈？图什么啊？”
    “可能別人就是纯爱好吧。”林琛只能这样解释。
    田希薇问：“姚安纳想进圈，所以呢？她那么有能量，完全可以选个大製作首秀啊。”
    林琛摇头，“不，越是不为钱的人，她越不会在乎是否为大製作，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
    田希薇不自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咱们这个剧也有机会？”杨超月仿佛被林琛说动了，话语里多了几分神采。
    林琛点点头，“对，b+级，不上不下，只要演好了，口碑自然能起来，这对她来说，反而比直接砸大项目更稳妥。”
    杨超月想了想，问：“可每年那么多剧，你怎么让她对我们的剧感兴趣？总不能直接上门推销吧？”
    田希薇附和：“对，她可不是普通的新人，她有得选。”
    “所以我们要...”林琛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杨超月和田希薇听完，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复杂。
    田希薇迟疑道：“办法听起来是不错...但会不会太刻意了？”
    杨超月也担忧道：“对啊，万一她看出来了怎么办？”
    林琛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放心，我有后手，你们放心去做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田希薇忽然笑了，“不过说真的，这事儿还挺有趣的，比我在剧组拍戏有意思多了。”
    说完，她瞥了林琛一眼，语气里带著点俏皮，“我坚持要来凑热闹，还真是来对了。”
    林琛只能无奈的笑。
    ...
    晚上，京城某私房菜馆。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暖黄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格外柔和，三人围坐在桌前，菜已经上了一半，热气腾腾的。
    田希薇看著林琛，“林琛，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知道姚安纳和天豪盛世在接触的？”
    林琛若无其事地说：“打听的。”
    “打听？这种事一看就是天豪盛世在处心积虑促成，肯定极度保密，怎么可能隨便打听到？”
    杨超月也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同样的好奇。
    林琛笑了笑，含糊道：“託了几个朋友，拐弯抹角问到的。圈子里这种事，只要肯花心思，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跡。”
    两人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林琛那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她们也不好再追问。
    “行吧，你厉害。”田希薇对林琛眨巴大眼。
    杨超月低头用筷子扒饭。
    林琛看了眼手机，突然兴奋，“我搞到姚安纳的行踪了。”
    两人同时望向他。
    “根据她这一个月的习惯，她每周四会去绪方练舞。”
    “绪方？那是什么地方？”杨超月问。
    田希薇解释：“听说是一家高端私人舞蹈工作室，只接待会员，环境私密，很多艺人和富二代都在那儿练。”
    林琛点点头，“对，就是那儿。她每次练两三个小时，然后会在附近一家餐厅吃午餐，非常规律。”
    杨超月眼睛亮了亮，“明天正好是周四！”
    “没错，明天就是最佳时机。”
    田希薇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
    “林琛，你確定咱们这个计划能行？万一她不吃这套呢？”
    杨超月也看著他。
    林琛往后一靠，语气篤定。
    “你们就放开演，別的不用管。我保证，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她肯定会感兴趣。”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有点没底，但林琛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莫名让人安心。
    田希薇耸耸肩，“行吧，反正我就是个工具人，你说怎么演就怎么演。”
    杨超月也笑了，“那我就是工具人二號。”
    林琛失笑，“行了行了，两位大美女別谦虚了，没有你们，这戏唱不下去。”
    三人笑了一阵，气氛轻鬆。
    菜陆续上齐，话题也从正事转到了閒聊。
    田希薇充当气氛担当，不时说起自己拍戏时遇到的趣事，绘声绘色，逗得大家不时发出笑声。
    杨超月也讲了些参加101时候的经歷，田希薇听得津津有味。
    林琛时不时插两句嘴。
    正聊著，林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
    “张老师。”
    杨超月和田希薇目光同时落在他脸上。
    电话那头，张靖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比平时柔和了些。
    “林老师，你们到京城了？”
    “到了，正吃饭呢。”
    “那就好，事情顺利吗？”
    “还在办。”林琛能听出张靖仪语气中的担心，安抚道，“放心吧，有把握。”
    “嗯。”张靖仪应了一声，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说，“那你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
    电话掛断。
    林琛收起手机，见杨超月正低头夹菜，但半天没夹起来，明显注意力没在筷子上。
    田希薇倒是大大方方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调侃。
    “张靖仪？”
    林琛点点头，“嗯，她问我们到没，顺不顺利。”
    “还挺关心你的嘛。”
    田希薇语气隨意，但语气里那点微妙的意味，林琛感觉到了。
    林琛正要开口，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刘浩纯。
    田希薇手指节律的轻点桌子，说：“这次又是谁？不会是刘浩纯吧？”
    杨超月抬起头。
    林琛轻咳一声，接起电话。
    “餵...”
    “林琛哥！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完啦！”
    电话那头传来刘浩纯標誌性的正太音，软软的，带著点兴奋。
    林琛眼睛一亮，“这么快？”
    “那当然，我办事很靠谱的！”刘浩纯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
    她怕林琛担心，又补充道：“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应该没问题。”
    “好，谢了，浩纯，回头请你吃饭。”
    “小事，不用客气。”
    刘浩纯还是那副不乐意拐弯抹角的性子，她开口问：“林琛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演那个角色呀？是怕我演不好吗？”
    “怎么可能，你的演技我还是知道的，完全可以驾驭。不是不让你演，这不是你档期撞了吗？你那个电影不是刚开机？”
    刘浩纯“哦”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接了...”
    林琛听到了她小孩子般的嘀咕，忍不住笑了，“以后合作的机会多得是，不用急在这一回，你好好演电影，回头说不定还要你带飞我。”
    刘浩纯乐了，说：“嘿嘿，也是，那下次有合適的角色，林琛哥你可不许忘了我。”
    “行，一定。”
    “那我记住了！你可不许反悔。”刘浩纯语气认真。
    “不反悔。”
    电话掛断。
    林琛看向对面放下筷子的两人，有些尷尬。
    “你们怎么不吃？”
    田希薇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笑，慢悠悠地说：“林大编辑日理万机，跟我们两个小女子吃饭，都还有那么多人掛念著。你不吃，我们哪敢动筷啊？”
    林琛：“...”
    “別闹，她们就是问问情况。”林琛解释。
    “问情况？怎么没人问问我们情况？对吧，超月。”
    突然被cue，杨超月看了看田希薇，又看了看有些尷尬的林琛，有点心软，最后还是开口解围。
    “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她说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低头吃起来。
    田希薇撇撇嘴，也没再继续调侃。
    但接下来吃饭的时候，林琛注意到一个细节。
    田希薇老是不动声色地把一些上次两人吃饭时，他喜欢吃的那些菜，往他面前转。动作很自然，像是不经意的，但次数多了，林琛就看出来了。
    林琛看了她一眼，田希薇正低头吃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琛心里微微一暖。
    这姑娘，嘴是皮了点，但心还挺细的。
    气氛忽然变得很安静，但不是尷尬的那种安静，是一种舒適、轻鬆的寧静。
    ...
    同一时间，京城某高档公寓。
    姚安纳洗完澡，穿著睡衣窝在沙发上，隨手刷著手机。
    微信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是她们那个富二代圈子的小群。
    她隨手点进去，看到有人发了一条连结。
    【张婧仪新剧《欢乐颂》开机，搭档杨超月蒋芯，阵容不俗】
    姚安纳看了看发信息的人，果然又是周可可，圈子里出了名的张靖仪铁粉，每次张靖仪有点什么动静，她都要在群里刷屏。
    【周可可：啊啊啊我家靖仪太美了！你们快看！】
    【李曼：知道了知道了，你今天已经发三遍了】
    【周可可：我不管！我就要发出来给你们安利】
    群里嘻嘻哈哈聊著，姚安纳看著那一串刷屏，无感，关掉了聊天框。
    正要把手机放下，微信又传来消息提示音，姚安纳一看，是群里有人艾特她。
    【周可可：@姚安纳安纳你看这个剧的介绍！我觉得这个角色和你好像啊！】
    姚安纳愣了一下，点开周可可发的图片。
    发的是《欢乐颂》的剧情简介，曲筱綃那一段被標红了。
    曲筱綃：富二代，古灵精怪，嘴贱心软，有点小自私但对朋友讲义气...
    【周可可：你不觉得吗？是不是跟你有点像？你要是去演，肯定能火！】
    （3k章节送上，明天周二，两章均为3k章，再次请求各位大佬追读支持一下，谢谢！）

 第四十五章 【求追读！3K章节】默契配合

    姚安纳盯著手机屏幕，周可可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在群里回了条消息。
    【姚安纳：你可別逗了，我又不是演员】
    【周可可：以你的智商，演戏有什么难的！】
    【李曼：@周可可你够了啊，別逮著谁就安利张靖仪的剧，安纳要演戏早演了，还用等到现在】
    【周可可：我就是觉得合適嘛，隨便说说】
    群里又聊了几句，话题很快转到下周谁组局去哪儿玩。
    姚安纳关掉群聊，靠在沙发上发呆。
    出道的事，她只跟家里提过，跟天豪盛世那边接触也是保密的，圈子里没人知道。
    所以周可可这些话，不可能是恭维，是真觉得她合適。
    姚安纳重新拿起手机，搜索欢乐颂。
    页面跳转出来，她一条一条往下刷。
    先跳出来的是官方微博，开机仪式的照片掛在首页。
    评论区热热闹闹，说什么的都有。
    她往下滑，看到几条娱乐新闻的推送。
    【《欢乐颂》开机即引热议，新人编剧林琛何许人也？】
    【独家揭秘：《欢乐颂》编剧林琛，竟是恋综人气王？】
    【张靖仪为《欢乐颂》推掉另一部剧邀约】
    【杨超月闭关一个月钻研剧本，只为出演欢乐颂？】
    【《裹著心的光》爆火，创作人竟是！？】
    姚安纳点进去看了几篇，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个叫林琛的编剧，参加恋综前履歷乾净得像张白纸，却突然横空出世，让杨超月、张靖仪、蒋芯等演员同时加盟。
    更有趣的是，此人最近人气挺高，才子之名正盛。
    他在恋综里拍宣传片，被夸成电影质感，原创《裹著心的光》直接蝉联音乐榜前三数周；恋综外，他给张靖仪导戏的视频同样被人津津乐道。
    这个人，好像確实有点东西？
    不过，人家剧都开机了，轮不到自己。
    姚安纳关掉瀏览器，起身洗漱，准备睡觉。
    ...
    第二天上午，绪方舞蹈工作室。
    姚安纳练完舞，浑身是汗，她收拾完毕后，跟老师打了声招呼，走出工作室。
    每次练完舞，她都会去附近那家餐馆吃饭。
    今天也不例外。
    她走进“云隱”，服务员已经认识她了，笑著领她到靠窗的老位置。
    姚安纳坐下，点了常吃的几道菜，然后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等餐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往旁边一扫，斜对面那桌，坐著两女一男。
    两个女孩都戴著帽子，遮著部分脸，但身材气质一看就不普通。
    男的穿著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侧脸线条很好看，他正静静听著两个女人说话。
    这三个人长得都挺好看，看著有点像明星。
    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姚安纳收回目光，继续刷手机。
    打开微博，首页又跳出几条推送。
    【《欢乐颂》热度持续走高，网友热议“今年最期待都市剧”】
    【杨超月片场路透曝光，状態获赞】
    怎么又是这个剧？
    大数据这东西，真是恐怖...
    她正要划走，耳边忽然飘来女人的声音。
    “林编辑，我真的觉得曲筱綃这个角色挺適合我的！你就让我试试嘛！”
    姚安纳手指顿了顿，她没抬头，但耳朵竖了起来。
    “你哪合適了？曲筱綃那个劲儿，你演不出来。”另一道女声反驳。
    “杨超月！关你什么事？”
    姚安纳听到杨超月三个字，心里再次一动。
    刚才听到她们叫林编辑，难道那个男人是...
    她终於將目光偷偷扫了过去。
    那个扎著马尾的女孩正在说话：“希薇，我不是针对你，是你太甜了，跟曲筱綃那种性格，不符啊，怕你撑不起来！”
    姚安纳仔细打量三人，然后用手机搜索了欢乐颂开机新闻。
    果然，卫衣男人和马尾辫女孩，就是林琛和杨超月。
    姚安娜心神一动。
    他们怎么在这，不应该在剧组吗？而且听他们的意思，怎么曲筱綃像要重新选角？
    她脑中不由再次想起周可可昨晚的话。
    她装作看窗外，余光却往那边瞟。
    那个大眼睛女孩瘪著嘴，明显不服气。
    “我演技好啊！演富二代还不简单？”
    杨超月笑了，“你演富二代？你演个暴发户女儿还行。”
    “杨超月！你什么意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爭论著，看起来不太对付。
    许久，一直没说话的林琛终於抬头，淡淡道：“希薇，我跟你说实话，曲筱綃这个角色，现在確实还没定，但想演的人排著队，光丽那边一天能收到七八个经纪公司的电话，都是想塞人的。”
    “那不正好？我自荐，我不要片酬，白演！”
    林琛摇头高冷道：“不要片酬也不行，我选角色，最重要的是適配度，別的我不在意。”
    杨超月在一旁补刀：“看吧，我就说了，你不適合。”
    田希薇噎了一下，她瞥了眼杨超月，又对著林琛说：“演技差你也不在意？”
    姚安纳听著，心跳越来越快。
    曲筱綃还没定？
    自己能不能爭取一下？
    她还在挣扎著，那边桌上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林琛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
    他手上正剥著虾，全是汁水，看了看四周，只有一桌客人，乾脆按了免提。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的女声。
    “林编辑！我听说曲筱綃那个角色还没定，我想试试！”
    林琛笑了笑，“浩纯？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什么叫凑热闹？我是认真的！”
    杨超月凑过来对著手机说：“浩纯，你不是在拍电影吗？哪有档期？”
    刘浩纯急了，“我可以协调！林编辑，你给我个机会唄，我保证演好！”
    林琛看了杨超月一眼，又看了田希薇，然后对著手机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好好拍你的电影，回头再说。”
    “那你答应了？”
    “我考虑考虑。”
    电话掛断。
    姚安纳坐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
    刘浩纯她倒是听说过。
    那个谋女郎。
    她也在爭这个角色？
    姚安纳下意识打开手机，搜索刘浩纯的视频，隨便点开一个採访，那个软软的正太音传出来。
    跟刚才电话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姚安纳放下手机，脑子里飞速转著。
    刘浩纯那样的起点，都在爭这个角色。
    对面那个叫希薇的大眼美女，一看就是当红小花，也想演。
    这个角色，到底有多好？
    姚安纳咬了咬嘴唇，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冒出来。
    如果现在不去爭取，以后肯定会后悔。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径直走向那桌。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著她。
    林琛手里还捏著那只没剥完的虾，杨超月眼神里带著点意外，田希薇则是在打量她。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是《欢乐颂》剧组的吗？”
    “你是？”林琛语气平淡。
    “你们好，我叫姚安纳。”
    三人没什么反应，显然没听过她的名字。
    “你知道我们？”田希薇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著点警惕。
    姚安娜硬著头皮说：“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在聊曲筱綃这个角色，我对这个角色也挺感兴趣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林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你是哪个经济公司的？”
    “暂时还没有签经纪公司。”
    林琛“哦”了一声，不冷不热道：“既然姚小姐毛遂自荐，那你简单阐述下自己的优势？”
    “林老师似乎对角色的適配度很看重，我家里...还挺有钱的，而且，这个角色性格也跟我高度匹配。”姚安纳坦诚。
    “你不会是哪里来的骗子吧？你说適配就適配？”田希薇仿佛对她充满了敌意。
    “性格我不好证明，但家里有钱这点，我绝对没有说谎，其实，我是华卫任正飞的女儿。”
    三人明显怔了征，眼神充满了怀疑。
    姚安纳急忙拿出他们家的全家福，以及系列佐证东西。
    这下，三人才信了，但林琛似乎並没有因为她的这层身份就对她热情，还是冷冷道：“姚小姐，我们这剧预算有限，给不了太高片酬。”
    “林编剧，我不缺钱。”
    林琛点点头，“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这戏已经开机了，进度紧，压力大，没时间慢慢磨合，你之前没演过戏，我不確定你能不能跟得上。”
    “我知道我没经验，但我可以学。我可以每天提前到片场，可以加班，可以一遍一遍拍直到导演满意为止，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杨超月似乎被姚安纳的真诚打动，她看了林琛一眼，开口：“林琛，我觉得她挺真诚的，要不给她个机会试试？”
    田希薇立刻接话：“试什么试？想试的人多了，一个一个试，试到什么时候？杨超月你怎么回事？刚才拆我台，现在帮別人说话倒挺通情达理的？”
    杨超月笑了，“我就是觉得她挺合適的嘛，你不適合，人家比你適合。”
    “我怎么不適合了？”田希薇瞪她，“我演技比她好吧？”
    “你演技好，但气质不对，你演不出那种从小被宠大的感觉。”杨超月一本正经。
    两人又开始拌嘴。
    姚安纳站在那儿，忽然脸微微抽了抽，但她很快就把表情控制了下来。
    林琛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端著，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这样，姚小姐，你想演可以，但要试镜，我不看背景，只看角色適配度。”

 第四十六章 【求追读！3K章节】默契配合2

    姚安纳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试镜？”
    “明天。”
    林琛顿了顿，深深看了一眼姚安纳，接著说道：“试镜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试镜过了，就要签合同，进组拍戏，这可不是玩票。”
    “我是认真的。”姚安纳忙解释。
    “行，加个微信，明天下午两点试镜，一会我给你发地址。”
    “谢谢！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两人扫码加了微信。
    杨超月冲她笑了笑，“加油啊。”
    姚安纳用力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
    没一会，林琛那桌就吃过了，他们给姚安纳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餐厅。
    等彻底走远，田希薇才转向林琛，笑哈哈的问：“怎么样？演得还行吧？”
    “可以，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杨超月在一旁笑，“我那个是不是太假了？我差点没绷住。”
    “还行，挺自然的。”
    林琛看了眼餐厅的方向，说：“接下来就看她了。”
    “林琛，你说她明天能行吗？”田希薇问。
    “行不行，明天就知道了。”
    ...
    试镜安排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姚安纳准时出现在林琛给的地址。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林琛已经在里面了。
    杨超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冲她笑了笑。田希薇站在窗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安纳，准备得怎么样？”杨超月关切道。
    “还行，我已经尽力准备了。”
    “別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杨超月安抚。
    “还好，不算太紧张。”
    林琛还是那副冷脸，他看了姚安纳一眼，说：“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姚安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央。
    “曲筱綃第一次见到樊胜美那场戏，你知道吧？”
    “我知道，就是曲筱綃刚搬进22楼，看到樊胜美在楼道里打电话，觉得她装，故意上去搭话那段。”
    林琛点点头，“演吧。”
    姚安纳闭上眼调整情绪，再睁开时，她歪著头，嘴角勾起一个有点痞的笑。
    “哟，姐，打电话呢？”
    这句台词念得有点生硬，但语气里的那股自来熟劲儿，还是有的。
    林琛面无表情，继续看。
    姚安纳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著邻居，嘴里嘰嘰喳喳地挤兑樊胜美，那股富家女的小傲娇，演得有点夸张。
    她演完最后一句台词，站在那里，有点紧张地看著林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杨超月先开口，语气里带著点惋惜：“安纳，其实你演得挺好的，真的。”
    姚安纳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听著，怎么都像是但是的前奏。
    果然，杨超月继续说：“但是，感觉...还是差点意思。”
    她用词比较委婉。
    田希薇就直白多了，她撇撇嘴，看著林琛道：“林老师，这能用？我比她演得好多了。”
    杨超月忍不住笑，“你能不能谦虚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奥斯卡影后呢。”
    “我实话实说。”田希薇理直气壮。
    姚安纳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琛终於看向她，语气平淡：“姚小姐，你的试镜我看了，对於初学者来说，算挺自然的，没我想像中那么差。不过確实离我的要求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杨超月站起来，走到姚安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纳，你演得真挺好的，比很多新人强多了，不过...唉，现在这个角色竞爭太激烈了。”
    “竞爭激烈？”
    杨超月点点头，压低声音说：“你知道昨天到今天，有多少人托关係递话吗？十几个经纪公司的电话，都想找林琛塞人。”
    她顿了顿，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说：“而且，好几个当红小花都表示不要片酬，甚至愿意带资进组。”
    “不要片酬？还带资？”
    杨超月嘆气，“对，小花们都看好的剧，肯定是有道理的，现在圈內都在盯著，越往后只会更多人抢。”
    姚安纳沉默了几秒，看向林琛，若有所思。
    林琛正在翻手里的本子，头也没抬。
    “那林老师的意思是...”姚安纳问。
    林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而是又看向田希薇。
    “希薇，该你了。”
    田希薇早就准备好了，她几步走到场中央。
    “曲筱綃跟邱莹莹吵架那场，知道吧？”
    田希薇点点头，整个人瞬间变了。
    她叉著腰，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著点不屑和挑衅。
    “就你？你凭什么跟我爭？我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有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的那股傲劲儿，那种从小被宠大的理直气壮，完全不像演的。
    姚安纳看得有点愣，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自己和专业演员的差距。
    田希薇继续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点著空气。
    “我告诉你，在这个楼里，我说了算，你那些破零食，趁早收起来，別让我看见。”
    说完，她收回手，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向冷脸的林琛难得夸了一句：“还不错。”
    田希薇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说了我能演。”
    林琛点点头，在本子上写著什么。
    田希薇走到他身边，凑过去看，“怎么样，林老师，这个角色是不是就定我了？”
    林琛没理她，而是看向姚安纳，脸上有些犹豫。
    姚安纳莫名想起林琛昨天说过的话。
    “我选角色，最重要的是適配度”。
    她咬了咬嘴唇，开口：“林老师，我知道我没经验，演技也一般。但是，我觉得自己適配度更高，更適合演曲筱綃。”
    田希薇不满道：“你这话说的，適配度是一回事，演技是另一回事。”
    见林琛迟迟不答覆，田希薇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林老师，我可以投资！我私人投一部分钱进去，虽然不是很多，但这是我的诚意！”
    杨超越拆台，“能耐的你，你有多少钱拿来投资？別人安纳比你有钱多了，也没像你这副暴发户的样子。”
    “杨超月，我看你是嫉妒我演技比你好吧？天天找茬！”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林琛摆摆手打断，“行了行了，投资的事回头再说。”
    林琛看向姚安纳，眼神里带著点为难。
    “姚小姐，说实话，从適配度来讲，你比希薇更像曲筱綃。那种从小被宠大的气质，她演得再好，也是演的，你站在那里，不用演，就是。”
    姚安纳心里一动。
    林琛继续说：“但是演技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我们剧组进度紧，没时间慢慢磨。希薇虽然適配度差一点，但她演技好，能很快进入状態。”
    杨超月为姚安纳说话，“林琛，你调教演员那么厉害，安纳只是经验不足，只要你出手带一带，她很快就能进入状態的。”
    “这...”林琛又一次陷入纠结。
    杨超月的话，让姚安纳听到了希望。
    她看著林琛，又看看杨超月，再看看田希薇，脑子里飞速转著。
    忽然，她开口，“林老师，如果我说，我也可以不要片酬呢？”
    林琛挑了挑眉。
    姚安纳继续说，“而且，我可以投资，我不缺钱，但我缺一个机会，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剧组缺多少资金，我都可以想办法。我是真的喜欢演戏，不是玩票。”
    姚安纳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上来了。
    林琛没说话，只是看著她，过了好一会儿，终於开口。
    “你说你能投资，能投多少？”
    姚安纳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回答：“我没具体算过，但几千万应该没什么问题。”
    田希薇在旁边小声嘀咕：“隨隨便便出手几千万...果然是大户人家。”
    林琛想了想，又看向杨超月。
    杨超月会意，开口说：“林琛，我觉得安纳挺真诚的。而且她確实像曲筱綃，这一点谁也演不出来。”
    林琛点点头，又看向田希薇。
    田希薇撇撇嘴，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林老师，你看我干嘛？你就决定唄，我尊重你的选择。”
    林琛被她的表演差点逗笑了，他赶紧转向姚安纳，嘆了口气。
    “姚小姐，说实话，你打动我了，不是因为你愿意投资，是因为你的態度。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你是真想演好这个角色，不是来玩票的。”
    姚安纳眼睛亮了，“那林老师的意思是？”
    林琛点点头，“可以让你试试，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进组之后跟不上进度，或者態度有问题，我隨时可以换人。投资也不要了，违约金你照付。”
    姚安纳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一定好好演！谢谢林老师！谢谢超月！谢谢希薇！”
    其他两人还好，但田希薇是彻底愣住了。
    谢我干嘛？谢我和你爭角色？
    姚安纳的话让林琛会心一笑，他看向姚安纳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篤定。
    “行，剧组已经开机了，时间挺紧的，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我们一起到上海，没问题吧？”
    姚安纳忙点头，再次道谢后离开了。
    她走后，会议室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第四十七章 开诚布公

    “我演得怎么样？那种竞爭者的敌意有没有演出来？”田希薇笑。
    杨超月也笑了，肩膀直抖，“太像了，你那个白眼，我都想打你。”
    “你给姚安纳指点明路做得也挺到位的，尤其是那个惋惜的样子，把我都骗过去了。”田希薇也捧场。
    “都不错，你们俩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林琛打趣。
    杨超月笑够了，看著林琛，“林琛，你觉得她能行吗？”
    “应该可以。她那个劲儿是对的，调教调教能出来。”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適配度啊，天生就像啊，是真的假的？”田希薇问。
    “你觉得呢？”
    “完全看不出来，我感觉你演技比我们好。”
    杨超月也点头，“我都不知道你在说真心话还是演戏。”
    林琛没搭茬，三人笑了一阵，气氛轻鬆极了。
    田希薇忽然说：“不过说真的，跟你们俩一起演戏，还挺有意思的，下次再有这种活动，记得叫我啊。”
    林琛笑道：“行，下次还让你当恶人。”
    田希薇瞪他一眼，“谁是恶人？我那是敬业好不好？”
    “好了，今天这场戏，你们俩功不可没，走，我请你们吃大餐！”
    两人眼睛一亮。
    “这还差不多！”
    ...
    第二天一早，酒店大堂。
    田希薇拖著行李箱，戴著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地站在门口。
    “那我就先撤了，別一会露馅了。”
    林琛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由於跟林琛他们不同路，田希薇便要先行离开，直接回横店。
    本来大家可以结伴到机场的，但田希薇坚持做戏做全套，就买了早班的机票。
    田希薇冲他们挥挥手，“走了。”
    她拖著箱子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琛，记得啊，下次再有这种好玩的事，一定叫我。”她再次重申。
    “行，一定。”
    杨超月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忽然说：“她其实挺好的。”
    林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送走了田希薇，两人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大概中午的时候，才退房来到酒店门口。
    两人站了没多久，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林老师！超月！”
    姚安纳拖著行李箱小跑过来，脸上带著笑。
    “我没迟到吧？”
    “没有，挺准时的。”
    她左右看了看，问：“希薇呢？”
    杨超月眼神有些怪异，倒是林琛解释：“她跟我们不同路，先走了。”
    姚安纳“哦”了一声，没多问。
    三人前往机场。
    车上，气氛有点安静，姚安纳主动找话题。
    “林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当编剧的？”
    林琛靠在椅背上，隨口说：“就是喜欢写故事，后来有机会就写了。”
    “那超月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杨超月看了林琛一眼，有些感慨。
    “就录综艺认识的，算起来也才一个多月时间，但总感觉还挺长的。”
    姚安纳若有所思，“你们感情真好。”
    杨超月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气氛还算融洽。
    过了一会儿，林琛忽然开口。
    “安纳。”
    姚安纳转过头，“嗯？”
    林琛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点笑意。
    “其实你早就看出来我们在演戏吧？”
    姚安纳愣了一下，然后装傻，“什么演戏？”
    林琛笑了笑，“那天在餐厅，我们三个在那儿演，你过来毛遂自荐，当时我就注意到你的微表情，你反应太快了。”
    “林老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杨超月左看看右看看，眼神里带著好奇。
    林琛摇摇头，“你试镜的时候，希薇提到要投资，你嘴角抽了一下，那个表情，是在憋笑吧？”
    姚安纳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林老师，你观察力也太强了吧？”
    杨超月瞪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
    “安纳，你真的看出来了？”
    姚安纳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在餐厅，我一开始也没发现，后来你们三个配合得太好了，每一句话都在点上，反而让我觉得有点奇怪。再加上刘浩纯的电话，来得也太巧了。”
    “我当时就想，要么你们是在演戏给我看，要么就是老天爷在帮我。不管哪种，我都想试试。”
    杨超月听完，满脸懵，“合著我们演了半天，你早就看穿了？”
    姚安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当时我也只是怀疑，不確定，是试镜那天，才发现的。”
    对於姚安纳能发现这一切，林琛一点也不意外，三天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他不可能去谋划一个万全之计。
    所以被拆穿的原因就在於一是一切安排都太巧了，这反而惹人怀疑；
    二是姚安纳生为哈佛毕业生，不说聪明绝顶，但在那种环境下长期浸泡，笨也不可能笨到哪里去；
    至於第三点...
    林琛冲姚安纳点点头，“那就对了。”
    姚安纳一愣，“什么对了？”
    “你说，要么你们是在演戏给我看，要么就是老天爷在帮我。这个反应，说明你聪明，但不自作聪明。你愿意抓住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可能是假的，这种心態，很难得。”
    姚安纳不好意思地笑笑。
    林琛继续说：“其实我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姚安纳认真听著。
    “第一，我想看看你的演技，你在餐厅那段反应，就是最好的演技。你没让我们发现你看穿了，说明你能沉得住气，能配合別人演戏，这是演员很重要的素质。”
    “第二，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演戏，还是想玩票。如果你昨天只是被我们吸引过来，想试试运气，那你试镜完，发现竞爭这么激烈，可能就退缩了。但你没退缩，反而开出了更好的条件，这说明你是真想演，不是玩玩而已。”
    姚安纳听著，心里忽然有点感动。
    原来他是在考验自己。
    “林老师，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林琛摆摆手，“別急著谢，还有一个事。”
    姚安纳认真地看著他。
    “如果你以后真想进娱乐圈，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走耿直憨大姐的人设。”
    “啊？为什么？”
    “首先，你是哈佛毕业的吧？又是个富二代，天然就给人一种距离感，但如果你偏偏是表面看著高冷，其实有点憨，有点耿直，说话直来直去，甚至有时候还会说错话那种，这样，观眾会觉得你真实，没距离感。”
    杨超月在旁边点头，“这个好！至少我会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姚安纳看著林琛，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重视和佩服。
    这个男人，是真的懂。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次，好像真的来对了。

 第四十八章 张靖仪的变化

    下午，飞机降落在机场，林琛三人打了辆车，直奔剧组。
    三人刚走进片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骂声。
    “你是干什么吃的？我说了要冰美式，你给我拿常温的？你耳朵是摆设吗？”
    林琛脚步顿了顿，往那边看去。
    孙诗瑶坐在休息区，一脸不耐烦，她对面站著的小姑娘，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小姑娘小声说：“孙老师，你刚才真的说的是常温美式...”
    孙诗瑶怒了，噌的一下站起来，“你还敢狡辩！”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假装忙自己的事，但眼神都在往那边瞟。
    小姑娘眼圈红了，没再敢吭声。
    也怪这小姑娘倒霉，本来这两天孙诗瑶见林琛带著杨超越消失了，还害怕他有什么动作，一直都挺安分守己的，但三天还不见动静，孙诗瑶的性子又躁起来。
    今天，她和张靖仪有一场戏，由於两人撕破了脸皮，她始终入不了戏。但张靖仪却演得很好，这显得孙诗瑶很呆，她自然心里特別不舒服，就拿剧组里这个喜欢张靖仪的小场务撒气。
    孙诗瑶见她的样子，心里有种变態的快感，更来劲了，指著小姑娘道：“我告诉你，我在这个剧组，想让你走就能让你走，你信不信？”
    就在这时，孙诗瑶余光扫到林琛三人，声音戛然而止。
    她眼神在姚安纳身上多停了两秒，带著点警惕。
    林琛没理她，只是看了那个小姑娘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直接往导演方向走。
    孙诗瑶站在原地，看著三人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那个陌生的女孩是谁？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琛找到沈新的时候，他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听到脚步声，沈新抬起头，看到林琛，眼睛一亮。
    “回来了？”
    林琛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沈新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正和杨超月说话的姚安纳身上。
    “那就是你找的演员？新人？我怎么没在圈子里见过。”
    林琛压低声音，简单向他说明了一下情况。
    沈新眼睛瞬间睁大，又仔细看了看姚安纳，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琛...你確定没在开玩笑？”
    林琛笑了笑，“沈导，我很认真。”
    沈新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转著。
    华卫的二公主。
    那可是华卫。
    就算这姑娘演技差点，拍出来的成片差点意思，但只要这次能搭上线，以后...
    沈新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什么狗屁爱惜羽毛，都被暂时丟到了脑后。
    至於孙诗瑶那边，孙总再厉害，能跟华卫比？
    老狐狸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
    “行，你既然做到了，我沈新说话算话。”
    “沈导爽快。”
    “去把孙诗瑶叫过来。”沈新对一旁的工作人员交代。
    几分钟后，孙诗瑶怀著忐忑的心来到跟前。
    “沈导，找我有事？”
    沈新靠在椅子上，语气儘量平和。
    “诗瑶啊，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孙诗瑶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
    “什么事？”
    沈新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这两天你也辛苦了，剧组这边呢，出於综合考虑，你的戏份可能需要重新规划。我的意思是，要不你先休息几天，等以后有合適的戏，我再...”
    “沈导想换掉我？”孙诗瑶打断他，脸上的笑收了。
    沈新没否认。
    孙诗瑶冷笑一声，瞥了眼林琛，眼神里满是恨意。
    “是因为那个新来的？”
    “诗瑶，你也別激动，这事是剧组共同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没关係。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对外说你是档期衝突，主动辞演。”沈新安抚。
    “让我走？凭什么？我合同签了，戏也拍了，现在说换人就换人？”
    她盯著沈新，一字一句地说：“沈导，你最好想清楚。”
    沈新脸色不变，语气却淡了下来。
    “诗瑶，你要是非要闹，那到时候难看的，是你自己。”
    孙诗瑶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然站起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不，我偏不走，我倒要看看你们找来个哪路神仙，能比我强多少！”
    说完，她大步流星走到片场角落，一屁股坐下，抱著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林琛皱了皱眉，跟沈新对视了一眼，但也没办法。
    孙诗瑶没闹事，总不能硬赶人。
    大概六点过的时候，是姚安纳的第一场戏。
    还是曲筱綃第一次出场，搬进22楼，在楼道里碰到樊胜美那段。
    姚安纳换好衣服站在镜头前，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杨超月走到她身边，小声说：“別紧张，就当是在练舞，按你的节奏来。”
    姚安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开始！”
    姚安纳拖著行李箱往前走，看到蒋芯站在楼道里打电话，她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哟，姐，打电话呢？”
    台词有点生硬，但语气对了。
    “卡。”沈新喊停，“安纳，再自然一点，別想著台词，想著你在跟人聊天。”
    姚安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第二遍。
    比第一遍好点，但还是有点不自然，但沈新没喊卡。
    姚安纳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著樊胜美，嘴里嘰嘰喳喳地说著台词。
    演到一半，她忽然卡了一下，表情有点不自然。
    “卡。”沈新再次叫停。
    姚安纳站在原地，有点紧张。
    沈新没批评她，只是说：“节奏稍微慢一点，台词不用急著一口气说完，再来一遍。”
    第三遍。
    这一次，整段的表演她的语气鬆快了些，笑容也自然多了。沈新盯著监视器，几秒后，点点头。
    “过了。”
    姚安纳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ng三次才过，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孙诗瑶站在一旁，语气嘲讽。
    姚安纳笑容僵住。
    孙诗瑶继续说：“就这种水平，也能进组？不会是靠...那个进的吧？林老师，你这眼光也不行啊。”
    林琛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旁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我倒觉得她感觉挺对的，只是有点生疏而已。”张靖仪站在那儿，看著孙诗瑶，语气平静。
    孙诗瑶嗤笑一声，“张靖仪，你跟她一丘之貉，当然帮她说话。”
    张靖仪看著她，表情不变。
    “我只是说实话。她ng三次能过，你那天ng五次都没过，还有脸说別人？”
    这话一出，周围有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声，也有工作人员交换著眼神。
    “对啊，那天她强行加戏，ng了五次，耽误大家下班，还怪人杨超月接不住。”
    “今天还在那儿骂人家场务，名气不大，脾气倒挺大，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孙诗瑶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ng五次是因为故意找茬？是因为想压杨超月的戏？
    她想骂娘，但看著周围那些人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张靖仪继续道：“你说她是关係户，那你自己是靠什么进的组，需要我帮你说说吗？”
    孙诗瑶彻底僵住了。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知道犯了眾怒，孙诗瑶也没有硬刚所有人的勇气，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走到林琛身边时，孙诗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恨意。
    “你等著。”
    甩下三个字，她大步离去。
    林琛看著孙诗瑶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看向张靖仪。
    张靖仪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
    林琛笑著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张靖仪也笑，这次主动反击，让她前所未有的畅快。
    杨超月走到张靖仪面前，小声说：“靖仪，今天感觉你跟平时候不一样。”

 第四十九章 超月靖仪的窘迫

    张靖仪淡淡地笑著，睫毛轻轻垂下，又抬起，语气依旧清冷。
    “有吗？”
    “有，你刚才懟孙诗瑶那几句，一点都不像你。不过挺颯的，几句话就直接把孙诗瑶懟得没脾气了。”
    张靖仪没接话，她心里清楚，確实有些不一样了。
    自从那天晚上主动开口邀请林琛来看自己演戏，她就发现，原来主动说话也没那么难，有些事，做了之后反而轻鬆。
    她好像真的变了一些。
    张靖仪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林琛那边飘。
    林琛正看著这边，见她看过来，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张靖仪感觉到了里面的认可。
    她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上扬。
    林琛看著张靖仪，心里也觉得她好像真的在慢慢改变，这样的她，比之前更有意思。
    挺好。
    ...
    接下来的几天，片场迎来了久违的寧静。
    孙诗瑶走了之后，整个剧组的氛围都轻鬆了不少。场务们干活的时候有说有笑，演员候场的时候也能安心对戏，连盒饭都比之前香了。
    林琛每天穿梭在剧组各个角落，灯光组调光，他蹲在旁边看，琢磨他们是怎么用反光板把演员的脸打得更柔和。
    灯光师打趣：“林老师，这是想抢我们饭碗呢？”
    “学习学习，以后抢得时候顺手一点，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道具组准备道具，他伸手帮忙搬，一边搬一边听他们讲怎么把一件普通的家具做成想要的样子。
    去得最多的地方还是沈新的监视器后，林琛经常是整天整天的蹲在那，看沈新的分镜，分析其每个镜头。
    林琛大量汲取著片场知识，每天都觉得有新收穫，每天都觉得时间不够用。
    有时候杨超月会跑过来他身边问：“你今天又学到什么了？”
    林琛认真道：“学会了怎么让群演不走位走到镜头前面。”
    杨超月眨眨眼，“这还用学？不是导演喊一声就行？”
    林琛笑了笑，也没解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时光就在这种平淡又充实的日子里快速流动著。
    姚安纳的状態也越来越好。
    刚开始那几天，她还是经常ng，有时候一个镜头能卡四五次，但沈新“脾气好”，一遍一遍地讲，她一遍一遍地改。
    林琛注意到，杨超月和张靖仪经常去帮她。
    杨超月採取的方式是自揭伤疤安慰姚安纳。
    “没事没事，我刚开始拍戏的时候ng十几条呢，你这才几条，比我强多了！”
    有时候又嘰嘰喳喳讲了一大堆自己刚入行时的糗事，把姚安纳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再拍，状態就对了。
    张靖仪则是会站在姚安纳旁边，轻声细语地分析刚才那场戏的问题，指出哪里可以调整，哪里可以再自然一点。
    林琛看著三个人，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两人倒是分工明確，一个负责心理疏导，一个负责技术指导。
    姚安纳也很爭气，每次听完，下一遍就能看到进步。
    这天下午，林琛刚从摄影组那边转悠回来，远远看到三个人又聚在一起。
    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是姚安纳在说。杨超月盘腿坐在摺叠椅上，托著腮，听得认真，张靖仪站在旁边，微微低著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琛有点好奇，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听清她们在聊什么。
    “所以啊，你们演戏的时候，得真的去感受那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不是演出来，是心里要有。”姚安纳说。
    “怎么感受？我又没谈过恋爱...”杨超月问。
    姚安纳笑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忍不住去看他，但又怕被他发现。那种偷偷藏不住的感觉，是最动人的。”
    张靖仪在旁边，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安纳继续说：“你们俩啊，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超月你太大大咧咧了，男人都容易以为你只把他当成兄弟，从而断却了那点意思。靖仪呢，你是...嗯，可能就是容易想得太多。”
    两人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但没反驳。
    聊著聊著，姚安纳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语气。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觉得，林编辑怎么样？”
    杨超月和张靖仪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杨超月脸腾地红了，“你说什么啊？”她话语里有几分慌张。
    张靖仪倒是表情没变，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脸色明显有点不自然。
    姚安纳看著两人的反应，笑得意味深长，“我就是问问嘛，你们这么紧张干嘛？”
    “我哪有...紧张！”杨超月嘴硬。
    “我也没有。”张靖仪附和。
    姚安纳突然提高声音说：“那听你们的意思，你们都对林编辑没有兴趣？我倒看他对你们俩挺特別的，说不定就喜欢你们中某一个，算了，找个机会，我去告诉他，让他早点死了这条心。”
    两人异口同声道：“跟他说这些干嘛！”
    姚安纳一脸坏笑，“可是，他就在你们后面啊。”
    杨超月和张靖仪同时僵住。
    两人慢慢转过头，就看到林琛站在两步开外，一脸无辜地看著她们。
    杨超月的脸更红了，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神慌乱得不知道往哪儿放，她结结巴巴地说：“林、林琛？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靖仪倒是比她能撑得住，她没说话，但那张清冷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耳根通红。
    “额...我就是路过，刚来，就听到最后一句。”
    姚安纳在旁边笑得不行，“林编辑，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空气忽然安静得有点可怕。
    姚安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好了好了，散了吧，一会儿该拍戏了。”
    说完，她冲林琛眨了眨眼，转身跑了。
    杨超月和张靖仪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林琛轻咳一声，“那个，你们聊，我先去那边看看。”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
    留下两人各怀心事的人站在原地。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窘迫，还有一点別的东西...

 第五十章 试探与直播夜简讯提醒

    京城，某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窗內却瀰漫著一股奢靡的气息。
    孙总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捏著一杯红酒，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矮胖男人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雪茄，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满脸愜意。
    他脚下，孙诗瑶跪在地上，穿著一件性感的吊带裙，正用那双涂著红指甲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捏著小腿。
    矮胖男人便是和润矿业总经理佟大强。
    “佟总，您看这个力道行吗？”孙诗瑶抬起头，声音娇滴滴的，跟在剧组耀武扬威的样子判若两人。
    佟大强眯著眼，嗯了一声，手掌在她头上揉了揉，像在摸一只狗。
    “继续。”
    孙诗瑶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却开始念叨。
    “佟总，您不知道，我在那个剧组受了多少委屈。那个导演沈新，还有那个编剧林琛，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佟大强吐出一口烟，眼皮都没抬，“怎么回事？”
    孙诗瑶眼圈一红，声音更委屈了。
    “我就只是想好好演戏，可他们呢？找了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新人，无辜无辜就把我给换了，还当著全剧组的面羞辱我。他们明知道我是您的人，还敢这么对我，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佟大强眉头皱了皱，睁开眼睛。
    见有效，孙诗瑶继续添油加醋：“那个沈新，就是个墙头草，谁有后台他跟谁。还有那个林琛，一个小编剧，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声音也压低了些。
    “他们还说...还说你不就是个挖矿的土暴发富？没什么了不起的。”
    佟大强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推开孙诗瑶的手，坐直身子。
    “他们真这么说的？”
    孙诗瑶嚇了一跳，见佟大强阴狠的样子，胆战心惊，但她说都说了，只能硬著头皮撒谎：“我也是听剧组里的人说的，他们背地里应该是这么议论的。佟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佟大强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脸色越来越难看。
    “特么的，老子混社会的时候，他们还穿开襠裤呢！一个破导演，一个小编剧，也敢骑到我头上拉屎？”
    他转过身，看著孙总。
    “孙总，这事你怎么说？你不是光丽的领导吗？那剧组归你们管吧？”
    孙总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这个佟大强，果然是野路子出身，当年靠敢打敢拼混到今天，江湖气重，脾气暴躁，遇事就喊打喊杀，一点城府都没有。
    要不是自己背后的靠山跟和润矿业有业务往来，特意交代要跟他处好关係，他真懒得跟这种人打交道。
    孙总放下酒杯，语气温和。
    “佟总，您別急，这事我有数。”
    “有数有数，你就知道有数！我看你就是磨嘰！我看啊，乾脆直接找人把那姓沈的姓林的收拾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得瑟！”
    孙总心里鄙夷，脸上却不动声色。
    “佟总，现在不是那个年代了，打打杀杀的，万一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咱们得讲究方式方法。”
    佟大强不屑地挥挥手，“就你屁事多，讲究来讲究去。”
    孙诗瑶在旁边小声说：“佟总，你一定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不然以后谁还把您放在眼里？”
    佟大强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孙总。
    “你听见了吧？诗瑶都比你懂事，你说，怎么办？”
    孙总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我先查查那个新来的女人是什么来头，林琛消失了三天，带回来这么个人，肯定有原因，等查清楚了，再说下一步。”
    佟大强嗤笑一声，“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查的？就算有点背景，能有多大？”
    “佟总，谨慎点总没错，先看看深浅，要是没什么背景，再动手不迟。”
    孙诗瑶眼珠子转了转，上前挽住佟大强得胳膊，体贴道：“佟总，孙总说得也有道理，万一那女的真有来头，咱们贸然动手，反而被动。”
    她顿了顿，声音又软下来。
    “不过孙总，您查归查，可別查太久。您不知道，那个林琛在剧组有多囂张，根本不把您和佟总放在眼里。您要是没点动作，他还以为您怕了他呢。”
    孙总看了她一眼，心里更鄙夷了。
    这女人，煽风点火倒是一把好手。
    但佟大强显然吃这套，他点点头表示赞同。
    “诗瑶说得对。孙总，你多少得有点动作，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孙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行，我知道了。佟总，您先休息，我回去安排。”
    佟大强摆摆手，“去吧去吧。”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佟大强粗俗的笑声和孙诗瑶娇媚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关上门的瞬间，孙总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屑。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一天到晚不知道天高地厚，好像天下他最大。
    井底之蛙。
    但孙总也確確实实看林琛不爽，他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老周，剧组那边，这个月的拨款先压一压，就说財务流程要调整，月底才能到。”
    电话那头传来迟疑的声音，“孙总，剧组天天烧钱，等不到月底的。”
    孙总语气平淡，“那是他们的事。”
    先试试水，看看那边什么反应。
    ...
    两天后，欢乐颂剧组。
    下午的拍摄刚结束，林琛正站在沈新后面跟著看回放，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製片人小跑著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导，出事了。”
    沈新抬起头，“怎么了？”
    製片人压低声音，“光丽那边打电话来，说这个月的款项批不下来，要等月底才能拨。”
    “月底？这才月初，剧组天天烧钱，怎么等？”沈新皱眉。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那边说財务流程要调整，没办法。”
    沈新和林琛对视了一眼，知道该来的总算来了。
    林琛唤来一名工作人员，让他帮忙叫姚安纳过来。
    几分钟后，姚安纳来到两人跟前。
    “沈导，林老师，怎么了？”
    林琛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姚安纳听完，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她非常清楚自己能被林琛拉来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个时刻。
    她也不废话，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爸，我这边剧组资金出了点问题，你看能不能支援一点？我们这才不是小破剧组！是因为有人在其中作梗，卡了我们资金。哦，行，那你帮我问一下吧，好，谢谢爸。”
    电话掛断，姚安纳看向三人，笑了笑：“应该没事了。”
    製片人不知道姚安纳的身份，有些怀疑。
    “这能行？”
    姚安纳点点头，“我爸说他认识光丽的领导，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不到十分钟，製片人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眼睛越瞪越大。
    掛断电话，他看向姚安纳，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光丽那边来电，说之前通知是个新人发的，他理解有误，財务制度调整不影响我们剧组的资金拨付，说是一场误会，让我別往心里去。”
    京城，光丽影视。
    孙总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华卫。
    那个新来的女人，是华卫的二公主。
    孙总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难怪林琛敢那么硬气。
    难怪沈新敢换人。
    原来如此。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车水马龙。
    佟大强那个蠢货，差点让他去碰华卫的人。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
    孙总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来日方长。
    傍晚，剧组收工。
    林琛正在收拾东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条简讯。
    【林琛先生您好，《心动信號》最后一期直播將於本周六晚八点开始，请您提前做好时间安排，准时出席。】
    林琛盯著那行字，愣了一下。
    最近，他实在是太忙了，差点都把这件事忘了。
    林琛抬起头，目光扫过片场。
    杨超月正和张靖仪说著什么，笑得没心没肺。
    他收回目光，把手机放回口袋。
    五天后。
    直播告白夜...
    林琛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五十一章 直播前夕，眾女反应

    杨超月握著手机，屏幕上那条简讯还亮著，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张靖仪看著她的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杨超月强顏欢笑，想把手机揣进兜里。
    但那个笑实在太假，两人最近日渐熟络，杨超月那点心思，张靖仪多少能看出来，她没说话，只是看著杨超月。
    沉默了几秒，杨超月知道这种事也瞒不住，现在网上说不定已经开始铺天盖地的宣传，她老实交代：“恋综那边，周六直播。”
    张靖仪愣了一下。
    直播。
    告白夜。
    她看过那个综艺，知道节目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规则。
    最后一天，每位嘉宾要向心仪的人告白。
    张靖仪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林琛身上，此时，他正和沈新说著什么。
    她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有点乱。
    一方面，她和杨超月这段时间走得越来越近，一起对戏，一起吃饭，一起帮姚安纳，那些相处的时光是真的，两人的友谊正在逐渐积累。作为朋友，她当然希望杨超月能有个好结果。
    可另一方面...
    她想起林琛曾经护她的身影，想起他讲戏时认真的眼神，想起那天晚上在他房间，他穿著背心的样子。
    张靖仪垂下眼，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会怎么选？
    会向超月告白吗？
    还是...谁都不选？
    张靖仪不知道自己更希望哪一种。
    她只知道，无论是哪种，她心里都有点堵。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心里一惊，急忙叫停。
    想什么呢。
    那是別人的事。
    杨超月也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卫衣的带子，没在看她。
    两人谁都没说话。
    ...
    晚上，林琛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刘浩纯。
    他接起，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琛哥！”
    林琛笑了笑，“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刘浩纯语气里带著点不满，说完，自己又笑了，“其实是有事，快要直播了，就是想问问你，你准备选谁呀？”
    “你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对啊。”刘浩纯理直气壮，“我看网上好多人在猜你会选谁，我也好奇嘛，林琛哥，你到底选谁？”
    林琛沉默了两秒，“那你就等著看直播唄。”
    “直播是直播，跟提前知道是不一样的。”
    刘浩纯顿了顿，笑道：“林琛哥，你是不是紧张了？”
    “我紧张什么？”
    “我听你说话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在迴避什么。你是不是想告白超月姐，又担心別人不喜欢你？”刘浩纯分析得头头是道。
    林琛没说话。
    刘浩纯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点认真。
    “虽然我是中途才加入节目的，但之前的节目我也看了。林琛哥，我觉得超月姐对你肯定有感情。”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感情？”
    “我不是小孩！我比你小不了几岁好不好？”刘浩纯抗议，“反正我觉得她喜欢你，你就放心去告白！”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浩纯掛了电话。
    林琛放下手机，靠在床头，他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杨超月那一栏。
    【杨超月好感度：59/100】
    这个数字已经停留很久了。
    他记得上一次涨，还是片场那场示范戏之后，涨了3点，到了58。后来这些天，又涨了1点，到了59。
    然后彻底停住了。
    林琛盯著那个数字，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会不会，她真的只把自己当兄弟？
    他想起和杨超月的相处。
    想起那天她送吹风机时，笑眯眯的样子。
    想起她坚持要陪他去京城，说我得去时的倔强。
    想起在片场她被孙诗瑶欺负时，咬著嘴唇不说话，但看到他站出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还有她认真看剧本的样子，没心没肺笑的样子，蹲在他旁边一起吃盒饭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张一张在脑子里闪过。
    她还是那样，大大咧咧，想说什么说什么，想笑就笑，跟他相处得自然得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自然到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习惯。
    如果是喜欢，为什么好感度停在59不动？
    林琛忽然有点不確定了。
    他的脑海中再次想起穿越前看到的杨超月发言画面。
    “好的工作不好找，男朋友隨时都可以找，成千上万毕业的大学生啊，跟你抢工作啊。”
    他喜欢她的清醒和真实，但也正是这种清醒，成为了林琛的最大顾虑。
    如果她真的只把他当兄弟，那他告白，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反正后天就知道了。
    ...
    日子一天一天过。
    这天，林琛刚从片场出来，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熟悉的甜润声音。
    “林琛！我的剧本呢？这都多久了，你是不是忘了？”田希薇语气里带著点不满。
    林琛失笑，“没忘，在写了。”
    “真的？”
    “真的。”
    田希薇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我下部戏还没著落呢，就指著你了。”
    林琛嗯嗯地应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又响起，语气隨意。
    “对了，后天恋综直播，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没做准备。”
    田希薇“哦”了一声，忽然说：“我那天也会在。”
    林琛愣了一下，“嗯？”
    “你忘了我是演播室嘉宾啊，最后一期当然要到现场，到时候能亲眼看到你告白，还挺有意思的。”田希薇语气轻鬆。
    林琛没说话，半晌后才开玩笑道：“行，那你到时候別给我使眼色就行。”
    田希薇笑了，“我才懒得管你。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事。记住了啊，我的剧本，快点写！”
    电话掛断。
    林琛看著手机屏幕，发愣。
    也就是这时，节目组发来简讯。
    【林琛先生，因节目行程调整，请你於明天中午准时到达海滨別墅参与最后一次加录。】
    他盯著那行字，喃喃自语。
    “终於，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五十二章 迟来的约会

    次日中午，海滨別墅。
    林琛走到门口，刚好看到杨超月也从对面走过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隨意披散著，整个人看起来清新美丽，两人目光对上。
    昨天，在收到节目组简讯后，林琛本打算约杨超月今天一起来的，但她表示有通告要赶，当晚便向沈新请假，提前走了。林琛笑了，“这么巧？”
    杨超月也笑，“是挺巧。”
    林琛打趣道：“杨超月，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怎么我到哪儿都能碰上你？”
    杨超月瞪他一眼，抬手作势要打，“谁要监控你？自恋！”
    两人你追我赶，笑闹著跑进別墅大门。
    推开別墅的门，本以为会看到热闹的客厅和各位恋综小伙伴，结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执行导演站在那儿，旁边是两个跟拍摄影师。
    林琛愣了一下，“其他人呢？”
    执行导演笑道：“林老师，杨老师，今天就你们两人。”
    “什么意思？”林琛问。
    “您忘了？当初心动视频宣传片拍摄，奖励是一次特权约会，你们的视频点讚最高，今天就是兑现这个奖励的日子。”
    林琛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向杨超月，杨超月正低头摆弄手里的手机扣，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琛收回目光，问执行导演：“那今天我们怎么安排？”
    “这个你们自己定，想去哪儿都行。”
    林琛点点头，看向杨超月。
    “想去哪儿？今天咱们痛痛快快玩一天！”
    杨超月想了想，没直接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天空。
    窗外的天空白云朵朵，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今天天气挺好的。”
    林琛听出弦外之音，说：“那我们就出去走走。”
    杨超月眼睛弯成月牙，嘴角露出招牌的括弧。
    两人走出別墅，沿著海岸线慢慢走。
    沙滩很软，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海风吹过来，清凉舒適。
    杨超月的头髮被风吹乱，她抬手拢了拢，最后乾脆鬆开，任由风吹。
    两人並肩走著，谁也没说话。
    林琛侧头看了杨超月一眼。
    她低著头，看著脚下的沙滩，嘴角带著一点笑，跟平时总是嘰嘰喳喳的杨超月完全不同，今天的她格外安静。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杨超月忽然停下来，看著远处的海平面。
    林琛也跟著停下。
    “林琛，你喜欢海吗？”
    “还行吧，挺好看的。”
    杨超月笑了笑，目光没有收回来，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小时候在盐城农村长大，那儿没有海。小时候看电视，看到別人在海边玩，就觉得那是大城市才配拥有的东西，离我很远很远，所以我很嚮往。”
    她顿了顿。
    “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外出打工，坐了很久的火车，终於见到了海，当时可兴奋了，站在海边看了好久好久，觉得自己从今以后，好像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林琛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后来，我进过工厂，也和別人组过女团，日子不好不坏，可能是因为一直没有发达的原因吧，再看到海也就没那么兴奋了。”杨超月轻笑一声。
    “你参加选秀前也是女团成员吗？”林琛问。
    “嗯，不过就是小打小闹啦，是一家很小的公司，而且还是做游戏的...训练了一段时间，然后就被叫去参加101了。”
    她说著，语速放慢了一些。
    “一开始，我真的就是为了那2000多块钱，包吃包住才去的，日子过得挺放鬆的。可谁知道有那么多人会喜欢我，其实我压力挺大的，但我不能对不起他们的喜欢，所以我只能每天练舞，练到腿都抬不起来。”
    “虽然还是不太行就对了。”她调皮一笑。
    林琛看著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鬆，好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但他听出来了，那些“不太行”的日子，她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后来呢？”
    “后来就阴差阳错的出道了唄。虽然起初我每天还挺內耗的，觉得一直要干自己恐惧和不擅长的事，很折磨。但后来我也想通了，大把的人都在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我有什么资格挑剔和抱怨？至少我是幸运的，这份工作薪资不低，我该满足。”
    林琛看著她。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安静，嘴角还带著一点笑，与穿越前网上恶剪她不努力，只会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你还会去参加节目？”
    杨超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他，说：“当然！我又没有学歷，没有一技之长，我不干这个，能干什么？我想这已经是上天给我最好的选择。”
    林琛点点头，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今天她说的这些话，再加上这个时间，好像都是在告诉他，我现在心思在事业上，不想別的。
    他心里有点堵，又有点理解。
    ...
    傍晚，回到別墅，走了一下午，两人也没了出去吃饭的心思。
    “今天我主厨。”
    杨超月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一副看我大显身手的架势。
    “你確定？要不还是我来？”
    杨超月头也不回，“瞧不起谁呢？我在家经常做。”
    她拿起案板上的五花肉，开始动手。
    杨超月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小心翼翼的。
    但切出来的肉块大小不一，其中有一块比麻將都大。
    林琛在旁边看著，嘴角压不住了。
    杨超月抬头瞪他：“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杨超月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块特別大的肉块，终於知道林琛在笑什么。
    她嘴硬道：“这块是我给自己留的，不行啊？”
    林琛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行，我就是担心里面熟不透。”
    杨超月被他逗笑了。
    “今天做红烧肉？”林琛问。
    “对，这可是我拿手菜。”
    林琛点点头，把切好的葱姜蒜递给她。
    杨超月接过，开始焯水。
    她动作还算熟练，每一步都有条不紊。林琛在旁边看著，时不时打个下手。
    焯水后是炒糖色。
    这是红烧肉最关键的一步。
    杨超月往锅里倒油、放糖，开小火。
    她拿著锅铲，小心翼翼地搅动，糖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
    “快放肉，晚了该糊了。”林琛提醒。
    杨超月端起肉，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花四溅，她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林琛伸手挡在她面前。
    “小心点。”
    杨超月“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炒。
    锅里的肉在糖色里翻滚，慢慢染上漂亮的酱红色。
    林琛站在旁边，偶尔递个调料，偶尔看一眼火候，两人配合得默契，谁也没说话。
    四十分钟后，红烧肉出锅了。
    杨超月掀开锅盖的一瞬间，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整个厨房。
    “快来尝尝！”
    林琛走过去，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燉得很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好吃。”
    杨超月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杨超月笑了，她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两人將红烧肉和早就准备好的菜通通放到餐桌，一边吃一边聊，偶尔还抢一抢，吃得贼香。
    吃完饭，杨超月站起来收拾碗筷。
    林琛也跟著站起来，“我来吧。”
    “不用，说好了今天你別动。”
    “我帮你。”林琛还是坚持。
    杨超月站在水池前洗碗，林琛在旁边擦灶台，偶尔接过她洗好的碗，放进碗架里。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洗完碗后，杨超月解围裙，却怎么也解不开。
    林琛走过去，伸手想帮忙。
    就是这一下，两人的手指碰在了一起，停滯了一瞬。
    林琛继续松带子，带子鬆开的那一瞬间，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
    杨超月“嗯”了一声，把围裙掛在墙上。
    她转身，发现林琛就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
    他们对视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林琛侧过身，让出门口。
    “走吧。”
    杨超月点点头，慌忙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传来林琛关灯的声音。
    她走在走廊里，心跳快了一点。
    就，一点点...

 第五十三章 表白（1）

    直播日终於如约到来，晚上八点，海滨广场。
    此时的广场上，灯光璀璨，镜头闪烁，在广场正上方的大屏幕上，跳动著心动信號·最终告白夜几个大字。
    由於是直播，现场无数工作人员都在各自的岗位坚守，忙著进行最后的调试和准备，不敢有丝毫马虎。
    而在直播间里，这里的氛围则显得轻鬆又热烈，无数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屏幕：
    【终於来了！等了一周啊！你们不知道这周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就想知道林琛选谁】
    【杨超月冲啊！土豆cp冲啊！】
    【前面的，纯琛cp不配拥有姓名吗】
    【田希薇今天也在现场？镜头给一下！】
    时间来到八点，现场观眾席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有人举著灯牌，上面写著“土豆cp”“双林cp”之类的字样。
    嘉宾席上，几位常驻嘉宾也已经就位，田希薇坐在最边上，桌上摆著纸巾，嘴上和別的嘉宾开玩笑一会好哭，实际上，手里的纸巾攥得很紧。
    八点刚到，主持人杜海滔走上台，“欢迎来到《心动信號》最后一期直播夜！今晚，八位嘉宾將在这里做出最终选择！”
    他笑著说了一大段开场白，无非是感谢观眾、回顾往期之类的套话。
    弹幕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別废话了快开始】
    【谁要看这个啊】
    【直接进告白环节！】
    在漫长的折磨之后，终於，告白环节开始。
    今天的告白像极了初见时的模样，女嘉宾依次登场，由意向男嘉宾向其告白，女嘉宾最后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第一个是陈瀟。
    向她告白的有海龟男和新来的一位男嘉宾。
    两人深情告白后，她笑了笑，拿起话筒说：“这段时间很开心，但我觉得我们还需要时间再相处看看，所以今天，我选择放弃。”
    弹幕炸了：
    【什么鬼？】
    【第一个就放弃？】
    【这节目不会全员be吧】
    第二个是孙仟，同样的说辞。
    第三个是刘白辛，也一样。
    就连第四个登场，之前和西装男约会，打得火热的直球林婭，都声称“感情的事，我想再想想。”
    弹幕越来越愤怒：
    【逗我玩呢？】
    【我就说女明星怎么可能真的谈恋爱，都是剧本！】
    【相信恋综的我真是傻子！】
    【浪费感情，不看了！】
    现场气氛有点微妙。
    杜海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尷尬，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无奈。
    直播前，他就预想过会有今天的局面，毕竟，当初节目组和女艺人签合同的时候，节目能不能火都还是未知数，有人愿意参与已是万幸，当然就没有考虑到最后一期直播时的种种问题。
    除了杨超月还没有登场，全部女嘉宾都选择了放弃，至此看来，今晚的直播，註定已经是失败的，嘉宾席上，田希薇坐直了身体，眼睛直直盯著直播后台的方向。
    旁边的嘉宾小声说：“希薇，你怎么比海滔还紧张？就算直播事故，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吧？”
    田希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这是代入感强。”
    她说完，目光又飘向后台。
    林琛站在直播舞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经过昨天那场散步，他已经想清楚了。
    如果她真的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如果她真的只把他当朋友，他不会去造成她的困扰。
    主持人杜海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接下来，有请超月！”
    林琛抬起头。
    华丽的灯光全部聚焦在后台入口。
    杨超月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微卷，披在肩上，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林琛怔住了。
    他当然记得这件衣服。
    第一次见面，她就是穿著这件裙子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抿著唇，看到镜头时努力微笑。
    但现在的她，走得很稳。
    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第一期那件！】
    【回忆杀！她穿著初见时的衣服！】
    【啊啊啊啊！还好我还没走，难道？？？？】
    【泪目了兄弟们】
    【突然期待起来了怎么回事】
    杨超月走到台上，站定。
    杜海滔正准备按照节目流程开口问男嘉宾谁想告白，杨超月忽然抬起手。
    “海滔哥，能不能让我先说两句？”
    杜海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把话筒递过去。
    杨超月接过话筒，深呼一口气，看向林琛。
    “林琛。”
    就这一个名字，现场彻底安静了。
    “林琛，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林琛看著她，没说话。
    杨超月笑了笑，继续说：“那时候我问你们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你说，因为盒饭不错。”
    现场响起一阵笑声。
    弹幕飘过一串【盒饭哥】。
    杨超月等笑声停了，继续开口。
    “我当时觉得，这个人真有意思。后来我发现，你不止有意思，你还很厉害。你会写歌，会拍视频，会写剧本，会教人演戏。”
    她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我以前很害怕，怕被人看见真实的我。因为真实的我没那么好，会自卑，会躲，会觉得自己不配。但后来我想，如果连你这样优秀的人，都觉得我可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试著相信自己一次？”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有点抖，但还在坚持。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穿著第一天见你那件衣服，想告诉你——”
    “我有一句话，想亲口对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看嚮导演组的方向，点了点头。
    “有一段视频，想放给大家看。”
    大屏幕亮起。
    画面是《心动信號》宣传视频录製当天，海边，阳光很好。
    镜头里是林琛，他手里拿著摄像机，对准杨超月。
    林琛的画外音传来：“第一个问题，你现在最想做什么，如果不考虑任何现实因素？”
    镜头晃了晃，然后对准杨超月的脸。
    那时的她，穿著简单的t恤，头髮被海风吹乱。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答：“我想回老家，在田埂上坐一下午，什么也不想。”
    林琛问：“为什么想那样？”
    她回答：“因为累。有时候觉得，现在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我以前在工厂，虽然累，但累得很简单。现在连累都变得复杂了。”
    现场再次安静极了。
    视频中杨超月那疲惫的眼神，低落的声音，都在展示她最真实、最脆弱的样子。
    弹幕刷过：
    【心疼】
    【她那时候看起来好累】
    【原来超月妹妹承受了这么多】
    视频里，林琛又问：“第二个问题，你觉得真实的自己，和镜头前的自己，差距有多大？”
    杨超月沉默更久，然后放下摄像机，屏幕对著地面。
    但声音还在。
    “很大。镜头前的杨超月哭和笑好像都很隨性，仿佛不在意外界眼光，但真实的我会害怕，会怀疑，会想躲起来。”
    视频到这里，屏幕忽然一黑。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台上，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后，画外音响起。
    是现在的杨超月的声音。
    “你问我最想做什么。那时候我说，想回老家，在田埂上坐一下午，什么也不想。”
    画面重新亮起，倒回，再次出现过去的她，正在回答第一个问题。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被现在的画外音覆盖。
    “那时候我想躲起来。想躲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想什么都不想。”
    “但现在，我想告诉你——”
    画面暂停，定格在过去的她脸上。
    杨超月站在台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幅画。
    那是一幅儿童画，两个小人手牵著手，旁边歪歪扭扭写著“姐姐和哥哥”。
    她看著林琛，一字一句。
    “我最想做的，是站在这里，告诉你，我不想永远只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喜欢你。”
    全场寂静。
    没有人说话。
    弹幕也短暂地停了。
    下一刻，瞬间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
    【她告白了！】
    【杨超月主动告白！！！】
    【我哭了】
    【这是什么神仙场面】
    【土豆cp是真的！】
    镜头切到林琛。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看著杨超月，目光里有震惊、有心疼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镜头扫过现场。
    田希薇握著纸巾，眼眶已经红了。
    杜海滔张大了嘴，忘了说话。
    其他嘉宾面面相覷，都没想到会有这个情节。
    杨超月站在台上，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笑著的。
    她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只是想让自己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勇敢，就够了。”
    她转身，准备下台。
    弹幕疯了：
    【別走！！！】
    【林琛你说话啊！！！】
    【急死我了！！！】
    【快拦住她！】
    林琛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
    他的手微微攥紧。
    终於开口。
    “超月。”
    （摆碗，摆碗！如果有喜欢的亦菲彦祖，送送月票，或者打赏打赏<100点幣也不嫌少>，谢谢！）

 第五十四章 表白（2）

    “超月。”
    杨超月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但林琛看见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道浅蓝色的背影和林琛身上。
    林琛走向她。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站在她身后。
    “你刚才让我不必急著告诉你答案。”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过话筒传遍整个演播厅。
    “但我现在就要回答你。”
    杨超月依然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攥紧了裙摆。
    就在这时，杜海滔忽然开口。
    “等一下，各位观眾！”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搞哪一出。
    他脸上带著神秘的笑，看嚮导演组的方向。
    “我们节目组准备了一个特別环节。在这一季的录製中，每一期的心动简讯，我们其实都有存档。今天，我们想把这些简讯，全部公开给大家看。”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节目组会玩！】
    【这是要公开处刑吗哈哈哈哈】
    【刺激刺激！】
    大屏幕亮起。
    第一期的简讯出现在屏幕上。
    林琛发给杨超月：“今天土豆切太厚。”
    杨超月发给林琛：“明天你来切。”
    现场响起一阵笑声，弹幕飘过【哈哈哈哈一切从土豆开始】。
    第二期：
    林琛发给杨超月：“差点以为你重新编曲了。”
    杨超月发给林琛：“去死！（敲打的表情）”
    笑声更大了。
    第三期：
    林琛发给杨超月：“加油。”
    杨超月发给林琛：“你也是。”
    第四期：
    林琛发给杨超月：“晚安。”
    杨超月发给林琛：“晚安。”
    第五期：
    林琛发给杨超月：“早点休息，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杨超月发给林琛：“你管我。”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太真实了】
    【这不就是我和我曖昧对象？】
    【管你管你管你】
    【太甜了！】
    第六期。
    林琛发给杨超月：“希望能看到你开心。”
    但杨超月简讯接收那一栏，被马赛克遮住了。
    【？？？】
    【为什么遮住？】
    【杨超月肯定发给別人了，节目组给p了】
    【不会吧不会吧】
    第七期：
    林琛发给杨超月：（空白）
    杨超月发给林琛：（空白）
    第八期（最后一期）：
    林琛发给杨超月：（空白）
    杨超月发给林琛：（空白）
    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从第一期到最后，林琛只发给了她！】
    【土豆cp是真的！！！】
    【可惜，杨超月对不起林琛的喜欢，她中途还是给別人发过】
    【前面的，那期超月和陆明浩一组，发条简讯很正常吧？】
    【可惜了林琛一片真心】
    杜海滔再次开口：“大家可能还记得，在第六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我们曾经討论过一个话题，那天晚上，只有一个人没有发简讯给林琛。那个人是谁？我们之前一直没有揭露。”
    大屏幕切换。
    画面回到第六期录製当晚，发送心动简讯时间段。
    肌肉男坐在房间里，低著头打字，发给孙仟。【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晚安。】
    海龟男靠在床头，发给了陈瀟。【今天我们拉人配合挺默契的，下次再合作】
    精英男犹豫了一下，发给了陈瀟。【今天看到了你另一面，希望能更了解你】
    林琛的屏幕上，显示发送给杨超月：【希望能看到你开心。】
    画面切到女嘉宾那边。
    孙仟的短髮给林琛【今天那个环保墙的点子太牛了，受益良多。】
    陈瀟的简讯发给林琛【白板上那个笑脸画的挺可爱的。】
    刘白辛的简讯发给西装男【你的故事很有趣。】
    全场譁然。
    陈瀟当天发的，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条？
    弹幕疯了。
    【等等？？？】
    【难道？？？】
    【臥槽不会吧不会吧！】
    镜头给到杨超月。
    杨超月坐在床边，对著手机发呆。
    她打字，刪掉。再打字，再刪掉。
    最后，她按下发送。
    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每一期她发给林琛的简讯都还在屏幕上。
    然后大屏幕定格在第六期。
    马赛克消失了。
    一行字清晰地显现出来——
    杨超月发给林琛：“希望还能与你搭档。”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发给他了！！！】
    【啊？我一直以为这条简讯是陈瀟发的】
    【所以那天所有人都以为超月没发，其实她发了！】
    【土豆cp是真的！！是真的！！！】
    杨超月站在台上，看著那行字，眼泪终於掉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林琛，声音很轻，但透过麦克风让全场都听得见。
    “你看。”
    “我从一开始，就没选过別人。”
    眼泪从她脸上滑落，但嘴角是笑著的。
    嘉宾席上的田希薇也彻底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第六期那个没给林琛发简讯的人是杨超月。
    毕竟那天，杨超月看起来和林琛闹了彆扭，而且和陆明浩搭档，玩得也很开心的样子，作为体面人，发一条简讯给搭档再正常不过。
    但原来...
    原来她还是发给了林琛。
    原来她一直在发给他。
    田希薇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林琛站在那里，看著杨超月的眼泪，看著她的笑，看著大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简讯。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的那些什么“不要造成她的困扰”，“如果她只把我当朋友”，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的目光越来越温柔。
    他开口。
    “你知道吗，我刚才一直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是第一期做饭的时候？是唱歌的时候？是拍宣传片的时候？还是更晚？”
    他顿了顿。
    “但我越想，越发现的是另一件事。”
    “我在想，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你的。”
    “第一期你问我为什么来，我说盒饭不错，你笑得特別大声，像没心没肺一样。那时候我在想，这人挺有意思。”
    “后来你躲著我，我以为你不想理我，结果你是在偷偷难过。”
    “你每次笑得不对，我都看得出来。但你每次说没事，我就真的不再追问。其实你都有事。”
    “我真是一个傻瓜。”
    杨超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琛继续说：“篝火晚会那天，你还记得吗？你问我和小傢伙说什么悄悄话。”
    他笑了笑。
    “其实，那幅画，是我让他找小女孩送给你的。我说，帮我送给那个笑得最好看的姐姐。”
    杨超月捂住嘴，满脸不可置信，眼泪止不住地流。
    “超月，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我都记得。”
    “你记得我隨口说的吹风机不好用，大晚上跑去给我买。”
    “你记得我熬夜改剧本，第二天默默给我多拿一份饭，把鸡腿夹到我碗里。”
    “你以为我没看见的各种地方，其实我都看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
    “以前我不敢承认，我在意你。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
    “我在意你，比你在意我更早。”
    杨超月终於笑了。眼泪还掛在脸上，但她笑得特別好看，像第一次见面那天一样，没心没肺的。
    林琛伸出手，像第一次教她演戏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以后，不用再发简讯了。”
    “有什么话，当面说。”
    “也不用再躲了。”
    “想说什么就说，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我在。”
    杨超月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但她还是在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人没了！！！】
    【土豆cp是真的！！！】
    【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
    【从第一期到现在，双向奔赴！！】
    【哭死我了呜呜呜呜呜】
    直播大屏幕上，还定格著那两行简讯。
    林琛发给杨超月：“希望能看到你开心。”
    杨超月发给林琛：“希望还能与你搭档。”

 第五十五章 场內场外

    两天前，傍晚，剧组。
    林琛走向杨超月，说：“简讯收到了吗？节目组通知最后一次加录，明天一起走？”
    杨超月笑了笑，“今晚我有行程，明天直接过去，就不和你一起了。”
    林琛点头，“行，那明天见。”
    杨超月“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
    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当晚，酒店房间。
    杨超月躺在床上，回想起昨天给导演组打电话的场景。
    “喂，导演，是我，杨超月。”
    “超月？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她沉默了两秒，说：“我想用约会特权。”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这才想起確实有这么一个东西还没兑现。
    “行，没问题。”
    是的，约会特权是杨超月主动提的，林琛不知道。
    她已经决定了，直播那天，她要告白。
    可是...该说什么？
    杨超月翻了个身，抱著枕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些话，在她心里转了无数遍，可真要说出口，又觉得不太对劲。
    太矫情了？
    太直白了？
    太肉麻了？
    可能都有。
    突然，杨超月脑中冒出一个想法。
    那个视频。
    那个她给他录的，他说不放了，然后刪掉的视频。
    她恢復了它，而且还一直留著。
    杨超月在电脑打开文件夹，找到那个视频文件，点开。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开始动手剪辑。
    ...
    海滨广场，直播还在继续，但网络上，已经彻底炸了。
    某大学生宿舍，一个女生正刷著手机，忽然被室友的尖叫嚇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你们快看微博！！！”
    “怎么了？有瓜？”室友们疑惑。
    “不是！是杨超月！杨超月告白了！！！”
    她將连结分享在寢室群里，眾人纷纷点开，屏幕上是一段直播片段，杨超月站在台上，手里举著一幅儿童画，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弹幕已经疯得看不清字了。
    “这什么节目？”
    “心动信號啊！就那个恋综！”
    “结束没有？我这就去看！”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无数个角落同时上演。
    各个qq、微信群被刷屏。
    【快看这个！杨超月告白了！】
    【连结】
    【真的假的？她不是女团吗？敢在直播告白？】
    【真的！我亲眼看的直播！】
    【臥槽臥槽臥槽我这就去！】
    微博热搜榜上，#心动信號直播#原本在第五位不温不火地掛著。
    现在，它掛在了热搜第一位，標题后方有个红色的“爆”字。热度显示1267万，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点进去，实时內容已经彻底沦陷。
    第一个发出来的营销號叫“圈內密探”，三分钟前发的视频片段，此刻转发已经破十万，评论五万，点讚三十万。
    如此流量，营销號们疯了。
    他们开始大规模转发和剪辑片段，並配上各种煽情的bgm和標题。
    【杨超月直播告白林琛：我不想永远只是你最好的朋友】
    【心动信號史上最勇敢告白，杨超月穿著初见那件衣服说出“我喜欢你”】
    【双向奔赴！杨超月告白后，林琛的回应让全场泪崩】
    每条微博下面，评论数都在以千为单位暴涨。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
    【剧本吧？这种综艺不都是演的？】
    【杨超月不是在拍戏吗？还有时间谈恋爱？】
    【肯定是炒作，过两天就澄清了】
    杨超月的粉丝们本来准备控评，结果刚点进评论区，就发现已经不需要了。
    cp粉们极度疯狂，战力爆表，瞬间把每一条质疑都淹没在尖叫和彩虹屁里。
    那些黑粉的言论，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商业圈的反应更快。
    某国內一线杂誌主编在群里发消息：【联繫一下杨超月团队和林琛，下期封面，儘快。】
    某综艺导演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態，【心动信號这波操作，学到了。】
    下面有人评论，【张导也想搞恋综？】
    他回復，【已经在想方案了。】
    乐事gg总监正在刷微博，看到热搜第一的瞬间，直接在工作群艾特所有人。
    【@所有人明天早上八点开会，討论杨超月代言续约事宜。不，今晚就擬方案，加钱，签情侣档。】
    【老大，她合约还有半年才到期。】
    【那就提前续！现在她的热度，半年后什么价？你算过没有？】
    【明白了，连夜出方案。】
    某时尚品牌的公关群里，消息也在疯狂跳动。
    【杨超月那件浅蓝色连衣裙，查一下什么牌子。】
    【不是大牌，某宝同款已经卖断货了。】
    【咱们出个同款，让她来代言，以后她的私服，咱们包了。】
    【林琛呢？】
    【一起送。情侣款，懂？】
    【懂！】
    杨超月经纪人的手机已经震了三十七条未读消息。
    微信列表里，清一色是品牌方的问候。
    【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有急事商量。】
    【恭喜恭喜！明天方便约个时间？】
    她盯著屏幕，深吸一口气。
    直播还没结束，品牌已经排队了。
    qq音乐的后台，加班的工作人员盯著后台数据，眼睛都直了。
    数据监控屏幕上，《裹著心的光》这首歌的曲线正在以一种恐怖的角度向上飆升。
    “老大，你快来看！”
    主管走过来，“怎么了？”
    “《裹著心的光》这首歌，十分钟內播放量暴涨三百万，弹幕新增五万条！”
    主管凑到屏幕前。
    歌曲评论区已经彻底疯狂。
    【土豆cp定情曲打卡】
    【听了无数遍，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写给她的】
    【呜呜呜太甜了】
    【从直播过来的举手！】
    弹幕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新，每秒钟几十条往上跳。
    主管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首页大图，全平台推送。”
    “標题呢？”
    他想了想，“就写土豆cp定情曲，原来你一直是我的光。
    而在直播现场，这一切，台上的人还不知道。
    但现场的沸腾是藏不住的。
    观眾席上，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举著灯牌疯狂挥舞，有人拿著手机在拍，有人捂著嘴在哭，尖叫声、欢呼声混成一片。
    杜海滔站在台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他主持了这么多年节目，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嘉宾席上，陈瀟已经哭成了泪人，孙仟在旁边给她递纸巾，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刘白辛捂著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连一向淡定的林婭，都在用力鼓掌。
    男嘉宾那边，肌肉男扯著嗓子喊“在一起”，海龟男笑著摇头，精英男难得露出真诚的笑容。
    演播室嘉宾席上，大多数嘉宾都被气氛感染，同时，也在交头接耳。
    “这期节目播出后，热度得爆吧？”
    “何止爆，我感觉伺服器都要崩。”
    “杨超月太勇了，我服了。”
    “林琛那个回应，也太会了。”
    田希薇坐在最边上。
    她也在鼓掌，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
    她看著台上並肩站著的两个人，杨超月哭得梨花带雨却又笑得那么开心。
    林琛站在她旁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田希薇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保姆车上，她故意逗杨超月，说林琛是不是在配合她演戏。
    那时候杨超月怎么说的来著？
    “有些事情，不是靠设计就能出来的。”
    田希薇笑了笑，抬起头，继续看向台上。
    她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別的原因。
    但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甜。
    “祝福你们。”

 第五十六章 直播结束后

    上海，晚上十点，欢乐颂剧组。
    今晚有夜戏，片场灯火通明。
    张靖仪坐在休息区，手机屏幕亮著，还停留在心动信號直播结束的页面。
    弹幕还在刷。
    【重播呢？重播在哪看？】
    【土豆cp一生推！】
    【我已经录屏了，反覆观看一百遍】
    “张老师，下一场该您了。”工作人员走过来。
    张靖仪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兜里。
    这场戏是关雎尔得知曲筱綃的男朋友就是赵医生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开著檯灯，戴著耳机，听她和赵医生都喜欢的那首古典音乐。
    沈新坐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开始”。
    张靖仪戴著耳机坐在座位，暖黄色的光笼著她，耳机线垂在肩膀两侧，她一动不动，怔怔出神。
    音乐在耳机里流淌，她低著头，睫毛突然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眼眶慢慢红了。
    一滴眼泪滑出眼眶，顺著脸颊往下落，她没有擦，任凭它滴在手背上，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沈新盯著监视器，没有喊卡。
    旁边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出声。
    张靖仪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明显。
    她的肩膀轻轻抖动，那张脸上，眼泪和笑容交织在一起，明明在哭，却又像是在笑。
    工作人员面面相覷，有人小声说：“剧本上是这样处理的吗？”
    沈新依然没说话，只是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又过了十几秒，他才轻轻喊了一声“卡”，声音比平时轻，像是怕惊扰到张靖仪。
    张靖仪没有动，还坐在那儿，低著头，肩膀还在轻抖著。
    有人上前递纸巾。
    “靖仪姐，你没事吧？”
    张靖仪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鼻尖红红的，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就是这场戏太好了，入戏太深。”
    ...
    山东青岛，酒店房间。
    刘浩纯窝在沙发上，抱著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盯著茶几上那张照片。
    那是她和林琛在灯塔下的合照。
    照片里，她踮起脚尖凑到林琛耳边，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琛侧著脸，表情有点意外，又有点好笑，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刘浩纯拿起手机，翻到林琛的微信，打字。
    【林琛哥，恭喜你呀！超月姐好勇敢，你们一定要幸福！】
    林琛没有回，大概还在忙。
    她把手机放下，把照片拿起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她自己写的。
    和林琛哥的第一张合照。
    刘浩纯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那天真开心。”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灯的光照在相片上，照片里的两个人，定格在那个瞬间。
    ...
    海滨广场，后台通道。
    直播结束了，但现场的热度还没散。
    嘉宾们把林琛和杨超月分別围在两个圈子，然后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快说！你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陈瀟第一个发问，眼睛里全是八卦的火焰。
    杨超月被问得脸通红，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今天真的是第一次...”
    “骗人！你看林琛那个反应，一点都不像被嚇到的样子！”陈瀟不信。
    “就是！你们肯定早就有情况！”孙仟在旁边帮腔。
    其他人纷纷附和。
    杨超月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耳边全是嘰嘰喳喳的声音，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看著几步之外的林琛。
    他也被围著，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笑著问他什么。他侧著头听，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很短。
    但两人的目光隔著人群撞在一起，林琛冲她笑笑。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原本，她感觉一切都像在做梦。从她站在台上说出那些话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踩在云上，软绵绵的，隨时会掉下来。
    但林琛那一眼，让她忽然踏实了。
    是真的。
    他说“我在”的时候，是真的。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过了好一会儿，直播场地要清场，杜海滔接节目组的指示前来把大家往外赶。
    “行了行了，让人家两个人待会儿吧，以后有的是时间问。”
    嘉宾们嘻嘻哈哈地往外走，有人回头冲他们挤眼睛，有人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陈瀟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杨超月喊了一句“记得请客”，然后被人拉走了。
    后台彻底安静下来。
    林琛和杨超月並肩往通道外走，谁都没说话，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林琛侧头看了她一眼，杨超月低著头，手指绕著裙摆的带子，脸还有点红。
    林琛笑了，正要说什么，通道尽头忽然涌出一群人。
    “出来了出来了！”
    闪光灯劈头盖脸地闪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话筒也几乎懟到两人的脸上。
    “林琛！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杨超月！告白是事先安排好的还是临时起意？”
    “请问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记者们举著话筒往前挤，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林琛条件反射地往前跨了一步，把杨超月挡在身后。
    “不好意思，今天太晚了，有什么问题改天再问。”他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记者们不死心，继续堵著，嘴上问个不停。
    林琛没理，一只手护著杨超月，另一只手挡著话筒，往门口移动。
    杨超月被他挡在身后，只看得见他的后背。
    肩膀很宽，很有安全感。
    她低下头，偷偷笑了。
    “快！这边这边！”保安终於来救场，手拉手围成一圈，把记者隔开。
    “让一下让一下，不要挤！”
    林琛拉著杨超月的手腕，从人缝里钻出去。
    “快走。”
    两人一路小跑，出了侧门，一辆保姆车已经等在路边。
    车门拉开，两人钻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外面的喧闹瞬间被隔绝。
    车子发动，將一切彻底甩在身后。
    车里很安静。
    谁都没说话。

 第五十七章 杨超月：我不要做恋爱脑！

    杨超月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刚才在台上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琛坐在旁边，看著她的脸问：“车里很闷？怎么脸这么红？”
    杨超月摸了一下滚烫的脸，缓缓开口：“我刚才...是不是很丟人？”
    “嗯？”
    “就直播啊，当著那么多人，哭成那样。”
    林琛看著她，忽然笑了。
    “没有，你哭的样子，挺好看的。”
    杨超月的脸更红了，脸往窗外转。
    这时，林琛忽然伸手，从她手中抢过那副儿童画。
    “这幅画，你一直带著？”
    “还给我！”杨超月条件反射来抢。
    林琛把画举高，杨超月就这样整个人压在他的半边身子上，抢著抢著，杨超月才反应过来姿势似乎有点...她坐回座位，小声说了一句：“你要，给你就是了。”
    林琛看著画上那两个牵手的小人，说：“我当时跟那个小男孩说，帮我送给那个笑得最好看的姐姐。他问我，哪个姐姐笑得最好看？我说，就是那个一直傻笑的。”
    杨超月白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当时画这个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我也能牵你手就好了。”
    杨超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琛把画折好，放回原位，“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
    说到一半，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林琛正看著她，目光很温柔。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谁也没说话。
    然后，林琛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是牵，是握，掌心贴著掌心，十指紧扣。
    杨超月开始很僵硬，隔了好一会才慢慢放鬆下来。
    她的手很小，被林琛的手整个包住，很热乎。
    “林琛。”
    “嗯？”
    “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林琛捏了捏她的手，“你说呢？”
    杨超月想了想，调皮一笑。
    “不算，你没追过我。”
    “啊？”
    杨超月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是我告的白，是我先说的喜欢，你什么都没做过。不行，你得追我。”
    林琛看著她那样子，笑了。
    “行，那我从现在开始追。”
    杨超月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然后她低下头，看著两个人还握在一起的手，“那你现在在干嘛？”
    “先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怎么追你。”
    杨超月“噗”地笑出声，但没鬆开。
    由於恋综已经结束，海滨別墅也去不了了，两人便来到了早就订好的酒店。
    杨超月的房间门口，她走进去，林琛站在门口，没动。
    杨超月拉著门把手，问：“你还不去休息？”
    “现在就回房。”
    “那早点休息。”杨超月点点头，准备关门，就在门快要合上的时候，林琛忽然伸手挡住。
    杨超月像只受惊的兔子，“你干嘛？”
    林琛看著她，也不说话，他今晚才发现杨超月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於是故意逗她，一副想进去坐坐的架势。
    直到她又低下头，林琛才开口。
    “晚安。”
    “晚安。”
    房间门再次关上。
    这次，林琛没再挡。
    林琛回到房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他走出浴室，一边擦著头髮一边看著手机，然后给杨超月发了一条消息。
    【林琛：睡了没？】
    几秒后，杨超月回覆：
    【杨超月：还没有，准备睡了】
    【杨超月：你呢？】
    【林琛：我还有一会。】
    【杨超月：还有工作要忙吗？】
    【林琛：不是。我在想事情。】
    【杨超月：什么事？（一个疑惑的可爱表情）】
    【林琛：在想怎么追你。】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条消息进来。
    【杨超月：那你慢慢想，反正我还没答应你。】
    林琛看著这条消息，笑了。
    【林琛：你那幅画我看都有些折旧了，改天我重新给你画一幅？】
    【杨超月：不要！我就要现在这个。】
    【林琛：为什么？不都是我画的？】
    【杨超月：不一样。】
    恋爱中的女人感性让脑迴路变得不一样，林琛笑笑，他想到今天忙了一天，杨超月也该累了，於是打字。
    【林琛：超月。】
    秒回。
    【杨超月：嗯？】
    【林琛：晚安。】
    【杨超月：晚安。（后面跟著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抱著一条鱼，笑得贼开心。）】
    ...
    次日清晨。
    杨超月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她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没有消息，心里一阵失落。
    下一秒，她自己又笑了，忍不住自嘲：“我怎么像个恋爱脑？我不要做恋爱脑！”
    她刚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林琛：醒了吗？】
    发誓不做恋爱脑的杨超月忙拿起手机，她打字，刪掉，再打字，再刪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高冷的嗯字。
    【林琛：那起来吃早饭，不吃早餐以后要得胃病。】
    【杨超月：你管我。】
    恋爱小白的她，心动却嘴硬。
    【林琛：以后，我都管你。】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笑得像个傻子。
    酒店餐厅。
    两人刚坐下，林琛就注意到餐厅门口站著一个男人在张望。
    他看到林琛和杨超月的背影，大踏步走来。
    他站到两人身边，杨超月才看到他。
    她明显愣了一下，半晌喊了句：“寿哥。”
    寿哥看著杨超月没说话，然后目光从杨超月脸上移到林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谈不上友善。
    林琛对上那道目光，没躲，只是点了点头。
    寿哥没理他，在杨超月旁边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超月，昨晚的事，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寿哥深吸一口气，公司底下的艺人突然搞出这么大动静，事先连个招呼都没打，换谁都得炸。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阶段？你这个时候...”寿哥看了一眼林琛，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意思很明显。
    杨超月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寿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五十八章 另一种心动

    寿哥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算了，直播的事，回头再说，你看看这些。昨晚到现在，我收到了三十七个品牌方的合作意向，杂誌封面五个，综艺邀约三个，代言意向十二个，还有很多活动邀约和其他商务合作。”
    杨超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摆的全是商务合作的意向书，从一线时尚杂誌內页、国民级零食品牌、运动装备和美妆护肤代言，应有尽有，厚厚一摞。
    “昨晚直播结束后，我的手机就没停过，现在你的热度正高，这些是第一批找过来的，后面也许还会有更多，我们得抓住这波机会，巩固人气。”他声音缓和了许多。
    昨晚杨超月的行为確实是在寿伟达的预料之外，但同样，网上千万级的討论度，以及品牌方连夜排队谈合作的场面，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这也是他能压下火气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杨超月隨便翻了翻，没说话。
    寿伟达问：“怎么？没有满意的？我看里面有几个奢侈品合作就挺好。超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热打铁，把这些商务接下来。热度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错过了就没了。”
    “寿哥，我现在就想把戏演好，其他的，先放一放吧。”
    寿伟达脸色一变，“放一放？你知道这些合作加起来值多少钱吗？你知不知道有的艺人一辈子都等不来一次这样的机会？”
    说完，他又转换为苦口婆心的样子，“我知道你有上进心，有自己的追求，但商务合作和演戏也不衝突，可以先接。”
    杨超月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我现在的重心是《欢乐颂》，我不想分心。”
    寿伟达终於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想分心？那你昨晚在直播上告什么白？那时候怎么不想想戏还没拍完？杨超月，你是不是以为告个白、上个热搜，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
    杨超月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寿伟达还想说什么，林琛手轻轻放在杨超月头上，揉了揉。
    “寿哥说得对，是得把握这波热度，热度不等人。”
    杨超月看著他，愣了一下。
    寿伟达眼里也带著意外。
    林琛看著杨超月，语气温和：“我的意思是，不一定要全接，现在选择权在我们手里，与其等戏拍完茶都凉了，不如先选几个合適的、不那么消耗时间的，巩固一下热度和商业价值。”
    杨超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琛继续说：“作品是根本，但商业价值也很重要。一个好的商务合作，能让你有更好的资源，也能让更多人看到你。你不是一直想演更好的戏吗？这些，都是台阶。”
    寿伟达沉默了几秒，重新打量了一遍林琛。
    这年轻人，比他想像中清醒。
    杨超月看著林琛问：“那...哪些是合適的？我应该接哪些？”
    本来，闻澜文化现在正在和传递娱乐对赌，杨超月就是最大的摇钱树，此刻见她鬆口，寿伟达忙说：
    “当然是儘量接一些奢侈品合作，提高商业价值，你看我给你整理出来的这些...”
    说著，他就在桌上翻找起来。
    看到寿伟达整理的意向合作名单，林琛眉头皱起。
    miu miu、giuseppe zanotti、louis vuitton。
    又是这几个遛人品牌。
    特別是miu miu，林琛记得穿越前看到过它和杨超月有长期合作，但就是挚友不升档，一直遛粉，搞得很不愉快。
    “林琛，你觉得如何？”杨超月问。
    “不怎么样。”
    寿伟达说：“你懂什么！虽然现在这些品牌只给出了品牌挚友的头衔，但对方说了，只要合作愉快，后期可以升品牌大使，甚至代言人！”
    林琛摇头，“这些国外品牌，只会给空头支票，咱们最好別轻信。”
    寿伟达气笑了，“那你说该接哪些？”
    杨超月也看著他，带有点好奇。
    林琛指著桌上几个商务书说：“这几个，我觉得可以接。”
    杨超月拿起来看，林琛挑得几乎都是国民品牌，而且涵盖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林琛解释：“奢侈品牌不是不能接，只是没到时候。首先，现在超月虽然热度很高，但始终缺少作品，咖位没提上去，奢侈品牌给的大多数都是挚友、最多也就是大使，除了粉圈自嗨之外，对超月本人根本没什么提升。
    所以，我的意见是，先接这些国民品牌继续刷脸，增加国民度。而且，你別看这些大多都是国货，但在国內也是顶级的，给的头衔还是代言人，承诺的gg力度也不低，我觉得很適合成为巩固你热度的选择。
    只要热度能稳住，下一阶段，等你作品出来，有了代表作，那自然就会有更多选择，此刻我们不选挚友合作，其实变相来说是爱惜羽毛。”
    杨超月若有所思的点头，其实从心里来说，她也想选这些国民品牌，不说別的，看著就亲切，而那些洋品牌，大多都是既想挣钱，又要看不起人，傲慢得不行。
    “行啊，听你的。”她说。
    林琛笑了，“我又不是你的经纪人。”
    寿伟达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表情有点复杂。
    他跟杨超月相处也挺长时间了，別看她大大咧咧，实际上是个通透，清醒的女孩。
    此刻，她居然对眼前这个男人言听计从，昨天还为了他在直播上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原本对这个男人很有意见，把自家艺人都拐跑了，谁受得了？
    但现在看著林琛一副为杨超月考虑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好像对方也没那么糟。
    “行了行了，你们慢慢挑。我上午还有事，先走了。超月，下午回剧组，別迟到。”说完，他也不囉嗦，大步走出餐厅。
    杨超月看著寿伟达的背影，小声说：“他好像没那么生气？”
    林琛调侃，“你们公司就靠你赚钱，他能怎么办？”
    “他有我的经纪约，可以拿捏我啊。”
    林琛没回答，只是笑笑，但杨超月的话给了他一个警醒。
    他在心里琢磨，是要赶紧搞钱，把杨超月签到自己名下了。
    以前他对钱没那么急迫，是因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此刻责任压身，他的心態也在悄悄变化。
    至少，他要成为她的底气。
    林琛嘴上却没说什么，他本就是那种没做到前不会说的性格。
    他把那沓文件推到她面前，说：“来，我们一起再看看。”
    他低头翻起那些文件，眉头不时皱起，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和肩上，亮亮的。
    杨超月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好像比昨天那个晚上还要让人心动。
    （明天又是周二，啥也不多说了，恳请各位义父追读支持！）

 第五十九章 【求追读】未来谋划与好感度奖励

    早餐吃完，桌上的文件已经被林琛分成了三摞。
    他把左边那摞推过去，“这几家品牌，代言人级別，gg投放力度大，国民度高，拍摄周期短，不会过多消耗你的时间，適合现在这个阶段，可以重点谈。”
    杨超月点点头，把那些收好。
    “中间这一摞可以谈，如果你们公司觉得条件合適就接，不合適就放。”
    “至於其他的，都先算了吧，里面不是没有好项目，但不適合你现在，等《欢乐颂》播了，你有作品了，到时候再谈那些大牌，就不是他们挑你，是你挑他们了。”
    杨超月托著腮，认真地看著他。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认真起来还挺帅的。”
    林琛笑了，“那平时不帅？”
    杨超月白了他一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林琛看著她笑，伸手轻弹了一下她额头。
    “干嘛？”
    “让你清醒一下，別被我的帅气冲昏头脑。”
    “自恋！”杨超月瞪他一眼，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两人闹了一阵，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林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卿卿生活》的赵启航导演打来的，上次在片场，两人交换了手机號码，但一直没有联繫过，今天怎么会打给自己？
    林琛疑惑接起。
    “赵导？”
    电话那头传来赵启航爽朗的声音，“林琛啊，是我，老赵，还记得我吗？”
    “赵导你说笑了，我当然记得。”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琛才开口问：“赵导，你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赵导也不兜弯子。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有个导演圈子的小酒会，来的都是些新锐导演，我寻思著你以后若有入行的打算，这次正好带你去结交一下，你有空吗？”
    林琛有些意外。
    他以为上次赵导表露欣赏，以及说可以带自己入行是客套话，没想到他真记在了心上。
    “赵导，这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你那天的表现我都记著呢，天赋这东西藏不住的。再说了，你那个《欢乐颂》我看了剧本，写得確实有东西，导演这行，懂剧本的人拍戏，底子比別人厚一半。”
    林琛心里想了想，去见见世面也好。
    他应了下来。
    “那我就跟著去学习学习，谢谢赵导！”
    “行，那晚上见。地址我发你手机。”
    掛断电话，杨超月好奇，“什么事？”
    “之前认识名导演，他邀请我参加一个酒会，说参加的都是圈里的导演，这种机会很难得。”
    杨超月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你不是一直想当导演吗？多认识点人，说不定很快就能得到机会。”
    杨超月的样子比之前自己接到好资源还高兴。
    林琛看著她那副雀跃的样子，心里一暖。
    “你呢？下午回剧组？”
    “嗯，已经请了两天假了，回去有不少戏要补。”杨超月收到助理的微信，站起来，“那咱们走吧？”
    两人走出餐厅，在酒店门口停下。
    杨超月的车已经到了，停在路边。
    “那我先走了。”她说完，又站住了。
    林琛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
    “你忘了我告诉过你，对我，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杨超月点点头，“那你晚上去酒会，少喝点酒。”
    “好。”
    “还有...晚上结束后早点回去，別在外面乱晃。”她低著头。
    林琛听出了她的潜台词，故意逗她：“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他伸手揉了揉杨超月的脑袋，说：“快走吧，一会儿迟到了。”
    杨超月瞪了他一眼，但没躲，转身进了车，透过窗子笑著对他挥挥手，离开了。
    林琛站在那儿，看著她消失在视野，忽然觉得，最近她有的忙了。
    戏要拍，商务要拍，两头跑，估计得累够呛。
    而他呢？
    林琛往酒店走，脑子里开始盘算自己的事。
    昨晚直播之后，他也有不少人找，里面包括媒体想约採访，有综艺想请他当嘉宾，还有几个商务想打包谈他和杨超月的情侣档。
    他都婉拒了。
    cp粉这东西，不像腐粉稳固，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磕这对，明天就能磕那对，大张旗鼓地秀，反而容易翻车。
    不如暗戳戳的，留点空间给粉丝自己挖掘，反而更长久。
    而且，杨超月正处在上升期，唯粉那边本来就介意偶像谈恋爱。他要是再跳出来捆绑炒作，那不是给她添堵吗？
    这时候隱身，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也跟林琛自己不想拋头露面有关。
    他要是想红，系统属性点满，演技一开，隨便演个戏，不比那些小鲜肉强？但那样没意思。他的目標是当导演，不是当明星。
    林琛回到房间，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
    他想成为她的底气，光有才华不够，还得有实力。
    恋综的通告费，不多，二十来万。
    《欢乐颂》的剧本费，b+级项目，新人编剧，光丽那边一次性付了二十万，这个价算高的了。
    《裹著心的光》版权收入，平台买断加分成，到现在陆陆续续进了四十多万。
    还有《小美满》那首歌，田希薇那部剧的ost，买断费十五万。
    算下来，大概有差不多一百万，短短一个多月就赚一百多万，在普通人眼里不算少，但在林琛现在所需的花销来看，简直少得可怜。
    我真是给穿越者丟人了，林琛心中苦笑。
    用信息差赚钱，比特幣、股市、这些毫无技术含量的手段，林琛接下来也准备要插一手了。
    但问题就是，本金太少，就算再怎么翻，也没多少。
    所以，还是得开源。
    剧本可以继续写，这次不能打包卖了，要分成。歌也可以继续写，同样要分成。
    如果《欢乐颂》播得好，他的身价会涨，到时候再谈项目，筹码就不一样了。
    但这些都是慢钱，他的想法是要儘快签新人，自己培养，自己推，赚的钱都是自己的。
    昨晚告白之后，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杨超月的好感度从59直接飆到了69。
    狂涨10点。
    隨之而来的自然是系统新的奖励！

 第六十章 【求追读】酒会，田希薇的变化

    【恭喜！好感度突破60点，解锁第五阶段奖励！】
    【解锁角色养成功能】
    【说明：宿主可通过培养新人（第三层级）提升绑定对象（第二层级）的各项属性，绑定对象属性提升將按比例反哺宿主自身属性。】
    【当前可培养新人数量：0/5】
    【培养效果：每培养一名新人，新人文娱属性提升，第二层级绑定对象相应属性提升20%-25%，宿主获得绑定对象反哺40%。】
    林琛发现，这个系统越来越有意思了。
    以前它只能靠自己提升，现在居然可以通过培养新人，反过来帮超月她们提升。
    而她们提升了，他又能跟著受益。
    层层递进，良性循环。
    那问题就来了，培养谁？
    林琛开始在脑子里过人选。
    现在圈子里，还没签约的潜力股...
    他忽然想起一些名字。
    张晚义、蒋笼、高曳、张凌贺、王安羽...还有挺多仍没火起来，甚至完全没知名度的艺人。
    他们现在或跑龙套、或在小公司无人问津、或缺少一个代表角色，总之每个人都有急切的需求。而只要有需求，林琛自然就有办法和他们谈。
    林琛心中暗自计划，得找个时间跟他们接触。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杨超月：我到剧组了。你出发了吗？】
    【林琛：还没，晚上才去。】
    【杨超月：那你白天干嘛？】
    【林琛：想事情。】
    【杨超月：你不会又要说奇怪的话吧...（一拳打飞人的表情）】
    林琛笑了笑，没有皮，实话实说。
    【林琛：我想成立一个工作室。】
    对面秒回。
    【杨超月：怎么突然想这个？】
    【林琛：我这不是也没个正经工作嘛，我想自己开公司，培养新人，赚点钱，以后才养得起你啊。】
    【杨超月：谁要你养，我自己能挣钱。】
    【杨超月：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不用为了我改变或勉强去做任何事。】
    林琛看著这行字，心里一动。
    【林琛：放心，这是我自己的规划，我想著以后做导演，用自己的演员也顺手些。】
    【杨超月：嗯嗯，那你有钱吗？我这里有些积蓄，暂时也用不到，你先拿去用。】
    林琛还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他打字回復。
    【林琛：不用，我自己能赚。】
    【杨超月：行啊，反正你需要钱的时候，隨时告诉我。（后面跟著一个摸头的表情）】
    【杨超月：不说了，该我拍了。（一个小鸟挥挥手拜拜的表情）
    林琛把手机放进口袋，又开始想正事。
    许久之后，他算了算时间，出门赴约去了。
    ...
    酒会的地点在上海一家私人会所。
    林琛到的时候，赵启航正站在门口抽菸，林琛快步走过去，“赵导，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一会儿。”
    “没事，我也刚到。”赵启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赵导，还有人要等？”
    赵启航点点头，“希薇也来。最近《卿卿生活》快杀青了，拍戏这几个月，我觉得她挺敬业的，就想著让她作为我剧的女主角来露个脸，看看能不能帮她找到一些合適的作品。”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她本来没什么兴致，不太想来。我想著你们是朋友，就跟她说，林琛也去。”
    林琛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她怎么说？”
    “她也没什么特別反应，就哦了一声，我问她是不是跟你吵架了，她说没有，然后说那就去吧。”赵启航摇了摇头，一副搞不懂的样子，没再往下说。
    林琛没接话，只是点点头。
    大概等了五六分钟，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田希薇走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礼服，款式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头髮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上画了淡妆，连口红都是浅色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淡雅许多，少了些甜美的张扬，多了几分安静。
    “赵导，林琛，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赵启航笑著说：“没事，我们也刚到，走，进去吧。”
    三人一起往里走。
    田希薇走在林琛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今天穿得挺正式。”
    林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稍微收拾了一下。”
    田希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跟著赵启航往前走。
    走进宴会厅，林琛便看到不少三十岁上下的年轻面孔。
    这些人一边喝著红酒，一边谈笑风生，看著还真有点上流社会的意思。
    赵导领著两人往其中一个圈子走去。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个朋友。林琛，《欢乐颂》的编剧，也是我们剧《卿卿生活》片头曲的创作者。”
    眾人纷纷点头，客气地打招呼。
    林琛扫了一眼在场六人，有的看著面善，有的则带著点审视的目光看他。
    赵导为林琛介绍。
    “这位是刘导，拍过《暗夜追踪》。”
    “这位是王导，刚拍完一部文艺片，还在后期。”
    “这位是李导...”
    一圈介绍下来，林琛都礼貌地点头致意，那个戴眼镜，被称为李导的男人笑了笑，用略带阴阳的口气说：“编辑？赵导这是给编剧圈培养人才？”
    赵导摆摆手，“別看林琛年轻，他很有灵气的，我上次在剧组，他还给我解决了一个拍摄问题。”
    李导笑笑，没再说话。
    林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礼貌却疏离的態度。
    导演和编剧，终究隔著一层。
    这圈子里的鄙视链，比职场还直接。
    电影导演看不上电视剧导演，电视剧导演看不上综艺导演，这些都是圈內公认的事。
    至於编剧？
    那是为导演服务的，还比什么地位？
    相比林琛，这些人倒是对田希薇比较感兴趣，李导问她：“希薇最近在拍什么？我那正在筹备一部电视剧，你有没有兴趣？”
    田希薇笑笑，说：“李导的作品都太艰深了，我拍不好，怕影响您的名声，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其他人也和她閒聊，田希薇倒是应对自如，被介绍的时候笑著打招呼，被人夸的时候得体地谢过，偶尔有人多聊几句，她也接得住。
    两人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
    聊了一会，她忽然停下来，对旁边的赵启航说：“赵导，我看到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赵启航点点头，“去吧”
    田希薇冲林琛点了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轻快，裙摆在地毯上轻轻扫过。
    赵启航又陪了林琛一会儿，然后说：“我去个厕所。”
    赵导一走，那几个导演也藉故散开，没一会儿就聚到了別处，留林琛一个人站在原地。
    林琛倒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是新人，人家不熟也正常，再说，他今天来是学习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只是听了一会儿，他对这个所谓的“导演圈子”有点失望。
    原以为大家聚在一起会聊艺术、聊电影拍摄，结果听了一圈，聊的都是利益交换和桃色緋闻，顏色笑话那是一个接一个，不带重样的。
    既然来这里学不到技术，他准备等赵导回来就向他告別。
    他端著酒杯，愜意的喝了几口红酒。
    脑中忽然想起穿越前参加的那些商务酒会，没想到换了个行业，换了一批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林琛往大厅角落走去，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转过走廊的拐角，他脚步忽然停住了。
    田希薇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端著一杯没怎么喝的红酒，正看著窗外。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两人的眼神对上。

 第六十一章 提醒张靖仪

    “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田希薇语气隨意。
    林琛走到窗边，在她旁边站定，“出来透透气。”
    两人並肩站著，中间隔著一米的距离，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远处的霓虹灯明明灭灭。
    和以前的每一次相处都不一样，两人没有斗嘴，没有玩笑，气氛有点沉闷。
    林琛侧头看了她一眼，主动开口：“听说你那边快要杀青了？”
    “嗯，还有两周。”田希薇目光还在窗外，没有看他。
    “那正好。我给你写的那个剧本，差不多也要写完了。到时候你可以让你们公司去找投资，或者自己投也行，刚好能接上你的档期。”
    田希薇“嗯”了一声。
    换做以前，她早就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什么题材？给我看看，甚至还要催你快点写。
    但今天她连剧本是什么內容都没问。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谁都没再继续说话。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几个人端著酒杯走过来，就在不远处停下聊天。
    走廊太安静，几人又毫不收敛，他们的每个字，林琛都能听得很清楚。
    林琛本来没在意，直到听见一个名字。
    “你们知道张靖仪吗？那个女人清高得很，上次我们有个项目找她，她架子端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微胖的导演不满道。
    旁边的人笑，“怎么，她还敢不给李导你面子？”
    “呵呵，她现在也就是端著，但端著有什么用，早晚得低头。”
    被称为李导的微胖男人嘿嘿一笑，表情猥琐。
    “我跟你们说，这种女的，就是欠收拾，调教好了很有意思的。”
    几个人跟著笑起来，笑声里透著下流。
    听到別人这么说张靖仪，林琛不由想起她敬业、理智，却又耿直的样子，林琛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看向那个微胖导演，不认识，应该不怎么出名。
    他很想上去教训此人，但別人又不是衝著他说的，自己总不能因为別人的几句醉话就衝过去理论吧？真要闹起来，反而不好收场。
    林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田希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琛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张靖仪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林老师？”张靖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点意外，还有一点不太自然的停顿。
    “张老师，没打扰你吧？”
    “没有，现在不是我的部分。”
    张靖仪顿了顿，问：“你是找超月吗？她可能没带手机，一会我看到她叫她给你回电话。”
    “不是，我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琛解释：“是这样的，我今天参加一个酒会，听到有人在说一些你不太好的话。”
    林琛斟酌著措辞，將事情说了一遍，但没有將李导的话原样转述。
    “总之，你最近注意一下。”
    张靖仪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覆：“这种人哪里都有，可能就是喝多了吹牛。不过谢谢你专程告诉我。”
    “反正你注意一点吧。”林琛说。
    “嗯，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
    林琛把手机收起来，一转头，发现田希薇正看著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笑著调侃一句“林大编辑还真是热心肠啊，对谁都这么上心”。
    但今天她什么都没说。
    “我们回去吧，一会儿赵导该找我们了。”
    林琛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
    赵启航看到他们，招了招手，“正找你们俩呢，走吧，下面有个观影环节，一起去瞧瞧。”
    “观影环节？”林琛问。
    “对，这是酒会的老传统了。每年，都会有新锐导演想要加入这个圈子，他们融入这个圈子最好的入场券，当然就是其代表作品。一起去看看，提提意见。”
    林琛心中一动，这个环节倒是有意思得多。
    这场聚会终於像那么一回事了。
    两人跟著赵导走到投影区。
    很快，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投影幕布亮起。
    第一个作品是个网剧片段，拍得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
    眾人客套地夸了几句，导演本人也谦虚地回应。
    第二个作品是个文艺片，画面拍得有点感觉。
    但仍是文艺片的通病，文青病太重，有些处理过於隱晦，表达不到位，被几个人提了意见。
    林琛看得很认真，每一部都在心里默默分析，赵启航在旁边偶尔低声指点两句，林琛听得频频点头。
    直到最后一部片子。
    幕布上，播出的画面一直是连贯的，像没有经过剪辑，一镜到底，但画面阴沉，构图怪异，镜头推得很慢。
    一个完整的长镜头持续了三分钟，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展厅有人小声议论：“这牛导的作品，拍了半天也不知道拍的什么，难不成是个关係户？”
    另一个人接话：“可不是嘛，我看就是靠钱砸进来的。”
    林琛转头看了一眼。
    赵导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向林琛介绍：“这是牛江江牛导的新作。听说入围了几个小影展，但圈里很多人说看不懂。”
    林琛兴趣更浓，眼睛专注看著屏幕。
    “这拍的什么？”
    “难道这年头真是看不懂就是艺术？”旁边有人在嘀咕。
    “牛江江这人我认识，就喜欢拍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我看啊，就是水平不行，所以只能拍些故弄玄虚的东西给自己贴金。”声音很大，毫不掩饰。
    林琛看向说话的人，正是之前说张靖仪清高的那个微胖导演。
    而人群里一个带著黑色圆框眼镜的胡茬男，在听到微胖导演话后，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男人应该就是牛江江了。
    另一个导演接话微胖导演，“是啊，李导，牛导这镜头一动不动，演员也不说话，观眾看什么？看发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牛导的脸越来越红，却始终没有反驳。
    林琛看著屏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不上不下的，让他很是痛苦。

 第六十二章 赵导的邀请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很是痛苦。
    林琛乾脆把之前一直留著备用的属性点全部加到导演身上。
    【宿主文娱属性值：导演526（高级），创作202（中级），表演67（未入门），营销策划253（中级），声乐85（初级）】
    【当前可分配属性值：0】
    加完之后，林琛的导演视野和思维果然有了提升。
    他发现。
    这些镜头看似冗长，但每一个画面的构图、光影、运镜，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讲究。
    那种缓慢原来不是拖沓，而是刻意营造的疏离感。
    他脑中忽然想起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有些镜头不只是讲故事，更是为了传递情绪。
    这个导演，是在用镜头传递一种孤独感。
    他转头看向赵启航，压低声音问：“赵导，这个片段是不是用了布莱希特间离效果的那套？”
    赵启航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
    “你也知道间离效果？”
    “之前看书的时候看到过，但不是很確定。”
    田希薇看了林琛一眼，他还是那样，一听到拍摄相关的东西，就满脸兴奋，一副求知慾爆棚的样子。
    两人的对话被旁边的李导听到了。
    李导转过头，目光落在林琛身上，带著点不满：“你谁啊？”
    赵导知道李威有背景，见他口气不善，赶紧打圆场。
    “你好，李导，这是我的一个兄弟林琛。”
    “林琛？导演圈子里有这个人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拍过什么作品？”
    林琛笑笑，摇头道：“我就是一个编剧，还没有拍过作品。”
    “编剧？”李导气笑了，“一个编剧，在这儿点评导演的片子？这么多人看不懂，就你看得懂？”
    林琛看著他，没说话，但整个人看起来挺有底气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导见状，语气轻佻：“行啊，也別说我欺负外人，那你给我们讲讲，这片子好在哪？林教授。”
    林琛淡定道：“这个片子的镜头一直在跟观眾保持距离，不让人代入，反而让人一直在想他在拍什么、他想表达什么。这不是传统敘事的思路，更像是在让观眾保持清醒，用理性去看，而不是用情绪去感受。”
    他指著屏幕。
    “刚才那个三分钟的长镜头，摄影机从男人的左肩移到右肩，中间穿过路灯的光晕，再回到男人的脸上。这个调度，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想把男人的內心分裂视觉化，左肩是他在人前的样子，穿过光晕之后，是他在人后的样子。
    一个镜头，把人物的两层都翻出来了。这种设计，我觉得挺厉害的。”
    场间寂静。
    不管眾人听没听懂，但不说別的，他说的像那么回事！
    一个年龄稍大的导演忽然开口。
    “听这位小兄弟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刚开始看觉得纳闷，怎么看完之后那种压抑感一直散不掉，原来是牛导有意设计。”
    另一个年轻导演也点头。
    “我也觉得牛导镜头语言很特別，就是说不上来，现在听他这么一讲，我算是想起来了。”
    在场的，或许有滥竽充数之人，但肯定不乏有真正懂行的。
    此刻放下偏见，不少人很快就看出其中的门门道道。
    赵导也笑了，他拍了拍林琛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只有李导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盯著林琛，语气阴阳怪气。
    “行啊，一个编剧，比我们导演都懂。那林教授，您这么有才华，怎么不去拍片子啊？哦对了，您是编剧，拍不了。”
    田希薇听了李威满是嘲讽意味的话，眉头一蹙，暴脾气就要上来，她往前跨了一步，就要帮林琛说话。
    林琛拉了她的手腕一下，田希薇心中一动，看向他，林琛对她轻轻摇头，放开了手。
    娱乐圈最忌讳的就是得罪人，林琛可以无所谓，但他不能让田希薇去替他出这个头。
    林琛看著李威，语气平静。
    “我確实不是导演，但我在学。而且，导演和编剧都是为了讲好故事，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李导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
    “不是导演就出去，这是导演圈的聚会，你来干什么？”
    林琛还没开口，赵导先皱了眉。
    虽然李威有背景，但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他不满道：“李导，这话过了。林琛是我请来的客人。”
    李导瞥了赵导一眼，语气里带著点不屑。
    “赵导，您別怪我说话直。咱们这个圈子，能坐在这儿的都是拍过作品的导演，您带个编剧来，不合適吧？”
    赵导脸色沉了沉。
    林琛看出来了，这李导有背景，赵导也不好硬顶。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
    “李导说得对，我不是导演，確实不该来。”
    他顿了顿，眼神轻轻扫了眼李导。
    “但今天这场合，我学到了一个道理。原来有些人当上导演，不是靠本事，是靠嘴。”
    李导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一个真正有才华的导演被人指著鼻子骂关係户，而真正的关係户，反而在这儿耀武扬威。”
    周围安静了一瞬。
    李导的脸涨成猪肝色，“你特么说什么呢！”
    林琛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
    “您刚才说我一个编剧不懂导演，我现在也说句实话，您刚才那些话，確实挺不懂导演的。牛导那片子好不好，见仁见智，但您连看都没看懂就开始骂，这不叫点评，叫不专业。
    当然，您要是有背景，当我没说。毕竟这圈子里，有背景的人说什么都对。”
    李导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琛不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李导似乎终於反应过来，林琛身后传来李导的骂声，但他只当是疯狗叫唤，懒得理会。
    路过牛江江身边时，他对林琛投以感谢的目光，林琛对他轻点下头。
    刚出了大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琛！”
    是赵导和田希薇，他们也跟著出来了。
    赵导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
    “你小子，脾气够冲的。”
    林琛笑笑，“给您添麻烦了。”
    赵导瞪他一眼。
    “说什么呢，那个李威仗著家里有关係，平时就横著走，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你今天这几句话，说得解气！”
    田希薇没说什么，但眼里满是讚赏。
    林琛没接话。
    赵导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过说真的，你今天点评牛导那片子，是真有两下子。布莱希特那一套，圈里很多年轻导演都不一定懂，你一个编剧倒是门清。”
    林琛谦虚道：“刚好看到过，侥倖。”
    “別谦虚。”赵导摆摆手。
    他忽然正色道：“林琛，我下部戏，你有没有兴趣来做副导演？”

 第六十三章 杨超月：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副导演？”
    赵导点头，“我手里有个项目，叫《四方阁》，古装悬疑剧，投资虽然不大，但剧本挺有意思，你有没有兴趣？”
    林琛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剧名，似乎没什么印象。
    说明大概率是不温不火，甚至可能扑了。
    但这不重要。
    他加了那么多导演属性，却始终停在纸上谈兵的阶段，他急需一次实践，把那些理论真正转化成自己的东西。
    “赵导，我没拍过戏，你放心？”
    田希薇听到林琛的话，心中暗急，这人答应不就完了，说这些干嘛？但她又不方便开口，只能干著急。
    还好赵导並不介意，笑道：“谁不是从第一次过来的？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导演这行，天赋很重要。再说了，我们在一个组里，真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交流著处理。”
    赵导这句话真是给足了林琛面子，他也不再矫情。
    “行，那我试试。”
    听到林琛答应下来，田希薇鬆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淡定。
    赵导拍拍林琛的肩膀。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把剧本发你，你先看看。不用有压力，副导演本来就是边干边学的活，你跟著走一遍流程，什么都懂了。”
    三人往外走了几步，赵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个事。”
    “你说。”
    “我有个导演朋友，叫邢爽，他很欣赏你的才华。他听说我认识你，托我问一句，手里有没有合適的剧本？”
    相较於《四方阁》，邢爽这个名字，林琛就有印象了。
    算算时间，这时候的邢爽应该还不大出名，他要等拍完《隱秘的角落》之后，才会火起来。
    赵导见他没说话，以为他为难，笑著说：“你別多想啊，这不是让你做副导演的条件。你给不给本子，副导演的事都定了。”
    “赵导，你这话说的，我还能不信你？”林琛摇头失笑，“行，我回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適的存稿，回头髮一份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切谈妥，三人才在会所门口告別。
    ...
    林琛回到剧组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手里提著一袋杨超月喜欢吃的零食，走到她的房间门口。
    “咚咚咚。”他轻敲了几下。
    “谁呀？”里面传来杨超月的声音，带著点懒洋洋的尾音，像是已经窝在床上很久了。
    林琛清了清嗓子，故意变声说：“您的外卖。”
    “我没点外卖啊。”杨超月的声音警惕起来。
    “是一个叫林琛的先生给您点的，因为是花束，所以需要签收一下。”
    话音刚落，林琛就听到里面走动的声音，然后，门“哐”的一声就开了。
    杨超月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素麵朝天。
    她看到林琛，面带兴奋，转瞬又反应过来自己是素顏，赶紧拿手捧住脸遮住大半，但眼睛往林琛身后左右张望，看了好几圈，脖子伸得老长。
    林琛看著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找什么呢？”
    杨超月收回目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嘴上却说：“没什么。”
    她低头看到林琛手里的零食，眼睛亮了，想要抢过来，但手又忙著遮脸，实在腾不出空，进退两难，样子实在搞笑。
    “又不是没看过你的素顏，没必要挡著吧。”
    杨超月当然记得林琛看过她的素顏，但是关係变了后，心態自然也变了，她总想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给林琛。
    她忸怩了半天，最后把手放了下来，脸上还带著不好意思的笑。
    杨超月接过袋子，低头往里看了一眼，转移话题：“你专程给我买的？”
    “我给我女朋友买的。”
    杨超月哼哼了一声，“这点东西收买不了我”，然后拉著林琛的袖子往房间走，“进来进来，一起吃。”
    林琛被她拽进房间，顺手带上门。
    然后他就愣住了。
    床上被子揉成一团，枕头上还压著一本翻开的剧本，旁边散著几支笔。
    床头桌上堆著化妆包、纸巾、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子，旁边椅子上搭著好几件衣服，分不清是穿过的还是乾净的。
    杨超月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圈，脸上有点掛不住，嘴硬道：“看什么看？我这是有生活气息。”
    “別人在男朋友面前都是文静、爱卫生，你怎么装都不装一下？”林琛逗她。
    杨超月把零食袋往床上一放，小鸡嘴一撅，理直气壮地说：“我有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林琛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头髮都乱了。”
    杨超月缩了缩脖子，却没躲。
    林琛的手从她头顶滑到耳边，帮她理了理鬢角散落的碎发，手指收回来的时候，掌心忽然多了一朵红色的玫瑰。
    “你什么时候藏的？”
    “不告诉你。”
    她伸手从林琛手里把花抢过，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却说：“送我花干嘛？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不喜欢？”林琛故意问。
    “不喜欢。”
    杨超月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靠著檯灯站稳。
    她转过身来，拍了拍床沿，“坐啊，站著干嘛？”
    两人拆开零食，杨超月盘腿坐在床上，抱著薯片袋子，咔嚓咔嚓吃得欢快。
    “今晚怎么样？酒会好玩吗？”
    林琛把酒会的事简单说了说，包括那些导演对他的冷淡，也包括那个观影环节。
    杨超月听著，眉头微微皱起来，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
    “那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待在那儿干嘛？”
    “主要想看看新锐导演的作品。”林琛回答。
    “那...他们这样说你，希薇...没说什么吗？”
    林琛笑笑，“她想替我说话来著，我拦住了，她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人。”
    杨超月“哦”了一声。
    林琛接著道：“还好我没走，后来看了部片子，学了不少东西。”
    林琛把牛江江那段片子讲了一遍，又说了赵导请他当副导演的事。
    “真的？！”杨超月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薯片都差点掉了。
    “你怎么才说！”
    “刚才不是没来得及嘛。”
    “快说快说，什么戏？什么时候拍？”杨超月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放，满脸兴奋。
    林琛简单讲了一遍，杨超月听完，很是开心。
    “林琛，恭喜你，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谢谢。”
    两人就这么坐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杨超月说了今天拍戏的事，说蒋芯老师又教了她几招，说张靖仪今天那场戏演得特別好，说姚安娜进步很快，甚至还夸了导演。
    林琛听著，时不时应两句。
    零食袋渐渐空了，杨超月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中间还打了个哈欠。
    林琛看著她，问：“困了？”
    “没有。”杨超月摇头，又打了个哈欠，眼眶都红了。
    忽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有点红温，半天才小声问：“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第六十四章 作死记者

    林琛当然想留下来。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面前是自己喜欢的姑娘，她穿著宽大的白t恤，脸红扑扑的，想做点什么，很正常吧？
    他看著杨超月，她也看著他，杨超月眼神躲了躲，又偷偷看回来，那副又害羞又紧张的样子，让林琛心里某个念头一动。
    或许可以试试，用点手段引导一下？
    但万一被拒绝了呢？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急色。
    林琛在心里犹豫了片刻，最终嘆了口气，来日方长。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零食碎屑。
    “行，那我走了。”
    杨超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她跟著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早点睡，明天还要拍戏。”
    “嗯。”杨超月点点头。
    “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杨超月靠在门板上，听著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鬆了口气，刚才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如果他真的想要留下来，该怎么办？
    幸好他走了，没把这个难题留给她，但她心里又隱隱有些失落。
    想到这儿，杨超月的脸又烧起来。
    杨超月几步走进房间，跳上床，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在被窝里翻来翻去。
    心跳还没平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喜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装矜持？
    她就是还没准备好嘛。
    杨超月的小脑瓜子胡思乱想，好一会后，她才闷闷喊了一句：“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拍戏！”
    被子里的人扭来扭曲，像只困了又睡不著的小羊。
    ...
    第二天一早，林琛和杨超月一起出现在剧组。
    两人刚走进来，就听见有人吹口哨。
    “哟，来了来了！”
    杨超月之前已经独自经歷过一次，此时，跟林琛在一起又一次接受大家的调笑，脸还是红了。
    她下意识往林琛身后躲了半步，又觉得这样更明显，稍稍站了出来，假装淡定地往前走。
    林琛倒是大方，笑著冲眾人摆摆手。
    “都看什么看？你们不会都是单身狗吧？”
    见林琛没有架子，態度平和，工作人员们鬨笑起来。
    “林老师，你们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就是，前两天才告白，今天就来剧组秀恩爱？”
    林琛一本正经地说：“这怎么能叫秀恩爱？这叫正常恋爱。你们要是有对象，也可以秀。”
    杨超月在旁边偷偷掐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少说两句。”
    林琛抓住她的手，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
    张靖仪站在不远处，看著这边。
    她脸上也带著笑，但笑意没有到眼底。
    “林老师请客！必须请客！”有工作人员起鬨。
    “行行行，一会我请大家喝奶茶，一人一杯，都不落下。”
    “就奶茶啊？太抠了吧！”
    “我还要留著钱娶媳妇呢，跟你个单身狗说不明白。”
    “切！”
    “行吧，我们要喝贵的！”
    剧组眾人一番笑闹后，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各自回到了岗位上。
    张靖仪很少看到林琛如此不正经的一面，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到杨超月脸上。
    杨超月笑得又甜又傻。
    张靖仪却感觉有点羡慕，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剧本。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姚安纳站在旁边，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冲她笑了笑，没说话。
    张靖仪接过咖啡，咖啡的温度透过纸杯传过来，暖暖的，她低著头，看著杯口飘起的热气。
    就在即將开工前，有宣传部门的人来，手里拿著一沓纸。
    “各位老师，打扰一下，今天有个媒体探班日，大概半小时后开始。这是问题提纲，大家先看看，心里有个数。”
    林琛接过一张，扫了一眼，提纲上的问题中规中矩，都是关於剧本身和角色的，没有出格的內容。
    “探班日不是一般都在后期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林琛好奇。
    工作人员苦笑，“临时通知的，说是提前了。”
    林琛猜想，肯定是因为杨超月直播告白热度的原因，光丽那边想蹭这波流量，就把《欢乐颂》的宣传提前了。
    他看了一眼杨超月，她也正低著头看提纲，表情有点不自在。
    林琛小声说：“按提纲答就行，任何回答不了的问题，你都不用理，交给我。”
    杨超月点点头。
    半小时后，媒体探班正式开始。
    一开始气氛很融洽，记者们按照提纲提问，演员们照著准备好的答案回答，偶尔有记者追问几句，也都不过分。
    林琛稍微放鬆了一点。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放鬆早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忽然举手，站起来，直接看向林琛和杨超月。
    “杨老师，网上有传言说你们其实早就在一起了，参加恋综就是为了公布恋情，同时博一波眼球，製造话题。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现场安静了一瞬。
    沈新皱了皱眉，看向旁边的副导演，副导演脸色变了，低头翻提纲，確实没有这个问题。
    杨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確实是在节目里认识，並开始了解彼此的，之前只是朋友，没有在一起。至於博人眼球、製造话题...”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我们要是想搞这些，就应该我们主动找你们，而不是等到两三天后，热度都降了还没有行动。”
    另一个记者立刻接上，“还有人说你们是合约情侣，为了炒热度，给剧做宣传，你们作何解释？”
    “合约？”林琛笑了，“要是有人愿意投钱，我不介意收，反正收不收我们都会在一起，正好赚点外快。但目前为止，我一分钱也没收到。”
    这句话倒是实诚，台下有人笑了，那个记者也笑了笑，坐下了。
    但还有记者没打算放过。
    “林老师，我这边还有几个问题。《欢乐颂》这个剧本，是不是你为超月量身定製的？”
    “不是，剧本写的时候我还不认识她，剧本先定，角色是试镜之后才定的。超月出演邱莹莹，是因为她適合。”林琛回答得很乾脆。
    该记者继续追问：“那你作为新人编剧，剧本能被光丽看中，你觉得是因为自己的才华，还是杨超月的关係？”
    这话问得直白，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杨超月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林琛按住她的手。
    林琛面不改色，“我觉得光丽身为一个专业的影视机构，看中的肯定是剧本本身，如果剧本不行，谁的关係都没用。你可以质疑我的资歷，但不要质疑光丽的专业判断。”
    记者被他噎了一下，他是想挖料，但不会傻到去得罪光丽。
    “那你觉得杨超月演技如何？和张靖仪比，谁更好？”
    杨超月和张靖仪同时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都在看是哪家的记者，这么不开眼，问这种问题。
    林琛倒像是听不出记者的为难，他笑道：“演员的演技不是用来比的，是用来服务於角色的。邱莹莹和关雎尔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角色，各有各的难度。你要是非让我比，那我只能说，她们都比我演得好。”
    见林琛这里滴水不漏，该记者不死心，又转问张靖仪：“张老师，网上一直有传言说你和杨超月关係不和，请问是真的吗？”

 第六十五章 田希薇的剧本终於发给她了

    张靖仪拿起话筒，一改往日平和的性格，语气清冷。
    “我们关係很好，每天一起对戏，一起吃饭。网上传的那些，我没看过，也不关心，因为它不会影响到我们两人之间的关係。”
    记者追问：“之前有名自称心理学专业的网友解读林编辑给你导戏的片段，说你眼神里有钦佩和好感。现在林编辑有女朋友后，你有什么感想？”
    全场第二次陷入一片死寂。
    张靖仪的手在桌子下面微微攥紧，又鬆开。
    她看著那个记者，语气已经带有几分火气，“那个网友解读的？视频在哪里？评论在哪里？”
    “这...”记者语塞。
    一般像他们记者採访，最喜欢把自己想问的问题包装成有网友问，有传言，反正统统都不关他们的事，把得罪人的锅都甩给网友就对了，而明星们一般又不愿意得罪记者，几乎都不会去追根溯底，搞得大家尷尬。
    见气氛尷尬，沈新急忙出来打圆场：“靖仪的意思是，这个学心理学的网友专业上还有待加强，对吧，靖仪。”
    张靖仪压了压火气，脸上露出营业的笑。
    “沈导懂我，林老师帮我讲戏，我认真听，这是演员的本分，至於说林老师有女朋友这件事...”
    她顿了顿，看向林琛，但目光没留，而是直接定在杨超月身上。
    “他们很般配，我祝福他们。”
    说完，她放下话筒，目光平静地看回前方。
    气氛似乎有点微妙，沈新適时开口：“好了各位，媒体探班时间差不多了，剧组接下来还要拍摄，感谢大家今天前来。”
    记者们散去，工作人员收拾现场。
    杨超月正要去化妆间，张靖仪走过来。
    “超月。”
    杨超月停下脚步，转过头。
    张靖仪站在她面前，表情比平时更认真。
    “刚才那些记者说的，你別往心里去。”
    杨超月愣了一下，然后才知道她说的是哪些话，“我知道，他们是故意挑事的，我没当真。”
    张靖仪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站在那儿，谁也没再说话。
    杨超月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走，对戏去。”
    张靖仪笑了笑，跟在她后面。
    ...
    接下来的日子，剧组正式进入忙碌阶段。
    每天的通告单排得满满当当，天不亮就开工，收工的时候基本都是深夜，一场接一场，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运转。
    林琛和杨超月虽然在同一剧组，却很少有机会单独相处。
    白天她在镜头前，他在监视器后面，各忙各的。
    晚上收工，又都累得只想躺下，约会什么的，不存在的。
    两人倒不觉得有什么，他们又不是小孩，需要天天腻乎在一起。
    他们都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头的事做好。她在她的位置上进步，他在他的位置上学习，谁也不拖谁的后腿，这才是情侣间最理想的状態。
    日子过得又快又踏实。
    深夜，酒店房间。
    林琛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敲完最后一个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隱秘的角落》的剧本，终於完成了。
    穿越前这部口碑热度俱佳的悬疑短剧，也正是这部剧让邢爽一战成名。
    原本，这剧改编自一部悬疑小说，但在这个平行世界，林琛已认真查过，小说並不存在。
    既然如此，那它就是我林琛的了。
    但林琛不是简单的复製粘贴，穿越前的版本已经足够好，但他不甘心只是照搬。
    所以他一遍一遍地拆解、重构剧情，把人物关係又深挖了一层，把节奏又调紧了一些，把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暗线埋得更深。
    现在呈现在面前的，是他自己都挑不出毛病的版本。
    其实这部剧，他原本是打算以后自己拍的，但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赵导帮他引路，邢爽欣赏他的才华，他手里正好有合適的本子，这不就是缘分吗？
    他也不缺好剧。
    穿越前那么多经典，够他拍一辈子的。
    不如成人之美。
    林琛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將剧本投递到了邢爽的邮箱。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桌面上还摆著两个剧本。
    《苍兰诀》和《黑暗荣耀》。
    两个截然不同的本子，都是写给田希薇的。
    之前他建议田希薇继续演甜妹，说这个赛道她优势最大，不是客套，是他真心这么觉得。
    但他也看出来了，田希薇的內心其实更想演御姐、想吸女粉，她当时的话是认真的。
    林琛不是那种非要別人按自己想法走的“爹系”性格。
    建议归建议，选择归选择。
    两个本子，一条是她擅长的路，一条是她想走的路，让她自己挑。
    林琛看著屏幕上《黑暗荣耀》几个字，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天酒会上的田希薇。
    她身穿黑色的礼服，安安静静站在窗边的样子，那时的她，和平时判若两人。
    別说，还真別有一种味道。
    可能这就是演员的可塑性吧？
    林琛把两个剧本一起拖进微信对话框，发给了田希薇，又附了一句话。
    【两个本子，风格不同，你看看哪个更想演。之前饭局上我说的话，你不用掛在心上，想演哪个都行，我尊重你的选择。】
    发完之后，对方没有回覆，显然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睡了。
    林琛伸了个懒腰，接连一段时间的高强度创作，使他身心俱疲，他倒在床上，几乎秒睡。
    次日清晨，林琛醒来看了眼手机，田希薇还是没有回覆，对话框安安静静的，只有他昨晚发出去的那条信息。
    倒是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號码。
    林琛给他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男人激动的声音，他语速很快，像是憋了一肚子话。
    “林琛老师吗？我是邢爽，可算联繫上您了！”
    林琛笑道：“邢导，您好。”
    “林老师，我是个粗人，就不寒暄废话了，你那个剧本我看了，一口气看到天亮，你这个本子简直太好了！”邢爽的声音在发抖，满是兴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怎么都找不到合適的词，最后只憋出一句：“这是我入行以来，看过的最好的悬疑剧本。”
    林琛听出来了，这人是真的喜欢。
    “邢导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真的好。那几个孩子的线，还有张东升那条线，两条线拧在一起，到最后才鬆开，这个结构太漂亮了。还有那些细节，日记、相机、笛卡尔的故事，每一层往下挖，都会发现越挖越深，越深越冷。”
    邢爽越说越快，看来確实是有自己的理解。
    “那邢导的意思是？”
    邢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林老师，这个本子我想要！您开个价，多少钱？”
    “这个本子我不卖断，我要分成，按投资比例分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邢爽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
    “林老师，实话告诉你，我也得先找投资，分成的事，我只能说尽力跟投资方谈。但我得跟你说实话，您的本子確实好，但市场有时候不是靠品质就一定能火的，这还有个玄学在里面...分成的话，你还不一定有卖断强。”
    “我知道。”
    “那你还坚持？”
    “我坚持，是我对自己的剧本有信心。邢导，我觉得这部剧会成为你的代表作，它值这个价。”
    邢爽笑了，“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分成的事我去谈，谈成了咱们就按这个来。”
    电话掛断，手机显示有一条微信信息进来未读。
    是田希薇发来的。

 第六十六章 朋友圈和朋友到来

    【田希薇：你猜我选哪个？】
    林琛笑了笑，打字。
    【林琛：猜不到。你选哪个我都支持。】
    过了好一会儿，田希薇才回復。
    【田希薇：林琛，你这个人吧，有时候真的挺討厌的。明明说好让我演甜妹，转头又扔两个本子过来，让人为难】
    【田希薇：不过，谢了。】
    林琛没再回復，把手机收了起来。
    时间又往前跑了两周，剧组的拍摄进度有序推进著。
    这天中午，杨超月趁著转场的空隙坐在休息区扒盒饭，手机放在桌上，手指不时滑动查看朋友圈动態。
    忽然，她手指顿了顿，停在了页面，屏幕上，是田希薇发的一条朋友圈。
    田希薇发了一组剧组照片，配文：
    【《卿卿生活》杀青啦，谢谢大家这几个月的照顾。】
    照片里的她抱著花束站在片场中间，眼睛弯成月牙，旁边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有人比耶，有人扮鬼脸，热热闹闹的。
    杨超月盯著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她总觉得田希薇跟上次三人去找姚安纳的时候有哪里不一样。
    明明还是那个笑容，还是那双大大的眼睛，但就是有什么东西变了。杨超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
    她退出大图，点进田希薇的朋友圈。
    结果发现，她的朋友圈设置了最近一个月可见，而一个月內，只有这一条。
    杨超月愣了一下。
    她记得刚加田希薇那会儿，这人恨不得一天发三条朋友圈，永远活跃在一线，自拍、晒美食、转个搞笑视频，反正什么都在发。
    现在一个月只发了一条，还是杀青的营业內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杨超月算了算时间线，忽然明白了什么。
    杨超月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个赞。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区，林琛的头像没有出现在评论下面，也没有点讚。
    杨超月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没什么味道。
    他是在避嫌。
    她知道。
    杨超月嘆了口气。
    男朋友知道分寸，主动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换做別人，高兴还来不及。
    可杨超月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高兴，就是觉得心里堵著什么东西。
    就在她有些惆悵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杨超月抬起头，看到好朋友杨寒正冲她使劲挥手。
    “杨寒！”
    杨超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那点阴霾瞬间被拋到脑后。
    她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杨寒笑著说：“给你个惊喜嘛。”
    杨超月拉著她的手走向休息区，边走边问：“你吃饭没有？我去给你拿盒饭，中午將就一下，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来的路上吃过了，超月，要不然你带我参观参观唄，我都好久没进组了...挺怀念的。”杨寒说。
    “走走走，我带你参观一下。”
    杨寒跟在后面，眼睛不停地打量著四周，眼底有羡慕，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不满。
    杨寒是个没名气的小演员，之前因为杨超月的原因，蹭过杨超月女主剧的配角，后来杨超月因为陷入演技爭议没了戏拍，杨寒自然也没机会再进组，两人的关係就因为杨寒的疏远淡了一点。
    这次，听到杨超月再次出演电视剧，杨寒以为杨超月肯定又会带她，结果却一直没等到，她不甘心在家抠脚，所以选择主动出击。
    “你们剧组真好，感觉比以前的都好。”杨寒感嘆。
    “还好，b+级的项目，不算特別大的组。”
    杨寒的目光扫过片场，在一张张面孔上停留。
    她看到了蒋芯坐在角落里看剧本，看到了张靖仪正和导演说话，看到了姚安纳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
    杨寒笑著推了杨超月一把，“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都跟蒋芯老师搭戏，我以前就说你能行，你看，没错吧。”
    杨超月不好意思地笑笑，“什么大不大明星的，不过蒋芯老师確实教了我很多东西。”
    “真羡慕你，超月，你这次是个什么角色，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邱莹莹这个角色很適合我，我演起来感觉挺顺的。”
    杨寒点点头，笑问：“那有没有適合我的角色？你看我最近也没什么事，要是有合適的，帮我引荐一下唄？”
    她的语气像在开玩笑，但眼神很认真。
    杨超月愣了一下，笑容顿了顿。
    “回头我帮你问问。不过现在演员都定得差不多了，可能比较难...”
    杨寒笑著摆手，打断了她，“没事没事，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她突然拉起杨超月的手，一副好闺蜜的样子。
    “对了，你那个男朋友呢？听说也在剧组？我今天来可是专程为你把关的！”
    “在的，应该在忙。”杨超月四处张望了一下，“一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杨寒“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目光又飘向那些演员和工作人员，像是在数人头，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过了没多久，林琛也看到了杨超月有朋友到来，他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超月，你朋友？”
    杨超月点头，“林琛，这是我好朋友，杨寒。”
    说完，她又向杨寒介绍，调皮一笑。
    “这位是我的考察期预备男友。”
    林琛笑著打招呼，“你好。”
    杨寒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
    “久仰大名，超月经常跟我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她没说我坏话吧？”
    杨寒笑得热情，“怎么会，全是夸你的，说你会写剧本，会导戏，还会写歌，什么都会。”
    林琛摆摆手，“她夸张了。”
    杨寒看著他，忽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林琛，下次有机会，能不能也给我安排个角色？我不挑的，什么都能演。”
    杨超月愣了一下，看了杨寒一眼。
    林琛也有些无语，我们有这么熟吗？上来就说这个？
    但对方毕竟是杨超月的好朋友，他还是笑著解释：“我就是个编剧，选角的事我说了不算，只有建议权，最终得看导演和製片方的意思。不过，以后要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推荐你试试。”
    林琛说得很客气，也很得体，但杨寒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
    “哦，那我可就等著了。”
    林琛看了一眼时间，“你们聊，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冲杨超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杨寒看著他的背影，等人走远了，才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慢慢收了。
    她转过头，对杨超月说：“超月，你男朋友挺忙的啊，跟你都说不上两句话就走了。”

 第六十七章 剧本泄露

    杨超月点点头，“他比较热爱学习，在剧组每天都是多学多干。”
    杨寒笑了笑，低头喝了口水，语气轻飘飘的问：“他刚才说的那个，做不了主是真的假的？”
    杨超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看网上都说你这个角色就是他定的，我以为他说了能算了。”
    “网上那些话你也当真？他们不是圈子里的人，不懂很正常，难道你也不知道？编辑的权限哪有那么大？”
    听到杨超月声音已有不悦，杨寒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是靠实力试镜上的。”
    杨寒拉住杨超月的胳膊撒娇：“哎呀，超月，怪我嘴笨，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杨超月脸色淡了淡，“没关係，以后不懂的事，別乱说。”
    杨寒看著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半晌才略带委屈道：“身为你最好的朋友，我也是为你可惜，你想想，你现在的热度，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不行啊？他倒好，不仅让你告白，还不懂得关心你，我是真替你不值。”
    杨超月没说话。
    杨寒又看了她一眼，也不自討没趣，“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我看你也挺忙的，我就来看看你，一会儿我就走了。”
    杨超月点点头，又待了几分钟，杨寒说要走，杨超月也没挽留，送她离开的路上杨寒又恢復了刚来时的热情，说说笑笑，好像之前那些话从来没说过。
    分別的时候，杨寒忽然拉著杨超月的手。
    “超月，我知道跟你说那些你不爱听，但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的热度来之不易，別被人耽误了。”
    杨超月看著她，敷衍笑了笑，“我知道。”
    杨寒点点头，转身走了。
    杨超月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片场里，林琛正蹲在监视器后面，跟沈新討论什么。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林琛转头看了她一眼，“朋友走了？”
    “嗯。”
    “怎么不留她吃个饭？”
    杨超月笑了笑，“她还有事。”
    林琛也没多问，继续跟沈新討论分镜。
    杨超月蹲在他旁边，安静地听著，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挨在一起。
    ...
    次日清晨，酒店餐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林琛和杨超月难得凑到一起吃早饭。
    这段时间两人各忙各的，不是杨超月收工太晚，白天在补觉，就是林琛熬夜写剧本，白天没去片场，两人能坐下来安安静静吃顿早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杨超月捧著豆浆，喝了一口，嘴角沾了点白色。
    “你嘴角有东西。”林琛伸手帮她擦掉。
    “我知道，我自己会擦。”杨超月小声嘟囔，但没躲。
    林琛笑了笑，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夹到她碗里。
    “多吃点。”
    “还吃，我感觉我最近都胖了...”杨超月一边说著，一边低头咬了一口。
    “没事，反正你的粉丝最近都叫你杨超重。”
    杨超月筷子上的煎蛋啪的一下掉在碗里，嘴里的似乎也不香了。
    “林琛，都怪你！你每次不吃的给我，都把我微胖了！”
    林琛笑道：“我怎么记得是某人每次吃太快，自己的吃完就开始问我，是不是吃不完？是我记错了？”
    杨超月老脸一红，嘴硬道：“那...那还不是害怕你吃不完浪费粮食！我帮你解决一点。”
    “好好好，那你快把煎蛋吃了吧，可不能浪费。”
    杨超月盯著煎蛋，想吃又有点犹豫：“还吃，吃胖了怎么办？”
    “胖了我也喜欢。”
    “油腻！”
    杨超月白了林琛一眼，嘴角却翘起，把那个煎蛋一口放进嘴里，几下就解决了。
    “你也吃，別光看著我。”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早饭，谁也没催谁。
    饭后，两人一起到剧组。
    刚走进片场，林琛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各忙各的了，剧组不时会有喊声。今天却安静得过分，工作人员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人在低头刷手机，有人在低声说话。
    杨超月也感觉到了，脚步慢下来，看了林琛一眼。
    林琛皱了皱眉，找到沈新。
    沈新坐在导演椅上，脸色铁青，手里攥著手机，旁边坐著的副导演和製片人，表情都不好看。
    “沈导，出什么事了？”林琛问。
    沈新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
    林琛接过来，扫了一眼。
    是一条微博，没有文字內容，却有多张图片，林琛点开，是欢乐颂片场的拍摄画面，还有剧本內页的照片，虽然模糊，但关键台词和情节走向都能看清。
    林琛点了博主的头像，发现是一个新號，显然是为了搞事专门註册的。
    林琛的脸色沉下来，“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晚凌晨发的，今天早上在各大社交平台都已经传开了。”沈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全组人心惶惶，人人都在猜是谁干的。”
    林琛又看了一眼那些图片，眉头越皱越紧。
    泄露的內容不算太多，但涉及中后期的关键剧情，如果处理不好，会严重影响观剧体验，对整个剧的口碑和热度都是不小的打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片场。
    杨超月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脸色很难看。
    林琛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昨天杨寒来探班的事。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说：“沈导，监控查了，昨天片场一切正常，没什么发现异常情况。要说最大的不同...”
    他顿了顿，看了杨超月一眼，“就是杨超月老师有朋友来探班了...”
    工作人员没接著往下说，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超月身上。虽然没人说话，但那个意思，谁都看得出来。
    杨超月脸色更加苍白了，她想解释，但嘴张了几次话都没吐出口。
    林琛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面前。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要先下定论。我想，监控应该也没拍到超月朋友有出格的举动吧？光凭有朋友来探班就下结论，太草率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移开目光，没人反驳，但也没人应和。
    林琛转向沈新，“沈导，泄露的人肯定要查，但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沈新看著他，“你有想法？”
    林琛打开手机，翻到那个微博，指著屏幕上泄露的片段。
    “我看了一下，泄露的都是中后期的內容，不涉及结局，但確实会影响观感。我的建议是，改剧本，补拍前面部分。”
    沈新皱了皱眉，“改剧本？现在？”
    “只改泄露的部分，把关键情节的走向调整一下。现在泄露的內容已经传开了，观眾看到的是a版本，我们播出来的是b版本，反而能製造意外感。”
    副导演在旁边摇头，“这工程量太大了。而且改剧本不是改几个字的事，牵一髮而动全身，后面的情节都得跟著调，万一改出来质量不行，那不是更糟？”
    安迪的饰演者也开口，接连的连轴转，让她语气里带著疲惫。
    “其实泄露就泄露了，这种事圈子里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回头髮个声明，卖卖惨，再营销一波，热度有了，观眾也就忘了，何必折腾？”
    旁边有男演员附和，“对啊，现在改剧本，风险太大了。”

 第六十八章 我能做点什么？

    “我支持林琛。”张靖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声音却比平时更坚定。
    “泄露的內容观眾已经看到了，如果我们就这么播出去，他们会觉得果然如此，后面不看了。但如果改了，他们会有惊喜，会好奇，会討论，会想知道还有什么变化。”
    蒋芯也点头，“我赞成改，拍了这么多年戏，观眾的口味我也算清楚了，他们不怕被骗，怕的是没意思。泄露的剧情已经没意思了，我们必须製造新的意思。”
    姚安娜作为新人，一向秉持不隨便发表意见的风格，她没说话，但附和著点头。
    沈新没说话，眉头拧成疙瘩，还在犹豫。
    “沈导，要不这样，今天我加加班，一定把这几集先改出来，明天您看了成品再做决定，行不行？”林琛问。
    沈新沉默了几秒，终於点头。
    “行，那就辛苦你了，改完再说。”
    片场的气氛依然沉闷，但好歹有了个方向。受此事影响，大家也没什么心情继续拍，沈新索性提早收工。
    回到酒店，杨超月跟著林琛进了他的房间。
    她站在床边，低著头，好半天才开口。
    “林琛，对不起。”
    “嗯？”坐在电脑前的林琛转过头问，“跟你有什么关係？”
    杨超月咬了咬嘴唇，说：“昨天...我上厕所的时候，跟杨寒分开过一段时间，所以我不敢確定是不是她拍摄的剧组照片。”
    “后来，她好奇我剧本上的笔记，我就给她看了几页。可她看剧本的时候，我真的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她应该没时间拍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自己都不敢確定。
    林琛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安慰：“別想了，监控没拍到，就不能確定是她，而且，就算真的是她，那也是她的事，跟你没关係。”
    “可是...”
    “没有可是。她是她，你是你，你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林琛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剧本改好，別的以后再说。今天我估计要改剧本挺久，你先回房间。”
    “我陪你。”
    “不用，回去休息吧。”
    “我不！”杨超月那股倔劲又上来了。
    林琛无奈，把她拉到沙发坐下，“那你在这儿坐著玩，我改剧本，你陪著我。”
    林琛回到电脑前，开始噼噼啪啪的打字，时不时还扣扣脑袋整理思路。
    杨超月坐在旁边，安静地看著他，慢慢心也安定了下来。
    林琛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增加，又一段一段地被刪改。
    改剧本比写剧本更难，要在不破坏整体结构的前提下，把已经泄露的內容全部替换掉，还要保证新的情节比原来的更出彩，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了饭点，杨超月悄悄点了外卖，然后把饭菜摆在小茶几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林琛，先吃饭。”
    “等一会儿。”林琛头也没抬。
    杨超月没催他，她怕菜冷了，又把饭菜的盖子合上。
    过了十多分钟，她又叫了一遍，林琛这才从电脑前站起，扭了几下脖子，走过来吃饭。
    饭后，杨超月把打包盒收走，回来又被林琛泡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杨超月站在他身后，想起他吃饭前扭动脖子，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脖颈上，捏了捏。
    少女手柔软的触感传来，舒服的感觉从脖子漫开到全身，林琛感觉人都松下来。
    “你还会这个？”林琛声音有点哑。
    “刚学的。”杨超月手上没停，小声说，“你继续写你的，別管我。”
    林琛没再说话，继续盯著屏幕。
    杨超月捏了一会儿，手酸了，就停下来，在旁边坐著，等手不酸了又过来继续捏。
    林琛没有阻止她。
    他知道，让她做点什么，比让她干坐著胡思乱想强。
    她忙起来，就不会去想杨寒的事，不会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而自责。
    晚餐，也是杨超月准时备好的。
    这次，她没有在摆在桌上，而是直接盛在一个大碗了，然后搬了个椅子坐到了林琛身边，把碗递给了他。
    “你先吃，我帮你看著有没有错別字。”
    林琛笑了，“你还能看出错別字？”
    “你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初中毕业的好不好！”杨超月气鼓鼓的。
    林琛也没继续逗她，他吃得很快，扒拉了几下就放下筷子，继续码字。
    杨超月收拾完东西，坐回沙发上，脑袋里盘算著还能做点什么。
    ...
    张靖仪靠在床头，手里拿著手机，却没什么兴致。
    他还在改剧本吗？今天能改完吗？沈导明天会满意吗？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她很想过去问问，哪怕只是在门口问一句“需要帮忙吗”也好。
    但她没有动。
    他是超月的男朋友。
    是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
    她应该保持距离。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做到却这么困难？
    张靖仪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今天片场的画面。
    林琛挡在杨超月面前，像父亲一样可靠。
    他把所有质疑都挡在外面，把杨超月护在身后，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也是张靖仪最最欣赏林琛的地方。
    她又一次想起以前，林琛也是这样为她站出来的，也是这样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解决问题。
    只是以后，他不会再为她站出来了。
    想起过往，张靖仪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想的是，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
    凌晨三点。
    林琛敲下最后一行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版，他写得很纠结，而且也比全部重写还累，但效果比原版更好，值得。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转过头，看到杨超月蜷在沙发上，头歪向一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林琛忍不住笑了。
    他轻手轻脚从床上拿起被子，展开，盖在她身上。
    她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不知道说的是啥。
    林琛害怕被子没盖严实，透风，让杨超越感冒，於是俯身替她理著被角。
    就在这时，杨超月的睫毛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了。
    四目相对。
    两张脸之间，只有十来厘米的距离。
    两人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第六十九章 杨超月：我不行了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
    杨超月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你...写完了？”她的声音哑哑的。
    “嗯。”林琛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脸不受控制的朝她靠近。
    杨超月的手指攥著被子的边缘，却没有躲。她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发颤，嘴唇微微张著，呼吸温热。
    她的嘴唇很软，带著一点薄荷味，林琛手撑在沙发上，把距离加深了一点。
    杨超月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那么被动地承受著。
    她的呼吸凌乱，气息越来越重，却又捨不得躲。
    林琛不想忍了。
    他慢慢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落在杨超月背上，隔著衣服轻轻摩挲。
    杨超月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然后被温柔慢慢软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是一种本能。
    林琛的手掌贴著，下滑，轻轻地、慢慢地。
    杨超月的呼吸越来越乱。
    由於紧张的缘故，她甚至不会用鼻子换气，憋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偏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脸涨得通红。
    “我不行了...！喘不上气！”
    她说这话时毫不矫揉，反而大大咧咧，旖旎的气氛被她这一句话戳破了。
    林琛愣了一下，看著她的脸，然后笑了。
    杨超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强装不在意。
    “你...你笑什么！”
    “没笑。”林琛嘴角压不下去。
    “哼，既然你忙完了，那我回去了。”
    她还是那副我不是新手的样子，但眼睛却不敢看林琛，几步间她已经跑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头看著林琛。
    “晚安！”
    说完，她打开门，人闪出去，砰的一声关上。
    林琛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已经关得严严实实的门，无奈一笑。
    又没搞定。
    算了，至少今晚，算是有了进展吧。
    他转身走向厕所，洗漱去了。
    ...
    第二天一早，林琛把改好的剧本交到沈新手里。
    沈新接过去，没说话，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眉头动了一下，翻到第七页，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眼林琛，然后又重新看了一遍。
    林琛站在旁边，没催。
    最后，沈新合上剧本，只说了一句：“开拍吧。”
    就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评价，但这三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林琛鬆了口气。
    剧组恢復正常运转，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林琛今天没去监视器后面跟著学习。
    他找到昨天负责查监控的工作人员，把人拉到角落里。
    “查到了吗？”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查到了。之前跟孙诗瑶走得近的人里，有一个场务，叫刘勇，此人平时话不多，干活也还行，没什么人注意他。”
    “那昨天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监控里发现，他在剧本泄露的前一天，在片场几个位置频繁出现，但没发现有在拍东西。”
    林琛点点头，没说话。
    没有证据，就不能打草惊蛇。
    但既然对方上次搞事没成功，又没被发现，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帮我做件事。”林琛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风平浪静地又过了几天。
    这几天剧组一切如常，没有人再提泄露的事，也没有新的內容被曝出来。
    刘勇也很安静，每天按时上下班，干活卖力，跟谁都有说有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天，林琛找到杨超月，问：“你那个朋友杨寒，最近有联繫吗？”
    杨超月愣了一下，老实说道：“有。她前两天还发消息给我。”
    “那你邀请她再来玩一次。”
    杨超月有些发懵，“你不是不太喜欢她吗？”
    “也没有，你的朋友，你的人际关係，自己把控就好，我不会干涉。”
    林琛犹豫了一下该不该告诉杨超月他的计划，最后还是留了一手，不为別的，这种事越多人知道越容易暴露。
    杨超月也不想和朋友彻底闹僵，於是给她发了消息。
    杨寒很快回復，她以为事情有了走转，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说第二天就来。
    第二天一早，杨寒就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大堆零食，跟片场的人分，热情洋溢。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杨超月笑骂她，却很是开心。
    两人有说有笑，看不出任何隔阂。
    林琛站在不远处，目光没有看她们，而是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
    刘勇在忙手上的事，眼睛不时往杨寒那个方向瞟。
    林琛收回目光，冲旁边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片场休息时间。
    刘勇装作不经意地往休息区方向走。
    他路过杨超月的休息椅，脚步慢了一拍，手在口袋边缘动了一下。
    “刘勇。”
    身后忽然有人叫他。
    刘勇转过头，看到林琛站在两步之外，旁边还站著两个工作人员。
    “林、林老师？”刘勇的脸色瞬间一变，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有什么事吗？”
    “你兜里是什么？”
    刘勇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没什么，就、就手机。”
    “拿出来看看。”
    刘勇站著没动。
    旁边的两个工作人员往前迈了一步。
    刘勇的脸白了。
    他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带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內存卡还在里面，拍了好几张片场的照片。
    消息很快传到沈新那里。
    刘勇被带到沈新面前。
    他站在那里，腿都在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谁让你乾的？”沈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火气。
    “沈导，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说谁让你乾的？”
    刘勇低著头，咬咬牙，一口咬定道：“是我自己乾的，没人指使，我就是想赚点外快。”
    “赚外快？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刘勇不说话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不说是吧？那行，报警。偷拍商业机密，你自己跟警察解释。”
    刘勇被带走了，动静不小，整个剧组都惊动了。
    片场的人围在一起，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嘆气。
    杨寒站在杨超月身边，看著刘勇被带走，还满脸莫名。
    有自来熟的工作人员凑过来，冲杨寒道歉：“杨老师，上次我们还怀疑你，真是不好意思...”
    杨寒有点懵，好长时间才搞懂是怎么回事。
    她笑了笑，说：“没事，查清楚就好。”
    又有几个人过来道歉，杨寒都笑著应对，但笑容越来越勉强。
    杨超月站在旁边，看著杨寒的脸色，心里涌上一阵愧疚。
    上次她怀疑过杨寒，虽然没说出来，但那个念头確实在脑子里转过。
    林琛注意到杨寒的表情，也注意到杨超月眼里的愧疚。他走过去，站在两人面前。
    “杨寒。”
    杨寒看向林琛，有些疑惑他怎么会主动跟自己交谈。
    “这次的事，让你受委屈了。之前有人怀疑你，是剧组没调查清楚就胡乱猜测，我们给你道歉。”
    “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林琛看她的样子，怎么也不像真心话，他点点头，语气隨意地说：
    “对了，上次你不是问有没有適合你的角色可以推荐吗？我认识一个导演，叫赵启航，最近在筹备一部新戏，里面应该需要不少配角，回头我帮你推荐一下，你去试试？”

 第七十章 初体验

    杨寒眼睛亮了，忙问：“真的？”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故作矜持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超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更何况，我也只是推荐，能不能上，最终得看你自己。”
    杨寒看了看林琛，又看了看杨超月，脸上的笑终於自然了，她拉著杨超月的手晃了晃，说：“超月，你男朋友太好了！”
    杨超月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落在林琛脸上。
    林琛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杨超月心里那点愧疚终於散了。
    杨寒走的时候，拉著杨超月的手说了很多话，比上次真诚得多。
    杨超月送走她回来的时候，林琛正站在监视器后，不知道跟沈新说著什么。
    杨超月看著他，不由想起昨晚那个吻，脸又不动声色的红了。她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杨超月偷偷笑了，然后快步走过去，在林琛旁边蹲下。
    林琛转头看了她一眼。
    “走了？”
    “嗯。”
    “怎么不留她吃个饭？”
    “她说有事。”
    杨超月笑了笑，凑近他一点，小声问：“林琛，你怎么突然想起帮她？”
    林琛看了她一眼，只是说：“就觉得或许有她適合的角色，引荐一下也没什么。”
    杨超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翘起。
    她知道，才不是这样。
    他是为了自己，不想让自己在朋友面前尷尬，更不想让自己愧疚。
    “林琛。”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没什么。”
    两人话很莫名，却相视一笑。
    下午的拍摄进行到一半，沈新忽然转过头，看著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林琛。
    他手里拿著分镜图，目光在屏幕和片场之间来回切换，他看监视器的时候，手指还不自觉地动，像是在比划什么。
    “林琛。”
    “嗯？”
    沈新往导演椅上一靠，指了指自己坐的位置，语气隨意。
    “你在我后面蹲了两个月了，天天看，天天学，想不想来过个癮？”
    林琛兴奋，“沈导，这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沈新站起来，拍了拍椅背，“来，坐这儿，今天下午这几场，你来导。”
    “谢谢沈导。”他没再客套，站起来，坐到导演椅上。
    靠背的角度刚刚好，面前的监视器比平时看的时候更大、更近。
    林琛深吸一口气，两个月前，他还是个连监视器都不会看的门外汉，现在，他坐在这把椅子上，虽然只是过过癮，但这是歷史性的一大步。
    杨超月刚换完装回到片场，就看到林琛坐在导演椅上，她脚步一顿，眼睛瞪圆了。
    “你坐那儿干嘛？”
    “沈导让我试试。”林琛笑笑。
    杨超月最后只是“哦”了一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嘴角翘著，压不下去。
    张靖仪第二个出来。她看到林琛坐在导演椅上，目光停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其他演员也陆续到场，看到林琛坐在导演椅上都表现出惊讶或审视。
    蒋芯走过来，露出熟女风情的笑，说：“林导，今天可得手下留情啊。”
    “蒋老师別打趣我，我就是试试。”
    “试试好啊，多试才能进步。”
    等所有人都就位，林琛收起笑容，拿起对讲机，看了一眼分镜图，变得极其专注严肃。
    “各部门就位。”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场记打板。
    第一场是邱莹莹在便利店买东西的小戏，很简单。
    杨超月从货架上拿了一盒薯片，走到收银台前，掏钱，找零，拿著薯片走出去。
    “卡。”林琛喊停。
    杨超月转过头，以为过了。
    林琛却说：“情绪不对。邱莹莹这个时候刚跟应勤吵完架，心里有事，但又在假装没事，你走出来的时候，脚步太轻快了。”
    杨超月愣了一下，点点头。
    “再来一遍。”
    第二遍，她走出来的脚步慢了一些，肩膀微微垮著。
    “卡。”林琛又喊停，“太刻意了。”
    杨超月咬了咬嘴唇。
    林琛像没看到，继续喊道：“再来。”
    这一次，她走出来，脚步拖沓，嘴角扯著一个勉强的笑，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里的薯片，然后把它攥紧，快步走远。
    林琛盯著监视器，沉默了两秒，才轻声道：“过了。”
    杨超月鬆了口气，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没有因为她是女朋友就给任何优待。
    旁边的演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下来的几场戏，林琛每一场都磨，有时是走位，有时是台词，有时只是一个眼神的角度。
    他对谁都一样严，安迪的饰演者有一场戏被叫停了三次，脸色有点不好看，但想起杨超月之前被叫停了五次...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整场下来，杨超月被叫停的次数最多，张靖仪其次，就连蒋芯都被他叫停了一次，调整了几句台词的节奏。
    蒋芯倒是很配合，每次听完林琛的话都认真点头，下一遍就能到位。
    张靖仪站在场边等戏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林琛身上。
    他坐在导演椅上，手指点著监视器屏幕，不断跟摄影师说调整镜头角度。
    他的表情很严肃，跟平时温和、会开玩笑的他完全不一样。
    但好像更有魅力了。
    张靖仪垂下眼，收回目光，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最后一场戏拍完已经是深夜，大家都很好奇林琛高標准忙活了半天，到底拍得怎么样？纷纷跑到监视器来想看回放。
    林琛把今天拍的几条回放给大家看。
    屏幕上的画面，光线、构图、演员的微表情，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副导演第一个开口，“这几个镜头，拍得真好。”
    摄影师也点头，“走位调了之后，光打得顺多了，后期都不用怎么调。”
    杨超月站在旁边，看著监视器里自己的表演，开心的与林琛对视了一眼。
    张靖仪没说话，但看得认真。
    今天一直在偷閒的沈新也看了看镜头，然后拍了拍林琛的肩膀，“你把场子撑起来了，看来我以后可以退居二线了。”
    林琛忙站起来，“沈导，您可別开玩笑，我就是过把癮，真让我自己来，肯定不行。今天能拍出来，主要还是您之前把底子打得好，我就是顺著您的路子往下走。”
    沈新笑著摇头，“你小子。”
    沈新似乎心情不错，他笑著宣布：“今天的活儿干得不错，晚上我请客吃宵夜，大家辛苦。”
    片场响起一阵欢呼，眾人笑著前往夜宵店。
    杨超月走到林琛旁边，趁没人注意，小声说了一句：“你今天好帅。”
    说完，似乎怕別人注意到，自己先快步跑去找张靖仪她们去了。

 第七十一章 杀青宴，张靖仪买醉？

    最后一场是22楼五美的一场群戏。
    邱莹莹站在楼道里，手里拎著一个行李箱，其他的行李已经全部打包装在下面的货拉拉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门。
    关雎尔站在她旁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樊胜美抱著手臂，嘴角带著笑，眼里却有不舍。
    曲筱綃站在最前面，叉著腰，嚷嚷著：“哎呀，又不是生离死別，以后常聚”。
    就在气氛沉重的时候，安迪从电梯里走出来，环顾了一圈眾人，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笑著说：“这房子，我买了。”
    “现在，把行李全部都搬回去。”
    四人同时愣住，兴奋大喊著“安迪”，然后拥成一团，一起笑了。
    沈新盯著监视器，几秒后，大喊了一声：“卡，过了！”
    现场爆发出欢呼声，有人扯著嗓子喊“杀青了”。
    杨超月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转过头，看向林琛，林琛冲她竖起大拇指，张靖仪站在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杀青了。”
    杨超月点点头，把那点结束后的空虚憋了回去。
    “嗯，杀青了。”
    姚安纳站在角落里，脸上带著笑，她第一次拍戏，什么都不懂，ng了无数次，现在，这部戏杀青了。
    她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这才加入了这个温馨的“家庭”。
    林琛看著眾人，嘴角带笑。
    四个多月，从开机到杀青，从孙诗瑶到姚安纳，从剧本泄露到补拍改戏，一路磕磕绊绊，总算走完了。
    沈新笑著拍手，示意眾人，“行了行了，先別闹了，大巴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今天晚上杀青宴，谁都不许走。”
    又是一阵欢呼。
    杀青宴定在市区一家酒店。剧组包了几辆大巴，所有人一起过去。
    大巴车停在片场门口，眾人陆续上车，工作人员坐在前面几排，演员们往后走。
    杨超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琛坐在她旁边，张靖仪和姚安纳坐在她们斜后方两排。
    车子发动，往酒店方向开去，上海的夜，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坐在窗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指著窗外喊，“快看快看，那不是超月的gg吗？这个大屏？”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路边的一个商场巨幅显示屏上，此时正播放著杨超月的视频，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笑得眼睛弯弯的，旁边写著品牌名和她的名字。
    “那边也有！”另一个人指著另一条街的方向。
    “还有公交站台那边！”
    路边的一块巨幅gg牌上，杨超月手里举著一瓶饮料，做出请你喝的模样。
    公交站gg位上，也有另一块gg牌，她抱著一盒薯片，歪著头，俏皮地眨眼睛。
    车厢里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超月，现在是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你啊。”
    杨超月凑到窗边看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就几个gg，没什么的。”
    “这还没什么？一路上起码看到六七处gg了吧，还都是特显眼那种，超月，你这是要霸屏啊！”
    杨超月连忙摆手，“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普通gg而已。”
    “普通gg能铺满全城？我看你这国民度又要提升不少。”
    有人接过话，“超月现在可是咱们组里最红的了。”
    “別別別，蒋芯老师还在呢，我哪儿敢说最红。”杨超月赶紧把蒋芯拉出来挡枪。
    蒋芯笑著摆手，“別扯我，我可没这么多gg牌。”
    车厢里笑声不断。
    前排一个工作人员忽然转过头，一脸不解地问：“不过林老师，你跟超月现在热度这么高，拍个情侣gg，肯定比单人的还火，怎么没人找你们拍情侣档的gg？要我是gg策划，肯定第一个找你们俩。”
    林琛笑笑，没说话。
    张靖仪安静地听著这些话，她当然知道林琛为什么不接情侣档gg。
    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
    说出来就变味了。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是傻子，一名工作人员接话：“你懂什么？林老师那是为了超月考虑。情侣档不长久，现在超月正处在上升期，单人的gg那才是她自己的商业价值，谁也拿不走。”
    “林老师这是不想消耗超月的热度，避嫌呢。”
    “就是，人家专业gg策划，你能想到，別人能想不到？”
    提问那个人訕訕一笑，一副不该问的表情。
    还有人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继续打趣：“林老师这是自己隱身，把流量都让给超月了。”
    “嘖嘖嘖，这觉悟，难怪人家能追到超月。”
    车厢里又是一阵起鬨。
    杨超月低著头，没吭声，但嘴角翘得老高。
    林琛抓住她的手。
    张靖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前排飘。车厢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她多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旁边，姚安纳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张靖仪转过头，对上姚安纳。
    姚安纳没说话，只是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安慰，有理解，还有一种“我知道，但没关係”的温柔。
    张靖仪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也没抽开手。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杀青宴定在二楼的一个特大包间，摆了四张大圆桌，桌上摆著各种酒和饮料。
    沈新站在主桌前面，端著酒杯，“四个多月，一百三十天，谢谢大家，没有你们，这部戏拍不出来。”
    他举杯，“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眾人举杯。
    沈新简单说了几句，就把话筒递给身边的其他演员。
    蒋芯说了几句，感谢导演，感谢剧组，说这是她拍得最踏实的一部戏。张靖仪说了几句，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很认真。姚安纳是第一次杀青，说了很长一段话，说著说著眼眶红了，大家鼓掌。
    杨超月端著酒杯，想了想，说：“谢谢大家这三个多月的关心与帮助，我干了。”
    她仰头把小杯白酒喝完，辣得直皱眉，大家齐齐叫好。
    沈新忽然说：“林琛，你也说两句。”
    林琛愣了一下，“我也要说？”
    眾人起鬨，“林老师来一个！”
    “林导来一个！”
    林琛站起来，端著酒杯，蒋芯端著杯子冲他笑，张靖仪安静地看著他，杨超月眼睛亮亮的，还有副导演、摄影师、灯光师，一个个並肩作战的面孔此刻都注视著他。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矫情，只是举杯，大喊一句：“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
    眾人举杯，碰在一起。
    宴席正式开始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烈。
    有人串桌敬酒，有人拉著沈新和演员们合影，有人已经悄悄对接下一份工作机会。
    张靖仪坐在位置上，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水代酒表示，但今天，她却一杯接一杯地喝。
    姚安纳坐在她旁边，摸不清她的酒量，只能给她夹菜，小声问：“靖仪，你酒量可以吗？这么喝？”
    张靖仪笑，“没事，今天开心。”
    她又倒了一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琛身上。
    他正和沈新说话，两人碰了一下杯子，仰头喝完。
    她也喝了一口。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越来越苍白。
    她总感觉有一种东西，要不受控制的，漫上来。

 第七十二章 张靖仪的释放

    张靖仪端著酒杯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有点软了，她刚起身就差点一个踉蹌。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这样灌，还没有躺下，已经算是天赋不错了。
    姚安纳在旁边扶了她一下，小声说：“靖仪，你没事吧？”
    她笑了笑，说没事，然后不顾姚安纳的阻拦，固执端著杯子往林琛那边走。
    林琛正和沈新说话，看到张靖仪走过来，转过身面向她。
    “张老师。”
    林琛一眼就看到张靖仪手里那杯满满当当的白酒，他眉头微皱，剧组聚餐过好几次，张靖仪从来不喝酒，今天这是？
    张靖仪看著他，举起酒杯。
    “林老师，这几个月，谢谢你了，来，我敬你！”她的声音比平时快，没有以往稳重的感觉。
    “谢什么，我也没做什么。”
    张靖仪摇头，坚定地说：“不是的，你帮了我很多。你帮我讲戏，帮我对台词，帮我调整情绪...你还专门打电话提醒我注意安全。”
    林琛愣了一下，不知道张靖仪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但很明显，她今天不太对劲，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的眼眶红红的。
    林琛笑笑，“那是小事，换谁都会这么做。”
    张靖仪没接话，眼睛盯著杯里的酒看了几秒，说：“林琛，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可惜以后...没那么多机会在一起...工作了。”
    林琛听出来了。
    她说的不完全是工作，但在这个场合，他只能从工作的角度接话。
    “以后机会还多，要是有合適的机会，我们再合作。”
    张靖仪看著他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难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是举了举杯。
    “总之，谢谢。”
    她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转身就要走。
    可能是喝得太急，她转身那一下，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下。
    林琛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他扶著自己的手，轻轻推开。
    “我没事。”说完，她加快脚步往洗手间方向走，背影透著一股倔强。
    林琛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沉默了两秒。
    一旁的桌子上，杨超月端著饮料咬著吸管，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上前的意思，只是看著。
    张靖仪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不对劲了。
    她脸上的妆彻底花了，眼眶像酒醉红润，脸上带著点傻气的笑，又带著点不管不顾的劲儿。
    “蒋老师！”
    她远远地冲蒋芯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蒋芯转过头，看到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惊讶，急忙扶住她。
    “哎哟，你这是喝了多少？”
    “今天开心！”
    张靖仪笑著摆手，兴致极高。
    “蒋老师，我跟你说，你演戏真的太厉害了，我特別特別崇拜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坐下。”
    “我不坐！”
    张靖仪固执地站著，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导演，举起手里的空气。
    “王导，你那个镜头调度，绝了！真的绝了！我们每次走到定点位置，就有光打过来，把我们拍得美美的，你知道那有多爽吗？来，我敬你！”
    副导演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人看张靖仪醉了，一副豪气云天，却又带有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发出善意的笑声。
    “还有你！”张靖仪又指向摄影师，手指点著空气，“你那个机器，举两个小时都不撒手，你是铁人吗？”
    摄影师大哥是个靦腆的人，他连忙摆手，像被一只小鸡逼到墙角的大熊。
    “没有，没有，张老师，你喝多了，快去坐下休息会吧。”
    “我没喝多！”张靖仪提高声音强调，然后自己又笑了，笑得又一个踉蹌，好在扶著桌沿才站稳。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看著这边，有人目瞪口呆，有人觉得有趣。
    那个平时清清冷冷、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张靖仪，此刻像个醉汉，又笑又闹，逮谁夸谁。
    姚安纳急忙走过去扶住她。
    “靖仪，乖，我们回去坐。”
    张靖仪推开姚安纳，一副还想闹的样子，她走了两步，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然后落在林琛身上。
    她看著他，笑了。
    然后竟然安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过头，跟著姚安纳走回了座位。
    杨超月看著张靖仪被姚安纳扶著坐下，看著她趴在桌上，嘴角还带著笑，看著姚安纳给她递纸巾、拍背。
    她没有上前关心，只是默不作声。
    宴会厅里依然热闹，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彻底安静了。
    张靖仪趴在桌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有人提议合影。
    由於今晚大家都喝得比较high，除了张靖仪还醉倒了不少人，有人提议，杀青照谁都不能缺，乾脆把醉汉们围在一起拍摄，他的意见得到大家响应。
    眾人以张靖仪为中心，脸上带著笑，摆起姿势，照片定格在这奇妙的瞬间。
    散场的时候，杨超月和林琛一起往酒店走。
    上海的夜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把酒气吹散了些。
    杨超月走在他旁边，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对靖仪说了什么？她怎么喝成那样？”
    林琛把张靖仪的话复述了一遍。杨超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好像很依赖你。”
    林琛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杨超月的手指微微回握，靠在他手臂。
    “我没生气，就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
    两个人就这么走著，谁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中午，酒店房间。
    张靖仪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这个闹钟她定了几个月，昨天喝醉后自然没有关。
    她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昨晚的事，她只记得杀青宴开始的部分，后面的事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置顶的微信对话框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给林琛发了消息！
    张靖仪急忙点开。

 第七十三章 【求追读】分別与新征程

    她给林琛发了消息。
    她赶紧点开那条消息，心跳得很快，手指在屏幕上划，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张靖仪：林琛，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张靖仪：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张靖仪：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但我就是想说。】
    就这三条。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多。
    张靖仪盯著屏幕，鬆了一口气，把手机扣在床上，掌心里全是汗。
    还好，没说太严重的话。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但张靖仪直觉，自己肯定做了丟脸的事...
    她赶紧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把行李箱摊在地上，东西往里狂塞，衣服叠都没叠，化妆品胡乱装进箱子里，剧本塞进背包侧袋。
    她打电话给助理：“收拾好了吗？我们早点走。”
    “靖仪，不是中午才退房吗？再休息会唄。”
    “现在就走。”
    助理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没敢多问。
    十分钟后，张靖仪拖著行李箱走到酒店大堂。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林琛站在前台，手里拿著房卡，正在办退房。
    她脚步一顿，想转身回电梯已经来不及了。
    林琛转过头，看到她，笑了笑。
    “张老师，这么早？”
    张靖仪攥紧行李箱的拉杆，脸上挤出笑，“嗯，下午的飞机，早点走。”
    她走到前台，把房卡递过去，余光一直往林琛那边飘。
    林琛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表情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前台办手续的几十秒，张靖仪感觉度日如年，她还是忍不住试探。
    “林老师，昨晚我喝多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林琛看著她，笑了笑，“没有，你就说了几句谢谢剧组，然后被带回去睡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张靖仪暗暗鬆了口气，攥著拉杆的手指鬆开了些，“那就好。”
    她又问：“林老师杀青后，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先休息几天，然后大概会进一个组，当副导演。”
    “那挺好的。”
    “你呢？准备进组拍电影了？”
    “嗯，就之前说过那个，过几天就开机。”
    “那祝张老师新戏顺利。”
    “谢谢。”张靖仪顿了顿，“也祝林老师新戏顺利。”
    张靖仪助理办好了退房，对她说车已经到了门口，张靖仪向林琛告別，走出酒店大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她回头看了林琛一眼，他站在大堂冲她挥了挥手。
    张靖仪也挥了挥手，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子开出酒店，匯入车流。
    张靖仪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说：“靖仪，你昨晚喝了好多酒，嚇死我们了。”
    张靖仪瞬间警觉：“我昨晚干嘛了？”
    “你先去找林老师说话，说了好长时间。”
    “啊？我说什么了？”
    “不知道啊，你不让我跟著，我就没...”
    张靖仪没在意这些细节，接著问道：“后来呢？”
    “后来你拉著蒋芯老师说了好半天话，又夸副导演镜头调度绝了，又夸摄影师是铁人...你那样子，我真的从来没见过。”
    张靖仪的脸一点点红起来，她能猜想到自己反常的原因。
    助理说得每一句话都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起林琛刚才站在前台，表情如常，语气如常，什么都没提，什么都没问。
    他说“没有”的时候，眼睛看著她，很平静，很自然。
    她忽然觉得，被人这样体贴地对待，比被拆穿更难受。
    张靖仪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海的天很蓝，阳光很好，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谁也不会注意到一辆保姆车里，坐著一个失落的女孩。
    一块gg牌从视线里掠过，是杨超月的gg，画面上的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旁边是gg商借用林琛写的歌词——
    心里裹著光的人，初衷不换。
    张靖仪看著那块gg牌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以后还能遇到这样的人吗？大概不会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林琛发来的消息。
    【林琛：张老师，新戏顺利。以后有合適的机会，我们再合作。】
    张靖仪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车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她眼睛有点疼。
    她没回那条消息。
    ...
    酒店门口。
    杨超月助理正在把行李箱搬上车，杨超月站在车边，看了一眼林琛，又低下头掰著手指头数。
    “公司给我排了一堆活儿，两个综艺飞行嘉宾，三个品牌活动，还有一个杂誌拍摄。”
    “听著就挺忙。”林琛笑。
    “可不是嘛，杀青之前经纪人给我发了个日程表，密密麻麻的，看得我头疼。”
    她顿了顿，说：“就是没有下一部戏。”
    杨超月语气轻鬆，但眼底有一点失落。
    林琛知道，她毕竟之前连扑两部剧，像杨超月这种小公司的艺人，没有背景，全靠热度支持事业，在热度无法撑起播放量的时候，资方有顾虑也很正常。
    但林琛更能体会杨超月的心情，她等了很久才等到邱莹莹这个角色，在剧组里拼了四个月，熬了无数个大夜，被叫停过很多次，也进步得最多。
    可现在杀青了，等待她的不是下一个剧本，而是一堆综艺和活动，这难免有失落。
    林琛安慰道：“等《欢乐颂》播了，你就做好一直进组的准备吧。现在先去综艺玩玩，发挥你观眾缘好的优势，巩固一下路人缘，也挺好的。”
    杨超月终於真心的笑了，“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好好拍你的戏，別操心我。”
    林琛看著她那副故作轻鬆的样子，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你是不是等著以后做我的专属女主角？”
    杨超月白他一眼，“谁等你了？別自作多情。”
    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好好走你的路就行，只要你好，我就开心。”
    说完她可能自己都觉得矫情，先不好意思起来，她拉开车门钻进去，砰的一声关上，车窗摇下来，露出她那张恢復了大大咧咧的脸。
    “走了走了，小林子，你这个副导演，好好干，別给我丟人！”
    林琛笑了，“放心。”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酒店大门，匯入车流。
    林琛站在酒店门口，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他掏出手机，翻到赵启航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林琛？”
    “赵导，我这边杀青了，想跟您聊聊《四方阁》的事。”
    “行，你过来吧，我在工作室，等你。”
    林琛掛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到恋综录製，到剧本围读，到片场蹲守，到坐在导演椅上喊“开始”和“卡”，每一步，都是为了今天。
    这次，一定要走上导演这条路。

 第七十四章 【求追读】桐心薇泯

    林琛到赵启航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赵启航亲自下楼接他，两人在二楼茶室坐下，茶泡好之后，赵启航才开口。
    “林琛，我要跟你道个歉，《四方阁》这个项目，可能要暂时搁置了。”
    林琛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搁置？”
    赵启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投资方那边出了点问题，原本谈好的两家，一家撤资，一家说要重新评估，现在也没找到合適的补位。”
    赵启航苦笑了一下，“这行就这样，项目搁置是常事，我答应你的不会变，但什么时候能成，不好说。”
    林琛沉默了几秒，赵导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难道指著他骂一顿，说他不守信用？
    又不是小孩，真要那样，也太可笑了，別人提携你是情分，可没有必须的义务。
    林琛笑了笑，说：“赵导，您別这么说，圈子里这种事太多了，我理解。”
    赵启航看著他，目光里越发充满歉意，“你倒是想得开，我还怕你年轻人沉不住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琛起身告辞。
    从工作室出来，林琛站在街边，点了根烟。
    初秋的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
    他抽了两口，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拦了辆计程车。
    林琛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待？
    不，不能等。
    他等了几个月，蹲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四个月，这次，他不想再等了。
    回到酒店，林琛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光標在空白页面上闪动，他盯著那行闪动的光標，脑子里快速抽取著合適的剧本。
    最近，他研究过无数剧集，分析过无数案例，哪种类型成本低、周期短、强情节，能以小博大，
    哪些是必须高成本才能出效果的，这些都一一在林琛脑海。
    而他，作为一名新人导演，肯定只能选择以小博大的方式。
    林琛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打字。
    他花了两天时间，写完了《开端》的剧本大纲和前五集。
    这个故事他穿越前就看过，时间循环，公交车爆炸，一对男女在无限重复的时间里寻找真相。
    设定不算新，但胜在节奏快、悬念强、情绪饱满，而且不需要搭大景，不需要做强特效，大部分场景都在一辆公交车和几个固定的室內空间里完成，製作成本相对可控。
    他把剧本发送到王睿的微信，然后留言。
    当晚，王睿就打来了电话。
    “林琛，你这个本子真不错，光丽要了，你开个价吧。”
    林琛缓缓道：“睿哥，这次我不卖断。”
    王睿愣了一下，以为林琛想谈分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行，分成是吧？我可以去帮你谈。”
    “我也不要分成，我要自己拍。”
    王睿彻底呆了。
    “你自己拍？你懂导演？”
    “我一直在学习导演知识，在欢乐颂剧组也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实战经验，这是我的本子，我最清楚该怎么拍。而且，我可以签分成合同，不要导演片酬，只要后期的分成，如果剧播得好，平台赚钱，光丽赚钱，我也赚钱。如果播得不好，我白干。”
    王睿沉默了一会儿，林琛能听到他来回踱步的声音。
    王睿想起第一次听到林琛会写剧本时也是这般怀疑，但他总是能给人惊喜，再加上林琛直接表明在欢乐颂剧组有实战经验，只要和沈新求证，对方愿意为林琛背书，由林琛执导，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最终，王睿说：“我跟上面匯报一下，你等我消息。”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王睿打来电话，语气不太对。
    “林琛，上面说可以投，但导演得另请。你的本子，公司想找个有经验的导演来拍，你可以做执行导演。”
    林琛沉默，这显然不是他期待的结果。
    王睿无奈道：“林琛，你知道的，周总是看好你的，但她在公司做不了主，孙总那边不同意...说你一个编剧，当什么导演，光丽没必要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又说：“要不你先卖剧本？分成也可以谈，等这部戏成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睿哥，谢谢，我再想想。”
    掛了电话，林琛坐在床边，这个结果，他其实预料到了，他一个新人想做导演，一没背景和根基，二没资歷，没有人会为他的导演梦买单，再加上还得罪过孙总，更是雪上加霜。”
    但他不甘心。
    他想了很久，重新拿起手机，他把能想到的影视公司、投资机构、平台方，一个一个地搜，看他们最近的项目方向，將他们的投资偏好全部整理归纳，寻找其中可能对《开端》这种题材感兴趣的合作方。
    接下来的两周，林琛几乎跑了无数家大大小小叫得上名字的影视公司。
    大多数公司看了剧本，很有意愿，但听说林琛一个小白要执导，就变成了回去等通知，然后再也没有消息，有的公司乾脆连剧本都没看完，就说我们最近没有做悬疑剧的计划。
    林琛每次都带著剧本去，每次都把剧本带回来。
    但他仍在坚持。
    ...
    上海，《迴响》剧组。
    田希薇拍完一场戏，正坐在休息区补妆。
    自从上次林琛给她发了两个剧本之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遵从本心，拍自己想拍的那个。
    她一直就是这种性格。
    不过，虽然林琛对黑暗荣耀里的大量剧情都做了本土化处理，確保符合价值观，但黑暗荣耀这个剧名，还是被改成了迴响，好在剧情內容还是以林琛原剧本为主。
    “田儿，喝水吗？”坐在对面的李依桐笑著递过一瓶矿泉水。
    田希薇看著李依桐，她是林琛在剧本里唯一强调，要尽力爭取让她演顏珍珍（妍珍）的人，田希薇虽然不懂林琛为什么推荐她，但她还是听取了意见，並且尽力在项目促成中去建议了。
    开始，李依桐方对这个角色也很犹豫，毕竟，这个角色虽然出彩，但却是个反派角色。
    最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李依桐自己说服了公司，才敲定出演的。
    田希薇和李依桐明明才认识不久，在剧里还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关係，可是私下却相处的特別融洽。
    就是那种，特別合拍的感觉。
    田希薇笑著接过李依桐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忽然问道：“陈製片今天在吗？”
    “在的，刚才还看到他在导演那边。”李依桐回答。
    田希薇点了点头，跟李依桐又聊了几句，等补完妆，她没有直接去下一场戏的位置，而是往导演那边走。
    製片人陈昊正端著一杯咖啡和导演聊著什么。
    田希薇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说：“陈製片。”
    陈昊转头，有点意外。
    “希薇？有事？”

 第七十五章 与和颂合作？

    “有点事想跟您聊聊。”田希薇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陈昊会意，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了剧组的人流。
    “怎么了？戏的事？”陈昊问。
    陈昊，《迴响》的爱奇艺方製片人，四十出头，听说他之前做的是內容评估，这几年转做製作，手上过了好几个项目，眼光准，人脉也广，关键是出了名的愿意给新人机会。
    田希薇也没绕弯子，“陈製片，您知道林琛吧？”
    陈昊笑了笑，“他可是我们这个剧的署名编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听说最近他好像在圈子里挺活跃的，到处找投资，想自己当导演。”
    说到这里，陈昊已经大概知道田希薇找自己的原因了，毕竟当初这个剧本就是田希薇公司拉的投资，两人私下应该也关係不错。
    田希薇点点头，“对，他有一个本子，写得很好，他的执导能力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赵启航导演对他在导演方面很是讚赏，我想应该不会差。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陈昊没说话。
    田希薇继续说：“我知道爱奇艺最近在找悬疑剧的项目，他的本子就是这个方向，您看有没有可能...”
    陈昊笑了笑，“希薇，你这是在给你朋友拉投资？”
    田希薇摇摇头，“不是拉投资，是给您推荐一个好项目。您先看看本子，如果觉得不行，就当我没说过，如果觉得行，再看人。”
    陈昊没想到她还挺就事论事的，如果只是看看，那没什么问题。
    “行，本子发我看看。”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过去。
    “太感谢您了！”
    陈昊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笑道：“你连东西都准备好了，很用心啊。”
    田希薇笑笑，没接话茬，转而说道：“陈哥，还有一件事要拜託您，如果你看后觉得可以谈，您別跟他说是我给的，就说是您自己发现的。他那个人要强，要是知道是我在背后使劲，反而不好。”
    陈昊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他把u盘收进口袋里。
    “行，我今晚回去看看。”
    当天晚上，陈昊认真阅读起林琛的剧本，別看他跟田希薇说的隨意，其实他很重视，林琛短短几月接连立了两个项目，甚至还包括《迴响》这个高质量本子，爱奇艺在这部剧可是投了大价钱的，这足以证明林琛的才华。
    所以，对於林琛剧本方面，陈昊確实是感兴趣。
    他按照自己的习惯，第一遍快读“扫本”，看结构、看节奏、看有没有硬伤。
    越扫越发现很有意思，时间循环，公交车爆炸，男女主角一次次死去活来，每一次循环都多一层信息，每一次重启都离真相更近一步。
    於是，他第二遍是慢读的，一行一行地看，一段一段地琢磨。
    嗯，人物的动机扎得实，情节的推进有张力，反转埋得深，露得巧，不刻意，不煽情。
    十二集的体量，每一集都有鉤子，每一集都留悬念。
    他一口气看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陈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李总，好久没联繫了！”
    “哈哈哈，你是大忙人，我哪敢隨时来打扰。”
    “行，有空一定来做客。”
    陈昊跟电话里的人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
    “李总，听说你们和颂最近有自製剧的打算，有个本子或许你感兴趣。”
    “什么本子，值得陈製片专门打这个电话？”对方问。
    “一个新人编剧写的，都市悬疑，十二集短剧。结构很新，节奏也很好。”
    “是吗？那陈总监直接请他把剧本发到我们公司邮箱吧，我们评估一下。”听到陈昊没有暗示作者是关係户的意思，对面公事公办道。
    陈昊说了声“好”，然后顿了顿，“不过，他不是为了卖剧本，而是想要自己当导演。”
    “新人导演？风险不小啊。”
    “李总，大家都懂，用新人风险是有，但回报也可能大。这样，你把本子看看，看完再说，要是合適，你见见他，成不成，你们自己谈。”
    “行，你发过来吧。”
    陈昊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也想过在爱奇艺內部推这个项目，但是他太清楚了，平台要的是確定性，新人导演的不確定性太高，流程走一圈，大概率被毙掉。
    和颂不一样，他们要的是可能性，林琛能带给他们的东西，陈昊能想到，他们这笔帐自然也算得过来。
    ...
    林琛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一家影视公司出来，对方客气地送他到门口，说“再考虑考虑”，林琛知道考虑基本等於没戏。
    就在他准备前往下一家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
    “林琛老师吗？我是和颂文化的工作人员吴灵，请问你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林琛愣了一下，和颂文化，李兵兵姐妹那家公司，怎么会联繫自己？难道？
    林琛回道：“你好，吴老师，我是林琛，我现在方便，你请说。”
    “林老师，听说你最近在找投资？我们公司看了你的剧本，觉得很不错，想约你到公司面谈，看能否有合作的机会。你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林琛按捺住兴奋，“我今天在上海，明天早上我到贵公司洽谈如何？”
    “行，那我们就约在明早十点行吗？我確认时间后好向领导匯报。”
    “ok，明天早上我一定准时到。”
    转机来得太快，林琛还有点恍惚，这是第一个主动约谈他的公司，不管成与不成，林琛都觉得有必要去一趟。
    至於现在，林琛也不准备先跑下一家了，他拦了辆计程车，准备回去好好准备一番，以確保明天能有足够的条件打动和颂，这次，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林琛坐在电脑前，把《开端》的剧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边看边在纸上列出和颂可能关心的问题。
    和颂这两年一直在尝试找自製剧的突破口，虽然李雪和李兵兵行业人脉够广，但缺內容团队，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成本可控、话题度够、能打出声量的项目，而不是那种动輒一两个亿的大製作。
    他的剧本，十二集，场景集中在公交车和几个室內空间，成本天然可控，题材还是平台最吃香的悬疑短剧，这是他的第一个筹码。
    第二个筹码是周野。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少年的你》，周野演的那个反派女孩魏莱，脸是刷了一点，但就是缺乏后续，缺乏一个真正属於她的女主角色。
    现在市面上的大ip女主轮不到她，85花90花把位置占得死死的。
    而如果是和颂投资自製，林琛当然不介意由周野出演女主角，本身她也適合。
    时间循环，层层反转，情绪跨度大，演好了就是她的代表作，和颂是周野的东家，捧自家艺人，这笔帐他们算得过来。
    第三个筹码是他自己。
    剧本是他的，导演是他，他对剧情的理解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而且，不管林琛承不承认，他现在是自带流量热度的，恋综的人气，和杨超月的cp，虽然他没刻意经营，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流量，剧宣发的时候和颂用得上。
    林琛把这几条理清楚写在纸上，反覆看了几遍。
    明天的谈判，他必须贏。

 第七十六章 我给周野三百万

    次日，林琛按照约定时间准时到达和颂娱乐。
    公司位於朝阳区一栋写字楼里，前台背景墙上“和颂文化”四个字简洁利落。
    他跟著接待人员往里走，路过走廊时，墙上一字排开掛著旗下艺人的海报，里面有李兵兵、赵丽影、周野、张惠雯、陈学东，昭示著这家公司在艺人经纪上的底气。
    林琛走进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长桌对面已经坐著两个人。
    李雪坐在主位，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头髮盘在脑后，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装，整个人乾净利落，气场很强。她旁边坐著赵明，三十多岁，戴眼镜，手里拿著林琛的剧本，上面贴满了彩色便签，密密麻麻。
    李雪看到林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林编辑，请坐。”
    待林琛入座后，她似乎是个急性子，有些雷厉风行，也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你的剧本，我昨晚认真看了一遍。”
    林琛心里微微一动。
    一般这种事，李雪只要交给下面专门负责审核的人即可，若她都认真看了一遍，那合作的机会確实是有的。但林琛脸上不动声色，等待下文。
    “我看得时候，就在想三件事。第一，剧本不错，题材有新意，有看点，在当前市场应该不缺受眾。第二，十二集的体量，不臃肿，每一集都有鉤子，节奏控制得很好，有成为口碑之作的潜力。”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的看著林琛，“至於第三点，我在想，这个剧本如果换个有经验的导演来拍，会不会更好？”
    来了。
    这是李雪拋出的第一个问题，也是林琛必须回答的问题。
    林琛没有急著反驳，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李总，我坦诚地说，会。如果换个经验丰富的大导演，大概率会比我拍得好。”
    李雪注意到他的措辞，他强调的是大导演，明显对自己的实力是有底气的。
    她故意挑眉，“那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用你？”
    “因为名导没必要拍这种体量的剧。”林琛语气平稳，十二集，单集六十分钟，场景集中在公交车和几个室內空间，没有大场面，没有强特效，预算两千万出头，这种项目，在名导眼里是小活儿，他们隨便接个s级项目，预算过亿，导演费翻倍，不香吗？”
    他顿了顿，“当然，我相信贵公司有实力能找到適合的导演进行拍摄。但別人接是给面子，不接是本分。接了，先不说能不能全心投入，就说贵公司也是白白浪费一个人情，还不如留著以后用在大製作上。”
    “能接这个项目的导演，最多也就是中下层的导演。这些人自然也能拍出来，但我同样可以。而且我有一个优势，这是我的本子，剧本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每一场戏的情绪点、每一个反转的节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人能比我更懂这个剧本应该怎么拍。”
    李雪没说话，看了赵明一眼，赵明翻开剧本，指著一处標註。
    “林老师，第八场，女主说我没事那场戏。剧本里写她笑著说，但眼眶红了。如果你来拍，怎么处理？”
    这是专业层面的考验，林琛知道，答不好，后面的都不用谈了。
    林琛没有犹豫，直接底气十足的说：“三个镜头。第一个，特写她的嘴角，她在笑，但笑得很勉强。第二个，特写她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第三个，中景，她转身走了。观眾看到她的背影，肩膀在轻轻抖。没有台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事。”
    赵明听完，没说话，低头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林琛看不清他写了什么，但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了一定的变化。
    李雪敲了敲桌面，把话题拉回来，“林琛，你知道我们和颂为什么对你的项目感兴趣吗？”
    “因为周野需要一部女主作品，而李诗情这个角色適合她。”
    李雪点点头，若是林琛连这个都想不到，那也太蠢了。
    “对。但不只是这个。”
    她指尖轻击桌面，“周野的魏莱演得很好，但你知道业內怎么评价她吗？”
    林琛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会演反派，但能不能扛女主，不確定。所以我需要一部戏，证明她能扛女主，不需要是多大的ip，而是一部剧本好、角色出彩、成本可控的戏。你的本子，正好符合。”
    “所以，李总的意思是？”
    “项目可以投，但有条件。”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导演署名权可以给你，但剪辑权要共享。和颂有权利审片，如果不满意，你得配合修改。”
    “第二，虽然是我们公司投资，但周野的片酬，按市场价算。她现在行价是单集十二万，十二集一百四十四万，这个钱，不能少。”
    “第三，投资份额，我们占70%，你拿15%，剩下15%留给其他资方消化。其次，你要对赌，若集均播放量破五千万，你拿10%分红，破不了，你只拿编剧费。编剧费按单集五万算，十二集六十万。”
    林琛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十二集的短剧，在视频平台能达到集均五千万，已经算小爆了。这个对赌门槛不算离谱，但也不算低。不过，林琛对这个剧有信心。
    穿越前的《开端》集均播放量差不多一亿，在这个平行世界，即便有偏差，也不会差太多。
    “李总，三个条件，我一个都不接受。”
    会议室安静了，赵明皱了皱眉，李雪却笑了，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哦？说说你的理由。”
    “第一，我可以接受和颂审片，也接受你们的修改意见，但最终剪辑权必须在我手里。”林琛的语气不卑不亢，“不是我不信任和颂，是我信不过任何人。一部戏，剪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剪坏了，扑得最惨的是我，观眾骂的是导演和演员，不是剪辑师，也不是製片方。这个锅，我背，但前提是锅是我自己造成的。”
    李雪看了赵明一眼，赵明想了想，说：“可以。但我们需要在合同里约定，如果成片质量明显不达標，和颂有权利要求补拍或者重新剪辑，费用由双方协商承担。”
    “可以。”林琛答应得很乾脆。
    “第二，周野的片酬，我不给一百四十四万。”
    李雪挑眉，但没说话。
    “我给三百万。”

 第七十七章 周野和林导

    这次，连李雪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不是给三百万现金。我的方案是一百万现金，二百万折算成投资份额给周野。这样，和颂原本要付一百四十四万。现在只付一百万，现金支出反而少了。对和颂来说，现金流压力更小。”
    赵明推了推眼镜，“那剩下两百万的份额从哪来？”
    “从我这里出。我让渡一部分投资份额给周野。如果戏火了，她拿分红，我也跟著赚；如果扑了，她的份额归零，但她那一百万现金片酬已经到手了，亏的是我。”
    李雪盯著林琛看了几秒，“你为什么要给她开这个条件？”
    “因为我要她值三百万。”
    林琛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不是现在值，是这部戏播完之后值。李总，你给周野接这部戏，不是为了赚一百多万的片酬，是为了让她有一个代表作，让业內知道周野能扛女主。如果这部戏火了，她的片酬翻三倍都不止，那三百万算什么？那是投资。她现在拿份额，会更上心，演砸了亏的是她自己，我要的是她全力以赴。”
    李雪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对和颂来说，现金流压力更小，周野能拿到更高的预期收益，有了这个片酬打底，周野要是真火了，后续只会出现比这个片酬更高的合作，林琛把份额让渡出来，也体现了其诚意和决心。
    “第三呢？”李雪来了兴趣。
    “第三，投资份额。我不要百分之十五。”
    “你要多少？”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百分之二十五。”
    赵明的笔停在纸上，李雪盯著林琛，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凭什么？”
    “凭我把一切押在这部戏上。”
    林琛从包里拿出一份对赌协议，推到李雪面前。
    这是他在酒店熬夜准备的，每一个数字都反覆算过。
    “李总，这是我的全部筹码。”
    李雪拿起协议，扫了一眼。核心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林琛个人出资五百万，计入项目投资，占总投资份额的百分之二十五。
    若总播放量低於六亿（集均五千万），林琛放弃全部分红，仅收取编剧费。
    若总播放量达到六亿至十亿之间，林琛分红比例为百分之十五。
    若总播放量达到十亿至十四亿之间，林琛分红比例为百分之二十。
    若总播放量超过十四亿，林琛分红比例为百分之二十五。
    李雪看完，又递给赵明，赵明推了推眼镜，一页一页地翻，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提出异议。
    “你拿得出这么多钱？”
    “我敢写自然就有。”
    之前攒下来的近一百万存款，林琛已经全部买成了比特幣。比特幣明年还有一波行情，保守估计能翻六倍，加上与刑爽合作的分成，资金问题不大。只是签约当下，他还得先想办法周转。
    李雪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林琛，你知道你和別的导演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什么？”
    “別人跟我谈条件，说的是我一定能行。你跟我谈条件，说的是如果我不行，我认赔。这说明你清醒知道自己可能输，但还敢赌。”
    她站起来，伸出手，“行。百分之二十五的投资份额，给你，剪辑权，给你，三百万片酬方案，我同意。但有最后一个请求。”
    她用得是请求，不是条件，林琛正色道：“您说。”
    “周野的戏，你得多替我们调调。她演技底子薄，还需多磨练，你该骂骂，该说说，不要因为她是我们公司的人就开后门。我们希望的是她成长，以后能独当一面。”
    林琛哭笑不得，说：“放心，李总，我一定不放水。而且，我可能比您想像的更严。”
    李雪看著他，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她按著桌上的通话按键，“去把小野叫过来。”
    没一会，门开了，周野走进来。
    林琛是第一次见周野，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宽鬆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头髮扎成低马尾，比《少年的你》里看起来还瘦一点。眼神里没有魏莱的狠劲儿，反而有点怯生生的。
    “李总好，赵哥好。”
    “小野，这是林琛，你接下来的导演。”
    周野看向林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鞠躬。
    “林导好。”
    林琛点点头，“你好。”
    周野犹豫了一下，问：“林导，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找我演女主？”
    林琛看著她，面不改色的说：“因为你適合。魏莱让人害怕，是因为她的眼神里没有温度。但你的眼睛不是没有温度，是你不知道怎么表达温度，我剧本里的女主，就是这样的人。”
    周野低下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李雪在旁边笑了，“行了，合同的事赵明跟你对接。小野，你送送林导。”
    两人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进了电梯。周野站在前面，林琛站在后面，谁都没说话，电梯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机械声。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周野仍在前面带路，直到走到公司门口，周野忽然停下来。
    “林导。”
    “嗯？”
    “李总其实看了你的剧本两遍。”
    “哦？”林琛不懂她为什么提这个。
    “我看了三遍。”
    林琛愣了一下，“三遍？”
    “嗯。第一遍我觉得故事好看，第二遍开始代入女主，第三遍的时候，我哭了。”
    “哪一场？”
    “为了不让王萌萌父母的悲剧重演，也为了还逝者一个清白，她在追查真相时不断说再试一次的那几场。她每一次说再试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用力，也更害怕，我读到这里的时候，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林琛看著她，没说话。
    他没想到，周野能读出这一层。
    那个“再试一次”的递进，是他花了很多心思设计的，从开始的紧张，到中途的疲惫，到最后的执拗，每一次都不一样。
    如果她真的读懂了这一点，那她確实理解了李诗情。
    周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林导，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马尾在阳光下晃了晃，脚步很快。
    林琛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掏出手机，给杨超月发了一条消息。
    【林琛：成了。】
    对面秒回。
    【杨超月：真的？！太好了！！！】
    【杨超月：恭喜你，林导。】
    林琛看著那五个字，笑了。

 第七十八章 班底组建

    林琛从和颂出来，没有急著回酒店，而是去了光丽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他要趁著立项前，把他需要做的事理清楚。
    前期资金筹措、预算审批、立项这些工作，都有和颂找的製片人去处理，无需林琛操心。
    搭建专业团队，林琛一个新人导演，按理也应该用和颂的资源，但林琛还是尽力爭取到了几个核心岗位，打造自己的班底。
    林琛翻开笔记本，上面列著几个名字，都是他在《欢乐颂》剧组合作过的人。
    副导演王伟，在光丽干了五年，现场调度能力极强，性格也好，不爭不抢。
    摄影指导张国伟，在剧组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拍出来的东西稳当。
    灯光师阿东，年轻，但有想法，敢试。
    还有几个场务和道具组的兄弟，干活踏实，从不偷懒。
    这些就是林琛定的初步目標，不贪多，但都是他深思熟虑的选择。
    中午时分，一个中年男人来到咖啡厅，看到林琛就笑呵呵的。
    “林导，好久不见，今天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来了。”王伟上来就打趣。
    “王哥，你又开我玩笑。”林琛无奈一笑。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林琛便进入正题。
    “王哥，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请你来做执行导演。十二集短剧，周期不长，但节奏很紧。待遇方面，我给你在光丽基础上提百分之二十。”
    王伟愣了一下，明显有些吃惊。
    “林老师，你真自己当导演了？”
    “对，刚谈下来的。”
    “行啊你！”王伟的声音一下子提起来了，“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池中之物。”
    林琛回忆了一下，还真不记得他说过这句话...
    “王哥，您愿意过来帮我吗？我需要您的帮助，我也不瞒你，这次的项目不算大，但只要打开了局面，以后我有的是本子去拉投资，找合作，我有信心做强。当然，我也知道，这些都是虚的，对王哥来说，最实在的还是待遇，我说了，我承诺先给你提20%的薪资，以后工作室做大了，还可以继续谈，如果这部戏扑了，工作室倒闭，我也承诺给你n+3的补偿金。”
    谈什么梦想和前程，这些饼都是虚的，只有待遇才是实打实的，王伟听完，眼睛一亮。
    “那必须去啊！跟著你干，比在光丽受气强多了，什么时候开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了，等我通知。”
    第二个来的是老张。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林老师，你那边稳定吗？”
    “张哥，我不说假话，我真不敢说稳定，但我会尽全力把这个项目做好，只要这个项目做好后，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林琛又將待遇的事讲了一遍。
    老张笑了，“行，我跟你干，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別让我加班到凌晨四点。”
    “行，凌晨三点半。”
    “...你特么的。”
    第三个来的是阿东。
    相比前面两个老油条，阿东就显得江湖义气的多，他几乎没犹豫，立马答应道：“琛哥，我跟你走！光丽这边我早就不想待了，天天拍那些破古偶，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个一个的人来到咖啡厅，一个一个的人答应下来。
    林琛在笔记本上打勾，见到最后，只有两个人说回去考虑一下，一人明確拒绝。
    这已经比林琛预想的情况好很多。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等到他吃完饭，回到酒店，他又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班底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男演员也该定下来了。
    男主的人选，林琛早就想好了，他要找蒋奇鸣，电话则是林琛通过光丽的选角导演那里帮忙打听到的。
    蒋奇明这个名字在2023年之前几乎无人知晓。
    2020年前，他一直在话剧舞台上打磨，演过《幸福不等待》，也演过《我是月亮》，圈內口碑极好，但就是没有知名度。2020年他开始接触影视剧表演，在《金刚川》中饰演一闪而过的通信兵，在《亲爱的小孩》中饰演游手好閒但性本善良的肖旭。
    直到2023年《漫长的季节》里的傅卫军，一个聋哑人，全剧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演戏，却让所有人记住了那张脸。
    所以，现在让蒋奇鸣出演，甚至签下他，都是最佳时机。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有点哑，带著点疲惫。
    “您好，哪位？”
    “蒋奇鸣你好，我叫林琛，是个导演。”林琛自报家门。
    “导演？冒昧问一下，您是哪个公司的？”
    林琛笑了笑，“我自己刚成立的工作室，还没掛牌。”
    对方一阵沉默，大概在判断这是不是骗子，下一秒隨时都可能掛断电话。
    林琛忙道：“蒋老师，我手里有个剧本，觉得你很適合，想请你来演男主。”
    听到男主两个字，蒋奇鸣明显呼吸重了一些，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戏？”
    “都市悬疑，十二集短剧。男主叫肖鹤云，是个游戏架构师，被困在公交车的时间循环里。这个角色有大量的情绪戏，台词不算特別多，但內心戏很重。我想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
    蒋奇鸣没再確认林琛身份的真假，反而转问：“您为什么会想到我？”
    “我看过你在话剧《我是月亮》里的表演，也看了你之前客串的几个影视角色。你演戏有一种神奇的魅力，你不用说话，观眾就能看懂你在想什么。肖鹤云这个角色，交给你，我放心。”
    “林导，我...”听到林琛话语中的欣赏，蒋奇鸣不自觉带上称呼。
    “蒋老师，我知道你有顾虑，你先別急著答应，剧本我发你，你看完再说。如果觉得角色不合適，或者不喜欢这个项目，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如果觉得行，我们再约时间细聊。”
    林琛留下时间给蒋奇鸣去验证事情的真实性，至於剧本？他压根没想过对方会拒绝。
    “好，我看看。”
    掛了电话，林琛加了蒋奇鸣微信好友，然后把剧本发过去。
    接著，又拨了另一个號码。
    这次是打给张颂闻的。
    张颂闻的情况和蒋奇鸣类似，演技过硬，但始终缺一个让观眾记住的角色。他正在《隱秘的角落》里演朱永平，戏份不多，算算时间应该也已经杀青了。
    电话接通，林琛自报家门，张颂闻的语气很客气，但带著点距离感。
    “林导，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项目。”张颂闻笑呵呵的说。
    “张老师，项目刚定下来，还没对外公布。我打电话给您，是因为剧本里有个角色，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能演。”
    “什么角色？”
    “公交车司机，王兴德。戏份不多，但很重。他是整个故事的关键，所有的循环，所有的真相，最后都落在他身上。”
    林琛顿了顿，“张老师，这个角色不需要太多的台词，需要的是那种沉默的、压到极致的情绪，您擅长这个。”
    “林导，您看过我演戏？”
    “看过。《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您演的那个拆迁办主任，出场不到十分钟，我记到现在。”
    张颂闻沉默了，半晌才说：“...那场戏，我拍了三天。”
    “我知道，所以王兴德这个角色，我只能想到您。”
    “剧本能发我看看吗？”
    “当然，您看完如果感兴趣，我们再细聊，如果不感兴趣，就当交个朋友。”
    林琛早就有意牵上张颂闻这条线，趁著这次机会，一举两得。毕竟2020年之后大爆的剧不多，《狂飆》就是其中最火的一个，林琛肯定是要搞到手的。
    张颂闻笑了，“行，我先看看。”

 第七十九章 剧宣、开机、浩纯回归

    当天晚上，张颂文回了一条消息。
    【张颂文：林导，剧本看完了。王兴德这个角色，他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那些父亲，不会表达，但心里什么都清楚。这个角色，我接。片酬您看著给，能让我吃饱饭就行。】
    林琛回覆：
    【林琛：张老师，片酬不会让您饿著。但我得提前说，这部戏预算紧，可能给不了太多。】
    【张颂文：够了，好剧本比钱难找。】
    林琛看著这行字，心里忽然有点酸。
    时间飞逝，《开端》顺利立项，並计划於11月正式开机，在这段时间里，林琛主要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註册成立“承悦工作室”。
    第二件，以工作室的名义，和蒋奇鸣签了一份经纪合约，不是全约，只是影视方向的代理约，分成比例七三开，工作室拿七，蒋奇鸣拿三。
    蒋奇鸣看完剧本后，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签约那天，蒋奇鸣坐在林琛对面，把合同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真诚发问：“林导，你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適合。”
    “就这个原因？”
    林琛看著他，认真地说：“你在这个行业里演过话剧，跑过龙套，接过小角色。你的演技没有问题，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我的项目不大，给不了你很高的片酬，但我能给你一个让观眾记住你的角色。”
    蒋奇鸣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签了字。他放下笔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但表情很平静。
    “谢谢。”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够好。”
    第三件，跟著和颂选景、定妆、看景、討论分镜，由於是第一部作品，林琛几乎每一件事都要亲自过。
    立项之后，和颂的宣传部门开始预热。
    和颂的宣发团队出了一版方案，中规中矩，发几组定妆照，买几个热搜，拍摄期间放点路透，等播出前再集中发力。
    林琛看完，不太满意。
    他將方案推还给和颂的宣传负责人，说：“太保守了，我们的预算比不上大製作，拼曝光拼不过，只能拼巧劲。”
    “林导有什么想法？”
    “第一，定妆照分两轮发。第一轮只发场景，让观眾猜，观眾就喜欢解谜。第二轮再发演员，分十二天发，每天带一个悬念，有情绪的那种。”
    “比如周野的定妆照，配文她为什么总是在这辆公交车上醒来。蒋奇鸣的定妆照，配文他说的这一次，到底是哪一次。张颂闻的定妆照，配文他的沉默里藏著什么...每天一个悬念，让网友自己去猜、去討论。
    宣发组的姑娘低头记笔记。
    “第二步，在悬念铺得差不多的时候，大家估计也猜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放一支先导预告片。第一版叫『循环』，把所有爆炸镜头剪在一起，快节奏，抓眼球。
    第二版叫『为什么』，剪男女主的台词，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出不去、为什么偏偏是这辆车，悬念拉满。
    第三版叫『再试一次』，剪女主每一次说『再试一次』的片段，从第一次的颤抖，到最后一次的平静，预告片的最后一幕，定格在周野的脸上，她的眼神从恐惧变成坚定，然后黑屏，出一行字——
    有些事，值得再试一次。”
    “这个思路可以。”宣传负责人认可。
    “第三步，也就是我们最缺的流量和热度，我们预算少，没那么多经费去买宣发，所以，我们准备找一些朋友帮忙。”
    《开端》不是什么大ip，没有原著粉丝基础，主演周野虽然凭《少年的你》刷了脸，但扛不扛得动播放量还是未知数。
    蒋奇鸣和张颂闻在圈內有一点口碑，但对普通观眾来说，几乎是素人。林琛必须想办法，在开机之前就把热度炒起来。
    当天晚上，杨超月发了一条微博，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图。
    她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仔细看，车窗上反射著一个模糊的“12”字样。
    评论区有人问：
    【这是啥？新戏？】
    【公交车？超月要演什么？】
    田希薇转发了杨超月的微博，配了一个问號的表情。
    张靖仪没转发，但点讚了。
    刘浩纯最直接，她转发微博並解答网友的疑惑。
    “这是林琛林导的新戏，剧情我知道，但不能剧透，我只能说又要爆炸了。”后面配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几位小花先后互动，然后和颂的人脉也接连出动，无数艺人开始配合宣发。
    #杨超月公交车#、#林琛新戏#、#林琛加入和颂#等话题在没有花任何宣发费用的情况下，直接爬到了热搜第三位，討论度超第一位五倍有余。
    开机前三天，林琛发了一条动態。很简单，就一句话：
    【《开端》，coming soon。】
    配图是一张公交车的照片，空荡荡的车厢，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座位上落著斑驳的光影，右下角还有主要演员和领衔出演的演员名单。
    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转发破万，评论区清一色的期待。
    有粉丝把定妆照和悬念文案做成了长图，自发传播。
    有影视博主开始分析猜测剧情走向。甚至有人把几位小花和圈內艺人帮忙宣传的截图拼在一起，配文“这新人导演的人脉有点恐怖”。
    林琛没有回覆任何评论，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忙他的分镜。
    开机仪式定在11月18日，当天是一个大晴天。
    林琛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媒体记者架著长枪短炮，和颂的公关团队在分发通稿。
    赵明站在人群中间，正在和製片人说话，看到林琛，他点了点头。
    杨超月到的比谁都早。
    她穿著一件合身的咖色薄外套，头髮扎成马尾，化了全妆，平易近人又不失美丽。
    她远远地冲林琛挥了挥手，林琛走过去，“你怎么来这么早？”
    “最近忙死了，早点来，客串戏拍完，得早点走。”杨超月搓了搓手，“厦门怎么还挺冷的？”
    “早晚温差大。”林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杨超月笑笑，低头看了看衣服，嘴角翘起来，说：“算你识相。”
    两人虽然有段时间没见面，却一点也不觉生分，反而充满小情侣的默契。
    没一会，刘浩纯到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搭小香风外套，头髮披著，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纯笑。
    她看到杨超月和林琛，小跑过去，拉著杨超月的手高兴道：“超月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杨超月反握她的手，也笑。
    “林琛哥！我给你带了礼物。”
    刘浩纯看向一旁的林琛道，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塞到林琛手里。
    林琛打开一看，是一盒润喉糖。
    “当导演拍戏嗓子累，吃这个。”
    看著林琛有点发愣的表情，刘浩纯狡黠一笑，说：“开玩笑的，这个才是真正的礼物。”
    她重新从包里掏出盒子，递给林琛。
    林琛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型的场记板，上面刻著“开端”两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林琛导演作品”，做工很精致，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我自己设计的，找了好几家店做出来我才满意。”刘浩纯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
    林琛拿著那块场记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笑了。
    “谢谢浩纯，我很喜欢。”
    刘浩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
    和两人聊了一会，林琛的手机传来微信消息提示音。
    林琛掏出来看，是田希薇的微信。
    【田希薇：林琛，开机大吉。我这两天在拍重头戏，请不了假，人就不去了，等忙完这阵，我过来给你客串。】
    他正要回復，又一条消息进来。
    【张靖仪：林老师，开机顺利，实在不好意思，我在国外赶不回来，只有客串的时候见了。】

 第八十章 刘浩纯与周野

    林琛一一回復真诚表示感谢，张靖仪和田希薇虽然来不了，但她们都答应了后期会来剧中客串，这些情谊，林琛都记在心上。
    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主创团队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就是传统的拜神环节，林琛鞠躬时心里想的不是大吉大利，而是千万別出岔子。
    后面走完所有的流程，在一声“《开端》，开机大吉！”之后，林琛协同和颂、平台方的代表，以及主要演员共同拉下红绸。现场掌声和快门声混在一起，阳光落在每个人脸上，照得他们一片光明。
    当天下午，剧组就进入紧锣密鼓的拍摄。
    杨超月的档期有限，所以戏份只有半天，她演的是一个在公交站牌偶遇李诗情的路人，只有两场戏，台词不多，只需要看著远去的公交车爆炸，露出惊恐的表情即可。
    林琛本来以为要保两条，结果开拍后发现，杨超月一条就已经很好。
    杨超月看著监视器回放，问：“怎么样？”
    “我觉得足够好了。”林琛说。
    杨超月点点头，“那我走了。”
    “这么快？”
    “嗯，下午还有通告。”
    其实，这大半天的时间，都已经是超月强硬挤压出来，她正当红，手里的行程根本跑都跑不完，又处於对赌的关键时期，公司自然不会让她閒著。
    林琛看著她疲惫的眼神，泛起一阵心疼，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这部戏一定要打开局面上桌，抓紧时间把杨超月签到自己的工作室。
    他没多说什么，给了杨超月一个拥抱，杨超月也抱紧他，两人温存了一会，杨超月低声说：“我真的走了。”
    林琛鬆开，笑道：“行，再忙也要记得好好吃饭，等我们忙完这一阵，我们出去旅游。”
    “好啊！”
    杨超月走了，林琛的导演事业还得继续。
    接下来几天，林琛开始重点拍摄刘浩纯和周野部分。
    刘浩纯因为电影杀青的缘故，她利用休息来帮林琛客串，所以时间相比杨超月要宽裕一些。
    她的戏份较重，前后加起来大概要拍三天。
    刘浩纯演的是一个关键配角刘瑶，是当年王萌萌案件的目击者，也是整个故事最关键的一环，她的戏不多，但每次出场都承载著揭开真相的核心功能，每一场都很重要。
    林琛给她讲戏的时候说得很简单，“你不需要演太多，就是那种我一直记得这件事，但我不敢说的感觉。压抑了五年的东西，忽然被人问起来，你想说又不敢说。”
    刘浩纯点点头，“懂了。”
    第一场戏是刘瑶在家里接受李诗情询问。
    场景布置得很简单，一间出租屋，沙发，茶几，几盆绿植。刘浩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水，周野坐在她对面。
    “开始。”
    刘浩纯低著头，手指在水杯上轻轻摩挲。她没有看周野，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天...我看到了。”
    周野按剧本接话：“你看到了什么？”
    刘浩纯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她被人拉住了，她喊了救命，但没有人理她。”
    不愧是刘浩纯，演技是真灵，林琛盯著监视器忍不住感嘆。
    刘浩纯继续说：“我本来想下车的，但我害怕。我害怕那个人会报復我。我就...假装没看到。”
    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但她的表情不是崩溃，而是一种压了很久终於撑不住的疲惫。她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动作很慢，像是在擦一件珍贵的东西。
    “过了。”林琛说。
    刘浩纯抬起头，“这就过了？我感觉有点没发挥好。”
    “虽然有瑕疵，但很好了，没必要重拍。浩纯，你演技是真不错。”
    刘浩纯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我就说我很厉害嘛。”
    周野坐在对面，看著刘浩纯从哭到笑无缝切换，手里的剧本攥紧了一点。
    她不是嫉妒，就是不服气。
    这场戏她全程只有三句台词，情绪递进全靠刘浩纯撑著，她几乎没有发挥空间。
    但正因为如此，林琛喊“过了”的时候，就像在说刘浩纯的部分过了，她的部分似乎没得到认可。
    她深吸一口气，没说什么。
    “周野，下一场你的。”林琛喊她。
    周野站起来，走到位置上。这场戏是李诗情在循环中反覆尝试说服刘瑶，每一次都被拒绝，但她始终没有放弃。
    林琛的明確给出要求，要演出疲惫但不能放弃，绝望但不能认输的那股劲。
    第一遍，林琛喊了卡。
    “情绪太满了。李诗情这个时候已经被拒绝了十几次，她不是第一次来，她的情绪应该是我已经习惯了被拒绝，但我还是要再试一次。你刚才演的还是第一次被拒绝。”
    周野点点头，调整了一下状態。
    第二遍，林琛又喊了卡。
    “节奏快了，你说话的速度慢一点，让她感觉到你也很累，但你在强撑著。”
    第三遍，又被叫停。
    第四遍...
    第五遍，终於过了。
    周野鬆了口气，走回休息区。
    刘浩纯坐在摺叠椅上，捧著杯子，看著周野走过来，认真地说：“你刚才那遍比前面好多了，林琛哥说节奏快了，你第三遍就慢下来了，好厉害，后面也越演越好。”
    这话听著像夸奖，但周野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是滋味。
    她乾巴巴地回了一句“谢谢”，坐下来低头看剧本，不想搭理她。
    刘浩纯没察觉到她的情绪，继续说：“其实你第一次演得挺自然的，就是確实有点太满了，李诗情那时候已经被拒绝了那么多次，不可能还那么激动，林琛哥眼光是真的毒。”
    周野的手指在剧本上攥紧了一点。
    “没关係，”刘浩纯的语气很真诚，“你多拍几遍肯定能找到感觉的。我拍电影的时候也经常被导演骂，骂完就好了。”
    周野抬起头，看著刘浩纯那张无辜的脸，深吸一口气，差点那句“你能不能闭嘴”就没憋住。

 第八十一章 刘浩纯：周也姐，你怎么来了？

    第二天上午，剧组拍摄刘瑶和李诗情在公交站台对峙的重头戏。
    这是刘瑶全剧最重要的一场戏，她终於鼓起勇气，把当年目睹的一切告诉李诗情。这场戏没有爆炸，没有追车，只有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最后李诗情握住她的手，说“不是你的错”，两人对视，刘瑶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看似不复杂，但林琛知道，这场戏能不能撑起来，直接决定观眾对整条真相线的代入感。
    林琛给两人讲戏时，特意多讲了几句，“这场戏的核心不是台词，是情绪传递。刘瑶把压了五年的石头搬出来，李诗情接住它，帮她放下，你们两个的呼吸节奏要同步，情感流动要顺。”
    刘浩纯点头，周也也点头，但手指不自觉捏紧。
    “开始。”
    刘浩纯站在站台边，低著头，双手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內收。她没有看周也，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那天...我看到了，她被人从前面拉到了后面，她喊了救命，但没有人理她。”
    周也站在她对面，按照剧本设计，她应该在这个时候握住刘浩纯的手，说“不是你的错”。
    但林琛喊了卡。
    “周也，你握手的时机晚了。她说没有人理她的时候，你就该动了，犹豫的那半秒，情绪断了。”
    周也点头。
    第二遍，她握住了刘浩纯的手，但林琛又喊了卡。
    “情绪不对，你现在的表情是我在演理解，不是真的理解。李诗情经歷过循环，她知道被无视是什么感觉。你要把那种我懂你的情绪从眼睛里透出来，不是靠皱眉。”
    周也深吸一口气。
    第三遍。这次周野的眼神对了，但林琛又皱了皱眉。
    “再来一遍，把前面也走一遍。”
    第四遍。林琛还是喊了卡。
    周也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已经连续ng了四次，每一遍林琛指出的问题都不一样，从时机、眼神、节奏，但周野知道，林琛说的都是对的，但就是越演越紧，越紧越不对。
    刘浩纯站在旁边，看著周也的表情，开口说：“林琛哥，周也姐刚才那遍挺好的，是我这边节奏慢了，害她没接上。”
    林琛看了刘浩纯一眼，“你那边没问题，她那边的问题我说了。你不用替她说话。”
    刘浩纯“哦”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但是周也姐已经很努力了。”
    这话如果换个人说，可能是阴阳怪气。
    但刘浩纯说的时候，眼神真诚，语气认真，她是真的在替周也说话。
    可是周也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周也强撑著开口，语气儘量平静，“浩纯，你不用帮我说话。”
    “我没有帮你说话，我在说事实啊，你確实很努力嘛。”
    周也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撇过去，不敢再看她，她看向林琛，郑重的说：“林导，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遍，周也整个人都变了，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我在演戏的痕跡，只有一种安静的、篤定的理解。
    刘浩纯说到“没有人动”的时候，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刘浩纯的手，像捧住一件易碎的东西。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鬆开，像是在说“我懂”。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
    “你当时也只是个孩子。”
    刘浩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握紧了周也的手。
    林琛盯著监视器，过了好几秒，才喊了一声“卡”。
    他站起来，看著周也，认真地说：“这一遍，很好。”
    周也鬆了口气，她看著林琛，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真心的认可，不是敷衍，不是鼓励，是真的你做到了的讚赏。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她知道，林琛对所有人都不放水，所以他的表扬，是真的值钱。
    “谢谢林导。”周野声音有点哑。
    刘浩纯擦了擦眼泪，走过来，拉著周也的手。
    “周也姐，你刚才那句你当时也只是个孩子加得好好啊！我都没想到你会加这句，一下子就崩了。”
    周也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到刘浩纯继续说：“你之前被叫停那么多次，我还以为今天拍不出来了呢，没想到最后一条这么厉害，你果然是那种需要被逼一下才能发挥的人。”
    周也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也看著她那张真诚的脸，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谢谢。”
    她挤出两个字，语气里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温柔。
    刘浩纯完全没听出来，笑了，“不用谢，我们互相学习嘛。”
    周也转身走回休息区，把剧本放在椅子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林琛看她那认可的眼神，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荣誉感。
    她知道自己演技还需要打磨，也知道林琛骂她是为了她好。正是因为他从不放水，他的表扬才格外有分量。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刘浩纯那些话就在她脑中不受控制的冒出，把她的好心情搅得稀碎。
    她就是那种，看著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但每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你最在意的地方。
    周也坐在椅子上，看著刘浩纯哼著歌走回她的位置，心想：这人到底是真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她想了三秒钟，得出结论，应该是无意的吧？
    但这个结论让她更生气了。
    晚上收工后，周也回到酒店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坐起来，拿起床头的剧本。明天还有一场她和刘浩纯的最后一场对手戏，她不想再被刘浩纯那句你之前被叫停那么多次扎心了。
    她穿上外套，抱起剧本，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鞋子摩擦地毯的声音。
    她走到林琛的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
    刘浩纯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宽大的t恤，头髮还有些湿润，素顏，手里拿著一根火腿肠看到周也，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也姐？你怎么来了？”

 第八十二章 小田的剧播了

    周野站在门口，看著眼前的画面，人有点懵。
    刘浩纯穿著宽大的t恤，头髮湿漉漉的，素顏，一副刚出浴的模样，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孤男寡女，深夜，刚洗完澡...
    周也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生成了一幅幅画面。
    林琛在她心里的形象从严格但有才华的导演，瞬间滑坡到了潜规则女演员的恶魔。再看刘浩纯那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白甜样，周野更气不打一处来。
    自甘墮落！
    周野什么都没说，她看了刘浩纯两秒，然后转身就走。
    “周野姐？”刘浩纯往前探了探身子，喊了一声。
    周野脚步没停，走得很快，身影拐过走廊，消失在转角。
    刘浩纯站在门口，歪著头看了一会，然后关上门走回房间。
    林琛问：“谁啊？”
    “周野姐，不知道她怎么走了，可能是走错门了吧？”
    林琛“嗯”了一声，没多问。
    “你吃完回去吧，把別感冒了。”
    刘浩纯摸了摸头髮，“哦”了一声，继续啃她的火腿肠。
    事情其实很简单。
    她洗完澡，看到行李箱里自己带来的一堆零食，就拎著袋子过来了。
    到了房间，林琛在看分镜，她就坐旁边吃零食，聊了几句。吃了半根火腿肠的时候，门响了。
    “林琛哥，那我回去了。”刘浩纯站起来，把零食袋里剩下的几包推到林琛面前，“这些你留著晚上饿了吃。”
    “行，谢了。”
    周也回到房间，整个人扑倒在床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那幅画面挥之不去。
    她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低声骂了一句“禽兽”。
    接下来的拍摄日子，林琛总觉得周也哪里不太对。
    以前周野看他，是那种认真听讲的好学生的眼神，带著点敬畏和尊重。现在呢？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警惕？审视？偶尔还会躲闪。
    但她没有耽误拍摄，每场戏都认真准备，被骂的时候也乖乖听著，该重来的时候也不抱怨。
    林琛没空多想，第一次执导，操心的事太多了，他没时间去琢磨一个女人的情绪变化，只要戏不出问题，就不是什么要紧事。
    ...
    时间进入十二月，《卿卿生活》播出。
    这部剧从开播第一天起，就牢牢霸占了各大榜单的首位。开播首日，全网播放量破亿；开播一周，微博话题阅读量突破二十亿。
    热搜榜上，#卿卿生活#、#李微寅崢好甜#、#白景亭眼神戏#等词条轮番上阵，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两三个相关话题掛著。
    短视频平台上，剪辑片段铺天盖地，有人剪男女主对视的糖点合集，有人剪男主的土味情话，有人剪田希薇的甜妹笑容。隨便刷几个视频，点讚基本都能破万。
    线下同样火爆。商场四处播放著林琛写的那首《小美满》，地铁上一个个女孩戴著耳机看剧，几乎播放的都是《卿卿生活》，上班族中午吃饭的时候聊的也是剧情。
    毫无疑问，卿卿日常火了。
    而白景亭，无疑是这场热度里最活跃的人。
    他的微博几乎变成了《卿卿生活》的官方宣传號，每天发剧照，发花絮，发片场自拍，每一条都@田希薇。
    他转发两人的对手戏片段，配文“李微和寅崢，这辈子最好的相遇”。
    他发两人在片场对戏的花絮视频，配文“拍这段的时候，我们俩都哭了”。
    他甚至发了一张和田希薇的合照，明明是剧中的，但裁掉了旁边的其他演员，只留下他们俩，配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这种行为，反而惹得cp粉们狂欢。
    【啊啊啊啊啊他们好配！】
    【白景亭好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田希薇？】
    【卿卿cp是真的！我不管，就是真的！】
    #白景亭田希薇因戏生情#
    #白景亭承认对田希薇有好感#
    #卿卿生活片场甜蜜花絮#
    热度一波接一波，cp粉狂欢，磕生磕死。
    cp超话里，粉丝们开始扒白景亭和田希薇在一起的证据，从同款手机壳到同款外套，事无巨细。
    但也有细心的网友很快发现了问题。田希薇的微博，为什么几乎没有任何互动？
    白景亭发的微博，她从来不转，白景亭在评论区艾特她，她从不回復，白景亭在採访里提到她，她都当不知道。
    剧播期间，田希薇的微博只发了两条。一条是开播当天的宣传，配文“李微上线，请大家多多关照”。
    另一条是剧播到一半的时候，发了一张剧照，配文“谢谢大家喜欢李微”。
    两条微博都没有艾特白景亭，也没有转发白景亭的任何內容。
    评论区开始有人问：
    【为什么不和白景亭互动啊？】
    【你们是不是在避嫌？】
    【小田，剧里那么甜，戏外也应该营业一下吧？】
    白景亭的粉丝也开始跑到田希薇微博蹦躂，阴阳怪气：
    【刚红就开始端著了？活该当那么久糊逼。】
    【要不是我白哥，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抠脚了，装什么装？】
    田希薇的粉丝也不惯著，立刻反击：
    【我姐在拍戏，哪有时间陪你炒cp？】
    【白景亭有女朋友的事谁不知道？还到处炒cp，噁心！】
    【他炒cp又不是第一次了，合作一个炒一个，老惯犯了。】
    待白景亭和田希薇粉丝吵得最凶的时候，田希薇后援会发了一条长微博。
    一、希薇目前正在《迴响》剧组拍摄，每日工作时间超过十二小时，行程非常紧张，无法参与过多线上互动，请大家理解。
    二、希薇对《卿卿生活》不存在所谓不配合的情况。（九宫格里的图片中，有田希薇工作室发的各种营业照片和微博截图）
    三、希薇一贯以作品说话，请大家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剧集本身，而不是无端的猜测和爭吵。
    最后，附上几张希薇在《迴响》剧组的工作照。她正在全心投入新角色，期待能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
    配图是田希薇在片场的几张照片，她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表情专注。
    她和李依桐对台词，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评论区画风瞬间一转。
    【原来在拍新戏！期待！】
    【《迴响》快拍，看起来很有质感】
    【希薇好敬业，拍戏那么忙还要被造谣】
    【支持希薇，专注作品！】
    热度从田希薇为什么不互动转移到了田希薇的新戏是什么。
    《迴响》的词条第一次上了热搜，虽然排名不高，但对於全靠自来水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曝光。
    卿卿生活的热度还在涨。
    网播量破了二十亿，短视频平台相关话题播放量超过五十亿。
    田希薇的微博粉丝涨了三百多万，白景亭涨了五百多万。
    白景亭乐了，彻底疯狂，他发了新花絮，配文：“杀青那天，希薇送了每个人一份礼物。我的那份，我到现在都没捨得拆。”
    cp粉又磕疯了。
    田希薇的粉丝因为之前的矛盾，开始在白景亭评论区刷屏。
    【白景亭，你能不能独立行走？】单个內赞量达到3万，活粉数量惊人。
    白景亭没有回覆。
    但那条微博的引起的热搜，掛了整整一天。

 第八十三章 宋艺：你就吃这？

    白景亭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这段时间，他可谓是春风得意，微博粉丝一直在涨，评论区每秒都有新的留言，这种顶流的感觉，是真的爽。
    虽然从头到尾田希薇都不配合，但那根本不重要。她越不回应，cp粉越觉得她在避嫌，越觉得他们有事。
    这套路，他比谁都熟。
    他隨手划了几下话题，满屏都是“卿卿cp是真的”“白景亭好会”“甜死了”。
    他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真蠢。
    一群傻子，连演戏和现实都分不清。
    荧幕情侣能有真的？隨便发几条微博，剪几个花絮，这群人就磕生磕死。
    不过也好，傻子才最好骗，他隨便发几条微博，她们就乖乖地帮他刷热度、控评、做数据。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带著点不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他女朋友宋艺打来的。
    他皱起眉头，不想接，但见对方接连打了几个，没有停止的意思，他还是无奈接起。
    “干嘛？”
    “你在哪？”
    最近，这样的问句经常发生，白景亭已经彻底不耐烦。
    “在工作，怎么了？”
    “什么工作？在哪个位置？发个定位给我。”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怀疑我？”
    “我就是问问，你凶什么？”
    宋艺轻笑了一声，“白景亭，你以前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白景亭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你要是不信任我，那我也没办法，我忙著呢，掛了。”
    宋艺坐在床边，盯著手机屏幕，白景亭那句我也没办法深深刺痛了她，这句话是她最討厌的句式，以前白景亭答应过她不会说这种话，现在...
    她不是不能理解炒cp，圈里人谁不懂这个？
    但理解的前提是，那只是营业，不是真的乱搞。
    可最近听到的传闻太多了。有人看到白景亭跟女演员单独吃宵夜吃到深夜，跟网红私下约会，还有人说他在拍戏的时候每天带不同的女孩回酒店。
    每一次她问他，他都说是造谣，是朋友，是工作。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消息。她看完，整个人愣住了。
    【今晚八点，白景亭在希尔顿酒店约了人，你可以去看看。】
    宋艺盯著那条简讯，心跳加速。
    谁发的？白景亭对家？还是哪个看不下去的人？她打电话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宋艺没工夫多想，她只知道，今晚必须去看看，如果不去，她睡不著。
    希尔顿酒店大堂。
    宋艺全副武装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翻著一本杂誌，余光一直盯著前台。
    七点五十五分，白景亭的助理出现在前台，办了手续，拿了房卡。
    八点整，一个戴著鸭舌帽，口罩遮住半张脸的男人快步走进大堂，低著头，没看任何人，径直进了电梯。
    那个身型和走路的姿势，宋艺一眼就认出来了。
    宋艺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对著他背影拍了一张。
    她偷偷尾隨，观察电梯停过的楼层，暗暗记在心里。等了一会，她跟著一对外国夫妇上了电梯。
    她先到了十楼，走廊里很安静，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走，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高跟鞋，紧身裙，香水隔著几米都能闻到。她走到1002门口，敲了两下，门开了，一只手把她拉了进去。
    宋艺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手心被指甲掐出了印子。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绝对是找白景亭的。
    她等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三次，然后走过去，敲门。
    “谁？”房间里传来声音。
    她没说话，又敲了两下。
    “谁啊？”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先生，客房服务。”
    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白景亭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到她的瞬间，本能想把门关上，宋艺一脚踹开，冲了进去。
    房间很暗，窗帘紧闭，床头灯开著。那个女人坐在床边，裙子已经脱了一半，见到有人进来，手忙脚乱地往身上盖被子。
    宋艺看著她，忽然笑了。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白景亭脸上。
    “就这？白景亭，你就吃这？”
    白景亭捂著脸，压低声音，“艺艺，你听我解释。”
    “我亲眼看到的，你还解释什么？”
    宋艺转身就往外走了，白景亭追上去，在走廊里拉住她的手腕。
    “艺艺，別闹，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你非要闹这么大吗？对你对我都不好。”
    宋艺看著他，忽然觉得很噁心。他哪是知道错了，他是知道怕了。
    宋艺甩开他的手，快步走进电梯，白景亭追上去。
    当天晚上，有人发了一条微博。
    【据网友爆料，白景亭在酒店约会某女性，被緋闻女友宋艺当场撞见。目前双方均未回应。】
    博文下面还配了几张图，一张是白景亭和宋艺在酒店房间门口爭吵的照片，一张是小野模走出房间的照片，一张是白景亭追赶宋艺的照片。
    每张照片都有些模糊，但又能恰到好处认出人，这组连贯的照片，瞬间让评论区炸了。
    十点，那个小野模发了条微博，没有配图，只有一段话：
    【今天被人打了，不是原配打的，是渣男害的。他跟我说他是单身，我就信了，结果他女朋友衝进来，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后来他还追上去了，把老娘一个人扔在酒店。行吧，真心就当餵了狗。】
    舆论彻底失控。
    白景亭的微博被冲了。
    【你特么有女朋友还炒cp？渣男。】
    【骗粉丝感情有意思吗？】
    【我们之前磕的都是什么垃圾？】
    【心疼希薇，被这种人捆绑炒了两个月cp。】
    那些之前磕得最凶的cp粉，现在骂得最狠。之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而田希薇的微博下面，画风完全相反。
    【姐姐清醒！还好你没理他！】
    【希微肯定早就知道白景亭是这种人，以后专心事业，远离渣男】
    【事业粉狂喜！】
    热搜榜上，#白景亭出轨#、#白景亭田希薇#、#田希薇独美#轮番上榜。
    卿卿生活的热度还在涨，但红利的方向彻底变了。
    所有关於这部剧的討论，都变成了“田希薇独自美丽”“田希薇清醒大女主”“白景亭塌房”。
    田希薇的微博粉丝在三天內涨了四百万，比白景亭一个月涨的还多。
    ...
    风波继续发酵，田希薇却对这一切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酒店房间里，今天田希薇难得休息，和李依桐窝在酒店房间里吃外卖，聊天。
    李依桐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举著手机，刷著微博，笑得花枝烂颤。
    “希薇，你看你粉丝这个评论，笑死我了。白景亭以一己之力把卿卿生活的热度全部转移到了希薇身上，这是什么大善人。”
    田希薇夹了一筷子菜，嚼著没说话。
    李依桐又刷了几条，忽然抬头看她，“说真的，你之前是不是就知道他会出事？”
    田希薇愣了一下，“什么？”
    “虽然圈里人很多都知道白景亭有女朋友，但该营业的还是营业，你从来不跟他互动，也不配合炒cp，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出事了？”
    田希薇淡定道：“我哪知道，可能只是凑巧吧。”
    李依桐打量了她一会，点点头，“现在网上都说你是清醒大女主，圈里好多人在打听你的档期，卿卿生活这波红利，你一个人吃完了。”
    田希薇笑了笑，没说话，但脑子里无可避免回忆起林琛当初与她吃饭交谈时的画面。
    她低下头，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恩...甜的。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一条简讯。
    她点开，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田希薇，你行。你等著。】

 第八十四章 约会

    “怎么了？”
    见田希薇脸色不对，李一桐凑过来，一眼就看到屏幕上那行字，她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谁发的？”
    田希薇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语气镇定：“不知道。”
    李依桐伸手去拿手机，“我看肯定是白景亭，他一个大男人，还威胁上了！报警，必须报警。”
    “报什么警？一条简讯而已，又没有实质威胁。”
    “那你就这么算了？万一他真的...”
    “他敢！”
    田希薇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声音含含糊糊的。
    “来唄，真当我川渝小霸龙是嚇大的？他要是敢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李一桐被她田希薇逗笑了，笑完又觉得现在不该是笑的时候，她想再劝两句，田希薇已经把排骨啃乾净，擦了擦手，冲她笑了一下。
    “行了，別想这些了，吃饭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一桐看田希薇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好再坚持。
    她低头吃饭，没再说什么，但已经把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
    一月份，《开端》杀青，由於剧的体量不大，十二集，拍了不到两个月就顺利完成。
    杀青那天，林琛站在片场中央，看著工作人员拆道具、收设备，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杀青宴结束的第二天，林琛飞回上海，杨超月难得有空档，两人约好去上海郊外爬山。
    林琛到的早，站在景区门口的树荫下等杨超月。
    杨超月发来消息：
    【杨超月：堵车，晚十分钟。】
    林琛回了个“不急”，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天很蓝，云很淡，是个適合爬山的好天气。
    想到一会爬山肯定会口渴，林琛便走到景区旁的小卖部买水，没想到这边还挺热闹，不远处站满了一大群人。
    许多年轻女孩举著手机，眼睛齐刷刷地往一个方向张望。
    林琛顺著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街道里面有很多工作人员挤成一坨，似乎在拍摄什么东西，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
    他隨意地跟旁边一个小妹妹閒聊：“同学，这里面是谁呢？这么多人拍。”
    小妹妹听到林琛发问，显得很兴奋，她激动道：“里面是田希薇啊！田希薇你认不认识？最近可火了！”
    她激动的安利起自己的偶像。
    原来是田希薇在里面拍摄，她现在的人气真是今非昔比，像这种拍摄一般都是保密行动，没想到也能有这么多当地粉丝。
    林琛笑笑，没说什么，他看著时间，杨超月差不多要到了，便准备去接她。
    他刚走了几步，刚才远处拍摄那群人大步朝这边走过来，似乎是要转场。
    走在中间的女人穿著一件浅色的运动外套，头髮扎成高马尾，脸上带著招牌甜笑，一边走一边冲周围的粉丝挥手，被偶像招呼，粉丝尖叫得嗓子都劈了。
    但林琛注意到，田希薇右手挥手，左手却一直在背后轻锤后腰。
    林琛知道田希薇腰不太好，他猜想是拍摄时间过长，她有些吃力。
    旁边女生打断他的思绪。
    “啊啊啊！叔叔，你看到没，那个笑得很甜的就是田希薇！是不是很美！！”
    看著她求认可的眼神，林琛点头，“確实漂亮。”
    林琛不由又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他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田希薇看著挺忙的，没必要专门挤过去打这个招呼，再说了，他今天是来约会的，他不想节外生枝。
    林琛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没回头。
    恰巧，田希薇的小助理抱著田希薇的羽绒外套，正从林琛的左边走向田希薇，就看到了林琛背影。
    她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她快步走到田希薇旁边，压低声音：“希薇姐，我好像看到林琛了。”
    田希薇的手顿了一下，锤腰的动作也停住了。
    “哪里？”她强装淡定。
    “就那个路口。”助理往那个方向指了指，“他好像看到你，然后就走了。”
    田希薇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人群里什么也没看到。
    助理还在嘀咕：“什么人啊，好歹朋友一场，看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小助理以前是很磕林琛和田希薇的，自从林琛和杨超月在一起之后，小助理就变得很討厌林琛，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这也是cp粉的常態，之前磕得有多狠，崩的时候就有多恨。
    田希薇没说话，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行了，本来也没什么。”田希薇打断她，语气淡淡的。
    “那打个招呼怎么了？”助理仍不服气。
    田希薇没接话，笑容不变，继续朝粉丝挥手，但脑子里不断响起助理刚才那句话。
    好歹朋友一场，连招呼都不打。
    她突然想起自从帮林琛《开端》客串之后，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联繫过了。
    又不由想起两人认识的经过，想起两人录歌，林琛第一次来剧组探班，想起两人开玩笑的样子，想起酒会时两人的沉默。
    最后记忆停在他把两个剧本甩过来，说你选哪个都行。
    怎么说两人都是朋友吧？
    肯定算。
    可既然是朋友，自己为什么在躲？
    她低下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继续冲粉丝笑。
    林琛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杨超月已经到了，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上戴著一个棉帽，下方穿著一双雪地靴和腿袜，温柔美丽。
    她站在那里张望，看到林琛，眼睛一下子亮了，冲他使劲挥手。
    “你去哪了？烤肠都凉了。”她把一根塞到林琛手里。
    林琛看著她，明显瘦了，脸都小了一圈，不由问：“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杨超月心虚地移开目光，“吃了吃了，就是最近通告多，瘦了一点。”
    “一点？”
    “好吧，两点。”杨超月调皮一笑。
    见林琛严肃的看著他，她打了个哈哈，挽住他的手说：“哎呀，我是女艺人嘛，瘦了好看。”
    林琛故意拉著脸道：“那以后我也不按时吃饭，也减肥。”
    杨超月笑，“你是导演，又不用上镜。”
    “导演也要形象的好不好，要是有哪个女明星看上我的才华，结果被我的形象劝退了怎么办？”
    杨超月在他腰上扭了一下，气鼓鼓的说：“哼，我看你是飘了！除了我，谁看得上你！”
    忽然，她想起来什么，沉默了。
    对，还真有...

 第八十五章 杨超月：下次我们再来爬山吧

    想起他那些“好朋友们”，杨超月板起脸，甩开林琛的手，一个人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林琛愣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脸茫然。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快走几步跟上，拉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杨超月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你走那么快干嘛？”
    “我喜欢。”
    林琛一时懵了，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你怎么生气了？”
    “有吗？”杨超月不承认。
    林琛看著她那张明明写著“我很生气”却不承认的脸，只能不断找话题。
    “超月，喝不喝水？”
    “不喝。”
    “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
    “那...”
    杨超月看著他那个样子，气早消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他和他那些“朋友”相处的时候，分寸感一直很好，从来没有让她担心过。
    但她是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所以她也希望被哄，希望被在意，希望看到他在乎她的样子。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往前走，想再让他哄几句。
    林琛跟在后面，“超月，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你没做错。”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林琛眉头微微皱著，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像在解世界性难题，却始终没解开杨超月生气的原因。
    杨超月终於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林琛愣了一下，一脸无辜，然后反应过来，也笑了。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说：“逗我？”
    杨超月仰著头看他，脸上还带著笑，“谁让你那么笨。”
    “那你教教我，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做？”
    杨超月想了想，伸出手，说：“牵著我，不放手。”
    林琛笑了，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交扣，掌心贴著掌心。
    两个人牵著手，慢慢往山上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来，带著草木的清香，很安静，很舒服。
    爬到半山腰，杨超月开始喘了。她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
    “不行了...不行了...歇一会儿...”
    林琛看她喘成那样，忍不住笑，“你体力这么差？”
    “我体力哪里差了！”杨超月直起身，瞪他一眼，不服气道：“我以前可是跳舞的！”
    林琛上下打量她一眼，故意说：“跳舞的？跳舞的体力应该很好才对，就你这体力，以前肯定没少划水。”
    杨超月的老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以前在火箭少女的时候，確实被网友说过划水，虽然她已经很努力了，但跳舞这件事，天赋真的很重要。林琛哪壶不开提哪壶，杨超月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他。林琛笑著躲开，往山上跑，杨超月在后面追。
    “林琛你给我站住！”
    “你追得上我就站住。”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了好一段，杨超月又跑不动了，弯著腰喘气。
    林琛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回头看她，笑著伸出手，杨超月走过去，狠狠拍了他一下，但没使劲。林琛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继续往上走，也没那么累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顶。
    到了山顶，杨超月鬆开林琛的手，跑到栏杆边上，看著山下的风景，深吸一口气。“好漂亮！”
    远处的城市在阳光里舖展开来，高楼大厦变成小小的方块，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穿过城市。山风吹过来，把她的露在帽子外面的髮丝吹得乱飘，她也不管，就那么站著，眯著眼，嘴角翘得老高。
    她平时工作忙，又没有多少真心的朋友，所以休息的时候大多窝在家里睡觉，很少出门。
    今天站在这里，看著远处的山和城市，忽然觉得灵魂都放空了。
    “林琛，你看那边！”
    她指著远处两只像在谈恋爱的鸟，兴奋地无比，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林琛在她旁边配合的惊嘆著，决不做扫兴的人。
    兴奋劲儿过去之后，杨超月的疲惫才慢慢袭来。
    杨超月揉了揉小腿，四处张望，她发现不远处有个亭子，里面有座椅，便提议去那边休息一会。
    两人走过去坐下，山上很安静。
    这不是什么热门景区，只是郊外一座不出名的小山，加上是工作日，几乎没什么游客。
    风穿过树梢，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偶尔有一两声鸟叫，然后又归於安静。
    杨超月靠在林琛肩上，闭上眼睛小憩。
    阳光从亭子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闻到林琛身上阳光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
    她的脸忽然有点热。
    不是晒的，是想到点別的什么。
    她的脸越来越红，耳根也烧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林琛察觉异常，低头看她，“怎么了？不舒服？”
    他伸手去碰她的脸，又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杨超月低著头，不敢看他，“没、没事...”
    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嗡嗡，林琛的手还贴在她脸上，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烫，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琛的手指从她脸上滑到下巴，轻轻托起她的脸。
    杨超月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眼黑映著她的样子，她的心跳更快了。
    林琛低下头。
    杨超月闭上眼睛，睫毛轻轻抖著，嘴唇微微抿著。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很轻，一触即止。
    她没睁眼。
    还在等。
    等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等到。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林琛正看著她笑，脸上还一脸你还在等什么的表情。
    “走吧，下山了。”林琛说。
    杨超月脱口而出：“这就完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的脸又烧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想解释，说了半天又说不圆，脸皮薄的她转身就要走。
    林琛一把拉住她。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嘴唇就压了下来。
    温热柔软的嘴唇互碰，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后颈，很轻，很温柔。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闭著眼，感受那个吻。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伸进了她的羽绒服里面，隔著毛衣，开始抚触她的腰，然后绕过毛衣，贴在她的身上，杨超月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传过来，像一团小火苗，火苗从腰际慢慢烧上来，碰到某处，暖烘烘的。
    她的呼吸乱了。
    这个吻很长。
    长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琛才放开她。
    杨超月低著头，轻咬了一下嘴唇，眼睛还有点润。
    她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地面。
    林琛握住她的手，说：“走吧，早点回去休息。”
    笨拙的杨超月居然听懂了林琛的弦外之音，她小女生又女人的白了林琛一眼，声音小小的说：“晚上还要赶去广州，有个综艺要录。”
    林琛一愣，“今天就走？”
    “嗯，早就定好的。”杨超月看著他，有点不好意思，“本来以为能待一天的，结果只能陪你爬个山。”
    林琛有点失望，但没说什么。
    杨超月看他那副样子，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林琛。”
    “嗯？”
    “下次我们再来爬山吧。”

 第八十六章 田希薇的信息

    送走杨超月，林琛也回了上海。
    冬天的上海天黑得早，不到七点路灯就亮了，街上的人都缩著脖子，行色匆匆。
    林琛租的房子在ja区一条老弄堂里，一室一厅，五十来平，不大，但胜在安静。
    这房子是他去年秋天租的。那时候他刚从京城回来，光丽的项目黄了，到处跑投资，住酒店太贵，租个长租房反而划算。
    后来《开端》开机，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剧组，这房子就成了偶尔回上海的落脚点，一个月住不了几天，但也比住酒店强。
    林琛洗完澡出来，擦著头髮在床上坐下，他环顾了一圈屋子，確实小的押韵，他心里琢磨等《开端》和《隱秘的角落》的分红到了，得在上海买个房子，不用太大，但得私密性好，这样，超月来了也方便。
    他难得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盘算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开端》后期还要盯著剪，《隱秘的角落》似乎也快播了，自己很快就能宽裕一些，还有杨超月说下次再去爬山，去哪里比较安静？
    想的差不多了，他躺下来，拿过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图標上有个红点，他点开一看，愣了一下。
    是田希薇发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月前，她来客串《开端》的时候，她发了一条“我到啦，地址发我”，他回了一个定位，之后就没再聊过。
    新消息是两条。
    【田希薇：你今天是不是去天马山了？】
    【田希薇：我好像看到你了。】
    林琛有些意外，他打字。
    【林琛：嗯，去了。】
    【田希薇：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琛：你没看错。】
    一阵安静。
    林琛以为她不会再发了，正要锁屏，消息又进来了。
    【田希薇：那你是不是没看到我？】
    林琛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林琛：看到了。】
    这次对面安静得更久，过了好一会儿，田希薇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田希薇：那你为什么不过来打个招呼？】
    【林琛：你那边人太多了，围得水泄不通，挤过去打招呼太兴师动眾了。再说你当时在拍摄，我过去反而打扰。】
    田希薇看著屏幕上那个回话框，把手机翻过去放在床上。
    原来他不是躲她，他只是觉得不方便，觉得会打扰她。
    他什么都没多想，是她想多了。
    这一个多月，她以为自己是在保持距离，以为不联繫就是最好的分寸。
    结果人家压根没觉得有什么需要躲的。
    从头到尾，心里有鬼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回来，回了一个字。
    【田希薇：哦。】
    她想结束这场对话，再聊下去她怕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以为林琛肯定不会再回復，没想到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忍不住低头看林琛回的是什么，结果不是文字，是一个视频连结和一个地址推送。
    她点开视频，是一个腰部按摩的教学视频，动作讲解得很详细，每一步都很清楚，连呼吸节奏都標出来了。
    而那个地址，是一家上海很有名的理疗院。
    没有文字，没有你注意身体，没有別太累了，就是一个视频，一个地址。
    田希薇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她想起今天身边围满了粉丝，粉丝们要么夸她漂亮、夸她甜、夸她戏好，要么就是叮嘱她一定要专心搞事业，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嘱咐她要爱惜身体。
    可那么短暂的相遇，林琛就观察到了自己不適的动作，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难受，心里却又是暖暖的。她打了两个字“谢了”发过去，这次，林琛没再回復。
    田希薇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灯光。
    她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两条信息，没有文字，但比什么话都重。
    ...
    年前，《欢乐颂》定档了。大年初三，腾讯视频独播。
    消息一出，光丽和腾讯的宣发团队就动起来了。
    腾讯视频在首页掛了推荐位，开屏是五美的面孔一字排开，配文是“22楼的故事，即將开始”。
    预告片剪了三版，一版是友情版。剪五个女孩在一起的画面，配的是一首温暖的歌；
    一版是爱情版，剪邱莹莹和应勤、关雎尔和赵医生、樊胜美和王柏川的片段，甜虐交织；
    还有一版是成长版，剪每个角色从迷茫到坚定的过程，最后一幕是五个女孩站在天台上，背后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光丽那边也没閒著。
    他们在微博发起#欢乐颂定档#的话题，阅读量半天就破了两亿。
    最终海报一口气发了三套。
    第一套是五个女孩的单人海报，每个人站在22楼的窗边，身后是上海的夜景，光影半明半暗。
    第二套是双人海报，邱莹莹和应勤站在便利店门口，隔著一段距离，谁都没看谁。关雎尔和赵医生在电梯里，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侧头看楼层显示屏。樊胜美和王柏川在车里，窗外的雨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第三套最简，只有一张图。22楼的走廊，三扇门，五种顏色，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束光，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微博上，话题一个一个地铺开。
    @电视剧欢乐颂官微每天发一条角色预告，从邱莹莹开始，到关雎尔，到樊胜美，到安迪，到曲筱綃。每一条预告的结尾都留著同一句话：【这个春节，22楼等你。】
    林琛也没閒著。虽然《开端》后期製作还没结束，《欢乐颂》也不是他执导作品，不需要他扛，也不宜喧宾夺主。但他还是在微博上转发了《欢乐颂》的定档海报，並写下一句简短的宣传。
    【这部剧的剧本，我写了很久。但更感谢將它变成现实的每一个人。】
    他@了沈新，@蒋芯，@张靖仪，@姚安娜，@杨超月，@吴梦狄，六个人。
    当他发完这条微博没多久，杨超月就来微信。
    【杨超月：你那条微博写得好官方。】
    林琛笑了。
    【林琛：不然呢？写我女朋友这部剧演得很好，大家支持一下？】
    【杨超月：你敢写我就敢转。】
    【林琛：不敢。我怕你的粉丝打我。】
    杨超月发了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包。
    林琛望著手机，忽然想起去年夏天，他才穿越过来，转眼间都要过年了。
    这一年，他写了《欢乐颂》，又写了《黑暗荣耀》《隱秘的角落》，还执导了《开端》。
    现在《欢乐颂》要播了，《开端》在后期，《隱秘的角落》也快了。
    好像一切都在往前走。
    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有信心。
    这次。
    大事已成！

 第八十七章 【求追读】欢乐颂开播

    晚上八点，上海，某合租公寓。
    周兰把包往桌上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刷著手机，平板电脑隨便放了一部剧当背景音。
    今天是大年初三，本应该是闔家团聚的日子，可她还在加班，加班也就罢了，更可气的是，今天她被甲方要求改了六版方案，结果下班前对方说“还是第一版好”，她差点没忍住把电脑砸了。
    合租室友还没回来，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嫻熟的下单了外卖，然后百无聊赖地划著名手机，看微博今天又有什么好玩的话题。
    周兰挨著点击热搜扫榜，在第7的位置上，话题名为#欢乐颂开播#，她一眼就看出是剧播买的热搜，她本打算直接跳过，结果那台用了几年的手机卡了一下，反而让她点了进去。
    她本想直接关闭，结果眼睛还是扫到了头条的微博。
    哦，想起来了，《欢乐颂》。
    周兰知道这个剧。
    之前刷微博就看到过，杨超月演的那个嘛，开机的时间热搜上掛了好久。没想到都已经开播了。
    周兰拿过平板，打开腾讯视频，刚点开就看到首页那张五个女人站成一排，笑得很官方的海报。
    不用说，一看就是那种標榜“女性独立”“职场逆袭”的鸡血剧，八成又是住著精装修大房子、穿著名牌、说著“我不需要男人”的悬浮故事。
    她嗤之以鼻，但还是点进去了，不是想看，是想找点东西吐槽。
    刚进去，视频就飘出一堆弹幕：
    【前排围观杨超月演技翻车】
    【我倒要看看杨超月这次演得又有多烂】
    周兰笑了，跟了一条：
    【我也是来看笑话的，看看国產剧到底能烂到什么程度】
    当然，剧本身还不火，路人不多，更多的还是粉丝在刷屏艺人名字和无脑啊啊啊，来看笑话的毕竟还是少数。
    第一集，杨超月饰演的邱莹莹拖著一个行李箱，站在一栋居民楼下面，仰头看著上面，嘴里念叨著“22楼，22楼，找到了”。
    周兰皱著眉，等著她出丑。
    然后邱莹莹拖著行李箱进了电梯，对著电梯里的镜子整理头髮，嘴里自言自语：“邱莹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真正的上海人了！”
    弹幕开始刷：
    【好尷尬】
    【这演技果然不行】
    周兰本来也想跟著吐槽，但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邱莹莹的行李箱是旧的，轮子有点歪，拖起来一拐一拐的。
    她自己在上海搬家的时候，那个行李箱也是这样的，轮子坏了一个，捨不得换，每次拖都费劲。
    但这种细节还不够打动周兰，她跟风嘲讽：【杨超月这个表情好浮夸。】
    发出去，又觉得不过癮，她手机打开微信，在闺蜜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周兰：我在看杨超月那个新剧，笑死，她演得好尬。】
    闺蜜秒回：
    【吴婷婷：你居然看那个？勇士。】
    【张丽：等你的吐槽总结。】
    周兰笑著回了个“ok”，继续看。
    剧情继续。邱莹莹到了22楼，敲开门，樊胜美穿著一件真丝睡衣，敷著面膜，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她。
    邱莹莹有点侷促，攥著行李箱的拉杆，小声说：“你好，我是新搬来的。”
    樊胜美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哦，那间房之前住的人刚搬走，进来吧。”
    说完，她直接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弹幕有人说樊胜美冷漠，有人说真实。周兰却在想，她刚来上海租房子的时候，合租的室友也是这样，冷淡，保持距离，后来熟了才知道，不是冷漠，是大家都忙，没时间寒暄。
    她不知不觉看进去了。
    邱莹莹在房间里收拾行李，镜头扫过那间小小的臥室，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外面是对面的楼房，晾著被子。
    她蹲在床上扣墙上上个人留下的贴纸，然后把自己喜欢的海报贴在墙上，可惜歪了，她撕下来重贴，嘴里还嘟囔著“烦死了”。
    可一番收拾后，刚才那个冰冷的房间瞬间变得充满了生活气息和小女生的感觉，邱莹莹满意看著自己的杰作，笑得可开心了。
    周兰觉得，那个样子，像极了刚来上海的自己。
    剧情一直在推进，不知不觉...周兰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在看第三集了。
    她忘了发弹幕，也忘了在群里吐槽。
    拿过手机，她才发现，群里的闺蜜们早就在发消息问她。
    【吴婷婷：人呢？怎么不吐槽了？】
    她犹豫了一下，打字：
    【周兰：你们要不要也看看？这剧好像还行。】
    【吴婷婷：？？？把自己看成脑残了？】
    【张丽：不是吧，烂剧你也看得进去，你刚才还在骂。】
    【周兰：真的还行，不是那种悬浮剧。你们看一集试试。】
    闺蜜发了个“你疯了”的表情包。后面还跟了一句
    【吴婷婷：我只看韩剧，国產剧从来不看。】那种高人一等的口气，溢於言表。
    【蒋小容：周兰，你不会是收钱了吧？（偷笑）】
    【周兰：我倒是想收，谁给我打钱？反正你们去看，不好看我请你们喝奶茶。信我，真的不一样，她们住的房子不是精装大平层，是合租房，还要抢卫生间。】
    群里的大家也不是富贵之人，终於有人回覆：
    【蒋小容：行吧，反正没事，我也去看看。】
    周兰放下手机，继续看剧。
    ...
    男性观眾的画风不太一样，小王是被女朋友拉著看的。
    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抬头瞄一眼屏幕，看到邱莹莹和应勤吵架那场，忽然放下手机。
    “这男的是不是有病？”
    女朋友看著他笑，“你不是不看吗？就在这发言。”
    小王老脸一红，掩饰道：“不是，我就是觉得这男的太渣了，人家杨超月对他那么好，他甩脸色给谁看？”
    女朋友笑了，没戳穿他。她一直都知道，其实小王喜欢杨超月，但直男追星，有点丟人，所以他一直在装。
    业內人士也在看。某影视公司策划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欢乐颂》看了几集，难得的不悬浮都市剧。樊胜美那条线写得尤其好，太扎心了。】
    编剧也发：【邱莹莹的成长线很扎实。】
    营销號开始跟风：【《欢乐颂》开播口碑出炉，观眾直呼『太真实』。】
    难得看到营销號说好话，杨超月的超话里，粉丝们正在组织刷屏。
    【大家记得带话题#杨超月邱莹莹#发帖，把正面討论顶上去！】
    置顶帖里列了一长串控评文案。
    粉丝们按部就班地发帖、点讚、控评。
    在大家共同作用下，《欢乐颂》热度在涨，虽然涨得不快，但却稳健。

 第八十八章 【求追读】王猿大粉，活菩萨

    开播首日，腾讯视频的播放量出来了。
    首播4集，1亿的播放量，不算差，但热播都算不上。同期在播的另一部古偶大ip，首日4集播放量破了1.3亿。当然，这也跟《欢乐颂》的宣发成本不到那部剧的十分之一有关，能拿到这个数据，已经算不错了。
    林琛看著那个数字，心里还是沉了一下，要知道首播一般都是热度比较高的日子，但相比穿越前欢乐颂首播一亿四五的数据，还是差了不少，那个世界的欢乐颂是16年播出的，数据更有含金量。
    接下来的几天，播放量缓慢上涨。第三天破了2.5亿，第五天3.5亿，第七天6亿。林琛每天都盯著数据，看著那条曲线一点一点往上爬，他知道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这部剧差不了。
    可惜，由於热度没跟上，腾讯的推荐位换了又换，《欢乐颂》被挤到了后面。同时，宣发资金也跟不上了，光丽那边原本立项预算就不高，能上的热搜都上了，能发的话题都发了。没有钱，就没有曝光，没有曝光，就没人知道这部剧在播。
    也就是说，后面全靠自来水和口碑发酵。口碑確实在发酵，但速度太慢了。到了第二周，播放量的增速明显放缓。
    林琛每天刷微博、刷豆瓣、刷弹幕，想看看观眾的真实反馈。好评不少，但差评也有。
    有人说“节奏太慢”，有人说“邱莹莹太吵”，有人说“关雎尔太闷”。这些声音他以前从不在意，现在却觉得胸口有点发闷。
    他不禁怀疑是世界不同，观眾的口味也有所区別，还是经过了自己的改编，反而不如原版？
    他翻出原版的剧本，对照著自己改的版本，一行一行地看，试图找出问题出在哪里。
    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是自己改编这版更好，这让林琛更加怀疑自己。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大年十五这天。
    这天，与杨超月粉丝有过粉圈大战的王猿大粉，忽然跳出来，发了一条“杨超月演技大赏”的微博。
    隨附的视频里，剪了邱莹莹哭、笑、生气、难过的各种片段，全是表情特写，没有前后剧情衔接，没有情绪铺垫。
    他在评论区引导。
    【这就是粉丝吹的演技？瞪眼、皱眉、噘嘴、咧嘴，四件套换著来，粉丝是怎么吹出口的？】
    一开始，他发出来的时候，王猿其余理智的大粉立马在评论区留言：
    【別给眼神】
    【你骂她是给她增加热度！劝刪！】
    可是这个大粉偏偏是个平时只花钱，不做数据的主，看著越来越多的人涌到她的微博留言，她兴奋无比，別人越叫她刪，越骂她，她越高兴，越不刪除。
    这条微博就成为了导火索。
    杨超月的对家粉丝们闻风而动，他们本来就是杨超月的职业黑，但以前黑她，杨超月的粉丝们也不是吃素的，会连累到正主，现在有王猿的粉丝顶在前面，而且还提供了素材，他们纷纷换上披皮號，开始在评论区煽风点火、疯狂转发、二次创作。
    【哈哈哈果然还是那个杨超月。】
    【她演什么都是这几个表情。】
    【粉丝天天吹进步，进步在哪？】
    【看第一集就被她劝退了，浮夸得要死。】
    话题#杨超月演技大赏#迅速爬上热搜，从第五十位一路飆升，十七、十一、八、五、三、一。
    热搜第一。
    多家黑粉狂欢，杨超月粉丝控评控不住。
    林琛也看著那条热搜，但他没有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好傢伙，想睡觉就有人睡枕头，王猿粉丝真是活菩萨。
    他看了那些吐槽的视频，全是断章取义，没有一条是在完整剧情里的，黑粉把杨超月演技搞上热搜，就是在帮剧变相宣传，免费的。
    他拿起手机，拨了第一个电话。
    “张老师，你看到热搜了吗？”
    张靖仪的声音有点沉重，“看到了，这帮人太过分了，要不要我发个微博帮超月说句话？”
    “不用，倒是又要动用你们公司养的营销號们了。”林琛笑。
    张靖仪愣了愣，“营销號反黑，恐怕效果不如我发好，还是我来吧。”
    “不是发正面的，我要你找人跟著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说什么？”
    “跟著骂，越无脑越好，不要讲道理，不要摆证据，就断章取义，就扣帽子，怎么看起来像无脑黑，就怎么来。”
    张靖仪反应过来，声音里带著点意外，“你是想...”
    “对，让路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脑黑。”
    “行，我这就安排。”
    第二个电话打给光丽的周总。
    林琛刚开了个头，周总就已经对上了电波。
    “林琛，我也是这样想的，我马上让宣发团队全力配合你，並找水军冒充路人带节奏。”
    “感谢周总。”
    林琛又接连给欢乐颂里出演的各个艺人打了电话，说了同样的话，艺人朋友们听到是为了剧好，纷纷答应下来。
    不到一个小时，黑杨超月的微博越演越烈。
    #杨超月演技大赏#的热搜第一还没下来，下面又冒出一堆新的词条。
    #杨超月演技尷尬名场面#、#邱莹莹到底会不会演戏#、#欢乐颂演技最差的女主#。
    点进去，全是各路营销號发的“吐槽”。
    这些营销號的文案高度相似，语气一致，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批量操作。
    再加上水军入场，满屏都在无脑输出杨超月，根本不讲逻辑，不讲道理，就是骂。
    路人们一脸问號，纷纷开始研究起事情的始末。
    终於，有人开始逆反了。
    【？？？你们认真的？这段我看过，剧里面明明演得很好，现在都流行片段鉴演技？？】
    【我看了几集，没觉得她演得差啊。】
    【这些截图一看就是故意截的，正常看剧谁会这么找茬？】
    【说实话，比某些只会念数字的流量强多了。】
    【不要无脑黑好吗？真当大家都是傻子？】
    但这样的声音还不多，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骂声里。
    林琛盯著实时动態，没有让水军转为支持杨超月，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路人的逆反情绪积累到临界点，等那些“不至於吧”变成“你们有病吧”，再进场。
    晚上，流量高峰期，时机到了。
    微博上，一个路人博主发了一条长文。
    【我本来不想说话的，但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是一个普通观眾，不是杨超月的粉丝，之前也没怎么看过她的戏。《欢乐颂》是我朋友推荐的，我看了十集，觉得她演得挺好的。邱莹莹这个角色本来就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女生，她演得很自然，不尬。你们截的那些图，放在剧情里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你们骂她之前，能不能先把剧看了？】
    这条微博的转赞评涨得很快，评论区有人支持，也有人骂她是“粉丝装路人”。
    林琛看到这条微博，拿起手机，群发了一条消息：【可以了，开始换风向。】
    越来越多的影视博主开始“自发”搬运杨超月的完整表演视频，一条接一条在微博上铺开。
    那些之前跟风骂的人，点开视频看了几秒，沉默了。
    有人开始刪评论，有人默默转发完整片段，有人在评论区道歉。
    【对不起，我之前骂早了。这段確实演得好。】
    【完整版和截图完全是两个东西，我向杨超月道歉。】
    【被断章取义害了，这演技放同龄小花里绝对能打。】
    与此同时，一条微博被顶上热门：
    【那些装路人骂杨超月演技的人，我就不说你们是谁的粉丝了，你们追的哥哥拍戏用替身、念数字、抠图，你们不骂，现在抓著几张截图往死里黑一个努力的演员，你们到底是真的关心演技，还是只恨她太红？】
    这条微博被转发破十万，点讚破五十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说得对”“双標现场”“杨超月这次真的被黑惨了”。
    话题#杨超月被断章取义#衝上热搜第一。点进去，实时全是完整片段的连结和路人的声援。
    《欢乐颂》的播放量开始狂飆。欢乐颂的弹幕也从粉丝无脑刷屏变成路人討论剧情。
    腾讯视频的首页推荐位换回来了，这次是平台主动换的，因为数据太好，不换就是跟钱过不去。
    豆瓣评分从七点一涨到八点三。
    林琛坐在出租屋里，盯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知道这下彻底盘活了。
    播放量还在涨，评论还在刷，热搜还在掛。
    手机震了一下，是杨超月发来的消息。
    【杨超月：林琛，我怎么感觉风向变得好快？】
    林琛笑了，打字。
    【林琛：可能这就是正义必胜吧。】
    【杨超月：骗人。】
    【林琛：真的。你演得好，观眾看得到。】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抱著一条鱼，笑得贼开心。
    林琛看著那个表情包，笑出了声。

 第八十九章 《欢乐颂》，收穫

    《欢乐颂》播到第三周，数据仍在快速增长。
    第二十三集的时候，邱莹莹被应勤甩了，她在出租屋里边吃零食边哭，嘴里念叨著“我没事，我真的没事”，那场戏播出的当晚，全网播放量单日破1.5亿。
    弹幕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画面。
    【我哭死了】【杨超月这段演技炸裂】【她真的进步了好多】【心疼邱莹莹】
    话题#邱莹莹失恋#衝上热搜第一，点进去，实时里全是观眾对杨超月演技的肯定以及对邱莹莹遭遇的打抱不平。
    有人在骂应勤渣男，有人在心疼邱莹莹，有人在夸杨超月演得好。剧集的路人盘已经彻底打开。
    收官那天，林琛正在剪辑室里盯《开端》的后期。
    手机震个不停，他本来没想理，但震得太频繁了，他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堆祝贺消息。
    【王睿：爆了！爆了！！你知道最后两集播放量多少吗？！！！】
    下一条消息是一张截图。
    腾讯视频的后台数据，截止当晚十二点，《欢乐颂》收官集播放量1.87亿，总播放量47.6亿，集均1.36亿。
    林琛盯著那个数字，愣了好几秒。
    他记得穿越前的《欢乐颂》数据，集均差不多在八千万到一亿之间。1.36亿，在这个时空，已经算得上年度热剧了。
    他打开微博，点开收官热搜，就看到一组组数据被《欢乐颂》出演艺人的粉丝们疯狂转发。
    热烈庆祝欢乐颂收官，总播放量47.6亿。单日最高播放量：1.87亿。豆瓣评分：8.1分。
    微博热搜：102个。其中主榜热搜67个，话题总阅读量破200亿。短视频平台相关视频播放量：80亿。
    杨超月个人涨粉：600万、张靖仪个人涨粉：400万、姚安纳个人涨粉：100万、蒋芯...
    这些数字被营销號搬运，被业內人士转发。有人感嘆“这才是今年都市剧的惊喜”，有人说“小成本剧能播成这样，赚翻了”。
    光丽影业趁热打铁，並发了第二季的概念海报，配文只有一句话：
    【22楼的故事，未完待续。】
    转发量瞬间破十万。
    杨超月的粉丝在超话里狂欢，做数据、刷话题、安利新粉入坑。
    那些曾经骂她“演技差”“不配当演员”的帖子，被顶到首页鞭尸，评论区清一色的“打脸了吧”。
    林琛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在前期不顺的情况下，居然成功逆袭，这虽然有一定运气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剧品质过硬。他继续看微信消息。
    【李雪：林导，恭喜你，你的第一个本子就获得了豆瓣30多万人打分，8.1的评分！我对我们《开端》越来越有信心了！】
    【田希薇：可以啊，热搜前十有四个都是欢乐颂的，林大编辑在圈里要火了。】
    【张靖仪：林老师，看到收官成绩了吗？】
    【刘浩纯：林琛哥，你太厉害了！什么时候让我出演你的电视剧女主？求合作~】
    【沈新：哈哈哈哈，林琛，数据看到了吧？我们剧，成了！】
    【赵启航：恭喜】
    ...
    还有无数祝贺简讯，只要认识林琛的，基本都发了。
    圈子就是这样，否管熟不熟悉，结个善缘总是好的，谁也不知道啥时候就会有合作的机会。
    林琛一一回復。
    等回復完除杨超月外的所有消息，他直接给杨超月打去了电话。
    杨超月似乎正在录製节目，她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正在走到边上。
    “在录综艺？”林琛问。
    “对。”
    “热搜和收官数据都看到了吧，我们的剧完美收官。”林琛笑。
    “看到了，我给你讲，剧播到一半的时候，我行程里遇到的艺人和合作方都变得很客气。”杨超月快速说著，不是炫耀，就是觉得开心，毕竟谁不想获得尊重和认同。
    “那你收到下一部戏的邀约没有？”
    “嗯，经济人告诉我有挺多本子递过来的，不过我也不急，先认真挑挑看。”
    杨超月的收穫是肉眼可见的。
    《欢乐颂》播出后，她的微博粉丝涨了六百万，商务报价翻了一倍不止。之前林琛帮她挑的那几个国民品牌，代言费都涨了，但品牌方没换人，反而主动提出续约，加钱。
    更关键的是，剧本邀约疯狂砸向杨超月，不再是以前那种小製作，或者“特別出演”“友情客串”，而是一水的女主，基本都是a级项目以上。
    林琛赞同道：“对，千万不要为了片酬去接烂剧，那样只会消耗你自己。”
    “放心吧，我男朋友可是个大编剧，我最后都会让你帮我把关的。”她嘿嘿的笑著。
    “超月。”
    “嗯？”
    “再等等，等《开端》播了，我有一定名气，能做主之后，你来做我的女主角。”林琛认真的说。
    杨超月听到林琛认真的口吻，沉默了一会，似乎怕他压力过大，用调皮的声音说：“知道了，林导，小杨等你召唤。不过不用太急，我也挺多邀约的。”
    两人一起笑了。
    张靖仪那边也不差。关雎尔这个角色虽然没有邱莹莹那么出圈，但胜在人物性格更像现实中的大多数人。
    《欢乐颂》播出后，业內对她演技的评价上了一个台阶。她没有像杨超月那样涨粉六百万，但找上门的资源一点不少。
    电影圈开始有更多的导演开始想找她演女主，之前谈了很久都没定下来的电影，忽然主动打电话来说“张老师档期合適的话，我们隨时可以签”。
    林琛虽然不是演员也不是导演，但他也有收穫。
    《欢乐颂》播出后，他的编剧费涨了。以前卖剧本，光丽给二十万，现在有人开价一百万，还只要求署名。
    王睿打电话来，语气酸溜溜的，“林琛，你现在可以啊，一个本子就一百来万，这下是要彻底脱离打工人的范畴了。”
    也不怪他酸，去年的时候，林琛还在求他帮忙递一下本子，现在，想要林琛的本子，都要提前约了，而且，还得看他愿不愿意。
    “林琛，周总让我问你，手里有没有好的本子给光丽，价格、分成什么的都可以谈。”
    林琛回覆：“近期都忙著《开端》的事，確实没有时间写新本子。”
    “对了，你那个《开端》怎么样？”
    “现在正在后期，估计下半年能够播出。”
    王睿声音有点古怪：“我现在都拿不准你执导电视剧会不会又火了？要是火了，我都不敢想像光丽的领导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琛笑道：“睿哥，没播出前，说不好的。”
    “我也知道，但你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王睿说是这样说，却也明白编剧和导演是两个专业的事，编剧取得成功，不代表导演也一定能成。
    当然，要是林琛的《开端》真成了，他肯定也要为光丽爭取下一次合作的机会。

 第九十章 年度影视盛典

    三月的上海，乍暖还寒。
    “年度影视盛典”在浦东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举行。
    “年度影视盛典”虽然不是业內最有含金量的典礼，却是业內规模最大的颁奖礼之一，由三大视频平台联合主办，每年三月固定举办。圈內人把它当成“开年第一战”。谁坐第几排、谁和谁邻座、谁压轴走红毯，都是这一年江湖地位的重要体现。
    傍晚六点，红毯准时开启。
    浦东当天的风不小，但各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就架好了，粉丝区人头攒动，灯牌、应援手幅、尖叫声此起彼伏。
    杨超月在保姆车里等著，手心有点出汗。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银色亮片长裙，露背设计，腰线收得极窄。这条裙子是她团队提前一个月从巴黎借来的高定，整个亚洲目前只有这一条。
    “紧张？”经纪人孙雅琪坐在副驾，回头看她。
    “有点。”
    “紧张是正常的，你只要记住，走慢一点，表情管理好，別像平时那样笑太开就好。”
    杨超月白了她一眼，“我平时笑得很开吗？”
    孙雅琪没接话。
    车门打开，工作人员示意可以了。
    杨超月深吸一口气，踩著不太熟练的高跟鞋走下车。闪光灯劈头盖脸地闪过来，让她差点一个踉蹌，还好，及时稳住身形，她眯了一下眼，然后扬起下巴，嘴角掛上招牌的微笑。
    银色长裙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腰线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拖在地上，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她的头髮盘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耳垂上坠著一对珍珠耳环，在闪光灯下闪闪发光。
    【超越！看这边！】
    【姐姐好美！】
    【臥槽，这裙子也太好看了吧】
    她走得比平时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配合拍照，转身、侧身、回眸，每一个动作都透露著营业，却又恰到好处。
    粉丝区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有几个男粉激动的都破音了，他们高举著“杨超月”的灯牌在人群中疯狂挥舞，被旁边的保安拦了好几次。
    主持人站在红毯尽头，热情地介绍。
    “接下来走过来的是杨超月！今天，她凭藉《欢乐颂》邱莹莹一角入围最佳新人！”
    杨超月走到採访区，接过话筒。
    “超月，今天这身造型太美了！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主持人问。
    她笑了笑，对著镜头挥挥手，“哈嘍，我是杨超月，很高兴今天能够参加年度影视盛典，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简单几句，没有多说。
    张靖仪比她晚到十分钟。
    她穿的是一条黑色丝绒长裙，抹胸设计，款式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她头髮披散著，妆容也很淡，但胜在骨相优越，站在红毯上自有一种清冷的气质。
    她没有像杨超月那样频繁停留，走得很快，只在中间停了一次，对著镜头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弹幕区，观眾们正在疯狂刷屏：
    【张靖仪这骨相，女媧毕设吧】
    【黑色好衬她，高级感拉满】
    【她怎么不笑一下啊】
    【笑了好吗？我都看到了，你什么眼神？】
    她走到採访区，主持人问：“靖仪，今天有拿奖的信心吗？”
    张靖仪想了想，说：“入围就是肯定，能来就很开心了。”
    说完，她笑了笑，然后往內场走去。
    林琛是跟著《欢乐颂》剧组一起走的。
    沈新走在最前面，他走在沈新旁边，今天林琛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装，是杨超月帮他选的。她当时说“你穿黑色最好看”，他信了。
    林琛知道自己虽然在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但毕竟不是演员和导演，就是来凑数的，所以没有单独停留太久，只是跟著剧组一起在背板前合了影，然后快步往內场走。
    但显然，弹幕区的部分观眾对他很感兴趣：
    【林琛今天好帅！】
    【这就是杨超月当眾告白的男人？果然长得很帅...我宣布，我同意了你们在一起了！】
    【编剧长这样？长这么帅为什么不做演员？】
    【你们能不能关注一下作品】
    【不能，脸才是第一生產力】
    內场的座位安排，向来是这个盛典最微妙的环节。
    第一排是真正的“顶流区”。坐在那里的人，要么是手握爆款的演员，要么是资歷深厚的前辈，要么是平台高层点名要捧的人。
    今年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是黄小明、赵丽影等国民度极高的老牌艺人，他们的身边还有易烊千喜、刘昊燃等新生代电影演员位置也在两侧，他们大多数都还没来，位置是空著的，但人名条贴在那儿，谁都不敢坐。
    第三排是“上升期区”。《欢乐颂》剧组被安排在这一排。杨超月坐在中间靠左的位置，旁边是张靖仪，再旁边是沈新。林琛坐在沈新旁边，靠过道。
    第五排往后才是“新人区”和“待爆区”，座位窄，视野也差，镜头很少扫过去。
    杨超月坐下后，环顾了一圈四周。她也不是没参加过这种典礼，但次数少，难免心跳还是有点快。
    张靖仪坐在她旁边，低头看手机，表情平静许多。
    “你不紧张？”杨超月凑过去小声问。
    “还好。”张靖仪抬起头，笑了笑，“反正谁有奖，谁没奖，早就定好了，有什么紧张的。”
    “真就是分猪肉？”杨超月捂嘴笑。
    “对，没什么意思，但大家都需要。”
    杨超月忽然觉得，张靖仪比她想像的要成熟很多。
    林琛坐下后，隔著过道往左边扫了一眼。旁边，坐的是《卿卿生活》剧组的几个人。
    田希薇的座位这次在第一排，虽然还是比较靠边的位置，但终究是挤进去了。本次，她凭《卿卿生活》入围了最佳女主角，咖位已经不一样了。
    她还没到场，位置空著，林琛收回目光，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兜里，转头与沈新等人聊天。
    大概过了几十分钟，台上已经想起预热的音乐，林琛转头，看到田希薇已经在座位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
    隔著座椅望去，能看到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鎏金流苏礼服，露背设计，裙上镶满了刺绣和珠片，在灯光下流转著光泽。她头髮盘著，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耳环。她化了浓妆，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判若两人，不再是单纯的甜妹，更像是一个掌控全场的女王。
    就在林琛看的时候，颁奖典礼开始了。

 第九十一章 最佳新人奖，结束遇希薇

    颁奖典礼开始了。
    主持人走上台，说了一大段开场白，然后是表演环节，一个新人男团唱跳了一首热曲，镜头扫过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面无表情。
    弹幕区又开始刷屏：
    【这男团谁啊，不认识】
    【快进到颁奖好吗】
    【杨超月坐在哪里？镜头给一下！】
    但更多还是刷自己哥哥好帅的弹幕。
    表演结束后，又是一段长长的仪式感对话，然后终於开始颁第一个奖。
    最佳新人。
    “入围的有——《欢乐颂》杨超月，《谁是被害者》李木，...”
    大屏幕上出现四张脸，杨超月的脸在左上角。
    她坐在台下，表情平静，但手指攥著裙摆。
    “获得最佳新人的是——”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
    “杨超月！《欢乐颂》！”
    “大家掌声鼓励！”
    全场掌声响起。
    杨超月愣了一秒，然后站起来，抱了抱旁边的张靖仪和姚安纳，又看了一眼林琛。
    他冲她点了点头。
    杨超月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盃，站在话筒前。灯光打在她身上，银色亮片长裙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谢谢组委会，谢谢沈导，谢谢《欢乐颂》的所有工作人员，谢谢蒋芯老师、吴梦狄老师教我演戏，谢谢靖仪、安纳每天陪我对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后面几乎谢了所有人，一个都不落下，显得很真诚又懂世故。
    最后，她顿了顿，目光往台下看了一眼，在林琛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嗯...我还要谢谢林编剧。谢谢你写了邱莹莹这个角色...”
    她没有多说，甚至用了一个客气的称呼，林编辑。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最后谢的，才是最重要的。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笑，有人交换眼神。
    张靖仪也在鼓掌。她看著台上的杨超月，真心为她开心。同时，很羡慕她能站在台上，大大方方地感谢那个人。
    田希薇也鼓掌了，不过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坐在她旁边的女演员见她鼓得认真，不像是配合鼓两下，转过头看她，问：“你认识杨超月？”
    “认识。以前一起吃过饭。”
    对方“哦”了一声，没再问。而坐在別处的李依桐，目光在田希薇脸上停留了数秒。
    网上弹幕区同样在吃瓜。
    【她看了林琛一眼！我看到了！】
    【土豆cp是真的！我还以为是节目组炒作！】
    【人家得奖，你们在磕cp，能不能关注一下作品】
    【专注杨超月！】
    镜头切到林琛，他坐在台下，表情没变，但嘴角明显是往上扬了一点。
    弹幕区又疯了：
    【他笑了！他笑了！】
    【这糖我能磕一年】
    【求求你们在一起吧】
    【人家本来就在一起好吗】
    由於最佳新人已经是欢乐颂剧组演员领了，最佳女配角的奖，组委会就颁给了另一部剧的演员。张靖仪没有拿到，但她显然早就已经知道，笑得很坦然。
    “你已经很厉害了。”杨超月握著她的手。
    张靖仪点点头，没说什么。
    最佳编剧奖林琛也没有拿到，沈新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次，你还年轻。”
    林琛笑道：“沈导，我没那么玻璃心。”
    杨超月也隔著几人问林琛，“你不难过吧？”
    “挺难过的，需要安慰。”林琛故意垮著脸说。
    “去你的。”杨超月被他逗笑。欢乐颂剧组的几人也跟著笑。
    两人斗了两句嘴，杨超月忽然停下来，往前排看了一眼。田希薇正好也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隔著座位撞在一起。
    杨超月冲她笑了一下，田希薇也笑了一下。两个笑容都很標准，標准的社交微笑，挑不出毛病。但那笑容跟上次三人並肩作战时的笑不一样，而且眼里的东西，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林琛確实不怎么失落。
    他知道《欢乐颂》能入围多个奖项已经是意外之喜。而他，现在的重心是《开端》，不是当编辑，更不是拿奖。
    但弹幕上的观眾却不认为。
    【黑幕！绝对是黑幕，这个编剧奖居然不是林琛？】
    【前面的，第一次看颁奖典礼？欢乐颂已经拿了一个奖项，这种小成本剧，不可能让你拿多个奖项的，那大製作的脸往哪里搁？】
    【没意思，猪肉节！】
    不管网上吵得如何热闹，现场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最佳女主角这个大奖，田希薇当然也没有拿到。这可是今晚最有含金量的奖项之一。
    虽然田希薇主演的《卿卿生活》很火，但毕竟只是一部甜宠剧，而且，还是男主出事了的甜宠剧...白景亭今天甚至都没有出席，若真让田希薇拿了最佳女主角，那今天的颁奖仪式就会成为笑柄，所以她註定只是陪跑。
    不过，年纪轻轻就能提名最佳女主角，与85花等同台竞技，田希薇的前途，亮的发光。
    颁奖仪式一直按照流程颁发了数十个奖，直播进行了三个多小时，终於结束。
    颁奖仪式结束，但社交还没结束，为什么明明大多数人都没有奖可领，还是要不远千里来参加？
    那自然一是为了热度，二是为了人脉。现场大多数都是圈里的人，里面不乏大咖、名导，但凡你能在现场多交几个朋友，多结几分善缘，以后就可能用得上。所以，结束后的社交极为重要，嘉宾们开始相互走动。
    林琛刚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不认识的导演就热情地递名片，说“林编剧，我看过你的剧本，实在是精彩，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合作”。
    林琛接过名片，也说了几句客气话。
    这种场面接连出现了多次，林琛才体感自己在圈里是真的小有名气了。
    杨超月和林琛虽然都在场间，但她没有一直围绕著林琛转，她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杨超月、张靖仪和姚安纳一起在小花、小生的年轻演员圈子里閒聊，交换信息，互帮互助，气氛融洽。旁边有几个新出道的演员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想加进来聊天，可接连几句话都没人接，也就识趣的走了。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红的跟红的玩，糊的想跟红的玩，但別人不带你玩，虽然冷漠，但是现实。
    除非...你像姚安纳一样，背景深厚，那不管你红不红，大家都想和你玩。
    聊了一会，张靖仪又拉起杨超月的手，说看到了別的朋友，要给她介绍，两人刚往另一个圈子走，就遇到了田希薇。
    杨超月看著田希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张靖仪无声的跟上，脸色有些不自然。
    “希薇，好久不见。”

 第九十二章 晚宴之上，眾女的视野扫射

    田希薇转过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跟红毯上不一样，红毯上的笑容是给所有人看的，这个笑，只给了杨超月。
    “超月，恭喜你得奖。”
    “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瞬。
    杨超月看了一眼田希薇的礼服，又说：“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这个顏色很衬你。”
    “你也是。”
    田希薇顿了顿，补充道：“银色很亮，走在红毯上应该很显眼。”
    杨超月笑，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脸都小了一圈。”
    她说著，伸手想碰田希薇的手臂。田希薇微微往后缩了半步，动作很轻，但杨超月的手停在了半空。她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田希薇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最近拍戏太累了。”
    “注意身体。”
    “嗯。”
    杨超月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林琛也经常熬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提林琛不合適，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提他。
    田希薇没给她继续纠结的机会。
    “你们先聊，我看到朋友了，过去打个招呼。”她对杨超月说，然后冲张靖仪轻点了一下头。
    张靖仪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田希薇转身往內场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杨超月一眼。
    那一眼很短，里面有很多东西。杨超月没来得及看清，田希薇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张靖仪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迴转了一下，然后低头看手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她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
    ...
    官方晚宴设在六楼，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
    自助餐檯沿著墙壁铺开，香檳塔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侍者端著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女明星们已经纷纷换了第二套礼服，妆容也都补过了，容光焕发，没有人愿意在这个场合露出疲態。
    座位是打乱的。主办方有意把人拆开，故意製造社交机会。
    杨超月被安排在靠近主桌的位置，旁边坐著一个资歷比她深很多的女演员，两人正在低头说话。
    女演员不知道说了什么，杨超月笑了，既不太热情也不显冷淡，笑得很得体。
    张靖仪坐在偏左的一桌，旁边是几个她不太熟的人，桌上眾人正在交换微信。她也拿出手机扫了码，加了几个好友，然后端起饮料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
    田希薇坐在靠窗的一桌，旁边是李依桐。李依桐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礼服，在人群中不算扎眼，但胜在气质。此刻，她正侧著头跟田希薇说话，田希薇偶尔点头，偶尔笑，但李依桐注意到，她的目光总是往一个方向飘。
    林琛坐在角落的一桌，编剧的座位向来如此。
    他端著一杯香檳，没怎么喝，只是端著，隨时准备和人碰杯。他旁边坐著一个不认识的编剧，两人聊了几句行业现状，然后聊完后又陷入沉默。
    “林老师！终於找到你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过来，脸上堆著笑，“我是新艺文化的製片人，姓刘。您那个《欢乐颂》的本子，实在精彩，有没有可能，我们能合作一下？”
    “刘老师，谢谢关注。我的下部戏还没定，等定了我们再聊吧。”
    对方识趣地递了张名片没再多说，林琛接过，放进口袋。
    类似的场面，在之前的时间里已经发生了太多次，林琛为了麻烦，都用的这套说辞，所以早已驾轻就熟，脱口而出。
    倒不是他高冷，而是因为他注意到，那些投资人看他的眼神，不是看编剧的眼神，也不是欣赏才华的眼神，倒像是看摇钱树。
    杨超月在远处也在关注著林琛。她被几个年轻演员围著聊天，但余光一直往林琛那边飘。
    旁边一个女演员问她：“超月，看什么呢？”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笑了笑，“你们刚才说什么来著？”
    张靖仪也看到了。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琛身上。
    他今天穿的黑色西装是杨超月挑的，她知道。因为她以前听姚安纳问过杨超月，“林老师穿什么顏色的西装好看”，杨超月说“黑色”。
    她低下头，这次没喝饮料，而是把一旁杯子里的香檳喝完。
    李依桐被人叫走去社交了，留下田希薇一个人。
    她端著香檳，看著杯子里金色的液体，却没喝。
    她听到身后有人提到“林琛”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她听得很清楚。
    “《欢乐颂》那个编剧叫林琛吧？长得还挺帅的。”
    “听说他自己也在做导演，第一部戏已经拍完了。”
    “真的假的？编辑转行做导演？他是不是有背景？我们要不要去认识认识...”
    田希薇没有回头，只是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著名。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
    林琛正站在自助餐檯旁边，端著一盘吃的，低头在挑什么。她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她想走过去。
    但她没动。
    因为杨超月先过去了。
    杨超月从椅子上起来，跟同桌的人告罪一声，然后走到林琛旁边，很自然地靠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他盘子里的东西。
    两人在那里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看什么，聊什么，但田希薇看到了林琛的笑，很开心。
    她把目光移开，拿起桌上的香檳，喝了一大口。
    李依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没什么。”田希薇放下杯子，“有点闷，出去透透气。”
    她站起来，往宴会厅外面走。
    张靖仪也看到了林琛和杨超月站在一起的画面。她看著杨超月帮他擦嘴角的动作，很自然，好像做过很多次。她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她站起来，想去拿杯新的。
    路过林琛和杨超月身边的时候，她明明没有去看他们，但他们却叫住了她。
    “靖仪！你怎么一个人在那边？过来一起啊。”
    张靖仪笑了笑，“不了，我那边还有朋友。”
    她说完，走了。
    林琛看杨超月盯著张靖仪的背影在发呆，问：“怎么了？”
    她回过神，笑了笑，说：“没事，走吧，陪我去拿点吃的。”
    两人並肩往在自助餐檯挑选著。
    田希薇站在宴会厅外面的露台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今天穿的礼服是露背的，风一吹，后背凉颼颼的。但她没进去，倔强的靠著栏杆，看著远处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
    她心里一动，带著一点期待的拿起手机来看。
    结果，是李依桐发的：
    【你去哪了？一会儿要拍照了。】
    【田希薇：马上回来。】
    她锁屏，把手机握在手心。
    她想起刚才林琛给杨超月的那块小蛋糕，想起他嘴角的蛋糕屑，想起杨超月伸手帮他擦掉的动作。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宴会厅。
    脸上又掛起那个招牌的笑容。

 第九十三章 憋屈的周野！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工作人员开始组织艺人拍大合照。这是每年盛典的固定环节，所有出席的艺人按照咖位站成几排，拍一张合照做纪念。
    林琛不是艺人，自然不用上场。他端著香檳站在人群外围，看著工作人员拿著名单调度。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站著，第三排站台阶上。”
    核心区永远是第二排正中央。能站在那里的人，要么是当晚的获奖者，要么是平台力捧的顶流。
    杨超月被安排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不算中心，但对於一个刚拿最佳新人的演员来说，已经是不错的待遇。张靖仪站在她旁边，两人挨著，偶尔低头说两句话。
    田希薇站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按惯例，第一排是蹲著的。但能蹲在第一排的，要么是资歷尚浅但公司力推的新人，要么是有背景的人。
    周野蹲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短裙，款式好看，但裙摆很短。每当蹲下来的时候，裙摆都会往上缩一大截，露出大半白腿，她往下拽了好几次，都没拽动。
    旁边的人已经蹲好了，她不好意思再折腾，只能僵著身子，儘量把腿併拢，膝盖往內侧收。她脸上掛著得体的笑，但后背全是汗。
    杨超月站在周野的身后，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周野的窘境。她的裙摆太短了，蹲著確实容易走光，旁边几个蹲著的女艺人要么穿了安全裤，要么裙子长度刚好，只有周野的裙子短得离谱。
    她犹豫了一下，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周野的肩膀。
    “需要换一下位置吗？你站著，我蹲著。”
    周野愣了一下，抬起头。
    杨超月冲她笑了笑，很自然，好像只是顺手帮个忙。
    “你的裙子不太方便蹲，我今天的裙子长，没事的。”
    周野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这个姿势著实难受，而且，仍有走光的风险。还不等她纠结，旁边的工作人员又在催了。
    她看了一眼杨超月的裙子，確实是长款，蹲下也不会走光，最后才说了声：“那就谢谢了。”
    两人快速交换了位置。
    周野站在杨超月刚才的位置，余光扫到杨超月蹲在人群前面，表情自然，还在跟旁边的人说笑。她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个圈子，愿意替別人著想的人不多，杨超月跟她非亲非故，却肯主动帮忙，这份善意，她记下了。
    哦，也不算非亲非故，自己是她男朋友电视剧的女主角。
    一想到林琛，周野的心情又复杂起来。
    她想起那天晚上，刘浩纯穿著t恤从他房间里出来，头髮湿漉漉的。
    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是新人，经纪人经常向她叮嘱：“圈子里的事，看到也別说，听到也当没听到。交浅莫言深，不然你得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
    她忍住了。
    但看到杨超月，周野心里替她不值。
    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摊上那么个人。
    大合照拍完，人群散开，艺人们回到自己的圈子里聊天。
    林琛从角落里走出来，往杨超月走来。
    刚才拍合照的位置，人群还没完全散去，此刻，杨超月正和张靖仪说话，田希薇在不远处和李依桐站著，周野也在旁边整理裙摆。
    “超月，走了。”林琛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在杨超月旁边。
    杨超月点点头，正要跟张靖仪道別，林琛看到周野，隨口打了个招呼：“嗨，周野。”
    周也看到林琛，嘴角的笑意收了。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不满，还有一点“你怎么还好意思过来”的意思。
    她想起今晚看到林琛像个交际花游走在各个圈子，又想到几个女演员凑到林琛旁边说笑的样子，嘴上就没把住门，带了点情绪。
    “林导今晚辛苦了。”
    “还好，你们也辛苦了。”
    周也假笑了一下，“今晚看到林导给挺多演员讲戏，您还是对演员那么『用心』。”
    林琛愣了一下，他听出了周野语气里的不对劲，但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难道周野还在为之前ng多次，自己批评她的事情闹情绪？但也不至於这样吧？
    杨超月也觉得不对劲，看了周野一眼，又看了看林琛，眼神里带著问號。
    林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田希薇忽然开口了。
    “周也，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田希薇语气淡淡的，却很有压迫。
    周也愣了一下，“没什么意思，就是夸林导用心。”
    “你那个『用心』是不是夸奖，你自己清楚，反正我听著不太像夸奖。”张靖仪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周也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没想到田希薇和张靖仪会同时帮林琛说话，更没想到她们这么敏锐。
    “我真的没什么意思。”她硬撑著笑，“林导確实很负责，我是在夸他。”
    田希薇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最好是在夸。
    张靖仪也瞥了周野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周也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她很想大声的说，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看著田希薇和张靖仪的表情，又觉得说了也没人信。
    “我先走了，明天还有通告。”她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杨超月看著周野的背影，有点懵，“她怎么了？”
    林琛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田希薇端著酒杯，没看林琛，语气隨意地说：“可能心情不好吧。”
    张靖仪也没多说，只是看了林琛一眼，然后对杨超月说：“超月，我也走了，回头约。”
    “好，路上小心。”
    张靖仪走了。田希薇也放下酒杯，“我也走了。”
    她没看林琛，只是冲杨超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李依桐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林琛一眼。就那种原来你就是林琛的眼神。
    他来不及多想，李依桐已经收回目光，跟著田希薇走了。
    杨超月站在林琛旁边，看著几个人陆续离开，忽然说：“周野好像对你有意见。”
    “我也感觉到了，但我不记得得罪过她。”
    杨超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
    同一时间，湖南卫视广播大楼。
    综艺策划部门的会议室里灯还亮著。
    新一季《花儿与少年》的策划会已经开了两个小时，导演组的人围坐在长桌前，桌上摊著各种方案。
    白板上赫然列著几个名字：
    擬邀名单：杨超月、张靖仪、田希薇、刘浩纯、周野、...

 第九十四章 潜在修罗场？

    新一季《花儿与少年》的策划会已经开了快两个小时。会议桌上已经摊了几版被推翻的方案，还有无数的空咖啡杯子。正中央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箭头，旁边还贴著一张去年的收视率曲线图。
    总导演李炒坐在主位，手里转著一支笔，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记了十几条被划掉的想法。
    他今年四十二岁，做综艺快二十年了，可以说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但这几年明显感觉到观眾的口味变了。
    “李导，名单我重新整理了一版。”策划组的陈一舟站起来，把新的擬邀名单全部写在白板上。
    白板上写著：
    擬邀名单：杨超月、张靖仪、田希薇、刘浩纯、周也、李依桐、...后面还有好几个名字。
    李炒看了一眼，没说话。
    旁边负责艺人统筹的刘姐先开口了：“李导，这个名单是不是太年轻了？以前我们节目都是老少搭配，跨龄旅游，这样才容易有代际衝突和生活方式的碰撞，有话题有衝突，这才是我们这档节目的底色。现在全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养眼是养眼，但看点呢？观眾会不会觉得没意思？”
    刘姐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些小花在圈里都没听说过有什么暴脾气，她们应该都不是撕的人，最后搞成你好我好大家好，那跟普通旅游vlog有什么区別？观眾压根不喜欢看这种。”
    另一个艺人统筹点头附和：“对，要是有爽子姐那种性格的，说炸就炸，说不定还有搞头，现在这些小花，太乖了。”
    李炒没急著反驳，而是看向提出策划方案的陈一清。小陈是去年刚毕业的研究生，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小陈，你来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陈一清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指著那几个名字。
    “李导，刘姐说得对，这些小花確实脾气好，看起来是不容易起衝突。但我觉得，有搞头。”
    她转过身，面对会议室里的人。
    “先说杨超月，今年最火的女明星之一，刚拿了最佳新人。她和林琛的恋情，从恋综告白到现在，一直是热搜常客。如果她来，话题度不用担心。”
    她手指向下一个名字，“田希薇，今年凭《卿卿生活》爆红。那部《卿卿生活》的片头曲《小美满》就是林琛给她写的。更重要的是，去年《欢乐颂》开机那天，田希薇跑了两条街只为给林琛送花，当时还上了热搜。林琛是谁，杨超月的男朋友！”
    陈一清点到即止，但大家都听出了里面的意味。
    她继续道：“张靖仪，也是《欢乐颂》剧组的，在剧里和杨超月演闺蜜，把她和杨超月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看点。而且...我搜集素材时查到，网上有一段林琛给她导戏的视频，当时很多人解读她看林琛的眼神，崇拜？欣赏？还有人说得更直白，这个你们就自己品。”
    会议室里有人轻笑了一声，“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意思。”
    “刘浩纯，谋女郎，电影咖，去年她也参加了《心动信號》那个恋综，而且在节目里跟林琛有过单独的一次约会，后来还发过合照。当时有人问她喜不喜欢林琛，她没回答。那期节目播出后，他们的cp粉也不少。”
    “周也，林琛第一部导演作品《开端》的女主角。她和林琛的关係，你们可以想像一下，一个才华横溢，长相帅气的新人导演，一个年轻漂亮，正在荷尔蒙难以控制时期的新人演员，他们朝夕相处几个月，会不会有什么故事？而且和颂那边跟我们接触过，想让周野上综艺给《开端》预热，这不是正好？”
    “还有李依桐，目前跟田希薇在拍《迴响》，两人关係很好。但你们注意到没有，最近的几次访谈节目和《迴响》放出的花絮中，李依桐看田希薇的眼神！”
    说到这里，陈一清声音兴奋，差点没控制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一清做最后总结：“所以，你们觉得这几个人凑在一起，真的只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吗？当然，刚才我说那些都是场外信息，未必精准，但这些线，平时看不出来，放到一起旅行十几天，在陌生的环境里，在镜头下，会不会自己冒出来？”
    “往最差的结果想，她们真的没有產生情感上的衝突。杨超月大大咧咧，田希薇看著甜但性格直，张靖仪冷但不装，刘浩纯说话不过脑子但金句频出，周野新人但有衝劲。你把这几个性格放在一起，也够看了。”
    刘姐皱著眉，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得不说，陈一清说的潜在修罗场，让她都觉得似乎有搞头。
    李炒敲了敲桌子问：“其他人呢？还有没有疑问或者补充？”
    策划总监胡欣开口：“李导，林琛虽然不是艺人，但有没有可能把林琛也邀请到节目，那不是看点更足？反正我们每季都要邀请两位男士，正好。”
    “哎呀，是我狭隘了，就因为林琛不是艺人我就忽略了这个爆点，还是胡总监站位高。”
    陈一清拍著马屁。
    她哪是没看出来，她是故意留了一点不完善的口子给大家补充，免得自己一个新人过於冒头。
    “可以接触看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李炒问。
    无人开口。
    “行了，方案回去细化，定稿之后开始挨个接触。我们节目筹备周期不短，就算一切顺利，最快也要下半年才能录。所以档期、合同、行程协调，有的是事要磨。大家动起来。”李炒向最近新进的一批新人强调。
    刘姐问：“那之前的老嘉宾呢？”
    李炒想了想，说：“这一季做创新，尝试纯小花阵容。但要做好预案，万一有人来不了，备选名单要跟上。”
    “明白。”
    李炒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眾人开始收拾东西，陆续往外走。
    陈一清坐在椅子上没动，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本子上写那个词。
    “潜在修罗场”。
    她虽然刚入行，但从小就喜欢看综艺，看过太多人为製造的衝突，知道观眾不傻，演出来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如果是真实存在的，埋在关係里的，那就不一样了。
    《花儿与少年》做了好几季了，从巔峰到平淡，是该有点新东西了。
    她站起来，关了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第九十五章 田希薇的恐惧

    晚宴结束后，酒店房间。
    房间里的灯被全部打开著，將房间照得通亮。
    床头那盏檯灯，暖黄色的光，在这个明亮的环境下，更是照不了多远，但仍被打开著。田希薇坐在床边，手里攥著手机，指节发白。
    今晚的晚宴她喝了不少香檳，不是她想喝，是那种场合不喝不行。
    社交哪有不喝酒的？
    敬酒、寒暄、谈合作，一个一个端著杯子过来，只要你还想进步，还有事业心，在那个环境下，都只能把酒一杯一杯地灌下去。
    现在那股劲还没散，脑袋发沉，脸发烫，但偏偏意识又清醒得很，清醒到田希薇能记住每一件她不想记住的事。
    比如宴会上杨超月伸手帮林琛擦嘴角时，两人相视一笑的样子。
    比如她倔强的站在露台上，即使风吹得后背发凉，也不愿进去再看到两人的甜蜜，直到手机震了一下，她竟然还心里一跳，期待是某人发的。
    比如合照之后，林琛问她“腰好点了吗”时的语气，关心却又有距离感，儼然就是普通朋友最平常的关切。
    但此刻她的状態，並不只是因为喝酒上头造成的，还因为床头柜上放著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跡潦草。
    【你今天穿的黑色很好看。】
    田希薇知道，这绝对不是哪个爱慕者留下的字条，而是一条意味明確的威胁。
    她不是第一次收到这种了。
    第一条是和李依桐吃饭时，收到的陌生简讯，对方说【田希薇，你行。你等著。】
    当时田希薇並没有在意，因为她觉得简讯是白景亭发的，以她对白景亭的了解，他就是一个外厉內荏的人，简讯只是一种无能狂怒。
    上周，陌生號码，又发来几个字，【我每天都在看著你。】
    这几个字，让她忍不住寒毛竖了一下，但她还是没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恶作剧，她不是被嚇大的。
    不过从那天之后，她收工的时候总会特意留意著周围，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更让她坚信，对方只是在嚇唬自己。
    但今天这次不一样。
    晚宴中途她去洗手间，补完妆进去上厕所，忘了將包拿走，放在了洗手台旁边，等她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但包的拉链开了。
    她不確定自己有没有拉上。
    她条件反射的翻了翻里面，东西都在，手机、口红、卡片，什么都没少。
    只多了一张纸条，折得很小，塞在手包夹层里。
    她展开。
    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你今天穿的黑色很好看。】
    这条裙子是她晚宴时才换上的第二套礼服，从换好到现在，不过一个多小时。也就是说，那个给她塞纸条的人，今晚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宴会厅里，就在她身边。
    她抬起头，走廊里空无一人。
    水晶吊灯的光照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刺眼。
    她站了几秒，把手包扣好，深吸一口气，沿著走廊走回宴会厅。
    宴会厅中，她脸上仍旧掛起那个招牌的笑容，她没告诉任何人。
    不能告诉。
    这种事传出去，明天热搜就是“田希薇被跟踪”，后天就是“田希薇得罪了谁”，大后天就是“田希薇炒作”。
    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久，太清楚了。
    她不是没想过报警，但那没用，经纪人也说了，没有实质伤害，警察不会立案，反而会把事情闹大，经纪人提议给她多配备两个助理，也算变相保护她的安全，可田希薇拒绝了。
    她不想露怯，不想显得非常在意对方的威胁，因为那样，就像是真的正中了对方的下怀。
    所以田希薇只能等，等那个人自己露出马脚。
    现在她坐在酒店床边，盯著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字跡很陌生，她认不出来。
    她的手在发抖。
    她告诉自己不是因为害怕，是酒劲上来了，是今晚太累了，是空调开太低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张纸条。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
    林琛问她“腰好点了吗”的语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他。可能是因为今晚喝多了，可能是因为那张纸条让她觉得不安全，可能是因为在走廊里看到他的时候，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是自己的...就好了。
    这个念头很荒唐。他是別人的男朋友。他有杨超月，杨超月对她很好，她凭什么想这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手已经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来，她打开微信，找到林琛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林琛给她发的腰部保健视频和理疗院地址。
    她盯著看了很久。
    酒劲还在往上涌，脑袋发沉，手指不太听使唤。她打了一行字：【你睡了吗？】
    打完了，没发。她看著那四个字，觉得蠢。
    刪掉，又打：【林琛】
    就两个字。
    盯著看了一会儿，又刪掉。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今晚可能睡不著。
    她又打了一遍：【你睡了吗？】
    这次没刪。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好几秒，她想起杨超月今天在颁奖典礼结束后跟她说话的样子，她笑著伸手想碰她的手臂，自己躲了。
    自己为什么要躲？她不知道。
    田希薇只知道那一刻她心里有鬼。
    鬼使神差下，她按了发送。
    看到信息变成了绿色方框，她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不敢看，仿佛这样刚才的一切就没有发生。
    可是，过了十几秒，她又翻过来。
    没有回覆。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在等什么？等他秒回？他凭什么秒回她？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侧躺著，蜷著腿，把被子拉到下巴。
    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够，屏幕亮了，是他的消息。
    【林琛：还没。】
    两个字。她盯著那两个字，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打了几个字：【你怎么还不睡？】太刻意了，刪掉。又打【今天谢谢你的关心。】太客气了，刪掉。又打【我喝多了。】
    太矫情了，自己喝多了关他什么事。刪掉。
    她看著光標一闪一闪，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哦】
    发完就后悔了。
    哦什么哦，她有病吧。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回来显得更有病，更像心里有鬼。
    她盯著那个“哦”字，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手机又震了。
    【林琛：早点睡。】
    不是你怎么了，不是有事吗，不是你是不是不开心，就是“早点睡”。
    像是知道她不想说，所以不问。
    她盯著那三个字，回了个“嗯”。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侧过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想起去年夏天，她还没这么红，林琛也还没和杨超月在一起。那时候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给他发消息，催他写剧本，跟他斗嘴，甚至逗他来寻开心。
    那时候她不用想这么多。
    手机屏幕暗下去。
    对话框里还留著那几行字。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湿。
    田希薇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次少喝点酒。

 第九十六章 女人的第六感

    次日，林琛和杨超月一起在一家本帮菜馆吃午饭，地方是杨超月选的，她说想吃红烧肉，想了好几天了，而这家的味道，她特別喜欢。
    两人坐在店里的角落，杨超月戴了个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她把两人的碗筷都先用茶壶里的热水烫了一下，然后摆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杨超月冲林琛笑，那个笑容很自然，弯弯的眼睛，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点牙齿，是那种最真实、自在的笑容。
    杨超月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头髮披著，化了淡妆，嘴唇上只有一层润唇膏，虽然没有昨晚那么精致，但胜在邻家、自然。
    如果昨晚的她看起来像个有距离的女明星，那今天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女朋友。
    但不妨碍，林琛觉得今天的她比走红毯时更好看。
    林琛翻开菜单，点了红烧肉、酸汤鱼、清炒苦瓜和一个凉菜，反正都是杨超月喜欢吃的。
    菜没多久就上齐了。
    杨超月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
    林琛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用筷子理著鱼刺。
    杨超月也不在意，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嘴里念叨著最近收到的剧本。
    “有个本子，女主前期被欺负得特別惨，后期逆袭。我觉得挺爽的，但是团队说太套路了，不建议接。”
    “嗯。”
    “还有一个是古装悬疑，我演一个仵作。仵作你懂吧？就是验尸的。我看了前三集，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台词太多了，全是专业术语，我怕记不住。”
    “嗯。”
    杨超月再迟钝，男朋友的异常她也发现了，她停下来，看著他。
    林琛还低著头用筷子弄著那块鱼肉，明明已经处理的很乾净了，但就是没往嘴里送。他眼神是散的，没聚焦在盘子上，显然是在想什么事情。
    “林琛。”
    “嗯？”林琛回过神，抬头看向杨超月。
    杨超月放下筷子，托著腮看他，“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事。”
    杨超月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看。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审视，只有那种我知道你有事的肯定。
    林琛避开她的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没说实话。
    昨晚他確实没睡好，但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那几条消息。田希薇发来的微信。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深夜聊过天了。
    但昨晚那个“哦”字，林琛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打“哦”的时候通常是在掩饰什么，或者憋著什么没说。
    他知道，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还知道，只要是她不想说的，追问了也没用。
    杨超月还在看他，她的目光没有咄咄逼人，但也没有移开。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她又问了一句。
    “还好。”
    “骗人，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林琛下意识摸了摸眼睛，然后笑了，“你观察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我一直都很强。”杨超月也笑了，但那笑容没持续多久，慢慢收了回去。
    “你今天好像经常发呆。”
    林琛没接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跟我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看手机，但今天你时不时就会扫一眼。”
    林琛沉默。
    他確实看了手机，不是故意的，是条件反射。
    每次屏幕亮起来，他都会扫一眼。
    “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有心事。”杨超月语气很平静。
    林琛看著她，很想对她说实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合適。
    难道他坦言，我在担心田希薇，还是说她最近状態不对？
    即使杨超月一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大度，但她也是一个女生，更是自己的女朋友，自己又没做什么，真说出来除了给她添堵，毫无別的作用。
    林琛只能笑了一下，说：“可能最近太忙了。《开端》后期还没弄完，和颂那边又在催进度，有点累。”
    “哦。”杨超月没追问。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桌上的菜还剩一半。
    杨超月吃得不快，但一直在吃，林琛知道，此刻的她肯定没有什么胃口，却一直在扮演吃得认真，像在完成什么任务，更像是不想让林琛感到压力或者不开心。
    林琛看著她，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她在认真跟他聊工作，他在想別人。
    过了好一会之后，杨超月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嘴里嚷嚷著“吃饱了”。
    “林琛。”忽然，她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她的语气隨意，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篤定，她不是不知道他有心事，她只是不问。她只是在告诉他，她愿意听。
    林琛笑了一下，低头把碗里最后那块红烧肉吃了。
    吃完饭，两人走出菜馆。
    “你下午有通告吗？”林琛问。
    “有，四点要去拍一个杂誌，你呢？”
    “回去盯后期。”
    “那你去吧，不用送我。”
    杨超月又问：“《开端》什么时候播？”
    “还没定档。”
    “那定了记得告诉我。”
    林琛点点头。
    杨超月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她看著林琛，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走了。”
    林琛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没有新消息，便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另一个方向走。
    杨超月上了保姆车，靠在椅背上，助理在前面问：“超月，回家？”
    “嗯。”
    车开动了，她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她想起刚才林琛走神的样子，想起他数次的迟疑。
    杨超月低下头，拿起手机，打开田希薇的朋友圈，对方的朋友圈仍是只有仅一月可见的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开，可能是因为刚好发生在这个两人见面后的节点，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林琛今天的心不在焉，大概和她有关。
    杨超月把手机扣在腿上，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九十七章 威胁升级

    《迴响》剧组今天的拍摄地点在上海郊区的一栋旧厂房里，剧组把这里改造成了片中的一处律师事务所。
    田希薇今天的戏不多，上午两场，下午一场，都是室內戏。她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身上穿著剧中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头髮披著，妆容比平时浓，整个人比平时看起来成熟许多。
    这个角色她演得很吃力，不是演技不够，是气质不对。
    她的甜妹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即使她演的时候已经感觉情绪很到位了，但导演还是觉得不太对，让她再找找感觉。文冬春这个角色，需要的是那种表面温和近人，实际骨子里透著冷的那种感觉。
    田希薇每次进入状態，收工之后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从角色里出来。
    现在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昨天和林琛的对话框。
    她没有往上翻。因为往上翻也没什么可看的，无非是客套、礼貌性的问候。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可能是想等一条新消息，也可能是想確认昨晚那条“你睡了吗”是真的发出去了，还是她醉后的臆想。
    “给。”旁边传来一道女声。
    一杯咖啡递到面前。
    田希薇抬头，李依桐站在旁边，穿著一件墨绿色的风衣，头髮是披散的大捲髮，看起来就像一个富贵的、不好惹的女人。她手里端著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喝了一半，另一杯正递给田希薇。
    “谢谢。”田希薇接过。
    李依桐在她旁边坐下，把另一种摺叠椅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人肩並肩坐著，谁都没说话。
    李依桐喝了一口咖啡，侧头看了田希薇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田希薇愣了一下，“还行。”
    李依桐没接话，只是看著她。田希薇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李依桐忽然问，语气很隨意。
    田希薇摇头，“没有。”
    李依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她没有走，还是坐在那里，端著咖啡，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监视器上。
    田希薇手中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她条件反射的扫去，是新闻推送。她把通知划掉，锁屏。
    “你是不是在等谁的消息？”李依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在田希薇耳朵里显得格外清晰。
    田希薇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一下，否认，“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手机？”
    田希薇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进衣服兜里，“习惯了。”
    李依桐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落在田希薇的侧脸上。
    田希薇的睫毛很长，低著头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樑很挺，嘴唇抿著，看起来有点倔。李依桐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谁都没再开口。
    上午的戏拍完，田希薇回到更衣室换衣服。
    更衣室和化妆间在厂房二楼，一间不大的房间，化妆檯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田希薇走进去的时候，助理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她进来，指了指桌上的饭盒，“希薇姐，午饭放这儿了，你先吃，我去拿水。”
    “嗯。”
    助理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田希薇坐在化妆檯前，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林琛的对话框还是老样子。田希薇把手机放下，因为室內空调开得很大，所以她站起来脱外套。
    她把西装外套掛在衣架上，转身去拿自己的包。包放在角落柜子里面，她走过去拿，手指碰到包带的时候，余光扫到衣柜旁边有什么东西。
    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道具，好奇心驱使下侧头去看了一眼。
    看到那一瞬间，她“啊”的叫了出来！
    是老鼠，死了的，肚子被剖开，血已经干了，黏在地上。
    田希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到化妆檯，桌上的瓶瓶罐罐晃了几下，有东西掉在地上，碎了。
    她盯著那只死老鼠，手指在发抖，胃里翻江倒海，一阵一阵地往上涌起噁心。她捂住嘴，转过身，扶著化妆檯，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害怕。
    她告诉自己不是害怕。是噁心。
    “希薇姐？”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推门进来，看到她脸色发白，嚇了一跳。
    “怎么了？”
    田希薇指著角落，说不出话。
    助理走过去，看到那只死老鼠，也嚇了一跳，但她反应快，找了张报纸把老鼠包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拿湿巾放在地上，用脚去踩著擦。
    “姐，没事了。”助理走回来，扶著她坐下，“这里怎么会有老鼠的尸体？”
    “可能是道具组的道具，掉在这里了吧。”田希薇的声音有点哑。
    剧中，文冬春小时候被顏珍珍用死老鼠嚇过，理论上说，这確实可能是道具组那边的。但田希薇怎么也不觉得道具组会把东西掉在这个位置，她这么说不过是安抚助理，还有骗自己。
    “別说出去。”田希薇叮嘱。
    助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田希薇坐在那里，手还在抖。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反覆几次，心跳还是快。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最后什么都没做，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李依桐是后来才听说的。
    她拍完上午的最后一场戏，回到二楼休息，看到更衣室的门开著，田希薇的助理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她走过去。
    田希薇本来叮嘱过助理不要乱说，但小助理也实在是把不住嘴，她见是李依桐这个田希薇的好朋友，最后还是压低声音，把老鼠的事说了一遍。
    李依桐听完，眉头皱了一下，推门进去。
    田希薇还坐在化妆檯前，低著头，手里攥著手机，指节发白。她眼眶有点红，嘴唇抿著，看起来像在忍著什么。
    “希薇。”李依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田希薇抬起头，看到是她，笑了一下。
    “你没事吧？”李依桐问。
    田希薇知道肯定是助理告诉李依桐了，她也没心思怪她，回答道：“没事。”
    李依桐看著田希薇，沉默了几秒。
    她伸出手，握住田希薇放在膝盖上的手，田希薇的手很凉，李依桐握紧了一点，没说话，也没鬆手。
    田希薇愣了一下，低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抽回去。
    过了几秒，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噁心。”
    “我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谁都没再开口。

 第九十八章 李依桐的透露

    下午两点，林琛到了《迴响》剧组。
    他从昨晚开始就感到不安，可能是田希薇那条“哦”，可能是她后来没再发消息，也可能只是他的直觉。
    他告诉自己不要去，他有女朋友，应该和异性保持距离，但手还是不听使唤地打了车。
    他站在废弃工厂外面，给田希薇发了一条消息：【在忙没？我在你们剧组门口。】
    田希薇秒回。
    【田希薇：？】
    林琛报了自己的位置，过了几分钟，田希薇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看到林琛，她明明表情没变，嘴角却往上扯。
    “你怎么来了？”她问。
    “路过，听说你在附近拍戏，来探班。”林琛说。
    这个工厂的位置，又不在什么闹市区，怎么可能路过？田希薇看著他，眼睛里有笑意，却没拆穿。
    田希薇带他往里走，穿过走廊，经过道具间，经过化妆间，最后在休息区的角落停下来。此刻是中午吃饭的时间，片场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在吃午饭，角落里只有几张摺叠椅和一个小圆桌。
    “坐吧。”她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下来。
    林琛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把椅子的距离。
    林琛看了看周围，问：“今天没戏？”
    “今天导演有事，是副导演在拍，所以安排得比较松，下午只有一场，四点多。”
    “那挺好，拍完可以早点回去休息，我看你最近也挺累的。”林琛笑。
    田希薇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装作不经意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听別人提过，今天路过，就来看看。”
    田希薇又笑了，她看著林琛，见他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好了，说吧，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你昨晚...”林琛斟酌著开口，又停住了。
    “嗯？”田希薇心跳快了一拍，只能用没听清来掩饰情绪。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本来想问“你是不是有事”，但她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笑容也自然，好像完全是自己多心了。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田希薇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路过。”田希薇说。
    田希薇心里跟明镜似的，林琛自从和杨超月交往之后，一直都与她都保持著分寸和距离，今天居然一改常態，主动来看自己，不出意外，肯定是因为她昨晚莫名的简讯让林琛担心了，所以他才会来。
    他就是这样。
    林琛看著她，心里忽然堵得慌，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是因为她说这话时的表情。
    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一种说不清的、很淡的委屈。
    林琛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就在两人氛围有点尷尬的时候，李依桐从二楼下来，她看到林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李依桐当然认识林琛，虽然他们从来没打过招呼，虽然她只远远地看过他几次。但她对林琛很熟悉。
    她走过去，在田希薇旁边站定。
    “希薇，这位是？”
    “林琛，我朋友。”田希薇介绍，又指向李依桐，“林琛，这是李依桐。”
    林琛站起来，伸出手，“你好。”
    李依桐跟他握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悄悄打量。
    “久仰。”
    两人客套了几句，坐在一起閒聊。
    没一会，田希薇站起身，笑道：“你们先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后，休息区只剩下林琛和李依桐。
    “林导，你跟希薇认识很久了？”李依桐忽然问。
    “快一年了。”
    “那你知道她最近遇到一些事吗？”
    林琛一愣，看著她，“什么事？”
    李依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自从《卿卿生活》开播，白景亭翻车之后，希薇开始收到了威胁简讯...”
    李依桐將自己知道的部分告诉了林琛，包括威胁简讯，以及今天死老鼠事件。
    不过，她不知道纸条的事。
    “之前她不让报警，也不让告诉別人，她说对方是个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不敢上升到实际行动，不想把事闹大。但今天发生的事，我觉得已经不是简单口头恐嚇那么简单了。”李依桐说。
    林琛沉默了很久，“她有没有说，觉得是谁？”
    “没有，但这一切都发生在她火了之后。剧播的时候，她不愿意和白景亭炒cp，事情发生的时间点也很巧，都是在白景亭翻车后...”
    李依桐没明说，但任谁都听得出来。
    林琛点点头，他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和田希薇吃饭时为她支招的场面，而她也確实按照计划把白景亭搞翻车了，剧播红利全收。
    只是，林琛没想到白景亭居然是个这么极端的人，他心里有些自责，觉得是他害了田希薇。
    李依桐看著他，说：“林老师，希薇好像挺信任你的。”
    林琛没接话。
    “刚才她走出来的时候，笑靨如花，是去接你吧？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笑过，你来了之后，她笑了好几次。”
    李依桐站起来，继续道：“我不是在暗示什么，我只是觉得，她需要有人帮她，她不愿意说，但她需要。我会帮她调查这一切，但我觉得，她或许更希望是你...”
    说完，李依桐转身走了。
    林琛坐在那里捏著手里的矿泉水，陷入沉思。
    过了几分钟，田希薇回来了。
    “依桐呢？”
    “好像是导演找她，先去忙了。”
    田希薇“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就在两人又要陷入无话可说之时，片场远处有人在喊“演员们可以去化妆了”。
    田希薇站起来，说：“我要去准备了。”
    林琛也站起来，“那我走了。”
    “嗯。”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田希薇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路上小心。”她说完，转身往人群走去，脚步很快，没回头。
    林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的门口。他没有走，他站在走廊里，环顾四周。过道尽头是化妆间和更衣室，墙角堆著道具，头顶是裸露的钢管和电线。没有监控。这个废弃工厂，如果不是剧组特意安装，怎么可能有监控？
    不过，林琛联想到昨晚田希薇的异常，忽然觉得，昨晚的晚宴地点，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得去看看。

 第九十九章 调查

    林琛从《迴响》剧组出来，站在路边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林老师？”姚安纳的声音有点意外。
    “安纳，有个事想麻烦你。”
    “您说。”姚安纳声音认真。
    林琛对於她来说，可以算是伯乐，如果不是因为林琛，姚安纳当然也会如期出道，但不会这么快就被大眾接受。
    这一次以新人身份出演欢乐颂，再加上她家世自带话题，她一出道微博就有了两百多万粉丝，算很成功的开始。所以，她对林琛很尊重。
    林琛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昨晚年度盛典的晚宴，场管那边，你能找到熟人吗？有没有办法帮我调一下监控？”
    姚安纳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我问问。”
    “行，我等你消息。”
    掛了电话，林琛站在路边没等多久，就收到姚安纳的微信。
    【姚安纳：搞定了，你到地方后直接联繫这个人，我让人打过招呼了。】
    她发来一个电话。林琛回了个谢了，然后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
    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得很。
    他想起去年夏天，在那家私房菜馆里，他压低声音向田希薇支招，她当时听完之后直说阴险。他以为事情过去了，白景亭翻车了，田希薇红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他没想到白景亭会报復，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计程车停在场馆门口。
    林琛下车，打了姚安纳给的电话，没等多久，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就迎面向他走来。
    “请问是林老师吗？姚小姐跟我说了，你有东西掉在宴会厅，需要查看监控？”
    “不错。”林琛面不改色。
    “请跟我来。”
    中年男人將林琛带到负一层的监控室，墙上掛满了显示器，屏幕上是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他让保安把当晚宴会厅及周边走廊的录像调出来，指了指椅子。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林老师，您慢慢看，我们还有点工作，先出去忙了，您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琛点头，等两人离开后，他坐下来，屏幕定格在晚宴开始前的画面，按下播放键，画面开始动。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宾客陆续入场，明星们穿著礼服在人群中穿梭，端著香檳杯，笑著寒暄。
    他快进著看，目光追著田希薇的身影，林琛盯著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画面里前半部分基本都是田希薇与人聊天的样子，后面她去了一次露台，但没一会又回来拍了合照。之后，田希薇从宴会厅走出去，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林琛切换到走廊的监控，看到她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面当然没有监控，只有走廊的探头能扫到那个入口和一部分洗手台。
    林琛盯著洗手间的门口，等了大概三四分钟，期间只有两个人进出，都是活跃娱乐圈的女明星，一个是某公司的艺人，不太红，另一个是圈內一个资深前辈。
    她们进出期间都不到两分钟，而且出来的时候表情正常，手里也没拿东西，衣著也没什么异常。
    林琛把这段看了两遍，没发现什么。他又从头看了一遍，这次把时间轴拉得更长，从田希薇进洗手间之前就开始看。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田希薇进洗手间之前，手包是拿在手里的，走路的姿態很自然，脸上还带著笑。出来的时候，她走到洗手台前，伸手去拿放在檯面上的手包，手指碰到包带的时候顿了一下。
    然后她拉开拉链，低头往里看，那个动作很快，像是在確认什么。
    隨后，她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不到两秒，但林琛看出来了。
    她把包扣好，站在那里，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站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回宴会厅。
    她的表情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变了。
    林琛把这段反覆看了好几遍，终於看清田希薇是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物体。林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他终於確定，就是有人在田希薇的包里放了东西，她出来之后发现了，所以低头检查。
    那个僵住的瞬间，就是看到了那个白色的东西，看形状，应该是一张纸条？
    后面监控里的田希薇深吸一口气，像在压住某种情绪。然后她走回宴会厅，继续笑。
    她什么都没说，对谁都没有。
    林琛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田希薇站在洗手台前，手包打开著，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白，嘴唇抿著，像是在忍著什么。
    他把画面关掉，站起来，走出监控室。
    走在过道上，林琛把今天知道的所有事情连起来想了一遍。
    李依桐说的那些威胁简讯、死老鼠，加上监控里看到的这个细节，不是独立的，是一起的。
    有人在暗处盯著田希薇，並且手段一步一步地在升级，从简讯，到纸条，到死老鼠。那个人能进到宴会厅，能接近她的包，能在她换第二套礼服的时候动手脚，说明这个人就在她身边，甚至可能就是她认识的人。
    林琛走出文化中心，夜风很凉，他没有打车，沿著马路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掏出手机。
    他翻到田希薇的號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他想打电话问她，问她在洗手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问她包里是不是多了什么东西。
    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打出这个电话。因为林琛知道，她不会说的。
    她昨晚在微信上什么都没提，今天下午在片场也什么都没提，她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觉得亏欠她。
    林琛把手机收起来。
    有些事不需要问。
    她不说，他就自己查。
    她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装作不知道。
    但该做的事，一样都不会少。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林琛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在盘算下一步。
    纸条的事，他需要知道上面写了什么。监控看不到，她不说，但他可以从別的地方找线索。
    她当时在洗手间里，只有两个人进去过，那两个人是不是放纸条的人？
    不对，林琛看了很多遍监控，她们两人都没在洗手台停留，就是简单洗了个手就离开了，所以她们不一定是放纸条的人，或许，纸条可能更早就被放进了包里？
    她换第二套礼服的时候，包放在哪里？
    谁有机会接触？

 第一百章 向杨超月坦白

    夜晚，林琛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他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田希薇被威胁，收到纸条，被放死老鼠，这些事情不是独立的，是一起的，很明显，是有人在暗处盯著她，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还是一个她身边，离她很近的人在盯著她。
    此人的恐嚇手段正在一步一步地升级。从简讯到纸条到死老鼠，下一步会是什么？
    林琛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再等了。
    但要插手，就免不了要跟田希薇接触。去看监控，去查线索，去保护她，这些事都需要时间，都需要见面。而每一次见面，他都要跟杨超月解释。
    不是杨超月不信任他，是他不想让她不安。因为杨超月是会把他的异常看在眼里的人，是会说“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的人。
    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不会强迫去问。
    但杨超月越信他，林琛越觉得要对得起她的信任。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杨超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林琛：睡了吗？】
    过了十几秒，她回覆：
    【杨超月：还没。】
    看到杨超月简短的回覆，明显跟平时的状態不一样，想起今天对她的忽视，林琛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林琛没有再打字，而是直接打了视频过去。
    视频铃声响了好一会，就在林琛以为杨超月不会接的时候，视频连通了。
    视频里，杨超月只露出上面眼睛的部分，对他闷声说了一句：“干嘛？”
    “想看看你。”
    杨超月眼里有一阵神采闪过，却又马上隱藏。
    “大晚上看我干嘛。”
    “看你有没有认真工作养我。”林琛开了一句玩笑。
    “呸，不要脸！”杨超月骂他，眼睛却已经带笑。
    “下午杂誌拍摄顺利吗？”林琛问。
    “挺顺利的，我发给你看看。”
    没一会，聊天框里就出现了一堆杨超月的自拍。林琛一一点开，杨超月的自拍明显都是在家里拍的，其中有一张，她露出恶狠狠的表情，手里拿著一张白纸，纸上写著“林琛，大笨猪！”
    林琛被她逗笑了，问：“这就是你拍的杂誌？”
    “对啊，好看吧？”
    “还行，要是把林琛大笨猪这张去掉，我可以给你打九十八分。”
    杨超月愣了一下，“为什么是九十八？”
    “因为你二啊。”林琛说了个冷笑话。
    杨超月白了他一眼。
    两人的气氛相比刚接通时，轻鬆了不少。
    “超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林琛忽然说。
    “嗯？你说唄。”
    “田希薇被人跟踪了。”
    杨超月嚇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是有私生饭吗？没出什么事吧？”
    林琛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去年夏天在那家私房菜馆给田希薇出主意，到白景亭翻车，到田希薇收到威胁简讯，到她包里发现纸条，剧组更衣室有死老鼠，林琛全部一五一十相告。
    最后林琛说：“这件事，起因是我出的那个主意。如果我不让她那么做，她不会遇到这些事。我不能不管。”
    杨超月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查清楚是谁干的，可能需要花一些时间，甚至可能需要跟她多一些接触，但我不想瞒你。”
    杨超月低下头，视频里只能看到她的额头了，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整个脸出现在视频里，看著林琛，眼神很认真。
    “你去做吧。”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篤定。
    林琛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又不是去跟她谈恋爱，你是去查谁要害她，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林琛没说话。
    “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你而起，你要是袖手旁观，我反而会觉得你这个人没有担当。我喜欢的人，不可能会是那样的人。”
    “超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男朋友，我不信你信谁？”
    她顿了顿，接著道：“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別什么都自己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跟我说。”
    林琛心里一阵感动。杨超月不仅理解他，而且还知道心疼他，有这样的女朋友，林琛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她的事，没认真听你说话。对不起。”
    杨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笑，是那种带著一点小得意，一点小委屈，还有一点我本来不想计较但你自己提出来了那我就计较一下的意思。
    “你还知道啊？我跟你说剧本的事，你嗯嗯嗯的敷衍，以为我看不出来？”
    “对不起。”
    “你说说，你今天还有哪些地方惹到我了？我看你是不是真心悔改。”杨超月故作严肃。
    “你问我《开端》什么时候播，我说还没定档，你说定档记得告诉我，我只点了一下头。”
    “然后呢？”
    “然后你走了，我没送你到车上。”
    杨超月点了点头，像是在数他犯了几条错。
    “还有没？”
    林琛想了想，老实说：“想不到了。”
    杨超月瞪了他一眼，也没为难他，主动说道：“还有吃饭你心不在焉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三遍红烧肉好吃，你都没回我！”
    林琛尷尬一笑，“我真没听到。”
    “所以呢？”
    “所以是我的错。”
    “那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杨超月眼珠子转了转，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那我要你下周陪我去参加跑男。”
    林琛愣住了。
    “跑男？”
    “对，节目组邀请我参加，公司替我接了。但这次他们这一期是情侣特辑，要和男嘉宾组队完成，而且过程中要配合一些亲密动作营造cp感，我不愿意，节目组就鬆口说我可以自带搭档。”
    她看著林琛，眼睛亮晶晶的，“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合適吗？我又不是艺人。”
    她打断他，笑得眼睛弯起来，“你是我杨超月的男朋友，又是圈里人，有什么不合適的？”

 第一百零一章 【求追读】林琛的行动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霸气，好像这不是什么需要討论的事情，就是这么定了。
    林琛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这个超月，刚才还在说“你去做吧”，大气得不行。一转头，马上就开始翻旧帐，一条一条数他今天犯了哪些错。数完了还不算，还要他答应陪著去上综艺。
    但她没有用这件事来交换什么。
    她提跑男，是因为她本来就要去，是因为她不想跟別的男艺人组cp，跟田希薇的事没有关係，跟威胁没有关係，跟任何你欠我的都没有关係。
    她就是单纯地想要林琛陪著去。
    林琛笑著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杨超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嘴上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两人又聊了几句情侣间有的没的，杨超月打了个哈欠，“困了，我准备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拍gg。”
    “好，早点睡吧，晚安。”
    掛了视频，林琛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想起杨超月刚才说的那句“你是我男朋友，我不信你信谁？”
    她说得那么轻鬆，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信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林琛知道，不简单。
    她不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是不知道他去探班田希薇，不是不知道他今天为了田希薇专程跑去监控室里看监控视频。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没有追问，没有质问，没有说你是不是对她还有感觉。
    她只是说，“你去做吧。”
    然后说：“別什么都自己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林琛闭上眼，暗下决心，不能愧对杨超月的这份信任。
    第二天一早，林琛起床之后，打开电脑，在网上搜了一圈私家侦探。他觉得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如果凡事他都要亲力亲为，那还做不做事了？
    页面显示的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的看起来像正规调查公司，有的看起来就像骗子。他花了一个多小时，对比了几家的评价和收费標准，最后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沉稳的中年男人，自称週游。
    林琛没有报真名，只说自己是个从事娱乐行业的人，想查一个人近期的行踪。週游没有多问，娱乐圈雇他跟踪人的事太多了，不是搞对家，就是抓姦，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两人约好下午在ja区一家咖啡厅见面。
    掛了电话，林琛又给姚安纳发了一条微信。
    【林琛：安纳，还有个事想麻烦你。】
    【姚安纳：您说。】
    【林琛：你有没有熟悉的安保公司，我想找两个靠谱的保鏢？】
    僱佣保鏢，林琛没有隨便在网上找。保鏢跟侦探不同，侦探就算遇到水货，大不了也就是花点冤枉钱，但保鏢不靠谱，真要遇到危险，很可能酿成大错。
    考虑到有钱人都有熟悉、靠谱的安保资源，林琛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姚安纳。
    【姚安纳：林老师遇到麻烦了？】
    【姚安纳：需要我帮忙吗？】
    【林琛：没大事。就是希薇最近遇到了几个狂热粉丝，对方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生活，我让她请保鏢，她又担心被人说耍大牌不愿意，所以我想著找几个人暗中保护她一段时间。】
    这次姚安纳隔了一会儿才回。
    【姚安纳：这件事...超月知道吗？】
    【林琛：她知道。】
    姚安纳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回覆：
    【姚安纳：这件事交给我，不用林老师去过一道手了，到时候你把希薇最近的行程路线告诉我，我直接让他们过去。】
    似乎是担心林琛不放心，她补了一句。
    【姚安纳：我找的人保证靠谱。放心。】
    【林琛：谢了，安纳，又麻烦你了。另外，这次行动一定要保密，没必要让希薇知道。】
    【姚安纳：明白。】
    下午，林琛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侦探週游比林琛想得更普通，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某个公司的中层管理。
    他在角落里坐著，面前放著一杯美式，看到林琛走到桌前，站起来点了点头。
    林琛坐下，没有寒暄，直接说了要查的人。
    “我需要知道白景亭最近的行踪、社交动態，以及有无异常举动。”
    “白景亭，是我知道那个吗？”
    “对，我要知道他私下在做什么。”
    週游点了点头，直接报了一个数字，林琛没有还价，直接转了定金。
    “有消息隨时联繫我。”林琛嘱咐。
    从咖啡馆出来，姚安纳的微信来了。
    【姚安纳：林老师，人找到了，他们今天下午六点就会准时到岗。这次配备了四个退伍兵，都是有十年以上保鏢经验的，他们会换班实行24小时暗中保护。】
    【林琛：行，还是你考虑周到。多少钱？我转给你。】
    【姚安纳：林老师，您不用跟我客气。】
    【林琛：不能让你出钱又出力，你这样，下次我都不敢找你帮忙了。】
    【姚安纳：真不用，我不缺钱，回头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林琛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数秒...然后打了一个“好”字。
    他默默將姚安纳的人情记在心里，或许她什么都不缺，但別的不说，至少自己下次可以给她写个合適、出彩的角色。
    晚上，林琛特意到了《迴响》拍摄地点转悠，他故做鬼祟，很快就注意到周围有人在若有若无的盯著他，从他的气场来看，完全看不出来是保鏢。若不是林琛知道，绝对发现不了他，只会以为是路人。
    经过一晚上反覆试探，林琛发现这名保鏢確实敬业，期间都没有开过任何小差。每次他一有异动，他就会若无其事的靠近他，隨时准备把他拿下。
    后来，林琛主动接近他，並告知了对方自己的僱主身份，对方才告诉他，他另一个同事已经打进了剧组內部，在剧组里面实行保护。
    林琛暗嘆，不愧是专业的，这下子，他才安心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林琛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
    白天，他盯《开端》的后期。剪辑室里，他和剪辑师一帧一帧地过画面，调色、配音、特效，每一个环节都要盯。晚上，他基本都会打车去田希薇拍戏的地方晃一圈。
    有时候她拍夜戏，他就远远站著，看她在灯光下走位、说台词、跟导演沟通。有时候她收工早，他就跟著保鏢確认她安全回到酒店，然后在楼下站一会儿，再离开。
    他从来没有被她发现过。
    保鏢每天给林琛发消息匯报情况。
    【小方：今天一切正常，目標没有发现我们。收工后直接回酒店，没有异常。】
    【小方：今天片场有粉丝来探班，收工后和助理去吃了火锅，九点回到酒店。】
    【小方：今天没有可疑人员接近。】
    侦探週游那边也反馈白景亭最近没什么像样的工作，每天就是醉死梦死，混跡酒吧，没有发现异常。
    每一天都是一切正常，风平浪静，没有异常。
    林琛看著这些消息，不知道该鬆一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对方像是忽然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一百零二章 【求追读】小情侣的轻鬆日常

    这天深夜，林琛回到出租屋，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给杨超月打了视频。
    铃声响了几声，接通了。
    屏幕里杨超月应该是刚收工，脸上的妆还没卸，头髮扎成一个丸子头，穿著一件宽大的卫衣，靠在酒店的床头。
    “今天怎么这么晚？”杨超月声音有点哑，听起来今天也不轻鬆。
    “刚盯完后期。你呢？今天拍摄顺利吗？”
    “还行。”她打了个哈欠，“你今天去看她了吗？”
    林琛知道她问的是谁。
    “去了。她收工早，九点多就回酒店了，保鏢说一切正常。”
    杨超月“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林琛愣了一下，“我辛苦什么？”
    “你白天盯后期，晚上时不时去她那边转一圈，回来都十一二点了，还要跟我视频，你一天睡几个小时？”
    林琛没说话。
    “你说你，又不是铁打的，也不知道照顾自己。”杨超月语气里带著一点心疼，又带著一点埋怨。
    林琛忍不住笑了，“你这语气，怎么跟我妈似的。”
    “呸！谁是你妈，不识好人心。”
    “是是是，杨老师说得对。”
    “你別跟我嬉皮笑脸的。”杨超月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笑了一会儿，杨超月忽然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他。
    “林琛，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这样做...希薇她知道吗？”
    林琛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一直没告诉她？”
    “没有，我觉得没必要告诉她吧？”
    杨超月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你这样，挺好的。”
    林琛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说你这样挺好的。你帮她，不是为了让她知道，不是为了让她感激你，你就是想確保她安全。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自己默默去做，我看了，其实挺暖心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著一点温柔的笑意。
    林琛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故意插科打諢道：“你別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还会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杨超月忽然想起什么，“哎呀”了一声。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什么正事？”
    “跑男啊！明天就要录了，你东西收拾好没有？”
    “明天？不是后天吗？”
    “后天凌晨！约等於明天！我们明天白天就要到录製地点，你该不会忘了吧？”
    林琛確实差点忘了。
    这几天脑子里全是田希薇的事，跑男的事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忘没忘，在哪儿录？”
    “这一期是情侣特辑，节目组选了大理，说什么『风花雪月』的，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杨超月说著，语气里带著一点兴奋，“我听导演说，这次要在洱海边录，还有古城那边，风景特別好。”
    林琛看她这么高兴，心里那点关于田希薇的沉重感暂时散了。
    “那你怎么过去？”林琛问。
    杨超月想了想，说：“我明早在杭州还有一个通告要跑，我一结束就赶回上海，你在机场等我，我们一起飞大理怎么样？”
    “你这样会不会太折腾了？”
    “我就想和你一起嘛。”杨超月难得撒娇。
    林琛没招架住，笑了，“行，那我明天等你。”
    “好！”杨超月眼睛亮晶晶的，跟即將要和男朋友一起出去旅游的普通女生没有什么区別。
    两人又聊了一会，杨超月打了个哈欠，说困了。
    临掛断前她忽然说，“对了，明天你穿好看一点。”
    “为什么？”
    她嘿嘿一笑，“因为要上电视啊，到时候可是情侣主题，穿好看点拍出来好看。”
    “我不敢收拾。”
    杨超月一愣，“为什么？”
    “我怕我一收拾就艷压他们，会挨打。”
    “...林琛，我现在就想打你。”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才终於掛了视频。
    第二天中午，林琛提前到了虹桥机场。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閒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裤子是深灰色的休閒裤，鞋子是一双白色的板鞋，整体看起来乾净利落。
    林琛站在机场门口等杨超月，过往很多女生都忍不住打量他，其中还有几个胆大的上来要微信，他全都礼貌拒绝。
    电话响了，林琛接起，里面传来杨超月的声音，“我到了！你在哪？”
    “就在t1门口。”
    “我看到你了！”
    林琛抬起头，看到杨超月小跑过来。
    她戴著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脸上戴著一副大墨镜，穿著一件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连衣裙，脚上踩著一双小白鞋。整个人青春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等很久了吗？”
    “没有，你比较辛苦。”林琛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
    杨超月做凶狠状，去拍他的手。
    林琛笑，然后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助理那些呢？”
    “我跟他们说了，跟你一起走，让他们直接从杭州过去，行李也在他们那里。”
    “怪不得你一身轻鬆。来，小羊子，给朕拿著行李。”林琛很自然把自己的行李推给她。
    杨超月很配合，半蹲下身子说了声“喳”，然后拉住林琛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一起往登机口走。
    杨超月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
    林琛注意到她的目光，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穿得挺好看的。”夸完，她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准备去节目上招蜂引蝶！”
    林琛笑了，“不是你让我穿好看一点的？”
    “我说你就听啊？我让不要天天忙工作忘了吃饭，你怎么不听？”
    “那我换一身？”
    “算了，算了！今天节目有很多帅哥的，你成不了气候！哼。”
    上了飞机，两个人的座位挨著，杨超月靠窗，林琛在中间。
    飞机起飞后，杨超月靠在座椅上，侧头看著林琛。
    “你紧张吗？”她问。
    “紧张什么？”
    “跑男啊。”
    “我紧张什么，我又不是主咖，充其量就是一个打酱油的，或者说是买一送一的。”
    杨超月笑了，“那小琛子，你可得感谢我，到时候节目上，好好表现。”

 第一百零三章 抵达大理

    “知道了。”
    杨超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林琛的肩膀上。
    “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好。”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遮光板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杨超月的脸上。她的皮肤细腻，侧脸美丽。林琛低头看著她，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女朋友真的挺好的。
    这一刻，他没有再去想田希薇受到的恐嚇，没有再提心弔胆。就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
    他伸手把遮光板往下拉了拉，让光线不那么刺眼，然后也闭上了眼。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大理荒草坝机场，走出航站楼的时候，一股清爽的风迎面吹来，带著云南这边特有的气息。
    “好舒服啊。”杨超月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像在拥抱自然。
    林琛拖著行李箱走在后面，嘴角带著笑。
    “快走快走，节目组说有车来接。”杨超月回头催他。
    来接两人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穿著节目组的工作服，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
    车子沿著洱海边的公路行驶，窗外是蔚蓝的湖面和远处连绵的苍山，云很低，像是掛在半山腰。
    杨超月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直看著外面。
    “好漂亮！录完节目我们能不能多待一天？我想去逛逛。”
    “好啊。”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达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酒店就在洱海边，白族风格的建筑，白墙青瓦，院子里种著三角梅，整体看起来很有民俗味道。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看到他们下车，迎了上来。
    “杨老师，林老师，欢迎欢迎。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晚上七点在宴会厅集合，跟其他嘉宾见个面。”
    “好的，谢谢。”杨超月笑著点头。
    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行李送到房间，林琛和杨超月的房间挨著，门对门。
    杨超月推开自己的房门，看了一眼，然后又退出来，探出头看著林琛。
    “你的房间怎么样？”
    林琛推开门看了看，“还行。”
    “我看看。”她跑过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確认两人房间差不多，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琛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你还要比这个？”
    “当然要比，万一你的比我的好，我就要跟你换。”
    “你现在也可以换。”
    “不要，我的也挺好的。”她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早上起得早，现在有点累，我睡一会，你六点叫我啊，我要化妆。”
    “好。”
    六点，林琛准时去敲杨超月的门。
    门开了，杨超月还迷迷糊糊的，看起来还没睡醒，见到林琛，她才反应过来还有正事，急忙开始收拾。
    快到七点的时候，她才收拾好，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裙，腰上繫著一条细腰带，头髮披著，化了淡妆。
    “怎么样？”她问，然后对著林琛转了一个圈。
    “好看。”
    “不走心！”
    “非常好看。”
    杨超月满意地笑了，挽住他的手臂，“走吧。”
    宴会厅在酒店二楼，是一个宽敞的露台，能看到洱海的夜景。湖面上有星星点点的灯光，远处苍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最先看到他们的是沙益。
    他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杨超月和林琛走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笑呵呵地迎上去。
    “哎呀，超月来了！”沙益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他看向林琛，笑呵呵，带著点八卦的样子问：“这就是你男朋友吧？”
    杨超月也是综艺老手了，再加上她本就是个连老板都敢开玩笑，敢“打”的人，自然不会怯场，她笑著打招呼，然后拉了拉林琛的袖子介绍：“这是沙益老师。”
    林琛笑了一下，“沙老师还需要介绍？谁不认识，他可是我的童年男神。”
    林琛伸出手，“我是林琛。”
    沙益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露出一副你的帅和我有一拼的表情，认可道：“小伙子挺精神啊，要是在军艺，也是校草级別的，不错不错。”
    “沙哥，你別夸他，一会他该上天了。再说了，他哪有你帅，你演白展堂的时候，甩他几条街。”杨超月捂著嘴笑，然后偷偷看了一眼沙益现在的身材。
    实在很难想像，这是当年那个奶油小生。
    岁月真的是一把杀猪刀。
    沙益看到杨超月的眼神，偷偷收了收肚子，露出沙式微笑，说：“我这是中午稍微吃多了一点，平时候不这样的。”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郑凯走过来，拍了拍沙益的肩膀。
    “沙哥，你別把人家嚇著了。”
    “我怎么会嚇著人？我这么和蔼可亲。”沙益一脸无辜。
    郑凯没理他，看向林琛，伸出手，“郑凯，欢迎欢迎。”
    “郑凯老师好。”
    “別叫老师，显得生分，我比你大不少，你要不介意，叫声凯哥就行。”
    林琛点头，叫了声“凯哥”。
    郑凯问：“听说你是导演？”
    “算是吧，刚拍了一部网剧。”
    “《开端》是吧？我听说了，我可期待了，我最喜欢看这种悬疑题材，到时候播出我帮你发微博宣传。”
    “林琛，我也给你发，只要你別嫌我微博粉丝少就行。”沙益插话。
    “谢谢。”
    林琛礼貌回应，自然的掏出手机和两人加了微信。这些可都是人脉，以后说不准就有合作的机会。
    几个人正聊著，李辰和angelababy也走了进来。
    李辰穿著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看起来精神不错。baby穿了一条碎花长裙，头髮编成一条辫子，看起来清爽又温柔，完全看不出来已经三十多岁。
    baby看到杨超月，笑著走过来，“超月，好久不见。”
    “baby姐！”
    杨超月跟她拥抱了一下，马上便进入女生社交模式，第一句就是杀招。
    “你又瘦了！”
    “哪有，你才瘦了。”baby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虽然嘴上不承认自己瘦了，但是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很受用。
    她看向林琛，“这就是让我们超月主动告白的林琛吧，总算见到真人了。你们的结缘综艺，《心动信號》我可是一集一集追过来的，当时我就磕你们土豆cp，现在看到你们在一起，果然男才女貌，般配极了。”
    杨超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baby姐！你又取笑我。”
    李晨插话：“超月，你男朋友看起来挺帅的，听说又很有才，你可要把他看好，一会节目上，baby和其他女嘉宾，说不定要和你抢。”
    baby也很配合的露出坏笑，对著杨超月说：“说不定哦~”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林琛，“林琛，要不然我们组队算了，观眾就喜欢看意外，要是节目上你选我，这期节目看点不就来了？”
    林琛摇头苦笑，“看点是来了，我就完了...我可不想回去跪搓衣板。”
    旁边的人都笑了。
    郑凯笑著摇头，“完了，这俩人一来就开始撒狗粮。”
    沙益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们这些老年人看不了这个。”
    正说著，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蔡徐鯤。

 第一百零四章 奔跑吧

    蔡徐鯤穿著一件白色的卫衣，头髮没特意打理，看起来比较隨意。他的身后，黄旭西穿著花衬衫，笑容灿烂，一进门就大声打招呼。
    “哈嘍！”
    两人走过来，先跟杨超月客气的打了招呼，然后看向林琛，微微点头，“你好，蔡徐鯤。”
    “林琛。”
    黄旭西凑过来，好奇地看著林琛，“兄弟，你是刚出道的吗？怎么没在圈子里见过你，好帅。”
    “谢谢，你也很帅。”
    “那当然。”黄旭西一点都不谦虚，就是那种国外待久了的直接。
    最后到的是宋雨琪。
    她穿著一件黄色的t恤，扎著两个马尾，跑进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事，还没开始呢。”李辰笑著说。
    宋雨琪跟大家一一打过招呼，走到杨超月面前，大方的说：“你好，我是宋雨琪！”
    “雨琦，你好。”
    两个人简单拥抱了一下，宋雨琪转头看到林琛，眨了眨眼，“这就是姐夫吧？”
    “什么姐夫...別乱叫。”杨超月脸有一点红。
    “怎么了？不是吗？”宋雨琪愣了一下，有点尷尬的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都只是笑，也不说话。
    “哦，我懂了，你和姐夫还没公开是吧？”宋雨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baby脸上带笑，却开口补刀：“说啥还没公开呢，我们超月都当著全网表白了。”
    “啊？超月，你这么勇！？”宋雨琦惊讶极了。
    在她看来，这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杨超月笑笑，这次倒没说什么。
    所有人都到齐了，大家围坐在露台的长桌旁，桌上摆著水果和饮料。
    导演组的人走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明天的录製流程。
    “凌晨，我们要先录製室內游戏，明天早上，我们要在两个地点完成本期的录製，第一站在洱海边的生態廊道，第二站在喜洲古镇。全天大概录製十个小时，大家做好准备。”
    “十个小时？我这老腰受不了啊。”沙益苦著脸。
    “老沙你不行啊，你看看人家李辰，跟你同岁，人家都没说啥。”郑凯调侃道。
    “李辰是牛，我是人，不一样。”
    所有人都笑了。
    导演组安排说完之后，李辰举起手，替大家问出了最期待的问题：“导演，不是说情侣特辑嘛，还有两位女嘉宾呢？你们不会又要搞什么不是人人都结对那套吧！”
    “別啊，那也太不地道了！我都能想到剩下的会是谁？”沙溢下意识看了眼李辰。
    林琛看了看场间，男生有自己、郑凯、李辰、沙益、蔡徐錕、黄旭西。女生那边则是杨超月、baby、宋雨琦，6对3，如果节目组不安排女嘉宾的话，肯定是要有人要落单的。
    李辰立马站起来，故作不服气道：“老沙，这么多人，你光看著我干嘛？”
    “哎呀，辰，你知道我这人不会说谎，你要认清楚现实，你肯定是其中剩下那个。”沙益一副实话实说的样子。
    “第二个就是你吧？”李辰笑著回击。
    “我承认。”沙益一本正经。
    郑凯在旁边笑得可开心，结果两人同时盯著他。
    “凯凯，你笑啥？”
    郑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在数了一下男女比例后，然后深深看了一眼林琛、蔡徐錕和黄旭西之后，马上夸张的大吼：“难道我就是第三个吗？我不要和他们一起啊！”
    眾人哈哈哈大笑，导演组也在笑，等大家笑过，导演才开口道：“放心，今天人人都有女伴，她们现在在下午化妆，晚上直接与大家见面，给大家一个惊喜。”
    三位女生马上就不服气了，故作斥责导演怎么区別对待。
    杨超月站起来说：“导演！她们两个常驻嘉宾在这里就算了，我为什么也在这里！”
    姚pd笑道：“因为你肯定会和林老师一组啊，就没必要隱藏了。”
    大家又开始起鬨。
    等流程都安排完毕之后，导演组就让大家回去准备，一会凌晨集合录製。
    沙益看著林琛，忽然问：“小林，我看你挺结实，你平时运动吗？”
    “还行，偶尔打打篮球，但打得不好，只是爱好。”
    蔡徐錕以为他在点自己，失笑扶额苦笑，却也没有生气。
    林琛反应过来，解释道：“鯤哥，我没那个意思。”
    蔡徐錕摆手示意无事，然后说：“有空一起打球。”
    沙益则继续刚才的话题，说：“跑男这个节目，说是跑男，其实跑不跑不重要，重要的是节目效果和別受伤。”
    baby笑著说：“你別嚇唬人家，没那么恐怖，就是玩游戏而已。”
    聊了一会，大家也就陆续散了，回房间休息，准备凌晨的录製。
    杨超月和林琛走在最后面。
    “怎么样，还习惯吗？”杨超月问林琛。
    “挺好的，大家都很亲和，也挺幽默的。”林琛回答。
    “嗯嗯，综艺节目就是这样，大家都想出节目效果，就会有意无意拋一些包袱，你別紧张，就当是来玩的，不用想那么多。”
    杨超月担心林琛第一次参加这种室外真人秀，不熟悉流程和录製模式，有些担心。
    “好。”
    “录製的时候你要跟著我，不许乱跑。”
    “好。”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
    杨超月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因为你是综艺前辈啊，后辈要听前辈的。”
    杨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还对了，小琛子，姐姐会罩著你的。”
    从认识到现在，杨超月一直都被林琛照顾，很少在林琛面前找到强项，现在逮到机会，那是相当得意，儼然一副要大展拳脚的样子。
    她转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刷卡开门，走进去，又探出头来。
    “一会见。”
    “一会见。”
    门关上了。
    林琛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洱海很安静，月光洒在湖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在这种美丽舒適的环境下，確实很让人放鬆，林琛看了看时间，九点过，离录製还有三个多小时，还能小睡一会，他打了个哈欠，第一次在这么早就困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鬆弛过了。
    但他没有立马睡去，而是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第一百零五章 录製开始

    林琛没有立刻睡去。
    他靠在床头，掏出手机，先给保鏢小方发了条消息。
    【林琛：今天情况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小方就回了。
    【小方：一切正常。】
    林琛看著这条消息，顿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
    【林琛：她状態怎么样？】
    【小方：这两天看起来心情不错，状態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林琛微微鬆了口气，看来她像是在慢慢淡忘之前的事，这是好事。
    他又给侦探週游发了消息。
    【林琛：白景亭那边有动静吗？】
    【週游：没有，还是常去酒吧，暂时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周。
    林琛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也许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真的收手了？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窗外的洱海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林琛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闭上了眼。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事，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著，但也许是环境太舒服了，也许是这一周实在太累了，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凌晨十二点，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林琛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在了。沙益站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眼睛还有点肿，郑凯在旁边做拉伸，一边拉一边跟李辰聊天，蔡徐鯤低著头看手机，黄旭西站在他旁边。
    杨超月站在门口等他，看到林琛走过来，招了招手。
    “这边这边。”
    林琛走过去，杨超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头髮有点翘。”她说著，用手压了压他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髮。
    林琛任由她摆弄，嘴角带著笑。
    沙益端著茶杯走过来，看著两人，摇了摇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这还没开始录呢。”
    “沙哥，你是不是羡慕？”杨超月笑著回击。
    “我羡慕什么？我跟我老婆那才叫恩爱。”
    郑凯在旁边补刀：“初级阶段都这样，等到了高级阶段，就是沙哥这样天天被老婆管著的。”
    大家都笑了。
    正说著，导演姚pd拿著扩音器走过来，拍了拍手。
    “各位老师，准备一下，马上开始了。今天的流程是这样的，现在我们进行室內部分，然后白天录製户外环节。室內部分有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分组，第二个环节是默契考验。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大家都是综艺老油条了，面对镜头，立刻元气满满。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们要先进行分组。现在我们有七位常驻和两位飞行嘉宾，但刚才大家也看到了，男女比例不太平衡。”
    沙益立马接话：“所以导演，你给我们安排了女嘉宾？”
    “没错，今天我们还有三位神秘女嘉宾，她们会和大家一起组队完成今天的挑战。”
    “人呢？”郑凯四处张望。
    “別急，马上就出来了。”
    音乐响起，灯光打到宴会厅入口。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孟梓义。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运动外套，头髮披著，脸上带著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感，看起来又美又懵。
    “大家好，我是孟梓义！”
    她小跑著过来，挨个跟大家打招呼，“哈嘍哈嘍，好久不见。”
    走到林琛面前的时候，歪著头看他，“你是新出道的？”
    “你好，我是林琛。”
    旁边baby介绍：“《欢乐颂》看过吧？林琛就是那部剧的编剧。”
    “哇，原来是你，我每天都追，你写得剧情很...”孟梓义想了半天，憋出一个词，“很好看。”
    旁边的沙益插话：“你这夸人的水平不行啊，来来去去就这几个词。”
    孟梓义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嘛！你急什么！”
    沙益露出一副你说啥就是啥的退败表情。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金进。
    她穿著一件亮黄色的运动服，蹦蹦跳跳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对著摄像机做鬼脸，嘴里还喊著“我来啦我来啦”。
    “金进！你能不能正常一点？”郑凯笑著喊了一声。
    金进停下来，双手叉腰，“我哪里不正常了？不是说你们男生就喜欢开朗的女生吗？我这还不够开朗？”
    “哎哟，这位帅哥是谁啊？新来的吗？”金进像个女妖精一眼走到林琛面前。
    林琛友善的笑笑，没接话。
    金进似乎也对这种新人没兴趣，转头又去骚扰蔡徐錕了。鯤鯤那是满脸无奈，迫於镜头在前，只有被动营业。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张函韵。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运动服，头髮编成一条侧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甜美。
    三位女嘉宾到齐，宴会厅里的气氛明显热闹了起来。
    姚pd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现在，三位女嘉宾需要选择自己的搭档。选择的方式是，每人有一张卡片，上面写著一个问题，三位男嘉宾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女嘉宾根据回答来选择。”
    金进第一个举手：“我先来我先来！”
    她拿著卡片，念出上面的问题：“请问，如果你的女朋友生气了，你会怎么哄她？”
    郑凯第一个回答：“买包。”
    金进追问：“就买包？”
    “买包不行就买两个。”郑凯一脸认真。
    蔡徐錕想了想，说：“我会先让她冷静一下，然后跟她好好沟通，看是什么问题。”
    金进点点头，看向黄旭西。
    黄旭西挠了挠头，“我会...我会撒娇。”
    全场爆笑。
    金进捂著嘴笑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选...”
    他视野在蔡徐錕和黄旭西之间不断来回，故作节目效果，最后才指向黄旭西说：“我选黄旭西，因为我觉得会撒娇的男生特別可爱，鯤鯤，抱歉了！”
    黄旭西开心地跑过去，跟金进击了个掌。
    不过，蔡徐錕看起来也很高兴...
    第二个是张函韵。
    她拿著卡片，轻声念道：“如果你的女朋友说我胖了，你会怎么回答？”
    郑凯抢答：“你不胖，你只是瘦得不明显。”
    蔡徐錕想了想，说：“我会说，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张函韵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我选蔡徐錕。”
    最后轮到孟梓义。
    她拿著卡片，念道：“如果你的女朋友问你爱我吗，你会怎么回答？”
    郑凯摊开手，“这不就剩我了吗？还用选吗？”
    孟梓义看著他，表情认真，“不行，你得回答，万一你回答得不好，我可以选择不跟你组队。”
    郑凯嘆了口气，“爱爱爱，非常爱，行了吧？”
    孟梓义皱著眉，“你这个回答好敷衍。”
    “那我重新来。”郑凯清了清嗓子，深情款款地看著孟梓义，“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孟梓义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嫌弃，最后还是勉强道：“算了算了，就你吧，我不挑了。”
    郑凯走过去，假装擦了擦汗，“我好难啊。”
    女生组队完毕，接下来轮到男生选择。
    沙益、李辰、林琛三个人，需要从杨超月、angelababy、宋雨琪三位女嘉宾中选择搭档。

 第一百零六章 你別让，认真玩！

    沙益第一个选。
    他走到三位女嘉宾面前，来回看了看，然后说：“我选baby。”
    baby笑了，“沙哥，你为什么选我？”
    “因为相比她们两个，你最温柔，不会嫌弃我。”沙溢一脸真诚。
    baby还没说话，宋雨琪在旁边喊：“沙哥，我也很温柔啊！”
    沙益看了她一眼，吐槽：“你上次把我推下水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宋雨琪哈哈一笑，不说话了。
    李辰第二个选，他选了宋雨琦。
    最后轮到林琛。
    杨超月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看著他，脸上带著笑。林琛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什么也没说，直接牵起了她的手。
    杨超月嘴角翘起来，但嘴硬：“算你识相。”
    沙益在旁边起鬨，“你看看人家，多甜！再看看你们。”
    金进搂住黄旭西的胳膊，“我们也很甜好不好？”
    郑凯拆台，“对，特別甜，甜得齁嗓子。”
    分组完成，第一轮游戏开始。
    第一个游戏是默契考验，每对搭档需要同时回答问题，看答案是否一致。
    第一组上场的是郑凯和孟梓义。
    姚pd问：“请问，孟梓义最喜欢的顏色是什么？”
    两个人同时写在题板上。
    郑凯写的是“紫色”，孟梓义写的是“红色”。
    “错！”全场高喊。
    孟梓义理直气壮：“我上次微博说过我喜欢红色啊，你没看吗？”
    郑凯一脸无辜，“我又不是你的粉丝，我怎么会看？”
    “那你也应该猜粉色啊，女生都喜欢粉色。”孟梓义说。
    郑凯无语，“但你刚才写的红色。”
    “我又不是只喜欢红色，粉色我也喜欢。”孟梓义振振有词。
    沙益在旁边感嘆：“这俩人，还没开始就已经吵上了。”
    第二组是蔡徐鯤和张函韵。
    姚pd问：“请问，张函韵最擅长的才艺是什么？”
    蔡徐鯤写的是“唱歌”，张函韵写的是“配音”。
    又是错。
    张函韵温柔地解释：“我唱歌也还行，但配音可能更拿手一点。”
    蔡徐鯤点了点头。
    第三组是黄旭西和金进。
    姚pd问：“请问，金进的口头禪是什么？”
    黄旭西想了想，写了一个词，金靖也写了一个词。
    两个人同时亮题板。
    黄旭西写的是“哈哈哈”，金进写的是“我的天吶”。
    金进指著黄旭西的题板，“什么时候『哈哈哈』也能成为口头禪了？那是笑声！”
    黄旭西挠头，“你一直笑，我以为那就是你的口头禪。”
    第四组是沙益和baby。
    姚pd问：“请问，沙溢最怕的是什么？”
    全场不服，直呼这也太简单了吧！
    沙益写的是“老婆”，baby写的是“胡可姐”。
    沙益看著题板，愣了一下，“你写我老婆干嘛？”
    “因为你怕你老婆啊。”
    “导演，虽然我们的脑迴路不一样，但这结果是一样的吧？”沙益试图狡辩。
    “算对算对。”姚pd笑著说。
    沙益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李辰和宋雨琦抽到一道很简单的题，两人轻易答对。
    最后一组是林琛和杨超月。
    姚pd问：“请问，杨超月最喜欢吃的菜是什么？”
    两个人同时写。
    林琛写的是“红烧肉”，杨超月写的是“红烧肉”。
    杨超月看著林琛，眼睛完成一条线。
    沙益在旁边感慨，“这就是默契啊，不像某些人。”
    他看了一眼郑凯和孟梓义。
    郑凯不服气，“我们也有默契，只是还没表现出来。”
    林琛看了郑凯一眼，笑著说：“希望凯哥结束之前能发挥出来。”杨超月被他逗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
    默契考验结束，姚pd拿著手卡，笑眯眯地说：“今天现场，我们的歌手朋友很多啊，所以，我们为大家准备了特別游戏，叫听歌识曲。我会放一段前奏，大家抢话筒並唱出其中两句，说出歌名就算得分。最后分数最低的两组要接受惩罚。”
    沙益一听，立马挺直腰板：“唱歌？那我在行啊。”
    “沙哥，这是让你猜歌，你的曲库可能不在节目组的范围里吧？”郑凯接话。
    金进在旁边补刀：“沙哥听的歌，可能比我年纪都大吧？”
    沙益无奈苦笑。
    工作人员把话筒架摆好，六组搭档各自站定。
    林琛和杨超月站在最边上，她问：“你会写歌，应该听过很多歌吧？”
    “还行吧，我听歌不算多。”林琛老实说。
    “那完了。”
    第一首前奏响起。是那种很经典的鼓点节奏，刚出来两秒，郑凯就冲了出去，一把抓起话筒。
    “《对你爱不完》！”
    郑凯张嘴就唱：“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他气势很足，但调子跑了一点。
    金进在旁边喊：“郑凯你这唱的是啥？郭富成听到都要从香江过来打你！”
    郑凯理直气壮：“我这是即兴改编！”
    第二首前奏响起，是一段钢琴旋律，很轻柔。
    张函韵几乎是秒衝过去，拿起话筒轻声说：“《遇见》。”
    然后她开口唱：“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著队拿著爱的號码牌。”
    声音不大，但很乾净。
    沙益感嘆：“这才是唱歌嘛，刚才那个是噪音。”
    郑凯不服：“沙哥，你等著，下一首我好好唱。”
    第三首前奏出来，是一段很快的电子音。
    蔡徐鯤衝出去，抓住话筒就喊：“《mojito》！”
    金进故作震惊：“你这也太快了吧？才一秒！”
    蔡徐鯤似乎在音乐上很自信，他开口唱：“麻烦给我的爱人来一杯mojito，我喜欢阅读她微醺时的眼眸。”
    居然唱得还不错。
    接下来几首，大家各有斩获。孟梓义每首歌都抢，但猜对的没两首，更像是为了上去展现“歌喉”，她的孟式跑调，把大家都能带跑，著实威力不凡。沙益靠著年纪大阅歷广抢到了一首老歌，唱得跑调跑到姥姥家，但气氛拉满。
    李辰抢到一首《奔跑》，直接带动全场大合唱。
    宋雨琦抢到一首韩文歌，跳了一段舞，把气氛推向高潮。
    轮了几轮，林琛和杨超月一次都没抢到。
    杨超月有点急了，小声说：“你是不是故意装低调？”
    “我真没听过那些前奏。”林琛无奈。
    他听过的歌確实不少，但大多是前世的歌。这个世界的流行歌跟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很多前奏跟他脑子里的根本对不上號。
    姚pd笑著说：“目前林琛和超月这一组还是零分，要加油了啊。”
    沙益不理解：“小林，你不是会写歌吗？咋回事啊？”
    林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解释。杨超月替他说话：“沙哥你別急，他还没发力呢！”
    “那我就等著看啊。”
    下一首前奏响起。
    是一段舒缓、低沉的节奏，音符一个一个地往外蹦，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所有人都蹙紧眉头。
    郑凯皱眉：“这什么歌？没听过啊。鯤，你知道吗？”
    蔡徐鯤也摇了摇头。
    眾人又看向张函韵，张函韵也说不知道。
    就在大家面面相覷的时候，林琛忽然走了出去。
    他拿起话筒，没有说歌名，而是直接开口唱了起来。
    “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让我突然地升空又急速落地，你带给我一场疯狂，劫后余生好难呼吸——”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旋律和歌词所有人都没听过，但偏偏又好听得很。
    林琛唱完两句，停下来，看著姚pd，“这首歌是《跳楼机》。”
    姚pd有点懵，啥是跳楼机？给我干游乐园来了？
    不过，看著林琛认真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以为他在炫耀，配合问道：“刚才这首歌是林老师的原创？”
    林琛愣住了，然后猛然反应过来，这首歌先不说这个世界会不会有，就算有，按理说也是24年才发行，现在他唱出来，大家自然都没听过。
    林琛只能硬著头皮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你写的你就说你写的啊！”金进一脸震惊，“这么好听的歌你藏著掖著？”
    baby捧场道：“早就知道你会写歌，我以为你只擅长写《小美满》那种甜甜的歌，没想到你还会写这种。”
    杨超月站在旁边，看著林琛，眼神有些奇异。
    蔡徐鯤沉默了几秒，也认可的说了一句：“这首歌...如果发出来，感觉会火。”
    他说得很平静，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客套。
    林琛笑了笑，没接话，把话筒放回去，走回杨超月身边。
    杨超月小声问他：“你什么时候写的《跳楼机》？”
    “很久以前写的，一直没拿出来。”林琛隨口编了个理由。
    周围大家都闹著要听完整版，林琛推辞：“再说吧，先玩游戏，不要耽误录製了。”
    姚pd不肯放过林琛，他总觉得这首歌能成为本期亮点，於是他改变策略道：“既然林老师现在不愿意耽误录製时间，那我们留著节目结束的时候表演，大家觉得怎么样？”
    眾人齐声喊好，林琛被架住了，无奈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林琛没有再抢，但似乎到了杨超月的曲库，她接连抢答对了几首。
    “可以啊！”林琛夸讚。
    杨超月得意地看了林琛一眼：“你以为我只会吃红烧肉？”
    林琛鼓掌，配合地说：“杨老师厉害。”
    倒是林琛，大家知道他有才华和实力，但不见他抢答，都以为他是在搞低调，纷纷让他认真玩，不要让，反而搞得林琛有点不知所措。
    他是真不会啊！
    最终分数最低的是郑凯和孟梓义组，以及沙益和baby组。
    惩罚很简单，两人三足绕著宴会厅跑一圈，边跑边唱《征服》。
    沙益一边跑一边喊：“这谁设计的惩罚？太狠了吧！”

 第一百零七章 心跳饼乾

    惩罚环节结束，大家回到休息区。
    沙益瘫在椅子上，一边揉腿一边念叨：“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录完这期得歇半个月。”
    林琛站在杨超月旁边，拧开一瓶水递给她，杨超月接过去喝了一口，小声说：“你刚才那首歌，回去一定要唱给我听。”
    “行。”
    杨超月满意地点点头，把水瓶递还给他。
    姚pd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各位，室內环节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们转场到洱海边的生態廊道，进行今天的户外挑战。”
    节目组开始安排转场。
    林琛和杨超月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杨超月靠在他的肩上，闭著眼睛，不知道是真困了还是在假寐。
    林琛没打扰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保鏢小方发来一条消息：
    【小方：一切正常。目標已经安全到达剧组。】
    【林琛：收到。】
    回復后，林琛把手机塞回口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刚才还在睡觉的杨超月忽然开口，声音懒懒的：“你不睡会？怎么又在看手机。”
    林琛侧头看她，她还闭著眼。
    “你没睡？”
    “睡了，又被你手机亮醒了。”她睁开眼，看著他，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情绪。
    “你每天都要確认一遍，对吧？”
    林琛沉默了一秒，还是诚实回答：“嗯。”
    “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林琛没回答。
    杨超月也没再追问，重新闭上眼，把头靠回他的肩膀。
    “到了叫我。”
    “好。”
    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林琛迷迷糊糊中听到动静，清醒时已经到达目的地。
    两人下车的时候，沙益已经在跟围观群眾挥手互动了。
    “大家好！”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金进从后面窜出来，“沙哥，你这是在开粉丝见面会呢？不过我看他们好像都是超月和鯤鯤的粉丝啊。”
    “我这不是替他们招呼招呼嘛。”沙溢理直气壮。
    姚pd站在摄像机后面，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接下来我们继续今天的游戏环节，大家认真听。”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我们今天主要有三个游戏，第一个叫『心跳饼乾』，第二轮叫『爱的搬运工』，第三个叫『情话接龙』。三轮结束后，总分最高的两组进入最后的对决，决出本期冠军。”
    杨超月举手：“导演，什么叫心跳饼乾？”
    “就是两个人从两端同时吃一根饼乾，最后剩余长度少於1厘米就算过关。”
    这是情侣特辑的老玩法了。
    金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看向黄旭西，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黄旭西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金进笑得更加灿烂。
    沙益第一个反应过来，对著摄像机举起双手，表情严肃得像在发表声明：“老婆，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碰到嘴的！我用我的生命保证！”
    baby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沙哥，你这保证也太早了。”
    “態度要先摆出来。”沙益一脸正气。
    李辰看著他，手指点他，“老沙，你这就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孟梓义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问：“所以这个游戏是要亲嘴吗？”
    全场安静了一秒。
    金进看著她，“孟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啊。”孟子义一脸无辜，“吃饼乾就吃饼乾，为什么要亲嘴？”
    郑凯扶额，“孟姐，你別说话了，再说下去这个节目就播不了了。”
    姚pd忍著笑，继续念规则：“第一轮心跳饼乾，饼乾长度大约十厘米，两人从两端同时开始吃，最后剩余长度少於1厘米算成功。如果中途饼乾断裂，或者剩余长度超过1厘米，就算失败。”
    金进又举手，故作娇羞状：“导演，如果碰到嘴了怎么办？”
    姚pd笑眯眯地说：“那就算成功。”
    金进拍手大笑，“这个规则好！这个规则我喜欢！”
    沙益再次对著摄像机举起手，“老婆，我再次保证，绝对不会碰到嘴的！”
    第一轮抽籤决定哪两组先上场。
    结果是郑凯孟子义组，以及蔡徐鯤张函韵组。
    郑凯的表情很微妙，孟子义倒是很坦然，两人走到场地中间，拿起一根饼乾，看了看长度。
    “这个怎么吃？”孟梓义问。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別想太多，就当是吃普通的饼乾。”
    “可是这个饼乾好短啊。”孟梓义嫌弃道。
    “所以才叫心跳饼乾嘛。”
    孟梓义拿起饼乾，用嘴唇轻轻含住一端，郑凯犹豫了一下，也含住了另一端。
    两个人同时开始往里吃。
    饼乾在两人的嘴唇之间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围观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饼乾还剩大概两厘米的时候，孟梓义忽然睁大了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咔嚓”一声，饼乾断了。
    剩余长度，大概三厘米。
    “失败！”姚pd宣布。
    郑愷看著她，问：“孟姐，你刚才嘀咕什么呢？”
    “我说你的鬍子扎到我了。”
    全场爆笑。
    杨超月捂著肚子，“这个理由也太真实了吧！”
    沙益在旁边喊：“郑凯，你怎么出门不刮鬍子？”
    “我颳了！”郑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能是又长出来了。”
    第二轮，蔡徐鯤和张函韵上场。
    两个人走到场地中间，表情都很淡定。蔡徐坤拿起饼乾，用嘴唇含住一端，张含韵也含住了另一端。两个人同时往里吃，节奏很稳，速度不快不慢。
    饼乾越来越短。
    还剩不到一厘米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一起了。
    围观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就在即將触碰的瞬间，蔡徐鯤猛地往后一退，饼乾断了。
    剩余长度不到一厘米。
    “成功！”姚pd宣布。
    张函韵低头笑了笑，蔡徐坤表情平静，但耳朵尖明显红了。
    金进在旁边感嘆：“鯤鯤，你是因为我在不想让我伤心吗？怎么都到嘴边了你退了？”
    蔡徐鯤笑了笑，没说话。
    沙益点评：“这是专业素养。”
    大家也夸蔡徐錕。
    第五季奔跑吧就是这样，蔡徐錕身为顶流，不管是节目组还是大家都习惯性的给他製造高光，营造完美人设。
    第二轮，轮到林琛杨超月组，以及沙益baby组。
    沙益上场之前，再次对著摄像机举手：“老婆，我第三次保证——”
    “行了行了，我们都知道了。”baby拉著他往场地中间走，“你再保证下去，天都黑了。”
    两个人拿起饼乾，含住两端，开始往里吃。
    沙益的表情很紧张，眼睛瞪得很大，像在完成一项高危任务。
    baby倒是很放鬆，吃得很快，不到三秒就快碰到沙益的嘴唇了。
    沙益猛地往后一仰，“咔嚓”，饼乾断了。
    剩余长度正好一厘米。
    姚pd看了看尺子，摇头一笑，“算你们过。”
    沙益长出一口气，对著摄像机比了个“v”字，“老婆，我做到了！”
    杨超月开玩笑道：“沙哥，你刚才那个后仰的动作，差点把腰闪了。”
    “那必须是清白重要！”沙益义正言辞。
    轮到林琛和杨超月，两个人走到场地中间，面对面站著。
    杨超月看著林琛，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你紧张吗？”
    “还好。”
    杨超月拿起饼乾，用嘴唇轻轻含住一端。她的嘴唇很薄，含住饼乾的时候，唇色被衬得更加明显。林琛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含住了另一端。
    两个人同时开始往里吃。
    饼乾在两人之间一点一点变短。
    周围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盯著他们。
    林琛的眼睛一直看著饼乾的中段，他能感觉到杨超月的呼吸，很近，带著一点点薄荷糖的味道。
    饼乾还剩两厘米。
    杨超月的鼻尖碰到他的鼻尖了。
    饼乾还剩一厘米。
    金进在旁边捂住了嘴。沙益张大了嘴。
    就在所有人的心跳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林琛忽然停住了。杨超月也停住了。
    两个人同时含著饼乾，嘴唇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厘米，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咔嚓”，饼乾断了。
    剩余长度0.5厘米。
    孟梓义看呆了，小声对郑愷说：“他们刚才是不是亲了？”
    郑凯看著她，“孟姐，你不是说不懂这个游戏吗？怎么现在看得这么认真？”
    “我这不是在学习嘛。”
    虽然只是游戏，两人也没有真的亲到，但当著这么多人以及镜头的面，杨超月的脸还是红了，但她没有低头，反而抬起头看著林琛。
    “我们贏了。”
    林琛也笑了，没想到杨超月还是跟恋综时一样，玩游戏胜负欲那么高涨。
    林琛把嘴里剩下的饼乾咽了下去。
    金进凑过来，“林琛，採访一下，刚才你们是亲到了吗？”
    林琛想了想，答非所问道：“感觉饼乾挺好吃的。”
    全场又是一阵鬨笑。
    沙益捂著胸口，“全是恋爱的酸臭味！”
    姚pd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个游戏造成的视觉效果，话题有了！
    李辰和宋雨琦也是配合不太默契，最后失败告终。
    姚pd宣布第一轮分数，林琛杨超月组满分，蔡徐鯤张含韵组次之，沙溢baby组压线过关，郑凯孟梓义组和李辰宋雨琦组失败，分数最低。

 第一百零八章 爱的搬运工

    姚pd宣布第一个游戏“心跳饼乾”结束，大家稍作休息。
    沙益端著保温杯走过去，“导演，下一个游戏是什么？別又是那种动脑子的，我脑子不够用。”
    姚pd拿著手卡，笑眯眯地说：“第二个游戏叫『爱的搬运工』。”
    杨超月举手：“导演，我们上节目还要搬砖吗？这也太真实了吧。”
    “不是搬砖，是搬气球。”姚pd解释规则，“每对搭档需要用身体配合，將气球从起点运到终点的筐里。不能用手，不能落地。气球掉落或爆炸需要重新开始。限时两分钟，运得最多的组获胜。”
    沙益鬆了口气：“这个简单，不就是夹著气球跑嘛。”
    姚pd嘴角上扬，“我还没说完，运送过程中，两人必须始终保持两人三足的状態。而且气球的运送位置每轮会变化，第一轮用肚子夹，第二轮用后背夹，第三轮用脸夹。”
    林琛心中一阵感嘆，这节目组为了让嘉宾们有肢体接触，製造工业糖精，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难怪超月要把自己拉来。
    工作人员开始布置场地，起点到终点距离大约二十米。终点处放著六个筐，六条跑道並行排列，没有隔挡，这意味著各组很可能互相干扰、撞在一起。
    “两人三足”的绑带发到每个人手里。林琛蹲下来，把绑带系在自己和杨超月的脚踝上，调整了一下鬆紧。
    “紧不紧？”
    杨超月动了动脚，“刚好。”
    旁边，沙益和baby正在练习，baby喊了一声“走”，沙溢迈了右脚，baby迈了左脚，两个人直接劈叉。
    杨超月看了那边一眼，高兴道：“沙哥这腿脚，劈叉比走路还顺。”
    金进和黄旭西更惨，两个人像两只被绑在一起的螃蟹，横著走了两步就摔在草坪上。
    金进趴在地上喊：“这个游戏是谁设计的？我跟他不共戴天！”
    杨超月又补刀：“金进姐，你还没开始运气球呢，先把自己运地上了。”
    金进抬头看她：“超月你別得意，一会我看你怎么摔。”
    林琛笑笑，说：“放心，超月摔也是摔我身上，不疼。”
    沙益竖了个大拇指：“小年轻就是会玩。”
    “各位老师，准备好了吗？第一轮肚子夹气球。每组起点处有十个气球。三分钟倒计时开始后，你们需要从起点拿起气球，用肚子夹住，两人三足走到终点，放进自己的筐里，然后返回起点拿下一个。中途气球掉落或爆炸，必须返回起点重新拿。明白了吗？”
    “明白了！”眾人齐声喊。
    “预备！”
    “嘟！”哨声响了。
    场面瞬间混乱。
    林琛和杨超月是唯一一组没有急著衝出去的。林琛拿起一个气球，不紧不慢地塞进两人肚子中间，杨超月微微前倾，稳稳夹住。
    “准备好了？”林琛问。
    “走吧。”
    “一二、一二...”两个人步伐一致，稳稳起步。
    旁边，金进和黄旭西刚出发就出了状况。
    金进把气球塞得太用力，气球从黄旭西那侧挤了出去，飘到空中。金进伸手去抓，忘了脚上还绑著，整个人往前一栽，黄旭西被她拽得也往前倒，两个人摔在草坪上。
    杨超月从他们旁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
    “金进姐，你们这是在练双人瑜伽呢？”
    金进趴在地上喊：“超月，你走你的！別看我们笑话！”
    “我没看你笑话，我是在学习错误示范。”
    郑凯和孟子义跑得飞快，但方向不对。孟子义认错了筐，拽著郑凯直奔金进组的黄色筐。
    郑凯喊“那是別人的”，孟子义说“顏色差不多嘛”。
    两个人爭执不下，在原地转了一圈，气球从肚子中间滑了出去，飘到空中，慢慢落在沙益头上。
    沙益伸手想去捞，气球弹了一下又飞走了。
    baby急得喊：“沙哥你別管气球了！走啊！”
    沙益懵了，“不要气球能得分吗？”
    “那是別人的气球！”
    沙溢这才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走。
    但他和baby的步伐完全不一致，气球在他们肚子中间疯狂滚动。
    杨超月远远看著这一幕，哈哈大笑。
    “这哪是爱的搬运工，这简直是灾难搬运工。”
    林琛也被逗笑了，气球晃了一下。
    杨超月赶紧喊：“別笑別笑！气球要掉了！”
    “还不是你在逗我！”林琛冤枉道。
    两个人拌著嘴，步伐却没停，稳稳地走到了终点。
    杨超月把气球放进粉色筐里，转身往回走继续运气球。
    第一轮结束，姚pd吹哨。
    成绩统计出来：蔡徐鯤张函韵组五个，林琛杨超月组四个，李辰宋雨琦组三个，金进黄旭西组两个，沙益baby组两个，郑凯孟梓义组零个。
    孟梓义不服：“我们明明运了一个！”
    “那个放进金进组的筐里了，不算。”
    孟梓义转头瞪郑凯，“都怪你，不早点告诉我筐的顏色。”
    “我说了！我一直在说！”
    “你声音太小了。”
    “我喊那么大声你跟我说声音太小？”
    杨超月说了一句：“凯哥，別吵了，你跟孟姐吵架就像在跟空气打拳击，累的是自己，对面完全没感觉。”
    沙益笑得弯了腰：“超月你这个比喻太精准了。”
    第二轮，难度升级，背对背，看不到对方。
    林琛把气球塞在两人后背之间，“我喊一二，迈左脚。”
    “好。”
    两个人同时迈步，步伐一致。
    但这次场地更乱了。
    因为看不到路，各组走得歪歪扭扭。
    孟梓义那组又出状况了。她和郑凯背对背走著，孟梓义一直往郑凯那边靠，郑凯被她挤得偏离了跑道，直奔林琛和杨超月撞过来。
    杨超月眼尖，喊了一声“左边”，林琛反应快，带著她往左一闪，堪堪避开。
    孟梓义撞了个空，失去平衡，拽著郑凯转了两圈，最后两人一起摔在草坪上。
    杨超月回头看他们，笑出了声：“孟姐，你们这是在玩碰碰车？”
    孟梓义躺在草坪上，看著天空，幽幽地说：“我觉得这个游戏不適合我。”
    第二轮结束，成绩：蔡徐鯤张函韵组四个，林琛杨超月组四个，李辰宋雨琦组两个，沙益baby组一个，金进黄旭西组一个，郑凯孟梓义组还是零个。
    第三轮，最难的一轮，也是节目组最期待的一轮。
    六组人同时出发。
    这次难度確实大，额头贴额头，面对面，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沙益和baby额头贴著额头，沙溢的眼睛往上翻，想看到气球的位置，表情扭曲得像在受刑。
    baby也差不多，两个人都像在翻白眼。
    “沙哥你这个表情可以做成表情包。”杨超月被场上四处凌乱的场面逗得不行，笑得差点气球掉了。
    林琛赶紧稳住：“別笑了，专心。”
    “他们太搞笑了，我忍不住。”
    “气球要掉了。”
    “掉了就重新来唄。”
    “蔡徐錕他们已经运了两个了，第三个马上到。”
    杨超月一听，立刻收起笑容，表情瞬间认真：“快走。”
    林琛被她这变脸速度惊了一下，脚下差点绊倒。
    两个人额头贴著额头，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著。
    金进在旁边看到，喊了一句：“超月你们能不能別这么稳？给我们这些摔在地上的留点面子。”
    杨超月头也不回地说：“金进姐，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留的。”
    第三轮结束，姚pd吹哨。成绩：林琛杨超月组三个，蔡徐鯤张函韵组三个，其他组全部零个。
    沙益躺在草坪上，大口喘气：“这个游戏太难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气球。”
    “我同意。”
    孟梓义坐在地上，看著郑凯：“我们三个项目都是零分。”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孟梓义想了想，说：“你说得对，习惯就好。”
    姚pd宣布总成绩：“第二轮『爱的搬运工』最终排名第一名，林琛杨超月组！第二名，蔡徐鯤张函韵组！第三名，李辰宋雨琦组！其他组並列第四！”
    杨超月高兴地跳了起来，但她忘了脚上还绑著绑带，整个人往前一栽。
    林琛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稳住了。
    “你故意的吧？”林琛问。
    “什么故意的？”
    “故意跳，然后让我接。”
    杨超月瞪了他一眼：“我要是想让你接，还用得著跳？我直接往你怀里倒不行吗？”
    林琛想了想：“有道理。”
    金进从草坪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大喊：“喂！你们两个！游戏都结束了还抱在一起呢？”

 第一百零九章 杨超月：你什么时候写的这首歌？

    金进从草坪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大喊：“喂！你们两个！游戏都结束了还抱在一起呢？”
    杨超月这才反应过来，推开林琛，蹲下来解绑带。林琛也蹲下来，帮她解开自己脚踝上的那一端。
    金进在旁边阴阳怪气，“超月你耳朵红了。”
    杨超月头也不抬：“那是晒的。”
    “都快黄昏了还晒？”
    “那就是风吹的。”
    金进笑了：“行，风吹的，风吹得你耳朵红~”
    “金进姐，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刚才摔在地上的照片发微博。”
    金进立刻闭嘴了。
    姚pd拍了拍手，“好了各位，我们转场到喜洲古镇，进行今天的最后一个游戏。”
    喜洲古镇的四方街，青石板路，白族民居，夕阳把白墙青瓦染成了金色。
    节目组在广场上搭了一个小舞台，四周拉起了彩灯，围观的当地居民和游客比洱海边还多，里三层外三层。
    杨超月一下车就惊了，脑中不由想起某个经歷，於是向姚pd问道：“这么多人？导演，最后一个游戏是什么？不会是要我们当眾表白吧？”
    姚pd笑著说：“差不多。最后一个游戏叫『情话接龙』。但不是你们自己玩，我们请了当地的『金花』（白族对女性的称呼）来当评委。”
    话音刚落，从后台走出三位穿著白族传统服装的阿姨，头上戴著绣花头帕，脸上带著朴实的笑容。
    沙益第一个迎上去，“哎哟，这三位一看就是专业的。”
    杨超月马上指著他大喊：“沙哥，你別套近乎拉票啊！不准搞场外动作！”
    “我这就是打个招呼！”沙溢义正言辞。
    姚pd介绍规则：“三位金花会隨机抽取一句情话的上半句，每组需要接出下半句。接得最甜、最顺、最有创意的组获胜。最后由三位金花投票选出冠军。”
    杨超月举手：“导演，金花阿姨们听得懂普通话吗？”
    “听得懂，但她们更喜欢听大理方言。”
    郑凯第一个发问：“方言？我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会大理方言？”
    孟梓义自信地举手：“我会！大理方言『你好』就是『啊嘞』？”
    金花阿姨们笑著摇头。
    第一组上场的是金进和黄旭西。
    金花阿姨用白族话念了一句，然后翻译说：“天上的月亮亮堂堂。”
    金进接得快：“地上的妹妹想情郎！”
    三位金花笑著点头，给了及格分。
    第二组郑凯和孟梓义。
    金花阿姨念：“蝴蝶泉边花开好。”
    孟梓义抢答：“泉水旁边帅哥多！”
    郑凯扶额：“孟姐，你这是情话还是旅游gg？”
    金花阿姨们笑成一团，给了个友情分。
    第三组沙益和baby。
    金花阿姨念：“苍山雪，洱海月。”
    沙益深情地看著baby，用播音腔说：“不如baby，半根毛。”
    baby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沙哥，你这也太难听了吧？什么半根毛，粗俗！”
    金花阿姨们给了不及格。
    第四组蔡徐鯤和张函韵。
    金花阿姨念：“阿哥阿妹情意长。”
    蔡徐鯤想了想，轻轻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张函韵微微低头笑了。金花阿姨们互相看了看，给出了目前为止的最高分。
    林琛看到，直接人傻了。
    最后一组，林琛和杨超月。
    金花阿姨念了一句白族话，翻译说：“意思是『想你想得睡不著』。”
    林琛脱口而出：“数羊数到大天亮。”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爆笑和掌声。
    “林琛你这个接法，绝了！”
    “数羊数到大天亮！好会，一语双关，这不就是想超月到失眠的意思吗？”宋雨琦道。
    baby拍手，“这才是实用主义情话！”
    三位金花阿姨开始有点不理解，但听到导演组的解释，当即笑得合不拢嘴，其中一位阿姨用不太標准的普通话说：“这个男娃娃，实在！我喜欢！”
    姚pd宣布金花阿姨投票结果，林琛杨超月组全票通过，获得最后一个游戏的冠军。
    杨超月抱著节目组发的一箱大理特產鲜花饼，脸上带笑。
    沙益凑过来，“超月，你这箱能不能分我两个？我带回去给你嫂子。”
    杨超月打开盒子，大方地塞了几盒给他：“拿去，別说我抠门。”
    然后分別给每个人都拿了几个。
    游戏环节全部结束，天色也暗了下来。广场上的彩灯亮起，照得青石板路五彩斑斕。
    姚pd拿起话筒，笑眯眯地说：“各位老师，今天的录製接近尾声了。不过在结束之前，我们还有一个特別的环节。”
    沙益警觉地问：“什么环节？不会又是惩罚吧？”
    “不是惩罚，是兑现承诺。”姚pd看向林琛，“林老师，你还记得在酒店的时候答应过什么吗？”
    林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答应过节目结束的时候唱《跳楼机》。
    杨超月也反应过来了，转头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一种期待。
    金进第一个起鬨：“对对对！跳楼机！跳楼机！”
    沙益跟著喊：“林琛！来一个！林琛！来一个！”
    所有嘉宾开始附和，围观群眾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跟著喊了起来。
    林琛看了杨超月一眼，杨超月小声说：“你要不然就唱一个？”
    林琛走上舞台。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话筒，然后给了他一把吉他，显然是早有预谋。
    灯光暗下来，一束光打在林琛身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眾人。
    杨超月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高挥，满眼是光的看著他。
    林琛弹动吉他，前奏过后，开口了：
    “风走了只留下一条街的叶落
    你走了只留下我双眼的红
    逼著自己早点睡
    能不能再做一个有你的美梦
    我好像一束极光
    守在遥远的世界尽头
    看过了你的眼眸
    才知道孤独很难忍受
    可笑吗
    我刪访问记录的时候有多慌张
    他会看见吗曾经只有我能看的模样
    从夜深人静一直难过到天亮
    你反正不会再担心
    我隱隱作疼的心臟
    好像遇到我你才对自由嚮往
    怎么为他失去一切也无妨
    可能是我贱吧
    不爱我的非要上
    那么硬的南墙非要撞
    是不是內心希望
    头破血流就会让你想起
    最爱我的时光”
    林琛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多余的技巧，就是乾乾净净地唱。
    歌词一句一句地从他嘴里唱出来，围观群眾举著手机在录，没有人说话，嘉宾们也都安静地听著。
    金进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起鬨变成了认真，沙益端著保温杯忘了喝，baby跟著节拍摇动身子。
    蔡徐鯤眯著眼睛，像是在分析这首歌的编曲。
    林琛唱出副歌：
    “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让我突然地升空又急速落地，你带给我一场疯狂，那天的天气难得放晴，你说的话却把我困在雨季。
    其实你不是不爱了吧，只是有些摩擦没处理，怎么你闭口不语，是不是我正好说中你的心，就承认还是在意吧，就骗骗我也可以。”
    台下居然有人在跟唱。
    等林琛唱完最后一句，伴奏收了尾。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
    baby第一个喊出来：“太好听了吧！林琛你是被导演事业耽误的歌手！”
    郑凯和李辰用力鼓掌：“这歌要是发出来，我单曲循环！”
    宋雨琦和张函韵转头对杨超月说：“超月，你男朋友也太有才了吧？”
    蔡徐鯤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賅：“好歌。”
    围观群眾高喊“再来一首”，有人喊“林琛我爱你”。
    林琛顺著声音看过去，是个举著手机的大哥，哭笑不得。
    金进喊：“大哥你是男粉啊？”
    “好歌不分男女！”
    全场又笑了。
    林琛从舞台上走下来，回到杨超月身边。她把刚才用来录製的手机收进兜里，看著他，脸上却没多少笑容。
    “唱得不错。”她说。
    “还行吧。”林琛笑。
    杨超月也笑，但笑容危险，一字一句的念出歌词：“怎么你闭口不语，是不是我正好，说中你的心，就承认还是在意吧，就骗骗我也可以。”
    她微眯眼睛，笑呵呵的问：“你什么时候写的这首歌？”

 第一百一十章 陪超月。看希薇

    林琛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baby就衝过来把他拉走了，说大家都要加他的微信。
    杨超月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
    她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多了一点情绪。
    ...
    录製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嘉宾们陆续回酒店收拾行李，有的人当晚就要飞走，有的人多住一晚。林琛和杨超月是后者。
    两个人走在喜洲古镇的青石板路上，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杨超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林琛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乳扇店，杨超月停下来，买了两串烤乳扇，递给林琛一串。
    “尝尝，大理特色。”
    林琛接过来咬了一口，奶香味很浓，有点甜。
    “好吃吗？”
    “还行。”
    “还行就是一般。”
    杨超月自己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认可，“確实一般。”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古镇边上的一个小广场，九点之前这里都有很多人跳舞，现在却空荡荡的。
    杨超月在石阶上坐了下来，林琛也坐下。
    夜风吹过，有点凉。
    杨超月把外套拉链拉到头，將嘴藏在衣服里。
    “林琛。”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別多想。”
    “你说。”
    她转过头看著他。
    月光落在杨超月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白天综艺上那种嘻嘻哈哈的样子。
    “《跳楼机》的歌词，你是什么时候写的？”
    林琛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认识我之前还是之后？”
    这次，林琛没有回答。
    杨超月看著他，继续说：“这首歌写的是分手后的感觉，你是曾经有一个深爱的女孩？还是...”
    林琛看著杨超月，听懂了她心中的猜测，但正因如此，心里更是有点堵。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首歌不是他写的，是他前世的记忆，但在这个世界里，它就是他的“原创”。而歌词里的情感，刚好让杨超月联想到了他那些“朋友”。
    杨超月的问题，看似是在问写歌的时间，实际上，更像是问他，到底心里有没有她们的位置。
    “超月。”他开口。
    “你先別说。”她打断他，低下头看著手里的乳扇签子，“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心里是不是有一个地方，是我没去过的。”
    林琛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超月，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过去的东西。但不代表那些东西比现在重要。”
    杨超月抬起头看著他，眼神中充满探索的欲望。
    “我写这首歌的时候，確实经歷过一些事。”
    林琛斟酌著词句，他不能说穿越，不能说前世，但他可以说真话，那些內心的感受。
    “但那都是遇到你之前的事了，遇到你之后，我没有再写过这种歌。”
    杨超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真的？”
    “真的。”
    “那你以后也不会写这种歌了？”
    林琛老实说：“不一定，但我可以给你写甜的。”
    杨超月笑出声，笑著笑著眼眶有点红，但她忍住了，用力吸了吸鼻子。
    “林琛。”
    “嗯？”
    “你要是敢把我写成你走了只留下我双眼的红，逼著自己早点睡，我就——”
    “就什么？”
    “就把你从跳楼机上扔下去。”
    林琛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杨超月没有躲，反而往他的怀里靠去。
    两人安静的坐了一会。
    “走吧，回去收拾行李。”杨超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们订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吧，上午我们还可以在古镇里逛逛。”
    “好。”
    两个人並肩往回走，走了一会儿，杨超月伸手挽住了林琛的手臂。
    “林琛。”
    “嗯。”
    “下次写歌，先给我听。”
    “好。”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將两个人的影子並排拉得很长很长。
    ...
    第二天上午，林琛和杨超月在喜洲古镇逛了两个小时。
    杨超月买了好多云南特產说要带回去送人，又在街边的小店里淘了一条扎染的围巾，说是“来都来了，总得买点什么”。林琛帮她拎著袋子，跟在她后面，看她跟卖东西的阿姨砍价砍得热火朝天。
    “阿姨，便宜点嘛，我买这么多。”
    “姑娘，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低了。”
    “那我再买两条，你送我一条。”
    阿姨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杨超月得意地回头看了林琛一眼，林琛笑著摇了摇头。
    从古镇出来，两个人打车去机场。一路上杨超月靠著他的肩膀刷手机，刷到一条微博，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林琛问。
    “有人拍到我们在洱海边录节目了。”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这条评论，杨超月男朋友好帅，比蔡徐鯤还帅。”
    林琛看了一眼，“这种评论你也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我觉得说得挺对的。”
    杨超月理直气壮，说完又左右看了一眼，说：“这周围没有他的粉丝吧...？”
    林琛笑了，“你怂的这么快？”
    “我这是维护和谐。”
    说完，她没再搭理林琛，熟练的换上自己的微博小號，去给刚才那条评论点讚去了。
    而且还在里面和网友们討论的热火朝天。
    所以说，大家在上网的时候，尤其是明星的评论区，指不定和你互动的，就是正主。
    飞机上杨超月又睡著了，这次是真的困了，头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著。
    飞机降落上海虹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杨超月的助理来接两人，先將林琛送到了出租屋的路口。
    “你早点回去休息。”杨超月说。
    “好。”
    杨超月没再说別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等杨超月走后，林琛將行李放回家里，掏出手机一看，才八点半。
    时间还早。
    他打了一个滴滴。
    车子停在了郊区那栋废弃工厂外面。
    林琛下了车，看著工厂里还亮著大灯，把外面的空地照得通亮。
    他站在路边没多久，一个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从工厂侧门走了过来。是保鏢小李发现了他。
    “林老师，你怎么来了？”
    林琛看了看小李，他精神抖擞，眼神敏锐，自己不过才站了不到一分钟，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说明他確实一直在关注著这里，没有开小差。
    “过来看看，今天怎么样？”
    “一切正常。今天拍的是室內戏，目標下午两点进组，六点吃的晚饭，现在还在里面拍最后一场。”
    林琛点了点头，“她状態呢？”
    “状態不错。这几天跟剧组的人有说有笑的，比上周好了很多。”
    小李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接著说：“不过，我觉得她可能注意到我们了。”
    “怎么说？”
    小李指了指周围，“我们现在所处这个位置，实在是太空旷了。我们在这个废弃工厂外面晃了一周，再怎么隱蔽，她不时还是会看到我们，一直见到同一张脸，正常人都会觉得奇怪。”
    “前两天，她助理出来买东西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
    林琛沉默了几秒。
    田希薇不傻，连续一周在同一个地方看到同一个陌生人，她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她有什么反应吗？”林琛问。
    “没什么特別反应。”
    林琛思索了片刻，忽然问：“下周呢？下周剧组什么安排？”
    “小方那边问过了，这周拍完，下周就转场去一个学校拍，在市区，人流量大，进出的人多，我们混在里面就不显眼了。”
    林琛点了点头。
    学校在闹市，人来人往，確实比这个废弃工厂好掩护。
    不过，考虑到田希薇已经发现了端倪，最近这段时间又没有异常，林琛已经考虑是不是该撤出了。
    毕竟，真等到剧组转场去学校，对方就算想做什么，也会更谨慎，没有那么多可趁之机。
    想清楚之后，林琛说：“你们再保护一周，下周结束，如果还是没有任何异常，你们就撤。”
    “好。”
    “这一周辛苦了。”
    “应该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小李把近几天的详细情况跟林琛过了一遍。
    林琛听完，心里又鬆了一点。
    “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盯著，有情况隨时联繫我。”
    “好。”
    林琛转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小李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小方发的。”小李把手机递过来，“说目標收工了，正在出来的路上。”
    林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工厂门口看了一眼。那扇铁门还关著，但里面已经传出了说话声。
    林琛不想让田希薇看到他。如果她真的只是注意到保鏢，那他出现在这里，就等於把一切都坐实了。她会知道自己在暗中跟著她，会开始想为什么。
    而她现在好不容易状態好转，不应该再被这些事情困扰。
    “我先走。”林琛说。
    他转身，沿著路边快步往远处走。
    田希薇从工厂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冷风灌进领口，她下意识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助理走在前面，说车停在路边，让她等一下。
    她站在门口，余光扫到远处有个人影在往路的尽头快步疾走。
    那个人影的在昏暗的夜色中有些模糊，但走路的姿態...
    像一个人。
    田希薇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隨即她又觉得不可能。
    晚上九点多，他从市区打车过来要將近一个小时，他来干什么？
    而且，他要是真的来了，那也只可能是找自己，为什么他没联繫？
    田希薇站在原地，盯著那个方向一直在看。
    “希薇姐，车来了。”
    田希薇回过神，“哦”了一声，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发动，她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路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那个背影。
    是他吗？
    还是自己看错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花儿与少年的节目邀约

    杨超月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她把行李隨手一扔，整个人扑进沙发里，助理帮她把东西拎进来就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微博，刚准备去洗澡，手机响了。
    是经纪人孙姐。
    杨超月接起来，声音懒洋洋的：“孙姐，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到家了？”
    “刚到一会。”
    孙姐没绕弯子，兴奋的说：“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我们接到一个曝光度很高的综艺邀约。”
    “什么综艺？”
    “花儿与少年。”
    杨超月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那个旅游干架综艺？”
    听到杨超月的话，孙雅琪笑了，“对，他们想找你做常驻嘉宾。”
    这个节目杨超月看过，前几季她追过几期，一群明星去国外旅行，有美景有美食，但更多的是矛盾和撕扯，堪称“社交修罗场”，很多网友说这个节目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性格。
    参加这个节目是个双刃剑，吸粉的会非常吸粉，平时候是人设的，可能参加节目就彻底曝光了。
    “孙姐，这个节目，你確定我hold得住？”
    孙姐笑了：“你没问题的，你都能从101杀出来，观眾不就是喜欢你真实吗？你正常表现就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怕我太真实了，到时候说些话把嘉宾得罪光了。”
    “那不正好有话题？”
    “孙姐，你到底是我的经纪人还是我的黑粉？”
    孙姐笑了一声，然后认真起来。
    “说真的，超月，这个节目底蕴不错，芒果台的王牌综艺，受眾很广，而且节目组那边说这一季主打的是同龄人的『治癒旅行』，不是前几季那种搞事情的路线。他们想找性格真实、有观眾缘、能带动气氛的嘉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杨超月听著，没说话。
    “你的性格我还是知道的，很討喜，上这种旅行真人秀，能让大家看到你生活中真实的一面，拉近距离，对你以后很有好处。”
    杨超月想了想，觉得孙姐说得有道理。
    “那这一季都有谁啊？”
    “擬邀的有田希薇、李依桐、张靖仪、刘浩纯、周野等，名单还没最终確定，但都是当红的小花。”
    “挺好的。”杨超月语气很平常。
    孙姐试探著问：“没问题吧？那就这么定了？”
    “反正是工作嘛，有什么问题？接就接唄。”
    “那行，我先帮你把意向定了，具体录製时间后面通知。”
    “好。”
    掛了电话，杨超月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又躺了回去。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张靖仪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超月？”
    张靖仪的声音带著一点意外，她们平时很少打电话，一般都是聊微信。
    “靖仪，你在忙吗？”
    “没有，刚洗完澡，怎么了？”
    “我刚接到一个综艺邀约，花儿与少年，你知道吗？”
    “知道啊，这节目挺有名的，我也看过几期。”
    “嗯嗯，对方说让我做常驻，我听他们说擬邀名单里也有你，就想问你接到节目组邀请没。”
    “没有，我不太適合这种类型的节目，最后不一定会找我。”
    “那如果找你的话，你会参加吗？”
    “应该不会吧，我很少参加综艺。”
    杨超月“哦”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点失落。
    “我就是想著，要是你也去就好了，人多热闹嘛。”
    张靖仪没说话。
    杨超月继续说：“他们擬邀的嘉宾里有田希薇、李依桐、刘浩纯和周野，到时候要是尷尬了，你还能陪我聊聊天...”
    杨超月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暴露了什么。
    张靖仪也听出来了。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超月。”
    “嗯？”
    “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杨超月嘴硬：“没有，我就是...隨便问问。”
    张靖仪没有拆穿她。
    她知道杨超月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不是因为什么人多热闹，而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心里没底。
    但她没有直接说你来陪我，而是用那种大大咧咧的方式，假装只是隨口一问。
    张靖仪想起之前在《欢乐颂》剧组的时候，杨超月每次拍完戏都会跑过来跟她对台词，有时候对到一半就歪在沙发上睡著了。
    她睡著的时候嘴巴微微张著，手里还攥著剧本，像个小孩。
    她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比谁都重感情。
    她主动打电话过来，说明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我想了一下。”张靖仪忽然开口。
    “想什么？”
    “出去旅游还是挺有意思的。我最近也没什么戏要拍，去一趟也行。”
    杨超月声音一下子洪亮起来：“真的？你也去？”
    “嗯，如果他们邀请我的话。”
    “太好了！”杨超月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开心，“那到时候我们住一个屋，晚上可以聊天，白天可以一起拍照，我还可以帮你拎箱子！”
    张靖仪笑了，“你帮我拎箱子？你自己箱子都拎不动吧？”
    “谁说的？我力气很大的！”
    “行，那到时候你帮我拎。”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张靖仪说时间不早了让她早点睡，杨超月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掛断之后，张靖仪靠在床头，看著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她刚才说出去旅游挺有意思的是假话。
    她其实不太喜欢和一群陌生人出去旅游，更不喜欢上综艺。她不喜欢把自己放在镜头前被人观察、被人评价。
    但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知道杨超月需要她。因为她知道杨超月是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怕、但其实比谁都害怕落单的人。
    ...
    与此同时，京城。
    刘浩纯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电视里放著动画片，她看得很认真，连手机响了都没听到。
    手机响了第三遍，她才反应过来，用小拇指手指划了一下屏幕。
    “餵？”
    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浩纯，你在干嘛呢？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看《猫和老鼠》呢，汤姆今天又被杰瑞整了，哈哈哈！”
    经纪人早已习惯了她的风格，也不在意，直接道：“说正事。有个综艺找你，花儿与少年，想去吗？”
    刘浩纯把手里的薯片放下来，“旅游那个？”
    “对。”
    “去哪里？”
    “还没定，但肯定是国外。”
    “可以啊，我好久没出去玩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这个节目不是纯玩，是要录製的，有任务有流程，不是你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我知道，我又不是没上过综艺。”
    “那你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去。”
    经纪人有点意外，“这么快就决定了？”
    刘浩纯又拿起一片薯片，咬得咔嚓响。
    “多好玩啊，又能旅游又能赚钱，不去是傻子。”
    自从上次她参加过恋综之后，就喜欢上了综艺，她以为综艺都会遇到像林琛一样好玩的人。
    “行，那我帮你定了。不过我先跟你说清楚，这季节目的擬邀嘉宾里有杨超月、田希薇、张靖仪、李依桐和周野那些女艺人，你好像都不太熟吧？到时候別一个人闷著不说话。”
    刘浩纯笑了，心里突然兴奋，谁说我不熟了，我认识好几个呢！
    “没事，我跟谁都能聊几句。”刘浩纯得意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社交了？別又说一些让別人下不来台的话，这是综艺，要注意分寸。”
    “知道了知道了。”刘浩纯敷衍地应著，眼睛又回到电视屏幕上，“还有別的事吗？没事我继续看动画片了。”
    经纪人嘆了口气，掛了电话。
    刘浩纯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片。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消息。
    【刘浩纯：节目组包吃吗？】
    经纪人回了一个省略號，然后说：【包。】
    【刘浩纯：那就行。】
    经纪人又回了一条：【你能不能问点正常的问题？】
    【刘浩纯：吃是最重要的啊。】
    经纪人没有再回。
    薯片袋子里的最后几片也吃完了，刘浩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
    旅行。
    挺好的。
    她已经开始想带什么衣服了。
    ...
    田希薇刚回到酒店，洗了澡，头髮还湿著，坐在床边擦头髮。
    手机响了一声，是经纪人发的消息。
    【经纪人：睡了没？】
    【田希薇：还没。】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希薇，有个事跟你说。新一季花儿与少年，他们想请你做常驻嘉宾。”
    “花儿与少年？”
    “对。这一季主打治癒旅行，去国外，录製周期大概二十天左右。他们觉得你的形象和性格都很適合这个节目，想让你去。”
    田希薇想了想，一边擦著头髮一边问：“都有谁？”
    经纪人报了擬邀名单。
    听到这个名单，田希薇擦头髮的手停了又停。
    “杨超月也去？”
    “对，她那边意向已经定了。”
    田希薇沉默了几秒。
    “希薇？你在听吗？你不想去的话我帮你推了就是，不用勉强。”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田希薇拒上花少？

    田希薇用手理著湿发，没有吭声，经纪人还在等她的回答。
    “希薇？你在听吗？你不想去的话我帮你推了就是，不用勉强。”
    田希薇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背上。
    “姐，我想了一下，还是不去了。”
    “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欢旅游的吗？”经纪人有些惊讶。
    “最近拍戏太累了，想歇一歇。”田希薇隨便找了个藉口。
    经纪人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决绝，也没有再问。
    “行，那我跟节目组说档期衝突，帮你推了。”
    “嗯。”
    掛了电话，田希薇把手机放在一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她当然喜欢旅游，也刚好有时间，只是那个名单里，有杨超月。
    她不是怕见杨超月。
    她只是觉得，没必要。没必要让大家都尷尬，没必要让自己每天在镜头前假装没事，没必要把那些藏得好好的心思，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她翻了个身，侧躺著发起了呆。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翻到林琛的对话框。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回去，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不去也好。
    省得心里烦。
    ...
    日子恢復了平静。
    林琛回到上海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註册了《跳楼机》的版权。林琛的想法就是，既然唱了，就不要故作清高，肯定要收益最大化。
    版权局的大厅人不多，他填了表，交了材料，工作人员告诉他十个工作日左右出证。
    这首歌他也不打算自己出成专辑，但版权握在手里，以后有人想翻唱或者用作商业用途，都得经过他。
    前世，这首歌在全网的总体版权收入估计在3000万至4000万元，虽然林琛不可能得到全额，但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从版权局出来，林琛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跑男节目组的姚pd。
    “林老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你那天在喜洲古镇唱的《跳楼机》，我们节目组想让它在节目里首发，你觉得怎么样？”
    林琛愣了一下，“意思让我別发，等你们先播出？”
    “对，你是在我们节目里首唱的，顺理成章。”姚pd顿了顿，“当然，我们会支付版权费用。”
    林琛想了想，答应了。
    歌曲通过跑男这个平台首发，能让更多人听到，也能给他带来一笔收入。而且首发之后，也不耽误他与別的平台合作。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双贏的选择。
    掛了电话没多久，节目组就把合同发了过来。林琛看了一遍，条款清晰，价格合理，他回復了一句ok，然后与对方约定签约时间。
    没过几天，一笔钱打到了他的帐户上。
    林琛看了看银行简讯里的数字，就把手机收了起来，继续工作。
    《开端》的后期进入了最后衝刺阶段，林琛几乎每天都泡在剪辑室里。
    调色、配音、特效、字幕，每一个环节他都要盯。剪辑师被他折腾得够呛，但不得不说，他提的意见大多是对的。
    “林导，你这审美可以啊。”剪辑师老周一边改一边感嘆，“你以前是不是学过？”
    “看过不少片子，瞎琢磨的。”林琛隨口说。
    老周以为他谦虚，打趣道：“那你这琢磨得挺深。”
    林琛笑了笑，没接话。
    连续忙了一周多，成片终於出来了。
    林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十二集，四十五分钟的剧集，他看得可认真，直到最后一集片尾字幕滚动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行。
    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但最终好不好，他说了不算，观眾说了算。
    他拿起手机，给和颂文化的赵明发了条消息。
    【林琛：赵总，成片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来审一下？】
    赵明回得很快：【明天下午，我过来。】
    第二天下午，赵明准时到了剪辑室。
    林琛跟他握了手，没多寒暄，直接开始放片。
    他当然不可能像林琛一样，马上就守在这里看完全集，他只先审前三集，剩下的回去再审。
    赵明从头看到尾，中间没有提过一句意见。
    播完之后，他才肯定道：“这个片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林琛心里微微一松，但没有表现出来。
    “谢谢赵总。”
    “我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新人导演的作品，你把这个故事的节奏控制得太好了，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紧张，什么时候该鬆一口气，这並不容易。”
    林琛笑笑，也没谦虚虚偽。
    赵明还没夸完，他转过头看著林琛，“我觉得你拍的不是悬疑，是人性。你借了一个悬疑的壳，讲的是人在极端情况下的选择和牺牲。这个立意，比单纯的破案要高级。”
    “赵总，您夸人的方式很特別。”
    赵明也笑了，“不是夸你，是说实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琛的肩膀。
    “我预感这部剧会大火。不是可能，是肯定。”
    林琛看著他的表情，不像是客套。
    “那后续的送审和定档...”
    “我来推进，你这边还有什么要改的吗？”
    “没有了。”
    “那就送审。等广电那边过审，我们就可以跟平台敲定档期了。”
    赵明走了之后，林琛一个人坐在剪辑室里，盯著屏幕上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杨超月发了条消息。
    【林琛：成片出来了，和颂那边看过了，说比预期的好。】
    杨超月秒回：
    【杨超月：真的假的？不会是客气话吧？（调皮的表情）】
    【林琛：赵总不是那种会客气的人。】
    【杨超月：那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饭庆祝一下？】
    【林琛：好，等你空了请你吃大餐。】
    【杨超月：不许反悔！我要吃最贵的那种！】
    【林琛：行。】
    【杨超月：对了，你最近还在忙吗？后期做完了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林琛：差不多，后面就是等送审了。】
    【杨超月：那你好好休息，別又熬夜。我不在你身边盯著你，你肯定又乱来。】
    林琛看著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林琛：知道了，杨老师。】
    【杨超月：小琛子乖~。先不说了，我去拍gg了，拜拜。】
    【林琛：拜拜。】
    林琛把手机收起来，关灯离开。
    ...
    接下来的一周，林琛难得清閒了几天。
    《开端》的成片已经送审，等待广电过审。他不用每天泡在剪辑室里，也不用东奔西跑谈投资。
    他可以在家里睡到自然醒，可以在阳台上晒太阳看书，可以做一些一直想做但没时间做的事。
    但他閒不住。
    白天他会看一些电影和剧集，分析別人的镜头语言和敘事节奏。晚上他会出去走走，有时候是去健身房，有时候就是在小区附近散步。
    偶尔，他会打车去田希薇拍戏的地方看一眼。
    对，剧组已经转场了。
    从郊区的废弃工厂搬到了市区的一所中学。学校在闹市，周围是居民区和商业街，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保鏢已经撤了，林琛没有再请他们继续跟。
    一周的观察期结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白景亭那边也没有动静，他觉得没必要再让保鏢跟著了。
    但习惯是一种很难改的东西。
    连续几周每天晚上都往田希薇拍戏的地方跑，突然不去了，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所以他还是会去。
    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远远站著看半天。他就是路过，看一眼，確认一切正常，然后就走。
    有时候能看到田希薇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穿著职业装，头髮盘在脑后，像个知性的老师，她跟身边的助理说说笑笑，看起来状態不错。
    林琛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看著她在路灯下上了车，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上前，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让她看到自己。
    就这样远远地看一眼，就够了。
    这天晚上，林琛从学校那边回来，刚进家门，手机响了。
    是私家侦探週游。
    “林先生，白景亭这边，我还继续盯吗？”
    “最近有发现吗？”
    “没有，他每天的生活就是白天睡觉，晚上去酒吧，喝到凌晨回家，偶尔跟几个朋友吃饭，都是以前圈子里的，没什么异常。社交帐號也不怎么更新，看起来很消沉。”
    林琛沉默了几秒，问：“你觉得他是真的消沉了，还是在装？”
    週游想了想，“从行为举止和神態来看，不像是装的。一个人如果真的在谋划什么，他的行为会有规律可循，比如跟某些人频繁联繫，比如去某些特定的地方踩点。白景亭一个都没有，他给人的感觉就是纯粹的...废了。”
    “你觉得还有必要继续跟吗？”
    週游那边顿了一下，居然良心的给出意见：“我的建议是，可以暂停。如果有新情况，你再联繫我。”
    “行。你把这段时间的详细报告发我一份，费用我回头结给你。”
    “好。”
    掛了电话，林琛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
    白景亭没有动静，威胁没有继续，田希薇的状態在好转。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也许真的结束了。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鬆过了。
    这次不止是身体上的轻鬆，还包括心里。
    那种悬在半空好久、终於落地的感觉，叫作踏实。
    他打了个哈欠，意识渐渐模糊。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不能喝冰的（1/4）

    一个月后。
    上海，外滩。
    黄浦江两岸的灯火把夜色染成了金色，江风裹著水汽吹过来，带走夏日的几分暑意。
    林琛站在酒店门口，理了理西装领口，深吸一口气。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酒会、晚宴、觥筹交错、寒暄客套，每一句都要斟酌，每一个笑容都要得体。
    他寧愿待在剧组里对著监视器盯一整天，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待一个小时。
    但今晚他得来。
    《开端》是和颂文化与爱奇艺合作的项目，成片送审通过，定档在即，平台方办了这个酒会，名义上是“夏季片单推介”，实际上就是给各家製作方和平台方一个社交的机会。
    李雪特意给他打了电话：“林琛，你得来，平台的人想见见你。”
    林琛自然得答应。
    他走进大堂，乘电梯上了顶楼。
    宴会厅的大门敞开著，里面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上，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白昼。
    长条形的自助餐檯靠墙摆放，冷盘、热菜、甜点、酒水一字排开，穿著黑色马甲的服务生托著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已经来了不少人。
    林琛扫了一眼，有他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几个高管模样的男人和李雪、赵明站在靠窗的位置聊天。林琛没有急著过去，他先在餐檯边拿了一杯水，站在角落里观察。
    这种场合，他不打算主动出击。
    有人来找他说话，他就礼貌回应；没人来找，他就安静待著，等时间过去。
    “林琛？”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李依桐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头髮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手里端著一杯香檳，表情似笑非笑。
    “李老师，您好。”林琛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李依桐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还不等林琛回復，她已经先自问自答起来，“哦，《开端》也是跟爱奇艺合作的对吧？”
    看她的样子，似乎了解的还不少。
    “对，你呢？”
    “《迴响》刚杀青，爱奇艺的剧，平台方邀请我来露个脸。”她喝了一口香檳，目光在林琛脸上停了一会，“你一个人来的？”
    “嗯。”
    “你一个大导演，没带女伴？”她开玩笑道。
    林琛笑著摇头，“我算什么大导演，不搞那些，就是来见见世面。”
    李依桐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林琛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余光扫到宴会厅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田希薇。
    田曦薇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裙，裙摆微微蓬鬆，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她头髮披著，发尾微微卷，脸上化著略浓的妆，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些，但眉眼间还是带著一种特有的甜。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林琛身上，停了一下。
    林琛也看著她。
    两个人的目光隔著半个宴会厅碰在一起。
    田希薇先移开了，跟身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然后朝餐檯的方向走过来。
    不是朝林琛走，是朝餐檯走，但餐檯就在林琛旁边。
    李依桐看了看田希薇，又看了看林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田希薇走过来，一副才看到李依桐的样子，“雪~原来你在这里，找你半天了。”
    李依桐笑著说，“这不是饿了吗？先来找点吃的。”
    说完，她看了一眼林琛，玩笑道：“田儿，你这是把我们林大导演忽略了？”
    田希薇目光终於落在林琛身上，“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琛说。
    好久不见说出口，两人都觉得有点干，气氛一下就有些尷尬。
    李依桐看了看两人，端著香檳，识趣的说：“我看到个朋友，我去那边打个招呼，你们聊。”
    她走了。只剩下林琛和田希薇。
    田希薇低头看著餐檯上的食物，拿起一个盘子，夹了一块寿司。她的动作慢却认真，明显是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缓解尷尬。
    林琛站在旁边，手里端著杯酒，没有走开，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斟酌半天，他问出一句蹩脚的话题：“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迴响》刚杀青，休息了几天。你呢？”
    “我也差不多，《开端》后期做完了，在等定档。”
    “那快了。”田希薇说。
    又是一阵沉默。
    田希薇把寿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微微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林琛问。
    “有点辣，我不知道这个寿司里面放了芥末，一下吃了大口。”
    她放下盘子，走到餐檯另一边，拿起一杯冰饮料。杯壁上凝著一层水珠，看起来冰冰凉凉的，正好可以解辣。
    林琛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这两天，你不是不能喝冰的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田希薇的手顿住了，拿著那杯冰饮料，整个人定在那里。
    “你...还记得？”她问，声音很轻。
    林琛当然记得。
    去年在那家私房菜馆，田希薇请他吃饭，聊白景亭的事。
    她当天点了热水，说不喝冰的。
    他当时没多想，后来才反应过来，那天是她来大姨妈的日子。
    时间上，差不多就是这个日期附近。
    他不应该记得这么清楚的。
    一个朋友的生理期，你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只是记性比较好。”林琛语气儘量平淡。
    田希薇看著他，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林琛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转身走到另一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將水递给田希薇。
    田希薇接过，用两只手捧著，像捧著一个暖手宝。
    她喝了一口。
    热水的温度从喉咙滑下去，芥末的辣味还在，喝了自然更辣。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整个人暖了起来，很舒服。
    不是因为水。
    是因为有人记得。
    林琛见她的样子，急忙转移话题，语气隨意，閒聊。
    “最近没什么事吧？”
    田希薇捧著水杯，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我听说明星都会遇到私生饭之类的，你最近热度高，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关心一个朋友的近况。
    但田希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没有啊，都挺太平的，怎么了？”田希薇试探。
    “没有，就是隨口问问。”
    田希薇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问，你那天晚上是不是来过片场？我在工厂门口看到的那个背影，是不是你？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怕听到答案。
    如果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如果不是，她会失望。
    所以不如不问。
    田希薇情绪正情绪复杂，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原来是几个人围在一起聊天，气氛热闹得很。
    而餐檯边的他们，格格不入，各有心事。
    “希薇。”
    李依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田希薇身后，手里端著一盘水果。
    “你吃不吃草莓？挺甜的。”她把盘子递过来。
    田希薇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是挺甜的。”
    李依桐看著她手里的热水杯，又看了一眼餐檯上那杯被放回去的冰饮料，目光在林琛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林琛，李总那边好像在找你。”李依桐说，语气很隨意。
    林琛往李雪和赵明那边看了一眼，赵明確实在朝他招手。
    他才想起今晚来的目的，在这耽误了半天，確实该过去了。
    “那我先过去了，你们聊。”
    林琛端起一杯酒走了过去。
    田希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李依桐站在她旁边，慢悠悠地吃著一颗草莓，没有说话。
    “雪。”田希薇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把他支走。”
    李依桐嚼完嘴里的草莓，把盘子放在餐檯上，看著田希薇，眼神很平静。
    “你们俩站在一起，气氛太尷尬了。我怕你们把整个酒会的气氛都带偏。”
    田希薇被她逗笑了，却还是心事重重。
    “雪，你说...一个人什么情况会记得另一个人不喝冰的东西？”
    “不喝冰的东西？”李依桐倒是会抓重点，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两杯水，恍然大悟。
    “你是说林琛记得你生理期？”
    田希薇被她搞得有点尷尬，但又確实很想知道答案，於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李依桐沉默了两秒，说：“可能就是单纯记性好吧？也可能...”
    田希薇看著她，等著她继续说。
    “也可能是...”李依桐还是没有说下去。
    “也可能是什么？”田希薇满眼期待的看著她，执著追问。
    “没什么。”
    最终，李依桐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她拿起盘子，生硬的转移话题。
    “走走走，那边有蛋糕，你不是最爱吃甜的吗？今天我们放开吃，减肥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田希薇没有再继续逼问。
    就算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能如何呢？
    她捧著那杯热水，跟著李依桐往甜点区走去。
    热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她又喝了一口。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有人要对田希薇不利？（2/4）

    林琛端著酒杯走过去的时候，李雪和赵明正跟几个平台方的人聊得火热，周野也在，她一个新人，大佬们聊天，她自然插不进嘴，只能在一旁得体的笑著。
    今天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礼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看起来很像上流社会的富家千金。
    林琛走过去，先跟李雪和赵明打了招呼，然后朝周野点了点头。
    毕竟外人挺多的，周野也没有说不搭理林琛，而是不冷不热的喊了一句“林导”，没有多余的寒暄。
    林琛没在意。
    周野对他的態度一直是这样，有一种说不清的成见，林琛不知道这种成见从何而来，也没有去探究。
    演员和导演之间的关係，要么够“深”，要么够浅，不需要做朋友。
    李雪倒是没在意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她指向旁边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林琛，你和陈总也挺长时间没见了吧？”
    林琛看向陈昊，陈昊看起来四十出头，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笑起来很和善。
    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陈总，怎么李雪的口气像两人是旧识？
    看到林琛的样子，李雪也有点懵，“怎么？你和陈总不认识吗？当初不是陈製片向我...”
    陈昊朝李雪使眼色。
    李雪立马住了嘴，秒懂，转移话题。
    林琛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以他的脑子，大概有了猜测。
    陈昊是《迴响》剧组的製片人，林琛跟陈昊没有任何交集，李雪为什么会提到陈昊，难道是他向李雪推荐了自己？
    陈昊又为什么要推荐自己？而且还一副不想让他知道的样子？
    那自然是有人让陈昊帮忙，並请求保密。
    林琛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李雪还在跟陈昊聊，赵明插进来，把话题引到了《开端》上。
    “林导这部剧，我审核的时候，都有些惊讶，比预期的好太多了。”赵明对那几个平台方的人说，“节奏、表演、镜头语言，都不像一个新人导演的作品。”
    其中一个爱奇艺的高管点了点头，“赵总这么高的评价，那我得好好看看了。”
    另一个穿著灰色西装，被称作张总的男人看著林琛，说：“林导，《开端》如果数据好，我们后续可以深度合作。爱奇艺现在缺的就是有想法的年轻导演。”
    林琛点了点头，“谢谢张总，我会继续努力的。”
    眾人又聊了几句，话题从《开端》转到行业趋势，又从行业趋势转到下半年的重点项目。林琛站在旁边听著，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在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当初《开端》找投资四处碰壁的时候，他虽说没有放弃，却也有一点心灰意冷。后来，和颂主动打电话与找他谈合作，他也以为是自己广撒渔网对方才找上门的。
    现在看来，並不是这样。
    原来她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做了。
    林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那些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酒会又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林琛跟几个平台方的人交换了联繫方式，这一趟也算收穫满满。
    李雪喝了不少酒，脸微微泛红，被助理扶著先走了。赵明也跟几个老朋友去了別处。
    宴会厅里的人渐渐少了。
    林琛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他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准备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杨超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杨超月：酒会结束了吗？】
    【林琛：刚结束，准备回家。】
    【杨超月：喝多了没？】
    【林琛：没有，我就喝了几杯。】
    【杨超月：那还行。早点回去休息，別又熬夜。】
    【林琛：知道了。】
    他发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就在这时，他余光扫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过去，方向是楼梯间。
    那个男人的步伐很快，低著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林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穿著有多奇怪，而是因为他的速度，在所有人都慢悠悠往外走的酒会散场时刻，他走得那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又像是在追什么人。
    更可疑的是，他的身形有点像白景亭！
    林琛本能地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也许是因为这一个月来的习惯，也许只是直觉。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往下走了两层，从侧门出去，到了停车场。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灯发出惨白的光线，照得地面上的车位线格外清晰。
    林琛站在柱子后面，目光扫了一圈。
    他看到田希薇了。
    她站在一辆黑色保姆车旁边，在低头看手机，高跟鞋让她站得有点累，身体微微偏向一边，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
    助理不在，不知道干嘛去了。
    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从停车场的另一侧，快速朝田希薇的方向靠近。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步子越来越快。
    林琛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时间思考，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衝过去，在鸭舌帽男人距离田希薇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猛地扑上去，从侧面將那个男人撞倒在地。两个人一起摔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田希薇听到动静，奇怪的向声音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於是也没多想，继续低头看手机。没一会，就听到有人快步走来的声音。
    林琛用膝盖压住那个男人的腰，一只手勒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去扣他的手腕。
    “別动！”他压低声音。
    那个男人剧烈挣扎，林琛更加使劲，两人僵持了片刻，直到林琛听到田希薇那边开车离开，才放鬆了些。
    可就是这片刻功夫，男人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林琛瞳孔一缩，以为是什么武器，下意识用手臂去挡。
    那个东西砸在林琛的小臂上，是一把钥匙，金属的，带著车钥匙的塑料头，砸得生疼。
    男人趁林琛分神的瞬间，猛地翻身，想挣脱。
    林琛没有鬆手，膝盖死死压住，用体重把他按回去。两个人在地上扭打了几下，林琛的手臂撞在旁边的柱子上，蹭破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鬆手。
    “你谁啊？放开我！”男人喊道，声音里带著惊恐和愤怒。
    林琛低下头，对那个男人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靠近她？”
    “谁？”男人有点懵。
    “你跟我装！”
    男人愣了神，然后恍然大悟，“兄弟，误会，你是田希薇的保鏢吧？我是她粉丝啊！我就是想要张签名而已！”
    “粉丝？”
    “对！我听人说今晚田希薇会在这里，我蹲了好几个小时了，就想见她一面，要个签名照片！我真的没有恶意”男人还在挣扎，但力度小了很多。
    林琛没有鬆手，他拿一只手掀开男人的鸭舌帽，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里確实没有那种凶狠的光，更多的是委屈和愤怒。
    “你兜里还有什么？”林琛问。
    “就钥匙和手机！你自己看！”
    林琛飞快地摸了一下他的口袋，確实只有一把钥匙和一部手机，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你怎么证明你是她的粉丝？”林琛试探问。
    “我在她的超话里很活跃的，你不信我给你看我的微博！”
    林琛已经信了大半，他鬆开手，站起来。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瞪著林琛，“你有病吧？我就是想找她签个名，你至於吗？”
    林琛盯著他，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拿出手机证明。
    男人无语，然后真拿出手机给林琛看了他的微博。
    確实，是一个真爱粉。
    林琛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认错人？你差点把我胳膊拧断了！”男人揉著手腕。
    “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到时候我给你报销。”
    男人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也是为了工作，看到你这么尽职尽责，我们粉丝也挺开心的。”
    “可惜就是没有拿到签名照。”他还是有些遗憾。
    “我可以帮你去要，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男人激动问。
    “以后別去打扰她。喜欢一个演员，最好的方式是看她作品，不是蹲停车场。”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林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男人，承诺拿到田希薇签名照之后联繫他。
    男人开心的走了，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
    林琛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小臂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珠渗出来，在路灯下看著有点触目惊心。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臂有点刺痛，也不知道是伤到骨头还是扭到了。
    还好，今晚一切无虞，是自己的反应过於应激了。
    不是因为那个男人真的看起来有多危险，而是因为那几周的经歷，那些东西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根弦，绷得很紧，稍微一碰就会响。
    同时，林琛又很庆幸刚才田希薇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说不准就会唤醒她已经淡忘的回忆，又陷入紧张、恐惧的状態中。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不过，一切太平，就是值得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要不要上去坐坐？（3/4）

    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田希薇在家休息。
    《迴响》杀青之后，她给自己放了一个假期，没有接任何工作，每天睡到自然醒，刷刷手机，偶尔跟朋友吃个饭，日子过得很愜意。
    经纪人催她看新项目，她嘴上说“好的好的”，实际上连文件夹都没打开。
    她不是懒，是累。
    她刚演了一个耗费心神的角色，若不是她足够努力，再加上有林琛养成系统，蒋奇鸣的默默“献血”，她还真不一定能吃下文冬春这个角色。所以，她现在只想休息一段时间。
    下午两点多，田希薇窝在沙发上，盖著一条薄被，电视里放著综艺，她没怎么看，就是开著当背景音。
    她正刷著手机，忽然李依桐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李依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田儿，你猜我今天听说了什么？”
    田希薇以为李依桐又要和她分享瓜，慵懒的问：“听到什么好玩的？”
    李依桐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干嘛呢？”李依桐问。
    “在家躺著。”
    “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別激动。”
    田希薇笑了一下，“什么事我就要激动了？”
    李依桐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林琛受伤了...”
    田希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她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从懒洋洋变成了紧绷，“怎么受伤的？严重吗？”
    李依桐赶紧说：“你別急，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说的，说是前两天，林琛不知道在哪把手弄伤了，去医院包扎了一下。具体怎么伤的不清楚，但应该不严重。”
    田希薇沉默了几秒，问：“你那个朋友怎么知道的？”
    “他跟林琛住同一个小区，前天晚上在小区里碰到他，看到他手上缠著纱布。我朋友知道我跟你们认识，就隨口跟我说了一嘴。”
    田希薇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田儿？你在听吗？”
    “在。”
    “你要去看他吗？”
    田希薇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就隨便问问，你別多想，我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毕竟你们是朋友嘛。”似乎不想给她带来压力，李依桐语气故作轻快。
    “嗯，我知道了。雪，谢谢。”
    掛了电话，田希薇坐在沙发上，盯著电视屏幕发呆。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受伤了。
    田希薇把薄被掀开，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拿起手机，翻到林琛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一行，又刪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又知道自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她把手机放下，走进臥室，换了一件出门的衣服。又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觉得太正式了，换了一件更隨便的。又觉得太隨便了，再换一件。
    换了三次，她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忽然笑了。
    笑自己。
    只是去看一个朋友，至於吗？
    最后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行。
    田希薇知道，相对於她明星的样子，林琛更喜欢她像个普通女孩子的时候。
    ...
    田希薇先去了一趟水果店。
    她站在店里，看著满架子的水果，不知道该买什么。
    店员走过来，热情地问她需要什么。她戴著口罩和帽子，店员没认出她。
    “请问，看病人买什么水果比较好？”她问。
    “病人？什么病？”
    “不是生病，是受伤，手受伤了。”
    店员想了想，“那买点橙子吧，补充维生素c，对伤口癒合好。再买点獼猴桃，也是补维c的。”
    田希薇点了点头，让店员挑了一口袋橙子和獼猴桃。等挑完，她又想到万一林琛不喜欢吃这两种怎么办？
    於是，又挑了好几种。
    等付了钱，田希薇拎著几大口袋水果走出店，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看到旁边有一家保健品店，走进去，又买了两盒补品，至於该买什么，她也不懂，就是看哪个贵买了哪个。
    拎著几大口袋水果和两盒补品，她站在路边，有点后悔没叫助理来开车。
    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林琛家的地址。
    计程车停在小区门口，田希薇付了钱，拎著东西下车，下了车她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她没有去过林琛的家，压根不知道他住在几栋几楼几號。
    无奈之下，她也没法突击，只能拿出手机，给林琛发了一条消息。
    【田希薇：你在家吗？】
    等了大概一分钟，林琛回了。
    【林琛：在。怎么了？】
    【田希薇：我在你家楼下。】
    田希薇站在小区门口，看著手机屏幕，等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林琛才回。
    【林琛：你怎么来了？】
    【田希薇：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你。】
    又是十几秒的沉默。
    【林琛：没事，小伤。你不用专门跑一趟。】
    田希薇看著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
    【田希薇：我都到了，你准备让我把补品提回去自己喝？我真不能再补了，再补该可以胸口碎大石了。】
    田希薇难得和林琛开了一句玩笑。
    她都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多久没和林琛这样说过话了。
    林琛没有再回復，但是五分钟后，他直接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头髮有点凌乱，脚上踩著一双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很居家，跟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的右手上缠著白色的纱布，从虎口位置一直包到手臂。
    田希薇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你怎么来了？”林琛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田希薇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你买了点水果和补品。”
    林琛看著那几大口袋的水果和两盒补品，笑了一下。
    “你买这么多干嘛？你这分量，我感觉我不在医院住个把月都对不起这份礼。”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买了点。”
    林琛伸出左手接过东西，有点吃力。田希薇看他的样子，下意识伸手帮他扶了一下，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又同时缩了回去。
    “要不...我帮你拿上去吧。”田希薇说。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林琛说完，看了看田希薇，“要不...上去坐坐？”
    没想到，这次田希薇竟然摇了摇头。
    “既然你能自己拿，我就不上去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马上就走。”
    林琛点了点头，没有强留。
    正当林琛以为田希薇要走的时候，她突然问：“你的手...怎么弄的？”
    林琛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纱布，说：“前两天在健身房，做器械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蹭破了一块皮，没想到发炎了，就去医院处理了一下。”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里没有任何破绽。
    “缝针了吗？”
    “没缝，就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医生说十天內就能好。”
    田希薇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她心里还是有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
    不是因为这个理由不合理，而是因为林琛的刻意迴避，他似乎不想让她看到他受伤的样子。
    很反常。
    莫名的，奇异的，她总觉得，他手上的伤和她之间，有什么关联。
    她没有证据，只是直觉。这个直觉基於她对林琛的了解。
    “那你注意安全，健身的时候小心点。”
    “嗯。”
    “伤口別沾水。”
    “知道。”
    “按时换药。”
    “好。”
    田希薇站在那里，把能想到的叮嘱都说了一遍，但她真正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不敢问。
    因为她没有立场。
    甚至，她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买水果和补品来看他，不应该在他家楼下站这么久，不应该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些问题。
    “那我走了。”田希薇说。
    “好。谢谢你来看我。”
    田希薇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著林琛。
    林琛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一丝破绽。
    但田希薇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琛。”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林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瞒著你什么？”
    田希薇盯著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些答案，但林琛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田希薇转身，往小区门口走去。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没有回头。
    但她能感觉到，林琛一直在看著她。
    ...
    计程车里，田希薇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忽然想起之前拍戏的时候，好像也是好几次感觉在片场外面看到过他。现在想来，难道真的是他？
    她还想起林琛在前几天的酒会上问他，“最近没什么事吧”？当时，他故作隨意，还解释是因为听说明星会遇到私生饭。现在想起来，確实有点突兀。
    田希薇不是傻子，她自然而然想起了之前那些简讯、纸条和死老鼠。那个背后的人明明那么討厌她，为什么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道，是林琛在背后做了什么？
    田希薇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但她是真的不敢確定。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杨超月和田曦薇的对决（4/4）

    探望林琛后的第三天。
    田希薇终於开始工作，不是因为休息好了，而是因为自从那天之后，她休息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不如工作。
    今天的品牌活动安排在浦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田希薇到得早，化妆、换衣服、拍照、接受两家媒体採访，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快下午四点了。她的助理被品牌方的人拉去对接后续事宜，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最后发现也没什么好刷的，乾脆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
    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这个休息室有人。”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田希薇睁开眼，看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杨超月。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拎著一个品牌方的手提袋，脸上带著抱歉的笑容。看到田希薇的瞬间，她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她在里面。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杨超月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希薇，原来你也来参加这个活动？”
    田希薇站起来，笑了一下，“嗯，刚弄完，你的部分还没开始？”
    “快了，品牌方说五点左右。”杨超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我换个休息室。”
    “今天参加活动的艺人挺多的，不一定还有单独的休息室，要不然你就在这儿吧，我的助理去拿东西了，拿到我就走。”
    杨超月看著她，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来。
    门关上了。
    个人休息室不算大，两张单人沙发对摆著，中间一个茶几，上面放著几瓶矿泉水。田希薇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杨超月在对面那张沙发上坐下来。
    两个人隔著茶几，谁都没说话。
    杨超月拿起茶几上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上。她把瓶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握著。
    过了大概半分钟，杨超月先开口了。
    “你最近还好吗？”
    杨超月声音不大，语气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敢说的她。
    田希薇看了她一眼，笑著回答：“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最近没找到合適的剧本，没进组，平时就接几个通告，跑跑活动，挺轻鬆的。”
    田希薇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田希薇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杨超月今天的状態不对劲。
    她们之前在颁奖礼、活动后台都遇到过。虽然两人因为林琛的原因確实存在一种彆扭的气场，但每次杨超月都是大大方方的，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开玩笑开玩笑，从来没有这么拘谨过。
    她在紧张什么？
    或者说，她看起来更像在担心著什么？
    还有，为什么她跟林琛一样，又在问自己最近好不好？
    田希薇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超月。”
    “嗯？”
    “林琛的手受伤了，你知道吗？”
    杨超月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握矿泉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知道，他跟我说了。他健身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没什么大事。”
    田希薇没说话。
    她想起了林琛对她说的话“前两天在健身房，做器械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蹭破了一块皮，没想到发炎了。”
    口径一致。
    没什么问题。
    但田希薇总觉得杨超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像是在背书，不是在聊天。
    “他跟你说是健身房弄的？”田希薇故作意外。
    杨超月愣了一下，满是疑惑：“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他跟我说是搬设备的时候划的，可能他有两个伤口吧。”田希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杨超月的脸。
    杨超月的表情果然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变化，是那种很细微的、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又闭上。
    不过，紧接著她又坚定道：“可能他跟你说的是另外一次吧，我也不太清楚。”
    虽然她竭力掩饰，但田希薇还是看出来了她的一丝不自然。
    林琛对杨超月说的是健身房，对自己说的也是健身房，自己试探杨超月说了假话，杨超月不仅没有纠正她，甚至还没有否认她说的这个版本，只是强调了自己听到的版本。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听到矛盾信息时的反应。更像是害怕说多错多的缄口。
    田希薇的直觉再次提醒她，杨超月在隱瞒什么。
    “可能是我记错了。”田希薇笑了一下，把话题岔开，“你最近跟林琛见面多吗？”
    “还行吧，他最近挺忙的，我也忙，见面不算多。不过我们每天都会视频。”杨超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视频的事。
    “那挺好的。”
    田希薇忽然换了个话题。
    “超月，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之前有没有遇到过私生饭？就是那种跟踪你、给你发骚扰简讯的那种？”
    杨超月刚才还在把玩矿泉水瓶的手彻底停住了。
    “遇到过，之前在101的时候就有，后来出道了更多，不过公司有处理，现在好多了。怎么了？”她眼神有点飘，没有看著田希薇说。
    “没什么，就是最近听到一些事，有点好奇。”田希薇语气很隨意。
    “你说这种人，如果突然不骚扰了，是因为什么？”
    杨超月沉默了几秒，秉持客观回答。
    “可能是良心发现这样不对吧？或者被抓住了？或者有人做了什么事，让他不敢了？”
    说到最后，她突然住嘴，然后低下头，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她的样子，像极了那种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用喝水缓解尷尬的人。
    “超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杨超月抬起头，看著田希薇。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杨超月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了一下。
    “知道什么？我就是隨便说说，你別多想。”
    但田希薇没有错过那瞬间的慌乱。
    她心里那点困惑，又往深处扎了一点。
    “林琛他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我？”田希薇问得越来越直接，她想打乱杨超月的思维，让她露出更多破绽。
    果然，杨超月愣了一下，思索半天才回答：“提过啊，怎么了？”
    “他提我什么？”
    “就...就之前说你在拍戏，挺辛苦的。没別的。”
    田希薇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杨超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像是害怕说错什么，怕暴露什么。
    但她到底在怕暴露什么？
    “超月，你怎么有点紧张？”田希薇忽然问。
    杨超月眼神又飘了，“我没紧张啊。”
    果然有事。
    田希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不再试探，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口红，放进包里。
    “超月，我该走了。”
    杨超月明显鬆了口气，她站起来，说：“行，那你注意...那你慢点。”
    田希薇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关心我。”
    杨超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先走了。下次有空一起吃饭。”
    田希薇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嘈杂，各种艺人、助理、化妆师和造型师在走廊穿梭，田希薇走在其中，感觉有些恍惚，她停下来，靠在墙上。
    周围的声音仿佛被她屏蔽。
    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在一起。
    那些威胁简讯、纸条、死老鼠，忽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不是对方良心发现，或者忽然怂了，而是大概率有人在背后处理了。
    现在看来，那个人可能是林琛？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种被人瞒著做了一件跟她有关的事，而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绪。
    林琛在撒谎。
    杨超月也在撒谎。
    他们为什么要撒谎？
    还有那个伤，如果不是健身房弄的，又是在哪里弄的？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弄清楚。
    不管用什么方式。

 第一百一十七章 雪，我今天知道了一些事情（1/4）

    第二天，田希薇起得很早。
    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休息室里杨超月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
    但这件事，她放不下。
    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如果真有人在背后默默为她挡了什么东西，她不想连谢谁都不知道。
    她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姐，我今天有事，不接任何工作。”
    经纪人问怎么了，她说“私事”，没多解释就掛了电话。
    她先去了之前举办年度盛典的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
    由於时间太早，文化中心的宴会厅还没有活动，大门紧闭。田希薇戴著口罩和帽子，从侧门进去，找到了安保办公室。
    “你好，我是上次年度盛典在这里参加活动的艺人，我那天丟了一个包，请问你们有捡到吗？”
    保安摇了摇头，“我们没有捡到你说的包包啊，我们捡到失物都会统一保管，等失主前来认领的。”
    田希薇露出很著急的表情，“可是那个包对我真的很重要，你们能不能让我看一下监控？”
    保安向她確认了身份，看到了是当红小花田希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带她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田希薇坐在屏幕前，让保安调出那天晚宴的录像。
    她仔细的观看著，等到保安彻底鬆懈下来，开始低头看手机，她才把监控视频往后放了几天。
    果然，林琛在晚宴后又来过这里，而且跟她一样，到过监控室。
    田希薇盯著屏幕，手指攥紧了。
    不过，田希薇没有去问保安林琛来这里做什么，只是关掉监控，道了谢，走出监控室。
    站在路边，她深吸一口气。
    下一站，她打车去了之前爱奇艺酒会的那家酒店。
    这次她没有找保安，而是找了一个熟人，之前合作过的一个製片人，此人人脉很广，认识酒店的人。
    “帮个忙，我想看那天酒会的监控。”
    对方没多问，帮她打了招呼。
    监控室里，她坐在屏幕前，开始跟隨林琛的身影逐帧观看。
    前面的时间里，一切都是正常的，直到酒会结束的时间段，她看到了林琛突然往地下停车场走，又看到自己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快步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这时候，林琛从侧面衝出，把那个男人扑倒在车辆之间，两人消失在监控镜头中。
    她的车开走了。
    过了许久，林琛从车缝间站起来，对著鸭舌帽男人说著什么。
    最后，鸭嘴帽男人走了，林琛才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血红一片，隔著监控视频都能感受到痛。
    田希薇的心揪起。
    她看到了。
    他的伤不是健身器材蹭的，是这里弄的。他为了保护她弄的。
    他什么都没说。
    她问他的时候，他说“在健身房不小心蹭到的”。
    他骗了她。
    田希薇肩膀微微发抖。
    监控室的保安看她的样子，有点莫名，一时手足无措。
    田希薇坐了很久，才站起来，哑著嗓子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走了出去。
    从酒店出来，田希薇没有回家。
    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戴著帽子和口罩，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路人。
    为什么林琛会那么警戒有人靠近她？
    为什么？
    一定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被威胁过，知道她的事。所以，当那个人略显可疑的人靠近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激动，连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他害怕那个人会伤害她。
    脑子里开始回放更早的记忆。
    那些在废弃工厂拍摄的日子，她不止一次觉得有人在看她，那种目光不是恶意的，更像是在確认什么。她问过助理，助理说“你想多了吧”，所以她没深究。
    对，剧组的场务。
    《迴响》在郊区废弃工厂拍摄的那段时间，组里来了一个新的场务，男的，三十出头，话不多，干活很利索。她当时没太在意，剧组人多，来来去去很正常。
    但现在想起来，那个场务总是在她附近。她去洗手间，他在走廊里整理道具；她回化妆间，他在隔壁房间搬东西；她收工上车，他站在工厂门口抽菸。
    那种不远不近的、若有若无的存在，现在站在局外去看，怎么都像是一个专业保鏢会做的事。
    田希薇的心跳加快了。
    林琛跟保鏢公司不熟，他一个导演，哪有找保鏢的需求？而且以他的性格，他是个求稳妥的人，他肯定不会隨便在网上找，他一定会找信得过的人。
    谁信得过？
    谁有那个资源？
    田希薇的脑子里闪过姚安纳的名字。
    华卫集团的二公主，家里有钱有势，认识的人多，资源广。而且她对林琛很尊重，林琛帮过她，她一定愿意帮林琛。
    田希薇拿出手机，翻到姚安纳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希薇？”姚安纳的声音带著一点意外。
    “安纳，方便说话吗？”
    “方便，怎么了？”
    “我今天打电话是想感谢你之前帮我安排保鏢的。真的很感谢你！”田希薇套话。
    姚安纳以为她已经知道了，也就没有否认。
    “都是小事，你最近没事吧？”
    听到这句话，事情就已確定，田希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后面，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反正很快就掛了电话。
    田希薇仰头看著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夏日的阳光非常炽热。
    她想起那些日子，她一个人在片场，以为自己孤立无援，以为自己要一个人扛著那些恐惧和不安。
    但其实不是。
    他一直都在。
    不远不近地，不让她发现，不让她知道，不让她有心理负担。
    他做了所有的事，却什么都没说。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一个做娱记的朋友。
    “博哥，最近有白景亭的消息吗？”
    “他不是没什么工作了吗？你想知道什么消息？”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之类的？”田希薇问。
    朋友愣了一下，“你关心这个干嘛？”
    “別问了，帮我查一下。”
    “行，有消息联繫你。”
    掛了电话，田希薇打车回家。
    晚上，朋友发来一条信息。
    “还真怪了，最近有小道消息说白景亭被人盯上了，有人看到他经常去的那家酒吧外面，总有一辆车停著，车里的人不走，就坐在那儿等。他回家，那辆车也跟著。但听他们说，应该不是“自己人”。”
    不是狗仔？那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私家侦探。
    田希薇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
    “你们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吗？能不能联繫到他？”
    “你真把我当警察了...唉，我帮你问问吧。”
    別说，野路子有野路子的办法，没一会，他还真把那个侦探的联繫方式发给了田希薇。
    田希薇拨通了那个號码。
    “你好，请问是週游吗？”
    “对，你是？”
    “我是田希薇。我想问你一件事，是谁让你盯白景亭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田小姐，我们有保密协议。”
    话已至此，已经足够清楚確实是有人所託，也没有多说的必要。
    “谢谢你。”田希薇掛了电话。
    房间里很安静。
    田希薇坐在床边，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林琛发现她被人威胁，於是去了晚宴现场调监控，之后找了姚安纳安排保鏢暗中保护她，同时还找了侦探跟踪白景亭，確认对方有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前两天酒会停车场，他看到有可疑的人靠近她，於是衝上去制服了那个人，手受了伤。
    他做了所有的事。
    但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每次看到她，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笑著跟她聊天，问她最近怎么样。
    她想起去年在那家私房菜馆，他帮她出主意对付白景亭，压低声音说“你这样操作”，她听完说他“阴险”。
    她想起他陪自己唱《小美满》，想起他在酒会上问她“你不是不喝冰的吗”。
    她想起两人过往的点滴。
    田希薇拿起手机，翻到林琛的號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打过去。
    她想问他：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我有不一样的感觉？
    但她没有按下去。
    因为她知道答案。
    他知道林琛不能给她什么。
    他已经有了杨超月，所以才会把所有的关心都藏著，就是害怕她误会。
    田希薇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闭上眼。
    她很烦，很空虚，很难受。
    她需要一个人说说话。
    她翻到通讯录，找到了李依桐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田儿？怎么了？”
    “雪...你今晚能来我这儿吗？”田希薇的声音哑哑的。
    李依桐没有问为什么。
    “我现在过去。”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田希薇去开门，李依桐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袋子。
    “给你带了酒。”李依桐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田希薇没说话，侧身让她进来。
    李依桐换了鞋，走进客厅，把酒和另一个购物袋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著田希薇。
    李依桐没有问你怎么了，她走过去，张开手臂，把田希薇抱住了。
    田希薇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就那么站著，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地方。
    过了很久，田希薇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雪。”
    “嗯。”
    “我今天知道了一些事。”
    李依桐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李依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先不面对。先让自己缓一缓。”
    田希薇点了点头，从她肩膀上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李依桐打开那瓶酒，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田希薇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酒精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有一点辣，但心里却好受了一些。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房间里很安静。
    有时候，朋友不需要知道所有的事。
    只需要在你难受的时候，陪你坐著就够了。
    田希薇把杯里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

 第一百一十八章 哪怕你要跟杨超月抢（2/4）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进来，落在床尾的地毯上。
    田希薇睁开眼，头还有点麻麻的。
    她眯著眼睛看了看周围，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房间。
    李依桐睡在她旁边，被子被蹬到了一边，整个人呈大字型摊著，头髮散在枕头上，头微微歪著。
    田希薇看了她一眼，没叫她。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头疼得厉害。昨晚喝了多少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倒了一杯又一杯，李依桐陪著她喝，两个人都没控制。茶几上现在应该还摆著空酒瓶，客厅里大概一片狼藉。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著，鼻子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
    但她不记得了。
    她刷了牙，把头髮绑起，走出洗手间。
    李依桐还在睡。
    田希薇没有叫她，先去客厅把茶几上的空酒瓶收了，把一堆乱扔的纸巾丟进垃圾桶，又把靠垫摆好。做完这些，她打开客厅的窗户，一阵微风吹进来，整个房间的酒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格外舒服。
    相比夜晚那些多愁善感的情绪，在阳光底下，似乎淡了许多。
    田希薇去厨房煮了两碗面，煎了两个荷包蛋。她把面端到餐桌上，然后回到臥室。
    “雪，起来吃麵。”
    李依桐没动。
    “喂喂喂，起床了~”田希薇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依桐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面对田希薇的攻击。
    “面坨了不好吃。”
    李依桐的声音在枕头里响起，“不吃了...头疼。”
    “我也头疼，但不吃更疼。起来。”
    李依桐磨蹭了大概五分钟，终於坐起来了。
    她的头髮乱得像鸟窝，眼睛半睁著，整个人看起来比田希薇还狼狈。她迷迷糊糊地走进洗手间，洗漱完出来，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面，愣了几秒。
    “你做的？”
    “不然呢？鬼做的？”
    李依桐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塞进嘴里，嚼了嚼，“还行，熟了。”
    “你对我的要求就是熟了？”
    “不然呢？你还指望我夸你是厨神？”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笑，但气氛比昨晚轻鬆了不少。
    田希薇也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面。热乎乎的麵条滑进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填满了一点。
    吃到一半，田希薇忽然看到了桌上的一个购物袋。
    “这是什么？”
    李依桐抬头看了一眼，“哦，昨天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两个，一个送你。”
    田希薇把纸袋拉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香薰蜡烛。包装很精致，上面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文字，一个中文都没有，看起来不便宜。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东西了？”田希薇问。
    “最近拍戏太累了，晚上点一个，闻著舒服，好入睡。我想著你可能需要，就给你带了一个。”
    田希薇把纸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继续吃麵。
    过了大概一分钟，田希薇忽然开口。
    “雪。”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李依桐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没有装傻，没有问“知道什么”。她抬起头，看著田希薇，眼神很平静。
    “知道。”李依桐说。
    田希薇的手指攥紧了筷子。
    “什么时候？”
    “从最开始。”李依桐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你收到威胁简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后来你在片场状態越来越差，我问你你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在怕。”
    她顿了顿。
    “林琛来探班那天，我告诉他了。”
    田希薇的呼吸急促了一些，声音拔高了一点。
    “你告诉他了？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没有，你不会同意的。但你什么都一个人扛著，我要是经过你同意，你现在还在一个人扛著。”李依桐说语气很平静。
    “那是我的事！”田希薇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我的事，我决定怎么处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李依桐没有被她嚇到，也没有被田希薇衝动的话刺伤。
    她看著田希薇，眼神里没有受伤、愧疚，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一刻的坦然。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那个样子，每天强撑著笑，晚上睡不著，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田希薇的嘴唇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告诉他，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自己有责任，会觉得是他害了我，他会——”
    李依桐打断了她，“他会保护你，他已经做了。他做得很好。”
    田希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就告诉他，你生气是对的，是我的错，但我不后悔。”
    两个人对视著，空气像是凝固了。
    田希薇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她低下头，看著面前那碗吃了一半的面，面已经坨了，黏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结。
    过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你就不怕我跟你绝交？”
    “怕。但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没有別人了。”
    李依桐的语气很平静，但田希薇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
    不是威胁，不是拿捏，是心疼。
    田希薇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
    李依桐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田希薇接过去，捂住了脸。
    “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別人替我操心。”
    “不，在我心中，你一直是个坚强的人。我们都是自愿的。”
    田希薇哭了一会儿，慢慢平復下来。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著李依桐。
    “你以后別再这样了。”
    “哪样？”
    “替我做决定。”
    李依桐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那面还能吃吗？”李依桐问。
    田希薇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坨了的面，“不能了。”
    “那你再给我煮一碗。”
    “你自己不会煮？”
    “你家厨房我不熟。”
    田希薇看著她，最后还是站起来，端著两个人的碗走进厨房。
    水烧开了，面下进去了。她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的水翻滚，白雾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李依桐靠在厨房门口，看著她。
    “希薇。”
    “嗯。”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田希薇没有回头。
    “什么怎么想的？”
    “林琛。你知道了一切，你打算怎么办？”
    田希薇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用筷子搅动锅里的面。
    “我不知道。”她说。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想？”
    田希薇没有回答。
    李依桐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
    “我跟你说个事，你別生气。”李依桐说。
    “你说。”
    “我觉得他对你，不止是朋友。”
    田希薇的心慢了半拍，却强装镇定。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他做的事，还有女人的直觉。”
    田希薇没有说话。
    李依桐把火关了，把面捞进碗里，“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他有女朋友，而且是杨超月。你觉得你不能对不起她，你也不能让自己成为那个第三者。”
    “我没有想跟他怎么样。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李依桐把面端到餐桌上，转过身看著田希薇。
    “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田希薇愣了一下。
    “哪怕你要跟杨超月抢。”李依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田希薇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你说什么疯话！”
    “我没说疯话，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你这边。你想把这件事翻篇，继续当朋友，我陪你。你想跟他把话说清楚，我也陪你。你哪怕想...想爭取一下，我还是陪你。”
    “你別说了。”
    “好，不说了。”李依桐拿起筷子，“吃麵，这次没坨。”
    吃完面，李依桐把碗洗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著，谁都没看。
    “雪。”
    “嗯。”
    “你说，我要是约他出来谈谈，会不会很奇怪？”
    李依桐看了她一眼，“你想谈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跟他谈谈。至少我想让他知道，我知道了，我不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约。”
    “你不觉得我这样做很不合適？很贱...？”
    “合不合適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支持，甚至是陪你去。”
    田希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林琛的號码。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最后，她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餵？”林琛声音传来。
    “林琛，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田希薇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手机的手指在发抖。
    那边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见你一面。”
    又是几秒的沉默。
    “好。几点？在哪？”
    “晚上七点，一会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田希薇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靠在沙发上，李依桐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整个客厅都是金色的。
    田希薇睁开眼，看著那些光，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七点。
    她要去见林琛。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与田希薇独处一室（3/4）

    晚上六点五十，林琛到了约定地点。
    他提前了十分钟。在报了田希薇的名字后，服务员笑著说“田小姐订的包间在二楼，请跟我来”。
    他点了点头，跟著服务员上了楼。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窗台上摆著一盆绿萝。他坐下来，把受伤的右手放在桌下，左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隱约知道田希薇会跟他聊什么。
    那天杨超月说在后台碰到她，说她在问手伤的事，杨超越说“她好像不太信”。林琛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八点整，门被推开了。
    田希薇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裙，头髮披著，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田希薇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点菜，她说“等一会儿”，服务员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包间里很安静。
    “你手好点了吗？”田希薇先开了口，声音不大，目光落在他放在桌下的右手上。
    “好多了。医生说过两天就能拆纱布了。”
    田希薇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
    “林琛。”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林琛看著她。
    “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保护我？”田希薇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在微微抖动。
    “从死老鼠开始，你找了保鏢，找了侦探，盯了白景亭。酒会那天晚上，停车场你保护了我，你的手不是健身器材蹭的，是那时候弄伤的。”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於找到了出口。
    林琛沉默著。
    他知道她不是来问的。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需要他亲口说。
    “是。”林琛没有做无谓的狡辩。
    田希薇的睫毛颤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
    “因为当初那个主意是我出的。如果不是我让你那么做，你不会惹上白景亭，不会收到那些简讯，不会每天提心弔胆。这件事因我而起，我要负责。”
    田希薇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又没出声，隔了半晌，她才声音乾涩的问：“所以，一切都只是因为责任感？”
    “没有別的？”田希薇声音却越来越轻。
    林琛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希薇，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
    “我知道了。”田希薇打断了他，不想再听下去，因为她知道，后面的话再听下去，她真的会绷不住。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低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做的一切。我先走了。”
    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林琛坐在那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却一口都没喝。
    他端起杯子，还是喝了一口，味道是苦的。
    田希薇出来之后，她没有打车，就那么一个人走在路上。夜风吹过来，很凉，就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她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声音在反覆迴响。
    “因为这件事因我而起，我要负责。”
    所以一切真的只是责任感。
    他保护她，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欠她的。
    她在他心里，只是一个恰巧需要负责的人。
    换做任何一个需要他负责人，他都会这么去做。
    田希薇低下头，从包里拿出帽子戴上，將帽压低，遮住了半张脸。
    她插上耳机，打开音乐。
    第一首在耳机里响起的就是《小美满》。
    不过，这一首不是周申唱的，是她和林琛在录音室里合唱的那一版。
    她经常在循环播放，所以特意放在了第一首。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什么大愿望，没有什么事要赶，看见路口灯笼一直闪，它像眨眼的小太阳——”
    她和他合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一个清亮，一个低沉，两股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回到了那个录音棚，他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隔著不到半米的距离。
    那时候她还没那么喜欢他，仅仅只是觉得他有趣，想要逗他玩。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在她的生命里留下这么多痕跡。
    田希薇继续往前走，没有切歌。
    她觉得自己该彻底死心了。
    他说得很清楚，责任感。
    没有別的。
    她不该再有期待，不该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他有了杨超月，他过得很好的，她不应该再去打扰他。
    耳机里的歌还在放，明明是一首甜歌，此刻两人合唱的声音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她心上，又不给人一个痛快。
    田希薇拐进了一条小巷。
    这条路是回家的近路，穿过这个小巷，从侧方出去就是她住的那条街。
    小巷里很黑，路灯稀稀拉拉的，某些路段甚至要走到几米之近才能看清是人是物。
    田希薇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不敢走这边，因为威胁的事，她內心潜意识寧可绕远路，也不走这里。
    但今天她不想绕远路。
    她太累了。
    身体累，心也累。
    她想快点回家，洗个澡，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所以她在巷口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进去。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迴荡。
    她走了大概三分钟，居然到了一个完全没有路灯的路段。
    以前这里是有的，但田希薇好久没走过，不知道灯是什么时候坏的。
    四周很黑，只有远处居民楼的灯光透过来些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忽然觉得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她自己的回音，是另一个人的脚步，节奏比她快，距离她越来越近。
    田希薇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不敢回头，只是条件反射的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穿越这片区域。
    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开始冒汗。
    她想跑，但害怕自己一跑，对方若真是追著自己的，会彻底让他不再偽装，直接追上来。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腿有点软，怎么都迈不快。
    她终於忍不住好奇心，猛地回头。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离她不到五米。
    对方帽檐压得很低，再加上昏暗的环境，完全看不清脸。
    田希薇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当即想喊，並且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还不等她大喊，那个男人一个箭步衝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抓她的肩膀。
    田希薇“啊”的尖叫出来，手朝著男人一顿乱锤，她的动作，没几下有用的攻击，倒是把耳机线从手机上扯掉了。
    手机被扯起从兜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朝下。
    《小美满》从摔在地上的手机里传出来，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你看，小狗在叫树叶会笑，风声在呢喃，不如好好欣赏一秒，迷迷糊糊的浪漫。”
    就在那个男人的手快要碰到田希薇的瞬间，一个身影从侧面猛地冲了出来！
    林琛用左手抓住那个男人的衣服，把他往后一拽。
    那个男人被拽得踉蹌了两步，失去了平衡。
    “跑！”
    林琛吼了一声，他只有左手，他必须先保障田希薇的安全。
    谁知道，田希薇没跑，那个男人竟然站稳之后转身就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中。
    林琛没有追。
    他转过身，看向田希薇。
    田希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瘫坐在地上，后背靠著墙，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的脸色惨白，身体在发抖，眼睛里面全是恐惧。
    她看著林琛，像是没有认出他，又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
    林琛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没事了，是我，林琛。没事了。”
    田希薇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倒是地上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的放著两人合唱那首歌。
    “不去想不必想，不用急急忙忙说一个答案。”
    林琛默默伸出左手，把摔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他把手机音乐按了暂停，然后重新看著向田希薇。
    “希薇，没事了。那个人跑了。”
    田希薇看著他，眼眶里的泪水终於涌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看著他，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身上，砸在地上。
    然后她扑进了他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攥著他后背的衣服，攥得很紧，像是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林琛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右手缠著纱布，不能用力。他伸出左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拍了拍。
    “放心，没事了。我在。”
    田希薇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林琛继续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希薇的哭泣似乎停了。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
    “对不起。”她哑著嗓子说。
    “別道歉。”
    林琛站起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腿还在发软，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林琛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我送你回去。”
    田希薇没有说话，只是顺从的跟在林琛的身后半步。
    两个人走出那条黑暗的小巷。
    路灯重新亮起来，街道上偶尔有行人经过，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到了她家楼下，田希薇停下来。
    “谢谢你。你回去吧。”她声音恢復了平静，但眼睛还是红的，眼神还是慌的，这些做不了假。
    林琛看著她，没有动。
    田希薇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
    “你快走吧。放心，我一个人可以的。”
    “希薇。”
    田希薇没有转身。
    “我有点渴。能上去喝杯水吗？”
    田希薇的背影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转过身，看著林琛。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好。”
    两人走进楼道，田希薇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两个人並排站著，谁都没有说话。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门开了。
    她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她按开玄关的灯，侧身让林琛进来。
    林琛走进去。
    田希薇关上门。
    田希薇靠在门上，低著头，没有看他。
    “水在厨房。”
    林琛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厨房。
    他本来就不是因为口渴，而是因为他看出来，田希薇害怕，他只是想上来陪她一会而已。
    田希薇自然也能看出来。所以林琛没动，她並不意外。
    田希薇抬起头，看著他。
    “林琛。”
    “嗯？”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李依桐给我打了电话，说联繫不到你，问我们还在一起没有。我说你已经离开了，她突然慌张，说白景亭今晚也不见了，她担心你有危险。我打你电话也打不通，只能往你家的方向一路找。”
    “所以你又来了。”
    “嗯。”
    田希薇没有再问。
    她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端出来递给他。
    林琛接过去，喝了一口。
    田希薇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隔著不到两步的距离。
    这是两人这几个月以来，最近的一次。
    她能看清他下巴上没刮乾净的胡茬，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林琛。”她又叫了一声。
    “嗯。”
    “你到底是因为责任感，还是因为別的？”
    经过了今天的事，田希薇是彻底看开了，生死之外，一切都是小事。
    而且，她耳机里听的音乐被林琛听得清清楚楚。就好像她的心已经在林琛面前暴露无遗，那她还有什么好偽装的？
    所以，田希薇前所未有的直接。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回答。
    看到他的样子，田希薇的情绪越发上涌。
    就在她的情绪就要爆发之际。
    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两人都没有动。但门铃却不知疲惫的响著。
    “先开门吧，应该是李依桐，別让她担心。”林琛说。
    田希薇深呼一口气，还是听了林琛的话，上前打开了门。
    门开了，李依桐站在门口，脸上带著焦急的表情。
    她看到田希薇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整个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李依桐扶住田希薇的肩膀，上下打量著她，目光从脸扫到身上。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急死我了。”
    “手机摔地上了。”田希薇侧身让她进来。
    李依桐换鞋的时候看到了林琛，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什么也没说。
    她走到田希薇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左右看了看，“有没有哪里受伤？那个人有没有碰到你？”
    “没有，林琛来得及时，对方没碰到我。”
    李依桐转过身，看著林琛。
    “谢谢你。”她语气很认真。
    “应该的。”
    林琛站起来，“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
    “別，我今晚还有事，不能待太久。你再陪她一会儿，她一个人我不放心。”李依桐忙道。
    林琛看了田希薇一眼，田希薇低著头，没有说话。
    李依桐很有眼力见，说走就要走，她站起来就要往门口走，忽然看到上次放在那里的购物袋，她走上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香薰，然后走到茶几边，弯腰点著了。
    “这个香薰是安神的，点著会舒服一点。”
    田希薇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那我先走了。”李依桐拿起包，走到门口，换好鞋，拉开门。
    她回过头，看了林琛一眼，又看了田希薇一眼。
    “你们好好的。”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和那盏燃烧的香薰。
    白桃味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甜丝丝的，像一层薄薄的纱，把两个人笼罩在一起。

 第一百二十章 烧一把火（4/4）

    “你坐吧，站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田希薇没好气的说，似乎恐惧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林琛看了她一眼，在沙发的边缘坐下来，坐得很靠边，像是隨时准备站起来走人。
    田希薇看著他那个姿势，忽然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沉默。
    香薰的火苗跳了一下，烛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林琛。”
    “嗯。”
    “我刚才问你，是不是因为责任感。”
    林琛没有说话。
    “现在我告诉你，不管你是出於责任感，还是出於別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这次，林琛的手指动了一下。
    “重要的是，你做了，你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替我把那些东西挡掉了。”
    她停了一下。
    “所以，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谢谢你。”
    林琛转过头，看著她。
    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一起。
    距离很近。
    近到田希薇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近到能看到火光，那团光正不停的起伏、跳动。
    她觉得自己更热了。
    不是错觉。
    她的指尖在发烫，耳廓在发烫，连呼吸都是烫的。
    白桃味的香气变得浓郁，甜得有些发腻，像是熟透了的果子，汁水饱满，轻轻一碰就要溢出来。
    田希薇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成为耳语。
    “但是，你不要再因为责任感做任何事了。我不需要你负责。当初那个主意是我自己决定採纳的，后果也应该我自己承担。你不欠我什么。”
    “希薇...”
    “你听我说完。”田希薇打断了他，身体又凑前了一些。
    靠垫被挤到了地上。
    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温度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
    “我喜欢你。”田希薇声音有点抖，但眼神没有躲闪。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保护我，不是因为你帮我，是因为你是你。从去年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我一直没说，因为你有超月。我不应该喜欢你，但我控制不住。”
    “今天在菜馆，我问你没有別的吗，你没有回答。我告诉自己，那就这样吧，死心了。”
    她停了一下，呼吸急促了一些。
    “可是你又在巷子里出现了。”
    “你每次都在。”
    “你让我怎么死心？”
    林琛看著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去年夏天，她坐在他面前，说“你这个人好阴险”。
    他想起录音棚里，她站在他旁边，唱“小美满”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他想起欢乐颂开机，她专程挤出时间来看他，穿著高跟鞋一路狂奔，只为给他说一声“开机大吉”。
    他想起酒会上，他递给她一杯热水，她两只手捧著，像捧著一个很珍贵的东西。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他脑子里闪过，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他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田希薇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烫。
    不，不是她的手烫，是两个人的手都烫。烫到分不清是谁的体温。
    田希薇握著他的手，没有鬆开。
    她的拇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划过那些纱布的边缘，停在手腕上，感受著脉搏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快。
    不是她的。
    是他的。
    “林琛。”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魔音，又像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低吟。
    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
    “你心跳好快。”田希薇说。
    林琛没有说话。
    他確实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拇指在他手腕上轻挠，一下，一下，又一下。
    田希薇鬆开了他的手。
    然后她凑了过来。
    不是突然的，不是猛烈的，是慢慢的，像是在给两个人足够的时间躲开。
    她没有躲。
    他也没有。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
    那一瞬间，香薰的火苗跳了一下，墙上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田希薇的吻很用力，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抓住什么。她的嘴唇很软，带著泪水的咸味和唇液的甜。
    两股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两人的神智越发不能清晰。
    她没有浅尝輒止。
    她的手抬起来，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掌心贴著他的后脑勺，把他拉向自己。她的手指收紧，抓著他的头髮，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在確认他真的在这里。
    林琛的左手抬起来，放在她的腰侧。
    他的右手使不上力，但左手的手指收紧了，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她手心的温度还要烫，烫得像是要把他的手指灼伤。
    田希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嘴唇离开了他，不是结束，是换气。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田希薇直接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林琛的后背陷进靠垫里，田希薇伏在他身上，低头看著他。
    两人的眼神纠缠在一起，田希薇的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一汪春水。
    “林琛...”甜丝丝软绵绵的声音响起，直媚入骨。
    “就今晚。”
    说完这句，她再也没有给林琛回答的机会，又吻了下去。
    比刚才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怀里。
    林琛的身体往后仰，陷进沙发里。
    田希薇跟著他往前，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头髮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他伸手拨开她的头髮，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下来，停在下巴上，微微抬起。
    她低头看著他。
    田希薇低下头，吻在他的眉骨上，很轻，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停留一瞬。
    然后是他的眼睛。
    他的鼻樑。
    他的下巴。
    林琛的左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手指收紧，把她拉向自己。
    她顺从地伏下来，胸口贴著他的胸口，心跳隔著两层衣料撞在一起。
    田希薇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嘴唇贴著他的皮肤，感觉他喉结的滚动，心跳的力量，感觉到他身体里最蓬勃地方的搏动。
    “你知道吗。”她声音含糊不清。
    “什么。”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田希薇说完，继续埋头工作。
    林琛闭上眼睛，身体下意识绷挺。
    香薰的火苗还在跳。
    白桃味的香气还在瀰漫。
    墙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棵树，根系缠绕，枝叶交错，再也分不开。
    窗外，夜色正浓。
    ...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田希薇先醒了。
    她的头枕在林琛的胳膊上，头髮散在他的胸口上。
    林琛的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做什么梦。
    田希薇侧过头，看著他的脸。
    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
    她忽然有点烧，但没有后悔。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顺著眉骨的弧度滑下来，停在他的鼻樑上。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田希薇缩回手，闭上了眼睛。
    但他已经醒了。
    林琛睁开眼，看著天花板，愣了好几秒。
    他的左臂被田希薇压著，有点麻，但他没有动。他转过头，看到田希薇闭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
    她在装睡。
    林琛坐起来，靠在床头上，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杨超月的脸、田希薇的眼泪、昨晚的画面，搅在一起，撕不开，理不清。
    刚才还在装睡的田希薇声音忽然传来。
    “你后悔吗？”
    林琛低头看著她，没说话。
    果然，真的只有昨晚吗？
    就在田希薇黯然神伤的时候，林琛回答了。
    “不后悔。”
    田希薇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克制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流露出来的笑。
    “那就好。”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两人安静的过了一会。
    田希薇抬起头，笑著对他说：“昨晚的事，你不用负责。”
    她声音很轻快，在装作不在意。
    林琛转过头看著她。
    田希薇没有看他，低著头，手指在被子上画圈。
    “你有超月，我不会让你为难。昨晚...就当是一场梦吧。”
    林琛沉默了很久。
    “我会处理好的。”他说。
    田希薇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著他。
    林琛也看著她。
    “我说，我会处理好的。”林琛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欣赏你的就是有责任心，最烦的也是你有责任心。”
    “但现在，”田希薇看著他，“我只剩下高兴了。”
    林琛走的时候，田希薇没有送他。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换鞋，看著他拉开门，看著他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白桃味的香气还没有散尽，淡淡的，像是昨晚那个梦的余韵。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好，请问是田希薇老师吗？”
    “我是。”
    “你好，我是《花儿与少年》节目组的。之前你的经纪人跟我们沟通过，说你档期排不开，但我们还是想爭取一下，这一季的阵容真的很適合你，而且录製时间可以协调——”
    没等对方说完，田希薇开口：“我参加。”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啊？”
    “需要走什么流程，你跟我经纪人对接吧。”
    “好好好，打扰你了！”
    田希薇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
    楼下，林琛的背影正走出小区门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田希薇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
    时间倒回到昨天深夜。
    李依桐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没有睡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
    睡不著。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说明一切顺利。
    他们还在一起。
    她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又睁开。
    脑子里全是画面。
    她想起白景亭发的第一条威胁简讯。
    她当时就记在了心上，不过找了几个人到白景亭家门口站了几晚，什么都没做，白景亭就已经嚇破了胆。好几天连门都不敢出，更別说发什么威胁简讯了。
    后来她又让人递话：“你敢碰她，下次就不是替你看家这么简单了。”
    之后，白景亭就彻底消停了。
    后来那张纸条，是她放的。
    那只死老鼠，也是她放的。
    不是真的想嚇田希薇，是想让林琛知道，她需要保护。
    你如果不来，她就真的会被伤害。
    昨晚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也是她安排的。
    她跟那个人说：“你只需要靠近她，嚇她一下，不要真的伤害她，会有人来救她的。”
    那个人做到了。
    林琛也做到了。
    她做的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
    让田希薇不再压抑自己，让林琛不再克制自己，让两个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她不想再看到田希薇每天强撑著笑，不想再看到她一个人扛著所有的事，不想再看到她明明喜欢一个人，却因为种种顾虑连说都不敢说。
    至於昨晚那个香薰，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
    卖的人说它能让人的情绪放鬆，放下防备，听从內心最真实的渴望。
    说得很好听，其实就是带有催情的作用。
    她特意买的。
    她烧了这把火。
    李依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应该高兴的。
    她的计划成功了。
    田希薇和林琛，应该已经在一起了。
    至少，他们不会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至少，田希薇不会再一个人扛著所有的事。
    但她心里空落落的。
    那种空，不是后悔，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丟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也许她什么都没期待，也许她期待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她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为了让田希薇不再压抑自己，为了让林琛不再逃避，为了让两个人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说出来。
    可是她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做完之后，发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窗外的天快亮了。
    李依桐闭上眼睛。
    这一夜，迷迷糊糊的，一直没睡踏实。

 第一百二十一章 花少，林导游和他的六公主，出发！

    第121章 花少，林导游和他的六公主，出发！
    林琛从田希薇家出来，没有直接回家。
    他需要做一件事。
    昨晚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目的，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白景亭派来的，不管背后有什么隱情，他必须报警。
    万一以后还有下一次，警察那里有案底，查起来有方向。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去了辖区的派出所。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民警，二十多岁，戴著眼镜，看起来像是刚毕业没多久。
    林琛坐在他对面，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你朋友叫什么？”民警问。
    “她是公眾人物，如果你们需要她配合调查，我可以让她来，但希望你们保密。”
    民警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公眾人物这四个字，在派出所能省很多麻烦。
    民警记录了他的陈述，给他看了笔录，让他签字，然后说会调取周边监控，有进展联繫他。
    林琛从派出所出来，站在门口，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半。
    他该回去了。
    回到出租屋，林琛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纱布还缠著，昨晚田希薇帮他换过一次，换得很仔细，一边换一边问他疼不疼。
    他说不疼，她说骗人，他说真的不疼，她说那你为什么皱眉。
    他说我没有皱眉，她说你有，你从进来就一直皱著。
    他当时没有意识到。
    现在他意识到了。
    他的眉头是皱著的。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鬆开过。
    林琛靠在沙发上，神智在脑中干架。
    一个说：你是杨超月的男朋友，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她信任你，你不能对不起她。
    另一个说：那你对田希薇算什么？你保护她，你关心她，你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你骗谁呢？
    他第一次认真地想一个问题。
    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田希薇？
    答案是肯定的。
    他早就喜欢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上来。
    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这样。
    可能是录音棚里和她唱《小美满》的时候。可能是私房菜馆里她说不喝冰的，他记住了，后来每次见面都会下意识地注意她喝什么。也可能是她挤压时间也要来支持自己第一部剧的时候。可能是酒会上他递给她一杯热水，她两只手捧著，像捧著一个很珍贵的东西，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一直压著。
    因为杨超月。
    因为他是杨超月的男朋友，因为他不能对不起她，因为他不是那种人。
    但昨晚，那些压著的东西，全崩了。
    不是气氛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如果他不想，没有人能推倒他。
    林琛把脸埋进手掌里，用力地搓了两下。
    他应该怎么办？
    他第一次认真地想这个问题，不是逃避，不是拖延，是认真地、正面地想。
    他喜欢杨超月。
    他也喜欢田希薇。
    这是事实，不管他承不承认，它都是事实。他不能骗自己。
    他以前觉得那些小说里“全收”的男主很扯，现实怎么可能？
    现在他知道了，可能。
    他的心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向著杨超月，一半向著田希薇。每一半都是真的，每一半都在疼。
    他开始想一个以前从来不会想的可能性。
    能不能两个都要？
    林琛想了很久，暂时无法想出万全的答案。
    他只知道，不管最后怎么选择，他欠杨超月一个坦白。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没有想清楚，现在说出来只会伤害她，而且是不负责任的伤害。他必须想清楚了，才能跟她说。
    手机忽然响了。
    林琛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
    “你好，请问是林琛林编辑吗？”
    “我是。”
    “你好，我是芒果tv《花儿与少年》节目组的导演。冒昧打扰，我们节目组想邀请你参加这一季节目的录製，想问你愿意来吗？”
    节目组也是鸡贼，在確保所有女嘉宾都邀请成功之后，最后才邀请林琛。
    林琛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之前杨超月跟他说过这个节目，说节目组邀请她做常驻嘉宾，当时他在忙《开端》的后期，对於一个综艺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林琛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试探性的问：“请问嘉宾有哪些？”
    “这一季的常驻嘉宾有杨超月、田希薇、张靖仪、刘浩纯、周野、李依桐，一共六位女艺人。我们想邀请你作为唯一的常驻男嘉宾加入，並担任第一期导游的角色。”
    林琛拿著手机，没有说话，但心突突直跳。
    正处这个最敏感的时期，现在，却要让他跟她们一起旅行。跟杨超月朝夕相处，跟田希薇朝夕相处。
    在镜头前，在所有人面前。
    他应该拒绝。
    不去，就什么都不用面对。
    不去，就不用每天在杨超月和田希薇之间周旋。
    不去，就不用冒著被所有人发现的风险。
    不去，就可以继续拖延，继续逃避，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他不去，杨超月一个人去。
    她会在节目里跟田希薇朝夕相处，他不在场，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田希薇会不会失控？杨超月会不会发现什么？两个人会不会在镜头前撕起来？
    节目播出后，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被放大、被解读、被猜测？
    所以...他必须在。
    至少，他在还勉强能控制局面，可以在事情失控之前做点什么。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自己很渣男。
    但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未诞生的全收计划前的一次考验。
    “林导？你还在吗？”电话那头问。
    “在。我考虑了一下，我参加。”林琛也不墨跡。
    “太好了！那我把合同发给你，你看一下。录製时间在下周，具体行程我们会提前通知。稍后我们会拉一个微信群，所有嘉宾都会在里面，方便大家提前认识一下。”
    “好。”
    掛了电话，林琛坐在沙发上，看著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不管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他已经做了。
    接下来，他只能往前走。
    他先给杨超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她就接了。
    林琛向杨超月说明了事情原委，杨超月沉默了半天，正当林琛以为她这是不高兴了的时候。
    杨超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度，“太好了，有你在起码有人帮我拎箱子。”
    林琛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勉强，但隔著电话，杨超月看不到。
    “节目组还说我是第一站的导游。”林琛转移话题。
    “啊？这么惨！导游要负责安排行程、订餐厅、照顾大家。林导游，你行不行啊？”
    “应该行吧。”
    “你说应该的时候我好慌。”
    林琛又笑了一下，这次自然了一点。
    “你別慌，我心里有数。”
    “那行，我相信你。”
    掛了电话，林琛又拨了另一个號码。
    田希薇接得也很快。
    “餵？”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听说你要去参加《花儿与少年》？”林琛说。
    “对，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田希薇以为林琛在担心，安抚道。
    “刚才节目组给我打可电话，邀请我作为本季唯一的男嘉宾参加。
    1
    田希薇明显惊讶了，“真的假的...这谁想得策划案。简直了！”
    “那你答应了吗？”她很好奇。
    “嗯，答应了。”
    “你是因为我才答应的吧？害怕我和杨超月在一个节目，会发生摩擦。”她笑，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琛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你不用回答。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你能来，我都很高兴。”
    “希薇。”
    “嗯。”
    “我”
    “你別说了。”田希薇打断了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在节目里，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做任何不该做的事，不会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你不用紧张。”
    “我不是紧张。”
    “那你是什么？”
    “就是觉得对不住你。”
    田希薇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林琛，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有责任心，最大的缺点也是。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都是成年人了，昨晚的事，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用为了我背包袱，我不需要你负责什么。
    林琛握著手机，田希薇越是这样，他越不知道该说什么，越是心里愧疚。
    “好了，不说了，到时候见。”田希薇的声音轻快了一些。
    电话掛了。
    林琛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
    下周，他就要去录《花儿与少年》，跟杨超月一起，跟田希薇一起，跟张靖仪、刘浩纯、周野、李依桐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处理好。
    他只知道，他已经答应了，没有回头路了。
    下午三点，微信震动了一下。
    林琛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新群聊，群名是“花少旅行团”。群成员有七个：杨超月、田希薇、张靖仪、刘浩纯、周野、李依桐，和他。
    节目组的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欢迎各位老师！这一季的旅行即將开始，第一站是布拉格。林琛老师是第一站的导游，负责全程的行程安排。大家在群里可以先认识一下，有什么问题隨时沟通。】
    消息发出后，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这很正常，节目组相当之搞笑，是在所有女嘉宾確定后才定的他，也就是说，除了他主动告知的杨超月和田希薇，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也会参加。
    而这里面，每个女嘉宾或多或少都与他有一点关係，或者知道一些事情。
    林琛看著屏幕，能想像到对面几个女生的反应。
    林琛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林琛：大家好，我是林琛。这一站的导游，请多关照。】
    几分钟过去了，没人回。
    就在林琛心灰意冷，已经预感这一季將会在这种恐怖的低气压下进行的时候，杨超月率先在群里回了一条。
    【杨超月：林导游好！请多关照！我的要求不高，就是每天能吃好睡好，景点別太多，购物时间要够，还有帮我拎箱子。】
    林琛看著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林琛：收到。还有別的吗？】
    【杨超月：有。別让刘浩纯吃太多零食，她会胖。】
    杨超月专门扣了一个最不尷尬，又比较熟的人来打开局面。
    果然，刘浩纯立刻冒了出来。
    【刘浩纯：超月姐，我看到了！】
    【杨超月：啊，你怎么在？】
    【刘浩纯：我一直都在啊，只是看你们都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唄~】
    【杨超月：那你怎么突然说话了？】
    【刘浩纯：因为你说我胖。】
    群里终於有了活气。
    田希薇也发了消息。
    【田希薇：林导好，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李依桐：+1】
    【杨超月：+2】
    【张靖仪：+3】
    【刘浩纯：+4】
    隔了挺长一段时间。
    【周野：+5】
    林琛看著屏幕上整整齐齐的加序，忽然觉得这个队伍也许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带。
    大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杨超月问布拉格冷不冷，刘浩纯问有没有好吃的，周野问需要带什么衣服，李依桐问能不能带两个箱子，张靖仪问有没有时间逛博物馆。
    田希薇没有参与太多，但偶尔也在回几句。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浩纯忽然发了一条消息。
    【刘浩纯：这个群名太难听了，我给群改个名字吧？】
    【杨超月：改什么？】
    刘浩纯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群名变了。
    “六女一男旅游团”。
    群里安静了数秒。
    【杨超月：....
    【田希薇：...
    【李依桐：...
    】
    【周野：..】
    【张靖仪：
    【林琛：.】
    满屏的点。
    【刘浩纯：不好听吗？那我再换一个。】
    群名又变了。
    “林导游和他的六公主”。
    【刘浩纯：那这个呢？】
    群里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表情，没有人发省略號。
    过了大概十秒，刘浩纯又发了一条。
    【刘浩纯：不好笑吗？我觉得挺好笑啊。】
    【杨超月：好笑，好笑。哈哈哈哈。】
    那四个“哈”字里，林琛能读出杨超月的表情。
    一定是嘴角扯著，眼睛没在笑。
    【田希薇：挺好的，有创意。】
    【李依桐：浩纯，你真是特別...会起名。】
    【刘浩纯：我一直都会啊，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嘿嘿。】
    【周野：（一个意味莫名的表情）】
    群里的气氛终於又动了起来，但林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
    录製前一天，上海虹桥机场，t2航站楼，国际出发。
    早上七点半，林琛到的时候，杨超月已经到了。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戴了个渔夫帽，头髮披著，脸上化著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她手里拿著两杯咖啡，看到林琛，朝他挥了挥手。
    “这边这边！”
    林琛走过去，杨超月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给你买的，拿铁，少糖。”
    林琛接过来，喝了一口，“就一起喝过一次咖啡，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你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杨超月说得很自然，像是隨口一说，但林琛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看著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隱瞒確实不对，但现在一定不是坦白的时机。
    杨超月没有注意到他的犹豫。
    她伸出手，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没有鬆开。
    林琛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前方。
    他知道杨超月为什么要牵他的手。不是因为她想牵，是因为她需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她的。
    在田希薇面前，在张靖仪面前，在刘浩纯面前，在所有即將到来的目光面前。
    他当然不可能抽回手。
    没有理由抽。
    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牵他的手是天经地义的。
    第二个到的是张靖仪。
    她拖著两个大箱子，背著一个大包，整个人被行李包围著，看起来不像是去旅行，倒像是搬家。
    她费力地推著箱子走过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杨超月第一个看到她，立刻跑了过去，“靖仪！你真的来了！”
    杨超月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开心，她接过张靖仪手里的一个箱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节目组说你一直没確认。”
    “后来確认了。”张靖仪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林琛也点了点头。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我们去二十二天，又不是半年。”杨超月看著那两个大箱子，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带什么，就都带了。我查了天气，布拉格这几天有雨，所以我带了伞。还带了厚外套、薄外套、毛衣、围巾、手套—
    —”
    “好了好了，你不用报菜名了。”杨超月笑著打断她，“反正有林琛，让他帮你拎。”
    张靖仪看了林琛一眼，林琛点了点头。
    “没问题。”
    第三个到的是田希薇。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衣服，头髮披著，戴著一副墨镜。
    她推著一个行李箱，背著一个双肩包，看起来轻装简行，不像要出远门的样子。
    她走过来，先看到了杨超月，然后看到了林琛，然后看到了两个人交握的手。
    她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田希薇摘下墨镜，笑了笑，“超月，你来得好早。”
    “我也刚到。”
    杨超月鬆开林琛的手，走上前跟田希薇拥抱了一下。
    林琛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摄影师，这一幕幕都被记录著。
    两人很礼貌的拥抱，肩膀碰肩膀，手拍后背，標准的娱乐圈社交礼仪，非常体面。
    “希薇，你瘦了。”杨超月说。
    “哪有，你才瘦了。”田希薇笑著说。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田希薇的目光终於落在林琛身上。
    她主动伸出手，客套地说：“林导，好久不见。
    林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轻，很快，標准的社交握手，一秒就鬆开。
    但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希薇姐，你和林琛哥握手的时候，手指怎么在抖啊？”
    刘浩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蹦蹦跳跳地到了旁边，歪著头，一脸认真地盯著田希薇的手。
    杨超月看了田希薇一眼，田希薇僵住了，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有点冷。”田希薇笑容有点尷尬。
    刘浩纯眨了眨眼：“哦，看来机场的空调开太低了。”
    林琛喝了一口咖啡缓解尷尬。
    刘浩纯却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气氛。
    “林琛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琛笑著打了招呼。
    刘浩纯转头看到杨超月，又喊了一声“超月姐”，然后看到田希薇，“希薇姐”，看到张靖仪，“靖仪姐”。
    她挨个喊了一遍，每个“姐”都叫得格外亲切。
    喊完之后，她忽然停下来，歪著头看了看杨超月牵著林琛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问了一句：“超月姐，为什么你可以牵著林琛哥，我们不行？”
    全场再次呆住。
    只有节目组兴奋的要起飞了。
    这问题，认真的吗？
    不熟悉刘浩纯的都在观察她的表情，想不通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杨超月也愣了一下，但她跟刘浩纯一起参加过恋综，早就习惯她这个状態了。
    她笑了，不是那种尷尬的笑，是那种被逗到了的、真心的笑。
    “因为他是我男朋友啊。”杨超月说，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哦。”刘浩纯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这个信息，然后又说，“那我也去找个男朋友。”
    “你去找啊。”杨超月笑著说。
    “等旅行结束就找。”刘浩纯认真地说。
    看她接连几句无厘头的话，这下子，所有人都笑了。知道她真不是故意要搞事的。
    第五个到的是周野。
    她拖著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背著一个斜挎包，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拘谨。
    她站在人群外围，没有主动打招呼，像是在等別人先开口。
    杨超月注意到了她，主动走过去。
    “周野！你来啦！”杨超月的语气很热情，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虽然她们之前只在年度影视盛典合照上见过一次面。
    周野微微鬆了一口气，笑了一下。
    “超月姐，你好。”
    “哈哈哈，別別別，別叫姐，这里又没大前辈，大家都差不多大，不要搞这套，叫超月就行。”
    杨超月拉著她的手，把她带到人群中间，“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林琛，你认识的，这是田希薇，这是张靖仪，这是刘浩纯。”
    周野挨个打了招呼，每个人都说了一句“你好”，声音不大，但很礼貌。
    最后一个到的是李依桐。
    她推著一个箱子，手里拿著一杯咖啡，耳朵上掛著耳机，整个人看起来很悠閒，像是来赶集的，不是来赶飞机的。
    “我来晚了吗？”她问，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田希薇身上。
    “没有，刚好。”田希薇说。
    李依桐走到田希薇旁边站定，把箱子靠在自己腿边。她的目光在林琛和杨超月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什么也没说，什么表情也没有。
    七个人到齐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流程卡片，上面写著“花少旅行团·布拉格站”几个字。
    “各位老师，人都到齐了，我简单说一下今天的安排。我们飞布拉格的航班是中午十二点，预计飞行时间十一个小时。到达后会有当地的地接接机，送大家去酒店。第一站导游是林琛老师，之后的行程將全权由他负责，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问他。”
    林琛点了点头，节目组对他还是可以的，至少第一站的机票、接机、到酒店的行程都替他解决了，不用像以往季一样，一上来就当头一棒。
    当然，前世身为文娱策划人的他更不敢鬆懈。他猜测，节目组之所以这样，一可能是因为本季只有他一个男嘉宾，如果全部交给他来处理，节目的流程还不知道会拖沓到什么程度，不太现实。
    二是最关键的原因。节目组明显没把看点放在导游安排的仓促和尷尬等方面，而是打算以人物关係为核心深挖...这对於他来说，才是最恐怖的。
    工作人员说完，把一张行程单递给林琛。林琛接过来看了一眼，果然，上面写著每天的安排，景点、餐厅、交通方式，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很详细。
    是节目组提前做好的，他只需要照著执行就行。
    “好了，大家可以去办託运了。”工作人员说。
    一群人往值机柜檯走。
    杨超月牵著林琛的手走在最前面，张靖仪拖著两个大箱子跟在旁边落后半步的位置，刘浩纯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田希薇和李依桐並排走在最后，周野走在最边上，一个人推著箱子，安静得很。
    值机的时候，林琛习惯性地检查每个人的护照和登机牌。
    “超月，护照。”
    杨超月从包里掏出护照递给他。
    “希薇，登机牌给我看一下。”
    田希薇把登机牌递给他的时候，调皮的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林琛没有躲，也不敢躲，只当是什么也没发生。但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却是一种秘密。
    “靖仪，你的箱子託运了？登机牌给我。”
    张靖仪把登机牌递给他，林琛看了一眼，还给她。
    “浩纯，你的登机牌。”
    “在这里！”刘浩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林琛。
    林琛展开一看，是登机牌，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但还能看清信息。
    “你怎么把它揉成这样？”林琛问。
    “放在口袋里，忘了。”刘浩纯理直气壮。
    杨超月在旁边笑出了声。
    “林琛，你这样好像一个妈妈在检查小孩的作业。”
    “什么妈妈？”
    “林妈妈。以后我们就叫你林妈妈了。”杨超月说。
    “林妈妈好！”刘浩纯立刻接话。
    “林妈妈，我的护照还给再看一下吗~？”田希薇笑著把护照递过来。
    “林妈妈，我的登机牌也要检查吗？”李依桐也加入了。
    “林妈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周野居然也开了一句玩笑，虽然脸是臭脸...
    討厌林琛是真，但节目上，合群也是必要的。
    林琛被她们一人一句“林妈妈”叫得哭笑不得，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检查完了，没问题。你们別叫了，再叫我真的变成妈妈了。”
    杨超月乐得不行，田希薇也笑了，笑得很自然，像是普通朋友之间开玩笑的那种笑。
    办完託运，大家往安检口走。
    李依桐走在最后面，手里拿著护照和登机牌，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
    “我护照呢？”李依桐忽然停下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面的人听到。
    李依桐低头翻包，没找到。
    她往回走，沿路低头看地面。明显慌张了。
    杨超月也帮忙找：“別急別急，肯定在附近。”
    找了將近五分钟，李依桐站在值机柜檯旁边，一脸绝望：“完了，之前我去上过厕所，会不会落在洗手间了？”
    林琛看著她，忽然指了指她的手：“额...你右手上是什么？”
    李依桐低头一看，原来护照和登机牌，一直捏在自己手心里。
    她愣了两秒，然后自己先笑了。
    “我这脑子...”她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各位，虚惊一场。”
    刘浩纯在旁边认真地说：“依桐姐，你这个比超月姐平时讲的笑话好笑多了”
    。
    杨超月立刻转头：“刘浩纯你什么意思？我的笑话哪里不好笑了？”
    “那你讲一个？”刘浩纯一脸期待。
    杨超月清了清嗓子，站到人群中间，双手一拍：“我给大家讲个笑话热热场一林琛为什么会被节目组选为导游？”
    有人猜测因为林琛是唯一男性，有人猜测是隨机分配的，但都被杨超月摇头否决。
    杨超月揭晓答案：“因为他姓林，又是导演，合起来就是林导”，领导”啊！节目组需要一个领导来管我们这群不省心的！”
    有点冷，大家都没笑。
    刘浩纯歪著头，认真地问：“超月姐，这个笑话的笑点在哪里？”
    “笑点就是领导”啊！你听不懂吗？”杨超月不理解！
    “听懂了，但是不好笑啊。”刘浩纯一脸无辜。
    杨超月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其他人。
    眾人这才浅浅了营业了一下，笑了几声。
    林琛站在最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这届观眾不行。”
    杨超月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算了算了，不讲了，你们get不到我的幽默。”
    “超月姐，我get到了，但是真的不好笑。”刘浩纯补了一刀。
    杨超月伸手去捂她的嘴：“你闭麦吧你！”
    林琛走在最后面，看著这群人吵吵闹闹的背影，忽然觉得，也许这趟旅行不会像他想像的那么可怕，自己没必要妖魔化她们。
    过了安检，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家散开在候机厅里，有的去逛免税店，有的坐下来休息。
    周野为了融入团队，主动站起来：“我去给大家买咖啡吧。你们要喝什么？”
    杨超月举手：“美式！”
    田希薇：“拿铁，谢谢。”
    张靖仪：“热巧克力。”
    刘浩纯：“焦糖玛奇朵，多奶油！”
    李依桐：“澳白。”
    林琛：“美式，不加糖。”
    周野掏出手机，一个一个记在备忘录里，然后信心满满地走了。
    过了十五分钟，她提著袋子满载而归。
    “美式是谁的？”她问。
    杨超月伸手，周野把杯子递给她。
    杨超月喝了一口，表情微妙：“周野，这是美式？”
    “对啊。”
    难道是自己味觉出了问题，杨超月不信邪了，把杯子举起来，杯壁上写著“拿铁”两个字。
    “这明明是拿铁...”
    周野慌了，口不择言：“啊？你不是拿铁吗？”
    “没事，拿铁也挺好的？”
    “对吧...多多尝试嘛。”周野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脸一下子红了。
    刘浩纯打开自己的杯子盖，看了一眼：“我的奶油呢？”
    周野一拍脑门：“忘了加了。”
    也不知道她是真忘了，还是故意的..
    刘浩纯没有生气，只是认真地说：“那下次你记得，奶油是焦糖玛奇朵的灵魂。”
    登机广播响了。
    “前往布拉格的航班开始登机...”
    一群人站起来，拎起隨身行李，往登机口走去。
    杨超月又牵住了林琛的手，这一次没有宣示主权的意味，只是习惯。
    林琛握紧了她的手，跟在她旁边。
    田希薇走在他们后面，没有看他们，低头看手机。
    李依桐走在她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田希薇抬起头，李依桐冲她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田希薇也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跟著人群往前走。
    登机后，由於节目组是包机，座位什么的当然可以隨便坐。
    於是，第一个抓马环节来了。
    座位怎么坐？
    摄影机对著几人，一刻也没有停过。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布拉格第一夜，田希薇：我能过来吗？

    第122章 布拉格第一夜，田希薇：我能过来吗？
    飞机是波音787，座位是2—3—2布局，中间三座並排，两侧各两座。
    节目组的摄像师已经提前登机，在过道和前排架好了机位，镜头对准了走过来的七个人。
    空姐站在舱门口，微笑著引导。
    “各位老师，座位可以隨意选择，节目组没有指定。”
    刘浩纯第一个冲了进去。
    她像一只兔子，眼睛一亮，直奔左边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然后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琛哥！我喜欢靠窗！你要不要坐我旁边？”
    杨超月看著刘浩纯占座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她没有生气，而是径直走到刘浩纯正后方的座位坐下，回头看著林琛，语气里带著一种调侃：“那我坐你后面吧，林妈妈。”
    林琛笑了一下，別说现在一堆镜头掛在面前，就是没有镜头，刘浩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邀请他，他也做不出来扫她面子的事。
    杨超月懂他。
    林琛把隨身背包放到行李架上，在刘浩纯旁边坐了下来。
    田希薇在林琛斜前方的位置坐下，她把墨镜摘下来放在小桌板上，然后低头看手机。李依桐则在她旁边坐下。
    张靖仪原本以为杨超月会跟林琛坐，刚才她还在纠结自己该坐哪里？现在倒是好办了，她走到杨超月身边，把隨身小箱子塞进头顶的行李架，然后乾净利落的坐在她旁边。
    周野跟大家都不太熟悉，现在只有田希薇和李依桐那排有个空位。她其实想独坐一排，但看著前面的镜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李依桐身边。
    座位落定。
    林琛后座传来杨超月的声音。
    “浩纯，你知道坐林琛旁边有什么坏处吗？”
    刘浩纯转过头，好奇道：“什么坏处？”
    “他会一直问你要不要喝水、要不要毯子、要不要调整空调，问得你脑瓜子嗡嗡嗡的。”
    “那是关心。”林琛反驳。
    “那你今天怎么不关心我？”
    “因为你说过少管我。”
    “那是上周说的！这周你可以管了！”
    刘浩纯在旁边看著两个人打情骂俏，忽然说了一句：“超月姐，你们吵架的方式好奇怪。”
    “哪里奇怪？”
    “你们不像吵架，像在说相声。”
    杨超月被噎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很快，飞机开始滑行，广播里传来机长的欢迎词和乘务长关於安全事项的告知。
    刘浩纯把安全带系好，又把林琛的安全带检查了一遍，確认繫紧了才放心。
    “林琛哥，你坐飞机会不会害怕？”
    “不会，怕也没用。”
    “那我害怕怎么办？”
    “还有你怕的事？”林琛打趣。
    “我很惜命的。”
    飞机加速、起飞，机身微微震动，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上海的建筑逐渐变成了一块一块的小点，最后被云层吞没。
    刘浩纯趴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窗外只剩白色的云，才转过头。
    “林琛哥。”
    “嗯？
    ”
    “飞机为什么能飞？”
    林琛想了想，用儘可能简单的话解释：“因为机翼的形状让上面的空气流速比下面快，上面的压力比下面小，所以產生了升力，把飞机托起来了。”
    “伯努利原理？”
    “你知道？”
    “初中物理学过，听你一说想起来了。”
    “那为什么云不会掉下来？”刘浩纯又问。
    “因为云是由非常小的水滴组成的，它们太小了，空气的阻力大於重力，所以飘在空中。”
    刘浩纯眼珠子一转，“那为什么——
    ”
    看她的样子，林琛一瞬间汗毛直束，条件反射的打断了她。
    “浩纯。”
    “嗯？”
    “你困了吧？”
    “我没有！我想问一”
    “你困了。”林琛的语气很篤定。
    刘浩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眼皮確实有点沉。
    她昨天晚上收行李收到凌晨两点，早上五点就起来赶飞机，刚才的兴奋劲过去之后，困意涌了上来。
    “好吧，我困了。”她含糊地说了一句，头一歪，靠在座椅上，不到几秒就睡著了。
    林琛鬆了口气。
    后座传来杨超月压低的笑声，“林妈妈果然名不虚传，活生生把浩纯给催眠了。”
    林琛笑笑，站起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杨超月“嗯”了一声，继续翻杂誌。
    走过过道，路过右边那排座位的时候，田希薇正端著一杯橙汁，小口小口地喝著。
    林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田希薇注意到了他，因为她的注意力原本就放在林琛身上。
    林琛微微偏头，对著她做出一个嘴型：“少喝点冰的。”
    周野戴著耳机在听歌，看到林琛嘴好像动了动，一脸狐疑的看了眼他和田希薇。
    李依桐正在翻一本小说，她目光抬了一下，又低下去，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琛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进了洗手间。
    田希薇端著那杯橙汁，又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慢地把杯子放回去，嘴角微微翘起。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座位，刘浩纯还在睡，姿势逐渐从靠右歪到了靠左，头滑到额林琛的肩膀上。
    后座传来杨超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刘浩纯。
    “她睡了？”
    “嗯。
    “”
    “你让她靠著你？”
    “她睡著了，不小心靠过来的，我总不能叫醒她吧。”林琛苦笑。
    杨超月沉默了一秒，然后大度道：“行吧，反正她是浩纯。”
    这句话里有很多层意思。
    林琛听出来了，所以他不敢回答，乾脆也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遇到了一小段气流，机身微微顛簸，刘浩纯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林琛的肩膀上。
    她猛地坐直了。
    “林琛哥！”
    “嗯？”
    “我靠著你睡了多久？”
    “不知道，大概几个小时吧。我也睡著了。”
    刘浩纯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復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你怎么不推开我？”
    “看你睡得香。”
    “那你胳膊不麻吗？”
    林琛活动了一下左臂，確实有点麻，但他却说，“还好。”
    刘浩纯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捏捏。
    她的小手细嫩光滑，力气不大，但位置很准，刚好捏在肌肉最僵硬的地方。
    那感觉，確实挺舒服的。
    “这样好点没？”
    “好多了，谢谢。”
    刘浩纯满意地点了点头，將此事拋之脑后，转头看窗外去了。
    云层已经变薄，透过云隙能看到下面的陆地，绿色的田野和蜿蜒的河流交织，美丽无比。
    “好漂亮。”刘浩纯感嘆。
    林琛顺著她的自光看出去，確实漂亮。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乘务长的声音，通知大家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打开遮光板。
    “到了吗？”
    “快了。”
    “林琛哥，你说布拉格会有灯塔吗？”
    “不知道。”
    “我希望有。”刘浩纯语气认真得像在许愿。
    林琛看著她，没有说话。
    飞机正在下降，由於小桌板收起，刘浩纯便將橙汁拿在手里，谁知道，今天的机长像是技术不达標，下降过程很是顛簸。
    在一个较为强烈的摇晃下，刘浩纯人一歪，往林琛方向晃去，橙汁从杯子里晃出来，洒在了林琛的襠上。
    刘浩纯愣住了。
    “林琛哥，我、我不是故意的！飞机顛了一下！”刘浩纯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慌张，脸一下子红了。
    “我帮你擦！”
    她急得满头大汗，从包里翻出纸巾就要上手。
    “不要！”杨超月大喊。
    “不用！”林琛拒绝。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声音都高了几度。
    刘浩纯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林琛急忙起身，拿过刘浩纯手中的纸巾擦起来。
    可是，纸巾怎么可能擦得乾净，纸巾吸了橙汁变成了橙色的糊状物，粘在裤襠上，场面更加惨不忍睹。
    林琛看著那一滩橙汁，又看看刘浩纯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能无奈嘆气。
    空姐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说带林琛去处理，林琛起身跟隨。
    这下子，所有人都发现了他的“惨状”。
    田希薇转头看了一眼，看见林琛湿润的裤襠將裤子变得贴合，她的脸咻的一下就红了。
    她脑中想起来一些画面。
    嗯...
    初体验的她，身体有些燥热呢..
    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两眼。
    等到林琛回来，刘浩纯看著他，声音里满是愧疚：“林琛哥，对不起啊。”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林琛笑笑。
    “那你不会生我气吧？”
    “不会。”
    刘浩纯这才鬆了一口气，重新笑起来。
    飞机滑行到停机位，舱门打开，布拉格的空气涌进来，带著一股清爽。
    七个人依次走出舱门，踏上廊桥。
    廊桥的玻璃窗外，布拉格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金橙色。一股清爽的凉风迎面扑来，带著欧洲特有的乾燥气息。
    刘浩纯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好舒服！比上海凉快多了！”
    杨超月站在她旁边，掏出手机对著天空拍了一张，然后低头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布拉格，第一张。”
    张靖仪安静地看著远处的老城天际线，轻声说了句“好美”。
    田希薇推著行李箱走出来，墨镜架在头顶，目光掠过风景，最后落在林琛身上。
    李依桐站在田希薇旁边，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看手机。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各位老师，车已经在外面等了。今晚我们住在老城广场附近的一家民宿，车程大概二十分钟。”
    一群人往外走。
    林琛走在最后面，左手推著自己的箱子，右手拎著刘浩纯的箱子，她箱子上的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一个，推起来歪歪扭扭的，林琛看不过去，直接提了起来。
    “林琛哥，我自己来就行。”刘浩纯说。
    “没事。”
    “你真像个妈妈。”
    “....”林琛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杨超月回头看了一眼，笑了：“林妈妈，辛苦了啊。”
    “你能不能换个称呼？”
    “林爸爸？”
    刘浩纯在旁边认真地说：“林妈妈比林爸爸好听。”
    林琛嘆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大巴车行驶在布拉格的街道上。车窗外的巴洛克式的教堂、哥德式的尖塔、
    红瓦顶的楼房，每一栋都像是从童话里搬出来的。
    刘浩纯趴在车窗上，脸贴著玻璃，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个房子好高！那个教堂好尖！那个—
    ”
    “浩纯。”杨超月打断她。
    “嗯？”
    “你脸贴在玻璃上，好像一只被压扁的猫。”
    刘浩纯赶紧坐直了，但过了不到十秒，又贴了上去。
    车停在了老城广场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民宿是一栋三层的老建筑，工作人员领著他们进去，把钥匙分给每个人。
    “房间安排是这样的，超月和靖仪一间，希薇和依桐一间，浩纯和周野一间。林琛老师单独一间。
    “”
    眾人接过钥匙，欢天喜地就朝楼上去找房间。
    林琛找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的房间竟然在二层拐角的角落，而且，除了走廊，拐角处没有节目组的摄像头。
    他隱约觉得这不是巧合...怎么看也像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
    林琛把行李放好，站在窗边看了看，然后下楼。
    厨房在一楼，开放式的那种，灶台、烤箱、冰箱一应俱全，檯面上还摆著一束乾花，看起来像是民宿主人特意准备的。
    杨超月没有收拾自己的行李就先来了厨房，她正打开冰箱，像一只在觅食的猫。
    “冰箱里有东西吗？”林琛问。
    “有。鸡蛋、牛奶、黄油、还有硬的跟钢板一样的麵包.——.”
    “那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吧，今天大家坐了一天的飞机也累了，晚上就隨便吃点，不出去了。”
    “我跟你去。”杨超月立刻说。
    “不用，你休息。”
    “我不累。”
    “那你帮我拿东西。”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正准备出门，刘浩纯从楼梯上蹦下来。
    “你们去哪？”
    “超市。”
    “我也去！”
    杨超月看了林琛一眼，林琛点了点头。
    三个人刚走到门口，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田希薇下楼了。
    “你们去哪？”
    “超市。”
    杨超月顿了顿，问：“你去吗？”
    田希薇漫不经心的看了林琛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反正没事。”
    四个人走出民宿，刘浩纯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像一只撒欢的小狗。杨超月跟在她后面，时不时回头跟林琛说几句话。田希薇走在最后面，安静地听著，偶尔笑一下。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超市，超市不大，但东西很全。
    林琛推著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脑子里已经列好了菜单。
    “你们想吃什么？晚饭我做。”
    刘浩纯第一个举手：“糖醋排骨！”
    杨超月：“红烧肉！”
    田希薇：“我来个番茄炒蛋就行。”
    “好。”
    刘浩纯在旁边鼓掌：“林琛哥万岁！有你真是太好了。”
    等几人回到民宿，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琛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杨超月站在他旁边，负责打下手。田希薇在洗番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张靖仪在帮忙剥蒜，剥得很认真，一颗一颗码在碟子里。
    李依桐在找东西。
    “你给我买的薯片呢？”她问田希薇。
    “...你刚才吃完了。”田希薇说。
    “吃完了？”
    “你吃的，你问我？”田希薇笑。
    李依桐想了想，放弃了。
    刘浩纯主动请缨切排骨。她拿起刀，对著那块排骨比划了半天，林琛看了一眼，生怕她一刀下去把排骨崩起来打到自己，赶紧把刀拿走了。
    “我来就行。”
    “我会切！”
    “你去打鸡蛋。”
    刘浩纯领到活，高高兴兴打鸡蛋去了。
    她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力气太大，鸡蛋碎了，蛋壳掉进碗里，蛋液溅到了檯面上。
    “没事没事，我捞出来。”她用筷子捞蛋壳，捞了半天，蛋壳没捞上来，倒是把蛋液搅得更乱了。
    林琛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碗蛋液，默默拿起另一个碗，重新打了四个鸡蛋，然后把那碗有蛋壳的蛋液端到自己面前，说：“这碗我来处理。”
    刘浩纯看著他，表情有些愧疚：“林琛哥，我是不是在帮倒忙？”
    “没有。你只是单纯的在帮我提供额外的工作量。”
    杨超月笑出了声。
    田希薇也笑了，然后低头继续洗番茄..
    厨房里的每个人都在忙，或者说，每个人都在製造麻烦。
    但没有人閒著，没有人站在旁边看。
    林琛站在灶台前，左手炒糖醋排骨，右手煮酸辣汤，中间还要兼顾红烧肉的火候。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四十分钟后，糖醋排骨、红烧肉、番茄炒蛋、清炒时蔬、麻婆豆腐、酸辣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七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刘浩纯第一个拿起筷子就要品尝林琛的手艺。
    “等一下！我们是不是该先拍照？”杨超月问。
    “对对对！”刘浩纯放下筷子，掏出手机。
    所有人都举起手机，拍菜、拍人、拍菜和人，拍了整整五分钟。林琛坐在椅子上，看著她们拍照，觉得自己像是参加了一个美食博主的拍摄现场。
    林琛眼巴巴看著她们忙活半天，苦兮兮的问：“可以了吗？”
    “好了好了，可以吃了。”
    眾人终於放下了手机。
    刘浩纯第一个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林琛哥你太棒了！”
    田希薇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杨超月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点了点头：“还行，比我做的好吃。”
    “你做的那个叫黑炭，不叫红烧肉。”张靖仪难得开了句玩笑。
    “你吃你的青菜！”
    李依桐喝了一口酸辣汤，点了点头：“这个汤可以，酸辣適中。”
    晚饭吃到尾声，碗盘见底，刘浩纯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一脸满足。
    其余眾人相比平时也是多吃了不少。
    只是，一旦没有忙活，大家坐在一起还是有点尷尬的。
    这时候，杨超月又主动站了出来，开口道：“大家今天讲一件最开心的事，怎么样？”
    刘浩纯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田希薇点了点头：“挺好的。”
    张靖仪：“可以。”
    周野：“好。”
    李依桐：“那从谁开始？”
    杨超月想了想：“从浩纯开始吧。”
    刘浩纯坐直了，认真想了想。
    “今天最开心的事是把橙汁洒在林琛哥身上，他没有生气。”
    杨超月笑出了声：“你这个开心点好奇怪。”
    “因为我怕他生气嘛，他没生气，我就开心了。”
    杨超月地笑容逐渐凝固，这下子，笑不出来了。
    田希薇：“今天最开心的事，是看到了日落。”
    张靖仪：“今天最开心的事，是没有吃到超月的红烧肉。”
    “靖仪！”杨超月大喊。
    周野犹豫了一下，说：“今天最开心的事是大家没有因为我买错咖啡生我的气。”
    杨超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拜託，那点小事，谁会生气啊。”
    周野笑了一下，明显相比最初轻鬆了不少。
    李依桐：“今天最开心的事，是我找到了我的护照。”
    全场安静了一秒。
    “它明明一直在你手里。”田希薇说。
    “我知道，所以我才开心。”
    眾人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逻辑，我服了。”
    “超月，该你了。”张靖仪说。
    杨超月想了想，说：“今天最开心的事，是看到林琛一个人在厨房做六道菜，而我们都在添乱。”
    “所以，你们是故意的？”林琛问。
    “没有！”
    眾人齐声道，然后互相对视一眼，笑了。
    “最后一个，林琛。”
    所有人都看著他。
    林琛想了想，说：“今天最开心的事，是大家把我做的菜都吃完了，没有剩。”
    “就这？”杨超月问。
    “就这。”
    “你这开心的標准也太低了吧。”
    “林妈妈的標准。”刘浩纯说。
    林琛没有反驳。
    晚饭后，大家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
    田希薇和李依桐的房间里，田希薇坐在床边，手里拿著手机，翻看著今天拍的照片。
    她翻到一张在超市拍的照片。林琛推著购物车，杨超月站在他旁边，刘浩纯在前面跑，拍糊了。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田儿。”李依桐从浴室出来，擦著头髮。
    “嗯。”
    “今天开心吗？”
    田希薇想了想：“开心。
    “
    “真的？”
    “真的啊，今天的日落，多美。”
    要是只有他在就好了，剩下半句话她没说。
    窗外的布拉格，夜色深了。
    老城广场上的钟声敲了十下，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林琛坐在书桌前，正在看明天的行程安排。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田希薇发来的消息。
    【田希薇：我能过来吗？】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存子门外敲，田妹藏衣柜

    第123章 存子门外敲，田妹藏衣柜
    林琛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窗外布拉格的夜风吹过，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他应该回“不行”。现在才十点多，走廊里隨时可能有人走动，而且刘浩纯的房间离他是最近的，那姑娘像雷达，一点动静都能把她招来。
    但林琛也知道，自己今天冷落了田希薇。
    从机场牵手杨超月，到飞机上坐在刘浩纯旁边，从超市购物到厨房做饭，他跟田希薇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她发消息过来，说的是“我能过来吗”，不是“你过来一下”。
    她把选择权交给他，把风险留给自己。
    林琛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心软了。
    【林琛：好。】
    【田希薇：你房间怎么走？走廊尽头那间？】
    【林琛：对。左拐走到头，走廊尽头的摄像头拍不到门口，你贴著墙走。】
    【田希薇：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林琛：职业习惯。你穿外套，晚上凉。】
    林琛確实入住的时候观察过，做导演的人，到一个新环境第一件事就是看机位、找死角，没想到这个习惯现在派上了用场。
    【田希薇：知道了。】
    不到三分钟，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林琛打开门。
    田希薇站在门口，头髮披著，脸上没有妆，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像刚洗完澡。
    她看著林琛，嘴角微微翘起。
    “不让我进去？”
    林琛侧身，田希薇走进去。
    门关上了。
    田希薇站在门口，看著林琛，意外的直接：“我实在是太想你了，五分钟，我就待五分钟，说到做到。”
    “坐吧。”林琛指了指床。
    田希薇没坐，她环顾了一下房间，玩味道：“你这个房间位置倒是挺好。”
    “嗯，走廊尽头，没有摄像头。”
    “节目组故意安排的？”她语气里带著笑意。
    “大概吧。”
    田希薇走到床边，侧身坐下来，一条腿搭在床沿上，另一条腿曲起来，脚踩在床单上。她微微仰著头看他，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
    “你今天很忙。”田希薇说。
    “还好。”
    她歪著头看他，“还好？你做了六道菜，帮浩纯拎箱子，给靖仪剥蒜，给周野擦灶台，给依桐找薯片—
    —“
    “她最后也没找到。”
    “因为在她嘴里。”田希薇笑了，“你记得所有人的事，就是不记得找我说话。”
    林琛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在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
    白天他確实在刻意迴避她。
    跟杨超月可以自然地牵手、拌嘴、开玩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情侣。
    跟田希薇不行。
    多说一句话，多看一眼，都可能被镜头捕捉，被放大，被解读。
    田希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理解，所以我自己过来了。”
    “你知道吗，你做饭的时候，超月站在你旁边，她们也都围著你转，我站在旁边洗番茄，觉得自己好远，明明我才是跟你有著最亲密关係的人。”
    “你今天怎么了？”林琛问。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当著我的面对她们好的时候，我应该说我不介意，但我其实还是有点介意。”
    田希薇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
    “算了，当我没说，五分钟很短，我不想用来说这些。”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林琛的手背，然后顺著他的手指滑下去，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这样，才觉得近。”
    林琛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
    “林琛。”
    “嗯。
    “”
    “你知道现在我想叫你什么吗？”
    “什么？”
    田希薇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脑袋轻轻凑近林琛耳旁，一阵香风扑进林琛的鼻子，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媚骨。
    “我想叫你爸爸。她们都叫你林妈妈，但我想至少爸爸这个词，只有我叫。”
    “你...”
    林琛只觉身体惹火，刚要伸手，田希薇已经退回去了。
    “你故意的。”林琛苦笑。
    “什么故意的？”田希薇装傻。
    林琛目光炽热的看著她，“你在玩火。”
    “不行，说好只待五分钟~你时间太长了...
    田希薇想到那晚，身体更软了。
    她翘起二郎腿，黑色丝袜在脚踝处崩得很直，大腿根处却勾勒出肉痕。
    “林琛，你说，重庆的辣和布拉格的冷，哪个更厉害？”
    林琛看著她，没说话。
    田希薇自顾自地说：“我猜是重庆的辣。因为冷可以穿衣服，辣了没处躲，你说对不对？”
    她的手指顺著小腿往上滑，停在大腿位置，在光滑的丝袜表面绕圈。
    “你想不想...尝尝？”
    林琛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不是真的在说辣。
    她说的是她自己。
    她在问他要不要靠近她，要不要碰她，要不要一起跨过那条红线。
    林琛站起来。
    田希薇抬起头看著他，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带著期待的表情。
    林琛伸出手，碰到了田希薇的脸。
    她闭上了眼睛。
    正在林琛低下头，两个人的嘴唇快要碰到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琛哥！你睡了吗？”
    刘浩纯的声音。
    林琛的身体一僵，田希薇的眼睛也猛地睁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出声。
    “林琛哥？”刘浩纯又喊了一声，然后开始敲门。
    不行，这要是被撞到绝不是社死那么简单！
    田希薇朝房间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果断闪身躲进了衣柜。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比刚才更大声。
    林琛看刘浩纯没有罢休的意思，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打开门。
    刘浩纯站在门外，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图案的睡衣，她怀里抱著一个枕头，头髮乱糟糟的。
    “你怎么还没睡？”林琛问。
    “睡不著，我认床。”
    刘浩纯往房间里探了探头，“你在干嘛呢？这么久才开门。”
    “刚在厕所收拾，没听到，准备睡了。”
    刘浩纯像没听出林琛的弦外之音，她笑道：“还好我来得早，林琛哥，我能进去吗？
    你陪我聊聊天，聊困了我就回去。”
    说完，她也不等林琛回答，直接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林琛很是无奈，他很想刘浩纯赶紧离开，却又因为田希薇在衣柜，不敢赶人。这小妮子精著呢，任何异常都可能引起她的怀疑。
    “林琛哥，你这床比我大。”
    “一样大吧。”林琛漫不经心道。
    “不一样，我的床靠墙，你的床在中间，看起来就大。”刘浩纯认真地说。
    林琛没反驳。
    他坐到书桌前，靠在桌沿上，跟刘浩纯保持了一米多的距离。
    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衣柜，门关著，缝隙里看不到光，田希薇应该蹲在里面，一动不动。
    “你想聊什么？”林琛问。
    刘浩纯想了想，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
    “你为什么叫林琛？”
    “...父母取的。”
    “我知道，我是问你名字的寓意。”
    “琛是珍宝的意思。他们觉得我像宝贝一样珍贵。”
    “那你確实挺珍贵的。”
    “林琛哥，你说人为什么会睡不著？”
    “因为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
    “那你睡不著的时候想什么？”
    林琛没有回答。
    “我猜你想的是超月姐。”刘浩纯自问自答。
    “不对，超月姐说你们每天视频，不用想。那你一定是想工作的事，做导演是不是很累？要管很多人，要对很多人负责。就像今天你做六道菜，要照顾每个人的口味，还要收拾我们搞出来的烂摊子。”
    “林琛哥，明天我们去哪里？”刘浩纯又问。
    “查理大桥。”
    “桥上有什么？”
    “雕塑。三十尊圣人雕塑。”
    “为什么要看雕塑？”
    “因为那是布拉格的標誌。”
    “那看完雕塑呢？”
    “去老城广场。
    “广场上有什么？”
    “天文钟。”
    “钟有什么特別的？”
    “每到整点，会有十二门徒的雕像出来转一圈。”
    刘浩纯的眼睛亮了：“像木偶戏一样？”
    “差不多。”
    “那我们可以去看整点的钟吗？”
    “可以。”
    “太好了！”
    刘浩纯靠在床头，“林琛哥，你知道布拉格为什么叫布拉格吗？”
    “这个我没研究过。”
    “我查过。百度说布拉格”这个词来自德语，意思是门槛”。”
    “你什么时候查的？”
    “来的时候。你不觉得奇怪吗？一座城市的名字，叫门槛”。好像进这座城之前，要先迈过一道槛。”
    她的话意有所指，林琛笑笑，心思没放在聊天上面。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刘浩纯以前拍戏时遇到的趣事，聊她对这次旅游的期待。
    “浩纯，你困了吗？”林琛主动问。
    “还没有。”
    “你困了。”
    “我没有。”
    “你困了。”林琛的语气跟飞机上一样篤定。
    刘浩纯张了张嘴，然后笑了：“好吧，我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抱著枕头站起来，走到门口，转过身。
    “林琛哥，谢谢你陪我聊天。”
    “不客气。”
    “你早点睡，明天还要当导游呢。”
    “好。”
    她走了。门关上了。
    林琛长出一口气，他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田希薇蹲在里面，人都快要睡著了，光打进去，她才清醒一些，抬起头看著他。
    “她走了？”她轻声问。
    “嗯。”
    田希薇从衣柜里出来，站直身体，拍了拍睡衣上的褶皱，然后伸了个懒腰。
    她看著林琛，嘴角带著一丝苦笑，“五分钟变成了半小时，腿都麻了。
    7
    “我也不知道她会来。”林琛有些抱歉。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布拉格“门槛”的错。”
    两个人都笑了。
    “你先回去吧，浩纯虽然走了，但她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一会又杀个回马枪。
    “”
    田希薇点头表示认可，她走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林琛站在门口，等到彻底没了动静才转身走回床边。
    手机震了一下。
    田希薇发来的消息。
    【田希薇：你刚才是想亲我吗？】
    【林琛：没有，我看你头髮上有东西，想帮你拿下来。】
    【田希薇：哦~】
    田希薇笑了一下，像是確认了什么之后的满足。
    次日清晨，林琛醒得很早。
    他翻身起床，洗了把脸，下楼煮了一壶咖啡。
    杨超月是第二个起来的。
    她眯著眼睛走进厨房，趴在吧檯上，声音闷闷的说：“给我一杯咖啡...我需要续命...好睏。”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林琛倒了一杯递给她。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
    “昨晚没睡好？”林琛笑。
    “靖仪打呼嚕，我后半夜才睡著。”
    “...张靖仪打呼嚕？”林琛很惊讶。
    “对，有一点。”
    正当她在吐槽的时候，张靖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超月！我说你一大早去哪了，敢情在这里说我坏话！谁打呼嚕了，你才打呼嚕。”她用手去挠杨超月的胳肢窝。
    杨超月被挠的不行，笑声震天，“哈哈哈哈，靖仪，我错了。是我打呼嚕，是我打呼嚕。
    “
    两人闹作一团。
    林琛摇了摇头，默默把麵包放进烤箱为大家准备早餐。
    八点半，所有人都起来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拿来一个信封。
    林琛拆开，里面是今天的行程安排，他念道：“今天的第一站是查理大桥，在查理大桥上分组找到七个指定的雕塑，每组两人合影，集齐七张照片可以兑换一顿免费晚餐。”
    刘浩纯举手：“是什么晚餐？”
    “这上面写是捷克传统美食。”林琛回答。
    “那怎么分组？”周野难得主动问。
    李依桐：“最好抽籤，这样比较有意思。”
    她的提议得到大多数人赞同，於是，几人找了几张纸条写好数字，依次去摸。
    最终结果是：
    林琛—张靖仪。
    杨超月田希薇。
    刘浩纯——周野。
    李依桐轮空。
    刘浩纯看著自己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周野，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落：“为什么不是林琛哥？”
    换做別人，周野可能只会尷尬的笑笑，偏偏这话是刘浩纯说的，她毫不示弱道：“你以为我想跟你一组啊！”
    刘浩纯愣了一下，小声说：“这么激动干嘛...”
    周野冷著脸没说话。
    杨超月拿著纸条，走到田希薇面前，把纸条晃了晃，语气自然，“我们一组。”
    田希薇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林琛看向张靖仪，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见林琛看她，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確认。
    李依桐举著相机，笑眯眯地说：“我今天作为你们的专职摄影师，负责给你们拍照，顺便帮你们找雕塑。导游，这个任务分配合理吧？”
    林琛点了点头，“合理。”
    分配完毕，一群人出门，开始往查理大桥的方向走。
    为了融入团队，也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一出门，周野便自告奋勇拿著手机地图走在最前面，信誓旦旦地说：“我来带路！”
    十五分钟后，七个人站在一个陌生的街角，周围是一排纪念品商店。
    眾人看了看周围，哪里像半分有大桥的样子，终於有人忍不住问：“小野，这里是哪里？你確定...没有走错？”
    周野把手机转了一个方向，又转了一个方向，底气不足的说：“应该...快到了。
    “你刚才说五分钟就到。”刘浩纯补刀。
    周野有点著急，都顾不上刘浩纯的话，找补道：“真的，快了快了。”
    又过了十分钟。
    七个人绕了一大圈，回到了同一个街角。
    杨超月看著那排熟悉的纪念品商店，忍不住逗趣：“小野，你的查理大桥让我们走出了长城的感觉。”
    眾人笑了。
    林琛拿过周野手中的地图，看了一眼，指著左边的一条路。“这边，十分钟。”
    周野小声说：“我们刚才走的就是这边。”
    “你走的是右边。”张靖仪面无表情地说。
    周野沉默了。
    十分钟后，查理大桥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桥头的老城桥塔巍峨耸立，灰黑色的塔身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桥上的游客很多，各种语言、各种肤色，挤在一起拍照、自拍、拍別人。
    七个人约定分散去找雕像，最后再集合。
    林琛和张靖仪走在桥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不是没话说，是张靖仪上次欢乐颂杀青宴上的尷尬记忆还在，这使得她不好意思面对林琛，索性装作全身心投在任务上。
    她走得不快不慢，目光从一尊雕塑移到另一尊，表情认真。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挺长时间。
    忽然，张靖仪停在一尊雕塑前面。
    林琛也停下步子，看向那尊雕塑。
    这是一个手持十字架的圣人，他表情凝重，目光望向远方。底座上刻著一行拉丁文。
    林琛把它跟手机里的任务雕像確认了一遍，確实是里面的一个。
    但张靖仪並没有表露出找到雕塑的兴奋，林琛好奇问：“怎么了？”
    “这个雕塑你知道吗？”张靖仪说。
    “不知道。”林琛实话实说。
    张靖仪点头，“这是圣约翰·內波穆克。他是十四世纪的一位牧师，因为拒绝向国王透露王后的告解內容，被下令从查理大桥上扔进了伏尔塔瓦河。”
    因为守住了秘密，被人扔下了河？
    林琛看著那尊雕塑，沉默。
    因为他也有秘密。
    张靖仪不知道他的心事，轻声道：“他守住了秘密，却丟了自己的命。”
    林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觉得值得吗？”张靖仪问。
    “守住秘密確实要付出代价。”林琛说。
    张靖仪点了点头，目光从雕塑上移开，看向河面。
    “有时候，说出来比守住秘密更难。”她声音很轻。
    林琛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张靖仪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合影吧。”
    林琛拿出手机，站在雕塑旁边。
    张靖仪走过来，两个人之间仍旧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林琛举起手机，对著镜头按了一下。
    照片里，两个人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不想旅游的，倒像是来参加葬礼的。
    “太严肃了，再拍一张。”
    张靖仪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剪刀。林琛也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剪刀。
    这次，稍微看起来好了一点。
    “就这样吧。”林琛把手机收起来。
    张靖仪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桥的另一侧，杨超月和田希薇正在雕塑前自拍。
    “希薇，你往左一点，对，再左一点，过了过了，往右一点。”
    田希薇被她指挥得晕头转向，忍不住笑了：“你到底要我往哪边？”
    “往我这边！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杨超月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举起手机。
    “笑一个！”
    田希薇对著镜头笑了一下，有点僵硬。
    “你这个笑容像是被绑架了。不行，重来，你要大笑，像我这样！”
    杨超月咧开嘴，对著镜头做了一个夸张的笑脸，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开心的柴犬。
    田希薇被她逗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对！就是这个！”杨超月按下了快门。
    她看著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希薇，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田希薇看著照片里的自己，確实比不笑和假笑时好看。
    “你为什么这次旅游总板著脸？”
    “我没有。”田希薇条件反射就否定。
    “你有。从机场开始你就板著脸，吃饭的时候也板著脸，今天早上也板著脸。你不会是因为我才板著脸吧，那我得负责。”杨超月开玩笑，儘量让自己的语气轻鬆。
    她也不想和田希薇在节自上搞得那么尷尬。
    而且，今天两人的相处，让她想起上次和田希薇並肩作战，默契配合套路姚安纳的时候。
    杨超月潜意识觉得，她们也许可以回到那段时光，那种感觉。
    “跟你没关係，就是昨天没睡好。”
    杨超月看著她，伸出手，拍了拍田希薇的肩膀。
    “那你今晚早点睡。明天开始，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不笑浪费了。
    “7
    田希薇看著杨超月，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因为杨超月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太真诚了，这反而让她心里憋得慌，觉得对不起她。
    最终，她只回復了一个字：“好。”
    “那现在再来一张！”杨超月又举起手机，“这次我们做鬼脸。”
    她率先伸出舌头，翻了个白眼。
    田希薇愣了一下，然后也跟著做了个鬼脸。
    快门声响起。
    照片里，两个当红小花，丑得离谱，但笑得真诚。
    旁边路过的游客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也笑了。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眾人开始往约定地点走去。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林琛身后传来杨超月的声音。
    “你们是在找雕塑还是在玩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游戏？”
    林琛回头，杨超月和田希薇站在后面。
    “在比谁先理你谁就输。”张靖仪头也不回地说。
    杨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理我了！你输了。
    田希薇和张靖仪都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你们拍了几张了？”林琛问。
    “三张！”杨超月兴奋的举起手机给他看。
    “这张是希薇指天上的鸟，这张是我学雕塑的姿势，这张是我们两个一起比心。”
    田希薇也在看著那几张照片，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收回去。
    七个人在查理大桥的尽头集合。
    李依桐站在一个位置反覆的用相机框著一个画面。
    这个位置，能把整座桥和远处的布拉格城堡都框进镜头里。
    她把相机架在桥栏上，招呼眾人：“各位，这个位置拍出来的照片绝美，大家要不要拍张合照？
    拍照什么的，最喜欢了。
    几个女生立马挤在一起。
    刘浩纯和周野蹲在最前面，双手托腮，像两朵花。
    杨超月站在后面，左手搂著田希薇的肩膀，右手搭在张靖仪的肩上。李依桐挨著田希薇。
    林琛被迫站在最中面，被六个女生包围著，表情有些无奈。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
    拍完，大家兴奋就要看照片，结果一看，漆黑一片。
    “相机坏了？”李依桐不解。
    田希薇默默道：“雪，有没有可能，是你没开镜头盖？”
    李依桐把相机翻过来一看，镜头盖著。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刚才装上了。”
    所有人笑成一团。
    “再来！”
    眾人又挤回原位。
    “这次真的准备好了。三、二、一。”
    快门声响了。
    “再来一张！”
    前面几张，几个女生还有女明星的自觉，偶像包袱够够的，姿势一个比一个拗。
    直到杨超月高喊“这张谁最漂亮谁下次洗碗后”，所有人瞬间放飞。
    杨超月翻白眼，刘浩纯吐舌头，田希薇做了个鬼脸，张靖仪做了个斗鸡眼比了个耶，周野瞪大眼睛做垂死状，李依桐鼓起腮帮子装河豚。
    林琛，目瞪口呆。
    照片定格在这个瞬间。
    李依桐取过相机，看著画面，忍不住笑了。
    “这张好，这张有生命力。
    “发我发我！”眾人都在喊。
    “我发群里。”李依桐说。
    七个人站在查理大桥的尽头，桥上的游客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所有人都可以嘻嘻哈哈，开怀大笑。
    这一刻，他们挤在一起，笑得乱七八糟，像一群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林琛额头上的唇印，你们搞什么play？

    第124章 林琛额头上的唇印，你们搞什么play？
    布拉格的傍晚，老城广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金色。
    此刻，天文钟楼下聚集著等待整点报时的游客，露天咖啡馆早已人满为患，空气里飘著烤麵包和红酒的香气。
    林琛七人坐在广场边一家餐厅的露天座位上点餐。这顿晚餐是今天雕塑任务的奖励。
    刘浩纯拿著菜单翻了又翻，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
    “这些是什么？看不懂。”
    “哈哈哈，那你看得那么起劲？”杨超月笑。
    “我在看有没有图片。”刘浩纯一本正经。
    好在，林琛凭藉系统赋予的捷克语初级技能，点个菜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他扫了一眼菜单，然后用捷克语对服务员说：“烤鸭、燉牛肉、烤麵包、酸菜、麵包饺子、烤猪肘...”
    林琛劈里啪啦点了一堆捷克特色菜，等他点完，发现眾女都在看著他。
    “林琛，你还会捷克语？”李依桐惊讶道。
    “以前学过一点。”
    “学过一点能这么流畅？”周野显然不信。
    倒是田希薇、杨超月和刘浩纯早已经见怪不怪，她们认识林琛相对较早，知道林琛一直就是这样，什么都会。
    更气人的是，每次別人问他你怎么什么都会，他都会回答“以前刚好学过一点”，你问他到底还会多少技能，他告诉你“这次真没了”，然后下次又给你一堆新的惊喜。
    这种人俗称，装b犯。
    “林琛，来布拉格不会是你跟导演组推荐的吧？就为了展示你的新技能。”
    杨超月打趣。
    田希薇笑著接话：“我甚至怀疑这个节目是不是都是他搞得策划案。”
    林琛失笑摇头，对这两人满是无奈。
    等菜的时候，刘浩纯翻著手机里的照片，一边看一边笑。
    “这张靖仪姐好严肃，像在开家长会。这张超月姐在翻白眼，这张依桐姐又闭眼了。”
    大家也在翻著群里的照片，议论纷纷。
    突然，刘浩纯“咦”了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杨超月正在喝水，听到她出声，侧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你们看这张，林琛哥在看什么，好认真。”
    七个人的大合影。
    所有人都在看镜头，只有林琛的视线微微偏向右边，方向是田希薇的位置。
    杨超月看了一眼，没说话。
    田希薇的手指顿了一下，正尷尬的不受控制要抬手摸头髮的时候，刘浩纯已经先她一步开始分析了。
    “不对，他是看希薇姐的头顶。希薇姐你头上有什么？”
    田希薇下意识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摸到。
    “哦，我知道了！你笑的时候头上有只鸟飞过去，林琛哥在看那只鸟！”
    林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田希薇也笑了，笑得有些不太自然。杨超月也笑了，但笑容有点勉强。
    “浩纯你的观察力可以当侦探了。你再看看这张也挺有意思的。”李依桐转移话题。
    林琛不知道刘浩纯这个离谱的解释別人会不会相信，她又是无意的，还是有意在帮自己解围？
    他一直看不透这个姑娘。
    但林琛不敢说话，因为他的视线確实在田希薇身上。
    当时他正纳闷田希薇和杨超月怎么关係一下变得融洽，所以多看了她几眼。
    菜陆续上来了。
    刘浩纯看著那只烤得金黄酥脆，油亮亮的烤鸭，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是鸭子？捷克鸭子长这样？”
    “长什么样？”杨超月问。
    “比我想的胖。”
    “你没见过胖鸭子？”杨超月不解。
    “见过，但没见过烤熟了还这么胖的。”
    刘浩纯夹了一块烤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这个鸭子，比我以前吃得所有鸭子都好吃！”
    眾人闻言，都动筷去夹。杨超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点了点头，“確实不错。”
    张靖仪尝了一口，客观评价：“还行吧，但我觉得没有我们的北京烤鸭、南京盐水鸭、上海八宝鸭、广东烧鸭好吃...”
    “你吃过这么多种鸭子啊？我基本都没吃过。”刘浩纯表示羡慕。
    张靖仪疑惑：“你没吃过？那你说比所有鸭子都好吃对比的是？”
    “周黑鸭啊。”
    全场沉默了。
    周野正在喝汤，“噗”的一声差点呛出来。
    李依桐笑得靠在了田希薇肩上。
    杨超月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张靖仪的嘴角翘得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度。
    林琛低头笑，筷子差点没拿住。
    刘浩纯看著所有人笑成一团，被大家的反应搞得有点懵，她一脸无辜，眼睛亮晶晶的问：“我说错什么了吗？周黑鸭不是鸭子吗？”
    “没有，你说得確实没啥毛病，就是突然听到这个答案，有点想笑。”杨超月说。
    刘浩纯得意地又夹了一块烤鸭，“那当然，我说的都是对的。”
    “好了好了，没人质疑你的鸭子履歷。”杨超月举起杯子，“来，让我们一起敬浩纯的美食履歷。”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
    刘浩纯举著一杯橙汁，举得老高，几乎搞出了豪气万丈的感觉。
    菜吃得差不多了，盘子一个个见底，刘浩纯靠在椅子上，摸著圆溜溜的肚子，一脸满足。
    “这么好吃？”林琛笑问。
    “味道其实一般。”
    “哦？我看你吃得不是挺香吗？”
    “那主要是因为和你们一起。我觉得美食的意义从来就不是东西多贵，有多好吃，而是和谁一起吃。”
    眾人都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刘浩纯嘴里说出来的。
    张靖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主动举起杯子，轻声提议：
    ：“敬浩纯的美食哲学”
    。
    “敬浩纯的美食哲学！”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浩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李依桐问。
    “我一直都有哲理，只是你们没发现。”
    “你上次说你的人生哲理是吃饱了就不想家”。”
    “那也是哲理啊。吃饱了確实不想家。”
    “那你现在想家吗？”
    刘浩纯看了一眼自己的肚皮，说：“嗯，看来是不想。”
    所有人又笑了。
    晚饭结束，七个人站起来准备走。
    刘浩纯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凑近林琛的脸。
    “林琛哥，你额头上有个红印！”
    林琛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
    “什么红印？”
    “这里。”刘浩纯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示意，“就在眉毛上面，髮际线下，像被蚊子咬的，不过，这蚊子印也忒大了吧？”
    刘浩纯从包里掏出小镜子递给他。
    林琛接过对著额头照了一下，上面確实有一道很淡的红色痕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它的形状不是蚊子包，更像一道弯弯的唇印。
    林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今天田希薇趁没人的时候，从他身边走过，调皮的亲了他额头一下。
    当时她说“现在没人，我赶紧亲一个”，林琛的第一反应是躲，害怕被人发现，但没来得及。他以为她只是闹著玩，没想到留下了痕跡。
    他擦过脸，以为擦乾净了，但她的口红顏色很淡，浅到连刘浩纯都需要凑近了看，才看到。
    “可能是哪里蹭的。”林琛用手擦了擦，语气儘量自然。
    杨超月从包里拿出湿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用这个。”
    她的声音很平静，动作很自然。
    林琛接过去，擦了擦额头，这次红色彻底没了。
    “谢谢。”
    “不客气。”
    整个过程中，杨超月没有问他“这是什么”，没有说“怎么蹭的”，没有任何追问。
    她就像一个体贴的女朋友，在男朋友脸上有脏东西的时候递给他一张湿巾。
    张靖仪站在旁边，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的目光在林琛擦掉的红色痕跡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眼杨超月，杨超月的口红是偏橘调的，完全不一样。张靖仪自光移到了田希薇的嘴唇上。然后垂下眼睛。
    回民宿的路上，七个人的队形自然散开了，大家三三两两聊著天。
    杨超月和张靖仪走在最前面。
    走出去一段路，杨超月忽然开口了：“靖仪。”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总是心不在焉，是因为什么？”
    张靖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说：“可能心里装著事吧。”
    “那如果一个人总是走神，盯著一个地方看很久，是在看什么呢？”
    张靖仪沉默。
    “靖仪，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张靖仪很认真的回答，“你热心，善良，有话直说，对朋友好。”
    “那你觉得我聪明吗？”
    张靖仪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你总把別人想得太好。”
    杨超月笑了笑，没再说话。
    回到民宿，大家各自回房间。杨超月先洗了澡。
    她穿著睡衣从浴室出来，头髮还湿著，水珠滴在肩膀上，把衣领洇湿了一小片。
    她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髮，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想事情。
    张靖仪靠在另一张床上，手里拿著那本旅行日记本，正在写今天的记录。
    她写得很慢，每写完一句话就停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下一句怎么写。
    杨超月擦了几分钟头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
    她翻到今天拍的那些照片。
    查理大桥的、老城广场的、餐厅的。
    最后，她翻到刘浩纯说的那张七人合影。
    杨超月把照片放大。
    林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视线確实没有看镜头，微微偏向了右边。
    她把照片再放大，看到田希薇的侧脸，她正在笑，目光对著镜头，但嘴角的笑跟平时不太一样。
    那种笑不像是对著镜头的標准微笑，更像是一种被逗笑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
    杨超月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盯著天花板。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太过神经质了。
    怎么可能？
    她否决掉自己脑中的想法，但忍不住问：“靖仪，你说，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好，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喜欢？”
    张靖仪停下笔，想了想，说：“分人吧，都有可能。”
    “那如果一个人既对你好，又对別人好呢？”
    “那就要看他好的方式一不一样。”
    杨超月没有继续问。
    她拿起手机，把那张照片刪了。
    刪完又去相册的“最近刪除”里把它恢復了。
    最后，杨超月乾脆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自己这边的壁灯，把自己窝在被子里。
    脑子好乱。
    心也好烦。
    旁边床上，张靖仪听到了杨超月翻身的动静，听到了她轻不可闻的嘆息。
    她沉默著，没有出声。
    田希薇和李依桐的房间里，两人同样正在对话。
    “田儿，你今天在卫生间门口，是不是亲了林琛？那个印子是你留的吧？”
    田希薇脸色有点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你怎么知道？”
    “你看到你在林琛身边踮脚了。你以为没人看到，但我看到了。”
    田希薇没有否认，说：“就碰了一下。”
    “你疯了？那么多人在，谁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镜头！你们搞什么play？”
    李依桐有点激动，在她看来，两人深夜约会已经很危险了，她想不通田希薇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
    “放心，厕所外面，跟拍摄影师没跟过来的，我確定。”田希薇淡定。
    “你就一定要选那个时间吗？”李依桐不理解。
    “今天，超月主动来和我缓和关係...”田希薇缓缓道。
    看她的神色，李依桐安静下来，等待田希薇的下文。
    “杨超月和我说了很多，还拉著我拍合影，逗我笑。那个瞬间，我真的想放弃林琛，不想再做他们之间的第三者。但我后来看到林琛的瞬间，我知道，我还是做不到...所以我亲了他，就在那个当下，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定，即使这条路不好走。”
    李依桐沉默。
    她似乎无法理解田希薇的想法，却又因为是她，所以尊重。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下次別留印子。”
    布拉格的第二夜。
    有人睡著了，有人醒著。
    有人假装睡著了，有人在假装醒著。
    只是，几人之间的种子，已经播下了。后面，会结出什么样的果，没人知道。
    day2，张靖仪日记：
    ”
    今天在查理大桥上，圣约翰的雕像在夕阳里很安静，我讲了他的故事给林琛听。他听完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他可能想到了自己。”

 第一百二十五章 林琛的迴避，杨超月对田希薇的试探

    第125章 林琛的迴避，杨超月对田希薇的试探
    次日清晨，林琛被闹钟吵醒，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他翻身下床，简单洗漱，走出房间。
    来到厨房，他打开冰箱，开始清点食材。
    他拿出鸡蛋、黄油、牛奶和麵包，把麵包切成厚片，在平底锅里融化黄油，把麵包放进去煎。
    黄油和麵包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香味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好香。”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琛转过头，看到田希薇站在厨房门口，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著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
    “你怎么起这么早？”林琛问，手上的铲子没停。
    “睡不著，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田希薇走到他旁边，倒了一杯温水，靠在灶台边慢慢喝著。
    “帮我拿一下盐罐，左手边柜子里。”
    田希薇打开柜门，拿出盐罐，递给他的时候，两人手指碰到了一起。
    盐罐悬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谢谢。”林琛接过去。
    “不客气。”
    田希薇收手，背在身后。
    她指了指锅里的蛋液：“蛋快老了。”
    林琛回过神来，赶紧关火。
    “你多久没做饭了？”田希薇问。
    “昨天不是做了吗？”
    “昨天那么多人，你能心无旁騖，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你反而走神了。”田希薇话里有话。
    林琛没有接。
    田希薇明显感受到他今天情绪不对，她知道原因。
    “林琛。”田希薇喊了他名字，声音很低，低到像要说一个秘密。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你们起得好早。”杨超月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语调轻快。
    “睡不著，下来帮林妈妈干活。”田希薇笑著说。
    杨超月笑著走过来。她走到林琛旁边，伸手帮他理了理围裙。
    “围裙都系歪了，你不怕油溅到身上？”
    林琛顿了顿，说：“没注意。”
    “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帮林琛理好后，杨超月自然的趴在林琛的肩头“今天早餐吃什么？”
    “煎麵包，番茄，鸡蛋，牛奶。”
    “没有肉？”
    “你不怕胖了？”
    “旅游嘛，胖了回去再减。”
    林琛笑了一下，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些培根。
    杨超月站在他旁边，满眼是光，偶尔帮一下小忙。
    田希薇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一边，她问：“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你去坐著吧，马上好。”林琛说。
    田希薇点了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杨超月没有跟著去。
    她忽然说：“林琛，你今天怎么不看我？”
    林琛的手顿了一下。
    “我这不是在做饭吗？”
    “做饭也可以看。”杨超月笑著说，那笑容底下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闻言，林琛转过头看著她笑了笑，杨超月像是確认了什么，也笑了。
    “这还差不多。”说完，她端著一杯水走出厨房，去田希薇对面坐了下来。
    林琛背对著她们，继续煎培根。锅里的油还在呲呲地响，他的左手手指微微蜷著，指甲陷进掌心里。
    其他人也陆续下来了。
    张靖仪穿著深蓝色的家居服，头髮编成一条辫子，看起来清清爽爽。
    周野顶著一头被睡乱的捲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李依桐走在最后，手里拿著一本书，一边下楼一边看。
    “依桐姐你不看路？”刘浩纯问她。
    “我闭著眼睛都能走。”
    话音刚落，她踩空了最后一级台阶，身体晃了一下，还好及时扶住了楼梯扶手稳住了身形。
    所有人看著她。
    李依桐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在椅子坐下来，翻开书，说：“刚才那一步是我故意的，为了让你们开心一下。”
    刘浩纯认真地说：“依桐姐，你演技真好。”
    “我本来就是实力派。”李依桐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
    张靖仪坐在杨超月旁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餐桌上的每个人。
    刘浩纯在跟周野抢最后一块培根，两人谁也不让。
    李依桐在低头看书，田希薇在吃蛋，林琛在收拾灶台，杨超月托著腮看林琛。
    至少此时此刻，一切都是安寧的。
    她祈祷，希望今天能一直维持这种氛围。
    所有人吃完早餐，开始赶今天的行程一布拉格城堡。
    站在城堡门口，节目组的导演手里拿著一个木箱，里面放著七张摺叠的纸条。
    林琛警惕的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也不是没有看过花少，传统的花少都是自助旅行的方式，节目组很少插手嘉宾们的行程，讲究的就是一个在旅行中的戏剧摩擦。
    可这一季，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故意对他们下菜碟，总是搞些任务、分组之类的事。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此刻正在宣布：“各位老师，今天的任务是在布拉格城堡內寻找五件指定文物，地图上有提示，限时三小时。我们今天任务仍旧採取分组进行的方式。”
    “为什么又要分组？”周野问出大家的疑惑。
    “因为城堡里有些地方台阶很窄，人多了走不开。”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林琛伸手进去摸了一张，展开，是红色。
    田希薇摸了一张，展开，也是红色。
    杨超月看了李依桐手里的纸条，两人都是蓝色。
    “我们一组。”杨超月朝李依桐举了举纸条，笑了一下。
    “走吧。”杨超月拉了拉李依桐的袖子，往城堡西侧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林琛和田希薇还站在原地，正在研究地图的方向。杨超月看了两秒，转身继续走。
    “超月。”李依桐叫她。
    “嗯。”
    “你刚才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方向。”
    李依桐知道杨超月在说谎。
    两个人往城堡西侧走了一段路，穿过一道拱门，进入一个小型庭院。
    院子的四面都是围墙，杨超月在一面墙前停下来，墙上嵌著一块石碑。
    “这个是不是任务里的？”她问。
    李依桐看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
    杨超月拍完照，靠在墙上，没有要继续走的意思。
    “歇一会儿？”李依桐问。
    “嗯。”
    两个人在墙边的石凳上坐下来。院子很安静，两人都没出声，杨超月怔怔发神。
    她忽然说：“靖仪，你觉得希薇今天是不是比前两天爱笑？”
    李依桐愣了一下，隨即反映她是叫顺嘴了。
    “靖仪不在。”李依桐说。
    “哦，忘了。”杨超月笑了笑。
    不过，李依桐却回答了杨超月的问题，“她可能是心情好吧。”
    “哦。”
    杨超月撑著下巴，目光又落在地面的石板上。
    城堡东侧的圣维特大教堂，林琛和田希薇沿著教堂南侧的走廊往前走。地图上標註的第三件文物在教堂侧面一个小礼拜堂里。要到达那里，需要先爬一段狭窄的石阶。
    石阶很陡，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台阶被磨得很光滑。
    田希薇走在前面。
    “你慢点。”林琛说。
    “我已经很慢了。”
    “再慢点。”
    田希薇笑了，没回头，但再次放慢了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楼梯上行进。在还剩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田希薇的脚踩空了。
    林琛从后方扶住她的腰，帮田希薇稳住身形。
    “谢谢。”
    “小心点。”
    “有林导在，我怕啥。”她看著他，嘴角翘起来，眼睛里有光。
    她语气玩味，但笑完之后眼神没有收回去，就那么看著他，像在等什么。
    林琛没有接话。
    两人走上宽路后，他走到她前面，继续往上走了。
    田希薇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还掛著，但嘴角的弧度渐渐收了下去。
    城堡下面的露天咖啡厅里，遮阳伞撑开，挡住了一部分正午的阳光。
    七个人匯合在一张长桌旁。
    刘浩纯趴在桌上，脸贴著冰凉的桌面，“累死了，脚要断了。”
    “你昨天还说今天能走两万步。”李依桐打趣。
    林琛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柜檯买水。他刚才在选照片的时候，锁屏还没自动锁上，屏幕亮著。刘浩纯拿起他的手机，想看看任务完成的照片。
    杨超月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林琛的手机屏保是杨超月的照片，刘浩纯划了一下，打开相册看了起来。
    “这张啥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这张怎么没有我？这张——”她忽然停住了。
    “这张拍得好好看！”刘浩纯把手机举起来，“林琛哥你和希薇姐好配哦！”
    照片里，林琛和田希薇站在查理大桥的栏杆边，两个人都没有看镜头，像在看桥下的伏尔塔瓦河。
    阳光从左边打过来，田希薇的头髮被风吹起来，落在了林琛的肩膀上。
    杨超月正在喝冰水，杯子停在嘴边。
    她放下杯子，伸出手。“我看看。”
    “挺好的，希薇本来就上镜。”杨超月把手机还给刘浩纯。
    田希薇低著头没说话。
    李依桐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
    周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正在往回走端著两杯水的林琛，心里痛骂了一句渣男！
    不过，她有一点迷糊，刘浩纯不是也跟林琛有关係吗？她怎么在杨超月面前那么自然，而且还拆台林琛，她是故意的？
    想不通。
    你们是真会玩。
    周野低下头，表示不理解。
    在这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刘浩纯无意间扔了一颗石子，触碰到了每一个人。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比较沉默，只剩下镜头前的客套。
    傍晚，七个人往回走。队形比之前鬆散，杨超月不知何时走到田希薇旁边，两个人並肩走著。
    “希薇，你觉得林琛这个人怎么样？”杨超月开口，语气像是隨口一问。
    田希薇愣了一瞬。“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们认识也挺久了。”
    田希薇走的动作慢了些，她想了想，说：“他很有责任心，对朋友很好，有时候好得让人不知道怎么回报。”
    杨超月点头。“是啊，他对谁都好。”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但有时候，我希望他只对我一个人好。”
    田希薇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
    她不知道杨超月这句话是在点她，还是无心之言。
    杨超月转过头问：“你说，我这个要求是不是很自私？”
    晚风吹过来，將田希薇的头髮被吹得往一边飘，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田希薇没有看她，看著前方的路，说：“不算自私。喜欢一个人，想要他全部的注意力，很正常。”
    因为她也是这样。
    她也希望那个人只看著她，只对她一个人笑。但她没有立场说这句话。所以她只能替杨超月说。
    杨超月看著她，“你也这样觉得？”
    “嗯。”
    杨超月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刚才轻鬆了一些。
    “嗯，我也觉得。”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长一短，隨著她们走路的速度时近时远o
    深夜，民宿走廊的灯都关了。
    田希薇躺在床上，满腹心事。
    她不是看不出来林琛今天对她略带疏远的態度，她知道自己昨天確实过火了。林琛一定以为自己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田希薇坐起来，心里很烦，想去找他解释清楚。
    她穿上拖鞋，走到门口，走廊里很安静，她走了几步，快要走到走廊拐角，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周野。
    周野因为和刘浩纯关係实在处不一起，索性出房间透透气，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田希薇。
    两个人四目相对。
    田希薇明显慌了一下，她强装镇定解释道：“我...睡不著，出来走走。”
    周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眼神和脸上的冰冷，谁都看得出来。
    “你也睡不著？”
    “下楼喝水。”周野隨口编了个藉口。
    两人不熟，实在没什么话聊，田希薇笑了一下，“那我回去睡了。
    田希薇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另一间房里，张靖仪坐在床头，手里拿著那本旅行日记本。
    杨超月已经睡了，呼吸很均匀，张靖仪把檯灯调到最暗的一档，翻开最新的那一页，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day3张靖仪日记】
    今天，超月情绪不高。
    我答应超月来这个节目，是因为她需要有人陪。但我现在发现，我陪不了她o
    因为我也在这个漩涡里，我也有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
    林琛。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一切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