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从杂役开始》 第1章 宝贝戒指 混沌大陆,无道宗。 矿洞深处,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在岩壁间空洞地迴响。 “哐当!” 江九又是一锄头下去,胳膊震得发麻,眼前这块石头硬得离谱,老半天才崩下来几块碎渣。 他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直发苦。 穿越过来两个月,天天挖矿,前世还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特种兵,到了这儿却成了最底层的挖矿杂役。 这地方,拳头硬就是道理,能隨意决定生死。 那些飞天遁地的法术,移山倒海的神通,尤其是御剑飞行,江九没穿越时做梦也想过。 可真来了才知道,所谓仙界对他这种杂灵根很不友好,家里又没靠山,进了仙门就跟掉进火坑里没两样,难有出头之日, 修炼需要资源,可他修为低,挣不到灵石,没灵石修为就更难提升,简直是个死结。 “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他嘀咕著,心里冒出些抢一波的危险念头,可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又泄了气。 算了,接著挖吧,先活著。 江九认命地爬起来,抡起锄头,继续跟那岩壁死磕。 不知挖了多久,手臂都快没知觉了,“鏘”一声,锄尖似乎碰上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石头那种闷响。 他愣了愣,弯腰拨开碎石,借著矿道里微弱的光,看见个黑乎乎的,指环样的东西,大半还埋在土里。 “啥玩意儿?” 江九把它抠出来,在脏兮兮的衣襟上蹭了蹭。 是枚戒指,款式很旧,上面锈得厉害,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多少年。 江九心跳忽然快了两拍。 “难道是宝贝?”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赶紧尝试著往戒指里输送灵力,但没反应,他集中精神,用神识去探,也像泥牛入海,半点动静都没有。 想了想,他咬破手指,把血抹上去,对著光看,甚至用牙轻轻磕了磕…… 最后能想到的法子都用遍了,那戒指还是毫无反应。 折腾得满头大汗,江九终於死心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什么破烂东西!”一股有喜转悲的怒火直衝脑门,他胳膊一甩,把那铁疙瘩狠狠扔进了矿洞深处的黑暗里。 “白耽误我这么久功夫,今天挖矿的任务都完不成了!” 江九只能更拼命的挖,一刻不敢再停歇。 天黑,江九才拖著快散架的身子回到宗门驻地。 远远看见自己那间简陋石屋前,站著个人影。 “柳寒烟?” 看著身姿窈窕的少女静静立在那里,江九心里那点疲惫,忽然被一丝微弱的暖意冲淡了些,嘴角不自觉地想往上弯。 对方算是他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牵掛了,两人打小定了亲,柳寒烟家里后来遭了难,一直寄住在他家。 对方天赋比自己强不少,是三灵根。 入宗后,原主这些年拼死拼活挖矿,挣来的灵石大半都给了她,就盼著她能好好修炼。 柳寒烟也爭气,前些日子突破筑基,通过考核成了內门弟子。 江九原以为,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可柳寒烟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他心里那点暖意冻成了冰碴子。 “江大哥。”她声音轻轻的,目光有些躲闪: “我……我是来跟你说婚约的事的。” 江九脚步顿住了,心中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师姐们都说,我既入了內门,前程远大,不该被凡俗婚约牵绊……”柳寒烟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了下去: “她们说,你……你会拖累我。” 江九看著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 “那你呢?你自己怎么想?” 柳寒烟沉默了一会儿,不敢看他,盯著旁边一块石头: “江大哥,我觉得师姐们说得对,我们……我们毕竟不一样了,你是杂役,我是內门弟子,以后……” “以后我会拖累你。”江九接过她的话,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柳寒烟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被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盖过,她挺了挺背,声音稳了些: “你知道就好,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江九没说话,想起三年前兽潮的场景,原主记忆中父母为了救掉队的柳寒烟而折返,最终却没能回来。 这三年,原主没日没夜挖矿供她修炼,甚至劳累过度一命呜呼。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江九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有灵石吗?”江九忽然问,声音乾巴巴的。 柳寒烟心里一紧,果然,要开始提条件了吗? 她没想到江九真的会要东西,犹豫了下,拿出一个旧储物袋。 “这里面有一百块灵石。” 递过去后,柳寒烟鬆了口气,眼底那点残留的不安彻底没了,语气冷漠: “够吗?” 江九接过袋子,看也没看,哗啦倒出一小堆灵石在地上,大约五十块的样子。 然后把剩下的,连袋子一起塞回柳寒烟手里。 “这些年,零零总总,大概给了你五十块,现在两清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柳寒烟。 这一次,他眼里什么情绪都没了,一片黑沉沉的平静: “至於我爹娘那条命,就当是他们眼瞎,看错了人,餵了狗。” 说完,他再没看柳寒烟一眼,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了进去。 砰一声,门关上了。 柳寒烟捏著储物袋,愣在原地。 看著那扇关上的破木门,她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像有什么要紧的东西突然碎掉了,再也捡不回来。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 她没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江九一辈子也就是个挖矿的命了,难道要她陪著他烂在泥里? 路是自己选的,她与江九註定不是一路人,她不后悔。 …… 石屋里,江九盘膝坐著。 柳寒烟的事,他没太多伤心,更多是为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感到憋屈。 好在,那终究不是他自己。 江九强打精神运转了一个时辰功法,可惜根本没什么用,矿洞灵气太稀薄了。 “五灵根確实废啊。” 別人单灵根的天才一下子就能吸收一道灵气,他却要一个一个的吸收五分之一丝灵气,然后才能融为一道灵气,效率低的令人髮指。 不过听说还有天灵根的绝世天才,五属性灵根相生相融为一道极品灵根,吸收灵气能以单灵根的难度吸收,但量却是一下子吸收五道。 “真是令人羡慕啊。” 他躺倒在硬板床上,正准备闭眼思考人生,手往旁边一搭,却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他猛地坐起身,凑到窗前漏进的月光下一看,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是那枚戒指! “我白天不是扔在矿洞深处了吗!” 它怎么会在这儿? 江九冷汗都下来了。 他確定自己绝对没有把它捡回来,怎么会…… 难不成真是宝物? 江九越想越激动,现在他再迟钝也明白过来,这么邪门的玩意儿,不可能普通。 江九一把抓过戒指,心臟怦怦直跳。 这回他耐著性子,换了各种角度,用儘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式,继续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失败了,再试,再失败…… 不知折腾了多久,就在江九几乎又要放弃的时候,一直毫无反应的戒指,终於,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第2章 学习炼器 不知又捣鼓了多久,就在江九心神又一次集中在那戒指上时,他脑袋嗡了一下。 眼前一花,江九看到眼前身影,愣在原地。 周围破屋消失,四周是白茫茫的空间,前方最为醒目的,是一位红衣女子。 身姿曼妙,有绝代容顏,朱唇微抿,如樱桃娇嫩红润,只是眼波流转间带著极致的冷漠。 尤其是周身气息,浩瀚如渊。 这是传说中的器灵?江九楞楞盯著女子。 曼妙身影转瞬即逝。 江九感觉身体灵力好像瞬间被掏空,整个人被排斥出来,脸色苍白。 “就进去一下,灵力就耗尽了吗!” 他正要恢復灵力,准备再进去看看。 这时脑海突然传来刺痛,有股意识强行挤进来,浮现在脑海中。 “这是那片空间的运用之法?” 看完后,江九有些激动,迫切想要进去试试。 一天后。 確定灵力充盈,他再次进入戒指空间。 “器灵仙子呢?”江九朝著四周看去,只是这次什么都没有。 好奇之下,他照著昨日的指引开始摸索试探。 三天过去,江九总算弄明白了点门道。 这里就像是一个能以假化真的幻境,只要他往里注入灵力,就能幻化出他见过的任何东西,跟真的一模一样。 而且要是灵力供得上,这里面化出来的东西,还能按照规律自己接著“成长”,就像真有个小世界在自行运转。 当然,只能演化最普通的东西,稍微高级点的就得耗海量的灵力,不是他能操控的。 隨后江九再次灵力耗尽,意识从白色空间里退了出来。 “这次居然待了这么久。” 或许是只要器灵不出现,灵力消耗就会大大缩减。 正想著,江九感觉时间似乎有些不对。 “进去一天,出来才过不到一个小时?” 江九满脸错愕。 隨后便是激动,果真是了不得的大宝贝。 可这戒指放哪儿呢?江九有些为难。 时空相关的宝物,这种东西,要是被发现,只怕死得更快。 这时,原本锈跡斑斑的戒指,表面铁锈咔嚓咔嚓地剥落,露出里面温润白玉般的质地。 然后嗖地化作一道微光,直接钻进了他的小腹丹田位置,没影了。 江九摸著肚子,半天没回过神。 宝物有灵,真懂他啊,这样就不怕放外面被別人注意到给抢了。 解决了放置的问题,他开始考虑怎么利用戒指提升自己。 江九第一个念头就是利用时间差修炼,如今他已经掌握了进出那片空间的法子。 但他没有丹药灵石,杂灵根吸收灵气事五功一,闭关到死都没法筑基。 接著他又想到了炼器。 在无道宗,会炼器可是条好路子,入门比炼丹容易,花费也少些。 先学会这门手艺,赚够灵石,有了资源,修炼就能跟上。 如果顺利,说不定……筑基有望! 这么一想,江九眼睛亮了,感觉面前的前途似乎有光透进来。 说干就干。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江九揣著被退婚得来的灵石,进了宗门外围的坊市。 咬著牙,花了足足二十块灵石,买回一本《炼器基础》。 书是买回来了,可江九对著书页直发愁:“写得也太抽象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鬼画符。” 没人演示,他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而且光有理论无法实践,还是没法提升,那戒指空间能模擬实物,但得是他见过的才行。 得找个地方接触一下炼器,起码找个师傅给他领进门。 江九首先想到宗门里的炼器殿,但立马自己就否了。 那里门槛高,看重天赋和背景,他一个劣等灵根的杂役,上次去时,被羞辱的不轻。 江九嘆了口气:“只能去坊市里那些私人开的小炼器铺碰碰运气了。” 接下来十几天,江九閒时把无道宗周边大小炼器铺子跑了个遍。 “抱歉啊,小兄弟,我们这不收杂灵根的学徒。” “满了满了,早不招人了。” “咱这儿要的是来了就能上手干活的,至少得会锻打粗胚吧?” 一家,两家,三家…… “没两把刷子,找活儿干都没人要。”江九走在坊市脏兮兮的街道上,心里凉了半截。 学炼器,比他想的难太多了。 也是,炼器要是那么容易学,还不满大街都是炼器师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打算扭头回矿洞的时候,眼角瞥见街道尽头角落,还有一家小炼器铺子。 铺面又小又旧,门口掛著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还写著“招收生火工”。 江九停下脚步,盯著那牌子看了几秒,虽然有预料,但还是想试试。 “最后一家……再不成,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他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 整了整身上洗得发白的杂役服,他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有点暗,一个鬍子花白的老头靠在躺椅上,眯著眼似乎睡著了。 旁边火炉边,两个中年汉子正抡著锤子,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一块烧红的铁胚,火星四溅。 铺子中间有个小小的柜檯,后面坐著个女修,单手支著下巴,正无聊地对著门口发呆。 江九看清那女修样貌时,脚步顿了一下。 还挺好看,眉眼清秀灵动,带著点不諳世事的纯真,跟这嘈杂油腻的炼器铺子格格不入。 不过与戒指空间的仙子比……不在一个档次。 他赶紧收敛心神,挤出一个笑容,朝柜檯走去。 还没等江九开口,柜檯后的女修忽然转过脸,冲他甜甜一笑,开口却是: “不好意思呀,我们这儿不招炼器学徒了。” 江九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他还没说话呢! 被直截了当的拒绝,江九脸上有点掛不住。 话都没说就被堵回来,显得自己更掉价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可是最后一家了。 江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那个……我不是来当学徒的。” “哦?”女修挑了挑秀气的眉毛,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你是来炼製法器的?” “也……不是。”江九有点无语,怎么老被她抢话? “那你是来?” “我是来应聘火夫的!”江九心一横,把目的说了出来。 当不了学徒,当生火的也行! 只要能留在这铺子里,总能找到机会偷看几眼,摸到点东西吧? “火夫?你?”女修明显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噗嗤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这藉口倒是新鲜,不会……又是衝著我来的吧?” 楚晴用手指卷了卷额前的髮丝,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 这段时间,来铺子里变著法儿想接近她的人可不少,她早练出来了一副火眼金睛。 江九这下真懵了:“这话怎么说?” 他虽然承认这姑娘长得是漂亮,可这也太……自信了吧? “像你这样,找各种奇怪理由想来铺子里待著的人,我见得多了。”楚晴撇撇嘴: “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啦!” “我发誓!我真不是!”江九急了,声音不由抬高了些,连忙三指指天: “我对天发誓!” 楚晴:“……” 她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没了。 否认得这么干脆?搞得好像我很差劲,我这么没魅力吗!让这么避如蛇蝎? 她心里有点不痛快,语气也淡了下来:“火夫工钱可低,一个月才十块灵石。” “行。” “器师炼器师时你要一直运转生火术,保证火势够旺,你行吗?” “没问题。” “端茶送水,招呼客人,铺子里的打扫杂活,都得你干!” “可以!” “好,就你了!”楚晴气的胸脯起伏,有点赌气地应了下来。 嘴硬是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打定主意,非得让这傢伙自己露出马脚,知难而退不可。 第3章 被当成炼器师 之后的日子,江九晚上乾脆不睡了。 夜晚挖矿完成任务,天一亮就扎进炼器铺,两头跑,眼下的乌青就没消过。 除了生火,他眼睛总往那俩学徒手上瞟,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 等夜里回到住处,意识沉进戒指空间里,就开始一遍遍地模擬。 虽然太耗费灵力待不了多久,但他能感受到进步。 店里两个学徒,一个叫王雄,胖乎乎的,眼珠子转得贼快,另一个叫周三宝,块头大,看著有点憨。 俩人都是附近小家族的旁系子弟,来这儿算是兼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每月拿的灵石可比江九多多了。 自打知道江九只是个练气三层的火夫,这两人就使唤上了。 “小江啊,过来,肩膀酸,给锤两下。” “炉渣清了没?眼睛放亮点。” “茶!茶凉了都不知道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九跑前跑后,脸上没半点不耐烦,让干啥就干啥,像个憨憨,但靠近两人时,立马趁机偷偷的摸摸炼器材料。 偶尔趁倒茶的工夫,江九凑到王雄旁边,装作隨口问:“王哥,你这手法挺特別啊?” 王雄立马斜眼看他:“怎么?想学?” “哪儿啊,就是看著王哥厉害,好奇。”江九赔著笑。 “呸。”王雄啐了一口:“不是哥看不起你,这玩意儿,你再看十年也摸不著门!趁早歇了心思吧。” “我就问问……” “去去去,边儿去,別碍事!” 他们使唤江九干活归干活,可不会告诉他任何跟炼器有关的东西,更不会让他碰炼器器材,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虽然俩人把本事捂得严实,但江九硬是靠著一遍遍偷看,在空间里无数次失败的试验,愣是把材料提纯和初步融合的门道摸出了点样子。 楚晴观察了他一阵,发现这傢伙真就只埋头干活,眼神清亮,对她没啥多余心思,也就懒得再特意找茬了。 日子就这么过著,累,但江九觉得有盼头。 一个月后。 六月的清晨,天光亮得早。 江九早早开了店门,里里外外打扫得乾乾净净。 可等了半天,王雄和周三宝没来,楚老头也没影。 锻造台上,那把乌黑的锤子静静躺著。 江九越看越心动,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他昨晚在空间里模擬一种新材料融合,感觉找到了点窍门,现在手痒得厉害,心里揣著股热乎劲儿。 模擬再多遍,跟真实实践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他左右看看,铺子里就他一个。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拿起锤子,又捡了块边角料的玄铁矿。 “叮……” 他试著敲了一下。 手感从锤柄传来,震得虎口发麻,但很熟悉,和空间里模擬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心里一喜,胆子大了些。 “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越来越投入。 正琢磨著一个落锤的角度,门口光线一暗。 有人进来了! 江九手一抖,锤子差点脱手。 糟了,被抓现行了! 他心臟砰砰直跳,慌忙把锤子和矿石往身后藏,脸上挤出个儘量平静的笑,抬头看去。 不是王雄和周三宝? 是个面生的年轻女修,穿著浅青色的衣裙,正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和空荡荡的铺子。 “小师傅,请问楚师傅在吗?””女修开口,声音清凌凌。 江九暗鬆一口气,不是“自己人”就好。 他稳了稳神,往外瞅了一眼,確实没人回来。 “楚师傅还没来。”他放下锤子,儘量让语气自然点: “您想炼製什么?可以先说说,我可以先记下。” 女修看他刚才拿著锤子,又站在锻造台后,便以为他也是炼器师傅,直接道: “我想打一把火属性的灵剑,重十斤,长三尺。” 江九一听,想到无数次试验的经验,下意识就看了看女修的身形。 她个子不算高,骨架纤细。 “这个尺寸……”他斟酌著词句: “可能不太適合您。” “嗯?”女修愣了:“我一直用这个尺寸的。” “您走的是轻灵路子吧?”江九回忆著玉简里的知识和练习所得的经验,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剑对您来说,有点沉了,会影响出剑速度。 您试试这个?”他从旁边成品架上取了柄稍短,更轻的普通练习剑,递过去。 女修接过,隨手挽了个剑花,又快速刺了几下。 她动作顿了顿,眼里露出些惊讶。 好像……真的顺手不少? 以前总觉得招式转折有点滯涩,还以为是功法和熟练度问题。 没想到关键居然在剑上。 她不由得多看了江九两眼,这小师傅,眼力可以啊。 江九目光扫过她从储物袋里拿出的火玉和矿石: “还有,您这材料里,最好再加点冰凝土。” “冰凝土?”女修更疑惑了: “我炼的是火灵剑,要冰属性的材料做什么?” “女子体质多偏阴寒,长期用纯火属性的灵剑,容易引动心火,可能……会变得比较急躁,加点冰凝土调和一下,影响不大,但会更温和,对身体也好点。”江九认真解释道。 女修听了,若有所思。 “那……我再去买些冰凝土。”隨后她点点头,收起材料转身,连忙急匆匆往坊市材料区走去。 刚才江九关於剑尺寸的建议已经让她信了三分,现在江九这么一说,听起来也挺有道理。 她已经把江九当成了炼器师,临走还不放心的招呼了一句: “我很快就回来,等会还请小师傅帮忙炼器,价格不是问题。” 这次,轮到江九紧张了。 第4章 他只是火夫 女修拿著冰凝土回到炼器铺时,铺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楚老已经到了,楚晴也在柜檯后头。 “这位师姐,要炼器吗?”楚晴见客进门,脸上掛起笑,主动迎上去。 “对,我想打把火灵剑。”女修说著,眼睛往铺子里扫了一圈,没找著人,有些纳闷: “咦,刚刚那位小师傅呢?不在吗?” 楚晴愣了一下:“小师傅?您说的是……?” “就是看著挺年轻,模样很俊的那位。”女修比划了一下。 楚晴眨眨眼,立刻明白过来。 王雄两人直接排除,铺子里能跟俊字沾边的,除了那个討厌鬼还能有谁? 她嘴角抽了抽:“他呀,在后面生炉火呢。” “啊?”女修吃了一惊: “炼器师傅……还要管生火?” “什么炼器师傅,”楚晴没好气地撇撇嘴: “他就是个烧火的。” “烧、烧火的?”女修懵了: “可他早上跟我说……” 楚晴心里咯噔一下:“他跟您说什么了?” “他让我……再去买点冰凝土掺上。” 楚晴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火灵剑里加冰凝土?这不是瞎胡闹吗! 传出去,铺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强压著火气,先把女修安顿好,转身就冲向后院,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姓江的!你给我出来!” 江九正在后院施展生火决,被这声吼嚇得一激灵,赶紧撂下手里的东西跑出来,生怕扣月俸。 抬眼就看到楚晴站在那儿,胸口起伏,瞪著他的眼睛像要喷火。 “怎么了?”江九被她瞪得有些发毛。 “你还有脸问?”楚晴指著他: “早上你是不是跟那位师姐胡说了?火灵剑里加冰凝土! 你知不知道两种属性材料碰一块儿会衝突?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吗?” 江九被劈头盖脸一顿训,倒是冷静下来了。 他回想了一下在戒指空间里试验过的各种稀奇古怪组合,认真回答道: “那不让它们融一起就不会了。 把冰凝土碾成细粉,撒一丝在剑身上沾著就足够了。” 听到江九的话,楚晴骂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皱起眉,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是先前她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可……可为什么要加?”她的气势不知不觉弱了些。 “那位师姐体质偏寒。”见楚晴没反应过来,江九继续又说了一遍道: “火气太旺的剑用久了,容易引动內火,心浮气躁,加点冰凝土在外层,能调和一下,用著也舒服点。” 楚晴张了张嘴,一下子说不出反驳的话。 听起来……居然更有道理了? 她瞪了江九一眼,憋出一句待会儿再跟你算帐,扭头又跑回前面铺子去了。 想来想去,她还是把江九这古怪主意跟楚老说了。 楚老听完,摸著鬍子沉吟半晌,没多话,转身就开炉动手。 大半日后,剑果然成了。 楚晴捧著剑,心里七上八下地递给女修: “师姐,您看看,这样可行?” 女修接过剑,握在手里挥了两下,又注入一丝灵力感受。 剑身温热,但握柄处却透著一丝舒適的凉意,火灵力运转间毫无滯涩,反而有种奇异的顺畅感。 “很好!”她眼睛一亮: “非常合手,感觉比预想的还要好!” 楚晴鬆了口气,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 “您满意就好,欢迎下次再来。” 送走女修,楚老才慢悠悠踱到楚晴身边。 “小晴,早上那法子,是江九那小子琢磨的?”楚老声音不高,摸著鬍子问道。 “是他……”楚晴不情不愿地承认。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小子如果不是冲她来的,那很可能是对面铺子派来的臥底! “嗯。”楚老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脑筋倒是活泛。 以后我炼器的时候,让他跟在旁边打打下手,看著学点吧。” 楚晴一愣,诧异地看向爷爷。 这就让他上手学了?爷爷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要知道,爷爷虽然现在落魄,但再怎么曾经也是…… “哼!” 这么快就被江九迷惑了。 那江九果然不对劲! …… 江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只有惊喜。 之前只能缩在后头生火,偷看几眼都得挨训。 现在居然能被允许靠近炼器台,还能摸到材料,甚至楚老心情好时,还会点拨他两句。 这对憋了一肚子问题没处问的他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虽然主要活儿还是生火,但他总算能名正言顺地碰碰锤子,练练锻打,做些递材料,清理台面的杂活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江九过得像根绷紧的弦,重复著先前的日子。 夜里要去矿洞挖矿,白天在铺子里拼命学炼器,还得经常抽空应付矿洞管事的查岗。 连轴转下来,眼眶下的乌青就没褪过。 要不是有练气初期的底子硬撑著,他觉得自己真可能哪天就直接累趴下。 但他不觉得苦。 每一点进步,都让他觉得离突破更近一步。 別人炼器提升难很大的原因是没有足够的材料和机会练习。 而他有戒指空间,能无限练习提高熟练度,还能隨便试验提升炼器经验。 再加上戒指內有十倍时间,因此提升並不慢。 如今靠著在戒指空间里无数的练习和各种胆大包天的试验,他的基础锻打和材料提纯已经相当扎实。 就连炼製筑基法器所需要刻画的符文,他也开始试著接触。 只是刻画符文太过抽象,他理解起来还是颇为吃力。 不过这几个月下来,他对炼器这一行的门道和行情,倒是是摸清了不少。 尤其是他最在乎的法器价格。 不同级別的法器,价格也是天差地別。 法器等级一般跟著修为境界走,练气法器、筑基法器、金丹、元婴…… 再往上的,这地方很难见到。 可就算是练气法器,也要好上千灵石,筑基法器更是动輒上万,就这,还都只是量產的大路货。 即便如此,像他这样的底层杂役,还是想都別想。 就算是外门和內门弟子,也得自己攒材料,然后找铺子加工。 至於那些亲传和长老,他们追求的是法器契合自身功法和灵根,同样会定製法器。 炼器铺子这才颇为兴盛。 如今他已经能炼製练气法器,只是没法转变成获取灵石的途径。 “可惜没法帮客人炼器,不然也能有点提成。” 没名气又没资歷,也不是学徒,铺子不可能让他一个火夫接活。 赚不了灵石就没法买丹药突破。 江九嘆了口气,但很快又把这念头压下,也没气馁。 他灵根太差,本就没奢望突破快。 现在有戒指空间,稳扎稳打才是正途。 九月,天气转凉,很是舒爽。 这天,楚老和楚晴都没来铺子。 本该今天轮值的王雄,一大早露了个脸,塞给江九一把钥匙,急匆匆道: “小江,帮我看会儿铺子! 宗里有亲传师兄比斗,难得一见,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江九答应,人就跑没影了。 铺子里一下子只剩江九一个人。 他握著钥匙,不在乎亲传比试,毕竟与他无关,只是心里有点发虚。 万一有客人上门要炼器怎么办? 倒不是担心別的,他如今已经能炼製练气法器。 可没担保啊。 他怕的是有客人看他修为低好欺负,刻意无理取闹。 若是练坏了材料,他赔不起。 只是,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第5章 原来危险一直在身边 江九一会在后台窝著,一会在锻造台后面生火。 总之就就不在前面站著,恨不得关门。 儘量营造出一种,从店外看里面没人的假象。 只是即便如此,半个时辰后,一阵香风还是毫无预兆地飘了进来,甜丝丝的,有点腻人。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客人都进来了,他就不能装没人了。 只得硬著头皮走出来,脸上挤出个標准的的笑容。 来的是个女修,身上那身浅紫色的衣裙,一看就是无道宗亲传弟子。 江九有些惊讶。 她生得极美,眼波流转间仿佛含著水光,唇角自然上翘,未语先带了三分笑意。 可江九后背却莫名有点发凉。 “小师傅……”女修声音又软又糯,听得人骨头一酥: “劳烦帮我炼个灵兽用的小项圈,可好?” 江九头皮一麻,赶紧摆手: “这位师姐,您別这么叫,我不是炼器师。” “噗嗤!” 苏媚儿闻言突然笑了出来,眼波横斜地扫了他一眼: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她当然知道不是炼器师,是炼器学徒嘛,只是一般不都这么叫? 尊称还不乐意听嘛。 她往前踱了一小步,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香气更浓了些: “没事的,姐姐知道你不是炼器师,但你可以的。” 她声音放得更柔,眼神像带著小鉤子: “帮姐姐炼一下嘛,嗯?” 江九下意识想避开她的视线,可那目光像有粘性,他脑子忽然有点发木,舌头也像是打了结。 “师姐见谅,我真不行,您若是不介意可以等等。 店里的大师快回来了,他们炼的更好……” 这位师姐是筑基大修,而且有些像修合欢功法的。 看著温柔可人,但他若是炼製失败,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说什么也不能炼。 “等不了呢。”苏媚儿轻轻打断他,笑意不变,可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温度冷了些: “姐姐今天来都来了,你要让姐姐等你一个练气吗? 小师傅既在这儿,就你吧。” 她语调依旧柔婉,可江九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兜头罩下。 他修为太低,此刻更是觉得心神恍惚,明明想拒绝,嘴巴却不由自主地张开: “那……那要是炼坏了……” “炼坏了?”苏媚儿眉眼弯弯,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材料费你赔姐姐便是了,再额外给些灵石,姐姐也就不欺负你了,好不好?” “好……好。”江九听见自己这么回答,感觉呼吸重了些,但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晕晕乎乎。 苏媚儿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眼中那点异样的神采悄然敛去。 就在她目光移开的瞬间,江九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答应下来? 反应过来,江九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是媚术! 他刚才竟毫无知觉地著了道!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 他看著眼前依旧笑盈盈的苏媚儿,心底发寒。 此刻再反悔……他不敢。 对方是筑基修士,捏死他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我想给我那灵兔炼个守护项圈,要坚固些,模样嘛,別太丑就行……”苏媚儿见江九识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语气轻鬆地交代著要求。 江九压下心惊,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听完要求,他沉默了片刻,低头掩去眼中的冷意。 还是走向锻造台。 只是个练气期灵兽用的项圈,不算复杂,重在器胚的扎实,不需要刻画符文。 这几个月,他在戒指空间里对著这个最简单的器型,敲打了不下万次。 生火,预热锻炉,夹出铁胚。 锤子握在手里,熟悉的重量让他略微定神。 “鐺!” 第一锤落下,火星溅起。 他拋开杂念,眼里只剩下烧红的铁胚和落锤的轨跡。 提纯,锻形,淬火,打磨……动作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个步骤都像是重复了千百遍后形成的本能。 汗水顺著额角滑下,他也顾不上擦。 一个时辰后,一枚乌黑髮亮、接口结实的项圈躺在檯面上,还带著淬火后的余温。 苏媚儿伸手拈起,注入一丝灵力试了试,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居然……比先前见的还好一些? 这胚子打得相当扎实,可是远超过一般学徒的水准。 师妹推荐的地方,果然不错呢。 她抬眼,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汗流浹背的少年。 虽然只是个修为低微的杂役,倒也有些本事。 “手艺不错嘛。”她笑容重新变得明媚,隨手將一个装灵石的袋子拋在台上: “这是一百灵石,小师傅数数。 下回有需要,姐姐还来找你哦~” 看著江九明显僵了一下的表情,苏媚儿笑得花枝乱颤,这才扭著腰肢,款款离去。 直到那撩人的香风彻底消散,江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太安逸了…… 他这段时间,光是想著学炼器,攒灵石,却忘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不是讲道理,守规矩的祖国! 不是和平时代的华夏! 这里是混沌大陆,是修仙界,是无道宗! “我修为还是太低了。” 想到刚才那种身不由己,意识被人轻轻一拨就偏移的感觉,江九只觉得后怕。 他练气初期的修为,在苏媚儿那种筑基大修面前,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甚至没有察觉就中了招。 若是对方有丝毫杀心,他此刻已经死了。 弱小,就是隨时会死的理由。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残酷,可这几个月的平静,再加上他捡到时空宝物,麻痹了他的认知。 直到此刻,这残酷才真正穿透了认知,变成切肤的寒意。 “不能再这么安逸了。” 他需要儘快变强,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江九感受了一下体內灵力的状况。 积累已经差不多了,瓶颈隱隱鬆动。 但突破练气中期需要的灵石,还差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悸,这才拿起台上的灵石袋,仔细清点。 扣除铺子里材料成本和该上交的份额,竟然还能剩下五十块。 五十块灵石…… 江九看著掌心这些微微发光的石头,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这几乎相当於他当火夫五个月的工钱! 若是还在挖矿,更是两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而炼製这么一个简单的练气法器,只用了一个多时辰。 只是…… 这灵石可是他险些把命都搭上,才得来的。 江九苦笑一声。 “罢了,先前挖矿也没安全到哪儿去。” 这地方修为低,干啥都危险。 他只能在实力足够之前,竭尽全力活著。 所幸他已经比其他人幸运的多了。 有戒指在,他就能看到希望的光。 隱隱间,江九仿佛戒指似乎漂浮在眼前。 他好像又看到了器灵仙子。 遗世独立,却又落入凡尘。 江九恐惧的心,也跟著淡然下来。 离突破似乎又近了一步。 第6章 女人真是奇怪 傍晚,江九掐著点离开了铺子。 回到矿洞的住处,他平静的关上门。 然后確认了戒指还在丹田处,根本没有出来。 “是错觉吗?”他低声自语,有些疑惑,意识沉入戒指空间。 眼前还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喊了几声,声音盪出去,连个回音都没有。 哪有什么仙子的影子。 呆立半晌,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失落,开始像往常一样,用幻化出的材料练习锻打。 直到估摸著该去矿洞了,才退出来。 第二天,交完矿石,江九匆匆赶到铺子。 王雄今天没敢溜號,因为楚老和楚晴都回来了。 江九鬆了口气,默默钻到后院,摆弄起炉火。 他可不想再遇到昨天那种事情。 只是,事与愿违。 没多久,前头传来一阵香风,伴隨著软糯带笑的嗓音: “哟,今天的人比昨天多不少啊。” 江九手一抖,差点把火钳掉炉子里。 这声音他记得,苏媚儿! 这女人怎么又来了。 堂堂亲传,炼器不去器阁,天天往这儿跑干什么。 楚晴一看她身上的亲传弟子服饰,立刻认了出来,脸上堆起笑迎上去: “原来是苏师姐大驾光临,快请坐。” 她扭头朝后院喊,“江九,上好茶!” “来了!”江九在后头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发苦。 他端著茶盘出去,低著头,儘量不引起注意。 “哎呀,这不是江大师吗?”苏媚儿用团扇半掩著唇,看著江九这身粗布衣裳,眼中笑意更浓,带著点戏謔。 楚晴愣了:“大师?苏师姐,您真是抬举他,他就是个火夫。” “烧火的?”苏媚儿故作惊讶地挑眉: “可我昨天那个灵兽项圈,不就是这位烧火的小师傅给炼的吗?手艺很不错呢。” 楚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难道项圈出了问题,人家找上门了? 她赶紧赔笑:“苏师姐,他真是火夫,瞎胡闹的。 要是炼坏了,损失我们铺子一定赔,您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狠狠剜了江九一眼。 江九低著头,心里也叫苦。 他昨天也是被逼著练的啊。 那项圈他是按自己琢磨的路子炼的,谁知道合不合用? 这女人看著笑盈盈,可不好惹。 想到对方昨天的手段,江九后背发凉,硬著头皮解释: “苏师姐,我昨天就跟您说了,我真不是炼器师……” 他怕这女人借题发挥。 苏媚儿噗嗤一笑,眼波横了过来: “坏什么呀?好著呢,我家那狼崽子喜欢得紧。 连我师伯瞧了眼都夸了一句。”她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江九身上。 楚晴这下更懵了,不是来找茬的? “我今天来,就是想再订一个一模一样的。”苏媚儿指尖绕著髮丝,语气轻鬆,看著江九的目光十分热情: “师伯吩咐,江大师可不能拒绝哦,还得麻烦你啦。” 江九头皮发麻,立刻躬身: “苏师姐,您千万別这么叫! 我这点微末手艺,上不得台面,贵师伯要用的东西,万一出点差错,我担待不起。 铺子里王师傅,周师傅,还有楚老都在,他们经验老道……” 江九儘量把姿態放低,语气恭敬,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开什么玩笑,金丹长老要的东西,让他一个练气火夫炼? 炼好了未必有功,炼坏了绝对没命! 这女人眼神古怪,他可不想再沾上。 “可我就信你炼的呀。”苏媚儿托著腮,笑吟吟地看著他,那目光好像带著小鉤子: “別人炼的,我不放心呢。” “苏师姐,我真的不行……”江九咬死了不鬆口。 现在楚老楚晴都在,他也算有点拒绝的底气。 苏媚儿脸上笑容淡了些,没接他的话,反而转向楚晴,声音拖长了些: “楚师妹,你看这……” 楚晴立刻会意,转身就踢了江九小腿一脚,瞪眼道: “江九!苏师姐让你炼你就炼!哪来那么多废话?还想不想干了?” 得罪亲传弟子,別说江九要遭殃,铺子都不用开了! 江九被踢得一个趔趄,心里发沉。 今天还是拒绝不了吗。 他若是因此被辞,失了这份活计和可能的偷师机会,想攒够突破的灵石就更难了。 还是弱小啊,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是……”他低声应了,沉默著走向锻造台。 楚晴抱著胳膊跟过来,一副监工的架势。 江九深吸一口气,拿起锤子。 手指握住熟悉的锤柄时,他脸上那点无奈和谨慎迅速褪去,眼神变得专注而沉静。 点火,加热铁料,夹出烧红的胚子。 “鐺!” 第一锤落下,精准而稳定。 接著是第二锤,第三锤……动作流畅得不像生手,每一次落点都恰到好处,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顺著下頜线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楚晴在一旁看著,起初是监督,慢慢却有点出神。 这傢伙……炼器时的样子,跟平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还真是判若两人。 侧脸线条分明,神情专注,挥锤的动作乾脆利落,竟然……有点赏心悦目? 她都有点看顺眼了。 这么一看,江九似乎还挺好看的。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锤落下,淬火。 一枚乌黑鋥亮、与昨日一般无二的项圈完成。 “炼好了。”江九將还有些温热的项圈递给楚晴,脸上恢復了一贯的谨慎。 楚晴回过神,接过项圈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胚子打得扎实,接口处理得乾净利落,確实是好手艺,而且速度奇快。 她眼神复杂的看了江九一眼,又盯著项圈看了会,然后猛地抬头: “说!你以前是不是专门学过?” 江九擦汗的手顿了顿:“最近……跟楚老和王哥他们学的。” “少糊弄我!”楚晴逼近一步,高耸的胸脯几乎顶到江九身前,把他逼到墙角: “这手法可骗不了人!说,你是不是为了接近我,故意装成新手混进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逼近一步。 江九被她突然的逼问弄得后退,后背抵到冰冷的架子。 “我真没有……” “还撒谎!”楚晴气势更盛,不自觉又近了一步: “你这手法,没几年功夫练不出来!老实交代!” 江九被她逼得无处可退,鼻尖縈绕著少女的馨香,眼看她都快贴到自己身上了。 他脸有点热,无奈地嘆了口气,避开她的视线: “……是,以前稍微学过一点。” 只能先认下,不然没完没了。 “哼,这还差不多!”楚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退开一步。 她这才发现,刚刚竟然跟江九贴的这么近。 感觉到胸前存留的温热触感,楚晴瞬间红了脸! “但我对您真的没別的想法!”江九赶紧补充。 “你!”楚晴刚红的脸立马更红了,没好气地瞪他: “谁问你这个了! 你个呆子,气死我了!” 江九看著楚晴气呼呼的背影,不明所以。 女人真是奇怪,他说的是实话啊。 至於气成这样吗? 第7章 再见器灵仙子 前台。 楚晴气呼呼的跑过来,压著怒火。 把项圈交给苏媚儿,脸上重新掛起职业笑容: “苏师姐,您看看,满意吗?” 苏媚儿拿起项圈,指尖抚过光滑的表面,眼中笑意更深。 “满意,就是这手艺。” 她抬眼,目光越过楚晴,落在后方低著头的江九身上,眼波流转间,带上一丝玩味。 不仅师伯感兴趣,她也觉得这小练气越来越有趣了呢。 江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把头埋得更低。 “那就好,师姐常来啊!”楚晴热情送客。 “一定。”苏媚儿款款离去,香风久久不散。 送走苏媚儿,楚晴脸上的笑立刻垮下来。 她转身,把一个小布袋丟给江九,里面是五十块灵石,然后气哼哼地扭头就走。 一直躺在椅子上仿佛睡著的楚老,这时慢悠悠地坐起身。 他看了眼孙女气呼呼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在江九身上,老脸上皱纹舒展,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江九啊。”楚老的声音不高,却让铺子里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铺子的炼器学徒了。 好好干,亏待不了你,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江九先是一愣,有些不解楚老话中的意思。 隨即涌上一阵惊喜:“多谢楚老。” 先不管什么了,应该只是字面意思。 能成为炼器学徒,对他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江九总觉得楚老的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爷爷!”楚晴去而復返,听到这话满脸错愕: “哪有这么快的?他才来多久!” 楚老没理她,反而看著孙女跳脚的样子,笑得愈发欣慰,又闔上眼养神去了。 楚晴气得跺脚,拿爷爷没法子,只能把火气撒向江九,又狠狠瞪了江九一眼。 江九正为意外升职和到手灵石高兴,见她瞪来,赶紧把灵石袋揣好,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问: “那个……楚掌柜,学徒的月俸,是多少啊?” “滚!”楚晴丟下一个字,转身就走,背影都冒著火气。 江九摸了摸鼻子,也没在意。 倒是楚老刚才那眼神,总还让他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 江九成了学徒,消息在铺子里传开。 多数人听过就算了,没当回事。 真正在意的,只有原本那两个学徒。 “那烧火的小子,真成学徒了?” 王雄听到时,眉毛一拧,心里啐了一口。 他確实没想到,那个在后院闷不吭声的傢伙,居然爬了上来。 “成了又怎样。”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还是忍不住嫉妒,语气酸溜溜的: “一个刚掛牌的,谁认?谁敢把材料给他练手?” 他搁下杯子,手指在桌上噠噠地敲。 不就侥倖炼成几件练气期的玩意儿么? 他现在炼的可是筑基法器! 那些复杂多变的器纹,哪一道不是时间堆出来的? “老子当年,足足熬了十多年,修为衝到筑基,才能炼製筑基法器。” 王雄想著,心里的不痛快慢慢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轻视。 “一个五行杂灵根的底子,筑基那道天堑,不可能爬得过去。” 就算走了狗屎运,真让他筑基了,炼器这碗饭,光有修为顶屁用? 器纹那是要无数材料,无数次失败餵出来的手感,是年月熬出来的经验。 “想赶上我?”王雄撇了撇嘴,眼底的轻蔑不加掩饰: “没几十年工夫,门都没有。” 他打定主意,要给江九一个下马威。 成为学徒也是有先后之分的。 一个新人,別想接到活儿! …… 江九不知道王雄怎么想。 夜里,江九回到石屋,他拿出那本《炼器基础》。 书边已经磨毛了。 “二十块灵石,这就跟不上趟了。”他嘀咕一句。 现在算刚入门,往后筑基法器需要器纹,更高明的锻造法,这些书里可没有。 得自己琢磨,或者攒钱买更贵的典籍。 好在成了正式学徒,以后接活儿赚灵石,总算有个由头。 想著,江九把所有灵石倒出来数。 两次炼器一百,还有退婚的五十。 买书花了二十,打点管事用去十块。 还剩一百二十颗,摊在破木板上,幽幽发亮。 “不到五个月……”江九有点恍惚。 搁以前,挖矿挖到死也见不著这么多。 “还是辅修吃香。”他摇摇头,想起当初一个月两颗灵石,那都是什么苦日子。 第二天,江九找楚老告了假。 他去丹阁咬牙买了十颗引气丹。 回屋,閂好门。 確定没人,他拿出丹药,准备突破。 苏媚儿那事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在这地方,没点自保之力,睡觉都不踏实。 小心些总没坏处。 盘膝坐下,吞了颗引气丹。 药力化开,丹田像点了把火,灼得生疼。 他杂灵根,修炼慢得像龟爬。 没丹药硬熬,得熬到三四十岁才有点突破中期的可能。 普通天赋的突破中期,最多三五颗就足够,他底子差,五颗心里也没底。 不过他特地买的多,应该够了。 经脉里针扎似的疼,汗冒出来,衣服很快透了。 但还没到突破的边缘。 江九闷哼一声,又塞一颗。 更猛烈的药力炸开,眼前发黑,喉咙腥甜。 到第八颗,身体抖得厉害,丹田那层冰才裂开条缝。 他抓起最后两颗,囫圇吞下。 “砰!” 堵塞的地方豁然贯通。 剧痛瞬间褪去,一股全新的力量涌向四肢。 他不敢停,引著这股气运转周天。 灵力慢慢平息,沉回丹田。 他睁眼,长长吐出口浊气。 “练气中期……成了。”声音哑得厉害。 十颗丹药一颗不剩,差点就栽了。 顾不上擦汗,意识立刻沉进戒指。 白茫茫一片。 他屏住呼吸,小声唤:“器灵仙子?” 前方白光漾了漾,一道朦朧影子渐渐清晰。 “果然出现了。” 江九呼吸加重了些。 这次他看得真切。 器灵仙子站在那儿,一身素白,脸像是月光凝的,清冷乾净。 眉眼好看,却隔得远,眼神冷冷的,映不出人影,周围笼著层薄光,时间都慢了。 她似乎察觉了,睫羽颤了颤,唇微启。 可江九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下一瞬,影子碎了,散成光点。 与此同时,江九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排斥感,意识被猛地弹了出来。 他大口喘著气,丹田灵力近乎枯竭。 “果然和修为有关……”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又是震撼,又是惋惜。 戒指的秘密,仙子是谁,全是谜。 可他修为太低,连让器灵仙子维持片刻都做不到。 所幸有了些进展。 或许下次突破,就有机会了。 压住乱糟糟的念头,他提起矿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去矿洞挖矿。” 第8章 矿洞管事刁难 矿洞里。 昏暗潮湿,叮噹声稀拉。 除了江九之外,还有不少杂役在机械的挥著锄头,个个面黄肌瘦,灵力虚弱。 每天一百矿石,能压死人。 白天挖不完,就得用睡觉的时辰补,天亮前必须交齐,不然…… 江九想起狂邪塔。 完不成任务的,扔进去吸乾灵气精血,然后像烂泥一样丟出山门。 他后背发凉。 他能选早晚交,是他给了灵石。 但矿石一颗不能少。 一日是杂役,就得挖一日。 想脱离这里,要么天生好灵根,直接进外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么,突破筑基,並通过考核,在筑基修士手下走五招。 到了筑基,接五招自然不难。 可对九成九的练气杂役来说,面对筑基修士,一招就够死的透透的了。 多数人,一个月两颗灵石,没有修炼资源,天赋又烂,一辈子卡在练气初期,在这黑窟窿里挖到死。 他要不是捡到戒指…… 江九没再看,抡起自己的锄头。 一夜过去。 往常得挖到日头冒尖,今天天才蒙蒙亮,最后一筐就满了。 “这就是练气中期吗?”江九扭了圈肩膀。 果然更强了,手臂有劲,耐力也好了。 身上还是酸,但不至於像往常那样快散架。 他心中一喜,这下每天能多挤出些时间练习器纹了。 江九也没回屋,直接在角落坐下,假装瞌睡。 意识则溜进戒指空间。 外头半个时辰,里头一整天。 他不敢浪费,立刻幻化出工具材料,琢磨那些头疼的筑基器纹。 纹路在拆了又组,组了试著刻画,失败了再接著试…… 直到外头隱约传来管事的吆喝,他才退出空间。 “时间不够用啊。” 江九搓了把脸,有些烦躁。 站起身时,他脸上已经堆起了热络的笑容,小跑著迎上去。 “王管事,这是我今天的矿石,一颗不差。”江九笑著把箩筐往前推了推。 王管事没像往常那样点头让他走,反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皮笑肉不笑: “你小子,挖矿倒是从没马虎过。” 听到夸奖,江九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往常交完矿,管事最多敷衍的嗯一声,然后他就可以走了。 今天怎么还搭上话了? 难道是嫌之前孝敬的灵石不够了? 他脸上挤出笑,正要开口,王管事脸一沉,话锋陡转: “是不是我平时太给你脸了?以为我不点数,居然敢偷偷摸摸少交?” 江九心中一紧。 他交之前反覆数过三遍,绝不可能少。 管事这分明是刻意刁难他。 但刁难他,对管事有什么好处? 他每个月两颗灵石的孝敬可从没断过。 莫不真是想狮子大开口? “管事,冤枉啊!我哪儿敢……? 每次上交前,我都反覆数过三遍,绝对一百斤,只多不少!要不……您再仔细点点?””江九嘴上喊冤,身子却凑近些。 借著筐子遮挡,飞快地拉住王管事肥厚的手掌,把一颗早就备好的灵石塞了过去。 掌心一沉,王管事手指一蜷,灵石就没了踪影。 他袖子里顛了嗲下,脸色稍缓,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哼,谅你也不敢,这次念你初犯,饶你一次。 不过矿没交足就是没交足,按规矩,罚两颗灵石!下不为例!” “是是是,多谢管事宽宏。”江九连连点头,心里嘆了口气。 明明没少,照常挖矿,莫名其妙丟出去三颗灵石,他还得感恩戴德。 王管事收了灵石,看了江九一眼,凑近半步,突然压低声音,似隨口问道: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人了?” 江九一愣,心头警铃大作。 遇到什么人? 莫非是他得罪了谁? 他最近除了铺子就是矿洞…… 脑子里闪过一张魅惑的脸。 苏媚儿! 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她。 江九抬起头,脸上只剩下茫然和討好: “管事,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一个小小的挖矿杂役,白天就在铺子里打打下手,能见著谁啊?” “少装糊涂。”王管事哼了一声,左右看看,凑得更近,几乎咬著耳朵道: “內门有位师兄,前儿特意来问我打听你,还让我……好好关照著你点儿。” 他把“关照”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內门?江九眉头拧起。 苏媚儿是亲传。 而且也不是师兄。 他入宗以来谨小慎微,除了最近接触的苏媚儿,跟內门的人八竿子打不著。 怎么会得罪內门师兄。 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立刻堆起十二分的感激: “多谢管事提点!也多谢您替我周旋!这份恩情,小子记下了!”他腰弯得更低。 王管事对他的態度似乎很满意,搓了搓手指,意味深长道: “我可是看你会来事,才担著风险帮你圆话的。 那可是內门的爷!我这差事也不容易啊…… 以后嘛,你这矿,还是得按规矩,晚上按时交上来,我也好说话,是不是?” 江九瞬间明白了。 这是嫌以前每月两块灵石不够了,要加码,还要把自由交矿的便利收回去,或者逼他多“表示”。 他手里现在是有灵石,但脸上还是立刻换上愁苦,为难道: “管事,先前不是说好了一个月两块灵石,就让我自由选择交矿的时间吗。 您也知道,我就是个最底层的杂役,一个月宗门就发两颗灵石,刨去吃喝,实在是不剩什么了。 先前那两块,已经是咬牙挤出来的了,您看……” 王管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三角眼里透出冷光: “怎么?突破了就翅膀硬了?觉得我王某人说话不好使了?还是觉得,內门师兄的『关照』,你担得起?” 他盯著江九,心中不屑。 要不是看这小子突破了练气中期,还在外面铺子干活,肯定有点油水。 自己又卡在练气圆满关口,正缺灵石买丹药冲关…… 他今天就直接废了这小子,送进狂邪塔。 这小子要是识相,就留著多榨点。 要是不识相,现在就废了他给內门师兄请功。 江九见他变脸,知道不能再硬顶。 他连忙换上惶恐: “不敢不敢!管事息怒!小子就是……就是实在艰难。 这样,以前是两块,现在小子知道您辛苦,那加三块!每月五块灵石! 您看行吗?再多……小子真拿不出了。”他做出咬牙割肉的表情。 王管事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五块,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早知道这小子在铺子有收入,果然能挤出来。 “行吧,看你也不容易。”他摆摆手,也不逼急了,算是应下: “记住,每天早上按时交矿,別让我难做。” “一定一定!”江九连声答应,这才被放行。 走出矿洞,清晨微凉的风一吹,江九后背的冷汗才觉出来。 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势比人强,就只能低头。 但这事,透著一股针对的味道,迟早他得查出来。 今天要不是他有点额外收入,能填上管事的突然勒索,光靠原本杂役两块灵石份例,根本无法应付管事的刁难。 然后就是被管事找藉口“关照”进狂邪塔成为废人,扔出宗门,死路一条。 这次是应付过去了,可针对他的是內门弟子。 下次呢?对方要是再使点別的手段,他一个练气中期的杂役,拿什么挡? 修为!说到底还是修为太低。 可突破这事急也没用。 他现在一个月火夫工钱十块灵石,转眼就被管事勒索去一半,修炼资源更紧张了。 可又不得不给。 江九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走向炼器铺子。 刚到铺子,还没等他放下东西,就被楚晴拦在身前。 一块黑沉沉的木牌迎面飞了过来。 第9章 楚家铺子的排挤 “什么东西?”江九下意识伸手。 入手微沉,是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 江九看了眼,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器字和铁锤图样,背面是学徒二字,边缘有简单的云纹。 他抬头看向柜檯后的楚晴。 楚晴下巴微扬,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又强行压成隨意: “学徒令牌,本来得考核,能刻基础器纹炼出筑基法器,过了才能拿到。 爷爷出面,给你提前办下来了。” 省得你出去接活,別人还不认。” 江九愣了一下。 他之前只知道成了学徒,还真不知道有正式的令牌这回事。 炼器基础还真是基础,完全没提,问王雄和周三宝更是只字未说过。 看来,这行当里的门道,比他想的深。 他握紧令牌,认真开口:“多谢楚老,也多谢楚姑娘。” 楚晴显然很受用他这態度,走过来,伸出葱白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胸口: “知道就好!爷爷可是很看重你的。 你別看咱们铺子偏,客人好像不多,但我爷爷当年也是……”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眼珠转了转,改口道: “反正来咱们这儿炼器的,可都不是一般人,你好好干,前途差不了。” 说完,她盯著江九的脸,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江九点了点头。 这几个月他也感觉到了。 铺子生意不算红火,但偶尔来的客人,不是內门弟子就是亲传,气息都不弱。 他原本以为別的铺子也是这样,后来才发现,別的炼器铺子,大多接待的是外门弟子和散修。 他曾猜想过楚老或许有些来歷,但楚晴不说,他绝不会多问。 知道得多,有时候死得快,这点道理他懂。 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楚晴短暂的停顿和改口,揭过这个话题,顺著她的话,露出疑惑: “那我需不需要后面去补个考核?” “真是个呆子!”楚晴见他没追问铺子背景,反而问这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看得江九有点莫名其妙。 楚晴似乎有点泄气,但还是解释道: “以前规矩是那样,必须能独立炼製出筑基法器,通过器阁的考核,才能拿到这令牌。 但现在嘛,规矩没那么死板了,若是有炼器宗师举荐作保,也能提前拿到学徒身份。 不过……”她顿了顿,“等你以后能尝试炼製金丹法器的时候,就必须自己去器阁参加正式考核,才能拿到更高级令牌。” “原来是这样。”江九恍然。 楚晴就是因为这个说自己呆啊。 这他確实不清楚。 这大概就相当於楚老作为“业內资深人士”,给自己看中的员工开了个“实习证明”,免去了初期的一些硬性考核。 放在蓝星,算是很厚道的老板了。 不过炼器体系,有时间他还得找机会了解一下。 从前杂役不需要管这些,以后要是想往上走,就不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跟楚晴简单聊了两句,江九把令牌仔细收好。 如今有了正式身份,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学徒,但总归是名正言顺。 …… 今天是江九成为学徒的第一天。 他本来想多接活,多炼器,哪怕辛苦点,也要儘快攒够灵石,把修为提上去。 只不过,后来他发现……他好想有点自作多情了。 炼器的机会根本轮不到他。 一有客人来练气,王雄就使唤他生火或者去倒茶。 有的客人是炼製筑基法器,只能他们来,少数强者炼製金丹法器,需要喊楚老。 但是练气法器,他也没有插手的机会。 下午。 王雄正忙著,炼製一位师妹的法器,又有客人来。 江九一喜,刚想开口。 王雄打断他,热情的笑著喊了句: “这位师兄,要练什么? 小江?他刚来,手生,別糟蹋了材料!” 被叫做师兄的一听,打量江九两眼,见他年轻面生,修为又低,立马转向王雄: “那我等等就是,你家便宜,我不急。” 王雄把材料揽过去,顺手把火钳塞江九手里: “发什么愣?生火去!” 他心中冷笑,脸上得意。 小样儿,还想跟他爭! 江九握著火钳,指节有点白,又慢慢鬆开。 能说什么?他资歷最浅,修为最低,这是事实。 …… 一连几天,都这样。 江九靠在冰冷的墙上,看著王雄在那边跟客人比划。 他嘆息一声,有些无奈。 本以为成了学徒,能多接点活,分些灵石。 没想到,连摸材料的机会都被人掐著。 王雄和周三宝,仗著来得早,修为高,明摆著排挤他,不让他出头。 这几天,除了那点死工钱,一块额外的灵石都没见著。 “要不……换个地方?”江九百无聊赖的想著。 现在他有经验,有学徒令牌,总比当初强,应该更好找活儿。 可很快,江九又摇了摇头,否定了。 楚老刚给他办了令牌,转身就走,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再说,別的铺子不一定更好,也不一定有空缺。 一直被这么压著,也不是办法。 没灵石,没资源,修为没法提升。 想起苏媚儿那次,他中了媚术还不自知,后背就发凉。 练气中期远远不够自保。 得儘快到筑基,才能稍微喘口气。 可算起来,突破到练气后期,少说要三十颗引灵丹。 那就是三百灵石! “三百……我上哪儿弄去?”江九心里发沉。 突然想到自己正在发呆。 江九皱眉,他现在是学徒,再加上王雄他们排挤,似乎也不用一直待在铺子里。 除了挖矿打杂,能挤出不少零碎时间。 在戒指空间里参悟筑基器纹,最近也遇到了瓶颈,怎么都捋不顺。 他估摸著,这恐怕跟自身境界有关,修为不到,有些关窍就是破不开。 但这些时间,总不能白耗著浪费。 “要不……再学点儿別的?” 想起蓝星同修多个科目,江九眼睛一亮。 突然生出些兼修其他辅修的想法。 第10章 再遇柳寒烟 中午,铺子里暂时清閒下来。 江九跟楚晴打了个招呼,说出去转转,便径直去了宗门的集市。 街上人来人往,多是外门弟子,偶有穿著更精良的內门弟子走过,周围人便不自觉让开些。 江九在摊位间慢慢走著,心里盘算著学什么好。 “咦?江大师?你也在这儿?” 一个有点耳熟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著点惊喜。 江九回头,是个模样清秀的女修,正笑著朝他挥手。 是上次来炼火灵剑的那位师姐。 她旁边还站著一男一女。 看清那女子的脸时,江九眼皮跳了一下,隨即移开目光。 是她? 虽然他不大想见对方,但火灵儿主动招呼,他装没看见容易得罪人。 “咦?”火灵儿走近几步,忽然轻呼一声,上下打量他: “你……练气中期了?这么快?” 她记得上次见,这人还是练气初期的样子。 什么时候杂役突破能这么快? 原本只是觉得他炼器有点想法,才顺口跟苏媚儿师姐提了一句。 没想到,修为也涨了。 苏师姐知道了,应该会更感兴趣吧。 她旁边那一男一女,神色也微微变了。 男子生得一副好皮囊,衣著光鲜,气息明显是筑基期。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边女子,女子正望著江九,眼神有点复杂。 见此他脸上那点笑就淡了,眼底阴了一瞬。 “侥倖。”江九垂下眼,语气平淡。 修为高一眼看穿修为低的,在这地方是常事。 上次被管事看出来,似乎让对方稍微客气了点。 但现在,他並不希望被人注意到。 “师兄,师妹,跟你们介绍一下。”火灵儿没多想,笑著道: “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炼器很有想法的小师傅。” “哦?”那男子闻言,目光落在江九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堪称和善的弧度: “原来师弟还是位炼器师?杂役出身,能学会炼製练气法器,也算难得了。”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夸奖,可却將杂役出身,咬得清晰了些,眼底没有讚赏,只有种打量螻蚁般的轻慢。 说话间,他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揽住了身旁女子的腰肢,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女子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顺从地靠近,脸上扬起温婉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 “我叫秦天,筑基后期,勉强在內门混个身份。” 男子自报家门,下巴微扬: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柳寒烟。 寒烟,这就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位同乡?” “秦师兄,柳师姐。”江九低头,掩去眸中冷意,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 对方明显知道他。 这敌意,也来得莫名其妙。 可他们之前分明从无交集。 看来矿洞王管事说的內门师兄,十有八九就是这位秦天了。 打不过,惹不起。 他想赶紧走。 可秦天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秦天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了点关照后辈的亲切: “说起来,寒烟之前也偶尔提过你,今日一见,没想到师弟是在杂役峰。 既是寒烟旧识,也算缘分,日后师弟若有什么难处,儘管来寻我。 我修为虽浅,但在外门,或是那些……底层杂役里头,说话还算管用,没人敢忤逆。” 句句含笑,字字如刀。 每一句都在划清界限,强调著云泥之別。 江九听懂了。 对方调查过他,知道他和柳寒烟有过婚约。 现在明显是来示威,想要羞辱他。 可他和柳寒烟早就两清。 她选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他现在只想一心修炼。 他是杂役,不代表一辈子都是杂役。 现在他不想理会这些,以后若有实力,自会去找对方,帮秦天忘记仇恨和嫉妒。 “多谢师兄提点,,师兄的话,师弟记下了。”江九声音低了低,脸上浮起一丝被刺痛般的屈辱,脸颊涨红,像是极力隱忍。 柳寒烟看著他这副模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將目光移向別处。 心底那点细微的波澜,很快被压了下去。 杂役在意再如何拼命挣扎,又能怎样?连拳头的起跑线都达不到。 杂灵根,一生筑基无望。 一辈子困在底层,任人拿捏,她离开他,是对的。 给了他那些灵石,他们直接已经两清了。 选择秦天,她才能走的更高。 想到这里,她眼神里的那点复杂彻底褪去,只剩下清晰的疏离,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 她微微侧身,更贴近了秦天一些。 秦天对江九的反应很满意。 看到柳寒烟的动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眼底儘是掌控一切的傲然。 火灵儿站在一旁,微微蹙眉。 她性子直,但不傻。 这会儿也看出来了,秦天师兄和这位江大师之间,怕是有些旧怨, 而且秦天师兄明显不待见他。 但这些纠葛,与她无关,她不想掺和。 她去楚家铺子炼器,主要是衝著楚老的面子。 不过,江九上次確实也帮了她。 “师兄。”她出声打断三人间微妙的气氛: “我们不是还要去丹阁给柳师妹选丹药吗?时辰不早了。” “瞧我,光顾著说话。”秦天像是才想起来,转向柳寒烟,眼神瞬间变得含情脉脉,拉起她的手: “寒烟,走,我带你去选合用的丹药。” 他这才像是刚看到江九还站著,隨意摆了摆手: “江师弟,下次有机会再聊。” 不等江九回应,他便转身,步伐从容地离开。 柳寒烟乖乖跟在他身侧,脚步匆匆,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见人离开,江九脸上的屈辱慢慢消散,恢復平静。 见到柳寒烟和秦天在一起,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婚约已退,他们早就桥归桥,路归路。 柳寒烟想攀高枝,选择更好的道侣,是人之常情。 相比於柳寒烟,他更在意的是秦天。 明显不是善茬。 恐怕会找他麻烦。 江九重重嘆了口气,有些不切实际的想著: “要是秦天足够高傲自大,觉得我这种杂役根本不配他动手,就好了。” 第11章 学习制符 集市上,人来人往。 江九站在一个摊位前。 “这丹药怎么卖?” 摊主眼皮都没抬:“筑基丹,一千灵石。” 江九没说话,走到下一个摊子。 “阵盘什么价?” “哟,小兄弟识货!这筑基期的攻击阵盘,看你诚心要,两千五拿走!”摊主很豪爽。 江九默默走开。 又找了个卖符的摊子:“符籙怎么算?” “喏,这张筑基防御符,保命好东西,只需十块灵石。”摊主热情推销。 “我再看看。”江九摆摆手,转身离开。 逛完一圈,他走到个僻静角落,靠在墙上,心里有点沉。 能快速赚灵石的,翻来覆去还是那几样。 炼丹、炼器、制符、布阵。 除了炼器,別的要么本钱太高,要么门槛嚇人。 炼丹最赚,但没戏。 入门就难,丹方搞不到,药材贵,还被丹阁捏得死死的,他连丹炉都摸不起。 布阵需求量相对小一些,阵盘贵得离谱。 练习可以模擬,但真要接活,就得自己掏灵石买实物阵盘,他买不起。 想来想去,只剩制符。 门槛低,方法到处有卖。 材料不算贵,需求也大。 “先试试吧。”江九打定主意,朝符阁走去。 路过丹阁时,他还是不甘心,脚步停了停。 抬头看看那气派的门脸,咬咬牙,走了进去。 “请问……收炼丹学徒吗?”他问得有些底气不足。 柜檯后的伙计瞥了眼他的杂役服,又听他报出五行杂灵根,脸上职业的笑容都没了,嘴角一撇: “就你?杂役!废灵根!还想学炼丹? 赶紧出去,別耽误我们做生意!” 话难听,眼神也刺人。 江九被半赶著轰了出来。 站在街边,他回头看了眼丹阁门口那几个鼻孔朝天的门童,默默记住了他们的样子 上一次被懟的这么毫不留情,他记得清楚,是在器阁。 “真够现实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心里彻底没了侥倖。 炼丹来钱最快,但確实是得有背景,有资源的人玩的,不適合他这种在泥里刨食的。 只能先搞制符了。 只是这行当最廉价,除非能画出中级甚至高级符籙,不然赚的都是辛苦钱。 想靠这个攒够三百灵石,得没日没夜地干。 但没办法,总比什么都不知道浪费时间的强。 积少成多。 …… 走出一段距离,秦天与火灵儿並肩而行,似乎隨口问道: “灵儿师妹与江师弟似乎相熟?可知他天赋根骨如何?” 火灵儿没多想,直接道: “杂役峰的,估计是四灵根吧?” 秦天笑了笑,语气带著点善意的纠正: “师妹这可看走眼了,依我看,怕是五行俱全的杂灵根。” “五行灵根?”火灵儿真的诧异了,下意识反问: “他多大了?” “十九,快到二十了吧。”秦天回答得很篤定。 江九的底细,他早查清了。 一个毫无背景的废物,与他们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废灵根,十九岁……他怎么突破到练气中期的?”火灵儿更疑惑了,没注意到秦天为何如此清楚。 秦天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得到的消息里,江九上次露面时还是练气初期。 他瞥了一眼身后安静跟著的柳寒烟。 柳寒烟一直留意著他的神色,见他看来,连忙温婉地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秦天神色很快恢復自然,轻笑一声,带著点过来人的瞭然: “许是……受了什么刺激,心气不平,用了些透支潜力,损害根基的偏门法子吧。年轻人,总容易走极端。” 火灵儿恍然,心下顿时有了判断。 再谈起江九时,语气里便不自觉带上了些轻慢: “为一时意气,断了长远道途,这心性未免太差了些。” 秦天含笑点头,表示认同。 见目的达到,他便不再多言。 无论他还是火灵儿,与江九那种低贱的杂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江九竟能搭上火灵儿这条线,倒是他小瞧了这螻蚁的钻营本事。 不过螻蚁就是螻蚁,再怎么费力討好上层,他只要稍微几句话,就能让他的钻营白费。 他可是为江九备下了一份厚礼。 怎么能让他有机会求助火灵儿。 螻蚁独自挣扎,才更有意思。 …… 买完丹药,火灵儿与秦天二人分开。 她独自站在丹阁外,居然又瞥见了前方不远处江九略显单薄的背影。 想起秦天方才的话,她心里那点轻视还未散去。 这次压根没有打招呼的想法。 可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有点不对劲。” 既然是五行杂灵根……要什么心性? 有什么未来可言? 能在十九岁突破到练气中期,恐怕已经是杂役里百里挑一的了。 自己看中的,本就不是他的修为天赋,而是他帮了自己。 那份敏锐和想法,与眾不同。 火灵儿猛地回过味来。 自己刚才,好像……被秦天师兄几句话就给带偏了。 江九能一眼看出她火灵剑的问题,並提出有效的改良方法,这绝不是单靠运气。 没点真东西,做不到。 她皱了皱鼻子,心里对秦天那番看似好意的话,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下次去楚家铺子,得找机会再试试他。” 火灵儿暗自想著,眉头微动,突然觉得更有意思了。 …… 符阁。 江九面色平静的往里走。 门口的门童看见他的杂役服,眉头一皱就要拦。 江九早有准备,掏出那块炼器学徒令牌,在对方眼前晃了一下。 门童愣了一下,打量他两眼,侧身让开了。 江九赶紧进去,快步走开,把令牌收好。 用炼器的牌子进符阁,他有点不好意思。 但没办法,没这东西,杂役身份进不来。 “师弟需要点什么?”柜檯后是个中年男人,看见江九的衣服,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但脸上还是掛著標准的笑容。 “我看看符笔和符纸。”江九故作镇定地说,目光在货架上扫过。 他其实不懂好坏,但不能露怯。 看了一会儿,他像是隨意地补充道: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拿几套我看看。”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笑容立刻真诚了不少: “道友一看就是行家!这边请,这几套都是顶好的货色!” 江九刚才还在看左边一支普通符笔,闻言手顿了一下,自然地放下。 走过去,装模作样地仔细看起来。 “嗯,確实不错。”他点点头,语气平淡。 中年男人更热情了,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 “您看这套,狼毫笔尖,符纸自带三分灵力,练气期用著,都有机会画出筑基符籙!只要区区三百灵石!” “再看这套,紫檀笔桿,冰蚕丝笔头,配套的符纸自带灵气,最適合您的身份,只需仅仅六百灵石。” 中年男人眉飞色舞,话术一流。 江九听著,每套都拿起来,上手摸一遍,感受手感。 然后,他脚步不知不觉挪到了旁边最便宜的货架,拿起一套最朴素的,平静问道: “这套呢?” “那个啊,”中年男人隨口答,“二十灵石。” “就要这个了。”江九立刻道: “笔要这套。这种符纸,再来一百张。”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眨眼,看看江九手里的破烂,又看看江九的脸,终於反应过来。 他被耍了! 第12章 楚晴被江九弄的红了耳根 中年男人强压著火气,脸皮抽了抽。 门童是都死了吗? 怎么把穷鬼都给放进来了! 出於职业素养,他还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师弟……这套是最次的,成功率低得很,您要不要再考虑……” “不用,就这个,包起来吧。”江九语气很肯定。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转身去拿货,动作有点重。 他真是瞎了眼,居然以为杂役能有什么油水! 江九付了三十块灵石,接过东西,转身快步离开,一点没停留。 身后,中年男人盯著他的背影,脸色阴沉,气的啐了一口: “下次再做穷人的生意,我抽死我这嘴!” …… 回到石屋。 江九把符笔和符纸放在一边。 在戒指空间里练熟之前,他不会浪费这些实物。 他拿出《符籙基础》,仔细翻看。 书里记载了九种基础符籙。 最简单的是大力符,能暂时增加气力。 还有精神符,静心符,都是给练气初期用的,效果持续一个时辰,对中期就没什么用了。 这三种符,最適合练手。 至於价钱……三张加起来,能卖一个灵石就算不错。 靠这个发不了財,但练习只能得从基础开始。 好高騖远,反而会一事无成。 看完大力符的画法,江九意识沉入戒指空间。 他先模擬出最好的符笔,符纸和硃砂。 拿起笔,蘸上硃砂,找了下感觉,然后照著制符基础开始画。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一笔下去,手有点抖,灵力注入不均匀,符纸上的纹路刚亮起就噗地灭了。 第一次失败。 第二张,第三张,都废了。 到第四张,他稳下心神,下笔顺畅起来,灵力隨著笔尖均匀流淌。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微光一闪,隨即內敛,变成一张看似普通的黄纸。 “成了?” 江九拿起符籙,仔细看了看。 “就这么简单?” 想想也是,他练气中期,画最初级的符籙,一直失败才奇怪。 有了信心,江九开始练习精神符和静心符。 在戒指空间里,时间流逝变得模糊。 他不停地画,失败,总结,再画。 先用模擬的好材料,熟练后,又换成差的。 他模擬出三十灵石买的那种的劣质符笔和符纸,然后练习。 直到用差的材料,也能保证十张里成功九张,他才停下来。 然后又开始练习御风符。 可增加速度,是练气中期符菉。 只是试了几次都不得其法。 退出戒指空间,外面过去一个时辰,里面画了快一整天。 照这么下去…… “每晚一百张符纸,成本十灵石,大概能卖三十多灵石。 第一次除去符笔二十灵石,只能赚几块灵石。 但第二次开始,只要买符纸和硃砂,一百张符纸,全画成功,能卖三十多灵石,扣掉成本,净赚二十多。 一晚二十,一个月……就是六百?” 江九想著算出的数字,愣了一下。 三百灵石,好像…… 不仅不难,甚至还很简单? 江九心中激起波澜。 “筑基有望!” 他深吸口气,感觉浑身充满动力。 晚上挖矿心情都好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继续在戒指空间参悟器纹,到了点又照常去铺子打杂。 中午在戒指空间复习了一下画符。 终於到了傍晚下工。 离开铺子,江九迫不及待的回到住处。 这次他拿上了实物符纸和符笔。 模擬了几遍確认没有生疏后,江九盘膝坐在一边,闭眼调息。 许久,確认状態达到最佳,江九睁开眼。 然后开始画符。 提笔,蘸硃砂,落笔。 第一张,成了,第二张,也成了。 第三张……一直画到第十张,一切挺顺。 可正要画第十一张时,笔尖刚碰到符纸,他感觉脑袋突然嗡地一下,眼前猛地发花,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滋啦!” 符纸上灵光乱窜,瞬间化作一团焦黑。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像有人拿著钝锤在他后脑敲了一下。 喉咙发乾,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这感觉…… 江九喘著气。 有点像刚穿越来那会儿,连著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甩甩头,放下笔,撑著桌子喘了几口气。 休息了一炷香时间,感觉那阵眩晕过去了,精神也恢復了些。 他重新拿起笔。 这次更谨慎,但只画到第五张,那种熟悉的,掏空般的疲惫感又汹涌地扑上来,比上次还快。 手开始微颤,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了。 他不得不再次停笔,心里往下沉。 “难道……是太久没睡觉了?”江九忽然意识到。 算起来,自从开始夜里挖矿,白天修炼和炼器,他就再没正经睡过觉。 甚至休息都很少。 快一年了。 可现在哪有时间睡觉? 等会晚上还得去挖矿,这关乎性命,不能不挖。 白天在铺子当学徒,不能缺。 剩下零零碎碎的时间,要练符,参悟器纹……都不能停。 一天不练就手生,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 睡一次,开了这个头,以后天天想睡,这口子不能开。 可不睡,画符就失败,材料就浪费。 江九看著桌上剩下的七十多张符纸,还有那几张废符,有点茫然。 “看来模擬跟实际动手,差別还是大。 画符……太耗神了。”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最后,他也只能收起东西。 “先去把画好的这几张符卖了,顺便……看看有没有別的法子,能让人不睡也精神点。” 第二天中午。 趁著空閒,江九揣著十张成品符去了集市边上散修摆摊的地方。 只是... 售卖后,他才发现自己想法太天真。 符籙確实三张能卖一块灵石。 可……有价无市。 他在角落蹲了快一个时辰,来来去去的人不少,要么看都不看,要么拿起来瞅两眼就扔下。 最后只有一个看著同样拮据的练气初期杂役,犹豫半天,买走三张最便宜的大力符,付了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连本钱零头都没回来。 江九捏著那块孤零零的灵石,感觉心拔凉拔凉的。 一时间,江九无比庆幸昨晚制符出了意外,没浪费所有符纸。 他一阵后怕。 剩下的符纸,他不敢再轻易动了。 或许……可以试著练练更高级的符菉,起码能卖上价。 可又需要更充沛的精神和灵力。 问题又绕了回来。 “还是得儘快想办法。” 次日。 江九照常来到铺子,眉头不自觉皱著。 他对修炼界的了解太少,关於如何保持精力,能问的人……好像只有楚晴和楚老。 今天周三宝当值,楚老不在。 他目光瞟向柜檯。 楚晴单手支著下巴,眼神没什么焦点,正好落在他这个方向发著呆。 要不……问问她? 可她好像……一直不怎么待见自己。 江九想起她之前瞪自己的样子,有点打心虚的退堂鼓。 柜檯后,楚晴確实在走神。 视线漫无目的地飘著,不知不觉就停在了角落里低头收拾东西的身影上。 “这小子……最近是不是长好看了点?” 楚晴脑子里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突破练气中期后,好像气色好了不少,侧脸轮廓…… 嘖,居然还挺耐看。 她突然想起江九炼器时的样子。 有力,也有男人味儿。 正胡思乱想著,那身影忽然动了一下。 抬起头,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两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楚晴的耳根,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草莓…… 第13章 精神法入门 江九与楚晴,四目相对。 楚晴心里莫名一慌,像做坏事被逮到。 目光嗖地一下缩了回来,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帐本,心臟扑通扑通跳快了两拍。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这反应有点丟人,又立刻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瞪完,她隨手抓起爷爷刚打好放在旁边的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仔细端详起来,好像在研究上面有没有瑕疵。 看上去挺忙的。 只是眼角余光还忍不住往那边瞟。 江九被她瞪得一懵,赶紧收回目光。 结果眼角瞥见她居然拿起了匕首,还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嚇了一跳,脖子一缩,把头埋得更低,心里直嘀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还是不待见我。 问话的事,还是等明天楚老在的时候再说吧。 整个下午,江九都有点心不在焉。 炼器没机会,制符暂时卡住,赚灵石的路好像又堵死了。 穷啊。 他盯著自己磨出茧子的手指,有点发愁。 柜檯那边,楚晴的眉头越皱越紧,有些不满。 这傢伙,一下午了,头都没抬几次,闷葫芦似的。 自己不就瞪了他一眼吗? 至於这么蔫儿? 在他眼里,自己就这么嚇人? 一股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別的什么的情绪拱了上来。 她看著江九那副低眉顺眼,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的样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江九,你过来。” 江九被楚晴叫住,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楚姑娘,您找我?”他站定,微低著头。 楚晴看他这副恭敬样子,莫名有点来气。 她下巴一扬,语气有点冲: “你下午怎么回事?丟魂了?活都不好好干!” 江九心里苦笑,知道是自己心不在焉被看出来了。 他犹豫一下,觉得是个机会,便实话实说: “抱歉,楚姑娘,是我修炼上遇到点问题,有点走神。” “修炼?”楚晴挑眉,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些: “你刚突破练气中期,能有什么问题?灵力不稳?” “不是灵力。”江九摇头,脸上露出些困惑: “是精神,总觉得累,集中不了神,尤其做需要专注的活儿时。” 他没提制符。 “累?没精神?”楚晴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又有些担心。 她哼了一声: “你该不会是……想走捷径,透支神识去练什么偏门玩意儿了吧? 仙门下,修炼魔功可是要被丟进狂邪塔的。” 她没点明,但显然意有所指,有些警告的意思。 江九五灵根,却能十九就突破练气中期。 她一直有些怀疑。 江九心里一动,连忙道: “没有没有,就是……感觉精力不够用,想问问楚姑娘,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提升一下精神,或者不那么疲惫?”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带著真诚的请教。 楚晴被他这么看著,心头那点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她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摩挲著匕首冰凉的鞘,语气故作平淡: “提升精神?那当然是修炼神识功法啊。 最简单的《精神法基础》,宗门功法阁一层就有卖,一百灵石就能换。” “神识功法?”江九眼睛一亮,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还有专门修炼这个的: “功法阁……杂役弟子也能进吗?” “有灵石就行,谁管你是什么弟子。” 楚晴瞥了他一眼,有些嫌弃,这都不知道,但她还是耐心解释了句。 她说著,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江九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上。 他正专注地听著,微微抿著唇,那副认真又带著点急切想赚灵石的样子…… 莫名的,倒是很好看。 楚晴心里某处莫名软了一下。 说起来,三个学徒里面,江九的容貌是最好的,可以碾压另外两个了。 每次小心翼翼的样子,真好玩。 就是太木訥,总让她生气。 她赶紧移开视线,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 “行了,赶紧去干活,別在这儿杵著碍眼。” “好,多谢楚姑娘。”江九如蒙大赦,应了一声,转身回去继续收拾。 背对著楚晴,他脸上的笑容淡去,眉头微蹙。 一百灵石……又是一笔开销。 但《基础精神法》听起来,確实是解决眼下困境最直接的办法。 柜檯后,楚晴看著他走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匕首的穗子,越缠越紧。 她咬了下嘴唇,心里有点乱。 明明觉得这傢伙又呆又穷,还是个麻烦的五行灵根,可刚才怀疑他修邪功…… 不想著举报,怎么还担心上了。 好像一只无助的奶油小狗啊…… “烦死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把匕首啪地按在柜檯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神却又忍不住飘向那个角落。 他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 傍晚,江九去宗门功法阁买了一本基础精神法。 出来时心口疼得直抽。 “仅有的一百灵石,又没了。” 只是杂役没资格免费拿功法,要想修炼就只能买。 “可別白花了。”他咬著牙回屋。 关好门,意识钻进戒指空间。 盘膝坐下,翻开册子,內容不算难,讲怎么收念头,养精神。 “先试试看。” 一开始很涩,念头像脱韁的野马,拉都拉不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天。 一股凉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慢慢爬到头顶,最后聚在眉心里。 江九一激灵,像被冰水浇透。 但这凉很舒服,像把脑子里的污垢都洗掉了。 呼吸间,清明劲儿直往脑仁里钻。 眼前一下亮了。 “精神法一层。”江九欣喜的看向四周。 连日熬夜的昏沉,眨眼退得乾乾净净。 眼下的乌青也淡了。 脑子清透,看什么都细致入微,甚至……有点饥渴,想赶紧学点什么。 想到这里,他拿出制符书籍。 直接翻到了之前看不懂的页面。 御风符。 再看,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歪歪扭扭的纹路,好像自己会说话,哪笔该重,哪该轻,明明白白。 “原来这么回事。”江九眼睛亮了。 这就是那些天才的感觉吗? 他心念一动,模擬的符笔已在手。 蘸硃砂,落笔。 笔走得顺,没有半点犹豫。 灵力跟著笔尖,一丝丝灌进纹路里。 起,转,收,流畅得像练过千百遍。 最后一笔提起。 符纸青光一闪,隨即暗下去,一张成符静静躺著。 “成了!”江九吐了口气: “不愧是精神法,制符如有神助。” 放下笔,江九一脸欣喜。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江九都在制符。 这次,一共八十五张材料,他成功製作了八十张。 四十张御风符,还有灵剑符和寒刀符各二十张。 都是练气中期符菉。 一块灵石一张。 这次若是顺利,除去成本,他还能赚六十多个灵石。 而且这才开始。 越画越熟,以后赚得只会更多。 照这样下去,半年內绝对能攒够三百灵石。 “虽然道路有些曲折,好在前途是光明的。” 次日早晨。 江九罕见的坐在矿洞口,安静看著天一点点亮起来。 仿佛在看著自己的未来…… 第14章 不是你伤的,你为什么要救? 交完矿,江九来到铺子。 他盯著刚锻打出来的一柄剑胚,线条流畅,寒光隱现。 练了这么久,他的手艺打筑基期的器胚已经没问题了。 可要变成真正的筑基法器,还得刻上器纹。 他吸了口气,拿起刻灵锥,凝神。 脑海中回想楚老演示时的每一丝细节。 灵力顺著锥尖,小心翼翼地向器胚表面落去。 刚走了两笔,器胚上灵光就一阵乱颤,噗地散了,只在表面留下道浅痕。 又失败了。 江九皱眉,放下锥子。 “是符文记错了?还是手法不对?”江九皱眉。 他明明是按楚老演示的步骤来的,可试了无数次,没一次成功。 他盯著器胚发呆。 忽然,脑子里闪过画符时的画面。 都是刻印纹路,引动灵力……会不会,有相通的地方? 这念头一起,心就痒痒的。 但还在铺子里,他只能压下衝动。 终於等到傍晚下工。 一回到住处,江九关上门,意识立刻沉入戒指空间。 直接幻化出和下午那件一模一样的剑胚。 这次,他完全拋开楚老教的步骤。 就用画符时的那种感觉,牵引著灵力,將记忆中的器纹当作一张复杂的符,往剑胚上画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笔走龙蛇,灵力比之前顺畅不少。 纹路一点点浮现,比任何一次都完整,清晰。 江九心中一喜。 成了? 可没等他高兴完,那纹路只亮了不到两个呼吸,光芒迅速黯淡,接著再次消散。 还是不行。 “问题出在哪儿?”江九眉头拧紧。 他盯著空白的剑胚,不死心,又试了几次。 结果都一样,纹路能出现,但留不住,片刻就散。 看来光靠瞎琢磨不行,还是得找机会再问问楚老。 眼看挖矿的时辰快到了,他只能先退出来。 …… 第二天中午。 铺子里的杂事忙完,江九揣著符去了宗门集市摆摊。 这回还算顺利。 八十张练气中期符籙,刚摆出来没多久,就被人包圆了。 总共卖了七十灵石,人家买得多,他给抹了点零。 买主是个女修,筑基初期,眉毛细长,眼神有点冷,在无道宗女弟子里不算扎眼,但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你还有多少这种灵剑符?”她问,声音也凉凉的。 “师姐要多少?”江九心里算著时间。 “一百张,三天內。”慕寒香说得乾脆。 江九摇头:“做不到。” 他实话实说。 別说他没那效率,就算有,精神和灵力也撑不住。 一晚上最多十张。 画符也耗灵力,好在他画同境界的,加上恢復精神的时间,刚好也能回点灵气,但效率就这样了。 “那三天內,你能画多少,我要多少。这是订金。”慕寒香不多话,丟过来二十块灵石。 “我儘量。”江九接过灵石。 灵剑符不算最好画的,但能稳定卖出去就是好事。 至於对方买这么多干嘛,他识趣地没问。 回去后,他去集市买了二百张普通符纸,比符阁的便宜点。 接下来几天,他心思全扑在制符上,连器纹的研究都暂时搁下了。 所有能挤出的时间,都用来画符。 一天差不多能画二十次。 第一天成了十九张,第二天二十张,第三天二十一张。 总共六十张灵剑符。 除去成本,净赚五十九块灵石。 加上之前剩的,他身上揣了一百二十块灵石。 “不到一个月,净赚近百。” 搁以前,江九做梦都不敢想。 又过了两个多月。 后面卖符就没那么顺了,像慕寒香那样的大主顾再没遇上。 看来那次纯属是运气好。 好在每天也能零零散散卖出几张,能赚个几块灵石。 江九把攒下的灵石都倒出来,在破木板上一颗颗数。 莹莹的光,映得他眼睛发亮。 “两百零三颗……”他低声念道。 距离三百的目標,完成了大半。 这才三个月。 他心里那块一直压著的石头,鬆了些。 脚步都轻快了点。 一到矿洞,他抡起锄头就干。 早点挖完,多出的时间还能修炼一会儿。 “来人!快来人帮帮忙!” 刚挖了几下,洞外传来急促的喊声,带著慌乱。 江九放下锄头,走了出去。 洞口不远,一个穿著外门服的年轻男子正手足无措地围著一头躺在地上的黑虎打转。 那黑虎体型不小,毛皮油亮,但此刻瘫在地上,四肢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嗬嗬声,显然状態极差。 杂役峰除了矿洞,还有灵药园和灵兽园。 这黑虎,非大前辈和富人养不起。 平时有专人照料,不该跑这儿来。 此刻男子看见江九出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抬手指著他,声音拔高: “江九?你对孙少的黑虎做了什么?它怎么成这样了!”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对方,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虎,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栽赃? 觉得黑虎旁边的男子眼熟,江九稍微回想了一下,他居然认识。 对方叫吴胜,以前也是杂役,总吹嘘家里如何如何,认识哪个內门师兄。 后来没多久,居然去了外门。 看来是真的家里有些势力。 只是居然也这般顛倒黑白? 吴胜喊这么大声,是因为附近有人吗? 果然,远处快步走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修,衣著华贵,面容英俊,眉眼间带著惯有的倨傲。 身后跟著两人,像是跟班。 吴胜一见他们,立刻换上焦急又歉意的表情,抢先开口: “孙少,您可来了!黑虎不知道为何突然发狂,跑了出来。 我追到这里,黑虎还好好的,只是这杂役趁我不注意,突然靠近。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黑虎就突然虚弱成这样了!” 孙耀华目光落在江九身上,上下打量,看到他身上的杂役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冷淡: “我的黑虎,是你弄成这样的?” “不是。”江九声音平静。 “不是你?那黑虎自己成了这样不成?”吴胜立刻尖声反驳: “黑虎出事的时候,只有你靠近。 不是你动的手脚,为什么你要靠近黑虎? 分明是你嫉妒黑虎神骏,心生歹意!” 江九紧紧抿著唇,这即便在法治的现代,都是一个几乎无解的问题,难以说清。 更何况这里,还是弱肉强食的仙界。 或许他们现在,只是需要一个身份低微的人承担责任,他们根本不在意自己做没做。 江九看向孙耀华三人。 对方也正看著他,眼神里没什么怒意,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件物品。 江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15章 器灵仙子说话了 见江九不说话,吴胜更来劲了: “怎么,心虚了?敢做不敢认? 一个五灵根的卑贱杂役,真让你赔,卖了你都凑不够一根虎毛钱!” 孙耀华听了,眼睛眯了眯,看向江九,忽然笑了笑: “算了,许是黑虎自己乱吃了什么。 吴少,你说呢?” 吴胜心中一喜,立刻转头对江九摆出副为你好的嘴脸: “还不快谢谢孙少宽宏大量!” “不必了。”孙耀华摆摆手,语气隨意: “谁都有不容易的时候,今天黑虎是你骑出来的,你就负责把它好好送回去吧。”他看向吴胜。 “孙少放心,我一定完好送回去!”吴胜认真道。 见此,孙耀华便带著人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旁边那个矮个子跟班: “对了,今儿什么日子了?” “回孙少,十二月中了。”矮个子答得恭敬。 “哦……”孙耀华恍然: “那难怪,黑虎每年这时候都有那么几天狂躁期,狂躁完会虚弱。” 他回头,语气如常: “吴少,你家不也养过黑虎么?没遇上过这情况?” 吴胜一愣,赶紧道: “啊……有,有!可能……可能那会儿我没亲自照料,都是下人在管,没太留意。” “说的也是。”孙耀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著人走远了。 走出一段,那矮个子跟班忍不住小声问: “孙少,刚才干嘛不顺势让那杂役赔?就算赔不出,也能拿捏他。” 孙耀华瞥他一眼,轻笑: “听见吴胜说了么?五灵根,倒是个练气中期。 这种底层螻蚁,逼急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 他贱命一条,万一豁出去伤了黑虎,他十条烂命抵得上黑虎受惊?”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天气: “一个杂役而已,放在內门,人都不算。 要不是宗门规矩拦著,隨手碾死也没什么。 我们现在离他太近,没必要脏了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再说了,逗吴胜那傻子玩完,不也挺有意思? 看著他跟那个卑贱的杂役同类狗咬狗,不比直接踩死一只蚂蚁有趣?” 矮个子立刻明白了,奉承道: “孙少高明!真要对付那杂役,也得让別人动手。 回头就跟吴胜说,刚才那是给他留面子,其实黑虎根本没那毛病。 以后冷淡他些,他自然会觉得,是那杂役害他丟了脸,断了跟咱们攀交的路。” 孙耀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旁边几人也都笑了起来。 这样,就成了吴胜和那杂役的私怨,狗咬狗。 矿洞边,江九看著吴胜。 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吴胜,跟孙耀华那伙人,根本不是一个层面。 人家拿他当乐子呢。 吴胜费力地想把瘫软的黑虎搬起来,一边对江九没好气道: “算你走运!要不是我跟孙少熟,替你说了话,你今晚就得捲铺盖滚蛋!” 折腾半天,才勉强拖著黑虎离开。 江九看著他的背影,没吭声。 等人彻底走没影了,他才低声嘀咕一句: “到底是他傻,还是我傻?” “都挺傻。”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在他脑子里响起: “黑虎是有狂躁期,但真会养的人,根本不会让它发作出来。” 江九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猛缩! 这声音…… 他几乎没犹豫,瞬间集中精神,意识唰地沉入戒指空间。 眼前白光散去,江九愣住了。 一个穿著红裙的女子正飘在他面前。 不是之前惊鸿一瞥那种清冷如仙的模样。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眉眼灵动,嘴唇微微嘟著,一双杏眼正上下打量他。 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还有点……不耐烦。 江九看著女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刚刚是这器灵仙子的声音?他能听到了? “看什么看?”红衣女子见他发呆,忽然往前一凑,脸几乎贴到他眼前。 江九嚇了一大跳,差点条件反射一道灵力打过去。 好在及时忍住,猛退好几步,心跳得厉害: “你……你是这戒指的器灵?” “算是吧。”红衣女子面无表情,高深莫测道: “不过这片地方,可不是我的。”她说得有点含糊。 江九没太懂,但也不敢多问。 没见到时满肚子疑问,又是期待又是好奇。 真见到了,反而不知从何问起。 “喂!”红衣女子见江九傻站著,又不乐意了,再次凑到他跟前,几乎要撞上他鼻子:“你问啊! 江九被她逼得又退半步,愣了下。 问什么? 江九皱眉,他也不知道什么能问。 不过,对方说到了黑虎,这个他確实想要知道。 “仙子可会让黑虎避免狂躁期的养法?”江九试著问道。 “哈?”红衣女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小脸垮下来,气鼓鼓地跺了下脚: “真是无趣!谁让你问这个了!” 问错了? 江九心中一紧,隨后又听器灵抱怨的声音响起: “这里第一次来人,就不能问点我知道的东西? 还想装一装主身,没想到是个呆头鹅。” 她撇撇嘴,退后几步,抱起胳膊,別过脸去,一副“我很无聊,快来哄我”的样子。 江九有点懵。 这……和他先前想像中神秘强大的器灵,差別有点大。 他记得上一次见到的器灵仙子,似乎不是这样的。 江九悄悄打量她。 此刻的器灵仙子,没了刚才刻意装出的高深,小脸微鼓,红唇轻抿,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江九,像个生闷气又等著人来问的邻家少女。 那股子鲜活灵动的娇俏劲儿,很明显。 见他还不说话,红衣女子自己先憋不住了,扭回头,盯著他: “喂!你叫什么?你好像是五行杂灵根啊,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他老实回答,“我叫江九,捡到戒指,就进来了。” “捡的?!”器灵眼睛瞪圆,一脸你骗鬼的表情。 “不可能!你可是五行灵根!最废的那种!废灵根誒!”她特意加重了废字。 江九:“……” 倒也不必如此强调。 “真是捡的。”他无奈道。 “五灵根不可能捡得到!”她斩钉截铁。 江九沉默。 他不想说话。 红衣女子皱起秀气的眉头,想了想,又飘到他面前,小脸绷紧,很认真地说: “我说真的,以你的五灵根,按理说,根本看不到戒指。 即便意外看到,进来的瞬间,就会死才对。 你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江九:“……” 看著她那一本正经討论他为什么还没死的模样,他实在不知该作何表情。 “不知道。”他垂下眼。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红衣女子气恼,伸手想戳他额头,手指却穿了过去。 她愤愤道:“真是呆头鹅!” 江九继续沉默。 我的问题,你不一样也不知道么? 不过这话他只敢心里想想。 “那你……” 红衣女子还想说什么,身影却忽然闪烁了一下,变得透明了些。 “哎呀,还没说几句话呢……你怎么这么弱?”她嘟囔一声,小脸上露出明显的无奈。 江九也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灵力飞速流逝,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 “听著,呆头鹅!”红衣女子的声音变得急促,身影加速变淡: “想活著,就全力提升修为和精神力! 不然,就算你莫名其妙活著进来了,很快也会被这里的诅咒耗死! 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来个人聊天,就这么死了!” 诅咒?! 江九大惊,心头巨震,想追问,可红衣女子的身影已彻底消散。 “噗——” 他被一股大力弹出空间,跌坐在石屋冰冷的地上,丹田空荡,头痛欲裂,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他喘著气,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句话,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脑海。 “诅咒……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6章 火灵儿的无理取闹 器灵仙子最后那句话,江九琢磨了好几天,但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说的诅咒,到底是什么?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得拼命提升修为和精神力。 可这两样,都得靠灵石堆。 “穷啊……”江九嘆气。 要是能知道避免黑虎狂躁的法子,说不定能换笔不少灵石。 突破筑基的灵石都不用愁了。 可惜器灵光说有办法,却没说是什么。 之后一个月,每次进戒指空间,江九都会试著喊几声。 他想弄明白诅咒到底怎么回事。 关乎命的事,他不敢大意。 可无论他怎么试,空间里都再没回应,又变回一片死寂的白。 “是精神力和境界还不够?”他想著。 上次能交流,好像是刚精神法入门第一层的时候。 在那之前,器灵也开口过,但他听不见声音。 练了精神法,才能对话。 这一个月他也没落下修炼精神力,可除了最开始误打误撞入了门,后面就遇到了瓶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精神法基础里好些话,他连句子都看不懂,更別说理解。 修炼起来寸步难行。 可能这就是五灵根吧。 江九有些沮丧。 天赋差,悟性也跟不上。 鬱闷了一会儿,他拿出戒指看了看,钻了进去。 资质不够,就拿时间填。 好好炼器、画符,灵石一点点攒,总能堆到筑基。 想到这儿,他又把攒的灵石倒出来数了数。 “两百整了。”看著堆起来的灵石,江九咧嘴笑了笑,顿时满血復活。 再好的盼头,也不如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灵石让人安心。 收好灵石,他照常去铺子。 今天还是没什么活。 他习惯了,没活就闭眼养神,实际是拿著准备好是符纸在戒指空间里练习。 再就是偶尔起身端茶倒水,倒也没閒著。 楚老在的时候,王雄还会装装样子,扔点练气法器的活给他。 但这几个月楚老外出找材料,一直没回。 楚老不在,他就彻底没机会碰炼器了。 正发著呆,王雄在前面喊他: “江九!来客人了,去招呼!” 今天楚晴修炼没来,他得在前台顶著。 江九赶紧起身过去。 一出来,看见来人,他脚步顿了一下。 是火灵儿。 他不太想跟她打交道,但人来了,不能躲。 他挤出笑容迎上去:“师姐,您请坐。想炼点什么?” 语气恭敬,比上次拘谨不少。 自从知道火灵儿跟柳寒烟,秦天是一路的,他心里就多了层防备。 到不是怕別的,只是经过吴胜和秦天那两档子事,他认识到,火灵儿再平易近人,也是內门天才,跟秦天他们才是一个圈子的。 自己在她眼里,是可以隨便打杀的。 想起上次自己还跟她侃侃而谈冰凝土,他现在后背都发凉。 秦天想踩他,火灵儿作为朋友,顺手刁难他一下,甚至都不需要废多少力气。 要是上次那法子出了岔子……后果他承担不起。 “楚老又不在?”火灵儿四下看看,只看见王雄,连楚晴也不在。 她注意到江九態度变了,但没在意。 今天来,一是想试试江九炼器到底什么水平,二是……她確实有点好奇,一个五行灵根的杂役,怎么这么快突破到中期的。 他真是穷人吗? “楚老外出寻材料了,预计下月中回来。”江九老实回答。 “这样啊。”火灵儿一笑: “那小师傅,你帮我炼吧。” 江九心里动了一下。 有机会炼器,就能分灵石。 可他还没开口,王雄就快步过来了,脸上堆著笑: “火师姐,您想炼什么?筑基法器吧?江九他才学几天,手生,炼不好的。我来,保您满意!” 火灵没理他,看向江九:“筑基法器,你真不会?” 江九低头:“不会。” 火灵儿点点头,这倒不意外。 可她还是说:“那也没事,你试试才知道。” 王雄脸色微变,还想拦: “师姐,这……他真没经验,万一炼坏了材料……” 火灵儿没接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江九垂著眼站在一边,没吭声。 王雄的话他反驳不了。 对方修为高,资歷老,这几个月他早习惯了。 而且筑基法器,他確实搞不定。 安静了几息。 火灵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冷: “这就是楚家铺子的待客之道?” 王雄一愣:“师姐,您这是……” “我指定让这位小师傅炼。”火灵儿看著他,眼神凉凉的: “你三番两次打断,怎么,是觉得我修为浅,不把我放在眼里?” 王雄心里一咯噔,冷汗差点下来。 他不懂火灵儿为什么非要江九炼,但他知道火灵儿不是他能得罪的。 人家是內门正儿八经的天才筑基,跟他这种旁系熬起来的筑基,天差地別。 “不,不敢!”王雄连忙摆手,赔著笑退开: “师姐您定,您定。” 火灵儿这才转向江九,拿出一份材料:“炼把筑基期的火灵剑。”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 筑基灵剑? 他还无法刻画筑基器纹。 可火灵儿摆明了要他炼。 他正为难,王雄在一旁阴惻惻地开口: “江九,好好炼!炼坏了,材料钱你自己赔!” 他不敢惹火灵儿,就把压力全转给了江九。 江九手心冒汗。 他哪赔得起? 正想硬著头皮推辞,火灵儿忽然转过脸,看向王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赔不赔,与你何干?你管得未免太宽了。” 王雄被噎得脸色发青,不敢再吱声。 听著王雄被懟,江九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不安。 火灵儿今天……为什么要他炼?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拒绝,火灵儿已经看向他,脸上又露出些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江九听清: “小师傅,我让你炼,你就炼。 不然……我就去跟楚老告状,说你辱骂內门师姐。 让楚老罚你一千灵石,再把你撵出去。” 江九瞳孔微缩,满脸错愕。 她这是……铁了心要逼他炼? 火灵儿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真是得了秦天的话,专门来无理取闹,刻意刁难他? 第17章 器灵仙子怎么一冷一热的? 看来是躲不开了。 他现在只希望火灵儿只是单纯的无理取闹。 “我儘量试试。”江九心中嘆息,认命地接过材料。 火灵儿饶有兴致地跟到锻造台边,要看他炼。 她看不懂门道,就是好奇,想看看这个五灵根杂役到底怎么摆弄这些。 江九没管她的目光,静下心来。 生火,暖炉,处理材料……一步步,稳当熟练。 火灵儿在一边安静看著。 江九个子不像其他炼器师那样魁梧,甚至有点清瘦。 可抡起锻造锤时,手臂线条绷紧,动作乾脆利落。 倒是有种別样的力量感。 火灵儿挑了挑眉,心中想著。 很快,剑胚成型。 线条流畅,质地均匀,隱隱透著灵光,是上好的筑基器胚。 江九停下,没继续刻画器纹。 擦了把汗,转向火灵儿,实话实说: “师姐,我只能炼到这里。 刻画器纹……我没把握,十有八九会失败。” 他只想避免赔偿,希望火灵儿找別人刻画器纹。 火灵儿看著那剑胚,眼里闪过惊讶。 她本没指望江九能炼出什么,觉得能出个练气法器就不错了。 没想到,居然真打出了筑基器胚。 她兴趣更浓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她笑著,有点故意和挑唆。 江九眉头皱紧,只觉得为难。 “试试嘛。”火灵儿眨眨眼,又压低声音: “不试,我可真去找楚老告状,罚一千灵石!” 江九心里骂了一声,只能硬著头皮拿起刻灵锥。 他凝神,回忆著在空间里失败过无数次的步骤,灵力小心翼翼灌注锥尖,落向剑胚。 刚走了几笔,剑胚上的灵光就开始紊乱,闪烁。 “噗。” 轻响声中,刚刚浮现的浅淡纹路烟消云散。 果然,还是失败了。 江九心里嘆了口气,把剑胚递给火灵儿。 剑胚上还留下几道浅淡的,杂乱的划痕。 没有器纹,这就只是练气法器。 而且刻画器纹每失败一次都会损伤器胚,即便后续刻画器纹成功,也会降低法器威力。 “看来得赔了。”他有点绝望。 家底保不住不说,若是火灵儿不依不饶,他今日后果难料。 火灵儿接过剑胚,反覆观看。 又抬眼打量江九,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江九刚才刻画器纹的样子…… 虽然失败了,但那起势和部分连贯的笔触,分明是懂门道的! 绝不是瞎矇。 不到一年时间,从炼练气法器,到能打出筑基器胚,甚至尝试刻画器纹…… 这进步速度,比炼器殿那些天才都不慢了! 可那些天才有无数的资源和练习机会,最好的指导。 江九有什么? 她忽然把剑胚往台上一放,板起脸,声音带著怒意: “你炼坏了!赔我材料费!给我一千灵石就行,不然我立刻去找楚老!” 江九心一紧,脸上露出窘迫和焦急:“师姐,我……我真没灵石赔。 您能宽限些时日吗?” “不行!”火灵儿拒绝得很乾脆,仔细观察著他的反应。 如果真是大家子弟来歷练,不至於为这点材料费慌成这样才对。 江九这下真有点慌了,一次性一千灵石,他如何拿的出。 可不拿,火灵儿怎么会放过他。 无妄之灾。 他声音低了些,带著恳求: “师姐,我一个月工钱才十块灵石,还要挖矿……实在拿不出……” 火灵儿看著他这副模样,微微皱眉。 如果不是靠资源和练习堆出来的,那这炼器天赋……有点嚇人了。 还有江九的修为…… 原本她想,若是有足够资源,五灵根,十九岁硬堆到练气中期,其实並不难。 可以她刚刚的试探,江九是真穷,不是装样子。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靠自己。 但废灵根,这怎么可能? 火灵儿盯著江九,心中忍不住惊讶。 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与眾不同的五灵根。 她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算了算了。”她忽然摆摆手,脸上的严肃绷不住了,露出点笑意: “看把你嚇的,这次算了,不用你赔。” 这点材料钱,对她不算什么。 江九一愣,隨即露出大喜之色:“多谢师姐宽宏大量!” 火灵儿看著他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也没了继续为难他的心思。 没得到確切答案,但看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临走前,她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的王雄,淡淡道: “今天的事,我会如实告诉楚老。” 说完,火灵儿拿著筑基器胚,转身离开。 下次她还会再来的。 她非要搞清楚这江九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看著火灵儿的背影终於离开,江九终於鬆了口气。 “好险……”他抹了把额角的汗。 傍晚。 回到住处,江九忍不住又把灵石倒出来数了一遍。 一颗颗微光在昏暗里摊开。 “两百九十……快了,再几天就能凑够三百。” 他终於露出些笑意。 最近两个月,他主要都在制符。 大部分是中期符籙,稳是稳,但赚得慢些。 本想试试练气后期的符,可一张没成,修为还是不够。 又画了几张灵剑符,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江九揉揉发酸的眼睛,退出戒指空间,提起矿锄出门。 “每天要挖一百矿石……”他看著路边灰扑扑的石头,嘆了口气。 以前没盼头,挖一天算一天,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看到突破筑基的门缝里透出点光,就觉得这矿挖得真耽误事。 要学炼器,要画符,要突破就得靠这些赚灵石。 画符还得练精神法…… 全要时间。 就算有戒指空间的时间差,可挖矿期间又没法摸鱼进戒指空间。 白白晚上好几个时辰。 “要是能进外门就好了,不用干这些杂活儿。”江九有些百无聊赖的想著。 可惜,不到筑基,进不去。 “好在,马上就能到练气后期了。”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脚步沉重地走向矿洞。 …… 又过了五天。 今天挖完矿,江九没去铺子,直接回了住处。 他昨天就跟楚晴请了假。 关好门,他拿出个小玉瓶,里面是昨天咬牙买的三十颗引气丹。 瓶身冰凉,他手心却有点汗。 “总算……能突破了。”他低声道,眼里有光。 寻常穷苦的五灵根,想突破练气后期,少说得熬到七老八十。 更多人,寿元耗尽,到死都难以突破。 他现在快二十,靠著丹药硬砸,硬是把这时间提前了一大截。 但终究是五灵根,这次应该会有瓶颈。 不过,他药备得足,是別人的三倍。 应该能成。 有了上次的经验,江九盘膝坐下,倒出一颗丹药吞下。 药力化开,熟悉的灼热和胀痛袭来。 他引导著灵力,一遍遍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壁垒。 一颗,两颗,第五颗时……经脉开始胀痛。 到第十五颗,体內灵力终於奔涌到一个临界点。 衝击带来的反震让他喉咙一甜。 但不能停,停了就前功尽弃。 第二十二颗丹药入腹,澎湃的药力像最后一把重锤,狠狠砸下。 “咔……”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汹涌的灵力瞬间衝过阻碍,奔腾在更宽阔的经脉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力量感,迅速瀰漫全身。 练气后期! 江九瘫坐在地,大口喘著气。 但疲惫中,是压不住的狂喜。 他不敢鬆懈,立刻稳住心神,引导著新生的灵力缓缓归拢温养。 刚运行完一个大周天,灵力归于丹田深处。 忽然,丹田里的戒指轻轻一颤。 “器灵仙子!” 江九眼神一凝,毫不犹豫,意识瞬间沉入戒指空间。 这次,他一定要问清楚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光亮起又散去。 一道红衣的绝美身影,静静立在空间中央。 依然是那张惊心动魄的容顏,红衣似火。 可江九只看了一眼,就微微皱眉。 有些不对劲。 虽然还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感觉,但这次,那身影周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冰障,遥远,冰冷,不可触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江九感觉上次见到的器灵仙子,灵动娇俏。 而眼前这位,眉眼依旧,可眸光清冷,周身散发著一种睥睨眾生的疏离与漠然。 高高在上,不可褻瀆。 这神態……更像他第一次进入戒指空间里惊鸿一瞥时,看到的那道绝美而孤高的影子。 江九楞楞盯著女子,有些疑惑。 这器灵仙子,怎么一冷一热的? “再乱看,眼睛可以不用要了!”声音如山泉般悦耳,却让江九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他连忙避开目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话语和神態,果然不一样。 若不是面容一样,他甚至有种,与上次的那位,完全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他能从对方仙悦耳的声音中,听出杀意。 “她想杀我?”江九瞬间紧绷起来。 第18章 这个杂役好装啊 江九强压著心跳,努力回想上次和那位娇俏器灵的对话。 “或许……这位就是上次她提到过的『主身』?” 原本他想要询问诅咒的事情,可对方目光太过冰冷。 没弄清楚情况之前,他不敢乱开口。 江九定了定神,强装镇定: “仙子,我若说是意外进来的,你信吗?” 红衣女子眼中一片漠然。 江九明白,对方不信。 但自己没死,想来对方是有什么限制,无法对他出手? “仙子,想来我是第一个进来的,可能也是最后一个,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江九大著胆子尝试询问。 “你可知进来意味著什么?我还从未见过能活著进入这里的,即便活著,也很快会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女子望著江九满是讥讽。 话音刚落,江九感觉浑身剧痛,仿佛身体被撕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本能的后退,却像是在原地踏步。 就在他以为要死的时候,力量却突然消失。 来得快,去得也快,江九只觉得浑身冷汗,心有余悸。 女子目光微动,眼中浮现一丝疑惑,撇了眼自己的身体,再看向江九时,神色满是平静: “五灵根还敢进这里,难怪敢跟我谈,想来是有足够的自信能够抵御诅咒。” 诅咒! 江九心头剧震,正想顺势寻问,眼前女子的身影却开始变淡。 悦耳的声音再次传来:“这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你可以隨时进来,只是希望你能承受进来的代价。” 之后对方彻底消失。 江九站在原地,心绪翻腾。 他反覆咀嚼著女子的话,有了些猜想。 “原来这些天,使用內外时间流速不同的好处,是要以承受诅咒为代价的!” 目前看来,戒指选择他是意外,器灵仙子也没想到。 但他已经进来了,並且承受了好处,现在无法反悔,只能接受。 这位器灵仙子似乎也一样,即便她不想承认,也只能接受。 无法直接抹杀他。 可不会被她杀,诅咒的问题还在,那才是真正悬在头顶的刀。 唯一的办法…… 江九想起上一次骄俏器灵仙子最后的话。 “儘快修炼,要修为强大,还要精神力足够强……” 下次突破,只希望出现的是那位好说话的仙子。 生死不受掌控的感觉,不太好受。 没等他多想,熟悉的排斥感猛地袭来。 “砰!” 意识被粗暴地弹回,他跌坐在冰冷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丹田里空荡荡的,灵力枯竭得一丝不剩,甚至比普通凡人还要虚弱。 “比见上次那位娇俏器灵仙子还废灵力?”江九有些发懵。 这次他可是突破到练气后期了! 灵力反而透支得更彻底? 他挣扎著坐起来,试著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 可灵力恢復的速度慢得像龟爬,几乎感觉不到。 “吸收速度太慢了……”他皱眉內视,丹田无比乾涸。 连引气入体都变得异常艰难。 无可奈何之下,他忍著肉疼,花了二十灵石,买了两颗回灵丹。 他吞下一颗。 磅礴的药力化开,枯竭的经脉才像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起来。 好一会儿,灵力总算恢復了大半。 收起剩下的四颗回灵丹,江九这才开始总结突回顾的经验。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现在的一次经验,或许能在將来突破遇到问题的时候救他一命。 江九拿出剩余的引气丹。 剩下八颗。 三十颗用了二十二颗,险些失败。 后续突破练气圆满预计得准备五十颗,才稳妥。 “五百灵石……” 江九又焉了。 先前三百灵石,就存了半年。 如今要五百,岂不是说得近一年。 更別说后续还有筑基。 想到筑基丹。 “一千灵石……” 江九一时间甚至不想赚灵石了,而是再次生出了抢一波的念头。 “可惜有灵石的人修为也高。”他悻悻地打消念头。 他打不过…… 穷啊。 若是能进外门就好了,省下挖矿的时间,赚灵石更快,筑基也更容易。 这个想法又窜出来,江九愣了一下。 感觉突破练气后期之后,他开始对进外门有点执念。 只是看了看时间,也没时间再做白日梦。 江九离开戒指空间,机械的拿起矿镐,准备去当牛马。 矿洞。 里面一片漆黑。 江九点燃一张火符。 虽然练气初期就能夜视,但他还是习惯有光亮。 毕竟要是再发现宝贝,因为没看清错失了,他就该哭了。 江九加快了些步伐往里走。 矿洞里寂静无声。 先前那一波新入宗的杂役,慢慢吸收了宗门灵力,力气变大,也就能按时完成一百矿石的任务了。 现在是晚上,是他们睡觉的时间。 即便是金丹强者,也是需要休息的,何况那些练气初期都不到。 很快走到他常挖的区域。 忽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呼嚕声。 江九皱眉。 还有人白天任务没完成,现在挖矿睡著了? 他举著火符走近几步。 墙角靠著个人影,是个小胖子。 穿著料子极好的锦缎衣袍,哪怕在矿洞里蹭得有点脏,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体態颇为丰腴,圆圆的脸在睡梦中显得很安详,嘴角甚至有点亮晶晶的……口水? 江九下意识感受了一下对方修为,有些意外。 “练气后期?” 杂役峰的练气后期可不多也,管事都才练气后期。 虽然有些惊讶,但江九没有打扰对方的想法。 开始抡起矿镐挖矿。 “叮叮”的敲击声在寂静的矿洞里格外清晰。 没过一会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位师弟……你也是没挖完?”小胖子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问。 江九转身,还没答话,小胖子又咦了一声,眼睛睁大了些: “除了管事,你还是我来这儿后,遇到的第一个练气后期。” 江九没接茬,而且客气道:“打扰师兄休息了。” “没事没事!”小胖子摆摆手,很隨和: “叫我安宝就行。 我刚来,这挖矿太累了,简直不是人干的。 还是师弟你勤快啊。” 正在卖力挥镐的江九:“……” “那安师兄……不挖吗?”他默默问。 “懒得挖了,困死了,不够数就不够数吧。”安宝甩了甩脑袋,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 江九有些疑惑:“师兄不怕管事惩罚?” “应该没事吧?”安宝想了想,不太確定: “明天给管事塞几百灵石,他应该就不会罚我了吧?” 江九抿紧了嘴唇。 是他认知有局限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討厌富人,尤其討厌自己不是富人。 “师兄试过吗?王管事怎么说?”他忍不住,语气有点酸溜溜是。 “这倒没试过。”安宝挠挠头: “我第一天来。” 他顿了顿,又无所谓的补充: “要是他不同意,就再多给点灵石就好了。” 江九嘴角抽了抽,彻底沉默了。 真是……壕无人性。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仙界见到这么视灵石如粪土的。 其余的都是光高傲,没看到点实际的。 但他也有些奇怪,这么富,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想再聊这个伤心话题,转而问道: “我记得上次宗门招收弟子是去年末,不过师兄说,第一天来?” “嗯。”安宝点头,有点庆幸: “还好灵石够多,不然还真进不来。” 他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 “我爹非要逼我继承家主,太恐怖了! 我不想当,就跟他扯谎说来宗门修炼,还好混进来了。”小胖子一脸后怕。 江九愣住了。 你说……什么东西恐怖? 大家族子弟,真是……任性啊。 他有些酸溜溜的,他怎么就没这命? 这份苦,他真的很想替他受的。 “那师兄怎么没直接入外门?”江九轻声问。 “唉,灵根太差了。”安宝嘆了口气,有点失落: “我是五灵根,只能来这儿了。” 闻言,江九眼睛瞬间亮了! 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他正准备假惺惺地安慰两句“师兄不必灰心,勤能补拙”之类的话…… 却听安宝接著用江九听著,理所当然的无所谓语气说: “不过没关係,就是来走个过场。 过几天,家里打点好了,就能去外门了。” 江九脸上那点刚要漾开的假笑,彻底僵住了。 他看著安宝那张写满我很单纯的圆脸,拳头在袖子里悄悄硬了。 好……装啊。 但是去外门?! 不到筑基,也有办法进去? 他也好想去的! 江九默默鬆开拳头,深吸一口气。 再看向安宝时,脸上已挤出一个无比真诚甚至带点諂媚的笑容,身体都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安师兄真是……厉害!不知师兄去外门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带上小弟?” 第19章 楚老又又欣慰了 “这不行。” “不行?” “爹说不能隨便帮助不熟的人。”小胖子谨慎道。 江九:“……” 都聊了这么久了,你家底都交代的差不多了。 现在你才想起来要谨慎了? 江九嘆了口气。 看来也不完全是地主家的傻少爷。 不过他本来也没真指望小胖子能帮他进外门。 就是顺嘴一问。 之后小胖一脸防备的说要继续睡觉了。 江九看著他那样儿,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无语。 “我去挖矿了。”他扔下一句,转身走向另一片矿脉。 走远些回头看了一眼,见小胖子掏出一张灵光闪闪的符籙,注入灵力。 符籙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光罩,把他自己圈了起来。 江九眼角一跳。 这符……看著像是筑基期的防御符。 居然拿来隔音睡觉? “真是狗大户。” 他摇摇头,不再看那边心塞的画面,埋头抡起镐子。 …… 次日。 江九交矿时,王管事慢悠悠的拿著本子计数。 他也是交了灵石的,王管事確定没少,点头直接放他离开。 轮到小胖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还差足足八十块。 王管事脸一沉,刚要发作,安宝就把一个小布袋丟了过去。 王管事接过,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江九站在一边,眼见著王管事换上热切的笑脸,腰都弯了几分: “这点小事……以后您人过来露个面就行! 矿石我来想办法,绝对给您弄得妥妥噹噹!” 安宝憨憨地笑了笑,没多说。 江九默默转身离开。 不能看,他眼红。 …… 五月初。 楚老终於回铺子了。 带回来不少炼器材料。 江九耐心等了几天,等楚老休整好。 今天是楚老回来的第五天,他一大早就来了。 楚晴也来了,楚老回来,她也不闭关修为了。 江九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確认楚老手头没活,才小心地凑过去。 “楚老。”他恭敬道: “弟子有些炼器上的问题,想请教您,不知您方不方便?” 楚老正端著杯茶,闻言挑了下眉。 他这几天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憋了一肚子话。 他瞥了眼不知何时也挪到旁边,假装看帐本的孙女,眼里带了点笑意。 “你不是说不爱学这些吗?”他直接逗楚晴道: “怎么也凑过来了?” 楚晴哼了一声,下巴微扬: “我就是来看看,江九他又要搞什么名堂,还专挑您刚回来的时候打扰。” 她嘴上硬,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江九身上瞟。 楚老呵呵一笑,也不拆穿她,欣慰的看向江九: “说吧,遇到什么坎儿了?” 江九精神一振,连忙道: “是炼器遇到了瓶颈,感觉……卡住了。” 楚老点点头,一副早料到了的样子。 他放下茶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不算太厚的书册,递给江九。 “《炼器进阶》,里面主要讲怎么提升锻造技巧和器胚品质。 你把前半本吃透,练熟了,能稳当打出筑基器胚了,我再教你后面刻画器纹的事。” 江九接过书,心里一喜。 这本他早就想买,可坊市里要价三百灵石,他一直没捨得。 没想到楚老直接给了! “多谢楚老!”他诚心道谢。 “哼!”楚晴在一旁鼓了鼓腮帮子: “爷爷,您也太偏心了!这本可不便宜,上面还有您亲手写的批註呢! 就这么给他了?” 她说著,又瞪向江九,凶巴巴道: “算了算了,给你就拿著!好好学! 別辜负了爷爷的心意,听到没?” “是是是,一定认真学。”江九连忙应下。 楚老看著孙女明明在意却偏要装凶的样子,再看看江九那副老实受教的模样,摸著鬍子,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他今天心情著实不错,也有了指点后辈的兴致。 “左右现在閒著。”楚老站起身: “来,打件器胚我瞧瞧。 看看这几个月,你小子有没有偷懒。” 江九心中一喜,知道这是楚老要亲自指点他了。 他立刻应下,走到锻造台前。 生火,选料,锻打。 动作不快,但每个步骤都异常沉稳。 锤子落下,声音清脆,力道均匀。 烧红的铁料在他锤下不断变形,杂质被一点点剔除,渐渐显出流畅的剑形。 楚老起初只是隨意看著,慢慢地,眼神认真起来。 这小子手法……很老练啊。 提纯,塑形,淬火前的处理,几个关键节点都把握得很准。 这才过去多久? 不多时,一柄暗沉无光,但线条流畅完美的剑胚躺在檯面上。 江九拿起还有些烫手的剑胚,恭敬地递给楚老。 楚老接过,入手微沉。 他用手指敲了敲剑身,又注入一丝灵力感受其內部结构。 脸色从隨意,渐渐变得有些意外。 “你……已经能打出筑基器胚了?”他抬头看江九,语气却带著確认。 江九点头。 “你什么时候会炼製筑基器胚的?”楚老又问了句。 “大概二月初。”江九如实道。 二月初? 楚老眼前一亮,居然这么早? 他想起来了,他上次外出前,江九就来问过刻画器纹的事。 他当时还说这小子好高騖远,演示了一遍就打发他先练基础。 难道那时候,他就已经能打出筑基器胚了? “现在呢?卡在哪一步了?”楚老追问,语气里多了点期待。 听到楚老问起,江九一喜,连忙说出了这些天的问题: “器纹的符文,我反覆练习,明明已经能成功刻画。 可每次往器胚上刻画时,符文只能维持一瞬,马上就消散了。 试了很多次,都是这样。”他脸上露出困惑和无奈。 闻言,楚老有些难以置信。 不仅能炼製出筑基法器,还这么快就学会器纹了? 这江九,给他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要是江九说的是真的,那这进步速度,可是比他和师弟当初都快! “你来,现在就刻一次我看看。”楚老把剑胚递迴给江九。 一时间,神情变得极其专注。 第20章 楚老的认可 江九点头。 深吸口气,拿起刻灵锥。 锥尖落下,灵力隨之灌注。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 锥尖在剑胚表面游走,留下纤细却清晰的银色纹路。 灵力隨著纹路延伸,发出轻微的嗡鸣,一点点亮起。 楚老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小子……真会!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一眼看出江九江九是真的会刻画器纹。 这起手,这灵力引导的流畅度,绝不是瞎矇! 就在器纹即將完成一个小循环的瞬间,剑胚上的灵光猛地一颤! 刚刚成型的纹路迅速变得模糊黯淡,旋即消散,只在剑胚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杂乱划痕。 不出所料的失败。 江九放下刻灵锥,有些忐忑地看向楚老。 楚老却沉默著,盯著剑胚上那几道失败的痕跡,看了许久。 他脸上的震惊慢慢平復,眼神却更加复杂。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楚晴。 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江九,眸子亮晶晶的,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微微翘著。 压根没注意到楚老的目光。 楚老心里暗嘆一声,晴儿的眼光,倒是不差。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江九时,神色已恢復平静。 “你的器纹本身,已经没有问题。”楚老缓缓开口: “问题在於,你修为不够。” 江九一愣:“修为?” “不错。”楚老解释道: “绝大多数炼器师,需要筑基之后,灵力足够精纯浑厚,才能支撑在器胚上稳定刻画器纹,炼製出真正的筑基法器。 但也有极少数的天才,对炼器悟性极高,打出的器胚品质极佳,自身灵力控制颇强,能在练气圆满时,就勉强完成刻画。” 他指了指江九刚打出的剑胚: “你这器胚,品质已算上乘,手法也够稳。 你现在缺的,就是把修为推到练气圆满。 到时候再试,成功率会高很多。” 说到这里,楚老心里也有些遗憾。 江九炼器天赋確实出乎他意料。 可惜了,是五行杂灵根…… 要突破练气圆满,难啊。 他下意识又感知了一下江九的修为。 这一探,楚老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眼中再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突破练气后期了?”他的声音都提高了一点。 江九谦虚道:“是,前些日子侥倖突破。” 楚老张了张嘴,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道: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记得两年前江九刚来铺子时,还是练气三层。 这可是五行杂灵根!废灵根! 就算是大世家用资源堆,也没这么快的! 这小子……难道真有什么奇遇? “你真练气后期了?”楚晴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明显的欣喜,打断了楚老的思绪, 江九看向她,点点头。 楚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明媚生动。 但马上,她把笑容压了下去,別过脸,故作冷淡地哼道: “还行吧,勉强能看到我的背影了。” 江九看著她彆扭的样子,只是客气地笑了笑,没接话。 楚老將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若有所思。 太可惜了,江九终究只是杂役出身。 但看晴儿这样,迟早会知道自己的心思。 也罢……他得想想办法,帮这小子一把。 楚老心里盘算著。 若是江九能在三年內,成功炼製出筑基法器,或者……能突破到筑基,他可以去找师弟,破例收江九为徒,直接带入內门。 总不能真让孙女跟一个杂役…… 不过这事不急,还早。 就看这小子,有没有这份造化了。 又指点了几句,楚老发现江九对炼器的理解確实扎实。 现在距离炼製筑基法器,差的就只是修为了。 “我给你的那本书,以你现在的水平,不只要看前半本。”楚老又叮嘱道: “通篇都可以看看,尤其是后半部分的一些细节和常识。 你进步快是好事,但基础一定要打牢,戒骄戒躁。” “是!晚辈谨记!”江九再次躬身,心中感激。 …… 炼器的问题暂时有了方向,江九的心定了些。 之后的日子,他白天就琢磨那《炼器进阶》。 晚上除了雷打不动的挖矿,一有空隙就钻进戒指空间画符。 如此重复。 可最近制符不是很顺。 练气中期的符籙不好卖,他突破后期后,就开始试著画更高级的符菉。 火剑符,能有练气后期的杀伤力,凝灵符,能小范围聚拢灵气辅助修炼。 效果一般,一张只能卖两块灵石。 但问题是,画这些符更耗神,也更费灵力。 一晚上下来,他最多画出五张。 为了更好的制符,江九也没落下参悟精神法基础。 中间他找了个机会请教了楚老和楚晴,总算弄懂了些晦涩的符文和术语。 磕磕绊绊地,也算是把精神法推到了第二层。 脑子是更清明了点,只是戒指空间里还是静悄悄。 江九喊了好几遍,器灵仙子都没露面。 “大概是提升的不够。” 但第三层的口诀更晦涩难懂,他暂时没法突破,还得花时间慢慢参悟。 好在秦天和苏媚儿那边一直没动静。 江九心中安心了些,但心里又有点疑惑。 苏媚儿他看不透,但秦天……上次那副样子,可不像是个容易善罢甘休的。 没动静,反倒让他更不安。 是有什么限制? 还是暂时有事顾不上他? 不管怎样,对方不来找麻烦最好。 他能安心修炼,攒灵石。 “还是得早点进外门。” 只有成了正式弟子,才算稍微有点保障。 …… 六月,火灵儿又来了铺子。 幸好那天楚晴在,不用他上去招呼。 江九暗暗鬆了口气。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是真不想再跟火灵儿打交道。 第二天,江九照常到铺子。 刚放下东西,楚晴就冲他招招手: “江九,你过来一下。” 她声音压得不高,但带著点不容拒绝的味道。 江九走过去,楚晴今天穿了一身鹅黄的裙子,衬得皮肤很白。 “你现在也是正经学徒了。”楚晴双手抱著胳膊开口,挑眉道: “不能老打杂,得抓紧学会炼製筑基法器。 等你能炼了,爷爷说了,会重新排班。” 江九有些意外。 楚老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只是筑基法器……他心里苦笑。 这哪是他想快就能快的? 修为卡著呢。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点头: “我明白,楚姑娘,我会尽力。” 楚晴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问: “昨天火灵儿师姐来,跟我说了件事。” 江九心里一跳。 『她要我赔火灵剑的一千灵石?』 第21章 羡慕小胖子进外门 “她说,上次她来炼器,王雄拦著不让你动手,还当眾挤兑你。”楚晴说著,眉头微微蹙起: “有这回事?” 火灵儿说的是这个?江九有些意外。 同时重重鬆了口气,微微沉默了一下,点头: “有。” “那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楚晴的声音抬高了些,带著点气恼,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真是个木头,这不是第一次了吧,你就由著他们欺负?怎么不跟我说?” 江九看著她因为生气而微微发亮的脸颊,心里嘆口气,面上却露出个无奈又老实的笑: “楚姑娘,王师兄和周师兄修为都比我高,资歷也老。 我就是个新来的,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反而可能更不好处。” 他说的是大实话。 告状一时爽,可王雄是筑基,他只是练气后期。 撕破脸,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楚晴听了,嘴唇抿了抿。 她当然懂这个道理。 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江九被欺负,他就觉得心中不舒服。 看著他这副逆来顺受,还得赔著小心算计的样子,楚晴心里有点闷闷的。 “你倒是会想。”她別过脸,声音低下去: “算了。火灵儿师姐跟爷爷提了这事,爷爷心里有数了,会提点王雄他们。 以后他们应该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 江九低眉。 这么看来,火灵儿这次倒是帮了他。 “多谢楚姑娘,也替我谢谢楚老。”他诚心道。 不管火灵儿出於什么目的,这个情他得领。 楚晴和楚老与他好不习惯,愿意为他出头,更是难得。 “谁要你谢了。”楚晴嘟囔一句,耳根有点热。 她转过身,装作要去看炉火,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 “你……你好好练,早点能炼筑基法器,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快步走开了,留给他一个微微绷著的纤细背影。 江九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心中微动。 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楚晴红透的耳根。 江九微微皱眉: “楚师姐身为筑基大修,热吗?” …… 七月,矿洞里。 “你要去外门了?”江九停下矿镐,有点意外地看著来道別的小胖子。 “是啊。”安宝圆脸上掛著笑: “家里都安排好了,待了这么久,总算能走了。” 江九打量他: “这么快?你……突破筑基了?” 这两个月他们偶尔聊几句,也算混了个脸熟。 他明明记得,安宝还是练气后期。 “没呢。”安宝摇头,撇了撇嘴,一脸不痛快: “我爹给负责考核的筑基师兄塞了不少灵石,人家直接就应了。 只是非让我在杂役峰再待俩月走个过场。 现在可算熬到头了,这儿实在太苦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大有一种在这里经歷了刀山火海的惨痛的既视感。 江九撇了小胖子一眼,还是觉得对方装。 他干过一点活儿吗。 也就第一天来的时候挖了二十颗矿石。 自此之后……他都不想说。 但他脸上还是堆起笑,语气诚恳: “確实辛苦师兄了。 恭喜师兄进入外门! 小弟对师兄心嚮往之,也想进外门,与师兄一同修炼。 不知……师兄可知晓,如何才能进去?” 安宝拧著眉头,很认真地想了想: “不知道啊。给灵石不就行了?” 江九:“……” 你不知道? 你爹到底塞了多少? 连流程都给你省了? 好在安宝总算想起来一点: “哦!我爹好像提过一嘴……到时候得接筑基师兄五招,不倒就算过。” “原来如此。”江九点点头,这和他听说的倒是一样。 可问题是,练气后期怎么接筑基五招? 一招都够呛。 “师兄不会有危险吧?”江九有些好奇。 他知道安宝肯定没事,但还是想问。 安宝摆摆手,挺自信: “没事儿!我爹给了五万灵石。 那边负责考核的筑基师兄说了,会照常出招,但只用一成力。 我能行!” 江九呼吸一滯。 多少? 五万?!一招一万?! 他自动忽略了小胖子自信的样子,只听到这个恐怖的数字。 这数目,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他瞬间彻底绝了走走门路的念头。 这哪是走后门,这是用灵石硬砸开了一扇金门。 他又违心地吹捧了安宝几句,便转身继续挖矿。 安宝可以不干,他不行。 完不成任务,他可没几百灵石孝敬管事,更不想进狂邪塔。 安宝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跟他道了別,脚步轻快地走了。 “鐺、鐺、鐺……” 矿洞里又只剩下江九单调的挖矿声。 一下,又一下。 可他越挖,心里越不是滋味。 小胖子走了,去外门了。 他还在这儿,一镐一镐地刨石头。 他觉得自己挺现实的。 以前没指望,埋头挖也就挖了。 现在眼睁睁看著一个天天睡觉的同僚,就这么轻轻鬆鬆去了自己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哪怕知道人家是拿灵石铺的路。 心里还是像堵了块湿棉花,闷得慌,有点喘不上气。 他知道这是羡慕,是嫉妒,这情绪不好。 可就是控制不住。 镐头砸在岩壁上,火星溅到脸上,有点烫。 他忽然想起了这身体的原主。 原本……原主也是有机会进外门的。 “要是当初来宗门的时候,没把东西全都给了柳寒烟……”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冒出来。 原主给柳寒烟的灵石其实不算多。 但关键是有把剑——原主父母留下的金丹法宝! 那东西,少说值好几万灵石! 可能不止五万! 退婚那天,柳寒烟压根没提这剑。 他知道对方不准备还了,当时也没敢要,怕对方索性撕破脸,直接动手夺宝。 现在想想,真是……亏大了。 原主怎么就那么傻,白给了? 要是那剑还在,就算自己不用,想法子换出去……说不定真能换来一个进外门的机会。 之前他想打听避免黑虎狂躁的法子,也是存了类似的心思。 用富人不知道却又需要的秘法,换一笔巨款。 可惜,都没成。 原主父母留下的金丹法器,本该是原主最大的依仗。 居然就这么给了柳寒烟。 “呵……”江九扯了扯嘴角,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果然啊。 什么未婚妻,什么情分。 到头来,不过是自己变强路上的绊脚石。 白白浪费了进入外门的机会。 江九抬头望天,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若能筑基,我得要回来。”江九神色坚定。 他越想越亏,不能白给。 都退婚了,他拿回父母遗物,很公平。 第22章 秦天的算计到来 “最迟再过三个月,就能突破练气圆满了。” 十二月中旬。 挖完矿,江九坐在洞口。 看著太阳一点点爬出来,有些感慨。 修炼起来,日子过得快。 秋过冬来,转眼就过去了四个多月。 晚上挖矿,白天炼器,零碎时间参悟精神法和修炼,傍晚和中午画符卖符赚灵石,买丹药。 修为也在稳步增长。 只不过,筑基还是遥遥无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要回父母的剑。” 没筑基就没法进外门,他想找柳寒烟要债,都没资格进他们修炼的地方。 “算了,没筑基前,见不到也好。”江九嘆了口气。 实力不够,见到了也要不回来。 说起来吴胜和秦天倒是没来找他麻烦。 或许是不屑动手。 但要是进了外门,凑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只怕就说不准了。 在杂役峰安心修炼,倒也稳妥些。 交完矿,江九前往铺子。 没什么急事,他走的不算快,神色还算轻鬆。 只是刚离开杂役峰时,江九猛然顿住了,轻鬆的样子僵在脸上。 “秦天?” 他心中一紧,害怕对方动手。 看到对方的瞬间,秦天也注意到了江九。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杀意转瞬即逝。 只是看到江九轻鬆的样子,他转身离开,神色轻蔑。 江九都做好了秦天过来羞辱他的准备,甚至在想怎么逃命。 只是对方看了自己一眼,居然离开了。 “没动手?”江九有些疑惑。 “那他一个內门,来杂役峰干嘛?” 秦天的眼神他注意到了,明显带著杀意。 无论是上次的言行,还是这神情,都证明他绝对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大度的能接受,他女人曾经的未婚夫活著。 那天之后,他原本以为秦天会对他各种羞辱打压,最后找个机会除掉他。 只是后面一直没等来预想中的麻烦。 好是好,可江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次看到秦天,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內门杀个杂役,很难吗? 走在路上,他怎么都没想明白。 秦天眼中那分明是杀意,他为什么没动手? 还是说……有什么限制? 上午到了铺子,他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找到正在擦拭柜檯的楚晴。 “楚姑娘。”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问你个事,无道宗,宗门里头,能杀人吗?” 楚晴停下动作,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怎么问这个?” 她想了想,摇头: “宗规明令,无故杀害同门者,扔进狂邪塔,抽乾灵力精血,不死也废。 没人敢明著乱来。” 江九一愣,满是错愕,甚至有点难以置信。 “真的?不管什么身份?” “宗规明確写著呢。”楚晴把抹布扔到一边,抱起胳膊: “怎么,有人威胁你?”她眉头皱起,眼神里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没,就是……隨便问问。”江九含糊过去,心里却记下了。 他还是难以相信。 打算再找別人问问,確认一下。 属实是这个答案,和他的认知有些不符。 …… 三天后。 “江九,给我炼把火灵剑。”火灵儿一进铺子就点名。 江九已经习惯了。 点点头,接过材料,走向锻造台。 火灵儿也跟过来,说要看著。 客人要求,楚晴和楚老也没法说什么。 到了地方,江九麻利地生火,锻打。 很快,一柄没有器纹的火灵剑胚就好了。 他递给火灵儿,现在一点都不担心赔偿问题。 这几个月,火灵儿隔三差五就来,啥也不干,就看著他炼这玩意儿。 他现在明白了,人家根本不是得了秦天授意来刁难,纯粹是……閒的。 外加有点败家。 江九心中感慨了一句。 火灵儿接过剑胚,看都没看就收进储物袋,然后掏出五十块灵石递过来。 刚开始她是不给钱的。 她要的是筑基法器,江九炼出来的是练气货色,不投诉就不错了。 可自从发现江九突破到练气后期,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再来炼器,不管成不成,都会给点灵石。 用她的话说:“你挺有意思,我心情好,赏你的。” 江九自动忽略后半句,不客气地收下灵石。 他甚至有点期待火灵儿多来几次。 收好灵石,江九想起那事,又叫住准备离开的火灵儿: “师姐,我想问个事…… 宗门里,能杀人吗?” “杀人?”火灵儿脚步一顿,回过头,重复了一遍问题,想都没想: “不能。” “金丹杀练气呢?亲传杀杂役呢?”江九问得更细。 “宗规写了,无故不可杀,管你什么身份。”火灵儿答得乾脆。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除非……你的修为,天赋,或者功劳,大到能打破规矩。 不过,除了上宗来的大人物,还没见过谁能例外。” “原来是这样……”得到確认,江九心里这才敢鬆了下来。 难怪,在宗门这几年,他们这些人虽然卑微,但真没见外门那些人閒的没事打杀杂役。 身份差距在,本来也没什么接触。 能成为筑基大修,没脑子的只是少数。 至於上次王管事突然发难,是秦天指使的,平时確实没人特意找他麻烦。 看来,以前看的小说情节,不全是真的。 但最重要的还是有宗规。 让秦天这种少数脑子有坑,小肚鸡肠的人,有所顾忌。 宗规真是救了他一命。 江九心中庆幸,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 “那……宗门外头呢?” “外头?”火灵儿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那自然是生死自负。 被杀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实力不济。”她说得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江九下意识皱眉,刚放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宗门……不管?” “只要不是大规模死人,附近的势力都睁只眼闭只眼。 又不是自家弟子,谁管? 死就死了,混沌大陆最不缺的,就是人。”火灵儿无所谓地耸耸肩。 江九沉默了。 凉意顺著脊椎往上爬,直衝天灵盖。 火灵儿说的轻描淡写,反而让他觉得深刻冰凉的荒谬。 原来不是没有弱肉强食。 只是被拦在在了宗门这道墙的外面。 他一阵后怕。 突然庆幸自己好歹是无道宗的杂役,哪怕是最废的五灵根,也比外面的散修和无数没有灵根的凡人强。 至少有堵墙,勉强能遮风挡雨。 火灵儿看著他变换的脸色,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她凑近两步,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兴奋: “喂,你是不是得罪谁了?是不是上次在宗门集市……” 她眉毛一挑一挑的,就差直接报秦天的名字了。 江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客气地笑了笑,转过身。 万幸,只要不离开宗门,秦天就动不了他。 火灵儿见他这反应,眼睛更亮了。 不解释?那就是默认了! 上次她只是猜测,没想到是真的。 一时间她更好奇了。 一个杂役,怎么把內门弟子得罪的这么狠的? 平时在不同的峰,他们没什么接触才对。 火灵儿忽然想到什么,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提醒: “宗规是不能无故杀人,但如果有合適的理由……那就不一定了。 毕竟没背景的杂役,执法堂也不会细查背后的因果。”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反应过来。 合適的理由? 是了,秦天他们一直没动静,或许不是放过他,而是在等。 等一个合適的机会。 可是,在等什么机会呢? 火灵儿见他听进去了,想了想,又说: “最近又下宗门任务了。 我看了眼,是剿杀魔窟邪修。 这种危险差事,第一波消耗那些邪修实力,一般就是去送死。 所以不可能派给正式弟子,多半会落到杂役峰头上。 你到时候小心点,想办法別去。” 这么有意思的杂役,她可不想看他莫名其妙死在外头。 她还挺想看看,这五灵根到底能不能筑基呢。 江九脸色瞬间变了。 宗门任务……邪修……送死…… “一定会派杂役去吗?” “对,杀邪修的任务歷来都是杂役去,而且一般都是派练气中后期。” 火灵儿摊了摊手,示意江九练气后期很容易被选上。 看著火灵儿肯定的神色,江九呼吸一滯。 秦天等的,会不会就是这个?! 第23章 打乱秦天的计划 想到今天秦天突然来杂役峰,还有明明对他有杀意,却直接离开。 都对的上。 这是已经把他当成了死人! 江九几乎有九成把握。 秦天就是想借宗门之手,让他死在宗门任务中。 “可即便猜到,我现在就是杂役,根本没有资格选择去不去。”江九心中满是无奈。 他看向火灵儿,试著询问: “师姐,这任务……有办法避开吗?” “不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进外门,杂役峰的任务没资格派外门弟子去。”火灵儿隨意道: “至於杂役峰具体怎么分派,我没注意,应该是任务堂负责分配名单吧。” 江九抿唇。 外门…… 他现在练气后期,买丹药的灵石其实存得差不多了。 这几个月也陆陆续续吸收了二十颗引气丹,可距离突破练气圆满,还差一大截,更別说筑基。 五灵根突破需要的灵气量,实在太多。 “师姐知道任务具体什么时候下来吗?”他声音有点干。 “我也不確定,没仔细关注。”火灵儿摇头,又想了想道: “但最迟……不会超过一月。” 一月? 江九心猛地一沉。 那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別说突破筑基进外门,就连突破练气圆满,都几乎不可能。 若秦天是真在等这机会,以他內门的身份,肯定有办法收买执法堂,將他加在这次宗门任务的名单中。 他一个底层杂役,有什么资格拒绝?有什么能力反抗? 一时间,江九再次怀念起了和平年代的祖国。 …… 送走火灵儿,江九转身就出了铺子,直奔执法堂。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儿。 执法堂殿宇高阔,气氛肃穆,寻常杂役根本不会往这儿凑。 他向一个路过的外门弟子问了路,才找到掛著宗门事务牌子的道场。 墙上贴著一张巨大的黄纸,正是宗门任务告示。 江九挤到前面,目光飞快地扫过。 “杂役峰:清理魔窟邪修。” 任务內容刺眼的很。 他心跳加快,往下看人员名单。 “人员待定,由杂役峰管事负责,挑选练气中期及以上修为者参与。” 后面还跟著一行小字:名单需於二月初五前上报。 二月初五…… 还剩一个半月。 时间比预料的多。 “名单还没定……”算是个好消息。 江九盯著那待定两个字,心稍微定了定。 但隨即又提起来,是由管事来挑。 而杂役峰练气中期以上的,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他刚突破后期,绝对在候选名单里。 他深吸口气,转身离开执法堂,脚步很快。 没回矿洞,而是直接拐向王管事住的方向。 王管事的住处离矿洞不远,单独圈了个小院子。 比起杂役们挤的一间室破屋,这儿算是豪宅了。 三间正屋,青瓦铺顶,院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齐整,还种了点耐活的灵草。 江九推开虚掩的院门,走到正屋门前,轻轻敲了敲。 “管事,您在吗?我是江九。” 屋里安静了一瞬,传来王管事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江九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但比他那石屋强太多。 王管事正歪在一张藤椅里,手里端著个茶壶,眯著眼看他。 “江九啊。”王管事呷了口茶,慢悠悠道: “这个时辰……不在矿洞,跑我这儿来,有事?” 江九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腰微弯: “打扰管事休息了。是有点事……想求您帮个忙。” “哦?”王管事放下茶壶,三角眼里没什么情绪: “说来听听。” “是关於……下个月清理魔窟的那个宗门任务。” 江九小心措辞,见王管事果然知道,他继续道: “弟子刚突破练气后期,根基不稳,实战经验也少……怕耽误了宗门大事。 想请管事……在擬定名单的时候,能否……通融一下?” 王管事眉头挑了挑,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江九心头髮紧,继续道: “弟子知道这不合规矩,让您为难了。 但弟子在铺子里学了点炼器手艺,以后……或许能多孝敬您一些。” 他把孝敬两个字咬得清晰。 王管事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才开口,语气平淡: “江九啊,不是我不帮你。 你也看到了,任务要求练气中期以上。 咱们峰上,符合条件的就那么几个。 你刚突破后期,正是该出力的时候。我要是不选你,上头问起来,我也不好交代啊。” 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没半点为难的意思,反而带著点审视。 江九突破后期的事,他也听说了。 这小子,进步有点快啊…… 都跟他修为一样了。 以前是懒得管,现在嘛,借著这任务敲打敲打,甚至让他合理地消失,似乎也不错。 反正清理邪修,死个把杂役再正常不过。 江九听出他话里的推脱和那点隱藏的冷意,心里一沉。 他知道,光说好话没用。 “弟子明白您的难处。”他脸上露出惶恐和恳求: “只是……弟子实在惶恐。 这样,弟子最近制符攒了点灵石,愿意拿出三十块,孝敬您。 就当……就当是弟子的一点心意,求您周全。”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没直接递过去,只是托在手上,沉甸甸的。 王管事目光落在布袋上,停了片刻。 三十块灵石,对杂役来说,可是一年的收入。 他眯起眼,心思转了几转。 直接弄死江九,对自己没啥实质好处,秦天那边的人情也未必值多少。 上次找他弄江九,一颗灵石都不愿意给。 都內门了,扣成这样。 还指望他白白给他干活,搞不好被查出来,得不偿失。 反倒是这三十灵石,可是实打实的。 这小子还会炼器制符,以后说不定还能榨出更多油水…… 他脸上表情鬆动了几分,嘆了口气,像是很为难: “唉……你这孩子,就是胆小。 罢了,看在你平日还算懂事,又是我手底下出去的份上……” 他伸出手。 江九立刻双手把布袋奉上。 王管事掂了掂,收进袖子里,脸色缓和不少: “行了,名单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回去好好挖你的矿,別想东想西的。 不过……嘴紧点,知道吗?” “是是是!多谢管事!弟子明白!”江九连连躬身,脸上是如释重负的感激。 退出屋子,带上门。 转身走出院子时,他脸上那点感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沉静。 他快步走向矿洞。 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王管事是答应了。 可秦天那边,不可能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三十灵石,买来的只是一个不確定的承诺。 江九开始挖矿。 只是心思完全不在这什上面。 只要他一天没进外门,一天修为没超过秦天,管事,还有苏媚儿和吴胜那些人…… 他就会一直处在危险之中。 “秦天要是真想杀我,等了这么久,他的计划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破才对。” 江九一边挥镐,一边想著。 第24章 王管事果然出尔反尔 “就算管事真不选我,秦天身为內门,会不会有別的法子,硬把我塞进名单?” 江九还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事关性命,他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一个贪財的管事身上。 器灵仙子说的诅咒,他至今云里雾里,无从下手,也就罢了。 但眼前的危机,他必须做点什么。 距离定下最终名单还有一个半月。 “还有近两个月,並非完全没机会突破练气圆满。” 江九想到火灵儿说的办法。 入外门!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突破筑基时间肯定不够。 但若是像小胖子那样,走后门呢? 从柳寒烟那里要回剑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但避免黑虎狂躁期的办法,价值只高不低。 只要突破练气圆满,就能见到器灵仙子。 虽然上次他没问出来,但是这次关乎生死,他只能再赌一把。 之后的一个月。 江九跟楚老告假了。 先回到住处,关上门,把家当都倒出来。 这几个月卖符收入四百,买了二十来颗引灵丹。 剩下两百。 再加上上次剩的四颗引灵丹,吸收完二十四颗引灵丹,才把突破练气圆满需要的灵力,存了六成。 火灵儿前几个月来了十几次,找他炼了八次火灵剑,每次五十灵石,赚了三百。 他刚刚又给用了,买了三十颗引灵丹。 確认丹药没问题,量也足够,江九开始全力提升修为。 制符,精神法,炼器全部搁置。 不需要去炼器铺子,除了挖矿也不干別的。 一天可以多出近五个时辰用於吸收丹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引灵丹快速消耗。 江九修为进展也很快。 一月中旬。 名单出来了。 早上,王管事把矿洞里所有杂役都召集到一片空地上。 几十號人站得歪歪扭扭,大多一脸茫然,不知道要干什么。 江九站在人群中间靠后的位置,低眉顺眼,儘量不惹人注意。 王管事背著手,清了清嗓子,三角眼扫过眾人: “宗门下了任务,清理魔窟邪修。 需要咱们杂役峰出五个人。 要求嘛,练气中期以上。” 底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邪修?那可是要命的活儿! 听到要求,大部分练气中期之下的鬆了口气。 只是练气中期之上的,脸色顿时变了。 “安静!”王管事喝了一声,可不管他们怎么想。 等底下静下来,就开始点名: “张三、李四、王麻子、陆仁……” 他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杂役面如死灰地,不情不愿地挪出队伍。 被点到的,都是矿洞里修为相对高点、平时还算结实的。 江九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 王管事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扫,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后,落在了江九身上。 “还有……,江九。” 江九脑子嗡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他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王管事。 王管事见他不动,眉头一皱,声音拔高: “江九!你耳朵聋吗?出来!” 周围的杂役都看了过来,目光各异,有同情,有庆幸,也有事不关己的麻木。 江九喉咙发乾,机械地迈出步子,站到了那四个同样脸色惨白的杂役旁边。 他能感觉到王管事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冷漠地移开。 等队伍解散,眾人各怀心事地散去挖矿后。 江九想了想,慢慢走到王管事面前。 他脸上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压得很低: “管事,这名单,是不是……弄错了?弟子不是……” 王管事正在拍打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闻言斜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弄错?执法堂核对过的名单,白纸黑字,能有错?” “可……”江九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弟子记得,之前跟您说过……弟子也孝敬过您三十灵石,想请您通融……” “哦,那三十块啊。”王管事打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是你孝敬我的,是你一片心意,我收下了。 跟这名单有什么关係?” 江九心一沉,知道对方要赖帐了。 “管事,您当时明明答应……” “我答应什么了?”王管事脸色一沉,三角眼里透出不耐烦和一丝轻蔑: “江九,你別给脸不要脸。 让你去,是看得起你,给你歷练的机会! 怎么,想违抗宗门命令?” 江九紧紧抿著唇,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头。 管事冷笑一声,声音带著十足的威胁: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狂邪塔醒醒脑子?” 江九看著他那张写满我说了算的脸,胸中一股闷气堵得厉害。 他想爭辩,想质问,可看著对方管事的令牌,看著对方那毫不掩饰的轻蔑,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慢慢低下头,握紧的拳头一点点鬆开,肩膀垮了下来。 “弟子不敢,是弟子……误会了。” 他的声音乾涩。 “知道就好。”王管事哼了一声,摆摆手: “滚去干活!名单已定,下个月十五,准时到山门集合! 敢误了时辰,后果自负!” 江九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步子有些沉。 等他走远,王管事才朝著他背影的方向,不屑地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区区三十块灵石,也敢跟秦师兄对著干?不自量力。” 他摸了摸袖子,那里沉甸甸地揣著另一个小布袋。 里面是整整两百块下品灵石,是秦天派人送来的。 要求只有一个,去魔窟名单里,必须有江九,还有另外一个叫陆仁的。 王管事掂了掂那个袋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十块和两百块,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至於江九的死活,呵呵。 一个杂役而已,死了就死了,谁在乎? 第25章 憋屈 离开矿洞。 江九走在路上。 他內视丹田。 “灵力蓄了九成,还差一些。” 引灵丹已经消耗了十颗。 用的太快,丹药灵力浪费了不少。 但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 自从有足够时间修炼,一个月就吸收了先前两个月才能吸收完的丹药。 “要是能一直这么全心修炼就好了。” 可惜,他穷。 若是不画符卖符,炼器,他连修炼资源都没有。 等剩下的引灵丹用完,就又要去赚灵石了。 所幸,目前突破练气圆满的丹药,应该是足够的。 “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名单已经出来了,江九也不確定什么时候出发。 想著这里,江九转身往执法堂走。 离开杂役峰时,远处闪过一道熟悉的背影。 江九脚步一顿,身子往路边的大树后侧了侧。 “又是秦天!” 那道背影他不会认错。 內门弟子的服饰,筑基期的气息,走的方向……是矿洞那边。 王管事的院子就在那个方向。 江九眯起眼,看著那道身影拐进了通往管事住处的小路,消失在视线里。 他站在原地没动。 想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可刚迈出半步就停住了。 练气后期对上筑基后期,靠近就是找死。 他深吸口气,转身继续往执法堂走。 步子比刚才沉了些。 不用听也知道,名单的事,果然跟秦天脱不了干係。 …… 王管事的院子里。 秦天刚踏进门,王管事就顛顛儿地迎上来,腰弯得跟虾米似的,脸上堆满諂媚的笑: “秦师兄,您来了!快请坐,请坐!” 秦天没坐,站在屋中央,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办妥了!”王管事连忙从袖子里摸出那份名单,双手捧著递过去: “您看,江九,还有您提的那个陆仁,都在上面,错不了!” 秦天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丟给王管事: “这是一百灵石,你要再做一件事。” 王管事双手接住,掂了掂,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多谢秦师兄!多谢秦师兄! 您吩咐。” 秦天看著他这副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 “接下来这一个月,给我盯紧他。 尤其是……別让他跑了。” “是是是,您放心,弟子一定盯死他!”王管事连连点头。 秦天顿了顿,又道: “他要是有什么异常举动,比如……想找人帮忙,尤其是找个內门的女修,你立刻来告诉我。” 內门的女修? 王管事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江九那穷杂役,居然还认识內门的女修? 他脸上的諂媚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要是那小子真有这层关係,回头翻起旧帐来…… 可他看了眼手里的灵石,又想到眼前站著的同样是筑基的內门弟子,那点慌乱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能让江九有翻身的机会。 王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那小子突破这么快,万一真让他活著回来,进了外门,自己这管事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咬咬牙,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秦师兄,那小子……突破挺快的。上次见他还是练气中期,没几个月就后期了。 您说,他会不会……在这一个月里,突破到练气圆满?” 秦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鬆开,语气依旧轻描淡写: “五灵根,突破练气后期不到半年,想突破圆满? 不可能。”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以防万一。 你盯著点,他要是真有突破的跡象,隨时告诉我。 我自会安排我的人突破筑基。” 安排什么,他没说,但意思很清楚。 王管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是是是!弟子明白!” 筑基杀练气圆满,那就十拿九稳了。 至於江九本人突破筑基,或者用別的法子进外门避开任务? 王管事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一个穷杂役,五灵根,还想进外门? 做梦呢。 秦天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这件事办好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管事腰弯得更低了: “秦师兄慢走!弟子一定尽心尽力!” 等秦天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王管事才直起腰,摸了摸袖子里的灵石袋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两百加一百,整整三百灵石。 够他买突破练气圆满的丹药了。 江九死一下,换他突破,也算死得其所了。 …… …… 执法堂。 江九熟练的找到任务墙。 一眼望去。 黄纸上,杂役峰:人员待定那一行字,果然已经变了。 变成了五个清晰的名字: 陆仁,张三、李四、王麻子,江九。 江九一眼看到最后一个名字。 確认名单真有自己,江九最后一点侥倖,也没了。 秦天的计划,果然没这么容易破。 江九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的名字,心里有些闷。 愤怒吗?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无力。 憋屈吗?当然也有,可除了憋著,还能怎样? 修为不如人,身份不如人,连灵石…… 可能都不如別人隨手给出的零头多。 不突破筑基,不进外门,这种差距,就像一道天堑,横在那里。 他跳不过去。 看到最后一栏。 出发时间,二月初五。 江九压下思绪,鬆了口气。 还有时间,一个半月。 若是不出意外,在这之前应该可以突破练气圆满。 但他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器灵仙子身上。 要是仍然问不出来避免黑虎狂躁的法子,他就只能去魔窟。 魔窟的信息,那四个一同被选中的杂役的底细,他得想办法查一查。 知己知彼,才能多一线生机。 尤其是另外四个,里面会不会……就有秦天安插的人? 可……他一个杂役,能问谁呢? 江九转身,却看见一个熟悉的橙色身影。 他脚步顿了一下,有些意外。 看到火灵儿也看了过来,江九挤出一个笑容打著招呼: “灵儿师姐,也在这儿?” 第26章 江师弟想入外门吗 “江师弟?你也在这儿,那更好了。 我就不用专门跑一趟铺子了。” 江九疑惑。 火灵儿没多说什么,直接塞了一张摺叠的纸条到他手里: “这个给你,我顺手查的。” 她语速很快。 江九接过纸条,想问点问题。 不过火灵儿像是赶时间,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捏著还带著点余温的纸条,江九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他走到铺子角落,小心展开。 只看了一眼,心头微跳。 灵儿师姐……真是他的福星。 他正需要。 纸条上字跡娟秀清晰。 入目先是魔窟的介绍。 写的很详细,內容很多。 但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邪修凶恶,进入就是送死。 江九继续往下看,后面详细列著另外四个人的信息: 『张三,50岁,练气中期,临近突破,四灵根,近期与陆仁往来密切。』 『陆仁,练气圆满,三灵根,曾为外门弟子,主修《乱神功》,可扰人心神。 因残害同门未遂,被废筑基修为,贬入杂役峰,若有足够资源可隨时恢復筑基。』 『李四,45岁,练气中期,四灵根。喜妒,对外门弟子抱有极深怨懟。』 『王麻子,23岁,练气后期,四灵根。性格狠厉,出手果决,与陆仁素有旧怨。』 江九的目光在这几行字上来回扫了几遍。 目光回到第一个名字上。 太显眼了。 陆仁……曾经的外门,练气圆满,还有主修功法。 最关键的是能隨时恢復筑基修为。 这样的人,居然也被塞进来了?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显不对劲。 十有八九,就是秦天怕他在魔窟没被邪修杀死,专门安排来杀他的。 那个张三,估计是陆仁找的帮手。 前面两个肯定会对付他,可江九看到后面两个…… 李四对外门有恨,王麻子跟陆仁有仇。 这配置,怎么看都有点像是专门用来制衡前两人。 “有人在帮我?” 江九第一个想到火灵儿。 除了她不可能有別人了。 可她图什么呢? 自己一个杂役,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江九想不明白。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转身,朝矿洞走去。 只是刚到矿洞。 就被人拦住。 “哟,这不是杂役师弟江九吗?” 一个带著明显戏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九抬头。 一个男子踱步进来,头髮有些凌乱,眼白带著血丝,周身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 居然是练气圆满。 “师兄是?”江九收起纸条,客气地问。 “下个月,咱们可是要一起去魔窟了。”陆仁走到江九身边,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嘴角掛著讥讽的笑: “师弟这小身板,进去可得准备齐全点。 万一不小心……死在邪修手里,可別怪师兄到时候……顾不上救你啊。” 闻言,江九垂下眼,知道对方是谁了。 曾经的外门,陆仁! 猜到对方身份,江九心中一动。 对方要杀他,江九有些不想任由他嘲讽的这么爽。 再抬头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 “师兄说笑了,师兄曾为外门高徒,即便如今成了杂役,仍然身份尊贵,师弟岂敢劳烦师兄相救?” 他刻意加重了曾为和杂役几个字。 陆仁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中戾气暴涨,周身灵力隱隱波动。 被贬出外门的事,他最恨人提起! “师弟可要想好了再说!” 江九暗中绷紧身体,面上却依旧平静,盯著陆仁继续道: “师兄灵力浑厚,不愧是……曾入外门的人。 只是不知,与执法堂师兄们相比,孰强孰弱?”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不想留什么情面。 “你!”陆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灵力波动更剧烈,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死死瞪著江九,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飞向江九。 可听到江九的话,他不敢动手。 上一次公然对杂役出手斩杀未遂,被执法堂抓住,废了筑基修为,打入狂邪塔。 这才被贬为杂役,落到今天这地步。 再来一次,他绝对会被彻底废掉,扔出宗门。 “哼!倒是牙尖嘴利!”他最终只是冷笑一声,阴沉开口: “我即便现在是杂役,但曾经也是外门。 现在练气圆满,也筑基过。 可不像师弟,废物五灵根,一辈子无法筑基,连进外门看看的机会都没有。” 目光扫过从后院闻声走出来的王麻子和李四,陆仁阴惻惻的开口: “只会躲在別人身后的废物! 进了魔窟,第一个死在邪修手里的,就是你这种垃圾!” “躲在別人身后?” 江九一愣,下意识看向走过来的两人。 陆仁也注意到他们靠近,阴狠的地瞪了江九一眼,没再开口,转身就走。 擦过王麻子身边时,两人目光撞上,空气都冷了几分。 等陆仁走远,王麻子才收回视线,眼里还残著未散的寒意。 “王师兄?”李四小声叫了句。 王麻子回过神,转头看向江九,脸上缓和了些: “师弟別听他胡扯,杂役確实要进魔窟,但也不是一辈子进不了外门。” 江九压下心里的疑惑,打量著王麻子。 脑中闪过火灵儿那张纸条上写的介绍。 王麻子,练气后期,与陆仁有旧怨。 暂时……算是一个阵营的。 他斟酌著开口:“听王师兄这话,是知道进外门的法子?” 王麻子点头,压低声音: “无非两条路。 一是自己突破筑基,自然就能进。 二是……”他朝四周瞥了一眼,轻声道: “收买考核的筑基师兄。 只要灵石够多,走个过场也能进去。” 江九有些意外。 没想到王麻子连这个都知道。 他又试探著问了句: “那这次宗门任务,王师兄没想过先进外门避一避?” 王麻子摇头,笑容有点苦: “后者,我没那么多灵石。 前者,我境界不够,时间也来不及。”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下来。 “只能去。” 倒不是接受,只是无可奈何。 他看著江九,忽然有些好奇: “师弟莫非有进外门的想法?” 江九想了想,没接这话茬: “谁不想进呢,只是没背景,境界也不够。” 王麻子点点头,没再追问。 又隨口聊了几句,便带著李四离开了。 江九看著对方两人离去的背影,也转身往矿洞里走。 王麻子这人,看来也不是个老实的。 进外门还能走后门这事,他也是意外从小胖子那里得知的。 没想到王麻子也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应该也准备进外门。 这么年轻,杂灵根,没有戒指空间,居然也练气后期了。 对方身上没点秘密,江九是不信的。 就像自己有戒指和器灵仙子。 看了眼丹田处的戒指,江九眸光深了些。 自己天赋修为,甚至一切都太普通了,戒指为什么选择自己呢? 第27章 询问器灵仙子 “江九这么年轻,他怎么突破练气后期的?” 走出一段距离,王麻子还在想。 据他调查,江九是五灵根无疑。 难不成是有什么宝物和机缘? 李四回头看了江九一眼,压低声音,打断了王麻子的思路: “王师兄,江九刚才那神情……分明是想进外门的。 你说他会不会真有路子?” 王麻子脚步不停,眉头皱了皱: “不好说。 但你看陆仁那样,摆明了要在魔窟里弄死他。 他自己应该也察觉到了,所以他自然是想进外门的。 这是唯一避免去魔窟和逃离陆仁追杀的法子。”王麻子说得肯定。 李四也察觉到了,微微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惊奇: “但他看著也不像有背景的,难不成想靠突破?” 王麻子摇头: “他跟我一样,练气后期。 突破筑基,时间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 “我查过江九,確实没背景,在杂役峰待了好些年,一直老实挖矿。” 李四皱眉:“那岂不是没戏?” “没戏。”王麻子答得乾脆: “只要是杂役,被选上魔窟就只能去。 若是不去,王管事更有理由把他扔进狂邪塔。”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我与师兄都怨恨陆仁,大可联手让他达不成目的! 那到时候……咱们要不要跟江九一起? 他一个人对上练气圆满的陆仁,那不是必死?” 王麻子脚步顿了顿,转头看李四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一起?陆仁杀心定了,进了魔窟肯定追著他杀。 咱们两个练气后期,加上他才三个,对上陆仁加张三……” 他摇头,语气很淡: “没用,联手也打不过。” 李四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王麻子继续往前走,声音低下来: “想活命,就得离他远点。 陆仁的目標是他,不是咱们。 只要不掺和,或许还能活著出来。” 李四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江九模糊的影子,又看看王麻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至於江九能不能活著离开魔窟…… 王麻子没再提。 若是他突破练气圆满,倒是能考虑给陆仁添点堵。 若是不能,就看江九气运了。 …… 次日。 挖完矿,江九刚把筐放下,就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正对上王管事的视线。 那双三角眼里没什么表情,却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带著探究。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在查看他的修为。 他垂下眼,把筐往前推了推,声音如常: “管事,今天的矿。” 王管事嗯了一声,目光却还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才移开去数矿石。 江九等他数完,转身就走。 步子不快,但后背有些僵。 走出矿洞,那股被盯著的压迫感才慢慢散去。 他加快脚步,心里却沉甸甸的。 王管事这么盯著他,是猜到他想突破了? 还是因为他突破太快,怕他真能到练气圆满? 如果是后者…… 江九想起纸条上陆仁的介绍。 曾为外门,可隨时恢復筑基。 一旦他突破练气圆满的消息被他们知道,秦天很可能会帮陆仁恢復修为。 届时进入魔窟后,一个筑基杀他一个刚突破的练气圆满,跟碾死蚂蚁没区別。 除非……他能在突破的同时,保证进外门。 可突破练气圆满后,见到的是不是知道黑虎养法的那位,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江九抿紧唇,没再往下想。 若不突破,连赌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进魔窟,陆仁和邪修,可不会给他安慰修炼和突破的机会。 修为太低,没有背景,他只有赌一把这一条路。 …… 接下来几天,江九照常挖矿,照常修炼。 王管事每天都盯著他,那目光像根刺,扎在他背上。 他没办法躲,也没办法藏。 他没有隱匿气息的功法,修为涨没涨,对方一眼就能看出来。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理会,继续吸收丹药。 一月二十八。 江九盘膝坐在石屋里,闭目內视。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满了。 他睁开眼,长长吐了口气。 胸口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於往下落了半寸。 然后他拿出装引灵丹的布袋,倒出来数。 三十颗,吸收了十五颗,还剩十五颗。 以防万一,他又出去了一趟,买了十五颗回来。 三十颗引灵丹摆在面前,在昏暗的石屋里泛著微光。 他盯著那些丹药,出了会儿神。 如果攒满十成修为还不够突破,他就只能去魔窟。 面对一个隨时能恢復筑基的陆仁,加上一个练气中期的张三,逃生的机率…… 他摇摇头,没再想。 这次和以前不同。 突破中期、后期时,他什么都不懂,全靠丹药硬砸,居然也成了。 这次,他有十成积累,有准备,丹药也足。 心里多少有点底,应该不会失败。 他拿起一颗引灵丹,吞下。 闭上眼,引导周身灵力,缓缓涌向丹田。 药力化开,丹田里那股饱满的灵力像是被点燃,开始躁动。 他稳住心神,將所有力量导向同一个方向。 仿佛又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一颗。 两颗。 手边的引灵丹,一颗颗减少。 四颗…… 江九额角渗出细汗,呼吸渐渐沉重。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一次次撞击那层屏障。 六颗…… 他心很静,把所有杂念都压下去,只盯著那一个点。 七颗,八颗。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手边的丹药越来越少。 从三十,变成二十五。 从二十五,变成二十。 只剩十九颗时,他心头掠过一丝紧张。 要是还不够呢? 他立刻压下这念头,继续引导灵力。 十八颗。 十七颗。 …… 第十六颗丹药吞下时,体內那道一直顽固的屏障,忽然轰地一声,碎了。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呼啸著涌进新的经脉,冲刷过四肢百骸。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从丹田蔓延开来。 练气圆满。 江九睁开眼,大口喘著气。 浑身被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扯了扯。 成了。 还没等江九缓过神,一个清脆又带著点不满的嗓音,预料之中的地在他脑海响起。 “怎么突破这么慢……” 江九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半拍。 然后他猛地闭上眼,意识直接沉入戒指空间。 心里飞快地转著念头,有些紧张。 希望不是那位好说话的主…… 转身。 一袭红衣,立在白茫茫的空间里。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 这神情,看著像好说话的那位。 若是这位就不妙了。 这位他已经问过了,对方不知道。 江九不確定是哪位,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见过仙子。” “呆头鹅倒还挺礼貌的。” 红衣仙子瞥他一眼,语气隨意。 江九心里那根刚绷紧的弦,啪地断了。 果然是她。 无奈,但也鬆了半口气。 算了,也不是没好处。 好歹……这位好说话。 只能再试试了。 江九没时间绕弯子,怕他灵力不够。 他看著器灵仙子,直接开口询问: “敢问仙子,可知道避免黑虎狂躁期的法子?” 器灵仙子也没在意江九一来就问他问题。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 见器灵仙子不是像上次一样说不知道,江九心弦再次紧绷起来。 心中生出一股希望。 第28章 换取走后门的机会 “知道啊。” 红衣仙子没想一会儿,突然神色轻鬆的开口。 江九一愣,隨即心头狂跳。 知道?她居然知道?! “仙子上次不是说……”他斟酌著措辞: “不知道吗?” 江九语气有些不自觉的幽怨,刚刚看到是这位,还以为她不知道。 嚇死他了。 红衣仙子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忽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上次问的时候,境界太低了。 那时候我除了自己和主身的身份,还有一些最基础的东西,什么都记不起来。 现在你突破到练气圆满了,我记起来的东西自然就多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问的这个挺基础的,我当然知道。” 江九呆住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突破一次,她就能多想起来一些? 那岂不是说,以后每突破一次,他就相当於多了一本活著的……百科全书? 还是那种一对一强者来回答? “喂,发什么呆?”红衣仙子声音响起: “你想知道?” “想!”江九立刻回神: “请仙子赐教。” 红衣仙子笑了笑,有些得意。 不过倒也爽快,直接把方法说了一遍。 江九认真听著,在心里默记。 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但他不敢多问。 不知道这位能撑多久。 先记下来,出去再慢慢琢磨。 等她说完,看器灵仙子还没消失,江九想了想,又请器灵仙子將后半部分的表述改的云里雾里了一些。 “行吧。”器灵仙子也没拒绝,想都没想直接说了起来。 江九心中敬佩,不愧是远古大仙子。 那些世家大族束手无策的东西,在器灵仙子眼中却是小菜一碟。 器灵仙子说完,江九想要道谢,顺便问问器灵仙子知不知道別的功法。 只是就看见她的身形已经开始变淡。 红衣仙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点抱怨: “怎么这么快…… 这次还想跟你说诅咒的事呢,还没开始说你就没灵力了。” 她抬头看向江九,催促道: “你快点突破筑基,下次就能多撑一会儿了。” 江九连忙点头。 她身形越来越淡,消散前又嘟囔了一句: “算了……下次突破筑基,出来的可能就是主身了。 你要是想问诅咒的事,可以直接问她。” 话音落下,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空间里。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江九感觉意识被猛地弹了出去。 睁开眼,他大口喘著气,丹田空得发虚。 赶紧摸出一颗回灵丹吞下,闭眼调息片刻,才缓过来。 然后他拿过一张废纸,把刚才记下的方法飞快地写下来。 养黑虎的正確法子。 他反覆看了三遍,確定自己记牢了,又把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烧成灰烬。 灰烬落在桌上,他盯著那摊黑灰,心里五味杂陈。 能不能进外门,就看这个了。 確定方法没问题,江九想了想,把灰烬搓散,然后才起身出门。 穿过执法堂,往里走了片刻,就看到一座殿宇,门上掛著匾。 晋升考核殿。 他深吸口气,迈步进去。 殿內人不多,三三两两站著几个外门弟子。 江九一进门,那些目光就扫了过来。 有的一扫而过,有的多看了两眼,看清他那身洗得发白,袖口还带著破洞的杂役服,眼神就变了。 意外,惊讶,更多的是不屑。 江九垂下眼,当没看见。 他找到负责考核的柜檯。 后面坐著个中年男子,筑基初期的气息,正低头翻著什么东西。 “前辈。”江九走过去,声音不高: “我想考核进外门。” 中年男子抬起头,打量他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练气圆满,没到筑基。 再看他那身破破烂烂的杂役服,袖口的线都开了,领子洗得发白。 明显是老杂役,不是刚来的天才新人。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还算客气,但透著敷衍: “练气圆满?回去突破筑基,够资格了再来。” 练气圆满就想接他筑基五招,就是找死。 现在的杂役,真是越来越自大了。 江九脚步没动,他本就没打算硬接筑基五招。 但四周都是人,他要说的事不能在这儿开口。 他站著没动,朝男子使了个眼色。 男子没看懂,或者说懒得看。 见他不走,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冷下来: “怎么,非要试试?” 江九又使了个眼色,眼神往旁边偏了偏。 男子这回看清了,但理解歪了。 他以为这杂役是在挑衅,练气圆满就敢给他挤眉弄眼? 看江九穿的这么破,男子压根就没往江九可能是走后门的那方面想。 他冷笑一声,也不劝了。 找死就找死,关他什么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玉简,拍在柜檯上: “滴血,报名。” 江九犹豫一瞬,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確认江九做完这些,男子收回玉简,扫了一眼,语气平淡,然后才开口: “报名成功。报名费两百灵石。” 江九一愣。 还有报名费? 两百?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 买完那十五颗引灵丹,身上只剩五十颗灵石。 他抬头,又朝男子使了个眼色。 男子这回看懂了。 拿不出来。 呵呵。 他脸上那点耐心彻底没了,公事公办道: “报名费月初前交齐,初一统一考核。 逾期不交,罚入狂邪塔两天。” 江九心里一紧。 不是现在就考? 他已经突破了,回去之后王管事肯定会察觉。 一旦秦天知道,以他的手段,绝对会出事。 他是来走后门的,不是以筑基身份正常考核。 时间拖得越长,变数越大。 他又使了个眼色,这回更急,手心悄悄托起一块灵石,借著柜檯遮挡,往前推了推。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灵石,又抬头看他。 眼神变了变,终於反应过来。 这杂役有话要说,而且是不能为外人道的话。 他没接那块灵石,站起身,朝旁边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 江九鬆了口气,连忙跟上。 男子带他穿过一道侧门,进了一间不大的密室。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 江九环顾一圈。 桌椅齐全,布置简单,但流程齐全。 看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男子在桌后坐下,也不废话,看著他。 江九舔了舔嘴唇,试探著开口: “师兄知道黑虎吗?” 男子挑了挑眉。 一个练气杂役,还知道黑虎? “跟你考核有关?”他语气缓了些。 江九点头:“我现在练气圆满,肯定接不下筑基前辈一招。 但我……想进外门。” 他顿了顿:“所以我想用一个方法换。” 第29章 被怀疑是邪修 男子没说话,只是看著江九,示意他继续。 江九犹豫了一下: “前辈知道黑虎有狂躁期吧?狂躁过后会陷入虚弱。” 男子点头。 “那前辈可知道……”江九压低声音: “有一种特殊的豢养方法,可以让黑虎避开狂躁期,以此避免虚弱?” 男子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在江九脸上停留片刻,慢慢道: “听说过,怎么,你会?” 江九摇头,语气有些不確定: “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 但我修为太低,悟性也不够,方法太深奥……我看不懂。”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辈修为强大,定然能懂,要不要试试?” 男子没立刻接话。 他看著江九,心里有些怀疑。 一个练气杂役,真能知道这种秘法? 但转念一想,他说不懂,倒是多了些可信度。 这么多年,那些豢养黑虎的大家族都没找到的法子,怎么可能一个练气杂役看得懂,那些筑基金丹的强者反倒看不懂?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 “什么时候能给我?” 江九没回答。 男子目光落在他报名玉牌上,看著上面的名字。 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鬆快了些: “江九是吧,报名费我帮你交。 考核的时候,我只出一成修为。 你练气圆满,轻鬆能接下一招。 一招一万。” 他顿了顿,又道: “你要是觉得行,我出三成修为,另外给你一把练气法器。” 江九想了想,选了第一个。 稳妥要紧。 他没与筑基对过招,也没有修炼过防御功法。 哪怕练气和筑基只隔一个境界,但这是大境界。 筑基的三成修为,或许仍然比练气圆满强也不一定。 他不敢赌。 他知道这笔交易自己亏大了。 避免黑虎狂躁期的方法,要是运作得好,几十万灵石都不止。 豢养黑虎的都是大家族,黑虎是身份和力量的象徵,那些子弟看得很重。 五万零头都不够。 但他没得选。 他与眼前的筑基修士,地位本就不平等。 想平等交易是做梦。 而且他太弱,拿著这种东西去找大家族,別说交易,人还没见到,东西就被抢了。 他压下那点不甘,保证道: “考核前我拿来。” 顿了顿,又解释一句:“我需要时间弄到。” 男子看著他,没多问,点了点头: “行,走吧。” 江九出了密室,穿过执法堂,走到外面。 天已经暗了,冷风颳在脸上,有点刺骨。 他站在台阶上,长长吐了口气。 应该没问题了。 剩下的就是担心秦天和王管事。 他们要是知道他突破了,肯定会动作。 但有宗规在,他们不敢明著来。 最多……帮陆仁恢復筑基。 但只要他们不知道自己能进外门,能避开魔窟,那一切就还在掌控中。 …… 从考核殿出来,江九没直接回矿洞,拐了个弯去了炼器铺。 虽然应该没问题,但是他不清楚流程,避免出意外,还是去问一下楚晴。 保险一些。 推开门,铺子里很安静。 楚晴坐在柜檯后面,单手托著腮,眼睛看著锻造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柜檯上的茶早就凉了。 江九走进去,脚步带出点声响。 楚晴回过神,转头看见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她很快绷住脸,下巴一扬,语气硬邦邦的: “还知道回来?请假这么久,铺子还想不想干了?” 江九看她那副故作凶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点紧绷莫名鬆了些。 他扯出个笑,敷衍了一句: “有点事要处理。” 他没提走后门的事,直接询问道: “楚姑娘,我想问个事。 我现在练气圆满了,要是將来能突破筑基,想进外门的话……要走什么流程?” 楚晴一愣,下意识感应了一下他的气息。 然后她眼睛瞪大,脸上的傲娇僵住了。 “你……练气圆满了?”她声音都变了调。 江九点头。 楚晴上下打量他,眼神越来越古怪。 五灵根,突破这么快? 这完全不合常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著点惊疑: “你老实说,是不是……修了什么邪术?” 江九摇头,语气保持著平静,认真道: “没有,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 楚晴盯著他看了片刻,见他眼神清明,神態自然。 確实不像是被邪术侵蚀的样子。 她没再追问,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五灵根想突破这么快,不靠邪术根本不可能。 可邪术……那可是会慢慢丧失神智,最后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啊。 她又看了江九一眼。 他站在那儿,神情正常,说话也正常,眼神乾净。 算了。 她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就算真修了邪术,江九又没害过人。 而且……暂时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她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晋升外门的流程仔细说了一遍。 从报名到考核,从交费到注意事项,说得详细。 江九认真听著,时不时点头。 等楚晴说完,他想了想,继续道: “要是已经报名考核了,內门的人……能阻止吗?” 楚晴愣了一下,奇怪地看他一眼: “阻止?怎么阻止? 报名了就是报名了,除非你自己考核不过,否则谁敢不让你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宗规摆在那儿呢。 內门再厉害,也不敢明著破坏规矩。” 江九听到这句,胸口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他点点头,脸上那点紧绷散了些。 楚晴看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还是提醒了一句: “即便你想入外门,也千万別急,修炼慢慢来,顺其自然就好。 用我没想到强行突破筑基,后患无穷。” 江九没多解释,微微点头道谢,准备离开。 只是刚转身又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回来。 楚晴嚇了一跳,连忙收回打算目送江九离开目光,做出气恼的样子道: “还有什么事!” 江九没想到楚晴反应这么大,有些不好意思,等了一会儿才道: “我想问问楚姑娘,灵儿师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好像不怎么常来了。” 上次火灵儿递给他纸条的时候,似乎很急。 行走的五十灵石,可別出问题了。 楚晴脸上的担心瞬间消失。 还以为江九要跟她说什么,没想到是问別人。 她看著江九,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劲儿又冒了上来,比刚才更甚。 火灵儿,火灵儿…… 自从她来得越来越勤,楚晴每次看见她和江九在锻造台边说笑。 火灵儿一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彆扭。 可火灵儿是顾客,是內门师姐,还是她朋友,她不好说什么。 可这这才几天没见,就想念了? 她越想越气闷,抿著嘴,別开脸,不想回答。 江九见她突然不说话,甚至脸色都淡了,有些疑惑: “楚姑娘?” 楚晴听到他声音,心里那点气又莫名其妙消了些。 江九可能就是隨口一问,好奇罢了。 火灵儿以前来得那么勤,突然不来了,问问也正常…… 她吸了口气,转回脸,故作平淡,语气却还是有点硬邦邦的: “她代表宗门,去参加附近几个宗门的比试考核了。 一共三场,昨天才结束第一场,明早开始第二场。” 她顿了顿,下巴微扬,傲娇的补充著: “短时间內,你是见不到她了,你只能看到我。”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有点像刻意宣告什么似的。 “原来如此。”江九恍然,点了点头。 灵儿师姐居然是去参加比试了。 只能回来一天,还抽空帮自己查了这么详细的信息…… 江九心里对火灵儿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不管她出於什么目的,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多谢楚姑娘告知。” 江九没再多留,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楚晴还是没忍住叫住他: “餵。” 江九回头。 楚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別开眼,摆摆手: “算了,没事。 你……注意身体。” 江九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冷风灌进来,吹得楚晴打了个寒颤。 她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 又忍不住的担心起来。 修邪术的人,即便现在没事,但最后,都会疯的吧? 第30章 江九不可能入外门 次日。 天刚蒙蒙亮,江九照例来到矿洞交矿。 他本不想见到王管事,但避不开。 终究他现在还是杂役。 不交矿石,那就是违抗命令,王管事当场就能把他丟进狂邪塔,连理由都不用找。 唯一庆幸的是,他现在是练气后期。 至少在管事眼里是。 练气中期时,管事想污衊他缺斤少两,一句话的事,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不同,他修为摆在那儿。 只要矿石数量確实没问题,他就有反抗的能力,管事经不起查。 他走到管事面前,把筐放下。 “拿过来我验验。”王管事抬了抬下巴,命令道。 他总觉得江九周身有些不对劲。 江九提著筐走过去。 自从那次名单的事之后,每次交矿,管事都要他凑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九知道对方在盯他的修为,但他没得选。 他垂下眼,把筐递过去,同时儘量收著气息。 王管事低头检查矿石,一块一块数著。 数完了,数量对得上。 但他没立刻让江九走,而是抬起头,目光落在江九身上。 他眯起眼,仔细感应。 江九的气息……他看不透。 不是那种刻意的隱藏,而是一种自然的压迫感。 就像低境界看高境界时,隔著一层雾,摸不透底。 王管事瞳孔微微收缩。 练气后期看不透的,只有…… 他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很快压下去,但那一瞬的波动,江九捕捉到了。 王管事摆摆手,语气儘量维持平静: “行了,走吧。” 江九垂下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矿洞,他脚步没停,心里却沉甸甸的。 管事那表情,分明是看出来了。 他嘆了口气。 没有隱匿功法,被察觉是迟早的事。 好在,他现在是练气圆满,管事区区练气后期,真动起手来,他不用怕。 麻烦的是管事背后的陆仁,还有陆仁身后的秦天和柳寒烟。 两个筑基。 万幸,他现在有进外门机会。 他加快脚步,往炼器铺子方向走去。 铺子里有楚老和楚晴在,哪怕秦天亲自来,也不敢放肆。 距离考核还有四天。 希望这期间別出什么岔子。 …… 矿洞外。 王管事看著江九走远的背影,许久没动。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猛地喘了口气,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垮下来,露出掩不住的慌乱。 他转身就回了自己院子,关上门,接连发出两道传讯符。 半个时辰后。 秦天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身后跟著陆仁。 “什么事,一大早传讯。”秦天语气有些不耐烦,连坐都没坐。 王管事顾不上那些,慌忙开口: “秦师兄,江九他……突破了!” 旁边的陆仁一愣,皱起眉头: “突破?他不是五灵根吗?怎么可能突破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管事咽了口唾沫: “但我今天看得清清楚楚,我看不透他的修为! 昨天明明还是练气后期,今天……今天我感觉他隱隱压著我!” 陆仁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秦天。 秦天眉头紧锁,沉默片刻,脸色阴沉下来。 “既然他突破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冷意: “那就让陆仁突破筑基。 即便江九突破,没入外门,就还是要去魔窟,到时候照样无路可逃。” 陆仁眼睛一亮。 原本秦天答应的,是在魔窟里杀了江九之后,才给资源帮他恢復筑基。 现在……提前了? 秦天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丟给陆仁: “里面是恢復筑基的丹药和灵石。 距离去魔窟还有不到十天,你儘快。” 陆仁接过储物袋,往里探了一眼,眼睛顿时放光。 他攥紧袋子,连连点头: “秦师兄放心! 只是恢復境界的话,五天,五天就够了!” 秦天嗯了一声,脸色稍缓。 筑基杀练气圆满,十拿九稳。 王管事听著,心里那块石头往下落了落。 但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 “秦师兄,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小子要是筑基了怎么办? 毕竟这次突破练气圆满,就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是他真筑基入了外门,那就不用去魔窟了……” 话没说完,陆仁就嗤笑一声。 “筑基?”他斜眼看著王管事,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脑子进水了?十天时间,一个五灵根从练气圆满突破到筑基? 你当筑基是什么?大白菜?” 他冷哼一声:“就算是天灵根,有无数资源堆著,都不可能十天筑基。 大境界突破,你以为是吃饭喝水?” 王管事被噎得说不出话。 但他还是不安心,又囁嚅著道: “那……那要是…… 我听说,晋升外门不一定要筑基,还有別的路子。 他要是用別的法子入了外门……” 他这几天越想越担心。 专门去查了入外门的法子。 王管事看著秦天,这些秦师兄他们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秦天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轻蔑: “別的法子,呵,他连报名费都掏不出来。” 他斜睨了王管事一眼: “江九的底细我们都知道。 挖矿挖了六年,穷得叮噹响。 就算现在会点炼器制符的皮毛,撑死也攒不下几个灵石。 一千块顶天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千灵石,你以为很多吗? 走后门最少需要一万灵石。 一千看都不看。 江九拿什么买通考核的人?” “这么多?”王管事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终於放下心来。 他就是知道江九在外面干活,担心他存下了灵石,所以才不安心。 没想到买通考核要那么多灵石。 江九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存下这么多。 即便有点灵石,也根本就不值一提,什么都干不了。 突破练气圆满又如何? 进了魔窟,有筑基的陆仁在,他必死无疑。 永远不可能活著回来。 永远不可能超越他,威胁他的地位。 更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回来报復他! 王管事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 “秦师兄说得是,是我多虑了。” 秦天没再理他,转身就走。 陆仁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王管事一眼,嘴角勾著笑,拍了拍怀里的储物袋。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王管事坐回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江九啊江九,你命该如此。 怪不得別人。 第31章 通过外门考核 “今天该去进行外门晋升考核了。” 二月初一。 江九一大早就把矿石交了。 这几天没出什么意外,算是万幸。 那天王管事发现他突破后,脸上慌乱了一瞬,可第二天再看,就只剩下那种胸有成竹的不屑。 江九猜,他应该是从秦天那儿得了准信,有了准备。 所幸他们不知道自己入外门的事情。 只要他们以为他必定去魔窟,哪怕陆仁真恢復了筑基,也威胁不到他。 交完矿,江九如常转身离开。 脚步不快,神色平静,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管事也只当江九是死人。 考核殿。 江九走进去。 里面人不多。 站著三个穿杂役服的,两男一女。 一个年轻女子,一个中年男人。 看著显老,但应该没超过四十,否则没资格报名。 还有一个,是他自己。 那另外两人都是筑基。 只有江九一个练气圆满。 年轻女子打量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中年男人也看过来,皱了皱眉,没说话。 上次那男子今天站在最外面,负责考核。 他看见江九,眼神微微一动,朝这边使了个眼色。 江九几不可见地点头。 表示东西带来了。 男子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冲那年轻女子抬了抬下巴: “进去吧。” 女子跟著他走进旁边一个小房间。 门关上,隔音阵法启动,外面听不到一点动静。 没过多久,门开了。 女子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不太稳,但嘴角带著压不住的笑。 她手里攥著一块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男子跟在她后面,在一枚玉简上写了什么,然后把令牌递给她: “三天內去报导,迟到作废。 还有,別晚上去,没人接待。” “是,多谢师兄!”女子接过令牌,小心翼翼收好。 中年男人凑过去问:“怎么样?” “攻击不强。”女子压低声音,但还是飘进了江九耳朵里: “你比我还强一丝,肯定没问题。。” 中年男人点头,跟著男子进了房间。 出来得更快。 他气息平稳,神色如常,手里也攥著一块令牌。 同样的流程。 写名字,交代报导时间。 两人都没走。 站在旁边,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江九身上,带著好强。 江九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一个练气圆满,凭什么来考核? 他有些尷尬,但顾不上那么多,跟著男子走进小房间。 里面是一个阵法,四壁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应该为了防止筑基期的攻击破坏房间。 “准备好了?”男子关上门,看著他。 江九点头。 “考核不是儿戏,晋升外门,一切都要按规矩来,天赋和实力必须有一样。”男子语气平淡,但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江九懂。 他从怀里摸出叠好的纸,递过去。 纸上是他默写的法子。 有上下两部分。 上半部分解决一次狂躁期,只写了一半。 后面一半故意写得云山雾罩。 他特意让器灵仙子用些玄之又玄的表述,让人看得懂,但得去查古籍问高人。 不影响使用,但能拖住对方的疑心。 下半部分解决多次狂躁期,他压根没写。 或许后面还用得上。 男子接过去,低头看起来。 看了片刻,抬眼看江九,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语气依旧平淡: “规矩是死的,有些弟子天赋不差,只是缺人指点。 我自然不会让好苗子因为没有外门师父教导,就这么埋没了。” 他走到阵法中央,冲江九招招手: “过来。” 江九深吸口气,站过去。 心里还是有点慌。 这可是筑基强者的攻击。 要是出了意外…… 没等他想完,男子出手了。 第一招,掌风扑面而来,带著压迫感。 江九接过, 第二招,更快。 他勉强挡住,手臂发麻。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五招过去,男子收手。 江九站在原地,脚下踉蹌了一下。 手有些麻,但没受伤。 他鬆了口气的同时,心里震惊。 这就是筑基强者吗? 筑基的一成攻击,居然就是练气后期的强度! 要是十成全力…… 他不敢往下想。 男子看了他一眼,神色满意,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过来。 江九接过,手指有些抖。 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著无道宗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流云州分宗。 分宗? 江九愣了一下。 这么强的宗门,只是分宗? 那主宗得强成什么样? 他压下震惊,现在想这些还太远了。 翻过令牌。 背面是两个清晰的字,外门。 从今天起,他就是无道宗外门弟子了。 不用挖矿。 最重要的是,不用去魔窟。 陆仁和秦天……杀不了他。 江九握著令牌,胸口有什么东西堵著,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鬆开了。 他深吸口气,小心把令牌收进怀里。 没有储物袋,只能先这么揣著。 放在戒指空间更安全,但现在谨慎起见,不能用。 他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那年轻女子和中年男人还站在外面。 见他出来,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看清他手里的令牌,脸上同时浮现出意外和……古怪。 一个练气圆满,居然真过了? 江九对上他们的目光,扯出一个客气的笑,点点头,没多话,径直离开。 身后,那两人低声说著什么,声音飘不进耳朵。 江九没回头。 既然都进了外门,或许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 …… 当晚。 回来时天已经黑透。 江九站在矿洞口,看著里面透出的昏黄灯光,站了片刻。 今天报导肯定来不及了。 三天內去就行,不急。 期间外门的通知应该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名单一公示,他就自动脱离杂役身份。 魔窟的任务名单虽然还有他的名字,但他已经不是杂役了,自然不用去。 不过外门通知还没下来,在那之前,他得去跟管事说一声。 他抬脚走进去。 矿洞里光线昏暗,几个杂役还在埋头挖矿,叮叮噹噹的声音零零落落。 王管事站在一边,手里拿著个册子,正盯著那些人。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清是江九,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警惕,不屑,还有一点强装的镇定。 练气圆满又如何? 活不了几天了。 他扯出个笑,抬了抬下巴: “回来了?愣著干什么,去挖矿啊。 练气圆满也是杂役,也得干活。” 江九没动。 他伸手入怀,摸出外门令牌。 面色平静的递了过去。 王管事低头一看。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第32章 进入外门 王管事瞪大眼,一把抓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確认是不是假的。 “这……这哪儿来的?你怎么可能有这个!”他声音都变了调。 “与你无关。”江九语气平淡: “管事,我现在是外门弟子。” “不可能!”王管事脱口而出: “你明明还是练气圆满,根本没筑基!你怎么可能进外门?!” 他死死盯著江九,脸上满是不信,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慌乱。 江九没解释,只是抬手指了指令牌背面。 王管事低头看去。 背面刻著两个小字,江九。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手里的令牌沉甸甸的,压得他手指发颤。 练气圆满……怎么会,真的进了外门? 练气圆满为什么能进外门! 那江九岂不是不用去魔窟了! 即便陆仁突破筑基,在宗门內也杀不了江九。 境界比他高,身份也比他高。 江九要是秋后算帐…… 王管事脸上强撑的镇定彻底垮了下去。 他挤出笑,腰弯下去,声音变得又软又諂媚: “江……江师兄! 你看这……这都是误会! 我也是被逼的啊。 师兄大人大量,別跟小的计较……”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心里却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么多年,他明知道杂役里也有崛起的可能,总告诫自己別閒得没事刁难底下人。 你可以欺负一百个,可只要有一个翻身,好日子就到头了。 怎么就偏偏栽在江九身上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秦天! 否则他怎么会得罪江九! 他抬头,还想再说什么。 但江九已经收回令牌,转身往外走。 “江师兄!江师兄……”王管事在后面喊,声音越来越急。 江九没回头。 他知道王管事在想什么,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无非是求饶,无非是把责任往秦天身上推。 但他更清楚,管事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知道自己弱了。 不过他现在刚入外门,还没筑基,没必要急著找麻烦。 出了意外不值当。 不过……管事险些让他送死这事,他会记著。 现在什么都不拿出来,就想求饶,未免也太没有诚意。 想救自己一条命,最起码得一千灵石吧。 王管事看著那道走远的背影,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 但脚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停住。 冒犯外门,可是要丟进狂邪塔的。 况且江九就算没筑基,也是练气圆满。 他一个练气后期,追上去能干什么? 他哆嗦著手摸出传讯令牌,想联繫秦天和陆仁。 但指尖碰到令牌的瞬间,又僵住了。 就算告诉了他们又能怎样? 江九已经是外门弟子,有宗规护著,秦天再厉害也不敢明著动手。 可要是激怒了江九,江九动不了秦天,最终要吃苦头的,还是他。 他把传讯令牌慢慢收回去。 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王管事脸上只剩下一片灰败。 造孽啊。 …… 杂役峰。 石屋里,陆仁盘膝坐在床上,周身灵力缓缓收敛。 他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久违充盈的力量。 “筑基,回来了。” 他终於又回来了。 陆仁闭眼深吸一口气,浑身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自从被废了筑基、贬入杂役峰,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家族放弃了他,同门看不起他,连杂役峰的废物们都敢对他翻白眼。 可谁能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天。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竟然生出几分对江九的感激。 要不是那个倒霉蛋得罪了秦天,他哪来的机会提前拿到修炼资源? 要不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要在杂役峰熬多少年。 陆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筑基期带来的变化。 五感更敏锐,灵力流转更顺畅,。 杀一个练气圆满,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摸出传讯玉简,给秦天发了一条消息: “秦师兄,已恢復筑基。 只要江九一离开宗门,进入魔窟,我保证立马杀了江九。” 发完,他把玉简收起来,目光投向窗外。 眼中满是阴鷙。 …… 內门所在。 盘龙峰。 一间灵气浓郁的小院中。 秦天住处。 柳寒烟端著一盏茶,轻轻放在秦天手边的桌上。 她穿著一身浅青色的衣裙,髮髻挽得齐整,眉眼温婉,一副贤淑模样。 秦天靠在椅背上,手里捏著传讯玉简,嘴角噙著笑。 “陆仁突破了。”他把玉简往桌上一扔,语气里带著几分满意: “筑基了。” 柳寒烟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这么快?” “五灵根那废物突破到练气圆满,逼得我只能提前给陆仁资源。”秦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轻鬆: “也好,省得拖到魔窟去,现在陆仁筑基,江九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浪花。” 柳寒烟垂下眼,没说话。 秦天放下茶盏,侧头看她,眼里带著点玩味: “怎么?不放心?还是……心疼了?” 柳寒烟抬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师兄说什么呢,我跟那废物早就没有关係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他自己不爭气,怪得了谁? 五灵根的杂役,一辈子都爬不起来。我若还跟他在一起,才是害了自己。” 秦天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伸手揽过她的腰,往怀里一带: “我就喜欢你这点,识时务。” 柳寒烟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睫毛微微垂下,遮住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 秦天揽著她,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懒散: “你放心,等江九死了,这污点就算彻底翻篇了。 没人会知道我秦天的道侣曾经跟那个废物有关! 以后你跟著我,好好修炼,甚至有机会得到进主宗的名额,总比跟著那个废物强。” 柳寒烟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屋里,落在她白皙的脸上。 她靠在秦天怀里,嘴角带著温婉的笑。 只是那笑意,始终没到眼底。 既然要杀江九,那她就要確认江九真的死在魔窟! 她才能彻底安心…… …… 二月初二。 江九离开杂役峰。 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破衣服往怀里一揣,那块外门令牌贴身放好。 他飞到盘龙峰脚下。 抬头看去,山峰极高,隱在云雾里。 这是外门、內门、亲传弟子修炼的地方,整座峰都被阵法笼罩。 江九摸出令牌,试探著往前走了一步。 阵法光芒微微一闪,没拦他。 他鬆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第33章 外门报导 一踏入峰內,周围的灵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江九深吸一口气,浑身毛孔都舒展开,神清气爽。 这地方……比杂役峰强太多了。 难怪那些外门弟子不爱往杂役峰跑。 连找他麻烦都不屑去。 在这种地方修炼惯了,再去那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跟受罪没区別。 他站在入口处,四处张望。 下面云雾繚绕,看不清路。 手里的令牌亮起一道微弱的光,往某个方向延伸。 应该是入门指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江九跟著光走。 心里有些忐忑。 不知道外门是什么样子。 他这种没筑基的,只怕不多见。 要是被针对……他没背景,只能忍著。 也不知道小胖子在哪儿。 之前听人说他也进了外门,但一直没联繫。 自己住哪儿? 一堆问题在脑子里转。 飞了许久,令牌的光芒渐渐消散。 前方云雾散开,露出一片开阔的道场。 道场上有几个人影,正在交谈。 江九深吸口气,落了下去。 是个道场,不大,但江九能看到有写著报导的字样。 他心里鬆了半口气。 没走错地方就好。 希望不要遇到秦天他们,他们可是也在这里面。 他现在是练气圆满,入外门本就显眼。 要是被秦天他们看见,只怕麻烦不断。 在杂役峰时他们懒得理他,但现在他凑到眼皮子底下,又没筑基…… 他加快脚步,走向道场另一头的桌子。 那边坐著个穿蓝色外袍的男子,筑基修为,面前摆著个册子,应该是负责接待的。 江九走过去,站定。 “师兄,这里可是外门的报导处?” 男子抬头,没说话,目光先落在他身上。 杂役服,洗得发白,袖口还带著毛边。 他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语气淡淡的: “姓名。” “江九。” “灵根。” “五灵根。” 男子翻册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带著意外: “五灵根?”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江九的气息。 练气圆满。 男子脸上那点嫌弃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五灵根,这么年轻,能筑基? 不对,是练气圆满……但能走到这一步,肯定不是靠自己。 他重新打量江九,眼神变了。 这是有背景的啊。 走关係进来的,可比那些苦哈哈考进来的含金量高多了。 他脸上浮起笑,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令牌带了吗?” 江九对於对方態度的变化有些不解,不过没找他麻烦就好。 他把外门令牌递过去。 男子接过,確认无误后还给江九,笑呵呵道: “按规矩,练气圆满和筑基初期一同修炼,都归道阁管。 住处嘛,有三种可选。”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一是单人小房间,四个一间院,共用灵气,两百灵石一年。 二是洞府,独居,比较简陋,没阵法,六百灵石一年。 三是小院,带聚灵阵,一千五百灵石一年。” 说完,他等著江九选,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人穿这么破,什么癖好? 江九想了想,问:“有什么区別?” “灵气浓度不一样。”男子解释得耐心: “小院最好,有阵法加持。 洞府次之,但独居清净。 小房间最便宜,但四个人一起,灵气会稀薄些,也不太方便。” 江九在心里盘算。 小房间便宜,但四个人住…… 他修炼要进戒指空间,进去就相当於深度沉睡。 万一被人撞见,太危险。 再说,戒指的秘密绝不能让人知道。 六百灵石一年,平均下来……他现在卖符炼器,倒也不是撑不起。 “我选洞府。”他说。 男子有些意外。 能走后门进来,花销肯定不小,居然没选小院? 但他没多问,起身道:“行,我带你去。” 路上,他把一枚玉简递给江九: “这是盘龙峰的详细介绍,住处分布、规矩、道阁位置,都有。 今天明天你可以去道阁认认门,见见教导长老,熟悉一下环境。 后天正式入门。” 他顿了顿,又补充: “后天开始,每天要去道阁接受长老指导。 你来得晚,但没关係,道阁是按修为和天赋分班的。 有几个比你来得早的,修为也跟你一样,不用担心跟不上。” 江九点头,认真听著。 走到一处山壁前,男子停下,指著一个洞口: “就是这儿了。 令牌就是钥匙,自己进去就行。”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说: “对了,我叫周明,也在道阁。 有事可以找我。” 江九连忙道谢。 他反应过来,对方这么客气,恐怕是以为他有背景。 但他没解释。 器灵仙子在戒指里,怎么不算有背景呢? 目送周明走远,江九转身看向洞府。 洞口不大,里面黑漆漆的。 他用令牌试了试,门上光芒一闪,开了。 走进去,借著洞口的光打量一圈。 说简陋,还真是……就一个洞。 空荡荡的岩洞,方圆不过两丈,四面石壁,地上坑坑洼洼。 別说家具,连张床都没有。 江九倒没觉得失望。 他出去砍了两棵树,拖回来。 用剑劈成木板,又削了几根木桩。 叮叮噹噹忙活到天黑,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勉强成形。 简单是简单,够用了。 他坐在新做的椅子上,环顾四周,长长吐了口气。 从今天起,这儿就是他的地方了。 不用挖矿,不用被人呼来喝去,不用每天提心弔胆。 而且,不用去魔窟。 …… 二月初三。 江九按照玉简上的指引,往道阁走。 一边走,一边看玉简里的內容。 盘龙峰的规矩、分级、修炼体系,写得清清楚楚。 外门有道阁,共十七楼。 他被分在二楼。 二楼以上,三灵根和双灵根,或者突破筑基四层,是內门,在十八楼。 再往上,是亲传,都是单灵根、天灵根,或者少数突破筑基七层的弟子,由长老单独教导,有单独的道院。 无论道阁还是道院,都不能超过三十岁还未突破筑基五层。 否则会被丟进盘龙峰旁边的鱼潜峰。 那里没有浓郁灵气,没有长老教导,想留在宗门就得不停接任务,直到死,或者被逐出去。 江九看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筑基之后不分前中后期,而是十层。 每一层的差距,都堪比练气初期到圆满。 他呼了口气,把玉简收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筑基大修?” 他五灵根,只怕没那么容易。 但有戒指在,他有更多时间。 未必没有可能。 第34章 还是柳寒烟的枕边风好使 道阁二楼。 江九走进去,稍微打听了一下。 得知负责教导的长老叫范知古,是个中年男人。 刚转身,迎面就撞上一个穿青袍的身影。 那人看了他一眼,脚步顿住。 “你就是二楼新来的那个弟子,江九?”声音不高,带著点漫不经心。 江九点头,行了一礼: “弟子江九,见过范长老。” 范知古没让他起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淡淡开口:“五灵根?” “是。” 范知古点点头,眼神平静,没什么波澜,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能修炼到练气圆满,也算有些机缘。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在说一个事实: “走不长远。” 江九垂著眼,脸上恭敬,心里把这话过了一遍,然后从右耳出去。 但范知古下一句话,让他愣在原地。 “你虽然入了外门,但我不会免费教一个明眼看著就没有未来的弟子。” 范知古看著他,语气跟刚才一样平静: “想留在道阁,每年交五万灵石指导费给宗门。 今年的,明天正式入门前交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拿不出来,现在就可以回杂役峰。” 说完,范知古越过他,走了。 他並非针对江九。 五灵根过太特殊,说白了就是个没有未来的废物,练气圆满的五灵根想入外门修炼,就必须交灵石。 这是规定,歷来如此。 包括四灵根,也要交,只不过有一线成为强者的希望,是三千一年。 三灵根则可以入宗当天就拜入外门,无需其他。 想要在外门修炼,天赋和修炼资源或者说背景,总得有一样。 否则他们道阁,也不是开善堂的,没有免费教导修炼和提高灵气的义务。 看著范知古离开的背影,江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五万灵石。 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他现在手里连五十都没有。 “刚来就要被逼离开了吗?” 江九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他没想到,外门对五灵根的態度这么直接。 不是歧视,是明摆著的规矩。 没天赋,就拿灵石来换。 拿不出来,就滚。 可他就是拿不出来的那一个。 两天时间,五万灵石。 制符……一张一块,得画五万张。 不吃不喝画二十年。 炼器……一次五十,得接一千单。 平时一个月都接不到五单。 或者借? 火灵儿去外宗考核了,不在宗门。 楚晴那边,上次还念叨铺子入不敷出,让他赶紧回去干活。 就算他们在,五万也不是小数目,根本不可能。 他靠在墙上,闭著眼,脑子里飞快地转。 唯一的办法…… 江九想起黑虎豢养之法的下部,他还没给出去。 上部给了考核师兄,不知道传没传开。 但就算传开了也没事,上部只能解决一次狂躁。 下部是升级版,可以避免多次狂暴。 价值足够抵五万灵石。 甚至绰绰有余。 江九睁开眼,心情复杂。 说甘心给出去是假的。 但他没得选。 他转身往外走,准备去找范长老。 刚迈出两步,迎面撞上两个人。 江九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秦天,柳寒烟。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又慢慢鬆开。 “秦师兄,柳师姐。”他垂下眼,行礼,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两人没说话。 秦天盯著他,眼里满是意外。 还有掩不住的阴鷙。 “江九!” 怎么可能! 江九怎么可能进的来盘龙峰! 他们筹备了那么久,收买王管事,安排陆仁,就等著江九去魔窟送死。 结果他居然站在这里。 能进这里,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入了外门! 练气圆满,入了外门。 一个挖了六年矿的穷杂役,他到底怎么进来的? 秦天看了一眼身边的柳寒烟,又看向江九,脸上装模作样的温和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阴沉和杀意。 “好,很好。”他咬著牙,一字一句: “江师弟倒是有本事,练气圆满就入了外门。” 江九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筑基杀练气,跟碾死蚂蚁没区別。 宗规再严,即便秦天被罚,他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用? 他余光扫向四周。 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遇到个精虫上脑的蠢货,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在秦天往前迈步时,柳寒烟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秦天猛地转头,盯著她,眼神冷得像刀子: “怎么?想护著他?怕我动你的前未婚夫?”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柳寒烟脸色一白,连忙摇头,声音有些发颤: “秦师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里是道阁,江九已经是外门正式弟子。 您若是在这里动手,就算秦家出面,执法堂也不会轻易放过……” 她说著,声音越来越低。 平时她不会在秦天面前说这些,尤其是在江九面前。 秦天好面子,回去后肯定会觉得她下了他脸面,少不了一顿磋磨。 可她不得不说。 秦天是她的靠山,若是因为江九出事,她怎么办? 秦天盯著她,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终究是稍微平静了些,没再往前。 见此,江九鬆了口气。 虽然秦天没脑子,但还好柳寒烟有脑子。 希望柳寒烟能加把力,带秦天离开。 他现在真打不过筑基。 江九心中期待的想著柳寒烟下一步的动作。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柳寒烟没再继续劝秦天。 她转向江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江师弟刚来,范长老的规矩,不知道需不需要我给师弟解释一下。” 江九有些意外,他和范长老的对话,柳寒烟和秦天听到了? 隨后他就见柳寒烟顿了顿,故意拖长声音: “五灵根,一年五万灵石指导费。 明天交不上,就得滚回杂役峰。” 秦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也反应过来,彻底平静下来。 见此,江九有些感慨。 还是枕边风好使。 不过这话说的確实难听。 江九低眉,这不正是证明了他们气急败坏吗? 他们不会真以为自己交不了教修费,要被逐出外门吗? 他偏不让他们如意! 第35章 三年不用交灵石 柳寒烟不知道江九在想什么。 安抚好秦天,她鬆了口气,懒得再关注秦天,而是看向江九。 眼神里带著居高临下的怜悯,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江九,你何必呢?五灵根本就无望筑基,就算勉强进了外门,又能如何?”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字字扎人: “你终究只是杂役的命。 挖矿也好,制符也好,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寿元耗尽之前,你能突破筑基?不可能的。 何必非要强求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江九垂著眼,没说话。 秦天接过话头,语气阴阳怪气: “江师弟別怪我们说话直,这世道,卑贱就是卑贱。 就算你拼了命挤进来,明天交不上灵石,还不是要滚回去?” 他笑了笑,眼里满是轻蔑: “滚回杂役峰,刚好后天去魔窟。 师弟这运气,可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江九还是没说话。 等秦天说完,柳寒烟怕秦天又上头。 虽然还想说点什么,但还是连忙轻声道: “秦师兄,我们走吧。 孙少那边还等著。” 秦天看她一眼,又看看江九,终於转身。 临走前,他冷笑著丟下一句话: “江师弟,好好珍惜在外门的最后一天。 明天这个时候,你就在杂役峰了。” 两人走远。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柳寒烟……过得似乎挺小心翼翼的。 他慢慢吐了口气,攥紧的拳头鬆开。 不过,那都与他无关。 他转身,继续往范长老所在的方向走。 “还是得儘快筑基。” 秦天虎视眈眈,若是知道这次不成,肯定还会想办法对他出手。 只有筑基,才有一丝自保之力。 …… 走廊另一头。 秦天和柳寒烟並肩走著。 “范长老这规矩定得好。” 想到范长老的对江九说的话,秦天嘴角带著笑: “五万灵石,他一个穷杂役,拿什么交?” 柳寒烟点头,语气轻柔: “秦师兄说得是,他肯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进来的,但那是预谋已久。 明天就要交钱,只剩一天半,他不可能凑得出五万。”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师兄,等会儿回去,要不要派人盯著他?万一……” 秦天看她一眼,想了想,点头: “也好。以防万一。” 柳寒烟应下,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她想起前两年来的一个人。 那人也是天赋极差,却硬是走后门进了外门。 后来才知道,那是顶级家族最宠爱的小儿子,灵石资源根本不叫事。 但江九…… 她摇摇头,把那点不安压下去。 江九那副绝望的神色,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可能拿得出来。 进外门说不准是求了谁,付出了什么代价。 她太知道江九有多么穷,他绝不可能是靠自己。 “放心吧,师兄。”她扬起笑: “江九只有死路一条,逃不出师兄的手掌心。” 秦天听了,心情大好。 回到住处,他一把搂过柳寒烟,压了上去。 柳寒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屈辱,但很快敛去,笑著迎上去。 “师兄,轻点儿。” …… 道阁。 江九问了一位师兄,范长老的所在。 並不难找,就在道阁边上,几步路的事。 江九敲门进去。 范知古正坐在案前翻著什么,抬头看见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把手里的玉简放下,语气平淡: “想清楚了?拿不出来,现在就回杂役峰。 我会下通知,让他们重新接收你。 不算逐出宗门。” 江九沉默,他回杂役峰就是死路一条。 见江九低沉,范知古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的灵根特殊,交灵石是宗门规矩。 放你入外门的人,应该提前跟你说清楚才对。 既然没说,那是他的问题。 但规矩就是规矩,想要留在外门,你不知道也得交。” 他看向江九,眼神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带恶意: “將来你若能筑基,名正言顺通过考核,再进外门时,就无需交这灵石了。” 江九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心里先是一紧。 什么意思? 五灵根非要筑基才能免费进? 別的灵根,不用筑基就能走后门? 给他考核的那个筑基,明明知道这些,却一个字都没提! 江九胸口堵得慌,像塞了块石头。 他深吸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看向范知古,认真道: “范长老,教修费我能交。” 范知古眉梢动了动,打量他一眼,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江九舔了舔嘴唇,试探著开口: “长老知道黑虎吗?还有黑虎有狂躁期的事?” 范知古一愣,眼神里多了点意外: “你提这个,跟你的教修费有关?” “五万灵石我拿不出来。”江九如实道: “但我想留在外门。 所以……我想用避免黑虎狂躁期的豢养之法,抵扣教修费。” 范知古盯著他看了片刻,慢慢点头: “自然可以。 不过……你有?” 江九还是上次那套说辞: “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太深奥,我看不懂,但勉强记下来了。” 江九说的获取之法並不合理。 杂役能看到什么厉害的古籍。 不过范知古没追问。 怎么来的不重要,若方法是真的,这东西確实珍贵。 对他也有很大价值。 范知古点头:“你若能拿出来,教修费自然可以抵扣。” 江九鬆了口气。 他其实还想问能不能按月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不適合问这个。 若是拿出豢养之法后,范长老只给他减一个月的教修废,那他得哭死。 隨后江九从怀里摸出叠好的纸,递过去。 这是豢养之法的下部。 还是老办法,后半部分写得云山雾罩,看著高深,真要琢磨得查古籍问高人。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把结尾部分故意留了点尾巴。 没写出完整的。 不影响使用,但没法一劳永逸彻底解决狂躁期。 不怪他抠门。 外门处处要灵石,这才几天功法,就要了十万灵石。 要是放在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器灵仙子下次出现估计得等他筑基了。 一时半会,他也没法突破。 手里总得留点保障。 若是下次还是范长老要,他就说修为不够,看不懂结尾,等筑基了才能默写出来。 这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 范知古接过去,低头翻看。 前面几行,他眉头微微挑起,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翻到后面,那些故弄玄虚的地方,他看了两眼,没说什么,直接折好收起来。 他抬眼看江九,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 “这东西若有用,今年的教修费我替你交了。” 想了想,他加了句:“往后三年,都不用再交。” 江九一愣,隨即心里涌起一阵欣喜。 意外之喜。 第36章 入门就被针对 听到范知古的话,江九连忙道谢。 范知古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江九转身出门,走到外面,才长长吐了口气。 心总算放下来了。 但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一件事。 教修费的事,或许可以去问问楚晴,確认一下。 不过她应该不知道。 上次问她的时候,她一个字都没提。 他脚步一转,往炼器铺方向走去。 …… 铺子里。 楚晴正趴在柜檯上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江九,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装出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教修费?”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片刻后,听完江九的问题,她眨了眨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九又不进外门,这跟他一个杂役有什么关係? “楚姑娘也不知道吗?”江九预料之中的低声道。 听到江九的嘀咕,楚晴立马反驳,语气里带著点傲娇: “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江九为什么閒的没事总问外门的事情。 不过反正不是问火灵儿,她就好心说一说吧。 江九没接话,等著她说。 楚晴托著腮,一边想一边说: “杂役峰那些五灵根的,没筑基就想进外门难著呢。 考核就要准备最少三万,进去之后还有教修费,五万。 加起来快十万了。” 她撇撇嘴:“十万灵石,对大家族来说也不小。 用在天才身上不值一提,但谁愿意砸在一个五灵根身上?” 江九听著,心里默默点头。 “不过也有例外。”楚晴想了想: “去年就有一个。 那种真正有钱的,既然肯走后门进外门,教修费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语气: “前些年还有个穷的,不知道怎么混进去了。进 去之后才知道要交那么多灵石,直接……自杀了。” 江九愣住。 他看向楚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原来她知道。 只是上次自己问得太宽泛,她就答得太宽泛。 问什么答什么,一句不多。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感情上次是自己问的太宽泛了。 只是在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他当时也没法问的那么细。 嗯……下次儘量还是问火灵儿保险些。 “多谢楚姑娘。”他站起身,道了谢,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怎么了?”楚晴在后面问。 “没事。”江九推门出去。 外面天色暗下来,凉风扑面。 他走在路上,心里慢慢理著这些事。 那个负责考核的筑基,不是不知道教修费的事。 只是他若说了,自己可能就不进外门了。 对方也就少一份收入。 所以乾脆不提。 当初那个自杀的五灵根,大概也是这么被坑进来的。 范长老倒是个明白人。 规矩就是规矩,数量也对得上,没坑他。 而且……不是那种刻薄的人。 江九鬆了口气。 往后在外门的日子,至少不用担心被范长老针对。 …… 二月初四。 江九起得早,收拾妥当,径直往道阁二楼走。 今天是正式入门的头一天。 刚踏上二楼,他就顿住了脚步。 声音有些耳熟。 江九看过去。 前方不远处,几个人正站在一起说话。 笑声时不时飘过来,聊得挺热络。 吴胜! 还有上次在杂役峰见过的那个矮个子,旁边还跟著两个面生的。 江九垂下眼,默默往角落挪了挪。 心里有点发苦。 进了外门,怎么感觉哪哪儿都是仇人? 可要是不进,那就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更惨。 他靠在角落,儘量让自己不显眼。 只是新人进门,总有目光扫过来。 几个弟子看见他,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停,又移开。 练气圆满,在一群筑基里头,確实扎眼。 有人低语两句,眼神复杂。 富家子弟? 没人上前搭话,都在观望。 被叫做潘少的矮个子正和吴胜说著什么。 突然余光扫见角落里的江九,他眉梢挑了挑,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上次在杂役峰,他就等著看这杂役和吴胜的热闹。 结果吴胜那怂货,为了修炼连杂役峰都不去,硬是没动手。 害他们白等一场。 没想到啊,这杂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都跑到眼皮子底下了,吴胜总该有点表示吧? 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收回目光,对著面前的吴胜突然开口: “对了,吴少,今天来新人了。 你看看那边,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吴胜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江九。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个该死的杂役……怎么进外门了? 上次因为这傢伙,潘少他们好一阵子不跟他往来。 他拼了命修炼,好不容易考核拿了二楼第二,才重新搭上话。 现在这傢伙居然跑到他眼皮子底下? 他很快恢復笑容,语气隨意: “不认识。 练气圆满而已,影响不到咱们的考核排名。 孙少这种天之骄子,才值得我们关注。” 他想把话题带过去。 潘少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反而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认识?不会吧,我確实觉得眼熟……哦,我想起来了!” 他一拍手,像是刚想起来: “这不是上次在杂役峰那个嘛。叫什么来著……” 吴胜脸色变了变,没接话。 潘少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 “说起来啊,上次那黑虎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时是为了照顾吴少的面子,孙少才没追究。” 他摇摇头,嘆了口气: “不过现在看来,吴少跟这位杂役……哦不,这位师弟,关係匪浅啊。 我们跟他有些间隙,如今他又来了外门,还跟吴少同一楼。 为了不让吴少为难,我们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说完,他冲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吴胜愣了一瞬,连忙追上去: “潘少!你听我说!我跟那杂役真没关係!” 潘少头也不回,摆摆手: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 吴胜还想再说什么,那几人已经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潘少路过江九时,脚步顿了顿,撇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点戏謔,像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但脸上掛著友好的笑,冲他点了点头,像是对新师弟的善意示意。 然后带著人走了。 江九没动。 他心里明白,这人是故意的。 把火往他身上引,自己站一边看戏。 就是不知道是一时兴起,还是特意针对。 要是后者,就麻烦了。 第37章 爭夺去上宗的资格 吴胜转过身,目光落在江九身上。 那眼神里带著恨意,像要把他活剐了。 都是因为这个杂役! 当初要不是他不认罪,自己怎么会得罪潘少他们? 害得他一个多月不被孙少他们搭理。 他本想找江九出气,又忙著修炼,没顾上。 好不容易潘少看他有点潜力,重新跟他往来,这事眼看就要翻篇了。 这该死的杂役,为什么要进外门! 他怎么进来的? 练气圆满,凭什么! 这时,一个女弟子走过来,语气里带著羡慕: “吴少,刚才潘少是来找你玩吗?” 吴胜收回目光,脸上瞬间换上笑意,温声道: “谈不上玩,就是交流一下功法心得。” 女弟子眼睛亮了,满是钦佩: “潘少可是亲传弟子,跟咱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也就吴少能跟他们说得上话,还能交流功法……” 吴胜笑著摆手,谦虚两句。 江九:“……” 看著吴胜怨毒的目光,他心里无奈。 要被针对了。 所幸二楼的人越来越多。 吴胜很快被围住,成了眾人中心,这个叫师兄那个叫前辈,追捧得热闹。 他一时倒是顾不上江九。 江九就安心待在角落,儘量不惹眼。 没多久,范知古来了。 他一进门,脸就板著,声音不高但清楚:“按考核排名站好。” 人群一阵骚动,开始调整位置。 江九愣了下。 他没参加过考核。 想了想,他往最后面走。 练气圆满,在一群筑基里,应该就是最后一名了。 刚站定,就看见前面一道肥胖的身影。 哦不,应该叫珠圆玉润。 那身段,那气度,一看就是富养的。 圆润里透著股润劲儿,跟胖不沾边。 江九羡慕地看了一眼。 这得吃多好才能养成这样? 有点眼熟。 他没敢喊,毕竟现在这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前面那人却突然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小胖子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大: “江九?你筑基了?” 他上下打量江九,感应了一下他的修为。 练气圆满。 跟自己一样。 小胖子更惊讶了: “我去,你怎么进来的?你也是富家子弟?” 江九笑了笑,没说话。 猜猜吧。 安宝见状也不追问。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凑过来压低声音,满脸庆幸: “还好你进来了!不然今年考核垫底的肯定又是我,家里饶不了我!” 江九无语。 合著自己是来给他垫底的? 他笑了笑,没反驳。 別的天才能不能超过不好说,但小胖子嘛…… 天赋同样差,还不爱修炼。 谁先筑基,谁给谁垫底还不一定呢。 “今天什么安排?”江九往安宝身边凑了凑。 他是真不知道。 原以为外门就是分个洞府,自己修炼自己的。 可看今天这阵仗,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安宝扭头看他,眼神有点怪: “这些……引你进来的人没跟你说?” 江九摇头。 安宝眨眨眼,没再问。 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压低声音道: “马上三月了,安排今年的修炼计划。 顺便看看哪些人有资格爭去上宗的考核名额。” 他顿了顿,朝最前面努努嘴,眼中有羡慕: “外门一共四十个名额,咱二楼占俩。 十有八九是吴胜和苏欢儿。” 江九顺著他目光看过去。 吴胜站在前排,意气风发,身边围著几个人。 另一边是个女子,衣衫华贵,面容精致。 浑身散发著魅惑,但眼神淡淡的,带著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苏欢儿。 江九多看了一眼。 这气质,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 能第一完全正常。 他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算了笔帐。 家底厚,资源够,就已经贏了大半。 天赋灵根好点,再稍微用点功,就能把他们这种底层出来的甩出几条街。 普通人想追上得成倍的努力,还得有绝世的天赋,和一点运气。 这种人,太少。 江九垂下眼。 自己五灵根,最差的天赋。 没背景,没资源。 不出意外,以后只会被这些人越甩越远,直到连背影都看不见。 不过……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空空的,但戒指在丹田里。 十倍修炼时间,算不算他的运气? 这戒指为什么选他? 一个废物五灵根。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器灵仙子也不知道。 或许等筑基了,可以问问那位“主身”。 “去上宗的考核?”江九回过神,有些在意的询问: “咱们也有机会?” “不。”安宝一脸认真,语气加重: “不是咱们,是吴胜和苏欢儿,跟咱俩没关係。” 他掰著指头数:“没筑基的,没资格参加,修炼计划都没咱的份儿。” 江九愣住了。 刚进来就听说能去上宗,说不激动是假的。 可下一秒就被告知,连竞爭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知道上宗具体什么样,但无道宗只是分宗就这么强,上宗得多恐怖? 杂役峰和外门的灵气差距都这么大,分宗和上宗…… 哪怕是他这种五灵根,进去了也能有更多机会吧? 还好,他跟范长老有交易。 应该还有机会。 实在不行,手里还攥著豢养之法的结尾。 他扫了眼二楼的人头,默默数了数。 三十六。 那他应该就是第三十六名了。 练气圆满的修为,最后一名的位置,很稳。 安宝凑过来,拍拍他肩膀,满脸诚恳: “好兄弟,我能不能回家少挨几顿打,就全指望你了。” 江九:“……” 他想把这艘友谊的小船掀翻。 不想倒数第一。 范知古的声音响起,压住了底下的窃窃私语。 “排名你们心里有数。 想爭资格的,还有三年。 三年后六月出名单,定下来就不能改。 就算资格持有者死了,名额也不会往下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三年听著多,对修炼来说一眨眼就过。 该努力的努力,该拼命的拼命,错过这次,下次等十年。 你们里头九成的人,到时候早过三十了,连爭的资格都没有,自己都想清楚。” 底下安静下来。 范知古一挥手,每人手里多了一枚玉简。 “里面是你们的排名和修炼计划。” 他走到最后,停在江九和安宝面前。 看了江九一眼,目光顿了顿,语气平静: “你们两个,跟我来。” 第38章 感觉好像被盯上了 有弟子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但很快收回目光。 新来的和垫底的,被叫进去单独说话,再正常不过。 房间里。 范知古坐在桌后,看著江九: “刚才说的,都听明白了?” 江九行礼:“弟子明白。” “有什么想法?”范知古隨手拿起桌上的书,语气隨意。 江九想了想,如实道:“弟子想试试,爭一爭那个资格。” 范知古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把书放下,语气依旧平淡:“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按无道宗规定来看,虽然没有规定五灵根不可以参与考核爭夺,但是不到筑基是不能参与的。” 听到对方的话,江九知道,对方这是要东西了。 只要自己开出的条件让长老满意,就是特殊情况,否则就得按照规矩来。 他想了想,隨后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叠好的纸,双手放在桌上。 这是豢养之法的结尾。 范知古垂眼看了一眼,没急著拿。 过了片刻,才伸手翻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他看不懂。 但那些纹路走势,跟前两次的豢养之法一脉相承,而且明显更深奥。 他合上书页,看向江九,语气缓了些:“按规矩,你確实没资格。但规矩是死的,你入门晚,境界低,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既然你態度积极,又一心想要爭取……我可以给你开个特例。” 江九心头一松。 “特例归特例,后续得看你自己的。”范知古继续道: “给你开特例,你就得参加二楼的日常修炼和每年考核,愿意?” 江九连忙回答:“弟子愿意。” 范知古点头:“最后结果如何,都看你自己,我只是给你参与考核的机会,但是不可能给你最后的资格。” 江九表示明白。 最后范知古又按照正常流程单独见了小胖子。 隨后江九出来,然后范长老按照流程,把安宝喊了进去。 他进去很快,出来的也很快。 从房间里出来时,安宝脸苦得像刚啃了黄连。 他走到江九身边,盯著他看了半天,重重嘆了口气:“长老让我学学你,说修炼態度要积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灵根这么拼干嘛?又不能筑基。” 说著又笑了笑,拍拍自己圆润的肚子:“不过没关係,我天赋和资源都比你好,你还是垫底。” 江九没接话。 两人手里各多了一枚玉简。 江九低头看。 无道宗,外门。二楼。 姓名:江九 排名:36(共36) 修为:练气圆满 功法:暂无 计划:三天內引灵法入门 分数:0 评语:有待提升 引灵法? 他还没修炼过功法。 得去功法阁买? 旁边安宝凑过来偷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一脸不服气: “凭什么你的评语是『有待提升』,我的是『愚不可及』?!” 江九:“……” 可能是我塞了东西吧。 两人回到二楼,几道目光扫过来。 有人瞥了眼他们手里的玉简,表情有些意外。 五灵根,没有足够资源,筑基都难,居然也要参与资格爭夺。 笑死了。 安宝有些不好意思。 “我总觉得,他们在嘲笑我们。”小胖子轻轻肘击了下江九道。 你的感觉没错,江九在心里回答。 不过他並未在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十倍修炼时间,这就是他的优势。 不过很快,那些人就收回目光,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只剩三年时间,哪有时间管其他人。 大好年华,正好修炼,怎能荒废。 没看吴胜和苏欢儿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吗? 天才甚至不屑回头看他们这些普通人一眼。 江九也想修炼。这儿的灵气浓得厉害,比用引灵丹都差不了多少。 但他得先去搞清楚引灵法是什么,不然完不成计划。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好像有人在看他。 他回头扫了一眼。 二楼的人各忙各的,没人往这边看。 错觉? 他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 內门。 秦天靠在软塌上,手里捏著茶杯,慢悠悠地抿著。 柳寒烟坐在一旁,手里拿著本书,目光却时不时往门口飘。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进来,躬身行礼。 “秦师兄,那边有消息了。”他压低声音: “今天江九去了道阁,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出来了。 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被赶出来的。 而且从头到尾,没见他和范长老单独说过话。” 秦天挑了挑眉:“不到一个时辰?” “是,小的亲眼看著他离开的。” “行了,下去吧。” 中年男子退出去,门轻轻关上。 柳寒烟把书合上,唇角勾起一抹笑: “外门弟子要在道阁完成修炼计划才能离开,最少得两个时辰。 天赋好的可能会早些,但也得多待会儿,毕竟道阁灵气浓郁。 江九不到一个时辰就出来,只有一个可能,被赶出去了。 也难怪他出来时脸色不好。” 她把书放到一旁,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畅快: “很快他就得回杂役峰。 只要被逐出外门,他就还是杂役。去不去魔窟,可就由不得他了。” 秦天伸手揽过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笑道: “一个穷杂役,还想翻天? 敢碰我的女人,我让他死,他就活不了。” 柳寒烟顺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明天他就得去魔窟。 这回,他跑不了了。” 秦天从怀里摸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陆仁。” 那边很快传来声音:“秦师兄。” “江九明天会去魔窟。 他一进去,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动手。 做得乾净点。” 陆仁的笑声从玉简里传出来,透著十拿九稳的得意: “师兄放心,练气圆满而已,在我筑基手里,跟杀鸡没区別,必死无疑。” 秦天收起玉简,心情大好。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柳寒烟,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柳寒烟轻轻推了他一下,脸上飞起红晕,嗔道: “大白天的……” “怕什么?”秦天把她搂得更紧,往內室走去。 柳寒烟没再推拒。 想到江九明天就要死了,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顺从地迎合上去。 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第39章 这功法,是不是太简单了 下午。 江九坐在洞府里,手里捧著那本基础引灵法。 上午他去了趟功法阁,本以为要花灵石,结果外门令牌一亮,果然直接领到了。 他翻著书页,心里有些感慨。 曾经在杂役峰挖矿几十年都买不起的东西,入了外门,居然唾手可得。 可翻开看了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些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愣是看不懂。 不是那种深奥的看不懂,是那种……好像挺简单,但他没有任何基础,所以完全摸不著门道的难受。 就像是看天书,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就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下午,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点进展都没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把书放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 只能明天去问问范长老试试了。 …… 次日。 江九踏进道阁二楼。 一进门,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跟看垃圾似的,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江九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安宝从旁边窜过来,一脸惊奇地压低声音: “江师弟,你可以啊!昨天范长老前脚走,你后脚就溜了,然后一去不回头,连下午都没来!” “有问题吗?”江九心里有点发虚,但確实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安宝瞪大眼睛,声音都大了些:“你不知道??” 他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解释: “得完成长老安排的修炼任务才能离开!引你进来的人没跟你说外门规矩?” 江九懵了。 规矩? 他以为昨天集合完就自由了,想回住处修炼就回住处修炼。 毕竟在杂役峰待惯了,没人管你什么时候干什么。 没人跟他说过这些。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安宝拍拍他肩膀,一脸同情: “没事,就一天,最多挨顿骂。 不过你也是厉害,第一天就敢旷。” 江九没吭声。 很快,范知古推门进来。 眾人安静下来,按排名站好。 江九照例站在最后。 范知古环顾一圈,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口: “昨天是修炼计划第一天,虽然让你们自由修炼,没有教习盯著,但不代表可以隨意外出。 该完成的任务必须完成,该待够的时间必须待够。”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江九。 有嘲笑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看好戏的。 江九低著头,耳根有些发烫。 范知古没点名,很快开始讲解御风术。 是一门基础术法,配合灵力施展,能让身法更灵活。 江九竖起耳朵听,可听著听著,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些术语,那些灵力运转的方式,对他来说跟天书一样。 他努力记,但记下来的东西,完全没法理解。 因为没有基础,连入门都摸不著。 许久,范知古讲完,让眾人自行练习。 然后他走到江九面前。 江九心一紧。 第一天就违规,要是因此被逐出外门,他得哭死。 范知古看著他,脸色不太好看,但开口问的却是: “你对引灵法还有不懂的地方?” 江九一愣。 这是……开小灶? 果然,给的东西,还是有些好处的。 他连忙点头:“弟子昨天去功法阁领了引灵法,但看了半天,没看懂。” 范知古眉头皱了皱,但还是耐心讲解起来。 从最基础的开始,怎么感应灵气,怎么引导入体,怎么顺著经脉运转周天。 一步一步,掰开揉碎了讲。 江九认真听著,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琢磨。 遇到不懂的,他试探著问一两句,范知古也都答了。 讲著讲著,范知古眼神变了变。 这小子,悟性不差。 问的几个问题,都能问到点子上,还能举一反三。 但基础確实一塌糊涂,明显是没人教过,全靠自己瞎摸索。 讲完,范知古看著他: “你昨天离开,就是去领这个?” 江九点头。 范知古顿了顿,原本要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再说什么,让江九自己练习,转身离开。 江九盘膝坐下,闭上眼。 范长老讲的那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试著按照方法,去感应周围的灵气。 有了。 那些原本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现在能清晰感知到。 他引导著它们,顺著经脉,缓缓往丹田里走。 第一缕灵气进入丹田时,他浑身一震。 周身灵力开始自动流转,像是在回应那缕外来的灵气。 只是丹田处隱隱有股排斥感,把后续的灵气挡在外面。 江九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按照书上写的,这是引灵法入门的標誌。 他愣了愣。 虽然是最基础的,但一遍就成,是不是太快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是练气圆满。 即將筑基的人,修炼最基础的引灵法,要是还学不会,那才奇怪。 他压下那点疑惑,开始正式修炼。 引灵法运转起来,灵力吸收的速度明显加快。 快了三倍不止。 他惊奇地感受著,这速度,比吃引灵丹慢不了多少。 这就是外门的资源优势? 之前那些年,他简直是在乱修炼。 他定了定神,继续运转。 一遍,两遍,三遍…… 丹田和经脉隱隱有种扩张的感觉,吸收灵力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引灵法二层。 江九沉默了片刻。 好像……確实快了。 是因为太基础? 他不確定,但也没多想,继续修炼。 一上午的时间,他坐在原地,没挪过窝。 引灵法三层。 引灵法四层。 引灵法五层。 日头移到正中,上午的教学结束。 眾人陆续起身,有的离开,有的留在原地继续修炼。 江九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流畅的灵力运转,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想起安宝说的修炼任务。 完成教学才能自由选择修炼地点。 现在他知道了。 不过…… 他看著自己的手,有些好奇。 一上午,引灵法五层。 这算什么水平? 第40章 陆仁后悔了 杂役峰。 今天是去魔窟的日子。 王管事站在队伍最前面,脸都皱成了苦瓜。 天刚亮就该出发,现在日头都升到半空了,一群人还杵在这儿晒太阳。 都是因为陆仁。 不知道抽什么风,一直不让出发。 王管事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还得挤出笑,凑过去小声道: “陆师兄,时辰早就到了…… 江九进了外门,按规矩真不用来。 要不咱们先走?” 陆仁头都没回,语气冰冷: “不可能,他被逐出外门了,今天肯定会来。” 王管事嘴角抽了抽。 大白天的,做什么春秋大梦?当无道宗是你家开的? 可他不敢说。 对方是筑基,他一个练气后期,说话没什么屁用。 他只能继续陪著笑: “陆师兄,已经快中午了……再不去魔窟,执法堂那边不好交代啊。 万一被察觉……” “闭嘴!”陆仁猛地回头,眼神阴鷙: “再囉嗦,我现在就废了你。” 秦天已经跟他说了,江九根本交不起教修费,必定会被逐出外门。 只要再等等…… 王管事闭上嘴,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袖子里的传讯令牌,没再吭声。 无故拒绝前往宗门任务。 哪怕是筑基,也是杂役。 杂役犯错的情况下,就得归他管。 既然这么执迷不悟,看別怪他无情了。 若是他不做点什么,只怕今天就是个失职之罪。 管事之位是別想了。 他看著陆仁,眼中满是平静。 都怪这些人。 他得罪江九一切都是因为秦天和陆仁。 江九已经是外门,而且是练气圆满就能成为外门,背后肯定有人。 昨天接到外门的通知,他就彻底知道,他错了。 他不该为了点灵石得罪江九。 他现在不想再继续得罪江九了。 秦天外门和內门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去吧,不要再牵连他了。 他一个杂役管事,谁都得罪不起。 旁边不远处。 王麻子和李四靠在一块石头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上午了。”李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麻子没说话,目光落在陆仁身上,眼底带著冷意。 李四继续道: “仗著修为高,硬拖著咱们不走。 等执法堂的人发现,咱们也得跟著吃掛落。” “能怎么办?”王麻子声音很轻: “人家是筑基,你去跟他讲道理?” 李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四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江九……真进外门了?” 王麻子点头。 “他怎么进去的?”李四满脸不解: “他不是五灵根吗?怎么可能筑基?” “他应该还是练气圆满。”王麻子顿了顿: “这么短的时候,不可能筑基。” 李四愣住了。 练气圆满,五灵根,进外门?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他……有背景?” 王麻子没说话。 他不清楚。 不过五灵根都能进外门,那他呢? 他是四灵根,如今已经练气后期。 这次进魔窟,得突破练气圆满。 然后儘快筑基。 他收回思绪,看向陆仁,目光里多了几分不耐。 这疯子到底要犟到什么时候? 能不能来个执法堂的,把这傻玩意儿弄走? 要不是怕牵连自身,他早就去找执法堂了。 正这么想著,远处突然传来破空声。 两道身影御剑而来,落在队伍前方。 执法堂的制服,筑基期的气息。 王麻子心里一紧。 他只是想想,执法堂的人来怎么会来? 该死的陆仁,出发迟了这么久。 果然查过来了。 李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垂下眼,不敢多看。 陆仁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执法堂的人怎么会来? 他挺直腰板,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为首的执法堂弟子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管事身上。 “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著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们的任务是去魔窟斩杀邪修是吧。 出发时辰早过了,为何还在这儿?” 王管事心中紧张,还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语速不快不慢,但该说的一个字没落: “回师兄,今日宗门任务,名单上五人,该到的都已到齐。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往陆仁那边瞟了一眼: “陆仁执意要等一个不该来的人,迟迟不肯出发。 小人劝了几次,他不听,又有筑基修为。” 陆仁脸色一沉,盯著王管事的眼神像淬了毒。 姓王的,你敢! 王管事没看他,垂著眼,把话说完: “小人一个练气后期,实在无法,只能请执法堂定夺。” 男子点点头,目光转向陆仁。 陆仁心里发慌,但还是强撑著道: “回师兄,名单上还有一人没到。 叫江九。 弟子是想等人齐了再出发,免得误了任务。” “名单上的人,少了谁,宗门自会处置。”男子打断他,语气冷下来: “轮得到你在这儿等?你算什么东西?” 陆仁脸色一白。 王管事连忙接话:“师兄明鑑。 江九昨日已入外门,按规矩无需参与此次任务。 名单今早就更新了,可陆仁师兄非要等,说什么也不信,等了一上午,小的实在没办法了。” 男子眉头一皱:“入了外门?” 他看向身后那年轻弟子。 年轻弟子意会,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注入灵力扫了一眼,点头道: “江九,五灵根,练气圆满,通过晋升考核,教修费已交齐,昨日正式入外门二楼。 已从任务名单中剔除。” 陆仁脑子嗡了一下。 真的……进外门了? 第41章 都是秦天逼我杀江九 男子看向他,眼神像看个傻子:“听见了?” 陆仁心死如灰,心里乱成一团。 秦天明明说江九交不起教修费,一定会被赶出来的。 怎么会……怎么会真进了外门? 早知道就不该等。 早知道…… 不,他压根就不该信秦天的鬼话! 他正乱著,男子已经转向王麻子和李四: “你们两个,说说,怎么回事?” 王麻子一愣,连忙上前行礼,垂著眼道: “回师兄,確实是陆仁师兄不让走。 从早上等到现在,我们也不敢动。” 李四在旁边拼命点头。 男子转过身,重新看向陆仁。 陆仁额头渗出冷汗,还想解释:“师兄,弟子也是……” “行了。”男子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你叫什么?” “陆……陆仁。” “陆仁。”男子重复了一遍,忽然道,“这名字有点耳熟。” 身后那年轻弟子又看了眼玉简,面无表情道: “师兄,此人曾为外门,因残害同门未遂,被废筑基修为,贬入杂役峰。 不过现在似乎恢復筑基了。” 男子挑了挑眉,看向陆仁的眼神多了点玩味: “哦?原来是老熟人。” 陆仁腿都软了。 “无故延误宗门任务,违抗调度。” 男子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按宗规,当如何?” 年轻弟子答:“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陆仁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师兄!师兄饶命!弟子知错了! 弟子也是受人指使!是秦天!是秦天让我等的!” 男子眉头动了动:“秦天?” “对对对!內门秦天!他让我杀……他让我在魔窟里杀江九! 他说江九今天一定会被逐出外门,让我在这儿等著,等到了就直接带去魔窟动手!” 陆仁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地,声音都在抖。 他心里恨得要命。 要不是秦天,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秦天明明说万无一失,明明说江九必死无疑,结果呢? 结果他人没等到,执法堂倒等来了。 自己被罚,全都是因为他! 男子沉默片刻,看了年轻弟子一眼。 年轻弟子会意,在玉简上记了几笔。 “你说的关於秦天的事,执法堂会查。” 听到这话,陆仁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丝快意。 他被罚,秦天也別想好过! 他怨恨的开口:“弟子一定配合调查!” 男子看了眼陆仁,语气依旧平淡: “一码归一码,至於你,先起来。” 陆仁一愣,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只是就听男子继续道: “本来该直接废了你,丟出宗门。 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王管事。 王管事心领神会,连忙道: “师兄,这次宗门任务是剿杀魔窟邪修,本来要派五个杂役。 如今江九入了外门,若是陆仁也被罚走,只怕人手不够,任务完不成。” 陆仁猛地抬头,眼里燃起光。 这是在帮他说话? 男子点点头,沉吟片刻: “倒也是,五个人的任务,现在只剩四个,確实不好办。” 他看向陆仁,目光里没什么温度: “既然如此,给你个机会。” 陆仁连连点头:“弟子愿意!弟子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行。”男子摆摆手,“这次魔窟任务,你一个人去。” 陆仁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什……什么?” “怎么,不愿意?”国字脸挑眉: “你筑基,杀几个邪修,绰绰有余。任务完成,回来再领罚。 完不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陆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一个人去魔窟? 那些邪修,穷凶极恶,可不是吃素的。 他虽然筑基,但对面人多,甚至可能还有同样筑基的…… 他看向男子,想求饶,可对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年轻弟子已经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往魔窟方向拖去。 “走吧,送你一程。” 陆仁被拖著走,腿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跡。 他回头看向王麻子他们,眼神里带著绝望,带著后悔,还带著刻骨的恨意。 秦天。 要不是秦天,他不会落到这一步。 要不是秦天,他现在还在杂役峰好好待著。 要不是秦天…… 他被拖远了,消失在道路尽头。 王麻子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长长吐了口气。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 陆仁想杀江九,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倒是没想到,还牵扯到了內门师兄。 不过与他无关。 江九进了外门,陆仁被丟进魔窟。 他鬆了口气。 回头看向杂役峰的方向,王麻子轻轻摇了摇头。 江九啊江九,你可真是…… 他没往下想,转身朝矿洞走去。 这个人情,他记住了。 以后若是他入外门,江九有事,他必定帮忙。 …… 道阁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江九停下修炼,睁开眼,有些莫名地摸了摸胸口。 刚才那一瞬间,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畅快,说不清为什么。 他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 今天是去魔窟的日子。 秦天筹备那么久,等著他在魔窟里被陆仁杀掉。 结果他进了外门。 陆仁再恨他,也动不了他一根汗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上午引灵法练到五层,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多了。 这么看来,剩下的四层也用不了多久。 他猜测,这功法太基础,而他已经练气圆满,所以才这么顺利。 要是能练到最高层,以后修炼速度还能再快些。 未来可期。 他正准备离开,一道人影挡在面前。 吴胜? 江九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 吴胜抱著胳膊,下巴微扬,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来,嘴角带著冷笑。 “有事?”江九问。 他不太担心。 这里是道阁,吴胜不敢动手。 但言语上的威胁,怕是少不了。 “没什么大事。”吴胜语气隨意,像是在跟路边的小虫子说话: “就是提醒你一句,聪明点,不该说的话別说。” 江九没接话。 吴胜继续道: “你一个五行废灵根,即便进了外门也没未来。 而我不同,我有机会爭上宗的名额。 得罪我,对你没好处。” 江九听著,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 废灵根,没资源,没背景。 正常来看,確实没未来。 可是…… “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江九好奇道。 若是先前,他还会沉默。 但体验到引灵法的修炼速度后,再加上十倍修炼时间。 现在他並不这么觉得。 膨胀了。 第42章 五灵根筑基很难吗 “怎样的实力才能有资格?” 江九看著吴胜,问得认真。 他是真好奇。上宗的名额,得什么水平才能爭? 吴胜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声。 他上下打量江九,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 什么实力? 什么实力都不可能是五灵根。 但他懒得说,只是嗤了一声。 江九也没在意,又问了一个问题: “吴少这么厉害,引灵法达到几层了?” 吴胜脚步顿住,回头看他,脸上多了点得意。 “七层。”他扬起下巴: “今年末,我能到八层。 怎么,你觉得你有希望?” 江九眨眨眼。 七层? 他们修炼的是同一个东西吗? 他今天第一次接触引灵法,好像,似乎,一上午就五层了。 八层……很难? “我觉得可以试试。”他认真道。 吴胜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隨即变成更深的讥讽。 “可以试试?”他笑出声,“你怎么不说你刚学一天就九层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江九,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怜悯似的轻蔑: “没人告诉你吗?五灵根根本无法筑基。 趁早认清现实,省得以后更难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矿洞那点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我不希望有人在道阁乱传什么。” 说完,他转身走了。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五灵根无法筑基?”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说。 秦天说过,陆仁说过,连安宝都说过。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嘲讽,是看不起,是故意贬低。 可刚才吴胜那语气…… 那不像是嘲讽,像是在说一个事实。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沉。 他站在原低,没动,有些不知所措。 许久,他转身,往范知古的小院走去。 …… 小院里。 范知古正在翻看什么,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 “进来。” 江九推门进去,站在桌前。 “范长老。”他顿了顿,恭敬道: “我想问个事。” 范知古抬起头,看他一眼:“说。” “五灵根……怎么筑基?” 范知古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玉简,看著江九,眼神里多了点意外。 “你不知道?” 江九摇头。 范知古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措辞。 “筑基……”他缓缓开口: “顾名思义,筑起修炼的根基。 这根基,决定你能走多远。” 他语气平静,继续道: “灵根数量越少,筑基越容易,筑出的根基越稳固。 不过天灵根五行相生为一,可筑天道筑基,以天道气运为引,以天道五行为基,根基稳固庞大,有成仙之资。 普通灵根筑普通根基,根基强弱看资源多少和天赋。” 他顿了顿,看向江九: “而五灵根……五行太杂,全部堆在丹田,彼此衝撞,根本筑不起根基。” 江九愣住了。 “所以……”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 “五灵根,无法筑基?” 范知古没说话,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江九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突然感觉满是迷茫。 修炼这么久,他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 引灵法一上午五层,十倍修炼时间还没用上,他以为未来可期。 可现在告诉他,根本筑不起根基? 那他还修炼什么? 他只觉得范知古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也是为什么,你入外门要交五万教修费,而四灵根只强一丝,却只需要三千。 因为四灵根还有一线筑基的机会,而五灵根……几乎没有。” 江九脑子里轰的一声。 先前那些话,忽然全都对上了。 秦天说他无法筑基,陆仁说他无法筑基,安宝和范知古也说他没未来。 听多了,他也只以为那只是嘲讽。 原来……没有未来,指的是根本无法筑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垂下眼,轻声道:“弟子明白了,多谢长老。” 他转身要走。 “等等。”范知古叫住他。 江九回头。 范知古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 “之前答应你的,参与竞爭上宗名额的机会,我还是会给你。” 江九不能筑基是江九的事情。 但他收了江九的东西,答应给江九这个机会,是他要做的。 江九愣了一下,点点头:“多谢长老。” 然后他推门出去。 走在路上,他脑子里空空的。 上宗名额?给他又怎样。 无法筑基,拿什么跟那些筑基的弟子爭? …… 洞府里。 江九坐在床边,看著手里那本引灵法。 上午还给他无限信心的东西,现在看著,只觉得刺眼。 他意识沉入戒指空间。 白茫茫一片,安静得像个坟墓。 他站在那儿,发呆。 站了许久,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站了许久,他慢慢盘膝坐下。 不能筑基,那就在练气圆满的范围內,把能练的都练到极致。 炼器,制符,精神法,引灵法…… 能强一分是一分。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引灵法。 一遍,两遍,三遍…… 什么都不想,只是机械地运转功法,让灵力在经脉里一遍遍流转。 这样就不用去想那些烦心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 引灵法第六层。 他睁开眼,看了看外面,天还亮著。 继续。 三十遍后,第六层。 他又闭上眼。 还是继续…… 夜深了。 六十遍后。 引灵法第七层。 他下意识停了下来,睁开眼。 一天,追上了吴胜。 江九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心情有些复杂。 是引灵法太简单? 还是吴胜悟性太差? 第43章 有没有可能我是天才? “想多了。” 只想了一瞬,江九就自嘲地笑了一声。 就算引灵法追上又怎样? 境界上,或许他可能永远追不上吴胜。 不过引灵法七层后,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浓郁了不少。 今天运转了那么多遍,吸进来的灵气全攒在那儿。 “可惜,再浓郁也没用。” 无法筑基。 他嘆了口气,把引灵法往旁边一丟,盯著四周白茫茫的空间发呆。 “看你这样子,是把诅咒的事忘乾净了?” 一个带著点戏謔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连筑基都不在乎了……。” 江九猛地坐直身子,抬头看向前方。 一袭红衣,凭空而立。 眼前的女子,一身红衣似火,眉眼间带著灵动的笑意,却又隱隱透著歷经岁月的沉静。 她站在那里,像是把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都点亮了几分。 是好说话的那位器灵仙子。 “仙子?”江九愣了愣: “你怎么出现了?不是每次突破后才会……” “感觉有浓郁的灵力,够我化形,就出来了。” 器灵仙子飘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怎么回事?刚才那股灵力挺足的。” 江九反应过来。 应该是引灵法修炼带来的灵气。 不过器灵仙子没多问,双臂一抱,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认真起来。 有些质问的感觉: “你个呆头鹅,诅咒的事,你是不是真忘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再不突破筑基,你就要死了。” 江九心里一紧。 不突破筑基,就要死? “诅咒……到底是什么?”江九看向器灵仙子。 器灵仙子没答话。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霎时间,江九感到周身温度骤降。 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从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他抬眼望去,只见原本纯净无暇的白色空间边缘,渗出了丝丝缕缕暗沉粘稠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不亮,却带著一种吞噬一切的邪异,里面似乎有一只巨大的红眼。 眼珠缓缓蠕动,像活的一样。 仅仅瞥了一眼,江九就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只冰冷黏腻的手攥住了,狠狠往下拖。 无边无际的黑暗、绝望、疯狂的低语瞬间灌进脑海。 他听不清那些声音在说什么,却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恶意。 想让他沉沦,想让他湮灭,想让他彻底消失。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往下坠,往那团血色里坠…… 就在他即將被吞没的剎那,器灵仙子再次挥手。 阴冷褪去。 血色消散。 空间恢復了白茫茫的原样。 “呼……” 江九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著粗气。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臟才慢慢平復。 他抬起头,看向器灵仙子。 眼神里还残留著惊惧,带著疑问。 “这就是那诅咒。”器灵仙子挑了挑眉,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这只是从封印缝隙里逸散出来的,极小极小的一部分。 大部分,都被主身的修为死死压著。” “所以……”江九声音发颤: “您说我隨时会死,就是跟这些逸散出来的有关?” “当然有关。”器灵仙子说得理所当然,往他面前飘了飘: “我现在记忆不全,不过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和这空间、和神器连著。 这些诅咒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你的肉身、魂魄,还有你的命数。 哪天你扛不住了,就是你死的时候。” 江九呼吸一滯。 果然。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戒指给了他时间和希望,也把最致命的刀悬在了他脖子上。 “仙子之前提醒我提升修为和精神力,就是为了……” 他顿了顿:“抵抗这种侵蚀?” “对。”器灵仙子点头: “诅咒逸散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你修为提升的速度,必须比它快才行。 不然……”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江九懂了。 突破太慢,就会死。 可…… 他想到范知古的话,终究还是自嘲的笑了一声,带著说不清的苦涩。 “仙子。”他抬起头,无奈看著她,如实道: “我是五灵根。 五灵根……是无法筑基的。” 器灵仙子愣住了。 “无法筑基?”她皱起眉: “谁说的?” “宗门的长老,灵根越少,筑基越容易,五灵根五行太杂,筑不起根基。” 器灵仙子沉默了。 她飘在那儿,眉头微微拧著,似乎在思考什么。 “奇怪……戒指怎么会选择一个这么差的五灵根? 差到筑基都……”器灵仙子低声呢喃著。 听到器灵仙子的话,江九皱眉,他也一直想不明白。 他想了想,看向器灵仙子,开口询问道: “仙子,戒指选人,有什么规律吗? 为什么会选我?” 器灵仙子回过神,想了想: “你境界太低,我恢復的记忆不多。 不过……之前確实选过几个。” 她顿了顿:“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但没人能成功和戒指空间绑定。 要不就是无法进入戒指空间,要不就是一进来就身死。 你是第一个活著进来的。” 江九一愣,心中意外。 原来他其实,已经在鬼门关走一遍了? 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 “那些被选的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器灵仙子仔细地回忆了一会儿,缓缓道: “要不就是修为很强的,要不就是天赋很强的。 嗯……共同点的话,他们都是绝世天才。” 她认真说完,看向江九。 江九沉默了。 “那这跟我有一点关係吗?” 他指了指自己。 五灵根其实就是废灵根。 跟绝世天才,沾边吗? 器灵仙子看著他,认真地摇了摇头。 確实没关係。 沉默了一会儿,江九忽然询问: “仙子知道引灵法吗?” “当然知道。”器灵仙子答得很快,语气里带著点这还用问的意思。 江九继续问: “一天引灵法七层,仙子觉得难吗?” 器灵仙子想了想,摇头: “不难。天赋够强,资源够多,半日即可。 如果是顶级的绝世天才,愿意的话,一个时辰也有可能。” 江九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 “那如果是我呢?” 器灵仙子挑眉,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摇头,语气篤定:“五灵根?不可能。” 江九没说话。 他闭上眼,运转引灵法。 体內灵力按照特定的轨跡流转起来,周而復始,流畅自然。 那是引灵法七层的標誌。 灵力可以自主循环,生生不息。 他睁开眼,看向器灵仙子。 器灵仙子盯著他,眼睛慢慢睁大。 “你……” 江九指了指丹田: “刚才仙子能出现,或许就是因为引灵法把大量灵力引进来。” 器灵仙子沉默了。 她飘在那儿,盯著江九看了许久,似乎也確实感觉到有些奇怪和不对劲。 “呆头鹅。”她忽然开口,语气认真了许多: “或许……你真有我们都不知道的特殊之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那个特殊之处,可能就是戒指选择你的原因。” 第44章 要比所有人都更努力 “不过也只是特殊,仅此而已。”器灵仙子认真地看著他,语气篤定: “你要知道,五灵根,绝对跟天才沾不上一点边。” 江九嘆了口气,最终点头。 这话他没法反驳。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废灵根三个字,他听了无数遍。 但他心里,却有一点火星悄悄亮了起来。 “仙子確定……”他抬起头: “我是戒指选的人里,第一个成功进来的?”江九有些紧张的询问。 “对。”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如此,或许戒指不可能选一个註定无法筑基的人。 那他是不是……其实还有筑基的可能? 江九越想心跳的越快。 灰暗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先是火星,然后慢慢烧起来,最后变成一团坚定。 诅咒还悬在头上。 原本只是无法筑基。 现在多了个诅咒。 不突破,他隨时可能会死。 想要活著,他必须儘快筑基。 他深吸口气,看向器灵仙子,认真问: “仙子可知道具体如何筑基?”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 还真敢想。 但最后她还是开了口。 试试也好。 她沉思了一下,在想怎么说的容易的懂一些: “筑基,说白了就是靠足够的灵力,强行让所有灵根在丹田里凝聚在一起。” 她顿了顿,继续道: “四灵根、三灵根,灵力虽然杂,但勉强能拧成一股。 单灵根和天灵根,凝起来容易,而且灵力纯净,根基也稳固,修炼极快。” 说到五灵根时,她看向江九,有些同情: “但你是五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相分相剋。 五种灵力挤在丹田里,谁也不服谁。 你想把它们拧成一股,它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江九抿了抿唇。 果然很难筑基。 “不过……”器灵仙子忽然皱起眉,像是在回忆什么: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江九眼睛一亮。 “你可以找天地灵物,或者足够数量的天材地宝,强行让五行灵根融合。” 她看著他,语气里没什么把握: “但也只是一线可能而已,而且需要多次尝试。” 后面的话她没说。 但江九懂。 天地灵物?天材地宝? 他之前连杂役服都穿破了洞。 別说弄到宝物,他连见都没见过。 但最终江九还是点了点头。 即便没有天材地宝,也要试一下。 总要试过,他才能甘心。 “仙子。”想到什么,江九突然又问: “还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功法?” 看著器灵仙子,江九眼中满是期待。 器灵仙子想了想,点头:“有倒是有。” 江九正要高兴,她又补了一句:“但你敢用吗?” 江九一愣:“为什么不敢用?” 上次黑虎的方法,价值不菲,他可是用处大了。 “那不一样。”器灵仙子摇头: “黑虎的豢养之法是你提的,我知道这个时代能用,所以才告诉你。 但现在的天地,跟我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灵力体系、修为运转方式,都不同。” 她认真地看著他: “我主动给的,你不一定能用,或者说大部分都没法用。 强行修炼,可能会走火入魔,甚至丧失心智,变成邪修。” 江九懂了。 必须是他先提出功法的名字,她再去回忆。 这样才能保证是当前时代能用的。 又聊了几句,江九感觉体內的灵力开始见底。 器灵仙子的身形慢慢变淡。 “快点想办法突破,別死了。”她丟下这句话,彻底消失。 江九从戒指空间退出来,仍然是大口喘著气。 丹田空得发虚。 他运转引灵法,吸收灵气。 一遍,两遍,三遍。 器灵仙子没再出现。 他想起上次精神法入门的时候,器灵仙子也出现过一次。 不是突破境界,只是功法入门。 这次是引灵法。 或许,有些共同之处。 他没再多想。 现在最要紧的,是验证自己到底能不能筑基。 最好的办法,就是拼命修炼。 先把灵力堆到足够筑基的程度。 能不能成,他要亲自试试才甘心。 他眼神变得坚定,眼底那点火苗烧得更旺了。 他要活著。 不求长生,只求尽最大的努力活著。 哪怕真不能筑基…… 他也不能就这么等死。 他要一直试,试到诅咒来的那一天。 不死不休。 引灵法七层后,修炼速度快了很多。 虽然肯定比不上那些三灵根和双灵根,但与曾经的他相比,比没用功法的时候快太多了。 江九感受著体內灵力运转的速度,有些感慨。 “这就是功法对修炼的加成。” 大家族子弟,从一开始就有功法。 而像他这样的普通人,根本买不起,得拼尽全力爭取,可能还要耽误很久,才能等到一个机会。 本就输在起跑线上。 想追上,就得比那些人有更好的天赋,或者更多的努力。 他没有天赋。 那就只能比所有人都努力。 江九心中坚定。 隨后闭上眼,沉浸在灵力运转的节奏里。 一遍,两遍,三遍…… 不过没修炼多久,江九醒了过来。 不知不觉,天亮了。 江九立马准备前往道阁,今天不能再违规了。 上次提前离开,已经够悬。 往后必须按时来,按时走。 …… 道阁二楼。 江九踏进门,人已经陆续到齐。 范知古今天的安排很简单。 自行修炼。 江九鬆了口气。 他正想继续练引灵法。 层次越高,吸收灵气越快。 除非遇到瓶颈,不然先把引灵法升上去,对后续修炼更有利。 他也想看看,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九层。 二楼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很专心。 只剩三年时间,时间紧迫,机会只有一次,没人敢停下。 就连安宝,今天也没偷懒。 江九那天看过他的玉简。 任务是一天修炼引灵法三十遍,不算难。 但安宝修炼得挺痛苦。 他一会儿扭扭脖子,一会儿挠挠头髮,一会儿又盯著面前的虚空发呆。 隔一会儿就得换换姿势,像椅子上长了钉子。 江九有些意外。 在矿洞那几天,还有这两天的接触,他能感觉到,安宝很懒,对修炼没什么热情。 但他还是在坚持。 哪怕痛苦,也一遍一遍地运转功法。 即便再不想修炼,他也不敢不完成范长老规定的修炼任务。 不然回去后,家里饶不了他。 江九想起安宝进外门,花了近十万灵石。 他有些感慨,甚至有点无法释怀。 真富啊。 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富呢? 他看著安宝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又有点难以理解。 虽然无法筑基,但练气圆满距离筑基还有很长的路。 难道不应该儘可能变强一点吗? 混沌大陆,提升实力才是正途。 进上宗是最好的出路,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遇到危险,不至於无能为力。 安宝这样的背景,家里资源多的是,肯定不缺天材地宝。 为什么能保持这种当废物的心態? 难道不想儘快试试筑基吗? 哪怕不行,他也有天材地宝可以试。 拥有最好的资源,不应该更努力吗? 江九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他没去劝。 他不是安宝,没资格决定別人的活法。 他只能做好自己。 江九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戒指,继续运转引灵法。 他要比所有人都更努力! 第45章 以练气硬控几十个筑基 引灵法被江九一遍一遍地修炼著。 他引导灵力,经过丹田,然后运行周身经脉。 十遍后,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九余光扫了一眼。 小胖子身上长刺了? 扭来扭去的。 安宝想休息。 他抬眼看了看江九。 倒数第一还在闷头修炼,他这倒数第二怎么好意思停? 安宝咬牙继续。 二十遍后。 安宝已经汗流浹背:“江师弟。” 他压低声音,带著討好的语气: “休息一下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九眼皮都没抬,继续运转功法。 安宝瞪他一眼,又不敢大声,只能继续坚持。 三十遍后。 安宝气喘吁吁: “江师弟!修炼完了!可以休息了!” 江九这才瞥了他一眼,嗤之以鼻。 他可是隨时要死的人了。 还不赶紧修炼,怕修炼多了有鬼吗? 他收回目光,继续。 安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盯著江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还是只能愤怒地继续跟著修炼。 四十遍后。 安宝的脸已经皱成了苦瓜。 他看向江九,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著委屈的哭腔: “江师兄……还不休息吗?休息一下吧……” 江九面无表情,置之不理。 此时,周围陆续有人完成任务。 停下修炼,准备离开。 但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两个倒数的身影上,都愣了一下。 他们数错了?规定的数目还没完成? 然而又继续修炼了许多遍,那两个人还在修炼。 终於有人回过味儿来了。 “倒一倒二这是……”有人压低声音。 “在发力了?”另一个接话,语气里带著点好笑。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 目光时不时往角落里飘,有好奇的,有不解的,还有带著点审视的。 最后连吴胜都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皱起眉头。 两个五灵根,在那拼什么命? 又不能筑基,突然勤奋给谁看? 但他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修炼。 只是其他人开始有了怨言。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明知道五灵根没法筑基……” “就是,搞得好像多努力似的。” “咱总不能比两个倒数走得还早吧?”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没人想当第一个离开的人。 万一范长老在暗中关注呢? 他们可以早走,但不能比两个五灵根走得还早。 於是,所有人就这么僵著,熬著继续修炼。 没人离开。 吴胜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 他是三灵根,可以输给那些单灵根和天灵根,但不能接受输给这些跟他天赋差不多的人。 更別说两个五灵根的废物。 他沉著脸,同样继续修炼。 一直坐到傍晚。 排名第一的苏欢儿停下修炼,起身往外走。 天快黑了,该回去休息了。 她一走,其他人终於鬆了口气。 开始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往外走。 有人边走边嘀咕: “他们天赋太差,还没筑基,所以可以隨便乱来。 但咱们已经筑基了,有合理的修炼安排,不適合被打乱。”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对对,没必要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等级的,能懂什么。” “估计是听到范长老说三年后上宗考核的事,突然有了想法,白日做梦。 一时兴起而已。” “就是,过两天就消停了。” 他们说著,陆续离开。 江九微微睁眼,瞥了一眼那些离开的背影。 要走了吗? 他听到那些话,没太在意。 目光扫过门口,又收回。 昨天他上午就离开了,因为看別人都走了。 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回去单独练习范长老上午教的御风术。 但今天他发现了,原来道阁可以待一整天。 江九有些兴奋。 道阁灵气比住处浓郁,在这儿修炼更快。 只是他不太理解,那些人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练气杂役修为太低,而且还要整天挖矿。 这才需要睡觉,恢復精力。 可筑基大修,也需要吗? 就算需要,这也太早了吧? 离午夜还远著呢。 他想了想,没再关注別人。 不过,眾人散开后,还有人凑到吴胜身边,语气里带著羡慕: “吴少,今天没跟孙少他们一起? 听说他们在问道院邀请了一些师兄师姐切磋论道。” 旁边的人闻言,眼睛都亮了,赶紧凑过来: “真的吗?吴少也要去?问道院什么样?听说灵气特別浓,一天顶咱们三天修炼。 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吴少真厉害。。” 吴胜温和地笑著,摆摆手: “不巧,我约了位强者指导修炼,就不去了。” “哇,强者指导?” “吴少果然不一般!” 面对那些羡慕的目光,吴胜始终保持著温和的笑意,目送他们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脸上的笑才慢慢收起来。 他起身,经过江九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低头看向江九,眼神里哪还有刚才的温和,只剩下一片阴鷙。 都是因为这个废物。 要不是他不认那件事,孙少怎么会以为他们之间有交情,不好再跟他来往? 害他错过了去问道院修炼和见识的机会。 全都因为这个废物。 感受到气息,江九微微抬眼瞥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修炼。 没空理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引灵法。 马上就能八层了。 引灵法一遍一遍运转,灵力在经脉里奔涌。 他现在动力很足,有了引灵法,比以前修炼快多了。 还有十倍修炼时间,根本不想离开。 直到深夜,道阁里的灵气开始变淡,他才停下,起身回洞府。 …… 次日。 夕阳下落,眾人看到仍然没有丝毫离开趋势的倒数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又来? 有人看向旁边的人,眼神交流。 但等了半天,没一个人离开。 昨天信誓旦旦说不会受影响,要按照自己修炼计划来修炼的人呢? 都哪去了? 昨天说过的话,今天就忘乾净了? 可他们也没办法。 总不能真的比两个五灵根走得还早。 只能咬牙继续修炼。 又是艰难的一天! 傍晚,排名第一的苏欢儿再次带头离开。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 小胖子第一个就弹了起来。 路过江九时,脸色有些发苦: “江师兄不睡觉吗?” 江九睁开眼,有些意外: “都修仙了,外门还要睡觉吗?” 闻言,小胖子一脸见了鬼。 “不到元婴都要睡觉啊,你不知道吗? 不然白天哪有全盛的精力修炼,吸收灵气很费精力的。” “费精力吗?”江九想了想,似乎是有些。 自从捡到那枚戒指,他就再没睡过觉。 白天炼器制符赚灵石,晚上挖矿修炼。 哪有时间睡觉? 刚开始確实有些熬不住。 但他只是五灵根,又没有背景,不付出几倍的努力和时间,如何能练气圆满? 不过有十倍时间,进步肉眼可见,他並不觉得难熬。 现在四年过去,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习惯不就好了?”江九认真开口。 “啊~?!” 小胖子猛然瞪大了眼睛,一脸天塌了。 这是人话? 你到底会不会修炼! 安宝痛心疾首: “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啊! 不到元婴,不睡觉会损伤精神的。 还会影响后续修炼精神法,將来突破元婴碎蛋化婴时甚至会產生心魔。 不说远的,单单近的,你不睡觉丹田和经脉疲惫,第二天吸收灵力的速度都会变慢。” 闻言,江九终於皱眉: “这么严重?” 不过……他没感觉第二天修炼变慢啊。 见江九终於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安宝认真补充强调了一句: “这是范长老说的。” “金丹强者都这么说!”江九一惊。 看来確实得休息了。 见此,安宝鬆了口气,这才离开。 看著安宝和其他师兄师姐都早早回去休息的背影,江九有些纠结。 长老和所有人都睡觉。 看来是真的会影响突破元婴。 但他最紧要的是先活下来。 必须儘快尝试突破筑基,至於元婴,现在想还太早了。 犹豫片刻,江九继续修炼! 现在还太早。 凌晨再睡一觉,这样就没问题了。 想明白后,江九又心安理得的修炼到很晚,才起身回洞。 换个地方,继续。 昨天突破了引灵法八层。 今晚,他想衝击最后一层。 “不知道將引灵法修炼到顶层,对筑基有没有帮助?” 第46章 踏出筑基的第一步 “还是进不了第九层。” 一直修炼到深夜,江九睁开眼,嘆了口气。 但他能感觉到,快了。 就差那么一点,像隔著一层窗户纸。 他看了眼外面,夜色很深。 该休息了。 按照安宝说的,不睡觉得不偿失。 江九皱眉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躺在了床上。 范长老说的,其他师兄师姐也都是怎么做的。 应该不会有错。 可躺下一会儿,压根睡不著。 江九感觉脑子里忍不住的总想著。 第九层就差一点。 诅咒还压在头上,隨时可能死。 他还这么年轻,面对即將突破的引灵法顶层,他怎么能睡得著? 唰—— 江九猛地坐起来,又躺下。 再坐起来,再躺下。 来回折腾了三次,最后他一咬牙,跳下床。 “还是不睡了!” 意识沉入戒指空间,继续修炼。 …… 凌晨。 江九周身开始泛起微光。 经脉里的灵气运转得太快,灵气外溢,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天微微亮时,那光晕已经笼罩了他全身。 但最奇妙的是,即便他没有刻意运转,经脉里的灵气也在自动流转。丹田里的灵力浓郁到往外溢。 这是引灵法九层的標誌。 “咦?我怎么又出来了?” 一个带著疑惑的声音响起。 江九睁开眼,看见一袭红衣飘在面前。 器灵仙子正皱著眉,似乎有些纳闷: “距离上次还不到两天,你也没筑基啊……”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江九周身的微光。 眼睛瞬间瞪大。 “三天?”她声音都变了调:“引灵法九层?!” 江九看著她那副震惊的样子,有些不解: “三天引灵法九层,有什么不对吗?” 器灵仙子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她围著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要说天灵根,甚至更强的体质和天赋,我都见过。 那些人一天引灵法九层都有可能。” 她幽幽开口,语气有些语气复杂: “可你……你是五灵根啊! 引灵法九层,不应该是三年才正常吗?” 说著她凑近些,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你这三天干嘛了?修炼什么这么快?” 江九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引灵法不是练气基础功法吗?” 他反问: “我已经练气圆满,能快速学会,不是很正常?” 他一直以为是这样。 器灵仙子看著他,张了张嘴。 最后她嘆了口气,解释道: “引灵法是增加吸收灵力速度的功法,哪怕是金丹期都能用。 只不过分下等、中等、上等。” 她顿了顿,继续道: “按照你的介绍,我猜测你们无道宗层次不高,大部分弟子修炼的应该都是下等引灵法。 中等的很少,上等的,得去更厉害的宗门才有。” 江九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吴胜他们跟自己修炼的,应该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江九突然有些疑惑。 据吴胜说的,那他修炼这么久,现在才七层,要到八层还得一年…… 江九沉默了。 许久,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仙子。”他抬头看她,认真地问: “你说,我会不会……有可能,有什么特殊天赋?” 器灵仙子看著他,似笑非笑。 江九不甘心: “混沌大陆,各种稀罕的天赋都有,不乏无法检测,难以外显的。 为什么我不可能是呢?” 器灵仙子依然是那副表情,看著他,保持沉默 意思很明显。 別做梦了。 江九和她对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是。 天才那么少,怎么都不可能是自己这个五灵根。 他正想再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丹田一阵空虚。 灵力又要见底了。 器灵仙子的身形开始变淡。 见此,她笑著挑了挑眉,留下一句话: “等你先突破筑基活下来,再说你有没有可能是天才吧。” 语气轻鬆,不像之前那样惋惜,反倒有些无所谓。 然后她消失了。 江九这次也没多在意。 看样子,以后器灵仙子还会经常出现。 他全力运转引灵法,吸收周围的灵气。 这次连回元丹都不需要,丹田很快就重新充盈起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若是把筑基比作几种不相容的液体融合成一种。 五灵根,就是五杯不相容的液体,金、木、水、火、土。 想要筑基,就得把五杯液体倒进同一个木桶里,让它们彻底融在一起。 此刻,他能感觉到,其中一杯液体里,有一丝,正慢慢渗进了木桶。 江九心头一喜。 目前,按照九层引灵法吸收灵力的速度,再运转一千遍,应该就能把这一整杯倒进木桶。 如果有筑基丹辅助,还能更快。 只不过,现在只是一个杯子。 等五个杯子的液体都倒进去,会是什么情况? 还是说无法相融? 他不知道。 但至少,有动静了。 第一步算是踏出去了。 但距离年末考核只有九个月。 虽然这次考核不影响什么,但肯定会影响长老的看法。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哪怕有十倍修炼时间,也还是不够用。 可筑基丹,一千灵石一颗。 他根本用不起。 “卖符利润太低,太耽误时间。” 江九皱起眉:“要不要试著刻画器纹?” 他有些意动。 突破练气圆满后说不定能成。 最近两个月,他向楚老告了假,全力突破。 进入外门后又全力修炼引灵法。 道阁灵力浓郁,暂时够用,也不缺丹药和灵石。 他就没去炼器铺,也没怎么练习炼器。 炼器卡在刻画器纹这一步许久了。 但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先试试光靠引灵法修炼的效果。 练习刻画器纹太费时间了。 实在不行,或者缺灵石的时候,再去继续学炼製筑基法器赚灵石。 “不知道小胖子到哪一步了?” 安宝没有十倍修炼时间,但他筑基丹管够。 不过自己修炼时间比他长不少,超越他应该不用太久。 他又想起排名靠前的那些人。 “得弄清楚吴胜是筑基几层。” 他暗自想著:“超越他,大概率就能拿到去上宗的资格。” 还有三年时间。 江九想到戒指和器灵仙子的话。 如果自己真有特殊之处,筑基……或许並非没有可能。 压下思绪,很快到了早晨。 江九照常往道院走。 只是刚拐过弯,一道人影就挡在江九面前。 吴胜? 他斜靠在廊柱上,像是专门在等什么。 见此,江九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找茬的? 第47章 你为什么没被赶出外门! “吴少有事?”江九脚步顿了顿。 吴胜抱著胳膊,下巴微扬,语气淡淡的: “今天是打扫道阁的日子,你去一趟。” 江九皱起眉头:“我怎么没听说?” “你才进外门几天?”吴胜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 “没听说过不是很正常?” 他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江九: “以前是轮流,现在改规矩了,倒数第一去。 刚好,你是倒数第一。”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持续到六月,每月初八一次。 道阁一到十八楼,全都要打扫,一楼都不能敷衍。 听清楚了?” 江九看著他,没说话。 吴胜见他这副模样,眼里的戏謔更浓了些。 他歪了歪头,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事: “对了,今年六月考核之后,打扫的还是倒数第一。 不知道……到时候还是不是你?” 江九:“……” 等考核完你就知道了? 不过…… 不到十一月吗? 六月还有考核? 不是每年末一次吗? 吴胜显然不可能给江九解释。 说完这些,他转身离开。 看著对方的背影,江九没多想,继续往道阁走。 …… 道阁里,小胖子安宝正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翻著功法书。 看见江九进来,他眼眸一颤,坐直身子: “江师弟!你又来了啊。” “嗯,不过今天我不修炼了。”江九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 吴胜说我来打扫道阁,。”: “说这是规矩?” 安宝眨眨眼,满脸欣喜,连忙点头: “对,是有这么回事。” 他放下书,托著腮解释: “本来每个楼每年轮流派两个人打扫。 但范长老嫌选人麻烦,早就交代了,让每楼的第一第二来指定人选。” 他看了江九一眼,语气里带著点同情,还有庆幸: “这次肯定是吴胜指定的你。 他指定谁,谁就得去。”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 “以往的规矩是轮流,现在临近上宗资格爭夺,长老为了督促弟子修炼,让前两名安排倒数做事……”安宝耸耸肩。 江九点头。 倒也合情合理。 看来真得去了。 用灵力清扫,倒是不费劲。 但十八楼,从一楼到十八楼,多少也得花些时间。 其实也可以不去。 但这事情经不起举报。 一旦有人察觉並上报,名额爭夺期间违规,容易受处罚。 最直观的,要是有人恶意针对,很可能被迫失去爭夺考核的资格。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虽然被吴胜针对了,但这样的小事,比秦天那种暗戳戳要命的,好太多。 先受著。 没必要因此起衝突,也不占理。 况且他刚入门,只是练气,肯定不是筑基对手。 他站起身,准备去打扫。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安宝: “对了,吴胜说的六月考核,是怎么回事? 不是每年末一次吗?” 安宝瞪大眼睛,一脸意外:“你不知道?” 江九摇头。 安宝托著腮,掰著指头给他数: “每年两次考核,十一月一次,六月也有一次。 主要是防止修炼懈怠,也让教导长老对弟子的修炼情况有个了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虽然不影响上宗资格的爭夺,但排名这东西,其实会影响长老对弟子的看法。 还有意外机缘的分配,排名自然是越高越好。” 江九点头,表示明白了。 然后他转身,往道阁深处走去。 扫帚在角落立著,他拿起来,掂了掂。 一楼到十八楼。 他深吸口气,开始干活。 错过今天的教学,有点可惜。 但一个月就一天,影响不大。 用灵力清扫,江九干得並不慢。 其实也不需要多细致,就是把墙壁和地面的灰尘过一遍,让灵气冲刷乾净就行。 比挖矿轻鬆多了。 只是到了十八楼。 江九突然停住了。 他反应过来,这是內门弟子的地盘。 秦天和柳寒烟都在里面! 他顿了顿,握著扫帚的手紧了紧。 可不进去不行。 其他时间不允许进內楼,只有今天打扫才能上来。 但要是漏了这层,出了问题也不好办。 他深吸口气,抬脚往上走。 十八楼的灵气比下面浓郁得多,空气都带著点湿润的清甜。 走廊宽敞,有修炼室,墙上刻著阵法纹路,隱隱发光,把整个楼层照得通亮。 江九低著头,沿著走廊边缘往里走,儘量不发出声音。 希望秦天他们不会注意到自己。 他加快脚步,手里的扫帚轻轻扫过地面。 只是刚拐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两个人。 江九脚步猛地顿住。 秦天。 柳寒烟。 两人並肩走著,像是在交谈什么。 秦天一身青衣,面带微笑,儒雅温和,柳寒烟跟在他身侧,微微低著头,唇角掛著浅浅的笑意。 两人其乐融融。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垂下眼,往旁边让了让,握著扫帚的手收紧,儘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可秦天的目光还是扫了过来。 他本来只是隨意一瞥,可那一眼落在那身杂役服上,又往上移,看清那张脸。 秦天的脚步停住了。 他愣了一瞬。 隨后眼中有戾气浮现。 江九?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是应该去魔窟了吗? 不是应该死在陆仁手里了吗?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柳寒烟,见她也是微微一愣,目光落在江九身上,隨即移开。 秦天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没去魔窟,那肯定是王管事和陆仁那边出问题了。 那两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秦天眼底掠过一丝阴鷙,转瞬即逝。 江九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后背绷紧。 但秦天没有动。 这里是道阁,眾目睽睽,他不能动手。 秦天脸上的阴鷙很快收起来,重新掛上那副温和的笑,往前走了两步。 “哟,这不是江师弟吗?”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跟路边的螻蚁打招呼: “怎么,杂役峰待不下去了,跑到外门来扫地了?” 江九垂著眼,没说话。 对方又变脸了。 咬人的狗,果然最麻烦。 还是吴胜这种好。 秦天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那把扫帚上,嗤笑一声: “也是,五灵根嘛,进了外门又能怎样?扫地倒是挺適合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江九,阴沉著声音放低了些,但字字清晰: “我还以为你死在魔窟了,命挺大。” 江九握著扫帚的手紧了紧,又鬆开。 柳寒烟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秦天脸上,没说话。 秦天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不痛快。 他看了江九一眼,忽然笑道: “对了,既然来打扫,就好好干。 十八楼不比下面,每间修炼室门口都得扫乾净,一根头髮都不能有。” 他顿了顿,往走廊深处一指: “从这头扫到那头,扫完再来找我验收。 要是我不满意,明天你还得来。” 江九垂下眼,低声应下:“是。” 他没打算来。 这不归秦天管,他只要扫了,执法堂也说不出什么。 江九提著扫帚,往走廊深处走去。 秦天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柳寒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也想知道。”秦天声音冷下来: “王管事和陆仁那两个废物,这点事都能办砸了。” 他转头看向柳寒烟,眼神阴沉: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柳寒烟低下头,声音放软:“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秦天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盯著江九消失的方向,眯起眼。 居然真入了外门。 杀一个杂役容易,杀一个外门弟子就麻烦多了。 有宗规压著,执法堂盯著,不能明著来。 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回去想想。”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废物……彻底消失。” 柳寒烟抬起头,看著他,点了点头。 只是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江九怎么拿出近十万灵石的? 第48章 五灵根无法筑基的根源 中午,江九终於把十八楼扫完了。 下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有点遗憾。 在內门撞见秦天和柳寒烟,却没见到火灵儿。 说起来,好久没见那位师姐了。 他边走边想,忽然记起来,灵儿师姐去外宗考核比试了。 能当代表出战的,应该比秦天他们强不少吧? 上次一场考核就一个月,三场下来,怕是得三月份才能回来。 短时间是见不到了。 不然有些事还能问问她。 他收回思绪,加快脚步往二楼走。 找到安宝时,小胖子正趴在桌上。 “上午教什么了?”江九在他旁边坐下,连忙问。 安宝抬起头,瞥了一眼,看到是江九,一脸生无可恋: “江师兄,回来这么快啊。” 江九笑了笑。 安宝嘆了口气,知道江九勤奋,他也没隱瞒: “赵长老教的攻击之法,崩山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来不来也无所谓,顶多是让你听一耳朵,又不会白给你功法。” 江九点头,没说什么。 不免费给功法,即便听了也没法修炼。 “但那些实力够的,最后肯定要学。”安宝继续道: “不论是上宗资格爭夺,还是入宗选拔,都离不开对战。 所以即便现在不用打打杀杀,这些东西也得重视。 赵长老是这么说的。” 他托著腮,懒洋洋地说: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陪练,用不上,只有第一第二才有机会真学。” 江九明白了。 有些东西,只有修为和排名到了,才能得到。 他想了想,又问:“第一和第二还是那两位?” “苏欢儿第一,吴胜第二。” 安宝答得很快,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和瞭然: “他们都是富贵人家,又都是三灵根,有这样的成绩是必然的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苏家可是流云州的顶级大家族。 苏欢儿是苏家二小姐,一直稳在二楼第一。 听说她还有个姐姐,年长几岁,早就晋升亲传了。 苏欢儿一直憋著劲要追上她姐,修炼特別发狠。 別人想超越她,几乎没可能。” 苏媚儿? 江九眼皮跳了一下。 苏欢儿的姐姐…… 他脑子里闪过那张魅惑的脸,还有那次被控制的感觉。 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希望后面別再遇上。 安宝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 “吴胜也不简单,听说有家族传承,本来测的是四灵根,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说是测错了。 入外门后越来越强,排名从倒数一路衝到稳居第二。 绝对是隱藏了实力。” 他想了想,补充道: “有好几次差点成第一,就差那么一点。 应该是家里也有背景,但资源比不过苏欢儿。” 江九点头。 这些他上次就知道,问这个是为了引出下一个问题: “那他们这么厉害,都是什么修为?” “修为?”安宝回忆了一下: “这个还真不好说。 不过我知道他们的分数。 苏欢儿六十二,吴胜六十。 上了六十分,修为最低都是筑基五层,最高也可能到筑基七层。” “分数?” 江九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来。 自己还是0分。 没筑基,没功法,就是0分。 但这些人,修为居然都这么强。 江九有些震惊。 难怪无道宗规定不能隨便杀人,更不能隨便动手。 不然修为低的,根本就是任由修为高的宰割,哪还有爭夺的机会? “你多少分?”江九看向安宝,突然有些好奇。 安宝傲然地扬起下巴: “是你追赶不上的分数。” 江九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倒数第二能有多少分? 十几分?还是不到十分? 他没想到考核是按分数算的。 还以为是什么大比,靠擂台打斗分胜负。 但按修为分数来排名,確实更合適。 至少不会让弱小的天才轻易夭折。 “那分数怎么算的?”隨后江九又问了他完全没经验的东西。 安宝想了想,解释道: “主要看修为,这是占比最大的。 还有引灵法、精神法、炼体法的层次。 层次越高,得分越高。” 江九听完,心里大致有数了。 三年时间想超越第一第二,確实难。 更何况他现在能不能筑基都是两说。 但不去上宗,即便能筑基,大概率也只能止步筑基。 诅咒越来越强,他若是不能一直突破,最终只能是死亡。 哪怕是是五灵根艰难,去上宗的机会,他也必须爭夺。 没有把握,但只求竭尽全力,不留遗憾。 他深吸口气,开始运转引灵法。 先提升修为。 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六月考核前,不知道能不能把第二杯水也倒进木桶。 修为短时间很难提升,倒是没想到精神法居然也算分。 意外之喜。 他精神法已经二层了,应该不算是0分吧? 炼体法还不知道是什么,可能得去功法阁领。 现在没时间,先缓缓。 要是能筑基,年末的考核,排名应该能有些变动。 旁边,安宝看著他又开始修炼,头都大了。 …… 修炼的日子过得快。 半个月,转瞬即逝。 二月末。 二楼大部分人都在等江九坚持不住。 可等了半个月,他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一点要放弃的苗头。 慢慢地,大家也有经验了。 一部分人趁著讲解结束,赶紧完成任务。 下午乾脆不来道阁。 免得被拖著修炼到半夜。 但有些人又不甘心。 比如倒数第三的弟子。 倒一和倒二都没走,他怎么能走? 五灵根就算没法筑基,但引灵法、精神法、炼体法的层次提升了,同样有分数。 他要是鬆懈了,六月考核他俩排名往上提升一点,他不就成了倒数第一? 虽然他已经筑基了,但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都是没有资格爭夺上宗名额的。 江九和安宝是破格加的,他可没好东西送给长老。 要是倒数第一变成他,名额大概率得取消。 所以,绝对不能被这两个人超越。 只是他每天总还是抱著侥倖。 希望今天能和前几天不一样。 他下意识往江九那边看了一眼。 本来没抱希望。 但目光落过去,他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江九站起身,往外走。 他险些感动哭了。 终於……今天终於能提前走了吗? 其他人也注意到江九的动作,都有些意外。 “终於认清现实了?”有人小声嘀咕。 旁边的人附和:“五灵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筑基。 没天赋,其他功法也快不了。 倒数是不可能改变的,估计是装不下去了。” 小胖子安宝也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江九的背影。 但也他没敢多问。 怕江九反悔,又回来修炼。 吴胜抬眼瞥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苏欢儿只是看了一眼,但很快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江九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快步走出道阁,胸口闷得厉害。 心里止不住的往下沉。 他看著丹田,第一杯金属性液体已经全部倒进木桶了。 可当他试图倒入第二杯时,就感觉身体刺痛。 他不得不赶紧停下。 不止是一种属性的灵力在抗拒,而是五种液体都在排斥,抗拒融合。 然后在体內胡乱衝撞。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谁也不服谁,互相衝击排斥。 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刚刚他只是尝试了一下,气血就翻涌得厉害。 江九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加快脚步。 “这就是五灵根难以筑基的根源吗?” 他咬著牙,不愿相信。 得回去问问器灵仙子。 筑基再难,他也要想办法突破。 第49章 强行筑基的法子 回到住处。 江九进入戒指空间。 然后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 “先试试,要是先前的猜想没错,应该能让器灵仙子出来。”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引灵法。 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在丹田处,越来越多。 他没有引导灵力运转周天进入经脉,而是让它们全都积在丹田,像往一个桶里不停注水。 引灵法运转了八十遍后。 丹田越来越胀,像要撑开。 江九咬著牙坚持。 上次引灵法七层和九层时,器灵仙子出现似乎都有这个共同之处。 灵力浓郁到一定程度,她就能化形。 只是这次……怎么还没动静? 就在他觉得可能要失败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咦?你能主动让我化形了?” 那声音带著惊讶,还有一丝好奇。 江九睁开眼,看见一袭红衣飘在面前。 器灵仙子正歪著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仙子。”江九鬆了口气,微微点头。 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快速消耗,他应该撑不了太久。 江九顿了顿,打了招呼后,直接进入正题。 他快速把筑基遇到的困难说了一遍。 第一杯液体倒进去了,第二杯一碰就炸,五种灵力在体內乱冲。 器灵仙子也没介意江九专门把自己叫出来问问题。 听完,她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 “正常,五灵根要是筑基没这反应,那才怪了。” 江九看著她,像看最后一根稻草: “仙子有办法吗?” “有。”器灵仙子自然不想江九死,直接道: “还有一种办法。” 江九眼睛一亮。 “强行筑基。”器灵仙子看著他,眼神认真起来: “先前说过的用天材地宝辅助筑基,相当於用浓郁的灵力温和地安抚不同属性的灵根,让它们尝试融合。 但你没有宝物,这条路走不通。” 江九抿唇,別说弄到,他接触都没有门路。 器灵仙子也知道这一点,继续道: “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修炼炼体法!” 江九抬眸,有些没明白过来:“炼体法跟筑基有什么关係吗?” “这就是我说的强行筑基。”器灵仙子解释道: “你把肉体炼到足够强度,哪怕五种灵力在体內排斥衝突,你也能硬抗过去。 在保护肉身的情况下,让它们强行融合。” 江九愣住了。 硬抗…… “这能行?” “將炼体法修炼到十三层就能行。”器灵仙子肯定的笑著: “十三层?”江九倒吸口气。 “对。”器灵仙子看著他,语气平静: “所以这条路同样很难,几乎没有五灵根能做到。” 江九沉默了。 又是没有前路的法子吗? 器灵仙子顿了顿,似笑非笑的补了一句: “姑且不说你能不能修炼,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能不能弄到炼体法吧。” 闻言,江九有些不解。 炼体法他前几天去功法阁问过了。 只要达到五十分,就可以领取。 甚至他在想,这个方法比找天材地宝简单许多。 唯一可能难一些的,就是要多修炼几层。 但应该也不至於难到哪儿去才对。 先前器灵仙子怎么没说? 是还没恢復这个记忆吗? 对於江九的解释,器灵仙子並未反驳,反而笑了起来: “你试试就知道了。” 江九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劲。 应该没这么简单。 弄到十三层炼体法很难? 不过明天去功法阁再问问就知道了。 见江九不甚在意,器灵仙子提醒了一句: “即便你能拿到,炼体法十三层和引灵法九层,不是一个难度。 炼体法修炼不到十三层,你还是无法筑基。” 闻言,江九点头,隨后有些疑惑: “仙子,三个月炼体法十三层,有没有可能?” 闻言,器灵仙子白了江九一眼。 感情她的话,江九压根没听进去。 三天引灵法九层就飘了? 还想三个月炼体法十三层。 她撇了江九一眼,: “自然可以,但需要绝世天资,大量资源,缺一不可。 你觉得,这两样你有一样吗?” 江九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都没有。 器灵仙子看著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隨后认真道: “你所在的地方,势力太小。 很多东西不一定有。 即便这次能突破筑基,但抵御诅咒,可不仅仅只是筑基就足够了。 后续如果有可能,突破金丹,元婴,需求只会愈发巨大。 你所在的整个无道宗,底蕴都不够。 若是有机会,你还是儘量加入更强的势力。” 江九点头,嘆了口气。 原本只想著爭取进入上宗,现在看来,不进就得死。 器灵仙子看他那副表情,也没再说什么。 身形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江九深吸口气,开始恢復灵力。 …… 次日。 道阁二楼。 江九修炼完,还是早早起身离开。 其他人看著他的背影,彻底鬆了口气。 “看来是真放弃了。”吴胜轻笑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五灵根就该有倒数第一的自觉。”旁边有人附和。 这半个月被江九拖著所有人修炼到天黑,早就天怒人怨。 安宝看著江九离开的背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放弃了吗? 不用我跟著这么辛苦修炼,也不用我垫底了!江师弟好人啊!” …… 功法阁。 江九找到负责的师姐,是个筑基期的女修。 前几天只是简单询问,这次是来確认一下。 他走过去,小心开口: “师姐,我想问一下,炼体法在这里领取吗?” “是。”师姐头也没抬,隨口道: “《简易炼体法》,一共九层。” 闻言,江九本想问问不到五十分,能不能提前领取。 但很快,他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试探著询问: “师姐,炼体法……只有九层?” 师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点不耐烦。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江九心里一紧。 他下意识看了眼丹田的方。 他很確定,器灵仙子说的是十三层。 可炼体法只有九层,他怎么修炼到十三层? 他顿了一下,又问: “师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有炼体法是十三层的?” “这里的炼体法只有九层。”师姐语气篤定,明显不想多谈。 江九心里开始发慌。 难怪器灵仙子一直是那种眼神。 原来是缺了五层。 功法阁都没有,他还能上哪儿弄? 他深吸口气,换了个问法: “师姐,简易功法和厉害功法应该不一样吧? 不知道……有没有厉害的十三层炼体法?” 师姐看著他,冷笑了一下。 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在赶人了。 江九懂了。 他从怀里摸出十块灵石,悄悄夹在师姐面前的书后面。 师姐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她抬起头,语气也软了几分: “那自然是有的。 简易炼体法属於最普通的凡级下品,一共九层。 凡级中品,十一层,凡级上品,十三层。” 江九听著,心里五味杂陈。 灵石给迟了。 他问了这么多遍,对方明明知道,就是懒得说。 原来器灵仙子让他修炼的,至少是凡级上品。 “这上品功法……哪里有?”他试探著问。 师姐想了想:“炼体法的话,无道宗应该有一部。 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江九点头,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出功法阁,他才长长吐了口气。 这一刻,他忽然深刻理解了器灵仙子的话。 为什么要去更强的地方。 不仅是上宗灵气更浓郁,更因为五灵根想要突破,需要的东西太珍贵了。 这才刚开始,筑基就需要凡级上品。 后面要应对诅咒,要是需要更高等级的东西,普通势力根本拿不出来。 三年后只有一次机会。 要是不能进上宗,待在分宗,金丹无望。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 得回去问问器灵仙子,怎么才能弄到凡级上品炼体法。 第50章 江九的特殊之处 回到住处。 江九和上次一样,將器灵仙子叫了出来。 江九把功法阁的事说了一遍。 器灵仙子听完,嘴角扯了扯,语气淡淡的: “这东西,要是出生时没有,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有了。” 江九心里一沉。 他咬了咬牙,不死心: “才凡级上品,不至於如此吧?” 器灵仙子挑眉看著他: “你都说了,整个流云州,基本就无道宗那一本。 这么多修士盯著,凭什么轮到你?” 她顿了顿,往前飘了飘,语气里带著点玩味: “你是说你有隱藏天赋?还是有戒指这机遇?可那又如何。 別人凭什么给你?你卖天赋,还是卖戒指?” 江九噎住。 两样都不能卖。 他想了片刻,又开口: “那位师姐也没说其他地方没有……说不定……” 器灵仙子没说话。 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静。 江九和她对视片刻,渐渐泄了气。 他垂下头,嘆了口气。 真没招了。 盯著地面,江九脑子里乱糟糟的。 功法阁没有,別处没有,那他要怎么筑基? 三年后进不了上宗,金丹无望,诅咒侵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忽然,他抬起头,眼睛亮了。 “仙子!”他盯著器灵仙子,语气里带著点试探: “你有炼体法吗?” 器灵仙子一愣。 江九往前凑了凑,眼睛越来越亮: “別的地方没有,但仙子这儿……应该有现成的吧?” 这种凡级的普通功法,仙子应该不至於没恢復记忆。 器灵仙子愣了下。 隨后挑眉道:“我有。” 江九心里一喜。 “但你敢用吗?”器灵仙子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玩味。 江九一愣,想起上次器灵仙子说的话。 “我那个时代距离现在太久远了。”器灵仙子慢悠悠地说: “那时候用的是仙力,你现在修炼用的是灵力,修炼体系都完全不一样。 所以你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我给的功法,你大部分都完全用不了。 强行修炼,除了走火入魔,不会有別的结果。” 江九不甘心,也有些疑惑:“那黑虎的豢养之法为什么能用?” 器灵仙子挑了挑眉,像看一个傻孩子: “那你知道黑虎本身就是上古灵兽吗?” 江九愣住。 他確实不知道。 “黑虎是上古神兽白虎的演变灵种。”器灵仙子解释道: “你说的狂躁期,大概率是因为它们没有完全变异成功,无法適应这个时代的灵力。 我给你的豢养之法,就是以外力,比如特定灵药餵养,让它们成功变异。” 她看著江九,语气认真起来: “但功法不同,人的修炼和单纯的豢养之法,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你敢赌吗?” 江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不敢。 器灵仙子看他那副样子,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仙子有什么办法吗?”江满好奇道: “如何才能得到无道宗的观想法?” 器灵仙子只是让江九去找找有所能力的人。 江九想了想,看来明天得找范长老了。 目前认识的人中,也就他有可能知晓。 有了想法后,江九便不再多想。 不过器灵仙子还没消散。 江九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仙子,这个精神法……” 他向前几步递了过去,客气开口: “这种我直接拿出来的,能教吗?” 这个是他在宗门功法阁买的,花了一百灵石。 只不过他看不懂。 道阁有讲过,但是…… 他有些听不懂。 精神法二层后,一直没什么提升。 器灵仙子接过去,翻了翻。 闭上眼,似乎在推演什么。 过了片刻,她睁开眼,点头笑了笑: “可以教,哪里不会?” 江九有些不好意思: “所有的……我都看不懂。”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无语了。 但她没多说什么,还是开始讲起来。 就这么一个能进戒指的独苗苗,只能包容些了。 反正讲一讲也无妨,不无聊就好。 只不过她刚开始讲,就被江九不好意思的打断了。 一番折腾后,器灵仙子嘆了口气。 无奈的换了种讲解方法。 器灵仙子讲得很细。 每个字和句子是什么意思,又一点点引导江九怎么修炼。 江九认真听著,没多久,眉头渐渐舒展开。 他拿起册子重新看了一遍。 那些原本像天书一样的文字,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懂了?”器灵仙子有些意外。 江九点头,思考了下,然后指著其中一段: “气隨神走的意思,应该是注意力移到哪儿,灵气就跟著到哪儿?” 器灵仙子愣住。 她盯著江九看了片刻,又指了另一处: “这个呢?” 江九看了一眼,想了想: “如果前面是这个意思,那这几句应该是……先让灵气化念,在眉心转三圈,然后顺著脸往下走,到胸口停一下,再分成两路去手臂?” 器灵仙子没说话。 她又指了一处。 江九又答了。 一连问了七八处,江九都对答如流。 有些地方他甚至能举一反三,说出自己的理解。 器灵仙子沉默了。 她看著江九,眼神复杂。 他不懂的那些地方,基础到了极点。 都是些极其简单的概念和含义。 就差说不认识字了。 但只要她一讲清楚,后面完全不用她多说。 他看一遍就会,甚至能自己推演出更深的东西。 这悟性……不差。 不,不是不差。 可以算是很不错了。 难道……这就是江九的特殊之处? 器灵仙子看著江九,心里忽然有些惋惜。 可惜,即便悟性好,也无法改变他是五灵根的事实。 天赋太差了。 脑子能懂,身体却无法满足修炼。 看到器灵仙子眼神的变化,江九突然开口: “仙子,三个月內精神法九层,难吗?” 闻言,器灵仙子有些好笑: “还是不死心啊,你三个月后到底有啥,执念这么深?” 有考核,江九心中回答。 器灵仙子也没在意,直言不讳道: “除非你是天灵根,甚至更强的罕见天赋,否则……” 说完,器灵仙子身影缓缓消散。 江九没再说话,对方的意思他明白。 自己只是五灵根! 那就不可能! 隨后他继续参悟精神法。 炼体法暂时没法获得,也没法筑基。 三个月后就是六月考核,想要分数高一些,就只能修炼精神法。 在有限的时间內,儘可能的提升层次。 排名高一些,也有利於他后续获取上品炼体法。 “希望排名能有大一些的提升。” 若进步了却进步不大,反而容易招来敌意。 不过,五灵根天赋太差。 精神法九层应该要比引灵法难。 想要完全学会,只怕还需要些时间。 只是当江九开始修炼,他发现一个事情。 这精神法,似乎比引灵法还简单。 江九微微瞪大了眼: “我买的是个假精神法?” …… …… 范长老的住处。 夜已深,屋內仍然灯火通明。 范知古坐在桌前,手指从最后一页纸上移开。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间浮起一丝掩不住的欣喜。 “成了。” 他低声自语:“总算是都解出来了,当真是不容易。” 他拿起桌上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册子,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註解上。 如今的这本东西,已经不是当初江九递过来的那几张鬼画符的破纸了。 是价值连城的秘法。 他盯著册子看了片刻,慢慢放下。 这东西,不能隨便用。 另外……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 江九那边,也需要处理。 东西是他拿出来的。 虽然他说是在古籍上看到的,但那古籍在哪儿? 还有没有別的? 他知不知道这东西真正的价值? 范知古垂下眼,手指一下一下敲著。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怎么才能……最好地保住这个秘密呢?” 第51章 炼体法不能白给 次日。 江九照常前往道阁。 二楼弟子已经都到了。 昨晚他修炼精神法有些忘神,来的比较迟。 所幸长老还没来。 他鬆了口气,往自己位置走。 刚坐下,一个圆润的身影就凑了过来。 “江师弟,今天来得挺早啊。”安宝笑眯眯地在他旁边蹲下。 见江九这两天不拖时间修炼,他又开始热络起来。 江九看他一眼,如实道:“昨晚修炼忘了时间。” 安宝还没说什么,旁边飘来几声不屑的声音: “放弃就放弃了,还装什么修炼。” “就是,真这么努力你咋不筑基呢?” 安宝也笑了,但那笑里没恶意,反而带著点过来人的安慰: “没事没事,早点休息嘛,没什么的。” 见江九不反驳,他脸上的笑更真诚了些,忍不住微微仰起下巴: “其实我也天天睡觉,但昨天不还是突破引灵法四层了?” 江九看著小胖子压不下笑意的嘴角,心里有点复杂。 原来安宝引灵法才四层。 安宝拍了拍江九肩膀,语气轻快: “只要咱们都按计划来,保持正常修炼,那六月考核后发新玉简的时候……”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 “垫底的肯定还是你。” 江九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他没再说话,闭上眼开始修炼精神法。 凝神。 他收敛思绪,把所有念头都往眉心聚。 与此同时,调动灵力,缓缓往上引。 灵力顺著经脉上行,到达眉心时,开始滋养那片灰濛濛的区域。 脑海里一片混沌,像雾气笼罩的荒原。 他引导著精神力,一遍一遍冲刷雾气。 每一次冲刷,那雾气就淡一分。 灰濛濛中,隱约有什么东西在鬆动。 十遍后。 眉心处微微一震,像有一层薄膜被捅破。 精神法三层。 江九心里一喜。 卡了几个月,总算突破了。 先前他简直是在乱修炼。 幸亏楚老当初直接告知了入门方法。 不然自己瞎折腾,搞不好修废了都不知道。 他稳住心神,继续。 又十遍。 隨著一次次冲刷,那片灰濛濛的雾气里,渐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这就是识海雏形? 江九有些意外。 按这个速度,到九层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让这轮廓彻底显现。 他没停,继续冲刷。 第三十遍。 精神法四层。 那道轮廓更清晰了些。 能看出来,像是一个湖泊虚影。 第七十遍。 精神法五层。 眉心处一震浮现湖泊虚影。 还有五道涟漪。 江九睁开眼,感受著眉心处那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精神力越强,感知越强。 他看了看四周。 其他人都在认真修炼,没人注意他。 隨后又完成了引灵法修炼数量的任务。 江九站起身,往外走。 先去找范长老问问炼体法的事。 身后,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很快又收回目光。 五灵根而已,不值得关注。 …… …… 江九往范长老的休息间走。 一路上,他心里直打鼓。 他要去要的是无道宗唯一那本上品炼体法。 一个五灵根,凭什么开这个口? 多少有些不知好歹,太把自己当回事。 其实这次过去,可能是有风险的。 万一范长老不希望別人知道豢养之法的事呢? 虽然他用那些故弄玄虚的文字处理过,可以让对方觉得自己也看不懂真正內容。 可人心的贪念,谁也说不准。 好在这里是无道宗內,对方再怎么样也不敢明著乱来。 但如果范长老提到让他去宗门外的任务,那就要小心了。 深吸一口气,他心里发苦。 这日子,真是把人逼得不行也得行。 还没走到地方,拐角处迎面出来一个人。 范长老? 江九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范知古也看见了他,脚步微微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那神情,像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他。 江九心里一动。 这模样,怎么像是衝著自己来的? “见过范长老。”他躬身行礼。 范知古嗯了一声,打量他一眼:“找我有事?” 江九低眉,还是点了点头。 见此,范知古抬了抬手,示意江九跟上,转身往休息室方向走。 江九跟在他身后,心里却沉了沉。 对方刚刚的样子分明是有事找他。 但这下主动权没了。 进了屋,范知古在桌后坐下,抬手示意他坐。 “修炼上遇到问题了?”范知古隨意问。 江九斟酌著开口: “长老指导让我受益良多,修炼上倒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有个事想来问问。”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心里嘆了口气。 戒指跟著自己,真是受苦了。 不过不急,六月他的排名也该动一动了。 三年后这个时候,定要筑基,拿到上宗资格。 “什么事?”范知古看著他。 江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听说无道宗有一部上品炼体法?” 范知古眉头微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盯著他看了片刻。 “你想要?” “有好的,自然想学。”江九如实道。 范知古往后靠了靠,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 “倒也不是不行,拿到这次上宗名额,再在宗门排进前三,那部炼体法就是你的。” 江九没接话。 来不及。也做不到。 器灵仙子说过,他必须一年內筑基。 拿不到炼体法,他就没法筑基。 更別说去跟那些筑基好几年的人爭名额。 最好十一月前,就得开始修炼上品炼体法。 “做不到?”范知古看著他,语气里带著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江九没说话。 范知古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有数。 一个五灵根,能翻出什么浪? 能保住倒数第二,都算进步大了。 他拿了江九的东西,倒也不是不能给个机会。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江九抬起头。 “多快?” “十一月前。” 范知古眼神一闪,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不到一年,这么急要上品炼体法? “也就是说……”他慢慢道: “你不打算走常规路子?” 江九点头。 名额爭夺之后,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他活不到那个时候。 一年不筑基,诅咒就会要他的命。 范知古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要是以前,还真没別的办法。 但今年……”他顿了顿,看向江九: “大概一个月后,上宗会有人来挑选一批人,进行功法试验。” 江九眼睛微微一亮。 果然有门路。 “有三部功法。”范知古继续道: “凡级上品引灵法,凡级上品炼体法,凡级上品精神法。 参加试验的人可以任选一部修炼。” 他看著江九,语气平静:“你要报名?” 江九心里一动,但没敢立刻应下。 这种好事,轮得到他一个五灵根? “能报吗?”他有些顾忌的询问。 “能。”范知古点头: “这种功法试验,说白了就是上宗白送功法。 所以盯著的人不少。 我倒是可以帮忙爭取一个名额,但需要付出很大代价。” 他说完,看著江九,没再往下说。 那眼神,分明是在等什么。 第52章 仙子:难不成他真是天才? 范知古的意思,已经写在脸上了。 名额就那么几个,盯著的人不少。 往年想挤进去都没门路,今年好不容易碰上这机会。 但也不是谁都能抢到的。 他能帮,就看江九能拿出什么。 江九站在那儿,心里嘆了口气。 对方想要好处,可他还能拿出什么? 豢养之法已经全给出去了。 但在范长老看来,他手里应该还有那本“古籍”。 对方八成是这么想的,所以借著这个机会试探。 往好处想,人家没直接杀人夺宝,已经算他运气好了。 可想要这个名额,不出点血是不行的。 范知古看著他,又解释道:“ 这机会比你想像的要难得。 往年这种事根本轮不到流云州的无道宗。 今年是上宗有人路过,才给了这么个机会。所以爭的人特別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 “普通灵石丹药,根本换不来这个名额。 得是別人没有,又想要的东西,才有可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 江九也没法再装傻。 他犹豫了一下,问:“范长老有几成把握?” “九成。”范知古答得乾脆: “就算不成,我也会拿別的补偿你。 但报名本身有门槛。 最低要三十分,而且没修炼过炼体法。 这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范知古看向江九,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条件形同虚设,但对江九来说,堪比母猪上树。 江九点头。 还有三个月,精神法衝到九层,应该够了。 见他应得乾脆,范知古才道: “报上名只是第一步。 到时候还要当场测悟性。 毕竟是试验功法,谁悟性高,谁拿名额。” “大概什么时候?”江九问。 范知古想了想:“最迟八月。” 五个月。 江九鬆了口气。 时间还算宽裕。 可悟性这东西,不是时间能堆出来的。 他有十倍修炼时间也没用。 他心里有些发虚。 他是五灵根,而且功法领悟本来就慢,大多数时候根本看不懂。 后续得恶补基础才行。 可惜功法阁他进不去,分数不够。 得想別的法子。 至少要把所有功法基础记下来,融会贯通。 不一定能有多大提升,但起码到时候能看懂。 “五个月对你来说是紧了点。”范知古看著他,语气倒平和: “但想要上品炼体法,只有这条路。” 他顿了顿,又说:“要不是今年这机会,整个流云州就只有无道宗那一部上品炼体法。 那些世家看著风光,可这种东西,他们永远拿不到。” 意思很明白。 机会就这么一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江九心里清楚,自己必须答应。 然后从“古籍”里拿东西出来。 而且要比所有人都拿得有价值。 因为盯著这名额的人,不会少。 “要报名吗?”范知古又问了一遍。 江九感觉对方是吃定他手里还有更好的东西。 可他也不確定赌器灵仙子有没有。 她的功法,大多数都用不了。 沉默片刻,他开口:“有劳长老了,我明日再来。” 闻言,范知古心中一喜。 果然有。 这样的话,他的仙路就能越发平坦了。 但名额的事,其实没那么容易。 好在有了豢养法初版,他地位提升了不少。 换了之前,还真不一定拿得下来。 如今翻译出了更厉害的完整版,別的长老更爭不过他。 他想了想,又提醒道:“你要是非要这个炼体法,得做好心理准备。 分数不够,谁也通融不了。 就算分数够了,悟性考核也得你自己去爭,別人帮不上忙。” 江九点头道谢。 临走时,他想到什么,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名额对灵根有限制吗?” “没有。”范知古答得肯定: “一共七个名额,一个天灵根直接拿。 剩下的六个,所有正式弟子都能爭。 五灵根也行。” 江九鬆了口气。 已经算的上公平了,不限制就好。 范知古又补了一句:“要是最后分数或悟性不够,我可不负责。” 江九表示明白。 谢过后,转身离开。 …… 回到住处,江九继续修炼。 五十遍精神法运转下来,脑海里的雾气又散了大半。 那道轮廓已经快完全显现出来了。 他想了想,把器灵仙子叫了出来。 “仙子。”他看著那道红色身影: “三天时间,精神法衝到九层,难吗?” 器灵仙子刚出来,就被这问题砸懵了。 她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差点气笑了。 她就离开不到一天! 江九这是连三个月这数字都不喜欢了吗? 直接跳到三天? 就算有十倍时间,也不可能! 天赋不够,功法修炼必然有瓶颈。 要是有时间就能无限突破,那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仙? 她真不想管这个越来越飘的五灵根了。 “引灵法快不代表什么。”她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 “你真把自己当天才了?” 心累了。 神器真是眼瞎。 到底看上江九什么了。 “万一我可以呢?”江九看著她,眼神认真。 器灵仙子不想说话。 她想静静。 江九没再追问,继续运转精神法。 又十遍。 眉心处,湖泊虚影一闪而过。 六道涟漪从中心荡开,一圈一圈推向边缘。 精神法六层。 与此同时,一丝极淡的光芒从眉心透出。 那是精神外显,识海即將诞生的徵兆。 江九没再继续。 今晚还要问器灵仙子古籍的事,再突破下去时间不够。 他停下来,看向器灵仙子。 器灵仙子已经愣在原地。 她盯著江九,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怀疑自己看错了。 一天……六层? 她错过了什么? 一次引灵法可能是巧合。 悟性不代表修炼天赋,这个她也很清楚。 可现在又是精神法…… 一而再,再而三……那必然不可能还是巧合。 一时间,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器灵仙子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该不会,真是那种测不出天赋的天骄吧?” 第53章 范长老:江九背后有人? “你怎么做到的?” 器灵仙子愣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江九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可能是因为我五灵根吧。” 器灵仙子:“……” 你看我信吗? 我说你五灵根的时候,你问我有没有可能是天才。 我说你可能是天才的时候,你又拿五灵根来堵我。 她居然没看出来,这呆头鹅这么装。 “以前没这种情况。”她语气篤定: “五灵根就是没法筑基的废灵根。” “或许现在就有了。”江九低头道。 器灵仙子:“……” “你先弄到炼体法再说吧。”她深深吸了口气道: “上品炼体法和下品法,根本不是一个难度。 就算你是天才,想修到十三层也需要时间和资源。 不筑基,说什么都没用。”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你已经浪费五年了。 诅咒最多还有十个月,就会完全侵蚀你。” 说完,器灵仙子似笑非笑的看著江九。 江九愣住了。 上次不是说一年吗? 怎么突然少了两个月? “你在戒指空间里待得越久,侵蚀得越快。”器灵仙子提醒他。 江九眉头皱起来。 现在不用挖矿,他几乎全天泡在戒指空间里。 可不待在这儿,修炼时间根本不够,更別说在期限內突破筑基。 范长老说的那条路,真的是唯一的机会了。 后续根本没时间试错。 器灵仙子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 看江九这五年,比她之前几十万年都精彩。 江九嘆了口气。 再抬头时,他眼神顿了顿。 他好像能隱隱看到器灵仙子周身的灵力轨跡了。 很淡,但是很厚重。 这是精神法六层的效果。 “仙子还能再待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器灵仙子疑惑地看著他。 江九没解释,直接说了正事。 他需要一个和黑虎豢养之法差不多的秘法。 “仙子还有吗?” 器灵仙子眉头皱起来。 “我的秘法大概率都没法用。”她还是摇头。 隨后又突然强调道: “甚至用了可能会被当成邪门歪道。” 江九心里一紧。 要是器灵仙子也没有,那就真没招了。 “除非还有像黑虎那样从上古传下来的神兽。”器灵仙子看著他: “但你们这种小地方,概率太小了。” 江九摇头,確实没听说过。 就算有,也不是他能接触到的。 黑虎那事纯属意外。 他想查资料了解其他灵兽,都没门路。 功法阁进不去,分数不够。 器灵仙子也有些无奈。 这事关江九能不能筑基活下来。 要是她拿不出来,他怕是没別的路了。 她思索了下,最终开口: “还有个法子。” 江九眼睛一亮。 器灵仙子认真道: “让黑虎慢慢恢復一丝神兽血脉的威能的方法。” 江九心中一喜。 还能这样? 似乎確实可行。 虽然是逮著黑虎薅,但胜在稳妥有效。 “行。” 拿到秘法后,他又让器灵仙子和上次一样,弄成那种特殊符文的写法。 器灵仙子照做。 没过多久,江九灵力耗尽。 器灵仙子將秘法传给江九,身影开始变淡。 不过这次临走时,她看著江九,眼里带著点期待: “下次突破把我叫出来。 我倒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修炼的。” 江九笑了笑,点头答应。 但心里並没打算这么做。 太费灵力了。 没事就让器灵仙子化形,耽误修为提升。 一百多遍引灵法攒的灵力,一天都得白修炼。 不过后续要向器灵仙子询问修炼基础,肯定还会多多见面的。 …… 第二天。 范知古一早就等著了。 他心里其实有点急,但面上不能露。 做交易,得稳占上风才行。 要不是为了这个,他早就主动去找江九了。 早日拿到新秘法,他的仙途也能早点铺开。 等江九把那本册子递过来,他翻开看了几眼。 江九如实告知,这次是能让黑虎返祖的秘法。 范知古有些意外。 心里更满意了。 这可比豢养之法高了好几个档次。 “等消息吧。”他合上册子,语气平稳: “最迟八月就能有准信。 七月宗门会来人,你多留意。” 江九点头,道了谢,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范知古才迫不及待地翻开册子。 还是那种熟悉的符文,和豢养之法一样。 不过他已经能看懂了。 上次那本他翻了个底朝天,现在也算半个专家。 只不过这次的內容深奥些,还是得花点时间研究。 但解开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確定的是,这东西有用。 让黑虎恢復神兽血脉,这价值可比豢养之法高太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手里的册子,眉头渐渐皱起来。 一次比一次珍贵。 江九手里到底还有什么? 古籍是哪儿来的古籍? 功法阁他进不去,就算进去也没这种书。 若说是入宗前意外得到的……他调查过江九,可能性也不大。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有强者赠与。 只是那强者现在还在不在? 想到这里,反正古一下心中一紧。 若是如此,强者会不会在暗中关注著? 可能性极低,但也不是没有。 范知古想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 自己求的是財,是未来。 对方看起来也是。 交易顺利就行,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太贪心,堵了別人的路,自己的后路也未必保得住。 给对方留条路,也是给自己留条路。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他把册子收好,起身往外走。 好处收了,该办事了。 …… 江九回到小院,只能等消息。 然后继续修炼。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二楼。 现在没人注意他了。 大部分人修炼本就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倒数第一突然发力,方向没希望后又懈怠,再正常不过。 江九乐得清静。 今天时间充裕,他打算修炼到道阁灵力变淡再回去。 下午。 没人离开。 那些之前为了躲修炼提前走的人,今天也不著急了。 慢悠悠地修炼著,准备待一会儿就正常离开。 可当他们要起身时,发现不对劲。 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又和之前一样,还坐在那儿。 眾人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江九怎么回事?” 又等了一会儿,江九还是没有要走的跡象。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傍晚。 夕阳透过窗欞照进来,江九还坐在那儿,全心修炼,像把周围所有人都当成了空气。 眾人的耐心彻底断了。 “倒数第一又发什么疯?” “还没认清现实吗!” 有人脸色难看,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 可江九不理他们,他们也没法强行发泄。 倒数第三的年轻人看著他,心里直嘆气。 只怕又是辛苦的一天。 小胖子安宝也再次体验到了被迫修炼的痛苦。 他看著把他当空气的江九,忍不住开口: “江师兄,今天还不回去吗?” 江九睁开眼,认真道:“你先回吧。我再修炼会儿。” 安宝捏了捏拳头。 江九不走,他怎么能走? 同是五灵根,他要是提前离开,万一被反超了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江哥,我能问你个事吗?” 江九深吸口气,转过头:“你说。” “你一天修炼多少遍引灵法?”小胖子好奇道。 江九瞥他一眼:“勤能补拙,大概一百遍。” 他说的是戒指空间里的天数。 外面一天,除掉耽误的时间,里面大概五天。 他最少修炼六百遍。 小胖子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开口:“你不睡觉吗?” 上次他说的话,江九是一点没听进去? 一百遍,以五灵根的修炼速度,必然得熬到下半夜吧? 江九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反问: “这么年轻不修炼,你是怎么睡得著的?” 第54章 仙子,我头晕 小胖子:“……” 江师兄你变了,以前你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你还是小师弟,咱俩都是倒数,说好一起摆烂的。 他们都是五灵根,天赋差不多,谁修炼时间长谁就强,六月考核的排名自然也会靠前。 现在江九真的背叛了两人的友谊。 他很痛心! 旁边的倒数第三听完两人对话,倒吸一口冷气。 一百遍? 这是在玩命吗? 他四灵根,修炼速度比江九快,每天最多也就八十遍。 不是不想多练,是实在做不到。 除非真的整晚不睡。 又不是真的有机会爭夺名额,这么拼图什么? 排名靠前的几人看了过来,嗤之以鼻。 吴胜更是冷笑出声。 连苏欢儿都撇了眼。 天赋最差,居然还是个好脸面的。 他和吴胜都是三灵根,每天尚且只有两百遍。 而五灵根可是出了名的修炼慢,即便晚上不睡觉,也很难超过八十遍。 永远无法望见他们的背影! 江九没理他们怎么想。 他大概了解过,二楼这些人,大部分出身也不怎么样。 有些是从杂役爬上来的,拼了命才挤进外门。 好不容易才有一丝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他们怎么好意思停下来放纵的? 晚上怎么睡得著的? 就算没有诅咒压著,距离上宗考核也只就剩三年时间。 不应该分秒必爭吗? 他想不明白。 精神法运转六十遍后,江九瞥了眼旁边。 小胖子已经趴在桌上了。 他自己也累,身体像灌了铅,眼皮直打架。 习惯了归习惯了,累还是累。 要不是引灵法层次高,根本撑不住这么多遍。 但不能停,別人有三年,他却只剩不到一年。 不过喘口气的功夫还是有的。 他看向安宝,忍不住问了句心里憋著的话: 修炼机会如此难得,为什么要这般荒废? 小胖子深吸口气,想了想后难得深沉道: “也不是荒废。 大概是……接受自己平庸了吧。” 江九一愣。 这话从安宝嘴里说出来,有点意外。 但细想…… 他心里也明白。 捡到戒指之前,自己不也是浑浑噩噩地挖矿? 运气好,捡到了这玩意儿。 再加上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五灵根,但无论是修炼精神法还是引灵法,都没遇上瓶颈。 说不定真有点隱藏天赋。 就算没有,十倍修炼时间摆在那儿,进步肉眼可见。 不拼?傻了才不拼。 他看了眼脑海中的湖泊虚影,越来越凝实了。 用不了多久,就能破七层。 机缘砸脸上了,不能辜负。 他闭上眼,继续运转精神法。 小胖子看著他又开始了,咬著牙跟上。 虽然觉得三个月內被追上不太可能,但万一呢? 万一这小子真发疯,把自己甩开了呢? 得拉开距离。 优势在他。 一直到夜里,苏欢儿再次带头,起身离开。 其他人这才像得了赦令,三三两两往外走。 不少人耷拉著脑袋,累得够呛。 小胖子嚼著肉乾,感觉自己都瘦了一圈。 江九很晚才离开道阁。 回到住处,继续修炼。 精神法七层近在眼前,但运转起来有点滯涩。 不过他没停。 五十遍后,眉心一颤。 七道涟漪盪开。 精神法七层。 几乎同时,一股眩晕感涌上来。 眼前发黑,脑袋发蒙,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他扶著墙,缓了好一会儿。 怎么回事? 他把器灵仙子叫了出来。 “仙子,我头晕。”他把自己情况说了: “你遇到这种情况过吗?” 器灵仙子没回答。 她盯著他眉心那七道涟漪,沉默了。 短短几天,她已经好几次怀疑人生了。 “简易精神法……真七层了?”她声音有点飘忽。 江九点头:“是七层。” “你以前偷偷练过?”器灵仙子盯著他脸,想找出点破绽。 江九笑而不语。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她真理解不了。 “可能是遇见仙子了吧。”江九隨口道。 器灵仙子无语。 这呆头鹅,居然学会说废话了。 她这才想起江九问的事,想了想才道: “五灵根突破这么快,没见过先例,可能是后遗症?” “那怎么办?” “休息休息。” 江九意外。 这么简单? 但也没法验证真假。 他又找不到第二个两天突破精神法七层的五灵根。 不想休息,但器灵仙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只能先答应。 隨后他又说了悟性考核的事。 通过了才能拿炼体法。 江九看向器灵仙子: “仙子知道怎么提升悟性吗?” 器灵仙子挑眉:“你正常发挥就行。 想开小灶,可以找你那个长老。 只要有足够基础,悟性问题不大。” 正常发挥? 江九皱眉。 这可是唯一的机会。 失败了可就要死了。 他在领悟功法这方面,差极了。 前几次甚至看不懂。 看到江九担心的样子,器灵仙子笑了: “別太担心,考完你就知道了。” 一起说废话吧。 江九还是疑惑,但是器灵仙子不再多说。 他也没法再追问。 混沌大陆的事,器灵仙子不知道本来也是正常。 只是明天去找范长老问问了。 若是要了解基础,只能看看能不能进功法阁看点书。 顺便问问返祖之法他研究完没。 按理说一天够了,够他评估价值了。 这次的符文和上次一样,花不了多少时间。 要是研究完了,討个进功法阁的机会应该不难。 返祖之法的价值,比上品炼体法高多了。 更別说只是一个报名资格。 有了决定之后,江九试著躺下休息。 只是根本睡不著。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修炼的事,悟性考核的事、炼体法的事…… 就是不想睡觉。 躺了一刻钟,他猛地坐起来。 “还是修炼!” 继续修炼精神法。 不过这次小心点,不舒服就停。 趁著好不容易有的间隙,江九又拿出了器胚,试著刻画器纹。 筑基需要大量资源。 筑基丹、天材地宝,都要灵石。 虽然现在道阁灵力充足,用不上,但缺钱的时候,炼製筑基法器来钱最快。 得提前学会。 刻了几笔,没成。 但手没生,还行。 画了几张符,发现精神法七层后制符极其轻鬆。 不过他没继续,缓一缓不晕后,又继续修炼精神法。 一晚上过去,江九看著湖泊虚影。 按照这个进度,已经能摸到精神法八层的影子了。 窗外天光大亮。 江九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浑身酸,但眼神很亮。 “休息?鬼都不休息!简直浪费时间。” 不睡觉才是儘快精神法九层的正途。 未来可期。 第55章 偷偷惊艷所有人 次日上午。 道阁二楼,范长老站在前面,今天讲的是引灵法最后三层的內容。 江九坐在角落里,全程没怎么听进去。 他低著头,眉心微蹙,精神力的波动一圈圈盪开。 他在修炼精神法。 范长老讲著讲著,目光扫过来,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江九似有所觉,抬起头。 两人目光撞上。 江九愣了愣,有点心虚,连忙坐直身子,装模作样地听了几句。 然后装听不懂。 他偷偷瞄了眼范长老,所幸对方已经移开目光。 江九便又低下头,继续修炼精神法。 教学结束,眾人三三两两散去自行修炼。 “江九,跟我来。”范长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江九抬头,见对方正看著自己,便起身跟上去。 正好,怎么进功法阁的事情,他也想找范长老问问。 进了休息间,范知古在桌后坐下,看著他: “刚才的课,没听懂?” 江九张了张嘴,没说话。 范知古摆摆手,语气平淡:“听不懂也正常。” 他拿了江九的东西,总要伸把手。 不过五灵根嘛,筑基都没什么希望,引灵法、精神法这些,能指望什么? 上次给这小子讲解引灵法,他连门都没入。 这么点时间,做不了什么。 但不管怎样,要是江九连三十分都拿不到,那报名资格的事他也没办法。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范知古道。 江九愣了一下。 又要开小灶? 可他引灵法已经九层了,不需要讲。 精神法器灵仙子也讲过了。 他犹豫了一下,摇头: “多谢长老,暂时没有。” 范知古皱眉,有些意外,但没多问。 机会给了,要不要是江九的事。 只是这修炼態度,有些差了。 范知古正要让江九离开,只是接著对方声音传来: “弟子有件事想求长老帮忙。” 范知古看向对方。 江九把想进功法阁看书的请求说了。 “功法阁?”范知古眉头微动: “一楼最低要二十分,二楼五十分,三楼八十分。 你分数不够,进不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二楼也不是完全不讲人情。 我可以给你担保到六月,说你已经有了二十分的实力,只是还未考核,这样能让你进一楼看些基础常识类的书。” 江九眼睛一亮。 “二楼那些修炼功法,你就別想了。”范知古提醒道: “但如果六月考核后,你的分数还是这个样子,到时候再想进去,就难了。” 江九低头道谢。 能看基础常识就行,他要的就是这个。 二楼后续再想办法。 范知古看著他,忽然问: “上次给我的秘法,你手里还有吗?” 江九摇头:“没有了。” “返祖秘法给旁人看过?” “也没有。” 范知古点点头,语气缓了缓: “在道阁修炼,有人关照和没人关照,是两回事。 比如之前的倒数第一,本来没资格爭上宗名额。 还有你想拿炼体法这事…… 现在你应该明白其中差距了吧?” 江九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那秘法的事……” “什么秘法?”江九抬头,一脸茫然。 范知古顿住,看了他一眼,隨即微微一笑:“没有。” 他转了话题:“分数不够,进功法阁確实麻烦。 但你要是真想进,我给你安排个活计,愿意?” 江九连忙点头。 范知古提笔写了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我写的推荐信。”他提醒道: “不过別每天都去,你分数低,好活轮不到你。 能给你推荐的,多半是耽误修炼、损耗灵力的杂事。 去不去隨你,自己把握好度。” 江九接过信,有些好奇:“是去打扫吗?” 范知古微微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江九不再多问,行礼离开。 看著他走出门的背影,范知古靠在椅背上,轻轻嘆了口气。 这小子,倒是挺懂事。 既然这样,后续能帮就帮一把。 还是那句话,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他提起笔,又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功法阁。 要点介绍费。 零分过去,收益是少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 不能放过。 …… 江九回到二楼。 眾人看到他回来,脸上都露出不太妙的表情。 江九没理会,逕自走到角落坐下。 道阁灵气浓郁,不修炼就是亏。 哪怕有事,也得先把玉简上的任务完成了才行。 不过他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三天引灵法入门,范长老后来也没改。 但他有自己的任务。 小胖子安宝看见他,脸都皱起来了。 “江师兄,你又来了?”他摸了摸肚子: “我感觉这些天跟著你修炼,都瘦了。” 说著,他掏出肉乾,嚼了起来。 那肉乾灵气逼人,一看就是好东西。 隨便吃几十块,效果只怕不比筑基丹差。 江九眼睛都看直了。 万恶的富家子弟。 “江师兄,给你一块。”小胖子偷偷摸摸塞过来一块。 江九接过肉乾,心里为刚刚那句话道歉。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吃下肉乾,一股暖流在体內化开,精力充沛得可怕。 运转精神法时的眩晕感都减轻了许多。 今天他只修炼了五十遍精神法,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胖子一愣:“江师弟,你终於要放弃了?” 不到傍晚就离开,称呼就变成师弟了? 江九摇头:“换个地方修炼。” 他得去功法阁看看。 小胖子:“???” 你乾的这是人事? 偷偷修炼就算了,还说出来干什么? 让我们心里难受吗? 让不让人活了? 都是五灵根,不应该抱头痛哭接受平庸,然后一起混日子吗? 江九没理会他,径直离开。 他想著,下次应该不告诉小胖子自己偷偷修炼的事。 让他鬆懈,自己暗中努力,超越起来就方便了。 等筑基了,再用这招,很快就能超越前三。 然后超越第一第二……成为第一! 偷偷惊艷所有人! 想著想著,他忽然停下脚步。 “额……又做白日梦了。”江九摇了摇头,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 有十倍修炼时间,三天引灵法九层,確实飘了。 江九深吸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 他是五灵根,筑基都难的废灵根。 他再怎么样也只有二十来岁,捡到戒指,又诡异的突破快。 除了筑基,其余的一切都太顺了。 尤其是捡到戒指这种只能入绝世天才的宝物。 很难不飘。 但是无论如何,他始终只是练气的螻蚁。 不筑基,一年后就得死。 这么一想,江九顿时冷静下来。 捡到戒指是运气好,但运气不代表实力。 很快,他到了功法阁。 说明来意,递上推荐信。 接待他的是个中年男人,接过信看了一眼,又打量他一番。 “你就是江九?”他问: “范长老跟我打过招呼,你是想进一楼看书,安排什么活都能干?” 江九点头,算是认同:“我在这里需要做什么?” “你有没有什么要求?”管事看向江九问道。 江九想了想:“若是能修炼就更好了。” 管事笑了:“刚好有个適合你的,就怕你不愿意修炼。” 他拿起册子,提笔准备登记:“你多少分?” 江九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开口:“零分。” 管事手上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著江九,眼神里带著点错愕。 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多少?零分? 难怪范知古那老狐狸不说清楚。 原来在这儿等著他呢。 第56章 江九身残志坚 “引灵法你会吧?”周管事抬眼看向他。 江九点点头:“会一点。” 周管事嗯了一声,鬆了口气:“那就好,能凑合凑合用。” 她顿了顿,接著道:“那就这么定了,一天给你二十块灵石。 时间从傍晚开始,一次干一个时辰就行。” 江九愣了一下。 还有灵石拿? 一天二十块灵石在外门算多算少,他心里没数。 但一想到自己零分,也大概能猜到,这数目肯定不算高。 可放在杂役峰,这已经顶得上一个月的收入了。 “具体要我做什么?”江九认真问。 一个时辰赚二十块灵石,意外之喜。 而且还能修炼。 “拿著这个牌子,去后面。”周管事冲边上的人示意了一下。 接著一个侍女把他领到一间屋子前。 门上面写著三个字,阵灵殿。 江九有点懵:“这是……?” “进去就行。”侍女指了指门: “你待会儿要做的,就是照著里头的符文,不停运转引灵法。 边上有阵法感应,你运功的时候它才会亮。 要是熄太久,今天的灵石就没了。 搞出乱子来,还得挨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一个时辰里,最少得让里头三颗珠子亮起来。 要是多亮一颗,加五块灵石,听明白了?” “就……坐著修炼,別的啥也不用干?”江九看了一眼这二十来岁的侍女。 侍女点了下头: “对,不过要是没完成,那二十块灵石多半拿不著。 还有,一旦开始就不能出声,真出什么事,外头有人盯著。” 江九听完点点头,心里吐槽。 要真出事了,肯定就没法运转引灵法,你们能不第一时间衝进来? 江九自然不会说出来,隨后门关上,侍女说了一个时辰后来开。 进屋之后,江九才发现里头比想像中宽敞。 墙上嵌著不少白色的珠子,每颗上头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 他看不太懂,但瞧著像是符籙那种路子,只不过比符籙复杂得多。 这些纹路凑在一起,组成了某种东西。 江九盯著看了半天,总觉得有点眼熟。 屋子里现在就一颗珠子亮著。 他的任务,就是在这儿运转引灵法。 他没急著开始,先四处看了看,想弄清楚这地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转了一圈,他忽然停下脚步。 想起来了。 当初刚进外门那会儿,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纹路。 “这是……阵法?” 江九琢磨著,也不知道是功法阁那边的防护阵,还是整个外门大阵的一小部分。 不过没再多想,他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引灵法。 一开始没敢太使劲,就慢慢地来。 一个周天走完,丹田里刚聚起来的那点灵气,还没焐热,就被墙上那阵法吸走了。 那一瞬间,像是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硬生生扯出去一样。 有点疼,不是刺痛,是一种空落落的疼。 灵气被抽走的那一刻,经脉里像被人用手指狠狠颳了一下。 “怪不得只让做一个时辰。”江九心里想著: “时间长了,这身体怕是扛不住。”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墙上那些纹路。 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东西跟符籙有点像? 他没正经学过阵法,但用看符籙的眼光去瞧这些符文,倒也能猜出个五六分。 “不知道能不能用符籙替我把这活儿干了?” 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当然,整个大阵他是不敢动的。 但这屋子里的阵法只是很小一部分,要是摸透了里头的规律,说不定能用点巧劲。 接下来好几个月都要来,要是每天都能省下点灵气,攒起来也是不少修炼的时间。 不过眼下刚开始,不急,先慢慢琢磨。 隨后他开始全力运转引灵法。 到了最后那一下,他试著把灵气分了两股,大部分顺著经脉往丹田走,一小部分往墙上的符文珠子里送。 “还行,能撑住。” 大概是因为他道阁分数低,阵法默认他修为也低,吸走的量差不多只有相当於引灵法四层左右的水平。 剩下的那一部分,就归他自己了。 这量不大,对身体那点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拿修炼换灵石,是亏是赚也说不清。 但他本来就不是衝著那点灵石来的。 能看那些修炼的入门书,这目的已经达到了,对他来说就是赚的。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这期间江九运转了几十次引灵法。 他內视著自己的丹田。 第二个杯子里的液体,已经有一成倒进了水桶里。 一次只能倒这么一点。 再想多来点,身体就疼得受不了,只能停下。 修为涨得太慢了。 这还是第二种属性的灵根。 要是后面想倒第三种液体,没有炼体法的话,这肉身怕是刚开始就得废。 要么就是花几十年上百年一点点磨,最后肉身先垮掉。 要么就停在这儿止步,接下来几个月该吃吃该喝喝,剩下的日子凑合过完。 可不管选哪条路,那诅咒,都会让他活不过今年。 咔噠。 门开了。 是刚才那个侍女。 她进来之后先数了数墙上的珠子,三颗,都亮著。 “断了六次。”她看了江九一眼,“下次注意点。” 江九有点意外,这也能数得这么清楚? “走吧,管事的要说话,说完才发灵石。”侍女朝外头扬了扬下巴。 江九刚走出去,就听见周管事的声音。 “来,今天给你们介绍个新人。”她正对著院子里的几十號人激情澎湃的说话: “道阁得分,零分。 五灵根,这种人能来这儿干活,说明什么? 说明他自己不甘心,不想认命。” 她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面色蜡黄,精神萎靡的弟子。 “他都能这样,你们还好意思偷懒?” 周管事顿了顿,语气忽然提高了一点: “我敢说,將来你们这群人里头,要是真有人能出头,那一定是他。” 她伸手指了指刚走出来的江九。 “零分,你们见过吗? 五灵根再差,也不至於零分吧? 他那等於什么?等於天生残废! 可人家,身残志坚! 你们说,这种人不成事,谁能成事?” 江九:“……” 为了灵石和看书的机会,他忍了! 走过去之后,他被周管事叫住了。 他这才看清院子里站著的人。 几十个,年纪大的小的都有,但看著都是一副虚样儿,脸色泛白,眼神没光。 这是长期被阵法吸灵气留下的毛病。 一两天没事,时间长了,人就废了。 况且他们可没有九层引灵法,剩下的灵力只怕不到十分之一。 这时候,所有人都顺著周管事的手指看过来。 所有人都好奇。 他们想看看,得零分的人到底长啥样。 只是看到江九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有点失望。 但更多的是疑惑和难以理解。 这不就是个普通人吗? 手脚齐全,看著也不傻不愣的,怎么就零分了? 五灵根再差,精神法和引灵法也不至於考零分吧? 是懒惰成疾? 那怎么会跑这儿来干活? 浪子回头? 可这也太晚了。 五灵根本来就慢,距离上宗考核就剩三年,回不了头了。 看到江九走过来,周管事转头,满眼放光,热情开口: “江九,来,跟大傢伙儿说说。 你是怎么不甘心的? 又是怎么想到要来阵灵殿,实现自己价值的?” 江九:“……” 第57章 拒绝苏欢儿 江九听完有点哭笑不得。 周管事有范长老的信,明明知道他不是。 正想著,周管事已经笑眯眯地开口了: “是这样吗?是的话,那我们阵灵殿可得好好珍惜人才,今天的灵石,给你翻倍。” 闻言,江九眼皮都没眨一下,立马重重点头,坚定道: “没错,我就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才来阵灵殿的。” 周管事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满意的扭头对著那帮弟子继续激励道: “你们都瞧瞧这觉悟,人家江九什么条件? 你们所有人都比江九起点高。 他都能奔著成功来,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不行?” 她声音拔高了些,慷慨激昂: “这世上能成事的人多了去了,多他江九一个不多,多你们一个怎么就多了?” “往后的路还长,你们应该跑在他前头。 灵石挣够了,迟早都有出头那天。” 这番话砸下去,还真有不少弟子的眼神变了变,如同打了鸡血。 可江九站在边上,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怎么在周管事嘴里,自己好像已经功成名就了一样? 这些人也不想想,他现在还在最底层。 哪里能跟成功沾上一点边? 不过灵石是实打实到手了。 江九顺利领到了四十块灵石。 其实相比他今天耗掉的灵力,这四十块根本不算什么。 灵石中蕴含的灵力,连他刚才被吸的三分之一都抵不上。 “难怪不用灵石驱动阵法。”他想明白了: “人的灵力才是最便宜的。” 就他待的那一块地方,用人供给灵力,一个时辰能给功法阁省下几十块灵石。 不过来这儿干活的弟子,也是心甘情愿。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倒是不在意这个。 最要紧的,还是能借著这个由头,去功法阁一楼翻那些修炼入门的书。 之后半个时辰。 江九翻了好几本,收穫不小。 弄明白了不少修炼基础,比如引气是什么,凝神是什么…… 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常识,以前压根没人跟他说过。 想看的还有很多。 可不能久待。 他这本来就是借著干活才能进来,待太久,管事那边都不好装看不见。 半个时辰一到,他放下书往外走。 走在路上,丹田那块儿隱隱有点不舒服。 江九皱眉:“难怪一次只能做一个时辰,范长老也说不能来的太频繁。” 距离考核悟性还有好几个月。 要是老被那阵法硬生生抽灵气,迟早把身体抽坏。 万一哪天真把丹田抽废了,那就等於把自己未来的路给堵死了。 得抓紧研究那些符文。 要是能用符籙把这事儿替了,不光修炼不会耽误,关键是能多来几趟,多看几本书。 之后一个月,江九一边琢磨阵法里那些符文,一边修炼。 四月初。 精神法进入八层。 这还是他没怎么修炼的结果。 要是专心练,只会比引灵法更快突破九层。 就是最近晕得厉害。 时不时眼前发黑,脑袋发蒙。 器灵仙子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他想过去问问范长老,只是被器灵仙子阻止了。 说是不能轻易让人知道他精神法和引灵法练得快。 毕竟开始学到现在,才过去一个月。 太快了。 五灵根,一个月练到这个份儿上,明摆著不对劲。 让人瞅见了,少不了起疑心,说不定还会生出覬覦。 闻言,江九反应过来,不敢再去。 只能被迫无奈的暂时停下修炼精神法。 等六月考核过了再说。 到时候分数出来,別人知道他这几个月没閒著,有几个月缓衝,就不至於太嚇人。 现在这些,三十分早就够了。 精神法九层先不急。 那边第二个杯子里的液体,已经有三成倒进了水桶里。 可体內的灵力衝突也越来越厉害。 没办法,江九只能把每天修炼引灵法的次数压下来,一天只练一百遍。 不过多余的时间他也没閒著,全拿来琢磨阵灵殿那些符文。 琢磨了一个月,差不多弄明白了。 这天他进了戒指空间,试著画回灵符。 这符没什么大用,就是能给修士补点灵力。 但他把符文跟阵法里那些东西凑一块儿,让回灵符还能往阵法的珠子里送灵力。 效果跟他自己运转引灵法一模一样。 而且画一张符,耗的灵力不到他自己运转引灵法的三分之一。 关键是主动往外送,对身体没啥伤害。 当天他就跑去试了。 阵灵殿门口那侍女看见他,愣了一下。 前天不是刚来过吗? 这么短时间,身子骨哪缓得过来? 但她也没拦著。 跟她没关係,人家愿意来就来。 江九顺利进了那间小屋。 掏出回灵符,往阵法珠子上一贴。 珠子上的符文亮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著。 等了好一会儿,外头一点动静没有,没人进来。 “果然可行。”江九心中一喜。 一直到出去,统共就用了十张回灵符。 成本十二块灵石左右,加上画符耗的那点儿灵力。 “还好学了制符。”他忍不住想: “要不然就只能跟他们一样,硬熬了。” 学点辅修,果然有好处。 除了回灵符,他这段日子还画了些別的符,打算以后有空去宗门集市上卖卖。 筑基丹早晚得买,那玩意儿要的灵石可不少。 之后的日子,江九两头跑。 去功法阁看书,晚上回来跟器灵仙子聊混沌大陆那些修仙基础。 白天修炼,有空就练练制符、炼器,如今又多了一样,琢磨阵法。 跑功法阁也越来越勤了。 最开始三天一回,后来天天都去。 门口那侍女见了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江九脸色精神抖擞的,一点儿不像被抽过灵气的样儿。 “你到底咋做到的?”他忍不住询问。 江九想了想,憋出一句: “五灵根,跟你们不一样。” 侍女皱眉,她自然不信。 可她又没有五灵根,也没法验证。 懒得多管閒事。 倒是周管事,每次见著江九那精神头,就两眼放光。 天天拉著他给那群杂役弟子灌鸡汤画大饼。 为了翻倍的灵石,江九看著下方眾多弟子,也只能忍著良心疼,胡诌几句: “我热爱这活儿,所以才这么精神。” 管事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江九也笑,就是笑的时候心里头有点儿虚。 一个半月后。 五月中旬。 江九深吸一口气,內视丹田。 第二个杯子里的液体,已经有六成倒进了中间的水桶。 身体中疼痛越发严重。 好在他比较能扛。 但是按照现在进度,最多把这第二杯全部倒入水桶,就无法再继续。 不是疼不疼的事儿。 是身体扛不住。 要是硬往里头倒第三杯,灵气排斥,在体內的衝突几何倍数的增长。 到时候別说修炼了,肉身碎不碎都两说。 “还是得需要上品炼体法。”江九念叨了一句。 离下次排名更新,还有半个月。 这三个月,秦天和柳寒烟好像也在憋著劲儿准备考核,没空搭理他。 道阁那边扫地的活儿,也没碰著过他们。 吴胜倒是老碰见。 不过也没再找他麻烦。 就是每回有人问起孙少,潘少那档子事儿,他过后准得扭头狠狠的瞪著自己。 要不是在道阁里,江九真怕他动手。 修为差太多了。 真要打起来,他只有挨揍的份儿。 苏欢儿倒是来找过他一次。 说是一块儿修炼,互相督促。 她说看他这几个月练得挺专心,是个好搭子。 虽然修为差点儿,但她能忍。 江九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他不能忍。 看著她那张脸,他就忍不住想起苏媚儿那档子事儿。 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再说,又不给灵石,她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让他陪练的? 耽误他去功法阁看书! 第58章 与苏师姐一同修炼 之后十天,江九照往常一般修炼。 二楼那帮人,怨气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倒二的怕倒一窜上去,倒三的怕倒一倒二一块儿超。 后头那些,一个个盯著前头的屁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就这么著,一群人不情不愿地跟著熬。 即便过去这么久,他们还是没习惯。 每次看江九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一个个眼巴巴地盼著六月排名出来,好看看倒数第一,还有排名在自己前面的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变化。 確定了没被超,然后才能安心睡觉。 “江师兄。” 傍晚的时候,小胖子安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低声开口: “还有半个月,你有把握吗?” 江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不是挺有信心的吗?” 安宝眼神躲闪了一下,又故作轻鬆地耸耸肩: “知己知彼嘛。 我实力在那儿摆著呢,你一时半会儿追不上。 再说这几个月,我可没閒著,进步不小。” 引灵法涨了,精神法也有突破。 “那我得更用功了。”江九笑的更灿烂。 安宝噎了一下。 脸上的肉抽了抽。 一句话而已,这么较真干嘛? 居然还想更用功? 你这几个月都快把二楼坐穿了,还怎么更用功? 他不明白,一个五灵根,这么勤奋干嘛。 还想爭夺去上宗的资格不成。 根本就不可能! 最后不都是带著一身修为回家,或者不甘心的去鱼潜峰熬著,该干嘛干嘛吗? 承认自己不行,就这么难? 非得拖著大家一起熬? 安宝心里苦。 但他不说。 最近他爹娘看他天天闷头修炼,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烧高香。 还以为他要拼一把筑基。 甚至开始给他想方设法找各种天材地宝。 可万一……万一真让江九这个零分反超了,他又成了倒数第一…… 那还活不活了?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换了个话头。 “对了,江师兄,你是石村的对吧?” 江九眉梢动了动:“嗯,怎么了?” 他有些意外小胖子怎么知道的。 不过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入宗时都是要登记的,稍微一查就能知道,並不算什么秘密。 “我听说个事儿。”安宝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內门有个师姐,也是石村的。 最近都在传,她准备冲亲传了。” 江九愣了一下。 亲传? “那確实很厉害了。”他轻声开口。 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柳寒烟。 可她不是三灵根吗? 背景资源还不如苏欢儿。 苏欢儿都没成亲传,她怎么在二十五之前突破筑基七层的? 江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向安宝。 “是挺厉害的。”安宝自顾自往下说: “不过成不成还两说,听说离七层就差临门一脚。 可时间不多了,就剩半年,超年纪就没戏了。” 他说著,突然挑了挑眉,眼睛里冒出点好奇的光: “江师兄,你跟那位师姐一个村的,你们认识吧?” 江九垂下眼皮:“不认识。” 他心里嘆了口气。 他倒是希望真不认识。 无道宗的亲传,拢共不到二十人。 那地位,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真要被亲传盯上,那就不是吴胜那种小打小闹了。 可没吴胜的刁难好应对。 耽误修炼都是轻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还有半年。 器灵仙子说过,那时候他应该能拿到炼体法。 只是要与其他优秀弟子竞爭悟性,他也不知道器灵仙子那自信哪儿来的。 但只能信。 然后尽力多看书。 拿不到,就得死。 夜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江九起身,往功法阁走。 一楼那些修炼基础的书,他已经翻了大半。 再有个把月,就能全看完。 “难怪一楼好进。”他边走边想: “都是些入门的东西。” 內容確实简单,看一眼就会。 偶尔遇上稍微绕点弯子的,琢磨琢磨也就通了。 没什么难的。 顺道还能赚点灵石。 如今他每天能点亮六颗珠子。 本来还能更多。 白天空閒时间多,就画符,回灵符攒了一堆。 可他从三颗提到六颗,门口那侍女看他的眼神就已经有些不对劲。 他修为太低,点亮太多確实容易引起怀疑。 “境界和五灵根的天赋限制我赚灵石了。”江九有些无奈的嘆息。 三天后。 二楼。 江九还是修炼。 丹田吸收不了太多,但他画符要耗灵力。 道阁里灵气足,恢復起来快。 所以白天他还是乐意待这儿。 其他人也习惯了江九的勤奋。 一个个等著苏欢儿打破气氛,好离开这里。 几个月了,一直这样。 都形成规矩了。 没人先走。 傍晚。 看著时辰差不多,苏欢儿停下修炼。 眾人鬆了口气。 但眾人看著苏欢儿,居然没走。 而是转过头,看向江九。 江九也在等她走,再去功法阁。 可苏欢儿没动,还往这边看。 江九愣了一下。 然后眼睁睁看著苏欢儿朝他走了过来。 “苏师姐找我?”確认她是走到自己跟前,江九客气询问。 苏欢儿没理会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直接问道: “要不要跟我一起修炼?我不看分数,不看修为,只要能比我更勤奋就行。” 旁边安宝他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上次苏欢儿就问过,被江九拒了。 没想到又来一回。 这是真看上他了? 安宝心里警铃大作。 不行,他也得加把劲,不然真得让江九超了。 还剩半个月,他修为能再提一些。 到时候多砸点天材地宝。 虽然突破筑基可能性不大,但炼体法还有突破的空间。 照样能拉开差距。 绝不能当倒数第一。 江九脸上看不出什么,客气地回了句: “多谢苏师姐看得起。 不过傍晚我得去赚灵石。” “晚上?”苏欢儿看著他:“能赚多少?” “一个时辰,八十。”江九面不改色。 其实是三十五,偶尔七十。 “期间不能修炼是吧。”苏欢儿点点头: “我给你一百,两个时辰,只要比我更勤奋就行。” 闻言,江九顿了一下。 多少?一百灵石? 他卖符都得卖半个月。 略作犹豫,最后江九压下心中的激动,忍痛应下: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第59章 小胖子:我等师弟追赶我 江九只犹豫一秒,就心动了。 阵灵殿那破活计,狗都不做! 额……书还是要看的。 不过傍晚的时间,必须给陪苏师姐修炼让路。 本来那活计就是顺便。 阵灵殿的待遇和干活强度,相比於陪修炼,没有一点竞爭力。 “明天吧。”苏欢儿说完,转身往外走。 原本他只是试探。 无论是按照她的调查,还是江九日常的表现,都是穷人的表现。 但能进外门,还这么勤奋,她还是多关注了些。 现在他確认了,江九的的確確是穷人。 五灵根若是富人,还有一丝筑基的可能,但穷人绝无仅有。 那就不值得关注。 能进入外门,应该是意外有什么机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便再勤奋,都不可能威胁到他。 见苏欢儿离开,一个女子跟了上去。 走出二楼,秦兰才开口: “苏欢儿,你疯了? 一百灵石,就养个零分?你要培养死士啊?” 秦兰,秦家旁系,五十一分,二楼排行第四。 苏欢儿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 “吴胜最近一直在针对他。” “有关係吗?”秦兰愣了一下: “第二和倒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针对他干嘛?”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过节。”苏欢儿语气平平的: “我拉拢江九,吴胜就会花心思盯著。 一百灵石,能吸引吴胜的注意力,影响他修炼,不亏。 他引灵法快八层了,精神法也有提升,分数快赶上来我了,不能不防。” “那你们也还是第一第二。”秦兰如实道。 “名额这东西,说不准。”苏欢儿脚步没停: “前两年二楼还是三个名额,后来突然变两个。 万一今年变成一个呢? 自己往上爬的同时,把別人往下拽一拽,总没错。 灵石得花在刀刃上。 跟上宗名额比,这点儿灵石不算什么。” “那六月排名下来,他要还是零分呢?”秦兰好奇询问。 “能发挥半个月的作用也足够了,到时候再说。”苏欢儿答得很快。 秦兰挑了挑眉: “就怕他多想,穷人和天赋差的人都爱做梦。 见你亲自找他一起修炼。 这会儿江九心里,八成美得找不著北了。” 两人说著,走远了。 江九这会儿,心里確实很高兴。 一天三十变一百,安宝那小子眼珠子都红了。 当然,他知道安宝羡慕的是能跟苏欢儿待一块儿。 临走前,安宝凑过来,好心提了个醒。 苏家那样的,看不上他这种穷小子。 有些人就爱耍著穷人玩,让他千万別想多了。 江九认真谢过。 不过他觉得,苏欢儿肯定有目的。 但那不重要。 把这些人全超了,就什么事都迎刃而解。 他能赚到灵石就行,到手的才是真的。 继续修炼! 阵灵殿,今晚他还是按时去了。 活干完,灵石拿到手,江九跟周管事说了声,明天晚点来。 周管事一听,脸上倒笑开了花。 晚上来干活,他求之不得。 大部分弟子这个点儿都睡了,没人愿意熬夜挣那点辛苦钱。 阵法空只能靠灵石撑著,一晚下来比白天多用不少灵石。 现在有人主动顶上,他自然立马答应。 江九看著管事那热乎劲儿,也没多在意。 往后就能安心跟苏欢儿修炼了。 接下来的日子,江九白天在二楼熬到傍晚,然后就跟著苏欢儿去她外门的住处。 那院子不大,但清净。 头几天他还拘著,怕哪儿做得不对,不给报酬。 后来发现俩人各练各的,连话都不用多说。 江九心里也就踏实了,安心修炼。 肉身疼还是疼,可修炼进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尤其是苏欢儿那小院,灵气浓得不像话,居然比道阁还胜一筹。 在里头不论是制符还是修炼,都比平时快一截。 一天拿一百块灵石,有时候他都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这念头也就闪了一下,就没了。 唯一让他心里发毛的,是吴胜的眼神。 一天比一天阴沉。 尤其是最近,孙少那帮人进进出出,现在总带著二楼第三名,明显是把吴胜晾一边了。 吴胜看他的眼神,就跟刀子剐似的,恨不得把他活剐了。 在吴胜眼里,自个儿落到这步田地,全是他害的。 所幸宗门的规矩摆在那儿,吴胜不敢杀人。 即便是动手,也容易丟了爭夺上宗名额的资格。 孙少那些人,怕是就等著看吴胜沉不住气。 看他当小丑。 尤其是自己被苏欢儿请去修炼这事儿,更戳吴胜肺管子。 他最恨的人,跟千金小姐搭上了。 比他被孙少那帮人晾著还难受。 想到这儿,江九后背忽然一凉,反应过来。 苏欢儿该不会是拿自己当饵,专门钓吴胜这条鱼吧? 第一名之爭,向来残酷。 毕竟只有第一名,才能稳入上宗。 等六月排名下来,吴胜一看分数,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 万一真忍不住动了手,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可他也没办法。 炼体法的报名资格,卡著分数。 最低需要三十分。 他藏不了拙。 精神法展露七层,引灵法最低展露八层。 保险起见,各自八层最好。 如此,只能让吴胜知道,自己引灵法层次比他强。 之后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著。 早上听长老讲术法,下午完成修炼计划,傍晚去苏欢儿那儿挣灵石,晚上到阵灵殿干活顺便看书。 一转眼,到了五月三十。 明天六月初一,考核开始。 初二出排名和分数。 这天下午,江九照常在二楼修炼。 安宝凑过来,脸上掛著笑,那笑里还藏著点得意。 “江师弟,最近累坏了吧?”他压低声音,眯著眼: “追我追得挺辛苦吧?” 江九一愣。 前几天还师兄长师兄短,今天就成师弟了? 他看著安宝那张圆脸,眉梢眼角都带著得意,顿时明白了。 这是又有了提升。 考核前这么一问,无非是想告诉他。 哥现在又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境界差不多,可起点不一样。 自己零分开局,哪怕同样有了提升和突破,分数也追不上小胖子。 这几天他琢磨过这里头的道道。 筑基一层,是五分。 引灵法、精神法、炼体法,每升一层,各加两分。 按这个算法,修为到筑基九层,三门功法也都到九层,才能拿到九十九分。 外门里,能得到九十九高分的弟子,少之又少。 哪怕亲传,都没有! 安宝原本最少也有十六分。 这几个月下来,安宝也是被迫勤奋了不少,怎么著最低都能涨六分。 破二十大关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能不飘吗? “是挺辛苦的。”江九看著他,笑了笑。 安宝拍拍他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没事,现在苦点是好事。 反正以后还有吃不完的苦,早习惯早好。” 他顿了顿,又悠悠补了句: “我儘量走的慢点,让师弟能望见我的背影,方便师弟追赶。” 江九点点头,笑著道谢。 难得小胖子这么高兴,犯不著扫他的兴。 让他再开心两天吧。 第60章 小胖子:师弟別紧张,好好考 江九看了眼身边眉开眼笑的小胖子,没吭声。 他內视著丹田。 第二个杯子里的液体,已经倒进去九成了。 可筑基那扇门,还是摸不著边。 得等炼体法。 拿不到炼体法,说啥都是白搭。 筑基都筑不了,排名再高又怎样? 都是虚妄。 “江师弟啊,这两天好好考。”小胖子凑过来,拍拍他肩膀,一脸过来人的样子: “等排名出来,也別太往心里去。” 说著,往他手里塞了块灵兽肉。 江九愣了愣。 好人哪。 他咬了口肉,心里头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不知道过几天出分后,这小胖子还能不能这样对他好。 应该不会,小胖子心態很好。 江九没再多想,吃完肉,接著练。 用不了多久,第二杯就该全倒进去了。 精神法和引灵法,拿个三十分没问题。 他现在愁的是后续没啥可练的了,再练会损伤肉身。 还好,明天就开考。 六月初一。 考核日。 道阁二楼今天气氛有些变化。 比平时肃静得多。 从定下修炼计划那天起,一年两回考核,雷打不动。 对有些人来说,这是亮肌肉的时候。 让后头那些人看看,跟第一第二差多远。 有人憋著劲儿追,有人乾脆躺平。 比如小胖子。 反正追不上。 成仙的路就摆在那儿,可有些人连腿都迈不动。 对大多数人来说,修炼没这么容易。 什么都要用到灵石。 二楼富裕的弟子並不多。 苏欢儿跟秦兰一块儿往二楼走。 路上秦兰扭头看她: “哎,那个江九,拿了你那么多灵石,有用吗?” 苏欢儿想了想:“他练得挺狠,有时候逼得我也不好意思偷懒。 这点上,还算有点用。” “就这点?” “主要也不是冲这个。”苏欢儿声音平淡: “吴胜那边,有点效果。” 秦兰眼睛亮了亮:“我偷偷瞧过,吴胜看江九那眼神,不对。 比以前躁,看来是真被戳到肺管子了。” “要是这次江九分数能涨点,就更好了。”苏欢儿顿了顿: “可惜出身太差,天赋也一般。 不然等我进了上宗,倒可以收他当个护卫,给他一个替我卖命的机会。” “他?” 秦兰嗤笑一声:“他配吗?” “要让他知道你高看他一眼,怕不是半夜都睡不著觉。” 她凑近点,压低声音: “他在你那儿修炼那么多天,没什么出格的举动吧?” “那种事,不值得我关注。”苏欢儿摇摇头: “拿灵石干活,別碍著我就行。 別的我懒得管。” “也是。”秦兰耸耸肩: “听说他从小村子来的,在杂役峰熬了六年才混进外门。 五灵根,没资源,再努力能怎样,筑基都是做梦。” 另一边,江九刚从道阁出来,就撞见吴胜。 他人站在那儿,脸阴得能拧出水。 “吴少。”江九停下,客客气气喊了声。 心里头绷著。 对方筑基,自己练气。 差著一个大境界。 要是对方真压不住火动了手,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戒指里的机缘,这时候屁用不顶。 器灵仙子跟著他,也是遭罪。 “你不也攀上苏欢儿了?”吴胜盯著他,声音发沉: “跟我有什么区別?” 江九没接话。 “不找她,你有机会往上爬?”吴胜又问。 江九沉默。 这倒是实话。 不给她干活,拿不著那么多灵石。 以后买筑基丹,就指著这些了。 “爬了又怎样?”吴胜眼里带著不屑: “名额轮得到你?” 他往前逼了一步。 “没名额,你什么都不是。” 顿了顿,又道:“过两天排名出来,你最好別是倒数第一。 不然,接著扫你的道阁去。” 说完转身就走。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那背影。 不懂对方今天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有些莫名其妙。 大概是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走到二楼附近,他看见吴胜站在孙少那几个人跟前。 不知在说什么。 那几个人听完,笑了笑,拍拍吴胜肩膀,丟下他离开。 江九看见他们脸上的笑。 戏謔那种。 他心里头沉了沉。 希望这些人別盯上自己。 他进了二楼。 桌子已经摆好了,每人一张。 按排名排位。 江九自然在最后头。 “江师弟,才来?”小胖子笑著打招呼。 江九冲他点点头。 小胖子凑过来,脸上带著笑,眼底却有点得意: “放宽心,考核尽力就好。 我这分数吧,你一时半会儿够不著。 不过没事,我走得慢,在前头等你。 下次你接著努力。” 江九看著他,认认真真回了一句: “我会努力的。” 小胖子听罢,脸上那点得意更明显了。 虚荣心这玩意儿,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范知古进来了。 手里拿著笔和册子。 他扫了一眼屋里三十六个人,眼神里多少有点意外。 这拨人,感觉比上次见时长进不少。 原因他清楚。 全是倒数第一逼的。 江九修炼这么拼,他倒不意外。 杂役过来的,苦怕了。 哪怕摸到一丝变强的机会都会当做救命稻草。 修仙界这种事,多了去了。 其他弟子也有杂役晋升过来的。 如今还不是慢慢懈怠了。 外门安逸的环境,让他们早就忘记了初衷。 见识到真正的天才,他们也早就没有少年的意气风发。 不过江九能坚持这么久,拖著所有人一块儿练,他倒是没想到。 还有那豢养的法子,確实好用。 这一个月,他赚了不少灵石,腰杆子都硬了几分。 往后路子,也能走得更顺当些。 甚至有资格与宗主谈判。 这么一想,他觉得还是得把人搁眼皮子底下看著。 免得有什么意外。 至少这三年,得多盯著点。 对了,这次得看看他考多少分。 要是还零分,那之前的猜疑就是瞎想。 要是能上十分,就值得再多信一分。 至於他想拿炼体法资格…… 范知古不觉得这次考核中,江九能摸到三十分的门槛。 “白得一门血脉返祖的法子,往后多指点指点他吧。” 想到这里,范知古突然顿了下。 他上次说指点,被那小子给拒了。 范知古皱了皱眉。 算了。 可惜是个心气高的。 偏偏又没实力。 穷人就是穷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以为靠不知道哪来的秘法进了外门,就能把他不放在眼里了。 殊不知五灵根,没资源和没天材地宝,根本不可能筑基。 连这点现实都看不清。 甚至还想练筑基都未必入得了门的上品炼体法。 好高騖远。 心气高,天赋差。 最后也就那样了。 第61章 诅咒逸散? 江九抬头往上看,正好对上范知古那张脸。 如今他整个人的气色都亮堂了不少。 红光满面,一看就是那豢养之法起了作用,而且好处没少拿。 还好,长老得了便宜暂时没河拆桥。 但江九不敢懈怠,往后还是得更小心些。 范知古这段日子肯定盯著他,怕他把黑虎返祖的法子漏出去。 但眼下这节骨眼上,他哪敢干这种事? 实力不够就断人財路,那不是找死吗? 对方隨便使点绊子,他都扛不住。 不过等他以后实力上来了,那该睡不著的就是对方了。 “今儿个先测你们的引灵法。”范知古扫了底下人一眼,声音不高不低: “一人一本册子,一支笔,照著上头抄,一个个上来拿。” 话音刚落,排第一的苏欢儿就站起来,上前领了东西。 江九愣了下。 这是啥考法? 他还以为要报境界,或者和外门晋升考核那种,让高境界攻击。 没时间多想,很快就轮到江九了。 领完东西坐回去,他翻开册子。 刚看一眼就觉得眼晕,赶紧运转简易引灵法,这才看清上头写的啥。 这会儿他发现,只要盯著看,那股晕劲儿就一直在。 每个字都像在轻微跳动,让人摸不透。 有那么一瞬间,册子上的引灵法明明跳到九层了,又立马落回八层。 要不是他自己到了九层,根本察觉不到这变化。 也就是说……引灵法没到九层之前,对著这本册子,根本藏不住真实层次? 就算到了九层,稍不留神也得露馅。 江九提起笔,一笔一划写得小心翼翼。 有些字需要引灵法九层才看得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得故意绕开这些字。 不能写出来一个。 八层跟九层,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连苏欢儿那种排第一的,都卡在八层迟迟没突破。 江九心里有数,他是五灵根,能不显山露水最好。 这次考核,他就打算拿八层应付过去。 直接暴露九层,苏欢儿肯定不会再给他灵石。 吴胜更得急眼。 八层虽然也不低,压很多人一头,但不至於让他们觉得追不上。 顶多就是……心里不痛快,难以置信,但不至於撕破脸。 虽说只有三个月时间,但可以推说之前藏拙了,或者说有人暗地里帮衬。 反正还是那句话,只要不结死仇,八层这水平,没人会真当回事。 引灵法而已,又不是境界。 一本册子,江九抄了一上午才写了一半,实在太耗神。 写完还得从头过一遍,怕不小心把九层才有的字也抄进去了。 “笔放下,册子交上来,可以走了。”范知古的声音响起来。 有人还攥著笔不想放,想多蹭几个字。 江九纳闷,抄多抄少不都那样吗? 分差撑死了也就两分的事。 “关係到评语。”旁边小胖抹了把额头的汗: “评语有时候比分数还管用,能看出你同层次里掌握得咋样。 有些地方收人,评语不好的直接刷掉。” 江九压根没往心里去。 秘法他都给出去了。 这可比多写几个字有用多了。 “江师弟,今儿考得咋样?”小胖凑过来,笑呵呵地问。 “尽力了。”江九嘆口气。 “我也是,这回真是拼了老命了。”小胖胸有成竹的样子。 歇了会儿,江九又转了几遍引灵法,把状態拉满。 紧接著第二场就来了。 这次考的是精神法。 跟引灵法一个套路。 册子一翻开,江九识海里的湖泊虚影就开始翻涌。 精神法他本来就是八层,用不著藏著,正常考核即可。 直接展露八层。 写到脑子发胀、眼前发黑,江九才撂下笔。 写完他抬眼扫了一圈,好傢伙,三十来个人还在那儿埋头写。 比他提前入外门,多攒了几年底子的,果然有些实力。 像小胖这种玩心重的,毕竟还是少数。 写完之后,江九也没閒著,一直在修炼。 这天结束得早。 因为是考核日,苏欢儿那边传话来说他不用过去了。 顺嘴问了句他考得如何。 就这一句话,旁边好几个人倒吸口凉气,激动坏了。 江九也不知道他们激动个啥。 人家隨口一问,至於吗? 你们没看见人家大小姐压根没等我回话,转身就走了。 江九跟他们实在共情不来。 可能是他经常见器灵仙子那种仙儿似的人物。 对普通人,实在是没什么感觉。 他压根没当回事。 第二天。 上午考炼体法。 册子刚翻开,江九浑身的血气就跟被针扎似的叫唤起来。 本来就扛著诅咒够呛,这一下差点当场栽那儿。 最后只能硬撑著干坐到时间。 然后交白卷。 这考的是个啥? 二楼能正儿八经炼体的,掰著指头都能数过来。 他有些想不明白,精神法进外门就能白领,咋炼体法就连下品的,功法阁都得五十分才能换? 二楼根本没几个能达到五十分。 不过也不是没人能写。 江九往前瞅了瞅,动笔的有七个。 头一个苏欢儿。 第二个吴胜。 第三个唐六。 第四个秦兰。 第五第六,柳岩和另一个生面孔。 江九盯著这六个人,心里明白。 想爭上宗名额,就得从这些人手里抢。 这还只是开头。 名额也就换张门票,后面还有宗门考核。 路还长著呢,得赶在诅咒再发作之前,把境界提上去。 江九扭头看最后一位在动笔的弟子,发现居然是小胖子。 这傢伙也在齜牙咧嘴地写。 他有些意外。 小胖子居然有炼体法。 看来除了分数,还有別的渠道能拿到炼体法。 不过只有大家族能获取。 但安宝这小子,啥时候炼过体? 敢情只有自己最废? 不过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江九又扫了一圈,果然,觉得考炼体法纯属折腾人的,不止他一个。 小胖刚动两笔就停了。 也不知道写没写出字来。 再看过去的时候,这小子脸上全是气愤。 嘟囔著炼体法这场考核根本没必要,应该去除。 江九深有同感。 这一场纯粹是来羞辱人的。 “其实前两场还行,不算太侮辱人,好歹我能划拉几个字。”小胖说著扭头看江九: “江师弟你写了几个字?” 江九盯著他,心想你这问法怎么听著像在侮辱我? 不过他没证据。 下午,最后一场。 测修为。 还是老样子。 接著动笔。 捧著册子,江九忍不住感慨,这也太斯文了。 而且正常考核压根没有动武这一说,得等到三年后六月那场名额爭夺,才有真刀真枪的比试。 分差不大,到时候武斗输了,名额一样没有。 所以这些人私下都得攒实战经验。 修为的考核跟前几场不太一样。 这回是术法图像。 画得好坏,据说也关係到评语。 一个半时辰后。 江九放下笔。 瞅著册子上歪七扭八的图,嘆了口气。 练气圆满,也就只能凑合画两笔。 灵气不够,根本撑不住好好画。 要不是引灵法九层,他根本无法动笔。 合上册子交上去。 范知古收了东西,扫了眾人一眼,说明天出排名和分数,说完就走了。 江九也跟著离开。 刚出二楼,他眉头一皱。 戒指空间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连忙回到住处。 进入戒指空间。 他把器灵仙子唤出来。 人刚现身,江九就看出不对了,心里一紧: “仙子,你这是……” 器灵仙子蜷在空中,身子止不住地抖,声音都带著颤: “是诅咒。” 江九心猛地一沉,但面上还是绷著,下意识四下扫了一眼: “诅咒逸散出来了?” 之前器灵仙子说还有半年,但万一出了意外呢? 诅咒太凶,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但这时候不能乱。 一乱,心神垮了,那就真没活路了。 器灵仙子缓了好一会儿,抬头看江九,声音虚弱: “倒是没逸散出来,还好只有一丝躁动。 这回我硬逼回去了。 但下回……就不好说了。” 第62章 器灵仙子:叫我红红 诅咒到底是什么东西,江九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从哪儿来的,有多大威力,怎么才能消掉,这些他都是两眼一抹黑。 他就见过一次那玩意儿表面的样子,但光那一眼,他就再也不想看第二回了。 只知道恐怖如斯。 现在器灵仙子突然说诅咒差点逸散,虽说这回挡回去了,可也够他心惊肉跳的了。 之前说还有十个月。 可照今天这情况看,他现在的处境比预想的要危险得多。 万一哪天诅咒真逸散出来。 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仙子,诅咒到底是什么?怎么突然就逸散了?”江九赶紧追问。 器灵仙子缓了口气,回过神后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江九: “你真想知道?” 江九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 虽然知道的多,容易死的快。 但他都要死了,多知道些,也能早做准备。 器灵仙子没急著答话。 她想了会儿,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在翻那些尘封了好久,又刚刚恢復的记忆。 江九也不催,就那么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比方才正经了许多。 “这事儿吧,三两句说不清,我目前恢復的记忆也不多。”她看著江九顿了顿。 似乎在琢磨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或者从哪儿开始说起。 “我是主身的一道分身,也算是这戒指的器灵。 这戒指,是主身的一件神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她慢慢说著: “记忆中,主身耗尽修为,封印了一道很厉害的灭世诅咒,然后就沉睡了。 她让我去找能抗衡诅咒的绝世强者,或者天地神物,好让她恢復修为,有醒来的可能。” 她说到这里,眉头皱起来。 “可惜没过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跟著沉睡了。 醒来时就看见你这么个五灵根,居然被神器选中进了这儿。” 说著,她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江九却没心思注意她的嫌弃。 他盯著器灵仙子,脑子里只盘旋著两个字。 器灵仙子刚刚说那诅咒是什么诅咒? 灭世……? 什么鬼玩意儿! 他喉咙发紧,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先前说的诅咒,竟然是这种东西? 能毁天灭地的那种? 怎么没人告诉他啊! 他一个筑基都难的五灵根,拿什么扛? 这不是……必死无疑吗? “那刚才……”他声音有点哑: “刚才诅咒怎么会突然逸散?” “不清楚。”器灵仙子摇头: “但诅咒不会无缘无故异动。 十有八九,是主身那边出了岔子。” 主身…… 江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他盯著器灵仙子的脸。 大概也知道器灵仙子说的主身是谁。 他仔细打量著器灵仙子。 如今他精神法到了八层,感知比从前灵敏。 能瞧见器灵仙子身上有灵力在闪,忽明忽暗,与上次的浓郁完全不同。 他心里一沉:“主身出问题,诅咒会异动,仙子也会跟著遭殃吗?” “我不会。”器灵仙子纠正他: “我现在虚弱,是因为刚才硬把诅咒逼回去,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的本源,一下子耗进去不少。” 说著,她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 江九一愣。 那也就是说,诅咒確实还是会被波及。 “仙子,你说的那个主身……还会再出问题吗?” 要是再来这么一回,以器灵仙子现在这状態,肯定挡不住第二次。 到时候先死的,就是他这个跟戒指绑在一块儿的小修士。 听到江九这话,器灵仙子忽然笑了一声。 “主身会不会再出问题,那我哪儿知道?” 她语气轻飘飘的,微微挑眉: “只能看命了,你就盼著下次诅咒再异动之前,你能修到够高的境界吧。 不过……” 她话说一半,突然停下。 但江九知道器灵仙子的意思。 器灵仙子始终觉得,就他这五灵根的底子,即便得到上品炼体法,也不可能修炼到十三层。 无法筑基。 “那仙子……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主身別出事?”江九试探著问。 他话一出口,器灵仙子就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你猜猜,为什么她叫主身?” 江九噎住了。 问了个蠢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问法: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诅咒突然逸散,而我还没有足够修为抵挡。 我能解绑戒指离开吗?” “不行。” 器灵仙子肯定的摇头,语气乾脆得很: “神器有灵,你当是闹著玩的?” 她抬起眼,扫了江九一下: “这玩意儿,几千万年就挑中你一个。 虽然是五灵根,但既然选了,那肯定有它的道理。 想单方面解开,门儿都没有。” 她顿了顿,笑著补了一句: “除非你哪天实力强到能强行解开,不过真到那时候,诅咒应该也拿你没办法了。 可你…… 嘖嘖,五灵根。” 她上下打量江九,话没说完,这次眼中明晃晃的露出嫌弃。 就你这五灵根的底子,做梦呢。 江九没吭声。 器灵仙子真是……演都不演了。 其实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可他还是想不通。 江九抬起头,声音闷闷的: “既然戒指是神器,那它选谁,总得有个理由吧? 怎么就偏偏选上我了?” 他不知道戒指是神器的含金量,只觉得很厉害就是了。 但他一直以为,器灵能控制戒指。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况且既然是神器,怎么会挑中他这种……废物? 他不想承认自己天赋差,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器灵仙子说的也是实话。 五灵根,搁哪儿都是垫底的料,这辈子能筑基都算是烧高香了。 器灵仙子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琢磨这事儿。 “不知道。”她倒是实诚:“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在江九身上溜了一圈。 “或许你確实有点特殊的地方。” 天赋目前有些迷,但悟性……確实有些特殊。 江九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器灵仙子说的是什么。 他三天引灵法到九层。 精神法修得也不慢。 还有……他修炼到现在,术法方面好像从来没遇过別人说的那些瓶颈。 甚至吴胜和苏欢儿都会被引灵法八层和九层卡住许久。 但他一次都没体会过。 这確实跟別的五灵根不太一样。 他也琢磨过,是不是自己真有什么没测出来的隱藏天赋?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他就是个普通人。 原身出身穷村子,后在矿场里摸爬滚打长大。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那现在怎么办?”江九问道。 他不能保证在诅咒再次逸散之前,突破到足够的境界。 可不够强,就会死。 “神器都选你了,还能怎么办,你能筑基就该庆幸了,该吃吃该喝喝。” 器灵仙子看江九脸一下子白了,语气放缓了些: “我也没什么办法,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被主身封印的诅咒,镇压在戒指里。 主身时空之力的修为,也和这神器连在一块儿了。 所以这神器让你有十倍修炼时间。” 她摊了摊手,看著江九: “但我改不了神器绑定的人。” 江九张了张嘴,嘆息一声。 確实什么都改变不了。 还是太弱。 器灵仙子也挺无奈: “我醒时灵力早就耗干了,中间那些年,我对外面没啥感知。 直到你突破境界,我才能化形跟你说话。”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 “更多的东西,或许得等你修为再高点,我才能想起来。 如果你以后有机会,直接问主身也行。” 江九沉默了。 问那位? 上次见那一面,他就再也不想见第二回了。 冷得像万载寒冰,他怕自己一张嘴,对方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第63章 让你见识什么是高分 “嘖。”器灵仙子忽然撅了噘嘴: “你又没灵力了。” 她看向江九,语速快了起来: “喂,你赶紧修炼!爭取把炼体法拿到手。 我这次为了你可损了不少本源,得养著了,暂时没法化形。” 她顿了下,又补了句:“你要是死得太快,我可是会生气的。” 江九连忙点头:“多谢仙子提醒,我会尽力。” “仙子仙子的,听著彆扭。”她皱了皱鼻子,身影又淡了一分,忽然笑了笑: “我有名字,你叫我红红就行。 要是……要是下次见面你能突破筑基,我送你个小玩意儿。”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了些,但还是很快: “不过,你要是真能突破筑基,下次出来的,很可能就是主身那道神念了。 关於诅咒和主身的事,你可以试著问她……”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彻底没了。 最后那一刻,脸上还带著点话没说完的憋屈。 江九张了张嘴,想应一声,却发现已经没人了。 下一刻,熟悉的排斥感涌来,他眼前一花,直接被推出了戒指空间。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石屋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灵力几乎见底。 自从引灵法到九层以后,好久没这种感觉了。 看来刚才那一下,確实悬。 他摸出一颗回灵丹吞下去,乾涸的经脉这才慢慢被温润的灵力填满。 抬头看了眼窗外,外面已经黑透了。 江九重重吸了口气。 隨后照常去功法阁。 回来之后,他试著再进戒指空间,想修炼一会儿,然后画几张符。 但试过后,江九突然发现,他居然进不去。 “又出意外了?” 江九愣在当场。 又试了几次,还是进不去。 他皱了皱眉,最后猜想大概是因为诅咒那一下,出了点岔子。 好在最近也没什么非要进去不可的事。 炼体法没拿到手之前,他本来就修炼不了什么。 阵灵殿要用到的回灵符先前也存了不少,暂时並不缺。 第二天。 江九压下所有思绪。 如今的他,即便知道身处危险。 却什么都做不了。 太弱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突破筑基。 在这之前要拿到上品炼体法。 今天是出排名和分数的日子。 “三十分应该没问题。”江九往道阁走去。 他来的很早。 几乎是天刚亮就来了。 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好奇,想知道自己能拿多少分。 虽然大概有数,可万一引灵法那边不小心露了馅,分数可能能多个一两分。 再就是排名。 他练气圆满,跟那些早就筑基,已经进外门好几年的师兄师姐们比,肯定没有丝毫可比性。 但看著自己名字往上爬一爬,江九自然也是期待的。 惦记这事儿的可不止他一个。 整个二楼的人,今天全来的很早。 道阁里乌压压一片,比平时热闹得多。 “江师弟!”小胖子老远就冲他招手,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你也来了?” 江九走过去,笑著询问:“估过分没?” “那当然。”小胖一扬下巴,眼里带著点得意: “我这分数,是你仰望不上的,你都得仰著脑袋看。 不过这都是小事儿,不用放心上。 咱得看看前四那帮人拿多少分。” 看小胖子故作高深的样子,江九笑著点头。 小胖从头到尾没问他估了多少。 他也不急著说。 等会儿排名贴出来,小胖子自己就会凑过来问。 没等多久,范知古就进来了。 手里抱著一沓玉简,上头印著二楼所有人的资料。 得分,排名,评语,全在上面。 连功法修到第几层都写得清清楚楚。 二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著范知古手里那沓玉简。 一个月了,谁都想看看自己长了多少。 范知古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眉头微微一挑。 这分数,一部分是测试的书籍自己评的,一部分是他们几个长老打的。 按理说差不了太多。 可看到江九那分数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 心里的猜测又实了几分。 现在他是真觉得,就算江九是五灵根,是穷小子,但只要背后那人愿意出手,筑基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没干蠢事。 要不然,现在指不定怎么收场。 他把玉简按著上次的排名顺序发下去。 等人人都拿到手了,才开口说话。 “中午,道阁会把各楼的排名贴出来。 二楼的排名也会一起贴,若是进了前五十,都能上榜。” 底下人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的,都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进二楼前十。 更想知道能不能挤进道阁前五十。 小胖子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江九。 “江师弟,你多少分?给我瞅瞅。” 江九回过神来。 他进不了道阁排名,不用太惦记那事儿。 他笑了笑道:“还没看呢,你呢?” 小胖顺著话头接茬,暗自期待道: “我也没看,要不咱俩换著看?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高分。” “行啊。”江九挑眉,也应得痛快。 江九把玉简递过去,顺手接过了小胖子手里的。 其实他早就瞄过自己的分数了,就是想看小胖子待会儿啥表情。 小胖子肯定也是这心思。 这年头,考了高分不炫一下,那不等於白考了? 尤其是他俩,二楼唯二的两个五灵根,天然就带著点同病相怜的亲近。 这种时候不互相显摆显摆,那多没意思。 江九低头看向手里的玉简。 六月二日。 无道宗,外门。 道阁,二楼。 姓名:安宝。 排名:35(共36)。 修为:练气圆满。 功法层次:引灵法五层,简单精神法四层,简单炼体法一层。 计划:每日修炼引灵法三十遍,精神法二十遍,炼体法十遍(可选)。 得分:20。 评语:修炼两年不如別人修炼两个月。 江九愣了一下。 二十分,还不低。 可还是倒数第二? 那倒数第一是谁? 他抬头看小胖子。 小胖子正盯著玉简,人已经钉在那儿了。 一开始瞄到自己的玉简写著倒数第二的时候,小胖子心里还稳得很。 这不还是稳稳压著江九吗? 倒数第二就倒数第二,反正有人垫底。 他可是二十分! 这分数拿出去,让江九见识见识什么叫差距,什么叫高分。 什么叫五灵根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然而…… 当小胖子眼睛落在江九个人玉简上的时候,他顿时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雷劈傻了。 第64章 苏欢儿:给他一个当我护卫的机会 六月初二。 无道宗,外门。 道阁,二楼。 姓名:江九。 排名:30(共36)。 修为:练气圆满。 功法层次:引灵法八层。精神法八层。 计划:每日修炼引灵法五十遍,精神法三十遍。 得分:32。 评语:一个月顶別人两年修炼。 江九盯著那张纸,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很久。 得分他早就瞄过了,心里有数。 排名他也大概猜得到,毕竟二楼就这么点人,再怎么蹦躂也蹦不出这个圈。 可这个评语……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小胖子。 小胖子正低著头看自己的玉简,脸上那点得意的笑早就没了。 原本他还没觉得这评语有什么不对。 可看到江九的评语后,他觉得这评语简直就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小胖子缓缓抬起头,眼眶有点泛红。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江九,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江师兄……” 江九笑了笑。 前两天还一口一个师弟,今儿就成师兄了? “我承认!”小胖子声音有点哑: “前几天我说话是大声了点。” 江九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玉简换回来。 小胖子眼巴巴凑过来:“江师兄,你以前是不是藏拙了?” “侥倖。”江九隨口应道。 小胖子不信。 他自己就是五灵根,还能不知道五灵根是什么德性? 侥倖? 侥倖能侥倖到引灵法八层?精神法八层? 这分明就是早突破了,一直憋著没露。 不然不可能突破这么快。 可越是这么想,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同样都是五灵根,同样都是这个年纪,他从小修到现在,连八层的边都没摸著。 想隱藏都没机会。 江九倒好,一声不吭就爬到前面去了。 “是不是……”小胖子犹豫了一下,有些好奇:“最近出啥事了?” 江九不解,想了想,认真道: “確实出了一件事。” “什么事?”小胖子眼睛一亮。 “我捡到一个仙女。” 小胖子沉默了。 他决定相信江九是侥倖。 …… 中午。 道阁门口贴出了总排名,围了一圈人。 江九知道他不可能进入道阁的榜单,因此没凑这个热闹,转身往功法阁走。 现在不是干活的点儿,但他分数够了,可以去领几本基础术法。 功法阁里头人不多。 负责登记的师姐坐在柜檯后面,手里翻著一本册子,头都没抬。 江九走过去,把自己的身份玉简递上。 “三十二分要领术法?”她语气有点意外: “要领什么?” “崩山拳吧。” “基础术法,二十分即可。”师姐低下头,拿过一张纸开始登记: “你是二楼那边的?” “对。” “刚考完就来领东西?”她隨口问了一句,手上没停: “倒是挺急。” 江九没接话。 师姐把功法递给江九。 江九接过,道谢后顺道去了趟阵灵殿。 他现在分数涨了,想试试能不能把点珠子的价钱谈高点。 虽然来这里能赚灵石是顺便。 但灵石这东西,谁嫌多? 周管事正在柜檯后面算帐,看见江九进来,眼皮都没抬。 “有事?” 江九走过去,询问有了提升后,报酬能不能涨一些。 “按分数来。”周管事打断他,语气不咸不淡。 周管事心里门儿清。 这小子不就是觉得有了提升,想过来抬价? 他见得多了。 在这儿干活的,哪个不涨? 可涨了又怎样,还不是那个水平。 “咱们这儿规矩清楚,分数多少,报酬多少。”他看著江九无所谓道: “你虽然涨了点儿,可还是那句话,真想多拿,就亮点儿珠子。 又下苦工,又赚灵石,两全其美。” 江满想说自己可以点更多,但能否提基础价格。 对方只是笑著说起了规定。 一切按照功法阁记录的分数来。 几个月时间,零分到三十分,怎么看大概率都是造假。 即便真有点提升,零分有点提升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再怎么提升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不值一提。 对此,江满也不再多说,只是觉得分数这个规定真不合理。 更新与玉简不同步。 至於玉简,没必要他不会拿给別人看。 练气圆满和引灵法和精神法都是八层放在一起,容易引起麻烦。 只能再等等。 而周管事对此也不在意。 …… 而此时,二楼那边正热闹。 排名贴出来之后,一群人围在那儿看。 苏欢儿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那张纸。 第一名:苏欢儿,63分。 第二名:吴胜,62分。 第三名:唐六,60分。 第四名:秦兰,59分。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三第四追得太紧,分差只有三四分。 后面那些都在五十以下,威胁不到前四。 最后的名额,应该就是她们四个人里出了。 吴胜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在前四那几行来回扫。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我咋是最后一名?江九呢?” 眾人一愣,这才开始往后找。 倒数第一:白岩,18分。 倒数第二:安宝,20分。 倒数第三…… 倒数前三都是直接写倒数,太侮辱修士了。 小胖子有些羞耻。 江师兄离他而去,已经独自跑到前面去了。 眾人往上找。 第三十名:江九,32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三十二分?这么高!”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筑基了?” “不可能吧,气息还是练气圆满,没变。” “那光靠功法层次拿三十二分……功法得多少层?” “这,岂不是平均五层?”有人算了下。 但炼体法最难修炼,进展慢不说,也是最耗费灵石的。 五灵根,不可能这么快五层。 那其余两种,最起码六层? “这真是五灵根?” 没人说话了。 吴胜看著江九的分数,难以置信。 眼神有点沉。 这进步速度,快得有点邪门。 一个五灵根,怎么可能这么快? 苏欢儿也微微眯了眯眼。 她倒是没说话,只是多看了那名字两眼。 秦兰在旁边笑了一声:“苏欢儿,该不会是你教的吧?”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还真是……这段时间江九可是一直跟著苏师姐修炼。” “苏小姐要培养护卫?还真有可能。” “要是没有苏师姐帮忙,江九不可能修炼这么快。 但苏师姐看上一个倒一哪儿了?” “可能这样才有成就感?” “嘖,万恶的有钱人。” 一时间,眾人都觉得这事很有可能。 苏欢儿没说话,只是看了那排名一眼。 或许给江九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 第65章 上宗来人 三天后。 江九照常来到阵灵殿。 刚踏进门,就看见周管事迎面走过来。 他脸上堆著笑,跟三天前完全是两个人。 “哎呀,江师弟!” 周管事几步迎上来,声音热情得有点假: “上次都是误会,误会! 我就说师弟在这儿干,肯定能成事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江九看著他,没说话。 周管事也不尷尬,自顾自往下说: “我特意去查了查,师弟这次考得是真好啊,確实是三十二分! 咱们阵灵殿最能锻炼人,也最看成绩给报酬,这你是知道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九还是没吭声。 周管事搓了搓手:“像你这样的分数,现在能拿四十灵石保底,点五颗珠子。 不过师弟以前就能点六颗,现在努努力,七八颗没问题。 一天下来八十左右,一个月两千五,可比一般人高多了。” 他笑眯眯地看著江九,等对方接话。 江九在心里算了笔帐。 八颗珠子,八十灵石。 还不如苏欢儿那边给的陪练费。 难怪那些人说起她能跟苏欢儿一块儿修炼,眼睛都冒光。 苏师姐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顿了一下,开口道:“管事今天要鼓舞別人不?我还可以当典型。” 周管事一愣。 “我来的时候零分,现在三十二分。”江九看著他: “若是可以,全靠阵灵殿培养。” 周管事眼睛转了转,脸上的笑更深了。 “那条件……” “灵石加倍。”江九说。 周管事盯著他看了两息,点点头:“成交。” 最后江九点了八颗珠子。 八十灵石。 然后上台,当著那些干活的人的面,说自己已经从零分到三十分,然后又感谢了一番阵灵殿的培养。 说得他增长三十分跟阵灵殿有关似的。 下台之后,周管事很满意。 笑眯眯地给他结了帐。 报酬翻倍。 一百六十灵石。 江九把钱收好,往外走。 他知道这种事儿一个月也就两三回。 至於那些人信不信他说的鬼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里那些埋头干活的人。 信不信不重要。 哪怕有一个人信了,也就是憋著劲儿多干几天。 然后在道阁修炼到四十岁,然后要么选择去在鱼潜峰不停的做宗门任务,要么离开宗门,面对外面残酷的现实。 在这儿的,基本都是断了修仙路的人。 根基损了,哪还有什么未来? 除非像他这样,引灵法到了九层,能留得住灵气,能控得住根基。 所幸他还会制符,修为也不会落下。 …… 接下来的日子,江九没干別的。 白天闷头修炼和制符,晚上拼命赚灵石和看书。 然后灵石攒够了就去买筑基丹。 顺便等著上宗来人试验功法的事情。 一个月晃过去。 七月初。 无道宗各个长老开始发话,让底下人收收心,好好修炼,別整有的没的。 连整个宗门都跟著忙活起来,打扫的打扫,修缮的修缮。 功法阁和道阁那边更是重新修补了一遍,然后让人里里外外擦得乾乾净净。 眾人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这是闹哪出。 但长老发话了,宗门的规矩压著,只能照办。 三天后。 消息传出来了。 上宗要来人了。 说是来考察考察。 又过了三天。 更具体的消息也漏了出来。 上宗那些强者,要把道阁十八楼都走一遍,亲传小院重点考察。 谁要是被看中了,那就是一步登天。 这一下,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修炼起来一个比一个拼命。 明知道轮不到自己,可万一呢?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江九听著这些动静,也有些意外。 但他心里清楚,上宗那些人不是专门来考察的,只是顺道过来办点事。 给无道宗的好处,就是三部凡级上品功法。 这么看,范长老当初倒没骗人。 只是他这边一直没收到消息,心里有点没底。 又过了三天。 七月中旬了。 最迟八月就要去试功法,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九想了想,还是去找了范知古。 他也知道这事有风险。 万一范长老卸磨杀驴,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在这儿,他就跟范知古打过交道,算是最能搭上话的人了。 只能赌一把。 没別的路。 范知古正在屋里翻著什么,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江九,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事?” 江九走进去,也没绕弯子: “范长老,我想问问,上次说的那个事儿…… 上宗的人是不是快来了?” 范知古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等消息。” “还得等?” “上宗什么时候来人,不是咱们能定的。” 范知古语气平淡: “我只能跟你说,最迟八月。 再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江九沉默了。 他没法確定这话是真是假。 可除了等,他確实没別的招。 看范知古这態度,应该不是忽悠他。 “对了。”范知古忽然问: “你引灵法和精神法,现在到几层了?” “都是八层。” 范知古听了,心里反而鬆了口气。 还好,没到九层。 要是真到九层,那江九背后的人,来头可就大了。 他可是记得清楚,江九刚入外门那会儿,连引灵法都不会。 满打满算四个月。 四个月衝到八层,精神法也跟著八层。 苏欢儿和吴胜呢? 三灵根,修炼三四年,一个才刚八层,另一个还在七层晃悠。 这差距…… 范知古心里犯嘀咕,但顾忌江九背后的人,也不好细问。 江九忽然开口:“范长老,我有个事儿想请教。” “你说。” “我精神法到八层之后,总觉得头疼脑涨,修炼起来特別费劲。 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九早就想问这个了。 之前器灵仙子提醒过他,说突破太快容易惹人怀疑,他才一直憋著没问。 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 范知古听了,心里又起了疑惑。 江九突破这么快,他背后那人肯定指点过啊,怎么还来问他? 不过既然问了,他也不藏著。 “你境界不够。”范知古解释说: “精神法九层要开闢识海,最低也得筑基修为才能撑得住。” 说完他顿了一下,多看了江九一眼。 这小子……这是要衝九层了? 他背后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一个五灵根这么快修到这一步? 难怪要上品炼体法。 范知古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 “上宗既然来了消息,就不会反悔。 名额的事,我会尽力帮你爭取。 你安心等著就是。” 从范知古那儿出来,江九心里五味杂陈。 得知没筑基就没法精神法九层,他有些感慨。 “五灵根確实限制我修炼的路了。” 没筑基就修不了精神法九层。 筑基才能刻画器纹。 筑基才能扛得住诅咒。 想活命,就得筑基。 “这一次的上品炼体法,必须拿到。” 这些天他把功法阁一楼的书翻了个遍。 修仙的基础常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能看的都看了,能记的都记了。 虽然二楼去不了,但一楼的书也不少。 希望有用。 只能赌了。 希望器灵仙子说他悟性考核能过关,是有什么把握说的。 不然真没別的路了。 接下来又是半个月。 江九乾脆没再修炼精神法。 他把全部精力都砸在引灵法上。 硬生生把第二杯水,全都倒进了桶里。 可接下来,第三杯液体不能再倒了。 不然肉身撑不住。 “得先拿到上品炼体法。”江九有些焦急。 他只剩两个月时间了。 要將上品炼体法修炼到十三层,然后还要突破筑基。 时间有些紧张。 八月初。 江九终於等来了消息。 修炼完,范知古找到了他,提起了上宗来试验功法的事情。 第66章 苏媚儿也需要炼体法? 修炼完,范知古找了上来。 对方提起了上宗来人的事情。 江九心里一喜,以为有好消息。 可一看范知古那脸色,又觉得不太对劲。 “这次的事儿,比我想的难。”范知古开口,声音不高: “暗地里抢名额的人太多,挤得厉害。 不过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不会撂挑子。”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要坏事。 就见范知古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过来。 “拿著。” 江九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这个月十五,你去传法处。 拿出这块令牌,会有人带你到该去的地方。” 范知古认真道: “到了之后要接受悟性考核。 过不了,那就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考核之前,他们会把条件跟你说清楚。 你觉得行,就上,觉得不行,现在退还来得及。” “另外,虽然拿到了考核资格,但他们还会查你六月考核的分数。 你虽然满足条件,但分数太低,容易出岔子。 上宗那些人什么心思,谁也摸不准。 要是他们觉得你没资格,当场把你刷了,也不是没可能。” 江九攥著令牌,心里踏实了些。 拿到这东西,范知古这边的事就算完了。 剩下的,全看他自己。 他想了想,再次问:“一共多少个名额?” “还是七个。”范知古如实道: “每一种功法都是七个名额。 而且只给一天时间修习。 学会了就是学会了,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一天? 江九愣了一下。 凡级上品功法,正常人光理解就得费至少半个月,一天能干什么? 难怪要考悟性。 范知古看他脸色,又补了一句: “你也不用太担心,上午有人教,下午和晚上自己琢磨。” 江九没说话。 这哪儿是试验功法,分明是试修炼难度。 可他没法说什么。 先走好眼前这条路再说。 把令牌收好。 江九又问了几句杂七杂八的事,才感谢离开。 看著江九的背影,范知古摇了摇头。 “到底是年轻,心急了。 背后有人支持,就更该稳著点走。 五灵根步子迈这么大,迟早要摔。” 没筑基就想拿上品炼体法…… 他不知道江九能不能拿到三年后六月的考核资格。 可就算拿到了,那也是硬拔上来的。 八成是他背后那人,用了什么醍醐灌顶的法子。 对身体很根基的损伤肯定不小。 没什么未来可言。 就算侥倖拿到名额,后面最终的上宗考核也悬。 “眼界还是小了。” 范知古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交易结束了。 对方能不能拿到功法,跟他没关係。 不过往后他还会留意一下。 想看看像江九这样急著往上爬的,最后到底能落个什么下场。 …… 日子定下来之后,江九就跟疯了似的,天天泡在一楼啃书。 之前四个月,一天没断。 能记住的全记住,能消化的全消化。 除了这个,什么都打不断他。 二楼那边有人在传,说苏欢儿要收他当护卫。 他只当耳旁风。 不过有几次跟苏欢儿一起修炼的时候,他確实觉著对方老拿眼瞄他。 观察了一阵,发现不是要对他下手,他就懒得管了。 苏欢儿確实在打量江九。 她在想要不要给他一个当自己护卫的机会。 可转念一想,江九是五灵根,根本不可能筑基。 她又熄灭了心思。 其他术法层次高又怎样,也就是碰巧。 明摆著没前途的人,培养也是浪费。 总不能指望一个练气圆满,护卫自己一个筑基。 苏欢儿不再关注。 若江九能筑基,才有资格入他的眼。 或许再看看江九年末考核的分数,再谈后续不迟。 见苏欢儿不再注意自己,江九正好安心修炼。 最后半个月。 他把状態调到最好。 別的什么都不想。 十五號。 江九到了传法处。 进门就把令牌掏出来。 守卫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练气圆满? 这修为能拿到名额? 他把令牌递迴去,脸上看不出什么:“跟我走。” 江九跟著进了一处院子。 院子挺深,有三重。 他在最外面那重停下,面前是一排七个房间。 “去一號等著。”守卫指了指: “人很快就到齐,这儿不能乱逛。 你手里这令牌是炼体法的,所有拿同类令牌的都在一號。 一共三类,分开待著。” 江九点头,道了声谢。 守卫站著没动。 又站了一会儿。 江九明白了。 他摸出十块灵石递过去。 守卫收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江九心里嘆了一声。 几句话就十块灵石。 这守卫的活儿,灵石真好赚。 进屋等了一会儿,人就陆续来了。 里面已经有一个。 每个进来的都要先扫一圈屋里的人,尤其是穿的戴的。 后头进来的两个,綾罗绸缎。 而且最起码都是內门。 就江九一个,粗布麻衣,站在那儿跟叫花子似的。 差距摆在那儿,谁都能看出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华服男子凑过来,上下打量他。 “练气圆满?”男子笑了一声: “这种修为都能来这儿?哪家养的赘婿?” 他顿了顿,又摇摇头: “赘婿也没你这么寒磣,签了卖身契的死士吧?” “苏家的?” “他们家最近好像功法出了点岔子,没了金丹坐镇,越发衰弱。 一直在寻求联盟不成,找些死士培养也正常。” “算了,你也不用回答我。 我没打算跟你深交。” 江九:“……” 旁边两个人跟著轻笑。 没人把这种丑小鸭放眼里。 江九也不往心里去。 他有戒指空间,这就是最大的本钱。 等能筑基活下来,再想別的。 急不来。 只是男子话音刚落,一道带著冷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苏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一个庶子在这儿说三道四。” 听到声音,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门口进来一个女子。 脸上带著从容,身上那股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女子神色带著冷意,但不可抑制的散发著魅惑。 可没人敢靠近。 眾人心里一惊。 这什么修为? 怕是快要摸到金丹的门槛了吧? 刚才还一脸傲气的几个,这会儿头都不敢抬。 江九同样瞳孔一缩。 这声音…… 他抬头看过去。 话音落下,门口那女子已经走了进来。 见到人,江九呼吸重了些。 那张脸,那眉眼,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怎么可能忘? 苏媚儿。 几年前在炼器铺里,让他毫无察觉就中了媚术的亲传。 她怎么也来了! 江九回忆了下,虽然无道宗亲传,无需爭夺都有资格来爭夺名额。 但不能修炼过练体法,是硬性条件。 他没想到,苏媚儿也要上品炼体法。 他居然就这么明晃晃的又看到了对方。 江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生生止住。 不能慌。 他看著苏媚儿的背影,儘量让呼吸平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 只希望对方不要注意到自己。 第67章 捅了师姐窝 江九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他现在是外门弟子,不是当初那个杂役。 虽然对方是亲传,但宗门有规矩。 至少苏媚儿不敢像上次一样,在这里隨便动手。 江九心中安慰自己。 可心里那股寒意,还是压不下去。 他低著头,希望不引起注意。 苏媚儿此刻目光落在刚才那高大男子身上。 男子脸色一变,没想到刚好说话被苏媚儿听到。 连忙拱手道歉: “苏师姐,方才是我嘴欠,胡说八道,您別往心里去。” 他虽是筑基,家族也有点势力,可苏家再怎么没有金丹强者,再怎么衰弱,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更何况苏媚儿本人就在这儿站著。 无道宗亲传,还是筑基八层强者。 他惹不起。 苏媚儿看了他一眼,嘴角还带著笑,可那笑里没温度。 “苏家衰弱了?”她轻轻重复了一遍。 男子额头见汗:“是我嘴贱,我掌嘴。” 他抬手就要往脸上招呼。 “行了。”苏媚儿摆摆手,语气懒懒的: “下回说话过过脑子。” 男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退到一边再不敢吭声。 江九在旁边听著两人的对话,心里更紧了几分。 他默默退到这群人背后,。 只是练气圆满的修为,在一堆筑基里头,跟禿子头上的虱子似的。 想不被注意都难。 果然。 苏媚儿目光从男子身上收回来,隨意往人群里一扫,然后就定住了。 她看著江九,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想什么。 江九心跳快了半拍。 別认出我。 別认出我。 苏媚儿歪了歪头,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眉头鬆开,唇角勾了起来。 “是你啊。” 江九心里一沉。 完了。 苏媚儿迈步走过来,周围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看著苏媚儿,不知道她要干嘛。 她走到江九面前,上下打量他。 “几年前,炼器铺里那个小杂役?”她语气里带著点意外。 江九拱手行礼,没抬头。 苏媚儿笑著加了句: “给我家灵兔炼项圈的那个,你说是吧,小师傅?” 江九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扯了扯嘴角,恭敬道: “师姐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苏媚儿笑了一声: “是你那会儿炼製的项圈还不错,我就多看了一眼。” 江九没接话。 那次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回忆。 而且他好久没炼器了。 不到筑基,没法刻画筑基器纹。 忙著修炼,暂时也没空。 苏媚儿继续打量他,眼里兴味越来越浓。 “那时候你才练气中期吧?”她说著,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几年不见,都练气圆满了,还进了外门。”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 “穿成这样,能进外门不说,还能拿到今天这个名额。 小师弟,你挺有本事的啊。” 江九头皮发麻。 “师姐过奖了。”他儘量让声音稳下来: “就是运气好。” “运气?”苏媚儿往前踱了半步,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过来: “我可不信运气能让一个杂役,几年就爬到这儿。” 她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可江九总觉得那目光能把他看穿。 “说说……”她声音放软了些,带著点哄人的意味: “你是怎么进的外门?怎么拿到这个名额的?” 江九脑子飞快地转。 范知古那边的事不能说。 豢养之法的事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说。 “就……就正常考核。”他硬著头皮道:“分数够了,就进了。” “分数够了?”苏媚儿轻笑一声,感觉江九这不走心的回答,很敷衍她啊。 杂役一般灵根一般,从练气中期到圆满,却又没筑基,分数就够了? 她妹妹可是二楼第一,都没资格进来。 苏媚儿往前又近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一臂距离。 “小师弟,你这话骗別人还行,还想骗姐姐吗?”她在江九身前,笑著吐气若兰。 江九额头沁出细汗。 下意识想后退。 苏媚儿看著他这反应,眼里笑意更深。 不等江九退开,她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额头。 “怎么还出汗了?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江九浑身一僵,动作猛的停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脑子有点恍惚,意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又是媚术! 他咬了下舌尖,刺痛让他清醒几分。 他余光看著周围的人。 希望有人来打断苏媚儿。 只是那些人目光有震惊,错愕。 还有人听到苏媚儿的话,眼中满是不屑。 只是又好奇江九这种杂灵根的杂役,怎么进来的。 都在看戏。 还有几个一脸羡慕的模样。 江九恨不得跟这些人换个站位。 苏媚儿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咦?”她歪著头看他: “居然能扛一下?有进步呢。” 难怪上次师妹推荐。 可惜她不像师妹那么喜欢盯著一个人看乐子。 炼製好项圈,后续忙著修炼和考核,把人给忘了。 没想到还能见面。 算不算缘分呢? 她说著,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又软又糯,像糖丝一样缠上来。 “小师弟,你跟姐姐说实话嘛。 你是怎么进来的?谁帮的你?” 她不相信一个杂役,没有大机缘就能得到这个资格。 江九感觉那股恍惚感又涌上来。 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掐进掌心,借著那点刺痛保持清醒。 “真……真是自己考的。” 苏媚儿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行行行,你自己考的。”她语气像在哄小孩,“那你告诉姐姐,你一个五灵根,是怎么考到分数够进外门的?” 她说著,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那股香气浓得化不开,直往鼻子里钻。 “是不是有人帮你?”她声音低低的,带著点蛊惑的味道: “是谁呀?姐姐认识吗?” 江九感觉脑子越来越沉。 他视线有点发飘,苏媚儿那张脸在眼前晃,笑得温柔又勾人,可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没……没有……” “没有?”苏媚儿眨了眨眼: “那你教教姐姐唄?姐姐也想学。” 她说著,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发,动作慵懒又好看。 旁边几个人偷偷瞄过来,又赶紧移开目光。 江九喉咙发乾。 他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苏媚儿看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小师弟,你脸红什么?” 江九一愣。 他脸红了? 苏媚儿伸出食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还挺烫。” 江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僵在原地。 苏媚儿笑得花枝乱颤。 “太有意思了。”她笑够了,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耳朵: “小师弟,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 江九脑子嗡的一声。 秘密?什么秘密?她察觉到戒指了? 应该不会才对! 恍惚感又涌上来,比刚才更凶。 他感觉自己有些撑不住。 “师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就別为难他了。” 第68章 出卖色相的小白脸 话音落下,门口又进来一位女子。 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江九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 等看清来人,他眼睛微微一睁。 火灵儿? 她怎么也来了? 江九有些惊讶。 苏媚儿和火灵儿居然都来了。 他们一个內门,一个亲传,竟然都没修炼过炼体法吗? 不知道柳寒烟和秦天会不会来。 他们也算是有大家族背景的子弟,或许也有几乎获得资格。 若是遇到,只怕又得被刁难。 江九向周围扫了一眼。 加上自己,现在已经六个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考核。 没一会儿,江九能感觉到媚术在消散。 江九心中庆幸。 还好灵儿师姐来了。 要不是她开口,自己今天怕是不好应对。 苏媚儿听到声音,幽幽收回媚术,笑著回头看了一眼: “灵儿师妹啊?你怎么也来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我来试试啊。”火灵儿蹦蹦跳跳走过来,目光在江九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看向苏媚儿: “师姐,你又欺负人。” “欺负?”苏媚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哪欺负他了?我就是跟小师弟聊聊天而已。” 她说著,笑盈盈地看向江九: “对吧,小师弟?姐姐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江九客气笑了笑,没接话。 他这会儿脑子还有点晕,刚才那媚术的后劲儿还没散乾净。 火灵儿趁机上下打量江九: “哎,你怎么在这儿?” 刚刚在这里看到江九,她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 “我来参加考核。”江九回答道。 听到答案,火灵儿眼睛瞪的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你还真是来考核的,怎么拿到资格的?” 江九没回答。 火灵儿愣了一下,想到江九可能是不能说。 又继续问道: “你进外门了?想要上品炼体法?” 江九腰间这令牌,明显是外门弟子。 怎么进外门的? 江九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都来这里了,要是说不想要练体法,那才不正常。 確认答案,火灵儿盯著江九看了好几秒,那表情像见了鬼。 “你什么时候进的外门?”她声音都高了半度: “我怎么不知道?” 江九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他最近也没见到过灵儿师姐。 可不敢轻易取十八楼。 火灵儿自顾自嘟囔起来: “我之前去炼器铺找你好几次,都没见著人。 我还以为你……” 她以为,江九死了。 江九去魔窟的那段时间,她忙著外宗的三场考核。 回无道宗后又卡上六月考核。 忙的起飞。 去炼器铺找过几次江九,得知没回过。 她以为江九死在魔窟了。 还伤心了片刻呢。 “进外门有几个月了。”江九默默解释道。 火灵儿听完,脸上表情更精彩了。 她咬著嘴唇,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消化了半天,忽然嘖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懊恼: “我到底错过了多少好戏啊?” 失策,大意了。 就几个月没关注江九,再见面他感兴趣的人居然偷偷摸摸的进外门了。 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而且是惊心动魄事情。 她竟然错过了! 太遗憾了,太伤心了! 江九:“……” 苏媚儿在旁边笑出了声。 旁边那群人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他们先是看著堂堂亲传苏媚儿,走过去將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练气逗得额头冒汗。 然后又看著一个灵儿师姐进来保护江九。 他们眼睁睁看著三个人站那儿聊了好一会儿。 眾人感觉自己是假少爷。 而江九才像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真大佬。 “这谁啊?”有人好奇,小声问道。 没人答得上来。 但所有人看江九的眼神都变的有些莫名。 一个穿得跟叫花子似的练气,居然认识一个亲传,还认识一个长老之女的內门? 还都是长得好看的? “呵。”先前说江九是赘婿的少爷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小白脸唄,还能是什么?” 旁边的人憋著笑点头。 但也有人没笑,目光在江九身上来回扫,带著点审视。 穿成这样、修为这么低,却能出现在这儿,还能跟身为亲传的苏媚儿搭上话。 刚好证明了这小子是苏家的小白脸。 但也就这样了。 外门弟子,练气圆满,都是事实。 这水平实实在在摆在这儿。 在他们这群人里,垫底都嫌多余。 就算能进来,也只是凑数的。 “等著看吧。”有人懒洋洋地开口: “一会儿学习炼体法时,就见真章了。” “也是。”旁边的人接话: “这种地方,靠脸可没用。”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心照不宣的笑。 他们都对上品炼体法势在必得。 没人把江九放在眼里。 一个外门的穷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考核还没正式开始。 屋里的人各自找地方站著,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火灵儿没走,就站在江九旁边。 苏媚儿也没走,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著这边。 江九夹在中间,挪了挪位置,浑身不自在。 “哎。”火灵儿忽然碰了碰他胳膊: “你紧张啊?” “有点。”江九说。 “別紧张。”火灵儿笑眯眯的。 他不知道江九怎么获得名额的。 也没打算多问。 看乐子就要有看乐子的自觉。 这种事情明显不能多问,搞不好江九对她起了防备。 以后就不好交往了。 想了想,她安慰道: “不就是个考核嘛,没上品练体法又不会死。” 虽然她不觉得江九能一天学会上品练体法。 连苏师姐都没把握。 但她超级好奇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能用看普通人的目光来看江九。 听著火灵儿隨意的话语,江九没说话。 考核不过会死…… 他心中默默回了句。 必须得到学习上品炼体法的机会。 苏媚儿忽然开口:“小师弟,你要是考不过,可以来找姐姐帮忙哦。” 闻言,江九下意识抬头看她。 苏媚儿笑得温柔又无害: “姐姐虽然帮不了你什么,但可以陪你聊聊天,解解闷。” 江九后背一凉。 火灵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考核开始,拿炼体法令牌的,都来领取玉简。” 屋里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江九余光扫过房间,有些疑惑。 上宗的前辈都来了,房间里现在还是只有六个人。 除了天灵根不用来,其他人总不可能是来迟了吧。 难不成长老说的七个人的名额,已经选出来了。 就是房间里的这六个人? 想著,江九突然有些错愕。 那岂不是他们这里所有人都能学到炼体法。 悟性考核呢?飞了? 江九不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思绪,抬脚往前走。 上宗的决定不是他的揣摩的。 若是如此,对他来说自然更好。 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轻笑,其中有那位华服男子: “走吧,看看那小子能撑多久。” “撑多久?我赌他一个时辰就淘汰。” “太看得起他了,半个时辰吧。” “行啊,赌什么?” 几个人说笑著,跟著往前走。 目光偶尔扫过江九的背影,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穿成这样的外门弟子。 能得到来这儿的资格,只怕都是出卖色相求来的吧。 还想学会上品炼体法? 做梦呢。 江九没在意周围人的嘲讽。 只是有些意外。 怎么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知道考法? 感情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有自己? “范长老的消息,滯后了!” 第69章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场一共六个人。 上宗的负责人没废话,直接发玉简。 “拿著。”他扫了眾人一眼: “学会就是学会,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但玉简子时必须交还。 无论学会与否,看过后內容不许外传。”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一旦查出,杀。” 眾人心里一紧,没人敢吭声。 但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这一刻,不管他们是富裕的大家族子弟还是穷小子,在上宗大修面前,都一律平等。 “坐吧。”男子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给你们半个时辰参悟玉简,之后我会讲解。” 江九接过玉简,低头一看。 入目的是五个字。 昊天炼体法。 江九心中一震,无比意外。 不考核悟性吗? 怎么给的直接就是上品炼体法? 江九突然想到上宗师兄刚刚说的话。 难怪除了那位天灵根没来,这里只有六个人。 原来这就是要求悟性的原因。 学习上品炼体法,本身就是悟性考核! 江九心中紧张,又儘量保持平静。 学的会就学,学不会这名额就相当於浪费了。 无法告诉別人功法內容以寻求讲解,自己也学不会! 也是,上宗的人怎么可能把时间浪费在考核上面。 直接传授才是最简单的法子。 想到这里,江九连忙往下扫。 时间紧迫。 开篇第一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炼体者,当以身为炉,以气为火,淬五臟六腑,锻筋骨皮膜,使凡胎成圣体,化腐朽为神奇。 江九眉头皱起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觉得头大。 这些文字晦涩难懂,如果没人教,就算白送给他,他都不一定看得懂,更別提学会了。 这……也太难了。 没有基础撑著,这玩意儿就是天书。 难怪市面上流传的都是简易法。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男子再次出现,扫了眾人一眼: “现在我开始讲解,都听仔细了。” 江九立马竖起耳朵,不敢漏掉一个字。 只要大概弄明白怎么运转,回头进戒指空间慢慢磨,总能磨出来。 男子开口讲解。 炼体法和引灵法,精神法完全不同。 引灵法是引气入体,精神法是凝神养魂,都是往內修。 炼体法是往外修,拿灵气当锤子,一下一下砸自己的身体。 砸经脉,砸骨头,砸血肉,把凡胎硬生生砸成能承载更多灵气的容器。 过程痛苦,见效慢,资源耗费多,但根基扎实。 江九听得仔细,眼睛都不敢眨。 但对方语速不慢,很多地方一带而过。 他想完全听懂根本不可能,只能拼命记住,回头再一点点试。 一个时辰后。 男子停下来:“大致就是这样。 剩下的你们自己修炼,我会在这儿看著,等你们运转出效果。” 有人张嘴想提问,男子直接摆手: “有问题就从修炼里找答案,实践出真知。” 没人敢再开口。 江九低头琢磨刚才听到的內容,越琢磨越觉得头大。 这凡级上品炼体法…… 太难了。 哪怕听过讲解,那些內容还是消化不了。 说到底还是相关知识太少。 要不是之前啃了几个月一楼的基础书籍,他大概率连听都听不懂。 就算现在,能听懂的也不到一半。 只能硬著头皮,靠著直觉和仅有的理解一点点推演。 他抬眼扫了一圈旁边的人。 那几个穿綾罗绸缎的少爷小姐,包括火灵儿,这会儿都是满头大汗。 不少词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眼睛里全是问號。 可又不能问,只能硬著头皮试。 倒是苏媚儿似乎在思考,应该是有些头绪。 江九心里嘆了一声。 连亲传中的翘楚尚且如此。 这哪是试验功法?分明是试验难度。 可没办法,这是唯一能拿到上品炼体法的路子。 他开始试著运转。 灵力隨著意念动起来,顺著经脉往前走。 可刚走到一半,灵力突然散了,身体一震,气血翻涌。 失败了? 江九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玉简上的炼体法推演。 到底是哪儿不对? 他一遍遍试,一遍遍推演。 可不管怎么调整,每次都是在锤炼经脉那一步出问题。 灵力走到那儿就散,跟撞了墙似的。 他想不明白。 眼看著时间一点点过去,江九不再急著试。 他把所有內容死死记住。 只要能记住,回去就能慢慢推演尝试。 边缘处,一位被称为顏师妹的上宗女子站在那儿,目光在六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寒师兄,那六个人的资料你看了吗?” 寒师兄点点头:“看了,那个苏媚儿还不错。 其余几个一般,应该是家中富裕,没什么特別的。 要不是亲传大多数已经修炼了炼体法,名额轮不到那些人头上。 不过,最有意思的,倒是那个江九。” 他顿了顿:“练气圆满,分数居然够三十分。 五灵根,能拿到这次资格,要么背后有人,要么悟性確实强。 应该有特殊之处才对。” 他看向江九那边,眉头微微一动: “不过现在看来,天赋差了点,悟性似乎也一般。 连这炼体法有问题都没看出来,更別说看出具体哪儿有问题了。” 顏师妹笑了一声:“师兄不试试押注?” “押他?” “他挺有意思的。”顏师妹目光落在江九身上: “练气圆满,引灵法和精神法都八层。 这个咱们可都做不到。 肯定有特殊之处,错过可惜了。” 寒师兄摇摇头:“可惜什么?该可惜的是他,五灵根而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炼体法和精神法只是陪衬,咱们真正要传的是引灵之法。 押注当然压在那边,这边押了也是浪费。” 顏师妹嘆了一声:“也是,他表现確实有些一般了,错过了一场大机缘。”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位天灵根的天才,听说已经筑基了。” 寒师兄点头:“上宗那边已经关注他了。 资源不会少。 三年后大概率跟道阁的人一起参加考核,到时候我们就该在上宗见到他了。” “不知道能不能在宗门掀起一场风雨。”顏师妹笑了笑。 两人不再多说,目光落回那六个人身上。 子时。 天黑透了,但屋里闷热得厉害。 江九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那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那两个穿华服的男子,这会儿已经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直接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江九看了其他几人一样,心中开始有些慌乱。 明明已经参悟出来了,按照功法的推演应该也没问题。 但就是无法完整运转周天。 总是卡在最后一步,导致修炼还是无甚效果。 “时间到。”寒师兄开口。 昏过去的两人猛地惊醒,一脸茫然。 “一个个过来,报一下自己修炼到什么程度。” 寒师兄再次强调道: “功法你们可以记住,回去继续修。 但不许外传,私自传授上宗功法,被查到就是死。” 眾人心里一沉。 能回去修是好事,可没讲解,自己修得动吗? 根本不可能学得会。 指望家里长辈教? 那得先把功法给长辈看。 可万一长辈嘴不严,或者被人发现,那就是死路一条。 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赌別人的嘴严实。 第一个人上去,是那个华服男子。 他垂著头,声音闷闷的:“只运转了四分之一。” 第二个上去,差不多。 第三个,也是。 第四个是火灵儿,接近三分之一。 第五个,苏媚儿,二分之一。 几人看著苏媚儿报出的结果,满是震惊。 不愧是亲传中的翘楚。 江九也颇为意外。 最后只剩下江九。 寒师兄看向他。 江九走过去,迟疑了一下。 面对眼前大修士的注视,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他还是如实报了出来: “三分之二。” 第70章 师姐:我要盯著师弟的年末考核 “三分之二。” 江九话音刚落,屋里剩下的几个人一愣。 隨后目光齐刷刷落在江九身上。 那高大华服男子眼中满是不信。 另外几个也是满脸错愕,目光在江九身上来回扫。 接近全部? 这意思是……他把那晦涩难懂的炼体法,领悟了十之八九? 有人下意识看向苏媚儿。 苏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是筑基,家学渊源,从小浸淫在各种功法里。 虽然接触过上品法,但也只是一次,经验不多。 刚才那半个时辰,她也不过领悟了七成左右。 这个小练气圆满,穿的破破烂烂的外门弟子,比她领悟得还多? 高大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上宗那位寒师兄。 寒师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行了,都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往里走,压根没多看江九一眼。 眾人面面相覷。 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往外走。 有人小声嘀咕:“敢在上宗师兄面前说谎?活腻了吧?”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江九说的应该是真的。 不然上宗师兄不会就这么放他走。 他们看不出来,不代表上宗的金丹大修士也看不出来。 可越是明白,心里越不是滋味。 一个外门弟子,穿的跟叫花子似的,修为也就练气圆满,凭什么? 几人目光还时不时往后瞟,落在江九身上。 难怪这小子能拿到名额。 原来是悟性还行。 不过,也只是还行! “运气好罢了。”高大华服男子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 “领悟得多有什么用?能修成才算本事。” 旁边两个人跟著点头。 是啊,领悟是一回事,修成是另一回事。 这上品炼体法,光是理解就够费劲了,真正要修成,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 一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不可能修的成。 他们只当看个笑话罢了。 眾人对视一眼收回目光,三三两两往外走。 脸上又恢復了居高临下。 没人再多看江九一眼。 即便江九这次比他们强,但他们打心底,就看不上练气的穷人。 …… 江九走在最后。 他脑子里还在想著刚才的事。 接近全部…… 他说出来后,自己都嚇了一跳。 原本以为苏媚儿能修炼成功,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才只领悟七成。 他居然比她还多? 这明显不对劲。 太不对了。 所幸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难怪器灵仙子当初说让他宽心,还真不是隨便说说。 但他还是想不通。 明明推演出来没问题,为什么一修炼就失败? 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 他心事重重地往外走。 刚出院子,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小师弟,等一下。” 江九回头。 苏媚儿和火灵儿並肩走过来。 苏媚儿脸上带著笑,火灵儿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好奇。 “小师弟。”苏媚儿走到他跟前: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江九愣了下,旋即点头。 苏媚儿盯著他看了两秒,没说话。 火灵儿凑过来:“你真领悟了那么多?比师姐还多?” “不知道。”江九如实道: “但运转下来,確实差不多。” 火灵儿吸了口气,眼睛更亮了。 苏媚儿倒是没多惊讶,只是笑了一声: “小师弟,你这悟性可以啊。” 江九没接话。 他確实不清楚。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询问: “两位师姐,你们修炼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媚儿挑眉:“不对劲?” “就是……”江九斟酌著措辞: “灵力运转到最后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 苏媚儿摇头: “没有,就是正常的炼体法,慢是慢了点,但能修。” 火灵儿也点头:“对啊,就是难,但没別的毛病。” 江九眉头皱起来。 难道真是自己推演错了? 可他明明反覆推演了好几遍…… “行了。”苏媚儿摆摆手,“小师弟,回去好好修吧。” 她敷衍了句,没再多说。 灵力运转到最后……她哪儿知道有没有异常。 总不能说她还没参悟到那儿。 那也太丟脸了。 江九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点头。 隨后转身离开。 苏媚儿和火灵儿站在原地,看著江九的背影走远。 火灵儿忍不住了: “师姐,你信吗?他真领悟了那么多?” 苏媚儿笑了一声:“你觉得他敢在上宗师兄面前说谎?” 火灵儿吸了口气:“那他也太厉害了……” 说著,她突然有些兴奋: “我果然没看错人,江九身上,有秘密!” “厉害?”苏媚儿摇摇头,不认同道: “领悟多有什么用?五灵根天赋太差!”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一丝好奇: “不过,他確实有点意思,会炼器,悟性又强。” 火灵儿点头:“是啊,我之前就觉得他怪怪的。 一个杂役,能走到这一步,肯定有原因。” 苏媚儿没说话。 他无心关注。 火灵儿忽然嘆了一声:“可惜他是五灵根。” 苏媚儿看了她一眼。 “五灵根。”火灵儿重复了一遍: “筑基確实太难了,尤其是江九这种没什么背景的,根本不可能获得天材地宝。 也意味著筑基无望,没有未来!” 苏媚儿点点头,颇为认同: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別说领悟了三分之二,就算领悟了全部,也无法修炼。” 她顿了顿,想到什么: “这个名额给他,真是浪费了,要是我妹妹没修过炼体法,给她多好。” 火灵儿笑了笑,没接话。 要是江九今天不来,她岂不是看不到乐子了。 她想了想,说:“不过我倒想看看,他接下来能修成什么样。” 苏媚儿挑眉,有些意外:“你还真打算盯著他?”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火灵儿眨眨眼: “他能进外门,我就没想到,说不定还有意外呢?” 苏媚儿笑了一声,摇摇头,並未在意: “五灵根能有什么意外。” 不过火灵儿喜欢看乐子,她顺便看看也无妨。 她转身往前走,声音飘过来: “行,你看吧,到时候告诉我,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火灵儿跟在后面,笑了笑。 “十一月考核就知道了……” 她打定主意,江九接下来的所有考核,她都要盯著。 尤其是最近的十一月年末考核。 她倒要看看,江九这上品炼体法,到底难不成成功修炼。 第71章 器灵仙子:我感觉你在戏弄我 另一边,跟苏媚儿和火灵儿分开后。 江九一个人往回走。 月光冷冷地洒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脑子里反覆转著刚才的事。 明明推演出来了,功法运转也没什么缺漏,为什么就是成不了? 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回到住处,江九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又开始试著修炼。 灵力顺著经脉走,走到那一步,又散了。 再来! 还是散。 再来! 散。 他越试越烦躁,越烦躁越静不下心。 可时间不等人。 於是急时间越是过得快。 …… 一个月后。 九月中旬。 江九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距离器灵仙子说的日子,只剩半个月。 按她的说法,十月诅咒就会来。 到时候他要是还没筑基,就是个死。 可这炼体法,他折腾了一个月,每次都在最后那一步失败。 这个月他把能想到的法子都试了个遍,推演了无数种可能。 毫无进展。 他想问器灵仙子,可戒指空间进不去。 想问范长老,可功法不能外传,他不敢开这个口。 江九攥紧拳头,又鬆开。 剩下的时间,他得把炼体法修到十三层,还得筑基。 就算后面参悟透了,修炼到十三层只怕也需要不少时间。 万一拖太久,筑基的时间不够,一切都是白搭。 …… 次日。 江九压著心里的焦躁,继续试。 “炼体法拿到了?” 一道清冷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 江九一愣。 是器灵仙子? 他连忙集中精神,试著进入戒指空间。 眼前一花,人已经进去了。 器灵仙子站在那儿,身形比上次淡了些,但脸上带著笑。 “仙子,你恢復了?”江九惊喜。 “恢復什么。”器灵仙子撇撇嘴: “本源哪有那么容易恢復。 之前消耗太多,沉睡了而已。 所以连带著你也进不来。” 她顿了顿,打量了江九一眼: “我醒来的时候还以为你死了呢。” 没想到江九还活著,还有人跟她说话。 江九心里一暖。 器灵仙子接著说:“不过有个好消息,你这几个月没进戒指空间,诅咒来得慢了。 要是你还像以前那样天天待在这儿,撑不到十月就得被侵蚀。” 江九心里一惊。 原来他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那我以后……” “適当进。”器灵仙子知道他想问什么: “权衡著来,別天天泡著就行。” 江九点头。 可他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十月之前,炼体法要修到十三层,还得筑基。 若没有十倍时间,只怕不够。 他忽然想起炼体法的事,连忙开口: “仙子,炼体法我拿到了。” 器灵仙子挑眉:“哦?” “只是……”江九顿了顿: “我明明领悟了,可修炼总是失败。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说说功法。” 江九犹豫了一下:“告诉你没问题吗?会不会被强者察觉?” “我又不修炼。”器灵仙子翻了个白眼:“说吧。” 江九把昊天炼体法从头到尾背了一遍。 器灵仙子听完,沉默了几息,有些无语: “你失败才是正常的,这功法是错的。” 江九愣住了。 错的? 他参悟了一个月的功法,是错的? “为什么?” “藉口唄。”器灵仙子语气隨意: “引灵法,精神法,炼体法,三种功法里可能只有一种是真正要传的。 他们想传给某个人,又不想太显眼,就把你们这群人拉进去当陪衬。” 她顿了顿,嗤笑一声: “但没给正確的功法,这传法的人,有点小气,留了这么大的漏洞。” 江九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以这一个月,他全白费了? “我帮你改一下。”器灵仙子说著,手指虚点,一段新的功法浮现在江九脑海里: “你再试试。” 江九连忙记住。 他想起什么,又问: “仙子,这炼体法十三层,加上筑基……只剩半个月,来得及吗?” 器灵仙子看著他,没说话。 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九低下头:“確实太难了。” “先別想那么多。”器灵仙子说: “修成一步算一步。” 江九点头,盘腿坐下,开始按修改后的功法修炼。 灵力顺著经脉走。 一开始还是磕磕绊绊,好几处都差点散掉。 他稳住心神,一点点调整。 按照功法,调动气血。 以动功辅助,让灵气与血肉共鸣。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打完一套。 瞬间,气血涌动,引动灵气,缓缓渗入血肉。 炼体法入门。 这种感觉……终於对了! 江九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果然是功法有问题。” 仙子不愧是大前辈,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他想著,如果有足够的基础,接触过上品法和强大功法,他应该能发现这功法是错的。 只是他此前根本没有接触过上品功法。 没有经验,没有积累,思维再发散也找不到方向。 还得是器灵仙子。 江九没再多想,继续修炼。 炼体法內修,就是建立滋养通道,让灵气与血肉共鸣。 外修,就是用这共鸣滋养身体,一点点强化肉身。 肉身越强,能承载的灵气越多,修为才能往上走。 他一遍遍打著那套动功。 气血涌动,灵力渗入。 两层。 四遍之后,三层。 八遍之后,四层。 十六遍…… 五层。 三十二遍…… 六层。 六十四遍…… 七层。 江九收功,周身气血翻涌,隱隱有鼎形虚影浮现。 他睁开眼,天还没亮。 边上的器灵仙子愣在那儿,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天都没亮,七层了? 她脑子里迴荡著江九刚才那句有些难度。 这叫有些难度? 这傢伙是来戏弄她的吧? 还是跟以前一样快。 越跟江九接触,她越怀疑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五灵根。 天亮时分。 江九再次睁开眼。 炼体法八层。 他吐出一口浊气,感慨道:“这进度还不错。” 转头看向器灵仙子,认真道: “多谢仙子,能这么快,多亏你。” 器灵仙子:“……” 谢什么?谢我给你送诅咒? 她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江九站起身,收拾了一下。 他打算请假几天,全力修炼炼体法。 別的都先放一边。 修到十三层再说。 他不確定后面每层要多少遍,万一时间不够…… 越是最后关头,越不能大意。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看向器灵仙子。 “仙子,上次你说要送我东西的……还送吗?” 仙子的东西肯定不凡,说不定能加快他的修炼进度。 甚至能对突破筑基都有益处。 器灵仙子一愣。 这什么脑迴路? 刚才还在说修炼的事,突然就跳到礼物了? 她撇撇嘴:“你还是修你的炼体法吧。” 江九眨眨眼。 仙子拿不出来? 他倒也没在意。 有更好,没有也正常。 器灵仙子看他那表情,补了一句: “那东西筑基才能用。” 她本来以为醒来的时候,要么江九已经死了,要么已经筑基。 没想到醒得早了。 江九没死,但也没筑基。 东西给他也用不上。 境界太低,拿著没好处。 听了器灵仙子的话,江九有些不解。 他炼体法修得不慢,怎么仙子还是怀疑的態度? 闻言,器灵仙子也没解释。 只是笑而不语。 第72章 江九:原来我这么富? 器灵仙子的態度,让江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从最早开始,她就不看好自己能修到十三层。 但自己这速度,搁谁看都不像五灵根该有的,可她愣是没改过口。 看来问题出在后面九层。 只是不知道具体。 谜语人。 迟早挨报应。 不过眼下江九没空多想。 只有半个月了。 想到这里,他愣了下,突然抬头看向器灵仙子。 “仙子,具体还剩多久?” “嗯?”器灵仙子抬头看向江九。 见江九一脸紧张。 她看了眼戒指空间,沉吟了一下,如实道: “具体说不太准,估摸著就半个月左右。 不过这东西没定数,要是出点意外,挪个三四天也正常。” 江九脸色变了。 十五天本来就紧,要是再少四天,那岂不是十死无生。 器灵仙子看他那表情,补了一句: “慌什么?我可不想你死了。 不管诅咒哪天来,我又不是摆设。 拖个两天还是能的。 至少保证你最少半个月修炼时间。” 江九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虽然时间仍然紧迫,但起码有个具体的保障。 按现在的进度,把炼体法修炼到十三层,应该能行。 肉身强度上来了,第三个杯子里的液体又能往桶里倒了。 但他不打算急著弄引灵法。 先一口气把炼体法突破十三层再说。 器灵仙子靠在边上。 看著江九修炼,没吭声。 她不想打击他。 也没告诉他,这炼体法十三层到底有多难。 凡级上品炼体法,修的人不少。 可能修到十三层的,掰著指头都能数过来。 在流云州这种小地方,除了那些活的久的老怪物,应该没谁能做到。 资源是一回事,时间是一回事。 但最大的问题是,它本身就难。 难到离谱那种。 別说半个月,她就没听说过有谁能一个月修成的。 所以哪怕江九现在已经八层了,她心里还是不看好。 九层往后,每一层的难度都是前面加起来的好几倍。 单说第十层,前面九层加一块都比不上。 她没说破,就那么安静看著。 在她看来,这事儿已经定了结果。 无非是多挣扎几天的事儿。 退一万步说,就算江九真能修炼,后面几层也不是光靠苦练就行的。 得拿资源堆。 灵石,丹药。 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天赋再好也白搭。 更何况江九是五灵根。 需要的只会更多。 临近中午。 器灵仙子眼皮跳了一下。 江九周身有淡淡厚鼎虚影飘过。 炼体法九层! 不过她只是撇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想到后续江九可能会遇到什么,器灵仙子心里没啥波澜。 果然,突破九层后。 江九停了下来。 “奇怪了……” 他嘶了一下。 想要说话都感觉没气儿。 完全没有一点力气。 就差成气若游丝了。 突破九层之后,江九明显能感受到,肉体的確在变强。 但现在他没心思高兴。 太累了。 这明显不对劲。 他已经练气圆满,怎么会修炼一夜就这么累? 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问题。 那必然是修炼之法的问题。 江九扭头看向器灵仙子。 现在他算是明白,器灵仙子昨天为啥是那副表情了。 炼体法修了一夜,他现在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 就像普通凡人干了三天三夜的活,又饿了三天三夜。 刚才他试著修炼第十层。 就试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见太奶在朝他招手。 修炼引灵法和精神法时,完全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江九瘫在那儿,缓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开口。 “仙子,这炼体法怎么回事?后面几层都这样?” 器灵仙子看他那副虚脱样,终於开口解释。 “你一夜干到九层,我说了你能信? 不是得觉得自己有隱藏天赋、无所不能?” 江九没吭声。 他没这么觉得。 器灵仙子说了,他肯定信的。 “后面几层,一层比一层艰难。”器灵仙子继续说: “不只是累,还耗气血,所以想要继续修炼,你得有东西补。” “补什么?”江九连忙询问。 “灵兽肉。 最好是筑基以上的灵兽,肉里带灵气,能补气血。 不然你修炼会越来越虚弱,修不到十层人就废了。” 江九愣了一下。 灵兽肉? 他忽然想起来,小胖子安宝好像经常拿著灵兽肉啃。 那傢伙炼体法一层,该不会就是靠吃堆上去的吧? 可灵兽肉这玩意儿,他上哪儿弄? 最低都是筑基期的灵兽,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那些大家族把持著狩猎渠道,专门的猎队才能捕到。 穷人想都別想。 “没別的办法?”江九问。 器灵仙子知道他什么情况,也没卖关子。 “有,气血丹。 效果不如灵兽肉,但能用。” 江九眼睛一亮。 气血丹他知道,宗门集市和丹阁都有卖的。 有办法就行。 器灵仙子看他那表情,笑了一声。 “气血丹可不会长脚自己跑你手里。 你有灵石买吗?” 江九没说话,伸手掏出储物袋。 他得算算自己有多少家底。 今年由於境界不够,没有炼器和制符卖,几乎没有额外收入。 收入大头是火灵儿那边和功法阁的报酬。 火灵儿每个月三千灵石,陪练到现在…… 他数了数。 一万二。 江九愣了一下。 不知不觉攒了这么多? 苏师姐真是个好人。 江九感慨了句。 以后筑基了,得好好修炼,爭取排名靠近她,也算对得起这些灵石。 他又接著数功法阁的。 刚开始一天二十,少得可怜。 后来涨到八十,偶尔还能拿一百六。 他越数越惊讶。 六千七? 江九看著面前那堆灵石,有点懵。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这么富了?” 一万八加六千七。 一万八千七百灵石。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近两万灵石! 气血丹五十灵石一颗。 將近四百颗。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就算留出买筑基丹的钱,还剩一万多。 两百多颗。 哪怕是头猪,用这么多也能堆起来吧? 江九抬头看向器灵仙子,脸上带著笑。 器灵仙子看著他面前那堆灵石,眼里確实闪过一丝意外。 一个练气,什么时候赚灵石这么容易了? 这个时代灵石膨胀了? “那希望你好运吧。”她闷闷地说。 江九笑容一僵。 “这样还不够?” 器灵仙子笑而不语。 “后面你就知道了。” 江九眉头皱起来。 气血丹效果是不如灵兽肉,可他这么多,不至於不够吧? 他也没再爭,起身往宗门集市走。 最近人多了不少。 江九小心的走著。 听到有师兄师姐在討论年末考核的事情。 他这才想起来,距离考核只剩一个月。 不知不觉,这么快就又要考核了。 “难怪这么多人。” 丹药可千万別涨价。 若是能顺利筑基,他这次排名应该会有一个大的增长。 不隱藏的情况下,或许有机会进前十。 只是一切都得在活下来的基础上。 否则……没到考核的时候,他人已经就没了。 希望別出意外,顺利突破。 没再多听八卦,江九直奔卖丹药的铺子。 “气血丹,来四十颗。” 掌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利索地包好递过来。 两千灵石。 还好,没涨价。 只是江九掏钱的时候,手还是险些发抖。 以前哪想过,有一天能一次性花出去两千灵石? 心疼得厉害。 但江九还是咬牙付了。 本来不打算买这么多。 可器灵仙子那表情让他心里没底,乾脆多买点试试。 四十颗,不知道能不能用得完。 用不完也没事,还能卖。 江九安慰自己。 活命最重要。 筑基了,灵石还能再赚。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第73章 穷啊 有足够丹药后,江九继续炼体。 跟器灵仙子確认过没问题,后续他就拿气血丹当糖豆吃了。 吃完丹药,江九再次试著提升炼体法。 这回果然不虚了。 江九放下心来,全力加强肉身层次。 灵气引动气血,环绕周天。 隨著气血与身体的共鸣,体內那些沉淀的气血被一点点提炼出来,融入血肉骸骨之中。 气血入血肉,又酸又胀,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傍晚时分,天才刚黑下来,江九再次突破。 炼体法十层。 很顺利,也很快。 之后江九继续运转功法。 只是又十遍之后,他便感觉到了飢饿和疲累。 那种饿跟平时不一样,练气圆满的江九,此刻像个十天没吃饭的凡人。 甚至感觉几乎要昏过去。 不敢迟疑,他立刻拿出气血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散开,很快就被身体吸收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隨著修炼继续,越吃越饿,根本顶不住。 吃下去的热流刚化开,身体就像乾涸的河床,转眼就吸得乾乾净净,紧接著又是更强烈的飢饿。 二十颗吃完,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下。 只是那种饿意还在。 江九咬了咬牙,把剩下的二十颗全吃了。 这回总算止住了那股要命的飢饿。 终於能继续安心修炼。 器灵仙子看著江九修炼。 对於江九的突破速度,她还是下意识有些意外。 但也只是淡淡地意外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次日清晨,江九停了下来。 气血丹用完了。 四十颗,全没了。 还是饿。 这个饿法,让江九有些发懵。 修炼炼体法,也太能饿消耗了。 又饿又累,浑身酸软,像几天没吃饭还干了重活。 他强撑著感受了一下进度。 距离突破十二层,还差六成。 甚至可能更多。 才十一层就这样饿,这样累? “你修炼了多少遍?吃这么多?”器灵仙子飘过来,眼神里带著疑惑。 “一百六十遍。”江九如实回答。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饿成这样。 器灵仙子皱起眉头:“你气血之法几层了?” 江九看向她:“仙子不是看出来了?” 器灵仙子沉默了。 十一层炼体法。 除此之外,还有九层引灵法和八层精神法。 江九可是五灵根,这到底怎么修炼出来的? 它没开口问。 问了也是白问,江九肯定会敷衍说因为自己是五灵根。 確实是五灵根,可谁家五灵根是这样的? 想不通,也没意义。 “炼体法十一层,提升是快,但消耗也大。”器灵仙子开口说: “你要是有可能,最好搞些灵兽肉。 光靠丹药,效果一般,进展也慢。” 江九摇头。 无道宗想弄灵兽肉,只怕跟器灵仙子那个时代完全不是一个难度。 现在灵兽不多,至少这片地方不多。 都被大家族垄断了。 多半是当灵宠养著,要是拿来吃...... 江九想了想,想起小胖子安宝。 或许只有他那种大家族的未来家主才有这个资格。 “你多赚灵石就是,只要灵石够多,没有买不到的。”器灵仙子隨口说。 江九沉默了。 灵石这么好赚,自己也不会这么紧巴巴的,只能买效果差的气血丹了。 他运气不错,拼了近五个月,攒了两万灵石。 现在修为是上来了,进了外门,可灵石同样不好赚。 灵兽肉他是不想了。 只是气血丹这消耗速度,確实太快了。 不过没关係,他还有六十颗。 想了想,江九又忍著心疼去买了八十颗气血丹。 花了四千灵石。 这么多,应该够了。 短短几天,居然用了六千灵石! 要不是急著保命,他怎么都不会这样花。 还好还剩下一万灵石。 留著买筑基丹应该够了。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吃下气血丹,江九再次满血復活。 第三天下午。 器灵仙子眯著眼,看著江九再次突破。 炼体法十一层。 它不解,但还能接受。 后续两天没有提升。 气血丹又用完了。 江九有些懵。 还是没能突破十二层。 他开始有点紧张了。 这才十一层到十二层,就用了一百二十颗。 不过看著剩下的灵石,江九安慰自己。 快了,离突破十二层快了。 没事的,还有一万两千灵石。 到时候筑基丹少买几颗就是。 没多大事。 而且还有十天,还有收入。 一天一百八,十天就又是一千八。 算完,江九愣了一下。 他之前想著修炼时间不够,好像请假了。 “没关係的,我还有一万两千灵石。” 还能买两百四十颗气血丹。 现在用的只是一小半而已。 应该够的。 算完,江九重新找回点信心。 又去买了许多气血丹。 这回,江九一次性买了两百颗。 “这次肯定够了。” 他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第七天,天还没亮,江九再次突破。 这回又吃了一百五十颗气血丹。 炼体法十二层。 器灵仙子眼里透出凝重,有些惊讶。 只剩下最后几天了。 江九的心悬了起来。 只剩五十颗了。 他儘量让自己平静,又去买了八十颗。 可按照现在的进度,一百三十颗根本不够。 要是还不能突破,那就麻烦了。 第七天,没动静。 第八天,还是没动静。 距离十月只剩七天。 不仅要突破练气十三层,还要筑基。 还有那三个杯子里的液体,到现在都没开始倒进水桶。 就算江九心理素质不差,可这事关性命,实在忍不住著急。 第九天。 气血丹只剩十颗。 连最后的七百灵石,都拿来买了气血丹。 可距离突破十三层,还差三成。 远远不够。 江九看著手里那孤零零的几颗丹药,又看看空空如也的储物袋。 彻底慌了。 就算突破了炼体法十三层,可现在已经没有灵石买筑基丹。 他拿什么筑基? 这样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现在去赚灵石,也根本来不及了。 江九有些想法。 或许......得换个法子。 他想起小胖子吃灵兽肉乾的样子,嚼得腮帮子鼓鼓的,满嘴都是油光。 富哥…… 咬了咬牙,江九抬脚往道阁走去。 第74章 小胖子真是好人 道阁二楼。 江九心里盘算著剩下的日子。 就剩五天了。 还得要多少气血丹才能突破十三层? 他心里没底。 按之前那个吃法,最少还得一两百颗。 甚至更多。 可他现在连一颗都买不起了。 现在去赚,五天时间,就算不吃不喝乾活,最多赚两千灵石。 三四十颗,塞牙缝都不够。 江九手攥著空荡荡的储物袋,心里一阵阵发凉。 “江师兄?” 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江九转头,就看见小胖子安宝站在不远处,手里捏著根肉乾,正往嘴里塞。 “你在这儿干嘛呢?”安宝嚼著肉乾走过来,好奇地打量他: “想年末考核的事?” 江九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点头。 確实快到年末考核了。 安宝又咬了口肉乾,含糊不清地说: “最近好久没见你,还以为你放弃了呢。” 他瞅著江九的脸色,小声问: “是不是担心名次掉下来?” 他想著,或许江九终於认识到了自己的平庸,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了。 可好不容易有了进步,现在很可能又要跌回去。 换谁都不甘心吧。 安宝心里这么想著,又补了句: “没事的江师兄,你之前进步那么大,就算掉几名也正常…… 那个,咳咳,你今年有信心进前二十吗?” 进前二十? 或许是有可能的。 但是若无法筑基,他连考核的机会都没有。 江九眼睛盯著安宝手里的肉乾,挪不开。 那肉乾油汪汪的,咬开的地方能看到里面的肉丝,一股淡淡的药香混著肉味飘过来。 江九喉咙动了动。 看见灵兽肉就忍不住眼馋。 前所未有的馋。 又饿又馋。 赚灵石肯定来不及了。 不过,应该可以借。 “安师兄。”江九笑著开口:“听说师兄每个月都有不少灵石?” 安宝一愣,嚼肉乾的动作停了: “没有啊,谁说的?我家不给灵石的。”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一分都不给?” “一分不给。”安宝使劲摇头,怕他不信: “真的,我家管得严,灵石从来不直接给我,都是直接给修炼资源。” 江九心往下沉了沉。 那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脑子里飞快转著,想著还能找谁。 范长老?不知道愿不愿意借。 实在不行,或许还能试著求火灵儿…… “他们最近都是给肉乾,或者其他修炼资源。”不等就不等多想,安宝又咬了口肉乾,隨口说道: “肉乾每个月给我十斤,现在还有三十斤,江师兄要?” 江九猛地抬头。 三十斤? 他盯著安宝,有些不敢相信:“你刚才说……还有多少?” “三十斤啊。”安宝嚼著肉乾: “这个月十斤,上个月剩的十斤,上上个月剩的十斤,都攒著呢。” 江九错愕:“一个月十斤,你怎么剩这么多?” “吃不完啊。”安宝无奈地摊手,一脸苦相: “我吸收不了这么多,硬塞都塞不下去,反而吃著浑身难受。 江师兄你不知道,我都吃吐了,真的,看见肉乾就想吐。” 他把手里的肉乾举起来看了看,嘆口气: “可是为了筑基和炼体,不吃不行。 我爹盯著呢,每天得吃够数。 但每一斤其实都浪费了大半药力,这还是我儘量慢慢吃的结果。” 江九明白了。 炼体法层次不够,身体吸收不了太多。 他看著安宝手里那根肉乾,又想起自己刚才为了几颗气血丹发愁的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隨后江九像小胖子借了十五斤灵兽肉。 最少能抵一百五十颗气血丹。 关键是灵兽肉效果远胜於气血丹。 要是吸收得好,说不定能顶两百颗甚至三百颗。 应该够了。 安宝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往里翻了翻,掏出一大包用油纸包著的肉乾,塞给江九。 他本来就吃不了。 借给江九,他也挺乐意。 江九接过,沉甸甸的一包。 他打开看了眼,是灵兽肉乾,切成一条条的,表面泛著油光,药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江九看著小胖子,很是感谢。 不过安宝似乎还在掏著什么。 江九又看安宝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小瓶子,递给江九,挑眉道: “对了,江师兄,筑基丹要借吗?” 江九愣住。 安宝把瓶子塞过来,告诉他家里每个月给十颗筑基丹,现在还有二十五颗剩著。 他吸收不了那么多。 “筑基丹师兄也有这么多存余?”江九难以置信。 小胖子居然不是用引灵丹,而是筑基丹。 他也要筑基了吗? 还是富人都这么豪横,把筑基丹当引灵丹用? 略作思索,江九决定借十颗。 普通人筑基两三颗就够了。 但他五灵根,多一点保险些。 有引灵法九层,再加上日夜不停修炼,应该还有机会在诅咒彻底侵蚀前勉强到筑基。 旋即江九又想到安宝。 “师兄这么多资源,也难以筑基吗?”江九有些难以置信。 安宝挠挠头:“其实以前我不努力的时候,没有这么多资源。 如今跟著江师兄一起修炼,家里看我分数进步颇大,资源才给得多,但是要求也高。” 顿了下,他立即道:“所以江师兄你要好好修炼,爭取提升更多名次。” 江九错愕,你筑基跟我提升有什么关係? 他看著小胖子,露出不解。 安宝解释道:“因为以前我一直压著江师兄你,现在你超过我了。” “我父亲就说,同样是五灵根,你当年倒数第一都能一路往上提升分数和排名。 为什么我这个倒数第二就不行呢? 理论上来看我倒数第二,应该提升得比你快。” 他嘆了口气:“我知道这是我父亲看不明白现实。 如今江师兄排名还不高,所以他觉得我上我也行。 但引灵法和精神法八层,我奢望不了一点,甚至根本无法望到江师兄的背影。 只能试试先筑基了。 因为我最近在尝试筑基,家里这才会给我这么多筑基丹。” “所以江师兄你得努力,爭取进入前二十,我家里也就能清醒了。” 江九无言以对。 五灵根,居然还有背负这些天才才需要背负的责任。 但小胖的资源,確实帮了他大忙。 他有些意外,小胖子果然要筑基了。 真羡慕富人啊,不缺修炼资源。 可惜自己不是。 拿到足够的修炼资源,江九鬆了口气。 如今只要回去吃下灵兽肉,將其吸收炼化。 明天很大有可能可以顺利突破十三层。 只要十三层突破了,筑基还会远吗? 第75章 红红:你膨胀了 次日清晨。 江九吃下肉乾,修炼许久,感觉到疲累,才停下功法运转。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身上有磅礴灵气涌动,但这还不是最明显的。 最明显的是肉身。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像被重新锻造过,充满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江九握了握拳,能听到骨节间轻微的噼啪声。 他试著朝空气挥了一拳。 拳风炸开,带著沉闷的破空声。 江九愣了下,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现在光凭肉身,应该就能跟没修炼过炼体法的练气圆满打了吧? 甚至不用动用任何灵气。 他深吸口气,又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內。 肉身提升的同时,原先的灵气都厚重了许多。 像是原本是雾气,现在凝成了水珠,沉甸甸地压在经脉里。 但丹田那里…… 江九皱了皱眉。 总感觉丹田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凝神內视,仔细探查了一番,还是没发现什么问题。 时间紧迫。 只剩四天了。 江九没时间多想,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继续修炼。 第十一天。 倒数第四天。 深夜。 江九运转最后一次炼体法。 体內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一遍遍冲刷著血肉骸骨。 每一次冲刷,肉身就凝实一分。 头顶上,青鼎虚影剧烈震颤。 然后,彻底凝实。 不再是虚影,而是一尊实实在在的青色大鼎,悬浮在头顶,散发著古朴厚重的气息。 江九浑身一震。 一股澎湃之意从头顶灌下,顺著脊椎直达四肢百骸。 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气血。 生机勃勃。 全身都充满力量。 迫切想要找人肉身切磋。 甚至拿头撞墙,使不完的牛气。 十三层上品炼体法,原来是这样。 不只是一味地强化肉身,而是让肉身与气血、与灵气真正融合。 气血入骨,灵气入肉,三者合一。 最后,所有力量收敛。 头顶那尊青色大鼎缓缓下沉,落入丹田,稳稳盘踞在那里。 炼体法第十三层。 大成。 江九睁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又算了算日子。 如今他炼体法十三层,精神法八层,引灵法八层。 后续还有四天。 一切都来得及。 未来可期。 另一边。 器灵仙子看著江九,久久没有说话。 她眼中只剩下震撼。 一开始只是意外,后来变成凝重,隨之是惊讶,到如今,她感觉似乎看见了什么怪东西。 真是见鬼了! 江九真可能是五灵根变异的绝世天骄。 至少她从未见过五灵根,甚至其他更强的灵根,能这么顺利的將上品炼体法推到十三层。 九层到十三层,每一层的差距,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大。 江九却只用了十天就跨过去了。 十天。 外人只知道五灵根天赋差,是废灵根。 但在江九这里,这些最基础的常识似乎都不可信了。 他突破,好像完全没有瓶颈。 上品炼体法最难的是难。 其次是需要大量资源和时间。 普通人连领悟都难,可江九领悟和修炼,反而像是很简单。 最让他艰难的,居然反而是资源不够。 只要有资源和时间,一切都不是障碍。 恰巧,有戒指空间的江九,相比於其他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器灵仙子似乎有一丝明白了。 为何神器会选择江九。 此时,江九目光落在器灵仙子身上,脸上带著笑意: “红红,感觉如何?” 器灵仙子:“……” 真是飘了。 上次让他叫,他还不敢叫她红红的。 现在从前辈变仙子,从仙子变红红。 人类的善变,在江九这里演绎得淋漓尽致。 “膨胀了。”器灵仙子淡淡开口。 对於称呼她並不在意。 只是深刻感受到人类的善变,心里有了几分感慨。 闻言,江九微微一笑:“这叫少年意气。” “你到底如何做到的?” 器灵仙子还是难以理解。 她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样的五灵根。 江九耸耸肩,隨口道: “或许这是五灵根特有的天赋。 如果红红你不信,那就换一种想法。 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生平仅见的…… 五灵根!” 说著,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脸。 累。 连日高强度的修炼,身体吃得消,精神也有点撑不住了。 “当然,能有现在这个境界,天赋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我比寻常人努力得多。 除了我,还有谁晚上不睡觉整晚修炼的?” 器灵仙子没接话。 五灵根真能变异成这样? 这也太特殊了。 它正想著,忽然感应到什么,戒指空间里亮起微弱的光芒。 江九也察觉到了,眉头一皱。 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器灵仙子突然开口: “你先听哪个?” 江九愣了下,看著她:“先坏的吧。” 坏消息先听,心里有个底。 “我刚才试了一下,戒指与你直接相连,诅咒会直接侵蚀你。 所以我没办法帮你抵御诅咒,或者说,无法插手。” 江九心往下沉了沉。 也就是说,之前指望器灵仙子帮忙挡一挡的念头,落空了。 “好消息呢?” “上次我耗费本源,把诅咒大部分压回去了些。” 器灵仙子顿了顿才道: “戒指空间里诅咒瀰漫的速度慢了点。 你能扛诅咒的时间,有一定概率会延迟几天。 目测你应该还剩六天左右。” 它又补了句:“不过也只是有概率。” 江九听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整体看算是好消息。 按照器灵仙子的预测,比他原本预期的多了两天。 但一切都要看运气。 最稳妥的,还是这两天儘快突破筑基。 “六天並不多。”器灵仙子走过来,提醒道: “这可是突破大境界,而且五灵根出了名的难突破,你能行?” 江九没说话。 它继续说:“你虽然炼体法十三层了,但后面几种灵根都要融合在一起才能筑基。 十三层炼体法只是让你在几种灵力衝突下肉身不会撕裂,但痛苦並不会减少多少。 而且你要是短期內突破,疼痛会几何倍数地递增。” 江九深吸了口气。 不能行也要试试。 他曾经是特种兵,受过的训练强度极大。 抗疼痛能力是训练项目之一,对疼痛的耐受远超常人。 更何况,跟死比起来,再疼也得忍。 他没有慢慢修炼的时间。 第76章 诅咒到来 江九服下一颗筑基丹,开始修炼引灵法。 丹药入腹,药力散开。 不是气血丹那种温热,而是凉。 凉得像一股清泉,从丹田涌出,顺著经脉蔓延。 所过之处,灵气自动聚拢过来,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江九一喜。 九层引灵法让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其他人,引灵丹虽然也有浓郁灵气,但缓慢温和。 完全不適合现在时间紧迫的他。 筑基丹药力浓郁且猛,更利於突破和快速修炼。 不愧是筑基用的丹药。 江九信心多了些。 第十一天过去。 他已经把第三杯水倒入水桶。 桶里的液体开始翻涌,几种属性的灵力互相衝撞,在体內撕扯乱窜。 速度快是快。 疼痛却也是慢慢修炼的好几倍。 但江九不敢停。 再次吞下一颗筑基丹。 如今分秒必爭。 所幸还能忍受。 器灵仙子在一旁看著,一言不发。 第十三天中午。 江九將第四杯火属性液体,全部倒入水桶。 丹田轰的一声,像烧开的油锅溅进了水。 剧痛瞬间炸开。 不是疼,是烧。 从丹田烧到四肢,从骨头烧到皮肉。 像有火在体內烧,把每根骨头都烧红了,再用锤子一下下砸。 江九额头青筋暴起,冷汗一层层往外冒,后背的衣服转眼就湿透了。 他咬著牙,牙关咯吱作响,嘴唇咬出了血,愣是没吭一声。 器灵仙子看得震惊。 它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不能打扰。 江九忽然开口:“诅咒……开始侵蚀我没有?” 声音沙哑,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按照他的预期,只剩一天半了。 这个压力压在心上,谁都做不到毫无波澜。 器灵仙子感应了一下,语气复杂: “还没有。” 江九没再说话。 他强撑著坐直,又服下第五颗筑基丹。 丹药还剩一半。 应该够。 江九没再耽搁。 他深吸了口气,调动土属性灵根。 第五杯液体。 最后一种了。 土属性灵根浑浊厚重,只是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前面四杯已经倒进水桶了。 水桶里,四种属性的灵力互相纠缠,又互相排斥,像四窝打架的蚂蚁,乱糟糟地挤在一起。 全靠炼体法十三层的肉身压著,才没闹出大事。 现在要倒第五杯了。 江九握著杯子,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了眼器灵仙子。 器灵仙子没说话,只是盯著他。 江九一咬牙,控制灵力把杯子里的液体倒了进去。 轰! 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水桶里,四股本来就不安分的灵力瞬间暴动。 新加入的土属性灵力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马蜂窝,五种灵力彻底乱了。 金木水火土。 五行俱全。 相互排斥,形成闭环。 江九身体猛地一僵,脸瞬间白了。 疼。 不是一般的疼。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五臟六腑都在被撕扯的疼。 五种灵力溢出丹田,在他体內乱窜,像五条毒蛇互相撕咬,咬完了又到处游走,所过之处,经脉鼓胀,血肉痉挛。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青筋像蚯蚓一样蠕动。 皮肤下面,能看见一道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在窜动。 金色的,青色的,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 五色光芒。 五道灵力。 全在乱跑,打架。 江九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 疼得想喊。 但他喊不出来。 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都酸了。 他怕一喊,就泄了气。 要不是有上品炼体法十三层,让肉身强度足够,恐怕此刻早就撕裂了。 他想起器灵仙子之前说的话。 短期內突破,疼痛会几何倍数递增。 当时听了,只是有个概念。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几何倍数。 江九死死咬著牙,浑身肌肉绷紧,强行压住那些乱窜的灵力。 可根本压不住。这边刚按住,那边又窜起来。 那边刚按下去,这边又炸开。 五种灵力,全在排斥彼此。 难怪五灵根难以筑基。 难怪说没有天材地宝和十三层炼体法不可能成功。 这哪里是突破,这分明是在找死。 江九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停。 也不能停! 他哆嗦著手,从怀里掏出两颗筑基丹,一次性塞进嘴里。 成败在此一举! 丹药入口即化。 两股温热的气息散开,匯入体內。 江九闭上眼睛,咬著牙,强行运转功法。 把灵力压回去。 把五种属性融在一起。 压! 再压! 江九强行控制著五种属性的灵力融合! 疼。 还是疼。 疼得浑身都在抖。 但江九没鬆口。 他死死撑著,一遍遍运转功法,一遍遍把那些乱窜的灵力往回拉。 像在驯服五条疯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知道疼了多少遍。 忽然…… 嗡! 江九体內一震。 五种乱窜的灵力,忽然停住了。 它们不再打架,不再排斥。 而是开始融合。 金色的、青色的、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五种光芒缠绕在一起,像五根绳子拧成了一股。 融合后的灵力缓缓下沉,落入丹田。 沉甸甸的。 稳稳的。 筑基! 江九睁开眼。 浑身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感觉很强! 五灵根没有天材地宝难以筑基的限制,终於打破了。 江九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態。 完全不一样了。 跟练气期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练气期的时候,灵力是散的,需要费力才能调动。 现在是沉的,是整体,一念就能动。 灵力在经脉里流淌,沉甸甸的。 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开了,拓宽了,像小溪变成了大河。 五感也敏锐了许多。 他能听见远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闻到自己身上汗水的咸味,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细小尘埃。 “这就是筑基强者的感觉吗!” 江九转过头,看向器灵仙子。 器灵仙子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江九让他震惊的次数太多了。 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样的五灵根。 不,现在她確认了。 江九是个假五灵根。 真五灵根不可能这样。 她说的路子从未有人做到过。 甚至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五灵根能在寿元耗尽前,將上品炼体法修炼到十三层。 强行突破,最终只有爆体而亡。 但江九居然真的硬生生,把五种互相排斥的灵力摁在一起,还成功突破筑基。 只是她没多问。 问就是五灵根特殊。 况且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 “別看了。”器灵仙子开口,声音很是认真: “诅咒隨时可能逸散,大幅度腐蚀你的肉身。 赶紧稳固修为。 你这是强行突破,气息还不稳,若是不上心,有一小部分概率会跌落境界。” 闻言,江九心中一紧。 也不再感受筑基的强大了。 连忙点头,收起杂念,继续运转功法。 稳固修为。 第五天。 江九睁开眼,有些庆幸。 诅咒果然推迟了。 多了几天时间稳固修为,气息比之前稳多了。 虽然还没完全稳固,但至少不会轻易跌落了。 他正要继续。 只是器灵仙子再次出现,脸色凝重: “诅咒,来了。” 第77章 江九:进前二十很难吗? 听到器灵仙子的话,江九心里一紧。 “终於,要来了吗?” 很久之前,他就看过诅咒。 那种大恐怖,他至今想起来都会后怕,不敢再看第二遍。 甚至当时他只看一眼,就险些意识沉沦。 后续为了抵御诅咒,他不得不拼命修炼。 原本明年才能突破,他硬生生將进程拉到了现在。 此前所做的一切准备和努力,都是为了抵御诅咒。 如今诅咒到来,一旦抵御失败。 便是生死道消。 江九压下心中的紧张和慌乱。 他不敢大意,看向器灵仙子,眼中带著询问。 “诅咒正在逸散,只需片刻,就会大幅度侵蚀你的肉身。”器灵仙子也盯著江九,不敢放鬆。 在她眼中,有诅咒红光正向江九体內侵蚀: “即便你离开戒指空间也无用。 所以我才说你筑基了,才能活命。 所幸你成功了,现在有足够强度的灵力来抵挡。” 诅咒无形。 江九修为太低,感受不到,看不到,也察觉不到。 虽然器灵仙子能让他看到,但他精神力太低,此刻决不能看。 一旦意识沉沦,根本无法专心抵御诅咒。 他相信器灵仙子说的。 所幸他已经筑基。 “我需要怎么做?”他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认真问。 “立刻让灵力扩散周身。”器灵仙子快速说道: “全身一处也不能落下,必须无死角防御。 同时运转精神法,覆盖每一寸血肉。 虽然诅咒只有一丝,但通过戒指神器的联繫直接作用於你,不只是肉身,还有灵魂。 你境界太低,稍有一丝大意,先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闻言,江九连忙照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灵力从丹田涌出,扩散向全身。 手臂。 腿脚。 躯干。 头颅。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用灵力覆盖。 同时运转精神法。 精神之力散开,跟灵力重叠,覆盖全身。 江九不敢有一处疏忽。 他感觉不到诅咒。 但他確实能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侵蚀自己。 像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进来。 江九咬著牙,不断调整灵力分布。 精神法同时运转,感知全身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哪儿有被侵蚀的感觉,就往哪儿补灵力。 不能停,更不能鬆懈丝毫。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九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补,一直在堵。 灵力消耗得极快。 精神也消耗得极快。 又过了五天。 累。 又十天后。 很累。 但江九不敢停。 十五天后。 “可以停了。”器灵仙子的声音传来。 江九浑身一松,整个人差点瘫下去。 他睁开眼,大口喘著气。 浑身灵力都耗尽了。 丹田空空的,像被掏干了。 精神极度虚弱,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没想到居然这么久。 这样高强度集中灵力和精神法运转周身,不能落下一处,对他的精神和毅力还有体力是极大的考验。 太累了。 比他以前经歷过的任何训练都累。 幸好。 他突破筑基跟別人不一样。 前面半个月的高强度修炼,还有將五种相互排斥的灵力融合的过程,本身就是极其痛苦的事。 他已经把毅力练出来了。 江九低头看了眼储物袋。 空的。 原本突破筑基还剩下的两颗筑基丹,也都用於补充灵力,用完了。 筑基丹这么用,有些浪费。 但江九顾不上心疼。 他靠在墙上,慢慢抬起头。 脸上反而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次的诅咒。 终於度过去了。 “接下来,就该准备年末考核了。” 之后的十天,江九都在稳固修为。 每天运转引灵法,將丹田里的灵力一遍遍梳理压实。 那些因为强行突破而显得有些躁动的灵力,渐渐温顺下来,沉在丹田底部,厚重而平稳。 同时也在恢復损耗殆尽的精神力和灵力。 好在诅咒彻底过去,不用再提心弔胆。 最后一天,江九试著衝击了一下精神法九层。 只是时间不够。 江九没强求。 考核完再突破也是一样。 不急於这一时。 如今他筑基一层稳固。 炼体法十三层,圆满。 精神法八层,引灵法九层。 考核够用了。 进入前二十名绰绰有余。 十一月一日。 又是新一轮考核。 道阁二楼。 江九刚到不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师兄!” 小胖子安宝笑著走过来,脸上带著掩不住的高兴。 他走到江九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眼,还是那么热情。 他一脸自信地打著招呼,笑眯眯的脸上甚至带了点显摆: “江师弟,好久不见啊,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次考核有信心没? 我跟师弟比比,看谁考得好如何?” 比试? 江九看著他,心里有些疑惑。 小胖子超过三十二分了? 月初的时候小胖子还挺谦虚的,说什么希望自己能进前二十。 他父亲才能清醒。 现在怎么一脸得意? 这么自信,难不成是分数有大提升? 可功法层次越高,后续越难修炼,应该增长不了多少分才对。 分数进步最快的法子…… 小胖子突破筑基了? 想到这里,江九仔细感受了一下小胖子的气息。 感受完,就是沉默了。 小胖子果然筑基了。 江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是羡慕! 富人真让人羡慕啊。 五灵根突破筑基有多难,他自己最清楚。 日夜修炼,把炼体法硬生生堆到十三层,五种灵力融合时疼得死去活来,这才勉强突破。 小胖子呢? 吃吃喝喝,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靠无数资源硬队,也突破了。 但转念一想,江九又觉得正常。 他记得小胖子已经练气圆满比他早不少。 这么久的积累,关键是有无数资源和宝物堆砌,能突破倒也不奇怪。 这么想著,江九突然想到当初进外门时,得知他是五灵根,范长老要他交那么高的教修费。 如今他才真正见识到了资源差距,对修炼带来的差异! 外门不收一个不可能筑基的弟子! 天赋和资源,总要有一样。 小胖子有的就是资源。 这次考核,他筑基能加五分。 这几个月再升个一两层功法,就有可能超过三十分大关了。 难怪这么自信。 確实有这个资格! 江九正要表示对安师兄的仰慕,就感受到安宝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看向小胖子,对方一脸语重心长地: “江师弟,你可要好好考,努力修炼啊。 不然的话,我可就要超越你了。” 又变师弟了。 不过江九没在意,而是附和著对方的称呼。 “师兄放心。”江九笑了笑,一脸认真:“我儘量进前二十。” 小胖子一愣。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立马看向江九。 江九脸上带著笑,表情透著一种说不出来的篤定。 小胖子心里一个咯噔。 “江师兄……”他试探著问: “真有把握进前二十?” 江九笑的灿烂:“没有把握。” 小胖子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突然恢復笑容,故作不在意道: “那师兄好好考,加油进前二十啊。 真进了,我请师兄吃肉乾。” 看著小胖子神色和称呼的变化,江九心中有些好笑。 人类的善变,在小胖子身上,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第78章 想要进前十了 “什么时候五灵根,也能肖想进入前二十了?” 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江九转头,看见吴胜走过来,脸上带著笑。 笑容看著和善,眼底却是冷的。 吴胜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江九一眼: “这几个月都没来修炼,师弟怕是很难进前二十吧。 还是谦虚些好。” 话音落下,旁边一个女子也跟著开口: “吴师兄说得对。 江九六月考核前突然拼命修炼,排名是有了那么一点进步,这已经是极限了n可五灵根就是五灵根,后续不可能再有突破。” 江九认得她,经常跟在吴胜身边,总符合吴胜。 叫什么她没记住。 另一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怕是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了。” 白岩走过来,脸上带著阴阳怪气的笑。 六月考核被挤到倒数第一的事,他可是一直记著。 “努力了几个月,六月考核排名进步了些,不知道骄傲成什么样。” 白岩抱著胳膊,斜眼看著江九: “后续中间几个月就没再来修炼,人影都没见著。 估计是自大到以为分数能凭空增长了呢。 殊不知,怕是筑基都没可能。” 他说著,嘴角扯出个笑。 他可是四灵根,而且已经筑基了。 江九怎么赶得上他? 这几个月他偷偷拼命修炼,分数已经超过三十二分。 而江九却骄傲自满,几个月不来。 这次的倒数第一,必然还是江九。 他要一雪前耻。 走到前面去。 周围几个弟子看过来,有的好奇,有的淡漠。 苏欢儿也在。 她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只在江九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没什么好看的。 原以为江九修炼认真。 她还打算,若是这次年末考核江九能筑基,甚至再有提升,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做自己的护卫。 可刚有点进步就骄傲懈怠。 最近一个月,连陪同修炼的差事都辞了。 果然是五灵根。 天赋差,心性也差。 没什么用处。 不值得培养。 江九站在原地,听著这些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现在反驳也没用。 等考核完,排名和分数出来,就知道了。 这次应该会有个大进步。 到时候让他们看到结果,自然不会再来针对。 “行了行了。” 小胖子安宝突然开口,走到江九旁边: “都少说两句,今天考核呢。” 他看了看吴胜,又看了看白岩,摆摆手: “都是同门,何必呢。 吴师兄你分数高,白师兄你也筑基了,跟江师兄计较什么。” 眾人见小胖子开口,知道他家世不凡,便不再多说。 再说下去也没意思。 今天是考核的日子,大家都不想起衝突,免得分神。 口嗨几句就够了。 吴胜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女子跟上。 白岩瞥了江九一眼,也走了。 周围人散开。 小胖子转过头,看著江九,小声说: “江师兄,你別往心里去啊。 他们就那样,嘴欠。” 江九看著小胖子,心里觉得安宝是真好心。 好人! “多谢。”江九说。 小胖子摆摆手:“谢什么,走吧走吧,考核了。” 隨后便是年末考核。 两天时间。 所有弟子严阵以待。 江九正常参加考核,一项项测下来,没什么意外。 顺利度过。 十一月三日早上。 天刚亮,外门弟子就都聚过来了。 拼命今天更新。 谁都想知道自己排多少,分数涨没涨。 江九站在人群里,安静等著。 小胖子在旁边,时不时踮脚往前看。 没多久,范长老来了。 他走到榜单前,手里拿著一叠玉简,扫了眼眾人,开口道: “大致排名没什么变化。” 说著,便把手中的成绩玉简发了下去。 很快江九就拿到了玉简。 他低头看去。 十一月三日。 无道宗,外门。 道阁,二楼。 姓名:江九。 排名:19(共36)。 修为:筑基一层。 功法层次:引灵法八层,精神法八层,炼体法四层。 计划:每日修炼引灵法六十遍,精神法三十遍,炼体法二十遍(可选)。 得分:45。 评语:一年比近一半人十年都强。 江九看著这个排名,心里有数。 得分45,跟他自己估的差不多。 只是没想到,这样才排到第十九。 险些没进前二十。 二楼果然臥虎藏龙。 他的优势在於功法层次高,三项加起来二十层,占了大部分分数。 唯独境界这里,他只有筑基一层。 炼体法故意压到四层。 没办法。 要是让人知道他把上品炼体法练到了十三层,太扎眼了。 招来嫉妒甚至怨恨,隨便来一个修为高的,他都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足够了。 六月考核,还有近半年时间。 到时候境界应该能再涨涨。 境界涨上去了,功法层次自然也能一起涨。 如此也不会太显眼。 下次,就该考虑前十了。 他收起纸张,转头看向小胖子。 小胖子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排名?”江九问。 小胖子没说话,直接把玉简递过来。 江九接过去看了一眼。 修为:筑基一层。 引灵法六层,精神法四层,炼体法八层。 得分:33。 排名:34。 比上次高了……一名。 江九有些意外。 都筑基了,引灵法也涨了两层,精神法和炼体法各涨一层,加起来涨了十一分。 居然还只是倒数第三? 隨后江九想了想,又明白过来。 六月考核那个倒数第一的白岩,修炼似乎颇为拼命,这次分数肯定涨了不少,估计窜到前面哪去了。 排名一挪动,安宝自然还是倒数那几个。 不过安宝的评语…… 江九往下看。 评语:浪费资源,不如给一年顶你十年的人。 江九沉默了。 考核居然还能看出资源消化不好? 倒也有可能。 小胖子每个月那么多资源,吸收不了全浪费了。 长老身为金丹大修,一眼就能看出来。 “为何我的评语就没好过?”小胖子有些气愤,指著自己的玉简: “你倒好,每次评语都比我强。” 江九没说话。 心里应了一句。 因为我给范长老塞了好东西。 而你的宝物都自己用了。 第79章 怎么都在造谣我的进步是靠苏欢儿? 中午。 排名正式公布。 榜单贴出来,弟子们围上去看。 江九排名一下子从三十到十九,自然立马引起了关注。 更何况江九还是曾经杂役峰来的,连筑基都没有。 尤其江九是五灵根,比他们还差。 出了名的修炼满。 如今居然超越他们了?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被超越的弟子愣了一下。 “他六月不是才三十吗?怎么一下窜到十九了?” “搭上苏大小姐的船,果然不一样啊。”有人想到什么,突然开口。 眾人恍然大悟。 “也是,跟苏师姐一起修炼,进步能不快吗? 估计有无数资源,我们可没有。” 有人酸溜溜地道:“凭什么他就有这福气? 我天赋比他还强,当初排名也比他高,怎么轮不到我?” 此刻眾人全然忘记了江九修炼是如何拼命的,只觉得江九一切都是靠苏欢儿。 “就是,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小白脸一个。” “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一点自由都没有。” 说归说,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江九那边飘。 幽怨,嫉妒。 心里酸得厉害。 只是不等他们平復心绪,隨后他们看到了更可恨的一幕。 苏欢儿面无表情地走向江九。 走到近前,她停下来,看著江九,淡淡开口: “两个时辰,两百灵石,要求不变。”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不少弟子眼睛瞪的像铜铃。 “什么?两个时辰两百灵石?” “之前不是问过了吗?江九不是答应了吗?” “怎么又涨价了?” “等等……苏师姐现在又来问,那岂不是江九把苏师姐辞了! 他现在不跟苏师姐一起修炼了?” “他有什么脸啊?让苏师姐邀请两次?” 一道道目光落在江九身上,又羡慕又恨。 一旁的吴胜看著这一幕,脸上没表情,眼底却冷得像冰。 他看著江九,目光更恨了。 苏欢儿居然扶持江九。 看著他厌恶的人分数进步,他无法保持平静。 江九察觉到那道目光,微微侧头,看见了吴胜。 他没多看,移开视线。 当初他没筑基时,吴胜就杀不了他。 如今,更不可能。 只是现在他身无分文。 突破筑基把他存了一年的两万灵石都花光了。 买了那么多气血丹,最后还借了小胖子十五斤灵兽肉乾,十颗筑基丹。 筑基丹一颗一千灵石,十颗就是一万。 灵兽肉乾…… 这东西价值无法估量。 嗯,市面上根本没得卖。 有价无市。 但欠的总是要还的。 还有后续修炼和突破,哪样不要灵石? 他穷啊。 所以苏欢儿开口的时候,江九实在难以拒绝。 之前两个月没去,只是因为突破筑基时间紧迫,不得不辞掉。他没想到苏欢儿还会再来,而且涨价了。 意外之喜。 没有犹豫,江九立马点头答应:“好。” 甚至不敢假装迟疑一下。 他怕苏欢儿真走了。 见江九答应,苏欢儿也没再说什么。 她看了眼江九,淡淡说了句明天就去,便转身离开。 再怎么进步,也不可能超越她。 江九在进步,她也在进步。 五灵根终究是五灵根。 修炼慢,上限低。 这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常识,更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天赋和修炼资源都不如她,即便短期內有些进步,后面修炼越来越难,差距终究还是会跟她越来越大。 不值得过多关注。 若不是同在二楼,她甚至不会注意到对方。 不过江九能拿到这个分数,大概率是筑基了。 至於用什么法子筑基的,跟她无关。 但既然筑基了,排名又进了前二十,她可以给江九一个机会。 让他成为苏家的护卫,也是她的护卫。 能不能保护她无所谓,关键是江九能影响到吴胜,那她就是赚的。 刚刚吴胜的眼神她注意到了。 那目光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这很好。 她嘴角微微弯了下,很快又恢復平静。 次日。 江九傍晚照常去了苏欢儿那边。 两个时辰陪练,跟以前一样。 苏欢儿没多说什么,他也没多问。 结束后,他直接去了功法阁。 今天教习长老说要教掌法,排风掌。 而且后续还要安排对练。 他得先把功法领了。 排风掌,三十分就能领。 所幸他刚好够。 进了功法阁,找到对应的架子,取了玉简登记完,江九鬆了口气。 幸好要求不高。 领完功法,他又去了阵灵殿。 点珠子。 如今排名和分数都涨了,他想试试能不能让管事加点灵石。 这次管事態度很客气,没有以前的轻视。 只是结果还是一样。 “已经是上限了。”管事说: “规矩如此,不是我不帮忙。” 见此,江九也只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来想要多赚灵石,只能多点几颗珠子。 不过他发现回灵符居然不多了。 最近忙著突破和考核,许久没有制符。 江九想起如今他筑基了,该试著炼製筑基符籙了。 还有炼器法,筑基终於能刻画器纹,也得试著练习。 之前学的那些,还停在练气层次。 虽然辅修耽误修炼时间,但他身负巨额灵石的债款。 无可奈何。 小胖子的十五斤灵兽肉乾,十颗筑基丹。 光靠给人干活,这辈子都还不完。 只有辅修才是最赚灵石的。 关键是没上限。 要是能炼製金丹期的法器和符籙,日入万灵石不是梦。 当然,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只能当个动力。 好高騖远,反而不容易成功。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能力是自己的,不会受制於人。 隨后几天,江九都在试著炼製符籙和刻画器纹。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些生疏了。 一时大意,直接用了真实的符纸。 然后画废了几张。 江九心疼得不行,那可都是灵石。 就这么炼了几天,江九已经找回了手感。 又能炼製练气圆满符菉了。 只是筑基符菉还没来得及学。 十一月九日。 长老告知要教排风掌对练。 他愣了下。 这些天光顾著符籙和器纹,把这事儿忘了。 排风掌的功法领回来,还没参悟过。 他放下手里的符笔,嘆了口气。 “资源不够,果然会影响修炼我的进度。” 为了还债和赚修炼资源,不得不花大量时间在辅修上。 可辅修占用了修炼的时间,修为进度又会慢下来。 这是个死循环。 即便有戒指空间,可原本这些时间是可以用来修炼的! 一时间,江九有些痛恨自己不是富人。 若是有足够灵石,何至於此。 第80章 要我两年內晋升金丹? “贪心了。”江九摇了摇头。 现在这样已经该知足了。 当初他可是根本无法修炼。 一是没空,要挖矿,时间紧张。 但更重要的是没有修炼资源。 若不是有戒指空间的契机,打破了没有灵石的死循环,如今他还在杂役峰挣扎。 甚至已经死了。 “確实贪心。”器灵仙子嘖嘖嘖的声音突然出现。 江九一愣,转头看去。 器灵仙子飘在他旁边,化出人形,正看著他。 江九有些意外:“我还没开始修炼,仙子怎么出来了?” 他確实没运转功法,按说器灵仙子出不来才对。 器灵仙子也没隱瞒,解释道: “你已经筑基,丹田灵力自成一体。 无需运转足够遍数引灵法积蓄灵力,就能有足够灵力支撑我出现。” 她顿了顿:“不过也仅仅只能支撑我化形而已。 恢復本源、使用神通,完全没可能。” 江九点点头,明白过来。 想起之前,好像確实是这样。 他之前一天到晚修炼,倒是没在意过这个。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以后想见器灵仙子,不用非得时间修炼引灵法。 不等他多想,器灵仙子笑了笑道: “你筑基后,主身果然有消息了。” 江九一愣。 “主身来信了。”器灵仙子说著,將一个光团递给他。 来消息? 江九更蒙了。 他接过光团,看著里面流动的光芒。 器灵仙子继续说:“原本你筑基,我以为她的意念会亲自过来的。 现在没过来,我猜测大概率是因为主身恢復的修为不多,大部分心神和修为都因为压制诅咒陷入虚弱。 上次主身甦醒时,来了一次,已经耗费了不少心神。 短时间內应该没法再来第二次。” 闻言,江九反而鬆了口气。 那位主身太过强大冷漠。 只是见一次都险些心神失守。 况且对方似乎还想杀他。 原本器灵仙子说过,他筑基后主身会来,他还一直有点紧张。 现在能不见,自然更好。 不过,对於主身的消息,他倒是颇为好奇。 说著,江九打开了光团。 光芒扩散开来,一道清泉般悦耳的声音瞬间传出: “既然能打开这光团,想来是已经成功突破筑基了。 诅咒想来也到来过。 见识到诅咒的恐怖,下次金丹可没这么容易度过了。” 江九眉头皱起。 声音继续: “五灵根需要两年內突破金丹,想来你是做不到的。 你是否在安排后事了? 如今已经有强者知晓有人得到了我的神器。 以后你可要小心了。 不知你是否有未了心愿?” 江九听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对著光团,下意识平静开口:“前辈对五灵根的特殊,一无所知。” 说完,他挥了挥手。 光芒仿佛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话说完,江九有点后悔。 嘴快了。 最近果然是飘了。 但无法撤回,江九最终还是释然了。 反正对方过不来,他倒不担心。 只是…… 主身为什么会说两年內金丹? 江九突然有些慌。 这是下次诅咒到来的时间? 筑基都有五年时间,金丹为什么只有两年期限? 江九感到难以置信。 这是他完全没预料到的。 五灵根两年突破金丹,他完全没把握。 他看向器灵仙子,把主身光团里的內容说了一遍,然后有些紧张地问: “主身说的是真的吗?诅咒这次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闻言,器灵仙子也有些意外。 “我也不清楚,原本我预计有十来年的。” 她顿了顿,想到什么,突然无奈道: “上次诅咒突然逸散,本就是不在预料之中的。 主身不会扯谎,她的话必然是真的。 只怕是诅咒和主身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也有可能是隨著主身修为的恢復,诅咒也开始蠢蠢欲动。” 闻言,江九沉默了。 那句话真不该说的。 两年…… 诅咒真不把他当五灵根。 甚至根本不把他当人。 “哪怕天灵根都无法这么快突破金丹。”他低声说了句。 但最终也只能嘆息一声。 再难也要试一试。 器灵仙子看他这样,开口道: “你也不用太沮丧。 实在不行,该吃吃该喝喝,还有两年,享受享受吧。” 江九无语。 片刻后。 他抬起头,隨后认真开口: “我想试试。” 器灵仙子看著他,不抱什么希望。 但隨后想到江九居然能十天把炼体法修炼到十三层,甚至五灵根强行筑基。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那你后续可要多搞些修炼资源了。 筑基期每一层突破需要的资源,都足够你练气期突破练气圆满了。” 闻言,江九震惊。 “这么多?” 一层一万? 他再次想到了小胖子。 还是羡慕富人。 但二楼也有不少穷人,其他人怎么突破的? 难道都是富人? 想到这里,江九突然想了起来。 自己是五灵根,突破需要的资源…… 比其他灵根会多很多。 看来后续必须抽出修炼时间,来练习筑基法器和筑基符籙了。 不然很快就会再次陷入没有资源就无法修炼的死循环。 “这不算多,只是金丹而已。”器灵仙子却平静说: “你觉得多,是因为你身处的地方层次太低。 后续的境界,不说化神,哪怕只是元婴,掏空整个流云州都难以突破。 因此若是有可能,还是得进入更强的势力,不然根本无法支撑后续突破。” 江九心中一惊。 元婴强者,那得多强? 无道宗身为流云州最强势力,金丹大能就能担任宗主和长老。 元婴……他不敢想。 但为了抵御诅咒,也只能尽力。 不求长生,只求活著。 不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的理由。 只是要进上宗,就得超过苏欢儿。 恐怕不容易。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赚修炼资源。 突破筑基二层。 只是要练排风掌。 炼器和制符只能先等等。 十一月十一號。 清早。 江九踏进二楼。 今天要教排风掌,还有对练。 排风掌这术法,最高能修到九层,威力还算可以。 刚进二楼,他就察觉不对劲。 不少人盯著他的眼神怪怪的。 那种目光里带著嘲弄,又掺著点羡慕。 江九有点摸不著头脑。 按理说,他一个五灵根杀进前二十,別人羡慕嫉妒甚至恨,都正常。 嘲弄是几个意思? 第81章 苏欢儿她算什么 正在江九疑惑时。 这时小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江哥,听说你要给苏师姐当近身护卫?” “近身护卫?”江九一愣。 怎么可能! 这词说得是好听。 说白了就是家奴。 得替人卖命,豁出去那种。 苏欢儿她凭什么? 他身上带著器灵仙子,还有神器戒指。 能看得上苏欢儿? 不是他不屑。 而是苏欢儿和器灵仙子,確实完全没有可比性! “对啊,不然你可是五灵根,修炼需要的资源格外多,没人培养,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小胖子解释,脸上也是满脸不信。 见江九不说话,他挑眉继续道: “他们都在传,你是苏大小姐一手培养起来的,专门当护卫苗子。” 江九皱眉反驳了下:“我的进步全都是靠的自己,跟她有什么关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关键是没人信啊。”小胖子摇头: “他们就觉得你是护卫人选,心里不服气,觉得自己比你强。” 他顿了顿,往周围瞄了一眼: “今天不是教排风掌吗?对练也要开始了。 肯定有人想藉机让你难堪,显摆自己,好让苏小姐改主意,选他们当护卫。” 江九听得无语。 当家奴是什么好事吗? 居然还抢著去? 华夏出身的他,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转念一想,江九也能理解。 苏家背景硬,当上护卫,確实能少走几十年弯路。 总比三年后年龄到了,进不了上宗被扫地出门强。 宗门外头没人护著,生死全看命。 散修死得有多快,谁都知道。 就算不离开宗门,去鱼潜峰接任务,也未必活得下来。 那些任务都是拿命换灵石,跟他在阵灵殿点珠子差不多。 熬久了,根基就坏了。 哪还有什么未来。 虽说从道阁出去的,身份会比杂役好点。 可修为低、天赋差,就是原罪。 谁都能踩一脚。 江九正想著这些,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下。 他转头。 一个皮肤偏黑的青年站在旁边,十七八岁模样,衣著不错。 “你就是江九?”那人问。 “是我。”江九点头。 “我叫苟甜,排名十八。”对方笑了笑: “排风掌对练,应该是我跟你。 我刚练不久,还不熟练,等下要是弄疼你了,多担待。” 话说得客气,眼神却带著冷。 好像已经贏了。 江九垂眼。 排风掌他还没开始练。 之前耽误了,昨晚临了只是看了几眼。 虽说他功法层次高,修炼术法有加成。 可时间太紧,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也不知道对方练到哪层了。 若是对方使坏,他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这就是进步不够快的麻烦。 要是能衝进前十,甚至第一,还有人敢来挑事? 不过苟甜的挑衅,江九並没往心里去。 他当杂役这些年,听过的话比这难听百倍。 如今这些话…… 还是太客气了。 对他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现在隨著他排名往上爬,这种事就躲不开。 总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能做的只有继续提升排名和境界,走到让其他人生不出再挑战的念头。 十倍修炼时间,就是他的底气。 或许他真能用五灵根的身份,压过那些四灵根,甚至三灵根。 到时候再来挑衅也不怕,只需要兵来將挡。 不过吴胜那种六十分往上的,暂时还惹不起。 得躲著点。 现在人人都以为苏欢儿要培养他,有好有坏。 好处是有个正当理由解释他变强,不会觉得他有宝物。 避免生出覬覦。 坏处是不少人心里不服。 等苟甜走远,小胖子凑过来,脸上带著担忧: “江师兄,你排风掌练到几层了?” “苟甜呢?他什么层次?”江九反问。 “他练挺久了,应该有四五层吧。”小胖子也不太確定。 “才四五层?”江九有点意外。 “不然呢?”小胖子有些意外江九的反应。 见江九没说话,又无奈的解释道: “大家都在拼引灵法,炼体法和精神法,这些才加分,才涨修为。 哪有空死磕术法?” 他接著说:“天赋好的不用担心,天赋一般的,更得花时间在引灵法上,好提升修为和分数。 术法够用就行。 四五层刚好是够用的坎。” 江九点头,明白了。 术法不加分,修为才是根本。 崩山拳、排风掌这些术法,除了排名前几那些人,很少有人往高了练。 太耗时间。 前五层相对好练,够用就停。 “江师兄你呢,到几层了?”小胖子又问。 “隨便练练,应该能五层吧。”江九笑著说: “等我一会儿就行。” 小胖子愣住。 什么意思? 算了,等下江九对练的时候就知道了。 估计江哥是没时间练,不好意思直说。 教排风掌的也是位长老,叫赵明,大家都喊赵长老。 看著三十五六岁。 实际年纪没人知道,只知道有道侣,还挺深情。 他长得不错,风流倜儻,不少人在背后猜他道侣是谁。 江九听了只想翻白眼。 有这閒工夫,不如多练会儿功。 “排名刚更新,如今距离上宗名额爭夺只剩下两年。 二楼也要开始对练了。”赵长老看著眾人: “我今天讲细点,然后你们自己对练,练练实战。 不管是上宗名额爭夺,还是宗门考核,实战都重要。” 他讲起排风掌。 灵气顺著特定经脉走,最后聚在掌心。 只要运转对了,就能练成第一层。 掌心发热,像握著团火。 第二层要引动掌中力量,拉长灵气与手掌的连接。 练成了,一掌打出,能控制掌风方向。 往后每层多一道掌印。 到第七层,能同时打出六道掌印。 第八层,三掌合一,威力翻倍。 第九层,六掌合一,排风掌才算登峰造极。 “练两个时辰,然后对练。”赵长老说完,退到一旁。 江九不再耽误,闭眼开始修炼。 苟甜排风掌四五层,確实不好对付。 三四道掌印,能被他操控著从不同方向打来。 不过操控得好才有用。 操控不好,再多掌印也是散沙。 江九收敛心神,引动灵气。 九层引灵法、八层精神法、十三层炼体法,同时运转。 第一次练这掌法,速度慢了点。 半个时辰。 一套走完。 掌心滚烫。 成了! 只是江九有些意外。 没想到术法修炼这么快。 不过这是好事。 入门之后,后面就好办了。 江九睁开眼。 想起引灵法,精神法和炼体法。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有些疑惑。 眨了眨眼,江九心里下意识涌出点欣喜。 “我好像……挺擅长参悟功法的?” 第82章 江九:是我太强 “修炼起来,倒也没那么难。”江九心里琢磨了一下。 他以前最怕的是看不懂。功法阁那些书,翻开两眼一抹黑,跟看天书似的。 现在不一样了。 基础打牢了,功法也看了不少。 只要能把內容看明白,参悟起来就顺畅多了。 四遍没过。 八遍的时候,掌心终於凝出一道灵气掌印。 十六遍之后,进了第二层。 又三十二遍,第三层。 能打出三个掌印了。 抬头一看,一个时辰过去了。 小胖子在旁边看著,眼睛越瞪越大。 一开始他还以为江九不会排风掌。 结果没一会儿,掌印就出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 这至少是第四层。 小胖子吸了口气。 肯定是苏小姐提前教的。 不然哪能练这么快? 居然还说不会。 看来江师兄真要当近身护卫了。 真羡慕啊。 最后半个时辰,江九没停。 一遍接一遍。 等赵长老喊停的时候,他刚好收功。 掌心一翻,四个掌印同时凝出。 稳稳噹噹。 四掌齐出。 江九心里有底了。 对练不会吃亏。 能贏最好。 这种小事,没必要藏著。 道阁里,他们杀不了自己。 规矩摆在那儿。 规矩之外,就全看分数和排名说话。 排名低,容易被针对。 他现在排名十九。 不高不低,不足以让別人不会欺凌。 苟甜境界高,有优势。但他炼体法十三层,排风掌层次也高。这差距,能抹平。 “江师兄,有把握吗?”小胖子跑过来问。 江九看他一眼:“练成这样,你说呢?” 小胖子认真打量他的脸,点点头,表情像在夸人。 江九:“……” 总觉得这胖子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行了,开始对练。”赵长老拍拍手,“强度自己商量,別过火就行。实力够的,放开手脚打,受点伤不碍事。” 苟甜在旁边听著,眼睛一亮。 他本来还担心下手重了会被罚。 现在放心了。 很快,两人站到对面。 其他人自觉让开,三十六人分成十八组,各自找地方。 “听说你要当近卫了?”苟甜压低声音问。 江九摇头:“没有的事。” 苟甜凑近一步,声音更小了: “都这么说。 我知道这种事得保密,不能往外说。” 他看著江九,眼神认真: “我找你,不是想针对你。 就想请你,帮忙引荐一下。” “待会儿对练,我可以让你贏得漂亮。 甚至我被你打得吐血倒地那种,给你长足脸面。 怎么样?” 江九愣住了。 这人刚来的时候,明明是想羞辱他吧? 怎么突然变卦了? 让他贏得漂亮,吐血倒地…… 倒確实是好事。 他现在虽然排名上来了,可大傢伙儿还记著他是倒数第一。 要是能漂漂亮亮贏一场,以前的印象就能打破。 今天这场,非贏不可了。 “你可能弄错了。”江九如实说: “我能走到今天,跟苏大小姐没关係。 全靠自己努力。” 苟甜摆摆手,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愿意说。 咱们可以开始了,那边有人看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你也不用急著做决定,等会对练中,你隨时可以反悔,只要答应,我还是会让你贏。 我吐血倒地那种哦。 绝对让你大展雄风!” “我挑衅你,你把我打趴下,筑基一层打贏四层,多长脸的事。”苟甜盯著他: “你考虑考虑,对你对我都好。” 对於苟甜的话,江九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倒也不是他故作清高。 只是他心知肚明。 自己本就不是苏欢儿看重的人,跟苟甜比,也確实差著一截。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手底下见真章罢了。 苟甜也是从山野村落出来的,跟江九出身相仿。 他打心底里不想年纪到了后后再成为散修。 可要是不当游荡散修,就得想方设法攀上哪个家族的门槛,如此才能留在流云州城里。 这条路,已经是除了去鱼潜峰之外,最好的路子了。 但就他这点实力,这点排名,拿什么跟人爭? 想留下来,难如登天。 不出意外的话,他最终也不过是个无人问津的散修命。 到那时候隨便来个比他气温高的都能杀了他。 况且离了宗门,哪有赚灵石的渠道。 再想获取足够修炼资源往上突破,比登天还难。 所以这次的机会,他死也要抓住。 那些嘴上说当人护卫丟人的傢伙,不过是眼红罢了。 “得罪了。” 苟甜话音一落,便要动手。 他想给江九一个下马威,却不打算一掌把人拍死。 毕竟对方刚升上来,刚提了排名,又赶上最后两年,肯定来不及练排风掌。 这么一想,胜算应该稳了。 当下他一步跨出,掌心灵气流转。 一掌直取面门。 暗劲藏在其中,看著是一掌,实则藏著三掌。 只是后面两掌被他引到侧边,伺机而动。 此刻他抬眼一看,江九也出了掌。 稳了,一点门道都没有,果然是刚摸到排风掌的门槛。 砰! 苟甜正要变招,腹部却猛然一痛,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他一时大意,踉蹌几步,险险站稳。 一剎那,他愣愣地看向江九。 刚才怎么回事? 一掌对完,自己就倒了? 这实力,不像刚升上来的啊。 两人都没怎么动用灵气,可对方那肉身劲力,怎会如此强横? 大意了。 他当即敛了心神,再不敢托大。 再次出掌。 这回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灵气凝成的掌印被尽数化开。 排风掌四层? 怎么可能这么快? 苟甜不再多想,脚下发力往前冲。 必须近身,才能占得便宜。 果然,近身之后,江九被他的掌法逼得连连后退。 这就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一点巧劲都没有。 苟甜掌势凌厉,如游龙摆尾,一掌接一掌,打得江九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终於,他瞅准一处空档。 就是现在! 全力出掌,三道掌印齐出。 同一刻,江九也抬手迎上。 砰!砰!砰! 三声闷响炸开,苟甜的灵气掌印应声碎裂。 可对方掌力未尽,还有一道掌影呼啸而至。 掌印铺天盖地,遮住了苟甜整个视线。 “砰!” 苟甜仰面倒地,连翻几个滚。 这动静不小,周围人全看了过来。 待看清动手的是江九时,不少人面露讶色。 有人甚至皱起眉头。 一个五灵根的筑基一层,怎么就凭排风掌把苟甜给压下去了? 吴胜也皱了皱眉,看向苏欢儿。 他也疑心是苏欢儿在背后做了什么。 后者也看了眼,但没吭声。 误会就误会吧,有时候反而省事。 况且她確实有这个想法。 第83章 捡到苏欢儿遗落的贴身手帕 “没事就接著练,都专心些。”这时赵长老开口了。 她看向江九,眼底也掠过一丝诧异。 授课之前,江九的底子她是摸过的。 確实是刚入门。 刚才练功时的进境也不像装的。 这才一天功夫,就五层了? 还是说早就在私下练过? 可江九领排风掌的日子她记得,好像也就十来天。 就算真藏了私,从那时候算起,这进度也快得有些嚇人。 不过再快也没用,修为摆在那儿。 五灵根的路,筑基就到头了。 功法练得再好,又能怎样? 用不著太在意。 “承让。”江九笑了笑。 “是我大意了。”苟甜不死心地道。 江九摇了摇头:“是我比你强。” 苟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 “难怪苏欢儿挑中你。” 江九:“……” 我贏跟人家有什么关係? 他心里苦笑,还是补了一句。 自己能贏,靠的是实打实的努力和熬夜修炼,跟苏欢儿没有半点干係。 可看对方那眼神,压根不信。 接下来便是新一轮对练。 既然把强弱分出来了,就开始同层次的切磋。 四层和四层练,七层和七层练。 在此过程中补足自己的短处,训练排风掌的灵活运用。 中午和下午,一切照旧。 按照玉简上的任务安排,该修炼修炼。 自从考核过后,江九又恢復了每天来二楼修炼的节奏。 请假太长时间是不合规矩的。 小胖子依然跟著他,屁股后面天天跟著修炼。 修炼累了,他就开始找江九吐槽。 都是五灵根,都曾经是难以突破的练气圆满的倒数第一。 江九真的很能让他有共鸣。 所以他真的喜欢跟江九说话。 “江师兄,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压力多大。”小胖子还是多度热情。 他一边运转引灵法,一边朝著江九抽空嘀咕: “倒数第三后压力更大了。 这进步听著还行,可倒数第二那傢伙跟我分数咬得死紧,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比划了个手势,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 “隨时都能换过来。” 小胖子嘆口气:“我可不能掉回倒数第一。 回去可没法交代。” 江九看他一眼,没说话。 因为他压力也很大。 两年要突破金丹…… 他可是五灵根! 哎。 生活不易,江九嘆气。 诅咒真是畜生! 江九心中呸了一声。 化悲愤为力量。 继续修炼! 夜晚。 赚灵石的两件活儿干完,江九回了住处。 盘腿坐下,开始修炼精神法。 这些天一直没空,但没挺过参悟。 今晚江九感觉差不多了。 功法运转。 一遍,两遍,三遍…… 下半夜。 第两百遍时。 江九感觉有些头疼。 脑海深处,那片一直存在的湖泊虚影开始颤动。 越来越剧烈。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衝出来。 江九稳住心神,继续运转。 轰! 轻微的一声闷响。 江九连忙查看,隨后露出欣喜之色。 湖泊虚影彻底凝实。 不再是虚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像真的有一片湖在脑海里。 湖面平静。 紧接著,湖心处泛起涟漪。 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涟漪过处,有什么东西从湖水里升起来。 这是什么? 江九有些不解。 看著涟漪,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触角,又像丝线,从湖心蔓延出来,探向四面八方。 江九突然想起前一段时间,长老的课上所讲的东西。 神识? 江九愣住了。 这就是神识? 想到这里,江九连忙闭上眼,却能看见周围的一切。 屋里的桌子,桌上的茶杯,茶杯上的纹路。 窗外的月光,月光下的树影,树影里爬过的蚂蚁。 全都清清楚楚。 比眼睛看见的还清楚。 江九激动的试著把神识往外延伸。 穿过窗户,到了洞外里。 墙角堆趴著的虫子。 再往外,是路。 路上没人。 再远就模糊了。 江九收回神识,睁开眼。 累。 但很奇妙。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像原本只能看见眼前三尺,现在能看见三丈了。 而且不光看见,还能“摸到”,只是摸的方式不一样。 精神力更集中了,想什么都能更快沉进去。 江九平復心绪,压下激动。 深吸口气后算了算。 精神法九层。 至此,引灵法八层,炼体法十三层,精神法九层。 三种功法都圆满了。 江九鬆了口气。 接下来,能安心提升境界了。 之后一连十天。 江九每天都在修炼引灵法,试图突破筑基二层。 一遍接一遍。 白天练,晚上练,有空就练。 只是效果…… 有些不理想。 第十一天下午,江九停下修炼,皱起眉头。 太慢了。 没有修炼资源,进展慢得像乌龟爬。 他內视丹田,感受著那点可怜的灵力增长。 十天,就涨了这么一点点。 照这个速度,別说两年金丹,两年能不能到筑基五层都是问题。 更別提上宗名额了。 他嘆了口气。 “还是得靠辅修赚灵石,买丹药。” 尝试炼製筑基符籙和筑基法器,必须儘快提上日程了。 再拖下去,得不偿失。 这笔时间不能省。 也省不了。 没有修炼资源,根本没法修炼。 江九低眉,现在感觉又回到了杂役时的穷日子。 江九揉了揉脸。 “人生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傍晚。 二楼的人陆续散去。 苏欢儿也跟秦兰一起往外走。 两人出了道阁,沿著石板路慢慢走。 秦兰侧头看她,忍不住问: “苏师姐,你之前又找江九陪同修炼,还涨灵石,是有什么想法吗?” 苏欢儿脚步没停,淡淡反问道: “现在所以师弟师妹都说我要培养他当近卫,你说江九的心里会如何想?” 秦兰想了想: “心里高兴?不过话说回来,他最近提升確实很快,似乎筑基了。 排名也提升了很多,这说明他其他功法层次只怕不低。 五灵根这进度,不正常啊。” 她顿了顿:“要么是以前藏拙,要么就是突然开窍了。” “或者就是顿悟。”苏欢儿接道: “只是无论哪种,都是短期提升,五灵根天赋还是差。 即便现在进步快,但到了筑基以后,后续修炼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想达到师姐这种层次来护卫师姐姐,哪怕资源硬堆都难。” “是有点差。”秦兰点头。 苏欢儿嘴角微微弯了下: “不过,要是有了足够资源,不一定没机会堆到筑基五层,作为护卫,勉强够用了。” 她往前走几步,声音不紧不慢: “如今他肯定也在想这件事。 人人都说他是护卫,他心里肯定多少也会往这边靠。 至少,这是一条对他来说最简单最可靠的路。” 秦兰听著,没插话。 苏欢儿继续说:“距离考核过去半个月了,他应该也想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筑基后,他应该更能明白。 现在的他,根本供不起自己修炼。” 得知江九筑基,她再次確认过了。 江九是真穷。 穷到灵兽肉都要找安宝借。 苏欢儿莞尔一笑,似乎很满意:“不过这样更好办了。 “现在就差一个契机。 若是江九真的有这种想法,只需给他一个台阶,他自己就会来找我投靠。” 秦兰听完,有些意外地看向苏欢儿: “你真的打算收他当护卫?” 她不理解。 江九可是男弟子。 而苏欢儿修炼的可是媚术。 虽然平时作为二楼第一,但为了保持权威,苏欢儿表现得颇为威严高冷。 並未表现出媚態。 只是这改变不了她修炼的功法是媚术的事实。 如今她居然让一个男子,作为贴身近卫! 吃错药了? 秦兰眨了眨眼:“这是不是,不太合適?” 第84章 楚晴的伤心 “咱们又不是凡间那些俗人,讲究那些做什么。”苏欢儿笑著摆摆手,並不在意。 她语气隨意:“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先给彼此个机会,看看他够不够格。 等他主动找过来,再看看怎么表现。 要是六月考核能提升到我满意的程度,培养他又何妨?” 说到这儿,她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压低了几分: “最关键的是,还能借这个敲打敲打吴胜。 一举两得,多好。”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秦兰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个从乡下来的杂役,能让你苏大小姐看上眼,还愿意培养,这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说著,眼里带著几分调侃: “要是让他知道这事,怕是兴奋得一宿都睡不著觉。 就他现在这处境,没你照应著,两年后就得捲铺盖离开宗门。 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要是让旁人知道了你培养他的事,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气得捶胸顿足。” 顿了顿,秦兰又好奇地问: “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给他递这个台阶?” 苏欢儿没说话,只是笑著拿出一块手帕。 手帕上绣著精致的花纹,还带著她修炼时沾染的媚术气息。 “就这个?” “怎么用?”秦兰疑惑。 苏欢儿没解释,只是站在路口等了一会儿,直到余光瞥见江九的身影从另一头出现。 她这才鬆开手指,手帕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然后拉著秦兰快步离开。 两人躲在暗处,看著江九捡起手帕。 秦兰这才恍然大悟,佩服地压低声音: “还能这样?那他岂不是马上就得找过来还手帕? 到时候培养的事,自然而然就水到渠成了。” “台阶给他铺好了,就看他愿不愿意往下走。”苏欢儿微微点头,唇边掛著淡淡的笑意: “走吧,最迟明天,他肯定得来。 到时候,就看他能不能经得住我的考验了。” 此刻江九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手里的手帕。 他刚才確实看见了苏欢儿和秦兰。 自然知道是他们其中一人的。 上面还绣著一个“苏”字。 那这手帕是谁的,一目了然。 按理说,捡到了就该送还。 可问题是…… 这手帕上居然有媚术的痕跡。 正若有若无地干扰著他的神志。 要不是他精神法已经练到第八层,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影响到了。 要是就这么找过去还手帕,万一发生点什么事…… 到时候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得赶紧扔了! 江九四下看了看,本想隨手找个地方放下。 一块手帕而已,丟了也就丟了,总不会真有人专门送回去吧? 苏师姐又不是穷人家,缺这点东西。 可就在他准备鬆手的瞬间,忽然看见了苟甜。 对方这两天一直陪他对练。 相处两天后,他发现苟甜其实人还不错。 这会儿他正愁眉苦脸地走在路上,不知道在烦什么。 江九挑眉,有了些想法。 既然这么需要一个机会。 给他块手帕,让他睹物思人也行。 江九这么想著,就开口叫住了他。 简单说了下情况,把手帕递了过去。 苟甜接过手帕,有些意外。 看向江九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他发现江九真是个好人。 自己之前还挑衅过人家,又打不过。 本以为推荐的事彻底没戏了。 可这块手帕…… 这不就是给了他一个送还的机会? 那就是一个单独见面的由头? 无论成不成,都有一个试一试的机会。 “那我走了。”江九说完,转身离开。 苟甜站在原地,心里一阵感动。 小心翼翼收好手帕,快步走了。 回到洞府的江九想了想,总觉得苟甜刚才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那眼神……他不会真要去还吧? 摇了摇头,江九也懒得再想。 往炼器铺子走去。 今天,他不打算去找苏欢儿修炼了。 以免等会儿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只是刚走了两步。 想到今天耽误了会,有些晚了。 想来铺子已经关了。 江九又转头直接往功法阁走去。 此刻,炼器铺。 “爷爷,他还没回来吗?”楚晴又开口问了一遍。 柜檯后面,女子趴在桌上,眼睛望著门口发呆。 楚晴已经这样望了好多天了。 楚老坐在旁边,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这话她每天都要问好几遍。 楚老嘆了口气,摇摇头:“没有。” 楚晴没说话,又把脸埋进胳膊里。 整个人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 以前多活泼的一个姑娘,现在话也少了,笑也不笑了,天天就趴在这儿望门口。 她以前喜欢梳头髮,喜欢换新衣裳,喜欢跟江九斗嘴。 现在什么都不弄了,头髮隨便一扎,衣裳几天不换,就等著。 等著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人。 楚老看著心疼。 他伸手拍拍孙女的后背,声音放轻: “晴儿啊,你也別太担心。 江九那小子,命硬著呢。 当初在没进宗门前,凡人生存那么难他都熬过来了。 魔窟那地方,说不定他也有办法。” 楚晴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可那是魔窟啊……火灵儿说,去那儿的人,十个能回来一个就不错了。 江九只是一个练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这么久没回来,连个信儿都没有……” 说著说著,眼眶又红了。 楚老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该说的话都说过了,道理楚晴也懂,可道理要是能管住心,世上就没那么多难受的人了。 他只能嘆气。 自从上次晴儿从火灵儿那儿听说江九去了魔窟,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一天比一天蔫。 他知道晴儿的心思。 江九请假这么久,人影子都没见著,又是去那种凶险的地方。 晴儿担心,是免不了的。 可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楚老看著孙女消瘦的背影,心里也跟著难受。 再这么下去,哪怕暴露身份,让那些仇家找上门来,他也得去查一查了。 总比看著孙女把自己熬死强。 …… 次日,修炼完。 江九犹豫了下,决定今天还是继续不去找苏欢儿修炼。 也是保险起见。 昨天那手帕上的媚术明显不对劲。 虽说让苟甜去还了,可万一他是今天去的呢? 江九怕到时候看见什么不该看的,那真是误闯天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既然不用去陪同修炼,那刚好有空閒。 站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下,江九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 去楚家炼器铺。 问问楚老,筑基了是不是就能刻画器纹了。 不知道有没有別的限制。 第85章 江九:感觉楚晴怪怪的 要是以前,江九根本不会想这么多。 直接进戒指空间,管他行不行,先试这炼製个几天再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 器灵仙子说过,在戒指空间里待著,会加快诅咒侵蚀的速度。 减少寿命。 除非是修炼,否则不是必要的时候,儘量少进去。 那就只能找楚老问问了。 有人指导,练起来也快些。 也就不用把本来不需要浪费的时间,浪费在不需要的练习上。 …… 很快,到了炼器铺。 江九站在门外,深吸了口气。 他看了看面前半掩的木门,心里盘算著待会儿怎么开口。 几个月没来,中间连个招呼都没打。 楚老要是问起来,他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去突破筑基了? 说怕秦天和柳寒烟找上门不敢出门? 他一个杂役,却能得罪两个內门的仇家,这些话说出来,人家信不信另说,听著就像找藉口。 江九挠了挠头。 算了,实话实说吧。 能留就留,不留就……再找別的路子。 反正当初人家收留自己,已经是恩情了。 江九抬手,推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铺子里很安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江九愣了一下,往里走了两步。 没人? 柜檯后面空空的,平时楚晴趴著发呆的地方,今天没人。 他四处看了看。 炼器炉那边也没动静。 “楚老?”他试探著喊了一声。 没人应。 “楚姑娘?” 还是没人应。 江九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头脑。 大白天的,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正打算往里走,忽然听见后堂传来脚步声。 有人出来了。 江九下意识转过头。 楚晴从后堂走出来,低著头,手里好像拿著什么东西。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 江九刚好看向她。 四目相对。 楚晴整个人定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门口的人,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江九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是她每天梦见的那个影子。 楚晴觉得自己可能又眼花了。 她这些天总是这样,门口一有动静就抬头看,每次都不是他。 看得多了,有时候明明没人,她也会恍惚觉得他站在那里。 可今天……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 那个人还在。 江九站在那里,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那个……我回来了。” 楚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江九懵了。 这什么情况? 楚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这些日子天天盼,夜夜想,每次门口有人进来她都抬头看,每次都不是他。 她想过很多次,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怎么办,想著想著就躲在被窝里哭。 刚才她还在柜檯后面发呆,听见门响,习惯性地抬头。 然后就看见了他。 活生生的他。 站在门口,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整个人像镀了层光。 楚晴觉得自己可能又在做梦了。 她用力掐了一下手心。 疼。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挡都挡不住。 江九彻底懵了。 他走进去,小心地开口:“楚姑娘?你……怎么了?” 楚晴別过脸去,拿袖子擦眼睛,可越擦越多,袖子都湿了。 “没……没什么。”她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 “沙子进眼睛了。” 她脸上已经成了小花猫,但是又傲娇的抬头。 这段时间的伤心,楚晴怎么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对他动了心。 但是,要是这么让江九知道了,她多没面子。 她要让江九自己发现。 楚晴鼻子里哼了下。 只是发现有鼻涕出来,又赶紧转头缩了缩鼻子。 江九看了看四周。 炼器铺里,哪来的沙子? 筑基大修也会因为沙子进眼睛流泪吗? 江九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楚晴背对著他,肩膀一抖一抖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来。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痕。 她看著江九,突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你这人怎么这样?” 江九更懵了:“我……我怎么了?” “说请假就请假,一走就是几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楚晴瞪著他,眼眶又红了: “你知道……你知道我……” 她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 说我以为你死了? 说我天天担心你? 说我想你想得睡不著觉? 她才不要说。 江九愣愣地看著她,过了一会儿,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担心我?” 楚晴別过脸去,没说话。 耳朵尖红了。 江九心里一暖。 他笑了笑,语气放轻了些: “我没事,就是有点事耽搁了。 本来想早点来的,但一直抽不开身。” 一时间忘记了。 忙著为了活著拼命修炼,总是分不出多少心思想別的事情了。 楚晴转过来,看著江九。 他还是那样,说话不急不慢的,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可自己变了。 她以前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怕失去他。 “你还知道来啊。”楚晴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我以为你把我……我家铺子的活计,忘了呢。” “怎么会。”江九说: “我这不是来了吗。” 楚晴看著他,突然又有点生气。 这人怎么还是这样? 她在这儿难受得要死,他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你知不知道,火灵儿说你去魔窟了。”她盯著他: “魔窟啊,那是什么地方?十个人去,能回来一个就不错了。 你……你一个练气小趴菜,怎么敢去那种地方?” 江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伤心。 但是他也没敢说其实他没去。 不然估计楚晴也变脸了。 “我有把握的。”他故作轻鬆的笑了笑,声音放轻了些: “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楚晴不说话,就盯著他看。 江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往里面张望了一下: “楚老呢?” “在里面。”楚晴也没多问。 “哦。”江九点点头: “那我进去跟楚老说一声。” 他说著就要往里走。 楚晴却突然开口:“江九。” 江九停下,回头看她。 楚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说: “下次……下次要出去这么久,能不能说一声?” 江九看著她红红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点点头:“好。” 楚晴这才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木头。” 江九有些没跟上楚晴的思路:“什么?” “没什么。”楚晴別过脸: “快进去吧,爷爷等你好久了。” 江九嗯了一声,有些疑惑楚老等他干嘛。 不过还是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楚晴一眼。 楚晴已经趴在柜檯上了,把脸埋进胳膊里。 江九挠挠头,继续往里走。 总觉得今天楚晴怪怪的。 但具体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第86章 楚老真是好人 江九掀开门帘,走进炼器室。 里面热气扑面,夹杂著金属和炭火的味道。 楚老背对著他,正蹲在炉前,手里拿著火钳拨弄著什么。 炉火映在他身上,把背影拉得老长。 “楚老。” 江九开口喊了一声。 楚老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 看见是江九,他愣了一瞬,然后把手里的火钳放下,慢慢站起身。 “回来了?”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九点点头:“之前走得急,也不知道会离开这么久。 没来得及跟您说一声……”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 楚老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 他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江九依言坐下。 楚老没急著开口,先是打量了他两眼。 那目光说不上锐利,但江九总觉得像是被看穿了什么。 “晴儿刚才在外头,看见你了?”楚老问。 江九点头:“看见了。” “她怎么样?” 这话问得隨意,但江九隱约觉得楚老的眼神里有点別的意思。 他想了想,如实说: “看著……好像瘦了点。 刚才在外头,她眼睛红了,问她怎么了,她说是沙子进眼睛了。” 楚老听了,没说话。 沙子进眼睛? 这傻丫头,连找个像样的藉口都不会。 他看了江九一眼,发现这小子脸上只有不好意思和愧疚,半点別的意思都没有。 楚老心里又嘆了口气。 过了片刻,他又问:“你觉得晴儿这丫头怎么样?” 江九愣了一下。 这话问得有点突然。 他想了想,认真道: “楚姑娘人很好。 心善可爱,干活也勤快,天赋也好。” “就这些?” 江九想了想,又说: “她帮过我不少忙,我心里记著的。” 楚老看著他,等了一会儿。 见江九没有別的话了,他轻轻嘆了口气。 懂事,心善,勤快。 都是好话。 可一句都没说到点上。 楚老心里有了数。 他原本想著,要是江九和晴儿能成,他就帮这孩子一把。 以他的底子,加上自己的扶持,往后再过个几十年,在炼器这条路上,未必不能炼製出金丹法器。 现在看来,还是缓缓吧。 晴儿有意,江九无情啊。 他本想再试探两句,可看江九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感情这事,强求不来。 要是这小子真对晴儿没那个意思,他硬往上凑,反而坏了事。 以后再说吧。 楚老收回心思,换了个话题: “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一走就是近一年,炼器的事儿全扔下了?” 江九正要开口解释,楚老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腰间。 那里掛著一块令牌。 楚老眼神一凝。 “外门令牌?” 见此,楚老走进了一步。 他下意识探出感知,扫过江九周身。 只是感知到江九的修为后,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筑基!” 楚老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他记得江九是五灵根吧。 他是杂役,五灵根。 五灵根筑基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江九来铺子里干活,他怕楚晴所託非人,私下打听过江九的底细。 穷得叮噹响,否则也不会在杂役峰年復一年的挖矿。 只是仍然连练气中期的资源都凑不齐。 后来来了铺子,才有点转机。 但五灵根突破需要无数天材地宝,顶尖的那几个家族都够呛。 江九一个穷人,没有资源,他怎么筑基的? 而且这才一年! 当初第一次见江九时,他才练气初期吧? 一年时间,从练气初期到筑基…… 楚老盯著江九,深吸了口气。 他突然觉得眼前之人,似乎並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你……”楚老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 江九看他神色不对,连忙解释: “是遇到了贵人。” 楚老愣了一下。 “贵人?” 隨即恍然。 若是如此,倒解释得通了。 五灵根这么快筑基,走的肯定不是常规路子。 要么是海量资源硬堆,要么是强者灌顶。 后者基本上废了,以后修为再难寸进。 前者的话,金丹也绝无可能。 天赋摆在那儿,改不了的。 撑死了,几十年后能到筑基九层。 但大境界,难以跨越! 楚老心里转了几圈,又看了江九一眼。 不过…… 若是晴儿实在坚持,筑基九层也够了。 能护住晴儿就行。 想到这里,楚老脸色缓和了些,又问了一遍: “说说吧,这一年怎么回事?” 江九斟酌了一下,半真半假地开了口。 被人陷害,险些进了魔窟。 后来遇到贵人,进了外门。 前几天刚筑基,有了点自保之力,就赶紧过来了。 这些其实也都是实话,只是略过了一些。 楚老听完,点点头,倒也没再追问。 过去的事他不关心。 人回来了,晴儿不伤心了就行。 见楚老没细问,江九心里鬆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江九正准备问问炼器的事,楚老再次开口: “这次回来就好好干,下次离开说清楚些。” 顿了下,他继续道: “炼器到什么层次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江九目光一亮。 楚老竟然主动询问。 他上前一步,连忙问出早就想问的事: “楚老,我想请教一下筑基法器的炼製。” 楚老点点头,没急著答,反问一句: “上次给你那本书,看完了?” “看完了。”江九老实回答。 这一年他偶尔会抽空翻翻,大部分是去功法阁的时候顺便参悟。 毕竟之前那段时间,没法运转太多遍引灵法。 那就只有参悟这些理论部分。 来之前他又看了一遍。 不过在戒指空间里练了好几次,都没成。 就想著来问问。 楚老听他说看完,神色缓了缓: “既然看完了,怎么炼你应该心里有数,不用顾虑太多。” 他顿了顿:“这样,你现在试著炼一把给我看看。 我也瞧瞧这一年你有没有把炼器荒废了。” 闻言,江九心里一喜。 楚老又亲自指导了。 不过他有点慌。 他虽然提前练过几次,手感恢復了些,流程也清楚。 可筑基法器的器纹,他一次都没成过。 想了想,他如实道: “楚老,我练过几次,但筑基器纹还是一直没成功。” 这么久过去,他竟然还是没学会器纹。 可见天赋差到什么地步。 楚老应该会失望吧? 只是不等江九继续担忧,楚老就摆摆手无所谓道: “没关係,正好帮你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江九鬆了口气,赶紧点头。 同时又有些庆幸和感激。 他炼器天赋这么差,还离开这么久。 楚老竟然还愿意耐心指导。 “楚老真是个好人。”江九在心中认真道。 第87章 苏小姐,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炼器台。 江九深吸了口气,开始动手。 先打筑基器胚。 矿石入炉,火候掌控,锤击塑形。 这一套他熟,哪怕一年没怎么练,肌肉记忆还在。 况且来之前也重新找了下手感。 器胚渐渐成型,是一把短剑的坯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出一点岔子。 楚老在旁边看著,暗暗点头。 基础確实扎实。 他之前就见过江九炼製,倒是没什么退步。 接下来是刻画器纹。 此刻江九拿起刻灵锥。 楚老也神色凝重起来,认真盯著。 注意江九是哪里出了问题。 前面没问题,那问题肯定出在器纹这一步。 无数修士想学炼器,都卡在器纹上。 炼製器胚还能靠无数次练习堆出来,可刻画器纹没点天赋,练习三四十年才有可能入门。 而且也只是有可能。 他铺子里那两个学徒,可是练了十来年。 江九之前刻画器胚的速度很快,应该是有几分炼器天赋。 可一年时间,还是太短。 况且,江九炼器,有些懈怠了。 楚老不再多想,目光落在江九手上。 此刻江九已经握紧刻灵锥,开始刻画。 他要刻的是增加灵剑速度的符文。 锥尖落在器胚上,灵力顺著锥尖注入,一笔一划,小心翼翼。 楚老盯著他的手,盯著他的灵力波动。 前面几笔还行。 到中间,锥尖忽然一顿。 器胚上裂开一道细纹。 失败了。 江九停下手,看著那道裂纹,没太意外。 他转头看向楚老。 楚老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基础很扎实。 不过能看出来,手法有些生疏了。 这一年练过,但不多,远远不够。”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毕竟练习炼器是需要珍贵矿石材料的。 江九穷他知道,估计有点资源都用於突破筑基了。 况且没有器炉,又不会燃器火,没有练习的机会也属正常。 只是听到楚老的话,江九很是意外。 这都能看出来? 確实没多少练习。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后续保证多练习。” 楚老点头,隨后拿起那件失败的器胚,仔细看了看。 上面的符文线条没问题,该有的走势都有。 问题不在符文本身。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楚老明知故问道。 江九摇头。 楚老把器胚放下,看著他: “符文没问题,但你的灵力注入出了问题。” 江九认真听著。 “你现在筑基了,灵力足够刻筑基器纹,这个没问题。”楚老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江九全神贯注。 楚老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 “可你的灵力太冲,太猛。 刻画器纹,灵力注入是个渐变的过程。 由浅到深,由弱到强,一点一点往里走。 你是一下子全灌进去,器胚受不了,自然失败。 甚至会裂开。” 他指著那道裂纹:“你看,就是这儿。” 江九盯著那道细纹,脑子里忽然亮了。 由浅到深,由弱到强……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思路。 筑基后刻画器纹,他都是把灵力聚足了,一股脑往锥尖送。 毕竟之前楚老说过,要成功刻画器纹,需要筑基。 练气时灵力强度不够。 所以他想著灵力越足,符文越有可能成功。 只是没想到,路子错了。 江九抬起头,眼里带著欣喜,確认道: “楚老,您的意思是……灵力要慢慢加,不能一下子全进去?” “对。”楚老点头: “就像倒水,一滴一滴倒,碗能接住。一条河下去,碗就翻了。” 江九深吸了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问题出在这儿。 要是自己闷头练,不知道要练多少次才能发现这个。 几个月?半年?甚至更久。 果然,有人指导就是不一样。 江九心中感慨。 楚老说的这个技巧,那本炼器进阶的书里根本没写。 难怪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进炼器殿。 有人教和没人教,完全是两回事。 光靠买本书自己琢磨,走的弯路不知道得多少。 他看向楚老,郑重开口:“楚老,多谢您指点。” 楚老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满意。 这孩子,態度是好的。 “回去多练练。”楚老摆摆手: “把这层悟透了,筑基法器就不是问题了。” 江九点头。 离开炼器室,他推门出来。 外面柜檯边,楚晴还在。 她已经不哭了,脸上掛著笑,就是还有点红。 江九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笑笑。 不过看见江九出来,看到他憨憨的样子,楚晴倒是笑了。 她主动开口: “喂,你以后要是还有事,提前说一声。 活计给你留著。” 她顿了顿,又凶巴巴地补了句: “但是不准一直不来!不然下次就不让你来了。” 江九看著她那副凶巴巴的样子,有点真心想笑。 他想了想:“最近应该会经常过来。” 楚晴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高兴。 但她没表现出来,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隨便你。” 然后转身就走。 江九看著她的背影,不解的摇摇头,也转身离开。 明天又得去和苏欢儿一起修炼。 白天可能没法过来。 不过按楚老教的练,等能炼製筑基法器,就能过来试著接活了。 炼製一次筑基法器,最少两百灵石。 一时间,江九有些期待。 …… …… 另一边。 苟甜这一整天啥事没干成。 今天修炼都懈怠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帕子的事。 到了苏欢儿面前怎么开口,怎么说,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在屋里对著墙排练了不下几十遍。 练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能背了。 这才咬著牙,硬著头皮往苏欢儿住处走。 只是,一路上腿肚子都在打颤。 另一边,苏欢儿的屋子里。 秦兰托著腮,胳膊肘撑在桌上,整个人懒洋洋的。 “这江九怎么回事啊?都第二天傍晚了,居然还不来?”她皱著眉头,一脸不解: “甚至昨天都不来陪同修炼!” 苏欢儿捏了块糕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平静得很。 “不急。 这种事情,让他自己想清楚,总得花点时间。” “等他真想通了,自然就来了。” 秦兰撇撇嘴,忍不住嘀咕: “他怕是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 那么多人都盯著的机会,苏大小姐你偏偏给了他。 换別人,早就激动得睡不著觉了。 他倒好,还拿捏上了。” 苏欢儿没接话。 她只是安静坐在那儿,闭目修炼。 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閒聊上。 秦兰见状也不再多说,百无聊赖地拨弄著桌上的茶杯。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又过了一会儿。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秦兰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都亮了。 “来了来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兴奋: “我倒要看看,他这回要怎么感谢你。 这机会可是天大的恩赐,他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说著,她快步走到门口。 深吸一口气。 伸手拉开了门。 只是门开的瞬间。 看到人影,秦兰愣住了。 门外站著个男人。 只见那人单膝跪地,脑袋低垂著,態度恭敬。 还没等秦兰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开口,声音洪亮: “苏小姐,我愿意为你效犬马之劳!” 第88章 秦兰对江九的好奇 江九从功法阁回来,天色已经黑了。 他推门进屋,脑子里还想著楚老今天说的话。 由浅到深,由弱到强。 灵力要慢慢加,不能一下子全灌进去。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刻画器纹的过程。 然后进入戒指空间。 灵气涌动,在面前凝成一座器炉。 他又划了一下,刻灵锥出现在手中。 最后是直接幻化出器胚。 悬浮在器炉上方。 江九深吸了口气,握住刻灵锥,开始练习。 锥尖落在器胚上。 灵力顺著锥尖缓缓注入。 他刻意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往里送。 由浅到深。 由弱到强。 前面几笔还算顺。 到中间,灵力稍微急了一点。 器胚上出现一道细纹。 失败。 江九没停,散去器胚,重新凝了一个。 再来。 一遍。 两遍。 三遍。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爬上来,又慢慢移过中天。 江九不知练了多少遍。 到后来,手臂都有些酸了。 但他隱约摸到了一点门道。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知道该怎么走,但脚下还不稳。 每次都是到某个节点,灵力稍微失控,器胚就裂。 不是控制不好,是不够精准。 差那么一点。 他散去又一次失败的器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能感觉到,就差临门一脚了。 只要练习足够,能成功一次,找到那个感觉,后面就顺了。 只是现在天快亮了。 得去二楼了。 江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出去。 二楼。 人来得差不多了。 江九进门的时候,秦兰正好从他身边经过。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像没看见一样。 一个字都没说。 江九也没在意。 该修炼修炼,该听课听课。 一整天照常。 傍晚。 眾人准备散去。 苏欢儿走过来,在江九面前停了一下。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她语气平淡: “这段时间不用来找我修炼了。” 没等江九说什么,她转身离开。 秦兰跟上。 周围还没走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苏师姐这是不打算培养江九了?” “哈,我就说嘛。”有人压低声音,但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江九肯定是得罪苏师姐了。” “不然呢?好好的怎么突然不一起修炼了?” “活该。” “现在好了,没了苏师姐培养,看他还能蹦躂几天。” “明年六月考核,他肯定跌回去。” 一个五灵根,老老实实当倒数第一不好吗? 非要往上凑。 五灵根就该有自知之明,跑到前面来干什么? 自取其辱。 那些被江九排名超越的人,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尤其是白岩,笑得最开心。 他可是憋了大半年了。 等著吧,迟早有一天,他一定要把江九踩回倒数第一。 排在江九前面那几位,尤其是十到十九名的,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 最近江九进步太快了。 虽说五灵根不可能金丹,而且他们迟早能追上来。 可要真被一个五灵根压在头上过,传出去面子上不好看。 现在好了。 没了苏欢儿,江九进步不了。 他们只需要防著其他四灵根就行了。 至於前十那几个三灵根的,他们也不奢望。 眾人议论了一会儿,见江九没反应,渐渐散了。 江九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在意这些人的话。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戒指空间和器灵仙子,跟苏欢儿没有半点关係。 只是可惜了,那可是一天两百灵石。 不过人家说不让去了,他总不能舔著脸求著去。 他抬脚往外走。 “江师兄!” 听到声音,江九停下步伐回头。 小胖子追上来,凑到他旁边,一脸好奇: “你跟苏师姐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不一起修炼了?” 江九摇头:“不知道。” 小胖子不信:“不可能吧?好好的怎么就……” “真不知道。”江九摊手。 小胖子盯著他看了几秒,见他不像说谎,挠挠头: “那也太奇怪了。” 江九没接话。 他目光落在小胖子手上。 小胖子正啃著一根肉乾,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江九心里一阵感慨。 他恨富人。 哦不,恨自己不是富人。 压下思绪,江九转身往外走。 “今天又走这么早?”小胖子在后头喊。 “去赚灵石。”江九没回头。 他是牛马,得干活还债了。 …… …… 另一边。 秦兰跟著苏欢儿往回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上没什么人。 秦兰侧头看了苏欢儿一眼,笑著开口: “苏师姐,你怎么突然不跟江九一起修炼了?” 苏欢儿没回答。 秦兰继续说:“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师姐放弃他了。 师姐真不打算培养江九了?那吴胜那边……” “我给了机会。”苏欢儿打断她,面无表情: “是他自己不珍惜。” 她顿了顿:“我本就能压过吴胜。 用江九,不过是锦上添花。 不是非他不可。” 秦兰点点头:“那倒也是。 师姐的实力摆在这儿,用不用他都一样。” 苏欢儿没接话,但显然是认同的。 秦兰笑了笑,又说: “说起来,江九可能是筑基了就飘了。 他大概不知道,筑基只是开始。 他五灵根的天赋,往后突破有多难,需要的资源有多少,他根本想像不到。” 她语气里带著点调侃: “没有师姐培养,他很快就会知道,资源这东西有多重要。 就他那点能力,还以为挣得够自己修炼的?做梦呢。” 她笑了笑:“不过到时候,可没人给他机会了。” “既然他那么自信,想必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苏欢儿淡淡开口。 秦兰挑眉:“那就再等等。 明年六月考核,到底是自信还是自负,到时候就知道了。” 苏欢儿没再说话,径直往前走。 她不想再討论这个话题。 筑基后的提升有多难,她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江九一个废灵根。 明年六月,江九能保住现在的排名就不错了。 靠的是功法层次撑著。 至於境界?只会被其他人越甩越远。 最后回到倒数第一。 看著苏欢儿走远的背影,秦兰站在原地,嘴角弯了弯。 她倒是挺期待明年六月考核的。 別人都以为江九能筑基,是苏欢儿在背后培养。 可她很清楚,苏欢儿根本没培养过江九。 那江九一个五灵根,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是怎么在一年內从练气圆满突破筑基的? 这里头没点猫腻,她是不信的。 只是苏欢儿没往这方面想。 她既然注意到了,自然忍不住好奇。 况且…… 哥哥似乎认识江九。 高傲的哥哥居然会提起一个五灵根,这是她没想到的。 正好,她顺便帮哥哥关注一下。 明年六月考核,江九会不会真的没有提升,还真不一定。 秦兰笑了笑,颇为期待。 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第89章 功法层次要暴露了? 到了功法阁。 江九直接去阵灵殿点珠子。 拿符菉时,他把储物袋里的符籙倒出来数了数。 “还剩二十七张。” 江九皱眉。 上次就所剩不多了,只是一直没时间炼製新的。 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张,再过几天就得断货。 “这两天得把筑基符籙的炼製也提上日程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想了想,又嘆了口气。 “时间真是不够用。” 要修炼引灵法提升修为,要练习排风掌应对对练,要琢磨楚老教的器纹,现在还得抽空练符籙。 恨不得有百倍时间。 一个时辰后,江九把活干完,起身去拿灵石。 今天又到了发灵石的日子。 他前脚刚走,后脚几个人就凑到一起,望著他的背影满脸仰慕。 “那就是江九吧?” “对,五灵根那个,听说筑基了。” 眾人再次唏嘘。 筑基本身没什么,可他是五灵根啊。 五灵根的筑基。 有人压低声音:“而且他来的时候才练气圆满吧?这才过去一年。” “一年?”旁边的人吸了口气。 这么短的时间,都要追上他们了! 有人若有所思,只是片刻后思绪被一道声音打断。 “还有更嚇人的。”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开口,朝点珠子的台子努努嘴: “他刚才点了十二颗。” “十二颗?!” 几个人面面相覷,沉默了。 来这人的人,不都是没有未来,难以突破的吗? 怎么感觉,江九似乎和他们不一样? 感觉对方就是为了赚灵石来的! 他们都是常年在阵灵殿混的,知道点珠子有多难。 练气的那些就不说了,引灵法层次太低,灵气量又不够,能点五颗就算多的了。 少数筑基的,大多只是筑基一层二层,天赋到头了,瓶颈卡死。 没资源突破,只能来这里赚点灵石餬口。 不至於成为散修。 顺便看看有没有机缘,能再往上拱一拱。 可就算他们,点得最多的也才十颗。 是唯一一个筑基三层的,引灵法已经练到六层了。 在这儿算是拔尖的。 江九一个刚筑基的,居然点了十二颗? “他引灵法得有几层?”有人好奇。 “最起码七层吧。”另一个接话,猜测道: “不然点不出这个数。” “七层……他才筑基啊。” “谁说不是呢。” 几个人望著江九消失的方向,眼里带著羡慕,也带著点说不清的复杂。 一个五灵根,居然走到这一步。 眾人心中暗自打气。 多了些动力。 五灵根都能点十二颗珠子,他们肯定迟早也有这个可能。 管事將灵石交给江九。 站在柜檯后面,看著江九离开的背影。 去年第一次来的时候,江九零分。 让他震惊。 后来慢慢了解了一些,知道是从杂役峰上来的,五灵根,身无分文,没有筑基。 在外门中,堪比残废! 那时候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对方能筑基。 而且能点十二颗珠子。 这让他再次震惊。 “只是可惜了……是个五灵根。” 管事摇摇头,低声自语。 …… …… 回到住处。 江九关上门,心念一动,进了戒指空间。 眼前景象变换,熟悉的空间里,江九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是继续练习刻画器纹,还是先练点回灵符? 明天还得用符籙,存货撑不了两天。 他嘆了口气,走到符籙台前坐下。 “时间不够真是麻烦。” 要是能同时做三件事就好了。 一边修炼,一边炼製符籙,一边练习刻画器纹。 可惜他没这个精力。 或许只有那些传说中的仙人能做到吧。 江九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不知道器灵仙子和那位主身,是不是仙人?” 只是瞬间,江九又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想这些没用。 对现在的修炼没帮助,想太多只会影响正事。 他取出符纸和符笔,铺开,深吸了口气。 开始炼製回灵符。 先前手生失败过几次,他后续抽空练过。 如今已经能直接上手。 符笔蘸墨,落纸。 灵力顺著笔尖注入,一笔一划,小心翼翼。 第一张,成。 第二张,成。 第三张,成。 …… 一张接一张,江九沉浸进去,忘了时间。 接下来三天。 白天去二楼修炼,晚上回住处进戒指空间炼符。 每晚炼到深夜,手酸了就歇一会儿,灵力耗尽了就打坐恢復。 三天下来,桌上堆了厚厚一摞符籙。 江九数了数。 四百张。 “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 他揉了揉手腕。 原本不止这么多的。 三晚上要是不停地练,一千张都能出来。 只是炼製回灵符颇为耗费灵力和精神。 每练十来张,就得停下来休息一刻钟,恢復灵力和精神力。 进度自然快不起来。 不过这已经比之前快了好几倍了。 他如今筑基。 又有九层精神法和九层引灵法打底,一次性能多练几张。 要是搁以前,一晚上五十张都悬。 至於筑基符籙…… 江九看了眼那摞回灵符。 够用了。 筑基符菉,还是暂时先放放吧。 跨越大境界的符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练成的。 先把筑基器纹练成了再说。 次日早晨。 江九从住处出来,往道阁走。 远远的,他看见道阁门口站著一个人。 那身影有点熟悉。 走近几步,他认出来了。 火灵儿? 江九步伐不变,心里有点疑惑。 她不是在十八楼吗? 她平时似乎都忙得很,最近压根见不到。 自从上次获取上品炼体法见过一次后,后续好久没见著了。 她突然站在这儿干嘛? 看到江九过来,火灵儿眼睛一亮,笑著招手。 “过来。”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空下来。 专门来找江九的。 江九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灵儿师姐。”他打了声招呼。 火灵儿上下打量他一眼,笑容灿烂: “好久不见啊。” “是挺久了。”江九点头,“师姐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边?” “忙死了。”火灵儿摆摆手,一脸无奈: “前段时间去其他宗门比试考核,跑了好几趟,压根没时间閒下来。 在宗门的日子都不多。” 她顿了顿:“回来之后又有宗门考核,忙得脚不沾地。” 江九听著,没插话。 火灵儿突然停下话头。 看著江九,眼里带著好奇。 本来她想亲自盯著江九十一月考核的。 结果回宗门的时候她也快考核了,要准备考核,时间紧张,就没过来。 给她遗憾的不行。 现在好不容易考完了,她可好奇死了。 火灵儿凑近江九,眼睛发光,说出了来这里的目的: “江师弟,嘿嘿嘿,跟师姐说说。 年末考核你考得怎么样了?” 额……居然是问考核? 听到火灵儿的话,江九眨了眨眼睛。 想著怎么回答。 只是在此之前,江九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他怎么感觉,灵儿师姐看自己这眼神,有点像是看猎物似的? 四下无人,江九有些紧张。 第90章 柳寒烟成了亲传? 江九一愣。 没想到灵儿师姐会问这个。 不过这个只要对方想要知道,並不是什么秘密。 想了想,江九说出了上次考核的排名: “我是十九名。” 闻言,火灵儿也愣了一下,很是意外。 “十九?”她眨眨眼,“多少分?” “四十五。”江九轻鬆开口。 火灵儿眼睛瞬间瞪大。 “四十五?!”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江九: “你怎么提升这么快的?” 她上下打量江九,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么高的分数,肯定得筑基。 她探出精神力,感应了一下江九的修为。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筑基?!”火灵儿声音都高了半度: “你真筑基了?” 江九顿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火灵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即便筑基,四十五分,功法层次绝对不低! 过了好几息,她才缓过来,盯著江九问: “你功法都多少层了?” 江九沉默了一下,说出了考核显露过的层次: “引灵法八层,精神法八层,炼体法四层。” “八层?”火灵儿眼睛又瞪大了: “你引灵法和精神法都八层了?” 这怎么可能! 火灵儿一脸不可思议。 她现在都才这个层次。 甚至炼体法她还比江九低一层。 上品炼体法太难练了。 火灵儿看著江九,震惊后眼里满是疑惑: “你怎么练这么高的?” 江九低眉,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可是熟人。 关於他在杂役峰,外门,炼器铺所有地方的事情,对方都清楚。 说遇到贵人那一套说不通。 隨后想了想,只能默默开口: “或许是运气好。” 火灵儿压根不信。 她盯著江九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上次江九领悟上品炼体法的事,她还记得。 悟性很强。 那功法层次高,似乎也说得过去。 她想了想,突然开口: “江九,你展示一下精神法和引灵法八层给我看看唄?还有炼体法四层是什么样的?” 江九心里一紧。 展示? 以火灵儿的实力,很有可能看出他隱藏了功法层次。 炼体法他实际上已经到了十三层。 可不展示,岂不是同样有说假话的嫌疑? “这里展示不合適吧?”江九试著拒绝,声音儘量保持平静。 火灵儿歪著头看他,眼里带著笑: “我就看一眼,你可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功法层次这么高的五灵根。 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江九看著她期待的目光,有些纠结。 这可怎么拒绝? 若真展露,大概率会被看出来。 功法层次要暴露了吗? “就看一下。”火灵儿又补了句: “很快的,不耽误你时间。” 江九沉默了两息。 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了口气,抬起手。 先展示引灵法。 灵力运转,功法气息散开。 八层的波动,清晰可辨。 然后是精神法。 八层的精神力外放,湖泊虚影盪开八圈涟漪。 最后是炼体法。 他刻意压著,只放出四层的肉身强度。 整个过程很短,也就几息时间。 江九收功,心悬著。 火灵儿盯著他,仔细感应了一会儿。 然后她眨眨眼,点点头: “五灵根的功法和我的似乎也差不多。” 她顿了顿,有些感慨:“不过你这炼体法四层,比我练得扎实多了。 果然高一层就强许多。” 江九目光微动。 没看出来? 他鬆了口气,悬著的心落回原处。 好险。 没想到火灵儿比自己修为高好几层,居然没看出来。 应该是她功法层次没自己高的原因。 毕竟精神法和引灵法,她只是八层。 炼体法她比自己低一层,看不出深浅也正常。 火灵儿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厉害啊江九。 要不是你境界太低,灵根太差,这功法层次比內门很多人都强了。” “只是侥倖。”江九不好接话,只是轻鬆开口。 火灵儿摇了摇头: “內门那些人,好多引灵法才六七层呢。 精神法更別提,能到八层的没几个。 也就炼体法他们捨得砸资源,能堆得高一点。 不过都是简单炼体法,层次高也不算什么。” 听到说起內门实力,江九心里动了动。 想到两道人影。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询问: “师姐,內门实力怎么样?” 犹豫了下,他继续道: “秦天和柳寒烟他们……现在什么层次?” 火灵儿看了他一眼。 她记得江九好像得罪了秦天? 上次秦天还忽悠她来著。 江九这是也要打探两人底细了? 不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直接道: “秦天啊,比我差一点。 他修为比我第一层。 不过他分数才六十几,功法层次不高。 要不是家里全力培养,早被我甩远了。” 说到秦天,火灵儿语气里带著自信。 江九点头,又问:“那柳寒烟呢?” 想到柳寒烟,火灵儿神色认真了些。 “柳寒烟……”她顿了顿,有些不解: “她没什么背景,刚开始在內门默默无闻。 后来成了秦天道侣,有了资源,一鸣惊人。” 她回忆著:“六年时间,我们看著她从筑基初期一路往上提升,分数提升十分迅速。 今年年末,她卡在二十五岁前,突破了筑基七层,一跃成了亲传。” 火灵儿说著,语气里带著唏嘘。 江九听完,心里有些意外。 上次小胖子说柳寒烟可能会入亲传,柳寒烟竟然真的做到了。 二十五岁前筑基七层,入亲传! 他想起父母那对剑,心里沉了沉。 现在想拿回来,只怕更难了。 只是江九有些疑惑。 他记得柳寒烟是三灵根。 三灵根,提升这么快? 他抬头看向火灵儿,犹豫了一下,问: “师姐,你是双灵根吗?” 火灵儿愣了一下,看著他,笑了笑: “我是火系单灵根。” 江九愣住了。 单灵根? 他一直以为火灵儿是三灵根或者双灵根。 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是单灵根。 整个无道宗,单灵根不超过十个。 灵儿师姐居然是这么强的天赋? “那师姐怎么没去亲传院?”江九很是不解。 第91章 炼器不是有手就行? 江九回想了下宗门规定。 单灵根和天灵根,无需任何条件,可以直接入亲传道院。 火灵儿摊摊手,笑得有点无奈: “我去不了,我虽然是单灵根,但是灵根天生有损。 修炼时快时慢,而且……註定无法凝结元婴。” 闻言,江九沉默了。 他看著火灵儿脸上那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灵儿师姐还有这一层遗憾。 宗门不会让一个明摆著无法元婴的人进亲传。 亲传让单灵根直接进,就是看中他们有突破高境界的潜力。 灵儿师姐显然不符合。 又聊了两句,火灵儿有事要走,摆摆手离开了。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惋惜。 希望灵儿师姐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江九转身往二楼走。 顺便想著火灵儿刚才的话。 秦天,分数六十多。 离开前他问了句灵儿师姐的修为。 筑基七层。 那按灵儿师姐说的,秦天第一层,就是筑基六层。 三十分。 那他功法层次加起来最少十五层。 自己现在,引灵法八层,精神法九层,炼体法十三层,加起来三十层。 只是境界太低。 要是不隱藏,不知道能不能超过秦天。 至於柳寒烟…… 二十五岁前进亲传,引灵法必然已经九层。 甚至有可能是上品法。 但秦天都没有,柳寒烟应该没有渠道获取。 但另外两种功法层次也不会低。 加上境界,最低七十分。 要想追上她…… “先提升自己,实力到了,自然会超越!” 江九突然摇摇头,压下脑海中关於柳寒烟的念头。 不论分数如何,自己现在境界太低。 修为才是根本。 境界没超过秦天和柳寒烟之前,必须小心谨慎。 更何况,他只有两年时间。 两年內必须突破金丹,否则一切都是浮云。 他深吸了口气,不再多想,进了二楼,开始修炼。 道阁里灵力浓郁,即便是筑基吸收,也够用。 只不过,也只是够用。 他五灵根,想突破还是得用筑灵丹。 不然修炼太慢。 筑灵丹效果和引灵丹差不多,但却是筑基丹药,针对筑基期,蕴含的灵力更浓郁。 只是价格不便宜。 想到这里,江九停下修炼。 得先练习器纹。 把筑基器纹练成了,赚了灵石买丹药,修炼才快。 磨刀不误砍柴工。 之后一个月。 江九把能挤出来的时间全放在了刻画器纹上。 白天去二楼修炼,完成范长老的修炼任务。 傍晚去阵灵殿点珠子,赚点零碎灵石。 中间还抽了五天炼製回灵符,保证符籙够用。 剩下的所有时间,他都泡在戒指空间里。 一遍。 一百遍。 一千遍。 …… 江九记不清自己练了多少次。 只知道每次失败,就重新幻化一个器胚,重新拿起刻灵锥,重新从第一笔开始。 有时候练到手臂发酸,有时候练到精神疲惫。 但他没停。 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完了继续。 一万遍? 江九没数,但可能都不止。 一个月后。 一月三號。 江九脸上突然露出欣喜之色。 “成功了!” 他拿起灵剑,看著灵剑上的纹路。 许久过去,並未消散。 灵剑也並未有裂痕! 確定真的是成功了,江九激动地站起来。 隨后立马凝出一把普通灵剑。 一把没刻器纹,一把刻了御风纹。 江九心念一动,两把灵剑同时在戒指空间里穿梭。 没刻纹的那把,飞得中规中矩。 刻了纹的那把,速度快出一大截,像风托著一样,轻盈灵动。 江九盯著那把飞剑,嘴角忍不住咧开。 成了。 真成了。 “你炼了多久?” 器灵仙子的声音突然传来。 听到声音,江九转头,看见器灵仙子飘在旁边,正看著他。 他收起灵剑,想了想: “按照戒指空间的时间算,零零散散加起来……应该有半年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半年? 他花了半年,才练成筑基器纹? 这还只是筑基器纹而已。 看来自己在炼器上的天赋,真不怎么样。 幸好有十倍时间。 不然让楚老知道他花了这么久,怕是要失望了。 器灵仙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修为突破这么快,炼器也这么快。 这让那些有修炼天赋的,有炼器天赋的怎么活? 別人有一样能像你这么快的,就该烧高香了。 江九一个五灵根倒好,居然两样都占了。 “你不赶紧修炼,练这个干什么? 就剩两年时间了,怎么感觉你一点不急?”器灵仙子看著他,语气闷闷的。 江九有些无奈:“怎么可能不急。 我也不想的,可我修炼没资源了,灵石也不够买丹药。” “你没灵石就去炼筑基法器?”器灵仙子无语。 谁家修士没灵石了,就去炼辅修的? 当辅修是想修就能修的吗? 之前练气法器也就算了,多练练就行。 但江九居然想著去炼製筑基法器。 能炼製筑基法器的器师,这小地方加起来都不超过一百人。 可见並不简单。 关键是,她没想到江九居然成功了。 还只花了一个月。 就算有十倍时间,也没多少人能做到。 对於器灵仙子的问题,江九不解: “可除了辅修,还有什么最赚灵石?” 器灵仙子翻了个白眼。 “这是关键吗?关键是你就那么確定你能练成? 隨便哪个辅修都是看天赋的,不然早就烂大街了。 谁不知道辅修赚灵石,可能赚灵石的只是那一小撮有天赋的。 你就那么確定你有这天赋? 两年时间要突破金丹,你经不起浪费。” 江九眨了眨眼。 筑基法器而已。 又不是金丹法器,元婴法器。 还要天赋? 这不有手就行? 有句老话不是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再笨的人,专心练上一万遍,还能掌握不了一项技能? 他不是对自己的炼器天赋有信心。 而是对十倍时间有信心。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练习,这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吗? “我不觉得我在辅修上有天赋。 五灵根的天赋,应该都在修炼功法上吧?”江九想了想,认真道。 上次练排风掌他就发现了,他参悟功法好像比別人快。 器灵仙子冷笑一声。 “既然你觉得天赋在修炼上,那你还担心两年內突破不了金丹干什么?” 来啊,互相伤害啊。 江九沉默了。 不再多说。 江九又练了两天,直到刻画器纹的成功率稳定在八成以上。 然后才离开戒指空间,往炼器铺走去。 去找楚老问问,看能不能接点筑基法器的活。 另外下次遇到火灵儿,也顺便问问她有没有需要炼製的。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赚灵石,买丹药。 然后突破筑基二层。 磨刀不误砍柴工。 现在刀磨好了。 该砍柴了。 第92章 江九:楚姑娘请自重! 炼器铺。 楚晴趴在檯面上,下巴抵著胳膊,眼睛望著门口发呆。 “江九又干什么去了?这都一个多月没来了。” 楚老坐在旁边,手里拿著块器胚端详。 闻言,嘆了口气道: “上次指点了他怎么刻画筑基器纹,估计在练习。 要想成功没那么快,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来了。” 楚晴没动,还是望著门口。 “要练多久啊?”她问。 “不好说。”楚老放下器胚: “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吧。” 楚晴眨眨眼,转过来看他:“两三年?” 楚老点头。 楚晴又把脸转回去,继续望著门口。 过了一会儿,她又机械的重复著: “这都一个多月了,他怎么还不来?” 楚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上次以为江九死了之后,晴儿就不避人了。 在他面前完全不藏著掖著,生怕他不知道她喜欢江九。 就是不能问。 问就是否认。 不可能喜欢一个五灵根的小火夫! 楚老摇摇头,继续看手里的器胚。 江九不来,总不能他带著晴儿找过去。 她肯定也不同意。 不然早去道阁堵人了。 “江九要练多久啊?”楚晴又问了一遍,像没听见刚才的话。 楚老嘆了口气:“再等一个月吧。” 他心里清楚,晴儿不是不了解筑基器纹的难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便江九真有点炼器天赋,也得五六年。 有他之前的指点,能快一些,但最少也要两三年。 现在才过去一个月,晴儿就忍不住了。 以后可怎么办? 他也只能先敷衍著安慰安慰。 反正他之前说实话晴儿也不当回事,反倒鬱闷。 不如把时间说短些。 让晴儿自欺欺人也好。 他倒是希望最近江九刻画器纹时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能来铺子问问自己。 正想著,楚老抬头,目光隨意往门口一扫。 然后愣住了。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江九。 楚老眨眨眼,以为是晴儿念叨久了,自己眼花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柜檯。 台面处空空如也。 再回头,一道人影已经窜了出去。 楚老:“……” 真来了? 门外。 江九正往里走,脑子里琢磨著怎么跟楚老开口。 炼器铺已经有两位筑基学徒了,他要是想加入接活,只怕不好办。 得想个合適的说法。 正想著,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从里面衝出来。 他抬头。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眼睛亮得嚇人,像饿了几天的狼看见肉。 江九大惊失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楚姑娘,你要干什么!” 看到江九如临大敌的反应,楚晴愣了一下,有些生气。 然后想到什么,脸不自觉就红了。 但她马上板起脸,叉著腰,瞪著江九: “你躲什么躲?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江九站稳了,看著她,有点尷尬: “不是,我就是……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楚晴眯著眼看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很嚇人吗?看见我就条件反射想跑?” “不是不是。”江九连忙摆手: “就是突然有人衝过来,本能反应。” 看江九急了,楚晴笑了下,也不逗江九了。 她哼了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 “算你识相。” 她盯著江九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这一个多月你干嘛去了?” 江九如实说:“练习刻画器纹。” “练成了吗?” “练成了。” 楚晴眨眨眼,有点意外。 只当是江九缓解刚刚的尷尬,跟她说笑。 一个月炼刻画筑基器纹,不可能的事情。 但她没继续问,她不想拂江九的面子。 两人没再说话。 楚晴歪著头打量江九,眼神里带著点说不清的情愫。 江九被她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连忙道: “楚老在吗?我想找他帮个忙。” “在啊。”楚晴说著,却没动,还是盯著江九看。 不开心! 好不容易来一下,居然都不问自己一句。 一来就问爷爷。 什么事情不能跟自己说吗? 江九等了一会儿,见楚晴没反应,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 楚晴心里一慌,赶紧移开视线。 “那个……你找爷爷什么事啊?”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耳朵尖却红了。 “有点事想请楚老帮忙。”江九如实说。 “什么事?” “就是……关於炼器的事。” 楚晴哦了一声,没再问。 她站在原地,手指绕著发梢转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九也不说话。 气氛突然有点奇怪。 过了几息,楚晴小声嘟囔了一句:“木头。” 江九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楚晴別过脸,“我进去叫爷爷。” 说完转身就跑。 跑进里间,她靠在墙上,捂著胸口。 跳得好快。 楚老正端著茶杯喝茶,看见孙女这模样,眼皮都不抬:“怎么了?” 楚晴深吸了口气,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江九来了,说有事找你。” 楚老放下茶杯:“让他进来吧。” 楚晴应了一声,又跑出去。 跑到江九面前,她指了指里面:“进去吧,爷爷等你。” 江九点点头,往里走。 经过她身边时,楚晴突然开口:“餵。” 江九停下,转头看她。 楚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是说:“那个……你待会儿別走,我有话跟你说。” 江九愣了下:“什么话?” “待会儿再说!”楚晴把他往里推,“快进去吧。” 江九被她推进里间,一头雾水。 楚老坐在椅子上,看著这一幕,眼皮跳了跳。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抬眼看著江九,淡淡道:“遇到什么问题了?” 炼製筑基法器並不容易,尤其是刻画器纹中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江九接触炼器还没几年,也没什么经验,难以解决是正常的。 刚刚他还说想要江九遇到遇到问题过来。 没想到还遇到问题了。 楚老心里有些欣慰。 不知道江九这算不算是与晴儿心有灵犀。 看著楚老温和的神色,江九心里一暖。 他本来还想著怎么跟楚老开口。 但楚老总是这样,主动问他有没有问题,还带著点关切。 真是,太细致周到了。 让他颇为不好意思。 只能儘量提升炼器水平。 他恭敬地开口:“楚老,我想问问,铺子里缺不缺炼器学徒?” 楚老愣了一下。 他本来都准备好回答江九关於刻画器纹的问题了,没想到江九问的是这个。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疑惑道。 江九有些不好意思:“修炼缺灵石了,想当学徒赚点。” 楚老明白了。 他皱了皱眉说:“我记得给你申请过学徒令牌了。 你现在可以直接炼製练气法器。 回头我跟王雄他们说一声,有炼製练气法器的客人,交给你来。 不过能赚多少,就全看运气了。” 练气法器? 江九没说话。 那他这一个多月岂不是白练了? 练气法器一次分成五十灵石左右,根本不够买丹药用的。 筑基法器才能赚得多。 他犹豫了下,看向楚老: “能让我也参与排值吗?就是能接筑基法器那种。” 闻言,楚老皱眉,有些不悦。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全心练习筑基器纹,不是好高騖远。 当值要是有需要炼製筑基法器的客人,你又炼製不了!” 江九笑了笑,开口道:“我可以。” 楚老抬眸,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以什么? 第93章 楚晴:火灵儿不会要跟我抢男人吧? “我已经能刻画筑基器纹了。”江九笑著道。 楚老愣住。 他看著江九,像在看一个说大话的孩子。 “你说什么?” “我已经能刻画筑基器纹了。”江九看著楚老,认真重复了一遍: “成功率有八成。” 楚老眉头皱得更深了。 八成? 这怎么可能?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有天赋的炼器师。 可就算最有天赋的,也不可能两年时间就掌握筑基器纹。 成功率还这么高! 更何况江九杂役峰之前根本没接触过炼器。 “你確定?”他半信半疑的问。 江九点头。 楚老盯著他看了几息。 说谎没意义。 在他面前一试便知。 那江九说的是真的?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 两年,就能刻画筑基器纹了? 这进度,比他当年都快。 “你真成功刻画筑基器纹了?”他再次確认。 江九又点头。 楚老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地看著江九。 这年轻人,一次又一次让他意外。 说不定,还真配得上晴儿。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说八成成功率,我姑且信你。 你现在炼一次给我看看。” 江九正要答应。 “等等!” 楚晴突然衝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江九和楚老都看向她。 楚晴跑得有点急,脸微微泛红。 但她顾不上这些,眼睛亮亮地看著江九。 刚才在外面偷听,她越听越惊讶。 江九居然真的已经能刻画筑基器纹了? 比他爷爷当年还快? 太厉害了吧。 刚刚江九跟她能炼了,居然是真的。 楚晴看江九的眼神,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仰慕和新奇。 “怎么了?”楚老轻声问。 楚晴回过神,想起正事。 “火灵儿前几天来过。”她解释道: “她说需要一柄火灵剑,问我能不能炼。 要和她上次那柄一样的。” 她顿了顿,看了江九一眼,又移开视线: “她当时还专门问我,江九突破筑基了,能不能炼製筑基法器? 要是可以的话,帮他接一把。” 说著,她顿了下: “不过我以为江九不行,就给拒了。” 说著说著,她突然有些生气。 火灵儿明明知道江九没去魔窟,甚至还知道江九突破筑基了。 居然一年都不来跟她说一声。 虽然知道她经常去別的宗门考核比试,没待在宗门。 可她回来后,都不来告诉自己一声。 一次都不过来。 她还是忍不住生气。 自己可是担心了那么久。 现在江九一回来,火灵儿就往这儿跑得勤了。 想到这里,楚晴心中一紧。 她不会是要跟自己抢人吧? 楚晴越想越担心。 江九听了,心里疑惑。 火灵儿不是几年前才炼製过一柄火灵剑吗? 这么快就要换了? 怎么突然? 楚老不知道楚晴在想些什么。 听了孙女的话,自然没什么不可以。 他看向江九,神色认真: “那这样,等下次火灵儿过来。 你给火灵儿炼製这柄筑基法器。 若是失败了,材料费你自己赔。 你能行吗?” 他盯著江九的眼睛: “若是不行,那你说的事,后续再提。” 江九想了想,认真点头:“可以。” 楚老见他答应得乾脆,心里又信了一分。 只是这提升速度,实在太快了。 不过很快就能知道,江九的器纹刻画得到底如何了。 他笑了笑,看著江九: “刚好你想赚灵石。 这次要是成功了,最少能赚三百灵石的分成。 可是你当火夫时两年的收入。” 江九也笑了笑,认真道谢:“多谢楚老。” 又跟楚晴说了几句话,然后江九才转身离开。 …… …… 次日。 道阁,二楼。 江九来得早,找了个角落坐下。 昨天跟楚老说定炼製筑基法器的事,他心里鬆了口气。 现在就看火灵儿那边了,不知道她要炼什么样的灵剑。 他运转引灵法,开始修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渐渐来齐。 今天还是正常修炼功法。 没什么要新学的术法。 修炼中,时间倒是也过得快。 傍晚。 一天的修炼结束,眾人陆续起身离开。 江九没起身。 昨天离开前楚晴说,火灵儿得过几天才会再去炼器铺。 现在还早,不急著去功法阁。 只不过看著其他人离开,路过的人群里,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还在装勤奋呢,苏师姐都不培养他了。”有人阴阳怪气道。 “早就被拋弃了。 你们发现没有?江九这都快三个月了吧,还是筑基一层。 要说精神法和炼体法,甚至都没看他练过,层次高一点又如何,还不是卡瓶颈了。” “我也注意到了。 之前不是噌噌往上涨吗?现在一动不动。” “那可不,没了苏师姐培养,五灵根就是废灵根。”白岩冷笑。 他是最厌恶江九的。 自然不会嘴下留情。 “不错,这不,已经开始原形毕露了。” “等著吧,这次六月考核,他排名肯定要跌。” 一些排名被江九超越的弟子说著,目光往江九这边瞟,眼里带著看好戏的神色。 江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还是那句话。 这些人的话没有一点杀伤力。 这些话他听得太多了。 甚至他觉得道阁弟子,连嘲讽都不会。 白岩从旁边经过,故意放慢脚步,笑著看了江九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吴胜也在人群中。 他看了眼江九,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收回目光。 如今江九已经被所有人厌恶。 他再针对一个没有未来的五灵根,没必要。 当初那点事,就当江九是个废物。 废物不开智,不是很正常吗? 况且,他如今即將突破,这才最关键的。 没功夫关注江九。 只要这次突破成功,六月考核就有机会超越苏欢儿。 跟第一相比,江九算什么东西。 他看著江九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反而有点满意。 这种在痛苦中挣扎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比直接打脸更让人舒坦。 他跟江九,从来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他看了眼苏欢儿。 她从另一边走过,目光扫都没扫江九一眼。 见此,吴胜更不想把江九放在眼里了。 浪费精力。 倒是秦兰,走在苏欢儿旁边,目光在江九身上停了一瞬。 她听著周围那些议论,心里不屑。 这些人啊,鼠目寸光。 也就这些自己没法提升的废物,才会觉得江九的提升也是巧合。 甚至为被江九超越找理由。 承认江九的提升,承认被五灵根超越,承认自己的废物,很难吗? 没看你们回去休息睡觉的时候,人家江九还在修炼吗? 她看著江九认真修炼的背影。 “还挺好看。” 秦兰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 江九身上肯定有秘密。 五灵根,一如既往的还是这么勤奋。 是真有底气,觉得会有提升,还是装模作样? 她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距离六月考核,还有三个月多一点,江九能不能继续提升呢? 真期待啊。 第94章 被针对了 一月十號。 江九等了几天,始终没见著火灵儿的人影。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太被动了。 这天修炼完,他没急著走,在道阁门口等著。 天色渐暗,人走得差不多了,火灵儿才从里面出来。 “江九?”火灵儿看见他,有些意外: “你在这儿干嘛?” 江九上前一步:“师姐,我想问一下火灵剑的事。” “火灵剑?”火灵儿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嘛?” 江九刚要开口,火灵儿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江九主动来找她,这还是头一回。 难不成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上次她的火灵剑就是江九出的法子,炼製出来的剑好用不少。 江九在巧思方面,確实有天赋。 她还推荐给苏媚儿师姐了,苏师姐也很认同。 只是师姐有些看不上五灵根。 可惜江九不会炼製筑基法器。 但要是他和上次一样,有好主意,出法子,可以请楚老帮忙炼製啊。 两全其美! 火灵儿眼睛亮了亮,正要开口问,江九先说话了。 “楚姑娘说,师姐您要炼製火灵剑?”江九试探著问。 火灵儿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我能炼。”江九说: “不知道师姐什么时候炼,有什么要求吗?” 火灵儿愣住了。 她看著江九,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能炼筑基法器。”江九重复了一遍。 火灵儿眨眨眼,过了几息才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江九:“你会炼製筑基法器了?” 火灵剑可是筑基法器,要刻画特殊器纹的。 江九点头。 “刻画筑基器纹,你会了?”火灵儿声音都高了半度。 江九又点头。 火灵儿沉默了。 她盯著江九,像看一个怪物。 江九能筑基,已经让她震惊了。 当初遇到他时,他还只是个练气杂役,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 突破筑基已经是意外之喜,她一直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可现在,他居然告诉她,会炼製筑基法器了? 这不是惊喜,是惊嚇。 江九刚开始分明不会炼器。 时间就这么多。 五年时间,五灵根筑基,哪儿还有空练习器纹? 还练成了? 火灵儿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她盯著江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缺灵石?” 江九一愣。 师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狠狠点头。 缺。 太缺了。 无比缺。 看到江九这反应,火灵儿心里明白了。 果然。 她怀疑江九现在是缺灵石缺疯了。 为了赚修炼资源,才说自己能炼製筑基法器。 五灵根修炼,出了名的慢,其次就是需要的修炼资源多。 前者在江九身上好像有点失效,但后者绝对是铁律。 所以他才想出这个法子。 大概率是背后有人合作,江九负责拉客,別人负责炼製。 收入两人分成。 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 不过这样才合理。 她没打算拆穿。 反正只要最后她能拿到火灵剑,让江九“炼製”也无妨。 让他赚点,就当是…… 她想起六月考核的事。 要是江九因为没有修炼资源而无法进步,她岂不是看不到乐子了? 火灵儿心里有了计较。 她看著江九,挑了挑眉: “既然你能炼製筑基法器了,那我给你个机会。” 她顿了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失败了,材料费你可得自己赔。” 她等著看江九会不会知难而退。 结果江九认真点头:“这是自然。” 火灵儿一愣。 装得还挺像。 她看著江九那张认真的脸,愈发不理解了。 江九也察觉到火灵儿目光有点不对。 那种眼神…… 好像是不信任? 他反应过来。 师姐不信他能炼製筑基法器。 也是,火灵儿不知道他有十倍修炼时间。 换谁突然听说一个五灵根能炼筑基法器,都得怀疑。 他没在意。 五灵根的刻板印象。 等自己真把火灵剑炼出来,师姐就知道了。 “师姐具体有什么要求吗?”他认真问。 火灵儿回过神,把要求说了一遍。 江九认真记下。 问清楚了,他才告辞离开。 转身往炼器铺走去。 火灵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这小子,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摇摇头,转身走了。 …… …… 炼器铺。 江九推门进去,直接往炼器室走。 这个点,当值的学徒应该已经走了。 他想趁著没人,先熟悉一下实物炼製。 毕竟之前在戒指空间里练了半年,用的都是幻化出来的器炉和器胚,跟真傢伙还是有区別的。 推开炼器室的门,江九愣了一下。 里面有人。 王雄站在炼器台前,正收拾东西,看样子准备走。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 看见是江九,王雄眉头皱了起来。 “哟,这不是江九吗?”他阴阳怪气地开口: “稀客啊,这一年都没见著人影,还以为你不干了呢。” 江九没说话,往里走了两步。 王雄挡在炼器台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怎么,楚老又给你安排活了?”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江九: “练气法器是吧?楚老跟我说了,以后有练气法器的活儿,交给你来。” 话这么说著,但他一动不动,语气里的不满压都压不住: “一年不来,一来就想分活儿。江九,你挺会挑时候啊。” 江九看著他,无奈道:“楚老安排的,你有意见找楚老。” 王雄脸色沉了沉。 找楚老?他敢吗? 他盯著江九,心里那口气越憋越难受。 一个五灵根,从穷村子里出来的,当初来铺子里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就是个打杂的。 现在倒好,一年没来,一回来楚老居然还让他接几天练气法器。 练气法器赚得是不多,可架不住量大啊。 少这一份收入,他得少多少灵石? 更可气的是,楚老还说江九能炼製筑基法器,要给江九排几天当值。 排一天当值,他就少一天收入。 凭什么? 他在这铺子里干了多少年? 江九才来几天? 一个五灵根,筑基了是他没想到的。 但这才几年,怎么可能学会炼製筑基法器? 怕是器纹怎么刻画都不知道吧。 有什么资格抢他的当值? “练气法器?”王雄嗤笑一声: “行啊,你炼唄。不过现在没材料,明天再来吧。” 江九皱眉:“我就是看一下,不炼法器。” 只要摸过材料和炼器炉,他就能在戒指空间幻化出来。 “看干嘛?”王雄挡住路: “炼器炉是给人炼器用的,不是给你看的。 你要是把炉子和材料弄坏了,算谁的?” 江九看著他,没说话。 王雄继续道:“再说了,这个点该关门了。 你要用,明天赶早。” 他堵在门口,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江九沉默了几息。 算了。 跟这种人爭没意思。 他转身往外走。 王雄在后面冷笑了一声。 “江九,我劝你一句。”他慢悠悠地开口: “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別以为楚老偏著你,你就真能往上爬。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老老实实炼你的练气法器,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江九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外走,没回头。 走出炼器铺,夜风迎面吹来,凉颼颼的。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王雄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看不起他的出身,看不起他的灵根,觉得他抢了自己的利益。 楚老確实是好人。 可要是王雄有事告假,楚老应该也会给他保留机会的。 只不过现在被针对的是自己而已。 江九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只能明天再来。 今天先回去,去戒指空间里再练练。 反正实物炼製和幻化出来的,原理是一样的。 第95章 两道器纹?很难吗? 第二天。 江九早早把修炼任务做完,就赶到了炼器铺。 昨天跟火灵儿约好了,今天她带材料来,自己炼製火灵剑。 推开铺子门,江九往里看了一眼。 炼器室门口,王雄正站在那儿挡著,今天还是他当值。 江九没说话,只能找了个位置坐下等著。 没一会儿,火灵儿来了。 她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江九,径直走过来。 王雄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 “这位师姐,需要炼製什么法器? 在下王雄,筑基期炼器师,铺子里的事儿我都熟。” 火灵儿看了他一眼,没理,直接对江九说: “材料带来了,开始吧。” 王雄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看看火灵儿,又看看江九,眉头皱起来。 “师姐找你炼製?”他看著江九,语气里带著质疑。 江九默默点头。 王雄脸色沉下来。 “你炼?”他嗤笑一声: “江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是筑基法器,不是练气那种破烂。 你一个五灵根的穷人,才来铺子里几年,什么时候五灵根的废物也能炼製筑基法器了?” 他转向火灵儿,脸上堆起笑: “师姐,您別被他骗了。 他根本不会炼製筑基法器,器纹怎么刻画都不知道。 您要是想炼製法器,我可以帮您,保证比他自己瞎折腾强。” 火灵儿愣了一下。 她看看王雄,又看看江九,眼里闪过疑惑。 她本来以为,江九是找了楚家炼器铺的某个学徒帮忙,自己负责拉客分成。 现在看来……不是? 她盯著江九,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真会吧? “江九,你打算自己炼?”她意外地问。 江九点头:“我可以。” 火灵儿沉默了。 她脑子里有点乱。 江九真会炼製筑基法器? 之前她以为他是找人合作,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是真的要自己上手。 她想了想,试探著问: “我的火灵剑,需要刻画两道火纹。 你真行?” 江九一愣。 刚刚的自信瞬间没了。 两道? 筑基法器不是默认一道器纹吗? “我只能刻画一道。”他有些紧张,但只能如实说。 王雄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哈!我就说吧!”他指著江九,满脸嘲讽: “连两道器纹都不知道,还敢说能炼製筑基法器? 师姐您看见了吧?他就是个骗子! 我这就为您请楚老来炼製。” 王雄諂媚道。 不过听到火灵儿要炼製的是火灵剑,她却没再说自己能练。 火灵儿挑眉。 江九这都不知道,还说能炼火灵剑? 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老从里间走出来。 “怎么回事?”他看了眼几人,问道。 火灵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楚老听完,看向江九,语气复杂。 “筑基法器有一道和两道器纹的区別。 品阶一样,但器纹数量越多,法器威力越大。 大部分人用一道就够了,毕竟两道器纹的炼製难度和价格,都要高出好几倍。”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 这事儿怪他。 之前忘了跟江九说。 江九进展太快,上次得知江九这么短时间学会刻画器纹,他一震惊,再加上有些不信,这事儿就给忘说了。 他看著江九,语气放缓: “要是不行也没关係。 这次我先来炼製著,然后教你刻画第二道器纹,下次还有机会。” 火灵儿却突然开口:“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看著江九,眼里闪著光。 “我的法器让江九炼。” 看楚老这意思,江九真的有可能会炼製筑基法器? 她震惊归震惊,但更感兴趣了。 这可是五灵根的筑基学徒。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刻画器纹? 她还没见过这么快的。 火灵儿有些兴奋。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意思! 若是真的,她得亲眼看著。 看江九到时候能炼出什么样的灵剑。 “江九,我的法器还是你来。”她再次確认道: “你现在真能炼製一道器纹了?” 江九点头。 火灵儿眼睛更亮了。 当著楚老的面,楚老也没反驳。 看来江九真的会炼製筑基法器了。 “那要是两道呢?你得练多久?”火灵儿兴奋道。 江九想了想。 第一道器纹,他练了一个月。 第二道本质应该一样? 那大概率会快一些。 “一个月应该够了。”他认真道。 以防万一,江九还是把时间说的久了些。 听到江九说出的时间,楚老眉头微皱,有些不满。 这孩子,怕是飘了。 能刻画一道器纹,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会了? 第二道器纹,不是靠练就能成的。 而是需要天赋。 有天赋的人,练起来確实比第一道简单,两三年足矣。 可要是没那个天赋,练到死都练不出来。 他自己当初有天赋,都练了半年才成功。 王雄练了十几年,到现在还摸不著门道。 所以铺子里两道器纹的活儿,从来都是他自己接。 王雄都只能炼一道的。 “江九,第二道器纹没那么容易。”他提醒道。 他將第二道器纹的难度告知江九。 江九应该有些炼器天赋,但想要炼製两道器纹,绝不是现在。 最起码得练个一两年。 江九想了想,问楚老:“第二道比第一道难吗?” 楚老摇了摇头:“对有天赋的人来说,简单很多。” “那就没问题了。”江九点头说。 他不觉得练筑基法器需要天赋,多练就行了。 说要天赋,他觉得其实还是练的不够。 他有戒指空间,可以无限练习! 王雄在旁边听著,忍不住笑出声。 “简单很多?你以为你有那个天赋?”他一脸嘲讽: “你一个五灵根,穷村子出来的,一个月?做梦呢?” 他练第二道器纹,练了快三年,到现在还是无法成功。 江九算什么东西,还想一个月? 火灵儿也觉得江九说得太夸张了。 一个月练成第二道器纹? 这也太短了,怎么可能。 炼器殿那些年轻天才炼器学徒都做不到。 她本来只是隨口问问,想调侃一下江九。 没指望他真能炼两道。 她之前问过楚晴,得知江九不会筑基法器,原本打算直接买一把现成的算了,毕竟懒得折腾材料。 可现在江九这么信誓旦旦…… 她看著江九,认真问: “你真想好了?一个月,不是开玩笑?” 江九点头:“一个月足够了。” 他时间太紧,再不赚到修炼资源,突破来不及。 而且他有十倍时间,够了。 火灵儿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行,我就等你一个月。” 她眼里闪著期待的光。 江九虽然是穷人,可一次次的总是让她意外。 说不定这次,又能有惊喜? 至於这一个月没有灵剑用…… 有什么比看热闹更有意思! 只是听到火灵儿的话,王雄急了。 “师姐,您不能信他啊!他一个废物,怎么可能炼得出来……” “那你行你来?”火灵儿冷冷看了他一眼。 闻言,王雄不敢再说话。 火灵儿见此看都不看他一眼,对江九说: “一个月后我那材料过来。 要是成了,灵石一分不少。 要是不成……” 她笑了笑:“后果自负。” 火灵儿故作严肃道。 得给江九一点压力。 江九点头:“知道。” 王雄站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恨恨地看著江九。 抢了他的活计,还让他下不来台。 他忍不住开口:“要是一个月之后他炼不出来呢? 耽误客人的时间,总不能一点惩罚都没有吧?” 没人理他。 火灵儿已经往外走了。 楚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里间。 王雄一个人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 江九也站起来,往外走。 他得回去练习了。 时间紧,任务重。 第96章 让器灵仙子怀疑人生 回到住处。 江九关上门,心念一动,进了戒指空间。 他幻化出器炉、刻灵锥,还有自己先前炼製出的灵剑器胚。 练习梵火纹。 是火灵剑上需要刻画的器纹,能增加火焰威力。 之前练习用的是御风纹。 不过两种都是基础器纹,虽然不一样,但本质相通。 江九深吸了口气,握住刻灵锥。 锥尖落在器胚上,灵力缓缓注入。 由浅到深,由弱到强。 起初总是失败,不过半夜,终於慢慢找到了经验。 清晨。 江九深吸一口气,似乎有感觉了。 前两步都很顺。 第三笔,稍微顿了一下,但稳住了。 最后一笔收尾。 梵火纹完整呈现在器胚上,隱隱透著红光。 没有裂纹。 没有失败。 江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成了。 “似乎比御风纹难一些。”他自言自语。 不过所幸有御风纹的基础,不然还真没法这么快。 器灵仙子飘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听到这句,她神色复杂地看了江九一眼。 然后她看著江九拿出那本炼器进阶的书,又翻了一遍。 看完后,江九放下书,准备继续。 器灵仙子有些意外。 看那架势,不像是练一道纹。 她忍不住开口:“你要刻画两道器纹?” 江九点头,一脸隨意:“嗯。” 器灵仙子沉默了一下。 虽然猜到答案,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她惊讶。 “你才学了不到两年炼器,不去修炼,却要练两道器纹?” 江九摊手:“没办法啊,仙子有修炼资源给我吗?” 器灵仙子呼出一口气。 她是这个意思吗? “刻画两道器纹,要是失败了怎么办?”她皱眉: “白白浪费时间。” 江九疑惑地看著她:“为什么会失败?两道器纹很难吗?” 器灵仙子一口气堵在胸口。 太装了。 她压下情绪,认真解释: “对於有天赋的学徒来说,自然不难。 我曾经见过有人十天就练成第二道筑基器纹。” 她顿了顿:“可要是没有那个天赋……” “第二道器纹难在哪儿?”江九问。 器灵仙子看著他,缓缓道: “第一道器纹,是让灵力顺著纹路走,只要手稳、心细,稍有些天赋,再加上练得多了总能成。 可第二道不一样。” “它要在一道纹的基础上再刻一道。 两道纹不能重叠,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近了一笔下去,两道纹就混在一起,全废了。 远了又达不到增强法器的效果。” “更关键的是,两道纹对灵力的要求完全不一样。 第一道需要稳,第二道需要巧。 刻第二道的时候,灵力的强弱、快慢、深浅,都得根据第一道的位置隨时调整。 稍微差一点,整个器胚就裂了。” 她看著江九:“这就像走蛛妖丝。 第一道纹是那根丝,你走稳了就行。 第二道纹是在丝上再走一遍,由於第一遍的干扰,蛛丝极其摇晃,你还得绕开之前走过的脚印。” “你以为那些质量好的筑基法器为什么能卖到上万灵石? 就是因为两道器纹太难了。 尤其是对天赋要求很高!” “整个流云州,能炼製出两道器纹的筑基学徒,不超过十个。 还都是炼器殿那些有炼器天赋的弟子,加上他们都是顶级资源和名师指导的天之骄子。 要不就是突然顿悟的老者。” 她盯著江九:“而你一个只学了几年炼器的学徒,你说难不难?” 江九听完,皱起眉头。 这么点人吗? 好像似乎確实有点难。 器灵仙子见他皱眉,以为他终於明白了。 结果江九突然开口:“那仙子见过一个月就成功刻画出第一道筑基器纹的吗?” 器灵仙子一愣。 江九眨了眨眼。 別人要天赋,是因为没有足够机会练习。 但是他有! 熟能生巧。 器灵仙子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无论是炼器,还是突破境界,江九都像是只要有足够练习,就能快速掌握。 她实在无法理解。 之后几天,器灵仙子就眼睁睁看著江九练习刻画第二道梵火纹。 江九先凝出器胚,刻好第一道纹。 然后拿起刻灵锥,开始尝试第二道。 第一笔下去。 器胚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痕跡,还没成形,就裂了。 失败。 江九没停,重新凝器胚,重新刻第一道纹,重新尝试第二道。 又失败。 再重来。 再失败。 他像不知疲倦的木偶,刻废了换,换了再刻。 三天后。 江九停下手中的刻灵锥,长出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有点摸到门道了。 不是成功,是感觉……那种什么时候该加力,什么时候该收力,什么时候该停一停的感觉。 但还是差一点。 他想了想,决定去一趟炼器铺。 他记得这几天是周三宝当值。 如果有机会在真实的炼器室里试试,说不定能有不一样的收穫。 江九出门,往炼器铺走。 推开铺子门,他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炼器室门口站著的,是王雄。 王雄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江九试著往里走。 王雄往前一步,挡住路。 江九皱眉。 王雄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冷笑: “这炼器室是给人炼器用的,可不是给你练手的。 你要是把炉子弄坏了,算谁的?” 江九看著他,没说话。 当初王雄能炼製出筑基法器,若不是楚老给机会用炼器炉练习,他虽是大家族子弟,却只是旁系,如何能有机会。 看著江九皱眉,王雄根本不担心得罪江九。 有本事的人才叫得罪。 而江九,只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 若不是有楚老和无道宗的规矩护著,他杀了都没事。 居然还想练习? 这个月他专门跟周三宝换了当值,就是为了堵江九。 他凑近江九,压低声音: “只要我在,你休想进去练习。 別说两道器纹,你连碰一下炉子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江九。 就算江九能炼製筑基法器又怎么样? 以后他让江九在楚家炼器铺,连练气法器的活儿都接不到。 敢抢他的活计,这就是后果。 江九低眉。 沉默了几息,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王雄得意的笑声。 走出铺子,江九站在街边,深吸了口气。 先忍忍。 现在不是跟王雄爭的时候。 他抬脚往住处走。 回到戒指空间,继续练。 还好有十倍时间。 之后半个月。 江九把自己关在戒指空间里,一遍一遍地练。 他自己也说不清失败了多少次。 一百次?两百次?还是更多? 只知道刻废了就换,换了再刻。 但他能感觉到,进步是有的。 灵力控制越来越细。 什么时候该多些,什么时候该少些,什么时候该完全收住,慢慢从感觉变成了习惯。 刻画器纹和制符確实有很多共通之处。 最近没空练制筑基符菉,但不知不觉中,反而有了领悟。 一月二十號。 江九又一次凝出器胚,刻好第一道梵火纹。 他拿起刻灵锥,深吸了口气。 第一笔。 锥尖落下,灵力缓缓注入。 避开第一道纹的轨跡。 稳住。 第二笔。 灵力稍微加重一点,顺著刚才的感觉走。 再避开。 第三笔。 灵力收一些,让纹路更细。 继续避开。 一笔,一笔,再一笔。 最后一笔收尾。 江九停下手,盯著器胚。 两道梵火纹完整呈现在上面,一道深一道浅,相互缠绕,却又互不干扰。 隱隱透出的红光,比之前亮了一倍。 没有裂纹。 没有失败。 江九愣了一瞬。 然后脸上露出欣喜。 “成功了!” 他拿著器胚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忍不住咧开。 器灵仙子突然飘过来,盯著那器胚看了好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著江九,眼神复杂。 震惊。 像上次看到江九把上品炼体法练到十三层那么震惊。 “你怎么做到的?”她问。 江九疑惑地看著她: “这不是有手就行?” 他举了举手里的刻灵锥: “练习够了,自然就行了。” 器灵仙子沉默了。 是她多嘴了。 此刻,她心里也忍不住產生了怀疑。 难道两道器纹真的只要练习够多就行? 不需要天赋? 可那些大家族的富家子弟,难道没机会练习吗? 他们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最多的材料。 为什么能练成两道器纹的,还是只有那几个人? 她看著江九,想不通。 最终只能嘆了口气。 “没有本源和灵力,当真是麻烦。”她喃喃道。 神器选择的人,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97章 江九:让眾人见识一下勤奋的力量 之后半个月。 江九用阵灵殿赚的灵石,买了些筑灵丹。 一百灵石一颗。 江九买了十颗。 只是看著储物袋有些空落落的: “又彻底穷了。” 不过应该够吸收几天的。 接下来江九白天在道阁修炼,吸收筑灵丹。 晚上自然是练习器纹。 如今,对於江九完全不眠不休的修炼,器灵仙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月二十六。 十颗筑灵丹都吸收完了。 不过距离筑基二层,江九感觉还差三成。 还得五颗丹药。 不过现在手中又有一千灵石了。 江九又去买了十颗丹药。 再次恢復一贫如洗。 但目前更重要的是,器纹的进步。 无数次练习后,江九的成功率提升到了六成。 十次里能成六次。 器灵仙子飘在旁边,看著江九的提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索性不说话。 江九却觉得还不够。 六成,不稳妥。 他也没急著用实物尝试。 事实上,想炼也没机会。 王雄把炼器室堵得死死的,连门都进不去。 这天,火灵儿来了。 她进门就找江九,没炼器,就是来看看。 问问江九能不能行。 江九想了想,说会尽力。 一道器纹他有十足把握。 但火灵剑要两道,他目前没十成成功率,不敢说稳。 火灵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满一个月我再来,一起去铺子里。” 江九点头。 火灵儿走后,他想了想,又去了炼器铺。 按日期,今天不是王雄当值。 但按那小肚鸡肠的脾气,说不定又跟周三宝换了。 果然。 推开铺子门,王雄正站在炼器室门口,手里拿著块器胚在擦。 看见江九,他堵住路。 “今天也不行。” 江九看著他。 王雄擦著器胚,慢悠悠地说:“別想了,这一个月你进不来的。” 江九沉默了两秒,只能再次转身离开。 本来也只是碰碰运气。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铺子里。 王雄看著门口江九的背影,又看了眼角落里的躺椅,心里那个念头转了好几圈。 之前就有想法,但不敢赌。 现在只剩五天,江九一次都没进过炼器室,拿什么练两道器纹? 不可能练出来的。 他深吸了口气,朝躺椅走去。 躺椅上,楚老正闭眼养神。 “楚老。”王雄站定,声音不高,但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我想跟江九赌一把。” 如今楚老都不怎么待见江九了。 不然他怎么敢刁难江九。 既然楚老不在乎江九,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楚老睁开眼,没说话。 王雄等了两息,自顾说下去: “距离江九说的一个月,只剩五天了。 就赌他能不能炼出两道器纹!” 他说这话时,没刻意压低声音。 后面,江九正准备离开,脚步顿了一下。 楚晴听到江九的名字,急匆匆从柜檯后面跑过来。 “你要搞什么么蛾子!”她瞪著王雄,眼里带著火。 楚老这才彻底睁开眼,浑浊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他没看王雄,目光越过他,落在江九身上。 江九已经转身走过来了。 王雄瞥他一眼,嘴角扯出个笑,语气却冷。 “江师弟,敢不敢赌?” 他看著江九,眼底是压了很久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厌恶,更像是看见一个不该爬上来的螻蚁,偏偏爬得太快,快到他心慌。 “你要是炼不出筑基法器,自己离开铺子。”王雄一字一顿: “要是炼出来了,我走。” 一山不容二虎。 周三宝是周家子弟,筑基修为,同为大家族子弟,他动不了。 但江九算什么东西? 一个五灵根的穷人,没背景,也配跟他爭? 还敢抢他活干? 江九没应声,看向楚老。 楚老靠著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你们自己决定。”他声音很淡。 语气里带著点不在意。 对於江九这次的自大,他是不满的。 因此並未偏帮。 若是江九炼製不出来,说明他看错了人。 也让楚晴看清江九的品行。 他可不能让这么个自大的人跟著楚晴。 修仙界不比凡俗。 自大的人,会死的。 甚至因此招惹强者,连累周围所有人。 他不能不谨慎。 楚晴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焦急地拉著江九的袖子: “你別答应他!”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想。 不是想赌不赌。 其实没得选。 王雄已经容不下他了。 这一个月,他连练气法器的单子都接不到。 想练习,进炼器室的机会都没有。 他大概能猜到王雄为什么针对他。 可他从未招惹过王雄。 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王雄对他的恶意就格外大。 王雄不给他机会,也不让周三宝给他机会。 再这样下去,他在炼器铺连一颗筑灵丹的灵石都攒不够。 就算这次拒绝了赌约,王雄也不会放过他。 修为比他高,又是炼器铺的老人,真想使绊子,有的是阴招。 他只是筑基一层,挡不住。 不如趁这次,赌一把。 贏了,王雄走人。 铺子里就剩他和周三宝。 周三宝话少,不惹事,他能名正言顺接单,赚灵石。 输了…… 他抬眸:“我赌。” 王雄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很快压下去。 江九没看他,对楚老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住处。 他不能输。 楚晴没想到江九真答应了。 她追到门口,拉著江九的袖子,急得跺脚: “你怎么就答应了!他故意激你的!” 江九看著她,笑了笑:“没事。” 楚晴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气得直咬牙。 她转身冲回铺子里,对著楚老就是一通埋怨: “爷爷你怎么能让他答应!那不是害他吗!” 楚老靠在躺椅上,眼皮都没抬。 “他自己答应的,又不是我逼的。” “可是……” “晴儿。”楚老打断她,语气淡了下来: “他要是真能炼出来,自然没事。 要是炼不出来,说明这人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自大的人,在修仙界活不长。” 他睁开眼,看著孙女:“你觉得这样的人,適合託付?” 楚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她知道爷爷说得有道理。 可她就是不想让江九走。 她憋了半天,闷闷地说:“反正……反正要是他真要走,我不同意。” 说完转身就跑。 楚老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 一个月,炼出两道器纹? 怎么可能。 太自大了。 自己当初天赋不错,都练了半年才成。 晴儿这丫头,怕是要伤心了。 回到住处。 江九没在乎別人的想法。 关上门,他只有拼命练习,做好自己。 时间会给他最好的答案。 江九进了戒指空间。 二十六號早晨。 成功率七成。 二十七號,八成。 二十九號,九成。 三十號。 火属性的梵火纹他已经刻了至少上万遍。 纹路顺著手走,像自己的掌纹。 灵力输出变成呼吸,不需要想,手自己知道怎么走。 外面五个夜晚,空间里一个月。 外面一个月的夜晚,里面一年半。 这期间,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刻了多少枚器胚。 但他知道,他终於能保证次次成功。 两道梵火纹! 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看向一旁瞪大双眼的器灵仙子,微微笑了笑: “仙子现在还觉得刻画两道器纹,需要天赋吗?” 器灵仙子没说话。 惊讶之余,她突然觉得江九越来越装了。 她默默开口: “刻画两道器纹要不要天赋我不確定。 但我知道,突破金丹,绝对需要天赋。” 她看著江九。 闻言,这次轮到江九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器灵仙子有时候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没说话,转头退出了空间。 睁开眼。 窗外天快亮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指腹磨出薄茧,指甲边缘有几道细小的裂口,是握刻灵锥太多勒出来的。 疼,但不碍事。 他合上眼,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没再进空间。 成败就今天。 二月初一。 江九来得很早。 推开铺门时,里头已经有人了。 他有些意外。 火灵儿坐在柜檯边,手里转著个空茶杯,脚一下一下点著地。 见他进来,那双眼睛刷地亮了,像猫闻著鱼腥。 “来了来了!” 她坐直身子,满脸写著我等好久了。 江九顿了一下:“师姐这么早?” “那当然。”火灵儿理直气壮: “看乐子,我得积极。” 她上下打量江九,眼神热得发烫。 曾经杂役,五灵根,没背景,没灵石。 五年,从练气初期到筑基一层。 现在还敢说自己能炼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 这在內门乃至亲传都是炸裂的事。 她要亲眼看著这人把这法器炼出来。 这可是她以后在內门,都能跟其他人吹的事情! “还是火灵剑的材料。”她把材料往柜檯上一拍,笑眯眯的: “师弟可以的,我信你。” 江九看著那堆材料,又看看火灵儿那副恨不得把他切片研究的眼神。 默默往后缩了半步。 师姐这眼神,有点瘮人。 所幸师姐应该只是喜欢看戏,没有恶意。 只要不暴露戒指空间的秘密,就没大问题。 他別开脸,目光扫过铺子。 楚老坐在角落的躺椅上,手里端著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楚晴站在柜檯边,眼睛红红的,看见他进来,欲言又止。 王雄站在炼器室门口,抱著胳膊,嘴角带著笑。 那笑里带著胜券在握的得意。 江九收回目光。 並未在意。 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 他无数遍练习的光芒了。 第98章 让楚老自残形愧 王雄站在锻台边,抱著胳膊,嘴角往下撇著。 那眼神江九很熟悉。 看不上穷人,甚至觉得他不配站在这里。 他旁边站著楚老。 面无表情,眼皮半耷拉著,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江九有种直觉,楚老也不信。 不然王雄提出赌约的时候,他不会让自己决定。 楚老身后还跟著楚晴。 她今天站得靠后些,目光时不时落在江九身上。 对视后又很快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工具,耳根却悄悄红了。 江九收回视线。 这么大的阵仗。 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关係到还能不能继续在铺子干下去。 不过最终离开的,不会是他! 江九走过去,拿起火灵儿那堆材料,放到自己惯用的锻台边。 王雄冷哼一声,准备看笑话。 江九没理他。 生火,预热锻炉,夹出铁胚。 落锤。 “鐺——” 第一锤下去,铺子里安静了几分。 江九的手很稳。 落锤的力道,翻面的节奏,极其熟练。 很快,筑基器胚成型。 这一步对如今的江九来说,闭著眼都不会出错。 他炼製出的器胚,足以承受两道器纹的威力。 不过炼製时,他炼製的器胚更轻灵些。 又撒上些冰凝土。 冰凝土能中和火属性,等会儿刻画器纹的时候,两道梵火纹不至於太冲。 楚老看著江九的手法,微微点了点头。 器胚打得乾净利落,手法老道,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王雄不在意这个。 五年过去,能打出器胚不算什么。 能刻出器纹,那才叫本事。 江九没看他。 他把淬好的器胚搁在台上,擦了擦手,拿起刻灵锥。 铺子里安静下来。 楚老的眼睛眯了眯。 对於江九说能刻画器纹,他始终是將信將疑。 没亲眼见过,总觉著不太真实。 他仔细盯著江九的动作。 江九握紧刻灵锥,落在器胚上。 第一笔。 锥尖稳稳推进,纹路顺著笔尖延展开来,不深不浅,均匀流畅。 第二笔。 第三笔。 每一笔都落得恰到好处,纹路之间疏密有致,灵力沿著纹路流淌,没有丝毫阻滯。 楚老看得入了神。 这孩子……学炼器才多久? 可这手法,这节奏,简直像刻了几十年的老手。 他想起江九第一次来铺子的时候,连器胚都打不明白。 这才几年? 楚老脸上的將信將疑,慢慢变成了认真。 王雄嘴角的不屑,也渐渐收起来了。 开始有些紧张。 他盯著江九的手,盯著逐渐成型的器纹。 一年前他还见过江九炼器。 那时候连筑基器胚都打不利索,现在怎么会这么熟练? 这手法,甚至…… 他看了眼楚老。 这手法,跟楚老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王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自己也是从这一步过来的。 他学炼器五年的时候,筑基器胚才刚刚摸到门槛。 远没有这么熟练。 江九他凭什么! 旁边的楚晴和火灵儿,眼睛都亮了。 楚晴看得入神,目光落在江九的手上,然后落在脸上,移都移不开。 火灵儿更是恨不得凑到跟前去。 不过是好奇的。 她见过不少炼器师,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五灵根的杂役,五年时间,居然能刻出这么流畅的器纹。 简直是最好的故事。 第一道器纹完成。 江九停下动作,握著刻灵锥,没急著落第二笔。 他闭上眼。 楚老给他的那本书里,梵火纹的图谱他翻烂了。 戒指空间里,他也刻过上万遍。 可实战,这是第一次。 王雄不让他用炼器室,没有在实物上试过,终归对他的心態有些影响。 第二道器纹,容不得一丝误差。 否则就是失败。 铺子里没人说话。 王雄等了几息,耐不住了。 他看著江九停在那儿,心里那股慌乱压都压不住。 他嗤笑一声,“磨嘰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师呢。 刻啊,怎么不刻?怕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铺子里人人都能听见。 他想干扰江九。 只要江九心態受到影响,刻画器纹时分心手抖一下,必然失败。 “你闭嘴。”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王雄一愣。 楚晴站在柜檯边,手里攥著帐册,攥得指节都白了。 她瞪著王雄,脸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火灵儿也转过头,笑眯眯的,语气却凉颼颼的: “王师傅,打扰人炼器,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王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底没再吭声。 楚晴和火灵儿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別开脸。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两息。 楚老靠在椅背上,眼皮掀起来,从孙女身上慢慢挪到江九身上。 他看著楚晴微微泛红的耳根,轻轻嘆了口气。 又看向江九。 这孩子闭著眼,立在锻台边,一动不动。 四周的动静,王雄的嘲讽,他似乎完全没听见。 这般专注力,非常人能有。 楚老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对楚晴说的那些话。 “为了面子说大话。” “人品有瑕疵。” “配不上。” 他收回视线。 或许……是他看走眼了。 江九睁开眼。 落笔。 锥尖稳稳落下,第二道纹路沿著第一道的轨跡,缓缓延伸。 楚老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孩子,居然真敢刻第二道。 而且这一笔,落得极稳。 说不定真能成功! 王雄嘴角刻意露出的不屑,早就没了。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钉住。 他看著江九的手腕,第二道纹路在剑胚上流畅延伸,而第一道纹路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被干扰的跡象。 光是这一步,他练了三年都没能做到。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下沉。 不可能。 他告诉自己。 江九入行才五年,怎么可能。 第二笔,第三笔。 火灵儿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 她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柜檯边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游走的锥尖。 楚晴也站直了。 她手里还攥著那本帐册,攥得指节发白,自己都没发现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锻台边上。 第四笔,第五笔。 第六笔,第七笔。 第八笔。 收锋。 剑胚轻震,两道赤芒同时亮起,融为一体,耀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铺子。 成了。 铺子里安静得只剩炉火的噼啪声。 王雄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著江九放下刻灵锥,那两道梵火纹在剑胚上静静流淌,光芒刺眼。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装模作样。” “不知天高地厚。” 脸上火辣辣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不行。 一个念头从心底钻出来。 不能让他就这么成了。 王雄猛地跨上前,手朝剑胚伸去。 “这剑纹肯定有问题!” “够了。” 苍老低沉的声音,像一记闷锤,把他钉在原地。 楚老不知何时站到了江九身侧。 他枯瘦的手压在王雄腕上,力道不大,王雄却一动不敢动。 “楚、楚老……”王雄挤出个笑,“我就是想仔细看看……” 楚老没看他。 他从江九手里接过那柄火灵剑,凑近,眯著眼,沿著那道梵火纹慢慢看过去。 第一道,纹路均匀。 第二道,灵力通畅。 两道纹路交错的地方,转折处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滯涩。 他把剑举到光下,对著窗缝漏进来的日光,仔细端详那道隱隱流动的赤芒。 良久。 “是成了。”他把剑放下,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真的成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江九。 这张脸他看了快一年。 年轻,安静,话不多。 他以为这就是个有点小聪明、肯吃苦的后生。 要不是楚晴喜欢,他甚至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用心指点。 从来没想过…… 楚老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当年。 二十出头,筑基初期,无道宗上宗第一炼器天才。 宗门把最好的师父、最好的材料,全堆到他面前。 从炼器入门到成功刻出第一道筑基器纹,他用了三年半。 练出第二道器纹,用了半年。 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可眼前这孩子。 五灵根的杂役,没人教。 他即便指点过,也不多。 也是五年。 可江九的五年,真正用在炼器上的时间,只怕连五个月都不到!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楚老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老了,真是老了。 如今的炼器,是属於年轻人的。 自己……狭隘了。 “王雄。”他转过身,声音平淡: “你收拾一下,今天就走吧。” 王雄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 “楚、楚老……”他嘴唇哆嗦著,“我在铺子干了十八年……” “十八年。”楚老点点头,“这十八年,铺子没亏待过你。” 他顿了顿。 “你自己提的赌约,愿赌服输。” 王雄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看向江九。 那目光里有后悔,有哀求,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怨毒。 江九看著他,没说话。 他想起这个月王雄的刁难。 想起他想要炼器时,王雄堵在门口不让进。 想起曾经,王雄当著客人的面,说他是连练气法器都炼不好的废物,让他接不到单子。 他想起更早以前,他还只是个不会炼器的火夫时,王雄把烧红的铁渣往他脚边扫,烫出好几个泡,然后哈哈大笑。 他垂下眼帘。 “原谅別人对自己的伤害,不就是对曾经自己的背叛?” 第99章 江九:修炼资源多的用不完 王雄等了很久。 江九始终没有开口。 他低著头,手里还在擦那柄刻灵锥,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没听见王雄那句话。 王雄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暗到最后,那点哀求彻底熄灭,只剩两簇阴沉沉的火苗。 他转身,离开。 “等等。”楚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雄停住,肩膀绷紧,眼底又闪过一丝希望。 “出了这门你记住。”楚老冷冷道: “你心里那点念头,最好收拾乾净。”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江九,是我楚家炼器铺的人。” 王雄肩膀微微一颤。 火灵儿也反应过来了。 她倚在柜檯边,懒洋洋地开口,语气还是那副调子,听不出喜怒。 “王师傅,我呢,记性不太好。 但是得罪过我朋友的人,我一般都记得挺牢。” 她笑了一下,没往下说。 王雄的脊背僵了一瞬。 楚老,火灵儿,他都得罪不起。 原来,在他眼中低贱的江九,有一天,居然也会成为他得罪不起的人。 只是混沌大陆,没有后悔药。 王雄没回头。 脚步有些踉蹌,走到门口时还绊了一下,扶著门框稳住身子。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铺子里安静了几息。 楚老把那柄火灵剑从江九手里拿过来,又端详了一遍。 手指在剑身上慢慢划过,最后才捨得鬆开,递还给火灵儿。 “这剑……”他顿了顿: “你回去给你爹带句话。” 火灵儿眨眨眼:“什么话?” “就说……”楚老看向窗外,“我要见他。” 他收回目光,落在江九身上。 这孩子正低头收拾工具,把刻灵锥仔细擦乾净,放进木匣里。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贵重东西。 楚老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楚晴。 她也在看江九。 那目光里没有往常的彆扭,没有故意板起的脸。 只是安静地看著。 眼底好像有光。 楚老收回视线,嘴角的纹路似乎深了些。 再没有一丝不满。 只有欣慰。 火灵儿捧著剑,还没从兴奋里缓过来。 对於楚老要见父亲,她是有些意外的。 不过他们的事情自己决定去。 她看戏就好了。 火灵儿拿著剑,翻来覆去地看。 剑脊平整,纹路清晰,握在手里轻重刚好。 而且,这是她亲眼看著炼出来的。 不是炼器殿那些从小培养的天才,也不是世家堆资源堆出来的子弟。 只是一个曾经的杂役。 五灵根。 穷得叮噹响。 入行不到五年。 谁能想到,她曾经关注的一个小杂役,如今能帮她炼製筑基法器? 这法器是她的。 火灵儿心跳快了几拍。 她抬起头,看著江九那张被炉火烤得微红的脸,越看越觉得……顺眼。 非常顺眼。 没白费她等这一个月。 等会儿她要找內门那些师姐师妹们好好炫耀一番。 不过现在,她更好奇另一件事情了。 “江师弟。”火灵儿忽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觉得你能金丹吗?” 江九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摇头:“我不確定。” 火灵儿点点头,没再问。 从来没见过五灵根的金丹。 五灵根,即便是筑基都凤毛麟角。 最近十几年,就听说过安家那小子一个。 但想要金丹,怕是安家倾家荡產都不可能。 至少流云州的资源,不够五灵根突破金丹。 即便是上宗,五灵根也无法突破金丹。 这是混沌大陆的铁律。 除非有逆天的天材地宝,砸进去洗髓伐脉。 但江九没有。 上宗也不可能把宝物给一个五灵根。 江九能筑基,只怕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太穷了。 除此之外,火灵儿想不到別的可能。 但金丹与筑基的差距何止几倍,哪怕是用邪修的法子,拿寿命和灵魂来换。 江九也给不起! 五灵根终究是废灵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不过就算不能金丹,能炼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也堪比金丹修士的地位了。 大部分金丹初期,用的也只是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 更何况江九年纪轻,不会高收费。 谁不想认识一个收费公道,手艺还好的炼器师? 火灵儿小心翼翼把剑收进储物袋。 她从怀里摸出个灵石袋,往江九手里一拍。 “炼製费。” 她给的是正常价。 如今江九也算是有修炼资源了。 不知道六月考核,还能不能继续提升。 能就更好了,她又能继续看戏。 虽然不能金丹,但是她对於江九最终能走到哪一步,排名能到什么层次。 她可是好奇的很。 江九下意识接住。 火灵儿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步子很快,裙角都带起风。 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六月考核还有几个月,不过现在她要立刻回去。 把剑给父亲和师姐看。 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她亲眼见证的。 一个五灵根杂役,学习炼器五年,炼出了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 父亲当年可比他差远了。 江九还站在原地。 他看著火灵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问题。 “你觉得你能金丹吗?” 他確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两年他必须突破金丹。 否则会死。 手里沉甸甸的。 挺重。 他低头,打开灵石袋。 刚打开一条缝,眼睛就被晃了一下。 他瞬间愣住了,险些喊出来。 又往里看了一眼。 “六千?” 整整齐齐,码在袋子里。 江九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铺子里很安静。 楚老不知什么时候回了躺椅上,闭著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周三宝低著头擦拭工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楚晴站在柜檯后面,那本帐册终於翻到了下一页。 她没抬头,但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看见江九过来,她抿了抿嘴,故意把脸別到一边。 还知道过来? 江九还盯著那袋灵石。 六千! 即便除去铺子的分成,也还有三千! 他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把一半灵石放在柜檯上。 “分成。” 楚晴愣了一下,看著那袋灵石,又看看他。 “不用。”她把袋子推回来,语气硬邦邦的: “你自己留著。” 江九疑惑,看向楚老。 楚晴不是说过,炼器铺灵石不够用吗? 楚老看著楚晴那副彆扭的表情,无奈摇了摇头。 “你拿著吧。”他笑著道。 见江九还想说什么,他想了想,又道: “以你如今的炼器水平,分成给两成就够了。 给一千就行。” 江九愣了一下。 两成? 之前都是五成的。 他沉默了下。 虽然铺子里以前也没有能炼製两道器纹的学徒,但分成多少,还不都是楚老说了算。 按照两成算,是情分,不是本分。 他看了眼楚晴。 楚晴还是那副別彆扭扭的样子,但嘴角好像有点压不住。 他收回视线,从袋子里数出一千灵石放在柜檯上,把剩下的收好。 “多谢楚老。” 楚老摆摆手,没说话。 江九转身往外走。 走出铺子,冷风扑面,他才发觉自己后背有点潮。 他低头,又看了眼手里的灵石袋。 五千。 整整五千灵石。 他入宗第一年,挖矿,一个月两块。一年二十四块。 五千…… 够他挖两百年。 死都赚不到这么多。 这是他第一次,一次性赚到这么多灵石。 江九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成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 他没想到,两道器纹居然这么赚灵石。 要是早知道,他还去什么阵灵殿? 他抬头,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仿佛有光透进来。 “金丹有望。”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离开炼器铺,江九用手中的灵石全部都买了筑灵丹。 五十颗。 再加上原本有的五颗。 “可以尝试突破筑基二层了。”江九露出笑容。 还有后续筑基三层的丹药,都不愁了。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第100章 富的快,穷的更快 回到住处。 江九关上门,把那袋灵石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五千。 他盯著那些灵石,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好一会儿,才把袋子收进储物袋,深吸了口气。 冷静。 不就是五千灵石吗? 以后还能赚更多。 他翻了翻储物袋,里面还有之前炼製的回灵符,厚厚一摞。 想了想,后续他不打算去阵灵殿了。 下午修炼完,空下来的时间,来炼器铺这边接活就行。 至於这些符籙,卖也卖不了多少,先放著吧。 只要接一次两道器纹的活,抵得上阵灵殿干半年。 “炼器还是暴利啊。”他感慨了一句。 如今的他,也算是有灵石的人了。 江九起身出门,往阵灵殿走。 跟管事说了一声,不干了。 管事愣了一下,看著他,张了张嘴,最后只点点头。 江九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他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这些牛马的活,已经不值得他浪费修炼时间了。 “又膨胀了。” 器灵仙子的声音突然传来。 江九眨了眨眼:“金钱迷人眼。” 器灵仙子翻了个白眼。 “等你金丹的时候,就知道还迷不迷眼了。” 江九想了想,有些不解。 “金丹真那么难吗?” 火灵儿问过,现在器灵仙子也问。 可原本他们都说五灵根无法筑基。 但他成功了。 既然筑基能用上品炼体法强行突破,那金丹为什么不行? 如今他炼体法十三层,光肉身力量就堪比筑基。 况且现在五种灵根已经融合,难道突破金丹还会排斥? 已经融合的东西,还能怎么排斥? 还是说,他们只是觉得两年时间太短,他不可能做到? 器灵仙子没解释,只是说: “该吃吃,该喝喝。” 见器灵仙子不说,江九没再问。 但他不认命。 先突破筑基二层再说。 之后半个月。 有了足够丹药,江九白天全力运转引灵法修炼。 一颗筑灵丹,平时吸收需要三四天。 他就一颗接一颗,丹药化开的灵力顺著经脉涌入丹田,一遍遍积累。 三月十三。 丹田里的灵力终於满了。 十成。 江九睁开眼,露出欣喜之色。 “应该能突破了。” 丹田里灵力充盈。 他调整好状態,盘腿坐定。 这是筑基后第一次突破。 他没有经验,得谨慎些。 不过有器灵仙子在,也算有个保障。 他取出筑灵丹,吞下两颗。 丹药入腹,热流同时化开,汹涌的灵力瞬间涌入经脉,比平时猛烈了数倍。 江九咬牙,运转引灵法,引导著那股庞大的灵力往丹田里灌。 丹田里的灵力本就满了,再灌进来,就像往装满水的桶里继续倒水。 撑。 胀。 但必须继续凝炼。 他一遍遍压缩,把那些鬆散的灵力往里挤,往里按。 后续又吞下了两颗。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轰—— 丹田里一震。 原本满满当当的灵力,忽然像被压实了一样,缩下去一小截。 但剩下的那些,明显比之前更凝实,更精纯。 筑基二层。 江九睁开眼,长长吐了口气。 他內视丹田,感受著那股变化。 水桶还是那个水桶,但里面的水重了。 也稳了。 隨后江九又吞下一颗,稳固境界。 继续运转引灵法。 九成引灵法让他吸收丹药,几乎不会浪费什么灵力。 器灵仙子在旁边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於江九的突破速度,她已经习惯了。 但对於江九能在这地方突破金丹,她还是觉得不可能。 江九没管她,继续修炼。 五月初。 筑灵丹又吸收了十七颗。 丹田再次满了。 这次突破,用了八颗筑灵丹。 “筑基三层。” 丹田中水桶的灵力又少了一截。 江九有些好奇。 要突破金丹,就得把这些水压缩到极致吗? 只是最后是什么状態,他並不清楚。 完全没有经验。 后续有机会再问问器灵仙子。 只是她似乎不太清楚。 之前以为她是觉得自己无法突破,所以懒得说。 但这两个月的交流,他发现器灵仙子分明是不清楚。 “五灵根突破筑基都没几个,五灵根的金丹更是凤毛麟角。 虽然稀少,但金丹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 以我当初的记忆和接触到的层次,怎么会閒的没事,去关注少有那几个五灵根的金丹,还去了解他们怎么突破的。 只是知道要庞大的修炼资源,至少不是流云州能获取的。 更何况无数年过去了,修士亿亿万,五灵根的金丹就那么几个,你觉得你能超越古往今来所有五灵根吗!” 这是器灵仙子的原话。 江九低眉。 如此看来。 五灵根要突破金丹,只怕远比想像中的难。 甚至远比突破筑基更难。 但那又如何! 他不是会等死的人。 他也还是那句话。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江九不再多想,现在还早。 做好当前,全力修炼。 他数了数剩下的丹药。 筑灵丹还剩二十颗。 他皱了皱眉。 无论是平时吸收,还是突破时消耗的丹药,都比筑基二层时多了不少。 按照这个趋势,这二十颗最多够他突破到四层。 “后续又没灵石了。” 他嘆了口气。 起身出门,往炼器铺走。 和往常一样,不过是换个地方待著。 如今王雄走了,他当值的时间换成了江九。 不过江九白天要去二楼,所以他跟周三宝说好了。 每天傍晚他来,其余时间周三宝当值。 但要是有两道器纹的活,隨时喊他。 楚老没意见,乐的清閒。 年纪大了,要不是为了铺子,他也不想耗神炼器。 分成照拿就行。 周三宝也没意见。 他本就乐意多当值,多接活多赚灵石。 可江九就有点鬱闷了。 不是因为当值时间少。 而是这两个月,根本没人来炼製两道器纹的法器。 有价无市! 普通人用不起两道器纹的法器。 用得起的人,又大多去炼器殿直接买成品。 他抽空去炼器殿问过。 那边直接购买適配自己的成品,两道器纹的法器是一万灵石。 虽然贵些,但对富家子弟来说,更看重炼器殿的信誉。 觉得那边的法器威力更大。 来炼器铺的,只是少数。 要不是楚老的名头在,连火灵儿这些人都不一定会来。 “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江九靠在柜檯边,看著空荡荡的铺子,有些无奈。 难怪之前楚老都不怎么亲自炼器。 相对来说,来炼製一道器纹的反倒多一些。 练气法器则更多。 那些人多是为了省些灵石,或者灵石不够却需要法器,只能自己找材料来铺子里炼。 所幸也不是完全没有赚的。 如今每个月能接到八九次一道器纹的活,练气法器二十来次。 除去分成,也有两千左右收入。 江九嘆了口气。 只是后续隨著境界的提升,还是远远不够。 况且…… 他还欠了小胖子一万灵石。 先还一些。 已经过去半年了,如今五月初。 马上又是六月考核了。 一直不还也不是个事。 想著这些,江九往道阁走去。 第101章 前十已经不算什么了 路上。 江九琢磨著,要不要开始练习筑基符籙。 早点准备,总比到时候缺灵石、丹药不够用强。 可练符籙最少得搭进去两三个月。 不卖符籙又会少一项收入。 现在两道器纹的活接不到。 光靠一道器纹和练气法器,赚的灵石迟早不够用。 最迟八月,就会入不敷出。 江九有些纠结。 一边想著,就已经到了道阁。 刚坐下,小胖子就凑过来了。 “江师兄!”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那个……你要不要借筑灵丹?” 江九一愣,看向他。 小胖子眨眨眼,一脸期待。 江九回过神:“安师兄,我上次借的还没还呢。” 他摸了摸储物袋,正打算先还一部分。 小胖子摆摆手:“不急不急,你先用著。” 他凑近一点,一脸认真道: “你只要好好修炼,赶紧突破就行了。 马上就是六月考核了,只剩一个月。 这次你可千万得进前十啊!” 江九眨了眨眼。 安宝拍拍江九的肩膀,眼神里带著莫名的信任: “以你的进步速度,我相信你。” “不过丹药够不够?突破最重要,要是不够我还有!”安宝神秘兮兮的,再次询问。 对於小胖子要借自己丹药,江九有些疑惑。 他看著小胖子那张圆乎乎的脸,好奇问: “安师兄,你都筑基了,资源还是多得吸收不完吗?” 小胖子点头,一脸无奈: “正因为筑基了,家里才给的更多了。” 他摊开手,表情满是苦恼: “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听到安宝的话,江九心里酸了一下。 狗大户。 难怪富人这么討厌。 真是太装了。 他默默收回要还的那两千灵石。 只是隨后接过小胖子递过来的丹药瓶子后。 江九心里连忙为刚才那句“狗大户”道歉。 打开瓶盖看了一眼。 隨后江九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小胖子。 “这么多?” 瓶子里整整齐齐码著丹药。 一百颗! 小胖子点点头,一脸淡定:“一百颗而已。” 江九吸了口气。 他怀疑的看著小胖子:“你自己留够了吗?” “放心放心。”小胖子摆摆手,脸上带著点得意: “我还留了三十多颗呢,压根用不完。” 他掰著手指头给江九算:“自从筑基后,家里每个月给我三十颗筑灵丹,还有三十斤灵兽肉乾。 撑死了!” “这几个月攒下来好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要不是引灵法勉强提升了一点,再加上我用浪费药力的法子多吃点,还能剩下更多。” 他说著说著,脸又垮下来。 “不过肉乾家里不让借。 说什么也要吃完。 这个月吃不完下个月吃,总之迟早要吃完。” 小胖子一脸痛苦地看著江九: “江师兄,我苦啊!” 江九看著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目光甚至有些幽怨。 一个月三十颗筑灵丹。 还有三十斤灵兽肉乾。 这就是富家子弟的底气吗? 他看向小胖子那张哀嚎的脸,心里默默感慨。 小胖子哀嚎了几句,突然又抬起头。 拍拍江九的肩膀,认真道: “不够的话再来找我要。 每个月三十颗只是因为我吸收不了才只给这么多,要是我开口,应该能要到五十颗。 你完全不用担心不够!” 江九眨了眨眼。 真是……太阔了。 不过他好喜欢。 小胖子真是好人。 正想著,小胖子突然话锋一转。 “借我的丹药,我可是有条件的。” 江九看向他。 小胖子挑眉,一脸期待: “六月考核,江师兄有把握进前十吧?” 江九疑惑:“安师兄这么希望我进前十?” 他进前十好像跟安宝没有关係才对。 “那当然!”小胖子突然一拍大腿: “你是不知道,自从我筑基之后,我家里又觉得我又行了!” 他苦著脸:“他们觉得,我们同为五灵根。 你筑基后能一跃进前二十,我当初排名比你还高,现在我也筑基了,后续进展应该比你快才对。” “六月考核,他们竟然想让我直接进前三十!”小胖子声音都高了半度: “甚至还想让我爭一爭上宗名额!” 他哀嚎:“这我真的做不到啊!” 江九看著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胖子没有十倍修炼时间,突破速度上確实会慢一些。 不过有足够资源,进前三十也不是没可能。 前提是修炼不能懈怠。 “师兄相信自己。”他安慰了一句,“你可以的。” “我不可以!”小胖子超大声地哀嚎。 他拉著江九的袖子,一脸可怜巴巴: “江师兄,你这次说什么也得进前十! 让我家里人知道,虽然我们都是五灵根,但五灵根和五灵根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江师弟能取得如今的成绩,是靠天赋,不是光努力就行的!”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样他们就不会逼我修炼了!” 江九看著他那张期待的脸,沉默了一下。 “我没把握。”他低声说。 “啊!別啊!”小胖子快要哭了。 江九嘆了口气。 他也想进前十。 可如今所有人都在进步。 苏欢儿那边,恐怕已经快七十分了。 前十的门槛,现在恐怕最少要六十分以上。 他上次四十五分。 引灵法和精神法暂时不能暴露第九层。 炼体法可以加一层,最多不超过两层。 否则容易被盯上。 剩下的分数,只能从境界里补。 如此,他最少需要突破到筑基四层。 可距离六月考核,只剩一个月。 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只能尽力。”他轻声说。 小胖子眼睛刷地亮了。 “这么说,就是可以了?” 他盯著江九,越看越有信心。 看来是稳了。 江师兄果然还是谦虚。 上次说没把握进前二十,不声不响就进了。 这次都说尽力了,那看来肯定是稳了!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塞给江九。 “拿著!” 江九一愣:“这是……” “十颗筑灵丹!”小胖子拍拍他的手,一脸豪: “不够千万记得再来要,一定要进入前十!” 江九假意推辞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心中无比感激。 小胖子真是超级大好人。 如今手里有一百三十颗筑灵丹。 江九感觉他又行了。 接下来一个月,他全力吸收修炼。 白天在道阁,晚上回住处。 一颗接一颗,丹药化开的灵力不断涌入丹田。 可六月最后一天,他还是没能突破四层。 凌晨。 江九从修炼中睁开眼,內视丹田。 灵力满了。 但还差一点。 那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差一点点。”他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今天就是考核了。 筑基三层的话,炼体法层次多暴露一层,应该能希望前十。 六月一號。 江九早早来到道阁。 照常考核。 没什么意外。 如今越来越接近上宗名额爭夺,所有人都在全力修炼。 没人会把时间浪费在刁难別人和勾心斗角上。 即便要用,也不是现在。 现在所有人都想拼一把。 最不济也只是苏欢儿那种做法,影响他人心態,但不会明目张胆地搞事。 万一违反宗规,双方都会失去名额爭夺资格。 没人敢赌。 等最后实在不行的时候,那才是鋌而走险,用计谋的时候。 两天考核,照常度过。 眾人对流程都熟,没什么意外。 六月二號。 眾人一早就过来等著。 今天排名更新。 范知古也一早就来了,手里拿著一摞玉简。 他扫了眼眾人,开口道: “大致排名没什么变化。 一如既往,稳中有进。” 说著,他把玉简发了下去。 江九接过自己的那份,低头看去。 第102章 江九卖身了? 江九看向自己的玉简。 六月三日。 无道宗,外门。 道阁,二楼。 姓名:江九。 排名:8(共36)。 修为:筑基三层。 功法层次:引灵法八层,精神法八层,炼体法六层。 计划:每日修炼引灵法八十遍,精神法四十遍,炼体法三十遍(可选)。 得分:59。 评语:一年比多数人二十年都强。 收起玉简。 江九鬆了口气。 不到六十分。 所幸还是进了前十。 如今压制功法层次够久了。 如今苏欢儿和其余几个前五,三种功法最少有一种功法层次达到了九层。 下次,他就也可以展露九层了。 不知道安宝是什么层次。 江九看向小胖子。 发现他脸色颇为惊喜。 整个人都自信了。 甚至觉得家里说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信任。 他看向江九。 目光如炬。 现在他觉得江九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將来的影子。 “你什么排名?”江九和之前一样,笑著配合的询问。 小胖子骄傲的直接把玉简给江九看。 看到排名,有些意外。 排名29? 居然真进了前三十。 隨后江九才看分数和功法层次。 筑基二层。 引灵法六层,精神法五层,炼体法八层。 精神法涨了一层。 但是境界,居然也涨了一层。 得分:40。 突破四十大关了。 难怪能进前三十。 现在即將面临最终考核,只剩下一年半。 多数人都集中在30-50分,这个分数段尤为集中。 四十分后才是真正拼天赋的时候。 小胖子天赋和境界有些劣势,但是奈何家里太富。 硬生生把功法层次堆的堪比前几名的层次。 这是小胖子的优势。 大部分穷人弟子都是比不上的。 如今再加上境界涨了一层,七分直接一下子干掉七人。 进入前三十。 江九有些感慨。 哪怕是五灵根,只要资源足够,也能將那些四灵根压到后面。 甚至功法层次堪比前几名的三灵根。 第四名后面,几乎都是穷人。 即便有三灵根,修炼速度远超五灵根。 只是修炼资源不够,也会被制约。 財侣法地,財排名第一,真是不是没道理的。 资源的差距,能无限拉进天赋之间的差距。 若不是自己会炼器和制符,也会是如此。 况且即便如此,自己的修炼资源也不够用。 更別说其他穷人。 想到这里,江九对辅修的重要性又多了层认识。 中午。 二楼排名公布。 几乎所有弟子都围在这里。 秦兰看完自己的排名,第一时间看向江九。 只是看完,心中顿时震惊了。 第八? 进了前十? 那功法层次岂不是最少七层,境界也不会低於三层! 这真是五灵根? 这是穷人能修炼到的层次? 更別说江九两者都占了! 秦天有些难以置信。 这进步速度…… 她下意识看向苏欢儿。 此刻苏欢儿也微微皱眉。 自己还是第一。 她下意识往后看,想看看吴胜和秦兰的进步。 知道差距还有多少,也能早做准备,防止被超越。 只是他们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差两三分。 也就一个功法的一层。 只是瞟了一眼江九的排名。 江九的位置让她意外。 只是刚刚往下,就看到了江九的名字。 距离自己如此近? 她盯著那个排名,眉头皱得更紧了。 其他人看完自己的,也都凑过来看前十。 別的弟子不值得他们关注,但前十让他们好奇。 可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一个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的名字。 江九的名字排在他们上面。 此刻所有人都难以理解。 甚至怀疑看错了。 只是总不可能所有人都看错了。 顿时,人群中炸了锅。 “怎么回事?苏师姐不是都没在培养江九了吗?” “为什么江九还能进步?” “何止进步,这都前十了?有三灵根都被超越了。” “这什么鬼,一个五灵根,居然前十了! 这对吗这!” “一个穷人,他哪儿来的修炼资源?卖了?” 所有人都不理解。 但到了如今,说话的都是前三十。 最后几名都不敢再说话。 不过对於眾人的怀疑,江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在意。 这些人的话,没有一点攻击力。 他早就说了,他的进步,与苏欢儿没有任何关係。 全靠自身努力! 嗯,还有火灵儿和小胖子的资助。 他准备离开。 继续修炼才是正道。 没工夫在这里浪费时间。 虽然下午还有可能会出道阁所有楼的排名。 但与他无关。 即便在二楼第八,但是在內门十八楼眼中,还是不够看。 上不了总排名。 那就没有看的必要。 只是在他离开前,突然传来让他虎躯一震的声音。 “卖什么?”其他人显然也愣住了。 没理解什么意思。 但很快有人猛的反应过来,一个激灵,睁著眼睛兴冲冲道。 “说不定真有可能!” “可能什么?卖吗?给谁?”排名第七的贾小宝想到这个可能,但是有些不確定。 江九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停下脚步。 声音继续传来: “还能是谁,苏欢儿啊?” “江九不同意其实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还是选择成为苏欢儿的贴身护卫,只是暗中同意,成为暗卫! 不然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你们富人不清楚,我们同为穷人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吗? 若是没人资助,修炼资源根本就不够突破的。 所以江九进步这么快,必然是苏欢儿在暗中帮助!我说的!” 话语中语气信誓旦旦,煞有介事,仿佛发现了真相。 江九將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他完全难以理解这些人的脑迴路。 但他承认,这次他们的话语,確实让他感到屈辱了。 攻击力很高。 “修炼资源是安师兄所借。 我的进步都是凭藉我自身努力,与苏欢儿无关。”江九深呼一口气,转头试著反驳。 江九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有人顿时来劲了: “急了,你看他急了!解释就是掩饰!” 排名第九的弟子唾沫横飞,指著江九: “我们谁不知道平时说江九什么,他从来不反驳的,偏偏这次就反驳了。 要说没鬼,谁信?你们谁信!” 此刻完全没人关注,正在对江九的话疯狂点头的小胖子。 旁边的弟子连连点头,不屑开口: “五灵根修炼需要的资源,可是出了名的多,还借?你能借多少!” 江九沉默了。 反驳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效。 他重重嘆了口气。 还是排名不够高。 若是能第一,自然没人再质疑丝毫。 第103章 排名提升太快的弊端 排名榜前。 苟甜站在人群后头,目光越过前面那些人的肩膀,落在江九的名字上。 第八。 如今的江九,比自己强太多。 苟甜看了很久。 然后视线往旁边移了移,落在苏欢儿的名字上。 又收回来。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毫无疑问,江九就是给苏欢儿当了护卫。 不然晋升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难怪…… 他想起那天自己捧著帕子,排练了几十遍。 最后只换来一句“不需要”。 原来不是他不够努力。 是人家早就有更合適的人选了。 苟甜收回目光,轻轻嘆了口气。 他不怨恨江九。 机会是江九给的,是他自己达不到苏师姐的要求。 怪不得別人。 如果换作他是江九,他也会一直否认。 这种事,怎么可能承认? 事关最后成败,被一群人盯著嫉妒,那还怎么安心修炼? 旁边几个人还在討论。 “肯定是当了近身护卫,不然怎么可能?” “嘖,真是走狗屎运。” “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傍上了苏师姐吗?” 话里话外,都是不屑。 但如今敢这么说的,也就前二十那几个了。 排名靠后的,再不甘心,再觉得江九是走狗屎运,也不敢当面说什么。 分数高就是实力。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排名差距是实打实的。 这时候若还不收敛,那就是蠢了。 不过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更多的人,面上不屑,心里恨不得以身代之。 不过这些人里,不包括吴胜。 他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江九的背影上。 那张脸,还是那么平静。 只是目光中有怨恨。 吴胜心里憋得厉害。 他看不上的人,现在居然一步步逼近他。 即便只是隔著十分,但是也就两个境界的事情。 他无法忍受。 苏欢儿居然偷偷摸摸的,瞒著所有人,暗中继续培养江九。 偏偏他还无法干预。 若不是距离上宗名额爭夺只剩下一年半,他无论如何要让江九在二楼待不下去。 只是现在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 他要全力修炼,超越苏欢儿。 如此,上宗名额才能万无一失。 第二根本不保险。 至於江九…… 暂时就让他再囂张几天! …… 傍晚。 所有人都起身离开。 总排名这个点还没出,大概率是不出了。 明天早些来,应该就能看到。 秦兰忍了一天,跟苏欢儿走在一起后,终於开口。 “这个江九,真是不识好歹。”她皱著眉,语气里带著不忿: “可他排名怎么提升这么快?”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 “他给別人当近身护卫了?那是谁?一点苗头都没有啊。” 苏欢儿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给我当护卫,是我在培养他。” 秦兰愣了一下。 “那现在怎么办?”她有些气愤: “这不是白白让他占便宜吗?” 苏欢儿没急著答,走了一段,才开口。 “原先想利用他影响吴胜,后来看他有些本事,想收服他。” 她顿了顿。 “但事与愿违。” “现在,反倒是我们,好像也被影响了。” 她看向秦兰,语气平静: “这件事先到此为止,后续还有机会。”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爭夺名额。 你的分数和排名也不低,未必不能爭一爭。” 她不想再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 吴胜都没做什么,她自己反倒陷进去了。 这绝不是好事。 一旦被超过,才是真正的危险。 放下这些,全力提升自己,爭夺上宗名额,才是正途。 还有一年半时间。 如果能在这两个月再突破,那就稳妥了。 秦兰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你说得对。” 两人又走了几步,到了岔路口。 “我先回去了。”秦兰挥挥手。 苏欢儿点点头,转身离开。 秦兰站在原地,看著苏欢儿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她摇了摇头。 苏欢儿什么都好,就是眼界一般。 江九一个杂役峰的穷小子,能晋升这么快,可不是一般的苗子。 再不济,背后肯定有人。 只要收服了,对將来绝对是一大助力。 “既然苏欢儿不收…… 那就我来收。” 秦兰转身往自己住处走。 想著如何收服江九。 毕竟苏欢儿都没成功。 她得想別的法子。 “苏欢儿给台阶,江九不走。 说明他心里还有傲气,存著希望。 进步太快,想来是以为自己有机会爭上宗名额。 那我只要把江九的希望打掉就好了。 让他认清现实!” 到时候他会猜是谁动的手。 目前跟他有过节的,一个是苏欢儿,一个是吴胜。 前者可以是恼羞成怒,后者可以是阻止他往上走,防止被超越。 届时江九为难之时,她再出手拉拢,就合情合理了。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她也能爭一爭那个名额。 秦兰想著,嘴角弯了弯。 想法没问题了,只是要做起来就应该困难。 怎么实行,还得再想想。 快到住处的时候,她看见前方有人走来。 是內门弟子,孙耀华。 秦兰眼睛微微一亮,笑著迎上去。 “孙师兄,这么巧?” 孙耀华看见她,也笑了笑:“秦师妹,刚从道阁回来?” “是啊。”秦兰点点头,隨口聊了几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孙师兄听说了吗?苏欢儿那边,被人摆了一道。” 孙耀华挑挑眉:“哦?” 秦兰简单说了几句,笑著摆摆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那江九,一个五灵根的穷人,倒是有点本事。” 孙耀华听了,笑了笑,没说什么。 又聊了两句,两人各自离开。 秦兰很满意。 在孙耀华面前说这些並非是孙耀华喜欢苏欢儿。 而是孙耀华那些人,最喜欢戏弄穷人。 尤其是江九这种有趣的穷人。 之后秦兰往回走,心情不错。 种子埋下了,恩怨也有了。 接下来等著收穫就行。 她的手,永远乾乾净净的。 即便怀疑,也不会有任何证据。 第104章 师姐专门等我? 道阁。 范知古站在窗前,目光落在二楼角落里的江九身上。 正在修炼,脊背挺直,一动不动。 对於其他人的离开恍若未觉。 范知古看了很久。 直到江九收功起身,离开道阁,他才收回视线。 回到桌前坐下。 桌面上摊著两份资料。 一份是江九这次考核的成绩。 五十九分。 排名第八。 旁边还有一张,是江九入门时的成绩。 零分。 范知古把两张纸並排放著,看了又看。 零到五十九。 从倒数第一到第八。 入门到现在,不过一年半。 杂役峰那些年不提也罢。 进入外门后,之后每次考核,都是突飞猛进。 这次甚至后发突进,一口气超过了好几位三灵根。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喝出味道。 背后没有高人,五灵根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他最近注意过,江九修炼完总是离开外门。 出去的方向,不是去功法阁。 很有可能,是去见他背后那位强者。 范知古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只是猜测。 但他不敢跟上去確认。 万一不是对手,对方杀人灭口,他这把老骨头可不够看。 金丹是强,但在流云州外根本根本不算什么。 江九背后的人,能让江九一个五灵根突破这么快,至少他金丹修为做不到。 其实也不用上前確认。 五灵根有这等成就…… 他想起上次考核,得知江九筑基。 那时候他几乎就已经確认了,江九背后有人。 这次,他有百分百的把握。 只是…… 范知古嘆了口气。 他活了几百年,从没见过五灵根的金丹。 五灵根无法突破金丹,这是混沌大陆的铁律。 从古至今,没人打破过。 可惜了。 不然突破这么快,还有一年半时间,真的有机会进上宗。 培养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还是那句话。 可惜是五灵根。 即便背后有高人,筑基九层就是上限了。 不可能打破古往今来的界限。 没有培养的价值。 范知古把两份资料叠在一起,放到一旁。 不过…… 他想了想,又拿起江九的成绩单,看了一眼。 既然確认江九背后有高人,那无论江九能不能突破金丹,他都可以適当关照一下。 不是为了江九。 是向他背后的高人展露善意。 万一哪天有用呢? 他把成绩玉简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 江九背后的高人,为什么选他? 一个五灵根,要天赋没天赋,要背景没背景。 图什么? 范知古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摇了摇头。 想不通。 但也与他无关。 那就不重要。 …… …… 等其他人离开,江九又修炼了一会儿。 直到二楼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收功起身。 不过没想到刚出来,就遇到了火灵儿。 火灵儿站在道阁外,手里拿著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甩著。 看见他,眼睛刷地亮了。 “哟,巧啊。”江九走过去,隨口打了个招呼。 火灵儿笑眯眯地点头:“巧。” 巧什么巧,她在这儿蹲半天了。 “去哪儿?”她面露疑惑的问。 “炼器铺。” “巧了,我也是。”火灵儿跟上他,步子自然,“一起吧。” 两人並肩往前走。 走了一段,火灵儿侧头看他,仿佛隨口问: “今天考得怎么样?” 江九看了她一眼。 倒也没什么好瞒的,分数出来,別人真想知道也能查到。 “59分。” 火灵儿脚步顿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盯著江九看了两秒。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被震了一下。 59分。 前年这会儿,江九才刚进外门吧? 她眨眨眼,盯著江九看了两秒。 像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排名呢?” “第八。” 火灵儿彻底停下来了,她站在那儿,看著江九,眼睛瞪得溜圆。 “二楼第八?” 江九点点头。 火灵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本以为上次就够震惊了,没想到江九这次又给她来了个大的。 “你……”她上下打量著江九,眼神有些复杂: “你不会是想爭上宗名额吧?” 闻言,江九也停下脚步,看著她,有些疑惑。 平静地说:“为什么不?” 火灵儿愣了一下。 彻底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一个五灵根,入门一年半,从零分到59分,从倒数第一到第八。 现在告诉她,想爭上宗名额? 要是之前有人这么说,她肯定嗤之以鼻。 但现在…… 她感觉,只要等著看戏就好了。 火灵儿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吧。 她早就该习惯的。 没再多说什么。 就是看著江九的眼神,更亮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火灵儿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 “明天出总排名。”她语气好奇:“你猜你能不能进前五十?” 江九想了想:“可能性不大吧。” “確实不大。”火灵儿点点头,提醒了一句: “光我们內门,七十分以上的就好几个。”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跟內门几个师姐师妹约好了。 明天还是要一起看江九有没有可能进前五十。 她那几个內门的师姐妹,上次听她说了江九的事情后,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虽然刚开始不信,但是排名和她的火灵剑是造不了假的。 可惜这次江九进不了前五十。 不然他们肯定后悔没早点跟她一起看乐子。 想到这里,她觉得可以告诉江九一个好消息。 火灵儿看向江九: “有个好活儿。 我那几个师姐妹,听说你会炼两道器纹的法器,都想请你帮忙炼一把。” “怎么样,能接吗?” 江九愣了一下。 两道器纹的法器? 然后他心里涌上一阵欣喜。 他正缺灵石呢。 虽然他现在手中有不少丹药,只是其实用不了多久。 远远不够突破金丹的。 最迟下次考核完,又得缺修炼资源了。 况且借的终究是要还的。 能赚灵石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可以。”他点点头,看著火灵儿,认真道,“多谢师姐推荐。” 火灵儿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只是目光很亮。 她得帮江九多赚点修炼资源。 不然要是因为灵石不够,下次退步了。 她岂不是看不到乐子了。 她现在就特別好奇,已经前十了。 江九还能不能继续更进一步。 最终能不能进总排名。 江九默默收回视线。 总感觉灵儿师姐,不是单纯地在帮他。 不过他也知道,灵儿师姐想要看戏。 他嘆了口气。 只要没有恶意,看戏就看戏吧。 隨著排名的进步,他的分数迟早要被人知道的。 师姐提前告诉內门,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被秦天关注到。 他应该也在全力修炼,准备上宗名额爭夺。 暂时应该没精力关注自己。 只是要是他凑到秦天眼前,性质就不一样了。 所幸有宗规,上宗名额爭夺尘埃落定之前。 秦天应该做不了什么。 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超越秦天。 否则就危险了。 想著,,两人很快已经到了炼器铺门口。 第105章 又见红衣女子 炼器铺。 推开门,里面还亮著灯。 江九有些意外。 平时这个点,楚晴早该走了。 偶尔她会迟些离开,但今天確实有点晚了。 他往里走了两步,就看见柜檯后面坐著个人。 楚晴正趴在檯面上,手里拿著本帐册,也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发呆。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江九身上,目光带著些藏不住的欣喜。 正要说什么。 只是又看到了后面跟著进来的火灵儿。 她目光瞬间平静下来,然后坐直了。 “这么晚还过来?”她看著江九。 嘴边关心的的话变成了询问,语气听著挺正常。 江九点点头:“说好了,每天都过来的,看看有没有炼器的客人。” “炼器?”楚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火灵儿,又看向江九: “大晚上的需要两个人一起?灵儿师姐也会炼器吗?” 语气带著些阴阳怪气。 江九愣了一下:“不是,灵儿师姐……” “刚好路过。”火灵儿在后面接了句,笑著道: “正好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她说著,往里走了两步,很自然地靠在柜檯边。 “楚师妹,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走?” 楚晴却並未回答,而是紧紧盯著火灵儿,询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那师姐过来,是要炼製法器吗? “不炼製,就是我有几个师妹需要炼製法器,顺路问问江九能不能炼製。”火灵儿也没多想,如实道。 师妹? 还好几个? 楚晴眼皮一跳,忍著怒意道: “江九这么忙,哪有空给他们炼製,还是找爷爷的好。” “我不忙啊,我都能炼。”江九连忙走过来接话,语气急促。 江九颇为紧张。 生怕火灵儿真以为他炼製不了。 一次两道器纹的法器就是五千,要是丟了机会,他得哭死。 听到江九这么急著反驳,楚晴有些生气。 下意识轻喝了句: “闭嘴!” 话落,江九和火灵儿都愣了下。 不理解楚晴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见此,楚晴脸瞬间红了。 想要解释,只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只能彆扭的转过头。 只是还时不时的转过头看江九。 一边,火灵儿看著楚晴的小动作,突然想到什么。 细看还能察觉到楚晴脸上带著醋意的表情。 反应过来后,火灵儿沉默了下。 隨后继续笑了起来,解释道: “师妹大可放心,她们就来一次,毕竟法器也不是天天换。” 闻言,楚晴脸色好看了些。 只是还是有些不舒服。 火灵儿挑眉,继续道: “江师弟这次考核,有点进步。 后续修炼需要不少灵石,要是不多炼些法器,修炼资源不够,下次可是要退步了。” 她说著,目光在楚晴脸上转了一圈。 楚晴没看她,看向江九,有些好奇。 “你今天考核怎么样?” 江九老实说:“第八。” 楚晴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抿了抿,无比震惊。 这叫一点进步? “第八啊。”她低下头,把帐册拿起来,翻了一页: “还行吧。” 她有些烦躁。 江九是五灵根,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排名。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之前少有关注江九的排名。 觉得没什么关注的必要。 可现在,两道筑基器纹,道阁二楼第八。 曾经江九很普通,可现在江九越来越耀眼。 楚晴欣喜的同时,心中多出一份焦虑。 可是又无可奈何。 火灵儿在旁边看著楚晴的表情变来变去,忽然“噗”地笑了一声。 楚晴抬头看她。 “笑什么?” “没什么。”火灵儿摆摆手,瞪著大眼睛,一脸无辜: “就是这里觉得有人不解风情呢。” 她笑的揶揄。 楚晴心中一颤,没说话,又低下头翻帐册。 翻得哗哗响。 江九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 他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觉得…… 好像两个人都怪怪的。 他看向火灵儿。 火灵儿正笑眯眯地看著楚晴,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又看向楚晴。 楚晴低著头翻帐册,翻得很快,一页接一页。 可那帐册,明明刚才已经合上了。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 火灵儿忽然挑眉开口:“楚晴,你帐册拿反了。” 楚晴动作一僵。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脸慢慢红了。 她把帐册翻过来,也不翻了,就那么搁在柜檯上。 “我、我故意的。”她別开脸,“练练眼力。” 火灵儿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点点头。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今天果然没白过来。 江九身边果然还是最有意思。 一来就看了场好戏。 “那行,楚师妹继续翻吧。”她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那我先走了,不耽误你们。” 楚晴愣了一下,脸又红了。 江九点头,感觉更怪了。 火灵儿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瞬间,江九好像听见她在外面笑了一声。 他看向楚晴。 楚晴站在柜檯后面,手里捏著那个杯子,正盯著杯子看。 看得很认真,像杯子上长了花。 江九挠挠头。 “那个……我进炼器室了。” 楚晴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江九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楚晴还是那个姿势,低著头,盯著杯子。 耳朵尖红红的。 江九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乾脆不说了,转身进了炼器室。 铺子里安静下来。 楚晴站在柜檯后面,盯著那个杯子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跺了一下脚。 “別说第八,就算去了上宗,我也要跟著……”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炼器室里,江九坐在锻台边,没急著修炼。 他还是总觉得今天怪怪的。 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 他深吸了口气,开始运转引灵法。 两个时辰后。 江九收功起身,出了炼器室。 铺子里已经没人了。 楚晴应该早就离开了。 江九鬆了口气。 想起火灵儿那个笑。 还有楚晴那个红红的耳朵尖。 他摇摇头。 真是奇怪。 回到住处,江九平復心情,准备继续修炼。 只是,刚进入戒指空间,瞳孔便是一缩。 空间里站著一个人。 一身红衣,背对著他,阳光从侧面映过来,勾勒出半边侧脸。 身影虚幻的近乎透明。 但能看出身形。 姿容曼妙,有绝代容顏。 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 江九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这不是器灵仙子!” 第106章 红衣女子送我东西? 晚上。 江九回到住处,关上门,长长呼了口气。 今天一天事情太多,脑子乱糟糟的。 考核、排名。 火灵儿、楚晴,两人嘰嘰喳喳,跟走马灯似的转。 真是烦得很。 算了,不想了。 他定了定神,心念一动,准备进戒指空间修炼。 眼前景象刚变。 刚刚进入戒指空间,江九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弹回来一样,“唰”地退了出来。 他僵在原地,后背死死贴著门板,一动不敢动。 呼吸乱了。 “眼花了?”他低声自语,嗓音有些发飘。 咽了口唾沫。 器灵仙子不是说主身来不了吗? 不是说上次耗费了太多心神,短时间內没法再来第二次吗? 那刚才那是谁? 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或许是……真眼花了? 刚才那个其实是器灵仙子?换了身衣裳? 江九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再进去一次。 他咬了咬牙,心念一动。 戒指空间里,亮得不像话。 不知从哪儿照进来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通透,连地上的石缝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就看见了她。 院子中央站著个人。 一袭红裙,顏色浓得像深秋的枫叶,裙摆垂在地上,纹丝不动。 乌髮披散在肩后,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眉眼精致得不像是真人,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她微微抬眉,目光落过来。 那双眼睛很亮,却不刺人。 像湖水,深不见底,却又让人觉得温柔。 温柔得让人想多看两眼。 江九又退出来了。 他站在屋里,低头看著手里的戒指。 与之前不同,戒指在发光。 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他想扔了。 真想扔。 还没等他做什么。 “唰!”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红衣女子站在那儿,目光落在他脸上。 “看来你似乎有些想不起我了。”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冬天的溪水从冰面下淌过去。 江九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见到绝色佳人的那种跳。 是紧张和生理恐惧。 她確实美,美得超过他见过的所有人。 可自己一点都不想见到她。 但江九嘴上不敢这么说。 “不敢。”他低下头,声音恭敬,“前辈大驾,晚辈惶恐。” 红衣女子站在那儿,目光在他身上慢慢扫了一圈。 “筑基三层。”她幽幽开口,语气平淡道: “看来你晋升得很顺利。”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 好端端的,怎么一见面就问境界? 他是五灵根。 上次见面还是练气,短短几年就筑基了。 强者喜怒无常。 万一她好奇,想研究研究,对他做出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他求告无门。 想往后退,可对方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身上,动一下都会被注意到。 虽然器灵仙子说过,对方来的不是本体。 可也没说没有携带修为。 这种强者,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力量,也够他死上十回八回了。 他稳住心神,抬头看著对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前辈,可能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他说: “上次有些匆忙,我没来得及解释。” 其实他也不知道有什么误会。 莫名其妙就进了戒指空间,莫名其妙就被诅咒缠上了,他找谁说理去? 红衣女子显然不想谈这个。 她垂下眼,声音淡淡的,继续著刚才的话题:“怎么突破的?” 江九犹豫了一下。 他不想说。 但对方问,他不敢不答,也不敢说假话。 还是那句话,对方太强了。 他不確定她能不能看出他在说谎。 一旦赌错,后果他承担不起。 “修炼上品炼体法。”他平静开口。 红衣女子微微挑眉。 “就这样?” 她记得五灵根突破筑基,没这么简单吧? 就江九穿这身破烂,一看就是穷得叮噹响。 没有灵物辅助,怎么突破的? 除非把上品炼体法练到十三层。 但这穷乡僻壤,她不觉得能有上品炼体法。 更不觉得一个五灵根能在短时间內练到十三层。 不过她向来只看结果。 过程如何,她即便有些好奇,也仅仅如此。 她並不关心。 “就这样。”江九点头。 虽然简单了些,不太可信,可他说的確实是实话。 红衣女子没再追问。 片刻后,再次开口。 “如今诅咒你也见过了。”她没回头,声音平淡: “虽然顺利度过,但不代表就安然无恙了。” 我没见过! 江九心里喊了一声。 上次修为太低,器灵仙子根本没让他直面诅咒。 他只是隱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侵蚀自己,连影子都没看见过。 但他不敢反驳。 红衣女子站起来,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上次我便提醒过你。”她淡淡开口: “神器终於有主,如今已经有人盯上了。 虽然我能屏蔽他们探查,但你还没这个资格。” 她顿了顿,面无表情道: “两年內突破金丹,否则我便不再插手,有意见吗?” 江九心里一沉。 两年。 他原本以为两年是诅咒侵蚀的时间。 可从对方的话来看,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他忍不住开口:“前辈,两年……” “嗯?”话音未落,红衣女子抬头。 声音很轻。 但江九后背瞬间绷紧了。 “暂、暂时没有。”他立刻改口。 话音落下。 一股力量横扫过来。 气势磅礴,惊天动地,像一座山压下来。 砰! 江九被震退好几步,后背撞上墙,险些没站稳。 不疼。 那么大的气势,却只有这点伤害。 说明她不想杀人。 但绝对不能违背她的意思。 这得多强? 这还只是她携带的一丝修为。 若是全部呢? 江九深吸了口气,站直身子。 “没有意见。” 红衣女子这才收回目光。 “我也不让你白帮忙。”她说著,一本书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江九瞥了一眼。 书皮上没写字。 不是什么功法秘籍? 红衣女子看著他,声音平淡的提醒: “如果没能突破,你知道后果的吧?” “晚辈明白。”江九立即点头。 对方要如何他不清楚。 但若没能突破,诅咒到来时他必死无疑。 对方的后果,自然也不用在意了。 只是她说的话让江九有些不解。 她用的词,居然是帮忙? 甚至还给报酬? 他不敢问。 红衣女子没再看他,缓缓转身。 身影开始消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 那一眼带著冷意,让人心惊胆战。 江九稳住心绪,低头询问:“前辈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第107章 原来是主身少不了我! 红衣女子的目光太过可怕,江九不敢直视。 那眼神像一把刀,从头顶一直刮到脚底。 不是杀气,却比杀气更让人喘不过气。 仿佛在她面前,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是透明的,藏不住半点。 这就是强大的修仙者。 只是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失去一切斗志。 “我的力量已经无法凝聚身影了。”红衣女子望著他: “要离开了。” 江九心里刚鬆了半口气,她又开口。 “不过很快我就会再来的。” 她顿了顿。 “你还不知我叫什么吧?” 江九一愣。 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 “身为古往今来诅咒和神器选定的唯一人选,能活过五年,你有资格知晓。” 她说著,起身走到靠窗的桌边,微微抬手,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几下。 隨后,她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像一团光散开,无声无息。 江九站在原地,没动。 等了好一会儿,確认对方確实走了,他才重重舒了口气。 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天已经亮了。 红日初升,光线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桌面上。 他走过去,低头看向桌面。 阳光正好照在那几道痕跡上,清清楚楚。 是三个字。 洛红雪。 “她的名字?” 江九盯著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有些意外。 她居然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 那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他想了想,没法確认。 因为他不可能去问她。 看著桌面上的字,他忽然想起器灵仙子。 器灵仙子也告诉过自己她的名字。 难怪是器灵分身。 连习惯都这么像。 只是性子……器灵仙子和主身,好像又完全不同。 想了想,江九有些好奇。 主身无法询问,大但是器灵仙子可以。 心念一动,江九就进了戒指空间。 然后把器灵仙子叫了出来。 很快,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器灵仙子站在那儿,穿著粉色的衣裳,容顏和洛红雪一模一样。 江九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洛红雪离开后,器灵仙子才出现。 她们不能同时存在? 还有,器灵仙子似乎无法离开戒指空间。 但洛红雪可以!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咽回去了。 还是先说正事。 洛红雪说的那些话,每一句他都不敢大意。 有好几个地方让他想不通。 最重要的问题,自然还是主身说的,时间是否真的只剩下两年? “仙子。”他直接开口,“主身来了。”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是分身,自然能感受到。 江九把洛红雪说的话,从头到尾转述了一遍。 说完,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主身说还会再来,仙子能感知到吗?” 对方突然出现,属实有点嚇人。 要是能提前知道,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不知道。”器灵仙子面无表情。 对於器灵仙子的回答,江九也没有意外。 毕竟这次就在意料之外。 洛红雪什么时候来,器灵仙子本也是全靠猜测。 隨后他继续询问了关於是否真的只有两年时间。 “不知道。”器灵仙子面无表情的回答著,还是那三个字。 江九愣住了。 他以为器灵仙子多少能从主身的话里推断出点什么。 结果什么都不知道? “仙子……”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你怎么也这个表情?” 和洛红雪一模一样。 怪嚇人的。 器灵仙子一愣。 她皱起眉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主身的到来……影响到我了。” 江九不解。 怎么会这样? 不过他理解不了,也没多问。 这种层面的东西,离他太远了。 他压下这个念头,把最想不通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仙子,主身说帮忙。” 他看著器灵仙子。 “仙子觉得主身为何要说帮忙两个字?” 主身那种强者,说话不可能用词失误。 既然说了帮忙,那就是帮忙。 不是別的什么。 器灵仙子想了想。 能让主身觉得是帮忙的事…… 诅咒! 她忽然有了猜测。 当初主身让她拿著戒指,不就是寻找能抵御诅咒的人吗? 只是戒指没有选天才,也没选强者,最后选了个五灵根的练气。 她刚刚没反应过来,实在是一时没把江九这个筑基低阶和抵御诅咒联繫到一起。 “那就是了。”她看著江九,把猜测说了一遍。 “难怪只有两年时间。” 她顿了顿,继续说:“戒指这种空间神器,哪怕是和主身实力差不多的强者都会覬覦。 如今戒指甦醒,还选了人,必定会被那些人注意到。” 她看了江九一眼: “上次主身的传讯里就提到过这个。 只是当时你一心想著两年金丹,没在意。” “现在看来,那才是只剩两年时间的关键。” 江九听完,有些明白了。 但还有个地方想不通。 “以主身的实力,难道还怕那些强者?” 器灵仙子摊手。 “要是以前,那些人自然不是她一合之敌。 可现在……主身要抵御诅咒,修为被牵制,又刚甦醒不久,自然有些掣肘。” 她顿了顿。 “但主身既然说了两年,那这两年,你可以安心修炼,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戒指的存在。 更不用担心被强者覬覦。” “这大概就是她为什么说帮忙。” 江九彻底明白了。 器灵仙子早就跟他说过主身和戒指的一些过往。 看来,还是只有两年。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 “那这么看来,后续见面,反倒不用太担心主身会杀我?” 器灵仙子看著他,没说话。 江九自己琢磨开了。 主身需要耗费修为维持神器、镇压诅咒。诅咒和她的修为此消彼长。 而如今,他是神器唯一选中的人。 哪怕自己是五灵根,她也得认下。 自己修为越高,诅咒侵蚀越强。 他牵制的诅咒越多,主身需要镇压的部分就越少,修为恢復得就越快。 他鬆了口气。 暂时是安全的。 这么一想,反倒能安心修炼了。 好好发挥五灵根的特殊之处。 不过…… 他皱起眉头。 到底怎么突破金丹? 五灵根还是和筑基时一样,突破和其他灵根不同吗? 他不清楚。 江九看向器灵仙子。 器灵仙子摇头。 江九沉默了。 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突破? 想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主身留下的书籍。 退出戒指空间,有些好奇。 江九走到桌边,拿起无名书籍开始翻看起来。 “她留下的什么?” 第108章 晋升金丹的法子 江九走到桌边,拿起秘籍,翻开了第一页。 没有序,没有简介,直接就是正文。 写的是修士、灵气、天赋、身体,还有境界。 开篇就是把修炼的根基一层层拆开来讲。 字跡很好看,一笔一画都透著股从容。 像是隨手写的笔记,但每一句都踩在要害上。 很快他就发现,这本书里写的东西,和他在功法阁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功法阁的书讲怎么做,怎么运转灵力,怎么突破境界,怎么修炼功法。 这本书不仅於此,还讲为什么,为什么灵力要这么运转,为什么突破会有瓶颈,为什么不同灵根的人修炼速度不一样。 每一层都挖到根子上。 筑基是什么? 不是把灵力攒够就完了。 筑基是在丹田里打下地基,让灵力有地方待,让身体能承受住更高层次的灵力。 接下来是江九关注的凝丹。 凝丹是什么? 把丹田里所有的灵力、神识、肉身力量熔成一炉,化为一颗金丹,从此修士不再是“用灵力的人”,而是“灵力的源头”。 甚至还有不同灵根的差別在哪儿等等这些。 这些细节,无道宗从未有人讲过。 长老们教的,是如何筑基。 却从没人说过筑基是什么。 长老们说的,是灵根越少天赋越高。 却从没人解释过,为什么灵根少天赋就高。 而这本书里,虽然也承认灵根代表天赋,却从不把灵根和天赋划等號。 里面甚至专门讲了不同灵根如何修炼更快、如何突破风险最低、如何提高成功率。 这些內容,在无道宗的学习体系中从未出现过。 江九越看越震惊。 若是能掌握这些,修炼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他合上书,深吸了口气。 “这书算得上顶级功法了。”他低声自语: “简直是宝物。” 看来那个女人,確实不想让他死。 或许自己不是唯一的人选,但想换人,应该也不容易。 江九有些庆幸。 若是有这种强者提供指导,突破事半功倍。 他重新翻开书,开始找自己最想知道的內容。 五灵根如何晋升金丹。 翻了许久,终於找到了。 江九心里一喜,连忙往下看。 然后他愣住了。 看不懂。 不是字不认识,是那些字组合在一起,他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就像当初在杂役峰第一次接触修仙功法。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看不懂。 不是因为悟性不够,也不是因为书太难。 是基础太浅,经验太少。 江九把书放下,想了想,把器灵仙子叫了出来。 “仙子,你看看这个。” 他直接把书递过去。 器灵仙子接过来,一页页翻过去。 翻得很快。 看完后,她把书放下,看著江九,笑著道: “我说了你就能懂吗?” 江九皱眉:“这么深奥?你解释了我都听不懂?” 器灵仙子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江九认真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之前器灵仙子说他参悟不了上品炼体法,结果他运气好,成功了。 他想,或许器灵仙子那些质疑,很多时候都是杞人忧天。 器灵仙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行。”她摊了摊手: “那就先说说怎么金丹。” 她拿起书,翻到其中一页。 “单灵根金丹,是『归一』。 一条路走到头,灵力纯到极致,自然凝聚。 水到渠成,不需要多想。 难的是积累,不是突破。” 江九点头。 “另外是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器灵仙子继续说: “重在『平衡』。 两条路並行,不能让任何一条偏了。 偏了就会互相衝撞,灵力不稳,金丹不成。 所以多灵根金丹难,不是难在积累,是难在平衡。” 她放下书,看著江九。 江九听完,皱起眉头。 “那我五灵根呢?” 器灵仙子什么都说了,他也明白了。 只是唯独还是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破。 “按照仙子说的,五行相剋,確实麻烦。”他看著器灵仙子: “可筑基时已经融合了,到底哪里卡住了?” 之前他就问过器灵仙子,只是对方並未多说。 这次他无论如何要问清楚。 器灵仙子看著江九,目光平静。 “筑基时你做的,是把五种属性的液体倒进一个桶里。” 江九点头,这是他对器灵仙子说的理解。 “但你有个认知是错的。” 器灵仙子一字一顿:“那不是融合。只是共存。” 江九愣了一下。 “真正的融合,是归一。 五种灵力不再是五份,而是一份。 不分金木水火土,就是灵力。 纯粹的、统一的一份灵力。” 她看著江九。 “筑基时,你只是让它们不打架。 金丹时,你要让它们变成同一样东西。” “这才是五灵根金丹真正的难关。” 江九沉默了。 他確实没想到这一点。 共存尚且如此艰难,要融合,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看来之前器灵仙子不说,是担心自己被打击到? 江九想了想,还是不甘心,询问道:“那要怎么做?” “需要更高等级的炼体法吗?” 凡级上品肯定不够。 只是这都是运气好才得到的。 更高等级的炼体法,流云州根本没有。 “那主身这本书里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看著桌上那本无名书。 书还在。 字也还在。 可他看不懂。 但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主身的书中,所记载的法子。 即便看不懂,也要试著参悟,然后修炼。 器灵仙子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若实在想知道,我可以解释。”她说: “但能不能做到,全看你自己。” 她翻开书,把里面记载的五个法子逐一说了。 第一个法子,是古时一位五灵根散修的路子。 他以杀证道,吞噬他人灵力填补自身五行之缺,最终结成金丹。 代价是心性尽失,沦为邪修。 第二个法子,走的也是邪修的路子。 第三个,还是。 三个五灵根金丹,全都是邪修。 江九皱眉。 无道宗与邪修是死对头。 一旦被查出,等同於与整个正道为敌。 这条路,走不得。 第109章 一条新的路 “第四种呢?”江九有些紧张的问。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 “第四种,是位世家子弟的先例。 家中独子,父母皆是接近成仙的修士,倾尽全族之力,用无数天材地宝硬生生堆出了金丹。” 接近成仙…… 江九心中震撼。 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存在。 甚至在这种地方,连听说都没有。 上宗都不一定有这等强者。 隨后江九又想起小胖子。 同样是五灵根,安家能把他堆到筑基。 可金丹…… 若是安家都能堆出五灵根金丹,古往今来,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 安家虽然有背景,但也只是在流云州。 家主中最强者也不过金丹。 与近仙的裙强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具体要多少资源?”他低眉问。 器灵仙子沉默了一瞬,平静道: “倾尽整个无道宗上宗之力,勉强有三成可能。” 江九瞳孔微缩。 他设想过金丹难,却没想到差距大到这种地步。 倾尽上宗一宗之力,不过是三成可能。 难怪要接近仙人的父母,才有可能。 他算什么? 一个杂役峰出来的穷人,连一颗筑灵丹都要找人借。 筑基和金丹的差距,居然这般大。 像是隔著一座山。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前四种法子,没有一条是他能走的。 杀人邪修,不能走。 仙人后裔,他不是。 天材地宝,他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器灵仙子。 “最后一条呢?” 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於最后一种法子。 器灵仙子没急著开口。 “最后一个法子,只是主身的推演。”她认真说: “並无先例。” 她顿了顿。 “而且根据我甦醒的记忆,这个法子一旦失败……” “怎样?” “修为尽废。” 器灵仙子看著他。 “和邪修的路子比,好不到哪儿去。 邪修至少还有机会成功,修为还在。 但这个法子,一旦失败甚至再无法修炼,成为废人。”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对你来说,失败就等於死亡。” 江九沉默了。 他知道五灵根金丹很难,只是没有什么概念。 却没想到难到,古往今来,居然只有四位修士能走到突破金丹这一步。 这几乎就是死路。 或许大多数五灵根,都只是凡人。 寿数不过百,甚至並未踏入修仙界。 更別说考虑金丹。 即便是能侥倖踏入仙途,只是也如他当年一般,在杂役峰挣扎。 连筑基都是奢望。 像安宝这种,家中扶持,都已经是极少数中的少数。 自己能筑基,都是捡到戒指空间后的事情。 否则也只是庸庸碌碌,在矿洞干到死吧。 甚至即便死时,都只是练气。 这才是大多数五灵根的缩影。 可戒指终究只有一个。 若是没有戒指,他大概也无法走到考虑金丹的这一步。 江九低下头,又看了一遍书上那些字。 那些字他看不懂,但最后一个法子的开头几句,他反覆念了几遍。 念出声来。 “万物为基,以身为炉。 以物炼根,融而为一。” “炼器为金根,制符为水根。” “炼体为土根,炼丹为木根。” “炼阵为火根。 五根归元,方成金丹。” 声音在屋里迴荡。 其实並不难懂,只是江九也只是能看懂字面意思。 其他完全没有思路。 “这是什么意思?”他还是问。 器灵仙子看著他,没有细说。 “你若执意要试,我再给你解释。”她补了一句: “否则知道太多,反而影响修炼。” 她顿了顿: “你想清楚再来找我。” 江九没说话。 他起身,默默离开戒指空间。 外面天已经亮了。 他往道阁走,步子不快不慢。 今天是出总排名的日子。 但他不打算去看。 现在他只想把所有能修炼的时间都用来修炼。 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转著那几条路。 邪修。 世家。 资源。 还有最后那条,看不懂的路。 他走到道阁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 火灵儿靠在门边,手里转著根草茎,百无聊赖地甩著。 看见他,她眼睛一亮。 “来了?”她笑眯眯地迎上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江九点点头,没说话。 火灵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歪头。 “脸色不太好啊?”她凑近一点,安慰道: “怎么了?总排名没进前五十也不至於吧,下次还有机会。” “师姐。”江九打断她,“我想问你一件事。” 火灵儿眨眨眼:“问吧。” 江九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五灵根能金丹吗?” 火灵儿愣了一下。 她看著江九,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再次露出笑嘻嘻的表情,仿佛隨意道: “不知道。” 她如实说,“没见过。” 火灵儿说的委婉。 江九就是五灵根,可她不想打击他。 他就这么保持著修炼的动力,挺好的。 她还想看江九成为筑基九层呢。 以江九现在的突破速度,说不定排名还能继续提升,然后有机会进入亲传。 五灵根的亲传。 届时得多精彩。 届时恐怕整个无道宗,所有人都得震动吧。 想到这里,她顿了顿,认真道: “但我以前也没见过五灵根能进前十。” 她看著江九,有些疑惑: “你问这个干嘛?想那么远的事。” 江九现在才筑基三层吧。 她从三层到八层,都花了三年。 江九进步有些快的不寻常,但是总不可能窜上去。 江九没回答。 见此,火灵儿也不追问,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进去看看总排名。”她兴奋的说: “我那几个师姐妹都等著看呢。” 江九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没跟上火灵儿,转身往二楼走。 火灵儿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自己往榜单那边去了。 江九进了二楼,找了个角落坐下。 火灵儿刚才的反应他明白。 没直说,只是安慰。 但没说可以,就是不行。 或许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结果。 五灵根不能金丹。 他深吸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先修炼。 只有修炼能让他平静下来。 榜单前。 火灵儿和其他几人挤进人群,踮著脚往上找。 总排名列了一长串,从一楼到十八楼,密密麻麻的名字。 她一路往下扫,扫到快五十名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没有江九啊,灵儿师姐。”旁边的师妹有些揶揄。 “师姐还是想多了,五灵根怎么可能有机会进总排名。” 火灵儿眼睛又往上扫了一遍。 確认没有,这才无所谓地点点头。 “行吧,没进就没进。” 对於其他人的反应,她並不在意。 刚好,这次不进,让其他人確认江九確实是从低排名窜上来的,而不是一开始就在总排名上。 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反而带著点兴奋。 要是这次就进了前五十,那下次看什么? 她把榜单上五十名前后那几个名字记了一遍,心里盘算著下次考核江九能把谁挤下去。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一个五灵根,从倒数第一爬到第八,再爬到总排名前五十。 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她就亲眼看著发生了。 火灵儿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脸色满是兴奋。 她已经在想十一月考核的事了。 到时候江九排名再往前窜一窜,那些人想起今日的话,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尤其是秦天那些说过五灵根也就这样了的人。 她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江九能不能金丹,那是以后的事。 反正她现在看出来了。 江九就是个奇葩。 突破快得离谱,炼器学得飞快,连排风掌都是几天就上手。 除了不能金丹,別说江九能进亲传,甚至能拿到上宗名额,她现在都信。 第110章 用炼器的法子锤炼灵根 亲传院的小径上。 潘少走到孙耀华跟前,脸上带著笑。 “吴胜还真是没出息,居然没跟二楼那个穷小子掐起来。” 孙耀华靠在树干上,闻言挑了挑眉: “哪个?” “五灵根那个,叫江九好像。”潘少摩挲著下巴,语气里带著点玩味: “之前还是倒数第一,最近修为和排名都好像涨了不少,看著不像走投无路的人了。” “江九?”孙耀华有些意外: “苏欢儿想收来做护卫那个?” “外面是这么传的,真假不知道。”潘少耸肩。 “假的。”孙耀华笑著摇头,把情况简单说了几句。 “拒绝了?”潘少来了兴致: “那他修炼的灵石从哪儿来?” “查查不就知道了。”孙耀华弹了弹指甲。 次日,还是那条小径。 潘少靠过来,压著声:“阵灵殿,还有楚家炼器铺。” 他顿了顿:“不是有人养著他。” 若真有人培养,不会让自家棋子去那种地方。 去了阵灵殿的人,基本就废了。 至於那个小铺子,连阵灵殿都比不上,想来也翻不出什么浪。 “听说江九能炼製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 不过那店主孙女似乎对江九有意思,那么大概率是有內幕。”潘少思考了一下又道。 “这么上进的穷小子啊。”孙耀华感慨了一句,忽然笑了: “除了內幕,还有別的可能吗? 难道一个穷人,还有可能达到这种炼器水平? 不过既然这么说,想来是有些灵石的。 不知道再碰上那种要赔灵石的事,他还能怎么办?” 潘少嘴角微微翘起: “应该挺有意思的,尤其像上回那样,让吴胜来。” 他眼里带著点算计:“手都不用我们伸。” 顿了下,他有些遗憾: “最近跟吴胜疏远了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孙耀华笑了笑:“去二楼转转,他经常打那儿过。” 果然,他们在小径上没待多久,就看见吴胜从拐角走出来。 吴胜远远看见两人,脚步快了几步,脸上堆著笑凑过来。 “孙少最近用什么修炼呢?进度这么快。” 孙耀华笑著开口:“聚灵阵里。” 他看了吴胜一眼,“你呢?” 吴胜眼神晃了一下,很快接上:“我也是,去聚灵阵。” “是吗?”潘少在旁边笑著接话: “那改天一起啊,正好做个伴。” 吴胜连连点头:“好,好。” 又聊了几句閒话,吴胜才告辞离开。 两人站在原地,看著吴胜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潘少嗤笑一声:“他怕是连聚灵阵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孙耀华没接这话,只是淡淡说了句: “跟著我们去一样的地方,不表示就成了一样的人。”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轻笑著往外走。 这才刚开始。 后面的事,还长著呢。 接下来的事情,只会越来越有意思。 …… …… 接下来两天,江九一直在想。 白天修炼的时候想,晚上躺下的时候也想。 吃饭想,走路想,连去炼器铺点珠子的时候都在想。 到第三天,他想明白了。 选第五种。 不是想选,是没得选。 前三种都是邪修的路。 他还没开始走,宗门就能把他砍了。 况且他终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对无辜者杀人取灵,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第四种更不用想。 他没有那种家世,没有那种近仙的爹妈。 只剩下第五种。 不试,两年后诅咒一来,必死。 试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说不定呢? 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他想起刚进戒指空间那会儿,器灵仙子说五灵根筑基不可能。 所有人都说不可能。 最后不也成了? 虽然金丹是比筑基难得多。 可这法子是洛红雪给的,那个女人……那种层次的强者,推演出来的东西,总归有几分道理吧。 江九深吸了口气,进了戒指空间。 “我选好了。”他看著器灵仙子,“第五种。” 器灵仙子没急著说话。 她看著他,目光在江九脸上停了很久。 “真决定了?” 江九点头。 “不后悔?” “不后悔。”江九低眉。 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別的路走不了,就只有这一条。 器灵仙子没再问。 她坐下来,示意江九也坐。 “那我给你仔细说说。” 她拿起那本书,翻到那一页。 “这个法子的核心,就八个字。 以身为炉,以物炼根。” 江九没打断,等著器灵仙子的解释。 “用外物锤炼灵根,把灵根从『天生的资质』,变成『后天打磨的器物』。” “每锤炼一条灵根,那条灵根就相当於从五灵根里剥离出来。 它不再和其他四条灵根衝突,也不再受五行相剋的束缚。” “等你锤炼到一定地步,五条灵根各自独立、互不干涉。 那时候你结丹,就不需要同时平衡五种灵力。” “锤炼一条,就少一条灵根灵力属性的衝突。 锤炼两条,就少两条灵根的衝突。”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能锤炼多条,那你结丹时就只需要处理剩余的几条灵根。 相当於,你是四灵根、三灵根。” 江九瞳孔微缩。 那这岂不是,相当於改变灵根! 整个混沌大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法子能改变灵根。 修士灵根向来都是不可改变的。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铁律! 更是混沌大陆公认的常识。 可现在器灵仙子的意思,居然可以打破这一铁律。 “那如果……五条全锤炼了呢?” 器灵仙子沉默了一下。 虽然他觉得江九好高騖远,想多了。 但是还是回答道: “五条全锤炼,你的灵根就不再是灵根。 是器根。 五行归一,不分彼此。 结丹不是五合一,是五化一。 没有衝突,没有排斥,水到渠成,堪比天灵根,甚至更强。” 她顿了顿,再次强调道: “这是主身推演中最理想的状態。 一旦达成,你的金丹……不会比任何天灵根修士差。 但,这终究只是理论。” 江九心跳快了几拍。 他低头看著书页上那些晦涩的文字,忽然觉得那些字不再是死的。 它们活过来了。 “但你要想清楚。”器灵仙子的声音沉下来: “这个过程,不可逆。” “一旦开始锤炼第一条灵根,你的灵根就变了。 它不再是天生的灵根,而是后天打磨的东西。 你想再走別的路子,不可能了。” “而且,这条路没有先例。 主身也只是推演,没人走过。 每一步都是未知,每一步都可能出错。” 她看著江九的眼睛。 “错了,就是灵根碎裂,修为尽废。” 他看江九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废人。 她不觉得江九能有成功的可能。 只是她和江九的想法一样。 既然没有別的法子,也只能试一试。 江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器灵仙子之前说的那些话。 “五灵根筑基不可能。” “两道器纹没那么容易。” “炼体法十三层你参悟不了。” 每一句都像预言。 但每一句都错了。 他抬起头,目光多了丝决然。 “那我会炼器可以吗,若是可行,对应的是什么灵根?” 器灵仙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金。”她想了想说: “炼器锻打金属,刚猛锋锐,对应金灵根。 其他的灵根也行,但根据我的眼光来看,金灵根最合適。” 江九点点头。 隨后看向器灵仙子,认真开口: “那我就先从炼器开始。” 第111章 不好,是冲我来的 器灵仙子看著江九,没再说话。 “我最熟的就是炼器。”江九解释说: “练了这么久炼器,手感在,经验在。 要锤炼金灵根,炼器是现成的路。” 器灵仙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好了?” 江九点头。 “那具体怎么做?”他接著问: “第一步是什么?” 器灵仙子却没答。 她看著江九,认真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江九看向器灵仙子。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她警告说: “灵根一变,你再想选別的法子,就不可能了。” “第五种法子不是不好。但它太冒险。主身都没把握,只是推演。” “你有三条邪修的路摆在面前。 虽然我不想你走那条路,但那是有人走过的路,至少知道会通向哪里。” “而这第五条……是悬崖。” 江九张了张嘴。 他本来已经决定了。 可器灵仙子这么一说,他又犹豫了。 不是因为害怕。 只是总觉得还有希望。 三种法子,他觉得还有別的选择。 若是一开始就只是这一种法子,他想来不会纠结。 邪修那条路,他不想走,但不是不能走。 如果真的走投无路,说不定……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我再想想。”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就一天。”他心里默念,“只想一天。”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他只有两年。 器灵仙子没说话,看著他消失在门外。 次日。 江九一早就去了炼器铺。 铺子里没人。 他坐在锻台边,盯著那些锤子、刻灵锥、器胚,脑子又开始转。 这第五种法子,到底怎么个锤炼法? 炼器是炼器,灵根是灵根。 这两样东西,怎么搅到一起去的? 把灵根当器胚,拿锤子敲? 拿刻灵锥往上刻纹路?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器灵仙子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弄。 洛红雪的秘籍,字他都认识,意思却像隔著一层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江九握著刻灵锥,发了会儿呆。 今天怕是又没客人了。 他嘆了口气,把刻灵锥放下。 脑子里还在转那句话。 以身为炉,以物炼根。 到底怎么炼? 江九正发著呆,手里的刻灵锥转了两圈,脑子里还是想著秘籍上写的內容。 这时,门被推开了。 江九下意识抬头,准备迎上去。 然后看见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走进来。 吴胜。 江九眉头皱起来。 这人来炼器铺干什么? 吴胜站在门口,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江九身上,脸色也不好看。 “你怎么在这儿?”他先开口了。 江九把刻灵锥放下,低眉道:“这话该我问师兄。” 吴胜嘴角扯了一下,像是不想多看他一眼。 只是看到江九站的位置,还有服饰,也猜到了。 原来江九是这里的炼器师。 “来这里自然是炼器。” 他有些不情愿,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往柜檯上一扔。 “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金属性。” 江九看著那个袋子,没动。 “你来这儿炼器?” “不行?”吴胜瞥他一眼,满是不屑。 要不是孙少让他帮忙炼器,他已经答应,他怎么会来。 只是他也没想到,孙少居然推荐这里。 更没想到,孙少推荐的地方,炼器师是江九。 要是早知道,他更不会来。 吴胜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往柜檯上一放。 “这是材料。”他抬了抬下巴: “两道器纹,今天之內就要。” 江九看著那个布袋,没动。 这单他不想接。 虽然炼製一次两道器纹的法器收入五千灵石。 但是若出了意外,赔偿同样也高。 最低都是万灵石起步。 他赔不起。 那孙少上次就戏弄他和这吴胜,明显不是个好相与的。 那种富人需要法器,不是去炼器殿,而是来这里。 这本身就不对劲。 吴胜嘴角扯了一下。 “愣著干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 “这是孙少要的东西,亲传院的师兄! 你想要拒绝?摆明了不想给孙师兄面子了?” 说完,他就这样盯著江九。 江九手指紧了紧。 吴胜的意思他怎么不明白。 孙耀华,亲传。 他得罪不起。 “我需要先看看材料。”江九伸手去拿布袋。 吴胜一把將布袋塞到他手里: “磨蹭什么!孙少的材料可都是最好的,碰坏了你配得起? 要是你乱摸乱弄,弄坏了材料,別怪我到时候不帮你说情!” 说著,他把江九往锻台那边推了一把。 江九攥著布袋,沉默了两秒。 打开,把材料倒出来。 几块矿石,品相不错,確实是炼製两道器纹的料子。 或许是他想多了。 他想要检查材料,只是吴胜明显刻意刁难他。 强行查验,反倒被反咬一口。 “赶紧炼,孙少还在等著,让孙少等烦了,你吃不了兜著走!”吴胜不耐烦道。 江九没说什么,走到锻台前,把材料放进器炉。 炉火正旺。 刚放进去。 起初没有问题。 江九鬆了口气。 看来是他多想了。 “咔。” 一声轻响。 江九心中一震。 片刻后。 矿石裂开了。 从中间裂成两半,纹路像蛛网一样散开。 江九手彻底顿住了。 他盯著炉里那块裂开的矿石,脑子里“嗡”了一声。 材料果然还是有问题。 不是他放进去才裂的。 是本身就有暗伤,一受热就炸了。 他抬起头。 吴胜正站在旁边,抱著胳膊看著器炉。 看见矿石裂开,他目光瞬间盯住江九。 “江九!”他声音拔高了,“你把我材料炼废了?” 江九:“……” 他看著炉里那块裂成两半的矿石,又看看吴胜那张义愤填膺的脸。 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冲他来的。 第112章 你怎么证明不是你? 被诬陷这种事,江九早就不是头一回了。 上次就是吴胜搞的鬼。 那回他纯粹是被卷进来的。 一开始应该是孙少那帮人想拿吴胜开涮,趁著黑虎虚弱期看好戏。 可这回…… 炼器的料子出了问题。 江九瞅了眼那材料。 现在这料子已经裂开了。 星云石。 正常时候应该是啥样,他门儿清。 这石头里头被人灌了寒属性灵力,绝对是故意的。 他干炼器这行也有几年了,练了无数回,多少算有点底子。 他扭头看吴胜。 那傢伙火冒三丈,可眼底明显带著点慌。 不像装的。 要真是演的,那这演技也太厉害了。 江九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怎么撇清关係。 转念一想,反正也没留影石,乾脆跑路得了。 到时候他就咬死了不认。 咬定是吴胜不懂炼器,却趁铺子里没人,又没有炼器师在场,自己好奇把材料扔进炉子里。 火候没掌握好,材料炸了怪谁? 別人信不信无所谓,反正也没证据说是他弄坏的。 那就赖不到他头上。 江九正打算走人,孙少那几个人忽然就冒出来了。 就这么巧,堵在这个角落里的小炼器铺。 时机掐得也太准了。 “出什么事了?”潘少个子矮小,第一个瞅见炉子里炸碎的材料,声音倒挺轻的。 看著跟个好说话的似的。 江九瞟了他们一眼。 来了仨人。 打头的是孙耀华。旁边站著的是之前那个矮个子潘少。 还有一个居然是二楼第三名的唐六。 他们一到,吴胜立马转头指著江九就骂: “江九,你对星云石做了什么手脚?” 这回他是真这么觉著的。 甚至有点慌神。 他帮孙少炼器,结果捅出这么大篓子。 江九出了岔子,肯定得连累他。 “这跟我可没关係。”江九回他。 潘少凑到星云石边上,仔细瞧了瞧,皱著眉说: “石头里有寒气,熔炼之前没清乾净,这明显是出了岔子。” 说著掏出一张符籙,贴到石头上。 还真有寒气从符籙里冒出来。 確实是这样。 可问题是,星云石是金属性的玩意儿,正常情况下寒气根本钻不进去。 更別说藏在里头了。 一般炼器师压根想不到这茬。 要是让他查,他准能查出来。 他练手的次数和攒下的经验,比普通筑基器师多太多了。 只是刚才被吴胜拦住了。 只是吴胜的表情让他意外,他这会儿也搞不清,吴胜拦他是碰巧找茬,还是早就商量好的。 看江九在那儿发愣,潘少扭头看吴胜,语气挺和气: “吴少,事儿是在你手里出的,你得交代明白吧。” 吴胜脑子一转,只一瞬就把锅往江九身上甩: “江九,你还有啥好说的? 材料是你放炉子里的,你身为炼器师连火候都控不好,把材料炼废了,事情就出在这儿,还不赶紧认错?” 唐六跟过来,瞥了吴胜一眼: “光认错就完了?这可是真金白银的损失,孙少的损失。” “孙少可以大度不计较,可你们不能不懂规矩。” “该赔得赔。” “再说了,吴少事先没查出问题来,也脱不了干係。”说著他扭头看孙耀华: “孙少,您说呢?” 孙耀华瞅著他,笑了笑:“唐公子说得在理,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俩处理吧。” 唐六心里踏实了不少,转头冲江九说: “你知道这星云石值多少钱吗?知道炼废了要赔多少吗?” “你就是炼一辈子器,也买不起孙少这一块石头!” 江九看著他:“唐公子凭什么认定这事儿跟我有关?” “跟你无关那你在这儿干嘛?”唐六瞪著江九说, “要不是你弄坏的,星云石怎么会在炉子里炸开? 送来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到你手里就坏了?” 江九皱了皱眉,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你凭什么说送来的时候就是好的? 吴胜都没他这么招人烦。 唐六顿了顿,又说:“不认帐是吧? 可眼下事实摆在这儿,星云石是在你这儿出的事,你连火都控不好,不是你还能是谁?” “孙少还没开口呢,你倒先推卸责任了。 你这叫认错的態度?” 说著他往前迈了一步,看样子是想动手。 但还是犹豫地看了孙少他们一眼。 潘少笑著开口: “大胆点,我们也就是討个公道,出了什么事儿,算我的。” 唐六这才放下心来,一步跨出去,顺便看了眼吴胜: “吴少,这事儿你也有责任,不该让罪魁祸首给个说法吗?” 话音刚落,他脚下步伐一动,排风掌就使了出来,直奔江九打过去。 六个掌印封住了江九的退路。 江九:“……” 上宗名额的爭夺马上要开始了,在这儿动手可是要直接被取消资格的。 江九赶紧提醒。 可唐六根本不买帐,不屑地说: “有孙少在这儿,这都不叫事儿。 你压根不知道自己跟孙少差了多少。” 眼看对方打过来了,江九也运起排风掌,周身同样浮现六个掌印。 掌印对撞在一起,唐六趁机贴了上来,筑基六层的修为轰然爆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江九左躲右闪,可没几下就被震退了。 筑基六层,他根本扛不住。 引灵法一样,术法也一样。 境界还不如人家。 完全被压著打。 也就炼体法方面稍微占点便宜。 “范长老!” 江九猛地朝唐六身后喊了一嗓子。 唐六愣了愣,回头一看,后面压根没人。 知道自己被骗了,再扭头,就瞧见江九撒丫子跑了。 他也不磨蹭,立马追了上去。 对方修为没他高,用不了多久就能撵上。 看著两人一前一后跑远,潘少瞥向吴胜: “吴少不去把毁材料的人抓回来吗?还是说,这材料是你弄坏的?” 吴胜赶紧说:“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 等吴胜也追了上去,潘少笑了笑: “穷人摊上这种事儿,果然都只会甩锅跑路,脸面哪有不用赔钱重要。” 孙耀华看著追出去的吴胜,笑了笑说: “吴胜未免也太积极了点儿。” “这不是很正常嘛,”潘少笑著说: “能在孙少面前露脸,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呢。” 孙耀华没当回事,笑著说: “这三个傢伙怕是要被抓进去了,接下来几个月估计见不著人了,走吧。” 潘少有点可惜地说: “一下子少了三个有意思的穷鬼,还真有点可惜,还都是同一层的。” “只能等他们出来再告诉他们,要不是孙少,他们早就被赶出无道宗了。” 说完,俩人就叫人来把炼器材料拿走了。 至於江九他们仨,早就没放心上了。 在无道宗,就算是边边角角的铺子,只要还在宗门里头,尤其是还有正式弟子的身份,隨便动手是要挨罚的。 而且想消掉这个处罚还得花不少代价。 他们可犯不著为了这么几个穷人去惹这身骚。 另一边。江九灰头土脸地跑进守卫处。 结果逃跑的他,追人的唐六,还有半路的吴胜,全被逮了个正著。 执法处。 江九他们仨被分开关著,挨个审。 “所以说,亲传弟子的那块星云石,是你炼坏的?”审问的人一脸不屑地问。 穷点没啥,最烦这种没骨头的。 “不是我。”江九回答。 “可他们都说就是你。” “他们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那你怎么证明不是你?” 江九愣了半天,才说:“那你们会查吗?” “你要是死不承认,我们当然得查。”审问的人说。 “要查多久?”江九问。 “查清楚为止,不过不管查不查得出来,三年內肯定结案。 你要是不认,我们也没查到实锤,自然会还你清白。”审问的人说。 “那这三年我能出去吗?”江九又问。 “那肯定不行。”审问的人回答。 江九:“……” 第113章 是谁在背后操纵一切? 三年不让出去。 这不等於要他的命吗? “你们既然动了手,这事儿性质就不一样了。”审问的人开口说。 江九挺无奈的:“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躲而已。” “那星云石的事儿怎么说?”审问的人反问。 江九没吭声,又绕回来了。 审问的人瞅著他:“其实你要是有靠山,可以叫来试试。” 江九心里明白,这是给他机会亮底牌呢。 可惜啊,他真没什么背景。 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提了范长老。 范长老。 这是唯一可能拉他一把的人了。 江九让审问的人帮忙传个话,把自己的事儿告诉范长老。 审问的人一脸无所谓: “长老忙得很,哪是你一个被指点过两回的小弟子,人家就会管你的。” 被范长老指点过的弟子多了去了,就算你们那层楼的前十,人家都不带搭理的,除非是前三才有戏。 你一个筑基三层的,可能吗? 別让我去通报,回头还得挨一顿骂。 江九又塞了十块灵石。 审问的人这才一本正经地说: “有这好东西你早拿出来啊,我找我们管事去。” 江九:“……” 不过对方终究还是愿意去通传,总比没希望的好。 现在只能指望范长老了。 江九有些忐忑。 他毕竟只是五灵根,没有潜力。 並不確定范长老会不会保人。 但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范长老念及秘法的面子,帮他一次。 等人彻底离开,江九一边等待,一边回头琢磨今天这事儿。 感觉那个唐六就是冲他来的。 筑基六层,二楼第三。 这成绩是有资格爭前两名的。 他怎么就能直接动手呢? 又不是苟甜那种排名又低修为又差走投无路,只能拼命找个人当靠山。 吴胜就不动手,光跟著跑。 这才正常。 今天这事儿算是长教训了。 下回再遇到有人鬼鬼祟祟拿材料来炼器,第一时间就跑。 这样就能躲过去了。 江九还在琢磨呢,刚才那审问的人已经回来了。 他走到江九跟前,態度跟刚才完全两样,脸上堆著笑说: “江公子,误会,都是误会,你早说你来头不简单,哪还用在这儿坐著。” 说著凑到江九身边,悄悄把那十块灵石塞回来: “都是自家人,这东西就见外了。” 江九看著退回来的灵石,有点意外。 不过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看来范长老愿意帮忙了。 出去后还是要感谢一番。 隨后他平復心情,又囂张把灵石塞了回去: “还是得给的,亲兄弟明算帐嘛。” 审问的人尷尬地笑了笑,又多塞了十块灵石,不好意思的说: “帐就不算了,都是自家人。” 江九收下灵石,也笑了起来:“那就听师兄的。” 接著问,“那我能走了?” “能走了,不过这案子还没结,最迟三个月出结果。” 审问的人想了想,“要是对方非得要赔偿,可能还有点麻烦。” “我还得赔?”江九有点意外。 “不好说,看查出来什么样吧。”审问的人说。 顿了一下,江九问了问另外两个人。 审问的人也没瞒著:“那个吴胜已经走了,另一个唐六关著呢。” 江九想不通。 吴胜怎么就走了? 不是说都得等三个月吗? 可对方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江九明白了,跟自己差不多。 要么交了不少灵石,要么背后有人。 再说了,吴胜那情况好点,他就是跟在后面,没动手。 要出去花的代价小。 唐六就惨了,代价肯定大。 至於孙少那帮人会不会来捞人,江九觉得不可能。 从执法处出来,江九就回了住处。 二楼那边他也没再去,毕竟被抓的时候,已经有人通报过了。 “矿石里头那道寒属性灵力,是潘少的人动的手脚。”器灵仙子开口说道。 江九一愣,有些意外:“仙子看见了?” “没有。”器灵仙子摇摇头: “不过气味对得上,我在旁边,感受出来了。” “这事儿总觉得有点蹊蹺。”江九琢磨了一下: “正常情况下,我们仨都被抓了,那就都参加不了资格爭夺。 这对孙少他们来说也没啥好处啊。” 即便喜欢看热闹,也对不上。 这个唐六突然插进来,似乎不像是他们的安排。 “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们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江九仔细一想,发现被抓的可是第二名、第三名,还有自己这个外人眼里最大的黑马。 就算外人觉得他无法金丹,可爭名额的话,筑基九层也够用了。 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接著一路猛进。 要是有人存心忌惮,也不是没可能。 那三个人都参加不了爭夺,对谁最有利? 第四名,秦兰。 江九回想了一下,秦兰那人活泼开朗,看著大大方方的,一点儿也不像会在背后耍心眼的人。 江九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想。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最后得利的是秦兰。 光凭这一点,这人就不得不防。 秦兰和孙耀华,说不定真有点什么关係。 可这么直接的受益人,真就一点心思都没有? 反正江九不信。 江九也懒得再多想,索性开始修炼。 许久后,夜深了。 江九盘腿坐在床上,想要修炼。 只是有些静不下心,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的事。 执法处那间逼仄的屋子,审问人眼底的不屑。 还有前后的反应,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想起唐六动手时说的话:“有孙少在这儿,这都不叫事儿。” 孙耀华想看戏,甚至没亲自动手。 只是几句话,就有了今天的局面。 而自己唯一的法子只能是跑。 跑进守卫处,灰头土脸,却反被受制於人,什么都做不了。 江九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没了那些翻涌的东西。 “红仙子。” 他声音很轻。 但器灵仙子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我想明白了。”江九说。 他顿了顿。 “今天的事,吴胜跑了,唐六关著。 我出来了。 可这不是因为我清白,是因为我塞了十块灵石,是因为范长老的名字好使。” “下次呢?” 他看著器灵仙子。 下次再来一个唐六,再来一个孙少。 他必然无可奈何。 难不成再搬范长老的名头? 范长老凭什么护他? 这次帮他,我也是没想到的,想来是念及秘法的情分,下次肯定不会了。 他今天想了一夜。 “如果我是金丹呢,会不会就不会如此?”江九认真道。 他的声音也平静下来。 “可我什么都不是。” “我是五灵根,穷杂役出身。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谁都能踩一脚,谁都能拿我当垫脚石。” 今天这件事,说到底就是因为他弱。 他弱,所以他们敢。 因为弱,所以连辩解都没人听。 他抬起头,看著器灵仙子。 “我想好了,选第五种,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只剩下不到两年时间。 要想金丹,这是最有可能的法子。 器灵仙子看著江九的眼睛,看了很久。 “想好了?”她再次问。 “想好了。”江九也再次点头: “邪修的路我不能走。 世家的路我走不了。 资源堆的路我堆不起。” “只有第五种。”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而且,我不觉得主身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她推演出来的东西,哪怕只是理论,也比我们瞎矇强。” 器灵仙子沉默了一会儿。 “好。” 见器灵仙子答应,江九不再犹豫,坚定开口: “我现在需要怎么做?” 第114章 要成为四灵根了? 器灵仙子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她合上书,站起来。 “那我现在告诉你具体怎么做。” 她在石桌边坐下,示意江九也坐。 “以物炼根,分两步。 第一步,炼器胚。 第二步,刻器纹。” 江九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 “先说第一步。”器灵仙子的声音沉下来: “你要把自己的灵根,当成一块铁胚。 你的丹田就是炉,你的灵力就是火。 用灵力反覆锻打灵根,把它从『天生的资质』锻成『后天打磨的器胚』。” 说到这里,器灵仙子顿了一下,突然挑眉看向江九: “这个过程,你可以起个名字。” “我?起名字?”江九皱眉。 “方便后续称呼,毕竟你是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 毕竟我一直都说过,这条路从未有人实践过,而且也很难成功。”器灵仙子摊了摊手。 並不抱有希望。 只是也没打击江九。 谁让戒指这无数年来就选这么一个独苗。 江九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信心。 隨便想了一个:“就叫锻灵吧。” 能成功才有流传的资格。 若是失败,这名字是第一次,那也是最后一次! 器灵仙子点头,继续道: “锻灵,便是要脱掉天生的胎骨,换上后天打磨的器身。” 器灵仙子看著江九: “而且这一步,很凶险。 灵根是修士的根基,动灵根就是在动命。 稍有不慎,灵根碎裂,修为尽废。” 江九手心有点潮。 “那怎么锻?”他深吸了口气。 器灵仙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那本书,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几行字。 “引灵入根,以意为锤。 三火锻之,九九归真。” 江九看著那几个字,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引灵入根,是把灵力引到灵根上。 以意为锤,是用神识做锤子,捶打灵根。 三火锻之,是三种不同的火候。 文火慢燉,武火急烧,真火淬炼。 九九归真,是要锻够八十一次。” 他抬起头:“是这个意思?” 器灵仙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她说? “但你要记住,灵根不是铁,铁烧红了打,打坏了重铸就行。 灵根不行。 灵根打坏了,就是坏了。 没有重来的机会。” 这话她已经强调好几遍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强调一遍。 实在是江九的成功率…… 几乎为零。 太多年了,就这么一个独苗儿能进空间啊。 江九要是出了事儿,谁陪她聊天? 更何况这么几年过去了。 她可是看著江九一步步成长的。 只是即便知道江九大概率要失败,也还是抱著一丝希望。 说不定神器选的人真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器灵仙子沉默了下。 只是,一个五灵根,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 江九喉咙动了一下。 “所以,每一步都要稳。 灵力不能多,不能少。火候不能急,不能慢。神识不能重,不能轻。” 器灵仙子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脸上收起了往日的无所谓: “差一点,就是废人。” 江九沉默了很久。 “我先试试。”他低眉说。 此刻除了尝试,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器灵仙子看著他,没说话。 她知道,说什么也没用。 不试的话,也不过是多活两年。 此刻不试,江九又不愿意选杀人取灵那条路。 后续再想尝试,时间上也来不及。 届时便是必死无疑。 江九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丹田里,五条灵根共存在“水桶”里。 若是把五条灵根看出五颗书,最大的一颗刚好也是金灵根的一颗。 金灵根在最左边,泛著淡淡的白色光芒。 他把灵力引过去,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金灵根。 灵力顺著灵根的纹路往里渗,像水渗进乾裂的河床。 很慢,很轻。 然后,他用神识凝成一柄锤子。 江九有些庆幸。 所幸精神法九层了,不然连神识都没有。 更是麻烦。 那锤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九层精神法,让他对精神的控制远超普通弟子。 他举起来,慢慢落下去。 第一锤。 金灵根微微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不疼。 但很痒。 那种痒从灵根深处泛上来,顺著经脉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 江九咬住牙,没动。 不敢动。 不敢有一丝大意。 虽然和炼器是一样是流程,但锤炼的可不是炼器材料。 可能会出现什么情况,一切都是未知。 第二锤。 第三锤。 仍然没出什么问题,但这才刚开始。 第四锤。 每落一锤,那种痒就重一分。 到第十锤的时候,已经不是痒了。 是疼。 像有人拿细针,一下一下扎在灵根上。 江九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向器灵仙子。 对方也全神贯注,关注著江九的状態。 此刻並未开口。 江九也没问,不敢分心询问。 但器灵仙子没说,那就是还没问题。 第十一锤。 第十二锤。 第十三锤。 每落一锤,灵根就颤一下。 每颤一下,他就疼一下。 那种疼不是外伤的疼,是骨头缝里、血肉深处的疼。 但他能感觉到,灵根在变。 变得更密实,更紧致。 像一块鬆散的海绵,被一点点压实。 这种变化让江九新奇,紧张,又有些新奇。 第二十锤。 第二十一锤。 第二十二锤。 汗从额头滴下来,砸在手背上,他浑然不觉。 器灵仙子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她的手攥著书角,攥得指节发白。 第三十锤。 第三十一锤。 第三十二锤。 江九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疼。 疼得浑身都在抖。 但他不敢停。 现在不比刚开始。 此刻他能感觉到,若是停了,灵根就冷了。 冷了再锻,就碎了。 锻造法器就是这样。 灵根甚至比炼器材料还脆弱。 他咬紧牙关,神识凝成的锤子继续往下落。 第三十三锤。 第三十四锤。 第三十五锤。 每一锤都像在骨头上凿。 每一锤都像在心上剜。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器灵仙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见江九低沉没问题,又咽回去了。 第四十锤。 第四十一锤。 第四十二锤。 江九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不是身体撑不住,是神识撑不住。 每一锤都要精准,都要稳。 稍有不慎,灵根就废了。 他不敢分神,不敢鬆劲,不敢有半点马虎。 第五十锤。 第五十一锤。 第五十二锤。 器灵仙子忽然开口:“慢一点。” 江九鬆了口气,精神终於能松一丝。 他立刻收了几分力,锤子落得更轻,更慢。 但仍然不敢鬆懈。 第六十锤。 第六十一锤。 第六十二锤。 灵根开始变了。 江九能清晰的感受到灵根的变化。 “真的可行?” 看到希望,让他下意识心中惊喜。 第115章 江九失踪了? 江九心中惊喜。 灵根已经开始慢慢收拢,慢慢压实。 边缘变得平滑,形状变得规整,像一块粗糙的矿石,被一点点打磨成器胚的雏形。 早晨。 第七十锤。 第七十一锤。 第七十二锤。 江九的手已经不抖了。 不是不疼了,是疼麻木了。 他的神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隨时可能断。 但他不能断。 全靠意志支持。 若不是有十三层练体法底子,还有穿越前的意志力,早就坚持不住了。 第八十锤。 第八十一锤。 最后一锤落下去,金灵根猛地一震。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灵根深处亮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刺得江九眼睛都睁不开。 然后,光芒慢慢暗下去。 金灵根变了。 不再是树根一样盘错的形状,而是一块规整的器胚。 光滑,紧致,通体泛著淡淡的白光。 器灵仙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只是她看著江九,眼底是压不住的震惊。 “成了。”她轻声说。 江九睁开眼。 浑身都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还在抖。 “算成功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器灵仙子点头。 “成了。”器灵仙子再次回答。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眼底那抹震惊压都压不住。 这一步有多难,她比谁都清楚。 古往今来,谁能改变灵根? 虽说江九距离这一步还有距离,但第一步他成了。 引灵入根,以意为锤。 说起来就八个字,做起来却是要把灵力、神识、意志同时拧成一股绳,一丝不差地捶打在灵根上。 灵力多一分,灵根裂,神识重一分,灵根碎,甚至偏差一分,修为尽废。 主身的想法本就惊世骇俗。 江九能做到第一步,更让她震惊。 这其中固然有江九拥有戒指空间,有无数次炼器的练习经验在,但若是没有天赋,练再多次,也达不到这个地步。 不然隨便来个背景身后的大家族子弟,岂不是都能炼製出高阶法器,並且能提升灵根。 可江九五灵根是实打实的。 谁好人家五灵根能做到这一步! 刚才那八十一下,她在一旁看著,心都悬著。 每一锤落下,她都怕下一锤灵根就碎了。 可他没有。 八十一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他撑过来了。 器灵仙子看著江九那张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是语气复杂地说了句: “这一步……比我想的要难。” 但他更没想到江九能成! 江九愣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想到什么,突然扯了扯嘴角: “说不定我真是没测出来的天才。” 声音发虚,但带著点自信的味道。 他嘴上这么说,可手还在抖。 若不是有炼体法十三层的底子,还有穿越前那些年在训练场上熬出来的意志力扛著。 稍有一丝不慎,就是废人。 再来一次,他都不敢保证能成。 器灵仙子看著他这副模样,顿时收起了震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天才?五灵根的天才?” 江九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器灵仙子也在紧张。 刚才那八十一下,她不比他自己轻鬆多少。 现在懟他两句,不过是看他没事了,嘴上过过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著问: “这算成功了第一步?” 器灵仙子点头。 “那后面……” “后面每一步,都是如此。 改变灵根,没有这么容易!”器灵仙子的语气沉下来: “刻画器纹,风险不比这一步低。 每一步,都只高不低。” 江九沉默了很久。 他没再问后面具体怎么做。 太累了。 精神法几乎耗空,脑子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现在別说刻画器纹,就是再凝一锤子,他都做不到。 他闭上眼,开始恢復精神力。 器灵仙子站在旁边,没再说话。 看这样子,道阁是去不了了。 不过,她也没办法帮江九告假。 一天不去应该也没什么。 …… …… 二楼。 范知古站在前面,目光扫过在场的弟子。 人来得不算齐,但该到的都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没有金丹威压,却带著威严。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二楼出了同门之间动手的情况。 虽然最后没事,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一句。”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 人群中有两人低下头。 范知古並未在意,而是继续开口: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想追究。 但你们要知道,上宗名额爭夺在即,动手说严重点便是违反宗规,若是出了事,我都保不出你们。 届时,必然会失去爭夺上宗名额的资格。” 闻言,所有人心中一颤。 吴胜也是心中一紧。 这次確实是大意了。 若是失去资格,他便是整个村子的罪人。 吴胜紧紧捏著拳。 一时间,他再次怨恨起江九。 若不是江九,他怎么如此。 只是这时候,他万不敢再惹出事。 范知古没再多说,而是顺便继续道: “距离上宗名额爭夺,还有一年半。” 底下安静了一瞬。 “一年半,听著挺长。 可对修士来说,也就是闭几次关的事。”他顿了顿: “接下来,你们只有三次考核的机会。 十一月、三月、六月。 三次之后,就是定局。” 有人抬起头,有人低下头。 范知古把那些表情看在眼里,继续说: “所以,每一次考核都极其珍贵。 能检测你们修炼到了哪一步,也能让你们看清楚,自己离那个名额还差多远。”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缓了缓。 “但我也要说一句,现在落后的,未必就没有机会。” 他目光不经意地往某个方向扫了一下。 “我们二楼,就有人从倒数第一,一路走到了前十。”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前面看。 等他们意识到那个位置是空的,目光又收了回来。 但脑子里已经冒出了那个名字。 江九。 排名靠后的几个弟子,眼中不自觉地露出一点敬佩,还有羡慕。 从倒数第一到前十,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偏偏就有人做到了。 即便那人是五灵根。 哪怕无法金丹又如何,若是能筑基九层,在流云州也是一方大能了。 比他们强太多。 別看他们都筑基了。 但终究也只是四灵根。 后续每一层提升都很难。 能不能到达筑基七层之上,都是未知数。 倒是前十那几个,却没什么反应。 有的低头看著桌面,有的闭目养神,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心里的不屑,藏得再好,也在眼神里漏了一点出来。 进步快又怎样?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 这种速度,多半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只是还没查出来罢了。 可金丹呢? 五灵根金丹,古往今来没见过。 进不了金丹,进步再快也是白搭。 况且別说金丹了,江九能前十想必已经是瓶颈了。 前面境界低,功法层次低,还有机会快速提升。 现在到了后面,五灵根提升堪比母猪上树。 而他们,灵根强就是强,到了后面,提升只会比江九快。 这样一进一退,十一月考核,江九排名不退出前十都是走狗屎运。 至於排名继续进步,根本不可能! 若是还想竞爭上宗名额? 更是做梦! 范知古把那些表情看在眼里,没再多说什么。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些弟子在琢磨什么,他清楚得很。 但五灵根无法金丹,这话他確实也没法反驳。 古往今来,確实没有先例。 只是看著江九从零分一路走到现在,要说一点不可惜,那是假的。 “行了。”他收回目光: “都好好修炼。 十一月考核,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別人能从倒数走到前十,你们未尝没有机会。” 眾人起身,各自散去。 范知古站在前面,看著弟子们往外走。 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江九没来? 他皱了皱眉。 昨天执法堂来人,说是江九在宗门动手。 他问了情况,所幸没出大事。 他当初就让把人放了。 意外切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按理说,人应该回来了。 怎么没见著? 他又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吴胜在。 唐六也在。 一个低著头走得快,一个脸上掛著点不自在。 都出来了。 江九呢? 是他亲自让执法堂放的人,执法堂不至於不给他这个面子。 那人去哪儿了? 第116章 江九:我要成为第一 次日清晨。 江九从修炼中睁开眼,精神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忽然有些好奇。 “仙子,你不是很多记忆都没了吗?怎么对这个法子这么熟悉?” 器灵仙子的身影出现在旁边。 “这个法子是主身的。”她顿了顿: “我的记忆是看到什么恢復什么。 尤其是主身神念来了之后,我能共享一小部分她的记忆。” 江九点点头,明白了。 他没再多问,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还好,不是现场编现场指导。 如今他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满了,隱隱有往外溢的感觉。 筑基四层那层窗户纸,就在眼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他取出筑灵丹。 丹药入腹,一股热流同时化开。 灵力汹涌著往丹田里灌,比平时猛烈了数倍。 他咬著牙运转引灵法,一遍一遍地压缩,一遍一遍地往里按。 丹田里那桶水,自从昨天成功锻灵后,居然少了一截。 江九感觉突破似乎都轻鬆了不少。 又吞下一颗筑灵丹。 再压。 再挤。 一夜后。 次日清晨。 轰! 丹田一震。 那桶水又缩下去一截,桶壁往外撑了一圈。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比之前粗了一倍不止。 筑基四层。 江九睁开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站起来,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脚。 不一样了。 丹田里那桶水的重量,比以前重了几分。 不光如此,连在经脉里游走的灵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像从河水变成了水银,每一缕都带著分量。 他隨手挥了一拳。 拳风炸开,带著沉闷的破空声。 没有动用术法,纯粹是灵力本身的重量压出来的。 江九愣了一下。 他又试著打了一记排风掌。 六个掌印凝出来,比以前凝实得多,飞出去的时候带著呼呼的风声。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昨天唐六留手了。 不是客气,是故意的。 他故意放慢速度等吴胜追上来。 不然以筑基六层的修为,自己到守卫处必然极其狼狈。 或者说,可能刚跑出去没多久就被追上了。 筑基后越到后续,每一层差距越大。 更何况筑基三层和六层,隔了三层。 看来唐六原本的目的,就是把他们一起拖下水。 在宗门动手,若是没人捞,轻则关三年,重则直接剥夺名额爭夺资格,当场废修为逐出宗门。 至於唐六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能不能出来,江九不知道。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这次十一月考核,他必须登顶。 不当第一,就会容易被欺负。 这是二楼的规矩,也是修仙界的规矩。 他躲了这么久,藏了这么久,以为低调就能平安。 可事实证明,低调没用。 越是缩著,越有人踩。 只有站在最上面,让所有人都看见,才没人敢动你。 不论他能不能突破金丹,只要他是第一,就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至少第一出了事,范长老不会坐视不理。 况且,不当第一,就得不到上宗名额。 得不到名额,就只能困在流云州。 这地方,没有让他突破金丹甚至更高境界的机缘。 错过了这次,以后想当第一都没机会了。 所以这次,不能再藏了。 不管是苏欢儿还是吴胜,还是藏在暗中的秦兰。 这次,全部都要压下去。 江九攥了攥拳头,正要继续巩固修为。 只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昨天没去道阁。 炼器铺倒是还好,他本就是额外接活,去不去都行。 可道阁不同。 没跟范长老告假,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江九有些担心。 他赶紧起身,匆匆出了门。 道阁。 江九找到范知古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喝茶。 “范长老。”江九走过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范知古转过身,看见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昨天修炼出了点意外,没能来道阁,也没来得及告假。”江九: “还请长老见谅。” 范知古端著茶杯看了他一会儿。 “出来了就好。”他点点头,语气平淡,没追问修炼哪里出了意外。 修炼上的问题,江九背后有高人,不需要他操心。 江九犹豫了一下,又真诚道:“昨天的事,多谢长老。” 范知古摆摆手,不以为意。 “好好修炼。”他说。 江九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范知古端著茶杯站在原地,看著江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帮这个忙,不是看江九的面子。 是看他背后那个人的面子。 不过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江九身上的气息比昨天厚重了不少。 筑基四层。 果然是他背后的人发力了。 范知古收回目光,喝了口茶。 对自己昨天的决定,又多了几分庆幸。 对他来说,不过是说一句话的事。 但对江九背后那个人来说,这就是一份人情。 很值。 …… 江九从范知古那里出来,径直往二楼走。 刚进门,小胖子就看见了他,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三步並两步跑过来。 “江师兄,你怎么在这儿?”他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 “不是说你们都被关起来了吗?” 江九看他一眼:“又出来了。” 小胖子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苏师姐把你捞出来的吧?你给她当护卫,好处是有好处,就是……”他嘆了口气: “就是感觉有点可惜。” 自从上次江九考了第八,大家都认定他是苏欢儿的护卫。 不过是暗卫。 小胖子虽然不太信,可也想不出別的解释。 “如果不是护卫,我回家就更好跟家里人说了。”他嘀咕了一句,脸上带著点遗憾。 江九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没事。”他安慰道: “下次六月考核出排名的时候,你就能好说了。” 小胖子眼睛一亮: “江师兄排名又能往前了?能到前三吗?” 他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点大胆。 可转念一想,倒数第一到第八,当初谁说能行? 江师兄不也做到了? 只是江九想了想,却摇了摇头回答道: “第三不太行。” 第117章 修炼速度居然提升了 “第三不行?” 闻言,小胖子一脸可惜。 “那第五第六也行啊,够厉害了。 就是不够惊艷。” 他顿了顿,又热心起来: “还要不要丹药?我那边还有一些。” 他觉得越到后面提升越难,可江九再进两名,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相信江师兄。 这么多次了,別人都不信,哪一次江师兄不是打脸他们? 他不想被打脸,所以早就无条件相信江师兄了。 他就是这么识时务! 江九摇头:“暂时不用,我还有不少。” 况且欠的太多,怕以后没机会还。 小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门口进来的两个人打断了。 吴胜和唐六前后脚进来。 二楼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水一样漫开。 有人看吴胜,有人看江九。 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带著打量和好奇。 “不是说都被抓了吗?怎么都出来了?” “吴少出来不奇怪,人家有家底。 那个江九……”说话的人声音压低了,但还是漏了几个字: “穷鬼一个,怎么出来的?” “还用问?苏师姐唄。 这下坐实了,就是苏师姐的人。” 小胖子凑到江九身边,小声嘀咕: “你看,我就说吧。 现在大家都確定了,吴少是真少爷,你是苏师姐的人,至於唐六是真穷。 要不是有三灵根,无论如何第三是轮不到他的。” 江九没接话。 他看了眼吴胜。 吴胜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坐下,谁也没看。 但江九注意到他坐下时,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不是放鬆,是累。 他又看了眼唐六。 唐六跟在后面,脸色不太好,坐下时动作很慢。 他的位置在第三排,平时坐得笔直,今天却靠著椅背,像被抽了骨头。 江九收回目光,微微挑眉。 有没有可能,其实他们三个,都是穷人出身? 吴胜对外总是一副富家子弟的做派,可江九总觉得,他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那种骨子里的东西,装不出来。 但无论如何,有一件是事实,在孙少那些人面前,吴胜和自己没有区別。 都是一样的穷。 修炼结束,江九去了炼器铺。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火灵儿师姐说给他师姐妹推荐炼器,只是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江九虽然有些可惜没有灵石赚,但也並未失落。 继续修炼就是。 夜晚,江九回到住处。 回到住处,江九继续运转引灵法修为。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回到丹田。 江九停了下来。 愣了一下。 有些不確定。 好像……快了一丝? 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修炼这么多年,对灵力流动的速度太熟悉了。 哪怕只是一丝变化,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又运转了一遍。 这回他仔细盯著灵力的走向,看著它从丹田出发,沿著经脉往上走,绕一圈,再回来。 確实快了。 不是灵力变多了,是经过丹田时遇到的阻力变小了。 他想了想,把注意力沉到丹田里。 金灵根那棵树还在,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泛著淡淡的白光。 以前金灵根和木灵根挨著的时候,金克木,总有一股隱隱的排斥力。 木又克土……五行相剋形成闭环。 灵力从中间穿过去,像穿过一层黏稠的水,涩得很。 现在那股排斥力,好像弱了一丝。 江九又试了一遍。 灵力只从金灵根和木灵根旁边经过。 果然,顺顺噹噹地就过去了。 变化就在这里。 不是完全消失,是变小了很多。 他睁开眼,心里有些不確定。 “仙子。”他叫了一声。 器灵仙子的身影出现在旁边。 “我修炼的时候,感觉快了一丝。”他如实说。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你感觉到了?” 对於江九一个五灵根的感知力,器灵仙子有些意外。 江九点头。 “很正常。”她也没什么好瞒著的,解释说: “你的灵根已经在改变了。” 江九心里一震:“灵根真的能改?” 他以为“以物炼根”只是锤炼灵根,让它突破金丹时不相剋。 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改变灵根。 之前器灵仙子確实也提到过。 只是没经歷过,也没在意。 如今,江九回忆著刚才的感受。 这似乎是真的! 这还只是锻灵,若是后续刻画器纹呢? 甚至锤炼到金丹呢? 届时,修炼速度能达到哪一步! 这若是泄露出去,只怕仙人都会覬覦! 江九呼吸加重了些。 “当然了。”器灵仙子却语气平淡: “等你把金灵根刻上特殊器纹,它就可以隔绝五行相剋的死循环。 金不克木,木不克土,土不克水,水不克火,火不克金。 五条灵根各走各的,互不干扰。 虽然灵根多,突破所需的资源仍然多。 但至少无法形成五行相剋的闭环,那就不再是无法突破的死局。” 她顿了顿。 “不过,距离突破金丹还很远。” 江九的欣喜还没冒头,就被这句话压下去了。 他疑惑的看向器灵仙子。 “这一步,只是让你修炼能轻鬆一点。”器灵仙子看著江九: “你要突破的是金丹。 那金灵根就必须锤炼到金丹层次,才能隔绝五行相剋,让足够突破金丹的灵力通过丹田。 到那时候,你突破金丹,才有一丝希望。” 闻言,江九又沉默了。 只是筑基锻灵,尚且竭尽全力,堪比九死一生。 更何况是金丹锻灵。 况且金丹法器,他甚至不会炼。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 难才正常。 混沌大陆古往今来,从没听说过有人能改变灵根。 要是容易,早就遍地都是了。 但总比完全没有希望好。 第118章 打破五行相剋 之后的日子,江九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 白天运转引灵法,晚上琢磨灵根上的器纹。 引灵法九层,再加上如今灵力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丝,虽然不多,但那种顺畅感让他上癮。 每天六百遍引灵法,日夜不停。 与此同时,江九也没忘记在灵根上刻画器纹。 他姑且管这一步叫“刻灵”。 按照器灵仙子的说法,金灵根上需要刻画能克制金属性灵力的符文。 江九选的是土属性的地灵纹。 这符文没什么大用,就是给土属性法器加点威力。 但用在金灵根上,正好能压住金属性灵力的相剋。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九就是一边修炼,一边练地灵纹。 先是在戒指空间幻化的器胚上练。 练到手熟,练到闭著眼都能刻出来。 直到七月,江九在器胚上刻了无数次。 確认一次都没失败过,他才敢动真格的。 “可惜戒指空间没法幻化跟自己有关的东西。”江九嘆了口气。 要是能直接幻化出灵根来练,也不至於这么被动。 起码心中有数。 只是他问过器灵仙子,器灵仙子也没办法。 现在只能硬上。 第一次在金灵根上落“笔”的时候,江九手心全是汗。 他把状態调到最好。 精神力全满,神识全盛,连呼吸都调整到最平稳的节奏。 然后用神识凝成一柄刻灵锥,小心翼翼地在金灵根上落下第一笔。 器灵仙子在一边看著。 锥尖碰到灵根的一瞬间,一股酸麻从灵根深处炸开,顺著经脉往上躥,一直躥到天灵盖。 江九咬住牙,稳住手,一笔一笔地往前走。 不敢快。 快一分,就可能错。 错一分,灵根就废了。 每一笔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走。 十来天,最多刻三笔。 进度有些太慢。 可江九也不敢快。 “贫穷限制了我的提升。”江九又嘆了口气。 要是有恢復精神力的丹药,一天就能刻一笔。 可他的灵石都拿去买了筑灵丹,根本没有多余的灵石买別的。 还是灵石不够。 八月。 灵根上的器纹刻画,进度终於到了六成。 每一次都小心翼翼,每一笔都如履薄冰。 器灵仙子在旁边看著,神色越发复杂。 江九真是再次刷新了她的看法。 她见过的炼器师何止千万,只是没想到江九在灵根上刻画器纹,居然真的成功了。 普通炼器师別说成功率,光是速度就不可能这么快。 可江九做到了。 不是天赋,是练出来的。 在器胚上练了无数次,练到手比脑子快,练到每一笔都刻进了骨头里。 器灵仙子有些唏嘘。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觉得,或许江九还是有些天赋的。 但到底是天赋,还是炼的够多,她也没法证明。 此刻,江九不敢鬆气。 刻灵不能停,修为也不能落。 十一月考核就在眼前,想要第一,就得把所有人都压下去。 他在进步,別人也在进步。 苏欢儿、吴胜、秦兰,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每天六百遍引灵法,一遍都不敢少。 九月。 灵根上的器纹,进度到了九成。 “终於快了。” 江九看著那块几乎成功的器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但激动归激动,手还是稳的。 最后一成,比前面九成都凶险。 这时候大意,前面全白费。 修为也快了。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满了,筑基五层就在眼前。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江九看了一眼储物袋,眉头皱了起来。 筑灵丹,只剩二十颗了。 六月到现在,三个月,用了一百颗。 看似还有不少,可照这个速度,撑不到十一月考核。 他脑子里下意识冒出小胖子的脸。 然后摇了摇头。 不能再借了。 前面的还没还,一直借下去,后续拿什么还? 得赚灵石。 但是要修炼,又没时间。 其实最赚的是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 可没顾客,他总不能跑到大街上拉个人逼著人家来炼。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 筑基符籙。 之前他一直忙著炼器,把符籙丟下了。 现在捡起来,说不定能救急。 想到这里,江九突然翻出洛红雪给的那本秘籍,又看了一遍那几句话。 “以物炼根,融而为一。” “五根归元,方成金丹。” 炼器对应金灵根,制符对应水灵根,炼体对应土灵根,炼丹对应木灵根,布阵对应火灵根。 五条灵根,五种辅修,缺一不可。 他盯著这几行字,想到什么后,突然心里越来越沉。 光是金灵根,就把他折腾成这样。 炼器器胚、刻筑基器纹,现在又要刻金丹器纹。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剩下的四种,他连门都没入。 炼丹、布阵,他甚至没碰过。 两年內,要全部达到金丹层次! 怎么可能! 江九靠在椅背上,盯著头顶看了很久。 “仙子。”他突然叫了一声。 器灵仙子的身影出现在旁边。 “秘籍上说,五根归元,方成金丹。”他慢慢开口: “是不是说,我要把五条灵根都锤炼到金丹层次?” 器灵仙子点头。 “是。”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可能做到?”他的声音很平静,可眼底的光暗了不少。 器灵仙子看著他,也没有立刻回答。 “那是主身设想中最理想的状態。”她思索了片刻后说。 江九抬起头。 “你现在时间不够,只剩一年半。”器灵仙子继续说: “所以,不一定非要那么严格。” 器灵仙子顿了顿,有些感慨: “说实话,你第一步能成,我没想到。 如今刻画器纹这一步,你马上也要成了。” 说到这里,器灵仙子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期待。 “若是要突破金丹,金灵根必须达到金丹层次。 只要金灵根独立出来,五行相剋的循环就可以被打破。” 她看著江九,认真道: “所以,退而求其次。 先把金灵根做到金丹层次。 只要你能做到这一步,就成功了一大半。” 江九眼睛终於亮了一下:“让金灵根独立出来就行?” “我说的独立不是分离。”器灵仙子纠正他: “是自成一体。 金灵根有了金丹器纹后,可以自成一体,不被木灵根克制。 其他四条灵根还是共存的,但只要金灵根立住了,五行相剋的循环就破了。” 江九脑子转得飞快。 此刻已经明白了器灵仙子的意思。 “所以……”他坐直了身子,想要再次確认: “我只要有一条灵根独立出来,达到金丹层次,就有可能突破金丹?” “理论上是这样。” 江九的心跳快了一拍,突然想到: “那这条灵根,不一定是金灵根?”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问这个。 “理论上,是。”她说,“但你要想清楚。 四灵根虽然不会有五行相剋的问题,可需要的修炼资源,仍然是单灵根的好几倍。 灵根越多,修炼需要的资源越多。” 江九鬆了口气。 资源倒还好,后续可以赚。 只要能突破,就有希望。 他想了想,问出了刚刚就有想法的问题: “那在灵根上刻画筑基符籙,达到金丹层次,是不是也行?” 虽然器灵仙子刚刚的话已经给了答案。 但是事关性命,他还是得再问清楚才能万无一失。 器灵仙子愣了一下。 “你又要练制符?” 她记得江九已经很久没碰过符籙了。 上次还只是练气级別,后来一直没练习,自然不会有进步。 江九点头。 “金灵根这条路,后面还要锤炼金丹器胚,还要刻金丹器纹。 太难,也太耗费时间。” 他顿了顿。 “制符不一样。 少了一个锤炼器胚的步骤,能省不少时间。”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少一个步骤,就多一丝活下来的可能。 第119章 敢算计第一吗? 听到江九的解释,器灵仙子沉默了一会儿。 她本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实话,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制符从练气级別提到能画金丹符籙的地步,难度大得离谱。 可她转念一想。 江九这一路走来,好像就没有什么不难的事。 五灵根筑基,炼体法十三层,两道器纹。 哪一件都是別人眼里不可能的事。 当初她也以为不可能。 江九偏偏都做成了。 况且他说的也有道理。 要刻画金丹器纹,难度只高不低,还多一个锤炼器胚的步骤。 多一个步骤,就多一分风险。 少一个步骤,反而能多一些时间。 “你自己决定。”她说完这句,不再多言。 她现在已经不说让江九该吃吃,该喝喝了。 还会觉得江九有可能成功。 江九点点头,却没急著动手。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等十一月考核后再说。 制符这事儿,虽然精神法九层打底,学起来会比以前顺当些,但也不是隨便鬼画符就行的。 得花时间,得沉下心。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金灵根最后一成器纹刻完。 再突破筑基五层。 …… 十月。 金灵根上最后一道器纹落下的那一刻,江九浑身一震。 金灵根上的纹路同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从灵根深处涌出来。 原本金灵根的那股锐利的气息,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闷在里头出不来。 不,不是裹住了,是压住了。 土克金。 地灵纹压住了金灵根的锋芒,也切断了它和其他灵根之间的牵扯。 金灵根还是那块金灵根,可它不再克木,对木灵根的排斥也降低许多。 五行相剋的循环被进一步阻断。 只是要突破金丹,这种层次的阻断,远远不够。 金丹蓬勃的灵力,瞬间就会衝破这点阻隔。 器灵仙子站在旁边,看著江九,一句话都没说。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江九的时候。 五灵根,练气期,穷得叮噹响,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她当时觉得神器选错了人。 后来每次她觉得他做不到的时候,他都做到了。 一次,两次,三次,次次都是如此。 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以灵根看人,原是她肤浅了。 神器选的人,果然有特殊之处。 器灵仙子闷闷地想著。 江九没注意到器灵仙子的表情。 他兴奋地运转引灵法,灵力从丹田出发,沿著经脉走了一圈。 又快了一丝! 江九有些兴奋,又尝试了一次。 还是那么微弱的变化,可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不是丹药灵力足够导致的快,而是丹田本身的改变。 江九睁开眼,脸上带著压不住的笑意。 只是当他看了一眼储物袋。 笑就没了。 筑灵丹,一颗都没了。 江九嘆了口气,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一件一件清点。 这几个月炼的那些普通法器,零零碎碎加起来,每个月平均能赚两千灵石。 他算了一下,手头大概有近一万灵石。 他去了趟药铺,花了五千灵石,买了五十颗。 回来的时候,储物袋里还剩四千多灵石。 留著备用。 四千灵石,听著不少。 可对修炼来说,也就是几颗丹药的事。 不过江九也没纠结。 心疼归心疼,丹药还是要买的。 灵石留著就是石头,买丹药提升实力才是实打实的。 他又嘆了口气,把丹药收好,坐下来继续修炼。 …… 十月二十五。 丹田里的灵力终於满了。 江九欣喜的取出十颗筑灵丹,调整状態。 隨后吞下筑灵丹。 丹药入腹,热流同时炸开。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著往丹田里灌。 他咬紧牙关,一遍一遍地压缩,一遍一遍地往深处按。 突破流程没什么变化。 丹田里的那桶水开始缩。 一点一点地缩,像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 江九继续吞下筑灵丹。 桶壁往外撑,灵力往下沉,水位线慢慢降下去,剩下的那些,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轰! 丹田一震。 桶里的水又少了一丝。 但更厚重了。 筑基五层! 江九睁开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握了握拳,指节噼啪作响。 卡在最后几天突破,有些险。 要不是金灵根刻上了器纹,吸收灵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只怕考核前根本冲不上来。 不过总算是突破了。 又多了一分把握。 筑基五层,第一应该稳了。 之后几天,他没再急著冲境界,老老实实巩固修为。 空下来的时间,他开始练符籙。 练气圆满级別的,找找手感,为后面画筑基符籙做准备。 几天很快过去。 十一月一日。 江九推开门,外面天已经亮了。 今天是考核的日子。 道阁门口已经有人了。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说著话。 看见他过来,有人多看了两眼,有人把目光移开。 江九没在意,抬脚走了进去。 人一到齐,范知古就带著书册进来了。 他扫了一眼眾人,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没有多余的废话。 考核照常进行,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这次,范知古多说几句。 在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底下安静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正常考核。”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明年开始,就是宗门考核资格的爭夺。 从那时起,修炼任务的安排也会变动,全部根据名次和实力重新排。” 他拿起一本册子,翻了一页。 “还有,从下次考核开始,要加入实战。 只有实战,才能真正看出谁有资格拿那个名额。” 他把册子放下,声音淡了几分。 “届时拿不到名额的弟子,现在要提前想好出路 是去鱼潜峰做宗门任务,还是离开宗门当散修,自己选。” 底下没有人说话。 这些事,大家早就清楚。 去鱼潜峰,有宗规护著,不至於被更强的修士隨便打杀。 做任务赚灵石,也比在外面容易得多。 但任务有风险,不是每次都能活著回来。 当散修更不用说了。 没有宗规护著,没有宗门撑腰,赚灵石难如登天。 能在散修堆里杀出一条血路,获得修炼资源的,终究是极少数。 能突破成为强者的,更是少之又少。 跟留在宗门比,死亡率何止百倍。 至於继续留在道阁? 过了年纪,没拿到上宗名额,又没进內门,就必须走。 无道宗也不是善堂。 范知古没再多说,把书册发下去,考核开始。 江九拿到册子的时候,没有急著翻。 他往前面看了一眼。 苏欢儿坐在第一排,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册子上,没有往旁边看过一眼。 倒是往吴胜那边扫了一下,很快就收回来了。 秦兰坐在第四排,低头翻著册子,像是对手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可她翻了两页,目光就飘出去了。 往吴胜那边看了一眼,又往江九这边看了一眼。 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 江九收回目光,低下头。 唐六还没出来。 上次到底是怎么回事,背后的人是谁,他拿不准。 但秦兰刚才那一眼,让他心里多留了个神。 但此刻江九不再多想。 先拿第一。 只要成为第一,一切阴谋诡计,所有针对自己的算计,都要权衡! 范知古坐在上面,把底下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江九那几眼,他也看见了。 不过他没有多想,反而对江九这次的成绩有些好奇。 如果进不了前三,那问题就大了。 按照江九之前的进步速度,进不了前三本身就是问题。 说明后继无力。 五灵根的限制太大了,哪怕背后有高人,也开始无可奈何。 一旦停滯,在这个节骨眼上,只会被那些三灵根、四灵根越甩越远。 他把书册发完,靠在椅背上,等著。 两天考核,一切顺利。 结束后,苏欢儿和秦兰一起往回走。 路上,秦兰忽然开口: “苏师姐,江九到底是不是你花代价救出来的?” 苏欢儿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秦兰怎么突然问一个过了这么久的事情。 不应该全心修炼吗? 还有心思天天记这些? “不是。”她摇头,还是回答道: “之前听说他被抓,我也有些意外。 不过並没有太在意。 他没有那个心思,我也不想多做。” 秦兰笑了笑:“那可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师姐就这么错过了?” 苏欢儿摇了摇头,並不在意: “我跟江九並不相熟。 之前利用他是为了挡吴胜的路,可后来牵动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她上次就说过,如今还是一样的看法: “他虽然有些潜力,但上次我就明白,他从头到尾都不像会给人当护卫的人。 我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现在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稳住排名,拿到上宗名额。 其余的一切,都要为此让路。”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从头到尾,她都没把江九当成威胁。 五灵根,让她也实在生不出忌惮的心思。 她真正在意的,只有吴胜。 秦兰点点头,倒也没再多说。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秦兰看著苏欢儿的背影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是有些惋惜。 原本一切都挺顺利的。 可惜啊,两个人都出来了。 吴胜一出来,这次考核她想拿第二,就悬了。 或者说,根本不可能。 不过她之前还担心是苏欢儿突然开窍,提前把江九捞了出来。 现在看来,苏欢儿是真的放弃了。 秦兰轻笑了一声,嘴角带著点不屑。 到底是眼界不够。 这么好的苗子,不当护卫? 哪有不愿意当护卫的人? 只是手段还不够罢了。 第120章 第一是谁? 秦兰迈步往执法处走去。 之前答应过唐六,替她办事之后,她负责把人捞出来。 但当时就出面,未免太扎眼。 现在倒无所谓了。 而且拖到现在才来捞人,她另有一层打算。 没了第三名,这次考核她的名次就能往上躥一躥。 哪怕只挪一个位次。 可到了她们前五这个层级,名次每动一下,家族愿意砸的资源就不一样。 修炼资源的多少也跟著变。 先前离上宗考核的名额爭夺还远,她不想冒头。 太早跳出来,容易被人盯上。 得不偿失。 现在只剩一年,能多捞点资源,就多一分底气。 走完流程,她见到了关在里头的唐六。 “秦小姐,那事儿成了没?”唐六张口就问。 这半年他半步没出去过。 外头什么情况一概不知。 不过在这儿待著,他挺舒坦。 比在外面混日子强得多。 虽然不知道消息,但当初替秦兰做事,图的就是修炼资源。 眼下他答应秦兰暂时不往外跑。 可每月有二十颗免费的筑灵丹。 他以前在外面拼死拼活攒灵石,一个月也就买得起十几颗。 今天秦小姐要是不来,他都打算在这儿再窝半年,一点问题没有。 秦兰拨弄著肩头的髮丝,嘴角掛著笑: “没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怎么会?”唐六脱口而出。 “不怪你,你那边做得够好了。 只是你动手太明显,被取消了资格,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 说完,秦兰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我都能摆平。 “现在有件新的事。” “师姐吩咐。”唐六立刻正了正神色。 给修炼资源,什么都好谈。 他本来就没指望上宗的名额。 只能提前另谋出路。 引灵法以外的功法可以先放一放。 但只要修炼资源跟得上,能在上宗名额爭夺前衝上筑基八层。 往后在流云州混,也不至於太狼狈。 “你先回去琢磨琢磨,用什么法子你自己拿主意。 最终资格爭夺前,我要看到苏欢儿或者吴胜带点伤。”秦兰笑著说。 “上宗考核的名额,我还是要爭的。” 唐六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师姐放心。” 隨后秦兰离开。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找江九。 但对方现在的处境,还没到让她雪中送炭的地步。 而且她早就打听清楚了,江九能出去是怎么回事。 背后居然是范长老在撑腰。 估计是江九进步太快,范长老看上了他的潜力。 五灵根又如何,只要进步够快,上宗又没说五灵根不能进。 在江九排名掉下来之前,她去找也是白搭。 她决定等这次排名出来。 自己名次能再往前靠一靠最好。 到时候,只要江九肯点头,那两个名额未必不能有他一份。 往后也能成为她手里一把好刀。 这么好的苗子不拉拢,苏欢儿还是太端著架子了。 嗯,太清高。 …… 下午,道阁,唐六回来了。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消失这么久,还以为没人捞。 只能一直关在执法堂里出不来。 这刚考了大半,人就突然冒出来了? 到底怎么出来的。 可惜回来得晚了。 考核已经过了大半。 江九也有些意外。 孙少捞的人? 他不大信。 但人確实出来了。 不过有一点能肯定,这次唐六的排名高不了。 今天的考核他没参加。 分数不可能高。 但对江九来说无所谓,第三名参不参加,都不影响他。 很快,第二天的考核也结束了。 明天三號,出排名。 “你明天啥时候过来看排名?”小胖凑到江九身边问。 江九摇摇头:“明天我就不来了。 排名中午出来,到时候你看看就行。” 他想考第一,不过是怕被人算计,想让那些人有点顾忌。 不是想出风头。 要是让人觉得他爱显摆,反而招人恨。 再说了,有那閒工夫在这儿乾等。 不如去修炼,干点实在事。 还剩一年半,每一天他都耽误不起。 “第三名难不难?”小胖眼巴巴地问。 江九想了想,说:“有些难。” 小胖嘆了口气:“也行吧,只有能挤进前五也够了。” 江九没多解释,转身回去修炼。 眼下他要先学筑基符籙,攒够修为继续往上冲。 还要应付下一轮考核的实战。 术法也得抓紧练。 实战这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除了排风掌,別的他一样不会。 这事有点棘手,眼下没空学新的。 只能先把排风掌再往上提一提。 另外还得找人练手。 他虽然有些实战经验,可近身打和术法对轰完全是两码事。 还是得找个对手过招。 这事急也没用。 只能等机会。 江九往回走,到了住处。 “考完了,真要去学筑基符籙?”器灵仙子问他。 江九点点头:“嗯。” 考核结束,应该能消停一阵子。 正好踏踏实实学制符。 拿定主意后,江九去了功法阁。 先看看有没有免费的能领。 没有的话再去符阁。 …… 无道宗二楼。 排名玉简印在纸上发了下去。 苏欢儿头一个看了自己的那张。 十一月三日。 外门,二楼。 姓名:苏欢儿。 排名:2(共36)。 修为:炼气七层。 功法层次:简单练气法第八层,简单精神法第六层,简易炼体法第六层。 计划:每日总修炼两百遍。 得分:七十五。 评语:还需加把劲,有机会冲回第一。 看见排名的瞬间,苏欢儿瞳孔一缩。 第二? 退不了? 她有点不敢相信,吴胜居然跑到她前头去了? 本以为对方到明年六月才能追上,没想到十一月就翻过去了。 她想不明白。 此时吴胜也看到了排名。 第三。 他心头狠狠一震。 秦兰把他超了? 果然,这女人问题最大。 旁边的秦兰也瞅著自己的排名。 还是第四,她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强者? 几人排名全都在意料之外。 一时间,排名靠前的几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但谁也没吭声。 第121章 第一的光芒 安宝倒不担心自己的排名。 如今他早就不在倒数里待著了。 现在,他是正数第二十六! 进步了两分,又往前挤了两名。 自从有了聚灵阵帮忙,他的进步那叫一个快。 当然,是相对於自己来说。 他自己肯下功夫,家里也捨得往他身上砸资源。 上次进了前三十之后,家里连亲传弟子才能用的聚灵阵都给他弄来了。 就是累得够呛。 光他能做到跟著江九修炼这事儿,就比大多数人拼了。 要不是家里条件好,资源给得足。 他还真追不上其他拼命的。 不过再怎么拼,最后结局也都差不多。 拿不到名额,进不了上宗。 所以他也认了。 虽然还在努力,但也接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的事实。 但最好的那条路走不了,不代表没別的路能走。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躲著家里的打骂和对比。 自从江九起来了,家里人总爱拿他跟江九比。 特別是人家进了前十之后。 本以为家里能认清楚差距。 没想到更来劲了。 说白了还是揪著他和江九都是五灵根这事儿不放。 说什么他就差人家二十来名,差距也不大,追一追就能赶上。 人家行,他怎么就不行? 都给他气笑了。 什么叫就差二十来名! 为了让他家里人明白他真的不行,他只能把希望都押在江九身上。 盼著对方能进前五。 江九虽然说过这次前三够呛,但进前五应该还行。 差距虽然还是二十来名,但这里头的区別可就大了。 前十里头还有四灵根的。 可前五,那可全都是三灵根。 他还拿什么比! 所以他一直在等中午放榜。 至於江九没来,他也没往心里去。 昨天都说好了,也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等的时候,苟甜过来问了问江九的事儿。 安宝就实话说了。 后来苟甜又问觉得江九大概能排第几。 小胖犹豫了一下说:“要是好的话,第五第六吧。” 苟甜听完挺感慨。 这也进步太快了。 真不敢想苏欢儿给了多少资源,能让江九进步得这么猛。 他羡慕得不行。 他真的也想当苏欢儿的护卫。 也不用太多,给他江九三分之一的资源就够了。 实在不行十分之一也行。 至少能正大光明地留在流云州,不用离开宗门当散修让人打杀。 中午,终於等到放榜了。 小胖第一眼就往第十名看去。 第五名史阐立,六十六分。 唉,没戏。 小胖有点失望。 接著又往第六第七看去。 发现也不是。 “不能吧?发挥失常了?还是他们说的,真退步了?” 按理说测试考核不太可能发挥失常。 他又直接退到后面,看了看第十、十一。 没有。 十二、十三。 还是没有。 一下子他有点拿不准了。 但是再往后不可能。 心想还是得看前十。 接著看第九、第八。 不是。 再次看到第七、第六。 也不是。 第五、第四。 还不是? 这一下他彻底懵了。 江九跑哪儿去了? “苟甜,你看见江九了没?我怎么找不著?” 小胖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苟甜问道。 苟甜这时跟僵住了似的,抬手一指: “那儿呢。” 小胖顺著苟甜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整个人钉在原地,一股说不出的凉意窜遍全身,头皮直发麻。 他看见了最上面的名次。 第一名江九,七十九分。 “假的吧?”小胖有点不敢相信。 不光是他,周围人也都这样。 他们知道江九会有进步,但做梦也没想到他能衝到第一。 第一啊。 第一名不光得有天赋,还得有海量的资源撑著。 特別是短时间衝上第一,那资源花得跟流水似的。 这个第一他们想过是苏欢儿,也想过是吴胜。 可江九……怎么可能是他呢? 苏欢儿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吴胜神色阴沉。 秦兰眯起眼睛,不知道想什么。 唐六回想起之前的事儿。 他现在甚至觉得江九才是那个故意装怂的,想把他送进执法处。 接著周围议论声就起来了。 “江九不是苏欢儿培养的吗?怎么还超过苏欢儿了?” “不知道啊,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听著这些话,苏欢儿沉默著走了。 甚至觉得脸上掛不住。 之前她觉得这种说法是抬举江九。 现在倒好,跟扇她耳光似的。 …… …… 这会儿江九已经从功法阁出来了。 转头又往宗门集市和符阁那边去。 有点鬱闷。 外门弟子只能白领练气期制符的书,筑基期的得是內门弟子才能免费领。 就算考了第一也不好使。 想买的话一本就要五百灵石。 这不是抢钱吗! 江九只好走了。 “真够坑的,制符真是暴利!”江九嘆口气。 不过这玩意儿他还是得学。 到了宗门集市,江九在几个摊上问了问。 几十灵石就能拿下,江九挺高兴。 “功法阁也太坑了。” 只是以防万一,他又去別的摊上转了一圈。 从几十到三百灵石都有。 江九皱起眉头。 价钱倒是小事儿。 关键是內容,居然都不一样! 想了想,江九还是掉头去了符阁。 这可是关係到灵根和修为,甚至小命的事儿,他不敢马虎。 现在就看看符阁和功法阁哪个便宜。 就在哪儿买。 符阁是宗门开的,书的真实性和內容倒是不用担心。 里头还有金丹期的制符长老制符和教学。 就是不收穷人。 不然要是有专业的人指点,学起来肯定快得多。 想了想,江九也无所谓。 有器灵仙子在,那就是最好的师父。 到了符阁外面,江九有点不好意思。 又有点感慨。 想起上次还是靠炼器学徒的牌子才能进来。 这次…… 江九直接往里走。 脸上面色挺平静。 果然,门口看门的弟子就扫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並不在意。 外门弟子,那就是宗门的正式弟子,隨便进。 管事的招呼不能放杂役进去,確认服饰不是杂役就行了。 江九鬆了口气。 进了符阁,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笑眯眯的: “这位师弟想看点什么?” “做筑基符籙的书。”江九脸色平静。 一听这话,中年男人笑得更欢了。 一来就问筑基的。 肯定不是炼气期的穷鬼。 上次放进来个炼气期的穷鬼,可把他噁心坏了。 还好那傢伙后来没再来。 不然非狠狠宰他一顿不可。 居然敢耍他。 不过最近来的都是筑基的,他心情好多了。 这才对嘛,就得多来点筑基的生意。 能筑基的,还敢学辅修的。 怎么著也得有点家底。 不过…… 他怎么瞅著这师弟有点面熟呢? 中年男人摇摇头,面熟也正常。 外门都穿一样的衣服,他接待的人多了去了。 虽说上次看走眼一回,可那是杂役。 这回可是外门,再穷能穷到哪儿去? 压下想法,中年男人笑著开始介绍: “这位师弟这边请,做筑基符籙的,我们这儿有三种书。” “哪个最好?”江九问道。 心里琢磨了一下说,他又道: “都给我说说吧。” 他其实想买最好的,但估计也就是功法阁那种。 就怕太贵。 先听听看。 一听江九上来就问最好的,中年顿时男人来劲儿了,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第一种是普通法,费灵力。” “第二种是中品法,费精神。” “第三种是上品法,配上好的符纸和符笔,保师弟轻轻鬆鬆做出筑基符籙。” 中年男人笑著,眼神不著痕跡地在江九身上转悠。 气度不凡,神色內敛。 虽然是外门,但这派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好像身上都带著光似的。 反正,穷人根本走不到学筑基符籙这一步。 所以,问筑基符籙的,准是大家族出来的! 刚才肯定是他看错了。 穷鬼能混进来一次。 还能混进来第二次不成? 不可能的,他早就交代过了! 第122章 五灵根的第一,我不服 中年男人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 “下品法只有两种符菉,製作法只是简单描写。 中品法记载了四种符菉。 不过,看您气度不凡,想来应该对上品法感兴趣。 这上品法啊,记录了六种筑基符菉,关键是有长老的指导,哪里容易出错,怎么炼製更容易成功,如何运转灵力,可都有標註。 师弟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江九安静地听完,心里已经有了数。 不愧是符阁,居然还有三种可以选。 他其实是想买最便宜的。 只是太简单的制符法,只怕被动了手脚。 “上品法,多少灵石?”他想了想问。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四百五十灵石。” 江九心里算了一下。 功法阁要五百,这里便宜五十。 虽然不多,但省一点是一点。 “我要一本。”他从怀里摸出灵石,数了四百五十块,推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灵石,手指灵活地点了一遍,笑得更开了。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递过来,动作客气得很。 “师弟好眼光,这上品法可是咱们符阁的招牌,多少人慕名来买。” 江九接过册子,翻了翻,字跡清晰,图样完整,比功法阁那本也不差什么。 他点点头,把册子收进储物袋。 中年男人却没急著走,笑眯眯地站在那儿,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师弟,这上品法啊,最好配上好符笔、好符纸。 您也知道,长老身份尊贵,用的自然是最好的符纸和符笔。 普通的工具是跟不上长老註解的。 我们这儿有新到的雪狼毫,还有金丝符纸,都是顶好的货色。 笔纸相配,事半功倍。” 江九看了他一眼,平静开口: “不用。”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半拍。 “师弟,这上品法讲究的是灵力与符纸的配合,普通符纸跟长老註解的灵力运转……” “不用了。”江九笑著开口: “有功法就够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又白忙活一场。 他站在柜檯后面,嘆了口气。 看著江九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门口。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背影……那步伐…… 还有最后拒绝时说话的调子…… 像在哪儿见过。 门口的光照进来,打在江九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九推开门,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的瞬间,中年男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杂役。 那个杂役。 一年前,一个穿著杂役服的穷鬼走进来,问东问西,摸这摸那,还问他最好的材料。 只是最后买了最差的。 自己当时也像今天这样,笑得满脸是花,以为来了条大鱼。 结果那穷鬼晃悠了半天,一拍屁股走了,就买了个寂寞。 他气得在柜檯后面骂了半刻钟,还跟门口的弟子交代,以后看见那穷鬼直接轰出去。 后来那穷鬼再没来过,他也渐渐忘了这回事。 可今天这人……那背影,那说话的调子,那股子不咸不淡的劲儿…… 中年男人猛地拍了一下柜檯。 “就是他!” 他三步並两步衝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有江九的影子。 “我就说怎么看著眼熟!”他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脸涨得通红。 上次是杂役,这次是外门。 上次问练气符,这次问筑基符。 上次什么都没买,这次倒是买了,可买完就走,笔和纸一样不要! 浪费他时间! 他越想越气,在门口来回走了两趟,胸口起伏得厉害。 “下次他再来,我要是再认不出来,我把自己这双眼睛抠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化成灰我都认得他!” 不过是换了个外门服饰,他居然没认出来! 门口的弟子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小声问: “管事,怎么了?” 中年男人深吸了口气,指著门外说: “记住刚才出去那个人。 下次他再来,不准放进来。” 弟子愣了一下:“那不是外门师兄吗?不让进?” 按照规定,符阁没有不然外门进来的道理啊。 “什么外门师兄!”中年男人一甩袖子: “就是个杂役!” 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混进了外门,穷得叮噹响,还装得跟大户子弟似的! 上次来就戏耍他一回,这回又来! 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刚才看那人气度不凡,还以为是哪个家族的公子呢。 管事不让就不让吧。 对他们来说也没影响。 他们能拿灵石就好。 中年男人回到柜檯后面,往椅子上一坐,越想越窝囊。 穷人就是穷人。 进了外门也是穷人。 不买东西就算了,还装模作样地买最贵的功法,连笔和纸都不要。 那他拿什么画符?拿手指头画?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 “穷鬼就是穷鬼,装什么阔气!” 他骂了一句,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生闷气。 门外,江九已经走出去老远。 他看著储物袋里的功法安安静静地躺著,然后拿了出来。 书名写著制符进阶法。 江九皱眉,不是上品法吗? 怎么感觉就是普通书。 江九翻开,看了几下,顿时觉得后悔了。 確定了。 被坑了。 就是普通功法,然后上面有批量注释。 应该就是对方说的长老注释了。 但这个他有器灵仙子,根本不需要。 他站在原地,盯著手里的书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深吸了口气,把书塞回储物袋。 算了,功法阁还卖五百呢。 这么一想,也不算亏。 就是……他摇摇头,下次得长个心眼。 不能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什么上品法,全是唬人的。 他就是太急了,急著学筑基符籙,急著提升。 一急,就容易掉坑里。 “所幸这上品法,好歹记载的筑基符菉的种类多出四种。” 江九心中安慰自己。 …… …… 次日,江九就往二楼去了。 考核完头一天,也该感受感受那些人看五灵根是什么眼神了。 可他刚踏进二楼,就觉著气氛不对。 苏欢儿、吴胜那几个人全在埋头修炼,一点没閒著。 其他人也差不多,个个绷著脸。 整个二楼透著无比肃穆沉重的氛围。 江九有点纳闷。 这一大早的,怎么全这么拼? 之前这个点,人都没到齐。 他进来,立马有人瞅见了,但很快就把脑袋低下去,不敢多看。 小院第一,不论其他,就是实打实的强者。 不熟的话乱盯著看,容易被第一欺凌。 江九往前走,他们主动让开道。 尤其是那几个之前嘴碎说过他的,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生怕江九突然想起来啥,找他们算帐。 小胖磨磨蹭蹭才到,一瞅见江九,满脸惊讶,然后满脸諂媚的小跑过来: “哥,你来了?” 江九一愣。 江字没了就算了,怎么还从师兄直接升级成哥了? “我父母知道你的成绩以后,再也不逼我跟你看齐了。 他们让我给你跑腿,还问我你缺不缺资源,说我们家愿意出。”小胖一脸无奈地开口。 江九:“……” 这也太直白了,整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没接这话茬。 借小胖的资源那叫交情。 收他家资源那就是利益往来。 这是两码事。 “这些人怎么了?”江九指了指院里的人问。 “被狠狠超了,受刺激了唄。”小胖答道,又压低声音提醒: “江哥你提升得太快了,又是五灵根,拿第一没底蕴撑著,怕是有人不服,主动挑事想把你拉下来。 你术法得赶紧补补,不然……” 小胖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搭上他肩膀,直接把人扒拉到一边。 唐六的脸露出来,一步跨到江九面前,声音透著凉意: “我不知道你一个五灵根怎么拿的第一,但我觉得你这第一不太够格。 私下比一场,敢不敢?” 合著还真有人来挑事啊? 江九扭脸瞅了瞅身边的小胖,忍不住感嘆一句。 小嘴巴,快闭上。 说话可真灵。 第123章 不服憋著,有本事你也第一 挑战第一这种事,在道阁不算稀奇。 分数考第一,不代表实战和境界也是第一。 所以道阁定了规矩,各楼第一都可以被挑战。 算是给人留个往上冲的动力。 只不过真正敢出手的人少之又少。 苏欢儿霸著第一那么久,排第二的吴胜都没开过口。 甚至没有挑战的意思。 吴胜不动,其他人更没那个脸去碰第一的威严。 可江九刚上来,还没站稳脚跟,前第三就跳出来要挑战。 这摆明了是在踩人。 把第一的脸往哪儿搁? 毕竟现在的第二苏欢儿都没吭声呢。 曾经的第三却跑来囂张。 周围人都偷偷往这边瞄。 搁以前,江九被不被挑战没人在乎。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可是二楼的第一,最强者。 站在那里就让人不得不瞩目。 有人敢冒犯这样的强者,谁能忍住不看热闹? 就连一直埋头修炼的苏欢儿和吴胜都偏过头来。 以前他们不屑多看一眼,现在却竖起耳朵听。 这就是第一带来的变化,实实在在的。 哪怕江九是五灵根,可五灵根把他们都压下去了。 他们不认也得认。 不然岂不是承认自己连五灵根都不如? 至於五灵根结不了金丹,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江九排名摆在那儿,就是潜力的证明。 这时候还拿灵根说事去嘲弄人,那是脑子不清醒,说白了就是犯蠢。 难道五灵根成不了仙,三灵根就觉得自己稳能成仙,然后跑去欺负一个眼下比自己强的五灵根? 那不是自信,而是蠢到家了,看不清局势。 不过面对唐六的挑战,还是私下约战,江九有点不理解。 之前成为关注过这个。 “私下打是给对方留面子,但也容易下手重,搞不好会受伤。”小胖在旁边解释。 “我能不接吗?”江九想了想询问。 凭什么对方质疑一句,他就得巴巴地去证明自己? 第一就是第一,用得著別人点头认可? 他拼这个第一,不就是为了少些算计和麻烦? 不服气可以找范长老,让长老说说这第一到底有没有水分。 若是第一还需要证明的话,那要分数还有什么用? 直接对战就好了,还考核什么。 “可以不接。不过大多数人都接。”小胖接著补充道: “接下挑战不仅能证明第一的实力。 而且挑战要交钱的。 公开挑战五百灵石,私下打一千。” 小胖话还没说完,江九就一步迈出去,冲唐六客气地拱了拱手,认真开口: “行,我接了。” 第一就得有第一的气度。 容得下別人,也给得了机会。 没这点肚量,怎么在道阁站住脚,怎么衝上宗、破金丹、扛诅咒? 他这个第一不是白当的。 唐六倒有点意外,没想到江九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隨手递过来一个袋子: “一千灵石,你什么时候有空?” “今晚。”江九说。 两人没约地方,唐六到时候来找他就是。 既然是私下打,自然不想让人围观。 等唐六走了,江九扫了一眼苏欢儿他们。 苏欢儿微微点了下头,继续修炼。 吴胜哼了一声,也埋头练自己的。 秦兰笑了笑,忙著手里的事。 这些都是筑基五层的,也就他们有资格挑战。 可惜就唐六一个人开口。 嗯,还是因为她给了灵力。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小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 “有把握吗?” 他知道江九基本没怎么练过术法。 分数是高,可真打起来不好说。 而且境界差不多,压不了人。 他看不出江九的修为境界,不过从分数推断,应该是四层或者五层。 打苟甜那种没问题,可碰上排前五的,就悬了。 唐六可是五层。 並且离开执法堂后,似乎即將六层。 江九笑了笑,没吭声。 见江九不担心,小胖也没多说。 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让他当心。 要是重伤错过明年的年末考核,名额爭夺就彻底没戏了。 江九摆明了是衝著名额去的。 小胖越想越觉得不真实。 几年前还跟自己一起垫底的人,甚至江九还在杂役峰,比他入外门还晚。 莫名其妙江九就登顶二楼了。 真是世事无常。 黑马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可惜轮不到自己。 “第一今天来了没?”赵明进来就问。 江九应了一声。 赵明看向他,眼里带著几分意外。 这次的第一,是江九? 江九以前就是个杂役,进了外门也是穷小子。 关键是五灵根,出了名的修炼慢。 她想过会有人可能衝上来,但从没想过江九能一步登天。 现在他还是穷,五灵根也没变。 可这会儿,没人再提他五灵根和穷的事了。 不仅如此,他往那儿一站,就已经在发光了。 这就是第一的分量。 最后赵明平静地说了句:“站到第一排。” 等江九站好,她才接著说: “你术法领得少,练得也少,后发突进,没有经验,明年要多花点心思。” 江九点头,心里明白。 之前確实没时间。 现在要做的是把制符提到金丹水平,再把状態调整到筑基六层最佳。 然后才能腾出手学术法。 不过有戒指空间十倍的时间,学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劲。 就是得琢磨琢磨学什么。 这次赵明讲的是《大荒指》。 本来准备教步法《日月步》,但看江九只会排风掌,就换了这门跟掌法能搭上的。 这是第一才有的待遇。 还只是二楼第一。 要是道阁第一,那整个外门道阁的进度,都得跟他对標。 第124章 进入內门视线 讲完大荒指,接下来就是对练。 这次跟江九搭手的是苏欢儿,二楼第二。 江九心里盘算了下,就算把所有时间都砸进去练这门指法,顶天了也就衝到第五层。 可苏欢儿十有八九已经摸到第九层了。 真要硬碰硬,他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大荒指这功夫,看的是指力凝聚。 每三层攒一道指劲,九层就是三道。 六层以前是指力往外打,走的是明劲,隔著衣服都能把人皮肉震开花。 到了六层往上就不一样了,指力收进去,变成暗劲。 看著轻飘飘一点,力道却能钻进皮肉,直伤臟腑。 五层打九层,明劲对暗劲,跟拿鸡蛋碰石头没什么两样。 “不用多想。”苏欢儿看著他,语气平平淡淡的: “我压到跟你一样的境界打。” 江九愣了一下。 这位大小姐这么好说话? 她心里真就不彆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阵子自己还拿她的灵石当陪练呢,转眼就把人从第一的位置上挤下来了。 换成旁人,心態崩了、暗地里使绊子,都算正常。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江九也不矫情。 一个时辰下来,他还真把大荒指推到了第五层。 苏欢儿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一个时辰就五层? 她当年练到五层,花了將近一整天。 她忽然觉得,在江九跟前,自己反倒像那个五灵根。 对练正式开始。 大荒指对轰,看著不花哨,可每一次指劲撞在一起,都闷闷地炸响。 苏欢儿的力道卡得很死,刚好压在五层的线上,不欺负人,也不放水。 江九被逼得脑子一刻不敢松,接一招就能感受到对方指尖透过来那股钻劲。 几轮下来,那些死记硬背的功法口诀,忽然就活了。 指力的吞吐、发力的角度、暗劲的预判,以前想不明白的地方,在交手过程中一点点被啃开了。 相比於苟甜,跟高手过招,果然是涨功夫最快的路子。 不过江九始终绷著一根弦,防著苏欢儿突然翻脸。 可一直打到收功,她都没搞任何小动作。 最后客客气气行了个礼,转身回自己位子上,埋头继续练。 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江九心里暗嘆,这教养没得说。 只有称讚。 另一头,吴胜和秦兰那边就热闹多了。 两人都是大荒指九层,指劲撞得噼里啪啦,谁也不肯让谁。 那才叫真正的实战磨炼。 下午是自由修炼时间。 江九照旧,一门心思扎进大荒指里。 他站在头一个位置,所有人都盯著他。 他不挪窝,別人就只能跟著熬。 以前垫底的时候这么拼也就算了,现在都第一了还这么不要命。 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小胖心里苦得说不出话。 苏欢儿被拉下了第一,她如今不可能带头走。 第一不走,她怎么好意思走? 一时间,整个二楼的修炼时长都被硬生生拖长了。 一直到江九收功,准备走人。 苏欢儿忽然开了口:“你平时都练到什么时辰?” 江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苏欢儿补了一句:“晚上,练到几点?” “练到天亮。”江九回得很乾脆。 苏欢儿一愣:“天亮?不睡觉的?” “需要睡吗?”江九反问。 苏欢儿眉头皱起来:“不应该谁?” “这么年轻,你们怎么睡得著的?”江九扔下这句话,转身出了二楼。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离开二楼,江九准备去炼器铺。 刚出道阁,余光瞥见不远处站著几个人。 有些眼熟。 江九细看过去。 “灵儿师姐?”江九有些疑惑。 师姐这么晚来这儿干嘛。 他正要上去打个招呼。 不知不觉,就好几个月没见了。 如今都在忙著修炼,时间过的越发悄然。 只是靠近后。 发现她身后还有两个人。 江九的脚步顿了一下。 秦天和柳寒烟。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面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往旁边偏了半寸,打算绕过去。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江师弟。”秦天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温和客气,带著点笑意: “这么巧啊。” 呵呵。 江九心中冷笑。 只是还是停下,转过身。 秦天已经走过来了,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 柳寒烟跟在旁边,目光从江九身上扫过,淡淡的,像看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如今的她,是无道宗亲传。 哪怕江九成为二楼第一,那又如何。 连內门都不是,更別说能与亲传相比。 柳寒烟一袭亲传专属的紫色长裙。 神色也多了更多冷淡和高傲。 当初与江九退婚,是她最正確的选择。 “秦师兄。”江九拱了拱手,面色平静: “柳师姐。” 一个是內门,一个是亲传。 他修为还是太低。 火灵儿也在,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比他们不放在眼里。 秦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著开口: “听说江师弟拿了二楼第一,恭喜恭喜啊。 五灵根能走到这一步,还真是不容易。” 话是好话,只是语气带著居高临下。 还有一丝冷意。 一个五灵根,当初不仅没死在杂役峰。 如今还成了第一。 虽然只是外门二楼第一,距离內门还有很远距离,但仍然让他厌恶。 一个五灵根,有什么资格成为第一! 要不是他忙著修炼,提升排名,怎么会给江九机会走到这一步。 原本想著,等拿到上宗名额,进入上宗后再回来暗中杀了江九。 届时身为上宗弟子,杀一个废物五灵根,哪怕执法堂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江九一个废物,这么快就不受控制了! 真是贱人! “运气好。”江九低眉说。 秦天笑了笑。 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柳寒烟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外门第一,说出去好听。 可在內门眼里,什么都不是,更別说亲传。”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一生过完,筑基九层就是顶了。 现在爬得再高,过两年还是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九脸上: “暂时的东西,不值得高兴太久。” 江九没说话。 他看著柳寒烟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当初她拿走父母那对剑时的样子。 也是这样,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像在拿一件理所当然属於自己的东西。 只是原身那时,居然完全没察觉到。 “柳师姐说得对。”他点点头,平静开口: “不过暂时的,也比没有强。” 第125章 请师姐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第一 柳寒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跟一个五灵根,没有废话的必要。 最多下次考核,就会跌出前五十。 不需要过多关注。 她看了眼秦天。 只觉得对方心胸实在有些狭窄。 即將上宗来人,只剩一年时间,居然还有空来管別人。 到时候入了上宗,隨便找个由头杀了就好了。 现在何须过多关注。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只是见秦天转头,又立马掩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秦师兄,回去吧,人也见过了。 跟一个五灵根多说,平白拉低身份。” 闻言,秦天笑著拍了拍江九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好好修炼,別辜负了这份运气。” 他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去几步,他回头看了江九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冰碴子。 柳寒烟跟上去。 对於秦天的表情,並未多说什么。 江九站在原地,后背微微发凉。 不是害怕,是警觉。 那眼神他见过。 在吴胜脸上,在孙少脸上,在每一个把他当螻蚁的人脸上。 虽然他如今是第一,对方动手肯定不过明目张胆,但就怕对方玩阴的。 江九皱了皱眉。 这两人这么久没找他麻烦,他都要忘了。 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江九!”火灵儿的声音从旁边蹦过来,一下子把那点寒意衝散了。 秦天说要找江九炼器,她才带人过来的。 还说什么要跟江九单独聊。 让她別靠近。 看这样子,明显是嘲讽江九了。 根本没有炼器。 没想到居然骗她。 下次再也不带他们了。 “你怎么不等我?”她跑到跟前,喘了口气: “我刚才在后面叫你,你没听见?” 江九摇头:“没注意。” 刚开始和柳寒烟说话,火灵儿就退开了。 他还以为离开了。 火灵儿也不在意,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兴奋地说: “上次我不是带我那些师姐妹去看你的排名吗? 你没进前五十,她们还挺失望的。 结果这次!你猜怎么著?” 江九看著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忽然有点无奈。 “你猜!”火灵儿兴奋道。 “她们看到了?”江九配合的乾巴巴道。 “看到了!而且不只是看到!”火灵儿也不在意,比划了一下: “你是不知道,我把排名指给她们看的时候,她们那个表情。 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都合不拢!一个五灵根,二楼第一,七十九分! 她们在內门都没见过这种!” 虽然內门没有五灵根,不可能见到。 但是谁不知道五灵根废物。 居然能成为二楼第一,进入总排名。 而且上次他们已经看过排名了。 那时江九可还没进。 现在一跃成为四十,谁不惊讶。 火灵儿越说越起劲,声音都高了半度。 闻言,江九明白过来。 原来是灵儿师姐。 自己进入前五十的事情,他倒是没注意。 当时回去修炼了。 也没细看。 不过现在看来,明显是被秦天他们注意到了。 难怪会找过来。 江九张了张嘴,想跟师姐说一下,虽然拿了第一,但他还是不想太张扬。 他只想低调点,少惹麻烦,安安稳稳修炼到名额爭夺那天。 火灵儿道:“然后她们就问我,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炼器的? 我说是! 原本他们还犹豫,现在看你进步这么快,早就不怀疑了。 她们托我跟你说,想赶紧找你炼器,晚了还怕排不上你的队!” 江九愣了一下。 第一的名头还有这种加成? 火灵儿看著他,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所以,这几天她们应该会去找你。 你做好准备。” 闻言,江九刚刚要说的话,顿时停住了。 然后他想起储物袋里那本四百五十灵石买的破书。 想起还欠小胖子的丹药。 想起接下来要学制符、要买材料、要突破境界,到处都要灵石。 “师姐。”他认真地看著火灵儿: “请务必多多宣传,我第一的名头,別说內门,哪怕是亲传知道都没事。” 火灵儿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师弟果然是知音。” 江九沉默了片刻,诚恳地说:“缺灵石。” 火灵儿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拍了拍江九的肩膀,语气豪迈:“放心,包在我身上!” 江九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秦天和柳寒烟早就不见了。 只是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但还是那句话,穷。 若是第一有利於赚灵石,更没必要退。 越是退,越容易被害。 只要他保持处在所有人目光之下,哪怕是亲传要动他,都得掂量。 让二楼第一出事,他们承担不起后果。 第二天,倒是也一切如常。 江九也照常修炼。 只是晚上离开二楼时,江九又被人堵上了。 江九心中一紧。 秦天的人? 他看著对方,有些鬼鬼祟祟。 更可疑了。 那弟子路过二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正好瞅见江九出来,对方一身的粗布衣裳,瞧著就让人觉得好接近。 那人带著两个人迎上来,语气挺和气的: “师兄,你是二楼的?” 江九正琢磨秦天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听见对方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喊他。 江九侧过头,拿手指了指自己: “叫我?” “对啊。”为首那人笑呵呵的,往二楼那边张望了一下: “你们二楼干什么呢?这么晚了还那么多人?” 江九没吭声,就那么看著他。 看来不是秦天的人。 不过不论是不是,打探消息也得按照老规矩来。 对方心里骂了一句,利索地掏出五颗灵石塞过来。 收了灵石,江九才实话实说:“修炼。” 那人一脸纳闷:“这么晚还修炼?” “这么早不修炼,那干嘛?”江九反问。 对方直接被噎住了。 江九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他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 大清早的不修炼,大晚上的也不修炼,这一天不就白白浪费了? 回到住处歇下,他跟器灵仙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白天的事。 器灵仙子忽然来了句: “你说你晚上不睡觉,就不怕他们也不睡,跟著你一块儿修炼?” 江九愣了一下,隨后无所畏惧: “怕什么?他们也有戒指空间?” 器灵仙子:“……” 还真是无法反驳。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那件神器怎么就挑了个五灵根。 第126章 让苏欢儿勾引江九 另一边。 苏欢儿和秦兰走在回去的路上。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江九有点不对劲?”秦兰偏头看向苏欢儿。 苏欢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是不太对。 我从没见过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直接衝到第一的位置。” 她顿了顿,又说:“我甚至怀疑他一开始就在藏拙。 “等到最后关头才把实力亮出来。 “故意引別人关注,好让人愿意砸资源培养他。 “全是为了明年衝击上宗名额。” 秦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我倒希望是真的。”苏欢儿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可今天跟他交了手,我发现他对术法知道得太少了,用起来也很生疏。 “更像是靠蛮力硬拼。 “对力量的掌控还凑合,但远远算不上好。 “所以,他確实是在短时间內就有了现在的成就。 “可到底怎么做到的,我看不出来。 但大概率是早就有高人在背后培养。” 五灵根能走到这一步本就惊世骇俗,绝不可能是完全靠自己。 秦兰满脸惊讶,接著问:“那你还想收他当护卫吗?” 苏欢儿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却透著股苦涩: “他现在是第一了。” 只这一句话,便表达了她的无奈和痛苦。 曾经,她是那个第一。 两年的苦功,一刻都不敢鬆劲儿,费了多大心思才站稳那个位置。 现在呢……就这么被人轻轻鬆鬆抢走了。 有人跟她说,江九不过是运气好,背后肯定有大量资源撑著。 或者有人暗中扶持,不然他连筑基都够呛。 也有人跟她说,那小子就是个穷村子出来的野小子,第一又怎么样? 五灵根本来就走不远。 可……第一就是第一,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二楼里,大家的位次已经变了。 还想著收人家当护卫,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与其收服,不如想想怎么坏了他的心境,让他在明年年末考核时发挥失常。 但这得等机会,凭空捏造不来。 若是成功,她未必没有胜算逆风翻盘。 术法是江九的软肋,恰巧是她的强项。 实战占的分量也不小。 尤其是……江九是男子。 对方天然的比女子更难防备她的功法。 不过眼下不能想太多,只能拼命练。 人家不睡觉也要修炼,那她也不能睡。 面对这样的对手,她哪还睡得著? 要是最后一年能再突破一层,胜算就更大。 跟苏欢儿分开后,秦兰轻轻摇了摇头。 “苏欢儿的眼界还是老样子,不够宽。 这苗子多好啊。 只是到底怎么才能收过来呢?” 秦兰边走边琢磨。 之前的法子没成,就算唐六把苏欢儿拉下来,她也未必上得去。 “只要找个办法让江九变成棋子就行。 那该拿什么当饵呢?”秦兰抬头望著天上的月亮,嘴里念叨著。 “年轻人嘛,心里头多多少少都藏著一个像月光一样的人。 “那种人通常是最耀眼的。 “苏欢儿就属於这一类。” 苏欢儿是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天赋好,性子温和,举手投足都端庄好看。 长得也漂亮,身段匀称,怎么看怎么顺眼,好处全让她占了。 最关键的是,苏欢儿修的可是媚术。 以前她是第一,不好用这一招。 现在没那么多顾忌了。 这种人,但凡跟哪个穷小子多说几句话,都能让人心跳加速。 要是她真对哪个穷小子上了心,那小子怕是连心都愿意掏出来给她。 “天赋再好的人也改不了本性。 更何况只是五灵根,走了狗屎运才第一。 穷人家出来的,骨子里都带著自卑。 就算有几分傲骨,也扛不住美人投怀送抱。 “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只是个刚得意起来的穷小子呢?” 秦兰眼里含著算计的笑。 “如果,江九收到一封苏欢儿写的仰慕信。 信里说希望他努力打败吴胜,一起拿到名额,然后就跟他在一起…… 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有几个人挡得住苏欢儿这等天之骄女的仰慕呢?” 就算不信,也得试试吧? 这么一来,让唐六把吴胜搞伤,再拉著苏欢儿也受伤。 那她就能顺顺噹噹变成第二。 然后苏欢儿拿不到名额,自然退场,可江九人还是她的。 收服了江九,她自然就是第一。 “计划不一定成,但成功的把握也不低。” “再说了,这事进可攻退可守,路子多得很。” “唯一麻烦的就是得让江九信。” 而让对方信也不难。 她可是苏欢儿的好姐妹,亲自去送信。 谁还会怀疑这封信是假的? 更不会怀疑里面的內容不真实。 只要告诉江九,结果出来之前,苏欢儿不会提这件事。 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秦兰收回目光,嘴角翘起来。 就是不知道,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扛不扛得住苏欢儿的仰慕信。 不过她更希望江九半路就栽跟头。 那样她收服起来就更容易了。 天才又怎样? 英雄难过美人关! …… …… 当晚,江九没去炼器铺。 唐六那场挑战给他挣了一笔。 拿了灵石得办事。 今天是约好的日子,他没打算放鸽子。 半个时辰后,江九就著月光往外头看。 远处有道人影正朝他这边来,正是唐六。 对方看著比同龄人老成些,眼神倒是挺硬。 “在哪儿打?”唐六走到跟前,开门见山。 江九朝外头指了下: “就那边吧,这地方也够宽敞。” 两人到了空地上。 唐六站定,扭脸看过来:“有什么想说的?” 江九想了想,开口问:“就一个问题,你背后是谁?” 他本来想直接问是不是秦兰的人,但觉得太直白了。 要是对方真是她的人,问得太明,往后手段藏得更深反倒不好。 不问的话,对方可能还以为他没察觉,做事容易露出破绽。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唐六盯著他,语气挺认真: “凭什么我拼了这么久,就被你这么压一头? “没你的话,我在第三的位置上是有机会拿名额的。 “孙少那边也看好我。 “跟第一第二爭一个名额,我完全够格。 “现在你来了。 全让我白费了。” 江九听完,心里直嘀咕。 这哪有一句像是真话? 为了名额,至於直接朝他动手? 他没再追问,不想再多说。 贏了自然容易问出来了。 江九直接往前踏了一步,平静开口: “准备好了没?” 第127章 都默认江九是富人 “你实战和术法都不行,还想唬我。”唐六压根不怵。 抬脚就往前冲。 掌心亮起一团光,像条小金蛇在游走。 龙吟掌,是江九没学过的术法。 一声低沉的龙吟炸开,攻击已经到了跟前。 江九也不慌,大荒指转起来,排风掌迎上去。 六掌合一,暗劲裹著掌风直接把金光拍碎了,余劲奔著唐六就去了。 唐六心里一惊。 本来只想试试深浅,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六掌合一。 他什么时候把排风掌练到第九层了? 不敢大意,唐六急忙往后撤。 掌印太大,躲来躲去还是避不开,只能硬接。 双手运足力气顶上,人被震退了好几步,掌心发麻。 果然掺了大荒指。 而且……大荒指什么时候也到第六层了? 早上在苏欢儿那边是故意藏拙? 唐六心中意外。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江九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又是六掌合一,大荒指六层叠上去。 轰! 唐六又被逼得往后退。 “这么打,你灵气怎么可能撑得住?” 六掌合一加上大荒指,对筑基五层来说消耗可不小。 更何况拳脚抡得虎虎生风,一招接一招不带停的,逼得他只能被动防守。 虽说被打得有点狼狈,但他心里有底。 这种打法撑不了多久。 等对方灵气见底,就是他翻盘的时候。 只需要拖延即可。 然而……砰! 唐六被一掌拍飞,半跪在地上,一直到摔下来都没等到江九力竭。 “怎么会这样?”他喘著气,满脸不敢相信。 “你指什么?”江九问得云淡风轻。 “你怎么能一直六掌合一? 还一直叠大荒指?”唐六想不通。 那可是暗劲,不是明劲。 使用一样都会快速消耗灵气。 两样叠一块儿,消耗更是大得很。 可对方打了少说几十掌,但连口气都没喘,一点虚的跡象都没有。 江九看著他,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 “打架我只用最狠的招。” 唐六:“……” 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输了。”江九开口。 “我输了。”唐六苦笑。 他来之前想的就算贏不了,起码也能打个平手。 分数他是不如江九,但实战和术法他自认不差。 境界相同,不至於这么劣势。 事实也確实如此,运用术法方面,他確实更老练。 可……也没人告诉他,对方从头到尾只用最强的一招,连换都不带换的,硬生生把他打崩了。 江九心中有数,只是还有些疑惑。 他引灵法九层吸上来的灵气,肯定比六层七层的人浑厚得多。 现在他已经大概摸清了,苏欢儿是九层,吴胜是八层。 其余的都七层往下。 他原先还以为前五全是九层,但看分数明显对不上。 是他高估了对手。 还有引灵法九层吸上来的灵气,量级压根不一样。 况且…… 江九也是刚发现。 他这五灵根能运用的灵气,好像比旁人多不少。 所以他敢放开了打,一点都不省著。 具体什么原因,回头得问问器灵仙子。 “现在能说了吧,谁让你来的?”江九最后还是问了这一句。 “你觉得呢?”唐六反问。 江九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 “我要是把你打残了,应该不犯规吧?” 唐六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去:“我不能说。” 江九也没再逼他,倒是问了另一件事: “你在二楼好歹排第三,干嘛对我动手?” 他说的是考核前那次。 那事儿基本等於把唐六的爭夺资格废了。 正常人谁会这么衝动? 信潘少那句算我的? 不可能的事。 事实也证明,潘少他们確实不会好心捞人。 当时吴胜都不信。 “穷唄。”唐六嘆了口气: “二楼有几个不是穷出身? “都说前五都是有家底的,偏偏我是例外。” 苏欢儿姑且不说,苏家二小姐。 第二的吴胜有时候是给他一种抠门的错觉,可人家是实打实的吴少。 就连以前传说是穷人的江九。 现在都成了第一。 没家底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唐六顿了顿,忽然想起江九是五灵根,当初还是练气修为拿的外门名额。 但进外门要交將近十万灵石。 那时候他还被人忽悠过。 回想起来,唐六有些恍然大悟。 是啊,哪有穷人掏得出十万灵石的。 江九本来就是有钱人,只不过藏得深,早就有苗头。 只有他,是真穷。 他抬了抬眼皮,接著往下说: “来这儿修炼,说到底不就是为了挣灵石? “难不成还真奔著长生不老去的? “既然图的是灵石,那有人给我,我就办事。” 唐六看著江九,语气挺坦然。 “第三名干这种事是有点掉价,可总不能为了面子连灵石都不要了吧?” 江九:“……” 这话也没毛病。 灵石確实重要。 不光是修炼要用,还得过日子。 兜里没灵石,受了伤都不敢吱声,有伤也得硬扛著。 每天得算计还剩多少灵石,买丹药才能修得快一点。 还得琢磨丹药吃完了怎么办。 在无道宗里还算好,毕竟是在城里,有宗门罩著。 宗门外头就惨了。 弄灵石的路子大概就是…… 杀人越货,或者拿命去探秘境。 要是栽了,没了修炼资源,修为就別想往上走。 大多数人这辈子就卡在筑基五层了。 甚至更低。 还有术法,没人教光靠自己摸索,弯路不知道要多走多少,搭进去的资源翻著倍往上涨。 宗门外头,连术法都没得学。 江九收回思绪,看著唐六好奇问了句: “那边给了你多少?” “两万。”唐六开了口。 秦兰不他別说,可刚才江九那话不像是嚇唬人的。 江九如今是第一,是真敢动手。 甚至是他挑战的江九,切磋中受伤太正常了。 不说不行。 再说了,他从头到尾也没提秦兰半个字,只是说了灵石的事。 江九听得眼皮子直跳。 两万? 他自己炼练气法器,得整整干一年才攒得下来。 唐六紧接著补了一句: “不过对方把我从执法堂捞出来扣了五千,给你那一千,我又往家里寄了三千。 “修炼又花了不少。 “现在就剩一千了。” 江九还没来得及琢磨要不要要点补偿,人家已经把灵石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他嘆了口气:“今晚你是替那人来试我深浅的吧?” 唐六一听,马上说:“我再给你加五百。” 江九看著他,没吭声。 “六百,剩下的我得留著急用,实战报名还得交钱。”唐六补了一句。 江九心里犯嘀咕,实战还有报名费? 挑战这么麻烦? 他倒是头一回听说。 最后江九放唐六走了,又把六百灵石揣进储物袋里。 消息没套出来多少,但到手一千六百灵石,也算没白打。 他这手头紧巴的日子,总算能鬆快点了。 “就这么让他走了?”器灵仙子的声音从边上飘过来。 第128章 苏欢儿受什么刺激了 “不然呢?”江九把灵石收好,声音放得很轻。 “你就没想过,她背后的人会换个法子对付你? 这次是运气好,你说范长老搭了把手。 可要是再来一回,你还能这么轻轻鬆鬆过关?”器灵仙子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放心。 之前那回是范长老出面捞的人。 但总不能指望人家次次都出手,范长老又不是开善堂的。 万一再出点什么事,人给关进去了,三年后才能出来。 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过不了。”江九承认得乾脆。 可他还是没打算对唐六怎么样。 不能动,否则宗规也不是摆设。 况且动唐六没意义。 背后那人真想使绊子,隨便换个人来就是。 无道宗道阁十八楼,人一抓一大把。 还不如留著唐六,起码他知道这颗棋子在哪儿,也清楚对方翻不出多大浪。 换一个生面孔,谁知道什么脾性、有多大能耐? 这么一看,现在这样反倒不坏。 器灵仙子没再揪著不放,只是提了一嘴: “你的实战功夫还差得远。” “仙子有什么好法子吗?”江九期待问。 其实他近身格斗和反应速度都不算差,以前都练过。 可特种兵那套跟修仙界的实战完全是两码事。 他那点底子,只能算打了点基础,最多学东西比普通人快些。 收拾普通练气期、或者没什么实战经验的修士还行。 真碰上老手,他那点本事就不够看了。 人家的速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打法也不一样。 一个肉搏,一个是使用灵力对战,术法博弈。 还有反应力和运用,灵活把神识和灵力揉到一块儿用来对战,他压根没练过。 所以江九没反驳。 “没招,实战这东西,就得跟人练。”器灵仙子摇摇头。 江九自己也能练,但是没人餵招,效果大打折扣。 “也是。”江九点点头,往回走的路上忽然想起什么: “红仙子,你当器灵的,或者说主身那等强者的分身,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 “有啊。” 器灵仙子挑眉,隨后笑著开口: “但是还没恢復过来。 我醒的时候本源就是受损的,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上次帮你扛诅咒又搭进去大半。” “比如说呢?” “比如说我能把本体叫过来,你要不要?” 江九:“……” 这话噎得他够呛,不过他心里又冒出些疑惑。 “本体不是来不了吗?”江九问。 器灵仙子斜了他一眼:“她是来不了。 不过我现在能让本体感应到。” 江九识趣地没再接茬。 他可不敢让器灵仙子真去感应什么。 这能力,真是够鸡肋的。 还要命。 回到院子,江九扎进修炼里。 先练制符。 符纸符笔都是幻化出来的,跟之前一样,没练熟之前不在真傢伙上动手。 再练引灵法,修为是根本,这个不能落下。 剩下的时间够不够用,他心里也没底。 现在这局面还是不稳当。 万一一年后有人境界有提升,他就被动了。 最后一次考核,不光分数要第一,实战也得拿第一。 还得抓紧往上突破。 要是能一年內衝到筑基九层…… 难度不小。 但如果能炼製金丹符菉,增强灵根,修炼速度能再提一提。 真做到了,第一就稳了。 实战经验不如人没关係,还以为靠境界压制,第一就不会有爭议。 江九正练著,器灵仙子忽然出声: “有人来了。” 他收了功,往外看。 月光底下,一个姑娘正往这边走,脸上带著几分好奇。 二楼第四名,秦兰。 “她来干什么?”江九心里一紧,暗暗提防。 “你还真住这种地方啊?”秦兰凑近院子,四下打量了一圈: “都当第一了,住这儿不觉得憋屈?” 居然不是小院,就是个普通洞府。 说白了就是在石头上凿个窟窿住人。 江九听得心里犯嘀咕。 这些富家小姐都住得这么讲究? 对方一副稀罕得不行的样子,他完全摸不透来意。 索性直接问了:“秦小姐,大晚上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秦兰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没再东看西看: “来给人送东西的。 对方催得紧,得亲手交到你手上,所以才这么晚来打扰。” “送东西?”江九有点意外。 他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也没觉得自己跟眼前这位能有什么瓜葛。 该不会是来送他上路的吧? 也不是没可能。 他暗地里调动体內灵力。 只要对方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先下手为强。 跟这种富家小姐打交道,慢一步就可能吃大亏。 人家会的秘术多了去了。 排风掌、大荒指虽然不赖,但都是免费货,修为到了谁都能练。 有钱人就不一样了,能学的东西更多,也更狠。 “对啊,送东西。 对方还挺急的,害我大半夜跑这一趟。” 说著她在身上摸了摸,最后掏出一封信。 信封上写著几个字:江九亲启。 封口用蜡封著。 “喏,给你。”秦兰把信递过来。 江九接过来,愣住了。 他仔细看了看封蜡,上头印著一个“苏”字。 “这是?”他皱著眉头。 “苏欢儿给你的信。”秦兰隨口一说。 江九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师姐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得写信? 还大半夜让人送? 秦兰耸耸肩,月光底下她也是一脸好奇: “我也想知道她写了啥,她连我都不让看。 “还让我赶紧给你送来。 “搞得神神秘秘的。” 江九捏著信封,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他原先以为秦兰是来找茬的。 而且他一直怀疑唐六就是秦兰的人,对他动手全是为了让她自己拿名额。 可现在这齣戏,把他之前的猜测全打乱了。 送信,还非得大半夜送。 更离谱的是,写信的人居然是二楼曾经的第一,那位千金大小姐。 这……江九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属实有些没意料到。 更是怎么都没想到,苏欢儿会给他写信这种东西。 失去第一后,受刺激了? 第129章 江九:可惜情书里没灵石 “她写的什么你也不知道?”江九盯著秦兰。 “猜了个大概吧,所以才想让你验证验证。 赶紧看看,不行我帮你拆也行。”秦兰催得紧,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只是並未说猜到的是什么。 江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封拆开了。 刚撕开封口,一股淡淡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是苏欢儿院子里那股味道,带著媚术的气息,跟她功法散发的气味一模一样。 以前去那边陪修炼的时候,没少闻见。 他把信纸抽出来。 字写得清清爽爽的,笔锋轻巧却不软,骨架撑得住。 墨色有深有浅,起笔的地方能看出犹豫了一下。 后面就顺畅了,转笔的地方也不含糊。 好字。 江九心里赞了一句。 现在所有人都忙著修炼,能把字写得有模有样的不多了。 “见字如面: 提笔写信,心中犹豫,不知从哪儿说起。 第一次见你,是你进无道宗的时候,那时看你就觉得奇怪。 再后来,是在二楼。 一间小楼,也许是说不清楚的缘分。 一晃两年,你从人群里走出来,往山上走。 那副倔强的样子,让我想帮你一把。 怕打扰你,只能拿灵石当藉口雇你。 上山的路不好走,本以为你会很艰难。 没想到你走得这么快,快到我得抬头看。 不敢多说,不敢多聊,不敢面对自己。 如果真有缘分,等拿到名额之后,再按信上说的见面。 愿与君共白头。” 信就这些,没有落款。 但有些事不用写名字,也能猜到是谁。 秦兰刚才已经说了,这是苏欢儿的信。 可江九心里还是犯嘀咕。 他看向秦兰:“苏师姐什么意思?” 秦兰刚才踮著脚,已经把信看全了。 这会儿捂著脸,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么害臊的话,你都看不懂?” 她嘆口气,接著说: “她是说,注意你很久了,现在发现自己心里头挺激动的,好像挺仰慕你的,又不好意思明说。 “要是你们俩都能拿到名额,就再写封信约个地方。 “把事儿定下来,嗯,成为道侣的事情。” 说著她话锋一转,凑近了些: “你实战到底行不行?有把握贏吴胜吗? 要是碰上他,能把他打伤最好。 “这样苏欢儿就稳了。” 看江九没反应,秦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听见我说话没?” 江九点点头:“听见了。” “那就行。你可得好好拼,別辜负了苏欢儿。”说完秦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要是缺资源,又找不到活干,我可以帮你。 苏欢儿是我最好的姐妹,我肯定得替她著想。” 江九点头应了,秦兰这才转过身去。 她脸上浮出一丝笑,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少年意气,少年心性,年少纯粹。 果然,没有哪个穷小子扛得住这种信。 这样清澈的少年,磨好了,就是一把趁手的刀。 江九望著她走远,眉头拧成一团。 他闪身进了戒指空间,找到器灵仙子: “仙子,你说会有人看上我吗?” 器灵仙子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江九自顾自往下说: “你说她看上我哪点了? 看上我天天不睡觉拼命修炼? 看上我五灵根? 还是看上我这个第一了?” 他觉得最后一个倒是最靠谱的。 器灵仙子语气平平的:“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江九没听明白。 但是也知道秦兰不是好人。 应该是有又在算计什么。 器灵仙子轻笑一声:“修炼吧,不然一年时间不够你续命的。” 又跟他打哑谜? 江九无语。 也没再琢磨,开始修炼。 他现在不需要睡太久,晚上也能一直练。 只要不停下来,就能一直往上提升。 回头还得去领別的术法。 还得去守卫处问问,能不能把自己当陪练租出去。 至於苏欢儿这封信……他半个字都不相信。 真的假的都无所谓。 信里半个灵石没提,让他拿什么信? 之前好歹还拿灵石雇他陪练,这回就一张纸。 纸上写的字又不能当灵石花。 还是修炼和提升符菉更实在。 江九翻出那本符阁买的筑基符籙的书。 他之前翻过几页,看得云里雾里,现在终於得空认真琢磨。 不过他给器灵仙子看过了。 內容没问题,但是注释將没必要看了。 没有配套的符笔,看了也没用。 隨后器灵仙子就给江九讲解。 很快江九就明白了个大概。 书里开头就写了,筑基器纹和练气器纹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练气那会儿是画线条,把灵气灌进去就行,像小孩描红。 筑基的器纹得在符纸上构建立体纹路,一层叠一层,跟盖房子似的,每一笔都得压得死死的,稍微偏一点整张就废了。 类似於两道器纹。 江九越发觉得器纹和符菉有异曲同工之妙。 隨后他在戒指空间里把符纸符笔幻化出来,照著书上的第一张图开始描。 炼製最普通的筑基符菉。 归灵符。 其实就是回灵符的升级版。 但是一张能提供更多灵力。 他炼製回灵符有经验,炼製归灵符上手更快。 第一笔下去,灵力刚顺著笔尖往外走,整张幻化的符纸“啪”地炸开,碎屑溅了一脸。 江九也没指望几遍就成功。 再来。 这回他放慢了速度,一笔一划地推。灵力走得稳了些,可到了第三层纹路的时候,符纸又开始发抖,纸面上的纹路像蚯蚓一样扭了几下,“呲”一声裂成两半。 器灵仙子在旁边看了半天,慢悠悠开口: “你当画符是打架呢?灵力往里猛灌就行?” “那该怎么弄?”江九头也没回。 “收著点。 筑基器纹讲究的是稳,不是猛。 你的灵力比旁人多,反而更难控制,稍微一使劲就溢出来了。” 江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突然想到,这跟两道器纹不一模一样吗? 他刚刚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他五灵根攒的灵力是多,可多了也不好管,跟水龙头拧大了似的,关不住。 第三次。 他把灵力压到最低,笔尖落在符纸上,慢慢往前推。 第一层纹路走完,符纸没炸。 他鬆了口气,接著描第二层。 这一层需要灵力往上提一个台阶,他试著加了一点,纹路开始成型。 可刚到第三层交匯的地方,手一抖,灵力岔了出去,整张符纸“嗤”地烧起来,差点燎到他的手指。 江九甩了甩手,深吸一口气。 接著来。 第次,第五次,第六次…… 碎纸片在脚边堆了一小堆。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要么灵力给多了,要么走笔不稳,要么就是两层的纹路叠不到一块儿。 他忽然想起苏欢儿写的那些字。 起笔时的犹疑,行笔时的流畅,转折时的力道。 写字和画符好像是一回事,都是在控制灵力,控制笔锋,控制自己的心神。 自己连笔都还没拿稳呢。 看来苏欢儿也是在借字练灵力控制。 不愧是曾经的第一。 江九有些感慨。 继续练习。 很快,一晚过去。 江九突然感觉有些明悟。 未来可期。 只是要前往二楼了。 不知道为何,刚出门,就想到昨天那封信的內容。 江九低眉。 等会他如何面对苏欢儿? 他不信苏欢儿信中內容。 可曾经的第一,不可能做没用的事情。 必然是有目的。 她在意的是什么? 江九脑海中浮现第一的排名。 除此之外,没什么別的可能。 难道苏欢儿失去第一,被刺激后,想用媚术逼自己就范,然后主动让出上宗名额? 想到这里,江九心中一惊。 那她不会当眾对自己做什么吧。 自己可还没有修炼抵御媚术的功法! 第130章 娶苏欢儿还委屈你了? 清晨,江九进了道阁。 最近这段日子,他基本就忙两件事。 一件是把筑基符籙练到手熟,另一件是恶补术法。 至少得把四十分到七十分能领的那些术法全啃下来。 每往上提十分就能白领一门术法,之前他一直忙著冲修为,压根没空学。 现在离上宗名额爭夺没多少日子了,再拖就说不过去了。 要是都学会了,就算苏欢儿她们手里有更厉害的术法,他也不至於乾瞪眼。 刚踏进二楼,赵明就来了。 “已经十一月下旬了。”赵明看著江九,语气不急不慢: “你时间不多了。 术法我替你领来了,想学哪门我现在还能教你。” 说著她递过来四本术法册子,正是四十分到七十分档次的。 江九有些意外。 长老居然直接帮他领来了。 这就是第一的待遇吗? 隨后江九各自翻看了几眼。 四十分的是龙吟掌。 以气养龙,修到九层能化出九条金龙,纯粹是硬碰硬的攻伐手段。 五十分的是崩山拳。 双脚运灵气,让自身重量猛地往上翻,一脚下去少说千斤,往敌人身上踩的时候威力颇大。 这门之前赵明讲过一次,江九当时去打扫道阁了,后续询问安宝,记了个大概。 六十分的是御身术。 据说是御风术的进阶版,身形能化成一缕烟,近身闪避的时候特別管用,爆发快、速度猛,就是撑不了多久。 听说后面还有更高阶的版本,筑基以上也能用。 七十分的是御剑心法。 正儿八经的剑法基础,没什么杀伤力,但想学御剑术就得先过这关。 最有用,也最鸡肋。 筑基期是能御剑了,可操控飞剑对精神力的要求高得离谱,没几个人能玩得转。 所以除非確认自己神识够强,不然没人愿意在这上头浪费时间。 翻了一遍,琢磨了一下,江九还是打算按顺序来。 先学龙吟掌。 赵明今早就教这个。 其他人也没意见。 筑基四层的基本都能学,暂时学不了的在旁边听著也有好处,以后真用上了能少走弯路。 多听点理论,真碰上了也知道怎么应付。 赵明讲完,江九就开始练习。 跟之前一样,修炼到第五层就卡住了。 接下来是跟苏欢儿对练。 因为昨晚那封信,他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想瞧瞧她脸上会不会有什么异样。 结果什么也没看出来。 苏欢儿还是那副大方自如的样子,好像压根不知道有封信这回事。 江九又瞟了秦兰一眼。 对方跟苏欢儿一样,没什么特別的反应,甚至都没往他这边看。 搞得他差点以为昨晚的事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他乾脆放下心来,也不想了。 难得有对练的机会,多攒点实战经验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一直留了个心眼,防著苏欢儿突然动用媚术。 对练时,苏欢儿也在全力摸他的路数。 跟江九对练,对她来说提升不了什么技巧,但能摸清他的出手习惯。 这种机会可不多见,毕竟现在她最大的对手就是江九。 两人指劲对撞,一条条金龙虚影在空气中炸开,龙吟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江九被震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承让了。”苏欢儿轻声说。 江九微微点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跟对方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境界低了一层,若不把灵气催足的话根本不是对手。 要不是炼体法修到了十三层,肉身扛得住,早就撑不下去了。 这不是力气的问题,是术法技巧和熟练度上的差距。 筑基期说到底还是术法对战为主,看来基础拳法、掌法、身法都得补一补。 对练完就是自由修炼。 这算是江九的主场了。 所有人都得跟著他的节奏走,他不走,谁也別想走。 第一都在以身作则,剩下的人哪好意思偷懒? 以前还有人抱怨几句,小声发发牢骚。 现在嘛……都得等第一走了才敢张嘴。 还有一拨人盼著苏欢儿能重新夺回第一。 毕竟江九只是个五灵根,上限摆在那儿。 他们打心眼里不愿意接受江九当第一,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谁受得了? 苏欢儿、吴胜这些人倒是闷头跟著练,一声不吭。 以前他们有资格打破这种氛围,现在也没那个底气了。 尤其是今天看到唐六那鼻青脸肿的样子。 第一的威信,谁还敢动? 天色暗透了,江九才收功走人。 没走多远,小胖就追了上来。 “江哥,明天能早点收工不?”小胖满头大汗,脸都白了,一副练到虚脱的样。 “早点回去好偷偷加练?”江九问。 小胖:“……” 他噎了一下,又好奇地问: “唐六真输了?不是都说你没怎么练术法吗?” 江九想了想,面无表情地开口: “可能是因为我捡了个仙子吧。” 小胖沉默了好一会儿:“江哥你这哑谜打得越来越溜了。” 江九沉吟片刻:“捡不著仙子的话,找个道侣说不定也能催著你进步。” 小胖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 “要是能给我这天赋,让我当第一,就是让我早点成亲、娶苏欢儿我也认了。” 江九一愣:“娶她还委屈你了?” “那可不。”小胖一脸正经: “她天赋那么好,心气又高,肯定得嫁个天骄。 我要真娶了她,那不是糟践人家吗? 用不了多久,她非得弄死我不可。 面对母老虎,娶她跟找死有啥区別?” 他话锋一转,眼睛都亮了: “我还是喜欢秦兰那样的。 温柔体贴,不爭不抢,笑起来让人浑身舒坦。 说话又好听,也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分数低的。” “当然,我也配不上人家,也就想想。 要是这种人突然对我好,那肯定有诈。 我反正躲得远远的。” “再说了,娶別人我能娶好几个,又漂亮又好脾气的。” 江九望著小胖,半天没说出话来。 尤其是听到“娶好几个”的时候! 唉,万恶的有钱人。 不过在小胖眼里,娶苏欢儿等於天打雷劈,秦兰反倒是个好人。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江九不知道。 但他始终认为,秦兰不得不防。 可惜昨晚那封信没留著,不然送给小胖,够他心惊胆战好一阵子的。 第131章 灵儿师姐真是大好人 晚上,从道阁出来,江九准备去炼器铺。 只不过刚出来,远远就瞧见火灵儿站在外头。 身后还跟著三个穿內门服饰的师姐。 江九脚步顿了顿,想到些什么。 之前火灵儿確实提过一嘴,说要带人来找他炼器,还是带两道器纹的那种。 他没太往心里去,想著顺其自然就好,总不能真跑去內门打听。 秦天可也在內门。 万一撞上秦天,又得惹一身麻烦。 还没等他开口问,火灵儿就小跑过来,兴冲冲的: “这几位都是我介绍来找师弟炼器的,师弟可得好好露一手。” 江九心里猜到了几分,可真听她这么说,又有些意外。 三位內门师姐,都缺法器? 而且跟火灵儿玩到一块儿的,多半是一个圈子里的。 说白了,大概率都不差灵石。 他稳住心神,客气地问: “师姐们想炼什么样的法器?” 没人接话。 三个人都在打量他,目光毫不遮掩。 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师妹们就放心好了,我推荐的人还能有假?”火灵儿拍著胸脯,底气十足。 站在最前头的那个筑基七层女修这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听灵儿说,你能炼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 江九客气点头:“能。” “一道提速,一道提威力,金属性,行不行?”她问得乾脆,语气里带著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行。”江九应得也乾脆。 並未在意对方的语气。 此刻面上平静,心里甚至有点小激动。 两道器纹,最少五千灵石起步。 那位女修盯著他看了两眼,话锋一转: “听说你是五灵根,还拿了二楼第一,进了总榜前五十?” “是。”江九不知道她问这个什么意思,如实答了。 “有意思。”她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隨口一说: “五灵根走到这一步,倒是不多见。 就是不知道炼出来的法器怎么样,別跟那些野路子似的,中看不中用。”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字里行间那股傲气藏都藏不住。 在她眼里,江九不过是个新鲜事。 五灵根爬到二楼第一,总榜前五十,確实稀奇。 但也仅此而已了。 五灵根默认修炼慢,能第一只可能是运气好。 但不可能一直运气好。 还有一年就要上宗考核,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冲,他这五灵根,下次考核能不能稳住排名都难说。 不过既然能第一,交个朋友也无妨,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另外两人听著江九答得乾脆利落,对视了一眼,眼里也多了几分好奇和將信將疑。 火灵儿推荐的这人,看起来確实挺有底气的。 站在第二位的是个筑基八层的女修,面容冷淡,一直没怎么正眼瞧过江九。 她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淡淡的:“我要水属性的,两道器纹都加威力。” “可以。”江九仍然点头。 她没再多说,把材料递过来,转身就要退到一边。 江九接过东西,心里暗暗算了一笔。 两单下来,最少一万灵石。 短时间的修炼资源总算不用愁了。 那位女修退开两步,站定,目光从江九身上扫过,却並未在意。 五灵根。 能走到二楼第一又怎么样? 金丹都破不了,全是虚的。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爬上去的,可歪门邪道终究是歪门邪道,斗得过苏家那种根深叶茂的大家族? 天赋和背景才是硬道理,进上宗的名额,从来就不是给这种野路子准备的。 火灵儿居然还好奇他有没有可能进上宗。 荒谬。 她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要不是灵儿三番五次地提,说这个师弟炼器手艺好得不行,她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 上把法器確实该换了,修为上来了,旧的跟不上。 找这个五灵根炼,纯粹是给灵儿面子。 也不知道灵儿为什么对这个五灵根这么上心。 一个穷人,能炼出什么好东西? 搞不好是找人代炼的,灵儿別是被骗了。 不过跟她没什么关係。 她懒得管这些閒事。 东西炼出来能用就用,不能用拉倒,反正她也不差这点材料钱。 谈好后江九看向第三位师姐。 第三位女修也凑上来,筑基七层,看著比前两个和气些,但眼底藏著几分小心翼翼。 她把材料递过来,声音不大,保持著平静: “我想要一道器纹的,提升威力。火属性的。” “没问题。”江九接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 这些材料她找了好几天才凑齐的…… 但火灵儿在场,她还是没开口。 她是依附著火灵儿的,家里虽说也是大家族,可她是庶女,上面有长兄压著,父母又重男轻女,给她的资源有限得很。 要不是看在火灵儿的面子上,家里也不会这么爽快给她灵石买材料。 火灵儿说这个人炼器好,她就来了。 人情这东西,有时候比法器值钱。 可心里总归是不踏实的。 要是炼砸了怎么办? 这些材料搭进去好几天功夫,修炼都耽误了。 况且有火灵儿在中间,万一真出了岔子,她连赔偿都不好开口要。 她偷偷瞄了江九一眼,心里直打鼓。 一个五灵根,穷人出身,真能炼筑基法器? 江九看出她脸上的不放心,想了想,开口说了句: “师姐放心,我炼这种成功率最低也有八成。” 话音落地,前面两个女修脸色都变了变。 眼中闪过不满。 八成? 哪怕是炼器殿的老师傅,都不敢把话说这么满。 这可是筑基法器,不是大街上捡破烂。 这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吹牛不打草稿。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接话,但脸上那表情明摆著不太信。 不过火灵儿的面子在那儿,谁也没说什么。 江九把她们的神色看在眼里,没再多解释。 炼出来就知道了。 三位师姐交了材料,又寒暄了几句,便跟著火灵儿一起走了。 火灵儿临走时冲他挤了挤眼:“好好干,別给我丟人”。 江九冲她点了点头,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 等人都走远了,他转身进了炼器铺。 三道订单,两个是两道器纹,一个一道器纹,最少一万灵石。 他深吸一口气,把材料一样样摆开。 如今炼製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对他来说確实不算难。 但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不能因为顺手就大意了。 “成功练出来,后续修炼的资源算是有了。”江九心情颇为愉悦。 又富了。 第132章 后悔第一前没多多感受嘲讽 炼器铺里,江九把三位內门师姐的法器都搞定了。 说实话,现在炼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闭著眼都能走完流程。 但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 以防万一,他没赶工,分了三晚上慢慢弄。 第四天,三件法器全部出炉。 当天他就去找了火灵儿,告诉她东西已经好了,隨时能来拿。 火灵儿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快?” 不过转念一想,最终还是见怪不怪了。 告知江九会带三位师妹去拿。 当天晚上,江九窝在住处算帐。 三件法器,即將到手一万三千灵石。 不过小胖那边,欠著將近一万五。 灵兽肉的钱暂时还不上,丹药的钱得先清了。 改天得问问小胖,是要丹药还是要灵石。 其实都差不多,但这么一来,手头又得见底。 从炼器铺出来,他没回去,直接去了外门守卫处。 最近他一直琢磨怎么提升实战经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適的陪练。 想了很久,才把主意打到守卫头上。 想请他们陪练。 不然一直等著別人来“租自己”,太被动了。 原本以为请人陪练得花灵石,没想到刚好碰上两位守卫有事要出门,缺人替班。 他主动揽下这活儿,等於白捡个机会。 他跟这两个守卫算不上多熟,但起码认识。 之前在阵灵殿看门的也是这俩人。 他们突破筑基五层后,就调到盘龙峰主阵那边去了。 昨天他已经跟两人说好了。 他俩这两天没空,要去弄点好材料炼法器,正愁没人顶班。 自己帮忙守著,条件是对面回来之后跟他过过招,最好是能餵招的那种。 两人都是筑基五层,跟他在同一境界。 关键是,守卫虽然不能在道阁学东西,整天得干活,但能免费领取好几种术法。 他学的那些,人家也会。 而且守卫天天跟人打交道,最关键的是实战经验丰富得很。 外门里头,找不到比他们更合適的陪练了。 他倒是也可以找排名靠后的几个同门。 他现在是第一,若是开口,人家不会拒绝。 但那些人的实战经验,哪比得上专门干这行的守卫? 中年守卫看见江九过来,问了句: “有空了?” “嗯。”江九点头: “后面一段都不忙。” 看守大门这活儿不难,还能原地修炼,不耽误事。 就是偶尔会被路过的人看见。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是交换,不给灵石。 边上的年轻守卫好奇地插了一嘴: “你现在二楼排名变了没?” 倒数第一,多少还是好奇的。 在阵灵殿那会儿,周管事天天拿江九当反面典型激励他们。 他们当然知道,江九是倒数第一。 这么久过去了,应该有点进步吧? 就是不知道爬了多少。 但倒数第一嘛,天赋肯定一般,估计也强不到哪儿去。 昨天江九找上门,说要跟他们切磋,两人都懵了。 他们明说自己已经筑基五层了,江九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反正他们正缺人手替班,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对方愿意顶班就好。 至於到时候过招,他们收著点力气就是了,別把人打坏了。 “没变。”江九笑著回了一句,“还是第一。” 上次倒数第一,这次正数第一。 都是第一。 两人:“…………” 他们可没忘记江九第一天来阵灵殿时的光辉事跡。 零分啊。 零分太扎眼了,想不知道都不行。 印象深得很。 这小子以为他们忘了? 还想糊弄人? 不过零分都敢说自己第一,这份胆气倒是值得佩服。 惹不起,万一人家以后真翻身了呢? 这种极端人物,客气点总没错。 两人没再多说,只是提醒了一句。 替班这事儿,还是得周管事点头。 他们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到了。 你修为太低,管事未必答应。 江九没在意,转身往功法阁走,去找周管事。 如今他第一,倒是不担心对方会拒绝。 具体怎么安排,就看周管事的意思了。 阵灵殿外头。 周管事手里捏著一张纸,盯著江九看了又看: “这是你?” “是我。”江九点头。 “这真是你?”周管事又问了一遍。 “这真是我。”江九又答了一遍。 周管事沉默了。 纸上那个鲜红的“第一”大字,刺得她眼睛疼。 还真让他搞成了。 大事不妙。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之前自己那態度,是不是不太够意思? 说江九“身残志坚”这四个字,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二楼的学修考零分,不就是半个残废? 当初拿他当典型激励別人,觉得筑基了也算进步,算是阵灵殿的功劳,没毛病。 不就是个三十来分的嘛,算啥? 至於进步快不快,意义不大。 筑基前期,一个月跟一年也就那样,有时候看运气,有时候看財力。 那时候她虽然面上还算客气,但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后来江九离开阵灵殿,她更没再关注过。 可现在人家又找上门来了,说要替几天班。 关键是,这回是带著二楼第一的身份来的。 七十九的高分,最低也是筑基五层。 这就没法拿来当激励了。 这种人,会拿到宗门考核资格,有一定概率进上宗。 等人家真进了上宗,回过神来,她周某人什么下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想来这小子当初离开阵灵殿,就是憋著劲儿冲排名去了。 这种地方確实不是第一该待的,容易坏根基。 但这跟她没关係,也轮不到她多嘴。 眼下人家开口了,她只能赶紧答应。 二楼第一来守大门,大材小用,绰绰有余。 “周管事,阵灵殿还缺激励典型吗?”江九忽然开口。 他想了好一阵子。 现在修为上来了,能点更多珠子。 阵灵殿这边能赚不少灵石,不能浪费。 要是还能当典型,灵石翻倍,那就更好了。 不知道以他现在的排名,翻倍能拿多少。 不过现在他一个晚上下来,赚一百灵石没问题。 翻倍就是两百。 另外还有一层考虑。 阵灵殿的符文,对他领悟筑基符文有帮助。 在这儿干活,有利於他製作筑基符菉。 周管事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这是在点她?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语气四平八稳: “师弟以前在我们这儿做事,现在拿了第一,那是阵灵殿的骄傲。 “激励典型我觉得就不必了,还是干点实在的比较好。 “这样,我代表阵灵殿,给你发五百灵石的修炼金,算是对有成就的学修的肯定和支持。 “在阵灵殿干过,那就是自己人。 你有成就,就是给阵灵殿长脸。 “另外我个人再出五百灵石,支持我们阵灵殿的骄傲。” 说完她就掏出一千灵石塞到江九手里,满脸认真: “拿著,好好用这笔灵石,继续拼。 “我早就说过,如果有人能成,那一定是你。 “说明我眼光没毛病。” 江九接过灵石,有点意外。 一千灵石到手,他心里有些感慨。 第一的名头这么好用?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早知道零分的时候应该多去见见人,好好感受感受那些有色眼光和冷言冷语。 现在再去拜访,估计能捞不少好处。 第133章 让江九给苏欢儿回信 江九越想越觉得可惜。 见识的人太少,人脉还是不够。 转念一想,外门没人脉也正常。 不过他是从杂役峰出来的,当初矿洞的管事,是不是也给他穿过小鞋? 想到这里,江九心里头突然活泛开了。 杂役那边虽然没啥油水,但管事可没少贪。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看来有时间得去一趟杂役峰了。 收回思绪,江九跟周管事打听守卫的具体门道。 了解清楚了总没坏处,省得到时候出岔子。 周管事哪敢怠慢,连忙一一细说。 正说著,外头进来一个女弟子。 后面跟著的引导女子看见周管事给江九递灵石,脸上闪过一丝怪异,显然没听全前因后果,只觉得这一幕稀奇得很。 但她也知道不该问的別问,老老实实站在一边没吭声。 周管事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守卫替班安排在十二月,一共四天。 把这些都弄明白后,江九又问了一件事。 能不能把自己租出去当陪练。 虽然这次跟两个守卫换了陪练机会,但陪练这东西不是一两次就够的,后面要是有更多机会,自然更好。 周管事说有这种事,但得看需求。 有合適的会通知他。 江九道了谢,又问了一嘴自己现在的价码。 他想回阵灵殿继续“点珠子”。 来的路上他就盘算过了。 如今他修为不低,明面上点二十颗珠子也不会惹人起疑,不像以前修为低的时候,顾忌一大堆。 现在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往后他还能炼筑基用的归灵符,也不会耽误修炼。 在阵灵殿能赚不少灵石,甚至比炼器铺还多。 虽然这是在没有接到两道器纹订单的情况下,只是,要不是灵儿师姐推荐,几个月都碰不上一个要炼两道器纹的客人。 毕竟能炼两道器纹的富人本就不多,人家还都去炼器殿了,小铺子哪有什么富人来。 光靠炼气法器和偶尔极少数一道器纹的订单,一个月撑死三千灵石,如今收入已经不如阵灵殿干活。 既然如此,最近晚上就不去炼器铺了,还是来阵灵殿。 周管事想不通。 都第一了还来干这活儿。 但人家开口问了,她还是如实说了。 保底一百灵石,要弄十八颗灯,多一颗加五块。 江九算了算,一天点二十颗就是一百一,比他预想的多了十块。 全算下来,一个月三千三。 可惜周管事不需要激励了。 不然还能更多。 不过这收入在外门已经算高的了。 但正常筑基五层不会来这儿,因为不光影响修炼,还伤身体。 修为高了,想保持身体不受损,要求就更苛刻。 炼体法和精神法的境界都得跟上。 来这儿的都是没什么天赋的穷人。 像他这样会炼归灵符的,一个都没有。 別人只能用自身灵力硬撑,自然影响修炼。 说白了就是拿根基换灵石。 但凡有点天赋有点家底的,都不会来这儿。 身体搞坏了,得不偿失。 事情谈完,江九去了阵灵殿。 明天晚上开始正式替班。 他前脚刚走,周管事就看向旁边一脸懵的引导女子。 “出什么事了?”引导女子忍不住问。 “刚才那个人,你还记得不?”周管事问。 引导女子点头。 “他二楼排第一。”周管事说。 引导女子不以为意:“倒数第一嘛,我们都知道。” 周管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现在是正数第一。” 说完,周管事背著手往外走了。 引导女子一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夜里。 江九回到住处,闪身进了戒指空间。 器灵仙子刚才喊他进来,说有事。 “你领了多少门术法?”器灵仙子忽然问。 早就领了。 江九如实说了。 片刻后,器灵仙子抬了抬眼皮:“你忘了一件事。” 江九疑惑,没听明白。 “你七十九分。”器灵仙子说。 江九皱眉,还是没转过弯来。 器灵仙子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 “上品炼体法是错的。” 江九一愣。 坏了。 他忘了这茬。 他没有领简易炼体法。 有心人只要查一下,就知道他可能修炼成功了。 虽然当初被同意修炼,但要是被人知道真练成了,那就不是小事了。 谁知道宗门会不会有人来查? 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不知道上品炼体法是错的,那就不可能练成。 要是引起怀疑和覬覦,麻烦就大了。 之前还有苏欢儿在前面挡著。 现在他超过了苏欢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是她扶持的。 若是有心人多想,搞不好阴差阳错猜到他身上有宝物。 五灵根拿第一,进步太快,確实容易被盯上。 “仙子,下次能不能直接说?”江九嘆了口气。 器灵仙子瞥了他一眼,身影直接消失了。 江九感慨。 打哑谜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他不再多想,开始盘算手头的灵石,明天还得还小胖钱。 有些犹豫还多少。 从唐六那儿弄了一千五,阵灵殿拿了一千,自己手里原有四千。 那三件法器即將到手一万三,扣除分成也还有一万。 加起来一共一万六千五。 “真是富裕,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江九再次感慨。 第一真好赚灵石。 这几天一直有进帐,丹药也还没吃完,暂时不用买。 但欠小胖的钱还在。 扣掉一万五,只剩一千五。 “还是先还一万吧。”最终想了想,江九还是不敢都还出去。 …… 月光从窗欞漏进来,落在桌面上。 正在修炼的秦兰睁开眼,脸上带著几分倦意。 “筑基修士,真的能完全不睡觉一直修炼吗?” 江九这句话,不光是她说,就连苏欢儿和吴胜都在试著做到。 彻夜修炼,不睡觉也要练。 可她一直没能克服。 毕竟谁也没有晚上不休息的习惯。 尤其是苏欢儿,格外不適应。 比她和吴胜还难以適应。 还是得花时间休息,不然身体太乏,反倒影响第二天的修炼。 劳逸结合,她觉得这才是对的。 但……人人都在试,她也被推著往前走。 不过没关係,她还有后手。 “那封信的效果不知道怎么样了。 再过几天过去打个招呼,顺便让江九回个信。” “不知道他会回些什么。” 想到这儿,秦兰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第134章 因为好说话而痛失灵石 秦兰对江九会怎么接招越来越好奇了。 她就想看看,这位新上来的第一,骨子里到底藏著怎样的柔情和侠气。 摸透了,收服起来才顺手。 后起之秀嘛,涉世不深,很多事没经歷过。 看著高高在上让人仰望,其实只要你肯凑近,他自然就把架子放下了。 不过也就是江九现在年轻。 若是阅歷一多,人就油了,到时候想忽悠都没机会,人家根本不吃那套。 第二天。 江九一早就去把简易炼体法领了。 他翻了翻,跟凡级上品的炼体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上品那本晦涩得要命。 简易版倒好,通篇大白话,浅显直白,上手一点不费劲。 领完炼体法,他也就不再多想了。 反正已经晚了那么久,真要解释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可人家要怀疑你也拦不住。 没什么好在意的。 宗门里那些人找上门的可能性本来就不高,他们压根不关心底下这些人。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眼里,他们这些参与试验的弟子,就跟穷乡僻壤出来的野小子差不多。 哪用得著花心思盯著? 做好自己的事,到时候走人就完了。 江九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把灵石清点好,揣进怀里,往道阁走。 他问过了。 安宝无所谓还灵石还是丹药。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灵石方便。 到二楼的时候,小胖安宝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打盹,昨晚估计又练到半夜。 江九拍了拍他肩膀。 安宝一个激灵坐起来,揉著眼睛: “江哥?今天咋来这么早?” “还你一部分灵石。”江九把一袋灵石搁他面前,之间道: “一万,先还这些。 剩下五千和灵兽肉的钱,等有了再补。” 安宝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灵石,又抬头看看江九,犹豫著没伸手。 “江哥,你手头要是紧,不急著还……” “拿著。”江九把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最近接了几单活儿,暂时不缺。” 安宝盯著他看了两眼,见他不像是硬撑,这才把灵石收下。 掂了掂分量,没少。 “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要是后面丹药不够用,你跟我说,我先借你。別硬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只要你这第一的位置坐稳了,我家那边就不敢拿我跟你比。 他们不拿我跟你比,就不会成天给我施压。 这可比灵石重要多了。 所以江哥別跟我客气。” 江九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羡慕。 没过一会儿,范长老推门进来了。 二楼的弟子们纷纷站起来行礼。 江九有些意外,范长老除了考核,轻易不来。 有什么事吗? 范长老扫了一圈,站在前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有件事说一下。 这个月的教修费,还有人没交。 需要儘快交齐,否则只能离开外门。” 话一出口,底下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江九身上瞟。 教修费拖到现在没交? 二楼这些人里头,谁最穷? 谁最可能交不起? 眾人第一时间想要江九。 这三年他什么家境,大家有目共睹。 穿得破,住得差,连丹药都磕磕巴巴地吃。 说他交不起教修费,一点都不稀奇。 但也有人心里犯嘀咕。 江九能交得起入门那十万灵石,现在又能拿第一,这两样里隨便拎出来一件,都不是穷人能干成的事。 要么他本人不穷,要么背后有人撑著。 不管哪种,都不至於连教修费都拿不出来。 可再一想,除了江九,好像也没別人了。 二楼这些人,苏欢儿、吴胜、秦兰,哪个不是有家底的? 其他人虽然也穷,但也没穷到那个份上。 而且范长老亲自开口催,说明拖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换作別人,范长老早把人逐出外门了。 如果不是因为第一的面子,哪还会给机会? 这么一想,果然可能性最大的还是江九。 江九自己也有点意外。 他当初给范长老送了返祖之法,换来了三年免交教修费。 这事是明明白白说好的,范长老不至於翻脸不认帐。 那这个没交费的人,是谁? 他想了想,想不出个所以然,乾脆不想了。 反正不关他的事,別牵连到自己头上就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九在二楼算是彻底没了拦路石。 可苏欢儿那帮人反倒比以前更拼命了。 有人把全部心思扑在术法上,前几名则卯著劲儿想往上冲一个境界。 江九的安排没什么变化。 白天在二楼磨术法,晚上运转引灵法堆修为,一刻都没敢荒废。 没过去多久,龙吟掌就让他练满了九层。 崩山拳也到了第五层。 御身术进度慢些,才刚摸到第三层。 御剑心法暂时还没腾出手来修炼。 修为这块儿,长进不算大。 不过练了差不多十天,他隱约觉得筑基符籙那层窗户纸快捅破了。 十二月一號这天。 江九该去当守门人了。 好在轮的是夜班,白天在二楼学习和修炼都不耽误。 炼器铺那边他先放了放。 从二楼出来以后,先去阵灵殿点珠子,点完珠子再过去守大门。 一天安排得严丝合缝,半点空閒都没留下。 不过他也没忘记內门师姐的法器。 怕他们过来时踩空,走之前江九跟火灵儿知会了一声。 说那三位师姐什么时候方便来取货,提前跟他说一声,他好准备著迎接。 火灵儿自无不可。 当天夜里,有人把江九领到了一扇透著亮光的大门前头。 带路的姑娘正是之前在阵灵殿见过的那位引导弟子。 “就是这地方了。 这是侧门,往外走一边通往杂役峰,另一边能到宗门外头。” 引导弟子认认真真地交代事情: “有些时候宗门外面那些穷人家的弟子家眷,会打这个门进来。 “师弟你在这守著就行,別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进来。 “每个学修身上都有身份凭证,到时候你查验一下。 “当然,以前那些守门的多数不怎么细查,主要靠眼力,看谁鬼鬼祟祟就拦下来问。 “可万一真出了什么紕漏,上面是要追究的。” 江九点了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又跟她道了声谢。 “应该的。 那师弟忙著,我先走了。”她把一本小册子递到江九手里: “这里面写了一些要注意的事,师弟有空翻翻看。 “想修炼也没问题,就站在门边练,只要人在这里守著就行。” 她说话的口气客客气气,带著几分小心。 自从知道江九拿了第一以后,连周管事都主动低头。 她更不敢得罪了。 幸好这位看起来挺好说话,不然…… 她之前態度可並不算好,怕是要破费不少灵石。 第135章 我不睡其他人怎么会睡 江九望著她走远,自己又四下看了看。 虽然是个侧门,但地方並不窄。 门旁边有座小亭子,那是他歇脚的地方。 亭子里点著一盏昏黄的灯,光线不算亮。 月光洒下来,能看清远处几道山脊的轮廓。 稀稀拉拉的灯火,大概是宗门外的凡俗城镇。 这扇门位於无道宗外门最边上,其实只是个侧门。 正门那边得筑基七层以上的修为才有资格看守。 江九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翻开术法册子,接著练崩山拳。 脑子里把赵长老教的要点过了一遍,他便催动引灵法,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 一遍,两遍。 迎著星光,他的身影在亭子边上不停起落。 偶尔有人进出,看见这个守门的大半夜还在练功,都露出一脸意外的表情,但谁也没多看,各自走自己的路去了。 子时过了以后。 江九练了六十四遍,崩山拳总算迈进了第六层。 他没收手,接著往下练。 一直练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七层还是没摸著边。 他也不著急,这东西本来就急不来。 当天晚上,他又来守门。 一到地方就开始练功。 几个路过的学修看见他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心里头不太得劲,乾脆绕了远路,不走这个门了。 子时之前,崩山拳衝到了第八层。 第九层明天再使使劲,应该也能拿下。 第三个晚上,子时刚过没多久。 江九一脚踏下去,脚下的地面像乾裂的泥巴一样炸开,一道接一道的缝隙朝四周蔓延开去。 崩山拳,九层。 成了。 “现在就剩御身术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 “这是近身搏杀的好东西,想练到九层比前面都难。” “不过还有一年,够用了。” 只是光靠这些,他心里也没底,不清楚能不能打得过苏欢儿那几个人。 可眼下没別的路可选了。 他买不起更贵的术法,只能儘量把修为往上顶一顶。 要是能衝进筑基七层,那所有问题都好办了。 不过,苏欢儿现在是六层,不代表她一年之內不会往上突破。 还是八层更保险一些。 要是能突破到九层,那就更稳了,上宗名额基本算是十拿九稳。 甚至苏欢儿即便有什么强大术法,他也能境界压制。 江九心里有些想法。 可筑基五层到七层,这个跨度可不小。 他正琢磨著接下来怎么练御身术,忽然看见大路上远远走过来一个人,一瘸一拐的。 那个方向……是从凡俗那边过来的。 江九盯著那个人影渐渐靠近。 是个皮肤黑黝黝的中年男人,看著有五十来岁的样子,背微微驼著,满脸都是疲惫。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一眼看见了江九,连忙加快步子赶了过来。 江九低头扫了一眼他的脚。 裤腿上糊著泥巴,里头还渗著血,怕是来的时候伤著了。 身上残留著御风术的气息,痕跡还挺重。 “这位守卫大人,我是来找人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 “找谁?”江九问。 他有责任帮忙通知里面的人。 “无道宗,二楼的吴胜。”男人立刻说道。 江九愣了一下。 来找吴胜的? “你是他什么人?”江九又问。 男人张了张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 “我是他府上的管家,过来给他送教修费的。” “教修费不是九月就该交了吗?”江九有点想不通。 男人脸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府上耽误了一些日子,所以送晚了。 那个……还来得及吧?” 江九忽然想起范长老让二楼交教修费的事,人人都以为是他没交。 原来是吴胜? 他就说嘛,自己跟范长老早就谈好了的事,人家怎么会反悔。 “来得及。”江九点了点头。 他回想了一下吴胜目前的处境,確实还赶得上趟。 难怪范长老愿意多等几天。 第二的分量也不轻,是有可能进上宗的。 男人听了这话,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这才腾出手来清理身上的泥巴和脏污。 “让守卫大人见笑了。”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江九摆了摆手,转身让人进去通知吴胜。 大晚上的,他总不至於在睡觉吧? “不急不急,我可以等到明天再说。”男人赶紧说。 “来不及了,已经叫人去喊了。”江九如实说。 “这么晚了,他应该在睡觉吧?” “应该没有。他睡不著。” 中年男人一脸困惑。 江九没再多解释。 自从他带头不睡觉以后,这些第二第三的,谁还睡得著? 他当守卫彻夜不眠修炼的事,二楼早就传遍了。 谁好意思闭眼? 等著的工夫里,中年男人有些坐立不安。 他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头张望,又回过头来看江九。 江九会意,退到亭子里,半个身子躲进了阴影当中。 这样不容易被吴胜看见,又不会耽误他盯著大门。 守卫的差事就是注意谁进来了,出去倒无所谓,进来得严一些。 没过多久,吴胜出来了。 江九躲在暗处看见,中年男人立刻把腰板挺得笔直,站得端端正正,一点看不出脚上有伤的样子。 吴胜走到他跟前,脸色不太好看。 他张了几次嘴,像是在骂人,表情里带著责怪。 具体说了什么,江九没特意运灵气去听。 刚才中年男人主动要他迴避,他自然得照顾人家的面子。 至於是谁的面子,就不好说了。 中年男人一直低著头赔笑脸。 等吴胜说完了,他才掏出一个袋子,陪著笑递了过去。 里头装的应该是灵石。 收了灵石以后,吴胜又说了几句什么,这次比刚才多说了一句。 江九只是看著,没动。 说完吴胜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好像又警告了一句什么。 中年男人还是点头赔笑。 等吴胜走远了,男人才彻底放鬆下来,脚上的伤让他疼得齜了牙咧嘴。 江九从阴影里走出来,坐在亭子里朝他招了招手。 中年男人连忙过来坐下,好奇地问道: “无道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问?”江九有些不明白。 “我感觉……我们家少爷好像没睡好,话都变少了,来去匆匆的。”男人顿了顿,又恭敬地问了一句: “在下跟著少爷姓吴,他们都叫我吴管家。 不知道守卫大人……” “我姓江。”江九说。 至於吴胜为什么没睡好,那是因为他真的没时间浪费。 自己不休息,苏欢儿不休息,吴胜凭什么敢休息? 他哪有那个胆子? 不过江九只是摇了摇头,没把这些如实告诉眼前这位管家。 第136章 认为江九是骗子 “你打算现在就回去?”江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隨口问道。 “我寻思著在旁边凑合著歇一歇,等天一亮就走。”方管家说著。 隨后从袋子里摸著什么,最后拿出一块品相最好的馒头。 谨慎小心的递到江九跟前,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江大人,要不要来一块?” 江九低头看了看那块粗粮做的馒头,没多犹豫,伸手接了过来: “天一亮就走?” “天一亮就走。”方管家笑著点了点头。 这地方是守卫待的,不是谁都能在这儿歇脚。 他这种人,更没有资格。 对方好说话,但他不能得寸进尺。 “那你就在亭子里坐会儿吧,等天亮了再动身。”江九说完,嘴里嚼著馒头,抬脚离开了亭子,准备找块地方修炼。 身后传来对方连声的道谢。 可没过多久,江九再往亭子那边扫了一眼,发现方管家已经缩著身子坐在地上,靠著亭柱子睡著了。 他的手还紧紧攥著装粮食的袋子,像是怕乾粮滚落出去。 而江九刚才坐的那个位置,其实铺著软垫。对方连碰都没敢碰一下。 江九往远处挪了挪,开始修炼。 这回他把意识沉进戒指空间,运转引灵法,一门心思往上堆修为。 他特地吞了一颗筑灵丹,这样修炼起来才能快一些,不然就是在白费功夫。 对他来说,浪费时间就是糟蹋命。 下半夜,江九又抽空练习製作筑基符籙。 回灵符得赶紧学会,不能再拖了。 最近他还在阵灵殿点珠子,可回元符的效果终究比不上回灵符。 筑基符籙的材料费贵不了多少,可一张回灵符顶得上三张练气符籙。 太不划算了。 一直练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方管家第一个醒过来。 下意识拿袖子擦了擦自己坐过的位置,起身就要走。 江九早就醒了,手里还捏著剩下那半块馒头,慢悠悠地问: “这就走?” “江大人。”方管家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打扰您一整夜了。天亮了,我赶时间,得赶紧走。” 江九晃了晃手里的馒头,隨口说了句: “馒头味道还不错。” 说著他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贴膏药丟了过去: “给你的谢礼,治外伤的。” 方管家接住膏药,愣了一瞬,连忙摆手要推辞。 可江九已经朝他挥了挥手,算是告別。 方管家也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 最后重重地道了声谢,才运转御风术匆匆离去。 江九並未在关注对方,而是在思考另外的事情。 他估摸著,不出意外的话,回灵符今晚应该能成。 不过眼下得先去道阁了。 他就这么嚼著馒头,朝二楼走去。 身为第一,他得继续带著二楼那帮人修炼了。 夜晚。 江九盘腿坐在屋里,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划过,灵力凝於指尖,引而不发。 “御身术第八层。” 他收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月亮已经爬上来了,时辰还早。 他起身出门,先去了阵灵殿。 半个时辰,把今天的珠子点完,领了灵石。 出来后又绕到侧门守卫那边转了一圈,確认周围没什么异常,这才回到亭子,心念一动,进了戒指空间。 器灵仙子不在。 不过不影响他感觉今晚能成功。 还是继续练习回灵符。 前面已经练了不知多少次,也该到了老板引起质变的时候了。 江九深吸了口气,模擬蘸墨,落笔。 灵力顺著笔尖注入符纸,一笔一划,不急不慢。 前面几笔都很顺,到中间那道转折时,他屏住呼吸,一笔弯过去。 果然…… 成了。 江九猛的呼出口气,鬆懈下来。 符纸上光芒一闪,隨即隱去。 一张完整的筑基回灵符躺在案上,纹路清晰,灵力流转。 “应该可以正常使用。”他拿起那张符籙,对著光看了看,嘴角慢慢弯起来。 成功了一次,就有了经验。 一回生,二回熟,后面的事就没那么难了。 他放下符籙,又幻化一张新的。 继续。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熟练度提上去。 量够了,手就稳了。 次日。 早上,江九刚到二楼,火灵儿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今晚你去炼器铺吗!”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那三个师妹,今晚来拿法器。 你准备好了没有?” 江九点头:“准备好了。” “那我让她们傍晚过去。”火灵儿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確定没问题?別给我丟人。” 江九无奈地笑了笑。 傍晚。 江九提前离开道阁,往炼器铺走。 推开门,铺子里空荡荡的,楚晴今天应该不来,楚老更不在。 自从他能炼製两道器纹后,楚老来的越来越少。 倒也无妨。 走到幻化出的锻台后面坐下,江九把工具摆好等。 另一边。 通往炼器铺的小巷里,三个女子並排走著。 走在中间的是个高挑的女子,眉眼冷淡,步子不快不慢。 筑基八层,其余两人自然谨慎些。 左边那个圆脸的,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右边那个瘦些的,安安静静,偶尔插一句。 “你们说,那个江九到底行不行啊?”圆脸的女子歪著头,语气里带著怀疑: “一个五灵根,筑基就够离谱了,还能炼筑基法器?还是两道器纹?” 高挑女子没说话,目光落在前方的巷口。 “要我说。”圆脸女子压低声音: “他肯定是找人代炼的。 自己有个外门第一的名头,总有人愿意信。火灵儿不就是第一个上当的?” 瘦些的女子看了她一眼,轻声说: “火灵儿师姐没那么好骗吧。” “谁知道呢。”圆脸女子撇撇嘴:“反正先去看看再说。 不行就赔材料唄。” 高挑女子忽然开口:“少说两句,那人是火灵儿推荐。” 圆脸女子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把嘴闭上了。 三人沉默著走了一段。 瘦些的女子轻声说: “其实我们三个,不也是衝著人家排名来的吗?” 没人接话。 圆脸女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这话不好接。 刚才还说人家是骗子,可她们自己不也是衝著“外门第一”这个名头才来的? 真要是不信,直接走就是了,何必跑这一趟? 说到底,还是好奇。 万一呢? 万一真有本事呢? 高挑女子步子没停,语气淡淡的: “走吧,到了就知道了。 不行就当卖火灵儿一个面子。” 圆脸女子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三人拐过弯,炼器铺的招牌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门半掩著,里面亮著灯。 第137章 楚晴:又有贱人勾引江九 三位內门师姐推门进来的时候,江九正坐在锻台后面。 他把最后一件法器装进木匣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高挑女子,筑基八层,眉眼冷淡。 圆脸的和瘦些的跟在后面,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带著点审视的意味。 “江师弟?”高挑女子开口。 “是我。”江九站起来,把木匣推到柜檯上面: “法器都好了,三位师姐看看。” 圆脸女子先伸手拿过自己的那件,翻来覆去看了看,没说话。 高挑女子和瘦些的也各自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品相还行,看著像那么回事。 但谁也没当真。 找人代炼的嘛,又不是他自己炼的,东西好就行。 江九看向高挑女子,忽然开口: “师姐,你的材料有点问题。” 高挑女子抬眼看他。 江九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块矿石,放在桌上。 “你给的料子里,这块星纹石拿错了,是寒光石。 两种石头长得像,但寒光石杂质多,不能直接用。 我用铺子里的星纹石补上了,所以……” 他顿了顿:“可能需要额外补一些灵石。” 高挑女子拿起那块石头,翻过来看了一眼。 確实是她的。 她心里微微一动。 这人连材料都分得清,倒不像是纯粹找人代炼的样子。 要是完全不懂,哪知道石头不对? “补多少?”她平静问。 “三百灵石。” 高挑女子没还价,从储物袋里摸出三百灵石放在柜檯上。 她盯著江九看了一会儿,忽然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匕首的料子。 “这个,还是筑基法器,能炼吗?” 江九看了一眼,平静询问:“属性和器纹有什么要求吗?” “水属性,水龙纹,两道。”高挑女子说: “跟我之前那把一样。 不过我急用,等会儿就要。”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眼底却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原本以为江九完全找人代练的。 现在看来似乎还真有点儿能力。 只是不知道肚子里的货能有多少? 她突发奇想,有些好奇,想看看江九是什么水平? 既然能让火灵儿对江九这么关注。 甚至到达了推崇的地步。 “可以。”江九点头说。 高挑女子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隨口试试,没想到他真敢接。 “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江九想了想道。 原本要两三个时辰的。 只是前两天已经炼製过一模一样器纹和法器。 如今只是换了个形状。 对他来说並没有多大差別。 有了经验,速度会快很多。 高挑女子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另外两人也抬起头,脸上带著意外。一个时辰? 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一个时辰? 江九没再多说,拿起材料走到锻台后面。 甚至没说让三人別打扰之类的话。 三人在一旁看著。 有些意外江九竟然真就当著他们面炼製? 他怎么敢的? 不是请的代练吗? 江九並未理会三人。 生火,预热,落锤。 鐺! 锤声很稳,不急不慢。 器胚在锤下一点点成型,稜角分明,厚薄均匀。 三人站在柜檯边上,看著江九那双被炉火烤得发红的手,看著他手臂上鼓起的青筋。 紧紧盯著那块矿石在锤下渐渐变成一柄匕首的雏形。 圆脸女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器胚成型。 江九放下锤子,拿起刻灵锥。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剩炉火的噼啪声。 锥尖落在器胚上,一笔一划,稳稳噹噹。 第一道水龙纹,从起笔到收锋,行云流水。 第二道,在第一道的基础上走,避开纹路,不偏不倚。 两道纹路交缠在一起,像两条游龙盘踞在剑身上。 收锋。器胚轻震,两道蓝光同时亮起,在匕首表面流转不定。 成了。 江九把匕首放在柜檯上,擦了擦手。“好了。” 三个人的目光落在那柄匕首上。 水龙纹清晰流畅,灵力充盈,两道纹路交相辉映,比她们之前见过的不少法器都精致。 圆脸女子拿起匕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递给高挑女子。 高挑女子握著匕柄,灵力灌入,刃口亮起一层淡淡的蓝光。 “真的成了。”瘦些的女子轻声说了一句。 三个人面面相覷。 这是当著她们的面炼的。 从材料到器胚,从器胚到器纹,每一步都看在眼里。 做不了假。 而且和他们手中的法器一模一样,看得出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真会炼器。 不是找人代炼,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真正正自己炼出来的。 圆脸女子盯著江九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不过弯来。 他今年多大?二十三四? 炼器殿那些能刻两道器纹的,哪个不是二十五六往上? 有名师指导,有无数材料练手,有家族在后面撑著。 江九有什么? 一个五灵根,穷得叮噹响,练器的时间从哪儿来? 练习的材料从哪儿来?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高挑女子把那柄匕首收好,忽然就明白了,火灵儿为什么对这人这么上心。 这何止是有意思? 这简直是离谱。 “江师弟。”高挑女子开口,语气跟刚进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那层冷淡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是真切的好奇: “你学了几年炼器?” 江九想了想:“几年吧。” 圆脸女子忍不住问:“几年是几年?” “没仔细算过。”江九说。 他指的是算上戒指空间的时间。 十几甚至二十年应该有了。 他天赋並不算强,但他坚信只要练习足够,就能炼製出好的法器。 以后金丹法器他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至少现在筑基法器是这样。 他成功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 人家不想说,问也问不出来。 高挑女子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灵石袋,放在柜檯上。 “这是匕首的炼製费,六千。” 之前那三件的灵石已经给过了。 但这次的匕首,先前並没有给过灵石,是她单独想要炼製的,自然要补交炼製费用。 江九点头,接过灵石袋,手指一捏,心里就有数了。 沉甸甸的,六千。 他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多谢三位师姐,下次有需要再来。” 圆脸女子笑了笑,语气比刚进来时热络多了: “肯定来。你这手艺,比炼器殿那些人都强。” 其实相比於那些老师傅,倒没强多少,只是这里便宜不少。 况且江九还这么年轻啊。 年轻也代表著好说话。 没有经验,没有阅歷,单纯愚蠢的少年。 瘦些的女子也点头,眼睛弯弯的,看著江九的眼神里带著笑意。 如今已经没有了轻视。 高挑女子没多说什么,只是看著江九,认真地点了点头。 “下次还找你。” 闻言,江九一喜。 这就代表著人家对自己的认可了。 他笑著正要客套一下。 正说著,铺子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江九转头。 楚晴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盏灯,夜风从她身后灌进来,吹得灯焰摇摇晃晃。 她看著柜檯边上那三个女子,看著她们脸上的笑,看著她们看江九欣喜的眼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灯柄。 “楚姑娘?”江九有些意外: “你怎么过来了?” 楚晴没说话。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三个女子身上慢慢收回来,落在江九脸上。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耳朵尖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铺子里忽然有些安静。 第138章 楚晴: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楚晴站在门口,手里那盏灯还亮著,火光映在她脸上。 能看到抿著嘴唇,下巴微微绷紧。 她目光从那三个內门师姐身上扫过去,又落在江九脸上。 江九正站在柜檯边上,嘴角还掛著刚才跟人说话时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那个笑,刺得楚晴眼睛疼。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这几天江九都没来铺子,她每天傍晚都等,等到天黑,等到灯油烧乾,等到楚老催她回去。 今天她想著早点来,说不定能碰上。 结果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前一段时间,江九都没来这么早。 今天居然比她还早。 三个內门围著江九,说说笑笑,而他,笑得比跟她说话时灿烂多了。 之前是火灵儿,现在又来了三个內门的。 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江九是真不知道她喜欢他吗? 还是装不知道? 竟然还把人往铺子里带。 他对她都没这么笑过。 楚晴攥著灯柄,指节发白。 她深吸了口气,抬脚走进去。 “哟,今天铺子里真热闹啊。”她声音不大,语气却怪得很,像醋罈子打翻了,酸味压都压不住。 江九转过头,看见她,有些意外: “楚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能来?”楚晴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这是我家铺子。” 江九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楚晴已经把目光转向那三个內门师姐了。 她上下打量著她们,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那笑不冷不热。 要是目光是箭,三位內门早就成刺蝟了。 “三位师姐是来炼器的?”她面无表情的询问,带著审视: “还是来……聊天的?” 高挑女子皱了皱眉,看了楚晴一眼,没接话。 圆脸女子倒是笑了: “来取法器,顺便跟江师弟聊了几句,怎么了?” “没怎么。”楚晴翻了个白眼说: “就是觉得三位师姐挺有空的。 內门弟子,不应该忙著修炼吗? 怎么有空跑到这小铺子里来閒聊?” 瘦些的女子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没发作,只是平静地说: “我们跟江师弟约好了来取法器,聊几句很正常。” “正常?”楚晴笑了一声: “是挺正常的,就是不知道,取法器需要三个人一起来吗?还和江九一起笑得那么开心?” 高挑女子听出了话里的味儿,她看著楚晴,目光在楚晴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微微挑眉,不紧不慢地开口: “小妹妹,你是在担心什么?” 楚晴突然脸一红:“我担心什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就好。”高挑女子点点头,语气淡淡的: “我还以为你误会了什么呢。” 楚晴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硬邦邦的: “我误会?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借著炼器的名义,在这儿……” 她顿了一下,没说下去。 “在这儿什么?”圆脸女子接话,笑眯眯的: “小妹妹,话要说清楚。” 楚晴瞪著她们,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这些话不该说。 对方是客人,她不能这样。 可看到江九和他们笑的这么灿烂,她就是忍不住。 江九那个木头,看不出来自己在想什么。 可这几个女人,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肯定看出来了。 她们就是故意的。 “你们就是故意的。”楚晴憋出一句,没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圆脸女子歪著头,笑得更灿烂了: “故意什么?故意来找江师弟炼器? 还是故意跟江师弟多说几句话?” “你——”楚晴气结。 看了江九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高挑女子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你喜欢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话一出口,楚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 听到这话,江九顿时嚇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师姐別误会!”他连忙摆手。 楚晴张了张嘴,想否认,可看了眼江九,越想越气。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硬邦邦的: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高挑女子语气淡淡的: “那你冲我们发什么火?” “我——”楚晴被噎得说不出话。 圆脸女子在旁边添油加醋: “就是啊,我们又没做什么。 来炼器而已,江师弟帮我们炼,我们给灵石,光明正大的生意。 你急什么?” “谁急了!”楚晴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那副样子!笑得跟什么似的,跟一个男人说说笑笑,像话吗?” 瘦些的女子忍不住了,皱著眉说: “我们跟江师弟说话,跟你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楚晴瞪著她: “这是我家铺子!” “铺子是你家的,人又不是你家的。”圆脸女子默默地接了一句。 楚晴被这句话气得眼眶都红了。 她咬著嘴唇,胸口剧烈起伏,盯著那三个女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江九往后退了几步,噤若寒蝉。 只是越听越不对劲。 他看了看楚晴,又看了看那三个师姐,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之前他就觉得楚晴有些行为怪怪的。 每次他来铺子她都在,每次他走的时候她都站在柜檯后面看著,上次火灵儿来的时候她那副彆扭的样子…… 他一直没往那边想。 他是五灵根,公认的天赋差。 当初遇见楚晴的时候,他只是个杂役,穷得叮噹响,这些她都知道的。 她怎么会…… 可这几个师姐的话,还有楚晴的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师姐……” “闭嘴!” 四道声音同时炸开。 楚晴、圆脸女子、瘦些的女子、高挑女子,四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四道目光像四把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们说话,男人插什么嘴! 江九的嘴张著,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看著那四张表情各异的脸,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圆脸女子转回去,继续懟楚晴: “小妹妹,你这么紧张,不会是怕我们把人抢走吧?” “谁怕了!”楚晴的声音已经有点发抖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江九气死她了,这时候还喊师姐! 师什么姐! “不怕你急什么?”瘦些的女子也加入了战局: “我们就是来炼器的,炼完就走。 你倒好,一进来就阴阳怪气的,好像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楚晴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招架不住,眼眶里的水光越来越明显。 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就是看不惯別的女人跟江九说说笑笑。 她就是吃醋怎么了! “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第139章 你们居然不知道江九是第一?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铺子里彻底安静了。 灯焰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楚晴反应过来说了什么,脸色顺便红了 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看著那三个师姐,又看了看江九,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再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然后她忽然就泄了气。 不是不生气了,是不好意思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把藏在心里这么久的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甚至不敢看江九的表情。 她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跑了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门帘被她撞得哗啦作响,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灯焰东倒西歪。 江九站在原地,盯著那扇还在晃动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说喜欢他! 楚晴说喜欢他! 那三个內门师姐看著他的表情,忽然都笑了。 “真是一齣好戏啊。”圆脸女子捂著嘴挑眉。 瘦些的女子也弯著眼睛,嘴角压都压不住。 就连一直板著脸的高挑女子,嘴角都微微翘了起来。 “江师弟。”圆脸女子看著江九: “你这日子,过得挺精彩的啊。” 先是火灵儿,现在又是这位小妹妹。 江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著她们,脸上带著茫然和无措。 “行了,不打扰你了。”高挑女子收起笑,语气恢復了平静: “我们先走了。” 此刻他们也不生气了。 今天的事,就当看个戏。 三人往外走。 经过江九身边时,圆脸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笑著说: “去追啊,愣著干嘛?”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还在晃动的门。 他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站了片刻。 终究还是没追上去。 追上去又能说些什么呢? 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若是不能突破,他只剩下两年。 两年之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拿什么去回应她? 既然如此,就不要给她希望。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柜檯后面。 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这几天有事,暂时不来。 把纸条压在灯台下面,又看了一眼铺子,吹灭灯,推门出去。 夜色很沉,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没往楚晴离开的方向走,而是转身去了看守处。 之后几天,江九没再来炼器铺。 白天修炼,晚上练符籙。 回灵符的熟练度一天比一天高,成功率从十张成两三张,到十张成五六张,手越来越稳。 修为也没落下,引灵法每天六百遍,一遍不少。 第四天,原本的守卫回来了。 两人看见江九,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师弟,辛苦了辛苦了。” “没事。”江九点头说。 看著两人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应该是找到了材料。 他趁著现在道: “后面几天,就烦劳周师兄和李师兄师兄给我餵招了。” 被叫做周师兄的汉子愣了一下,看著江九,眼中有怀疑: “你確定?” 他们练的可都是攻伐的招。 跟正常道阁的弟子可不一样。 李姓汉子挠挠头:“你还真记著呢?” 江九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再推辞。 他们虽然境界不高,引灵法、精神法、炼体法层次都一般。 可守了这么多年门,御身术、崩山拳、大荒指、龙吟掌这些术法,都练到了七八层。 甚至龙吟掌已经九层。 论实战经验,不比那些內门弟子差。 “行,那就练练。”周姓汉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过丑话说前头,我们下手可不轻。” 要是江九真伤到了,也与他们无关。 不过他们儘量收手就是了。 但总有意外,可別找他们麻烦。 江九笑了笑:“儘管来。” 第一天,周姓汉子先上。 他一开始没当回事。 一个外门弟子,二十出头,能有多厉害? 对於江九,他知道,倒数第一。 管事还说江九身残志坚来著。 虽然过去一段时间,可能有提升,但就算有进步,也不算什么。 他隨便出了几招,打算试试水。 结果江九的大荒指出手,指力凝实,一道接一道。 周姓汉子一个没防备,险些被打中。 他眉头皱了一下,加快了节奏。 崩山拳、龙吟掌轮番上阵,御身术闪转腾挪。 他以为很快就能把江九压下去。 可江九的御身术滑得像泥鰍,大荒指稳得像钉子。 他虽然能压制住江九,可每一次以为要得手的时候,都被对方堪堪躲开。 “你这大荒指……几层了?”周姓汉子忍不住问。 江九笑了笑,没答,只是继续打。 打到后来,周姓汉子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江九的大荒指至少七层往上,御身术也不比他差。 这哪里是软柿子? 这简直是个硬骨头。 这就是管事说的身残志坚? 在江九的招式下,他也被逼的不得不认真起来。 一天下来,周姓汉子气喘吁吁地收了手,看著江九的眼神都变了。 “你小子,藏著掖著啊。” 江九拱了拱手,这才敢分心,客气开口: “周师兄承让。” 第二天,换李姓汉子上。 他跟周姓汉子一样,起初也没当回事。 可打了一上午,脸就掛不住了。 江九的术法层次,分明比他高。 大荒指的指力穿透,崩山拳的劲道爆发,都不是五六层能有的。 “你这大荒指……九层了吧?”李姓汉子打到下午,终於忍不住问出口。 这也是他观察了许久看出来的。 起初觉得最低七八层,只是今天亲自上场,才发现威力远远不止。 这次,江九没否认。 李姓汉子见此,倒吸了口气,看著江九的眼神复杂得很。 九层?他才多大? 外门弟子可没什么时间练习术法都在拼境界。 术法还得练到九层,这得花多少时间? 难不成这就是江九倒数第一的原因? 精力是有限的,术法强,境界和引灵法这这些必然不会太强。 李师兄微微摇头。 本末倒置了。 江九是道阁弟子,可不是他们这种未来已经定下的守卫。 不去提升引灵法和境界,实在是不理智。 不过別人的事情,他们也不好多说。 如今说了也来不及了。 倒数又能进步多少。 第三天,两人轮著上。 江九起初还有些生涩,术法之间的衔接不够流畅,偶尔会下意识用肉身去扛。 可打著打著,手就顺了。 大荒指出完接崩山拳,崩山拳打完换龙吟掌,一招一式越来越连贯。 第四天,两人已经彻底服气了。 周姓汉子收了拳,擦了把汗,看著江九嘆了口气: “江师弟,你这术法层次,比我们俩都高。 我们也就是仗著年头多、经验足,才能压你一头。 再过几天,怕是连压都压不住了。” 江九拱手道谢:“多谢两位师兄这几日指点。” “客气什么。”李姓汉子摆摆手,嘱託道: “回去好好练,你这条路还长著呢。” “自然。”江九笑著点点头。 隨后才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去没多远,一个年轻弟子从旁边小路上走过来,在两人身旁站定。 看著江九离开的背影,眼中带著羡慕。 “真是羡慕两位师兄啊。”那弟子满脸仰慕。 两人疑惑。 羡慕什么? 那弟子继续道:“居然能跟二楼第一过招!” 周姓汉子愣了一下:“什么二楼第一?” 第140章 贿赂江九 “就是江九江师兄啊!”那弟子唏嘘道: “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跟他过招吗?我在旁边看了好九,太厉害了! 看了两天,我感觉自己术法都有了进步。” 李姓汉子皱起眉头: “江九?二楼第一?他不是……” 不是倒数第一吗? 他顿了顿,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可那个念头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那弟子却一脸理所当然: “是啊,十一月考核就是了。 苏家那位三灵根的二小姐都被他压下去了,你们不知道?” 周、李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知道江九是外门弟子。 可他们一直以为,江九还是那个倒数第一。 他们不是道阁弟子,没去关注过排名榜,觉得跟自己没关係。 可眼前这个弟子说得信誓旦旦,不像在骗人。 这种事情,说谎也没有必要。 那说明,这事情是真的。 江九真是二楼第一! 周姓汉子呼吸急促了些。 他转头看向江九离开的方向。 那道背影已经走远了,暮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周姓汉子望著江九消失的方向,心里头五味杂陈。 那个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他却越看越觉得高大。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高大归高大,更多的是懊恼。 “哎,早知道就免费陪练了。”他紧紧皱著眉,嘆了口气。 换和直接帮忙,那是两码事。 一个是你欠我人情,一个是我欠你人情。 二楼第一的人情啊。 第一以后可是有希望进上宗的。 这种机会,这辈子怕是再也碰不上了。 可惜,江九这四天进步这么快,往后也不需要他们陪练了。 就算需要,以他们这点本事,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越想越悔恨。 突然想著,要不要给江九送点灵石。 听说江九是穷人,修炼应该缺灵石吧。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旁边的李姓汉子同样皱著眉,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他刚才跟江九说话那语气,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要是江九觉得他看不起人,记在心里,回头使个绊子,那可就麻烦了。 他想著要不要去找江九探探口风。 可空著手去,恐怕不大行。 他摸了摸口袋,里头空空荡荡,又嘆了口气。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江九的修炼没停过。 每天引灵法六百遍,大荒指、御身术轮著练,制符也没落下。 到了晚上,他就进戒指空间,一笔一笔地练土灵符。 神识也有练习,在不知不觉中增强著。 一月中旬。 夜里。 江九正在运转精神法,忽然觉得脑子里啪了一声。 他沉入內视,看见识海里那片湖泊,好像往外扩了一圈。 不是很大,但確確实实变大了。 湖面比以前宽了,水也更深了。 江九有些紧张,怕是出了问题。 但是又有些期待。 他睁开眼,试著把神识往外放。 以前只能模糊感知到身边不到一米的动静,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看见十米外墙上的一道细纹,能听见隔壁房间里翻书页的声音,甚至连窗外风里夹著的灰尘,都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 江九握了握拳,心里涌上一股欣喜。 神识变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战时,对方还没出手,他就能提前感知到灵力的流向。 尤其是术法远战,对方掌印还没打出来,他这边就已经在躲了。 这种优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在势均力敌的时候,往往就是贏的那一线。 六月的名额爭夺,又多了一丝信心。 不过在此之前,境界得先提上去。 至少要筑基七层。 不然光靠神识和术法,底子还是虚的。 尤其是他术法別看都九层了,但苏欢儿他们更是早就九层。 甚至还有家族的底牌。 这方面他没有优势,最多是儘量减小差距。 不过神识和练体法,应该没人比自己强才对。 而且如今他神识强了,在灵根上刻画符籙也更有把握。 上次刻画金灵根的时候,精神绷到极限,每一笔都像在悬崖边上走。 这次应该能好一些。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那点兴奋,继续修炼。 与此同时,土灵符的练习也没停。 按照器灵仙子的指导,他在戒指空间里一笔一笔地画,一遍一遍地试。 土灵符在筑基符籙里算是最强的那一档,不仅能以大地之力储存大量灵力,还能增强灵力的纯度和强度。 但最重要的是,土灵符的属性是土,而土克水。 他要炼的是水灵根,用土属性的符文去压,正合適。 把水灵根压住,让它自成一体,就没法去克火灵根了。 五行相剋的死循环,就能再打破一环。 不过难度也不低。 可他有戒指空间,有十倍时间,练就是了。 二月份。 江九收了符笔,看著案上那张灵气充盈的土灵符,长长地呼了口气。 “成了。”他转头看向器灵仙子: “筑基符籙已经熟练了,土灵符成功率也到了十成。”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现在已经学会不质疑了。 质疑一次被打脸一次,质疑两次被打脸两次。 次数多了,脸都肿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 “水根制符,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江九点头。 秘籍上那几句话他早就背下来了,一个字都不敢错。 凝神静气。 这次不是在符纸上画,是在灵根上画。 他把神识沉入丹田,找到水灵根。 泛著蓝光。 它安安静静地盘在丹田左侧,像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 旁边是金灵根那块刻满纹路的器胚,稳稳噹噹,如今不碍事。 江九深吸了口气,用神识凝成一柄符笔。 笔尖落在水灵根上的一瞬间,他浑身绷紧了。 上次刻金灵根的时候,那种酸麻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感觉,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次也还是一样。 第141章 名额爭夺前夕 第一笔,江九顺利稳住。 灵力顺著笔尖注入,土黄色的纹路在蓝色的灵根上缓缓延伸。 两种顏色交缠在一起,像黄土覆在溪水上。 第二笔,第三笔。 每一笔都像在心上划,疼,但不能停。 器灵仙子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著。她的手攥著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她知道江九心里有底,知道他已经练了无数遍,可她就是忍不住紧张。 还是那句话,灵根不是符纸,画坏了能换一张。 灵根画坏了,就什么都没了。 江九的额头开始冒汗。 后背湿了一片,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但他不敢分神,不敢鬆劲,甚至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一笔,一笔,再一笔。 纹路在灵根上慢慢铺开,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首尾相连。 最后一笔落下。 水灵根猛地一震。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灵根深处亮起来,越来越亮,把整个丹田都映得发黄。 然后光芒慢慢暗下去,水灵根变了。它不再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而是一张刻满纹路的符籙,稳稳地悬在丹田里。 蓝光和黄光交缠在一起,安静地流转著。 成了。 器灵仙子呼出一口气,鬆开攥著衣角的手。 她看著江九那张苍白的脸,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果然,又成功了。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质疑?没有意义。 夸奖? 好像也没必要。 若是后续能继续成功刻出金丹级別的土灵符,那就有希望突破金丹。 那才是夸奖的时候。 江九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都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 但心里那根弦,终於松下来了。 他歇了一会儿,迫不及待地运转引灵法。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著经脉走了一圈。 快了些。 水灵根对火灵根的排斥明显减弱了,灵力经过火灵根的时候,比以前顺畅了不少。 虽然变化仍然很微弱,可前有金灵根,现在又有水灵根,两条灵根独立出来,修炼速度就快了两截。 对他来说,变化已经算是明显了。 江九闭著眼,感受著灵力在经脉里奔涌,那种顺畅感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六月之前,应该有可能突破筑基七层。” 他吞下几颗筑灵丹,继续运转引灵法。 丹药化开的热流顺著经脉往下走,匯入丹田,那桶水又涨了一点。 三月中旬。 丹田里的水满了。 那桶水漫到桶沿,压都压不住。 江九取出筑灵丹,吞下。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著往丹田里灌。 他咬著牙,一遍一遍地压缩,一遍一遍地往深处按。 丹田里的水开始缩,桶壁往外撑,水位线慢慢降下去,可剩下的那些,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轰! 丹田一震。 水位线停在了一个新的位置,桶壁又厚了一层。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比之前粗了一圈,也沉了一圈。 他握了握拳,骨节噼啪作响,感觉隨手一拳都能在墙上砸个窟窿。 筑基六层! 器灵仙子在旁边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九突破,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练气到筑基,从筑基一层到六层,每一次都是这样。 丹药硬灌,戒指空间中不眠不休的修炼。 灵力硬压,突破险之又险,可每次都成了。 仿佛没有瓶颈。 她现在不关心他怎么突破,只关心一件事。 江九到底能不能突破金丹。 江九睁开眼,吐了口气,內视丹田。 那桶水又少了一丝,可剩下的那些,更精纯,更厚重。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站起来走了两步。 身体比之前轻了,可拳头比之前重了。 “这就是筑基六层,难怪苏欢儿他们当初那么有信心。” 突破难度確实比前面几层难很多。 但一旦成功突破,灵力更纯,肉身更强,连神识都跟著涨了一截。 优势也更大。 窗外月光正好。 江九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天,心里默默算著日子。 还有不到三个月,就是名额爭夺。 筑基六层,还不够。 苏欢儿和吴胜六层,那他至少要七层。 压那两人一层,才有万全把握。 全力修炼突破的同时,这段时间,术法方面江九也不敢鬆劲儿。 赵长老一直在教,最近盯得特別紧,课上讲的全是术法的实战运用。 四月中旬。 在这之后,范长老的授课次数都少了,剩下的时间全让他们自己练。 好在江九已经把领来的几门术法全推到了第九层。 大荒指、崩山拳、龙吟掌、御身术,每一门都练到了九层。 可他心里清楚,层次到了是一回事,用得巧不巧是另一回事。 真打起来,光有蛮力不够,还得有脑子、有经验。 他最缺的,就是跟同级別的人实战。 找过周管事几回,想让帮忙找个合適的陪练。 可这事不好办。 修为高的看不上他,修为低的他如今看不上,没有效果。 正正好的又找不到。 一来二去,只能拿苏欢儿他们几个练手。 可惜这帮人精得很,给江九餵招归餵招,自己真正的底牌一张都不往外翻。 江九虽然心里有数,真要放开打,他未必会输。 他九层的引灵法摆在那儿,吸纳的灵气比別人重得多,光灵力质量就能压人一头。 可光力气大不够,除非力气大到能一力降十会,否则遇到技巧好的,照样吃亏。 五月。 距离筑基七层还差四成。 江九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有些紧。 不过最近修炼速度快了不少,应该赶得上。 “江哥,你紧不紧张?” 小胖子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脸上带著点藏不住的焦虑。 他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双手一直在搓衣角,出卖了他。 江九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你紧张?” “能不紧张吗?”小胖子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点认命的味儿: “下个月就是资格爭夺了。” 江九打量了他一下,不太確定地问: “你进前五了?” 最近修炼太专注,他都没怎么注意小胖子的排名。 但是既然关注资格爭夺,这最少得前五。 进入筑基五层,並且功法层次不低,才有机会。 “没有,怎么可能。”小胖子摇头,苦笑了一声: “可下个月就是我名额落选的考核。”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从下个月开始,我跟上宗就再没关係了。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等於说,从明天起,我的人生就要拐上另一条道路了。”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的天,眼神有点空洞迷茫。 “虽说还能在无道宗二楼混几年,可上宗那条路,跟我们已经不沾边了。” 江九点点头,没说话。 下个月就是命运的转折点,紧张是应该的。 別说小胖子,二楼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心里都绷著一根弦。 第142章 要不把主身唤来给你指导术法? 江九心里也清楚,他虽然拿了第一,可这几个月谁也没閒著。 他在进步,別人也在往前赶。 说不定前五中已经有人悄悄迈过了筑基七层的坎,只等最后一刻亮出来。 胜负还没定,不能松弦。 “江哥,你说除了你,第二个拿到名额的人会是谁?”小胖子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眼睛里带著点好奇,也带著点试探。 江九想了想,慢慢开口:“唐六的可能性最低。” 他跟唐六交过手。 他术法学得还算扎实,可也就到扎实为止了。 跟苏欢儿比,灵活运用和力量都差了一大截。 放到吴胜面前,也不够看。 苏欢儿是以前的第一,底子摆在那儿,按理说她最有可能。 可问题是唐六背后有人。 那个人,极可能就是秦兰。 在场外有人蓄意布局的情况下,场內胜负就不单单是修为和术法能决定的了。 秦兰的贏面,其实也很高。 心机也是影响胜负的一环。 反而是吴胜,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反倒有些普通了。 江九说完,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自己的处境。 他担心別人算计,更担心自己也在某些人的棋盘上。 名额只有一个,可盯著这个位置的人,不止一个。 江九嘆了口气,心念一动,进了戒指空间。 抬眸就看见器灵仙子坐在石桌旁边,手里捏著一根草茎,正漫不经心地转著。 他愣了一下,好些日子没见著她了,今天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仙子。”江九难得调侃了一句: “最近身体挺好?” 器灵仙子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淡的: “还能活很久,你就不一定了。下个月考核要是失利,就没什么活路了。” 江九没反驳。確实,修为还差了些,得儘快变强。 六月的实战安排在四號。 要么分数达到六十,要么排名在前五,满足其中一条就能参加。 二楼的整体水平不算高,前五基本就那几个。 其他小院就不一定了。 “实战有什么经验吗?”他认真问。 器灵仙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就你那种一上来就放大招的打法,已经比很多经验丰富的人强了。 別人强在技巧,还有你没见过的术法。 所以对你来说,实战拖得越久越不利,越快结束越好。” 江九明白了。 就是不停地用最强力量打乱对方的节奏。 开场就是九龙齐出,然后崩山拳加龙吟掌轮著轰,全都用最强姿態,不留余地。 他一开始就是引灵法九层打底,吸收的灵气比別人重得多,施展术法的熟练度和运转速度也隨著练习次数的增加越来越快。 肉身力量的调节更是得心应手,这跟精神法的提升也有关係。 优势不少。 可劣势也明显,別人修炼术法几十年,他只有三年。 对术法的理解不够深,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別人用的术法他很多都不认识。 江九重重地嘆了口气。 “感受到拿名额的难处了?”器灵仙子问。 他摇了摇头:“就是感觉自己修炼太快了。 三年走完了別人三十年的路,术法的基础知识都跟不上了。” 器灵仙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要不我把主身叫过来,亲自指导指导你?” 江九错愕地看著她。 “等我恢復一些力量,就帮你把主身请来。”器灵仙子语气诚恳得不像话。 江九望著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还是留给你自己见吧。” 器灵仙子见他那副害怕的样子,很是满意,笑著消失在原地。 江九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准备好好修炼。 现在还没法突破筑基七层,不过后面还有一个月,而且如今修炼速度快了不少,未必没有机会。 五月三十。 江九正要尝试强行突破,便看到有一道俏影迎著月光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之前来过的秦兰。 江九望著对方,心中有些疑惑。 还是来送信的? 还是在考核前只剩下一天的时候,这是想要藉此扰乱自己的心神吗? 看著秦兰的身影,江九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要真是来送信的,那这封信该怎么处置? 要不,明天一早把信原样塞给小胖,让他也尝尝二楼这地方的人心有多冷。 估计能把他嚇得不轻,最后考个垫底。 不过话说回来,能被第二名看上,等老了再回想起来,也算是人生一段风光了。 “我又来了。”秦兰此刻笑盈盈地走过来,在江九身前站定: “没耽误你修炼吧?” “师姐赶紧走的话,倒也不耽误。”江九实话实说。 如果就这么一小会儿,確实没啥。 秦兰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 “我来要回信的。 上次那封信你收到了吧? 现在快考核了,有没有什么话想带给苏欢儿? 我帮你转交。” 江九摇头:“没有。” “隨便说两句也行啊。”秦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毕竟有人还巴巴地等著回信呢。” 江九觉得这事越来越麻烦了。 秦兰一直藉此打扰他,有些麻烦。 突破金丹,进入上宗之前,他无心这些事情。 但是怎么让秦兰死心,不来影响自己修炼呢? 江九顿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楚晴说过的话,脱口而出: “我有道侣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招灵光。 说什么都不如这四个字管用,这回信的事应该能到此为止了。 秦兰当场愣住,显然被这个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怔了好一会儿,才试探著问:“有道侣了?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看上我了,我们已经结为道侣。”江九认真说。 秦兰满脸不敢置信:“以前那个你,谁会看上啊?” 江九:“……” 他只好说是老家的一位姑娘。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了柳寒烟。 爹娘的那对剑还在她手里。 可她现在已经是亲传了,就算自己考了第一,说到底还是个外门,想把剑要回来,还是难。 秦兰站在那儿愣了片刻,又开口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要是能跟苏欢儿一起拿到名额,以前的事都不算事。 修仙这条路长著呢,寿命也长,跟凡人不一样。 过个一百年再说不迟。” 她缓了缓,语气放低了: “不说了,这事我暂时不会告诉苏欢儿。 你们俩都好好准备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过来: “这个给你,是我收集的吴胜术法情报。也许对你有用。” 说完,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转身快步走了。 江九盯著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秦兰肯定有问题。 但顾不上想这些了,他得全力应付后面的考核。 对別人来说,进入上宗是未来。 对他来说,不进上宗,性命都保不住。 不管別人能不能拿到名额,他必须拿下第一,这样后续突破才有希望。 第143章 八十分难道很容易吗? 之后江九就是埋头修炼,一直练到天亮,他才歇了口气。 顺手翻了一下那本关於吴胜的册子。 上面写的信息確实详细。 御风术六层,龙吟掌九层,崩山拳九层,排风掌九层,御身术九层,御剑心法九层…… 宗门教的那些术法,吴胜全都练到了九层。 他天赋確实高,不愧是三灵根。 除此之外,册子上还记著吴胜学了別家的功夫。 孙家的雷霆万钧,六层。 秦家的暗影决,六层。 苏家的合欢心法,六层。 合欢心法?那不是媚术吗?男的也能练? 看到最后这一行,江九著实吃了一惊。 后面还有一些简介,但他没细看,只是觉得纳闷。 吴胜怎么能学这么多別家的术法? 虽然都只有六层,但只要用得好,实战里能添不少分量。 这人不好对付。 虽然学得多不一定就强,可这么多术法都能练到顶,绝对不简单。 各家只教到六层,不是吴胜不想往上练,是功法受限,人家只允许他学到这个份上。 就算私下练上去了,也不敢在人前使出来,被发现了麻烦就大了。 册子里还记了不少吴胜的生活习惯,细到什么时候喝茶、什么时候发呆都写得清清楚楚,就差明说可以在他茶水里下药了。 果然没安好心。 这种事一旦败露,资格就直接顺延给下一个人。 很快,江九到了二楼。 人人都神情专注严肃,尤其是那些分数靠近七十分的,都在拼命给自己爭一个前程。 考核的两天没什么新鲜事,一切照旧。 整个无道宗都是这副光景。 两天后。 六月三日。 江九天没亮就到了二楼。 不光是他,別人也来得早。 小胖子一脸紧张,搓著手问: “不知道我排第几。”说著又转向江九: “江哥,你呢?能拿多少分?” 江九没答话,目光落在门口。 范长老拿著一张榜单走进来,直接贴在了墙上。 “这次直接公布总排名,然后开始实战考核。” 以前都是用玉简,上面有详细的分数和修炼任务。 今天玉简没发,只贴了排名和分数。 修炼计划已经没用了,至少对他们来说没用。 分数出来之后,就要开始新一轮的考核。 实战。 目前二楼只有五个人符合条件。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新的人衝上七十分。 江九很快就在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江九,84分。 第二名,苏欢儿,77分。 第三名,吴胜,77分。 第四名,唐六,73分。 第五名,秦兰,71分。 第二名和第三名分数一样,江九有点意外。 “我又倒数了。”小胖子垂头丧气地凑过来。 他从倒数第二一路爬到正数二十六,现在又掉回了倒数第二。 不是他不卖力,是他太卖力了,搞得別人也跟著拼命。 那些快要突破的人,都赶在考核前衝上了筑基四层,一下子比他多了五分。 他术法的优势全没了。 其实他突破也快了,可时间不等人。 最近大家都太拼了。 “好歹不是倒数第一。”江九安慰了一句: “你的分数还是能让倒数第一仰望的。” 小胖子看了一眼倒数第一的名字。 莫寒,44分。 又看了看自己,安宝,42分。 “两分还用仰望?”他嘀咕了一句,转头又佩服地看著江九: “江哥,你是怎么考到84这种高分的? 这分数,搁內门都能超过一半人了吧?” “筑基六层,引灵法九层,炼体法九层,精神法九层,就行了。”江九认真地说。 小胖子:“……” 这些很容易吗? 说的这么轻鬆。 让我感觉似乎不是五灵根废,而是我很废啊。 江九心里其实有点遗憾。 筑基七层还是没能在考核前突破。 他本想硬冲一下,被器灵仙子拦住了。 说容易反噬。 正常突破七层比他预想的要难,至少比六层难。 难怪苏欢儿他们在七层卡了这么久。 他也是,居然碰上了瓶颈。 好在可以通过提升肉身和精神来破开这道坎。 炼体法十三层、精神法九层、再加上神识的加持,瓶颈只是拖慢了他的进度,並不能挡住他的路。 可惜没能在今天突破,只能硬著头皮打了。 不过昨晚跟器灵仙子聊了一阵,好歹也摸清了自己的底子。 “有资格爭一爭的就前五个,分数都过了七十。 接下来抓鬮……”范长老开始讲解规则。 五个人里先筛掉一个,剩下四个爭两个名额。 第一轮抓鬮,有一人轮空。 另外两对交手,贏的两个人直接晋级。 输的两个人再打一场,胜者晋级,败者跟轮空那位打,贏了也能晋级。 然后四个人重新抽籤。 两场下来输掉的那两个人,如果心里不服可以再打一场,贏的人有资格挑战之前没交过手的对手。 贏了就能把对方换掉,拿到资格。 输的那个还能继续挑战另一个贏家。这么一轮下来,实战就彻底结束了。 而且所有比试,都必须在一天之內打完。 听著公平,其实也有不公平的地方。 尤其是第一轮淘汰。 连输两次的人,还要跟轮空的打。 从体力消耗上看,確实不公平。 可从机会上说,倒也公平,毕竟输一场不算什么,总还有再试一次的机会。 轮空的人运气好,但也只有一次机会,输了就直接出局。 “有点绕啊。”小胖子挠了挠头。 “不绕。”苟甜在旁边接话: “说白了就是输了还能跟输的打,第一轮只要能贏一次就够了。 到了决赛,贏两场就肯定能进。” 江九也觉得规则有点繁琐,不过懒得细想。 先抓鬮再说。 范下来话说完,其他人纷纷退开。 此刻,二楼中央只剩下分数超越七十的五人。 万眾瞩目。 第144章 打脸长老 范长老从袖子里摸出个签筒,举了举: “五根签,按排名顺序来。” 江九头一个走上去,苏欢儿跟在他后头。 没一会儿,五个人手里都攥著签了。 “都报报吧。”范长老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江九身上多停了一瞬。 他心里还是意外。 八十多分,背后那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江九的根基比之前扎实了不是一星半点,以前真是他看走眼了。 要是能进上宗,有更多资源,说不定真有希望衝破金丹那道坎。 “一號。”江九先报了。 “二號。”苏欢儿跟著说。 吴胜也亮出自己的签:“一號。” 唐六看了一眼:“二號。” 秦兰把签翻过来,上头什么数字都没有,声音里带著点意外: “空的。”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轮空的居然是秦兰。 她自己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按她之前的盘算,这就算一只脚踏进决赛了。 江九扭头看向吴胜。 吴胜也正盯著他。 四目一碰,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拿下这一场胜利。 说起来他俩有过节吗? 有一点,但其实算不上深仇大恨。 尤其是上次撞见吴胜跟管家说话之后,那傢伙就再没找过他的茬。 连那种恨恨的眼神都没了。 不过仔细想想,以前吴胜好像也没真对他做过什么。 就是脸臭,眼神凶。 每次见了他都跟要吃人似的。 江九觉得这人有点傻气,可一想到他那些术法,又觉得確实厉害。 各家的本事他都能来两手,那一串九层六层的记录,一般人真做不到。 接著,其他三个人退到了场外。 场上只剩下江九和吴胜。 范知古抬手启动了阵法,沉声道: “实战的时候不准嗑丹药,要嗑现在嗑。 法宝也不能使。 符籙只能用筑基以下的。 没问题的话,隨时可以开始。” “我没问题。”江九点头说。 他原本没想到还能用符籙。 不过练气级的符籙用处不大,快节速度术法对轰时掏出来反而碍事。 要是能用筑基符籙…… 不对,苏欢儿那些人肯定能弄到九层的。 一张就上千灵石,他买不起。 別人有他没有,那还打个什么? 不过规则把这些东西限死了,倒是让穷人才有机会。 不然的话,穷人基本没戏。 “我也没问题。”吴胜接了一句。 “那就开始。”范知古平静开口。 別处已经传来轰隆隆的动静,显然已经交上手了。 江九看著吴胜,拱了拱手: “得罪了。” 吴胜也回了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但愿你的实战跟分数一样厉害。” 话音还没落地,江九已经一步跨了出去。 抬手一记崩山拳。 拳风炸开,直直轰向吴胜面门,完全没留余力。 吴胜脚下一错,御身术滑开半步。 拳风擦著他的肩膀过去,轰在身后的阵法光壁上,震出一圈涟漪。 他没急著还手,身子还没站稳,手指已经弹了出去。 大荒指的暗劲无声无息,直奔江九膝窝。 江九没躲,反手一掌拍出。 排风掌九层,六道掌印同时炸开,把那道指力碾得粉碎。 掌印没散,继续往前推,封住了吴胜半边退路。 吴胜眉头微皱,脚下连点,御身术拉出一道残影。 他从掌印缝隙里钻出来,顺手甩出一道雷霆万钧,电光噼啪作响,六层的威力不算大,但胜在快,直取江九后腰。 江九没回头看。 御身术一转,整个人横移三尺,雷霆落空,在地上炸出一片焦黑。 他借转身的势,又是龙吟掌推出,九层的掌劲带著低沉的呼啸,像龙吟虎啸,铺天盖地压过去。 吴胜这次没全躲。 他双手一错,同样是龙吟掌,九层对九层。 两股掌劲撞在一起。 轰。 气浪往四周炸开。 吴胜退了半步,江九纹丝不动。 灵力对冲,江九占了上风。 他的灵气更沉更重,同样的术法,他打出去的就是比別人猛。 吴胜也不跟他硬拼。 身形一晃,御身术连闪,绕著江九转了大半圈,暗影术发动,身形忽明忽暗,像水里游动的鱼,让人捉摸不透。 他出手极快,崩山拳、大荒指、排风掌轮著来。 但除非是有设计好能打到江九,灵力大多只用到六层。 力道不大,可角度刁钻,每一招都奔著江九不得不防的位置去。 如此一来江九必须躲。 不躲就得扛,躲了就断节奏。 江九不管这些。 他不管吴胜出什么招,只管自己出大招。 崩山拳九层轰完,接龙吟掌九层,龙吟掌没打完,排风掌又推出去。 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 六道掌印、暗劲、九龙齐出,铺天盖地。 吴胜被他这打法逼得连连后撤。 他想用巧劲,可江九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每次他试图切入,迎面就是一道九层的掌印或拳风,逼得他只能躲。 偶尔对上一掌,灵气对冲的那一下,他手臂都发麻。 御身术九层,吴胜躲得很轻鬆。 他在江九的大招缝隙里穿梭,还总能偶尔抓住空隙,突然变招。 雷霆万钧从侧面劈过去,暗影术绕到背后,合欢心法干扰神识。 这些六层的术法威力不大,但胜在诡异,打乱了江九的节奏。 江九被打中过几下。 六层的雷霆劈在身上,酥麻了一阵,炼体法十三层的肉身扛住了。 暗影术的偷袭,被他御身术堪堪避开,只擦破了一层皮。 合欢心法的干扰让他的神识微微一滯,但很快就压了回去。 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继续出招。 器灵仙子的话他听进去了。 每一招都用最大威力,完全不顾及灵力消耗。 两人在场中来回交锋,谁也不肯退半步。 “江九每一招都用最强的打法。”赵长老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战局,语气篤定: “他想靠这种高压打法直接压垮吴胜。” 他顿了顿,又摇头: “可惜这招对唐六他们或许管用,碰上吴胜,只会让自己消耗过快。 撑不了多久,最多一炷香的功夫。” 范知古也点头,表示认同。 很快,一炷香过去了。 六道掌印齐飞,九龙虚影腾空。 江九的攻击没有半分减弱。 范知古微微挑眉:“还能撑,但最多再半炷香。” 又一炷香过去了。 拳风崩石,身影疾闪,九龙齐出。 范知古:“……” 这江九怎么回事? 第145章 苏欢儿受伤 此刻,场中最能感受到江九攻击威力的是吴胜。 “你招招都是全力,按理说早就该见底了,怎么还能撑到现在?” 回应他的,是江九又一记崩山拳。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吴胜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开始发沉。 可对面的江九,丝毫没有力竭的跡象。 不仅如此,他的御身术依然灵巧,哪怕被抓住破绽,也能在千钧一髮之际滑开。 这种反应速度和精神专注力,绝非一般修士能及。 吴胜咬了咬牙。 他想贏对方,必须拉开距离,减少正面对耗。 他脚下连点,御身术全力展开,试图退到远处。 可江九的龙吟掌和崩山拳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吴胜一边挡一边退。 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贴上了阵法的光壁。 他浑然不觉。 又退了一步。 江九突然停了手。 “承让。” 吴胜一愣,回头看见自己已经站在阵法之外,脸色顿时涨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就不怕灵力耗光?”他憋出一句。 江九看著他,语气平淡:“没办法,我只会放大招。” 吴胜:“……” 站在场边的唐六挑了挑眉,对於江九这种打法,他感触最深。 他就是这么输的,而且输得比吴胜难看多了。 范知古看著江九,心里翻涌著说不清的惊诧。 他本以为江九撑不了太久,没想到不但撑住了,还把吴胜逼出了场外。 灵气的浑厚程度远超他的预估,术法之间的衔接也炉火纯青。 唯一欠缺的,就是经验和技巧。 这是五灵根? 江九背后的高人到底多强,居然能让一个五灵根根基这么扎实。 “江九,晋级。”他缓了缓上能,平静宣布。 规则其实不复杂。 第一轮只要能贏下一场,就算过关。 第二轮连胜两场,就能稳稳拿到名额。 “下一场,就位。”范知古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欢儿和唐六走进阵法。 赵明站在场边,看著江九的方向,低声说: “江九这一场,確实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来以为他会输。” “我也是。”范知古点头: “可他太能扛了。” “他的炼体法层次不低,也不可能在没什么经验的情况下,硬生生抗住吴胜两次攻击。”赵明分析道。 范知古没接话。 炼体法层次不错,他早就看出来了。 问题是,简单炼体法九层达不到这种程度。 还是说,他练的是上品炼体法? 只是……这些日子他听到过一个隱秘的说法。 上宗试验的炼体法,似乎根本学不会。 但很快,他就把念头掐灭了。 江九会不会,跟他没关係。 没必要为了这点好奇心,把自己卷进未知的旋涡里。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阵法中: “这场应该没什么悬念吧。” 赵明点头: “唐六不是苏欢儿的对手。 不对,他吃了什么?” “暴灵丹,配上秦家暗影决的后半部。”范知古看了过去,认出是什么后,有些意外。 暗影决本是暗杀类功法,被秦家老祖改过之后分成了两截。 前半截隱匿身形、增强杀伤,后半截则让体內灵力变得狂躁,但能提升灵力的厚重和破坏力。 秦老祖自己就是靠这个路子结的金丹。 可唐六居然同时服用暴灵丹。 过犹不及。 威力虽然翻倍,却会损伤根基。 赵明皱起眉头:“为了些灵石,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要了?” 此时苏欢儿也注意到了唐六的变化。 他脸上青筋暴起,血管像蚯蚓一样鼓出来。 “得罪了。”唐六一声低吼,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瞬间贴到苏欢儿跟前,一拳轰出,纯粹靠肉身力量砸过来。 轰的一声,气浪炸开。 苏欢儿后退半步,排风掌应声而出,六道掌印封住正面。 紧跟著九龙齐出,一条条龙影盘旋而下。 可唐六不管不顾。 他身体膨胀了一圈,气血之力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涌。 一拳接一拳,硬生生把那些掌印和龙影砸得粉碎。 苏欢儿眉头拧紧。 她大意了。 本以为这是一场轻鬆的战斗,按照原本的情况,也確实该是如此。 所以没提前吃丹药。 那些能提升战力又没有后遗症的丹药不能短期內多吃。 她得留著对付吴胜或江九。 谁能想到唐六会在最后一刻吞下这种伤根基的东西,强行拔高战力。 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立刻动用合欢心法。 媚术无声无息地散开,试图侵入唐六的神识。 可没用。 此刻唐六灵力狂躁,修为强度已经压过了苏欢儿。 媚术不但没能控住他,反而让他心神更加不稳。 越不稳,越狂躁。 越狂躁,越强大。 不过苏欢儿並不慌张。 她的步伐,掌法和媚术相互配合,依然能拖住对方。 哪怕受点小伤,也无所谓。 只是…… 砰! 她的步伐突然被打乱了。 掌法也慢了一拍。 破绽被人看穿了。 怎么可能! 谁会知道她的破绽? 除非是经常跟她对练的人。 秦兰。 答案几乎是从心底直接蹦出来的。 秦家的暗影决、暴灵丹、还有她的破绽。 全都对上了。 来不及多想,唐六已经破开她的掌劲,一拳迎面轰来。 苏欢儿一掌拍出,化掌为爪,扣住他的手腕。 正要发力反击,唐六反手也攥住了她的手腕,整个人一跃而起,崩山拳的劲道从脚上炸开,一脚踢来。 苏欢儿身形一晃,化作残影闪到唐六身后。 可她刚现身,唐六的攻击已经调转了方向。 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她腹部。 噗! 苏欢儿一口鲜血喷出。 瞬间身上金光一闪,在被打飞的同时抓住唐六的脚踝,借力把他拽了过来。 大荒指的指劲灌入龙吟掌,六掌合一,结结实实地轰在唐六胸口。 骨头凹陷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没有停手。 九龙齐出,一条条龙影接连砸下。 唐六想反击,可根本抬不起手。 轰的一声,被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著要爬起来,苏欢儿已经追到跟前,双掌灌满灵力,狠狠拍在他腹部。 鲜血从唐六嘴里涌出来,整个人被打出了阵法。 苏欢儿这才捂住嘴,又吐出一口血。那一脚太重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唐六凭什么能预判她的位置? “因为习惯。”赵明缓缓开口: “每个人使用术法时,都有自己的固定本能,习惯性地会往某个方向走。 练得越熟,习惯越深。” 闻言,苏欢儿想清楚了。 秦兰。 不会是別人了。 “苏欢儿晋级。”范知古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说完,他看了江九一眼。 目光有些复杂。 在场战力最强的苏欢儿受伤,吴胜已经输了一局。 最有可能获得上宗资格的人,果然还是到了江九这里。 第146章 穷人又如何,我要直上云霄 范知古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昏过去的唐六,摇了摇头。 “看来是没法接著打了。”他转头看向秦兰: “秦兰晋级,继续抽籤。” 至於唐六,已经被人抬走疗伤去了。 无道宗的规矩,资格爭夺时对战受伤宗门包治,隨便打。 只要不伤到根基,基本都能治好。 可什么时候能治好就说不准了,通常都得躺几个月。 但比赛只打一天,所以唐六这一走,就等於自动弃权了。 苏欢儿倒是没去治,她拒绝了。 去了也意味著淘汰。 旁边看著的人都是一脸震惊。 小胖子张著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唐六居然把苏师姐伤成这样,也太离谱了吧。” 苟甜盯著苏欢儿的方向,忽然开口: “我现在去关心苏师姐,有机会当上近卫吗?” 小胖子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 “应该没戏吧,你排名有点低了。” 苟甜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认命的意味: “也是,该是江九去才有可能。 当初江九给过我机会,只是我自己没把握住。 贵人倒是遇到了,可惜还是没能改命。” 小胖子一听事关苏欢儿,顿时来了精神。 那可是二楼出了名的大小姐,八卦不能错过。 “说说,说说。”他凑过去。 苟甜摇头,一脸沧桑: “往事不堪回首。” “再说说。”小胖子从怀里摸出一块肉乾递过去。 苟甜看了眼,一秒没犹豫接了过来,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勉强回忆回忆这往事。” 这时候,抽籤结果出来了。 江九对苏欢儿。 吴胜对秦兰。 吴胜和秦兰先上场。 秦兰一站定,就压低声音笑著说: “我在一个村子里,碰到过一个姓吴的,说是吴府的管家。 可那破村子,哪来的吴府呢?” 吴胜瞳孔猛地一缩。 秦兰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她原本的算盘不是这样的。 原本让江九碰上吴胜,凭他俩以前的过节,肯定往死里打。 两人实力差不多,只要有人受伤就行。 再加上唐六拼掉一个,她就能顺顺噹噹晋级,拿到名额。 可惜江九和吴胜那场打得虽然热闹,可除了消耗点体力,谁也没伤著。 不过现在也还行。 这一场贏了,名额就稳稳攥在手里了。 谁都看得出来,苏欢儿已经废了,不用担心被她挑战。 吴胜冷冷地盯著秦兰,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威胁我?” “威胁可不敢当。”秦兰笑了笑: “就是想提醒你,吴少这个名头要是被人扒开了,面子上不好看。 不如试试跟江九爭那个名额?” 她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丹药。 一颗接一颗,不是唐六吃的那种暴灵丹,而是更金贵的补灵丹。 一千多灵石一颗,贵得离谱。 这种丹药吃下去,药力不会一下子炸开,而是存在丹田里,等灵力消耗了再慢慢补。 跟暗影决后半部配合,既不会撑爆经脉,也不会伤根基。 打起来等於多带了一个灵力罐子。 “你好好想想。”秦兰咽下最后一颗丹药,身上血气开始翻涌: “我这人其实挺大方的。 保证在流云州给你找个体面的差事。” 她身上的暗影法催动到了第九层。 血气沸腾,肌肉鼓胀,跟唐六那种半吊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吴胜没答话。 他身上浮起一层雷光,化作鎧甲覆住全身。 孙家的雷霆万钧,能以雷电为甲。 他眯起眼,目光冷得像刀子。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 身上隱约有龙吟声响起,眨眼间就贴到了秦兰跟前,一掌拍出,带著金龙虚影轰然压下。 秦兰暗劲涌动,排风掌迎了上去。金龙当场溃散。 她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符籙,趁著掌劲对撞的瞬间,贴在了吴胜掌心。 轰! 符籙炸开。 吴胜手掌上灵力翻涌,以排风掌的劲道护住掌心,硬扛住了爆炸。 他脚下御风,身形拉出一道残影,往前欺近一步,另一只手化掌为爪,直奔秦兰脖颈而去。 两人身形交错,排风掌与崩山拳对轰不休,御身术拉出的残影铺满半场。 秦兰血气翻涌,每一击都带著暗影决的诡异力道,吴胜则以雷霆鎧甲硬抗,寸步不退。 秦兰忽然身形一矮,暗影决前六层发动,整个人如鬼魅般融入吴胜的影子。 一记龙吟掌从死角拍出,结结实实印在吴胜肋下,打得他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吴胜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佯装正面硬拼崩山拳,另一只手却无声无息地从袖底探出。 大荒指的指劲穿过秦兰掌风缝隙,精准点在她肩井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见此,吴胜猛然发力,身形如箭一般射向秦兰。 只是秦兰居然早有准备。 她藏在背后的符籙攻势此刻彻底爆发。 无数灵光凝成细密的光刃,像暴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朝吴胜削去。 原来她方才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的就是这一刻。 轰轰轰! 符籙接连炸裂,光刃一波接一波。 吴胜挥动双拳,一拳拳將迎面扑来的攻击砸得粉碎。 几道光刃划过了他的小臂、颧骨、肩头,留下浅浅的血口子,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脚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秦兰不敢停手,排风掌、崩山拳、大荒指轮番轰出,层层叠叠的术法像一堵墙,拼命想把他挡在外面。 可衝到半路,吴胜的步法忽然变了节奏。 他往前踏出一步,踩碎一道掌印;再踏出一步,碾碎一片拳风。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落得更沉,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扎得更稳,整个人仿佛在攀登一级又一级看不见的阶梯,越走越高,越走越不可阻挡。 “没用的,放弃吧,你根本走不了多远。”秦兰压著嗓子说,语气里透出一股狠厉。 吴胜的脚步却愈发沉稳。他眼中只有前方,只有一个念头在燃烧。 向前,再向前,绝不回头。 “我会走得很远,一步一步往上攀登,一步一步直衝云霄。” 第147章 江九:我靠的是实力 话音未落,就见吴胜用身体硬生生撞开了秦兰布下的层层阻隔。 血肉之躯顶著术法的衝击,眨眼间就逼到了秦兰跟前。 秦兰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变招,一只拳头已经砸上了她的面门。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轰在秦兰脸颊上,骨头撞击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阵法边界之外的地面上,连著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 吴胜望著对手倒下不起的身影,像是卸掉了背负多年的千斤重担。 刚才那一轮爆发几乎抽空了他全部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隨时都可能断线。 可他硬撑著不敢倒下去。 浑身上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耳边隱约传来范长老宣布他晋级的声响,他依然死死绷著那根弦。 穷人出身,一路拼到今天,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只有他自己清楚。 也许,等那些人知道了过去的他,就能理解现在的他了。 比试尘埃落定,吴胜颤抖著手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缓慢挪回自己的位置。 静静等待著苏欢儿前来挑战。 范知古望著他的背影,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吴胜比我预想的要强得多。” 赵明也点了点头: “確实,那么多术法他能融会贯通不说,最后使出的那一招可非同寻常。 看来他身上確实有真传承。” “他跟苏欢儿,谁伤得更重?”范知古转头问。 “不太好说,两人半斤八两吧。 可现在的苏欢儿贏面太小了。” 赵明斟酌了一下,接著说: “吴胜这是拿命在搏,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最难缠的地方就在这儿,他们是真的不怕死。 如今那些富家子弟,没几个愿意拼到这个份上。” 范知古轻轻頷首,认同了这个说法。 隨即他抬手示意,让下一场的人做准备。 江九站在场边,看著吴胜的表现,心里也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尤其是最后那一招,绝对不是普通术法能比的。 至少比他花七十分换来的那些功法强出一大截。 这一战,明明两人实力相当,吴胜却硬是打出了天骄才有的气势。 场上,江九把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苏欢儿,开口问道: “苏师姐,还要跟我动手吗?” 苏欢儿听到这句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若是正常较量,她未必会输。 江九那种打法虽然蛮横,但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 吴胜不过是吃了没经验的亏罢了。 可她现在被秦兰算计,身受重创,根本无力与分数比自己还高的江九一战。 如今她唯一的机会,就是试著去贏吴胜。 两人都受了重伤,而且只要不给他喘息恢復的时间,未必没有胜算。 所以,她选择了认输。 这个结果,在场所有人都能理解。 於是最后的爭夺,就落在了吴胜和苏欢儿之间。 范知古宣布江九晋级之后,转头看向苏欢儿: “要挑战吗?” “我要挑战吴胜。”苏欢儿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不挑战江九就只剩下吴胜。 不然就是认输了。 范知古点了点头,让下一场的人准备。 刚刚坐下休息没多久的吴胜,被迫再次走到二楼中央。 对方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隙。 当然,这再正常不过了。 换作是他自己,也会这么做。 只要能拿到名额,谁还在乎什么道义? 趁你病,要你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江九退回到场边。 小胖子望著场中对峙的两个人,忍不住好奇地问: “江哥,你觉得他俩谁能贏?” 江九沉默了一下。 这两个人,都很强。 “我觉得苏欢儿会贏。”小胖子自己先下了判断。 “为什么?”江九疑惑。 “两个人都是重伤,可苏欢儿休息了很久,而且她手里还有不少丹药能临时提升战力。”小胖子掰著手指头分析。 “如果苏师姐输了,我去安慰,有机会当她的护卫吗?”苟甜忽然插了一句。 江九觉得这事儿够呛。 “你这不是抢江哥的活儿吗?”小胖子瞥了他一眼。 “到时候我唯江哥马首是瞻。”苟甜一脸认真地说。 隨即他又嘆了口气,语气低沉下来: “可惜,江哥给过我一次机会,是我自己没把握住。” “我不是近卫。”江九又解释了一遍。 不过这次他没多说,因为场上那两个人已经打起来了。 “秦兰呢?”小胖子左右张望了一下。 “你想去给她当护卫?”苟甜好奇地问。 “我不配。”小胖子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 “有时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爭不爭取的问题。”苟甜好心给他支招: “万一她们脸皮薄,碍於面子答应了呢?总归能稳稳噹噹地留在城里。” 轰! 场中的战斗猛地炸开,打断了他们的閒聊。 几个人同时扭头看去,只见吴胜和苏欢儿已经缠斗在一起。 两人的攻势都极为激进,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他们身上都已经掛了彩。 血跡顺著衣襟往下淌,有自己的,也有对方的。 两个人都输不起,所以隨著交手的时间拉长,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完全是靠一股信念在撑著,用意志强压著身体的伤势,谁也不肯先倒下。 直到最后一刻,苏欢儿率先倒了下去。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唐六那一脚踢得太重了。 那是拿命换的一脚。 否则,她本来是有希望贏的。 赵明嘆了口气,上前扶起苏欢儿,带她去疗伤。 最终,吴胜胜出。 可他几乎也在同一瞬间倒了下去。 五个人参加比试,如今只有江九一个人还生龙活虎地站在原地。 比试进行大半,江九身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伤痕。 小胖子张著嘴,难以置信地看了江九好一会儿: “江哥,你这是……运气太好了吧?” “是实力。”江九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第148章 拒绝进入內门(加更) 小胖子还是想不通,缠著江九追问到底有没有变强的捷径。 同是五灵根,江九若是没有,那就是真没有了。 江九早就把法子告诉他了,可这小子死活不肯信。 说努力突破筑基六层,他做不到。 那就只有娶个厉害的道侣了。 秦兰不合適,能把安宝吃的骨头都不剩。 但要是能把苏欢儿娶回家。 成了就一步登天。 少走几十年弯路。 就算不成,只要人家愿意拉扯一把,也不算亏。 这时候范知古站了出来,开始宣布最终的资格人选。 第一名江九,第二名吴胜。 其余的人,全部落选。 失去爭夺上宗名额的资格。 苟甜站在边上,望著苏欢儿被扶走的方向,忍不住嘆了口气: “苏师姐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小胖子也跟著感慨: “真没想到,苏欢儿当了那么久的第一,最后居然输了。 按理说她是有机会的,要不是唐六突然爆发…… 说起来,唐六用的那些东西,不是秦家的术法和丹药吗? 他从哪儿搞来的?” 江九想了想,说了句: “应该是秦兰给的吧。” 秦家……確实要小心。 小胖子愣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 “不至於吧?唐六堂堂第三,都被秦兰收买了?” 他一时间很难接受。 秦兰平时那么温柔和善,对谁都是一副笑脸,怎么会…… 江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以后碰见好看的姑娘多留个心眼。长得越漂亮的,越会骗人。” 小胖子:“……” “江九,跟我来一趟。”范知古朝江九招了招手,又转头对剩下的人说: “你们自己比划比划。 明天过来领完排名,就放半个月假。 七月份接著修炼,最后大半年了,好好把握。” 剩下的人有的嘆气,有的发愁。 修行这条路,终於快要走到头了,可前路茫茫,谁也看不清楚。 最后这大半年,说白了就是给他们找出路的时间。 也是给他们时间做决定,留在宗门还是去当散修。 江九跟著范知古进了办公的房间,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范长老。” 范知古望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还是翻腾得厉害。 进外门那会儿,这人连修炼的费用都交不起。 短短两年过去,不但抢到了竞爭名额,还拿了二楼第一。 而且他怀疑江九已经学会了凡级上品的炼体法。 灵气浑厚得不像话,肉身也强悍得出奇。 要是真能衝破金丹那道坎,前途简直不敢想。 看来他背后那位选了他,就不会让他自毁根基。 只是,五灵根…… 罢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眼界窄了。 强者高人的想法他不懂。 江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底气和理由。 “你知道自己在十八楼排第几吗?”范知古问。 江九摇头。 “无道宗下面道院道阁十八楼。 十八楼一共放出来十八个名额,你现在的排名是第十五。”范知古顿了顿: “按往年的情况,最终爭夺上宗名额能进上宗的人,排名基本都在前五,有的年份甚至只有前三才稳。 当然,每年都会有出入。 所以你想进上宗,还得拼命往上突破。” “不过我得先说清楚。 就算挤进去了,也是最边角料的地方。 想去好位置、拿好资源,排名越高越好。” 他喝了口水,接著说: “另外,別人放假半个月,你和吴胜不能歇。 这半个月里,宗门会安排你们参加功法爭夺。 引灵法、炼体法、精神法,都有机会拿到中品。 运气好的话,还能弄到上品术法。 这两天传法处就会给你消息,你別离开无道宗。” 江九听完,心里一阵意外。 没想到还有这种奖励。 中品功法可是能练到十一层的,修炼速度能往上提两个台阶。 哪怕是五灵根都能有一丝提升。 能拿到手当然最好。 要是有上品,那就更美了。 他正想著,范知古忽然问了一句: “有没有想法进內门?” 江九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 不知道长老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无道宗外门弟子,二十五岁之前突破到筑基五层,是可以申请进內门的。 他之前一直忙著修炼,压根没注意这事。 没想到长老主动提起来了。 “进內门有什么好处吗?”他想了想问。 范知古看向江九,解释说: “十八楼的灵气更浓,有聚灵阵加持,效果比吃丹药强得多。 其次,內门有修为更高的长老指点。 第三,內门爭夺资格的名额更多。” 江九一惊:“是最终进上宗的名额?” 范知古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 “当然只是爭夺资格的名额。” 江九一愣。 那不等於废话吗? 他今天已经拿到爭夺资格了。 最终爭上宗预备弟子,是整个无道宗一起竞爭,包括亲传在內,不是各楼內部自己分。 进不进內门,最后都是跟全宗的人拼。 那去內门有什么用? 见江九犹豫,范知古又提醒了一句: “你要是想去,我可以直接推荐。 而且进了內门,只要二十五岁之前突破筑基七层,还能无缝衔接进道院亲传。” 江九皱起眉头。 亲传……好像也没啥用。 到头来还是一起爭上宗名额。 不管內门还是亲传,只要进去了,就得在那儿待一阵子。 说起来,秦天还在內门呢。 想到这里,江九心中一紧,立刻不犹豫了。 他现在在外门,起码能安安稳稳修炼。 去了內门,天天跟秦天碰面。 对方看自己跟眼中钉似的,这不是送上门给人添恨吗? 再说他现在的修为还没压过秦天,去了还得时刻提防对方下黑手。 修炼肯定受影响。 得不偿失。 “多谢长老好意,我还是留在外门吧。”江九摇了摇头: “外门也挺好的。” 范知古点了点头,倒是没再多劝。 只是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看来江九背后那位高人,根本瞧不上无道宗的內门和亲传。 又隨口问了几句別的,江九便起身离开了。 没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竞爭看起来相当激烈,到时候得加倍小心。 两天后。 治疗处的床上,苏欢儿终於醒了过来。 她跟照看她的医师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沉默著离开了。 资格爭夺失败,她得回去告诉父母这个结果,等著家里接下来的安排。 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没拿到名额,就再也没什么自由可言了。 她怎么能甘心。 苏欢儿嘴角掛著自嘲。 只是不甘心又如何。 她还能有什么路! 没得到资格,家族最终只会是安排他去联姻。 第149章 苏欢儿招赘婿 流云州的地界上,盘踞著四个势力最大的家族。 分別是秦家、孙家、苏家、安家。 在他们之下,还有一些勉强算得上底蕴的小门小户,可根本撼动不了那四家的地位。 当然,这些所谓的大家族,跟上宗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哪怕是拿来跟无道宗比,也显得不够看。 苏家早年间也曾风光无限。 可近些年人才凋零,一代不如一代,地位一年比一年往下滑。 前几年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天赋的苏媚儿,只是她进入亲传后,跟家族闹翻了,白高兴一场。 如今整个苏家,就指望著身在上宗的二当家撑场面。 苏欢儿垂著眼帘,走到了自家大门口。 边上的守卫恭敬地行礼,她微微点头,迈步跨进了府邸。 一路穿廊过院,来到正厅。 她看见父亲苏礼正把三个年纪相仿的男人送出门外。 几个人方才应该在谈什么事情,气氛瞧著不错,个个脸上带笑。 路过苏欢儿身边时,那三位还笑著说了句,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苏欢儿低著头,一一问了好。 三人这才笑呵呵地离开了。 苏礼把人送走,转过身走回来,看著女儿问道: “回来了?” “嗯。”苏欢儿低著头应了一声。 苏礼坐到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別太沮丧,进上宗的名额,本来就不好拿。” “名额是不多,可爭夺名额的资格不少。 我连爭的机会都没拿到。”苏欢儿的声音很低。 尤其是二楼,一下子给了两个爭夺名额。 相比於其他楼,已经是极好的运气了。 道阁十八楼,强的很强,弱的很弱。 少数几个楼,这次六月考核由於没有七十分往上的弟子,压根没有资格分到爭夺名额。 外门中只有少数几个,有八十分往上的弟子的楼,才有两个名额。 今年刚好是她所在的二楼,可她还是没有拿到爭夺名额。 “苏家拿到过名额的人也不在少数,不必太放在心上。”苏礼放下茶杯,看著女儿。 苏欢儿垂著眼帘,声音更轻了: “那些叔叔们……要给父亲施压了吗?” “他们怎么样都无所谓。”苏礼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停顿了片刻: “最近从上宗传来一个消息,你二叔失踪了,恐怕凶多吉少。” 苏欢儿瞳孔猛地一缩。 她张了张嘴,想问人怎么样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苏家……就指著二叔了。” “是啊。”苏礼嘆了口气: “不过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苏家还能撑一阵子。 可要是別人知道之前,还找不到能镇住场子的办法,苏家怕是站不稳了。” 苏欢儿攥紧了拳头。 如果她能拿到爭夺上宗名额的资格,再一举衝进上宗,那……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以她的天赋,本来完全有能力爭那个名额。 有时候挡住她的,根本不是天赋不够。 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已经什么都晚了。 “父亲有什么安排吗?”她低声问。 落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坦然接受家族的安排。 无非就是联姻。 苏礼望著强撑著平静的女儿,又嘆了口气。 “两个选择,第一,苏家现在缺能进上宗的天才。 你找个平民出身,並且在这次获得了爭夺上宗名额资格的天才,招进苏家当赘婿。 苏家全力培养他,只要在你二叔的消息传开之前,让他以足够亮眼的成绩进上宗,危机就能缓解。” 他顿了顿,接著说: “第二个选择,跟其他三家的重要人物联姻,找个靠山庇护,撑到苏家自己再出一个能扛大樑的天才。” 苏欢儿沉默著,一句话都没说。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发寒。 “你好好想想。”苏礼看著女儿: “要是选第一条,你可以自己提人选,为父想办法。” 苏欢儿点了点头: “女儿会儘快给父亲答覆。”她起身行了个礼,藉口身体不適,转身离开了大厅。 苏礼一个人坐在厅里,沉默了许久。 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气。 “去查查,道阁那些从穷苦人家出来的弟子里,有多少人拿到了资格。” 这两天,江九一直窝在石洞里修炼。 小胖子跑来找他,说是来传话的,还塞给他一张纸。 纸上写的东西,跟之前说的一样。 安家知道了他这个人,想要什么资源儘管开口,他们愿意提供。 不过小胖子也提醒他,这是家里惯用的手段,目的就是把人绑在安家这条船上。 別看现在话说得好听,到时候黑得很。 江九对此深信不疑。 这些大家族,哪有一个是真心的? 给资源是有条件的,前提是他们始终占著主动权。 將来自己得给他们卖命。 公平? 不是没有,但以他目前的表现,根本拿不到公平。 跟这种庞然大物做交易,以后付出的代价远比得到的多。 而且绝大部分时候,都是给本家那些嫡系当垫脚石。 那张纸上写的,就是这些內容。 这纸不是小胖子父母给的,是他偷出来的。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如果將来能进宗门,必须以宗门內安家的嫡係为主,必要时成为对方的踏脚石。 说得好听叫“无条件帮一次”,可那一次,连命都得搭进去。 这种事,江九干不出来。 小胖子还告诉他另一件事。 苏欢儿落选回去,怕是要听家族的安排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招赘婿。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江哥!”小胖子激动得眼睛发亮: “你这个护卫,搞不好要变成赘婿了!” “应该找苟甜。”江九隨口敷衍了一句。 “苟甜倒是想当护卫,可苏家不要他。”小胖子一脸遗憾。 江九嘆了口气:“我也不行。” 小胖子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嗯,有道侣了。”江九硬著头皮又搬出了这个藉口。 上次拿来糊弄秦兰之后,他发现这一招在这种场合实在太好用了。 小胖子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错愕。 难怪上次江哥好端端地让他赶紧成亲,原来是尝到甜头了? 难不成江哥能拿第一,就是因为娶了媳妇? 这傢伙有道侣了,他居然这么久都不知道。 不过……成亲真能进步这么快吗? 安宝心里犯起了嘀咕,不太相信。 可心底又忍不住有点蠢蠢欲动。 不过他也算明白了江九的態度。 看来江哥不想当赘婿。 只是小胖子撇了撇嘴。 江九即便不愿意,但是苏家要的是获得了竞爭上宗名额资格的人。 最后还是好拿捏的穷人。 道阁中还有比江九更符合条件的人选吗? 而且江九之前还跟苏欢儿有那一档子传言。 苏欢儿要是真结亲,即便是不得已的选择,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员,也应该是江九吧。 嘖嘖嘖。 苏欢儿修炼的可是合欢法。 届时,不知道江哥能不能扛得住。 江九並不知道小胖子的推断。 此时,他听到戒指空间里忽然响起器灵仙子的声音。 “主身来信了。” 第150章 道侣只会影响我修炼的速度 回到住处。 江九刚关上门,戒指空间里就传来了器灵仙子的声音。 “主身来信了。” 江九脚步一顿。他深吸了口气,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屋里。 戒指空间里,阳光还是那样不明不暗地照著。 院子中央悬浮著一团光,柔和,不刺眼,跟上次一模一样。 江九盯著那团光看了两息,伸手碰了一下。 光团散开。 洛红雪的声音从里面流出来,清清冷冷的,像冰面下的泉水。 “两年时间快到了。 不知你修炼得如何? 如今我力量又恢復了些,过阵子或许抽空去看看,想来你不会介意。 希望结果……不会让我失望。” 声音好听。 可那句话像一根针,从耳朵扎进去,一直凉到心底。 江九站在那儿,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光团消散了。 他转头看向器灵仙子。 “她要来?” 器灵仙子摊开手,表情淡淡的: “不知道。 她才是主身,我本源都没恢復,她来不来,我怎么可能感觉得到。”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她不是说要把力量花在隔绝其他强者窥探上吗? 哪来的多余精力?” 器灵仙子想了想,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 “也许是……恢復得比预想快吧。” 江九皱了皱眉,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试探著问: “那我剩下的时间,是不是不止半年?”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 江九訕訕地闭上嘴。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这些人说话,一个比一个喜欢打哑谜。 洛红雪是,器灵仙子也是。 话说到一半,剩下的让你自己去猜。 猜对了未必有奖,猜错了搞不好就一命呜呼了。 真是討厌。 他收回目光,走到院子角落坐下,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不管洛红雪什么时候来,来不来,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全力突破。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於那些人嘴里说出来的东西,真真假假都无所谓,犯不著往心里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在整个无道宗里闯出名头,能捞多少资源就捞多少,能学多少东西就学多少。 只有这样,將来碰见真正高深的功法,才有本事看懂。 当天夜里。 江九正盘腿坐著运转引灵法,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起身推门出去,门口站著一个年轻女人。 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 穿著一条淡青色的长裙,腰间束著一条银丝软带,乌黑的长髮挽了个简单的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五官算不上惊艷,却乾乾净净的,眉眼之间透著一股子利落劲儿。 “你就是江九?”她开口问道,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 江九点了点头:“是我。” “二楼第一,道阁排名第十五?”她又问了一句。 江九再次点头,心里却琢磨不透这人什么来路。 “传法处的人联繫过你没有?”她接著问。 江九摇了摇头。 这两天他也一直在等传法处的消息,毕竟中品功法对他这种穷鬼来说,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正好。”那女子看著他,神色认真: “这次传法任务三个人一队,你分到我们这一组。 你的底子我打听过了,筑基六层的修为,不算拖后腿。 到时候你只管听我们的安排,让你混一本中品炼体法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九本来还想问问,为什么是她来通知,有没有別的交代。 可听到最后那句话,脑子里那些疑问全被甩到了脑后。 只剩下一个想不通的地方,想要立马询问。 “为什么要中品炼体法?”他皱著眉头问。 这东西他根本不需要。 哪怕是精神法和引灵法也好。 “你是穷人家出来的吧?”女子反问道。 江九:“……” 住在这种破石洞里,还能有富人吗? 怎么谁都喜欢揪著他穷小子的身份说事? 要不是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以前是个杂役,是不是连杂役的身份也要拿出来嘲讽一遍? 还有那个五灵根,是不是也得顺带踩两脚? 他忍不住还是追问了一句。 这跟穷不穷有什么关係? 女子看著他,语气倒是平静,没有半点瞧不起人的意思。 “我不是在贬低你,但你以后最好別问这种问题,容易让人笑话。” 她顿了顿,接著说: “我们组手上本来就有中品引灵法。 中品精神法虽然不一定每个人都有,但精神法大都九层,重修起来太折腾。 可炼体法不一样,从头再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尤其我们大多数人现在层次本来就不高。 所以大家肯定都抢著要炼体法。” 炼体法需要砸进去大量修炼资源,对修炼速度的加成又远不如引灵法。 外门里头,绝大多数人引灵法都能练到九层,可炼体法能到七层就算不错了。 层次低,重修也方便。 江九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女子直接打断了他:“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看你这態度,跟我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那也简单,咱们谁也別欺负谁,拿实力说话。 你要真比我们强,让你来带队也不是不行。” 她停顿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往江九怀里一丟。 “我们这队的领队是筑基七层,三天后就出发。 你有什么想法,到时候跟他说去。” 江九低头一看,是一块队伍的信物。 “有意见,到时候儘管提。”她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江九攥著那块信物,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 “五灵根的路,还真是曲曲折折的。” 三天之內衝到筑基七层。 谈何容易。 七层那道坎,比前面几层加起来都难跨。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弟子卡在六层上不去,连亲传的门槛都摸不著。 就连吴胜和苏欢儿那种三灵根的好苗子,都在六层磨了整整一年。 至今没有突破。 运气不好的话,还得熬更久。 江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 突破还差那么一丝丝。 江九重新坐下来,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引灵法。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又回到丹田。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储物袋,想掏一颗筑灵丹出来。 手指探进去,摸了个空。 他又往深处摸了摸,还是空的。 “没了?” 把储物袋翻过来抖了抖,什么都没有。 江九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 又用完了。 他靠在石壁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修炼资源,花得也太快了。 尤其是眼下这个节骨眼,想衝破筑基七层那道坎,需要的丹药和灵物比之前多了整整一大截。 那一百多颗筑灵丹,不知不觉就见了底。 所幸兜里还剩些灵石。 江九把储物袋解下来,开始清点起灵石。 这五个月在阵灵殿点珠子,攒了一万六千块。 加上之前剩下的四千。 后来给那几位內门师姐炼製法器,匕首那一单赚了六千。 如今手里头有两万六。 前阵子还了安宝一万,又花了一千买归灵符的材料。 零零碎碎扣下来,现在还剩下一万五千块。 江九心里默默算了算。 一万五,听著不少,可买筑灵丹也买不了多少。 不过眼下应该还够撑一阵子。 只是后续突破需要的丹药成倍增长,不知道够不够。 他把灵石装回储物袋,拍了拍袋口,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学了辅修。 財侣法地,材字当头。 没有灵石,拿什么修仙? 至於道侣…… 想起柳寒烟,江九缩了缩脖子。 道侣只会影响他修炼的速度。 说有道侣,也就拿来忽悠忽悠秦兰和安宝了。 但是他是不会找的! 其次是法宝,他没有。 背景更没有。 所幸他会赚灵石。 江九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储物袋,系好袋口,重新坐直了身子。 有这一点,就够了。 第151章 修炼速度再次加快 清点完剩下的灵石后,江九起身去了趟丹阁。 直接买了一百颗筑灵丹。 剩下五千灵石得留著备用,万一有什么急用也不至於两手空空。 拿到那一百颗筑灵丹,江九揣进储物袋,快步回了石洞。 他盘腿坐下,从袋子里摸出一颗丹药,正要往嘴里塞,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盯著那颗圆滚滚的丹药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能不能一次吃两颗? 其实这想法其实不是头一回冒出来了。 早在之前他就想过 只是当时被器灵仙子拦了回去。 理由也很简单,五灵根,吸收灵力的能力太差。 一颗丹药的灵力都未必能完全吸收。 两颗同时下去,肉身扛不住,丹田也受不了。 他那时候炼体法还没练上来,自然不敢拿命去试。 后来炼体法到了十三层,他又问过一次。 器灵仙子还是摇头,肉身是强了,可丹田的限制还在。 五条灵根互相牵扯、互相排斥,灵力进去了也转不快,堵在里面反而坏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金灵根上刻了地灵纹,水灵根上画了土灵符。 两条灵根被压制住,五行相剋的死循环已经打破了两个环节。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吸收灵力的速度快了一截,修炼也比以前顺当多了。 一颗筑灵丹下去,药力化开没多久就吸收得七七八八。 有时候甚至觉得不太够用,得频繁地往嘴里塞第二颗。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一次吞两颗? 同样的时间,原本只能吸收一颗。 要是两颗一起下去,就算不能翻倍,多吸收个三四成也是赚的。 哪怕消化得慢一点也无所谓,总比一颗一颗地磨要强。 不逼一逼自己,怎么知道不行? “仙子。”江九开口叫了一声。 器灵仙子的身影出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两颗丹药。 “你又想试?” “嗯。”江九把手里的丹药举了举: “两颗一起。” 器灵仙子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否决。 她在评估可行性。 隨后她目光落在他丹田的位置,像是在透过皮肉看里面的情况。 “你確定你的丹田受得了?”器灵仙子终於开口了,语气不重,但问得很认真: “灵力这种东西,不是越多越好。 丹田看著能装,其实脆弱得很。 灵力堵在里面出不去,轻则经脉胀痛,重则丹田开裂。 你確定要冒这个险?” “不確定。”江九老实说: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其实不算冒险。 他有把握。 自己的丹田和身体,他自己最清楚。 不然他绝对不敢冒险。 只是器灵仙子还是太局限五灵根了。 器灵仙子確实觉得五灵根废物。 只是她也知道,江九和其他五灵根不同。 不能拿看待普通五灵根的眼光来看待江九。 盯著江九看了几息,她还是提醒道: “你现在的身体底子,確实比以前强了不少。 炼体法十三层,肉身能扛。 金灵根和水灵根压住了,灵力运转也顺了。”她顿了顿: “可五条灵根终究还是五条,剩下的三条还在互相牵扯。 两颗丹药的灵力同时灌进来,能不能顺畅地吸收,谁也不敢打包票。” “所以得试。”江九说:“小心地试。” 器灵仙子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是真想试,我不拦你。”她的语气放软了一些: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感觉不对劲立刻停,別硬撑。 丹田坏了,什么都没了。” 江九点头:“好。” “还有……”器灵仙子补充道: “第一次別贪多,两颗就是上限。 等身体適应了再说別的。” “明白。”江九点头,这个他自然知道。 器灵仙子不再说话,退到一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紧紧锁著他。 江九深吸了口气,从瓶子里倒出两颗筑灵丹。 他盯著掌心里那两颗圆滚滚的丹药,喉咙动了一下。 说不紧张是假的。 丹田那种地方,看著能装,其实脆弱得跟纸一样。 多出来的灵力要是堵在里面出不去,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他闭上眼,把两颗丹药一起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的瞬间,两股热流同时炸开。 比平时猛烈了整整一倍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从丹田涌向经脉,又从经脉灌回丹田。 疼。 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那种从里往外撑的胀痛。 撑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只是增加了一颗丹药,没想到灵力仿佛增加了好几遍。 所幸炼体法十三层的肉身確实不是吃素的。 经脉被撑到极限,却没有裂开。 肌肉和骨骼分担了一部分压力,让那些狂暴的灵力不至於直接衝垮他的身体。 江九咬著牙,运转引灵法。 九层的引灵法全力催动,灵力在经脉里的流动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那些堵在丹田里的药力,被一点一点地牵引出来,顺著经脉往全身扩散。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运转一遍,丹田里的胀痛就减轻一分。 那些狂暴的灵力渐渐变得温顺,像被驯服的野马,老老实实地顺著经脉奔跑。 器灵仙子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 她的目光从江九的丹田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他攥紧的拳头上。 可得好好的。 不然就没人陪她说话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 江九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额头上的汗珠不再往外冒,紧皱的眉头也慢慢鬆开了。 丹田里的胀痛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饱满的感觉。 两颗丹药的灵力,正在被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吞进去。 天亮的时候,江九睁开了眼。 “果然可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开。 体內灵力充盈,经脉通畅,丹田稳稳噹噹,没有一丝不適。 成功了。 器灵仙子鬆开攥了一夜的衣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果然啊。 她看著江九,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已经习惯了。 每次她觉得不行的事,江九最后都行了。 如今她早就懒得开口嘲讽。 容易自取其辱。 江九弯起嘴角,心里涌上一股压不住的欣喜。 两颗一起吞,修炼速度快了將近一倍。 同样的时间,能吸收將近两颗丹药的灵力。 这么算下来,突破的速度至少能快三四成。 他正要站起来活动一下,忽然顿住了。 丹田里的感觉不对。 不是难受,是……鬆了。 那道卡了他许久的筑基七层瓶颈,像一块被撬动的石头,晃了一下。 虽然还没有彻底碎开,但那种“被卡住”的感觉明显减弱了。 两颗丹药一起吞,灵力衝击下,不仅修炼速度翻倍,连瓶颈都跟著鬆动了。 江九心里猛地一跳。 他赶紧闭眼又感受了一遍,確认不是错觉。 瓶颈確实鬆了,距离筑基七层只差临门一脚。 他睁开眼,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可笑著笑著,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 这么个吃法,好是好,可丹药的消耗速度也跟著翻倍了。 一百颗筑灵丹,原本够用几个月,现在怕是撑不过两个月。 赚灵石的速度,快要赶不上花灵石的速度了。 他低头看了看储物袋,又看了看瓶子里剩下的丹药。 算了,先不想这些。 先把这一百颗用完再说。 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够了再赚。 他把丹药收好,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继续修炼。 瓶颈是鬆了,可终究还差那一丝。 “明天就要去爭夺功法。 一晚上的时间,不知道够不够把这临门一脚踢出去。” 第152章 苏欢儿的妥协 另一边,秦兰动身前往苏府。 递上名帖等了一阵,僕人便领著她穿廊过院,一路到了后院。 苏欢儿正在院子当中修炼,一招一式没有半分鬆懈。 “都已经被淘汰了,还这么拼命?”秦兰靠在院门口,语气里带著点调侃。 苏欢儿这才收了势,转过身看著她: “你来找我做什么?” “想问问你要不要报復我。”秦兰从袖子里摸出几个果子,隨手摆在院中的石桌上: “不然我在家里整天提心弔胆的,怕你哪天想不通来找我算帐。” 苏欢儿没接话,只是看著她。 秦兰笑了笑,在石桌边坐下来: “你就不好奇,这些日子我都干了些什么?说出来怕你嚇一跳。” 见苏欢儿依然不为所动,她又补了一句: “我用你的名头,给某个人写了封仰慕信。” 仰慕信?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苏欢儿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浮出了错愕。 她难以置信地盯著秦兰,完全想不通这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为了爭那个名额,至於干出这种事? “美人计,听说过吧?”秦兰托著腮,笑吟吟地说: “这一招用好了,那些人隨便我摆弄,名额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惜啊,失败了。 以一种我完全想不明白的方式失败了。” 苏欢儿不在乎她失败不失败,只想知道那封信写给了谁,里头又写了些什么。 秦兰伸手指了指头顶上方:“还能是谁,咱们二楼现在的头名唄。” “江九?”苏欢儿眉头一皱: “信的內容呢?” “见字如面……”秦兰张嘴就要念。 “別念了,写出来。”苏欢儿赶紧打断她,光是听那几个字就觉得头皮发麻。 秦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苏欢儿低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去澄清。”她抬起头,语气严肃: “告诉他,这信是你写的。” “看你急的。”秦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被他误会有什么不好的? 人家可是第一,修炼不到三年就登顶第一,这还配不上你吗?” 苏欢儿摇头: “这是两码事,误会是误会,別的归別的。” “你还是太天真了。”秦兰嘆了口气: “將错就错多好,他要是真有那个心思,对你来说好处大了去了。 不过你也別急著澄清。 他很快就会发现信是我写的。 我可不是要替你作嫁衣裳。”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精明: “我一开始的打算,是把他收服,让他替我卖命,当我的刀和我的盾。” 苏欢儿皱起眉头: “不知所谓,他可是第一,五灵根登临第一,比你想像的危险得多。” 秦兰呵呵笑了两声: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按我的计划,本来是有把握的。 哪个少年不心怀美好? 你就是所有人眼里的美好。 尤其是江九那种穷苦出身的孩子,最敏感。 收到你的仰慕信,心里肯定火热得很。 哪怕怀疑是假的,也会忍不住想。 万一是真的呢?” 她拈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 “所以他一定会做点什么。 比如,去对付你的死对头吴胜。 与此同时,唐六那边重创你。 到最后,我就成了最大的贏家。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让他知道信其实是我写的。 只是少女羞涩,借了別人的名头。 名额到手,人也拜倒在我裙下。 完美闭环。” 苏欢儿看著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的女人,毫不留情地扎了一刀: “最后你被吴胜打得趴在地上,狼狈不堪,没人多看你一眼。” 秦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化成一声嘆息: “是啊,输了,家里给我的资源都砍了一大截,养不起近卫了。” 她顿了一下,反过来问苏欢儿:“你呢?” “我的命运早就定好了。”苏欢儿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不外乎两条路。 招赘,或者联姻。” 秦兰眼睛一亮: “招赘?那咱们二楼就有两个人选。 江九和吴胜。” 苏欢儿没接话。 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目光顺著风吹来的方向飘了出去。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两条路她一条都不想走。 可她不想走,又能怎样呢? 秦兰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苏欢儿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许久,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除了江九和吴胜,她还能选谁? 吴胜是富家子弟。 江九倒是符合条件,他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若她不愿。 那其他楼里那些拿到爭夺资格的弟子,难道就不是第一、第二了吗? 比起来,反倒是江九算得上“知根知底”。 想到这里,苏欢儿眼中的自嘲又浓了几分。 什么时候,联姻这种事也能拿来这样比较了? 她强迫自己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重新盘腿坐下。 只是这一次,她没再练引灵法。 而是默默运转起了家传的合欢心法。 …… 另一边,苏礼也拿到了一沓调查来的资料。 从各个村落里走出来的年轻人不少,可真正拿到爭夺资格的,没几个。 这些人里头,没有明確接受过家族资助的,更是少之又少。 巧的是,女儿所在的那个二楼,就有两个。 那个吴胜,听苏欢儿说过。 本以为是富人。 只是经不起细查。 没想到啊。 两个穷人,把他女儿挤出名额之外。 “英雄出少年。” 苏礼放下手里的纸张,感慨了一句,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管怎样,还是得找机会跟这两个年轻人接触接触。 不仅是看人。 也看看他们对他女儿的意思。 第153章 富家子弟都喜欢耍嘴皮子吗 傍晚。 江九收功起身,在石洞里站了一会儿。 明天就要去传法处报到,三人小队的情况他还两眼一抹黑。 领队长什么样、另外那个队友是谁、具体怎么个爭法,一概不知。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跟人组队,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抬脚出了石洞。 直奔范知古的住处。 范知古正在灯下翻一本旧册子。 见江九来了,抬了抬眼皮,没起身。 只是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 “坐。” 江九行了个礼,坐下来开门见山地把来意说了。 范知古听完,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你问的这个事,我本来也打算明天找你说。 既然你来了,那就现在讲清楚。” 这里是不是真的要去找江九,那就不知道了。 范知古伸出三根手指头: “第一,去爭功法確实是三人一组。 到时候你们会进后山的传法地,里头分成四个区域。 引灵法区、炼体法区、精神法区、以及术法区。 想要什么,就得进对应的区域去爭。 谁抢到就是谁的。” 江九点头。 倒也公平。 “第二。”范知古收起一根手指: “规矩是三个人必须一起行动。 少一个,你们这片区域就算白进了,什么都拿不到。 所以你们三个人的目標得一致,不然进去了也是瞎折腾。” 江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倒是不好办了。 没法单独行动。 “第三。”范知古把最后一根手指也收了: “六个队,只有三个能拿到修炼功法。 剩下的三个,只能去抢术法。” 江九愣住了。 “也就是说,我们这一队,只能选一种功法?”他试探著问。 “对,別的队拿了,你们队就没了。” 江九张了张嘴,想问一个队能不能抢两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麻烦了。 他们这一队三个人,目標根本不一样。 那个来找他的女人,摆明了衝著炼体法去的。 可他需要的是引灵法。 中品引灵法能练到十一层,修炼速度能往上提一些。 炼体法他已经是十三层了,凡级上品的顶,再往上不是不能练,可中品炼体法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甚至可以说几乎没用。 精神法更不用说,他早就九层了,也不是急需。 “能分开行动吗?”他无奈问。 “不能。”范知古摇头: “三个人必须在一块。 你进灵气区,他们也进灵气区。 你进炼体区,他们也进炼体区。 没得商量。”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我们队到底拿什么,全看谁说了算?” 范知古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可以这么理解。”范知古点头道。 他也想看看江九现在和那些外门优秀弟子,甚至內门弟子爭夺,还能不能一步步超越。 江九起身行了个礼,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 范知古坐在灯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新翻开那本旧册子。 顺便继续研究返祖之法。 江九走在回去的路上,有些无奈。 这下好了,不突破都不行了。 不光要突破,还得比队里那两个人强。 不然队长是人家,人家说要炼体法,他还能硬抢不成? 他忽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话。 “你要比我们强,我们听你的也不是不行。” 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人家那是把话撂在前头了。 也好。 他加快了脚步。 回到石洞,关上门,他靠在石壁上,把范知古说的那些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有一件事,他其实心里早就有数。 只是一直存著侥倖。 宗门真的把外门几个楼有爭夺资格的弟子,跟內门那些人放在一起爭了。 外门对內门。 资源、灵根、天赋,哪一样不是內门占优? 外门弟子拿什么跟人家拼? 可功法只有三种。 有內门的队伍,甚至可能不止三组。 他嘆了口气。 “要错过这次中品引灵法了吗?” 江九忧鬱了一会儿。 只是片刻后,江九转念一想,內门除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大家入门的时候,不都是练气初期吗? 有的甚至是凡人。 如今不都是二十来岁? 修炼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內门看著厉害,说白了就是灵根好一点,前期修炼快一点。 仅此而已。 瓶颈內门照样有。 大批人卡在筑基八层上不去,有的连八层都没摸到。 筑基九层……听说目前一个都没有。 又不是金丹大能。 他有十倍修炼时间。 凭什么不能超过去? …… 次日,后山。 天刚蒙蒙亮,山道两旁的树影还沉在雾气里。 传法地入口处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位女子偏过头,看了旁边的男子一眼,开口说: “昨天我去找过那个江九了。” 女子叫妙玲,四楼第二,道阁排名第十三。 一身素色长裙,腰间繫著条墨绿色的带子,长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露出一张乾净利落的脸。 眉眼不算多精致,但耐看,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没开花的兰草。 旁边男子,比她还高出整整一个头。 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平视前方,一动不动。 听到女子的话,男子没转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好像不太满意我们的选择。”妙玲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 “这人是从杂役峰爬上来的,之前穷得叮噹响,还是个五灵根。 对引灵法看得特別重。” 男子这才微微侧了侧脸,问了一句: “他排名多少?”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 每年都能碰上这种人。 眼界窄,满脑子只有引灵法,觉得別的功法都是旁门左道。 跟他们计较没用,得理解,得包容。 或者说,不用放在眼里。 等他们跟著自己走一趟,见识过了,自然就知道什么是对的。 “筑基六层。”妙玲说: “道阁第十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第十三,比他高两位。” 男子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那离筑基七层还差著一段路。 等下跟他好好解释一遍,他就该明白了。 炼体法才是眼下最该拿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他是二楼的?” “对。” “那不是苏家小姐在的那个小院?”男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苏欢儿排第几?” 女子顿了一下,轻声道: “落选了。” 男子明显有些意外。 他想了想,疑惑问:“二楼还有別的世家子弟? 我听说那边有个八十分以上的,应该有两个名额才对。 八十分那个不是苏欢儿?” 妙玲思索了一下:“另一个叫吴胜。” 男子愣了一瞬,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 “哦,那个假少爷啊。 经常跟在孙少屁股后头,当真是厚脸皮。” 他没再往下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眉头微微拧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 那个江九还没到?” 妙玲也看了看天,没说话。 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江九从雾气里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到两人面前,心里默算了一下从石洞到这儿的时间,確定自己没迟到。 男子的目光压过来,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比江九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不算重,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你来晚了。” 江九又確认了一遍时辰,抬起头,语气平静: “是你们来早了。” 男子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 在他预想中,晚到的人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没想到对方不但没认错,还把问题甩了回来。 “穷也不是没道理。”他淡淡说了一句。 江九心里微微一动。 富裕人家都这么喜欢耍嘴皮子吗? 不过对方也没说错。 他確实穷。 所以他更要拿到中品引灵法了。 这次要是没拿到,后续不可能买得起。 第154章 穷人眼界太窄 江九没接这个话茬。 时间不早了,耽误下去中品引灵法就真没戏了。 他得先把正事敲定。 “先决定爭什么吧。”他认真开口: “时间不多了。” 男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只是往中间站了一步,正对著江九。 “先自我介绍一下。 四楼第一,道阁第五,楚河。” 见此,妙玲跟著开口: “四楼第三,道阁第十二,妙玲。” 江九知道对方的意思,只当没听懂,也报了名字和排名。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微微沉了一下。 道阁第五。 比自己高出整整十名。 恐怕接近九十分。 满分一百二,九十的分数,难怪这般自信。 真要打起来,他未必是对手。 不是修为差多少,毕竟都是七层。 只是手里的术法拉不开差距。 修炼时间再多再好,没有好术法也白搭。 后面得想办法弄几门厉害的了。 楚河点了点头,直接切入正题: “这次的目標是炼体法。 大家齐心协力,把中品炼体法拿回来。” 江九皱眉:“我要引灵法。” 楚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像在给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你现在筑基六层,引灵法基本已经定型了。 再往上走,提升空间有限。 反而是炼体法,你现在的层次应该不高。 炼体法提升肉身强度,对力量的控制更精准,还能在受伤的时候稳住暴走的灵气,避免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他顿了顿,反问:“现在明白为什么要炼体法了吗?” 江九望著他,沉默了一瞬。 “我有中品以上的炼体法了。”他如实道。 楚河看著他,神色不变,语气依然平和,但话里的意思扎人: “別为了面子说这种经不起推敲的谎话。” 见江九不说话,他又补了句: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说事实。” 杂役峰来的穷人,怎么可能有中品法。 江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对方的回答,实属让他没想到。 江九还在琢磨怎么说服楚河,山道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顿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圆脸女子。 他认得的。 就是上次来炼器铺取法器的那三位內门师姐之一,圆脸的那个。 当时火灵儿师姐介绍她们来的,江九给她们炼了好几件法器。 现在她带著两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江九心里咯噔了一下。 运气这么差? 一出来就碰上內门的人,而且看这架势,这几位在內门里怕是排得上號的。 圆脸女子也看见他们了。 她脚步一停,目光在楚河身上扫了一下,又落在江九脸上,明显有些意外。 她身后那两个人也跟著停下来,盯著楚河,眼神里带著警惕,像绷紧的弦。 楚河同样察觉到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灵气开始在经脉里涌动,隨时准备出手。 两边谁都没说话,但空气一下子紧了。 显然,他们互相认识,而且不是什么友好的认识。 圆脸女子忽然开口,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 “时间好像快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又抬起头,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 “这个地方……也在范围內吧?” 楚河嘴角扯了一下,语气里带著点挑衅的意味: “郑可心……师姐要动手?” 郑可心。 江九这才知道她的名字。 郑可心目光越过楚河,看向他身后的两个人。 当她看见江九时,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这不是二楼的吗?”她认出来了,脸上浮出一丝意外。 脑子里闪过火灵儿说过的话。 一个穷小子,五灵根,从杂役峰爬上来的。 他怎么能站在这里? 郑可心满是疑惑。 但她没问。 不管这人是怎么拿到名额的,既然能站在这儿,就有他的价值。 值得被拉拢。 穷人,最缺什么呢? 只一瞬间,她就做了决定。 “看你这样子,应该没什么灵石吧?”郑可心看著江九,语气直接: “楚河带你去爭炼体法,给你灵石了吗? 没有吧。” 她顿了顿。 “我给你一千。 我现在要跟他动手,你站著別动就行。” 江九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又补了一句: “放心,不让你吃亏。 你应该是想要引灵法吧?这个我也帮你爭。 你只要拖著你们队的人过去就行了。” 江九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给一千灵石? 还帮忙抢引灵法?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楚河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衝著江九喊: “別听她的!炼体法才是最重要的! 引灵法到了你这个境界,提升空间已经不大了……” 而且他们已经有中品引灵法了。 很早之前,他们就有。 只不过难度比下品高,反倒是很多弟子的引灵法层次,不如修炼下品法的。 也有不少富家子弟,为了確保这次六月爭夺资格时引灵法层次高一些,占据些优势,修炼下品法。 但是不代表没有。 只有穷杂役才会坚持要引灵法! 只是楚河话没说完,郑可心就动了。 她抬手就是一记龙吟掌,九层全力推出,龙影裹著狂风直奔楚河面门。 与此同时,她身后那两个人也同时出手,术法铺天盖地地砸向楚河和妙玲。 楚河狼狈地侧身躲开,怒喝一声: “郑可心,你別太过分!” 他一边挡一边朝江九喊: “你还不动手?! 炼体法才是根本!一千灵石在炼体法面前算什么东西!” 他咬牙忍著怒气,声音都变了调: “我知道你眼界窄,我不怪你。 但你也不能蠢到上这种当吧? 你想想,如果炼体法不重要,她为什么要提前动手? 为什么要帮你抢引灵法? 你別执迷不悟了!” 轰! 龙吟掌的龙影与排风掌的六道掌印在半空撞在一起,气浪炸开,碎石飞溅。 妙玲被郑可心队伍的两个人围攻。 被打的节节后退,掌法已经乱了,只能勉强招架。 用不了多久,郑可心队伍的两人就能腾出手来帮郑可心。 江九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看著眼前这场混战,心里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 但楚河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本来他还打算自己动手说服这两个人,现在好了,有人替他动手了。 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 所以,江九只是站在原地。 选择了袖手旁观。 第155章 太顺利了 战斗结束得比江九预想的还快。 三打二,没有任何悬念。 楚河和妙玲被压製得死死的,几轮对轰之后就没了还手之力。 郑可心这边明显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术法衔接得行云流水。 江九看出来了。 郑可心的排名应该比楚河高。 打起来她明显压著楚河打,节奏一直握在自己手里。 不愧是內门。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炼体法这种东西,人人都想要,来爭的十有八九是道阁前五的人。 楚河第五,那郑可心……怕是第四。 至於前三,听说內门有三个筑基八层的强者,那才是真正难缠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楚河和妙玲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 绳索是特製的,缠在手腕上,灵气就被封住了,挣不开也跑不掉。 郑可心把绳头往江九手里一塞,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灵石袋,丟给他。 “一千,拿著。”她急匆匆开口: “我们赶时间,你先带他们去引灵法的区域那边。 剩下的交给我。” 她看了一眼被绑著的两个人,又补了一句: “他们的灵气是被绳子封住,绳子要是鬆了,他们很快就能恢復灵力。 你自己当心。” 说完,她朝身后那两人一招手,三个人转身就走了,步子又快又稳,眨眼间消失在雾气里。 江九攥著灵石袋和绳头,站在原地,看著她们离去的方向,觉得这事儿简直离谱得不像真的。 太顺利了。 但他没时间多想。 他拽著绳子,拖著楚河和妙玲,朝后山灵气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他的感知一向不错,没走多久就摸准了路。 楚河被拖著走,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 他扭过头瞪著江九,声音都劈叉了: “你放开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但凡有点门路的,都可以搞到中品引灵法。 但中品炼体法不同。 中品炼体法限制更多。 达不到足够境界和实力,想要修炼,容易肉身受损,影响突破。 为了保护弟子,並不允许下放。 只能通过传法阁获取。 一种方法是分数超过一百。 另外的方法就是这种机会,凭本事爭夺。 这么宝贵的机会,他居然遇到一个猪队友! 真是气死他了! 江九充耳不闻。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中品炼体法对他没用,中品引灵法才是他急需的。 机会就摆在眼前,没有不爭取的道理。 要不委屈自己,要不就是委屈楚河和妙玲。 这两种选择摆在面前。 还需要犹豫吗? 不需要! 江九拽著绳子,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江九拽著绳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楚河还在骂,从“目光短浅”骂到“不知好歹”,从“辜负信任”骂到“自毁前程”。词汇量倒是丰富,翻来覆去不带重样的。江九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人的口才比术法还厉害。 妙玲倒是一直没吭声。她低著头,步子有些踉蹌,被绳子拖著走。偶尔抬眼看一下江九的背影,目光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走了大约一刻钟,灵气越来越浓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湿润的、带著草木气息的灵韵,吸一口都觉得毛孔舒张。江九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被绑著的两个人。 “到了。”他说。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地面铺著青石板,中央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两个大字——灵气。石碑后面是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像水帘一样垂下来,隱约能看见里面灵雾翻涌。 门口已经站著一队人了。三个內门弟子,两男一女,正聚在一起低声商量什么。听见脚步声,同时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江九身上,又落在他身后被绑著的楚河和妙玲身上。三个人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微妙的……好笑? “哟,楚河。”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的认出了他,嘴角一弯,“你这是……被人绑著来的?” 楚河脸色铁青,没接话。 另一个矮胖些的男的目光在江九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绳头,忽然笑了:“不是吧?你们队……被这个外门的绑了?” 妙玲低下了头。 楚河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郑可心动的手。”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再笑了。郑可心的名字显然让他们收起了轻视。高个子男的目光重新落在江九身上,打量了他几息,语气变了些:“你是外门的?” 江九点头。 “排名多少?” “十五。” 矮胖男微微挑眉:“十五?那你来爭什么?” 江九没答。他鬆开绳头,把楚河和妙玲推到一边,朝那三个人走近了两步。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涌动,十三层炼体法的肉身虽然没有刻意显露,但那股压迫感是藏不住的。 三个人同时感觉到了。 高个子男的眼神沉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江九一眼,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你来爭引灵法?”他问。 江九点头。 “就你一个人?” “嗯。” 矮胖男忍不住笑了一声:“一个人?你知道规矩吗?三个人才能进。” 江九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楚河和妙玲。楚河別过脸去,妙玲低著头。他收回目光,看著那三个人,语气平静:“我知道。所以我在想办法。” 高个子男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不冷不热,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行,那我们不打扰你想办法了。”他一招手,带著两个人朝光幕走去。经过江九身边时,矮胖男压低声音说了句:“外门的小子,这地方不是你能混的。” 江九没理他。 三个人穿过光幕,身影消失在灵雾里。 门口安静下来。楚河靠在石碑上,喘著粗气,瞪著江九的眼神又恨又无奈。妙玲蹲在地上,抱著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九走到石碑边上,靠著它,望著那道光幕出神。 “你要是放开我,”楚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江九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还能去爭炼体法。”楚河说,“三个人,一起。”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要引灵法。” “你——”楚河一口气堵在胸口,脸又涨红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炼体法对你的提升有多大?” 江九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开。十三层的炼体法,光凭肉身就能跟筑基修士硬碰硬。这些事,他没法跟楚河解释。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说。 楚河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泄了气,靠在石碑上,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妙玲抬起头,看著江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江九靠著石碑,望著那道光幕,脑子里飞快地转著。三个人才能进。他现在只有一个人。得想办法让这两个人配合。 他蹲下身,看著妙玲。 “你想不想拿功法?”他问。 妙玲愣了一下,看著他,没说话。 “你不想要炼体法吗?”江九说,“你要想拿,就得帮我。帮我拿到引灵法,然后我帮你去拿炼体法。” 妙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她看了楚河一眼。 楚河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外门的,能帮她拿炼体法?你知不知道爭炼体法的都是什么人?” 江九没理他,只看著妙玲。 “你信我一次。”他说。 妙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慢慢点了点头。 楚河的脸彻底垮了。他看看妙玲,又看看江九,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九站起来,走到楚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呢?” 第156章 你以为你贏了吗,错! 楚河不知道江九的想法。 此刻他心中无比不甘心。 后面每三个月还有一次爭夺。 可队伍是固定的,换不了人。 多了这么一个眼界狭隘、鼠目寸光的队友,这队伍以后还怎么带? 无道宗的规矩他清楚得很。 名额確定之后,一共有三次休沐机会。 第一次就是这次,七月份。 道阁各楼爭功法术法。 第二次在十月下半月,道院亲传之间爭夺。 道阁之间爭夺。 第三次在次年二月下半月,道阁道院一起爭夺,术法为主,偶尔也有上品功法,都是好东西。 但没人愿意放弃术法。 再过三个月就是六月,最终爭夺上宗名额的考核,谁都想要更强的术法傍身。 三次爭夺啊,队伍一直固定,不能换人。 楚河越想越绝望。 摊上这么个队友,说不通,骂不动,还隨时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 他觉得有必要好好教教这个穷小子,什么才叫合格的队员。 好好听话,等著安排,禁止自作主张! 否则未来一片黯淡。 楚河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正准备开口。 却看见江九转身走了。 走了? 连鬆绑都没给他松。 楚河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盯著江九离去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是不是在等他开价? 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灵石?那种东西有什么用? 在他看来,能跟自己这样的少爷攀上交情,才是这些穷人该追求的第一目標。 自己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东西,就够他们改变处境了。 隨便一句话,就能给他们找个护卫的差事,让他们在流云州活下去。 日常的那些难处,只需要自己开个口,就能迎刃而解。 灵石?那是最低档次的! 可这个江九,偏偏就盯著那点灵石不放。 眼界,真的太窄了。 楚河重重地嘆了口气,扭头看向妙玲。 “没想到这个江九这么拖后腿。”他语气里满是疲惫: “以后的爭夺,怕是难了。” 妙玲做梦都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人。 她咬著嘴唇,胸口堵得慌。 一千灵石,穷疯了? 就为了那么点东西,把两个道阁排名远高於他的人往死里得罪。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就不怕以后在宗门里混不下去? 她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迟早要找这个江九算这笔帐。 …… 过了许久,郑可心带著人从林子深处走出来。 她身上沾了不少尘土,袖子裂了一道口子,但步伐轻快,脸上带著笑意。 显然是得手了。 路过那片树林时,她脚步一顿,偏头看向路边。 楚河和妙玲还绑在树底下,绳子勒得紧紧的,姿势跟她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郑可心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点意外: “你们怎么还绑著?” 她蹲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绳结,又看了看楚河那张铁青的脸,忽然笑了: “嘖嘖嘖,还挺厚道。 绑了人连绳都不给解。” 楚河没吭声。 他眼底的怒火还在烧,但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 愤怒。 只是他意识到,继续表现出来只会让郑可心看笑话。 无能者的狂怒,除了丟人现眼,什么都不是。 他抬起头,看著郑可心,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郑可心,你觉得你是最大的贏家?” 郑可心歪了歪头,嘴角微扬: “不然呢?难不成是你吗?” 郑秀站在郑可心身后,嗤笑一声: “我师姐拿到了中品炼体法,这还不够贏你?” 楚河没理会她的嘲讽,目光在郑可心脸上停了一瞬,忽然问了一句: “你知道那个江九,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动,任由你对我下手吗?” 郑可心眨了眨眼,来了点兴致: “难道不是因为你抠门,捨不得给灵石?” 楚河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深吸了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脸上依然维持著平静。 “你来之前,我跟他就已经谈崩了。”他挑衅的开口: “他说他想要引灵法。 你猜为什么?” 郑秀抢著答了: “因为他没有好的引灵法唄。 这不是穷人的通病嘛,就觉得引灵法最重要。” 楚河心里点了点头。 郑秀说的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但他不能顺著这话说,否则就显得自己太没面子了。 “错了!”他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是因为他不需要炼体法。 你们可能不信,但他早就有了中品以上的炼体法。 他缺的是引灵法。” 他顿了顿,看著郑可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你们以为自己赚了。 可实际上,你们不光给了他一千灵石,还白帮他拿了想要的引灵法。 不然的话,他指不定要跟我动手,拦著我去爭炼体法。” 郑秀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觉得可能吗? 有了中品炼体法的人,会没有中品引灵法?” 楚河没再接话。 他自己也不信这话。 但他这么说,就是为了找回点面子。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狠狠亏了。 最好能让郑可心她们也觉得亏了。 让大家都觉得江九狠狠赚了一笔,他才不至於显得那么狼狈。 郑可心没再多看他一眼,迈步走了。 郑秀跟上她,走出几步后,回头瞥了楚河一眼,笑著说: “输不起唄。 什么江九有中品炼体法,怎么可能的事。 一个穷小子,有机会接触那种东西吗? 师姐你说是不是?” 只是郑可心却没答话。 她脑子里想到另一件事。 別人不知道,但火灵儿跟她说过。 江九確实学过上品炼体法。 只是正常情况下,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学会。 亲传的苏媚儿都去了。 根本学不会。 可今天的事让她觉得,江九未必没有可能学会。 一个五灵根的穷小子,拿到了爭夺上宗名额的资格。 这不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吗。 郑可心沉默著往前走,没再开口。 她想起火灵儿经常跟她说的话。 “江九是一个总是能打破常规的人。” 第157章 十天重修完中品引灵法 郑可心原本觉得这一趟赚翻了。 中品炼体法到手,还顺手收拾了楚河,出一口恶气。 可楚河那番话像根刺,扎进脑子里就拔不出来。 她忍不住盘算起来。 如果,她说如果,江九真有中品以上的炼体法。 那自己岂不是又给灵石,又帮人家拿引灵法? 她下意识拍了一下大腿。 无比懊恼。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山道上格外清脆。 亏了! 她忽然觉得,看见江九赚了,比自己亏了还难受。 那种滋味,像吞了只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师姐,怎么了?”郑秀偏头看她,一脸疑惑。 “没什么。”郑可心立马收回手,脸上恢復平静: “回去吧。” 她边走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过了一会儿,她又反应过来,渐渐想明白了。 楚河那番话,八成是在找面子。 上品炼体法,一个五灵根的穷小子怎么可能学会? 不可能的事。 炼体法可是最耗费资源的。 尤其是上品。 天赋姑且不说,光修炼资源,江九就不可能有这么多。 可她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高兴劲儿没了,像被泼了盆冷水。 没事。 后续还有两场。 到时候拿更好的功法术法,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没必要跟一个穷人一般见识。 她加快了脚步,没再回头。 …… 江九离开传法地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阵灵殿。 自从拿到上宗爭夺名额的资格,他能点的珠子比以前多了不少。 只要不太夸张,没人会多说什么。 普通人如今已经不敢得罪一位有可能进入上宗的弟子了。 哪怕是五灵根。 哪怕曾经是杂役。 都成了过去。 他坐在点珠台前,一颗一颗地点。 灵气注入,珠子亮起,一颗接一颗,整整二十八颗。 这些都是灵石啊。 江九颇为欣喜。 比之前多了不少。 不过消耗的符籙也多了。 但赚得更多。 一天算下来,一百五十块灵石。 回去的路上,江九在心里默默算了笔帐。 一百五十,一个月就是四千五。 除去材料费,还有四千。 加上炼器那边偶尔的进帐,安宝的灵兽肉並不是没可能还清。 江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颇为满意。 …… 点完珠子,江九把符笔收好,起身离开阵灵殿。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边的灯柱亮起昏黄的光,把石板路照得影影绰绰。 走出去没多远,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是周姓汉子和李姓汉子,守侧门那两位。 之前江九帮他们代班,他们帮江九餵招,一来二去也算熟络。 “周师兄,李师兄。”江九主动打了个招呼: “巧啊。” 见江九还记得他们,两人同时笑起来,笑得无比热情。 心里也各自鬆了口气。 “江师弟!哎呀,真巧真巧。”周姓汉子搓了搓手,连忙回答,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李姓汉子在旁边跟著点头,脸上的笑堆得跟过年似的。 只是心里颇为不好意思。 巧? 不是巧。 他们在这一带转了两天了,就为了等江九。 自从上次知道江九不光是二楼第一,还拿到了爭夺上宗名额的资格,两人心里就慌了。 回去翻来覆去地想。 当初跟江九说的那些话,那语气、那態度,是不是有点太隨便了? 当时他们以为江九还是那个倒数第一,说话没遮没拦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要搁在心眼小的人身上,指不定就觉得被轻视了。 虽然江九看上去好说话,但他们不敢赌。 这不,一直在攒灵石。 其实还没攒够,但是得知江九拿到的资格,他们有些坐不住。 不够就借了点,就等著找个由头送出去。 不求人情,只求安心。 在江九干活的路上蹲了两天,今天总算把人等到了。 “江师弟。”周姓汉子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那个……我俩又有事,想请你帮忙代看一晚上。” “对,就一晚上。”李姓汉子赶紧接话: “明天给你报酬。” 江九看了他们一眼。 代看守,这事儿他熟。 之前就是帮他们代班,换来了几天的餵招。 那时候是他主动找他们,现在倒是对方主动找上来了。 “有报酬?”他想了想问。 “有有有。”周姓汉子连连点头,就怕江九不要。 现在江九主动要,倒是省了他们不好开口的麻烦。 但两人都没说多少。 江九也没追问。 人家不说,他也不好意思问。 反正帮忙看一晚上也不费什么事。 “行。”他点头答应了。 两人同时鬆了一口气,那表情,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那就不耽误江师弟修炼了,我们先走了。”周姓汉子拱了拱手,拉著李姓汉子快步离开。 如今他们和江九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了。 目的达到就够了,多说容易耽误江九时间,惹的厌烦。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也没多想。 回到住处,江九把门关上,在石桌前坐下。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器灵仙子的声音就从戒指空间里飘了出来。 “你都二楼第一了,还需要在那儿做事吗?” 器灵仙子的身影出现在空间幻化的石桌对面,手里捏著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草茎,慢悠悠地转著。 江九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点感慨: “又不耽误多少工夫,还能领灵石,有什么不好的。 再说了,我现在分数高,拿的灵石也多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带著点无奈: “不过他们现在怕我分数太高,去了以后还要再翻倍,就不雇我了。 害得我现在都不敢过去更新分数。” 他说完,摇头嘆了口气。 这活儿对分数高的人,確实不太友好。 当然,当初分数低的时候,他巴不得能多拿点,那会儿他可没嫌弃过。 对此,江九只字不提。 器灵仙子把手里的草茎往嘴里塞了一截,嚼了嚼,又开口: “你拿到中品引灵法了?” “嗯。”江九从储物袋里把那本中品引灵法掏出来,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今天打算重修。”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打算几天修完?” 江九略作思索,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引灵法比炼体法容易些,应该要不少时间。”他顿了一下: “十天左右吧,应该能修到十一层。”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筑基六层的修为了。 底子摆在那儿,学引灵法再慢也说不过去。 闻言,器灵仙子沉默了。 筑基六层,五灵根,十天修完,中品引灵法。 这是什么很正常的搭配合和组合吗? 第158章 原来吴少也是穷人啊 器灵仙子“嘖嘖嘖”了几声,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嚼她的草茎。 江九也不在意她的反应。 他把书收进储物袋,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转別的事。 今天的事让他有些警觉。 楚河、郑可心那些人,实力確实强。 不光是修为的事,他们的术法攻势也远比自己学的那些要凶猛。 同样是大荒指、龙吟掌,人家打出来的气势和威力,就是不一样。 只是想要好的术法,只能等下一次爭夺。 这期间,就好好修炼,顺便赚灵石。 符籙也不能落下,金丹符籙的书,得想办法弄一本了。 他低头摸了摸储物袋。 今天赚了一千灵石,实属意外收穫。 想到这里,他嘴角又弯了一下。 …… 夜里。 无道宗侧门外。 两道人影站在灯柱照不到的暗处。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正是上次来过的“吴管家。” 他腰背挺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不停地攥著衣角,出卖了心里的不安。 只不过这次,他身后跟著个妇人。 粗布麻衣,头髮有些散乱,几缕碎发从鬢角垂下来,显然赶了很远的路。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望著那扇紧闭的侧门,目光里带著相似的忐忑。 妇人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就看他一眼,不说话也行。” 吴管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犹豫: “还是算了吧。 万一被人看见,影响他就麻烦了。 咱们来了反而给他添乱。” “我刚刚好卖了点东西,攒了五百灵石,给他送去就回来。”妇人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趟不能白跑。” “来得多了,他心里头也压得慌。”吴管家的眉头拧起来,声音重了些: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该怎样就怎样,有什么好在意的。” 妇人往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灯影里什么都没有。她咬了咬嘴唇: “大晚上的,没什么人,没人注意到我们的。 咱们等下看看情况,他要是方便就见,不方便就走。” 吴管家嘆了口气,没再爭论。 他伸手帮妇人拢了拢散乱的头髮,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等下不该问的別问。 头髮理一理,乱成这样。” 妇人应了一声,抬手又拢了拢。 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门终於开了。 吴胜从里面走出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伤势带来的滯涩。 他上身披著一件外衫,右手下意识地拽了拽衣领,把胸口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口遮住。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他看见门口那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走到跟前,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现在来了?不是还没到给灵石的时候吗?” 妇人完全没了刚刚的坚定,此刻底气明显不足,声音发飘: “就是……就是过来看看你。 我们在那边卖了些东西,刚好有五百灵石,顺便给你带过来。”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布袋,递过去。 吴胜没接。 他看著那个布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村里过年的灵石吧?”他的声音低沉,带著点压抑的怒意,但不是冲他们: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用什么灵石都往我这儿塞。 少一点就少一点,晚一点都没关係,我自己会想办法。 只要不影响我在无道宗的形象就行。” 妇人手里的布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吴管家赶紧上前一步,把布袋从妇人手里接过来,硬塞进吴胜手中。 “没別的意思,就是刚好有,多了也用不完。 你收著就行。”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不用操心灵石的事,我们会想办法。 你好好在里面修炼就行。 我们也很少过来,不会被別人发现的,不影响你。” 妇人跟著点头,声音发颤: “是啊,天这么黑,这儿没什么人。” 吴胜捏著那个布袋,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吴管家说著,拉了拉妇人的袖子,转身要走。 “我拿到资格了。”见此,吴胜心中一酸,连忙开口。 吴胜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又慢慢收回来。 不可置信,有仿佛是在激动。 “我拿到参加上宗名额爭夺的资格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吴管家的手开始抖。 他把两只手在衣服上反覆擦了好几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 “好啊……真是好啊……拿到了就好。” 妇人站在旁边,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唇哆嗦著: “出息了,出息了啊……” 吴管家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好好修炼,灵石的事我们想办法,肯定不给你添乱。” 吴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看著父亲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语气忽然变得很硬: “不用。 我说过只要正常的灵石就够了。 你们做太多,反而是给我添麻烦,很影响我修炼。” 吴管家只是赔笑,连声说: “不用担心,我们不给你添麻烦。 这就走,这就走。” 他拉著妇人,转身就走。 吴胜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看著那两道人影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一个佝僂,一个单薄,走得又快又急,像怕被他撵上似的。 他攥著那个布袋,指节捏得咯咯响。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不是想要责怪他们。 他只是想让他们留些灵石给自己,过得好一点。 不用每次都跋山涉水地跑过来,太受罪了。 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吴少看什么呢?” 声音从背后传来。 吴胜猛地转过头。 江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侧门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很亮。 第159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吴胜没搭理他,径直往里走。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摇了摇头。 换作从前,吴胜肯定会回头质问他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如今却一个字都不问。 两人的位置早就调换了。 以前他是穷杂役,吴胜是少爷。 现在他是二楼第一,手握爭夺上宗名额的资格。 而吴胜只是勉强挤进来的第二名,还被他得知是假少爷。 地位变了,態度自然就变了。 江九收回目光,往侧门方向走去。 今晚替那两个守卫代班,他也没想到又碰上了吴管家。 刚走到门房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吴胜又折回来了。 他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犹豫还是別的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最终看似平静的开口: “之前……是苏欢儿培养你的吧?现在是不是要当苏家赘婿了?” 他始终不相信,江九一个五灵根,怎么可能这么快超越他。 江九转过身,看著他,再次强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的成就跟苏欢儿没关係。” 吴胜没接这话,又问了一遍: “入不入赘?” 江九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了想,反问道: “你想入赘?放心,我不挡你的路。” 吴胜眉头微皱,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追问: “你是为了你那点骄傲?还是什么天才的信念,不屑於入赘?” 江九摇头,语气平淡:“我有道侣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其他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 不过他越来越喜欢这个理由了。 因此每次说完,別人都不会再追问。 果然,闻言,吴胜愣住了。 他盯著江九,像在看一个说胡话的人。 江九入宗后,谁像是看得上江九的。 怕是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吧。 他不太相信江九的话。 想来是不想入赘,想出来的藉口。 沉默了几息,吴胜最终还是开了口: “不止苏家,其他家族,也可能会找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拉拢一个没有背景的天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招婿。 这事可由不得江九自己愿不愿意。 尤其是苏家。 这次他们家好像没有名额。 当然,这是別人的想法,不是他的。 但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不想再谈了。 他也不再追问。 江九看著吴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在原地想了想入赘这件事。 大丈夫岂怎么能久居人下? 入赘,就是把自己绑在別人的船上,船往哪儿开,他就得往哪儿走。 他现在走的路,是要成就金丹的。 若真成功了,整个流云州都未必有人值得他入赘。 若失败了,性命都保不住,入赘只会耽误別家小姐。 横竖都不是该走的路。 他收回思绪,转身进了门房。 坐下来之前,他先在周围探查了一圈。 神识散开,十米之內没有异常。 侧门外的街道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这才放下心来,盘腿坐好,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本中品引灵法。 翻开第一页,从头开始。 重修引灵法,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底子摆在那儿,筑基七层的修为,九层引灵法的经验,上手比初学者快了不知多少倍。 应该能在八月之前,把引灵法推到十一层。 到那时,积攒灵气的速度又能快上一截。 他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底子。 筑基七层,炼体法十三层,引灵法和精神法各九层。 短短三年,他走完了別人二十年才能走到的路。 未来可期。 不过眼下还不能鬆劲。 下一次爭夺就在十月,这次的目標是术法。 楚河那些人肯定也会来,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会不会跟自己再次有分歧。 所幸还有三个月,时间不算宽裕,但也够用了。 只要在这三个月里再往前走几步,超过他们,並非不可能。 江九闭上眼,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 苏府,偏厅。 秦兰歪在椅子上,手里捏著一颗葡萄,半天没往嘴里送。 苏欢儿坐在对面,翻著一本旧册子,也没看进去几页。 “你在我这儿都待了好几天了。”苏欢儿放下册子,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不捨得回去?还是有为什么为难之处?” 秦兰沉默了下。 隨后若无其事的把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笑了: “我说我这些天做的事,你不也听得津津有味?咱们谁也別嫌谁。” 苏欢儿没接这个话茬,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你心里……到底倾向哪边?招婿,还是联姻?” 秦兰没回答,反而把问题拋了回来: “你在江九那儿栽了跟头,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你到底怎么失败的?” 苏欢儿皱了皱眉,没追问,等著她往下说。 秦兰把葡萄籽吐出来,擦了擦手: “我用你的名字,给江九写了一封仰慕信。 之后我去找他要回信,想看看他写了些什么。” “他写了什么?”苏欢儿语气平静,但眼底多了一丝好奇。 “没写。” “你知道为什么吗?”秦兰似笑非笑。 “为什么?”苏欢儿也有些疑惑。 “他说他有道侣了。”秦兰幽幽开口。 苏欢儿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不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合欢心法还怎么用? 她没把这个念头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回头得让父亲查查。 秦兰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不信。 自己也不信。 只不过没人能给出答案。 信也好,不信也罢,结果都一样。 她拍了拍裙子,站起来:“我得回去了。” 苏欢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几乎已经是凌晨了。 “这么晚?” “不算太晚。”秦兰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苏欢儿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甚至,有点艰难。 秦府。 秦兰在门口站了很久。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衣角翻飞。 她盯著那扇漆黑的大门,深吸了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穿过前院,绕过正厅,她没有往亮著灯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窄窄的过道。 一路往偏院走去,越走越偏,越走越暗。 尽头是一处还算不错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前种著两棵矮树,比起正院那些雕樑画栋的宅子,这里算不上什么,但在这偏院里,已经是最好的了。 月光冷冷地铺在地上,她迈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关门,转身。 她整个人僵住了。 屋里站著一个女人。 头髮散著,衣裳也没换,还是白天那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兰瞳孔一缩。 还没等她开口,女人已经扬起了手。 “啪!” 清脆响亮。 秦兰整个人往边上歪了过去,肩膀撞上墙壁,才勉强没摔倒,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谈笑风生,运筹帷幄。 第160章 被范长老突然叫走 秦兰还没站稳,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头髮,硬生生把她的脸拽起来。 “废物!”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划破了夜里所有的安静: “我让你去爭资格,你就是这么爭的?这么多年你都干了什么? 拿了那么多灵石,都餵到狗肚子里去了?连一个资格都拿不到,你对得起我吗!” 秦兰被迫仰著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看著眼前那张扭曲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更重。 秦兰整个人被甩到了地上,嘴角磕在地砖上,一股腥甜涌上来。 她没有起来。 坐在地上,低著头,一动不动。 女人站在她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声音越来越尖: “我任劳任怨的討好別人,给你爭取灵石,给你找术法,给你铺路。 你呢?那么多灵石砸在你身上,连一个穷小子都贏不了!” 她蹲下来,掐住秦兰的下巴,逼她抬起头:“说话!” 秦兰看著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啪!” 又是一下。 嘴角的血跡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女人鬆开手,站起来,声音发抖,带著哭腔,也带著恨: “我从小教你什么?教你心计,教你攻人弱点,教你偽装,教你抓住机会。 我教你,我给你灵石,我给你找术法,我把能给的都给你了。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养一头猪,也不至於落得这个结果!” 她死死盯著秦兰,眼眶通红: “你是不是不喜欢当大小姐?不喜欢当天才?不喜欢被人捧著? 你就喜欢跟我一样,给人当小妾,低三下四地伺候人,拿脸面换一口饭吃吗!” 秦兰低著头,手指抠著地砖的缝隙。 “你不拿资格,不进上宗,你还算个什么东西? 你就是个垃圾! 那些少爷小姐,连跟你说话都觉得掉面子!” 女人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碎: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错过了什么? 你错过了几乎唯一一次改变出身的机会! 你怎么就……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垃圾孽种……”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已经把所有希望都赌在你身上……你却这样报答我……”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 “当年就不该养著你……就不该听你说想要修炼的时候心软,想方设法的供著你修炼,到头来……”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你懂不懂?我一旦失宠,咱们过的日子连狗都不如。 只有你进了上宗,咱们才能真正在这儿站住脚,才真的能算个人。” 她抹了一把脸,声音低下去,像在跟自己说: “我已经老了,马上就老了。 人老珠黄,谁还看你一眼?根本就保护不住你。 为了爭宠,我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却什么都不懂……” 秦兰坐在地上,一动没动。 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烧著,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房间里只有哭泣声。 一声接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压著,喘不过气。 …… 三个月的休沐期,江九每天只做两件事,修炼,赚灵石,练习制符。 早晨去阵灵殿点珠子,如今他一天能进帐一百五十块灵石。 扣除掉点珠子那两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部泡在修炼里。 新到手的引灵法叫《长生引灵法》,名字听著比那本《简易引灵法》气派不少。 翻开细看,內容也確实深了一个档次,但没有上品功法那种故意绕弯子的晦涩,更像是一条铺了碎石的路,走起来费劲,但方向是清楚的。 江九琢磨了两天,把功法的脉络理清了,第三天正式开始重修。 第一层到第六层,只用了一天。 六层到九层,五天。 九层那道坎稍微磨了磨,但也没挡住他。 第六天收功的时候,九层已经稳稳噹噹地立住了。 十层开始慢了下来。 第八天,十层。 第十天,十一层。 江九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石壁上,感觉浑身的经脉像是被清水洗过一遍,通透了不少。 灵气在体內流转,比以前更顺畅,也更沉。 制符都顺畅不少,中品引灵法加持下,符笔落在纸上的灵力更加绵长均匀,画出来的符籙品质都比以前好了半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九月中旬,江九抽空去了一趟功法阁。 他得买金丹符籙的书籍了,这是下一步的关键。 货比了三家,最后还是回了功法阁。 便宜些。 如今他有上宗名额爭夺资格,这个身份能打折。 但仍然需要两千灵石。 江九眼皮跳了一下。 “这还便宜了?”他难以置信的问。 对方点点头:“原价三千,你有资格,减一千。” 江九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里数出两千灵石,推到柜檯上。 心疼归心疼,但该花的钱不能省。 想要突破金丹,金丹符籙这一关必须过。 书拿到手,他翻了几页就皱起了眉头。 比筑基符籙难了不止一个档次,光是那些符文的结构就复杂了好几倍。 虽然有器灵仙子在旁边指点,可动笔的还是他自己。 在戒指空间练了三个月,废掉的符纸堆了几万张,成功的一个没有。 最多是有些进展和手感。 所幸是幻化的。 不然穷人真练不起。 金丹符菉,制符材料远比筑基的贵许多。 “急什么。”器灵仙子靠在石壁上,嚼著草茎,语气不咸不淡: “筑基符籙你练了多久才成?这才几天。” 江九没接话,把废纸拢了拢,又铺开一张新的。 他心里还想著另一件事。 自从吴胜说过那些话之后,他一直在等。 等有人来找他谈入赘的事。 毕竟他也是二楼第一,手里握著爭夺上宗名额的资格。 按道理,那些大家族应该像闻著腥味的猫一样围上来。 可一直等到十月中旬,一个都没来。 江九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五灵根的身份,让那些家族觉得投资他风险太大? 还是说,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 想不通,就不想了。 十月底,宗门忽然热闹起来了。 休沐三个月,那些回了家的弟子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只有那些从村子里出来的人,才在休沐期间一直留在宗门。 回去一趟太折腾,路远费时,还耽误赚灵石。 江九就是其中之一。 他坐在石洞门口,看著远处山道上三三两两往回走的人群,忽然想起自己住的那个村子。 叫什么来著? 他想了很久,一时间没想起来。 村里的样子也模糊了,只剩下几间土坯房和一条泥巴路的影子。 他觉得村里应该也忘了他这个人了。 倒是杂役峰,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几年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盏灯、每一个半夜爬起来挖矿的夜晚,都刻在骨头里。 一直想抽空回去看看,顺点灵石。 可每天都有修炼任务。 拖著拖著,就拖到了现在。 他收回思绪,起身往二楼走。 路上碰见不少人,状態都不太好。 有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有的走路都打晃,一看就是休沐期间没閒著,拼命修炼把身体都熬虚了。 但大部分人脸上没什么焦虑。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拿不到名额,所以休沐期间要么在找出路,要么在攒灵石,反而比那些爭名额的人活得轻鬆。 江九刚踏进二楼的门,还没来得及往自己位置走,就被人叫住了。 “江九,过来一下。” 范知古站在走廊尽头,朝他招了招手。 江九愣了一下。 长老怎么突然找他? 第161章 苏家引诱江九入赘 范知古把江九领进房间,关上门,示意他坐下。 桌上摆著三份折好的纸张,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你现在的情况,自己应该也清楚。”范知古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江九脸上: “二楼第一,道阁第十五,上宗爭夺资格也攥在手上了。 哦,还有一条,从杂役峰上来的,不那么富裕。” 江九没接话,等著下文。 “所以有几家觉得你是个苗子,愿意给你资源,但附带条件。”范知古把桌上那三份纸张推过来: “孙家、秦家、苏家,每家都开了价。 你先看看。” 江九拿起最上面那份,展开。 孙家的字跡工整,条款列得清清楚楚。 进宗门后,替孙家做事十年,外加在宗门內无条件帮孙家三次忙。 从签字那天起,每月领五千灵石。 万一进不了上宗,拿了的灵石要如数归还,还不起就签三十年护卫契,给孙家看门护院。 他看完,没吭声,拿起第二份。 秦家的条件写得花哨些,若进了上宗,秦家会挑一个姑娘嫁过来,但第一个儿子得姓秦,归秦家。 另外,要在宗门里给秦家那些先上去的子弟护道十五年,人家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当然,这是江九自己的想法。 纸上写的肯定是斯文许多。 每月给十颗筑灵丹、一斤灵兽肉、一颗聚神丹,外加三千灵石。 进不了上宗的话,就在秦家干三十年活抵债。 江九手指在聚神丹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长老课上讲过,这东西能加快精神力提升,一百灵石一颗,不便宜。 他连筑灵丹都捨不得敞开了吃,更別说买这种。 所以从来没用过。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足够灵石用的上。 他没多琢磨,翻到第三份。 苏家的条件最丰厚,字也最多。 上宗考核必须以苏家的名义参加。 考上了,入赘苏家,苏家继续供著。 考不上也得入赘,但得在苏家待一辈子,替苏家卖命。 每个月给二十颗筑灵丹、五斤灵兽肉、五颗聚神丹,外加一万灵石,还有苏家的术法、引灵法、精神法,以及苏家的强者亲自指导。 江九把三份纸叠在一起,放在桌上。 孙家出钱买人,秦家送老婆要孩子然后拴住人。 苏家引诱入赘。 要说人性化,苏家確实最像样,给的资源最多,还管功法管指导。 看到的第一眼,江九確实有被引诱到。 只是想到条件,顿时清醒了。 一辈子都得搭进去。 其实三家都一样,都是拿绳子套脖子。 江九心里嗤了一声。 最隨意的是孙家。 孙家一个月五千灵石就想买断宗门十年和三次无条件协助,哪来的这么大脸? 他算过,自己在阵灵殿点珠子,一天一百五十灵石,一个月就是四千五。 对普通弟子来说,一个月能赚两千就算不错了,五千確实是个大数目。 可他不一样,五千灵石也就比他自己赚的多那么一丁点。 根本不值得把自己搭进去。 孙家大概也没真想签成,就是隨手扔个条件,能捞著就捞,捞不著拉倒。 “考虑得怎么样?”范知古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都不考虑。”江九摇头。 范知古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 他一直觉得江九背后有人,那种豢养之法,普通人拿不出来。 而江九本人,虽然別的资源没见著,但应该是他背后高人的某种考验。 三家的条件都太普通,看不上才是正常的。 只是苏家那边情况特殊。 若江九不答应,对方会不会用別的法子,谁也说不准。 不过没发生的事,他也不能乱说。 “名次再往上走一走,各家的条件应该会好些。”范知古犹豫了下,放下茶杯道: “月底考核,加上每三个月休沐期的资源爭夺,才是各家真正下注的时候。 现在的名次变动不大,他们更关注的是你能在爭夺里拿到什么。” 江九想了想,觉得也对。 修为到了这个阶段,名次確实不会变化太快。 毕竟时间太短,大家都没什么大的突破。 范知古忽然换了话题:“你还在阵灵殿干那个点珠子的活?” 江九心里一动,不明白长老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还是点了点头:“还在干。” “儘量別干了。”范知古的语气不算重,但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那活计还是他当初推荐出去的,现在得负责。 “那东西伤根基。 你现在手里攥著上宗资格,算是宗门重点盯著的人了,这种伤根基的活,不能让你再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是为了给那些家族机会。 他们想爭取你们这些有资格的人,总得有个由头。” 闻言,江九一愣。 旋即明白过来。 宗门需要灵石,所以跟各大家族应该有合作。 资源虽然上宗会给一部分,但大部分还是得靠宗门自己挣。 契约也是利益的一部分,各取所需罢了。 不过范知古没把话说死,没强制让他立刻走人。 那就是还能干,只是不能太张扬,不能搞得人尽皆知。 得想別的办法了。 “这几份契约,我帮你回绝掉。”范知古把桌上的纸张收起来: “不过你心里有数。 那些家族可能会派人来找你谈,不是通过宗门,是私下。” 尤其是苏家。 不过他不能说的太明显。 这样就够了。 江九点头。 他起身告辞,走出房间,回到二楼。 吴胜正坐在角落里翻一本旧册子,江九走过去,把范知古的话带到: “长老让你过去一趟。” 吴胜看了他一眼,合上册子,起身走了。 江九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转了几个念头。 不知道吴胜那边收到了多少家的邀约,开价又是什么样。 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吧,毕竟都是二楼出来的,排名也只差一名。 他收回目光,回到自己位置上。 继续修炼。 第162章 苏欢儿的自嘲 半个月的休沐期结束,二楼重新热闹起来。 大多数人精神头还不错,毕竟歇了半个月,再怎么折腾也不至於把自己搞垮。 苏欢儿坐在老位置上,腰背挺得笔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是那副端庄的大小姐做派。 仿佛落选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秦兰挨著她坐,两人时不时低声说几句。 秦兰笑得眉眼弯弯,看不出什么异样。 唐六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身上的伤半个月了还没好利索,脸色灰扑扑的,眼神也有些发直。 江九扫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到底收了秦兰多少灵石,能把自己拼成这副模样。 小胖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江九跟前。 “哥,你终於来了!”他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慌张: “我要完了!” 江九上下打量他一眼,没看出什么要完的跡象,隨口问了一句: “你家没灵石了?” “那倒不至於。”小胖子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些,脸上满是伤心: “我家里要放弃我了。” 江九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果然,没等一下,小胖子就忍不住主动开口了。 “成绩太差,家里给了我两条路。”小胖子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成亲。 回去开枝散叶,人他们已经挑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瓶,生无可恋: “给我挑了个跟我差不多胖的。 我自己胖,但我不喜欢胖的啊。” 江九一开始还觉得这小子是来炫耀的。 成亲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算个大事,对安家这种大家族,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吃饭。 可听到“跟我差不多胖的”这句话,他收起了心思。 一本正经地宽慰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家里都是为了你好,家里对你的期望你也得体谅。 胖点怕什么?胖点有福气。” 小胖子看著他,一言不发。 江九虽然在安慰他,但是他总感觉不对劲。 江九笑了笑,语气温和: “第二条呢?” 见江九面色如常,小胖子也没多想,伸出第二根手指: “好好修炼,家里给资源。 离开宗门之前能到筑基五层,就去家里產业做事锻炼,继续往上走。 娶谁也能我自己说了算。” 江九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感觉小胖子这不是在诉苦,这是专门跑来告诉他。 不好好修炼就回去成亲,从此吃喝不愁,躺平过日子。 好好修炼就回去继承家產,想娶谁娶谁。 万恶的大家族子弟! “哥,你得教我。”小胖子抓住了他的袖子,眼神真诚得像条小狗。 江九轻笑:“教修炼你得找范长老和赵长老。” 小胖子撇了撇嘴:“范长老和赵长老他们……不擅长了解差生。” 江九愣了一下,然后觉得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二楼倒数第二,谁愿意花时间去了解差在哪儿? 不过筑基五层,努努力並不难。 再来个十来年,总能突破的。 毕竟家里那么多灵石丹药和修炼资源。 “一个月五百灵石,外加一颗筑灵丹。”小胖子压低了声音,哀求道。 见江九无动於衷,小胖子竖起手指头认真开口: “免费送。” 江九一愣。 他表情迅速认真起来,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 “都是好兄弟,同为五灵根,我怎么可能对你袖手旁观?” 只是说是这么说,江九心里其实没什么头绪。 怎么教,要教什么? 他自己修炼的路子野得很,全靠戒指空间的时间硬堆。 还有器灵仙子指导。 但这些东西又不能往外说。 江九想著回去问问器灵仙子。 它活得久,见识多,应该能给出个靠谱的方案。 不过不管怎么说,资源又多了一份。 二楼前面,赵长老开始讲解新的术法。 今天讲的是日月步,不是基础,是进阶用法。 如何在高速移动中突然变向,如何用步法带动身法,如何在躲闪的同时蓄力反击。 她示范了一遍,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捲起的叶子,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残影还没消散,人已经站回了原地。 “剩下时间对练。”赵长老拍了拍手,目光扫过眾人: “过些日子会有新先生来,从內门请的,经验比我丰富,专门给有资格爭名额的人准备的。 其他人可以旁听,能学多少算多少。” 江九的对练对手还是苏欢儿。 她站在对面,腰背挺直,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还是那副落落大方的大小姐模样。 落选的事,好像根本没在她心里留下痕跡。 江九看著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至於背地里在盘算什么,谁知道呢。 下午是自由修炼。 二楼的人被江九的节奏拖著,他不走,没人敢先走。 一直练到傍晚,天色暗下来,才终於散了。 秦兰跟著苏欢儿一起往外走,走出道阁大门,她忽然偏头问了一句: “那个江九,他真不用睡觉吗?” 苏欢儿没接这个话茬。 她心里只装著一件事,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那封信其实是你写的?” 秦兰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快了。” “你说,他知道了会怎么想?”秦兰反问。 罗萱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戏弄第一,是要挨教训的。” 秦兰倒也不在意,笑了笑,跟著她继续往前走。 苏欢儿却不想多说。 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出来。 她想到让父亲查过江九道侣的事。 查到的消息说,江九確实有过道侣,而且对方如今还是亲传。 可那位亲传……似乎叫柳寒烟。 他早就跟內门一个叫秦天的搞在一起了。 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没心思去深究。 但有一点很清楚:江九说的那道侣,是假的。 至少现在两人应该没关係了。 不过回去得让父亲再確认一遍。 另外,这几天得抽空去见见柳寒烟和秦天。 不用多说什么,试探几句就够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突破。 筑基七层,卡了她太久了。 如今心里那根弦鬆了下来,反而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只是如今苏欢儿並没有多开心。 突破之后,有些她不想做的事,怕是得儘快做了。 江九进步太快,她若再耽误,以后连机会都没有了。 突破七层,加上合欢心法,再让家里使些手段,未必没有可能。 想起那些可能发生的事,苏欢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著说不清的苦涩。 “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最厌恶、最噁心的样子。” 第163章 大家族的人真没礼貌 江九从道阁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石板路两侧的灯柱亮著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步子不快,脑子里还在转著范知古说的那些话。 阵灵殿的活不能干了。 虽然暂时没强制禁止,但得想新的路子以防万一了。 “若是不能去阵灵殿,那还是得回炼器铺了。” 江九一边想著一边走,走出去没多远,路边站著个人。 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袍子,料子看不出好坏,但裁剪得合身。 他站在灯柱下面,像是一直在等人。 “江九?”看到江九过来,那人开口,声音平稳,没什么起伏。 江九停下脚步,看著对方。 “我是孙家的人。”那人直接开口,带著傲气和自豪。 江九没接话,等著他往下说。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五官端正,没什么表情,像是来谈下命令。 “你看起来不太富裕。”他幽幽开口: “没有別人帮忙,想在无道宗出头,很难吧。” 江九没否认。 但也没认同。 “第一次术法爭夺,你可能还感觉不到什么。”中年男人完全不在意江九的反应,他继续说: “但等第二次、第三次,你会发现身边的人越跑越快,你被甩得越来越远。 其他人或许给你开了不错的价码,但那些都是眼前的东西。 孙家给的前景,不是他们能比的。” 他的话很平,没有劝说的热切,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 就像在说一个事实。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不会变。 江九听懂了。 孙家的条件是最差的,但他们觉得自己最有前途。 別人家比不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孙家这么有底气,但对方能亲自来一趟,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毕竟孙家开价最低,看起来最不看重他,怎么反而派人来了? 苏家和秦家都没来。 当然,来了也没用。 秦家绝对不可能,他还没想死。 进了秦家,秦天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他。 但苏家他也不想考虑。 还是那句话,他没想给人当狗腿子。 中年男人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上宗是个大漩涡。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进了上宗,你能不能站稳脚跟? 或许从来没人跟你提过这件事,但我得告诉你。 进上宗不是结束,是开始。 还是最艰难的那种开始。” 他顿了顿。 “其他家族在宗门里的根基,浅得跟纸一样。 只有我孙家,能让你最快站稳,先別人一步拿到培养的机会。 这样你才有资格往上爬。” 江九问了一句:“要是进不了上宗呢?”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们不为废物考虑。” 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稍微放软了一点,但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条件不差,你再想想。 等第二次爭夺的结果出来,可能就没这个价了。 人人都在往前赶,你也努力,甚至不睡觉,可光靠努力不够。 一个月五千灵石,够你跟上他们的步子。 其他家也给得起这个数,但进了宗门以后,他们能给的就少了。” 他看著江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五千,足够一个天才勉强挤进上宗。 所以我们开这些,就够了。” 江九沉默了片刻,试探著问了一句: “能再加五千吗?” 中年男人望著他,没说话。 那目光不像是被冒犯了,也不像是在考虑,更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我再考虑考虑。”江九说。 中年男人没有纠缠,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对於江九的想法,他並不在意。 毕竟江九终究是五灵根,没法金丹。 只是看在江九名次的面子上,给他一个为孙家现身的机会。 不答应也无妨。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有些无语。 怎么称呼也不提一句,大家族还挺没礼貌。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这件事他没往心里去。 至於进上宗不好混…… 以金丹境界进去不就行了。 若能金丹,第一也不是没可能吧。 他从来没想过以垫底的名次进上宗,不以最高成绩进去,怎么碰那些天材地宝? 怎么拿更多修炼资源? 诅咒又不讲道理,可不管他是不是因为没有修炼资源才没法突破的。 他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把路走宽。 回到石洞,江九在石桌前坐下,没有急著问器灵仙子。 他进入戒指空间,把今天的引灵法六百遍修炼完,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本金丹符籙的书,练习了一会儿。 等差不多了,他才看向戒指空间上空的方向,叫了一声: “仙子。” 器灵仙子的身影出现在石洞角落里,手里照例捏著一根草茎,靠在石壁上,斜著眼看他。 “你那小胖子朋友的事?”器灵仙子先开了口。 江九在外界的事情,她早就能听到了。 只是还没法像主身那样,在外界显露身形。 不过,若江九真能突破金丹,或许就有可能了。 江九点头:“怎么教他? 我肯定不行,你活得久,见得多,应该有点办法。” 器灵仙子嚼了嚼草茎,慢悠悠地说: “五灵根没法结丹。 你自己都走得磕磕绊绊,你那朋友又没有神器,就是个普通五灵根,更不可能金丹。 你別以为所有五灵根都跟你一样? 大部分连筑基都难。” 说著,她看著江九的眼神里,带著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 “你確实不太一样。”她皱眉说。 江九好奇地笑了笑:“哪里不一样?” 看著江九眉眼间那点小得意,器灵仙子翻了个白眼,冷笑了一声。 隨后吐出一个字:“穷。” 江九:“……”。 这是嘲笑他呢。 他没再废话,等著器灵仙子往下说。 果然,器灵仙子也没再墨跡,到底还是给了方法。 江九铺开纸,拿笔蘸墨,一条一条地记。 每日修炼时间、功法运转次数、资源供给数量、休息间隔、丹药服用节点。 全都安排得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留白的余地。 他写到大半时,满意的看了眼,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么年轻,怎么睡得著。 还是跟我一起熬夜修炼的好。” 第164章 主身又要来? 器灵仙子在旁边悠悠地接了一句: “你都不睡觉,他们睡得著吗?” 江九笔尖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写。 写了大半个晚上,他把记录的內容分成三部分。 这是针对安宝为了突破筑基五层的安排。 修炼资源、努力程度、修炼方法都有针对性。 换个人来用,效果可能会打折扣,但安宝照著做,肯定能变强。 原因很简单。 觉都不睡了,不可能没有进步。 最多是没其他灵根突破那么快,再就是金丹无望。 可金丹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普通五灵根能突破的。 江九放下笔,把纸上的墨吹了吹,折好收进怀里。 明天去找小胖子,把这东西给他。 五百灵石和一颗筑灵丹,总不能白拿。 江九把那份写满字的纸折好收进怀里,正要起身,器灵仙子挑了挑眉。 “你倒是对那小胖子挺上心。”她靠在石壁上,手里那根草茎已经嚼得只剩一小截,在指尖转了两圈,突然道: “不如先操心操心你自己?” 江九抬头看她。 “主身说的两年期限,眼瞅著可就到了。”器灵仙子的语气不重,但让江九听著心中一滯: “你离金丹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江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可修炼速度已经是拼了命在赶了,一天恨不得掰成三天用。 可境界越往后走,每一层需要的灵力就越庞大,突破的难度也越高。 筑基七层到八层需要的丹药,比前面几层加起来都多。 金丹符籙更是难的不行,比筑基符籙复杂了不知多少倍。 哪有那么容易学会。 不过比起从前,他现在好歹能一次性吞两颗筑灵丹了。 修炼速度快了一截,也不算原地踏步。 “有没有什么专门针对我的法子?”他试探著问了一句。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你早就开始熬夜修炼了,觉都没睡过。 天材地宝你也没有,只能吃筑灵丹。 再怎么计划,也快不到哪儿去。”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慢慢开口: “或许……等你突破筑基八层之后,可以试著三颗一起吞。” 江九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说要两颗一起吞的时候,器灵仙子是反对的。 说风险大,说丹田受不了,说別拿命去赌。 现在倒好,主动让他吞三颗了。 器灵仙子看出他的疑惑,没等他问,自己就解释了: “我说的是八层之后,又不是现在。 再说了,我之前反对,你还不是照样干成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的幽怨: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反对的每一回,你最后都成了。 与其拦著,不如让你试试。 反正拦也拦不住。” 江九听完,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过有一点他清楚。 现在才筑基七层,三颗是不敢试的。 两颗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颗,丹田能不能扛住,他心里没底。 至於八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突破。 丹田里的水位还差老大一截。 他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什么,突然问了个问题: “诅咒到底还有多久来?” 器灵仙子摊开手,动作倒是乾脆: “看不出来。” 江九一愣。 “这次跟上回不一样。”她继续说: “两年那个节点,严格来说不是诅咒到来的时间,是主身扛不住的时间。 诅咒本身可能会晚一些。” 江九脑子里转了转,忽然鬆了一口气。 器灵仙子瞥了他一眼,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你別以为这样就能鬆口气。 主身要是灵力耗尽,挡不住神器的波动,被別的强者发现你手里有这东西,你照样保不住命。 死法不一样而已。” 江九没说话。 “所以,你还是得赶紧突破。”器灵仙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和诅咒是此消彼长的关係。 你变强了,诅咒就被压下去一分,主身就能多恢復一分修为,你也就更安全一分。” 听到器灵仙子说的话,江九想起了洛红雪那张脸。 那张美得不像真人的脸,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江九深吸了口气。 他可不想洛红雪恢復修为。 可是,他更不想死。 实力还是太弱了。 弱到连自己的命都攥不住。 別人说两年就两年,说金丹就金丹。 他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器灵仙子看著他那张沉下去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颇为满意。 “这就对了。”她安慰道: “別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变强肯定有好处。 安心修炼,抓紧突破。 神器选了你,你肯定有特殊之处,別灰心。” 江九无语。 灰心?他连灰心的工夫都没有。 器灵仙子又挑了挑眉,补了一句: “好好修炼,儘快突破。 主身说了两年,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你要是到时候没突破,就算诅咒不来,她也会亲自来催你。” 江九浑身一僵。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话从器灵仙子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后背发凉。 他不想见那个女人。 在她面前,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什么都藏不住。 命也攥在她手里,生死不由己。 那种感觉,並不好受。 他站起来,走到石桌前面,重新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本金丹符籙的书,翻开。 练习!修炼! 或许等他再强一些,就不至於这么被动了。 之后的日子,江九把修炼当成了吃饭喝水。 二楼,赵长老开始偶尔会讲些別的东西。 辨认灵药、妖兽骨骼分析、灵植种植的法子。 江九听著,一笔一笔记著。 但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他要走的路。 不过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谁知道哪天用得上。 可惜长老不讲怎么製作金丹符菉。 周围的弟子反应不一。 有的听得认真,眼睛里放著光,像是找到了新出路,有的趴在桌上,哈欠连天,显然觉得这些跟修炼无关的东西都是浪费时间。 江九想著,这里他们很多人已经在盘算后路了。 留在流云州当护卫,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若是连护卫都当不上,那就只能回村里种田,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出来了。 又过了一整个月,江九的日子颇为充实。 白天修炼,傍晚去阵灵殿点珠子,晚上回石洞接著练。 日子单调,但他只要在变强,就觉得心安。 孙家的人走了之后,再没有別的家族找上门来。 苏家、秦家都没动静。 他猜他们都在等第二次爭夺的结果, 想看看他到底是真金还是镀金的。 不来也好,省得他费心思拒绝。 尤其是秦家,他真心不想接触。 无论是秦天,还是秦兰,都不是好相与的。 这一个月,他的修为往上窜了一截。 一次吸收两颗筑灵丹,確实修炼快了很多。 不过丹药也快用了一半。 江九有些担心后续丹药不够用。 “明天就回炼器铺问问情况。” 第165章 楚晴又误会了 炼器铺。 楚晴趴在柜檯上,下巴抵著胳膊,眼睛盯著门口的地砖。 那几块砖她看了无数遍了,哪条缝宽哪条缝窄,闭著眼都能画出来。 可她还是在看。 因为不看门口,就得看那张空著的纸条。 江九走的时候压在灯台下面的那张,说“这几天有事,暂时不来”。 几天…… “呵呵,好个几天,这都三个月了。” 楚晴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嘆了口气。 楚老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著杯茶,在柜檯边上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孙女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又看了看门口。 门外的街上人来人往,没有那张他想看见也不太想看见的脸。 “还看呢?”他把茶杯放下,声音不大,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三个月了,要看早来了。” 楚晴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没看。” 楚老没接这话,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 “那个江九……”他斟酌著开口,儘量让语气显得隨意些: “我看他就不是个有福气的。 你为他伤心,不值得。” 楚晴的胳膊动了动,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爷爷一眼,又埋回去了。 “比江九好的,多的是。”楚老放下茶杯,掰著手指头数: “內门的,亲传的,大家族子弟的,长得俊的,性子好的。 你要什么样的,爷爷暴露身份也无妨,能给你找不著?” “我不要。”楚晴的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那你要什么?”楚老嘆了口气: “人家都不来了,你还在这儿守著。 守著能守出什么来?” 楚晴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爷爷说的对。 比江九好的,多的是。 可那些人不是江九。 她跟江九相处了那么久。 从一开始觉得这人闷,不爱说话,木木的。 到后来发现他其实挺有意思,修炼起来不要命,炼器的时候全神贯注,偶尔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她从来没跟別人说过这些,连爷爷都没说过。 那天她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 我就是喜欢江九,怎么了? 她以为他会追上来。 她跑出去的时候,步子並不快,甚至故意放慢了,跑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铺子里的灯亮著,门帘晃了晃,没人出来。 她站在街角等了一会儿,夜风灌进领口,凉颼颼的。 她等著那扇门再被推开,等著那个木头一样的傢伙追出来,哪怕说一句“你別跑”也好。 门没开。 她等了很久。 久到眼泪被风吹乾,脸上凉得发僵。 然后她走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等身后的脚步声。 可是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里,楚晴感觉眼睛酸胀起来。 又强忍著。 分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她就是放不下。 楚老看著孙女那副样子,心里堵得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他走的时候留了纸条,说有事要办,暂时不来。 你不是不知道。” 楚晴终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看著爷爷,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著什么: “那是藉口。” 楚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要真想来,三个月,怎么都能来一趟。”楚晴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就是不想来。 他不想见我。” 她低下头,手指在柜檯上无意识地划著名。 那张纸条她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记得。 “这最近有事,修炼忙,暂时不来。” 就算当时真有事,办完了呢? 办完了也不来。 他对自己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楚晴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她站在门口,看著江九跟那三个內门师姐说说笑笑,笑得那么灿烂。 他对她都没这么笑过。 她当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酸得要命,疼得要命。 她知道自己是在吃醋,知道那三个师姐只是来炼器的,可就是忍不住。 然后她说了那句话。 说出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轻鬆,会解脱,会像搬开了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 可石头搬开了,胸口更空了。 因为她没有得到回应。 她跑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会追出来的。 他一定会追出来的。 可江九没有。 楚老看著孙女红红的眼眶,心里那点对江九的不满又往上躥了一截。 之前他还想著撮合撮合,觉得那小子踏实肯干,不像那些眼高手低的年轻人。 现在他恨不得把江九从石洞里揪出来,按在柜檯前面,让他给楚晴一个交代。 “別想了。”楚老站起来,把那杯凉茶端走,换了杯热的放在楚晴面前: “他爱来不来,咱们铺子又不是没了他就开不下去。 你该吃吃,该睡睡,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他看得见吗?” 楚晴捧起茶杯,指尖被烫了一下,缩了缩手,又捧住了。 她不是没想过江九说的那些话。 可她越想越觉得,江九那些话就是客套。 他对谁都那样。 或许自己在他心里,就只是个铺子里的姑娘。 他帮忙炼器,帮忙看店,偶尔和她说几句话。 仅此而已。 楚晴垂下眼,看著杯子里自己的倒影。 模糊的,晃动的,像她这三个月的心情。 楚老站在旁边,看著孙女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说什么都没用,她听不进去。 只能等她自己想通。 只是若再这么下去,他免不了要离开这个让楚晴伤心的地方了。 说不定,眼不见心不想。 过段时间,就好了。 …… 石洞里。 江九正在修炼。 准备今天傍晚去炼器铺。 他並不知道楚晴误会了他,以为他离开是刻意迴避。 此刻他正在把自个儿的家底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筑基七层,炼体法十三层,精神法九层。 引灵法十一层。 术法还是老样子,大荒指、龙吟掌、崩山拳、排风掌、御身术,都是九层,但没再往上走。 不过多了个日月步,目前还在六层。 但九层也不难。 这进度並不快。 尤其是丹药只剩下二十颗了。 用的太快了。 这还是他省著用的结果。 江九嘆了口气。 还是灵石不够,筑灵丹吃得太少。 引灵法十一层,吸收灵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可丹药跟不上,等於有水渠没水。 必须在这两天儘快衝上筑基八层。 术法爭夺在即。 不突破的话,下一次术法爭夺,好货色全被別人抢走了。 第166章 见柳寒烟 苏府。 苏欢儿坐在窗前,手里捏著一沓纸,纸边被她攥出了褶皱。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是父亲派人查来的消息。 上次只粗略打听了江九道侣的事。 她不放心。 这回查得细,把三个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江九,柳寒烟,秦天。 她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只为確定了一件事。 江九如今没有道侣。 曾经有过,是柳寒烟。 那时江九还在杂役峰,柳寒烟也还没进內门,两人之间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从查到的蛛丝马跡来看,確实在一起过。 后来柳寒烟进了內门,没多久就跟秦天走得近了。 有人看见过他们单独相处,那时候江九还在杂役峰挖矿。 再后来柳寒烟成了亲传,和秦天的往来反倒少了。 其中的弯弯绕绕,苏欢儿能猜出个大概。 但她不想深究。 与她无关。 她只確定一件事,江九说自己有道侣,是假的。 不过她还是得去见见这位柳寒烟。 曾经和江九同样的出身,居然入了亲传。 这次的上宗名额当中,也有她。 她很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苏欢儿把那沓纸叠好,收进袖中,起身出了门。 亲传院在宗门东边,依山而建,一条青石小路蜿蜒向上,两边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 苏欢儿走得不快,脑子里在转著待会儿要说的话。 亲传弟子每人都有自己单独的小院子,院门不大,但门前都站著候传的小弟子。 她在一扇朱漆院门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门楣,没掛匾额,但门口的弟子看见她,已经迎上来了。 “这位师姐找谁?” “柳寒烟。” 小弟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气度不凡,衣裳料子也好,连忙点头,转身跑了进去。 苏欢儿站在门口等著。 她没等多久,门就开了。 柳寒烟站在院子里,穿著一件素色的长裙,头髮隨意挽著,手里还拿著一卷书,像是刚从书里抬起头来。 她看见苏欢儿,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浮出一抹淡笑。 “苏师妹?”柳寒烟的语气不冷不热,显然是知道苏欢儿: “稀客,进来坐。” 她並未胆怯,语气客气却平静。 这是她如今亲传,並且有上宗爭夺资格的底气。 即便苏欢儿入宗比她早,称呼苏欢儿一声师妹,也无不可。 想来,自己境界高一些,自詡师姐也无不妥。 苏欢儿並未在意称呼。 跨进门,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墙角种著一丛竹子,风一吹沙沙响。 柳寒烟没请她进屋,就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了。 苏欢儿低眉,也跟著坐下。 “苏师妹怎么想起找我了?”柳寒烟把书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苏欢儿脸上,带著点审视的意味。 苏欢儿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寒暄了几句。 说听说柳师姐进了亲传,一直没来得及道贺,今日得空便来看看。 都是些场面话。 柳寒烟听著,嘴角始终掛著淡淡的笑,但那笑没到眼底。 两人互相说了几句场面话,苏欢儿把话题往江九身上引。 她没有提道侣的事,只是隨口说起自己所在的二楼最近出了个厉害的人物,五灵根,从杂役峰爬上来的,如今已经是小院第一,还拿到了上宗爭夺资格。 “听说,柳师姐先前与这江九相熟?” 说完,苏欢儿暗暗看向柳寒烟。 听到名字,柳寒烟的手指在书封上停了一下。 大概知道苏欢儿今天来次的目的了。 听说苏家,在招赘婿呢。 “江九?”她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確认什么。 苏欢儿点头。 柳寒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也不是不屑,更像是听到一个很久没提起的名字,忽然被人从角落里翻了出来。 “他確实不容易。”柳寒烟说,语气淡淡的: “五灵根能走到这一步,確实少见。” 她並未刻意关注江九。 自己天赋並不是很强。 没有其他人的双灵根甚至单灵根,也没有强大的家世。 能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太多。 不只是熬夜修炼。 还有与人周旋,换取资源。 甚至不惜暗中修炼邪术,与人双修吸取对方修为,强行提升自己的修为。 这才进入亲传。 这一切,都耗费了她一切的精力。 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关注一个曾经被她拋弃的废物。 哪怕当初意外得知江九成为了二楼第一,她也始终並未在意。 二楼第一而已。 又不是无道宗第一。 五灵根无法金丹,此生也就那样了。 而自己,是要入上宗的。 江九已经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没想到,苏欢儿身为大家族子弟,居然对江九有想法。 看来江九打败苏欢儿,得到了上宗资格的消息,也是真的了。 只是那又如何。 只是爭夺资格。 一个机会而已。 五灵根的废物,难不成还真能得到进入上宗的名额不成? 苏欢儿观察著她的表情,想从中找出点什么,但柳寒烟的脸上看不出破绽。 她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语气平静得像是评价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苏师妹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柳寒烟偏过头看她,那双眼睛里带著点审视,也带著点玩味。 苏欢儿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但她知道,对方已经看出了她的目的。 也不再多问。 笑著说只是閒聊,恰好想到便提了一嘴。 柳寒烟没再追问,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丛竹子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苏欢儿又坐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告辞。 柳寒烟没有挽留,只是站起来送了两步,站在院门口,看著苏欢儿沿著青石小路走下去。 “苏师妹。”她忽然开口。 苏欢儿回头。 柳寒烟靠在门框上,阳光落在她半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听得很真切: “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提起来没意思。” 她说这句话,便是明確告诉苏欢儿。 她与江九,已经彻底没关係了。 苏欢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亲传院的范围,她才放慢了步子,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几遍。 过去就过去了。 是说她和江九的事,还是別的事? 苏欢儿不確定,但她从柳寒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层意思。 不想被问,也不想被翻旧帐。 她收回思绪,加快脚步往回走。今天这一趟,不算白来。 至少她確定了柳寒烟对江九的態度。 不像是有旧情的样子。 既然如此,想来江九也不会对柳寒烟又什么余情。 甚至有可能是这柳寒烟因为身份天赋,背叛了江九。 这样就更好办了。 至於秦天,她还没见。 不过不著急,一个一个来。 但有柳寒烟这一点,其实就足够了。 见秦天,只是確认一下他对江九的看法。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无伤大雅。 苏欢儿嘆了口气。 自己的命运,终究逃不过。 第167章 把楚晴当妹妹 傍晚。 江九去了炼器铺。 门被推开的时候,楚晴正趴在柜檯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 她听见门响,没抬头。 三个月了。 每天都有门响,每天都不是他。 楚晴已经学会了不抱期望。 先低头,等脚步声走近,再用余光扫一眼。 如果是客人,就站起来招呼,如果不是,就继续趴著。 可今天的脚步声不太一样。 停在门口就没再往前。 楚晴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从柜檯边缘一寸一寸地往上移。 江九站在门口。 他穿著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头髮隨便束在脑后,手里什么都没拿,就那样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还在门外。 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推开门,推开了又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楚晴打量了许久,愣住了。 她盯著那张脸,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想好的那些话,不是排练过无数遍的冷脸和质问,是一片空白。 她以为他再也不会来了。 那天她说完那句话,其实何尝没带著些故意。 借著那次的情绪表明心意。 跑出去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 可等来的不是江九追上来。 而是江九三个月都没在来。 她想,他就是在躲她。 不然为什么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她说完那句话第二天就走了? 不然为什么说几天,却三个月了连影子都没有? 他就是不喜欢她。 就是觉得她烦。 就是怕她再说什么让他为难的话,所以乾脆躲得远远的。 她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后来连自己都信了。 可现在他站在门口。 楚晴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你还来做什么”,想说“你不是走了吗”,想说“你知不知道这三个月我怎么过的”。 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怕说了这些,江九扭头就走了。 她有些自嘲的想著。 如今的自己真是卑微。 楚晴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从胳膊底下传出来,硬邦邦的。 江九站在门口,被她这一句问得有些发愣。 他在路上想好了怎么开口,怎么解释这三个月为什么没来。 可楚晴现在的样子,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她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楚晴趴在柜檯上,把头埋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小截发红的脖子。 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著什么。 “我……”江九有些噎住了。 原本已经过了这么久,那天的事情可以只当是气话。 或许很快就遗忘了。 只是真看到对方的时候,楚晴那些话就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 江九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 “我来看看。” “看什么。”楚晴的声音还是闷的,但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会哭出来: “有什么好看的。” 江九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站在柜檯前面,离楚晴只有几步远,却不知道该不该再往前。 “之前不是说了,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他说,语气儘量放得平缓: “有別的活要干,不是……” 不是什么,他说不下去了。 不是躲你?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找藉口。 那段时间突然离开。 虽然嘴上说著只想赚更多灵石。 只是真算起来又能多多少呢? 他自己都不想承认,其实只是自欺欺人,躲著楚晴罢了。 如今再见面,江九只觉得脸羞的发红。 楚晴从胳膊里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鼻尖同样也红红的。 看著江九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做错事还死不认帐的人。 “你说了几天。”她的声音发颤: “几天是三个月吗?” 江九张了张嘴,想说修炼起来没注意时间,想说事情一件接一件抽不开身,想说那张纸条上写的是“暂时”不是“几天”。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看著楚晴那双红红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他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盯著柜檯边上那盏落了灰的灯: “確实是我不对。” 楚晴没想到他会认错。 她以为他会解释,会说一大堆理由,会让她觉得是自己太小心眼。 可他没有。 他就站在那里,说“確实是我不对”,像块木头,又笨又直。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三个月她想过很多种再见面的场景。 想过他嬉皮笑脸地来,她就冷著脸不理他,想过他若无其事地来,她就问他是不是忘了那天的事,想过他带著別人来,她就……她不知道她会怎样。 可他从没想过,他会认错。 楚晴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江九站在柜檯前面,看著她的发顶,看著那根歪歪扭扭的木簪,看著几缕碎发从簪子底下散出来,搭在她红红的耳朵上。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说的那句话。 “我就是喜欢江九,怎么了?” 当时他脑子是空的,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来不及想。 后来回了石洞,躺在那里盯著天花板,那句话反反覆覆地在耳边转。 他告诉自己,都过去了,这么久不见,她应该也放下了。 可现在看著她红红的眼眶,他才知道,没过去。 她没放下。 “那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最笨的那句: “我就是想问问,还能不能回来干活。” 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说出目的就走了。 贫穷限制了他的提升。 要是阵灵殿那边的活真不让做了,他得早留后路。 楚晴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他,眼泪还掛在睫毛上,表情却从委屈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鼻音,听著又凶又可怜。 江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盯著柜檯上的木纹:“嗯。” 楚晴盯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又酸又气。 她想说你知不知道我三个月没睡好觉,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趴在柜檯上等门响,想说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说那句话的。 可她看著江九那副笨拙的样子,看著他那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手,看著他那张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还要装作平静的脸,气就消了一半。 不是不气了,是不忍心气了。 岂有此理。 这个蠢木头。 就不知道安慰一下她吗? 看不出来她现在很伤心吗? “不能。”她別过脸,语气硬邦邦的,眼泪却顺著脸颊往下淌: “你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江九看著她脸上的泪,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第168章 突破金丹的死循环 江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擅长说好听的话,也不会哄人。 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尤其是刚超越过来,就被道侣拋弃。 他更明白,修炼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他能不能突破金丹,还不一定呢。 “那……”他顿了一下,“我明天再来问。” 楚晴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著他。 他还是那副木木的表情,可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谁让你明天来了。”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带著点赌气的味道,又带著点委屈: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 江九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看著楚晴用手背擦眼泪,擦完又別过脸不看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喜欢,他也说不准是不是喜欢,就是觉得……不想让她哭。 或许,他把楚晴当妹妹了。 “我后续会经常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楚晴的手指在柜檯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隨便你。” 江九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转身往锻台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楚晴还趴在柜檯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收回目光,走到锻台后面,开始生火。 炉火噼啪地响著,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拿起一块铁胚放进炉子里,盯著那团火,脑子里却全是楚晴红红的眼睛。 楚晴趴在柜檯上,听见身后炉火的声音,听见铁锤落在铁胚上的声音,听见他偶尔咳嗽一声的声音。 她把脸埋在胳膊里,闭著眼,心里翻来覆去地只有一个念头。 你怎么就这么容易原谅他了? 之前三个月,她想著,不是说好了即便江九来了,也要冷著他吗? 不是说好了要让他也知道知道难受的滋味吗? 不是说好了至少要他道歉三次才理他吗? 他连一次都没好好道歉。 楚晴咬了咬嘴唇,心里又懊悔又委屈。 可懊悔归懊悔,委屈归委屈,她听见身后那熟悉的打铁声,心里某个地方还是悄悄地软了下来。 她睁开眼,从胳膊的缝隙里往外看。 江九站在锻台后面,袖子卷到肘弯,手臂上的肌肉在炉火的光里一明一暗。 他低著头,全神贯注地盯著手里的铁胚,脸上被烤得微微发红。 楚晴看了一会儿,又把脸埋回去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比打铁声还响。 …… 直到半夜,江九才把锻台上的东西收拾乾净。 铁胚敲了十几块,手法算是捡回来了,跟三个月前差不太多。 其实他在戒指空间,偶尔也有练习,因此並不手生。 只是练习实物,更让他感觉心安。 毕竟要赚灵石的话,给別人炼製时,也是用实物。 他擦了擦手,把工具归位,又看了一眼柜檯方向。 灯已经灭了,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回到石洞,关上门,江九在石桌前面坐下,舒了口气。 今天去炼器铺,楚晴那样子让他心里悬了一块石头。 所幸她没说不让去,虽然眼睛红红的,话也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总算没把他往外推。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进入戒指空间,幻化出符纸、符笔。 铺开,蘸墨,落笔。 金丹符籙。 这也是每天都需要认真练习的。 关乎能不能顺利突破金丹。 江九屏住呼吸,灵力顺著笔尖注入符纸,一笔一划,稳稳噹噹。 前面的纹路都顺了,灵力流转也通畅,眼看就要收笔。 最后一笔落下去的瞬间,符纸上的纹路忽然一乱,灵光闪了两下,灭了。 整张符纸从中间裂开,焦黑的裂纹像闪电一样蔓延到四角。 江九盯著那张废符,沉默了很久。 “又是这样。” 最近每次都是这样。 前面九步都走对了,最后一步,功亏一簣。 他放下符笔,把废符揉成一团扔到墙角,那里已经堆了一小堆废纸。 他靠在石壁上,盯著那些纸团发呆。 “又没成?”器灵仙子的声音从戒指空间里飘出来,带著点明知故问的味道。 江九没说话。 器灵仙子走到石桌边上,低头看了看那摊符纸的碎片,又看了看江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挑了挑眉。 “第几次了?”她问。 “记不清了。”江九的声音有点哑,“每次都是最后一笔。” 器灵仙子没接话,在石桌对面坐下来,翘著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她看著江九,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失败的学生,更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你有没有想过……”她想了想,隨后慢慢开口: “可能不是你画得不对,是你的境界不够?” 江九抬起头,微微皱眉。 “筑基七层的灵力强度,可能撑不起金丹符籙。”器灵仙子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为江九感到无奈。 江九愣住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当初刻画筑基器纹的时候,也是这样。 练气期的灵力怎么都刻不成,突破筑基之后,第一道器纹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不是技巧的问题,是灵力本身的质量不够。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后背离开石壁,眼睛盯著器灵仙子。 “你是说……我的灵力强度不够,所以金丹符籙的最后一步没法收尾?” 器灵仙子摊了摊手: “不然呢?你前面练了那么多遍,手法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该注意的地方都注意到了,可每次都在最后一步崩。这不像是技巧问题,更像是底子撑不住。” 江九的心往下沉了沉。 之前听说器灵仙子说起能用这种方法突破金丹时,他当时心中就默认著,既然主身把这种方法写出来了,或许就不会有这种限制。 可现在看来,这种限制显然存在著。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刚才符纸炸开时烫出的红痕。 如果真是灵力强度不够,那他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不突破金丹,灵力强度就上不去,就画不成金丹符籙,也破不了五行相剋的死循环。 可破不了死循环,就突破不了金丹,无法製作金丹符菉。 他抬起头,看著器灵仙子:“那怎么办?” 第169章 江九的法子不適合富人 器灵仙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了。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说。 江九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说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想追问,又咽了回去。 器灵仙子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难得没有懟他,只是嘆了口气。 “你这条路,本来就是混沌大陆上没人走过的。 主身推演出来的法子,她自己都没试过。 我虽然活得久,见的也多,可五灵根用这种方法突破金丹,我没见过,听都没听过。”她看著江九的眼睛: “所以你问我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或许主身知道,但她现在又不在。” 江九靠在石壁上,盯著洞顶的裂缝看了好一会儿。 “那就先突破。”他无奈开口。 器灵仙子没接话。 江九闭上眼,把神识沉入丹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筑基七层的瓶颈,之前卡了他一阵子。 但自从引灵法推到十一层之后,吸收灵力的速度快了一大截。 如今突破筑基八层,反倒没有那么艰难。 他能感觉到,自己半只脚已经踩进了筑基八层的门槛。 “一两天。”他睁开眼,语气比刚才篤定了一些: “应该能衝上去。”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现在只能先突破了。 江九算了算日子。 距离下一次术法爭夺,还有三天。 如果这两天能突破筑基八层,那么去爭术法的时候,底气就足多了。 灵力强度提上去之后,金丹符籙的事,或许也能找到转机。 江九內视著丹田里那桶快满出来的灵力,心里有了点数。 筑基八层,应该不难。 再往上,筑基九层……只怕又有些难度。 江九皱了皱眉。 他甚至不確定道阁里有没有人摸到过筑基九层的门槛。 內门那边,按理说应该有一两个。 亲传肯定有。 可外门呢? 他回想了一下楚河和郑可心的样子。 楚河是筑基七层,郑可心比他强一些,但也只是七层的底子。 至於排名更低的,更不用说了。 外门前五都不是筑基九层,后面的人更不可能。 不过第一那位的底细他不太清楚,这三个月有没有突破,谁也说不准。 不管別人怎么样,他得先把筑基八层拿下来。 然后才好抢术法。 没有好术法,他太被动了。 跟那些世家天才交手,人家隨手一掏就是精妙的招式,他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他的术法都是宗门的。 別人一眼就知道招式。 反倒是他对別人的术法,一无所知。 这种情况,靠著引灵法的底子,进宗门不难。 可想以第一的身份进去,基本没可能。 財力的差距摆在那儿,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填平的。 “仙子。”他转头看向器灵仙子: “你说我还能上哪儿弄到厉害的术法?你有没有恢復什么我能用的记忆?” 器灵仙子靠在石壁上,手里那根草茎已经嚼禿了,在指间转来转去。 “你先把修为提上去。”她挑眉说: “修为到了顶,术法差一点,胜算也是最高的。” 江九愣了一下:“无道宗有筑基九层?” 器灵仙子抬眉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问出蠢问题的人: “为什么没有?” “那怎么才能到顶?”江九疑惑起来。 “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 嗯……,普通灵根的筑基九层和五灵根筑基九层也能不一样。 你可是神器选择的人。”器灵仙子的语气不紧不慢: “况且修为到顶,不代表肉身到顶,也不代表精神到顶。” 江九脑子里转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亲传弟子又怎样? 他们的肉身不一定有十三层。 不是不想练,是练不上去。 资源是一方面,功法是另一方面。 凡级上品的炼体法,大家族也弄不到。 不是灵石的事,是没地方买。 这条路,別人走不通,他走得通。 他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小胖子那个修炼计划,”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好像没什么用。”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 “他跟你一样能无视瓶颈吗?有十倍时间吗?” “都没有。”江九摇头。 “那五灵根没什么进展不是很正常?”器灵仙子顿了一下: “时间长了才能看出来。 我那计划现在还看不出什么。 慢慢来,会有用的。” 江九將信將疑地应了一声。 算了,有用就行。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自己的修为提上去再说。 他闭上眼,从储物袋里倒出为数不多的筑灵丹,拿出两颗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热流散开,灵力在经脉里奔涌起来。 …… 安家。 安宝的父亲安海,从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隨手递给了身边一位双鬢如霜的老者,语气漫不经心: “王老,您给掌掌眼,这东西靠谱吗?” 王老接过去,掀开头一页,面色如常。 翻过第二页,依然没什么表情。 待到第三页,眉心微微聚拢。 一页页往下走,他的眉头越锁越紧,等翻到最后一页时,整张脸像是被人使劲拧了一把。 他合上书本,沉吟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家主,这修炼的法子……是不是太狠了点?这是给死士用的?” 安海一时没答话。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那胖儿子纯粹是在瞎闹。 跟著第一修炼就行了,没事让人家教什么? 是他想岔了,那些从穷苦地方出来的孩子,最容易走上拿命硬拼的路子。 穷人都这样。 但这种路,不適合他儿子这种少爷。 “您受累给改改,”安海认真道: “看看怎么修改才最管用,並且合適些。” “那得看是谁练。”王老回道。 “安宝那小子。” 王老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这几天把册子改好,偷偷换掉,就说是对方新给的就是了。 不过新一轮的功法爭夺快到了,正好藉机掂量掂量那个江九,到底有多少斤两。 又熬了一整夜的修炼。 江九收到了传法处的信。 送信的人让他吃了一惊。 竟是唐六。 江九停下修炼,接过信,上下打量了唐六一番: “你怎么干起送信的活儿了?” 第170章 密谋收拾江九 唐六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认命的滋味: “没爭到名额,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分数还行,也能吃苦,找个活儿干不难,可干不长久。” 他嘆了口气,“想在流云州扎下根,谈何容易。 实在没辙,我也得去当守卫了。 就是不知道人家能给什么条件。 但凡有得挑,谁愿意去守大门? 往后都难有自由身。 可好歹能在流云州站住脚,比回村子成为散修强了不知多少倍。” 少有人体验了宗门的安稳后,还能淡然面对成为散修后的九死一生。 连弄点修炼资源,都要拿命抢。 运气不好,遇到一个修为高的,人家可能隨手就杀了自己夺取灵石。 至少唐六没这个勇气。 江九把信揣进怀里,忽然问了一句: “实战那会儿,秦兰给了你多少灵石?” 唐六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想干什么?” “借我点儿?”江九看著他,脸上不带玩笑: “算利息。” 唐六盯著他,像是在掂量这话里有没有水分: “我怎么信你? 再说了,我凭什么借给你赚利息? 风险比收益大吧?” 江九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一本正经地说: “你知道什么叫绝世天骄吗?” 唐六面无表情:“五灵根的绝世天骄吗?” “那你见过五灵根能成为二楼第一,拿到上宗爭夺资格吗? 这可是万中无一,百年难遇。”江九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隨后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 “巧了,这个百年,你就遇上了。 不是谁都有机会在天骄落魄的时候拉一把的。 说难听点,你是借灵石赚利钱。 换个说法,你在资助一个能以无道宗第一成绩跨进上宗的天之骄子。” 唐六看著他,眼睛里全是不信。 江九也不在乎,又问了一遍:“借不借?” 唐六犹豫了一下:“借多少?” “有一万吗?”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八千也行。” “没有。” “五千吧。” “最多三千。” 江九想了想,点头:“成,三千就三千。” 唐六没急著掏灵石,先问了一句: “还多少?什么时候还?” “五月份吧。”江九掰著手指头算了算,以示重视: “我先拿第一进宗门,临走前赚够灵石还你。 还三千五。” 唐六在心里默默拨了一下算盘。 利息够高了,为了五颗筑灵丹也不容易。 他跟江九交过手,打完反而好说话了些。 为了赚灵石,脸面什么的都可以放一放,冒点风险也不是不行。 再说了,江九知道他的分数,还是有可能还的。 更重要的是,唐六也穷,没什么见识,不会像那些大家族一样用利益绑住他。 那些少爷小姐哪有这么单纯的? 又穷又单纯又有钱的,也就唐六这种为了灵石敢豁出去的。 “写张借条。”唐六认真道: “把你刚才说的日子也写上。” 江九没推辞,当场写了一张。 唐六接过借条看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又抬头看了看江九: “你真会还我吧?” “相信第一的声誉。”江九说得一脸正经。 唐六看著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觉得江九寒酸得紧。 还是个五灵根。 不过也好,没法金丹,不至於变强了就赖帐。 他倒不担心江九还不上。 苏家肯定要招赘婿,最有可能的人选,始终是江九。 唐六把灵石袋递过去,临走前提醒了一句: “跟你一队的那个楚河,可能要对你下手。” 等人走远了,器灵仙子的声音从戒指空间里飘了出来: “你真打算衝击无道宗第一?” 江九转过头,看著石壁上自己模糊的影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既然要进上宗,何必躲躲藏藏? 他要让整个无道宗跟著他修炼,谁都別想睡了。 夜里他不先歇著,哪个弟子敢合眼? 哪怕是秦天,都得跟著他熬。 將来就算是亲传的柳寒烟,也得一起熬。 他收起灵石袋,去了趟丹阁,又买了筑灵丹,回到石洞坐下来。 明天,必须衝上筑基八层。 先让道阁睡不著觉。 这次爭夺,无道宗第一有点难,但道阁第一,必须攥在手里。 …… 院子里,楚河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手头攥著一封刚拆开的信函。 封口的蜡印已经碎裂,信纸摊在膝盖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三天后爭夺的术法与功法名录。 他来回翻看了两遍,脸色越来越沉。 “去把妙玲喊来。”他没抬头,对门口候著的小弟子吩咐了一声。 不多时,妙玲推门走了进来。 她上身穿著一件素色的短袄,腰间繫著一条墨绿色的束带,乌黑的头髮利落地綰在脑后,脸颊上还带著刚练完功的浅浅红晕。 她在楚河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纸上,隨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楚师兄,这回打算爭什么?” 她问得隨意。 反正跟著楚河走就对了,他拿什么,她跟著拿什么,从来没吃过亏。 楚河把信纸翻了个面,指著其中一行,眉头依然紧锁: “这次还有中品炼体法。 不过……”他的手指往下挪了挪,停在一行字上: “有门术法,非常了得。” 妙玲凑过去瞧了一眼。 信纸上写著那门术法的名號。 九重流云奏。 没標品级,没写层次,就那么孤零零几个字,但她心里明白,越是这种含糊其辞的,越不简单。 “九重流云奏。”楚河念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渴望: “听说是无道宗开山那会儿,一位前辈从外面带回来的。 总共十二层,每往上推一层,打出的灵力就像流云叠浪,一重压一重。 练到六层往上,一掌拍出去,灵力如同云海翻腾,铺天盖地,躲都没地方躲。 到了十二层……”他顿了顿: “据说能引动周围灵气共鸣,十丈內灵力暴动,对手连站都站不稳。” 他抬起头,看著妙玲: “可以算得上是无道宗最强的攻伐术法之一了。” 妙玲眼睛一亮:“那我们爭这个?” 楚河摇了摇头。 妙玲一愣,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不是最好的吗?” “就因为它是最好的,我们才不能爭。”楚河把信纸叠好,塞进袖子里,手指在袖口上按了按: “你知道这次来爭的不光是外门几楼的人,还有內门那些傢伙。 我道阁排名第五,听著还行。 可三个月过去了,內门那些人进步只会比我们快,不会比我们慢。 我现在还卡在筑基七层,道阁的位次恐怕已经掉出前十了。” 他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爭九重流云奏希望不大。 与其去给別人当垫脚石,不如退一步,继续爭炼体法。 也稳妥些。” 妙玲点了点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也嘆了口气。 楚河说话好听,只说自己实力不够。 实际上她清楚,她和江九才是拖后腿的。 她道阁十三,江九十五,根本上不了台面。 要不是有楚河领著,他们连中品功法的边都摸不著。 “不过有个麻烦。”楚河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 “那个江九,太不靠谱了。” 妙玲看著他。 “他那短视的性子,这次八成又想去爭中品精神法。”楚河的语气里带著烦躁: “人心不齐,麻烦就大了。 上回他一个人把整队拖去抢引灵法,这回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妙玲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那我们干嘛不直接把他收拾了?” “上次他能困住我们,这次我们也能先发制人,打晕他!” 第171章 带楚晴离开 妙玲的话让楚河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行。 上次是意外,遇到了郑可心。 但这次江九不可能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以江九的实力,妙玲都能轻鬆制住。 更別说还有他在。 一个侥倖获取资格的五灵根,他並不放在眼中。 “也行,不过爭夺的规矩是不能缺人。”他皱著眉头解释: “三个人缺一个都不行。 所以我一直没去找他麻烦,万一那小子故意躲起来不来,咱们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最好还是能碰上面的时候,先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能说通最好。 说不通的话,我们这次就在现场直接把他按住,硬拖过去。 等他尝到了炼体法的甜头,下次就不用费劲了。” 妙玲点了点头,觉得这法子也算周全。 可刚过片刻,她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我觉得……他这回八成还是不会选炼体法。” 她斟酌著说: “炼体法那东西,烧灵石烧得厉害,尤其是灵兽肉,穷人家根本吃不起。 相比之下,精神法虽然也花钱,但好歹不至於逼到那个份上。” 楚河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他无法理解。 或者说,他根本理解不了穷人的处境。 “要是真那样……”他缓过神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到时候你就跟他说说好话,讲讲道理,实在不行……拿灵石砸他。” 他其实並不想动手。 不是因为担心不是对手。 只是动手终究有变数。 最怕的是江九躲起来。 届时他们什么都拿不到。 只是楚河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破规矩,居然逼得他要用灵石去收买一个五灵根。 …… 炼器铺。 江九来过后,楚晴心情好了不少。 楚老正坐在柜檯后面,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从茶杯上方飘过来,落在楚晴那张藏不住笑意的脸上。 自从江九来过后,楚晴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看了两秒,楚老垂下眼,抿了一口茶,没说话。 楚晴还在哼著小调,把门口散落的矿石捡起来码好,又把柜檯上的灰尘擦了擦。 擦完了发现没什么可做的了,就趴在柜檯上,下巴抵著胳膊,眼睛望著门口,嘴角还是翘著的。 楚老看著楚晴的样子,放下茶杯,还是嘆了口气。 这口气嘆得不轻,楚晴终於转过头来,看著爷爷: “怎么了?” “没什么。”楚老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又折上,反反覆覆了好几遍。 楚晴看出不对劲,从柜檯上爬起来,走到楚老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 “什么东西?” 楚老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把纸递给楚晴。 “苏家在招赘婿。” 语气平淡,但眼底藏著一丝担忧。 如今只觉得有些难办。 也更加坚定了他带楚晴离开这里的想法。 楚晴愣了一下,接过纸,隨手翻了翻,又还回去,一脸无所谓: “苏家招赘婿关我们什么事? 跟咱们铺子又没关係。” 楚老看著她,欲言又止。 他本来不想说的。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楚晴对江九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装的全是那个人。 他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回头出了事,她受的伤比现在重十倍。 “跟铺子没关係。”楚老把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跟江九有关係。” 听到跟江九有关係,楚晴的手立马顿住了。 “苏家招赘婿的人选……”看到楚晴的样子,楚老还是轻声开口: “很可能是江九。” 楚晴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不太自然: “不可能。 江九怎么可能去入赘? 再说了,苏家看得上他? 他一个五灵根,穷得叮噹响,苏家那种大家族,怎么会……” “你看看这个。”楚老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纸。 这回是厚厚的一沓,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盖著几个印章。 楚晴接过去,低头看。 第一行字就让她愣住了。 “江九,二楼第一,道阁第十五,已获上宗名额爭夺资格。” 她往下翻,一页一页地看。 上面记著江九的排名变化,从倒数第一到正数第一,从零分到八十多分,每一次考核的分数都列得清清楚楚。 还有他参加资格爭夺的记录。 楚晴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从来没关注过无道宗的排名。 因为她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更何况江九是五灵根,她怕自己知道得太多,万一不小心说错话,让江九觉得自己在打听他的底细。 或者让江九觉得自己看不起他。 或者让江九觉得自己看不起他。 所以她从来不过问,从来不看榜单,从来不在江九面前提分数的事。 她以为他还是那个在炼器铺里埋头干活的穷小子,以为他还是那个需要靠炼器赚灵石买丹药的五灵根。 最多有些提升和进步。 只是她不知道江九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跑到了远在她意料之外的位置。 楚老看著孙女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心里也不好受。 他也是查了才知道的。 要不是为了楚晴,他根本不会去打听江九的事。 一查嚇一跳。 江九这小子,居然不声不响地走到了这一步。 先前只觉得江九有些炼器天赋。 只是江九隔三差五的离开炼器铺。 他还觉得江九拎不清。 没想到江九在修炼上的进步,居然不比炼器差。 五灵根,从杂役峰进入外门,短短三年拿到爭夺上宗名额的资格。 这种事,別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他进步太快了。”楚老嘆了口气: “快得不正常。 完全不像一个五灵根该有的样子。” 楚晴抬起头,看著爷爷,眼眶有点红,但不是要哭,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就算他成了二楼第一。”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跟苏家有什么关係?他凭什么要去入赘?” 楚老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苏家的处境和招赘的缘由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苏家青黄不接,急需天才撑门面。 江九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入赘苏家可以拿到他这辈子都赚不到的修炼资源。 苏家需要他的潜力,他需要苏家的財力。 最重要的是,江九是苏家最好的人选。 楚晴听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地飞,什么思绪都理不清。 她想说江九不会答应的,想说江九不是那种人,想说他不缺资源,他靠自己也能修炼。 可她想起了江九储物袋里那几颗可怜巴巴的筑灵丹,想起了他穷的不行的样子。 他是穷人,很缺资源。 他一直都缺。 楚老看著孙女那张茫然的脸,没再说话。 他把桌上的纸收起来,折好,塞进袖子里。 如果江九真的入赘苏家,在楚晴知道这个消息之前,他就带著她离开流云州。 去哪都行,越远越好。 不能让她亲眼看著江九娶別人。 然后伤心难受。 楚晴站在柜檯边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著名,低著头,一句话都没说。 楚老都看不透,此刻的楚晴在想些什么。 第172章 楚晴:我要抓住江九的心 书荒?来p> 清晨,江九所在的石洞里。 光线昏暗,江九盘腿坐在石床上,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浑厚的力量从他体內炸开,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圈,越发厚重。 丹田里那桶“水”又往下缩了一截,桶壁往外撑了一圈,变得更加厚实坚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攥紧,骨节噼啪作响,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根手指里都灌满了力量。 筑基八层。 江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身体比以前轻了不少,可每一拳挥出去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灵力在体內运转流畅,收放之间几乎没有迟滯。 他隨手朝著石壁虚虚拍出一掌,空气被压缩成一道闷响,震得洞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筑基八层果然是不一样。”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澎湃的力量: “再熟悉个一两天,应该能运用自如。” 他的目標一直很清楚。 拿到最强的术法,九重流云奏。 这消息是小胖子帮他打听来的。 他自己见识有限,那些术法高低好坏,光看名字根本分辨不出来。 器灵仙子倒是活得久,可她觉得无道宗这点家底层次太低,从前根本不屑一顾,也没留意过。 要不是小胖子多嘴问了一句,他差点就错过了这个好东西。 “明天就开始爭夺了。”江九有些期待。 这次爭夺只有道阁,没有亲传参与。 有筑基九层弟子的可能性极低。 只要不出意外,筑基八层,应该足够夺得九重流云奏了。 …… 傍晚,天色將暗未暗。 江九从石洞里出来,站在路口想了想,还是拐了个弯,往炼器铺的方向走。 这次爭夺不知道要几天,少则两三天,多则五六天。 万一再像上次那样,楚晴又该胡思乱想了。 倒不是別的,主要是楚晴现在是他的老板。 阵灵殿那边隨时可能不让他干了,要是炼器铺这边再得罪了,他真就断了財路。 况且上次三个月没来,楚晴那红红的眼眶还在他脑子里晃,他可不想再经歷一回。 推开铺子门的时候,楚晴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矿石,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江九,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低头捡矿石。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喜欢三个月都不来吗。”她语气淡淡的,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矿石一块一块码进木箱里。 她还在想江九有可能入赘苏家的事情。 江九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 “过两天要去爭夺功法术法,可能有几天来不了,跟你说一声。” 楚晴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江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上次他说暂时不来,结果三个月没见人影。 这回他倒是学聪明了,提前来说一声。 她下意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心中有些欣喜,又赶紧抿住了。 只是里面又想到爷爷说的话。 楚晴又有些彆扭。 江九看著老实本分,实际上谁都想抢。 她不能那么被动了。 她得主动点! 楚晴抿了抿唇,紧张的想著,或许……是不是只要她先下手为强,苏家就没法让江九入赘了。 这么想著,楚晴稳住呼吸,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朝江九走过去。 “就这事?没別的?” 江九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楚晴没停,一直走到他跟前,仰著脸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江九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一小粒灰尘。 “你退什么?”楚晴歪著头,嘴角带著笑,眼睛里也亮晶晶的。 勾人的很。 “没退。”江九心跳快了些,站住了,后背贴著门板,没地方可退了。 不懂楚晴,说话就说话,走过来站这么近干什么! 楚晴看著江九的样子,有些好笑。 想要再贴近些。 只是自己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之前虽然也碰过江九,但那时是逗弄。 这感觉完全不一样。 楚晴耳根通红,脸上也感觉在发热。 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抬手在江九胸口捶了一下,不重,像是好兄弟之间那种拍打。 要收回手时,楚晴突然想到上次江九对郑可心三人的笑容。 然后又是苏欢儿和江九成亲的画面…… 羞涩感顿时被压下去大半。 楚晴心中一狠,手指顿了一下。 在捶完之后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 然后轻轻摸了好几下。 “保护好自己。”她骄傲开口,只是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功法能拿就拿,不能拿也別勉强。 回来就赶紧来炼器。 可別弄得一身伤回来,耽误干活。” 江九呼吸一滯。 被她那一下捶得胸口微微发麻,不知道是力道的问题,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他低下头,看著楚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咙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晴看著他那副呆住的样子,也没心思再说什么。 此刻,她只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连忙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空间。 “行了,知道了,你走吧。”她別过脸,假装平静的去看柜檯上那盏灯: “別耽误我干活。” 江九点了点头,拉开门,连忙走出去。 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凉颼颼的,可脸上却烫得厉害。 他低著头,快步往前走。 只觉得心跳加速。 楚晴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的弧度终於压不住了。 她抬起刚才捶他的那只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后把手背在身后,转身回了铺子。 门关上的时候,她靠在门板上,闭著眼,心跳得比打铁声还响。 真是个木头。 自己都摸他胸口了。 都不知道躲一下。 难怪容易被別人女弟子勾引。 想到刚刚的场景,楚晴摸了摸胸口。 不知道江九有没有心跳快一些呢。 第一次,她没什么经验,不过慢慢来。 多来几次。 她就不信,江九能一直毫无反应!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然后轻轻摸了好几下。 “保护好自己。”她骄傲开口,只是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功法能拿就拿,不能拿也別勉强。 回来就赶紧来炼器。 可別弄得一身伤回来,耽误干活。” 江九呼吸一滯。 被她那一下捶得胸口微微发麻,不知道是力道的问题,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他低下头,看著楚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咙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晴看著他那副呆住的样子,也没心思再说什么。 此刻,她只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连忙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空间。 “行了,知道了,你走吧。”她別过脸,假装平静的去看柜檯上那盏灯: “別耽误我干活。” 江九点了点头,拉开门,连忙走出去。 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凉颼颼的,可脸上却烫得厉害。 他低著头,快步往前走。 只觉得心跳加速。 楚晴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的弧度终於压不住了。 她抬起刚才捶他的那只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后把手背在身后,转身回了铺子。 门关上的时候,她靠在门板上,闭著眼,心跳得比打铁声还响。 真是个木头。 自己都摸他胸口了。 都不知道躲一下。 难怪容易被別人女弟子勾引。 想到刚刚的场景,楚晴摸了摸胸口。 不知道江九有没有心跳快一些呢。 第一次,她没什么经验,不过慢慢来。 多来几次。 她就不信,江九能一直毫无反应! 第173章 江九:我带你们扬名 晌午刚过,爭夺便正式打响了。 只不过后山那些藏了功法的林子,开启的时辰全凭天意,没个准数。 弟子们盯上的术法究竟何时现世,谁也说不清。 所以也会出现一堆人乌泱泱围在一片小树林外头的情况。 眼巴巴等著光幕消散,好衝进去抢里头的东西。 不过性子急的,等不到开启就先动起手来了,这种事也不稀罕。 再者说,修为低些的弟子,反倒可能趁著乱子捡个漏,弄到些平时根本够不著的功法。 这第二轮的较量,考校的就是各支队伍的运气,还有选择。 但这些弯弯绕绕,跟江九没半文钱关係。 他没那个閒心去算计什么利弊得失。 他要的,只有最强的术法。 唯有这东西,才能把他跟別人之间在经验、技巧上的沟壑给填平一些。 至於楚河两人如何盘算…… 自己快死了。 也该让他们卖自己一个面子了。 从前五灵根废物的面子,跟烂菜叶一样不值钱。 如今嘛,总该有点分量了。 不过这一回是整个道阁的人一拥而上,筑基八层的修为能不能冒尖,他心里也没十足把握。 同境界的他倒不至於发怵,毕竟又不是擂台比试,他磨也能把对方磨死。 可这种贏法,太窝囊,显不出本事来。 “仙子,我走了。” 江九朝器灵仙子打了声招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位不过是略略掀了下眼皮,压根没搭腔。 再多说两句,对方保准又要扯什么“是没测出天赋的绝世奇才”那套话了。 目送著江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器灵仙子眯起眸子,心头再次泛起感慨。 这小子进步的速度,快得属实有些邪门。 就好像境界瓶颈,压根不存在似的。 她活过的年头够久了,什么样的惊才绝艷之辈没见过。 可要是真有人问起,她脑子里头一个蹦出来的身影,铁定是江九。 毕竟谁能像江九这般,印象深刻。 一个五灵根的…… 突破起来竟然没有瓶颈。 这等本事,越是修行到了后面,好处就越发凸显出来。 再叠加上那件神器里头十倍修炼师时间。 江九如今这架势,已经丝毫不逊色於那些天灵根了。 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光景。 从一个半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硬生生衝到了筑基八层。 而且看这苗头,半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 只不过…… 距离主身说的两年之期,已经快满了吧? 她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 確实到了。 这几日她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有些神思不属。 莫非主体真要过来? 她有些拿不准。 …… 江九踏进了后山的地界。 他得先跟楚河、妙玲碰头,再一块儿赶往对应的那片林子。 只有这样,拿到术法的成算才大。 按理说,这次他们要盯上的应该也是最好的那门功法。 照著楚河先前那股子要爭就爭最好的那气势,这次双方在这上头应当能想到一处去。 只要齐心了,后面的事也就好办了。 刚到后山,江九就瞧见了楚河他们俩。 这二位还是一如既往的早到。 江九特意瞅了眼时辰,本以为对方又该埋怨自己磨蹭。 哪料到,楚河与妙玲直接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了当中,摆出了一副隨时要出手的架势。 江九一头雾水:“楚少这是唱的哪一出?” “还是唤我楚河吧,无道宗里姓楚的一抓一大把,省得你回头叫混了。”楚河出言纠正道。 说著,他端正了神色,衝著江九一字一顿道: “你要的引灵法已然到手,如今咱们正该劲往一处使才对。” “今日咱们要跟內门那帮人较量,要是自己人先闹起了彆扭,那趁早认输得了。 你囊中羞涩,定然是一门心思想要躋身上宗,否则往后根本没什么前程可言。 可就因为你穷,眼皮子浅,旁人三言两语便能將你哄骗了去。 別家队伍的人跟你不是一条心,断不会替你考量。” “我不一样,我跟你是一根藤上拴著的,我好不了,你也甭想好。 这是无道宗的规矩。 所以眼下你该做的,就是一门心思信我,信我的眼力,信我的决断。 唯有如此,你才能捞著更好的名次。 听明白了没有?” 面对楚河这囉里囉嗦一大通,江九听得有些发懵。 但说白了,无非就是说他又穷又弱。 得乖乖听话,这才是正道。 顿了顿,江九有些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楚少近来可曾留意过我的修为?” “我留意你干嘛?你留意过我吗?”楚河一句话顶了回来。 这一下把江九噎得够呛。 確实,自己也没关注过对方。 哪有那个閒工夫。 所以人家不把心思花在自己身上,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纯属他自討没趣了。 隨即,江九压下尷尬,切入了正题: “这一回楚少打算抢什么?” 对方答得乾脆利落,没有片刻迟疑: “中品练体法。” 闻言,江九怔了一下: “还是中品练体法?可这次最好的並非是这个。” “最好的?”楚河挑起眉毛: “你眼里最好的,该不会是指中品精神法吧?” “难道不是九重流云奏吗?”江九反问道。 楚河明显愣了一瞬,隨即哂道: “你倒是还知道些东西。 可这跟你有什么干係?” “我想爭一爭。既然要爭,自然得挑最拔尖的那个。”江九的语气很认真。 楚河听了直摇头,笑道: “你拿什么去爭? 你晓不晓得,盯著九重流云奏的都是些什么角色?” “你上去了,能打得过哪一个?”一旁的妙玲也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这人真是会添乱。 不仅穷,还自大,认不清自己。 江九看著他们二人,出言解释道: “你们想岔了。” “甭跟我说岔不岔的。”楚河一摆手打断他: “你就直说,你凭哪点去爭?先让我服气再说。” 江九不说话了。 他沉默了下。 旋即点点头,也不多话,直接抬起手掌。 掌间龙隱之势层层叠起,六道掌影霎时凝作一团: “凭这个呢?” 龙吟掌九层。 “不够看。”楚河嘴角一撇,满是不屑。 江九也不再多说。 旋即面色平静,手掌轻飘飘地搭上了楚河的肩头。 下一瞬,筑基八层的灵力骤然涌动,一股沉得骇人的重量,顺著那只手掌直直压在了楚河肩膀上。 剎那间,楚河身上的袍子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紧跟著他膝盖一弯,两只靴子径直碾进了泥地里。 原先还满脸不以为然的楚河,此刻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鬼似的盯著跟前这人。 这股灵力……比他浑厚了不知多少…… 望著对方那副惊愕到极点的神情,江九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再加上这个,够分量了吗?” 第174章 谁还不是个筑基八层 楚河哑巴了。 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心里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根本没法用言语来描摹。 江九收回手掌,迈步朝前走去: “走吧,带你们去长长脸。” 楚河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时间竟有些转不过弯来。 还是妙玲在后头捅了他一下,他才猛地醒悟。 风向变了,做主的人换了。 妙玲对刚才那一幕的底细看得不甚明白,但瞧见楚河分明是落了下风。 这么说来,江九竟也是筑基七层? “楚少,咱们还抢不抢了?”她小声问道。 楚河望著江九渐渐走远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抢个屁。” “那咱们怎么办?”妙玲愈发焦急起来。 队伍里头最怕的就是群龙无首,没了主心骨,人心也就散了。 哪知楚河抬脚便跟了上去,撂下一句: “是別人拿屁跟我们抢。” 妙玲一脸茫然地怔在原地。 但她还是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可心里头仍旧是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 如今是江九在领队了? 跟上前去,楚河试探著问道: “我记得你在道阁排在十五位。” 江九点了下头:“没错。” “那如今……”楚河小心翼翼地往下问。 “如今道阁没放排名,都过去三个月了,你们是不知道三个月有多久吗?”江九侧头看了楚河一眼。 楚河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三个月……很久吗? 他还困在筑基七层呢。 大半年了,连八层的门槛都没摸到过。 江九环顾著四周那些正四处找寻林子的身影,开口问道: “咱们这回的对手,棘手吗?” “大概有两个人跟你旗鼓相当,你得留点神。”楚河出言提醒道。 才两个? 江九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要是人多確实头疼。 他的术法算不上精妙,临敌拆招的本事也一般。 穷光蛋跟同阶打架实在太遭罪了,上回跟方勇动手就看得出来。 “哟,这不是楚河嘛,这回又打算抢点什么呀?”一道女子的嗓音从旁传来,语气里满是揶揄。 江九循声扭过头去,就见一个女修正拿眼斜睨著楚河,嘴角掛著几分戏謔的笑意。 来人正是早前打过交道的郑秀。 郑秀领著另外两个人,正在后山各处转悠,一门心思想要找到流云九重奏的藏处。 眼下郑师姐已经跟秦师兄那边搭上了线,两边联手了。 他们这拨人凑一块儿,足足六个。 她带在身边的这两个,手底下的功夫也都不含糊。 半道上撞见楚河,不刺他几句那都对不起这偶遇的缘分。 能把他撩拨得心浮气躁,那才有意思。 对面一旦乱了方寸,后头真动起手来,他们这边就能省下不少力气。 郑秀心里头盘算过,楚河只要脑子没进水,十有八九会奔著九层流云奏去。 巧了,她也惦记著那东西。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替师姐和师兄把流云九重奏的位置给摸清楚。 现在先踩楚河几脚,待会儿爭起来胜算就多几分。 换作往常,被郑秀这么当面揶揄,楚河早就该炸毛了。 尤其是上回那档子事,要不是郑家那对兄妹横插一槓,他哪里会吃那么大的闷亏。 可如今这局面,整个儿翻了个个儿。 从前是他矮人一头,现在嘛,轮到对面那几位矮他一头了。 他还犯得著跟对方置气? 岂不是自降身份? 上回被他们踩著脸欺负的事儿,不打紧,横竖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可这回不一样了,这回轮到对面那几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那画面,他心里头就舒坦得不行。 “哟,脾气养好了不少嘛。”郑秀见楚河脸上半点波澜都没起,便转过视线,落到了江九身上: “这一遭你打算奔著什么去?要不要我搭把手?” 在她们这种家境殷实的人眼里头,兜里没钱基本就跟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划等號。 要是能借著灵石挑起点火星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们要流云九重奏。”江九老老实实地交了底,隨后又瞧著对方问了一句: “郑师姐晓得那东西在哪儿不?” 郑秀闻言明显愣了愣神,旋即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向楚河: “楚师弟倒是好胆色,就是这脑子嘛…… 有点一根筋了,居然把宝全押在这上头。” 楚河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开口: “我原以为你们郑家家底厚实,族里的人见多识广,没成想也不全是这样,譬如你吧,这眼界窄得就有点可怜了。” 都到这会儿了,居然还没瞧出来他们这三人是怎么站的。 他都已经挪到江九身侧了。 这个站位意味著什么,还用得著明说吗? 郑秀也不恼,反倒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江九: “楚河许了你多少灵石?” 江九摇头,乾脆利落:“一块都没给。” “那你也要跟著去抢流云九重奏?”郑秀追问道。 江九点了点头。 “想得倒是挺美。”郑秀嗤了一声: “不过想把这东西弄到手,可没那么轻巧。” 话音还没落地,她直接动了手: “上!我缠住楚河,你们俩让他们先尝尝这场爭夺战是什么滋味!” 眨眼之间,郑秀的攻势就把楚河给罩住了。 楚河呢,也不硬接,只是一味地往后退,左闪右躲,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儿。 这人哪…… 真就跟那帮穷鬼似的,半点眼力价都没有。 她太不把穷人放在眼里了。 而自己先前竟然跟这种人是同一副德行。 想到这里,楚河只觉得脸上烧得慌,耳根子都红了半边。 郑秀这边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她术法翻涌,为的就是死死拖住楚河,防著他抽身去护另外那两个人。 可对方这应对……未免也太悠哉了些吧? “楚河,你搞什么名堂?”郑秀皱著眉问道。 楚河只是努了努下巴,示意她扭头看看身后。 郑秀心里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只见江九和妙玲两个人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反倒是他们脚边,横著两个人。 正是跟著她一块儿过来的那两个队员。 那俩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看那伤势,挨得不轻。 此刻,三个人已经呈三角之势,把郑秀稳稳噹噹地围在了中间。 一股子羊掉进虎嘴里的感觉,从郑秀心底里猛地窜了上来。 “这不对。”她扫视著面前这三个人,声音都有些发紧: “我的人怎么可能连个响动都没有就躺下了?” 她跟楚河之间隔了好一段距离呢,连她都还没被放倒,那两个人怎么就趴下了? 要知道,这边一个是道阁十五,一个是十三。 而她带出来的人,一个排第六,一个排第九。 对上他们两个,不说稳贏,怎么著也能打个平分秋色。 可结果呢? 几个照面的功夫,人就没了? 楚河到底给了多少灵石? 这个铁公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阔绰了? “郑姑娘,只能先请你退场了。”楚河说著,再不留手,直接发起了攻势。 轰的一声! 雄浑的力道兜头砸了过去。 郑秀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从夹缝里溜了出去,旋即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楚河抬脚就要追。 他岂能让煮熟的鸭子在眼皮子底下飞了? 他这道阁第五……不对,第六的面子,就这般不值钱? 只是他身形刚动,江九便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跟著她。”江九开了口。 楚河不解地看过去。 “她这会儿肯定要去找郑可心。 他们那帮人的人脉比咱们广,找流云九重奏的位置比咱们在行。”江九解释道。 靠自己这帮人硬找,怕是够呛。 这种事,还是得指望別人。 找东西他们人少,確实力量小不少。 “追上去,別让她甩掉了。”江九催动御身术,人已经掠了出去。 楚河还有些迟疑。 找郑可心倒没什么,可郑秀带在身边的那两位,瞧著不像是郑可心队伍里头的人。 应该是和別的队伍合作了。 万一撞上对方领头的筑基八层……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转,楚河很快就反应过来。 看著江九的背影,楚河自信一笑。 谁还没个筑基八层了? 第175章 看清江九的实力 见江九率先离开,楚河跟妙玲两个人也催动术法,紧紧跟了上去。 江九余光扫了一眼,发现这俩人用的不是御身术,应当是別的身法。 自己这一身的穷酸气,简直是扑面而来,藏都藏不住。 这些个万恶的富家子弟。 “不用跟得太死,但得让她心里头清楚,咱们一直跟在后面。”江九出声道。 “她要是索性跑出后山了怎么办?”妙玲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会的。”楚河篤定地道: “咱们这一队现在在对方眼中,就透著一股子邪门,跟她原先预想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就算她眼力不济,也不至於就这么逃出后山。 她得回去报信。 要不然咱们这种藏在暗处的变数,一不留神就能让郑可心吃个大亏。” 前方。 原本闷头往前逃窜的郑秀,自然也察觉到了屁股后头江九几人跟著。 “不对劲,这事儿太不对劲了。 楚河真想追上来,按理说不算太难,可他偏偏在后头不紧不慢地吊著。 这是要我给他们带路,去找我师姐? 他们哪来的底气这么干?” 她脑子里又把刚才那一幕过了一遍。 那两个人倒下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么看来的话…… 是妙玲也突破到筑基七层了? 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 “两个筑基七层,怪不得胆子这么肥,敢去碰九重流云奏。” 把这层关节想通了,郑秀有些纠结。 到底是直接扭头离开后山,还是赶过去给郑师姐报个信? 她犹豫了好一阵子,最后把牙一咬,决定直接过去。 这一回秦师兄可是也在场。 哪怕楚河他们那边凑了两个七层,可秦师兄一掺和进来,筑基八层打两个筑基七层,根本用不著瞻前顾后。 要是不过去,回头两边冷不丁撞上了,师姐她们没个防备,准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万一再因为轻敌大意,把最好的功法给丟了,那才叫亏大了。 两个筑基七层,搁在所有队伍里头,这战力也算不得弱了。 楚河这帮人也是够阴的,居然藏著掖著修为,玩偷袭这一手。 她脚下稍稍放慢了些,打算一边赶路一边回回气。 可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喘匀,身后江九三人猛地提了速,那架势像是要直接扑上来把她给按住。 嚇得她赶紧又催动灵力,撒丫子狂奔起来。 她这边一加速,后头就又慢了下来。 郑秀:“……” 这帮王八蛋。 她拿不准自己要是把步子放慢,会不会真被他们从后头直接重创。 可她不敢赌。 后山这片地界大得很,好在她跟郑师姐分开还没多久,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找到人。 不多时。 她终於瞧见了郑可心那支队伍的身影,她们正在一片小树林外头试探著。 郑可心旁边还立著一个人。 男子脸上掛著笑,瞧著和和气气的,可那双眼底下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嘴角虽然弯著,但笑意始终到不了眼睛,眼珠子里头转来转去的,全是算计。 正是秦天。 此刻看到远处跑来的身影,秦天眼中笑意又深了些。 此刻郑可心还在找九重流云奏的位置,可惜並不好找。 想来这就是宗门的目的。 否则要是有队伍轻易找到,然后藏起来。 就失去了爭夺的意义。 这种级別的术法,盯上它的人可不少。 足足六支队伍。 各楼有资格排第一第二的,怕是把目光都放在了这里。 甚至有些人心知肚明,上宗的名额是没指望了,索性就把心一横,借著这个机会拼一把。 说什么也要把九重流云奏抢到手。 不过也有人眼下还缺炼体法,应该不至於太拼。 比方说楚河他们。 依著郑可心对楚河的了解,那小子这次十有八九还是奔著炼体法去的。 正琢磨著呢,忽然耳朵里就钻进了一道喊声。 “师姐!” 郑秀正狼狈不堪地朝她这边靠过来。 “都打起精神,小心著点。”郑可心只远远扫了一眼,便低声提醒秦天和队伍里另外几个师弟。 这架势,怕是有人提前动手了。 “师兄师姐,出大事了。” 郑秀刚一衝到近前,便猛地倒吸了一大口气,胸脯剧烈起伏著,嗓子眼儿里像拉风箱似的,话都说不利索: “楚河那支队伍……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郑可心的眉峰倏地拧紧了。 郑秀根本顾不上把气喘匀,竹筒倒豆子似的接著往外蹦: “我带出去的两个人,全被楚河那边的人给重创了。 我琢磨著,他们队里怕是又多了一个筑基七层。 这人,我觉著八成是妙玲,可到底是不是,我这心里头也没个准数。 那个江九也不是没可能,但我也不確定,而且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咽了口唾沫,又急急地道: “还有,他们已经跟过来了。 他们好像是故意放我跑的,打的就是用我当饵引路,好摸到你这边来的算盘。 我生怕他们藏在暗处抽冷子给你来一下,索性就直接把他们往这边引了。 这样咱们至少能以四对三。” 原本他们是有六个人的,可她带去的那俩人眼下几乎算是废了,帮不上忙。 不过四对三,怎么算都绰绰有余了。 话说到这儿,郑秀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立在一边的秦天。 心里头顿时安心不少,凭空添了几分硬实的底气。 秦师兄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八层。 楚河那边就算再蹦出来几个筑基七层,在八层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那就是一道天堑,根本不是靠人数能够填平的。 除非是绝世天才才能越级抗衡,但江九一个五灵根,显然不可能。 可即便心里有了仗恃,郑秀为了让自己这边能抢得先机,语速依旧快得像是连珠炮。 提防江九三人那帮人会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杀出来,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直到最后一个字吐完,她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紧跟著,心里头又泛起了一团浓重的疑云。 江九他们怎么还没动手? 刚才她说话那会儿,明明就是最佳的突袭时机。 “师姐,咱们现在怎么办?”郑秀问道: “你觉得那个新冒出来的筑基七层,到底是谁?” 郑可心双眉紧锁,目光沉沉地望著江九他们將要过来的那个方向。 看到三人后,她幽幽嘆了口气,语气平淡却篤定: “不用费心思去猜了,就是江九。” 此言一出,郑秀顿时愣住了。 秦天也侧过头,目光落在了郑可心脸上。 目光微冷。 郑可心语气平静: “瞧见他们是怎么站位的了吗? 楚河已经以江九为尊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楚河栽了。” 郑秀回想起来。 是了,先前楚河可不就是侧著身子,隱隱落后了江九半步么。 也就是说……这苗头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了,怪不得楚河会阴阳怪气地说她没眼力。 这回,確实是自己看走了眼。 只是她又有些难以置信。 江九排名似乎只是十五吧。 怎么突然一下,就比楚河这个第五强了? 第176章 废了江九 听著两人的对话,秦天站在旁边,脸上还是掛著看似和煦笑容。 只是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了一丝阴鷙的厉色。 对这种结果,他打从心底里感到一种难以遏制的憎恶。 好个江九。 卑贱得像条野狗一样的东西,居然爬到了这一步? 更让他噁心的是,楚河可是和他一样的富家子弟。 那个自詡甚高的蠢货,竟然也肯在这种贱骨头面前低下脑袋。 江九要是没用什么腌臢下作的手段,他秦天能把名字倒过来写。 不过…… 就算江九有再多阴谋诡计,在货真价实的筑基八层面前,也脆弱得像个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这一回,江九这条贱命既然敢大摇大摆地闯进这场爭夺里来,那就得老老实实担著背后的代价。 这次,他一定要让江九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他这回可是自降身份,主动寻上门来跟郑可心联手的。 郑可心那队人马跟楚河那边早就有过结,梁子不浅。 而江九,恰恰就在楚河的队里。 这简直是上天把机会送到他嘴边来了。 郑可心要的是九重流云奏,而他想要的,是江九。 他出手替郑可心把九重流云奏拿到手,作为交换,郑可心得和他一起料理江九。 两边的目標,说到底都是对方江九他们。 他们这边一个筑基八层,一个筑基七层,江九他们拿什么来挡? 拿命吗?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秦天心中冷笑。 正想著,江九一行人便已经闯入了视线。 江九的目光越过来人,第一眼就看到了秦天。 他心头猛地打了个突,心中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撞见秦天。 看来秦天跟郑可心,这是联盟了。 两人都是內门弟子,能走到一处,其实倒是也不稀奇。 江九垂下眼瞼,沉默了一瞬。 有些想要直接离开。 可术法还没摸到影子呢。 就这么灰溜溜地撤了,岂不是白白跑来这里,还耗费了时间。 再说了,最要紧的一点是,他自己如今也是筑基八层。 秦天再强,顶了天也不可能超过八层去。 真要是超过了,那早就该是亲传弟子的身份了,哪里还会在內门里头打滚。 既然境界拉平了,他还真不怵。 同境界,他不觉得自己会输给秦天。 想到这里,江九忽然有些感慨。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站到了跟秦天一般高的地方。 就算秦家在外头权势滔天,可只要他还待在宗门的地界里,秦天就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时间,江九很是感激宗门。 怪不得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留在无道宗里面。 宗门確实好啊。 有宗规在,他弱小的时候,能有成长的机会,不至於被秦天一脚踩死。 如今他已经隱隱盖过了秦天一头,也全然不必担忧秦天会发疯动用家族势力来要他的命。 倘若当初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修,怕是根本就没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早在炼气那会儿,坟头草都该长老高了。 哪里还会有这些后来的事情。 心思落定,江九便坦坦荡荡地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迎向了郑可心和秦天。 “你是给人当了上门女婿吗?”郑可心上下打量著江九,语气里带著些许玩味: “你身上这套行头告诉我,你压根就掏不出那么多修炼资源突破。 除非,是做了赘婿。 是苏家?苏家倒是一直眼光毒辣,挺会挑人的,挑了你这么个不错的苗子。 嘖嘖嘖,五灵根。 他们打算把你入赘给谁? 苏媚儿如今跟苏家几乎是断了往来,没什么牵扯。 那多半就是苏欢儿了?” 这话一落地,楚河跟妙玲都竖起了耳朵,心里头都颇为好奇。 他们只晓得江九修为窜得快,却压根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原本只当他是个穷光蛋,没什么根脚,用不著费心去查。 可入赘这档子事,倒也算是一桩了不得的来歷。 只是……穿得这般寒磣,哪里像个赘婿的样儿? 江九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好嘛,闹了半天,所有乌龙的源头,都出在这身穿戴上。 穷,成了所有问题的唯一解。 这帮人,似乎打从心底里就觉得,兜里没钱,就绝无可能境界突破的比他们高。 可天赋和运气这种东西,哪里是看背景的。 江九眼下已经懒得再去辩解什么。 当务之急,是先把那门术法找出来。 等会儿寻个机会把对面的人全揍趴下了,再顺嘴解释一句也不迟。 到了那个时候,对方自然就听得进去了。 否则就算现在磨破了嘴皮子,人家也只当他是放屁。 “郑师姐,可晓得九重流云奏藏在哪片林子里吗?”江九直截了当地问道。 “还没找到。”郑可心微微挑眉: “你想去爭九重流云奏?” 江九点点头,爽快地应道:“是啊,想试试看。”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在道阁里头扬名立万了。”郑可心一边说著,也不想再废话。 一边迈开步子朝前逼来,身上那股雄浑的气息开始毫无保留地向外扩散: “来,让我掂掂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当初让火灵儿那么推崇,如今又让楚河信服。 话音还未落地,她整个人便化作了一缕淡淡的青烟,直接从原地消失。 直奔江九而去。 只是,她这一击,並没有碰到江九的衣角。 “你的对手,是我。” 楚河身形一晃,便稳稳地拦在了郑可心跟前。 郑可心眉头猛地一皱。 楚河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这姓楚的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得很。 不过她倒也浑不在意,冷冷地道: “既然你非要跳出来当这堵墙,那我就先把你收拾了,再去找江九算帐。” 话刚说完,她又忽地想起,江九如今站在楚河前头,修为怕是比楚河只高不低。 她不一定是对手。 不过也无妨。 先解决了楚河再说。 她不再多费唇舌,浑身灵力疯狂涌动,直接全力出手。 江九比楚河强又怎样? 总不可能强过秦天这个实打实的筑基八层。 江九他们败下阵来,不过是早一刻晚一刻的事。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想递个眼色给秦天,示意他直接动手。 江九那块硬骨头,就交给秦天去啃了。 可头才刚转过去,她就发现,秦天竟已跟江九交上了手。 “怪就怪你不该来这里!”秦天看著江九,目光冰冷,眼底带著杀意。 此刻的秦天,每一招都是全力施为。 掌风呼啸,灵力澎湃,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出招的落点虽然不全是致命要害,但刁钻狠辣。 无一不是衝著废掉江九去的。 第177章 江九:我得有贏家风度 江九匆忙抵挡著秦天的攻击。 好在他自从看到秦天的第一眼起,心里头那根弦就一直紧绷著,全身上下都处在隨时应敌的戒备状態。 不然刚刚面对秦天突然攻击,还真反应不过来。 对面,秦天看著江九,目光满是杀意。 此刻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废了江九。 “当初我就不敢放过你!”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顾忌,不该大意。 在江九还是杂役时,直接直接宰了这条臭虫,把这个污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抹去。 他的女人,曾经怎么能有一个未婚夫? 哪怕是早就断了关係的未婚夫,也不行! 这种事,他一和柳寒烟见面,便觉得浑身都不痛快。 只是没想到,当初棋差一著,竟让江九钻了空子,混进了外门,成了正式弟子,受宗规庇护。 他杀不了江九,还眼睁睁看著江九在排名上一路往上爬。 原本他並不在意。 只等著自己进入上宗,再顺理成章杀了江九,无道宗也奈何不了他。 没想到如今养螻蚁为患,这个贱种居然成长到捞到了爭夺上宗名额的资格。 真该死! 江九一边防御,听到对方的话,有些无语。 当初明明是自己险之又险堪堪进入外门,才保住小命。 否则到就被杀了。 什么时候成了对方放过自己了。 这么想著,他就直接开口说了。 “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江九撇了撇嘴,脸上满是轻蔑。 “別说曾经你杀不了我,即便是现在,筑基八层也並非无敌!” 轰隆! 听到江九的话,秦天气的呼吸加重了些。 掌法一道比一道狠,攻击如虹! “你以为你筑基七层,就没人动的了你了吗! 一个五灵根,七层而已,所谓二楼第一也不过还是外门! 得到上宗爭夺资格,呵,但那又怎么样? 若是你没爭夺功法的资格,我暂时还动不了你。 但你来这儿,正好送给我一个绝佳的机会。 爭夺功法,受伤在所难免!” 说完,秦天攻击越发猛烈。 掌法如同狂风暴雨拍在江九身上。 江九微微皱眉,有意暂避锋芒。 只是秦天冷笑一声,穷追不捨。 “今天我就要让你彻彻底底地弄明白,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痴心妄想泡影一场。 我秦天只要想,隨时隨地,都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毁掉你拥有的一切。 五灵根这种垃圾货色,天生就该是废物。 就该老老实实待在杂役峰那种破地方,像条狗一样衝著人摇尾乞怜。” 话落,秦天身形一晃,如同附骨之疽般瞬间逼到了江九跟前,一只蕴含著恐怖灵力的手掌,撕裂空气,轰然拍下。 面对秦天这暴起的一击,江九急忙运转灵力,奋力格挡。 呼! 一掌擦著边打出去,江九脚尖点地,身形向后疾退,险到了极处才堪堪躲开这一掌。 所幸如今江九已经识海二次扩展。 精神力层面远超常人,感知恰好能捕捉到轨跡。 又有引灵法十一层,灵气的调动也恰好来得及。 还有炼体法十三层,身体做出的反应更是恰好能跟上。 但凡有一个跟不上,还真不是秦天对手。 对方的招式果然不是道阁这些普通功法能比。 能发挥出来超出普通境界的实力。 江九心中瞬间透亮。 对战了几招,他也摸清了秦天的实力。 秦天,果然就是筑基八层。 只不过,这傢伙也是刚刚才突破不久。 而且,他所用的术法,品阶比自己身上这些要差。 若非如此,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身体多半会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吃个大亏。 既然这样,自己这边应该能贏。 光消耗这一点,秦天就撑不过他。 看到江九居然轻描淡写地躲开了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秦天眼底也不禁闪过一丝意外。 紧接著,一阵龙吟声从他掌心传出,他顺势再次猛攻而上。 江九脚步一错,又往边上避开了一步,再次將这道攻击让了过去。 秦天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躲,一脚裹挟著凌厉的风声,狠狠地踢了出去。 江九目光一扫,在那条腿即將扫到身上的剎那,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凭空消失,躲开了这一脚,隨即在数丈之外显出了身形。 可秦天的动作更快,四周猛地捲起一股汹涌的风暴,直接將江九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御身术也难以施展,躲避空间几乎被压缩到了极致。 借著风暴的掩护,秦天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江九,再一次拍出了狠绝的一掌。 江九盯著那越来越近的掌心,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龙吟掌,六掌归一。 砰! 两人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咔嚓!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秦天的手臂,以一个肉眼可见的诡异角度,向內弯曲了过去。 紧接著,一只巨大的掌印虚影从江九掌心骤然凝成。 轰! 摧枯拉朽的力量穿透了秦天的手臂,直接毫无花巧地印在了他胸口上。 轰隆! 秦天仰天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鳶般倒射而出,隨后狠狠地撞在了远处的石墙上。 江九眼眸深处,有寒光一闪而过。 这傢伙,当初可是有好几次都想置自己於死地,平日里更是百般刁难。 这一回主动蹦出来,摆明了也是衝著自己来的。 他江九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有宗门的规矩摆在那里,他確实不能直接宰了秦天。 可在这爭夺功法的地方,拳脚无眼,打斗在所难免。 既然动了手,就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 爭夺的过程太过激烈,一时没收住力道,让对方受了不轻的伤,这事儿放在哪里,都再正常不过了。 刚刚秦天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也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心思电转间,江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一次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他足足催动了九成的修为。 威力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要了秦天的命。 但这伤势,势必要让他伤筋动骨。 距离爭夺上宗名额只剩下三个月…… 別说恢復修为了,能不能从床上爬起来都得两说。 上宗名额,是彻底与秦天无关了。 江九一掌祭出,直接撕碎了呼啸的风暴。 扑通! 秦天像条死狗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又狼狈不堪地滚了两圈。 原本远远躲在后方压阵的郑秀等人,此刻全都慌了神,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郑秀一把將秦天从地上搀扶起来,另外两个人则如临大敌般挡在了前头。 “承让。”江九走上前几步,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看了面前如死狗一般的秦天,江九神色淡定。 既然已经贏了,该有的礼数自然不能少。 自己这个独一无二的五灵根天骄,在外人面前,总该有些气度才是。 更何况,刚才那最后补上的一掌,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里,江九心中很是满意。 暂时舒服不少! 第178章 要给江九赔礼道歉了 瞧著秦天此刻那副惨样,郑可心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盯著江九,难以置信,嗓子有些发紧: “你……筑基八层了?” 听到筑基八层几个字,原本昏厥过去的秦天,眉眼微动。 拢在袖口里的那只手,指节捏得泛白,青筋都凸了起来。 可他愣是没睁眼,仍旧软塌塌地歪在郑可心那两个队友的身上。 脸上还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昏迷样儿。 郑可心察觉到了胳膊底下那具身体瞬间的僵硬,可她没戳破。 见江九点了头,她震惊的重重吸了一口凉气,紧接著追问: “苏家……到底往你身上填了多少资源?” 江九:“......” 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把他的努力算在苏家头上。 看著对方那副如同白日撞鬼般的表情,江九也只能再次澄清: “我跟苏家,半块灵石的关係都没有。” “那是哪一家?”郑可心紧咬著不放。 江九嘆了口气,隨口敷衍道: “洛家。” 洛红雪的戒指空间,十倍的修炼时间。 怎么不算是洛家的助力呢。 郑可心下意识地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只是整个流云州地界,似乎压根儿就没什么姓洛的修真大族。 她被江九耍了? “郑师姐,眼下总该知道九层流云奏藏在哪里了吧?”江九又一次把话头拽了回来。 “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郑秀突然从旁边插进话来: “上回你绝对是在故意示弱。” 江九心里头纳闷极了,自己上一次明明什么都没干吧。 出手都没有。 怎么就成装怂了。 “还从我们这儿黑走了一千灵石。”郑秀又补了一刀。 江九:“.......” 黑? 不会是要他还吧? 门儿都没有。 那会儿是你们自己非要硬塞过来的,他总不能伸手往外推吧。 那绝无可能,谁让他穷得叮噹响! 这时,一直闷声站在江九身后的楚河开了口: “我老早就说过了,上回纯粹是江九自己恰好需要引灵法。” 虽然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弯弯绕绕,他现在也没弄明白,但只要能让郑可心他们面子上掛不住,那就行。 郑可心却压根没搭理这茬,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江九问: “你练成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旁边几个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可江九心里知道对方问的是上品炼体法。 那次郑可心虽然没去,可火灵儿去了,自然也晓得他学过那门上品炼体法的事。 既然对面这么问,八成是已经摸清底细了。 转念一想,她跟火灵儿师姐走得挺近,那消息的来路也就不难猜了。 多半是火灵儿师姐跟她透的底。 对著郑可心那急於求证的目光,江九只是笑而不语。 “你究竟是靠什么法子参悟的?”郑可心又问了一遍。 江九瞧了瞧她那模样,不咸不淡地回道: “郑师姐眼下还是先操心操心,今儿个自己能抢到点什么吧。” 隨后,江九又张口问了问九层流云奏的藏匿之处。 他非要问出来不可! 这次郑可心回答了,只是对方確实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凭著感觉排除掉几个不大可能的方向。 不过有这些线索,倒也勉强够用了。 江九不再耽搁,领著人转身就走。 郑可心立在原地,看著江九的背影消失无踪,半晌没出声。 眼下她只觉得棘手。 江九突破的速度,简直快得不像话。 当初火灵儿师妹跟他一块儿修习上品炼体法的时候,大家都是筑基五六层的水准,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江九甚至比他们还弱。 可一转眼的功夫,一个五灵根居然已经反超他们,突破筑基八层了。 五灵根能不能金丹姑且不说,就看现在,照著这个架势,江九怕是要成为道阁第一了。 况且用不了多久,后续整个无道宗都得重新排名。 届时以江九这种表现……这种跟发了疯似的晋升势头…… 往后,怕是真惹不起了。 本来,哪怕只是看在火灵儿的面子上,也能把关係处得和和气气的。 偏偏她却把人给得罪了,完了还没记性,现在愣是又狠狠地开罪了一回。 就凭灵根好坏和出身高低去给人贴標籤,真是蠢到家了。 往后,可不能再小瞧任何五灵根弟子了。 “师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郑秀见她神情不对,小声问道。 “得备上一份赔礼,上门请罪了。 这一脚,踢到铁板上了。”郑可心有些颓然地嘆了口气。 “咱们郑家,难道还得怵他嘴里那个子虚乌有的洛家? 那洛家究竟存不存在,都还是两码事呢。”郑秀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郑可心摇了摇头,声音发苦: “郑家自然是不怕的,可你得弄明白一件事。 咱们俩是郑家的人,可郑家……不全然是咱们俩的。” 眼下她满脑子都在转悠的,就剩一件事,怎么才能把江九心里的疙瘩给抹平了。 琢磨了好半天,郑可心脑子里忽地灵光一闪。 江九会炼器。 上回他还托火灵儿找炼器顾客。 想来江九终究是穷人,想要往上爬,没有灵石寸步难行。 上次一千灵石都收了。 肯定缺灵石。 既然如此,那她大可多往炼器铺子去找江九炼器。 想法子多给江九送点炼器的买卖。 让他赚! 或者,乾脆直接赔上一大笔灵石。 就看江九乐意哪种。 只要是把灵石奉上,甭管什么由头,总归是饿汉看见了馒头,没有不化干戈为玉帛的道理。 第179章 交好江九 江九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之后,郑可心的队伍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秦天歪靠在郑秀肩上。 郑可心没看秦天。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江九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像是在盘算什么要紧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视线,扫了一眼秦天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出声。 “师姐,秦师兄伤得不轻。”郑秀小声说了一句。 郑可心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 江九最后那掌可没留情。 又一盏茶的工夫过去。 確定江九走远,秦天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这才睁开。 目光满是阴沉、愤怒和不甘。 输给江九,还被江九重伤。 此刻他连平日的和善都维持不住了。 只觉得江九该死! 他撑著郑秀的胳膊,咬著牙自己站了起来,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势,闷哼一声,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灵力从他身上散出来,明显比方才稀薄了不少,像是被人从体內抽走了一大截。 “该死的江九,居然敢伤我。” 还伤的这么重!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梗著脖子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散开,勉强稳住了要散未散的灵力,不至於当场晕过去。 其余的,等回去后在疗伤! “郑可心。”秦天开口,声音沙哑,带著压不住的火气: “你说好帮我对付江九,现在为何变卦!” 郑可心看著他,没说话。 “咱们结盟的时候,你亲口答应的。”秦天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又牵动了伤势,他却浑然不顾,死死盯著郑可心: “你帮我拿到九重流云奏,我帮你对付江九。 你刚才那叫什么?袖手旁观? 现在居然还需想要去討好江九那个废物!” 郑可心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对於秦天的话有些无语。 “那你帮我拿到功法了吗?”她反问,语气有些冷漠。 秦天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分不清是伤势所致还是气的。 “那是意外!”他声音拔高了半度: “刚才只是我大意了,还没完全放开手脚。 况且也没也按照承诺来帮我。 若是咱们两个联手,配合好了,怎么就拿不下来?你怎么还没开始打就怂了?” 郑可心看著他,对秦天的话感到好笑。 之前怎么没发现秦天这么不要脸。 “这是还没开始吗?”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没看见江九已经是筑基八层了?你都被打成这鬼样了,还叫没开始?” 她都没好意思说秦天。 这脸皮都厚成啥样了。 秦天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却没说出完整的话。 跟江九对招时,他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只当是江九用了什么歪魔邪道才能抵挡住他的攻击,但肯定撑不了多久。 可后续他就发现了,江九用的那些功法还不如自己用呢。 僵持不下,只有一个可能。 江九和自己一样,都是筑基八层。 可这怎么可能! 江九什么档次,一个五灵根的废物。 筑基八层,简直是笑话! 这绝不可能…… “你也是筑基八层,跟他对上,结果呢?”郑可心翻了个白眼,指了指秦天胸口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 “你这个八层,打不过他那个八层。 我一个七层的,能做什么? 上去送菜?” “我那是……” “你什么?”郑可心打断他: “你刚才那几招,哪一招不是奔著废了他去的? 你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清楚。 可结果呢? 你被他一掌拍飞,手臂骨裂,胸口挨了一记重击。 如果不是江九碍於宗规留了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秦天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满腔的怒意压下去,可压不住。 “他肯定是用了邪术。”秦天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个五灵根,怎么可能突破这么快? 要不是用了邪门歪道的法子,他怎么可能比我这个双灵根还快? 我怎么可能输给那种杂灵根的废物?” 他越说越激动,嗓音近乎嘶吼。 “他筑基八层又怎样? 他练到八层用的什么法子,你敢说没问题? 五灵根,三年,从练气到筑基八层。 郑可心,你觉得这正常吗?” 郑可心静静地看著他,等他发泄完。 秦天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终於停下说话。 郑可心彻底不想跟秦天这种认不清现实的人掰扯了。 连修炼邪术都说出来了。 宗门严禁邪术,江九哪儿来的! 他们这种大家族都接触不到。 江九一个穷人,可能弄到吗? 她缓缓开口: “不正常! 可那又怎样?你有证据吗?” 秦天的嘴张了一下,要说什么,可又闭上了。 “你没有。”郑可心替他说了: “你没有证据,也拿不出证据。 你再不甘心,再觉得他用了歪门邪道,可你就是输给他了。 承认这件事,有那么难吗?” 秦天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郑可心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秦天说的那些话,未必没有道理。 一个五灵根,三年走到筑基八层,確实快得不像话。 可那又怎样?秦天没证据,她没证据,也不想去找证据。 她只知道一件事。 现在的江九,惹不起。 而且她刚才看得分明,江九最后补的那一掌,不是失手,是有意为之。 秦天想废了江九,江九反手就还了回去。 这两人之间的梁子,怕是从很早以前就结下了。 谁对谁错,箇中缘由,她不关心。 她只关心一件事。 她不能再让江九觉得,她还跟秦天搅在一起,想要对付他。 想到这里,郑可心直接开口。 “结盟到此为止。” 说完,转身就走。 郑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秦天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又看了一眼郑可心已经走出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另外两个队员也不敢多留,一溜烟地追了过去。 秦天站在原地,看著郑可心一行人飞快地消失在林子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胸口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剧痛,但他分不清这痛是来自伤口,还是来自別的什么地方。 输给江九。 他怎么也想不通。 那个在杂役峰挖矿的贱种,那个他连正眼都懒得看的废物,如今居然站在了比他更高的地方。 秦天闭上眼,把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只剩下阴沉沉的冷意。 远处,郑可心已经走出去好一段路了。 郑秀追上来,跟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师姐,咱们就这么走了?秦师兄那边……” “別叫他师兄了。”郑可心头也没回,步子迈得飞快: “往后离他远点。” 郑秀愣了一瞬,想起方才郑可心的態度,心里隱约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加紧步子跟了上去。 以后,要跟江九交好! 第180章 秦天的愤恨 郑可心一行人走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秦天站在原地,盯著那个方向,眼神阴沉。 他胸口还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针在肺叶上扎。 可这点痛,比不上心里那团火烧得难受。 都是因为江九。 要不是那个杂役峰的贱种,他怎么会落到这副田地? 他秦天,內门弟子,双灵根,家族里数得上號的天才少爷。 未婚妻还入了內门。 什么时候在这么多人面前丟过这样的脸? 他咬著牙,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又咽了回去。 “这一次大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九那种废物,居然也能摸到筑基八层的门槛。 他想起上次跟苏欢儿见面时对方说的话。 分明告诉他,江九最多筑基七层。 他信了。 结果呢? 苏欢儿竟然骗他。 或者说,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江九的底细,就敢把假消息往他手里塞。 等他离开这后山,非得去找她当面问个清楚不可。 明明是苏欢儿自己先找上他,让他在这回爭夺里儘量消耗江九的灵力。 他答应了,甚至还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 可现在呢? 他被人打得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都是因为苏欢儿给的消息是错的。 那贱女人,等苏家彻底衰落,迟早要她付出代价。 还有柳寒烟。 当初靠他资助才能进內门,后来一步步爬上亲传。 如今翅膀硬了,脾气也大了。 竟然敢动不动就冷著脸不见他,对他越来越敷衍。 发传讯不回,去亲传院找她,门口的弟子隨便找个藉口就把人打发了。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供她修炼、给她灵石、帮她铺路的。 没有他秦天,她柳寒烟一个三灵根,能在无道宗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今长本事了,敢跟他甩脸子了。 看江九如今厉害了,想重归於好了? “当真是下贱!” 以为冷淡我,就能跟江九那个废物重新凑到一块儿去? 做梦。” 他不会让柳寒烟如愿的。 柳寒烟只能是他的。 就算將来进了上宗,也只能是他的。 至於江九…… 秦天的目光暗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必须死。” 他现在受了伤,打不过江九。 可他打不过,不代表別人也打不过。 苏欢儿不是想对付江九吗? 这次他没能在爭夺里消耗掉江九的实力,苏欢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女人的手段,他清楚得很。 苏家现在还有些实力,也不是吃素的。 秦天冷笑起来: “苏家除了苏欢儿,不是还有一个苏媚儿吗?” 亲传弟子,而且早就筑基九层了。 江九就算是用了什么邪术硬撑上筑基八层又如何? 亲传出手,他拿什么挡? 到时候,他大可以在旁边坐山观虎斗,等著收现成的便宜。 还有柳寒烟。 她如今也是筑基九层了吧,一个三灵根,突破速度居然比他这个双灵根还快。 想到这里,秦天脸色阴沉,有些嫉妒。 这一切,还不都是他拿灵石和人情堆出来的? 养了她这么久,让她做点事,不过分吧。 回去后就让她出手,把江九废了。 “想来,她应该也是愿意的。” 秦天想到这里,嘴角缓缓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他不再往林子深处走了,以他现在的状態,就算找到九重流云奏也是白搭。 不如早点养伤,等伤势稳住了,就去苏家走一趟。 江九,別想活著入上宗! …… 安家。 今日小胖恰好不在府上,高海总算逮著了空子。 那孩子一走,整座院子都清静了不少。 高海坐在书房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歪脖子老槐上,心里头盘算的事一件件铺开。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给安宝弄个全新的修炼章程。 原先江九给的那份,得趁早替掉。 那哪是教人修炼的章程?分明是害人的。 高海又拿起来往后翻了几页,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写这东西的人,领悟確实不差,可领悟跟会教人压根就是两码事。 那种人多半只了解自己的路子,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便理所当然地认定旁人也该这么熬。 年轻,还是太嫩,没什么经验。 穷人和他安家子弟的修炼,怎么能一样。 前些日子他就把这桩事托给了王老。 论调教后辈的门道,府里上下再找不出比王老更老道的了。 算算日子,应当差不多了。 若是今日能拿到,正好趁小胖出门,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 若是赶不及……那就只能耐著性子等下一回了。 其实寻个由头把小胖支出去也行,只是容易被发现不对劲。 那孩子看似老实,实则精得很,多来一次怕要起疑。 只一点,他说什么也得换掉这修炼法。 太苦了。 这哪里是他家安宝能扛下来的? 怕只有那种穷人家不要命的孩子,才肯豁出去这么熬。 横竖身后没有退路,除了这条命,也没別的东西可押了。 “穷人,终归是差了点东西。”高海摇摇头,把册子搁在手边,也不打算往深里琢磨。 他眼下犹豫的是另一桩事。 这本旧册子,是直接丟出去一了百了,还是先寻个地方收好。 扔了倒是乾净,可万一小胖哪天想起来要找,那可就平白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那孩子闹起来的架势他领教过,哭天抢地不算,还能搬出已故的老太爷来压他。 若非如此,当初就不可能同意让安宝进无道宗。 而是直接让他继承家业。 现在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藏起来吧。 若是真到了非用不可的地步,再掏出来也就是了。 再说了,小胖照著上头练了些时日,眼下瞧著还没闹出什么太过不堪的后果,熬一熬也不是不能忍。 当然,能直接换掉,那是最省心的。 不过,没等多大工夫,王老便来了。 进了门也不急著开口,从袖中摸出一本新装订的册子,递了过去。 “如何了?”高海接过册子,抬眼问道。 “幸不辱命。”王老说话慢悠悠的,笑著开口: “不过这种事急不得,需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这只是头一部分,后头还有几卷,等这一阶段打牢了底子,再依次跟上。” 高海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翻了许久。 从引气的法门到炼体的时辰,什么时候修炼引灵法,多少遍…… 都写得明明白白。 很这次的,很合理。 不像原来那份,光会堆狠劲儿,把人往死里逼。 他看得不住点头,最后重重一合册子,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由衷的佩服: “还是王老有经验。” 说罢,他便將册子递给身边伺候的人,吩咐道: “放到小胖平日存书的地方去,手脚利索些,別让人瞧出翻动的痕跡。” 第181章 想扮猪吃虎? 王老看著背影消失在门口,满意点头。 旋即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桩事。 “听说无道宗那边的第二轮爭夺,已经开始了。” 他捋了捋鬍鬚,语调不急不缓,可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却分明带著算计: “这一回不知又有多少人踩著旁人的肩膀扬名,又有多少人榨乾了最后一点潜力,从此一落千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听说这回跟往年不大一样,道阁要出总排名,亲传道院那头也要出总排名。” 高海听到这句,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搁在桌沿的手指不自觉地停了。 “如此说来……”他略一沉吟,抬起眼: “这届的阵仗倒是不小,確实该好好盯一盯了。” “家主自当上心。 这种节骨眼上,正是往外冒人才的时候。”王老微微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两分: “尤其是那种没什么根基的穷苦子弟,若能在这关头上杀出来,便说明底子够硬,心性也够狠。 这时候不伸手拉拢,等人被別家拽走了,再想抢可就难了。 安家虽说不差人用,可真正能打的好苗子,谁会嫌多?” 高海道了声谢,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 这种事他早已在做了。 不止一次,前前后后悄悄出手了好几回,也確实网罗到几个不错的苗子,签了契,定了归属。 手底下养著的那几个人,是该借这次排名好好验一验成色了。 看看他们到底值不值自己砸下去的那些资源。 这次排名的规矩,他早就派人打听清楚了。 不以笔试论高低,纯看实战。 只要爭夺功法,一旦动手,就会被宗门感应到。 配合宗门阵法在爭夺全程中感应每个人的肉身强度与精神力修为,时时刻刻,无所遁形。 笔试能考出多少真东西不好说,可实战骗不了人,阵法更骗不了人。 潜力或许算不尽,毕竟有些人的悟性要在绝境里才能逼出来,但眼下真实的境界和实力,一目了然。 关注这场排名的,远不止他高海一个。 流云州但凡有点名號的家族,眼睛都盯著榜单。 一来,是盯著自家子弟的排名。 名次高低,直接掛鉤接下来一整年的资源分配,多一寸少一寸,都关係到家族后辈能不能在宗门里站稳脚跟。 二来,就是盯那些拼了命往上爬的穷人。 这种人最好拉拢。 你给他一块灵石,他能记你一辈子的好。 他们差的不是天赋,不是狠劲,缺的就是资源,是往上走的台阶。 谁先把台阶递过去,他们就跟谁。 只是那江九,有些不同。 其实高海心里头,不止一次动过江九的念头。 那个五灵根的小子,穷是真穷,每次远远瞧见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磨破了也不换。 免费发的宗门服饰就一套,旧了甚至没灵石买新的。 可邪门的是,回回排名都在往上躥。 他好几次想朝江九递出橄欖枝,给点甜头,再慢慢拢到安家名下。 结果回回都被小胖给搅和了。 安宝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愣是把事儿给搅黄了。 安海也没提这茬。 轻笑开口:“这回倒是正好看看那江九的能力。” 在没有资源堆砌的情况下,这次排名能走到哪一步。 若是掉了,正好。 一个人在往上走,旁人也都在拼命往上走。 手里没资源的人,进步慢了,就等於是在往后退。 这种退步摆在榜单上,想来格外扎眼。 到时候江九自然会明白,光靠硬熬是不行的,他需要靠山。 届时我们再以安家的名號前去招揽,水到渠成。” 小胖也没话说。 王老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眼底满是盘算。 …… “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妙玲一边拨开挡路的枝条,一边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 楚河脚步不停,隨口应道: “他们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而且,也不会去给別人通风报信。” 妙玲更糊涂了,眉头拧成一团: “为什么?秦天那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四处搅事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守口如瓶?” 楚河没有立马解释,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什么。 凭什么? 就凭秦天败了。 败得那么彻底,那么难看。 当著郑可心的面,被人一掌拍在地上,骨头都裂了几根。 这种丟脸丟到姥姥家的事,秦天会到处说? 他巴不得天底下没人知道。 只有等別的队伍也在江九手上碰得头破血流,他秦天才不算独一份的丟人。 到那时候,大家都栽了,谁也別笑话谁。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秦天那张嘴,怕是比死了三天的蚌壳还紧。 况且,別人拿到九重流云奏,那可是实打实的威胁。 可江九拿到,那就不叫威胁了。 因为本来就不是对手。 差距大到,对面再添一门术法也还是赶不上。 既然如此,还需要防什么? 都用不著防了。 走在前头的江九没参与这些閒话,他的心思全铺在脚下和眼前。 后山这片地界,小树林扎堆,一片挨著一片,长得都差不多,笼在林子外头的阵法光幕,不亮不暗,不带半分標识,光靠眼睛看根本分不出里头藏的是什么。 找功法还是得靠运气,当然也靠眼力。 术法就那么几门,等著抢的人却多得是。 运气背的时候,等你千辛万苦摸到地方,光幕早就碎了一地,里头的术法被人攥在手里跑远了。 所以很多人都等不到东西开出来,半道上就先动了手。 先放倒一批人,后面爭的时候就少一批人。 江九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些。 他在想待会儿碰上对手,到底是压著修为打,还是用筑基八层的境界,直接境界碾压? 他把这疑问跟楚河和妙玲说了。 两人听完,都愣住了。 有些不理解。 “压修为?”妙玲像是头一回认识江九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为什么要压修为?” 江九真想玩扮猪吃虎那一套? 第182章 七层小趴菜,不堪一击 面对两人疑惑的目光,江九摊了摊手,解释道: “我实战不行。 要是能先找到地方,守著阵法等他们过来,再用同境界跟他们过招,这不就是现成的练手机会? 能磨一磨临阵对敌的能力。” 妙玲张了张嘴,像看鬼。 一时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盯著江九看了好几息,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你实战差?” 江九反倒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拼了命往筑基八层冲?” 这话说得实在了,实在到楚河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 但楚河也明白了江九的意思。 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 感情突破筑基八层,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因为是奔著以境界压人去的,所以得突破八层。 然后,就能突破了? 江九不知道楚河的心碎。 他没有炫耀的意思。 他只是想著,术法不如人家厉害,拆招变招的机巧也不如人家老练,同境界下灵气虽然浑厚,可打起来根本做不到速战速决。 上回跟吴胜过招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点。 有境界优势在自己这边不假,可术法杀伤力不够,拦不住人。 人家又不是木头桩子,不会站在原地伸著脖子等你打。 力气再大,拳头挥不到人身上,也是白搭。 所以眼前这场爭夺,確实是块上好的磨刀石。 可问题是,风险太大了。 万一压著修为的时候被人钻了空子,那损失的可不止是一点面子。 江九还是打算先把术法拿到手再说。 这时楚河忽然开了口。 “实战的事,到时候我能帮忙。”他建议道: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拿到术法。” 如今他已经是和江九一伙儿的,自然要同心。 江九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外。 他盯著楚河看了片刻,然后点了下头,认可道: “那就出发吧。” 做好决定后,三人的速度提了起来。 小树林从身侧掠过,一个接一个,有些里头静悄悄的,有些隱约能听见远处有灵气碰撞的闷响。 三人没停下。 一直衝到一片林子前头,江九猛地剎住了脚。 龙吟声。 很低沉,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震得人胸口发闷。 林子边缘还飘著一层薄薄的云雾,没有散开,也没有往外溢,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浮在光幕里头。 “没错了,就是这儿,九重流云奏。”江九盯著那片云雾,缓缓开口。 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一路上没撞见什么硬茬子,摸到这里的时候四周空荡荡的,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没有。 他们竟是头一个摸到的? 楚河站在他旁边,环顾了一圈,也有些感慨。 第一个找到,这在后山爭夺里可不算常事。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实力不济的队伍来过了,掂量掂量了自己的斤两,但凡有点自知之明,自然会悄悄退开。 毕竟谁都知道,最拔尖的那批人,盯的都是这地方。 妙玲蹲下身,指尖贴著地面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泥土上有踩踏的痕跡,很浅,但分布方向不同。 “至少有两拨人来过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们退走了,但不会白白退走。 这些消息转手就能卖出去,用不了多久,闻著味儿的人就该到了。” 江九没有接话,他目光还在那片光幕上打转,心里却想起了另一桩事。 “秦天在道阁排名多少?”他突然问道。 “第二。”楚河答得很快。 他排名第五,排名在他前面的四人,他自然都是重点关注。 江九转过脸,望向他,有些疑惑: “那第一是谁?” 楚河也看著他,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 “是你。” 江九:“……” 所以在他打败秦天之前,第一是秦天的? 这个答案,江九確实没有料到。 他沉默了片刻,又继续问道: “那原本的第二是谁?” “火灵儿师姐。” 这回楚河的回答更让江九意外。 江九眉头微微皱起,颇为疑惑。 火灵儿已经筑基八层,这事他是知道的。 可排名怎么会还落在秦天后头? 他明明记得,之前跟火灵儿打听过秦天的分数。 那时候灵儿师姐提起来,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轻视,压根没把秦天放在眼里。 秦天的分数不算高,境界也不可能比火灵儿更高。 別说灵儿师姐了,光是以当时秦天的成绩来看,內门中压过他一头的就不在少数。 怎么忽然之间,秦天就衝到第一去了? 江九的思绪又飘到了柳寒烟身上。 这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往上猛躥。 有些不对劲。 他总觉得这里头藏著什么东西,可一时半会儿又理不出头绪。 想不明白,江九乾脆把念头压了下去。 不管他们有什么盘算。 只要自己变强的步子比他们快,再深的算计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如今他已经筑基八层了,方才的对战说明了一切。 秦天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看来,道阁里能威胁到他的,应该没几个。 见江九抬眸,楚河想了想,继续道: “这次爭夺前我探查了一下,除你没细查过。 秦天,火灵儿,以及十楼的一位,这三位就是道阁目前所有的筑基八层了。” 只要不出意外,这次江九拿到九重流云奏並不难。 闻言,江九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偌大一个道阁,筑基八层居然只有三个。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道阁第一,倒是不算太难。 再往后,就该去爭无道宗的头名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九重流云奏拿到手。 江九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林子外的光幕。 纹丝不动。 还没到开启的时辰。 只能等。 他们没等多长时间。 江九正靠著树干闭目养神,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远处有灵气波动,不止一股,方向很明確,直奔这里。 “来人了,都打起精神。”他睁开眼,提醒道。 果然,四支队伍正从林间的空隙里压过来。 脚步声很密,踩在枯枝和碎石上,沙沙作响,人还没到,气势先铺开了。 楚河目光一扫,脸色微微沉了沉: “八楼的人。 打头那个女的,八楼第一。 根据之前的消息,她应该也是筑基七层。 带这么多人,八成是想对付十楼第一,十楼那个据说是筑基八层。 他们这看样子,打的是以人数堆死高境界的算盘。 毕竟十楼那个八层,其实有点水分。” “看这架势,挺横的。”江九说道。 他也没细问什么水分。 不重要。 曾经第一的秦天都不是他对手。 第三只要知道更弱就够了。 现在,他只需要横扫一切就好。 “嗯,是场硬仗。”楚河下意识沉声道。 十几个人逐渐逼近,气势连成一片,压得林间的飞虫都不敢振翅了。 他们显然也没料到这边已经有人在守著了,为首的女子脚步微微一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 不过也只是意外,没有退意。 江九偏过头,问了楚河一句:“十楼第一是谁?” “孙寒。”楚河答道。 江九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迎上去,而是把目光越过那十几个人,落到了他们身后的方向,忽然喊了一声:“孙寒?” 声音不大,但正好让对面的人全听清楚了。 那十几个人果然齐刷刷地回了头,下意识地往自己身后的林子里看去。 领头的女子反应最快,头扭到一半就意识到了不对,猛地转回来。 可就是这一瞬间。 江九脚下踏出一步。 御身术。 整个人化作一缕残影,毫无预兆的,眨眼间就贴到了近前。 龙吟掌印瞬间凝成,龙吟响起。 江九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一口气,全部解决! 区区一些筑基七层的小趴菜。 不堪一击! 第183章 穷鬼?传奇! 一声孙寒的声音响起,那十二个人齐刷刷地顿了一下。 其中十个,几乎在同一瞬扭过头去。 眼珠子下意识的直直地往身后那片林子里扫,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满脑子都是孙寒来了?在哪儿?什么时候绕到后头的? 只有两个人没回头。 不是不想回,是修为差了一截,反应慢了半拍。 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半拍,让他们看清了前面的动静。 那个开口喊话的年轻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像一阵风似的压了过来,身形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两个人瞳孔猛地一缩,眼底同时翻起惊骇。 这么多人杵在这儿,十好几个,他就这么一个人衝上来了?疯了吗? 两人想要提醒小心。 可声音还没来得及喊出去,一只巨大的掌印已经拍到了为首女子的胸口跟前。 女子脑子转得够快,在听到孙寒两个字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了。 可脑子快没用,身体跟不上。 念头刚转了一半,掌印就到了。 她的瞳孔里,那只手掌越来越大,裹著沉闷的龙吟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身上。 她整个人被掀了起来。 双脚离地,衣袍猎猎作响,像断了线的纸鳶往后飘。 江九没有停。 他一掌拍飞为首的女子,身形顺势化作一缕青烟,直接卷进了人群正中间。 一脚跺下。 九层崩山拳的力道从脚底灌入地面,石板似的泥土应声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贴著地皮往外盪。 站得近的几个人当场被震离地面,东倒西歪地往后跌。 有几个根基扎实的,在半空中硬生生拧腰翻身,刚想稳住身形,江九的身影又飘过来了。 江九出现在其中一人跟前,几乎贴著对方的脸。 九龙齐出。 龙吟声炸开,掌影翻飞,那人连格挡的姿势都没摆好就飞了出去。 下一秒,江九又消失了。 他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侧,指尖点出,大荒指的力道精准地戳在对方肩胛上。 再一闪,又到了第三人背后,一掌拍出,龙吟声再起。 他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快得像是同时出现在好几个地方。 龙吟掌、大荒指、崩山拳,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招。 可每一招都带著筑基八层磅礴的灵力,砸下去就是一声闷响,就是一个人影倒飞。 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几乎掠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然后青烟一散,他回到了楚河身边。 站定,转身,衣袍上的余风还没落尽。 可就在他回头看向人群的那一瞬间。 砰砰砰! 剩下的人像是约好了似的,齐齐倒飞出去,扑通扑通摔了一地。 有人趴在地上半天撑不起身,有人仰面朝天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拿那种见了鬼的眼神盯著他。 难以置信。 刚才那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这个人到底拍出了多少次六掌合一? 打出过几次九龙齐出? 那些术法不要灵力吗?他的气海是铁打的吗? 就不怕灵力枯竭吗? 楚河站在江九身后,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妙玲也张了张嘴。 可最后两人都沉默了。 如今江九才是道阁第一。 第一做事的时候,旁人不配评头论足。 第一的实力摆在那儿。 他们能做的,也就只剩下仰望了。 江九没理会这些目光。 他暗自鬆了口气,把体內翻涌的气血压了压。 方才那一轮,他是真没留手。 以最快的速度把人全打趴下,不给他们结阵抱团的机会。 灵气跟得上,精神力也够用,唯独这具身体,有些拉胯了。 有个腾挪的动作差点没跟上念头,慢了那么一丝。 就这一丝,换作境界更高的对手,可能就要被人抓住空档。 五灵根的灵力浑厚是真浑厚,可五行相斥也是真相斥。 筑基八层以后,灵气在经脉里奔涌的势头比七层凶了一截,对身体的负荷也跟著往上躥了一截。 要不是有符文和器纹压著,他早就躺地上了。 方才连番爆发,经脉都隱隱有些发胀。 肉身还得往上提。 不然筋骨迟早撑不住。 正想著,对面那名为首的女子挣扎著爬了起来。 女子捂著胸口,嘴角还掛著血丝,站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盯著江九,目光里满是惊疑和不甘。 她咬著牙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你?” 能用一个照面的工夫把他们全打成这样,最次也得是筑基八层。 可整个道阁的筑基八层也就那么三个,她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 內门那两个她熟得很,十楼的孙寒也见过不止一回。 这次带这么多人来,本就是衝著孙寒布的局。 结果半路杀出第四个筑基八层。 还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上来就是一顿暴打,连还手的缝都不给留一条。 九重流云奏,还没摸到边就失去爭夺机会。 “这位,是以后的道阁第一。”楚河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带著意气风发: “以前不认识,没关係。 但今天之后,你们想忘也忘不掉了。 因为他会成为你这一辈子都躲不开的传奇。” 江九:“......” 这台词,怎么听著像是该从我嘴里出来的? 不过也太张扬了,跟他的路数不太搭。 他最多就是在器灵仙子面前说说。 在外绝不会说这种话。 此时此刻,他更想说的是熬夜修炼和玩命努力,那才是他真正的招牌。 “穷鬼?”旁边忽然有人出声。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长相跟小胖子有几分掛相。 安银皱著眉,把江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视线在那身洗得发旧的衣裳上停了好几秒,才迟疑著开口: “看这身穿戴,確实不像哪个家族的。 你这样的出身,是怎么修到筑基八层的?单灵根?” 话刚出口,她自己又在心里否了。 单灵根不可能在这儿,单灵根的弟子早早就会被挑进亲传队伍里,哪里会窝在道阁跟他们抢术法。 江九平静地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都骂他穷鬼了。 既然知道他穷,问问题都不表示表示,还想要他回答? 手下败將,还拿这副盘问的口气跟他说话。 连块灵石都没见著,就想套他的底。 做什么春秋大梦? 安银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从身上摸出一小袋灵石,掂了掂,直接丟了过去,袋子砸在江九脚边的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可以说了吗?” 第184章 让熬夜修炼的风吹向內门 江九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灵石袋,又抬头看了看安银。 安银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贪得无厌之类的字眼,然后又摸出一袋灵石扔了过去。 真有灵石啊。 江九心里感慨了一句,把两袋灵石收好,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因为我努力。” “努力?”安银皱起眉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完全不搭边的答案: “有多努力?” 江九解释道:“我每天都在修炼。” 安银差点气笑了。 每天?谁不是每天都在修炼? 这叫什么努力? 这也配拿出来当答案? 江九看著她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你们睡觉吗?” 安银被他问得一愣神,下意识回了句:“谁不睡觉?” “我不睡。”江九平静说。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趴在地上哼哼的人都停了声,拿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过来。 楚河也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睡觉?身子骨撑得住吗?” 他自问也算勤勉的了,可不睡觉这种事,想都没想过。 这也是他头一回听江九提起自己的修炼习惯。 江九反倒被他问得有些纳闷,理所当然地回道: “怪不得你弱。 这么年轻,你怎么好意思睡觉? 怎么睡得著? 我们二楼的人,全都不睡。” 楚河愣住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安银那帮人也是一脸莫名。 不睡觉,身体根本得不到休养,修炼只会事倍功半。 按常理说,这分明是走弯路才对。 可江九为什么比他强。 可若是灵根比他强,为什么不在道院? 江九没有再往下解释。 反正他说的是实话。 大好青春,修为正是往上躥的黄金时期,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睡大觉上? 他是真的睡不著,也捨不得睡。 毕竟十倍修炼时间。 睡一个时辰,相当於浪费一天。 两年时间,他经不起浪费。 如今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他却还没有突破金丹。 洛红雪隨时会来找他麻烦。 就在这时,身后的阵法光幕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光幕上的波纹一圈圈往外盪,像是水面被敲了一下。 “开了!”妙玲激动地喊道: “只要把里头的傀儡收拾掉,就能拿到九重流云奏了!” 江九不再停留,转身就往林子深处掠去。 楚河和妙玲也立刻提气跟上。 孙寒没来,对他们来说倒是一桩意外。 运气不错。 省的还要再对战一次。 安银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著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光幕里,身边的师弟凑过来小声问要不要跟进去。 她摇了摇头。 一个照面就被人全数打趴下了,还进去做什么? 自取其辱吗? 万一对方再来一轮,他们可扛不住。 惹恼了江九,下次下手可就不一定还这么轻了。 她留下来,是想看看孙寒会不会出现。 並非还想覬覦九重流云奏。 可等到最后,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让安银也有些意外。 按理说,孙寒没理由错过这里。 除非,他在別处也遇到了麻烦,或者根本没收到消息。 不过,如今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见没人,安银带著人撤了。 一边走,一边跟身边几个师弟復盘刚才那一战。 越復盘,越篤定一件事。 刚刚那个不要命的傢伙,应该真是个穷鬼。 翻来覆去就那几招。 龙吟掌、大荒指、崩山拳、御身术。 全是无道宗免费开放的基础术法。 可就是这几招基础中的基础,硬生生把十几个人全打趴了。 她得赶紧带人走。 先去抢別的术法和功法,能捞多少是多少。 然后,得儘快回去一趟。 这个穷鬼的潜力太大了,趁別家还没伸手,得让家主赶紧把人拿下。 这对安家来说,是笔大买卖。 就是不知道那人是什么灵根。 不过应该不会太差。 自己三灵根,那人如今八层,横竖也不可能比她差。 不然单靠努力,修炼速度不可能什么比他们还快。 毕竟若天赋不够,別说想要修炼速度快,连突破都会开始有瓶颈。 五层都难。 那人八层,天赋肯定过得去。 修炼又这么不要命,往后成就差不了。 必须拉拢过来。 另一边,江九三人已经顺利破开了傀儡的防线,把术法拿到了手里。 楚河低头看著掌心流转的术法烙印,脑子里还有些恍惚。 九重流云奏就这么落到自己队伍手里了? 他原本来参加这场爭夺的时候,心里想的不过是捞一门炼体法。 打死他也想不到,最后攥在手里的会是道阁最强的几门术法之一。 像在做梦。 妙玲更夸张。 她捧著术法捲轴的手指都在发抖,激动得眼眶都泛了红。 以她原来的排名,这种级別的术法,走狗屎运也轮不到她头上。 “下一次爭夺,还有这个级別的术法吗?”江九没关注两人的心情,而是认真问道。 “肯定有。”楚河回过神来,认真答道: “功法在爭夺里总显得差点意思,真正让所有人红了眼的,就是术法。 离最终考核和名额敲定越来越近了,谁都清楚,实战这一关的分量,不会比笔试轻,甚至是决定性的。 想得到名额,提升排名,手里就得有够硬的术法。” 江九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问了一句话: “如果……我以无道宗第一的身份进去,会不会单独配一份额外的资源?” 楚河愣住了。 “有是有。”他斟酌著措辞,迟疑道: “可是……你们外门,从来没人拿过无道宗第一。 別说外门,就连我们內门都没摸到过那个位置。 歷年的第一,全是亲传弟子。 今年亲传那边,胜算还是最大的一头。 因为他们里头有人已经是筑基九层了。” 九层么。 江九低眉。 隨后抬眸看著楚河,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今年起,就有了。”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开。 楚河和妙玲愣愣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洗得发旧的背影渐行渐远。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江九说的意思是,今年无道宗第一会在外门。 江九他真想爭夺无道宗第一! 妙玲喃喃开口: “楚师兄……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河盯著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真装。” “啊?”妙玲诧异地扭过头。 楚河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说不清是苦笑还是佩服的弧度: “没什么。 就是……有点被震惊到了。” 他顿了顿,收敛了神色,语气认真起来: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很清楚。 修为得往上提,能再突破一层最好。 下一次爭夺要跟亲传弟子对上了。 反正江九肯定会跟他们顶上,我们总不能拖后腿。” “还有,外门和道阁的排名马上要出来了,得盯紧了看看。” 他停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另外……帮我查一件事。 弄清楚,江九是不是真的不睡觉。” 如果真有人为了修炼连觉都不睡。 那他们,还有其他內门弟子…… 晚上怎么还敢心安理得地休息? 第185章 引诱江九计划失败 树林外。 苏欢儿站在树林出口外的一棵老槐下,背靠著粗糙的树皮,双手交叠在袖中,指尖一下一下地掐著自己的指节。 她等了有一阵子了。 知道爭夺今天结束,她早早就在这里等著。 这个位置是她提前踩好的,离出口不远不近,视野够用,又不会太扎眼。 她还特意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裳,髮髻也挽得比平时素净。 颇为方便。 站在树下,若不细看,只当是哪个来后山採药的普通弟子。 树影落在她脸上,遮住了大半表情。 只有偶尔风过时,光影一晃,才能看清她嘴角那道极浅极淡的弧度。 虽然是笑著,但更像是在自嘲。 她堂堂流云州苏家二小姐,蹲在后山出口等一个外门弟子。 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她还是来了。 苏欢儿袖中的手指掐得更紧了些。 父亲催了她好几次。 族老们的意思也很明白。 苏家等不起了。 若再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年轻靠山,下一轮资源分配,苏家就要被挤出流云州的核心圈子。 到那时候,別说灵石矿的分红,连祖宅那几间铺子的租金都得让出去。 而她苏欢儿,就是苏家眼下能拿出来的,分量最重的…… 筹码。 她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吞下去,苦得要命。 合欢心法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筑基七层的修为也稳了下来。 按照她原先的推演,同境界下,江九不可能从她的合欢心法中挣脱。 况且她还找了秦天消耗江九灵力。 只要等会江九出来时灵力枯竭、精疲力竭,她以逸待劳,趁虚而入。 没理由还未失败。 一切安排妥当,万无一失。 只等江九出来。 林间的光幕闪了一下。 苏欢儿猛地抬起头,手指不自觉地从袖中抽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深,像是在往胸腔里灌铅。 胸口也沉甸甸的,心跳又快又乱,跟擂鼓似的,震得她嗓子眼发紧。 然后她看见江九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像是在散步。 身上那件洗得发旧的衣裳沾了些土,袖口破了一点边,但全身上下看不出一丝狼狈。 没有血跡,没有伤痕,衣袍上的褶皱都不多。 连呼吸都是匀的。 苏欢儿观察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 再等江九就离开了。 苏欢儿压下情绪,若无其事的从树下走了出来。 迎上去时,脸上带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江师弟,”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听著像是隨意的寒: “好巧。” 江九停下脚步。 苏欢儿主动打招呼,他也不好装没看见,立马客气地回了一句: “苏师姐。” 打完招呼,他便打算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错身瞬间,江九微微皱眉。 他感受觉苏欢儿周身的灵气正在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运转,那股波动很轻很柔,像蚕丝一样往外探。 是合欢心法。 江九下意识警惕起来。 他虽不曾修炼过这门功法,但那股气息和波动方式,他认得。 太有辨识度了。 像一团温热的雾,不动声色地往人身上裹。 他的脚步微微顿住。 几乎是同一刻,苏欢儿的身体也僵了一瞬。 她感受到了江九周身的灵力。 这绝对不是灵力枯竭的人该有的状態。 恰恰相反,那股灵力浑厚得惊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水面纹丝不动,可底下藏著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毛。 太不对劲了。 只怕是事情出了意外。 苏欢儿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在她意识到之前,灵力已经被她硬生生掐了回去。 运转戛然而止,经脉里那股温热的势头猛然倒灌,震得她胸口一闷。 她强忍著没咳出来,把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脸上的笑意纹丝未动。 “江师弟。”她顺势开了口,面色平静,语气颇为隨意: “这次在里面爭夺还顺利吗?” 江九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压下心绪,脸上恢復了平静。 听到苏欢儿的问题,他隨口答道:“还行。” “有没有碰上什么难缠的对手?”苏欢儿追了一句,语调依旧是閒聊的口吻,像是在关心师弟的成绩,不轻不重,分量刚好。 江九摇了摇头:“对手都不算强,没什么压力。” 苏欢儿皱眉。 不算强?没什么压力? 她的指尖在袖子里掐紧了一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笑著问道: “就没遇到一个拿得出手的? 我听说这次可有好几个筑基八层钻进去了。” 江九想了想,道:“倒是遇到了一个。” 苏欢儿的呼吸微微一滯。 遇到了。 那是秦天无疑。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江九平淡的补了后半句: “不过也不怎么强。” 苏欢儿愣住了,心中满是错愕。 遇到了?不怎么强? 她盯著江九的脸看了片刻,试图从他表情里找到吹牛的痕跡。 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桩毫不起眼的小事。 怎么会? 江九已经突破筑基七层,这事她清楚。 可筑基七层对筑基八层,就算能全身而退,也不该是这副轻鬆写意的模样。 可他身上的灵力充沛得像刚从修炼室里出来,別说力竭,连喘气都没大喘。 秦天到底做了什么? 是没碰上,还是碰上了根本没交手? 她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再问下去,太刻意了。 一个普通的师姐,不该对师弟在爭夺过程中遇到谁这么上心。 问多了,江九又不是傻子,总能闻出不对来。 “那就好。”她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让开去路: “师弟平安出来就好。 我等人,师弟先走。” 江九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迈步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脚步声渐远。 苏欢儿站在原地,一直等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林道的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的肩膀塌了一下。 心里头居然生成一丝庆幸。 庆幸这次没成。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浮上来,苏欢儿眼角就狠狠抽了一下。 她猛地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只是片刻后,苏欢儿嘆了口气。 心中又生出苦涩。 她凭什么资格庆幸? 她是苏家的人。 这个姓,是她这辈子最沉也最重的枷锁。 苏家给了她锦衣玉食,给了她的修炼资源,给了她今天的修为和地位。 这些东西不是白拿的。 到了该还的时候,她必须还。 这是她的债,也是她的命。 第186章 江九修炼邪术 这次没成,意味著苏家暂时没有合適的人入赘。 可暂时能是多久,三个月还是半年? 族老们不可能等这么久。 苏家等不起。 若再往下拖,入赘的人选不会是江九,也会换成別人。 甚至可能是一个她不认识的,连话都没说过一句的生面孔? 到时候她一样得迎上去,堆著笑脸运转合欢心法。 既然如此,她寧愿这个人是江九。 苏欢儿把这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碾了几遍,碾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苦味的渣。 至少江九她认识。 虽然不喜欢,却不让她厌恶。 她该知足了。 至少…… 她用力闭了下眼,把涌上来的酸涩逼回去。 至少江九修为涨得快,够唬人,足够暂时的撑起苏家的门楣。 五灵根又如何。 其他家族哪怕是三灵根,又有几个能突破到筑基九层。 多数人卡在筑基八层,甚至七层,终其一生。 对家族来说,若江九能保持这个突破速度,那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况且,不论灵根,只要进入上宗,就是做好的威慑。 对她来说,也该是最好的选择。 她重新睁开了眼。 眼底不再有波澜。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抚平了衣襟上的褶皱,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整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然后她退回到那棵老槐下,重新靠著树干,目光落在林子出口的方向。 这次没成,下次只会更难。 江九进步的速度像发了疯一样,这次他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说明她的判断出了偏差。 但到底问题出在哪儿,她必须弄清楚。 什么都不知道就莽上去,那不是计划的失败,那是她的愚蠢。 所以苏欢儿没离开。 她要等秦天出来。 她得弄明白,林子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 又等了好一阵子。 后山里的动静渐渐稀了,偶尔有几声零星的术法爆响,也隔得极远,像是从另一个山头传过来的。林子出口处的光幕闪了又灭,陆续有几拨人从里面出来,有的兴冲冲地抱著捲轴往外跑,有的互相搀著,一瘸一拐,脸上带著不甘。苏欢儿都没动。她只盯著那个方向,目光从每一个出来的人脸上扫过去,又移开。 直到那道人影从光幕里晃出来。 秦天。 他走得很慢,步子发沉,一脚深一脚浅,跟进去时的姿態判若两人。 身上的袍子破了好几处,右臂不自然地垂著,袖口上沾著暗红色的血跡,已经干了,结成了深褐色的硬块。脸色白里透青,嘴唇乾裂,眼底爬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 苏欢儿从树下走了出来。 她没绕弯子,迎上去便直接问道: “秦师兄,在里头碰见江九了没有?” 秦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苏欢儿脸上颳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一个字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苏欢儿眉头一皱,侧身又挡了一步:“你是不是没跟他动手?” 秦天的腮帮子猛地咬紧了一下,又鬆开。他仍旧没开口,脚下甚至加快了半步,像是急著从她身侧绕过去。 “秦师兄,”苏欢儿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分,“我在问你——”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秦天那条垂著的右臂上。袖口遮不住手腕上的青紫,<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从关节一直蔓延到小臂,看著不像是皮外伤,倒像是被什么浑厚的力量硬生生震出来的。她又扫了一眼他后背——袍子上有一大块磨破的痕跡,沾著碎土和枯草叶,像是摔出去滚了好几圈。 “你受伤了?”苏欢儿的语气变了,从追问变成了错愕,“怎么回事?” 秦天猛地站住了。 他背对著她,肩胛骨在袍子底下僵了一瞬。然后他慢慢转过头来,嘴角扯出一个极冷极阴的弧度,像是在笑,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全是怨毒。 “怎么回事?”他把这几个字咬得嘎嘣响,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这还不是你那个江九弄的。” 苏欢儿瞳孔微微一缩。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江九?把秦天打成这样? “他?”苏欢儿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江九伤的你?” 秦天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血红的眼珠子盯著她,嘴角那个弧度冻在脸上,像一条被钉在墙上的死蛇。 苏欢儿摇了摇头,语速快了半分:“不对。他只是一个筑基七层,你可是筑基八层,就算……” “偷袭。”秦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偷袭。”秦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苏欢儿一愣。 “他用邪术偷袭我。”秦天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咬碎了再吐出来,“趁我没防备,从背后出的手。那个杂灵根的废物,你以为他有什么光明正大的本事?” 苏欢儿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偷袭? 她的目光从秦天脸上的伤痕扫到他手臂上的骨裂,又扫到他后背那一片磨破的袍子。就算江九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筑基七层的攻击力,怎么可能把筑基八层伤到这个地步?不说別的,筑基八层的肉身防御摆在那里,七层的灵力很难破开。就算破开了,也顶多是皮外伤。 可秦天这样子,骨裂、內伤、连灵气都散逸了不少。 这不是偷袭能解释的。 “秦师兄,”她缓缓开了口,声音平静了几分,“即便你说的偷袭是真的,你可比他高了一个境界。一个筑基七层,就算趁你不备拍你一掌,也不该把你伤成这样。” 秦天眼底的阴鷙猛地翻涌了一下。 “我说了,”他的声音更沉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练了邪术。” 苏欢儿沉默了。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她的眼睛里,分明写著三个字。 不信。 江九哪来的邪术? 她动用了苏家的渠道,翻遍了流云州的黑市和地下坊,花了不知道多少灵石和人脉,才勉强弄到合欢心法的残篇。就这,还差点被家里的族老发现。江九一个兜里掏不出半块灵石的穷鬼,上哪儿去搞邪术?偷?抢?他那点修为,偷谁去? 再说了,真要练了邪术,宗门里那些阵法和长老是吃乾饭的?道阁的检测阵一层套一层,从灵力波动到经脉状態,全在监测范围之內。 他身上要是带了邪术的影子,早就被揪出来了。没揪出来,就是没有。 第187章 苏欢儿的震惊(加更) 苏欢儿又看了一眼秦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除了怨毒,还有一种她非常熟悉的东西。 不甘心。 极深极重的不甘心。 不甘心到要编出一个邪术的理由来给自己找回面子。 她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 大概率是秦天败在不如自己的人手上,又不肯认。 就只能往江九身上泼脏水。 所以她更愿意相信,是秦天技不如人,又不肯承认。 只不过……秦天对江九,怎么会败? 见苏欢儿半天不吱声,秦天的脸色越来越阴。 他瞪著苏欢儿,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你说江九筑基七层,当初谈联手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苏欢儿的思绪被他这一声拽了回来。 “你说他是筑基七层。”秦天往前逼了一步,那条受伤的右臂晃了一下,痛得他眼角一抽,可他愣是没退,质问道: “要不是你的消息出了差错,我会没有防备? 我要是提前知道他是筑基八层,会让他有机会偷袭成功? 我秦天会落到这个地步?” 苏欢儿猛地抬起头。 满脸错愕。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有些不稳,但满是难以置信: “筑基八层?谁?” “你还装?”秦天冷冷地看著她。 “江九?”苏欢儿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 “你说江九是筑基八层?” 秦天没有回答,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满是嘲讽和怨恨。 苏欢儿的心跳加快许多,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秦天確认: “他去爭夺前几天……明明还是七层。 我亲眼看到的,不会看错。”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服自己,可语气里越发难以置信: “怎么会……突然就八层了?” 秦天盯著她,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他嘴角扯了扯,冷笑开口: “我说过了,他练了邪术。 一个五灵根的杂种,不用邪术,凭什么突破这么快? 凭什么比我双灵根还快? 除了是邪修,还有什么別的可能?” 见苏欢儿仍然没反应,秦天越说越不屑: “若你不信,那你倒给我解释解释。 五灵根,三年筑基八层,整个流云州你给我找出第二个来! 找得出来吗?!” 苏欢儿的脑子已经乱了。 秦天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可她听进去的並不多。 江九筑基八层了。 筑基八层。 她之前所有的判断、推演、计划,全建立在他是筑基七层的基础上。 如果他升到了八层,那她的合欢心法还有用吗? 同境界下他挣脱不了。 可现在差了一个境界,还能困得住吗? 她不敢往下想。 “我会回去查清楚。”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静,冷静到有些僵硬。 她抬起眼,看了秦天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没什么用处的工具。 “我们下次再谈。” 说完,她转身就走。 秦天没有拦她。 他站在原地,看著苏欢儿的背影急匆匆地消失在林道尽头,面无表情。 看她的样子,倒不像是在演戏。 她是真不知道江九升到了筑基八层。 既然不知道,那自己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对他步步紧逼。 苏欢儿跟江九不一样。 江九是条野狗,踩死了也没人管。 苏欢儿身后站著苏家,他总得留几分余地。 秦天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软塌塌垂著的胳膊,眼底的阴毒又漫了上来。 之前想杀江九,没杀成。 后来他忙著爭夺资格,忙著修炼。 柳寒烟那边也忙著晋升亲传和突破。 两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把江九当回事。 想著后续拿到上宗名额再杀江九不迟。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觉得江九不过是一个五灵根的螻蚁。 得到上宗名额后,隨时都能踩死。 谁会天天惦记一只螻蚁? 就是这份大意,居然给了那只螻蚁活路。 让它爬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筑基八层。 如何连自己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秦天把牙咬得咯吱响。 这不是丟面子的事了。 这已经威胁到他们了。 如果真让江九拿到了上宗的名额,那他们就算也拿到了名额,也动不了他。 不能让江九拿到名额。 可他如今已经打不过江九。 这事今天已经验证过了,代价是这条胳膊和满身的伤。 那就只能让柳寒烟出手。 秦天转过身,朝著柳寒烟所在的亲传道院走去。 …… 道阁一楼。 天还没大亮,安宝就到了。 他站在告示栏前头那片空地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脖子抻得老长,时不时往台上瞄一眼。 台上还空荡荡的。 不过周围已经稀稀拉拉聚了些人,三三两两靠著廊柱打哈欠,都是赶早来蹲排名的。 他在家就得了消息。 今天外门放榜。 来的路上又听见人议论,说內门那边要把整个道阁的总排名也一併贴出来。 亲传道院那头自然也有动静,会放道院的总榜。 不过亲传那边的事,安宝懒得操那份心,反正也没认识几个人。 可道阁这边不一样。 江哥在这儿。 那是二楼的传奇。 安宝还记得头一回见江九,是在杂役峰。 这才多久? 江哥就跟脚底板抹了油似的,名次一个劲儿地往上躥。 不知道这次爭夺打完,江哥到底能衝到第几?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现在就扒开榜单瞅一眼。 “安师兄,你也来了?” 旁边忽然有人叫他。 安宝扭过头,就看见苟甜从人群里头挤了出来。 灰头土脸的,袖口上沾著泥,额头上还有一道没擦乾净的灰印子,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 “你也是来看江哥排名的?” 如今江九可是二楼的牌面。 虽然他们没有上宗爭夺资格。 但是来了解一下江九的排名,也觉得与有荣焉。 第188章 扬名 听到声音,安宝没转头就知道是谁。 整个二楼,能主动跟他搭话的,大概也就剩苟甜这一个了。 他这种排名垫底的人,走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 那些名次排前的弟子,更见了他俩就跟见了瘟神一样,远远绕著走,生怕沾上晦气。 想起他刚入门那阵子,倒是有几个排名低的凑过来套近乎。 那些人嘴上喊著安少,脸上也堆著笑。 可安宝一眼就看穿了,那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他兜里的灵石来的。 他又不是那种喜欢屁股后头跟一帮人的少爷。 看著那几个排名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人,在自己跟前点头哈腰,他心里头反倒堵得慌。 排名高的人都这么卑躬屈膝,他这个倒数第一,脸往哪儿搁? 臊得不行。 好在时间长了,他不搭理,那帮人也就不往上贴了。 这会儿看见苟甜这副模样,安宝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干嘛去了?跟人在地上滚过似的。” “到处问唄。”苟甜拍了拍袖口的泥,没拍掉,乾脆不拍了,语气里带著几分认命又不肯完全认命的劲儿: “挨家挨户问问,看有没有哪家要护卫。 可惜我这修为太弱,人家眼皮子都没抬。 在宗门当护卫倒是绰绰有余,可鱼潜峰太压榨人,去那儿我总觉得不甘心。 不过还有好些地方没跑呢,回头再转转。 万一碰上哪个心善的呢? 虽说这种好事,多半也轮不到我头上,但总要试试。” 他越说越来劲,末了还不忘补一句: “你放心,等我真撞大运找到了东家,铁定把你一块儿推荐过去。 咱俩搭班子,一块儿给人当护卫,也有个照应。” 安宝一脸嫌弃,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可不给人当什么护卫。 我家还没穷到那个份上。” 苟甜一听这话,反应过来,安宝可是大家族子弟。 顿了下,他又一本正经地凑近半步: “那也不能光指著家里吃老本。 得有个防著万一的心思。 你家眼下进项不少,赚灵石的势头是挺旺的。 可这风口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等这阵风过了,再想攒这么多灵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看看苏家。 所以你得上点心。” 安宝刚想回嘴,余光瞥见几道人影从道阁门口进来。 苏欢儿和秦兰也来了。 苟甜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话头立马拐了个弯。 他凑到安宝耳朵边,压低了嗓子: “你说苏欢儿如今过得怎么样?她身边还缺不缺护卫?” “缺也不找你。”安宝一刀扎下去。 然后又补了一刀: “再说了,她要是真找上你,你反倒该把心提到嗓子眼。 你自个儿几斤几两你比谁都清楚。 这种姑娘主动凑上来,铁定没憋什么好水。” 苟甜嘆了口气,也没反驳。 像是早就被扎习惯了,只是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把目光转回台上,换了个话头: “你说江九这回外门能排第几?” “保五爭三。”安宝答得自信,不带半点犹豫,像是在说一桩板上钉钉的事。 好像江九是天灵根的天才。 等著也是等著,安宝从兜里摸出些吃的塞给苟甜,让他讲讲那些被拒绝的经过。 苟甜有了吃的,嘴皮子就停不下来了。 开口把他从东街问到的西街,被人怎么嫌弃怎么轰出来的经歷,一桩一桩往外吐槽。 声情並茂,恨不得把当时人家的表情都学出来。 这一讲,就讲到了下午。 苟甜正唾沫横飞地说到第十七家,台上忽然有了动静。 几名执事搬著几卷厚榜走上台,开始往告示栏上张贴。 人群一下子躁了起来,原本靠著柱子打盹的也一个激灵站直了。 秦兰扯了扯苏欢儿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你觉得江九能排多少?” 她问的是外门的榜。 苏欢儿没有马上回答。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若是秦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江九真的是筑基八层…… 那这回有变动的,只怕不止外门的榜。 整个道阁的排名,都要重新排。 道阁的实力格局,她其实没怎么用心去盯过。 毕竟如今这些东西,说到底都跟她没什么关係了。 爭夺资格没拿到,再盯著排名看,不过是看著添堵。 至於道阁里有几个筑基八层,她更没兴趣去关注。 那是父亲和族老们该操心的事,他们自会盯著。 不过,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耳闻。 她估摸著,整个道阁的八层弟子,应该不会超过五个。 江九能把秦天打趴下,战力绝不会低到哪里去。 她想了想,才开口道: “按他在二楼的势头来看,前三怕是跑不了。” 她答的,是道阁的排名。 “实力倒还是其次,他这个人最大的变数,就是总让人意想不到。 你以为是那么回事,结果他偏不按你以为的来。 回回都是这样。” 苏欢儿垂著眸,轻声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自己也分不清这算是高兴还是別的什么。 要说高兴,確实有一丝。 江九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她的预估,那她的计划暂时就没法往下推了。 不是她不做,是做了也没用。 差距太大,就有了推脱的理由。 这反倒让她鬆了口气。 可松完这口气,只瞬间又觉得更沉了。 家族那边,她总得有个交代。 秦兰也在旁边感慨,语气里带著几分恍惚: “谁能想到呢。 一个平时压根没人注意的人,忽然之间就开了窍,一下子就飞到云端去了。 如今我们连他的背影都瞧不见了。” “贴完了!”苟甜在另一头喊了一嗓子: “快看看江九是第几!” 秦兰踮起脚尖,目光越过前面的人头,往榜单上扫过去。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不止是她。 周围一圈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齐刷刷地哑了火。 因为榜单最顶上那一行,掛著一个他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 外门第一:二楼,江九。 这几个字,比別人大了一圈,墨跡浓重,一撇一捺都像是刻上去的。 就那么杵在最上头,他们想不看见都不行。 片刻后。 人群里忽然炸开一阵骚动: “这人谁啊?” “二楼的?” “二楼那帮垫底废物扎堆的地方,除了苏家那位,其他人什么档次! 能冒出个外门第一?” 所有人开口声音都带著难以置信。 可榜单总不会有错。 他们继续往后看。 排在江九下面的那个名字,果然是大家熟悉的人。 外门第二:十楼,孙寒。 这名字才是他们熟悉的,但看著排名所在的位置,只觉得无比陌生。 旁边的秦兰跟苏欢儿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都压著惊色。 “外门第一!” 苏欢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结果。 虽然即便早有准备,但亲眼看到这几个字摆在榜单上,心里头还是忍不住震惊。 她怎么也没办法把榜首的名字,跟几个月前自己花七十块灵石雇来挨揍的那个少年,放到一块儿去。 苏欢儿正想著,突然感觉手被握住。 秦兰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拉: “走,去瞧一眼道阁的总榜。” 第189章 苏欢儿內心的触动 苏欢儿並未抗拒。 跟著秦兰后面。 原本她们对道阁的排名是提不起什么兴趣的。 內门那帮弟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比她们这些排在后头的是要强出一大截。 正常往年,道阁排名跟二楼基本没什么关係,连边都沾不上。 毕竟没人能上榜。 可这回不一样了。 江九外门第一了。 她没关注孙寒究竟是筑基几层,但江九的名字压在了孙寒上头。 那就说明,江九至少是筑基七层起步。 按照秦天的话,真有可能是八层! 可別人不知道,她和江九同为二楼还能不知道吗? 五灵根啊,距离江九七层才过去三个月吧。 这怎么可能…… 苏欢儿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秦天说江九修炼邪术的那些话。 只是瞬间,苏欢儿就压下思绪。 不可能的。 可那是八层啊…… 这个修为,搁在內门甚至亲传里都不弱。 原本说江九有可能前五只是说说。 但现在,似乎真能看到。 江九在道阁的排名,都绝不会低。 另一边。 唐六也趁著歇工的间隙溜过来了。 他原本在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並没打算来凑这个热闹。 一个外门排名的榜,年年都有,年年都是那几张熟面孔,没什么看头。 可路过道阁门口的时候,远远瞧见秦兰和苏欢儿两个人影,急匆匆地往道阁排名的方向赶。 好像有什么大事情。 唐六有些意外。 秦兰也就算了,苏欢儿那是什么人? 苏家的小姐,曾经的第一,高贵出尘。 平日里从不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多站一息。 这俩人一齐往道阁排名那边跑,事情就有点不对劲了。 他正纳闷,又撞见了安宝和苟甜。 苟甜远远朝他挥手。 唐六几步走过去,隨口问了一句。 得到的答案像一记闷拳让他错愕。 江九,外门第一。 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看看道阁榜单! 唐六连忙施展御身术。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躥了出去。 道阁排名的告示栏前。 这里人比外门那边少了不少。 大半的人还挤在外门榜跟前,爭著看那些陌生又扎眼的名字,或者找有没有熟悉之人的名字。 唐六剎住脚,喘都没顾得上喘,眼睛就直直地钉在榜单上。 刚开始看,第一行的名字就让他瞪大了眼睛。 道阁第一:外门二楼,江九。 道阁第二:內门十八楼,秦天。 道阁第三:內门十八楼:火灵儿。 道阁第四:外门十楼:孙寒。 唐六正正看著,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不怎么客气的声音: “这个江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外门二楼?那破烂地方也能出一个第一?” 说话的是个年轻弟子,站在唐六左手边,正拿手指点著榜首那行字,眉头拧成一团。 听到声音,唐六扭头一看。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男子,正仰著下巴盯著榜单,神色满是质疑。 唐六感受了下,对方修为不差,但也不像多高的样子。 排名多半还不及自己。 唐六心里头突然有股火腾地就上来了。 什么叫二楼是破烂地方。 而且江九可是二楼的。 他们二楼出了个道阁第一,他同为二楼弟子,都觉得更有面子了。 旁人张嘴就喷。 不能惹! 唐六脸色往下一沉,语气也跟著硬了几分,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质问,像是在回护什么似的: “什么叫怎么冒出来的? 那你倒说说,你知道就出是怎么修炼的吗?” 那弟子被他这口气呛了一下,先是一愣,隨即也有些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怎么修炼的? 再能修炼,一天也就十二个时辰,谁还能比谁多出几个时辰不成?” “你每天睡多长时间?”唐六也不反驳,而是直直盯著他问。 闻言,那人反而微微仰了仰头,语气里透著一丝自傲: “三个时辰。” 他自认睡三个时辰已经很刻苦了。 余下的修炼时间已经超越大部分人。 那些修为排名比他高的,不见得比他努力。 只不过是命好,灵根强一些罢了。 唐六扯了扯嘴角,突然冷笑一声,无情嘲讽: “呵呵,晚上竟然要睡三个时辰。 懒惰至此。 难怪第一的不是你。” 男子听著顿时觉得气愤。 正要反驳,唐六不屑道: “江九晚上可是压根不合眼,整个晚上全在修炼。 你修三年,相当於他修炼六年。” “不睡觉?”那弟子眼睛猛地一睁,像是听到了什么违背常理的事: “这怎么可能?糊弄谁呢。” 唐六已经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了。 他撂下一句“这么年轻,不修炼你怎么睡得著。” 便转身往外走。 休息的工夫已经快到了,他没空在这儿跟人扯废话。 不过江九的话,他这种情形下说出来,还挺得劲。 之前怎么没发现江九这么装? 唐六突然有些好笑。 但更多的是对江九的羡慕。 如今江九確实有装的资本。 唐六离开后,只剩下那男子站在原地。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唐六那句话。 他想反驳,怎么可能有人不睡觉。 又不是金丹和元婴大能。 不睡觉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必定无法保证精神。 分明是夸大其词的吹嘘。 可他脑子里又不住地想。 那人骗他做什么? 又不认识他,犯得著编一套瞎话来糊弄他吗? 扯这个谎,图什么? 他突然抬起头,盯著榜单。 道阁第一,江九。 两个大字,笔画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这名单假不了。 男子抿唇。 不睡觉修炼,修为就能提升这么快? 想到这里,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脸上的不屑和怀疑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动摇。 过了好一会儿,他眼底忽然浮出一抹狠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咬著牙转身挤出了人群。 …… 旁边几步远的地方。 苏欢儿也正仰头望著同一份榜单。 她很久没有出声。 道阁第一:江九。 她在心里把那两个字重复了两遍。 来之前她曾想过,江九或许能衝进前三,甚至是前五。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预期拔得够高了。 可那个名字偏偏就掛在所有人最上头。 不是第三,甚至不是第二。 而是直接成为了第一。 那几个字映在她瞳孔里,像是会发光。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比周围所有名字都扎眼。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二楼的时候,那个穿著旧衣裳的少年从她手里接过七十块灵石,闷声不响地给她当陪练。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还行,不討厌,够听话。 七十块灵石换一个陪练,对她来说不过是从指缝里漏出去的一点零头。 更多的是为了影响吴胜。 她对江九本身,甚至不屑多看一眼。 可她曾经不屑的名字,此刻掛在道阁的榜首。 苏欢儿垂下眼,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滚著。 她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引诱江九,用合欢心法把他拴住,让他入赘苏家。 这件事从一开始,她的潜意识里就是抗拒的。 只不过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家族,是不得不做的事。 苏家的女儿,没有任性的资格。 选择江九,也不过是在一堆不认识的人里挑了一个还算能接受的罢了。 他大概率是穷人,五灵根,没背景,好掌控。 至少他看起来不让人討厌。 仅此而已。 可现在…… 苏欢儿抬头,看著排在那个最上面的名字。 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 第190章 安父:快把江九写的东西拿回来 苏欢儿愣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总觉得难以置信。 “五灵根,也能走到这个地步吗?” 二楼的弟子都知道江九不睡觉。 这件事不是秘密,她也很清楚这是真的。 可光凭不睡觉就够吗? 整个流云州,拼了命修炼的苦修多了去了,不睡觉的也不止江九一个。 可那些人顶多是在同灵根里冒一冒尖,从没听说过谁靠少睡几个时辰就能以五灵根超越双灵根。 甚至內门还有不少富家子弟。 江九的资源不如那些人。 天赋灵根也不如。 那些內门里排在前头的,哪个不是从小拿灵液泡大的? 哪个不是双灵根甚至更纯? 江九什么都没有。 可他就是在这种什么都差一截的境况里,一个一个地超了过去。 把那些天赋比他好,灵石比他多,出身比他高的人,全甩在了身后。 然后站到了那个最亮的位置上。 想著想著,苏欢儿抬眸,目光凝在江九的名字上。 眼底渐渐浮起一抹极淡的光芒。 只是这光,连苏欢儿自己都没察觉。 她心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江九能结丹呢?” 所有人都说五灵根结不了丹。 书上这么写,长老这么说,一代一代的修士都拿这个当铁律。 可是,五灵根筑基也难。 三年前谁能想到一个五灵根的杂役能筑基? 他不但筑了,还一路衝到了八层。 这才三年! 如今的江九,修炼速度已经不比亲传道院那些天之骄子慢了吧? 那些关於五灵根的断言,在他身上好像一条一条地都落空了。 那五灵根结不了丹这条铁律,难道就不能破吗? 苏欢儿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想岔了。 她一直把江九当成没办法中的办法,当成一堆差劲选项里唯一不那么差的那个。 可她错了。 江九並不差。 他不但不差,他正在把所有比他强的人一个一个地踩下去。 他的光芒,如今已经照得很远很远。 这样的人,若是入赘苏家,带给家族的绝不止是一个筑基八层的高手那么简单。 苏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宗门里站稳脚跟的靠山。 如今的江九,若是能入上宗…… 那可是无道宗第一个,以五灵根之身入上宗的弟子! 不说开天闢地头一遭,但绝不可能没有特殊之处。 苏家,他还看得上吗? …… 安家。 王老的身影刚消失在廊道尽头,安海便又坐回书案前,把那本小胖的修炼册子重新翻开。 午后光线从窗欞里斜著打进来,落在纸面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照得格外刺眼。 他越往后翻,越是想吐槽。 嘖嘖嘖。 册子上写的那些东西,哪是给人练的。 穷人家豁出命去熬也就罢了,他儿子什么底子,能这么折腾? 之前还只是觉得这册子稚嫩,现在越看越觉得胡闹。 “这玩意儿,越看越不是人练的。”他把册子往桌上一撂,感慨道。 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有些犹豫。 到底是直接一把火烧了乾净,还是先寻个地方压箱底? 方才他原本已经下了决心,藏起来算了,眼不见为净。 可转念又怕安宝哪天翻出来照著练,万一练出个好歹,那才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二楼第一写的,又不是亲传第一写的。 能有多少斤两? 一个外门弟子编的东西,丟了也不可惜。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还是决定给儿子留著念想。 回头安宝要是闹起来,说东西不见了,他还能拿得出来。 於是他把册子递给守在门口的亲隨,嘱咐道: “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藏起来,別搁在少爷隨手能翻到的位置。” 那亲隨接过册子,领命退了下去。 安海端起茶杯,刚呷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外头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 一个小廝连走带跑地闯了进来,额头上沁著细汗,进门先弯腰,气都没喘匀就开了口: “家主,排名放出来了。 外门和道阁的榜,一併出了。” 安海端著茶盏的手顿了顿,眉梢微微一动,旋即恢復了平静。 他把茶盏搁回桌面,隨口问道: “外门第一是哪个?” “二楼,江九。”小廝快速答道。 安海的手顿在茶盏边沿,没来得及收回来。 他抬起眼皮,盯著小廝,满是震惊: “谁?哪个?” “二楼,江九。”小廝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安海脸上的隨意一点一点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深的错愕。 他记得很清楚,上回道阁排位,江九还掛在第十五名。 一个没有资源堆砌的穷弟子,不给灵石不给丹药,光靠硬熬,按理说该往后退才对。 怎么不退反进,还直接跳到了最顶上? 他把茶盏往外推了半寸,像是腾出地方让自己缓口气,紧接著又问: “道阁前三都有谁?” 小廝显然是都看过,张口便背了出来: “道阁第一,外门二楼江九。 第二是內门十八楼的秦天。 第三也是內门的,火灵儿。” 安海的手从茶盏边沿收了回来,搁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火灵儿。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无道宗长老之女。 火系单灵根的绝世天才。 本来可以去道院,奈何灵根有损。 这才留在內门。 但他看过对方信息,火灵儿如今是筑基八层的修为。 江九排在她前头…… 那江九是什么境界? 筑基九层不可能。 那就也是筑基八层? 得出结论,安海感觉有一记闷雷在脑子里炸开。 三年前,江九还跟他儿子一块儿窝在二楼垫底,排名倒数。 灵根也是叫人嫌弃的五灵根。 三年后,江九居然从倒数堆里爬出来,甚至已经站在整个道阁的最顶上。 这叫什么?天赋? 五灵根哪来的天赋? 但没有天赋,怎么会进步这么快? 一定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安海脑子里猛地闪过什么。 刚刚他让人拿去藏起来的那本修炼册子。 江九亲手写的修炼章程。 安海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尺,让椅脚刮过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衝著外头大声喊道:“来人!” 门口候著的下人立刻推门进来。 “快,去把人追回来!”安海的声音又急又紧,手指点著方才亲隨离开的方向: “把我刚让拿走的那本册子截回来! 追不回就去少爷那边,把现在搁的那本新的给我换下来。” 他顿了顿,还是不放心,强调道: “把那本旧册子,原原本本地还回去。 物归原地!” 第191章 我要卷死內门 听到安海的命令,下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反应过来怎么才交代下去的事转头又要追回来。 可瞧著家主那张脸,他什么都没敢问,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蹬蹬蹬地顺著廊道远去了。 安海站在书案后头,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慢慢坐回椅上,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外门第一,道阁第一。 双榜的榜首,全让一个五灵根的穷小子给占了。 旁人或许还会觉得这是侥倖,可他亲眼看过那本册子上写的东西。 那些不要命的修炼法子,一条一条叠在一起,看著是胡闹,可万一那不是胡闹呢? 万一那小子真摸到了什么门道呢? 那就得让安宝照著练。 他端起茶盏想压一口,才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 回去的路上,苏欢儿脑海中乱糟糟的。 满脑子都是江九已经筑基八层了。 一想到这个,她心中总是忍不住的震惊。 二楼整体实力在外门十七楼中不算强。 甚至在末尾。 而外门又普遍不如內门。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了江九这样一个外门第一,道阁也是第一! 著实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 这也就意味著,她的计划更难了。 筑基八层的江九,她就算把合欢心法运转到极致,也没把握能困得住他。 自己终究只是七层。 苏欢儿下意识皱眉。 差距拉到了跨越境界这一步,已经不是靠一门厉害些的心法就能抹平的。 只是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心里头涌上来的情绪,却不再是如释重负的庆幸。 之前,她想著计划没成。 就不用做那件事,更不用违背本心。 当时那种解脱感是实打实的,让她暂时放鬆下来。 可这一回,她居然没觉得庆幸。 苏欢儿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脑海中全是榜单的画面。 第一名江九的名字仿佛熠熠生辉。 片刻后,苏欢儿才继续抬脚行走。 只是感觉心里头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让她觉得少了点什么,有些发慌。 她自己都说不清,那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 排名公告处。 一个年轻男子负手立在那里,身上的衣袍料子考究,袖口收得整整齐齐。 他生得白净,眉眼温润,瞧著像是个性子极好说话的读书人。 只是此刻他微微仰著头,目光凝在那张墨跡未乾的道阁榜单上,好半晌没吭一声。 显得有点呆滯。 旁边站著个女修,歪著头把榜单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终於忍不住拿手肘碰了碰他: “孙寒,你排第四,这榜是不是贴错了?” 孙寒闻言,嘴角牵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瞧著像在笑,可又不像真在笑。 他把目光从江九那两个字上收回来,声音不高不低,透著一股子说不清的无奈:“ 是啊,第四了。” 那女修更想不通了,皱著眉道: “第一名的背景那人我打听了,穷得叮噹响。 同样是筑基八层,家底不如你,功法不如你,怎么也不该压到你头上去才是。” 孙寒眯了眯眼,没有接话。 其实他见过江九。 不光见过,还是亲眼看著对方动的手。 那天他原本一直缀在安银那帮人后头。 安银纠集了十几个好手,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门儿清。 无非是想靠人数把他耗死。 他也没怕,將计就计跟了一路,打算寻个合適的时机反打一波。 结果时机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一场叫他至今想起来还眼皮直跳的画面。 安银那伙人撞上了江九。 他躲在后方的林子里,隔著一段距离,清清楚楚地看见江九衝进人堆里的样子。 江九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手基础术法,龙吟掌、大荒指、崩山拳。 全是无道宗最烂大街的东西,连一门带名字的绝学都没有。 可就是这些烂大街的玩意儿,在江九手里使出来,招招都是顶格的力道。 术法之间的衔接没有一丝停顿,几个眨眼的工夫,十几个人全趴下了。 那种乾净利落,他自认做不到。 他之前在心里推演过无数次怎么对付安银那帮人。 能贏,高一个境界,他有这个自信。 但他也明白,绝不会贏得那么轻鬆,更不可能贏得那么快。 所以他明白了,江九也是筑基八层。 和他一模一样的境界。 可出手的威力,根本不是一回事。 所以就在那一刻,他彻底放弃了爭夺九重流云奏的念头。 穷人堆里出了一条真龙。 他压不住。 既然压不住,那就没有必要去硬碰。 筑基不过是个开头,往后的路还长得很,不必什么都要在今天分出个高下。 不过眼下的排名一贴出来,局势就有意思了。 江九现在是道阁第一。 下一次再排榜,就要把亲传道院也拉进来一起论前后了。 筑基八层…… 亲传那边八层也不算多,能站住的都是宝贝疙瘩。 可亲传里那些天之骄子,哪个不是从小被捧著长大的? 双灵根和单灵根,资源堆得跟不要钱似的,结果转过头来让一个外门的五灵根给超了。 谁能咽下这口气? 孙寒嘴角的弧度终於带了点真切的玩味。 如今压力就全在那群亲传身上了。 不光亲传,排第二的秦天,排第三的火灵儿,还有他这第四。 上宗的名额是固定的,一个不会多。 江九凭空杀出来占了一个位置,剩下的名额就少了一个。 意味著后面几个人的竞爭,会比之前惨烈得多。 他倒有些好奇,那几位接下来会怎么出招。 至少他自己,肯定是要偷偷发奋的。 现在就回去修炼! 向江九学习。 晚上少睡觉多修炼,默默超越內门! 孙寒转身离开。 这时,身边的女修突然追了上来,问了一句: “怎么只有道阁第一和无道宗第一,道院那边不单独排第一吗?” 孙寒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对方这个问题: “歷年来,道院第一,不就是无道宗第一?” 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 女修张了张嘴,恍然地点了下头。 也是。 第192章 这上品术法有些难(加更1) 排名通告处。 江九从前山回来的时候,道阁一楼这里人已经散了大半。 他路过时顺脚拐过去看了一眼排名。 外门那榜他没细瞧,只扫到最顶上自己的名字。 跟预想的差不多,没什么惊喜。 道阁的榜倒是让他多站了片刻。 他没想到道阁那头也排了第一。 外门第一他有把握。 可道阁是连著內门一块儿拍的,竟然没一个能打的? 孙寒也是筑基八层,却排在秦天后面。 看来孙寒比秦天还差? 江九又琢磨了一下,只是没琢磨透。 也不知道这排名是按什么標准算出来的。 反正名字掛在那儿,別人认就行。 又看了一圈,没瞧见安宝和苟甜他们, 江九心里略略有些可惜。 本来还想看看这俩人面对天骄崛起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多少能乐一乐。 回到住处,器灵仙子的声音响起。 江九进入戒指空间,器灵仙子眼皮子也不抬便问了一句: “成了?” 江九点头,把怀里的捲轴搁在桌上,口气难得轻快了两分: “自然成了。 九重流云奏到手。 后续学会这个,无道宗第一不说唾手可得,但也能有更大把握。” 器灵仙子把玩草叶的动作不停,慢悠悠地吐了四个字: “太膨胀了。” 江九只是笑了笑,没反驳。 膨胀不膨胀的,他心里有数。 诅咒的倒计时一日一日地压著,洛红雪的两年之约也悬在头顶。 这两把刀架在脖子上,容不得他慢悠悠地走。 不拿第一进去,上宗就不会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也想低调,闷声发大財才是最好的活法。 太显眼了,被人盯上、被人惦记,都是麻烦。 可要是不显眼,就入不了上宗的眼! 入不了上宗的眼,就拿不到更多的修炼资源! 靠自己去挣? 他算过这笔帐,修炼要灵石,丹药要灵石,术法要灵石,连请人指点几句都得拿灵石去砸。 光靠在炼器铺子里接的那点活,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如今他身上的灵石已经见底了。 修炼资源一样都没剩,连丹药瓶子里都刮不出粉末来了。 而且越往后,需要的资源越是翻著倍往上涨。 灵石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他只能把这份努力晒出去,让整个无道宗的人都替他做见证。 压下了这些念头,江九照常练了一会儿刻画器纹。 等手腕练热了,才净了手,把九重流云奏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修炼这种事,从来就不是把术法拿到手,翻开照著练就行的。 得先读懂里面说的是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烂了,才能顺著路子往下走。 要是连上面写的东西都看不明白,別说修炼,连门都摸不著。 越是高阶的术法,越是吃底子。 他解开捲轴上的封绳,缓缓展开。 入目的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墨色陈旧,像是浸在纸上很久很久了。 “云篆肇启,玄枢斡维。九渊伏景,重闕承曦……” 江九一行一行地往下啃,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通篇都是这种调子,晦涩难懂,字眼生僻得像是从故纸堆里扒出来的。 什么霐霒凝虚,燮阴调阳,光是把这些词理解都费了好一番工夫。 更別提字缝里藏著的那层意境。 有些词他隱约能摸到边,有些乾脆就是一片雾。 他放下捲轴,沉默了好一会儿。 自己在这门术法上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不是不努力,是接触得实在太少。 之前为了参悟上品炼体法,他在功法阁里泡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翻遍了修炼基础类的书籍,才勉强把底子打出来。 可那些太基础。 最多是说,要是没有那番苦功,手上这卷术法,他怕是连字面意思都读不通,更遑论上手修习。 上品术法这个层面的东西,他之前完全没碰过。 里面的词汇变化、意境转换,没有一定的积累,根本转不过弯来。 就算他把整卷书背下来也没用。 所以各楼才设有长老,专门给弟子讲解这些关窍。 不是拿到了术法照著读就能自通的。 天才若不识字,捧著一本天书也只能干瞪眼。 江九把目光转向了器灵仙子。 “前辈。” 器灵仙子正在慢条斯理地嚼著一根嫩草。 忽然感觉到一道热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嚼草的动作顿了一下。 又成前辈了。每次江九用这种眼神看过来,她就知道后头要跟什么话。 “前辈,可否帮我讲解讲解。”江九拿著捲轴凑到跟前,態度摆得极其端正。 器灵仙子微微抬了抬眉,把嘴里的草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桩显而易见的旧事。 “不太好办。 我说过了,我脑子里的那些东西都是仙力体系。 跟你现在用的这套灵力修炼体系,相隔的年份比你们整个宗门的年头都长。 混沌大陆如今的术法自有一套独立的运转理论,我在这上头没什么积累。 冒冒失失地教你,讲岔了路子,反倒把你往沟里带。” 她顿了顿,低头扫了一眼那捲轴,又抬起眼看向江九: “最好的法子,是你先找懂的人教你一遍,你把人家的路子听明白了。 回来再同我说一遍。 我就能把你学到的那套理论弄明白,然后顺著它把整个思路理出来。 相当於能给你一对一细讲。” 说到这里,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謔: “当然,你要实在是找不到门路,也可以硬跟我学。 运气好的话,没准能蒙对。” 江九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几分苦涩: “这么严重吗?以前辈的阅歷和领悟,居然都拿不出一套能教我的法子。” “这很正常。”器灵仙子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桩不必大惊小怪的事: “仙力跟灵力,一古一今,是完全不同的两套修炼体系。 中间的差距有多大,你没亲眼感受过,根本想像不出来。” 江九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能像教炼体法那样吗?那次不也教成了?” “炼体法是打底子的东西,万变不离其宗,古今总有些相通的地方。”器灵仙子摊了摊手,动作不大,却带著几分爱莫能助的意味: “可术法不一样。 你手里这卷东西,是根据你们这个时代的灵力运转方式量身打造的,跟我熟悉的仙力运转完全是两条路子。 我连这卷术法都没接触过,你让我凭空跟你讲? 我没那个本事。” 江九嘆息一声。 也不再强求。 没有再说什么,把捲轴收好,起身往外走。 他要去二楼找范长老。 第193章 各大家族又来招揽(加更2) 江九回想著,有哪些可能是给自己提供帮助的人。 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范长老。 之前打过两回交道,算是有些交情。 实在不行,就再往上找別的长老。 兜里还有些五百灵石。 请人私下讲一次课,这个数应当勉强够用。 他也没打算让人白白出力。 靠人情长久不了,有灵石的面子在,彼此都踏实。 讲完这次的术法,后头还要继续挣灵石。 术法算是拿到手里了,可修炼这件事是个无底洞,丹药、灵石、器纹材料,每一样都在张嘴等著餵。 炼器铺的活不能断。 无道宗第一,果然没那么好拿。 另外……未来爭夺术法,他把道阁千五都得罪了。 尤其是秦天这个人,得留个心眼。 他们之间本就有解不开的死仇。 从前秦天不把他放在眼里,当他是个五灵根的废物,懒得在他身上多花心思。 现在不一样了。 抢了人家的第一,等於在人脸上扇了一巴掌。 以秦天那副心胸,绝不会就这么咽下去。 而且还有柳寒烟。 这两个人近来的修为都躥得有些蹊蹺。 秦天突然衝到了筑基八层,柳寒烟更是直接进了亲传。 明显不对劲。 他们没有戒指里那十倍的修炼光景,凭什么东西能进步这么快? 不过这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这俩人一旦认真起来对付他,手段绝对不会像从前那样轻飘飘的。 还有那个亲传的孙耀华。 当初不过是为了看一场乐子,就险些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復的坑里。 这种人骨子里就不把穷人的命当命。 如今自己的排名和修为都上来了,很容易重新被这些人盯上。 也很容易再一次变成他们取乐的玩具。 江九想了想,决定避其锋芒。 现在看到这些人都要绕著走。 黑虎要是再倒一次,或者炼器那边再出什么岔子,那就真的头疼了。 而且还有另一桩麻烦。 排名一高,各家的橄欖枝怕是又要伸过来。 继续拒绝,人家未必肯善罢甘休。 若是一面被拉拢一面被施压,两头夹著,比单纯的被仇视还要棘手。 至於答应,那就更不划算了。 他们开的条件,还不值得他点头。 实在不行,就只能再去找范长老。 看看能不能从器灵仙子那边,再掏一套別的灵兽豢养的法门出来。 好收买长老,给自己开小灶,讲解术法。 下午。 修炼完,江九朝著范长老所在走去。 …… 范长老的修炼处。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著六封信。 此刻他站在旁边,看著这些信。 封口的火漆都压得严严实实,信封上的落款一字排开,全是衝著一个人来的。 他靠在高背椅上,目光从这一排信封上扫过去。 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心里头的滋味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头疼。 “第二轮爭夺打成这个样子,我还真没事先料到。” 在他的盘算里,没有大把资源堆上去,第二轮的排名十有八九是要往下掉的。 哪怕江九之前躥得快,后头也一定会慢下来。 道理摆在那儿,可上宗名额一確定,各家各户都会发了疯似的往自家子弟身上砸灵石、灌丹药,能提多少是多少,就为了在最后衝刺的时候把差距拉开。 这种时候,穷人家的弟子要是背后没有家族撑著,名次跌起来比涨起来快得多。 他不觉得江九会跌太狠,可也没想过这人能直接衝到外门头名。 道阁那榜更离谱,连內门一块儿算进去,他也照样是第一。 “你这儿的惊喜,就没断过。”范长老重重嘆了口气,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如今这局面,再想站干岸看热闹,怕是没那么便宜的事了。 这一轮江九要是把六家全给拒了,那几户人家心里头能痛快? 不痛快归不痛快,明面上未必会做什么,可暗地里的手脚谁说得准。 江九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自己袖手旁观,万一对面翻了身,这笔帐多半也要记在他范知古头上。 他正琢磨到这一层,门忽然被敲响了。 范长老抬起眼皮,將桌上那六封信往边上一拢,沉著嗓子应了声: “进来。” 推门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江九。 范长老微微有些意外。 刚出排名就找上门,这小子倒是腿快。 不过转念一想,也合该如此。 拿了上品术法没人教,放著也是乾瞪眼。 江九也不绕弯子,进了门行过礼,三言两语便將来意一一道明。 说著便把怀里那捲九重流云奏递了过去。 范长老接过捲轴,在桌上铺开,从头到尾扫了几行。 他看得很隨意,不时用手指在某一行上点了点,嘴里嗯了两声,然后便把捲轴重新拢了起来。 “这东西,我倒是会,”他抬眼看向江九,语气直白: “可比起来,教术法这块还是赵长老更拿手。 我让人去把她叫过来。 她四月休沐一满,本来也要指点你这次分到的术法。 既然是你现在药学,拿提前几天跑一趟,她应该也不差这点工夫。 这会儿八成閒著。” 说著他便差了个杂役去请人。 等杂役的脚步声远了,范长老才把目光重新放回江九身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那叠信封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敲一道算盘上的珠子。 “你这次的名次太好,赶上第二轮爭夺刚打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往你身上瞄。 偏偏你出身又简单,没根没底。 在他们眼里头,这就跟一块没主儿的肥肉差不多。” 他拿手指把那六封信往外一推,信封在桌面上滑出扇面形的排开。 “这些,都是各家重新送来的契约。 郑家,孙家,秦家,潘家,苏家,安家。 都有意招揽你。 条件比上一轮开的价码,应该都提了不少。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现在就可以跟我说。” 第194章 苏家真是鍥而不捨(加更3) 江九低头看著那六封信,脸上倒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外门第一,道阁第一。 还是在三月这个节骨眼上。 离六月最后的上宗考核还有一段距离,但也不远了。 该押注的,现在就得押。 再晚两个月,等一切基本定了型,再想拉拢就来不及了。 信封他没有急著拆,只是抬起头,看著范长老问了一句: “范长老,如果我一家都瞧不上,全部回绝——后头的修炼,还会顺当吗?” 范长老心里咯噔了一下。 来了。 自己这个坐在中间的人,终究得拿个偏向出来。 他没立刻表態,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地打了个缓衝: “你先瞧瞧条件吧。没准里头有个正合你心思的。” 江九没有再问,按顺序拆开了第一封。 头一封是郑家的。 郑家开出的条件是每月一万灵石,外加常用丹药每样各十颗。 有意思的是后面那行小字。 倘若最后没能迈进上宗,这些已经砸下去的资源,只需还一半。 剩下的缺口,郑家也不紧著催,到府上做三十年客卿便一笔勾销。 客卿。 比当初张口就让人当护卫,確实提了不止一档。 若是进了上宗,郑家也不狮子大开口,每月照常供给两千灵石,再帮他儘快在宗门里站住脚。 代价是五年之內,替郑家弄到一个术法开放的名额。 倘若名额没办成,那就得替郑家人卖命三十年。 术法开放名额这个东西,江九有所耳闻。 有些高品阶的术法,家族没有资格直接购买修习。 可若是通过宗门弟子爭取到了开放名额,家族的人再往上交灵石就能学。 听著好像不复杂,可要在五年內办成,绝不简单。 郑家这条件,表面看门槛低,实则后头藏著个深坑,专等那些觉得自己稳进上宗的人往里踩。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真踩进去了,三十年就攥在人家手里了。 他將郑家的信搁下,又拆了第二封。 孙家的,他看得最仔细。 不为別的,就为上次孙家已经有人寻过他。 那副我们孙家看得上你是给你脸的架势,实在叫他印象深刻。 这一回,孙家的条件確实鬆动了不少。 每月一万灵石,这个数目跟郑家咬平。 但已经过了三个月。 也就是说实际到手的灵石,跟之前开出的五千也没差多少。 失败后的处置倒是比以前和缓得多,不用全数吐回去,只须到孙家当三十年执教。 看文字是宽厚了,可仔细一琢磨,一个道阁能排进前几的人,怎么可能进不了上宗? 说一句完全无责,孙家是一文钱的亏都不肯吃。 当然,他们也怕別的意外,利益这种东西,哪能白白往外撒。 再往下看,进入上宗之后的条件,就不那么对劲了。 所有安排须得听从孙家调度。 孙家会按一等培养的规格来栽培他们。 若將来有一日能突飞猛进,彼此便是至交好友,可携手同行。 江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信上的字句看著体面,翻过来倒过去地琢磨,核心就一个意思。 进去之后,孙家指哪儿就得去哪儿。 至於一等培养规格,怎么听怎么像当初外头传言里他去给苏欢儿当近卫的那套说辞。 再往后看,实力突飞猛进了,便可结伴同行。 这不是废话吗? 都突飞猛进了,孙家哪里还压得住? 时限一到照样天高任鸟飞。 可在突飞猛进之前,已经事事都要听人摆布,想突飞猛进,怕是难得很。 孙家的这份契约,比郑家那封还不如。 其余几家,大差不差。 条件上各有细微的鬆紧,但归根结底都是一回事。 给你灵石,替你铺路,但要你替他们做事。 或三十年,或更久,总归是把人绑在自家的船上。 只有一封不一样。 苏家。 苏家的信上只有一行核心要求。 入赘。 只是从此,万事以苏家利益为先。 在这个前提之下,苏家开出的价码倒是极其乾脆。 倾全族之力资助,修炼资源一律对齐苏欢儿的供给。 不论宗门外门,一视同仁。 当然,前提都是必须要进入上宗。 江九把信纸放下,脑子里忽地闪过之前安宝跟他说过的话。 苏家似乎有些青黄不接了,所以才急著四处招揽女婿。 条件倒是给得厚道。 他盯著纸上那几个字看了片刻,在心里笑了笑。 只是这条件几乎等於明著告诉他。 往后,就不姓江了,改姓苏。 他还没走到那一步。 六封信,逐一放回桌面,排得整整齐齐。 “怎么样?”范长老抬了抬下巴。 江九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篤定:“全回绝。” “苏家的也不考虑?”范长老端起茶,嘴角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论诚意,这几家里面,苏家开的价是最实在的了。” 苏家那份条件確实厚道。 甚至连苏家嫡系的女修都由著他选,看上哪个便是哪个。 若是应下来,苏欢儿都在可选择之列。 而且没有什么额外的附加条件,只要肯把苏家的利益放在心上。 说白了,就是替自家人做事。 江九还是摇了摇头。 苏家的要求,看著最低,其实也最高。 旁的家,熬到年限一到还有抽身的余地。 入了苏家的门,就再没有离开的可能了。 这是要绑他一辈子。 最不能接的,就是这一封。 他身上背著诅咒,有戒指空间。 有这两样东西在,不到山穷水尽那一步,完全不必拿一辈子去换什么。 “那我就全替你推了。”范长老也不多劝,伸手將那六封信归拢到一处,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旁人看不明白,他能看不明白吗? 江九背后,有旁的人在撑著。 既如此,这些家族开出的条件便显得格外扎手了。 每一家都想用绳子把人捆得死死的,捆得越牢才越放心。 可越是这般捆法,就越没有成交的可能。 江九没有接这个话头,转而问道: “范长老,我这一下全回绝了。 他们,会不会背地里做些什么?” 范长老偏过头,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 窗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得轻快稳当。 他收回目光,看向江九,不急不缓地道: “赵长老已经到外头了。 你先跟她把九重流云奏理顺了,学好再说。 等学好了,我再同你谈这些。” 他得再想一想。 一时半刻,確实拿不出一个妥帖的答案。 另外,他也想先看看赵长老是个什么態度。 江九听出了话里的分寸,没有追问。 他跟范长老之间有过交易,若对方打定主意不肯答,不会用这种话来兜圈子。 眼下既这么说,那就是確实在斟酌。 他自己也得琢磨琢磨。 拿什么才能打动对方,给自己挡一挡这一程。 总不能把忽悠唐六那套说辞再搬来忽悠范长老。 跟唐六说什么他是独一无二的天骄,唐六可能信。 拿到范长老跟前,只靠嘴皮子是不管用的。 这些人眼里瞧著的是利益。 利益,不是画饼能画出来的。 五灵根有可能是天才这种话,也就唐六会往心里去。 即便他当真有些特殊之处,一个还没站起来的天骄,在眾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那就先学九重流云奏,然后突破筑基九层! 六月那一轮爭夺,能不能脱颖而出,就全指望这一门上品术法,以及能不能突破九层了。 无道宗第一,他势在必得! 第195章 苏家也可以考虑嫁女 苏家。 苏欢儿刚从外头回来,脚还没迈进自己院子,就被下人拦住了。 说是她父亲找她。 她脚步顿了一下,也没多问,转身往正厅走。 一路上廊道里点著灯,昏黄的光打在石板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走得不算慢,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里,有些发沉。 这个时辰找她,不会有別的事。 排名刚贴出来,道阁第一的名字只怕已经传遍了流云州但凡有眼线的人家。 苏家自然不会不知道。 而她作为苏家这一辈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子女,父亲这时候叫她过去。 要谈什么,她心里多少有数。 正厅里烛火通明。 苏礼坐在主位上,手边搁著一盏已经凉透的茶,身子微微佝僂著,肩膀的弧度比上一次见时又塌了几分。 不过短短数月,鬢边又添了不少白茬,眼窝陷得更深了。 整个苏家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人肩上,外头是虎视眈眈的別家,里头是日渐吃紧的族中用度。 再加上上宗那边二叔至今杳无音信,这才是真正悬在头顶的刀。 苏欢儿垂眸,行了个礼:“父亲。” “回来了?”苏礼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抬手往旁边的椅子指了指: “坐吧。” 苏欢儿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搁在膝上,等著苏礼开口。 苏礼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一件自己亲手雕出来的瓷器。 过了好半晌,他才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想好了大半的事: “之前说的那桩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联姻,还是招婿? 你自己总该有个打算了。” 苏欢儿没有急著把自己的想法往外说,只是抬起眼,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父亲怎么看?” “自然是招婿最好。”苏礼的回答几乎不带停顿,像是这个答案早就在他嘴里含了很久,只等人问“ “眼下道阁冒出来一个极好的苗子。 出身清白,无门无派,没有跟任何一家签过契约。 论条件,这流云州现下找不出比他更合適的了。”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语气里带了一丝试探: “这个人,你应该很熟。 也是外门二楼的,算你半个同门。” “江九?”苏欢儿明知故问道。 名字从嘴里出来,语气平淡,像只是在確认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苏礼点了一下头,倒也不意外女儿能猜到。 他只是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外门能冒出这么一號人物。 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苏欢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重新审视某个自己曾经以为很清楚的人: “他以前很普通。 就是最近一年,排名和境界忽然之间就衝上来了。” “难怪了。”苏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他没有接任何一家的资助,安家没接,郑家也没接。 那我们的机会就大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试探著问了一句:“他待你,印象如何?” 苏欢儿垂下眼,斟酌了好一会儿。 这个问题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她大概张口就能答。 一个花了七十灵石雇来的陪练而已,谈什么印象。 直接说不知道就好。 可现在再要她答,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认真回想江九跟自己相处时的神態、语气、动作。 想了半晌,她把那股说不清的思绪往下压了压,才开口道: “他跟对旁人没什么两样。 不好也不差。 至於男女之情,看不出一分一毫。” 苏礼微微睁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我女儿这副容貌气质,满流云州也挑不出几个能比的。 他就一视同仁?” 他不信。 可他也清楚,自己的女儿从不在这种事上夸大其词。 但这不是最让他意外的。 真正叫他吃惊的,是女儿这句回答本身。 他自己的女儿,他再了解不过。 苏欢儿自幼性子就冷,眼界又高,素日里提到旁的年轻子弟,除非是关係到自身前程的大事,否则连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 別说评论人家的性情为人了,便是名字都未必记得住几个。 问就是“尚可”“不知”“无甚印象”,敷衍得明明白白。 可这次呢? 问的是江九。 她不但知道对方进步快,还知道对方对男女之事的態度,甚至给出了“不好不差”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分量可一点不轻。 这说明,她不排斥这个人。 苏礼压住心头翻涌的盘算,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话垫个底。 然后他把茶盏搁下,声音放缓了几分,试探著把话又往前推了一步: “拋开这些不论,若是让你跟他结为夫妻,你可愿意?” 苏欢儿望著父亲。 父亲催促她选定人选已不是头一回,她早有准备。 只是之前几次谈的都是让她儘快选个人,唯独这次挑明了是江九。 回来之前她心里就隱隱有数了。 外门第一,道阁第一,这份排名摆在哪儿,都不会被苏家漏掉。 苏家是急著要招人的,盯上榜首,再正常不过。 可苏家盯上谁,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一声不呢。 她沉默了很短的一瞬。 短到旁人大约根本察觉不出,可她自己的心跳却在这片刻的安静里擂鼓似的响了两声。 然后她点了头,声音很轻: “我全听父亲的。” 她並不认为江九会答应。 江九给她的感觉从始至终都很清楚。 一心只求大道,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淡漠和客气。 不好也不差。 所有人都差不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愿入赘。 第196章 柳寒烟亲自对付江九 苏欢儿看的很清楚。 若是苏家拿她去提招婿的事,最后的结果多半只有一个。 被江九当场回绝。 而她苏欢儿的面子,也就算搁在地上被人踩了一遍。 旁人若知晓了,不定要在背后怎么笑。 可她没法拒绝。甚至连沉默太久都不能。 推託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咽下去的是自己的难堪,吐出来的是父亲肩上的压力。 她不忍再往上给父亲施加压力。 父亲从小到大,从未亏待过自己。 从败给江九和吴胜那天起,她其实就已经认了。 苏欢儿起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步子很稳,背影依旧端得很正。 从父亲书房出来,苏欢儿心里头涌上来一丝淡淡的酸涩。 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次她心中,居然没有从前那种压都压不住的抗拒。 甚至走出廊道的时候,脑海里晃过的,竟然是道阁榜单上,江九两个字写在第一行的模样。 …… 苏礼独自在厅中坐了很久。 烛火跳了又跳,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忽长忽短。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同一个念头。 江九太適合苏家了。 出身清白,是没有背景的穷人,却突破速度惊人,与此同时不沾任何一家的关係。 苏家缺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既然江九不肯主动往前迈,那就只能从欢儿这边推一把了。 他查了一下双方的修为。 欢儿是筑基七层,跟江九的八层之间隔著一个台阶。 单靠她自己,想让合欢心法起作用,確实差了些。 可江九筑基八层往上,想再进一步也不容易。 所以欢儿不是江九八层的对手,那九层呢? 苏家在亲传道院里头,可是还有一个筑基九层的族人。 虽是早就闹翻了脸,平日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苏家人。 可血脉这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乾净的。 请她出手,消耗一下江九这个筑基八层。 不伤筋不动骨,只是把人磨到力竭。 想来还不至於请不动。 这事得儘快。 若等到无道宗把上宗弟子的名单敲定下来,一切尘埃落定,再想撬动就难上加难了。 可转念天又想到另一种情况。 万一江九真拿到了上宗名额呢? 苏礼把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按了一下。 若真有那一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拉进苏家。 哪怕不是入赘,而是……嫁女。 他苏家的嫡女,总不至於连这点分量都拿不出手。 到时候换个说辞,换个方式,只要江九点头,苏家就有救。 另外,有个潜在的变数,他也没有漏掉。 这次爭夺当中,那个叫楚河的人一直都跟在江九的队伍里。 楚家可刚好也有个丫头,叫楚晴,听说经常跟江九接触。 若她对江九也动了招揽甚至联手的心思,苏家就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楚河和江九之间已经有了交情,这份交情,苏家还没有。 想到这里,苏礼更急了。 他觉得他得儘快出手。 好女婿不等人。 …… 秦天从后山下来之后,在住处疗伤,整整两天没出门。 那条被江九一掌拍裂的胳膊,用了药,缠了绷带。 让他无顏外出。 可最重的伤是丹田处。 “该死的江九。” 最后那一掌,居然敢伤他根基。 秦天眼中满是怨毒。 丹田的伤势最难恢復,而且急不得。 否则一个不小心,修为尽废。 两天过去,伤势拢共也没恢復几成,脸上那股青白之气反倒更重了。 这种亏,他咽不下去。 第三天一早。 秦天便出了门,径直往亲传道院的方向走去。 亲传道院坐落在无道宗灵气最沛然的那片山坡上,与內门的楼阁之间隔著一道极长的青石台阶。 台阶两侧种著不知年岁的古松,树冠遮天蔽日,把整条山道笼得阴沉沉的。 秦天踩在石阶上,右臂每被山风扫一下便隱隱作痛,痛得他额角青筋直跳,脚下反倒更快了。 柳寒烟的住处是一座独栋的小院。 秦天来过不止一次,熟门熟路地推开门,便瞧见柳寒烟正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此刻她手里捻著一枚玉简,眼皮子都没往门口撩一下。 她已经筑基九层了。 亲传弟子的身份一落到头上,道院的资源便向她敞开了大门。 灵石、丹药、上品功法,流水似的往这间院子里送。 最重要的是,她不缺双修的“炉鼎”了。 亲传的地位和修为摆在这这儿,钦慕她,並且愿意和她一夜快活的弟子,比比皆是。 她的天欢星决,已经修炼到了八层。 吸收他人精元和阳气修炼,越发隱蔽,但越发的多。 不过短短三年,她周身的气度便跟从前判若两人。 入宗时的刻意、黏糊糊的討好,如今在她身上一丝一毫都找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冷冰冰的从容,像是坐在高处看底下的人爭食,既不屑,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是亲传並且筑基九层的底气! 就和她上次面对苏欢儿一样。 如今富家子弟在她面前都要低眉,自称师妹。 “江九把道阁第一拿了。”秦天进了门,把门板在身后带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毕竟谁都知道,他之前是第一。 现在江九成了第一,不就是告诉所有人,他输给江九了! 柳寒烟把玉简搁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凉,带著几分不耐烦。 苏欢儿確实有些无语。 这种破事也值得专门跑来跟她说? 她把秦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在他那条缠著绷带的胳膊上停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 “然后呢?”她语气淡淡的,甚至有些不屑。 要不是得到天欢星决前没有背景。 她何须为了修炼资源討好秦天。 如今自己已经是九层亲传,有宗门提供资格,还有不少弟子討好她。 根本不缺修炼资源和双修的韭菜。 秦天还把自己当根葱。 真以为她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柳寒烟吗? “他偷袭我!”秦天没管柳寒烟的冷淡,把偷袭两个字咬得格外用力,然后咬牙切齿道: “江九趁我没防备,伤我丹田。 要不是他修了邪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怎么可能……” “你已经说过了,但败了就是败了。”柳寒烟皱眉,没让他把话说完。 她的天欢星决可不是正道功法。 秦天可是也修炼了。 他居然还敢这么嚷嚷,是想让他们两个都被宗门一锅端吗! 她根本不信江九能弄到邪修功法。 因为她太清楚,没有背景的弟子要在无道宗眼皮子底下弄到並且修炼邪术,难度有多么大! 可笑秦天一个富家子弟,这么输不起。 不过…… 一码归一码,江九进步確实有些快了。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 好好待在杂役峰不好吗。 最开始利用魔窟杀江九的计划,没想到江九入了外门,逃过一劫。 后来她忙著晋升亲传,没空管江九。 再后续亲传后,全力修炼,没把江九放在心上。 也懒得再费心杀一个螻蚁。 只是这不代表,她能接受螻蚁跳到她眼前碍眼。 她可不想到时候在上宗,还能看到江九! 既然如此,她也该稍微抬抬脚,踩死这只螻蚁了。 苏欢儿拿起桌上的茶盏呷了一口,慢条斯理道: “你来就是想让我出手替你找场子?” 第197章 產生隔阂 秦天腮帮子绷得死紧,没说话。 算是默认。 柳寒烟把茶盏搁回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磕响。 她靠在软垫上,语气平静: “江九衝到了筑基八层,还拿了道阁第一。 这件事,確实让我有些意外。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她垂著眼皮,无所谓道: “你也没必要慌。 江九躥得快,我们不也一直在往上走吗? 他多半是碰了什么跟我们差不多的机缘,或者使了什么压榨潜力的偏门法子。 这世上能让人越阶突破的手段多了去了,没什么稀罕的。” 说到这里,她终於抬起了眼,目光冷而篤定,像是在提醒秦天一个最根本的事实: “但他跟我们,终究不一样。 他是五灵根!” 最后那三个字,她说得很慢,是给秦天强调事实。 她看著秦天,嘴角微微一弯,那弧度更像是在替江九感到可悲: “五灵根,任他再怎么折腾,也凝不了丹。 既然凝不了丹,那筑基突破再快都是摆设。 你怕什么?” 秦天怔了一下,脸上的阴鷙滯了滯,隨即像是在一团浓雾里忽然瞧见了一线亮光。 他沉默了片刻,把柳寒烟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眼底翻涌的怨毒缓缓平下来一些。 可他还是心口赌的慌。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他的声音依旧阴沉,像是在咬碎了牙往外吐: “但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就算他將来凝不了丹,那也是將来的事。 眼下他骑到我头上来了。 这道阁第一的位置,本来该是我的!” “咽不下也得咽。”柳寒烟冷声截断了他,眼中那股不耐烦又浮了上来: “只要他还站在无道宗的地界上,你我就动不了他。 宗规摆在那里,你想背上残害同门的罪名我不管,但別连带著拖我下水。 况且,你那第一本来是別人的。 怎么得来的你自己最清楚。 无论是暗害同门重伤,还是修炼邪术,暴露一条你都得进狂邪塔!” 秦天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柳寒烟看著他那副又恨又憋屈的样子,语气稍微放缓了半分。 不是柔软,更像是权衡过后的理性安排。 对於秦天,她也是无可奈何。 虽然她现在不至於还受限於秦天。 但对方背后有秦家,她动不了。 “不过……” 她拖长了尾音,指腹在茶盏边沿慢慢转了一圈,眸子里翻涌著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阴冷: “江九既然想拿上宗的名额,迟早要跟亲传和內门真刀真枪地对上。 你如今不是对手,但我可有的是机会。” 秦天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柳寒烟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声音从杯沿上方飘出来,轻飘飘的,像是裹了一层极薄的冰: “他非要往我眼皮子底下挤,那就得担著挤进来的后果。 接下来的爭夺,我亲自出手。 对战中拳脚无眼,一时没收住力道,不是很正常的事。 谁能看出来? 谁又敢说三道四?” 听到这句话,秦天脸上的阴霾缓了些。 想到江九倒在他脚下的画面,秦天嘴角慢慢往上扯,露出一个极冷极厉的弧度。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等著看。”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开口。 顿了片刻,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还没消肿的右臂,脸上的笑意又褪了下去。 往前迈了半步,秦天声音低了几分,带著几分试探和某种不言自明的意味,眼神往柳寒烟身上扫了一下: “这几天伤势恢復太慢,江九那一掌太狠。 你这边……” 话没说透,意思已经很明显。 柳寒烟端著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在秦天脸上停了也不过一瞬,隨即便收了回去,轻描淡写地吐了两个字: “不行。” 秦天脸上的笑倏地冻住了。 柳寒烟没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无关紧要的交易: “双修这种事,功法互补的甜头,我们两之间早就吃到头了。 境界拉的差不多之后,再凑在一起,能提升的修为少得可怜。 对你有好处还是对我有好处? 你现在需要的是养伤,不是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秦天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柳寒烟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接著往下说: “找旁人去。 你要是真想快点恢復,找修为比你低一截的。 境界拉开来,天欢星法才能从对面身上吸得到修为。 对你疗伤有用,突破也有用。 这道理你比谁都清楚,不必我教你。” 她话语中都是为秦天著想。 秦天沉默了。 他垂下眼,把这句话在心里想了想。 柳寒烟说得不假。 他们的双修功法,起初进益快,靠的从来不是两个境界相仿的人互相取暖,而是境界高的从境界低的一人身上源源不断地抽取灵力。 之前他修为更高的时候。 柳寒烟试图吸取他的灵力。 想著柳寒烟功夫不错,他都没排斥。 只是回去找几个修为尚可的女子补回来。 要不是让柳寒烟修为低时,能吸取自己修为高的灵力。 她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如今到了柳寒烟修为高,她居然拒绝。 不过他没吭声,柳寒烟的话句句在理。 只是他脸上的阴翳却並未完全散去。 柳寒烟拒绝得也太乾脆了。 乾脆得让她微微愤怒。 柳寒烟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了半分,却更像是敷衍: “好好养伤,等伤势平了,找个筑基一二层的先顶著用。 你的排名和家世摆在那儿,还怕没人凑上来?” 秦天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隱隱的不快往下咽了咽。 他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点了下头: “知道了。 我先走了?” 柳寒烟已经重新拿起了玉简,目光落回玉简上,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秦天转身推门出去,脸上的笑意在门板合上的那一刻裂开。 他站在廊下,山风迎面扑来,颳得他袖袍猎猎作响。 垂在身侧的左手慢慢攥成了拳,指节捏得泛白。 他转过身,隔著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只看到柳寒烟一手托腮,一手转著玉简,姿態閒適得像是方才什么都没谈过。 秦天的眼底翻涌起一股阴惻惻的暗流。 他想起刚开始联手的时候,柳寒烟还不是这副姿態。 那时候她也会笑,笑得温顺又乖巧,在他跟前从不高声说半句话。 更不敢反驳。 如今入了亲传,境界反超了他,连眼皮子都懒得往他身上多搁一下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收回目光,大步往台阶下走去。 等收拾了江九再说。 柳寒烟如今是亲传,更是九层,他动不了。 但他迟早,要让柳寒烟乖乖在他身下求饶! 第198章 两位长老站队 屋內。 柳寒烟把玉简搁在膝上,目光从门缝上缓缓移开。 她端起已经冷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水顺著嗓子滑下去,浇不灭她眼底那股翻涌的烦躁。 秦天方才那个不满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懒得戳破。 从前跟秦天凑在一起,各取所需罢了。 现在他三番两次在自己面前摆那张臭脸,凭他也配。 她不是秦天。 秦天被一个江九打乱了方寸,急得跟疯狗似的到处找人咬。 自己不著急。 江九再怎么蹦躂,也蹦不出五灵根的限制。 凝不了丹,便只是筑基第一,也只永远是筑基。 而筑基在真正的金丹面前,不过是螻蚁。 不过,这只螻蚁確实蹦得太高了。 筑基八层,道阁第一。 再放任不管,真让他一路衝进上宗,她脸面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况且,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五灵根能修到这个地步…… 江九身上,一定有秘密。 她垂下眼皮,把茶盏搁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接下来的爭夺,她会让江九知道。 亲传弟子和道阁第一之间的距离,不是一个名次那么简单。 江九能第一,只不过是因为她没出手罢了。 …… …… 二楼。 江九在赵长老的静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赵长老讲课的方式很乾脆,不多讲閒话,也不爱铺陈什么大道理。 她把九重流云奏的捲轴往桌上一摊,指尖点著上面那些佶屈聱牙的句子,一句一句地拆开来讲。 拆完了句子,她把袖子往上一捋,当场便运起灵力演示了一遍。 灵气从她指尖涌出来,化作一道道翻涌的流云纹路,在半空中层层叠叠地铺开,相互交织,又相互分离。 看得江九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光是把这些基础的东西捋顺,就耗去了大半日光景。 听完讲解,还得自己上手练。 赵长老就坐在旁边,盯著他一招一式地试。 哪里灵力走岔了,哪里气劲断档了,当场便点出来,不留半分情面。 一直学到深夜,江九才算大致摸清了这门术法的修炼门径。 按赵长老的说法,九重流云奏的境界以“合云”划分。 能打出三道流云、並將其合而为一,便是第十层。 若能六道合一,便入了第十一层。 再往上,九道流云尽数相融,便是十二层。 赵长老讲到这里时顺嘴提了一句,说正经的上品术法本该有十三层圆满,这卷有些残缺,才只到十二层。 不过它终究压了中品术法一头,论品阶,掛在上品末尾绰绰有余。 江九依著赵长老刚教的心法,闭目调息了好一阵,终於把灵力顺著术法要求的经脉路径推完一圈。 丹田里微微发了发热,可那流云连个影子都没凝出来。 “还差一点。” 再试个两回,应该就能摸到第一层的门槛。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赵长老望了望外头的夜色,又把目光收回来。 在江九脸上扫了一眼,瞧他坐在那儿还在反覆琢磨方才那一圈运转的关窍,知道这孩子今晚回去怕是还要自己熬。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邪修,从杂役开始》名列前茅! 她也不打算继续往下讲了。 讲得再多,不如回去先自己摸透。 她拍了拍袖口上沾的墨灰,对江九道: “今天就到这儿。 回去自己琢磨琢磨,有什么捋不通的地方,明日再来寻我。” 江九站起身,郑重地道了声谢,便退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拐了个弯,往范长老那边走去。 赵长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也没多想什么,收拾了桌上的捲轴,便先行离开了。 二楼出了一位道阁第一。 这地方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清静了。 江九敲开范长老的门时,范知古正坐在案后,手里捧著一盏半凉的茶。 屋內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暗,把范知古半边脸笼在阴影里。 他听见推门声,也不意外。 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平地问了一句: “学完了?” 其实他还没完全拿定主意。 方才一个人坐在这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轮,有些关节始终没捋顺。 可赵长老方才踏出二楼大门时,他透过窗欞远远瞥了一眼。 对方面上的神情很平淡,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敷衍应付的意思,反而像是刚从一场极投入的工作里抽身出来。 能在赵长老跟前学到深夜的人,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见。 江九在案前站定,行了一礼,再次问道: “范长老,我若把这六家全推了——往后真会有麻烦吗?” 关乎身家,他不敢大意。 范知古把茶盏搁下,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没有急著开口。 像是在心里最后决定,然后抬起眼,语气沉稳篤定了许多: “会,一定有麻烦。 他们不会因为你一句不签就当真收手。 私下找你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敲门。 其中意愿最强烈的,多半是楚家跟苏家两家。 其余几家或许也会派人探探口风,但不会把身段放得太低。 道阁第一確实扎眼,可你终究是五灵根。 再把你的名次拿去跟道院那批亲传弟子比一比,差距也摆在那里。 有些人犯不著为了一个五灵根把家底掏出来。” 江九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眼又问道: “楚家和苏家的意愿,为什么会比別家更强?” 范知古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目光在江九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因为你的队伍里,有一个姓楚的人。”他顿了顿,解释道: “你应该看过爭夺的规矩。 术法爭夺,必须三个人一同前往。 只要缺了一个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楚家的人若不肯去,甚至乾脆当天人都不露。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去爭?” 江九愣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这件事他之前確实完全没有琢磨过。 他一路走到这里,想的是怎么突破境界,怎么拿到最好的术法,怎么把排名往上升。 至於队伍里的人会被人拿来当棋子,他压根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还可以这么卑鄙吗? 这就够了。 不需要再想什么了。 江九在案前站定,行了一礼,再次问道: “范长老,我若把这六家全推了——往后真会有麻烦吗?” 关乎身家,他不敢大意。 范知古把茶盏搁下,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没有急著开口。 像是在心里最后决定,然后抬起眼,语气沉稳篤定了许多: “会,一定有麻烦。 他们不会因为你一句不签就当真收手。 私下找你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敲门。 其中意愿最强烈的,多半是楚家跟苏家两家。 其余几家或许也会派人探探口风,但不会把身段放得太低。 道阁第一確实扎眼,可你终究是五灵根。 再把你的名次拿去跟道院那批亲传弟子比一比,差距也摆在那里。 有些人犯不著为了一个五灵根把家底掏出来。” 江九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眼又问道: “楚家和苏家的意愿,为什么会比別家更强?” 范知古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目光在江九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因为你的队伍里,有一个姓楚的人。”他顿了顿,解释道: “你应该看过爭夺的规矩。 术法爭夺,必须三个人一同前往。 只要缺了一个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楚家的人若不肯去,甚至乾脆当天人都不露。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去爭?” 江九愣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这件事他之前確实完全没有琢磨过。 他一路走到这里,想的是怎么突破境界,怎么拿到最好的术法,怎么把排名往上升。 至於队伍里的人会被人拿来当棋子,他压根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还可以这么卑鄙吗? 江九在案前站定,行了一礼,再次问道: “范长老,我若把这六家全推了——往后真会有麻烦吗?” 关乎身家,他不敢大意。 范知古把茶盏搁下,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没有急著开口。 像是在心里最后决定,然后抬起眼,语气沉稳篤定了许多: “会,一定有麻烦。 他们不会因为你一句不签就当真收手。 私下找你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敲门。 其中意愿最强烈的,多半是楚家跟苏家两家。 其余几家或许也会派人探探口风,但不会把身段放得太低。 道阁第一確实扎眼,可你终究是五灵根。 再把你的名次拿去跟道院那批亲传弟子比一比,差距也摆在那里。 有些人犯不著为了一个五灵根把家底掏出来。” 江九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眼又问道: “楚家和苏家的意愿,为什么会比別家更强?” 范知古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目光在江九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因为你的队伍里,有一个姓楚的人。”他顿了顿,解释道: “你应该看过爭夺的规矩。 术法爭夺,必须三个人一同前往。 只要缺了一个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楚家的人若不肯去,甚至乾脆当天人都不露。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去爭?” 江九愣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这件事他之前確实完全没有琢磨过。 他一路走到这里,想的是怎么突破境界,怎么拿到最好的术法,怎么把排名往上升。 至於队伍里的人会被人拿来当棋子,他压根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还可以这么卑鄙吗? 下一章更精彩:第198章 两位长老站队,期待您的光临。 这就够了。 不需要再想什么了。 江九在案前站定,行了一礼,再次问道: “范长老,我若把这六家全推了——往后真会有麻烦吗?” 关乎身家,他不敢大意。 范知古把茶盏搁下,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没有急著开口。 像是在心里最后决定,然后抬起眼,语气沉稳篤定了许多: “会,一定有麻烦。 他们不会因为你一句不签就当真收手。 私下找你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敲门。 其中意愿最强烈的,多半是楚家跟苏家两家。 其余几家或许也会派人探探口风,但不会把身段放得太低。 道阁第一確实扎眼,可你终究是五灵根。 再把你的名次拿去跟道院那批亲传弟子比一比,差距也摆在那里。 有些人犯不著为了一个五灵根把家底掏出来。” 江九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眼又问道: “楚家和苏家的意愿,为什么会比別家更强?” 范知古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目光在江九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因为你的队伍里,有一个姓楚的人。”他顿了顿,解释道: “你应该看过爭夺的规矩。 术法爭夺,必须三个人一同前往。 只要缺了一个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楚家的人若不肯去,甚至乾脆当天人都不露。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去爭?” 江九愣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这件事他之前確实完全没有琢磨过。 他一路走到这里,想的是怎么突破境界,怎么拿到最好的术法,怎么把排名往上升。 至於队伍里的人会被人拿来当棋子,他压根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还可以这么卑鄙吗? 第199章 楚晴的背景 江九在心里把这几个月的经歷快速过了一遍。 光靠运气,不够。 光靠拼命,也不够。 这些东西,挡不住別人从暗处伸出来的手。 想通了这一关节,江九脸上的神情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范知古,问道: “除了这个,还有別的棘手事吗?” 范知古沉默了下。 这一回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 烛火在灯盏里跳了一下,把墙上两个人的影子都晃了晃。 他缓缓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彻底凉透了,又搁了回去。 范知古抬起眼,郑重道: “有是有。 不过……”他停顿了一息,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然后缓缓把后半句话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 “我身为二楼的主事长老,会替你把这些麻烦解决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定的分量: “无道宗之內的压力,你都无需担心。 不管哪一楼,甚至內门,没有人可以通过无道宗的门规,来给你製造额外的阻碍。” 他看著江九,目光沉静而篤定: “这一点,我可以给你保证。” 想了想,范知古语气沉了几分: “不过,有些事我需得提前跟你交个底。 你接下来可能会撞上各式各样的人,也会碰上各式各样的手段。 若只是寻常的栽赃陷害,我这边都能替你挡下来。 可要是对方的手段太深、太复杂,要处理乾净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顿了顿,把目光稳稳地落在江九脸上,像是在掂量对方能不能接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眼下最要紧的一桩,你要格外留心楚家。 若是楚家那边出手了,我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去化解。 我的能力不够大,这无道宗里並不是事事都能由我说了算。 但能做的,我都会去做。” 江九听完,微微有些意外。 范知古肯出手帮忙,而且没有在话里话外先掛上价码。 这份人情,对方不开口要,自己也该记在心里,以后总得还。 顿了片刻,他把范知古话里提到的那个名字捉了出来,疑惑道: “楚家,是哪一家?” 他方才在范长老这里翻看过那六封信,郑家、孙家、秦家、潘家、苏家、安家。 一封一封拆开看完了,里头並没有哪一封落的是“楚”家的。 范知古抬起眼皮看著他,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像是在確认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他沉默了两息,直接开口道:“你连楚家都不知道?” 江九被这一问问得也有些疑惑了。 他该知道吗?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所有人。 姓楚的,他总共就认识那么一个地方。 炼器铺。 可那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铺面,开在外门山脚下,门脸都不大,每日做的也就是接些弟子的零散单子,打磨些低阶法器,勉强餬口罢了。 这种小门小户,怎么听都不像是能跟“家族”两个字掛鉤的。 范知古看著他的神情,才反应过来。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那家炼器铺背后。 他也没打算再绕弯子,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声音不高,却很认真: “楚家,是跟上宗平起平坐的势力。” 江九愣住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上宗级別的势力,何等恐怖。 怎么会跟山脚下一间灰扑扑的炼器铺扯到一块儿? 只是这个念头还没转完,范知古就已经接著往下说了。 “流云州这边的楚家,不过是一支旁系,而且还不是嫡支,只是庶族。” 他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替江九梳理一条看不清的暗线: “不过有主脉的背景撑在那里,便是四大家族的人,当面也要给楚家留几分薄面。 只是说到底,庶族终究是庶族,实力並不强。 如今那边的家主,撑死了也就是金丹一层,搁在金丹里算是最弱的那一档。 族中资產也不多,养不起多少人。 所以他们能开出的条件,跟那些家大业大的没法比。”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一扯,那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是在评价一种极熟悉的套路: “所以他们从不仗著灵石多去砸人。 他们只打楚家主脉的名头,衝著那些他们看得上眼的人谈。 能成自然好,谈不拢也不勉强。 你如今的道阁排名,还不在他们视线之內,暂时是安全的。” 江九眨了眨眼,把这番话在脑子里消化了一遍。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他之前的確从没想过。 他原以为流云州最麻烦的就是那几个递了契约的大家族。 结果那些家族还没真正动手,倒是先冒出来一个连名字都没出现在信上的楚家。 他抬起头问道:“那到后面,楚家会不会也来碍我的事?” 范知古点了头,没有半点犹豫:“会。” 他看著江九,目光沉甸甸的: “这就是我今晚跟你说这么多的目的。 你若是继续往上走,名次再进一步,他们迟早会把目光放到你身上。” 江九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很淡,並没有显出什么紧张的神色。 注意到就注意到。 到时候一样回绝就是。 不签契约,对方又能拿他怎么样? 不过经此一番话,他心里对楚家总算有了些模糊的轮廓。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又將方才范知古的话和炼器铺的名字放到了一处。 范长老不是那种无端端东拉西扯的人,既然专门提了楚家,恐怕就是跟那间铺子有关係。 只是他更疑惑了。 “楚家和炼器铺到底是什么关係?” 范知古看他那神情,就知道他还在往炼器铺那边想。 他也不等江九再问,语气忽然认真正经了几分: “当然有关係。 不然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就因为楚家这层背景太过特殊,你才得早早有个准备。” 他顿了顿,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比方才低了些: “你认识的那位楚晴,还有她爷。 他们两个,都是楚家主脉的人。” 江九猛地抬起眼。 这个答案,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楚晴和那位老掌柜,他一直以为就是普通的外门生意人。 有点手艺,有点脾气,对弟子们既不冷淡也不热络,一手炼器的手艺养著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 可范长老现在告诉他,那两位,竟是楚家主脉的人。 跟上宗平起平坐的楚家主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种惊讶往下压了压,然后新的疑问紧跟著浮了上来: “既然是主脉的人,怎么会跑到这种小地方来开间炼器铺?” 第200章 入赘绝不可能! 范知古这次摇了摇头,没有给出解释,只是把话头轻轻一推: “这个,你得自己去问。 有机会的时候,自己开口,比我在这里替他们说要强。” 他之前摸过江九的底,知道这孩子跟那家炼器铺走得有多近。 刚知道那会儿,他还以为楚晴和江九相处这么久,早就把自家的来歷原原本本地掏过一遍了。 没承想,江九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不过他说到这一步已经够多了,再说下去,便是楚家炼器铺事,他没资格替人往外倒。 见范长老不肯再多说,江九便也不追问了。 他把今晚这一大串信息在脑子里理了一遍,又转回了最实际的疑问上: “楚家眼下应该还瞧不上我。 您为什么会觉得,楚家会是麻烦?” 范知古停了片刻,看向江九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在为某种看不见的规则感到无奈,又像是在给眼前这年轻人打一剂提前的预防: “或许,只是顺便吧。” 他把这几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揣度某些人自己都未必会说出口的心思: “顺便试一试你,看你能不能绕过那道坎,看你有没有本事钻进他们的视线里去。 至於这种事做下来,究竟是为了招揽你,还是仅仅顺手一推…… 做的人,自己大概也没怎么细想过。 成了,他们多看你两眼,把人弄到手。 败了,也就是毁掉你一小段路,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你再冒头,再注意到你,周而復始,反正他们也不著急。” 范知古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出的不平: “有些太过了。 但楚家对如今的你,用起这种法子来,大概就是这么个分量。” 江九听到这里,沉默了一阵。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极实际的、需要拿出確切答案的问题: “我要走到哪一步,才能彻底甩掉这些麻烦?” 所有的麻烦,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他不够强,名声不够响。 他不能压著线、悄无声息地摸进上宗。 他必须以最扎眼的方式走进去,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这个人,不能隨便动。 他需要资源,需要触碰那些藏在宗门深处的宝物,就得让上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唯有这样,才有机会拿到最好的东西。 然后才能对付诅咒。 “你身上有灵石吗?”范知古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江九脸上浮起一丝实在藏不住的窘迫。 他顿了顿,老老实实地答道: “暂时……还没有。” 以后一定会有的,戒指里的空间摆在那里。 只是最近修炼实在太吃灵石,那些丹药、再加上练习刻画符籙的消耗,像是手里攥了把漏底的勺子,舀多少漏多少。 他自己赚的、安宝给的、唐六借的,全加在一起也还是捉襟见肘。 回头还是得想法子多拉些人去炼器铺,好让进项能撑住后续的开销。 范知古看著他这副窘相,语气倒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桩铁律: “灵石多了,这些事自然就甩掉了。 你见过他们去纠缠那些大族家的天才吗?” 江九被这句话堵住了,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难道修为高就不行吗? “在筑基境界!”范知古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教一个极浅显的道理: “有了灵石,修为就高了。 修为若是不高,那便是灵石不够多。” 江九又沉默了。 片刻后,他把话头转到另一家: “苏家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苏家?”范知古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该怎么说,隨后才慢慢开口道: “苏家,怕是出了些麻烦。 他们这一代有些接不上趟。 虽然也有別的人拿到了爭夺资格,但真正能稳稳踏进上宗的少之又少。 更麻烦的是,亲传道院里,如今几乎没有能替苏家做事的苏姓弟子。 他们若是不招婿,这条路就快走到头了。” 他看著江九,把苏家的算盘一句一句地拆开: “所以你这个道阁第一,对苏家来说几乎是眼下最完美的选择。 当然,他们也不会只把宝押在你一个人身上。 只要不是別家盯上的人,他们多半都会递出橄欖枝。 可你確实是最特殊的一个。 穷人,更容易被资源打动。 即便这回你拒绝了,他们迟早还会找上门来劝。” 说到这里,他忽然换了副口气,像是在评价一桩不算亏的买卖: “其实有了苏家的助力,你往后也不用再担心什么。 一瞬间,什么都有了。 少走几十年弯路。” 就是以后不叫江九,改叫苏九。 江九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他並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入赘是绝无可能入赘的。 那不是少走几十年弯路,那是把自己整条路都交到了別人手里。 又谈了些琐碎的事,他便告辞退了出去。 范知古坐在案后,望著那个年轻的身影消失在暗沉沉的廊道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还是选择相信江九背后那个人。 回想此前几回,每次都是他自己目光短浅,看走了眼。 这一回,他不想再拿自己的眼界来框人了。 跟在江九身后那人的判断走,总不会错。 他端起已经凉得不能再凉的茶盏,又搁了下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心里默默盘算著另一桩事。 不知道第三次爭夺过后,江九的排名能走到哪一步。 若是运气够好,能挤进亲传的排名。 哪怕只是末尾,那上宗考核之时,也会有几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到那时候,这些家族便是想动什么手脚,也要先掂量掂量。 第201章 考虑假意入赘 月光从窗欞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江九回到住处,进入戒指空间,器灵仙子正半臥在老地方,嘴里叼著根嫩草,慢悠悠地嚼著,见他进来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江九在她对面盘腿坐下,隨口道: “仙子,你那本源之力,恢復起来当真不急吗?” 器灵仙子嚼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平静的扫了江九一眼: “你的两年之期已经满了。 主身隨时可能过来。 你到现在还不突破金丹,是因为你不急吗,还是因为你其实挺想见她?” 江九眉头一挑,被噎了个结实。 他本想拿话去探探对方的底,结果反被对方拿洛红雪將了一军。 半点便宜没占到,他倒也不在意。 他把这茬揭过去,转而说起了正事。 今晚从赵长老那里学来的九重流云奏修炼法门,从头到尾给器灵仙子讲了一遍。 讲得很细,从灵力运转的经脉走向,到每一层合云的关窍与火候,把自己能记住的全部说了出来。 器灵仙子听著,也没插嘴,只是偶尔微微点一下头。 等江九讲完了,她才缓缓闭上眼,像是在把那些灵力的流转路径在脑子里重新勾勒一遍。 只要她把这些东西消化透了,往后江九再接触什么厉害术法,就不必回回都去敲长老的门,直接问她便是。 讲完了术法,江九又把今天在范长老那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六封信,六家的条件,苏家开出的入赘价码,还有关於楚家盘根错节的背景。 范知古今晚跟他交的底,他几乎全搬了过来。 器灵仙子听完,把嘴里的草嚼了嚼咽下去,不紧不慢地建议道: “你不是正缺修炼资源吗?答应入赘,什么都有了。” 江九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正色道: “仙子,你颓废归颓废,可不能有这种想不开的念头。” 他如今还被这位不知深浅的器灵仙子和诅咒拘著,连主身是何等通天的人物都没摸清。 入赘这种事,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便宜。 光是戒指空间的秘密就藏不住。 那主身可是能在戒指外的真实天地里隨意显露身形。 若他当真入赘了苏家,两人同住一处,日常衣食住行都在一起,戒指被人看出端倪不过是迟早的事。 器灵仙子现在还没恢復,真撞上个修为高深些的,怕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过说到这里,他心里倒真冒出来一个念头,便顺嘴问了一句。 “若是假装应下苏家的招揽,靠著苏家的资源修炼,等捞够了再设法脱身,能不能绕开契约的约束?” 器灵仙子闻言,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就想翻墙的孩子。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桩天经地义的常识: “这有什么难的。 如今的契约是由天道定下的,更是各大主宗亲自向下施放的约束。 你只需比天道强,比所有主宗都强。 重新定一套规矩,不就行了。” 江九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又问: “那若是半途反悔呢?” 器灵仙子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开口。 江九读懂了器灵仙子的意思。 契约一旦签下,便几乎没有反悔的余地。 真要应了苏家,这辈子就只能姓苏。 正当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微光。 那光很淡,像是从极深的夜色里渗出来的,正从器灵仙子身上一丝一丝地往外溢。 江九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整个人僵住了。 器灵仙子也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淡淡的微光,又抬起眼,与江九四目相对。 “你看。”器灵仙子幽幽开口: “主身来找你了。” 江九盯著那道光,嗓子有些发乾,嘴上却不肯认: “有没有可能,是来找你的?”话刚说完,他心头便是一阵发虚。 前脚还在说入赘的事,后脚这道光就到了。 倒不是说他有多在意洛红雪的感受,只是那个女人实在太强了。 身份只怕也不简单。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是找谁,都嚇人。 他现在修为弱,还惹不起。 那道光从器灵仙子身上溢出来的时候,江九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开戒指空间,身旁已经多了一个人。 不是走进来的,是凭空出现。 像月光忽然凝成了实质,又像是一阵风从虚无处灌了进来,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清冷气息。 江九看著对方,洛红雪就站在屋子中央。 身上没有多余的光华流转,连衣袍都是朴素的深色,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硬生生把整间屋子的温度都往下拽了几分。 她扫了一眼这间简陋得有些寒酸的住处,最后把目光落在江九身上,声音冰冷: “你倒是过得挺自在。 我看你这副样子,是把两年之期彻底忘乾净了?” 看著对方冰冷的眸子,江九后背微微发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不敢。 前辈说的话,晚辈不敢有丝毫懈怠,一直全力修炼。” 他嘴上说著不敢,心里头却是一阵苦笑。 哪里忘得掉。 那诅咒就悬在他头顶,隨时可能致命。 尤其是估计已经过了洛红雪说的时间,他总是忍不住的更加担心。 只是他的修炼时间已经压榨到极致,如今全力修炼,也不过是八层。 再加上戒指里还有器灵仙子隔三差五就要提醒一嘴。 两年之期、两年之期。 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洛红雪没有接他的话。 她站在那里,目光从他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被自己隨手丟在角落里的旧物,忽然发现它居然还没坏。 她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意外,快得几乎察觉不到,隨即便被她惯常的冷淡盖了过去。 筑基八层。 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即便是她的神器,有戒指空间里的十倍修炼光景,按理说五灵根也不该这么快。 五灵根这种资质,放在任何宗门眼里都跟废材没什么两样。 况且这不仅仅是修炼速度的问题。 筑基八层,对於五灵根来说,理论上早就应该有瓶颈了。 修行路上,瓶颈这种东西对五灵根来说不是一道坎,而是一堵连门缝都找不到的墙。 可江九不但到了八层,气息沉稳,根基扎实,半点揠苗助长的虚浮都没有。 她心里存了疑,面上却没有显出分毫,只是语气平淡地问了句: “现在到什么境界了?” 江九垂著眼皮,心里也在飞快地转。 有些意外。 她看不出来? 第202章 洛红雪来的好! 江九心中疑惑。 以洛红雪的身份和修为,他区区一个筑基修士的底细,应该一眼就能看穿才对。 是故意这么问,想试探他说不说实话? 还是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让她確实看不透? 念头转了一圈,他不敢赌。 跟前这位可不是器灵仙子,不是他能用话去试探的主。 江九最终老老实实地答道: “筑基八层。” 洛红雪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慢了。” 江九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慢了? 三年不到,五灵根筑基八层,放到整个无道宗里都已经是个怪胎了。 他可是五灵根!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低头沉默。 “两年之期已经到了。”洛红雪的目光落在他头顶上,声音冷得像从冰面上刮过的风: “我在等你金丹。 你的金丹呢,还不突破,是在等什么吗?” 江九在心里长长嘆了口气。 他也想结丹。 做梦都想。 可结丹这种事,不是光靠想就能成的。 五灵根结丹的难度有多么大,他不相信洛红雪不知道。 即便按照洛红雪当初给出的法子,他需要用符籙在灵根上刻画金丹纹路,以纹路压制五灵根的灵力排斥,。 可要刻画金丹级別的符籙,对灵力的强度有极高的要求。 筑基修士的灵力输出,根本撑不住那种精度的纹路。 不突破金丹,灵力强度不够,灵力强度不够,就刻不出金丹符籙。 刻不出金丹符籙,就结不了丹。 一个死循环,两头堵。 他没日没夜地练符籙,手都快磨破了。 可即便再熟练,就是卡在灵力这一步。 想到这里,他忽然抬起眼,看了洛红雪一眼。 这法子本就是洛红雪给出来的。 她既然能拿出这条路,说不定知道这条路走到死胡同里该怎么转弯。 只是看她方才那副冷淡的样子,不知肯不肯说。 江九斟酌了一下措辞,把姿態放得很低,试探著问道: “前辈……这法子走到现在,遇到了一处坎。 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句。 有没有打破这死局的解法?” 洛红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没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用那双冷得近乎淡漠的眼眸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少年。 她猜到了江九问的是什么。 在灵根上刻画符籙结丹的法子,是她亲手写进戒指空间里的。 她当然知道那法子走到最后会遇到什么。 应该说,她当初写下这个法子的时候,就没想过江九能走到这一步。 这法子,本来就是他设想的一个理论。 可以说就是一个理想化的状態。 难度大得离谱,更没有任何前人趟过的路子可供参考。 在她原本的预想里,江九能摸到边、靠这个法子突破筑基瓶颈就已经是极限了。 没想到已经筑基八层。 难怪自己修为恢復又多了些。 也算是江九自己救了自己一命了。 若是修炼太慢,自己修为恢復也更慢。 不到两年时间,神器没有她的足够力量掩盖,就会被其他强者发现。 如今,自己倒是还能多遮盖半年。 不过既然能突破八层,难不成他真的已经练成了前面那一部分? 她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九略一犹豫,还是选择了如实说。 他把自己的灵力强度卡在门槛之外、符籙迟迟刻不下去的困境简单讲了一遍。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洛红雪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面上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冷清模样,可她心里翻上来的念头,却远没有脸上那么平静。 他真的练到了那一步。 一个五灵根,没有任何人指点,硬生生靠著自己摸索,把那门连她都只是隨手写出来的法门推到了最后。 她把这丝震动往下按了按,重新让冷意覆盖了眼底。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像是在布置一桩寻常功课的口吻: “你自己的灵力强度不够?谁规定一定要用你自己的。” 她微微偏过头,月光从窗欞里漏进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冷霜: “找一件灵气强度足够的天材地宝,或者找一座灵气充沛的阵法。 借外力替你的手。 又不是非你自己的灵力不可。” 江九猛地抬起眼睛。 还能这样?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拿锤子在后脑勺上敲了一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么简单的道理。 他困在这个死胡同里转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把能试的法子都试遍了。 居然偏偏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不对。 或许他想的不是没想到,而是不敢想。 他不敢赌。 在灵根上刻画金丹符籙这种事,一步出错,灵根受损是轻的,重则丹田崩塌。 他不是没想过藉助外力,可他没有试错的资本。 一个穷修,没有师承,没有靠山,错一次就是万劫不復。 可这话从洛红雪嘴里说出来,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江九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往上躥的激动往下狠狠地压了压。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去,把炼器铺里能借到的灵力材料全翻出来,一个一个地试。 只是碍於洛红雪还站在他面前,他不敢动,连脚趾头都没敢挪一下。 洛红雪没有再看他。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融进月光里的霜华,边缘一寸一寸地虚化。 临走前,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轻不重,却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篤定: “最多再给你半年。 你若还没结丹,用不著別的强者找上来,诅咒都会让你神魂俱灭。。” 她的话顿了一下,最后一句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下来的,冷冰冰地落在江九耳畔: “不要再心存侥倖!” 话音落尽。 光散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江九和器灵仙子两个人。 江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確认洛红雪的气息已经消失得彻彻底底,才慢慢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从方才她出现的那一刻就憋在胸口,憋得他肋骨都有些发疼。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江九进入戒指空间。 准备恢復灵力。 如今洛红雪出现时,倒不至於灵力完全亏空。 不过还是会损耗大半。 转过头,发现器灵仙子正悠閒地嚼著另一根嫩草,拿一种早跟你说过了的眼神看著他。 江九没跟她打嘴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洛红雪刚才那句话。 借外力。 天材地宝,灵力阵法。 不是非得用自己的灵力不可。 这条路,或许真的行得通。 一时间,江九有些感慨。 甚至庆幸洛红雪的到来。 洛红雪每次来,虽然嚇人。 可她说的话,还真管用。 第203章 如何寻找天材地宝 洛红雪的气息消散得乾乾净净,屋子里那层无形的压迫感也隨之褪去。 江九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凉颼颼地贴著衣裳,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带著一股子劫后余生般的疲倦。 器灵仙子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角落飘了出来,靠在窗边,手里照例捏著一根嫩绿的草茎,不紧不慢地嚼著。 她拿那双狭长的眼睛瞥了江九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著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嚇著了?”她明知故问。 江九没接这个话茬。 他在床边坐下来,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把洛红雪方才那番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脑子里翻出来重新过了一遍。 金丹符籙的灵力强度不够,可以借外力。 天材地宝也好,灵力阵法也罢,总之不必非得用他自己的灵力。 这条死胡同,洛红雪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把墙给拆了。 “她说的话……”江九抬起头,看著器灵仙子,目光里带著一丝谨慎的求证: “能行得通吗?” 器灵仙子把草茎从嘴里抽出来,在指尖转了两圈,不答反问: “你觉得主身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江九想了想,摇了摇头。 洛红雪那个人,冷是冷了点,可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废话。 她既然开了口,就是有把握的。 可问题是,有路是一回事,能不能走到头是另一回事。 器灵仙子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的那点盘算,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听著却让人后背发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法子是好法子,可你自己摸摸口袋,看看你兜里有几块灵石。” 她拿草茎朝江九的方向点了点,语气里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调侃: “金丹级別的天材地宝,你见过长什么样吗?整个流云州都找不出几件。 哪一件不是被那些大家族攥在手心里当传家宝供著? 你一个穿补丁衣裳的外门穷修,拿什么去跟人家换?” 江九的眉头拧了起来。 器灵仙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灵石他不是没有,攒了几个月,手头还剩点。 但是都买丹药了。 况且这点家底,放到金丹级別的天材地宝面前,跟打发叫花子的碎银子没什么两样。 別说是买,连看一眼的门槛都够不著。 “那就找阵法。”江九低声说了一句。 器灵仙子挑了挑眉,没接话。 阵法也不便宜。 按照她的经验,灵气充沛到能支撑金丹符籙刻画的上品聚灵阵,启用一次的耗材费就是个天文数字。 而且这种级別的阵法,无道宗应该有,不过不可能对外开放。 除非有长老级別的批条,或者替宗门立下过什么了不得的功劳。 江九沉默了片刻,把那些没用的牢骚从脑子里清了出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难也得想办法。 路都指出来了,总不能因为难就走回头路。” 器灵仙子看著他那一脸死倔的表情,嘴角动了动,把那句你哪来的底气咽了回去。 她换了根草茎,重新咬住,幽幽地来了一句: “那你还有半年,可得儘快了。” 江九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次主身专程跑过来给你划了道,你可別指望还能往后拖。”器灵仙子的语气忽然少了调侃,多了几分正经: “她说半年,就是半年。 上一次说两年,最后给了你两年半,那是你运气好,修为涨得快,帮主身分担了些诅咒的压力。 可这次不同,她亲自开口了,不可能再有缓和的余地。” 江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洛红雪临走前那句话。 “那东西,自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神魂俱灭。”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钉。 那种冷,不是愤怒,也不是威胁,而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 就像在说天会黑、水会流一样,是不会有任何意外的那种篤定。 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我有个地方没想明白。”江九把那股寒意往下压了压,皱著眉问道: “之前说两年,现在多了半年。 这多出来的时间,到底是怎么来的?” 器灵仙子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反应慢半拍的学童。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你怎么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来的无奈: “我跟你说过了。 你每往上涨一分修为,对诅咒的压制就强一分。 主身需要耗费在诅咒上的力气就少一分。 她少花一分力气,就能多调动一分修为去屏蔽神器的波动。 此消彼长的道理,还用我掰著指头给你数?” 江九没说话,沉默著把这些话在心里头过了一遍,大致对上了號。 “照你这么说,只要我的修为一直往上涨,她那边就能一直撑得住?” 器灵仙子嗤了一声,那声音听著像是笑,又像是嘆气: “想得美。 诅咒侵蚀你的肉身,你涨修为压制诅咒,主身省力气屏蔽神器。 这个圈听起来確实转得挺好。 可你別忘了,你若是不赶紧突破,你涨修为的速度,早晚赶不上诅咒侵蚀的速度。 到那时候,不用等別的强者发现神器,光是诅咒,就够把你从里到外啃得渣都不剩。” 江九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虚掩的窗扇推开条缝。 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凉颼颼地扑在脸上,把他心头那团燥热压下去了几分。 修炼。 往死里修炼。 借外力也好,拼资源也罢,半年之內必须结丹。 或许得再去找一下范长老。 想到这里,江九有些不好意思。 动不动去找范长老。 不过范长老也不一定有金丹法宝。 即便有,那何等珍贵。 怎么请他愿意给自己用呢? 第204章 九重流云奏大成 江九把门关紧,便在屋里站定了。 窗外月色还亮著,他没有去睡,也没有歇息片刻的意思。 九重流云奏得儘快学下来。 若不能將它练成,自己这个筑基八层便始终是个瘸腿的八层。 对上同境界的对手,拼灵力浑厚倒是不怕谁,可真正交手时,人家一手上品术法砸下来,自己却还在用龙吟掌硬扛。 贏是能贏,贏得太窝囊。 同样的术法,他有戒指空间堆出来的十倍修炼光景,学得比旁人快,打出来的威力也比旁人强。 只要把这门上品术法攥在手里,下一次爭夺再撞上秦天那个级数的人,就不必再靠补一掌来收尾了。 可除了术法,还有修为一层压在头顶。 三个月,不长不短。 他还需要再往前跨一步。 可跨这一步之前,灵石是个绕不过的坎。 下一次对上的是亲传道院,不是內门。 秦天虽然还算个麻烦,但八层的威胁已经不那么让人脊背发凉了,真正难缠的全在亲传那边。 术法他已经完整地运转过一回,第一遍最艰涩,往后便顺了些。 他闭上眼,重新將灵力引入经脉,照著赵长老画出的路线一处处推过去。 第二次运转比第一次快了三成,可那种与术法呼应的感觉仍旧虚虚浮浮地飘著,像隔著层雾,怎么也抓不住。 第三回,他耐著性子把灵力压得极缓极稳,推到一半时,丹田深处忽然微微一震,像有一根沉寂许久的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紧跟著,一道淡金色的符印从虚空中缓缓凝出,悬在他身前,光晕很薄,却沉,纹路分明,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 “九重流云奏,第一层成了。” 这头一层的威力,比他拿手的龙吟掌强出不止一截。 灵力经由术法转化之后,不再是一味地刚猛,而是多了一层极韧的缠裹之力,像流云绕峰,柔中带绞。 单就杀伤力而言,同境界下,用这门术法打出的攻击,破防和持续压制都比基础术法高了数个台阶。 难学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还是上品里的残篇,真正的圆满上品该有多难啃,光想想就觉得牙酸。 窗外还是黑的。 江九没有停。 他连站起来走两步活动筋骨的空档都没给自己留。 天很快就要亮了。 天亮与天黑,对他来说无非是油灯需不需要剔芯的区別。 第四回、第五回……到第六回运转结束时,第二层便悄无声息地迈了过去。 那种符印凝实的感觉更沉了一分,像是从纸背透出来的墨跡慢慢浸进了木头里。 到第十二回,第三层。 第二十四回,第四层。 窗纸上的夜色一点点褪去,灰濛濛的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他也只是眨了眨有些乾涩的眼皮,手上仍在结印、引气、凝纹。 四月一號之前,得把十二层全部打通。 时间上算著够用。 他还在心里划了一条线。 每日从这里头挤出一个时辰,去炼器铺子干活。 现在他一个人一天最少能攥出一百灵石。 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千。 比起流云州那些一个月赚不到一千的外门散修,这已经是笔能让人眼红心跳的进项了。 可惜,这数目搁在他现下的修炼开销面前,就是个笑话。 境界越往上走,丹药越贵,材料越吃灵石,他手里进多少就漏多少,连攒下几块余钱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起了吴胜。 那傢伙能修到筑基六层,也不知道是靠什么法子撑过来的。 他家里给的那点资源,远远不够填修炼的窟窿。 阵灵殿那种烧灵石的地方更不见他去。灵石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不得不说,吴胜能在这么窘迫的境况下挤进六层,单论天赋和韧性,已经算是穷修里的异数了。 可再异数,六层到八层之间那道坎也足以把人卡得生不如死。 江九又想起了自己收到的那六封信。 吴胜应该也收到过。 若是他咬咬牙应了苏家的入赘条件,那这道坎就平了。 从某些角度看,对穷修来说,入赘確实是最省事的选择。 一步登天。 不过自己还不至於要走到那一步。 不是因为他骨头有多硬,单纯是自己运气好。 戒指空间这份运气,全流云州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份。 收心。 他不再七想八想,继续结印。 第四十八回,五层。 九十六回,六层。 又熬过一个白天加一个通宵,七层告破。 过了两天,八层。 四天之后,九层。 院子里的草从夜里到白天听到的全是同一个节律的吐纳与灵力闷响。 三月末,江九还立在院子当中。 他身上的旧袍子被汗浸过又干透不知多少回,领口袖口都硬邦邦的。 头髮隨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黏在额角,他也没拨。 第九道流云纹从他丹田上方完整铺开时,周身气机忽然变了。 先是静。 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嘰喳了半天的麻雀陡然哑了声,扑稜稜全飞了。 紧跟著,九道金色的流云虚影从江九背后层层铺开,不是飘,是翻涌。 像是云海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起来,每一道云纹里都嵌著繁密的上古符文,光晕沉而不刺,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四下的灵气被硬生生扯动,往他身边倒灌而去,连廊下摆著的一个空瓦罐都嗡嗡地抖了起来。 他一抬手。 九道流云瞬间合拢,化作一道数丈长的云龙虚影,鳞爪分明,昂首无声地嘶吼了一瞬,然后悄无声息地散入虚空。 只余下满地如刃的细风,把院角的枯叶齐刷刷地切成了碎屑。 九重流云奏大成。 器灵仙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廊下。 她背靠著门框,嘴里叼著根嫩草,草尖一下一下地晃。 她看著江九的眼神有几分懒洋洋的,可那懒意底下压著的,是一层极深的打量。 筑基境界能修到这种地步,说一句没人比得上,不算过分。 她心里那团疑云始终没散。 江九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运气使然,天赋测错。 翻来覆去回答就这两句,她一个字都不信。 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这些年江九干了些什么、吃了些什么苦,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只能等著。 等他结丹。 金丹一关,是龙是蛇,便藏不住了。 “红红,我这一手九重流云奏打得如何?”远处传来江九的声音,眉眼间却带著一丝自得。 第205章 逼江九为我铺路 器灵仙子靠在空气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闭著眼,像是对方才江苏这么快修炼成九道流云翻涌的动静毫无兴趣,嘴里那根嫩草倒还在慢悠悠地嚼著。 不在乎的样子做的十足。 江九收了架势,几步走到廊下,拿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低头看了看器灵仙子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忍不住开了口: “仙子,你没以前有意思了。 搁以前,我耍完这一手,你少说也要嘲讽我两句。” 器灵仙子睁开一只眼,斜斜地睨了他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呵”。 她重新合上眼皮,连回嘴的兴致都欠奉。 人类那点卑劣的品性,在江九身上真是从头到脚体现了个遍。 得意就忍不住翘尾巴,非得让人刺两句才舒坦。 可她现在已经懒得再当磨刀石了。 若是江九半年之內结不了丹,横竖都是个死。 对著一个將死之人冷嘲热讽,实在没什么意思。 反过来,要真叫他熬过了这一关,那嘲讽就更没意思了。 还白白把自己的脸伸过去给他打。 这种亏她吃了不知多少回,闭上眼都能数出一串,她又不蠢。 江九见她不接茬,也不恼,只是转过身望向院子外头。 太阳正贴著远处山脊往下沉,半片天烧成了昏沉的橘红,把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也染了一层暖色。 他看著那轮落日,心里却暖不起来,只是在默默盘算。 这一回修九重流云奏的速度,还是慢了。 术法的进境跟不上境界,归根到底还是缺灵石。 他缺的不是一天两天的灵石,是源源不断的、能撑著他把修为推到筑基巔峰甚至往金丹门槛上突破的那种数量。 今晚还得去炼器铺。 如今他欠的债越堆越高,唐六借的灵石还没还清,范长老那边的人情也掛了一笔,连小胖隔三差五塞给他的丹药都算不清是第几份了。 可欠下的帐,迟早是要一笔一笔还的。 他把目光从夕阳上收回来。 明天就是四月初一。 安宝的灵石和丹药,按惯例又可以去借了。 这笔进项一到手,他就能再往前进一步,顺便当面问问安宝的近况。 还有吴胜,也不知道那傢伙有没有被苏家的入赘条件说动。 说起来,他对这件事还真有几分好奇。 …… …… 另一边。 聚灵阵中的灵气正浓,稠得像是从地底抽上来的雾浆,沿著阵纹缓缓翻涌。 一个少年端坐在阵心,周身有四枚似云又似符印的金色印记上下浮沉,每一枚都在无声地自转,转得极慢,却搅得周围灵气不断往他身上贴附。 他双目紧闭,面色沉静,忽然双手猛地一合。 第五枚印记从虚空中嗡地一声挤了出来,晃了两晃,稳稳地悬在他肩侧。 少年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抬手將五枚印记一一收入掌心。 隨后他偏过头,看向早已候在阵外的中年男人,隨口道: “老福,事情办得如何了?” 老福躬著腰往前迈了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压得恭敬又不失利落: “回少爷,第二回爭夺之后,仍有几个不识抬举的。 不过旁人倒不值当费心,独独有一个叫江九的。 怕是还得再费些工夫接触接触。” “江九?”少年眉梢微微一挑,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就是那个道阁第一,二楼的?” 这名字他可不陌生。 最近这段时间,这名字出现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一些。 况且,他可是在江九刚入外门时,就知道这个名字了。 少年正是之前针对过江九的孙耀华。 “正是他。”老福抬眼瞄了瞄自家少爷的脸色,斟酌著措辞道: “此人眼界太窄,格局也小,怕是还没被人好好教过人情世故。 人和人之间,终究是不同的。 得叫他自己明白过来才行。” 孙耀华將掌心的印记捏散,语气倒是不急不缓: “前一阵子,道阁第一还是秦天吧? 如今压力最大的该是他才对。 既然有人比我们更急,那这个坏人就让秦天去当好了。”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嘴角微微一挑,挑出个极浅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回头我去把这个消息递给他。他自然会坐不住。” 他顿了顿,像是在盘算什么,目光在老福脸上停了片刻,又道: “让江九明白明白也好。 穷修终究只是穷修。 再怎么特別,也是穷修。 再怎么特別,也是穷修。 身后没有人,迟早要从檯面上摔下去。 我的意思很简单,下一次爭夺,他得给我铺路。 送我往上再走一层。” 第三回的爭夺,压轴的术法绝不简单。 所有受过孙家资助的人,存在的意义都不仅仅是让他们自己去拔什么头筹,而是让孙家的人更容易拔到那个头筹。 资助,从来不是扶人上马,是铺路。 他想到这里,又补了一句: “必要的时候,让楚河配合你,把江九按住。 道阁第一这个名头,好好用起来,確实能省下不少力气。” 楚家这些年一直暗中依附孙家,这件事旁人或许看不真切,他身为孙家嫡系,却清楚得很。 光顶著楚家主脉的名头招摇撞骗有什么用? 没有灵石和天材地宝这些的修炼资源撑著,名头再大也是虚的。 这些年来,孙家明里暗里不知餵了楚家多少灵石丹药。 如今用得到他们族中的子弟,他们不敢不照做。 道阁第一,搁在亲传眼中还远远算不上什么心腹大患。 有些竞爭力,但也只是有些。 最好的用法,从来不是跟他们硬碰硬,而是拿来当一堵墙,挡住別人的脚步。 歷年都是这般玩的。 老福应了一声,躬身退到一旁,目送孙耀华抖了抖衣袍往阵外走去。少爷这是要去找秦天了。 …… 內门住处,灯火昏沉。 秦天独自坐在案前,半张脸埋在灯影里,许久没有出声。 桌上摊著几卷术法心得,摊开了就没翻过页。 他右手还隱隱发疼。 骨头疼,更多的是那种被碾碎了自尊之后留下的钝痛。 看著面前的身影。 良久,他才阴惻惻地开了口: “谁能想到,当初我们隨手戏耍的一个穷鬼,如今竟成了威胁。” 世事当真是无常。 有些事,有些人,总会拐到你完全看不懂的路上去。 江九就是这么个人。 第206章 江九不可能九层的 刘思沐诚意奉献《邪修,从杂役开始》,独家首发! “谁说不是呢。”孙耀华接了一句,语气里的感慨比他还重上三分。 孙耀华脸上掛著抹恰到好处的感慨,像是在跟秦天一起缅怀著什么了不得的旧日趣事。 他回想头一回知晓这人的时候,不过是要戏弄吴胜,顺带著把江九也卷了进来。 那会儿对方只是个连教修费都快交不起的外门。 本以为不过是条走投无路的野狗,连逼迫的必要都谈不上。 谁承想,后来他竟一路往上爬,成了个有意思的穷修。 於是他便顺势,如同戏耍吴胜那般,也戏耍了江九一次。 叫他也体会体会什么叫无助,什么叫绝望,什么叫心里憋著一口气却连往哪儿吐都不知道。 好让他认清一件事。 在同一个地方学艺,干一样的事,不代表就是一样的人。 至於戏耍完了,对方的下场如何,他其实没太上心。 能留下来便留下来,留不下来,也不过是换个人跟著、换个人戏耍罢了。 对他的日子,起不到半分波澜。 秦天抬起眼皮,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嘴角的弧度也淡,可盯向孙耀华的眼神却不怎么淡,带著几分冷意: “可就是这个不起眼的人,如今已经威胁到我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那点淡笑忽然掺上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讽意: “还劳动孙师兄亲自跑一趟,专程给我送来探查的消息。 確认他背后没人。 孙师兄倒是费心了。” 他不蠢。 孙家的心思,明面上裹著一层替你不平的皮,內里是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 孙家是想让他去对付江九,等把江九摁进泥里了,他们再顺手把人捡起来收为己用。 道阁第一,值得他们出手拉拢。 至於拉拢去做什么,是在这次爭夺里踩一脚,还是等进了上宗再踩一脚,那就不好说了。 其实无论是哪一桩,只要签了那张契约,就逃不掉被人拿来垫脚的命。 偏偏这些人大多都得签。 境界越往上突破,灵石的缺口越大。 灵根不是永恆的,灵石和修炼资源才是。 有灵石,就有天才,就有未来。 有天赋却未必有未来。 尤其是没有背景、没有灵石铺路的天赋。 压死一个没有背景的穷修,哪怕他真有几分本事,也费不了多大力气。 “他確实威胁到我了。”孙耀华也不恼,反而顺著他的话往下接,语气坦然得像是在承认一桩无关紧要的小小疏忽: “当初该再加把劲,把他直接踩到失去资格。如今想来,倒是我手软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秦天脸上轻轻一扫,像是在看一盘活棋: “不过,你的第一被他凭空摘了,这口怨气,怕是不小吧? 心里头,总归还是想动一动他的吧。” 秦天没有否认。 孙耀华又往下讲,语气渐渐淡了下来,像是在替对方分析一桩已经不算秘密的事实: “可你以为,现在的他还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杂役? 想压他,尤其是在无道宗的地界上,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否则,其他几家早就动了,哪会等到现在?” 他走到一侧椅前坐下,理了理袖口,不紧不慢地道: “外门第一,道阁第一。 二楼多少年没出过道阁头名了? 连外门第一都少见。 好不容易冒出来这么一个独苗苗,你觉得二楼会不会护著? 想以势压他。 二楼那负责长老得先点头。 你猜他会不会点?” 秦天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一瞬。 孙耀华这番话,跟柳寒烟先前说的,几乎是同一个意思。 话是从不同人嘴里出来的,方向却分毫不差。 也正是这个“分毫不差”,让他心里那股杀意不但没消,反而更强了几分。 现在就已经不好动了,再让他往下走,往后连柳寒烟也动不了他。 他要废江九,不是替孙耀华当刀。 是他自己,本来就要废了江九。 看来还得找柳寒烟,再仔细探討一下怎么动手,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柳寒烟只管动手,善后自有他秦家。 孙耀华將他的沉默收进眼底,什么都不再说。 他站起身,踱步往外走去,连告辞都省了。 目的达到了,他就不想再废话了。 门外的老福连忙迎上来,压著嗓子道: “少爷高明,若咱们直接衝上去跟他起衝突,反倒容易被拖住。 除非用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 没必要。 既然秦天愿意出手,那就让他顶在前头。 出了什么事,全由他兜著。” 老福说到这里,眼里带了些笑意,继续道: “回头等江九被欺辱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咱们再伸手拉他一把。 施恩,肯定比施威好用。” 孙耀华负手走在廊下,夜色把他的脸罩了大半,声音依旧是那副什么事都不值当放在心上的调子: “还是那句话。 我们离他太近了,修为也已经不差多少。 一旦把他的路踩断,我们自己的路也几乎断了。 当初玩弄他,不过是因为他是个颇为有意思的穷人。 如今……”他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替对方不值: “他已经是二楼看重的穷人了。 没必要亲自去对付。” 他顿了顿,又道: “秦天是肯定会做些什么的。 我们暂时不用急。” 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另一桩趣事,隨口便换了话题: “倒不如去找吴胜。 也是穷人啊。 偏偏喜欢打肿脸装富人。 他不是一直上赶著要跟我们一起修炼吗? 好保持他在外人眼中的吴少形象。 我这个亲传少爷,陪著他在人前晃一晃,多少人得艷羡他。 一口一个吴少叫著,他还真把自己当吴少了。” “他还不清楚少爷私底下是怎么看他的呢。”老福跟著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轻慢。 孙耀华想了想,又把话头扯了回来: “不过后面的每次考核,二楼那边还是得盯著。”他摇了摇头,像是仍有些不大痛快: “要不是道阁的排名不往道院这边通传,怎么也不至於被打个措手不及。” 老福点头应道: “不知他还会不会再往上突破。 不过最后这三个月,八层应当就是他的顶了。 五灵根想要突破九层,难如登天!” 想再往上升,不可能的。 连他家少爷这般双灵根的天赋,又有孙家源源不断地供著,都也还停在筑基八层。 除非用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 没必要。 既然秦天愿意出手,那就让他顶在前头。 出了什么事,全由他兜著。” 老福说到这里,眼里带了些笑意,继续道: “回头等江九被欺辱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咱们再伸手拉他一把。 施恩,肯定比施威好用。” 孙耀华负手走在廊下,夜色把他的脸罩了大半,声音依旧是那副什么事都不值当放在心上的调子: “还是那句话。 我们离他太近了,修为也已经不差多少。 一旦把他的路踩断,我们自己的路也几乎断了。 当初玩弄他,不过是因为他是个颇为有意思的穷人。 如今……”他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替对方不值: “他已经是二楼看重的穷人了。 没必要亲自去对付。” 他顿了顿,又道: “秦天是肯定会做些什么的。 我们暂时不用急。” 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另一桩趣事,隨口便换了话题: “倒不如去找吴胜。 也是穷人啊。 偏偏喜欢打肿脸装富人。 他不是一直上赶著要跟我们一起修炼吗? 好保持他在外人眼中的吴少形象。 我这个亲传少爷,陪著他在人前晃一晃,多少人得艷羡他。 一口一个吴少叫著,他还真把自己当吴少了。” “他还不清楚少爷私底下是怎么看他的呢。”老福跟著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轻慢。 孙耀华想了想,又把话头扯了回来: “不过后面的每次考核,二楼那边还是得盯著。”他摇了摇头,像是仍有些不大痛快: “要不是道阁的排名不往道院这边通传,怎么也不至於被打个措手不及。” 老福点头应道: “不知他还会不会再往上突破。 不过最后这三个月,八层应当就是他的顶了。 五灵根想要突破九层,难如登天!” 想再往上升,不可能的。 连他家少爷这般双灵根的天赋,又有孙家源源不断地供著,都也还停在筑基八层。 除非用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 没必要。 既然秦天愿意出手,那就让他顶在前头。 出了什么事,全由他兜著。” 老福说到这里,眼里带了些笑意,继续道: “回头等江九被欺辱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咱们再伸手拉他一把。 施恩,肯定比施威好用。” 孙耀华负手走在廊下,夜色把他的脸罩了大半,声音依旧是那副什么事都不值当放在心上的调子: “还是那句话。 我们离他太近了,修为也已经不差多少。 一旦把他的路踩断,我们自己的路也几乎断了。 当初玩弄他,不过是因为他是个颇为有意思的穷人。 如今……”他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替对方不值: “他已经是二楼看重的穷人了。 没必要亲自去对付。” 他顿了顿,又道: “秦天是肯定会做些什么的。 我们暂时不用急。” 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另一桩趣事,隨口便换了话题: “倒不如去找吴胜。 也是穷人啊。 偏偏喜欢打肿脸装富人。 他不是一直上赶著要跟我们一起修炼吗? 好保持他在外人眼中的吴少形象。 我这个亲传少爷,陪著他在人前晃一晃,多少人得艷羡他。 一口一个吴少叫著,他还真把自己当吴少了。” “他还不清楚少爷私底下是怎么看他的呢。”老福跟著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轻慢。 孙耀华想了想,又把话头扯了回来: “不过后面的每次考核,二楼那边还是得盯著。”他摇了摇头,像是仍有些不大痛快: “要不是道阁的排名不往道院这边通传,怎么也不至於被打个措手不及。” 老福点头应道: “不知他还会不会再往上突破。 不过最后这三个月,八层应当就是他的顶了。 五灵根想要突破九层,难如登天!” 想再往上升,不可能的。 连他家少爷这般双灵根的天赋,又有孙家源源不断地供著,都也还停在筑基八层。 第207章 苏家主亲自招揽 傍晚,江九又跑了一趟炼器铺。 铺子里没什么人。 柜檯后头零星摆著几件还没交货的练气级法器,安安静静地蒙著一层薄灰。 他在铺子里待了一会儿,对著那几件低阶胚子发了好一阵呆。 练气级的玩意儿,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大够看了。 筑基八层到九层之间横著的,不单单是天赋,还有资源。 没炼製几件筑基级別的法器,就没有灵石,也就没有修炼资源。 光靠引灵法往上硬顶,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可问题是,谁会特意找一个穷修来炼製筑基法器? 他手艺是有,知道的人却没几个。 没有足够的进项兜底,余下的时间想再往前突破一步,难如登天。 穷这东西,真是拦路虎。 连运气都能被它绊住脚。 明明攥著戒指空间这种逆天的机缘,十倍修炼时间堆在手上,却因为没有灵石换丹药、买材料,硬生生把这条快车道堵成了泥巴路。 三个月衝刺筑基九层,就算是有引灵法修满也不可能。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他跟那群富家子的差距反倒越拉越近了。 以前他靠戒指空间在修炼时长上占尽便宜,可越往后,大家引灵法的层数都往顶了走,那点时间差的优势就会被灵石和丹药的优势反压回来。 別说反超。 能不被甩开就谢天谢地了。 他从铺子出来,月光洒了一路,跟著他慢悠悠地踱回住处。 推开门,器灵仙子正窝在榻上嚼草,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江九在她旁边坐下,嘆了口气,问道: “仙子,你说怎么就没人白送我一堆灵石呢? 免费的那种。” 器灵仙子嚼草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掀,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我难道没白送你一件神器吗? 只不过稍微带了点诅咒的副作用。” 江九被这句堵了个结实。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方向,身子往前倾了倾,试探著又问: “仙子,你当初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来我不是池子之人,跟別的五灵根不一样,才一直留在我边上的?” 器灵仙子嚼草的动作终於停了一瞬。 她抬起眼皮,认认真真地看了江九一眼,隨即翻了个白眼,把脸別到另一边,一个字都懒得回。 江九自觉没趣,便收了话头。 心里却在盘算另一桩事。 他现在好歹也是筑基八层,道阁榜首,按理说早该有其他门路了。 实际上呢? 还是得靠安宝接济,靠唐六借钱。 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摆在世人眼前的事实就是这样。 一个五灵根,衝到八层已经算是老天开眼,再往上,九层那堵墙厚得让人绝望。 需要烧掉的灵石,数目大到没人愿意为一个穷修掏腰包。 他正想把这堆烦心事丟到一边,先打坐调息再说,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月光下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正沿著小径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身形不矮,步子很稳,一看就不是路过的杂役。 “来人了。”器灵仙子懒洋洋地开了口,连眼皮都没往窗外看: “一股子家族的味道。” 江九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压低声音问: “家族? 仙子,他是来找茬的吗?会不会动手?” “除非他连自己那一大家子都不想要了,才会在这种地方对你出手。”器灵仙子的语气很篤定,她说其实也是铁律。 然后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揶揄: “当然,万一真是个不怕灭门的疯子,你就自己看著办。” 江九哪敢真自己看著办。 他一个筑基八层,遇到金丹大能,有什么办法。 他看著器灵仙子:“若是有突发情况,全部可千万带我逃离。” 闻言,器灵仙子笑了下。 这就改口叫前辈了。 “到时候会记得帮你收尸的。”器灵仙子无所谓道。 突然规规矩矩叫声前辈,反倒让人浑身不自在。 江九没空在意她的语气。 他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开始无声运转,沿著经脉一层一层地铺开。 筑基八层,加上新炼成的九重流云奏,真要豁出去跑,未必跑不掉。 只要衝到守卫巡值的地界,就算安全。 他这头正飞快地计算著所有可能的退路,那道人影已经到了院子外头。 来人正是苏礼。 苏家当代家主,亲自来了。 他站在月光底下,把江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瞧出了年轻人周身那股压都压不住的戒备气息,便停在几步开外,没再往前逼。 他微微一笑,开了口,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拿架子: “你在紧张?” 紧张? 呵。 等以后我境界反超了你,也挑个半夜三更冷不丁跑到你们苏家大门口站一站。 希望你也能像现在这样,笑得这么从容。 江九在心里把这句狠话默念了一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礼貌地行了个礼: “前辈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先自我介绍一下。”苏礼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中,语气不急不缓: “我姓苏,苏家如今的家主。 这么晚来找你,为了什么,你应该心里有数。” 来招婿的。 江九脑子里只闪过这一个词。 只是他弄不明白另一件事。 苏家好歹也是流云州排得上號的家族,递契约有底下人出面就够了。 家主亲至,还挑这种时辰,未免也太急了。 他想了想,还是装作不知,接了一句: “这种事,也要劳烦前辈亲自跑一趟?而且还是这个时候。” “来得是仓促了些,確实有些失礼。”苏礼倒也不粉饰,坦然地点了下头。 他看著江九,沉默了一瞬。 就那一瞬,他脸上那层端著的从容忽然鬆动了些许,露出底下一丝极深的焦灼来。 他也不再绕弯子,用一种很慢、很认真的语调缓缓道: “我实在是等不住了。 这一趟来,是想当面邀你入苏家。 条件你隨便开。 能给的,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江九没说话,对方没摆家主的谱,也没拿灵石压人,就只是站在月光底下把这句话直直地撂了出来。 倒让江九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回绝之词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我不入赘。” 苏礼几乎没停顿,立刻接了上去,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连语速都快了半分: “那就娶妻!” “………” 江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第208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娶妻也不行。”江九把话接得很快,语气没有衝撞的意思,但那个不字咬得清清楚楚,一点缝隙都没留。 月光晃晃悠悠地铺在院子里,把两个人影拉得一长一短。 苏礼站在那儿,眼睛瞪著江九,像是没听清似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亲自来了。 他堂堂苏家的家主,放下身段,半夜三更站在一个外门弟子的院子里,话都说到“条件隨你开”这份上了。 结果对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给他堵了回来。 入赘不行。 娶妻也不行。 那他还能怎么办? 带著苏欢儿低下来求吗? 江九看著苏礼脸上的表情,心里也有些无奈。 “我不明白,”苏礼把声音压了压,可那股子焦躁还是从字缝里往外冒: “入赘你不肯,我苏家嫁女你也不肯,到底为什么? 你觉得欢儿现在配不上你了吗?” 江九连忙摆头。 这么回答真得把苏家得罪。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连忙把上次用来应付秦兰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他略微正了正神色,语气认真又诚恳: “前辈,我已经有道侣了。 入赘也好,另娶也好,都不合適。” 这套话他之前说过一回,效果不错。 一来能把路堵死,二来不至於把人往死里得罪。 苏家不是小门小户,苏礼又亲自登门,把话说绝了不好。 他现在这点修为、这点根基,在外面隨便撞上块硬石头都得绕著走。 与其梗著脖子硬顶,不如给个软钉子,彼此都留几分余地。 灵石还能再挣,实在撑不住了还有唐六那边能借,路子没全断,犯不著拿自己的一辈子去换捷径。 娶妻听著比入赘强一些,可搁在他如今的处境里,本质上差不离。 他一个无根无底的穷修,苏家却是流云州排得上號的家族。 就算名义上是娶,进了门之后谁说了算? 主动权全在苏家手里,他拿什么跟人家掰手腕? 到时候跟入赘有什么区別? 一旦在那份由上宗下放的仙门契约上烙了印,再想脱身就难了。 或者说不是难,是基本没可能。 苏礼沉默了几息,隨即把目光往回收了收,像是在脑子里重新搜颳了一遍早就准备好的资料。 他看著江九,语气篤定了许多: “你是从杂役峰上来的,我查过你的底。 你没有成过亲。 就算以前有过道侣,如今也早散了吧?” 最后一句虽然是问。 確实確定的语气。 他把话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江九留出一个重新考虑的空档,然后又把姿態放得更低了些,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苦口婆心的意味: “就算她还在,我苏家也能给她一笔足够丰厚的灵石做补偿。 让她跟你把前缘断了,还能给她一个往上走的机会。 这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亏。” “我知道你有傲气,也看得出你有野心。”苏礼望著江九,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脸上,像是在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鬆动: “可苏家能给你的是实实在在的资源。 只要你肯入苏家的门,这些全都不成问题。 对你来说,並没有损失什么。 自由,我们也给你。 只是往后苏家就是你的家。 等將来你走到高处,护住自己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顺势生几个孩子,人生也就圆满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切实的难处,语气又沉了两分: “你可能觉得现在自己晋升很快。 可筑基九层这一关,你自己应该也摸到边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光靠一个人硬扛,走不远的。” 江九安安静静地听完,心里头竟有一瞬间觉得他说的也不全无道理。 一个人走,確实太难了。 灵石不够要盘算,丹药断了要盘算,连刻画符籙缺张符纸都要盘算半天。 可苏礼开出的这条捷径,代价太大了。 不光要入苏家的门,还连生儿育女都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孩子姓苏。 这辈子就算彻底焊在苏家的船上了。 关键是……他与苏欢儿没有感情啊。 想想戒指里那位器灵仙子,再想想日后孩子姓苏时器灵仙子看他的眼神。 那画面光是闪过一瞬,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苏礼给的路,確实是一条路。 但他还没走到非走这条路不可的那一步。 戒指空间,没有瓶颈的特殊体质,这两样东西还稳稳地托在他脚底下。 这就是他的底气。 他还能选。 苏礼看他半天没吭声,脸色纹丝不动,终於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撬开一条缝: “你是不是觉得,单靠自己也能走很远? 流云州只是起步,真正难的是进了上宗以后。 有苏家的助力,你的路会顺得多。 如果还是觉得诚意不够。 你直接告诉我,还需要什么。”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与其再绕来绕去,不如一次把话说透。 他抬起眼,语气很客气,可话里的意思没有打折: “不是苏家的诚意不够,是我自己的问题。眼下我確实不想被任何东西束缚。 道侣的事,是真的,暂时也没有別的打算。 入赘也好,成亲也好,都不太適合我。” 他顿了顿,试著把话往回圆了半分,不让对方太难堪: “但如果是纯粹的资助,我很乐意接受。 在能力范围之內,能帮到苏家的地方,我也会出力。” 苏礼听了这句话,总算从江九嘴里听见了一丝鬆动的缝。 他立刻追问了一句: “只要苏家提得出来,你都肯做?” 江九摇了摇头。 他没上当。 他就怕这个。 答应“能力范围之內”是一回事,可苏家如果將来开口要的东西是让他去当垫脚石,牺牲自己去满足苏家子弟在前头的利益又当如何。 这种事,他做不出。 两边的利益从根上就是对不上的。 苏礼又站了好一会儿。 月光从他肩头泻下来,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更深了。 他又开了几次口,换了几套说辞,时而动情,时而讲理,从苏家眼下的困境说到江九將来的前景,从资源的稀缺说到孤身闯上宗的凶险。 江九只是静静听著,偶尔点点头,没有再吭声。 苏礼说的那些好处,搁在普通穷修身上,確实能让人怦然心动。 可他手里攥著的底牌,不是苏礼能算到的。 神器、器灵仙子、诅咒。 这三样东西拴在一起,既是悬在头顶的剑,也是垫在脚下的砖。 他没法和苏礼解释,只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一点。 他需要的是自由,不是苏家能给的任何替代品。 而家族想要的主导权,恰好就是把这份自由往回收。 苏礼终於不再说了。 他站在月光底下,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冷。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 院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上,青石板小径上只剩下他自己的影子。 不识抬举! 他活了这把年纪,放低身段亲自来求一个外门弟子,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对方还是油盐不进。 既然好说歹说都行不通,那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把生米煮成熟饭! 第209章 居然都没入赘 苏礼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江九站在院子里,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对方说他不知好歹,话说得不算客气。 他捫心自问,站在苏家的立场上看,自己確实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一个穷修,没根基没靠山,人家家主亲自登门,把入赘改成娶妻,条件敞开了任他开,换作任何一个人大概都要当场点头。 可他偏偏摇了头。 还是那句话,苏家不知道神器的分量有多重。 他们眼里只看到一个筑基八层的道阁第一,觉得拿灵石和丹药堆上去就是天大的诚意。 可他们不知道戒指的强大,不知道器灵仙子背后站著什么人,更不知道他还有诅咒在身。 这甚至是最关键的。 他连半年之后自己还能不能活都不確定,哪里还有心思去盘算娶谁、入谁家的门、生几个孩子。 万一没结丹,命都没了,苏家砸在他身上的每一块灵石都是白赔。 更要紧的是苏欢儿。 他看得出来,苏礼今晚这一趟,话里话外都有把女儿往他身边推的意思。 他若明知自己只悬著半年好活,还点头应下这桩事,那就是把人家往火坑里带。 这种事,他做不出。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阵,忽然又想起另一个想不通的问题,转头问器灵仙子: “仙子,你说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结个善缘呢? 我进步这么快,看不出我有潜力吗? 什么契约都不签,直接资助我一把。 不行吗?” 器灵仙子连眼皮都没抬,嘴里嚼著草,隨口丟出一句: “你穷得叮噹响那阵子,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想去某个地方,因为缺灵石请人帮忙指条路,只能嘴上一口一个事后必有重谢?” 江九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下意识闪过第一次摸去守卫处时的情形。 那时他连路都认不全,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器灵仙子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如果真有这事,后来你给谢礼了吗?” 江九张了张嘴,没出声。 器灵仙子把草嚼了两下,语气像是在讲一桩毫不稀奇的旧闻: “人这个东西,最擅长的就是忘。 尤其是对別人的好,忘得比什么都快。 一时感激是真的,可感激这东西放久了就餿了。 彻底忘乾净还算好的。 最怕的是时间拖久了,欠的又还不上,反而越看对方越不顺眼。 到最后还会说一句。 又不是我求著他帮的。 恩,就这么变成了仇。”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下头: “所以对那些家族来说,施恩不施恩的根本不重要。 別帮出仇来,才是他们最在意的?” 器灵仙子没再搭理他,重新闭上了眼。 江九觉得她这话说得在理。 升米恩,斗米仇,老话不是白传的。 难怪苏礼从头到尾都只提契约,连一丁点“单纯资助”的口风都没露。 苏家不是没想过这条路,怕是在別的家族身上看过太多血淋淋的先例。 可话又说回来,难道就没有人因为这种恩情翻盘大赚过吗? 他没再往下想。 想多了也没用。 这时突然器灵仙子睁开眼,无所谓道: “况且你一个五灵根,能看出什么潜力。 能金丹吗?” 江九皱眉,反应过来。 这常规想法他確实改变不了。 或许在別人眼中,他进步再快,最终也只是止步筑基九层。 甚至八层就是顶点。 不可能突破凝丹的! 五灵根在世人眼里就是条死胡同,没有家族愿意拿真金白银去赌一个大概率会亏的买卖。 资助?凭什么。 他身上的筑灵丹已经见底了,灵气积攒起来比从前费劲得多。 没有丹药顶著,光靠打坐熬灵力,慢得像拿勺子挖山。 肉身淬炼和精神打磨也不能停,这两样只要撑住了,修为往前拱的时候瓶颈就少一堵墙。 四月一號,天刚蒙蒙亮,江九打了个哈欠,往二楼走去。 昨晚又是一宿没合眼。 不是不想睡,是真睡不著。 苏家的人已经来过了,安家的人也早就来过,接下来不出意外就是孙家了。 按范长老的说法,这两家是最急的。 况且孙家之前还派人来过。 一路上碰见不少人,三三两两往讲堂方向走。 倒没什么人特別留意他。 外门第一的名头是响,可认得他这张脸的人没几个。 大部分弟子只听过“江九”两个字,真从身边走过去反倒对不上號。 大部分弟子只听过“江九”两个字,真从身边走过去反倒对不上號。 正走著,他看见吴胜站在路边。 似乎是专门在等他 “吴少找我?”江九停下来,倒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如今他跟吴胜之间已经谈不上什么竞爭不竞爭了。 一个筑基八层,一个筑基六层,差的不是一步两步。 自然没有竞爭关係。 “你入赘了吗?”吴胜开口就问。 江九一愣,下意识把问题拋了回去:“你入了吗?” 吴胜摇头:“没有。” 江九有些意外。 看来吴胜是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的人,他很清楚。 从之前几次交谈里就能看出来,吴胜是把入赘当成一条正经出路在掂量的。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没入?” “你跟我接到的条件不一样。 入赘条件开得最好的是苏家。 你是道阁第一,他们给你的自由度肯定比给我的大得多。”吴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算一笔已经放下的帐: “我排得不高,自由度压得太死。 里头有个条款,我实在咽不下去。 想了想,就算了。” 江九听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吴胜是认真思考过、比较过、最后才放弃的。 而自己,从头到尾根本没真正考虑过。 或许没有诅咒的话,他真的会想一想。 不管是苏欢儿本人,还是苏家摆出来的资源,哪一样都很完美。 苏家开的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可偏偏诅咒在。 就这一条,就够把所有选项都堵死。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入赘,也没打算替任何家族效力。 “你呢?”吴胜把目光转过来。 江九耸了耸肩,把那套老说辞又搬了出来: “我有道侣了。 我家道侣不同意我入赘。” 理由虽旧,架不住好用。 吴胜皱了皱眉,没再多问。 他听孙家的人说起过一件事。 石村和杂役峰出来的那个江九,根本没有道侣。 从杂役峰一路爬上来的,履歷乾乾净净,连个亲近些的女修都没有过。 无中生妻。 他看著江九,终究还是没有戳穿。 “听孙少提了一嘴,孙家的人最近会找你。”吴胜丟下这句,便转身进了学堂。 江九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安宝已经从后面顛顛地跑了过来。 这胖子不晓得什么时候到的,刚才怕是一直在后头竖著耳朵偷听。 他凑到江九身边,仰著脸,眼睛里满是真挚的崇拜: “江哥,你怎么搞的? 道阁第一!一下子!” 江九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 “努力。我不仅在二楼修炼,回去了也偷偷修炼。” 安宝:“……” 这不是他想听的。 他想听的是那句。 有没有可能我这个五灵根,是没测出天赋的绝世天才? 你倒是问啊。 你倒是说你五灵根特殊啊。 说努力是什么意思! 第210章 江九这是有天赋 安宝把装灵石的袋子和几瓶丹药一股脑儿塞进江九手里。 仰著脸,露出浓得像拿炭笔抹了两道的黑眼圈,语气却中气十足: “江哥,继续指点我吧!我最近感觉进步飞快,整个人都强了!” 江九接过东西,目光在那俩黑圈上停了一瞬,认真地点了下头: “我感受到了。” 引灵法和淬神法这个东西,只要突破五层,就基本不用担心熬夜猝死。 安宝的引灵法早就过了那道门槛,熬起来自然扛得住。 可绝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身子和精神受不了这份罪,该歇就得歇,劳逸结合才是长久之道。 江九从不这么看。 他的一夜就是別人的三天。 漫漫长夜,灵气正安静,识海正清明,这时候拿去睡觉,不是糟蹋是什么? 怎么睡得著的? 別人都在往上提升,自己往床上一躺,那不是休息,是倒退。 他把第二本后续修炼册子摸出来递给安宝,又扫了一眼对方的身板。 筑基四层到五层,还剩下差不多五个月,来得及,照著这个势头保持就好。 只是有件事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么熬了,怎么不见瘦? “我肉吃得多。”安宝隨口答道,理直气壮。 江九沉默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手里那几瓶丹药,又想了想自己最近的伙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是不爱吃,是不捨得吃。 灵石全换了丹药。 灵兽肉不敢想,那东西不光贵,还没路子买。 说到底,还是穷。 两人说著话,一前一后迈进了二楼。 讲堂里的人已经差不多齐了。 第一都到了,旁人若是姍姍来迟,光是进门那一刻的目光就够受的。 外门第一,道阁第一。 这八个字压在那里,不用人开口,自己就先矮了一截。 谁也没料到会有今天。 当初那个五灵根的穷修,谁都能斜著眼看两下。 但如今当江九站的够高,即便江九是五灵根 他们也不敢轻易议论。 筑基八层强者,他们难以直视。 至於讽刺笑话? 三灵根四灵根的人,有什么脸去嘲笑一个道阁榜首? 要骂人家废物,那自己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更何况,江九是二楼出身。 他越强,二楼的人走出去腰杆就越硬。 往后被別阁弟子问起,好歹能说一句“道阁第一是我们二楼出来的”。 这句话本身就有了分量。 苟甜就是这么想的。 他跟江九对练过,这事搁以前只是桩小事,甚至他输了都不好意思提。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可以说自己跟道阁第一交过手,还扛了好几个回合。 出去找护卫活计或是陪练差事,这句话顶得上好几句废话。 他都能想像到对方管事抬起眼皮多看他一眼的样子。 说到底,江九人太好了。 当初给他机会对练,现在又无意中给他铺了条路。 只要能衝到筑基五层,留在流云州当护卫就真有门,不用去鱼潜峰拼死拼活做任务才能挣那点灵石。 若是江九排名再往上蹦一蹦,下次可就是把亲传都压下去了……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叫人后脊发麻。 难是难,但不是没可能。 毕竟当初谁能想到江九从倒一到道阁都有! 真要成了,他当护卫的成算就更大了。 苟甜走到江九跟前,郑重地道了声谢,然后把三枚筑灵丹搁在江九手里: “这是我自己攒灵石买的。 別嫌少。” 江九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三颗圆滚滚的丹药,脸色一正,语气恳切得没有半点敷衍: “不客气,应该的。” 三颗筑灵丹,三百灵石,对於不会辅修的弟子来说,很多了。 大多数的普通外门,平均一个月能赚一千就不错了。 苟甜一下子拿出来三分之一。 很多了。 他也確实缺。 苟甜鬆了口气。 江九肯接,说明没跟他见外。 他觉得自己好歹没白领人家的好心。 这人真是个好说话的,往后他得更拼命才行。 江九这谢礼收得確实有些不明不白,但不耽误他收得心安理得。 眼下他最缺的就是这些,別说三枚,一枚也是好的。 最后几个月,凡是往手里递的,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进到讲堂后,他隱约觉得有道目光时不时往自己这边扫。唐六。 不会是要催债吧? 他佯装没注意,把目光往窗外挪了挪。 好在唐六最后也没走过来,只是沉默地坐在原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长老一跨进门便径直朝江九走过来,开口就问术法上还有没有疑问。 今时不同往日,这位如今是整个二楼的招牌,她多上心也是寻常。 “还有一些。”江九答得老实。 九重流云奏十二层他已经全部贯通,可如何把这份力量用得巧、用得狠、用得让人无从招架。 同样的术法,如何发挥最大的威力。 他还是没有完全摸透。 江九把自己在运用上的困惑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赵长老听完,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诧异: “全是运用的细节,修炼上没有遗留?” 江九摇头:“暂时没有。” 既然已经坐上了道阁第一的位置,哪怕灵根还是五灵根,该天才有的姿態也该有了。 天才,总不能事事都跟在別人后头问个没完。 赵长老盯著他看了片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袖子往上拢了拢: “那就讲运用。 听好了。” 她一边讲一边示范,灵力在指尖聚了又散,流云虚影翻涌不定。 周围的人都竖著耳朵听。 哪怕他们大部分人连这门术法的第一层都摸不到边,光听那些深奥的关窍和灵力走转,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道门槛有多高。 跟他们平日里学的东西,隔著不知多少个层次。 吴胜听得格外专注,眼神从始至终没有从赵长老手上离开过。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越听越迷茫,反而目光灼灼,像是在印证自己脑子里早就转过无数遍的思路。 那种如饥似渴的专注,甚至比苏欢儿听课时还要认真。 根本不像头一回接触这些,反而像是用过基础。 旁边不时有人偷偷瞄一眼江九。 越听越是心惊。 赵长老讲的这些,江九不光能跟上,还能反过来提出问题。 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事了。 这就是天赋啊。 谁要再敢拿五灵根说事,怕是自己先得脸红。 第211章 歪风邪气 赵长老一边示范一边点破关窍: “术法运用,最重要是时机。 跟你交手的时候,任何动作都不妨碍你运转术法。 不要等站定了、退开了才起手,要在移动中、在格挡时、在任何状態下,只要心神不散,灵气调动不滯,哪怕被人压著打,术法照样能稳稳噹噹地推出去。 这考的不是术法本身,是肉身和精神的底子。尤其是精神。 精神够稳,施法才不会被外力打断。” 江九听在耳中,心思跟著一转。 他试著在移动中调动九重流云奏,脚下一错,指尖已有流云纹若隱若现。 顺利。 他又加了一层难度,在模擬受袭的状態下运转。 灵力仍旧稳稳地灌入了术法脉络。 但如果攻击的烈度再往上飆一截,精神稍有动摇,那股流畅感就会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 “要找的就是那道裂缝。”赵长老像是看穿了他心里所想,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来: “找到它,然后练到它消失。” 这种讲法,从前课上不是没提过。 但从未像今天掰得这么碎,示范得这么细,几乎是手把手地在带。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给江九特地备的小灶。 道阁第一的光环,比想像中还好使。 讲完术法运用,赵长老又把话题转到了灵药辨识与处理上。 她讲得隨意,却並不敷衍。 若有天赋,可往此道深研,未必不能碰一碰炼丹的门槛。 当然,大部分人也只是听听。 流云州这种地方,炼丹相关的差事早就被各家各姓占得严严实实,外头的人想挤进去,光是出身两个字就能卡死一大半人。 就算真有天赋,没有成堆的材料拿来练手,也是白搭。 除非天赋高到能把这层层障碍烫出一个洞来,否则没戏。 可那种人,比单灵根还稀罕。 赵长老一走,讲堂里照常进入自修时间。 二楼的弟子们一如既往地埋头苦修,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灵力微震的嗡鸣交错起伏,气氛闷得像拧紧了发条。 第一没走,屋子里就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没人敢头一个起身。 道阁四楼的修炼也散了。 楚河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觉得不对。 其他小院分明早就没人了,可廊道里还有人往回走,脚步匆匆,方向全指著同一处。 若是搁在以前,他眼皮都懒得往那边翻。 但现在不行。 他的排名被一个五灵根踩在脚底下,他没资格再摆那副什么都瞧不上的架势。 他伸手拦住一个人,恰巧就是当初跟他打听过江九修炼情况的那位。 那人被他揪住,先是一愣,看清是楚河,把嘴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不肯吐。 楚河也不恼,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 “我外门第六。” 那人怔了怔,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下去半截,低头骂了声晦气,闷声道: “去二楼,自己看!” 楚河將信將疑地放开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迈开步子往二楼去了。 他走到讲堂外,透过半掩的窗往里看。 里头的人一个没走。 所有人的脑袋都埋在案上或手边,灵力流转,符纸哗响。 坐在最前头的那个,更是专注得像是把外界全挖空了。 换另外一个人这么坐,他不会多看一眼。 可这个人,是江九。 道阁第一。 外门第一。 楚河:“……” 他站在窗外,喉结滚了滚,心中无比无语。 搁这逼谁呢? 道阁第一还盘坐在原地,周身灵气流转,纹丝不动。 那么他楚河只是道阁第六,有胆子先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吗? 第一都把命豁出去似的钉在讲堂里磨,他一个排第六的,凭什么敢溜回去歇著? 就凭自己名次够看?够看个屁。 楚河几乎能想像到自己前脚刚迈出大门,后脚那些閒言碎语就跟蝗虫似的铺天盖地卷过来。 排名都掉成这样了,还有脸回去睡觉? 不反省反省自己为什么追不上一个五灵根? 他站在窗外咬了咬牙,把脚又挪了回去,一头扎进四楼讲堂,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四楼里还剩几个没走的弟子,本来都已经把东西收拾到一半了,忽然看见楚河沉著一张脸折返回来,又闷声不响地盘膝坐下,一个个全愣在了当场。 怎么又练上了? 他们四楼的第一都这么玩命,那他们这些吊在后面的人,还敢先走吗? 配吗? 几个人默默把东西放回原位,屁股又黏回了蒲团上。 而那些原本已经走出外门大门的弟子,渐渐觉出不对劲了。 往日后山方向这时候早就三三两两全是往外走的人了,今天却稀稀拉拉的,半天才晃出来一两个。 人都哪儿去了? 有人站在门口往回张望,正巧看见一个刚刚迈出大门的同窗,脚步顿了一下,居然又转身钻了回去。 这就更邪门了。 一时间,原本打算离开的一撮人全折了回去,想看看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越往里走,越觉得冷清。 平日里这时候廊道上多少还有些走动声,如今只剩风声穿堂。 可等他们靠近各自的小楼,却听见讲堂里传来一阵极匀净的吐纳声,混著灵力流转的微响。 不止一处。 几乎每一个小院里都有没走的人,全在埋头苦修。 站在外头的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有些臊得慌。 排前头的全在里头拼命,他们这些排在尾巴上的人,怎么好意思回去? 一天接一天过去,外门大门口傍晚时分往外走的人越来越少,少到几乎没了。 曾经三五成群往外涌的景象,不过数日便彻底绝跡。 其他楼的人注意到这一点,一开始还只是奇怪。 那帮人吃错药了? 可又过了几天,连內门十八楼的弟子也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 外门那边静得可怕,连个提前溜號的人影都看不见,这正常吗? 五天后,有风言风语从外门传了出来。 话是二层一个弟子嘴里溜出去的。 晚上那段时间,本就是拿来修炼的,谁规定是拿来睡觉的? 年纪轻轻的,是怎么好意思把大好光阴往被窝里塞? 起初听到的人都嗤之以鼻,觉得外门这帮人疯了,尽整些歪风邪气。 可等他们打听到带头的人是谁之后,笑声就渐渐稀了。 第212章 不能学穷人 外门第一,兼道阁第二。 就是那个叫江九的五灵根。 人家是真的不睡。 不是嘴上喊喊口號,是实打实地从早修到晚,再从天黑修到天亮。 这么一对比,那些说“歪风邪气”的人反倒觉得自己脸皮薄了几分。 渺小得有些肤浅。 压力像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盪,最终全匯聚到了十八楼。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同一个方向瞟。 都瞅著秦天。 他是曾经的道阁第一。 虽说这回被江九压了一头,可大部分人私下仍觉得那不过是偶然失手。 下一次比试,榜首迟早还是秦天的。 內门怎么可能真让一个外门穷修稳稳骑在头上? 所以只要秦天什么时候起身离开,其他人便也能心安理得地跟著走。 毕竟第一都走了,他们还撑个什么劲? 可秦天偏偏没动。 秦天坐在原地,只觉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他后背发僵。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了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架起来了。 如果他还能稳稳占著第一的位子,走也就走了,谁敢说他半个不字? 可偏偏他已经不是了。 如果下次排名公布,他还没抢回榜首。 那会是什么说辞? 是不是就该怪他不够拼命了? 一个双灵根,凭什么比不过五灵根? 必定是懈怠。 必定是偷了懒。 身在第一的时候不修炼,现在丟了第一,不管期间提升多少,反正名次跌了,那就是修为倒退。 说都说不清。 旁边的跟班凑过来,压著嗓子问他怎么办。 江九连一句话都没跟他们说,连一个眼神都没往这边递,光是坐在那里,就把压力施加给了所有人! 跟班头一次觉得,修炼这件事,居然也能让人窒息到这个地步。 秦天沉默了好一阵,忽然开口: “孙寒呢?” “孙少的意思……他是第三。 他不配站出来。”跟班转述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 第三的人没资格带头走。 秦天嘴角抽了一下,勉强压住了险些翻上来的情绪。 他定了定神,把语气调回从容: “暂时不必乱了阵脚。 自然会有人出手料理他。 我们跟之前一样,该怎么练还怎么练。 江九蹦躂不了几天。 再者,筑基八层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顶了。 想再往上跨一步,哪有那么轻巧? 更別提他还是个穷修。” 想来突破九层,他就能夺回第一。 然后柳寒烟会在爭夺里动手,让江九修为尽废,一无所有。 秦天站起身,理了理袍袖,迈步往门外走去。 他一动,道阁里那些绷紧的氛围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除了二楼纹丝不动外,其余各楼总算有了零星往外走的人。 秦天在门外与孙寒简短道別,面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笑,语调也稳得很,像是今晚的风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转身回到住处,门一合上,他那张脸便沉了下来。 他在屋里站了片刻,然后走进静室,撩袍坐下,闭目便开始运转灵力。 今晚不睡了。 在外头,他可以继续扮演那个不把江九放在眼里的秦天,可以云淡风轻地无视道阁第一带来的所有压迫感。 可一旦回到自己屋里,门关上,他就再没有放鬆的理由了。 他必须不停地修,在江九被彻底废掉之前,拿回属於自己的第一,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上次排名不过是一次意外。 他不是第二。 他是最强的。 否则这个脸,他丟不起。 要撑起白天那副从容破坏修炼气氛的姿態,不是靠嘴皮子就行的,得靠修为。 靠堆积成山的灵石,靠比別人更狠的节奏。 一夜过去。 窗外天光泛青时,秦天终於停了手。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脑子里盘旋了整晚的困惑不仅没散,反而更浓了。 真的有人能整宿不睡一直修炼? 精神不会涣散吗? 不会修著修著反而比睡著的人还慢吗? 还是说,江九其实也偷偷眯过一阵子,只是对外放出风声说没睡而已? 他找不到答案。 眼下也没空再细究了,只能等日子再往前走一走,看看姓江的到底还能撑多久。 从今天起,白天照常听讲,散学便立刻回来,关门偷偷加练。 像之前那些戏弄人的消遣,暂时全放一边去。 提升修为,夺回第一,才是最要紧的事。 …… 孙炎从休息处出来,沿著廊道走了没几步,便撞上了住在隔壁的孙寒。 孙寒像是刚起,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嗓子里发出一声极舒坦的喟嘆: “昨晚睡得挺好。” 说著,他揉了揉眼角,像是刚从一个极沉的梦里醒来,但眼眶边的红丝却怎么揉也揉不散。 他瞧见孙炎,隨口便招呼了一声: “小杨师弟,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孙炎看了他一眼。 对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白上红得有些厉害,像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的人硬要说自己睡足了。 他便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 孙寒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眼皮,笑道: “昨晚修炼的时候走了点岔子,不打紧。 倒是你,小杨,看著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睡太久了。”孙炎隨口应道。 孙寒闻言,嘴角往上挑了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 “你不会昨天晚上悄悄熬夜修炼了吧?” 他顿了顿,又像在替对方找台阶下: “不过我记得你们走得挺早的,也不像是会隨便打乱自己修炼步调的人。” “我怎么可能熬夜偷偷修炼?”孙炎抬起眼皮,把问题不咸不淡地推了回去: “你会吗?” “我肯定不会。”孙寒答得很快,语气理所当然!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有人去做? 也就那帮穷修才需要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和精力。 我们又不是穷修。” “那自然不是。”孙炎神色平静,语气像是在陈述一桩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穷人的风气,没什么可学的。” 两人都不再多说什么,各自转过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第213章 示好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邪修,从杂役开始》名列前茅! 修炼完。 江九傍晚照常来到炼器铺。 “穷啊。” 如今虽然赚的多,奈何消耗太大。 仍然是入不敷出。 炼器铺里。 门半掩著,炉火没生,锻台上还搁著上次没打完的半块器胚。 江九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铺子里有人。 不过不是楚晴。 楚晴可不会这么坐著。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像在等人,又像在参加一场不得不来的应酬。 郑可心坐在柜檯旁边那张平时没人用的木椅上,面前摆著一只封好的木匣,匣盖没开,看不出里头装的是什么。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 目光与江九撞了个正著。 江九没急著往里走,站在门槛边上,把门掩上,挡住外头灌进来的冷风。 “郑师姐。”他打了个招呼,语气不咸不淡,像在说一件跟谁都没关係的事。 跟郑可心算不上熟,之前在后山打过照面,对方话里带刺,他也懒得接。 这会儿忽然出现在炼器铺里,还带著只木匣,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来喝茶的。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 那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总不是炼器吧。 郑可心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把要说的话在肚子里打了好几遍草稿,才终於挑了个最稳妥的开场: “江师弟,上回在后山的事……是我的人莽撞了。” 话颇为直白。 她不喜欢绕弯子。 况且这种事情,绕弯子反倒容易让江九不满。 江九没接话,走到锻台边,把那块半成品器胚翻了个面,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又放回去。 “郑师姐专程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他没想到郑师姐居然还颇閒。 郑可心的目光跟著他的手转了一圈,落在那块不起眼的器胚上,又收回来。 “也不全是。”见江九果然是有些芥蒂,郑可心颇为庆幸这次来了。 她伸手把木匣往前推了推,指尖在匣盖上停了一下,没打开: “听说江师弟会炼器,正巧我手头有几件东西需要修整。 想著与其送去找那些不熟的手艺人,不如来麻烦你。” 本来早就该来的。 只是要寻找不太难的法器材料,她想了许久。 太难的,江九要是不会炼製,岂不是下江九面子。 太简单的炼製费用低,她如今自然知道江九早已是道阁第一。 普通法器炼製费低他怕是看不上。 所幸上次找江九炼製过,多少知道江九的水平。 这次的法器,比上次难一些,但不难太多就是了。 顿了顿,郑可心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不太方便大声讲的事情: “材料费该多少就多少,炼製的报酬也按行情走,师弟说了算,不会让师弟白忙。”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灵石要多少,任由江九说。 不太过分她都给。 江九看了她一眼。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真没想到郑可心过来是为了这个。 想来上回的事,她认了栽。 今天来,不是来挑事的,是来递台阶的。 木匣里装的是“生意”,生意背后的那层意思,才是她真正想送的东西。 江九心里明白,面上不显,走过去拿起木匣,掀开盖子。 里头码著几块品相不错的矿石,还有一张叠好的纸,纸上记著每件东西需要修整的部位和要求。 字跡工整,条理清楚,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这些活儿,我接了。”江九把匣盖合上,放在锻台边上,抬眼看著郑可心: “报酬和材料费,等东西炼製好了再结。” 郑可心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弯度不算笑,更像是鬆了口气。 当初还没这么大压力的。 只是自从知道江九道阁第一,她就明白,如今她已经得罪不起江九了。 早知如此,她绝对不跟江九江九对上。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偏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火灵儿师妹托我跟你带句话。 她说你最近若是有空,可以去她那边坐坐,有几桩炼器的活儿想介绍给你。” 想了想,她又加了句: “好久没见,只是她也没空过来。 但是她不过来,你可以主动过去啊。 別呆。” 说完,郑可心还挑了挑眉。 闻言,江九神色微动。 火灵儿介绍活儿不是头一回了,可郑可心替她带话,这个组合倒是新鲜。 不过两人之前一直就关係不错,倒也正常。 江九没多问,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郑可心没再停留,推门出去。 门帘落下的声音还没散尽,楚晴从后院探出头来,手里还拎著半筐炭。 她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江九。 目光在锻台上那只木匣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问什么。 把炭筐放下,转身又回了后院。 过去这么久,如今看到江九和郑可心聊著。 她还是没法释怀。 不过也不会和上次那样生气了。 就这样,和江九一起,平平淡淡也好。 想到这里,楚晴突然低眉。 爷爷自从那次后,就说要离开这里。 她本想用自己的爱打动江九。 可刚好遇上江九去爭夺术法,一直没见面。 期间她就一直想著,突然觉得,若江九真的不愿,她何必强求。 离开,可能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时间和距离,会冲淡一切的吧。 江九把木匣收好,开始生火。 只是普通筑基法器。 並不难。 炼製筑基器胚,然后刻画筑基器纹即可。 “炼製完又有灵石了。” 江九有些欣喜。 不愧是內门。 真是上道。 比杂役峰那些人明事理。 虽然他无意记恨这些小事,但是谁会跟灵石过不去。 人家若是愿意给,他总不会不要。 第214章 穷人果然喜欢灵石 次日。 江九从修炼中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酸涩感还没完全退去,像是有细沙子在眼皮底下磨。 筑基八层之后,精神力明明提升了,可消耗反而比七层时更大了,这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奇怪了,突破之后怎么感觉更累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盘算著得把精神法再往上提一提。 不然精力迟早跟不上灵力的涨势。 器灵仙子的声音从角落里飘过来,不咸不淡的: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夜里不太平?” 江九偏过头,看著从阴影里显出身形的器灵仙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 “晚上有不少人在外头盯著你。”器灵仙子靠在石壁上,手指间照例捏著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草茎,慢悠悠地转著: “天亮就走了,一个两个的,来来回回,跟换班似的。” 江九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鬆开,嘴角扯出一丝无奈。 “应是在確认我是不是真的在通宵修炼。” 器灵仙子挑了挑眉:“確认这个做什么?” 江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係的事: “他们大概是觉得我可能在誆骗他们。 嘖嘖嘖,这等好事,誆骗他们做什么? 不过如此应当不会怀疑了。” 器灵仙子看著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低头继续嚼她的草茎。 江九也不在意,去炼器铺看看铺子里有没有新活。 灵石这东西,攒得再快也不够花。 …… 另一边。 楚河从四楼出来的时候,廊道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低著头,终於下定决心去找江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打听过了,江九修炼完会去楚家炼器铺。 说起来还是本家的。 不过也无所谓,他又不熟。 本来不想接触的,但总比去二楼好。 眾目睽睽之下,他拉不开这个脸。 楚河往炼器铺的方向走中。 拐过廊角,他没想到迎面撞上一个人。 郑秀。 她手里捏著一封信。 看见楚河,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隨即把那点不自在压了下去,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楚河也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迈步往前走。 郑秀在原地站了一息,忽然抬脚跟了上来,走在他身侧,隔著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两人並排走了一阵,谁都没开口。 廊道里的穿堂风从尽头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郑秀把信往袖子里藏了藏,偏头看了楚河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了一段路,郑秀一直跟著自己。 楚河察觉有些不对劲。 “你去哪儿?”楚河先开了口,语气隨意。 “去找江九。”郑秀答道。 楚河挑了下眉,没接话。 郑秀又走了一段,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 “听说你最近跟那个江九走得挺近。” 楚河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他实力摆在那儿,走得近不奇怪。” 郑秀嘴角动了一下,突然问到: “你不会也是去楚家炼器铺找江九吧?” “嗯。” 郑秀沉默了几步,有些意外楚河就这么承认了。 还真是。 想了想她又道: “那帮我带个信。” 楚河看了她两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所以你跟著我,是想让我带?” 郑秀没有立刻回答。她跟上来,走在他旁边,沉默了好一阵,才闷声道: “你不是也要去找他吗?顺路的事。” 楚河没接话。 上回在后山,郑秀他们的人可也被江九一顿收拾,她自己也灰头土脸地从林子里跑出来报信。 这事儿搁谁身上,再去见那个人都觉得低了一头。 郑秀估计不想前。 但是这信…… 想来是郑可心的。 或许也是和他一样的目的。 “信呢?”楚河突然伸出手。 郑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递过去,又缩回手,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 “师姐说,下回爭夺可以联手。 信里写的是这个意思。” 楚河把信收进怀里,点了点头。 “还有別的话吗?” 果然是郑可心。 他猜的没错。 如今郑可心和他一样,也不敢得罪江九。 郑秀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没了。” 楚河想了想,点头。 也好,有个理由。 炼器铺。 江九坐在锻台后面。 楚河从外头走进来。 江九抬头,看到是楚河有些意外。 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掛著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踏实。 他看见江九在锻台后面坐著,愣了一下。 “楚师兄来这里做什么?”江九站起来,有些疑惑。 隨后把锻台上的碎屑扫到一边,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示意楚河也坐。 楚河没坐。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锻台上,推过去。 “郑秀送来的,说郑可心给你的。” 江九皱眉,还是拿起信,拆开封口,抽出纸页。 纸上的字跡工整,墨痕均匀,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 內容倒是简单。 为上次后山的事致歉,又说下回爭夺若有需要配合之处,可隨时开口。 他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没说什么。 楚河站在那儿,看著他收好信,鬆了口气。 犹豫纠结了下,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灵石袋,放在锻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之前我眼界窄,险些让你没拿到最好的功法。 这是我的赔礼。” 江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又抬头看了看楚河。 他有些意外。 楚河这种富家子弟,今天怎么忽然对他一个穷人大方起来了? 这些富家子弟虽然有好多灵石,但是可不会做慈善。 尤其是看不起穷人。 灵石扔了都不给穷人。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九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两千。 “没问题。”江九说了一句。 “什么?”楚河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江九把灵石袋收好,脸上露出一个不甚在意的笑: “也是不打不相识了。 我这个人,一般不会把这些小事记在心里。” 楚河嘴角抽了一下。 一般不会。 那今天他要是没来,算不算“不一般”的情况? 楚河没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看著江九收好灵石袋,又看了看这间不大的铺子,目光在那张旧锻台、那排掛了灰的工具架上停了一下。 道阁第一,居然在这种地方干活。 他心中意外江九会炼器。 不过估计也只是打杂。 道阁第一,想来也没精力认真学炼器。 缺灵石缺到要花时间做这些杂活,可见穷到了什么地步。 “东西我送到了。”楚河收回目光,语气恢復了往常的平淡: “走了。” 好像他只是来给郑可心送东西的,而不是来道歉的。 江九点了点头。 送楚河出门。 大客户得招待好。 走出铺子,楚河冷风迎面扑来,把他脸上那层僵硬的肌肉吹得发紧。 他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这一趟,来对了。 不是因为他送了灵石,也不是因为他道了歉。 而是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跟江九这种人打交道,绕弯子没用,摆架子更没用。 你给他多少诚意,他接多少,你给他多少算计,他全须全尾地给你还回来。 他把衣领拢了拢,迈步往外门的方向走去。 穷人……果然都一样。 楚河盘算著,要不是放出江九喜欢灵石这个消息。 他已经出了灵石。 后续別人要是得罪了江九却不用出,是不是不公平? 第215章 寻找天材地宝 第二天傍晚。 江九刚到炼器铺,郑可心没一会儿就到了。 她今天穿得比上次素净,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脸上没什么脂粉,像是特意收拾过,又不愿意让人觉得是特意收拾过的样子。 她在柜檯前站定,目光扫了一圈铺子,落在锻台后头正在擦手的江九身上。 “东西好了?”她问,语气比上次放软了不少。 但还端著一层薄薄的距离感。 江九从锻台后面拿出三件法器,一字排开放在柜檯上。 一件短刀,一件护腕,一件玉佩。 短刀的刃口重新开过,护腕的暗扣修整得严丝合缝,玉佩上的裂痕已经补好,灵力流转时看不出半点断档。 郑可心一件一件拿起来端详,指腹在刃口上轻轻蹭了一下,又在护腕的扣合处按了按。 她抬起头,看了江九一眼。 “手艺不差。”她挑眉说。 把法器收好,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灵石袋放在柜檯: “一个六千,两个四千,你数数。” 江九拿起袋子,掂了掂,没打开。 一个两道筑基器纹,两个一道器纹,这个数,比行情高出一截,他心里有数,面上不显,把袋子收进怀里。 “以后有需要修整的东西,只管送来。” 郑可心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偏过头,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上回的事,收了我的灵石,过去了就过去了。” 她说完,没等江九回话,推门出去了。 步子比来时快,背影也挺得笔直。 江九站在柜檯后面,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又富了。” 一万四灵石,加上昨天楚河送来的两千。 一万六千块。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帐。 之前零碎赚的那些灵石,一边进一边出,全填进丹药里了,手里头一直没攒下什么家底。 这一万六千,又能买不少丹药了。 辅修真赚灵石。 当初在杂役峰挖矿的时候,一个月两块灵石,一年二十四块。 一万六,够他挖几百年。 只是现在也不一样了,一万六块听著多,往修炼里一砸,也就是百来颗丹药的事。 他把柜檯上的工具收拾好,关上门,去了趟丹阁。 六十颗筑灵丹,六千灵石。 管事接过灵石的时候,笑著將江九送出门。 江九把丹药装好,走出丹阁,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他袍角翻飞,他把丹药袋往怀里揣了揣,迈步往回走。 六十颗,够撑一阵子了。 撑到下次爭夺,应该没问题。 要是还不够,他摸了摸袖子里剩下那一万灵石。 到时候再说。 走回石洞的路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楚河那人,一毛不拔的性子,居然捨得送两千灵石过来,看来是真的想通了。 郑可心也是,嘴上说过去了,可今天多给了三千。 况且郑可心专门找他炼器,也是看在他实力的面子上。 找个由头送灵石。 毕竟郑可心那种天才,怎么会缺法器。 还刚好这么巧需要炼製。 如此用心。 大概率不只是请他別计较。 还有交好的意思在里面。 这些人从前看他,眼里只有五灵根废物。 不过现在,形势倒转了。 江九推开石洞的门,把丹药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继续修炼。” 他闭上眼,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把那点不该有的鬆懈念头压了下去。 一万灵石不算。 六十颗丹药也不算什么。 和金丹级別的天材地宝比,真的不入眼。 金丹还没摸著边,诅咒还悬在头顶上,洛红雪只给了半年期限。 这次是真的只有半年了。 不突破金丹就死。 他现在连站在原地的资格都没有。 睁开眼,江九从瓶里倒出两颗筑灵丹,塞进嘴里,闭上眼,开始运转引灵法。 次日。 江九到了二楼,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坐到蒲团上运转引灵法。 他想了想,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往范知古的院子走去。 清晨的风带著薄薄的凉意,从廊道尽头灌进来,吹得他袍角翻飞。 他步子不快,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洛红雪的话还在耳边。 借外力突破。 这几乎是五灵根突破的唯一法子。 金丹级別的天材地宝,或者金丹级別的灵力阵法。 他一个外门穷修,莫说金丹级別的东西,就是两道器纹的筑基的法宝都摸不著边。 倒都不是摸不到,是没时间去找炼製材料。 到了两道器纹的法器,对材料要求已经颇为严格了。 可这还只是筑基级別的材料。 金丹级別的材料,很难凑出完整的法器。 所以他只能找范长老。 不问,就是等死。 范知古的院子在道阁东边,不大,收拾得乾乾净净。 江九到的时候,范知古正蹲在廊下给一盆兰草鬆土,手指上沾著泥,袖子挽到肘弯,看不出半点长老的架子。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江九,脸上没什么意外,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往屋里走。 “进来吧。”他说,语气隨意,像是在招呼一个常来的晚辈。 江九跟进去,站在书案前头。 范知古在椅子上坐下,拿布擦了擦手,抬眼看著江九,也不催,等他开口。 “范长老。”江九斟酌了一下措辞,把姿態放得很低: “弟子想问一桩事。 宗门里……有没有金丹级別的天材地宝? 或者金丹级別的灵力阵法?” 范知古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著江九看了两息,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江九还缺这个? 想来是他背后的高人在歷练他。 瞬间,范知古眼中的意外被一层淡淡的无奈盖了过去。 “金丹级別?”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確认自己没听错。 最终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弯度里没有笑意,颇为平淡: “金丹级別的阵法倒是有。 可我没资格动,你更不可能。 那是宗主才有权启用的东西,一年到头都未必开一次。” 江九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至於金丹级別的天材地宝……”范知古把布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別说你了,我自己都没有。 整个流云州,金丹级別的药草、丹药、法宝,凤毛麟角。 就算有,也不是灵石能买到的东西。 那是各大家族压箱底的传家宝,是宗门镇派之宝,不会往外流。”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该不该说,最终还是开了口: “咱们宗主手上有一件金丹法宝,那是无道宗立宗时传下来的。 我们这些长老,用的还是筑基法宝。” 江九沉默著,没接话。 比想像中的艰难。 范长老居然也没法子。 麻烦了。 第216章 原来只有自己是真穷人 范知古看了江九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他也没在意,放下杯子,语气缓了缓: “你说的事,我会帮你留意。 若有什么消息,让人通知你。” 他也没细问。 即便没有,最后江九背后的人也能弄到的。 江九知道这是客气话。 留意,就是不一定有。 有,也不一定能轮到他。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范长老。” 从范知古的院子出来,江九站在廊下,仰头看著灰濛濛的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沉,像是把肺里的东西全吐乾净了,可胸口还是堵得慌。 金丹级別的天材地宝,比他想像的还要难弄。 不,不是难弄,是根本弄不到。 范长老自己都没有,整个流云州有数的几件,全被大宗门和大家族攥在手里。 他一个外门穷修,拿什么去换? 拿命换? 在外人眼中,一个五灵根的筑基,命也不值那个价。 江九垂著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半年,金丹。 天材地宝。 这三个词像三条绳子,拧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不能停,停了就更没指望了。 白天在二楼,他照常运转引灵法,一遍接一遍,灵力在经脉里走得像不知疲倦的潮水。 旁人看他面色如常。 可没人知道他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没答案的问题。 到底上哪儿才能弄到金丹级別的天材地宝? 傍晚。 二楼里的人渐渐散了。 江九把功法册子收进怀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正要往外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在他身前。 江九偏头,看见唐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侧,手里捏著一封信,封口处压著一枚功法阁的漆印。 唐六没说话,把信递过来。 江九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漆印,没拆,抬起眼看向唐六。 “什么信?”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上回秦兰让人送仰慕信来,不会又来一回吧? 想著他下意识就问了出来,“不是仰慕信吧?” 唐六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江九会往这个方向猜,嘴角抽了抽,没接这个话茬。 隨后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功法阁的通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说不上来的羡慕味儿: “外门前五才有。 你是其中之一。” 江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外门前五?有什么好东西? 他低头拆开信封,抽出里头的纸页,一目十行地往下扫。 上宗来人。 传法一日。 各阁前三,可获中品功法传授。 引灵法、精神法、炼体法,三门中任意一门。 可遇不可求。 江九心动了。 精神法,他眼下最缺的就是高阶些精神法。 没有上品,中品也好。 他如今精神力已经快跟不上修炼的节奏了。 再拖下去,別说结丹,筑基九层都未必撑得住。 只是他继续往下看。 突然愣住了。 一万灵石。 指导费加功法传授费,三天內交齐。 不是试验课上那种摸不著边的上品功法。 这回是明码標价、包教包会的中品功法。 可它收费。 他抬起头,看见唐六正盯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好奇,又带著一丝试探。 “我可以看看吗?”唐六指了指他手里的信。 江九把信递过去。 唐六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眼,看著江九的脸,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想了想,试探著开口:“你没有足够灵石?” 江九望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你要借我?” 其实他有,刚好还剩下一万。 但是要修炼,还是不够用。 唐六把信折好,递还回去,没急著答。 他確实在考虑这件事。 江九这个人,灵根不太对劲。 五灵根修得比三灵根还快,这本身就不正常。 甚至异常。 进步快,以后只会越来越强,还怕赚不到灵石? 借出去的钱,迟早能连本带利收回来。 可灵石对他来说,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上次借出去的三千还没还,这回又是一万。 他得想清楚。 “你想借多少?”他最终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旁人听见。 江九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唐六手里还有灵石,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愿意借。 上回借的还没还,这回又开口,换个小心眼的肯定不敢。 可唐六没走,还站在这儿,还问他借多少。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唐六瞧著是穷人,可这个穷人是真有钱。 跟他这种穷得叮噹响的穷,完全是两码事。 “一万。”江九也不客气,直接开出了价。 唐六看著他,摇了摇头。 江九心里一沉,降了点儿:“八千。” 唐六还是摇头,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討价还价,更像是在掂量自己兜里到底有多少家底。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著江九,问了一句:“你能借多少?” “五千。”唐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什么犹豫,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个数: “五月还五千五。 加上上次的三千五,一共九千。” 江九心中意外。 他只是试探一下。 没想到唐六能拿出这么多。 江九点了点头:“行。” 他来者不拒。 隨后唐六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灵石袋,递过来。 江九接过去,掂了掂,没打开,直接收进怀里。 他抬起眼看著唐六,认真地说了一句: “你会为今天的行为感到庆幸。” 唐六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看著江九,想了想,小心地问了一句: “所以你现在就够灵石去传法处了?” 江九没回答。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 总不能说已经够了还找你借。 唐六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把借条的事又提了一嘴: “记得写借条。 两份,上次和这次的,一起送来。” 江九应了一声。 唐六没再多留,转身往外走。 他还要去忙別的事,赚灵石的事一刻也耽误不起。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廊道尽头,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在跟什么赛跑。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唐六是穷人。 吴胜,也是穷人。 这些人没有神器,没有戒指空间,学不了辅修,可他们照样能攒下这么多灵石。 一个比一个能攒,一个比一个敢往外借。 他摸了摸怀里那袋沉甸甸的灵石。 忽然觉得这些人才是真厉害。 恐怖如斯。 第217章 孙家使手段 器灵仙子斜靠在篱笆边上,嚼著根草茎,忽然扭过头来 :“你要去学那中品的精神法?” 江九眼睛垂著,把信封往袖口深处掖了掖,没接这个话茬。 过了片刻,他才抬起眼,声音压得低低的: “仙子,你觉著我这天赋,算什么水平?” 器灵仙子把草茎从嘴角拿下来,想了想,认真道: “很……特殊。”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特殊到从未见过。” 说实话,有时候她是真觉得这小子膨胀得没边,可五灵根的资质硬是衝到了筑基八层,这种事搁谁身上不得多疑惑两下? 她甚至总是暗地里怀疑过,江九会不会是那种测灵石验不出来的奇才。 毕竟天底下確实有极少数古怪的绝世天赋,连测灵石都测不出。 “那仙子觉得,精神法九层跟精神法十一层,差得远不远?”江九望著她,眼里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 “远。”器灵仙子答得乾脆。 筑基境界里,九层和十一层之间隔著的可不是两级,那是天和地的分別。 江九听完,笑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仙子啊,你这算数不行,还不如我呢。” 他没等器灵仙子追问,自己就接著往下说了: “中品精神法当然是好东西,灵石嘛,我也確实赶巧能掏得起。 可中品的引灵法我练成都花了十天,这精神法一个道理,到手之后少说也得磨十天。” “十天还算长,那可是中品?”器灵仙子甚至觉得这问题都不值一问。 “太长了。”江九的语气没有半点含糊,认真得像在说什么天大的事: “六月中旬一过,第三轮爭夺隨时可能砸下来,眼下拢共也就六十来天。 十天往里头一搁,占的份量可不轻。” 他停了一下,眼神沉下去: “再说,一万灵石哪有那么好挣。 这次能到手,是运气撞上了,下次可就没了这样的事。” 两道器纹的法器哪是隨隨便便就能碰上的活计。 就连这回的郑可心,也不是真缺一件两道器纹的筑基法器。 纯粹是怕他回头报復罢了。 下次那样这种好事。 江九把目光从器灵仙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移开,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往外蹦,沉得很: “身上背著诅咒,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中品功法。” “我想要的,一直就一件事。” “无道宗第一,以此进入上宗。” 六月的爭夺过后,就是最后一次大范围放榜。 那个名字,他必须在最上面。 器灵仙子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没吭声。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拨弄手里的草茎。 过了半晌,才忽然冒出一句: “志气倒是不小,就是自个儿说出来的劲头和逼格差了点,不够唬人。” …… 次日。 午后。 孙家的老福找了几个相熟的人打听了一圈,最终確认了一桩事。 江九没有交那份修炼金,中品功法的事,他压根没去提交。 老福把茶盏搁下,站起身来。 “该去会会他了。” 又过了一天。 天黑下来没多久,江九正往回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路上站著个熟人。 平淡的嗓音从前面传过来:“又碰面了。” 江九浑身绷了一下。 是孙家的人。 对方杵在他回头的必经之路上,摆明了不给他绕开的余地。 跟上次一模一样。 没礼数,连个称呼都不报。 “孙家寻我有事?”江九开口问。 老福那张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语气平平的: “听说你没交修炼金?就这么放著中品功法不要了?” “孙家打算借我灵石?”江九歪了歪脑袋,一副真在好奇的样子。 “你跟孙家立个契,一万灵石,孙家替你出了。”老福幽幽说。 江九摇了摇头,拿出耐著性子解释的模样: “你们开的价码实在薄了些。 一个月一万灵石,苏家那边可是照著苏欢儿的例给我开的,就这样我都回绝了。 还不止呢,安家那边说了,回头我进宗门的考核要是没过,资源不用还,契直接作废。 孙家这点魄力,真不是我江九不识好歹。” 反正各家到底开了什么条件,对面也查不到,他怎么说都行。 老福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倒是真没料到苏家能喊出这样的价。 不过那点波动很快就消散了,他收了收心神,重新开口: “对你来说,一万灵石能进门就够了。 天才嘛,天才的规矩不一样,你只要入了孙家的门,这点灵石从来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几个月能领的那点灵石,跟你进了宗门之后的年月能比吗?” “进了宗门之后你能不能冒头,这保证只有孙家给得起。 他们没有这本事。”老福望著他,语气不紧不慢: “你得把眼光放长远些,望的是以后的天地。 灵石不过是眼前晃悠你的东西,你要盯著的是往后的前程。” 江九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摊了摊手: “郑家那边也说了,能帮我爭到更好的栽培机会。 苏家说宗门里头有他们说得上话的人,能帮衬我一把,万事都以我为先。 孙家这条件嘛,放进来比一比,確实就寻常了些。” 老福沉默了。 这些情形,他显然没想到。 片刻后,他才缓声道: “那你这笔修炼金,准备怎么弄到手? 没有中品功法傍身,六月那场宗门考核,你恐怕只能跟最末流的那拨人站一块儿。 要是拿到了功法,好歹还能往中等里头挤一挤。” 江九听了就是一愣。 都六月中旬了,还只是中等? 真是燕雀不知鸿鵠在想什么。 眼前这人,对他的气运根本一无所知。 “你就是整宿不睡,也改不了什么。”老福看著江九,继续说下去: “再说了,孙家的本事有多大,你大概还不清楚。 回头你去丹阁那边每日转一转,自然就看明白了。” 江九眉头一皱。 这是要断他丹药的路子? 第218章 丹药涨价 江九皱眉。 倒確实是个手段。 不过丹阁终归还是无道宗的地界,就不知道范长老顶不顶得住。 退一步说,他现在手头碰巧攒了不少丹药,一时半会儿断了供应也没那么要命。 这就是手里有余粮的底气。 要是没有这批丹药傍身,再被人掐著买不到药,连修炼都成问题,想在限定的日子里衝上金丹根本是做梦。 那才真叫被逼进了死胡同。 见江九不说话,老福便又往下说: “断了进项,对你来说总归是件头疼的事。 还有这一回缺了中品功法,你若是还能忍,那下一次爭夺要是什么都摸不著,你又怎么办? 一点资源都捞不到,你还能往上走吗? 原地不动才是最要命的倒退,你可得盘算仔细了。 三个人一队才有资格爭术法爭功法,要是那天有个人临时撂挑子呢? 你自己琢磨琢磨吧,我等著你来选,想通了就去找你的负责先生,把契签了。” 说完这些,老福没再多留,转身走了,一个字也没多添。 江九站在原地,望著那人影没入夜色里,到底也没再开腔。 这些事,范长老早就跟他提过了。 组队三人,就必须一块儿进林子,才有资格去爭术法。 只要有一个人不来,就什么都拿不到。 当初楚河就是盘算著这一点,才没提前对他动手,而是选在时间到了才围他。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拿捏住他,让他乖乖就范。 可现在,攻守已经换了位置。 他是那支队伍里別人必须指望的那一个,反倒被人捏住了这条来拿捏他。 “想拿第一,还得被人扯后腿。”江九耸了耸肩,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隨后他迈开步子,朝丹阁的方向走去。 事到如今,爭夺赛那摊子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术法拿不拿得到,全看楚河那些人怎么选。 他能做的,只剩下一样。 把修为往上拱,接著下死力气修炼。 什么歪门邪道,说到底都是自己的修为不够硬。 …… 二楼。 小胖子磨磨蹭蹭挪到江九边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江哥,这第二本修炼的法子,是不是有点太狠了,確定没错?” 江九扭脸看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小子双眼下头掛著一团浓重的乌青,整个人蔫蔫的,跟被抽走了魂似的。 搞什么? 修炼能修成这副鬼样子? “法门修岔了?”他直截了当问。 小胖子晃了晃脑袋。 江九想了想,又问:“那修为呢?有没有动静?” 小胖子抿著嘴感受了一下,才道: “动是动了,有了些提升,可真要够到筑基四层,还差老大一截。” “那就死磕下去。”江九的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 “只要你不鬆劲,六月之前指定能攀到筑基四层。 可要是一歇,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这话是器灵仙子撂下的,跟他没关係。 仙子既然这么说,那多半错不了。 不过江九心里冒出个疑问。 这小子天天点灯熬油地修炼,怎么脸上一点没见瘦? “因为我吃得更凶了,家里灵兽肉多。”小胖子挠挠头,实诚地解释了一句。 江九的目光凉了一瞬,面上还是给小胖子鼓劲。 好好练,拼了命地练,早日筑基四层,出去遭遭罪,可千万別回去接祖上的摊子。 夜里,江九回到住处。 又摸到了那封信。 催他交修炼金。 天亮前要是还不递上去,这次传法就算自己放弃了。 江九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唐六也没多打探,脚下生风似的跑了。 他生怕兜里那点可怜的灵石又被掏走。 江九望著那背影,摇了摇头。 不明白唐六脚底抹油是为哪般。 他还想著两人再过几招。 倒是楚河先前应下的对练,始终没个影子。 指望不上。 至於中品功法? 不要便不要了。 灵石得使在要紧的地方。 虽说精神法他確实缺得紧,可眼下攥著灵石换丹药、冲修为,才是最当紧的事。 毕竟境界要是提不上去,破不了金丹,修炼什么都是虚的。 就算是上品的精神法,也顶不住诅咒那东西的侵蚀。 境界修为才是如今最要紧的。 又过一日,天色刚泛出鱼肚白。 江九一晚没合眼,硬生生练到了这个时辰。 外头的天光从窗缝里挤进来,他看著那一线白,心里清楚。 中品精神法,擦肩而过了。 可他另有选择。 他心底真正想够到的东西,早就超出了中品功法的份量。 六月不是给他攒家底的时候,是用来亮剑的。 “傻站著琢磨什么呢?”器灵仙子的声音飘过来。 “憋豪言壮语呢。”江九收回目光: “这不是灵石紧巴嘛,要是不差钱,我早衝著外头喊出来了。” “暗处还有几双眼睛盯著你,等天全亮了再出去。”器灵仙子嚼著草茎道。 “猜到了,他们就想看看我到底是装样,还是真不睡觉。”江九浑不在意。 如今这二楼,甚至整座道阁,没一个走得比他早。 他这个道阁头一號不挪窝,旁人哪个敢大大咧咧先迈出道阁大门? 只怕这段时间,那些个躺下睡觉的,闭上眼心里也不踏实。 因为所有人都在往前赶,睡觉就是往后退,往后退意味著评语上不好看,回头想谋个好差事,难上加难。 过后,他打算先跑一趟丹阁,再回来卯足劲衝击筑基九层。 倘若这一步迈不过去,那无道宗第一的名头,就绝无半点可能。 可事情偏生不顺。 江九在丹阁转了一圈,试探著问了价,一颗心便往下一沉。 丹药涨了。 原先一百的价码,硬生生翻到了两百。 怎么突然就变了天? 是有人在背后操弄,衝著自己来的? “这位师兄,要入手可得赶早,再往下怕是还要往上窜。”柜前售卖的人压低声好心提点了一句。 江九胸口堵著一团疑云,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忽忽儿就涨成这副德行? 难不成真是孙家? 就为卡他的脖子? 他压住心绪,又跑了几处散铺,挨个问下来。 全涨了。 江九向人打听缘由,得到的答覆倒是乾脆。 买的人一窝蜂涌上来,丹药有些供不上了,价码自然就抬起来了。 江九沉默了。 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是今年药草的收成欠了? 还是这些人已经铁了心认准自己,合起伙来刁难? 第219章 与吴胜合作 要说故意,未必没这种可能。 那买还是不买? 他掂量了一下,倒没急著往外掏灵石。 虽然对方说后续还会涨价。 但好歹手里还有存货。 万幸提前来瞄了这一眼,起码探明了行情,心里也有个数,能提前做点打算。 不过还是得先回去问清楚根由。 要是真有谁在背后下了绊子,找范长老出面,总该有法子化解。 可孙家这手腕,也真够狠的。 想了想,江九寻到了范长老。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把事情一问。 只是听到回復,江九感觉有些无奈。 “丹药的价码的確抬起来了,而且会一路往上走,直走到六月,甚至你们入了上宗之后还得再撑一阵。 就在你过来的这点工夫,应该已经攀到两百三了。” 范知古不紧不慢地告知实情。 江九哑了半晌,才费力开口: “范长老,怎么会猛地涨成这样? 是灵药那一头出了紕漏?” “原料没什么岔子,各处送上来的灵草灵药眼下还算稳当,波折不大。”范知古拿目光拢著江九,一句句说给他听: “真正要命的,是买的人太多了,量也砸得太猛了,一个下午的工夫,差点把库底扫空。 供不上,价自然就上来了。” 江九眉峰挤到了一起。 什么人能吞下这么大的量? 哪怕是奔著第三次爭夺去,也不可能买到见底的地步。 毕竟掺和爭夺的人拢共就那么一小撮。 除非有人成心作局。 “是那些家族?”江九问。 “不错。”范知古微微頷首: “据说是因为这一回推掉契约的人不在少数,为的就是往下压一压你们,所以他们联起手来动了。 这种事,无道宗插不上手。 因为下手买的全是宗门內名正言顺的弟子,是再正常不过的行市波动。 若要往下压,要么每月每人限购五颗,要么就跟现在一样敞开了卖,任它往上涨。 再者,无道宗本身也要进帐灵石,这几乎就是明晃晃往无道宗兜里塞钱。 那数目之大,不是你能想像的。 无道宗內部的意见也不可能拧成一股绳,所以这局面,动不了。” 江九立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日竟会栽在物价上头。 眼下一颗两百三,这么一算…… 一万灵石,浑身上下只当四千花? 岂不是身家硬生生折了一大截。 江九不是没掂量过家族的份量。 可他从没想过,那些东西会用这样一种法子横在他面前,硬生生拦住他的仙路。 不是刀光剑影,不是暗算埋伏,而是让他眼睁睁看著兜里的灵石一天比一天不值钱。 灵石居然也能贬值。 “后续丹药价码还得往上走。”范知古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替他觉得背运的意味,但还是把话撂实在了: “按以往的行情看,最后大概会咬死在三百上下。 这个价会一直撑到第三轮爭夺结束,不会一下子掉下来,得磨到七月里头,才可能彻底落回一百。” 江九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半。 直接砍掉一半。 往后的价居然还要攀到那么高。 一万五灵石,到那时候只顶五千使。 更別提那些连五千都掏不出来的穷苦弟子了。 碰上这种局面,没家底没修为的人,根本束手无策。 断了丹药的来源,就只能杵在原地看別人往前走,一步都挪不动。 宗门考核的关口一到,自然是被刷下去的下场。 到了这步田地,许多人除了向那些大族低头,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至於范知古为什么清楚这些,江九也问了。 得到的答覆倒也简单。 这种事,每隔几轮最终的上宗考核之前,就会来上这么一回。 全看签契的人够不够多。 要是抱团拒签的人扎了堆,这齣戏就会准时上演。 说到底,为的就是把各大家族的根基再夯实几分。 如今的流云州,已经够稳当了。 不需要再冒出什么新家族来搅乱局面。 把事情来龙去脉摸清楚之后,江九才从范知古那里退出来。 往二楼去的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胸口憋著一股说不上来的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郑可心他们直接用丹药来抵。 还有苟甜这会儿肠子怕也悔青了。 当初百来灵石入手的丹药,拖到现在转手一拋,一颗就能净赚一百多。 一脚踏进二楼,江九便觉出气氛不对。 到处都是议论丹药的声音。 忽然来这么一记暴涨,大伙儿心里都堵得慌。 这里头穷苦弟子居多,一个月勒紧裤腰带,顶破天也就磕上两三颗。 现在好了,连这点都供不起了。 稍微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不用去闯上宗考核和爭夺那一关,没有压力。 咬咬牙还能熬过去。 当然,懊悔的声音也不少。 好几个人捶胸顿足地嚷,早知道价码要飞,当初说破天也该囤上一些,赶在这个当口往外放,一下子就翻身了。 江九进门的时候,小胖子正要往这边蹭,吴胜却先一步迎了上来。 小胖子见了,又老老实实缩回角落里。 排名第一和排名第二的人说话,他这个吊车尾的,有自知之明。 江九和吴胜走到一旁。 “丹药那事,你晓得了?”吴胜压低声音问。 江九点点头: “听说了,据说能躥到两百五。 吴少,你这边有路子?” 吴胜盯著江九看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迟疑,最后还是重重点了下头: “有,面上还是原价一百拿货。 不过……你是当真要? 筑基八层的底子搁在那,就算断了丹药也照进宗门不误,何必把灵石往这上头浪费?” 江九摇了摇脑袋,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那样进去太寒磣了,不是我想要的样子。” 他可是要衝破金丹才能续命的人,怎么能用一副丧家之犬的狼狈相迈进那道门槛。 后头还想不想要突破元婴的资源了? “今儿个修炼收早些,我领你去。”吴胜停了一拍,又补道: “不过对面多半也要提条件。 具体是什么,我心里也没底。 但只要那位肯点头,丹药管够,而且是原价。” 江九没露什么怀疑的神色。 吴胜的眼力,绝不会差。 一个外门出身的穷小子,在无道宗里寻个少爷搭上关係,一搭就搭上了亲传。 这种人,眼光和本事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辈。 只是不知道,这背后要付什么代价。 当然,要是得跨出无道宗的地界,他是绝不肯去的。 万一被人做了局,哭都没处哭。 只要脚还踩在无道宗的地面上,凡事都有范长老兜底,不会平白吃哑巴亏。 第220章 江九真有道侣吗? 吴胜说的早些,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这个排第一的得先停下修炼。 第一不歇,旁人谁也別想先走。 “江哥,丹药飞涨那事儿,你听说了吗?”小胖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听。 “怎么,碍著你了?”江九偏头看他,有些稀奇。 富家子弟,不会受影响吧。 “我倒是没事,给我的份例纹丝没动。 看我进步了,还加了些。”小胖子把脑袋摇了两摇,跟著压低声线,一副通报要紧消息的模样: “听人说,这一手就是冲江哥你这类人来的,为的是把你们逼到绝路上,逼著你们画押签契。 其实吧,江哥你不妨琢磨琢磨入赘这条路,听说苏家那头打算让苏欢儿招个上门夫婿。” 江九听完,脸上浮起一点兴趣,顺著话头往下接: “那秦家没让秦兰招婿?你的好日子不就近在眼前了。” “那不成。”小胖子把脑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忙分辨: “我欢喜的是秦兰当初扮出来的那副清纯可人模样。 之前她早把那份好看的外表给撕碎了。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什么都没变,我也万万不会娶苏欢儿秦兰这等太拔尖的女子,往后的苦还不得全落在我自己嘴里? 这叫自找罪受。 我寻个修为比我欠些、资质比我差点的不好么? 年纪轻,生得俊,脾性还温软,最打紧的是肯让我纳妾。 这才是正经人该奔的好日子。 对了,江哥你那位道侣,肯让你纳妾不?” 江九脸上掛著笑,伸手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黑眼圈还是太浅,修炼上得再加把劲。” 不叫小胖子多吃些苦头,他这心里便不痛快。 他诅咒悬在头上,隨时可能咽气,自然没閒心也没资格去琢磨什么儿女情长。 即便对旁的女子真有过什么念头。 一个隨时会死的人,往前凑也不过是害了人家姑娘。 所以还是趁早歇了这路心思,图个乾净。 没多久,范长老迈步进来,开始讲解修炼关要。 江九没听,暗中继续运转功法。 丹药的价码翻成这样,他只能再加把狠劲。 若不是这几位长老嘴里確实能吐出些真有用的东西,他恨不得从进门那一刻就闷头开练,半个字也不入耳。 甚至来都不必来。 如今愈发鬆懈不得,那股子压迫感已经顶到嗓子眼了。 原价的丹药若是断了来路,那可真就悬了。 就算出去借灵石,也是翻著番地借。 还不还得上先搁一边,更要命的是。 未必有多少灵石肯往外借。 连他都被挤对到这副田地,旁的那些穷苦弟子,怕是膝盖已经弯了。 倘若吴胜这一趟带他去见的人也没辙,恐怕吴胜自己也得去给人当上门女婿。 毕竟他到眼下还是筑基六层,够不著七层的边,想靠这点底子挤进宗门。 不够稳妥。 整个外门拢共也塞不进几个人。 前五才算稳当。 可大伙都拼了命爭前三,就怕到时候门槛上还卡著排名。 日头偏西,江九便早早收了功。 周遭的人一看,眉心都拧成了疙瘩。 今日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排第一的居然不练了? 小胖子张张嘴:“江哥,今儿就收工了?” 江九横了他一眼,脸上端著正色: “回去接著偷偷练。” 撂下这话,他抬脚就往门外走。 小胖子:“......” 满屋人:“......” 道阁第一这位,是真拿旁人不当人。 苏欢儿和秦兰也齐齐舒了一口无奈的气。 难得,她俩今天也能早些脱身。 “真是想不明白,他那副身子骨到底是什么做的,不睡不歇,脸上也瞧不出多少乏。”秦兰在路上忍不住感慨。 她最近可是没少听人嚼舌根,说好些人轮番去盯江九是不是真不闔眼,是不是真的一味硬扛。 可查出来的实情叫人牙酸。 姓江的是真不睡。 日也不歇,夜也不休,那屋里的修炼动静几乎就没断过。 如今几座道阁里头,到处是叫苦连天的声音。 就没碰上过这种怪物,简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 榜首不动,往日的头名就算想偷懒,第三名也不会答应。 第三名都闷头追了,第四名哪敢落下? 谁不想往上躥一躥? 谁会甘心被人甩得瞧不见影? 前头的全在熬,后头的哪来的脸先抬脚溜? 这风气,歪得不成样子。 “排名就掛在那儿。”苏欢儿接过话: “道阁第一不开口,余下的人连辩驳的资格都没有。” 当初她也动过把江九那修炼势头压下去的念头。 可回头去看,全是些不愿再想第二遍的糟心事。 那时只怨自己没料到,这人会摇身一变成了新的榜首。 如今秦兰那兄长秦天,以及另外几个跟江九相差不多的弟子,想必也揣著同样的滋味。 就连亲传,江九已经八层,甚至越过了部分亲传弟子。 亲传倒是有底气打破这修炼风气,可以不理江九那套疯魔习惯。 可他们也绝不敢鬆懈。 一旦被人盖了过去,就要被当成天大的笑话来看。 “所幸我从没坐过第一把交椅,不然私底下早被人当乐子嚼烂了。”秦兰说著便转了话锋: “你招婿的事,黄了?” 苏欢儿点了点头,语气淡得很: “成不了的。 当初他还在筑基七层时,我的打算就落了空。 如今他八层,我才將將七层,差不多已是死局了。” 她父亲选了江九,那这条路就註定走不通。 唯一还能稍微庆幸的是,虽说许多人都默认是为她挑的夫婿,可明面上到底没有挑明。 否则......她就真成一场笑话了。 可招婿这条路断了,家族那边,怕也难熬得很。 “江九究竟成亲了没有?”秦兰忍不住又问。 风闻是未曾,可姓江的偏要咬死说有,虚实根本辨不清。 苏欢儿听了,突然看向秦兰。 反问道:“怎么,你想亲自探探?” 第221章 对江九痴心妄想 “我?”秦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挤出个笑脸: “瞧著他那么刺眼地亮著,我其实真动过念头。 只是妾有情郎无意。 不行啊。” “怎么说?”苏欢儿平平静静地道: “你不是一向很有心计么。” “心计对他使过一回,没用。”秦兰语气里带著十足的丧气。 顿了片刻,她才又往下讲: “还有一桩更要紧的。 我跟不上他。 他这种突破这么快的五灵根,我从未见过。 这般突飞猛进的突破速度,甚至已经堪比单灵根的天才。 其特殊,远超我们想像。 他只有两条路。 要么和其他五灵根一样,无法突破金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最终泯然於眾人。 但即便如此,能进入上宗的他,与没有资格进入上中的我。 后续我们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要么就是他打破了古往今来,五灵根不能突破金丹的先例。 这条路几乎不可能。 但或许呢?” 秦兰说著,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古往今来,並不是没有出现过能突破到筑基九层的五灵根。 但谁能在三年內做到这一点。 江九总能做出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突破筑基是如此,超越我们所有人,得到上层名额也是如此。 平復了片刻,秦兰才继续恢復平静道: “绝世天才总是能打破常规。 灵根於他们而言,从来都只是表面。 很多特殊天赋,测灵石是测不出来的。 况且江九背后绝对有强者。 强者,怎么可能会选择一个真是五灵根的人? 背后有强者,可能有绝世天赋。 那么这等人物,很可能就不会止步筑基九层。 而我,现在都只是六层, 你別看修为就差著两层,实际上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底。 就跟你说的那样,他那双眼睛里头除开修炼,再没装过旁的。 这样的人,怎会分出一点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就算真要了小聪明,侥倖得手了,等他哪天从修炼里抬起眼皮望过来。 我们早就是一捧枯骨了。” 她停了半拍,又补道: “再说,我哥秦天跟他之间似乎还夹著些说不清的过节。 江九对我和我哥,必定存著提防。” 秦兰一口气说了许多。 苏欢儿並未打断。 她没想到苏欢儿想了这么多。 对江九分析这么透彻。 而且確实有道理。 和父亲的想法不谋而合。 此刻她看著秦兰,神色有些复杂。 秦兰从未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居然解释了这么多。 见苏欢儿没反应,秦兰说完也看向苏欢儿。 看苏欢儿不说话,看著自己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她笑了下,也觉得说的有点多了。 隨后不再说江九。 而是哈哈笑了下: “所以,我对江九没想法。 嗯,真要动心思,反而是吴胜更妥当。 他是有些虚荣,也使过些不三不四的手段,可骨子里重情重义,那股子心念也硬实得很。 趁现在伸手,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若是拢住了,往后他有了体面,你也能落个好收场。” 说完,她转过脸看著苏欢儿:“你们苏家,怎么就不打量打量他?” 这次苏欢儿缄默了。 吴胜並不是哪家大族的子弟,她也是近来才弄清楚。 先前吴胜演少爷太像样了。 她下意识就拿他当吴氏大族一脉的子弟。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那时一心修炼。 担心被吴胜超越。 没心思放在心里,更没心思细查。 哪知完全不是那回事。 他究竟什么来歷,她不知,可父亲定然清楚。 没寻上门,只一个缘由。 因为吴胜没有江九那般稳妥。 苏家要的,是个看上去前途铺满金光的赘婿。 五灵根倒也无妨。 一个五灵根能踏进上宗,谁还管根骨? 瞧著够厉害就足矣。 况且江九眼下也確实是这一茬里最拔尖的。 吴胜到如今还只是筑基六层,能不能稳进上宗,根本说不准,顶多算有爭一爭的资格。 而江九的八层,怎么算都是稳稳迈过那道门槛的。 不止如此。 他们最看重的,是江九身后极可能站著人。 否则一个五灵根绝走不到今日。 穷苦出身的五灵根…… 他们能確定,绝对没半点可能爬上筑基八层,还躥得这般迅猛。 所以背后必定有人,而且是强者。 至少父亲自然做不到让五灵根突破这么快。 这才是苏家死死盯著江九的根源。 道阁第一的江九,在父亲眼里就是最对路的人选。 名头够大,眼下本事也拿得出手。 可惜,苏家再怎么想要,终究弄不到手。 父亲亲自出马去谈,都败下阵来。 但他还没死心,似乎要去寻苏媚儿。 要做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无非就是她当初动过的那般心思。 只不过如今江九已是筑基八层,要找的人,只能是更强一层的九层,才可能有些许成事的希望。 而这丹药价码一抬,倒又叫父亲重新瞧见了微光。 沉默片刻,苏欢儿把视线转向身旁的人: “那你呢?六月的日子不远了。” 秦兰听了,弯了弯唇角: “我呀?还不著急吧。” 苏欢儿轻声重复了那两个字:“不急么。” 她倏地记起父亲说过的话。 二叔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捅破。苏家,没剩多少日子了。 局面比料想的更急迫。 所以,她也比预想的,更没有挑拣的余地。 可纵然到了这一步,仿佛也没能缓住家族的颓势。 不急这两个字,落到她耳朵里,实在有些过分奢侈了。 父亲还是没放弃。 让她全力修炼合欢心法。 並且儘快突破八层。 可是这是说突破就能突破的吗? 要不是她资源用的多,都不一定能比吴胜先突破。 况且当初为了那次机会,本就有些强行突破。 现在要突破八层,只会更难。 父亲有些痴心妄想了。 江九对自己无意。 况且,自己即便能在六月前突破八层。 以江九的突破速度,难道就不会突破筑基九层了? 第222章 接触亲传 刘思沐说:阅读本书! 另一头。 江九和吴胜一前一后踩在窄石径上。 天色擦黑,两边的矮草沾著露气,两人朝著道院方向不紧不慢地走。 江九憋不住心里的好奇,偏头问: “吴少,这路子你是从哪儿刨出来的?” 他从未走过。 今儿白天丹药的价码才躥上去,转头吴胜就有门道。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犯嘀咕。 “人家早几天就自己寻上我了。”吴胜脚下不停,声音平平的: “涨价的风声,她提前就跟我透了底。” 江九听得步子一顿,扭脸看著吴胜,眼睛里头写满了不可置信。 所以…… 你小子暗地里干了倒进倒出的营生? 他张嘴探了句底。 结果吴胜的居然没倒腾。 一颗丹药都没囤? 这又是闹哪出? 是不信那消息? 吴胜把脸转开,乾巴巴撂下一个字: “穷。” 江九噎了片刻。 行吧,合情合理。 吴少也穷。 消息太突然,来不及凑灵石也正常。 他把话头拨回来,又问起那个牵线的人。 “我只打听到她是道院的亲传弟子,另外还知道她家里头家底厚得很。 可怪就怪在,她近来一直在跟穷人搭线,专挑那些没签过契的,尤其是拒绝签契约的。” 吴胜拧著眉头盘算了一下,又道: “除了你我,她应当还招呼了旁的人,心里八成揣著什么打算。 至於对咱们是好还是坑,就只能到了地方再掂量了。” 说著他拿眼看了看江九,正色道: “你天赋这么扎眼,得留个心眼。 闹不好这事跟苏家有牵扯。” 苏家那招婿的架势,到现在都没收。 “女的?”江九小心问。 “嗯。”吴胜点头。 江九倒没太当回事,不过心里知道多半不是。 不是哪家都跟苏家似的,摊上青黄不接的烂摊子。 对方到底图什么,他摸不清。 至於人家凭什么能甩出原价丹药,细想也能品出几分味道来。 早几天就提醒过吴胜,想必她自己提前就收了不少货。 原本她大概得掏出不小的本钱,才能让他们这种人主动找上门。 如今倒简单了。 “原价丹药”这四个字,比什么筹码都管用。 兜里没灵石的弟子,路確实比旁人窄得多。 何况各大家族使的这一手,实在是毒。 釜底抽薪。 价码这么一抬,真能把一群站在上宗门槛前头的弟子活活压垮。 不签,门就在眼前也进不去。 签了,就算迈进去,后半辈子也得替那些家族当牛做马。 那签还是不签? 多数时候,缺灵石的人根本没得选。 江九看著像是有选择,可物价翻到这个地步,他其实一样被逼到了墙根底下。 他要的是第一。 可按眼下的价钱,灵石根本撑不住。 想拿第一,非得筑基九层不可。 而且要扛住诅咒活命,金丹是唯一的活路。 天材地宝至今没有著落。 他也不確定,到了最后的时候,他还能不能坚持。 算来算去,他自己也被各大家族推到了那同一个岔路口上。 签,还是不签。 只能盼著吴胜摸出的这条路子,真能管点用。 少顷,两人停在一处僻静院子门前。 吴胜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出一串有轻有重的节奏。 门从里头拉开了,露出一个女子。瞧著不过十八九的年纪,五官生得细巧,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吴师弟到了?”她目光往吴胜身后一挪,落在江九身上,轻声说: “还捎了位朋友?赶巧了,人到齐了,快里头请。” 说著侧身把路让开。 江九跟在吴胜后头进了院子。 院里还戳著三个人,两男一女。 单从穿戴就能瞧出是穷出身,比江九强点有限。 倒是吴胜站在里头,横看竖看都彆扭。 他那身行头,明眼人一搭就知道是富户子弟的派头。 要不凭什么叫二楼那帮人喊他一声吴少? 那三人也全把视线糊在吴胜身上。 眼前这人到底穷不穷,他们摸不准。 可一望见江九,那点猜测就省了。 甚至心头还浮起一丝微末的优越感。 不过谁也没先张嘴。 等江九和吴胜落了座,开门的女子方才坐下,抿出个笑来: “那就各自通个名吧。 我叫李顏,就是能给你们供原价丹药的人。 我做事自然有我的由头,所以想先摸清楚诸位怎么称呼,最好的排名又到过哪儿。” 江九听了,默默挑眉。 排名。 这个他擅长。 刚好是他的优势。 五人当中,那个肤色给日头晒得发暗的女子头一个出了声: “周明,道院排十四。” 边上高高瘦瘦的那位倒是不紧不慢,声线偏冷: “李炎,道院十七。” 江九越听越意外。 居然全都是道院的人? 他就这么跟高高在上的道院弟子接触上了? 看著这些道院弟子此刻和他坐在一起。 这些可都是单灵根的天才。 似乎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有种道院跌落凡尘的感觉。 无论在哪儿,都有最强的一批和最差的一批。 在道阁他就是最强的。 而这几人在道院,是最差的。 不过终究是亲传,说明天赋更强,底子比吴胜还厚上一截。 从几处细微痕跡判断,这仨恐怕都在筑基七层。 道院和道阁之间的沟壑有这么深么? 道院总共好像就二十来號人。 这几位论名次,在道院基本就是垫底的那一撮。 可从修为看,已经能跟各楼的第一平起平坐,甚至还要猛上一些。 单灵根的天才,果然不是白入亲传的。 此时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到吴胜身上。 “吴胜,道阁排第九。”他不紧不慢报了家门。 江九心里暗暗一动。 吴胜这名次躥得倒快。 当初自己十五的时候,吴胜还在十六七上晃荡。 如今竟已拱到第九了。 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江九,道阁第一。”他撂出这几个字,便拿眼去扫对面那几张脸。 果不其然,那三个人脸上全浮出了压不住的惊色。 道阁虽然没什么厉害的弟子,但是能第一,就脱离普通圈子了。 道阁第一,少说也是筑基八层! 原本以为来的是差不多的穷苦货色,没想到竟冒出个比他们还厉害的。 第一都来了。 更没想到道阁第一居然是穷人。 自然会惊讶。 这就是亲眼撞见天骄时该有的神采。 不过这才哪到哪。 往后还有更叫他们合不拢嘴的。 他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他要成为无道宗第一! 李顏也深深看了江九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 她没料到道阁第一会被引过来。 道阁第一,甚至比半数亲传都瞩目。 她也就没法子主动凑近。 太突兀了。 吴胜倒是给了她一个意外之喜。 就是不知道,这位道阁第一的水平到底如何。 “周子涵,道院排十六。” 她左手边,面相老成的男子紧跟著开口,嗓音稳稳噹噹: “周明,道院排十四。” 边上高高瘦瘦的那位倒是不紧不慢,声线偏冷: “李炎,道院十七。” 江九越听越意外。 居然全都是道院的人? 他就这么跟高高在上的道院弟子接触上了? 看著这些道院弟子此刻和他坐在一起。 这些可都是单灵根的天才。 似乎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有种道院跌落凡尘的感觉。 无论在哪儿,都有最强的一批和最差的一批。 在道阁他就是最强的。 而这几人在道院,是最差的。 不过终究是亲传,说明天赋更强,底子比吴胜还厚上一截。 从几处细微痕跡判断,这仨恐怕都在筑基七层。 道院和道阁之间的沟壑有这么深么? 道院总共好像就二十来號人。 这几位论名次,在道院基本就是垫底的那一撮。 可从修为看,已经能跟各楼的第一平起平坐,甚至还要猛上一些。 单灵根的天才,果然不是白入亲传的。 此时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到吴胜身上。 “吴胜,道阁排第九。”他不紧不慢报了家门。 江九心里暗暗一动。 吴胜这名次躥得倒快。 当初自己十五的时候,吴胜还在十六七上晃荡。 如今竟已拱到第九了。 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江九,道阁第一。”他撂出这几个字,便拿眼去扫对面那几张脸。 果不其然,那三个人脸上全浮出了压不住的惊色。 道阁虽然没什么厉害的弟子,但是能第一,就脱离普通圈子了。 道阁第一,少说也是筑基八层! 原本以为来的是差不多的穷苦货色,没想到竟冒出个比他们还厉害的。 第一都来了。 更没想到道阁第一居然是穷人。 自然会惊讶。 这就是亲眼撞见天骄时该有的神采。 不过这才哪到哪。 往后还有更叫他们合不拢嘴的。 他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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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位论名次,在道院基本就是垫底的那一撮。 可从修为看,已经能跟各楼的第一平起平坐,甚至还要猛上一些。 单灵根的天才,果然不是白入亲传的。 此时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到吴胜身上。 “吴胜,道阁排第九。”他不紧不慢报了家门。 江九心里暗暗一动。 吴胜这名次躥得倒快。 当初自己十五的时候,吴胜还在十六七上晃荡。 如今竟已拱到第九了。 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江九,道阁第一。”他撂出这几个字,便拿眼去扫对面那几张脸。 果不其然,那三个人脸上全浮出了压不住的惊色。 道阁虽然没什么厉害的弟子,但是能第一,就脱离普通圈子了。 道阁第一,少说也是筑基八层! 原本以为来的是差不多的穷苦货色,没想到竟冒出个比他们还厉害的。 第一都来了。 更没想到道阁第一居然是穷人。 自然会惊讶。 这就是亲眼撞见天骄时该有的神采。 不过这才哪到哪。 往后还有更叫他们合不拢嘴的。 他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他要成为无道宗第一! 李顏也深深看了江九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 她没料到道阁第一会被引过来。 道阁第一,甚至比半数亲传都瞩目。 她也就没法子主动凑近。 太突兀了。 吴胜倒是给了她一个意外之喜。 就是不知道,这位道阁第一的水平到底如何。 第223章 与亲传交谈 作者刘思沐携《邪修,从杂役开始》在等你。 李顏收回心神,把视线往在场几人身上拢了一圈,开口道: “那我先跟各位说说我能拿出来的东西吧。 眼下外头丹药的卖价已经到两百了,涨得比往年都快。 往常顶破天也就到两百五,这回怕是真要摸到三百的边。 所以,从我手里拿丹药,一颗就能替你们省下两百灵石。 我能放给你们每人的数,上限是三十颗。 最多能帮你们省下六千灵石。 可买的期限只到这个月底,过了日子我就要离开了。” 说著她摸出五本书册,挨个发到各人手里,又道: “我要的东西倒也简单。 这书里记的是一门功法的片段,我想请你们帮著把里头的功法运转路径图画出来。 拿出全副本事就行,对你们来说也算是多长一分见识。 时间大概给你们三个时辰。” 江九心头一跳,居然是干这档子事? 可这种事,找穷人干什么? 放著那么多悟性更强的人不去寻。 单说见识,富户子弟就能把穷人甩出老远。 不是更好? 对方的举动著实有些叫人摸不著头脑。 不过江九也没多嘴。 这一趟是奔著丹药来的。 只要能成,旁的可以先不计较。 也与他无关。 他翻开手里的书册,只扫了几行,瞳孔就缩了一下。 上面是些与上品炼体法颇为近似的字句,措辞虽不同,可那股子艰涩古奥的劲头,一模一样。 上品? 江九胸口猛地一震。 从范知古那里他早就弄明白了一件事。 上品功法,在流云州这种地方,极其稀罕。 眼前这人,是无道宗排前三的弟子不成? 竟能掏出上品功法来? 他往下又读了几句,心里飞快盘算。 跟观想法完全不是一路东西,跟引灵法也对不上號。 好歹他也是啃过中品引灵法的人,如果同源同类,多少能咂摸出点熟悉的影子。 可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是上品的精神法。 完了。 撞到他最不擅长的一门上了。 一丁点底子都没有。 引灵法修炼果中品,炼体法修炼过上品。 但精神法,上次接触的只是下品。 中品那次的机会忙著修炼,也放弃了。 时间紧迫,他也没空去钻研相关精神法的修炼逻辑。 想著理论那一块有器灵仙子兜著,压根没费过心思琢磨。 现在要他一下子接触上品,这简直是在照著软肋踹。 江九硬著头皮往下看,满篇的生僻词,只能拿从前学过的那点基础硬往上套,连蒙带猜地推。 可惜这玩意儿不能直接上手练。 不然只要能尝试,也更好领悟。 他悄悄斜眼扫了扫吴胜那几人。 一个个都埋著头,全副心神扎在书页上。 也看不出来是真懂还是装懂,但莫名就有一种自己成了全场最差生的滋味。 没辙,只能试著推演画图。 他其实想进戒指空间,不仅有十倍修炼时间,而且能问问器灵仙子。 只是那李顏总盯著自己。 进入戒指空间他现实中的意识就会陷入沉寂。 几乎完全无法感知外界。 他不敢保证会不会被別人看出异常。 而且这里不是二楼和住处。 都是陌生人,他不敢保证安全。 要是有人暗中对他做什么,他根本反应不及。 命只有一次,不能赌。 以防万一,江九还是只能自己领悟。 碰碰运气吧,不行就拉倒。 反正又不是按分数高低来卡丹药数吧? “对了。”李顏忽然开口,像是刚想起来似的: “画得最差的那一位,要扣十颗丹药的量,挪给画得最出挑的。” 江九:“……” 到他手里就剩二十颗了? 那自己攥著一万多灵石,岂不成了废纸? 为了保住那三十颗的份额,江九咬了咬牙,把脑子搅成一锅浆糊,死命推演起来。 时间这东西,一旦脑袋扎进功法里,就跟被人偷了似的,快得抓不住。 江九满脑子都是那些弯弯绕绕的经络线路,搅得他额角发紧。 偏偏没法上手练。 不练,就没法尝试,摸不准那条真正对的路。 眼下这每一步推演,都跟赤脚踩碎石似的,硌得难受。 可惜神器....在这里不能用。 还是不够强。 有神器都没法光明正大的用。 还要担心別人发现和偷袭。 还得提心弔胆地防著被人察觉,防著背后伸来的手。 可这上品功法,实在太磨人了。 何况还只是一段掐头去尾的残篇。 难怪要找他们这些穷人。 那些富户子弟眼皮子杂,见识也宽,功法打他们手里过,反倒容易漏出去。 可要是找修为太低、名次太靠后的,又根本读不明白。 挑来拣去,他们这种名次不算差的穷人,恰巧最对路。 月光挽著漫天星子,把一地银霜悄悄铺开来。 三个时辰,就这么悄没声地溜走了。 “时辰到了。”李顏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眾人这才齐齐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江九低头瞅著自己画的那张图,线络断断续续,缺漏不少,心里只余一声闷嘆。 把心力熬干了,还是没能画周全。 底子太薄,对这一门的了解少得可怜。 更关键的是,没法拿自身做模子去倒推。 这跟他擅长的路数,简直是背对背。 至於说沉下心去补那些基础,甚至把它吃透嚼烂。 太吃工夫了。 李顏把五本书册逐一收回,目光落到头一个自报家门的周子涵身上,轻轻扬了扬下巴: “你先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外头剩下四个人,谁也不吭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 也不知道那李顏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没过多大会儿,周子涵便走了出来。 接著是面相老成的周明被叫进去。 “她喊你进去,问的什么?”李炎压低嗓音打听。 “就问了问我的推演路数。”周子涵老老实实答。 很快,周明也退了出来。 再往下是李炎,然后是吴胜。 每个人进去的时间都差不多,不慢。 江九被排在最末一个。 是按方才自报家门的次序来的。 “坐。”李顏目光落在江九画的那张经络图上,指节轻轻搭在纸面上: “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第224章 买到足够突破九层的丹药 江九没藏私,照实说了。 推演的依据,全是靠中品引灵法和上品炼体法的经验。 当然,他嘴上只报了结果,上品炼体法这几个字,他一个字也没往外吐。 李顏听完,微微頷首。 隨后让他出去等著。 等他掩上门,李顏把江九那本书册合拢,提笔在封皮上落下一个“七”。 “比那几位强一点,但……还是平平无奇了点。 这点悟性,跟他修炼的那股快劲根本不搭。 按理说道阁第一,筑基八层,不该只是这种水平。” 她拿指节在桌上慢慢叩了两下,心里头推开了盘: “要么他的天份全在修炼上,要么就是暗地里吞了不知道多少灵石,靠灵石硬把境界餵起来的。 他推演时用了上品炼体法的门路,可见確实接触过传授的水品功法。 应当是上回试验时掺了一脚。 这么看,砸资源把修为堆上去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天资是有,但远没表面那么唬人。” 就是不知道是几灵根。 不过她也懒得细查。 没入亲传就不可能是单灵根。 甚至在外门,双灵根都没有。 “进了上宗,怕是走不远。 光会死板地吞纳灵气,筑基之后怎么还能躥得起来? 先前是我高看他了。 看来不必伸手拉他了。 就算他在无道宗再扎眼,里头的份量也有限。 跟上头那个人比,差太远了。” 心里有了定数,李顏便站起身来。 目光顺势扫过案面。 五本书册依次排开。 第一本標著六。 第二本標著五。 第三本標著六。 第五本,就是江九那本,標著七。 而第四本上头,落著一个大大的、墨跡浓重的“九”。 院子里。 江九几人总算等到李顏从里头出来,她脸上掛著得体的浅笑,朝眾人微微欠了欠身: “叫你们久等了。” 落座后,她拿目光拢住所有人,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现在轮到兑现给你们的。 另外,这回的经络图里,吴胜画得更细些,周明粗糙了些。 所以吴胜最好,能兑四十颗,周明二十颗,其余人三十颗。” 这消息砸下来,桌上却没起什么波澜。 江九心里暗暗纳罕。 那个被砍了量的,竟不觉得懊恼? “我只要十五颗。”周明率先开了口。 江九:“……” 倒是忘了,这些人手头並不宽裕。 都是穷人。 其他穷人可没有戒指空间能练习辅修。 赚灵石要艰难许多。 接著他便眼看著这些人一个接一个报数。 十五颗,十八颗,二十一颗。 轮到吴胜,他略一迟疑: “二十颗。” 听到吴胜报的数,江九彻底认清了一件事。 自己竟然比他们都有钱。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灵石,隨后偏头问吴胜: “你之后还来买么?” 额数要是没用完,这个月还能再登门。 吴胜垂眼想了想,道: “顶多再拿十颗。” 江九心里一合计,立刻接话: “那你这一趟多买几颗,拿三十颗。” 他意思摆明了。 多出的十颗,是帮他买的。 精彩章节《第224章 买到足够突破九层的丹药》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吴胜怔了一瞬,隨即平静道:“我要一颗。” 江九也不囉嗦:“行,就这么定了。” 然后吴胜又报了自己的数。 三十颗。 加上那十颗,拢共四十颗。 总价四千灵石。 手里还余下一万多,可惜不能再往上加了。 不然灵石还有,倒是还能买。 “你哪来这么多灵石?”吴胜忍不住问。 旁边几人也齐刷刷望过来,脸上都带著惊色。 “借的。”江九面不改色: “你要借我么?等我迈进上宗,三千还三千三。” 吴胜把视线挪开了,没接这个茬。 其余人也默契地保持缄默。 李顏抿著笑把这一幕看过去。 虽说江九进上宗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拿三千灵石去冒这个险,不划算。 如今他们还在一个桌上坐著,等进了上宗,那就是云泥之別了。 丹药交割清楚,李顏便让他们散了。 回去的路上,江九把三十九颗筑灵丹收得严严实实,胸口那块石头总算鬆了几分。 筑基九层,又有盼头了。 虽说还是不够,可总归近了一大截。 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算往下落了一寸。 吴胜闷头走了许久,忽然低低问了一句: “你进去那会儿,她给过你別的什么没有?” 江九有些意外,旋即摇头:“没有。” 吴胜便不吭声了。 江九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再多嘴。 心里倒是清楚的很。 吴胜多半是被那边瞧上了。 大概跟各大家族签契是一类路数,但会更鬆快些。 只凭灵根论將来。 当然,这也不能全怨人家。 毕竟就连器灵仙子,到如今也还是不怎么相信他的优势。 他破境,没有瓶颈。 跟吴胜道了別,江九一头扎回住处,接著便是修炼。 不要命地修炼。 每天筑灵丹跟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倒。 三天后,江九感觉距离那道九层的壁障又近一截。 七天后,摸到了两成。 半个月后,四成。 五月一號,外头丹药的价码涨到了三百一。 无道宗里,大批弟子已经连一颗都咽不起了。 可那些签了契、投了家族的人,一点不受罪,还是成把成把地磕著丹药往下练。 小胖子那双眼底下的乌青,已经浓得发黑,人也眼见著往下瘦。 江九让他甭停,继续熬。 这种富户人家出身的崽子,就需要多吃点苦头。 不然自己心里不痛快。 不过江九自己也没有休息的打算。 他带著外门那帮人,没日没夜地往下练。 整个外门都被这股劲头裹挟著,谁也不敢松。 五月中旬。 江九吞下第五十颗筑灵丹。 灵力瞬间抬上来,化开丹药的势头也猛多了,消耗快得惊人。 早前在丹阁按原价收来的那些,已经见底了。 原本预计买五十颗足够突破。 没想到还差一些。 那时还是原价。 在丹阁还是买少了。 万幸,此刻他终於真真切切触到了那层壁障。 如今手里还有三十颗。 足够了。 筑基九层,近在咫尺。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只凭灵根论將来。 当然,这也不能全怨人家。 毕竟就连器灵仙子,到如今也还是不怎么相信他的优势。 他破境,没有瓶颈。 跟吴胜道了別,江九一头扎回住处,接著便是修炼。 不要命地修炼。 每天筑灵丹跟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倒。 三天后,江九感觉距离那道九层的壁障又近一截。 七天后,摸到了两成。 半个月后,四成。 五月一號,外头丹药的价码涨到了三百一。 无道宗里,大批弟子已经连一颗都咽不起了。 可那些签了契、投了家族的人,一点不受罪,还是成把成把地磕著丹药往下练。 小胖子那双眼底下的乌青,已经浓得发黑,人也眼见著往下瘦。 江九让他甭停,继续熬。 这种富户人家出身的崽子,就需要多吃点苦头。 不然自己心里不痛快。 不过江九自己也没有休息的打算。 他带著外门那帮人,没日没夜地往下练。 整个外门都被这股劲头裹挟著,谁也不敢松。 五月中旬。 江九吞下第五十颗筑灵丹。 灵力瞬间抬上来,化开丹药的势头也猛多了,消耗快得惊人。 早前在丹阁按原价收来的那些,已经见底了。 原本预计买五十颗足够突破。 没想到还差一些。 那时还是原价。 在丹阁还是买少了。 万幸,此刻他终於真真切切触到了那层壁障。 如今手里还有三十颗。 足够了。 筑基九层,近在咫尺。 第225章 九层这么难突破吗 五月二十四。 最后一颗筑灵丹落进嘴里,化成一缕温热散入经络,然后…… 什么都没有。 江九盘坐在屋里,半天没动一下。 “九层,就这么难翻过去?” 他喃喃了一句,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八十颗筑灵丹。 八千灵石。 不对,按现在的行市算,是两万四。 两万四灵石砸下去,居然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江九闭上眼,只觉一阵无力从脚底板往上泛。 等下个月再攒丹药,来不及。 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咬了咬牙,起身往丹阁走。 到了地方一问价,整个人就钉在了柜前。 “四百灵石……一颗?” 范长老先前估的是两百五。 往年再疯,也没衝破过三百的天花板。 今年这是怎么了,跟脱了韁似的。 到底是哪个家族在下死手,把人往绝路上逼! 江九咬了咬牙。 四百灵石一颗筑灵丹。 这个数往脑门上一掛,江九只觉得荒谬,又不得不信。 可不买能行么? 不买,修为进展太慢。 现在所有人都在全力修炼。 不进则退。 他在丹阁门口站了许久,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最后牙一咬,心一横,掏了两万零九百灵石,买回来五十三颗筑灵丹。 郑可心送的灵石,没了。 楚河给的,也用了。 连从唐六那儿借来的那点,都搭进去了。 口袋又空了,彻底空了。 可他不敢再耗下去了。 谁知道明天一觉醒来,价码会不会又躥一截。 回去的路上,江九把丹药贴身收著,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忍不住的想。 当初怎么就估错了。 那时觉得八十颗绰绰有余。 毕竟冲八层那回,不过费了五十颗。 九层多备三十颗,怎么著都该够了。 只有多的,没有不够的。 结果千算万算,漏了个底朝天。 如今五千灵石能办的事,硬生生花出去两万二。 每吞一颗下去,嚼的都不是药,是自己的心头肉。 可日子总还要过。 修炼也还要继续。 六月初一。 又是三十颗筑灵丹化入经脉。 江九收了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近在咫尺的感觉成了遥遥无期。 不过练到这个份上,他总算摸出点门道来了。 前头那五十颗,根本没挨著九层的边,不过是一步步往那道墙根底下走罢了。 后三十颗才算真正把手搭上了墙面。 如今手里这五十颗的灵力,才是抡起来往墙上砸的那柄大锤。 砸开了才是突破。 “这次五十颗不知道够不够?” 江九心里没底。 要是不够,那就真麻烦了。 他连压在箱底的那点灵石都掏乾净了,再榨不出一滴来。 不过,价应该不会再涨了吧? 想到这里,他没觉出半分欣慰。 胸口还是疼。 怎么就估岔了呢。 九层为什么要吞这么多丹药。 而且明明第五十颗下肚时,那层壁障分明已经近得能摸到了。 谁能想到,最后一丝看著就在眼睫毛前头,实则隔著一道天堑。 他有神器撑著,十倍时间,辅修功法,灵石和丹药堆到这个份上,尚且走得这般艰难。 换作旁人,更不敢想。 大多数五灵根,一辈子能摸到筑基七层的顶就算到头了。 再往上,瓶颈就来了。 他眼下倒没觉出什么瓶颈。 可光是灵力这一项,要填进去的窟窿就大得嚇人。 就算是单灵根,吸纳灵气快,筑基期也不会撞上瓶颈,可他们没有十倍修炼的时间撑,想吸收完几百颗筑灵丹,没三四个月根本做不到。 “怪不得筑基九层这么稀少。”江九嘆了口气。 多数弟子被天赋卡著脖子,突破无门。 少数灵根够好的,也得靠大把时间把灵力磨出来。 可时间这东西,不等人。 总有人跑得快,总有人落在后头吃灰。 跑得快的人排名就往上躥,爭功法爭术法都占尽便宜。 一步踩在前头,十有八九步步都踩在前头。 还有一部分弟子,天赋不差,可亲传里头也不是没有穷人。 丹药和灵石这一关,也是一道闸门。 “冲九层要吞的灵力,实在大了些。” 闹不清是自个儿灵根特殊,还是九层本就是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 看来灵根、时辰、丹药、灵石,缺一样都別想翻过这道坎。 不过这一回,是真的快了。 先应付考核。 江九收了功,没再往下练,起身往道阁那边去。 今天是结业考核的日子。 虽说进爭夺的资格早就落定了,可马上所有弟子都得从二楼滚蛋,各奔前程。 这次考核,算是给他们最后一回亮本事的机会。 有长进的人,全指著这一场把底子抖落出来。 分数是硬通货,往哪走都管用。 不管是进鱼潜峰,还是在无道宗谋个差事,分数一亮,人家就知道你几斤几两。 不想当散修,就得拿本事说话。 不过江九不在乎这些。 他是要进上宗的。 分数稳在第一。 他不信吴胜能翻上来。 他真正在意的,是最后一回爭功法的机会。 离爭夺最终名额的日子,掰著指头算也就剩半个月。 这回跟以往不一样。 道阁拿了资格的弟子,要和亲传搁在一块儿抢。 抢的东西,自然也是最顶尖的。 平时听都听不到的好玩意儿,这回都会有。 既要夺功法,也跟上一回似的,顺道排出个高下来。 按照反长老上次说的,上宗的名额,道阁能分到五个左右。 以他眼下的境界和排名,进上宗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他图的不是进门。 他要的是进门时,能引人注目,得到更多资源。 只是想拿无道宗第一,光一个道阁第一还远远不够。 按常理,得把亲传全踩下去。 道院第一,才是真正的无道宗第一。 可要是翻不过九层这道坎,第一就是痴人说梦。 还是得往死里练。 …… 考核这一趟没耽搁多少工夫。 比起刚来时,快多了。 整个道阁的精气神都往上提了一截,尤其是外门那边。 虽说多数弟子还是被內门压著。 这倒没什么不正常的。 但单看他们自己,进步是真不小。 只是不少人的脸色实在不算好看,眼底乌青一片,人蔫得像被拧乾了水。 有几位长老劝过,叫他们歇一歇。 可……旁人不歇啊。 考核的分数出来了。 江九,一百零六。 还是道阁第一。 这回,不止本楼盯著,其他几楼,甚至连道院都分出神来看他的分数。 內门也在看。 尤其是关注秦天这回能不能重新追上江九? 只是最后他们发现。 差距不但没缩,反而拉大了。 第226章 丹药又不够了 这结果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虽然秦天在十八楼修炼时照样提前走,可回去之后,再没见他踏出过门。 连道院都不去了。 外门的五灵根压在道阁头顶上,像一层甩不脱的乌云。 內门的人抬头一望,胸口就沉甸甸的。 这还是头一回,道阁被压出这种感觉。 不过丹药的价码躥得这么疯,倒叫那些家底厚实的天才们暗暗吐了口气。 丹药贵成这样,他江九再能熬,没有丹药,速度也提不上去。 事倍功半。 对这些閒言碎语,江九连眼皮都没抬过。 他整个人早就扎进修炼里了。 术法的事,先丟一边。 赵长老劝过他,他也点头应了,可一转身还是老样子。 眼下冲筑基九层,比什么都当紧。 范知古站在远处看著,没再多说一句话。 这一段日子,那些家族可没少在江九身上做文章。 熬夜修炼的事就被人拿来说了好几回,想用这茬逼他多歇著。 要是扣个什么禁闭的名头倒还好办,外门当场就能顶回去。 可人家不跟你来硬的,专挑劳逸结合这种软刀子。 外门那头便有些晃荡,甚至有人点了头,劝江九多休息。 范知古出手,全挡了回去。 除此之外还有些不上檯面的小伎俩,比如栽赃他在丹阁买了十颗丹药,却只付了五颗的灵石。 有那些家族在背后撑腰,这事闹得飞快,眼看就要烧到他头上,又被范知古半道截住,硬生生按了回去。 一件接一件,耗神得很。 可都没真沾到江九跟前。 江九原先並不知情。 这次考核结束,他去见范知古的时候,对方才把这些事一桩桩摊开给他看。 告诉他这一路走得並不安生。 江九心里清楚。 这是要让他记住对方的付出,日后该给的酬劳,一分不能少。 他没有任何意见。 因为真要是这些事当面找上来,最麻烦的人反而是他。 修炼,得有个清净的底子。 谁能经得住这群人没完没了地搅和。 时间一点点往前碾。 江九手里的筑灵丹一粒粒少下去。 终於,六月初四。 丹药彻底见了底。 九层,还是没成。 “突破砸了?”器灵仙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著点看好戏的调调。 江九摇头: “十倍修炼的时间摆在这儿,又没有瓶颈卡著我,我怎么会砸。” “那就是穷了。”器灵仙子嚼著草茎,挑了挑眉。 江九沉默了。 確实是穷了。 这阵子一门心思扑在吸收丹药上,炼器铺那边根本没空去。 筑灵丹这回倒是该够了。 他能感觉到,灵力这次已经真的快攒足了。 那道墙就立在面前,只差最后一把力气就能砸开。 可问题变了。 现在有了新的问题。 他感觉到神识有些跟不上。 先前他突破八层时就有感觉了。 只是没有足够聚灵丹,而且最终也成功突破八层。 所以就耽误下来了。 如今问题居然一併爆发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没有足够强韧的神识镇著,硬冲九层,搞不好就要走火入魔。 聚神丹,他手里一颗都没有。 兜里的灵石也见底了。 眼下这行情,聚神丹也不便宜。 涨价是全面的,什么丹药都逃不掉。 就算是现在立刻去炼器铺挣灵石,没有两道器纹的法器,光靠那些普普通通的练气法器,少说也得三天才挣得出一颗丹药。 可他缺的又不是一颗两颗。根本不够用。 他缺,別的穷人更缺。 听吴胜说,好些人已经弯了腰,签了契。 那日一起去李顏那边的五个人,如今只剩下他和吴胜还没在契约上落下名字。 …… 六月六號。 二楼的名次放出来了。 这回比往常出得晚。 听说是上头要逐份核对,排名和分数都得留底造册。 江九抬头扫了一眼。 第一名,江九,一百零六。 第二名,吴胜,八十四。 八十四分。 这个分数搁在这儿,意思再明白不过。 吴胜筑基七层了。 没有那些家族在后头撑著,硬是靠自个儿爬上七层。 江九脑子里猛的一下子闪过李顏那张带笑的脸。 看来吴胜是从她那儿拿到了支持。 只是不知道,签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契。 眼下,穷出身的那一拨人里,大概就剩他自己一个,还没向任何家族和暗处的势力低头。 “一百多分……”小胖子仰头盯著榜上那个数字,咂了咂嘴,满脸都是做梦一样的感: “搁我身上,想都不敢想。” 江九偏头看过去。 小胖子那双眼眶底下乌青乌青的,整张脸灰扑扑的,人瞧著像是隨时要往地上栽。 不过他那点修为,倒是实实在在往上拱了不少。 分数虽说变动不算大,可总算不再吊在末尾了。 照这个势头熬下去,等迈进筑基五层,往前十五名里头挤一挤,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旁人睡的时辰比他多,他那套法子也没走偏。 可旁的人若是凑过来问他,回不回去还要点灯熬油地练,小胖子一概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拍著胸脯打包票说: “没有的事,我可早早就歇了。” 只可惜,以后没有考核了。 可这身修为,说到底也不是替旁人练的。 排第几、拿多少分,说穿了不过是一张纸。 而修炼是帮自己修的。 往后能走的路还多著。 尤其是小胖子这种,家里底子殷实的主。 路子更多。 苟甜站在一边,目光在小胖子那对快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上停了又停,嘴唇动了动,到了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一个字没往外说。 “江哥,这是这个月的灵石,还有丹药。”小胖子把新一份的指导费递到江九手里。 江九接过来,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悔意。 当初就该直接把条件换成筑灵丹。 如今攥著灵石有什么用,市面上的丹药贵得跟抢人似的。 他收了收心绪,把第三本书册取出来,搁在小胖子手上。 也差不多了。 “闷头往下练,总有熬出头的那一天。”江九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里满是鼓劲的意思。 小胖子要是撑不住鬆了这口气,扭头就得回去接下祖上的摊子。 他不忍心眼睁睁看著自个儿的伙伴就这么泄了劲。 熬夜打拼,才是正路子。 小胖子捧著书册,脸上绽开一团实打实的欢喜,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往江九跟前凑了凑,压著嗓子说: “江哥,我听人讲个大事,先前跟你一块儿的那位天才,上个月就把无道宗教的东西全吃透了,如今已经被提前接去了上宗。 听说走的时候还捎带了一个人,跟著一块儿先去了。 那个被捎上的,运气可真够好的,不用在这儿苦等考核,能提前好几个月进上宗去修炼。” 上次的天才? 通过晋升亲传考核的,他记得安宝上次说的是柳寒烟吧? 江九听完,眉梢轻轻一挑,脸上露出几分实打实的意外: “提前把无道宗的课业全了结了?” 这事儿他还是头一遭听说。 小胖子用力点了下头,认认真真道: “对,听说就是三年里头,引灵法十三层,炼体法十三层,精神法十三层。 外加筑基九层。” 全部十三层? 都是上品功法! 江九瞳孔一缩,心中满是震惊。 柳寒烟……这天赋,居然强到这个份上? 第227章 筑基秘境资格 柳寒烟的事,江九没有特意去打探过。此刻从小胖子嘴里听到,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 柳寒烟……这天赋,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江九心里翻涌的倒不是嫉妒。而是一团越搅越稠的困惑。 三灵根。 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先前破格进亲传,已经够让所有人侧目了。 如今倒好,连爭夺这一步都直接跨了过去,径直被送进了上宗的门槛。 这已经远远超出三灵根的天赋了。 江九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自己这个五灵根,不也是远远超出原有天赋吗? 难不成柳寒烟,也意外得到了什么宝物? 他越想越可能。 只是无论真假,柳寒烟已经去了上宗。 不是他能影响的。 只能有个防备。 虽说就算不走这一遭,以柳寒烟的底子,资格也稳稳攥在手里。 可提前迈进上宗,占的便宜哪里是只多几天修炼工夫那么简单。 更要紧的,是修炼资源的分配,还有能拜到什么样的师父。 要是早知道还有这种规矩…… 罢了。 就算提前知道又能怎样。他可以闷头修,可上品功法他弄不到手。 “说来说去,还是穷。” “江哥要是当初在杂役峰也这么厉害,一样能提前去上宗。”小胖子望著江九,替他可惜。 “能连你一块儿捎上?”江九挑眉问。 “那不行。 带人是能带,可也有门槛,少说得筑基七层往上。”小胖子歪著脑袋想了想: “听说这回跟著去的,是个姓李的小家族的人。” “姓李?”江九心里动了一下,追问道: “叫什么?” “这倒不知道。”小胖子摇了摇脑袋。 江九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起了李顏。 她上回也提过,月底就要离开。 时间一对,刚巧对得上。 所以……吴胜是被那位天才相中了? 外门这么多人,比吴胜强的並非没有。 可对方偏偏从人群里单挑出一个排名第九的吴胜,这份眼力也好,运道也罢,总归是吴胜的能耐。 只是不清楚,他在背后付出了什么样的价码。 可不管怎样,从今往后,吴胜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 难怪能这么快躥上七层。 这才起了个头。 等进了上宗,怕是前头还有人替他铺路。 一步踩在先,往后每一步都踩在前面。 至於柳寒烟那头…… 意外归意外,江九心里还是有一丝鬆快的。 至少眼前对他有利。 少了根刺。 尤其是后头第三轮爭夺,柳寒烟要是在,十有八九要在暗处对他动手。 明著来他不怕,可暗箭难防。 如今柳寒烟先一步进了上宗,对他而言,反倒少了一层隱忧。 只是…… 柳寒烟比他先进上宗,那边的修炼条件和资源自然比他强出一大截。 等她先占了地利和人和,要是她心里头那团杀意还没熄透,等自己进入上宗,怕就不好招架了。 不过,江九也只是担心,並不惧怕。 只要他能扛过诅咒,只要有戒指空间里的十倍修炼,无论是吴胜,还是柳寒烟,他们眼下攥住的优势,都不过是暂时的。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他们甩在身后。 就跟在现在一样。 十倍修炼的时间,可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得立在一个大前提上。 他得先衝破金丹,才能挺过诅咒侵蚀。 其实只要金丹,他就已经抢在前头了。 旁的人想从筑基突破金丹,没个几年工夫,怕是门都摸不著。 就在这时,范知古从外头迈步走了进来。 二楼瞬间安静下来。 范知古一进来,目光便直直落到江九和吴胜身上,朝他们微微偏了偏头: “你们俩,隨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跟上。 身后那一屋子的人,目光里全裹著羡慕。 吴胜和江九是拿到上宗资格的人,长老这时候单独把人叫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是为了明天那场最终的爭夺。 进了范知古的屋子,江九和吴胜脸上都有些困惑。 范知古也没多绕弯子,开口便解释道: “明天就是爭夺和最终排名。 这回的爭夺,规矩跟先前不太一样,术法和功法的单子已经出来了,你俩先看一看。” 说著,他递过来两封信封。 江九愣了一下。 提前透底? 以往全是唐六递信封过来,里头也就通知爭夺开始。 算是提醒一下,別忘记了导致错过。 从来不会写明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能摸到些风声,全靠安宝那头私下递消息。 但这次,安宝没说。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还打算问问楚河。 看范长老这架势,是打算提前把消息亮给他们。 看来这一场爭夺,连范长老心里都捏著把汗。 他们两个都是二楼出来的。 成绩越好,应该也会影响范长老的地位。 也是,明天是最后一次,最容易出岔子。 就跟这回的丹药行情一样,说变化就变化。 再加上今年上宗那边来人的次数明显密了,前头又出了个被提前接走的亲传天才,这回生出什么变故,都不稀罕。 可江九心里还没做好十足的准备。 他只盼著一件事。 这变故,千万別再往丹药的价码上添柴火。 再涨价真难了。 他把信封拆开,目光往下扫去。 上面列著三部功法。 中品精神法。 中品炼体法。 以及上品引灵法。 江九的目光停在上品引灵法那几个字上,心里著实意外了一下。 第三轮爭夺,居然把上品引灵法都掏出来了。 他自己眼下用的还只是中品。 可这並非他最想要的东西。 希望有金丹的天材地宝。 他按著性子继续往下读。 后面紧跟著一列术法。 九层流云奏赫然在列。 江九眉梢轻轻一动,没想到第三回居然还掛著它。 再往下,是三个他没见过的术法名字。 落星指、断江十三劈、缠影锁。 光瞧名字,便知没有一个是普通的东西 他一路看到最末一行,有些疑惑。 最后那行写著两样东西。 前一个是八方风雨拳。 后一个,是筑基秘境资格。 江九眉头拧了起来。 这筑基秘境资格,又是什么东西? 第228章 金丹宝物的踪跡 吴胜也看到了最末那行。 脸上同样浮出与江九一般无二的困惑。 范知古拿目光拢住两人,淡淡道: “都看完了?” “范长老特意把我们叫来,是想说这最后一行?”江九抬起眼问道。 如果变故不在这一行,那旁的都算不上太大的风浪。 所以癥结十有八九,就出在这个“秘境”上头。 “最后一行,一个术法一个资格,哪个更特別?”吴胜也跟著问了一声。 范知古神色不变,声音却压沉了一分: “八方风雨拳,不是凡级的术法。” 就这一句话。 江九和吴胜的瞳孔几乎同时缩紧了。 在筑基这个境界里,几乎没有能跳出“凡级”的东西。 术法也好,功法也罢,最强也就是凡级上品。 这不单是流云州的规矩,放到別处也一样。 那这八方风雨拳,到底是什么来路? “旁的,你们自己去打听。”范知古没在这上头多说,话锋一拐,语气愈发郑重起来: “再跟你们说说这筑基秘境资格。”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往外吐: “这秘境,跟凝丹沾著边。” 没有多余的解释。 “凝丹”两个字的分量,已经足够让他们重视。 凝丹大修士,是如今无道宗这些弟子想都不敢想的层次。 而这个秘境跟凝丹扯得上关係,其中的恐怖,用不著再往细里说。 只是江九心里却浮起一层隱忧。 旁人的凝丹机缘搁在他这五灵根身上,未必管用。 他只在意,这秘境里头,到底有没有金丹级数的天材地宝? 要是什么都没有,那可就棘手了。 直到今天,他也没有摸到任何一条能搞到金丹级天材地宝来制符的门路。 这些日子他明里暗里想了许多法子,可这个地方实在太普通。 就连安宝那样的大族,也不过只攥著一件金丹级別的法器。 被当作镇家之宝,有金丹族老寸步不离地守著。 除非家主遭难或是家族遇上灭顶之灾,其余人连靠过去的资格都没有。 丹阁他也去探过口风,金丹级的丹药或者药材,底价便是百万起步。 原因无他,太稀了。 流云州压根就没有金丹级的炼丹师。 而且关键是,眼下根本没有在售的。 稀罕到了这个地步,江九只能把全部指望押在上宗和第三次爭夺里。 或者如果以无道宗第一的名头踏进上宗,这份脸面不知道够不够让他借用一次宗门大阵来聚灵。 这是他眼下能想到的唯一一条路。 范知古见江九垂著眼不吭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多补了一句,提醒道: “这个秘境里头,有金丹级別的天材地宝。” 江九的瞳孔猛地一缩。 居然真的有! “这场爭夺,恐怕要抢破头了。”吴胜在边上低低说了一句。 江九连忙把心底翻涌的骇浪强行按下去。 看来这一回的处境,比先前所有的仗都要棘手。 不管是金丹级別的天材地宝,还是那个跟凝丹掛著鉤的资格,哪一样都足够让人发疯。 虽然还不清楚那资格究竟是什么,但他必须抢到手。 过了这村,再没有这店了。 还是穷。 这地方资源太少,处处受限。 爭夺又烈成这样。 太被动了。 如今已经挨到了洛红雪说的那最后半年的期限,诅咒究竟什么时候会碾过来,他心里根本没个准数。 器灵仙子每次说起来都含含糊糊,只给他一个模稜两可的话头。 她目前也不知道诅咒什么时候来。 不过按照上次的经验。 要是能感受的到,那必定是诅咒快来了。 既然还感知不到,想必是还有些许时间。 等会儿回去,非得再问她一下。 “这场爭夺的烈度,確实远远超出往常。”范知古看著他俩,把话撂在明处: “要是你们不打算蹚这趟浑水,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摸上门来。 可要是铁了心要爭,就得先做好准备,有个底 亲传里头,可是有筑基九层。 不过你们的队伍,不会变。” 他其实也摸不准江九到底还要不要往上爭。 筑基八层,是根本抢不到手的。 可筑基九层,又不大可能在这点时间里突破。 时间太紧了。 该点的他全点到了,余下的,就看江九自己了。 吴胜心里没什么负担,反正他也抢不到。 江九却垂著眼皮,心想这无道宗也挺会把人往绝路上逼的。 照这么下去,筑灵丹那四百的价码怕是还站不住,说不好就要往五百上躥。 穷得他连丹药都快咽不起了。 他收了收神,偏过脸小声问吴胜: “吴少,手里还剩丹药吗?” “筑灵丹没了,聚神丹还有些。”吴胜转过眼来看他: “你要入手?” “好朋友怎么能说入手这么生分的话。 我借,等进了上宗还你。”江九一脸正色。 “四百一颗,按原价折成灵石还我就行。”吴胜不紧不慢道。 江九盯了他一瞬,加重了语气: “我们——是朋友,好朋友!” “三百五。”吴胜面不改色。 行了,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的敌人了。 江九在心里默默给吴胜贴了张小纸条,嘴上却乾脆利落: “成。手里有多少颗?” “五颗。”吴胜答。 江九暗暗嘖了一声,这傢伙还真趁东西。 现在,这五颗都归他了。 从吴胜那边挪完丹药,江九又悄摸到了唐六身旁。 唐六眼皮一跳,还没等他开口,那股子不祥的预感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还有么?老规矩。”江九压低嗓音。 “我只剩丹药了。”唐六一脸苦相: “还有十颗筑灵丹,十颗聚神丹。” 江九闻言,整个人愣了一下,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唐六一遍。 你到底还算不算穷人? 唐六被他看得发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崇拜。”江九答得毫不犹豫,紧接著追问道: “你怎么还能剩这么多丹药?” “早前买的,本打算托人捎回去给我爹娘,谁料价码一下躥成这副模样,就想著转手卖掉。”唐六老老实实交了底。 你爹娘怎么修来你这么个好儿子。 让他羡慕。 江九心里暗暗钦佩,嘴上却道: “我按三百五一颗借,拢共七千,回头还你七千五。”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两千灵石的丹药,自己要掏七千五。 难怪那些穷苦弟子撑不住。 他这种既会炼器又会画符的,都有些顶不住了。 第229章 诅咒爆发在即 丹药刚到手,江九正打算转身去寻下一个借主,唐六却一把將他拽住了: “我这儿还有六千灵石,老规矩。” 江九猛地回过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你当初在秦兰那儿到底挣了多少? “我借来的,六千还六千五。”唐六认认真真地交代: “找秦小姐借的。 她知道是你要用,就放给我了。” 江九看著唐六,感慨从心底直往上涌: “你这胆子,是真够壮的。” 这前前后后加一块儿是多少了? 先前欠的三千五,后来那五千五,如今又添上七千五和六千五。 拢共要还两万三。 唐六就真不怕他翻脸不认? 要是他进了上宗硬赖著不还。 以唐六这点底子,对他一个进了上宗、日后还是金丹的人,根本毫无办法。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在诅咒侵蚀前,嘎嘣死了。 不过,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不会倒在诅咒底下。 就算真有那一天,他也会在咽气之前,把这些帐一笔一笔全填上。 可唐六是真敢往外掏。 赌狗。 要不是撞上自己这个厚道人,你小子可就惨了。 从唐六那儿出来,江九又寻到了小胖子。 小胖子一见他过来,咧开嘴就乐了。 满脸都是“早就在等你开口”的模样。 跟著便摸出二十颗筑灵丹,往江九手里一塞: “我这几个月特地攒下来的。 我家里头的人早就叮嘱过我,说江哥你这样的,往后肯定有难熬的时候。 我就提前备下了。 现在就等著看江哥狠狠往上躥一层,往后我出去也能说,当年我排名压过他一次,也算一號人物,不过惜败罢了。” 江九心里一股热流淌过,伸手重重一拍他肩膀: “我们,果然是好朋友。” 临散之前,苟甜寻了过来。 她说她穷,可总觉得多少能帮上一点。 隨后摸出两颗筑灵丹搁在江九手里:“这回,是借。” 江九痛痛快快收下。 还,一定还。 还八百。 墙起眾人扶,都是大好人啊。 这一趟,收穫不小。 筑灵丹三十二颗,聚神丹十颗,灵石六千。 够了。 把筑灵丹全折换成聚神丹全力提升精神力。 这一回,他必定要突破筑基九层。 否则即秘境资格他夺不到。 只是,三天后就是爭夺的日子。 只剩三天的工夫,实在有些太紧了。 可他有那十倍修炼时间,也並非全无可能。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在爭夺里头,找机会硬破了。 离开二楼,江九顺路去了丹阁。 把三十颗筑灵丹换成聚神丹。 回到二楼。 江九把今日所闻一五一十倒给了器灵仙子。 从秘境资格到里头藏著天材地宝的事,都说了,一字没落。 “筑基秘境资格?”器灵仙子衔著草茎嚼了两下,眸子微微眯起: “听著像是个专为凝丹辟出来的秘境。” “凝丹还要进秘境里去?”江九有些纳闷。 器灵仙子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 “流云州这地方偏偏僻,灵力太过稀薄。 想结丹,要是手里没有特別的宝贝撑著,就非得寻一处灵力足够浓郁化不开的地方不可。 你方才说的那秘境,八成就是拿来干这个的。” 江九点头,这道理他懂了。 可转念又生出一层疑惑: “仙子又不是这个时代的,怎么也晓得这些?” 器灵仙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解释: “管它是仙力还是灵力,离了灵脉越远就越稀。 我们那会儿也有差不多的秘境,区別只在於当年是谁的拳头硬谁活下来,不像如今这般,被宗门圈起来垄断当私產,你们凭著排名去分一杯羹。 说到底,换汤不换药罢了。” 江九心里痒了一下,追问道: “那要怎样才能踏进秘境?” “你又是怎么拿到爭夺术法的资格的?”器灵仙子反问。 江九怔了一瞬。 那是因为他排名够高。 这么一说,想进秘境,同样要靠排名在前面顶著。 而眼下拿到了这个资格,岂不意味著可以绕开排名的束缚? “那进了秘境就能结丹?”他紧跟著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压不住那丝期盼。 器灵仙子却摇了摇头。 不能? 江九心头一紧,像被人猛地攥了一把,脸上的篤定顿时散了几分。 器灵仙子见他这模样,缓声把话揉碎了说: “不过是多给了一个机会罢了。 说到底,那里头就是灵力浓些,把凝丹的条件摆在你跟前了。 可真能不能结成丹,根子还在修士自身。 不是你只要进去,金丹就自己往你丹田里钻。 你是五灵根,想结丹,前提是先得把灵根之间的相斥打破。 也就是说,终究要寻到天材地宝,在灵根上把金丹符籙刻出来。” 江九沉默了好一阵,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想凝丹,的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自己就算进了上宗,也未必能赶上头一批进入秘境。 那要是进不去秘境,还能凝丹吗? 他张了口问出来。 得到的答覆是,能。 可仍然离不了天材地宝。 但这芝麻大的地方,那些所谓的大家族都弄不著,更遑论大多数穷苦弟子。 “所以,得到秘境资格,把天材地宝抢到手,是你唯一的路。”器灵仙子一句话收了尾。 江九自然明白。 这秘境的资格,非抢到手不可。 可还有一桩叫他头疼的难题悬在头顶。 楚河那几个人。 要是他们不配合,他照样什么都拿不到。 处处被人掐著软肋。 第一又如何,也有被扯住后腿的时候。 那万一这一场爭夺,金丹宝物他真的没抢到呢? “我还有多少时间?”江九把视线挪到器灵仙子脸上,认真道。 这一回,器灵仙子没有再像先前那样拿一句还没察觉出来搪塞他。 毕竟如今已经到了主身所说的半年期限。 她闭目凝神,细细感应了片刻。 只是再睁开眼时,有些意外。 神情也认真了许多。 “你周身已经有诅咒的痕跡往外渗了。 也就是说,修为往上爬的速度,已经追不上诅咒在体內蔓延的势头。 照眼下这般趋势……”她顿了一下: “顶多十天。” 第230章 长老提携 十天? 这么少? 江九猛的一愣。 心口狠狠一缩。 前些日子他也隔三差五追著器灵仙子问,每回都是“还没动静”。 今天再问一次,却突然得知只剩十天。 紧得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这么突然吗? 主身当初撂下的话,果真一字不差。 “仙子就不能早些点明么?”江九的语气里掺了几分幽怨。 “我要是能早觉出来,还要磨到今天?”器灵仙子摊了摊手,语气也透著无奈: “我本源伤成这副样子,又恢復不了,感知哪里比得过主身。 再说主身不是早给你划了半年的线?八九不离十。” 江九重重嘆了口气。 確实早就说过。 只是先前器灵仙子总说没感觉,他便始终揣著一丝侥倖。 如今能感觉到了,日子却已逼到眉睫。 见江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股气,器灵仙子反倒抿出一点笑来,出言宽慰道: “不过等你金丹之后就好了。 眼下你境界太低,直接看到诅咒容易走火入魔,所以我把你对诅咒的感知压住了。 等金丹之后,只要精神力够韧,你就能自己摸清身体里头的底细。 当然,前提是,你得活到凝丹以后。” 江九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心绪全按回腔子里,没再多说什么。 说到底,还是修为不够。 他把一颗聚神丹丟进嘴里,合上眼,开始疯了一样往上冲精神境界。 能不能一脚踹开筑基九层的大门,就看这一搏了。 识海之中,那汪水面开始一寸一寸往四周漫开。 原本不过十来步宽的浅塘,在药力与十倍光阴的碾磨下,缓慢而沉重地向外推去。 六月初六。 清晨。 最后一粒聚神丹化尽。 江九睁开双眼,识海里那片曾只有十米宽的小塘,已悄然涨成一方百米阔的湖泊。 一股清凉之意从眉心灌入,沿脊柱一路冲刷而下,仿佛周身被冰泉盪过一遍。 再抬眼看四周。 窗欞的木纹、墙角浮动的细尘、甚至百步外一片叶子被风掀起的弧度,全都清晰地扑进眼底。 百步之內,纤毫毕现,一切轨跡皆无处可藏。 精神力拔上来之后,江九重新调动灵力朝九层那道壁障撞去。 果然,先前那股凝滯阻塞之感,已荡然无存。 他正要摸出仅剩的几颗筑灵丹吞下,趁势衝破关卡,却被器灵仙子一声喊住。 “你手里就剩这几颗药了,日子也只剩一天一夜。 就算有十倍修炼的时间垫著,可五灵根吞纳灵气天生就慢。 你能担保明早之前一定破关?” 江九停了手。 筑灵丹早就大半换成聚神丹了。 他垂眼看著掌心那孤零零的五颗筑灵丹,心里也没了底: “那该怎么办?” “想快,就得寻个灵力更浓郁的地方。”器灵仙子提醒道。 灵力稠密之处…… 江九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便是聚灵阵。 只是价码太高。 一日三百灵石。 效果未必比得上直接吞筑灵丹,只能当个辅佐。 先前他捨不得花这份钱,觉得有这三百灵石,不如再添三颗丹药实在。 可如今时间紧成这样,恐怕咬咬牙也得用。 赶到阵阁一问,对方却甩出一句: “你是五灵根吧,一天一千灵石。” 江九怔在当场。 之前从没有这条规矩。 安宝也是五灵根,可他身后站著安家,不差灵石。 涨价对他不过是毛毛雨。 旁的那些穷苦弟子根本摸不到聚灵阵的门槛。 整个道阁里,只有他。 身为道阁第一,最可能踏进这道门。 这突然翻了三倍有余的价,是有人在背后拿刀专门剐他? 更何况,对方一眼认出他,还知道他是五灵根。 有些不对劲。 他稳了稳心绪,转头去寻范长老。 把来龙去脉摊开说明,范知古听完神色平平,似乎没当回事。 只取出一块令牌搁在江九手心。 令牌正面刻著“长老”二字,背面单落一个“范”。 江九愣了一下,攥紧令牌又跑了一趟阵阁。 这回,对面那人的脸色立时变了,连声赔笑说三百灵石一天便好。 江九暗自鬆了口气。 折回二楼,他把令牌交还给范长老,又一头扎进修炼中。 范知古望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不解。 这种关头,江九要聚灵阵做什么? 即便丹药涨了价,可聚灵阵的效果终究比不上筑灵丹。 对那些富家子弟来讲,两者叠用锦上添花,自然无所谓。 但江九可是穷得四处找人拆借灵石,丹药尚且不够嚼用,哪来的多余灵石去用聚灵阵? 修炼?还是提升什么? 赵长老在边上揣测了一句:“莫非是练术法?” 范知古微微摇头,话没说死: “难讲。” 如今的江九是筑基八层,又拿到了上品术法。 按常理说,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提修为,要么磨术法。 两下一比,自然是磨术法更容易见成效,尤其是在实战当中。 以江九眼下的底子,若把精力全砸在术法上,实战那一块可提升的空间大得很。 修为反而是最没盼头的。 尤其丹药价钱翻成这样,就更难了。 九层这道坎本就难越过去,眼下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往里填。 十有八九是白费力气。 可是江九这个人,从来不能按常理去丈量。 前头几次他的结果,就没有一个人猜对过。 “不过这一回的爭夺,怕是难得很。”赵长老敛起神色,郑重道: “谁也没想到会放出秘境资格,还有那等术法。 道院里头那些个强些的弟子,只怕早就动起来了。 范长老既然站在江九这一边,还得多留些神。” “倒也不至於。”范知古摇头: “按理说,江九对他们构不成太大威胁。 实力差得太远了。 他能拿下道阁第一,已经让人跌过一回眼镜了。” 赵长老提醒道: “威胁是一码事,可他毕竟是筑基八层。 道院里头也有没翻过八层这道坎的。 所以这一回,筑基八层这一档,同样会被人盯上。” 范知古缓缓点头: “我会多盯著些。 只不过有些时候,还得仰仗赵长老伸把手。” 他停了一拍,又续道: “若真有所得,定然与赵长老同享。” 闻言,赵明方才转身离去。 范知古长长吐了口气。 爭取筑基八层的助力,那是道院的事。 一旦江九回绝,那么需要他出面的事情便多了。 最后能换来什么,他眼下也看不清。 但如果江九真能闯进无道宗前五,那对他来说,就是一份实打实的好处。 外门太久没有出过一个能挤进无道宗排名前五的人了,莫说前五,便是前十也少见得很。 灵根对修炼速度的把控太大,靠前的位次向来被道院垄断。 今年,或许江九当真会成为一个变数。 这对范知古和赵长老而言,都是仙途上的一笔资歷。 能让往后的路好走得多。 第231章 最终爭夺前夕 二楼。 修炼一散,秦兰和苏欢儿便並肩往回走。 秦兰拿眼风扫了她一下,笑著打趣: “这回的爭夺跟往常不大一样,江九正四处找人借灵石呢。 苏大小姐不趁这时候伸把手,援助一下?” 苏欢儿摇头,语气平平的:“他没朝我开口。” “他不张口,你不会自己递过去?”秦兰笑得更深了些: “男子脸皮薄的时候,姑娘家稍稍主动一步又不丟人。 你这人就是太端著了,架子老端著,怎么近得了人家跟前? 就算撇开什么儿女心思,光衝著往后的利益,也该往前迈一步才是。” “你自己怎么不借?”苏欢儿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问。 秦兰摊了摊手:“我当初为了耍心眼抢那个名额,灵石早败光了。” 苏欢儿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摇头道: “结果竹篮打水,什么也没捞著。”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捞著。”秦兰弯起眉眼: “好歹挣了个『心机女』『上不得台面』的名號。 再说了,我还是拿了六千灵石借给唐六。 他会转手借给江九的。” “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做什么,直接借在江九手里不行?”苏欢儿眉头微拧。 秦兰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这样多稳妥。 万一江九日后势大了不肯还,唐六也得照样还我。 况且我让唐六提了一句,说这钱是从我这儿转出去的,等於也递了一份好。 稳赚不赔,担风险的又不是我。” “贪小便宜,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苏欢儿不轻不重地评价了一句。 秦兰也不恼,笑著把话头拨了回去: “行了,说说你家里头吧,后头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 苏欢儿把这句话在心里想了几遍,才轻声道: “近来我父亲还在催我修合欢心法,催得一日比一日紧。 想来他还没歇了那份心思。”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 “说起来,最好的招婿时机,本是去年六月,头一回爭夺刚过那阵子。 后续最容易施压的是四五月间。 丹药疯涨,寻常人扛不住那样的挤对,只能低下脖子。 那段时间,先前回绝过苏家的好些人,陆陆续续全都鬆了口。 兜里没灵石的人,能走的路本就窄得很。” “可苏家最想要的,是道阁第一低头。 可惜一直等到六月,也没等到他服软。 如今,已经没机会了。” 她停了一瞬,眼底沉了几分。 如今父亲面上的忧色一日重过一日。 苏家这艘船,只怕沉的越来越快了。 为著这事,她私下问过父亲。 意外得知,这次丹药涨价,苏家往里头砸的力道远比往年都猛。 本来也想让藉此江九因此低头。 没想到江九硬是坚持下来了。 父亲本不会这般针对穷人。 只是,想来是二叔那边的事又出现了新的变故,且是往更坏的方向翻。 她也不敢再多问。 父亲嘴上虽没说透,但苏家早被逼到墙角了,前头已无路可走。 若是苏家出事,她的命运,都不用猜,早就写好了。 只是父亲始终不肯跟她摊开那张底牌。 她只能靠猜。 多半是要请苏媚儿出面。 时候到了,她得应下,也必须应下。 她懂父亲的心思,是怕她心里先压上一块大石头,会有太大压力。 可父亲大约不知,同样的局,她早就亲手替自己布过一回。 只是失败了。 头一回江九只是筑基七层,都成了败局。 如今江九已是筑基八层,再来一回,就能成么? …… …… 无道宗,歇息处。 楚河坐在椅上,一声不吭,眉眼间像压著一层灰。 妙玲从外头轻手轻脚走进来,压著嗓子唤了一声: “楚少。” “我的事,你应当都知道了。”楚河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怎么想?” “楚少怎么定,我便怎么跟。”妙玲答得不带犹豫: “大家族底下,身不由己,这种事再寻常不过。” 她还能说什么? 楚河不能去,她就能把这局面翻过来? 想推翻棋局,她配么? 这是大族之间掰手腕的事,她若梗著脖子说个“不”字,最后填进去的不过是自己这条命。 所以认了便是。 至少能把自己保全下来。 “他们寻你麻烦了么?”楚河又问。 妙玲摇头:“没有。 大概觉得我这种小角色,值不当他们费神。” “那就好。”楚河收回视线: “到日子你准时去就行。” “那楚少你呢?”妙玲追问了一句。 “我得去见一个人。”楚河摆了下手,没再往下说,只让她先走。 等门在妙玲身后合拢,楚河垂下眼帘,瞳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光。 家族的命令,他確实收到了。 不准他去后山,要他放弃这一场爭夺。 他心里也清楚,楚家拿了秦家的资源。 拿人东西,手便软了。 秦家不让他动,楚家就顺著秦家的意思,命令绑住他的手脚。 这一串事绕到最后,不过是为了给江九一个下马威,好叫秦家痛快。 他憋屈。 可他还是服了软。 楚家从秦家那边得来的资源,大头全往已是亲传的楚山身上堆。 他分量不够,翻不了盘。 硬要违拗,就是跟整个家族对著干,后头的日子会极难。 甚至可能被一脚踢开。 可偏偏,转机来了。 这一回爭夺里头,凭空多出一个秘境名额。 一个谁都想扑上去咬一口的名额。 倘若他能抢到手,那时候忤逆家族又怎样? 楚家又不是楚山一个人说了算。 只要能把这个名额攥在掌心,站在他身后的长辈,便有了替他出头的底气。 楚家,也不是毫无根基。 眼下,他只差最后一颗定心丸。 他要见江九。 这次他要开始反抗了。 家族吞了秦家给的资源,半点没落进他嘴里,却要叫他毫无怨言地舍掉一回爭夺的机会。 天底下哪有这种美事。 不过反抗,也不是愣头青似的一头撞上去。 在那之前,他得先去见一个人。 一个能让楚家和秦家都心生忌惮的人。 楚河眼底划过一抹亮光。 在流云州,楚家或许有些根基,楚山也被族中高看一眼。 可说到底,不过是旁支。 在主脉面前,这一切都不够看。 主意一定,楚河不再有片刻迟疑。 起身朝著楚家炼器铺的方向走去。 第232章 苏家的坚持 安家。 安海望著眼前儿子,那对眼圈黑得像大熊猫。 他看著心疼得直揪: “要不……咱歇会吧?” 起先他是觉著这法子不错,可以试上一试。 毕竟写这套修炼路数的人,如今已是道阁第一了。 可四个月熬下来,他彻底看明白了。 修炼是修炼,指导人却是完全不能一概而论。 那道阁第一確实能耐大,可他根本不会教。 完全是在拿自己当模子,硬往旁人身上套。 从没想过別人跟不跟得住。 人与人的底子哪里能一样。 自家这傻小子也是死脑筋。 人家修炼熬出过那么重的黑眼圈么? 可曾瘦脱相过? 自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心里就没冒出过半点不对劲? 傻到了这个地步,往后怎么撑起这份家业。 小胖子手上不停,嘴里嘟囔著回了一句: “爹你不用管我,不会有事的。 江哥早就说了,只要我咬著牙往下撑,今年之前准能攀到筑基五层。 我在修炼上还是有天分的。 没准我也是个开窍晚的,像江哥那样大器晚成的胚子呢。”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海张了张嘴,又合上,只余一声闷在嗓子眼里的嘆息: “你就没想过,压根就没有这种可能?” 小胖子充耳不闻,摆出一副谁说都不好使的架势。 不叫他练,他就不娶妻。 要是再多说两句,安宝又会以为是怕他筑基五层一满,就飞出笼子管不住了。 安海拿他毫无办法。 安家人口虽多,能接得住家业的,偏偏就小胖子这一根独苗。 旁的子弟大多进了上宗,一去便极少回头。 即便回来,也是急用家中的资源接著往上扑腾。 “那小姑娘哪不好了?生得多周正,一看就好生养。”安海换了个路数,温声劝道。 小胖子一听,手里的修炼又快了三分。 安海重重嘆了口气,转身踱到厅里。 王老已候在那儿了。 “方才见过了?”安海看向他。 “见过了。 少爷的状態实在不佳,该儘早叫停。”王老拿几十年的经验斟酌著开口: “他气息不够稳,强撑著往下练,有走火入魔的苗头。” 小胖子体內的灵气量虽不大,可长时间不停歇地运转,身子骨还勉强扛得住,精神那一头却在被一点点掏空。 一旦心神散了,灵气失了管束在经脉里横衝直撞,那才真要命。 安海又嘆了一声。 儿子肯上进,原是天大的好事。 可上进过了头,就叫人心里发毛了。 再这般没日没夜熬下去,身子骨非熬坏了不可。 万一损了根基,影响生育能力…… 他不敢往下细想。 “换。”安海眼底戾气一现: “找个机会,把他手里那些修炼的书全换掉,统统烧乾净。 不能叫这种歪门邪道再祸害我儿子。” 说著他看向王老,语气又沉又重: “还是要劳烦王老多费心,用更稳妥的修炼法门,把他这副身子慢慢调养回来。” 如今小胖子的身子已经亏到需要认真调养的地步了。 绝不能再由著他胡来。 只差一个时机,將那几册书尽数抄走,毁个乾净。 当初是他一念之仁。 悔不当初。 …… 苏家。 爭夺前一日,空气里像绷著一根看不见的弦,谁都能觉出不同。 风似乎都压低了,山雨欲来。 上午,苏欢儿被父亲唤了过去。 她停在苏礼的房门前,脚像被什么坠住了。 檐下的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影子长长地投在门板上。 这个时候把她叫进去。 她垂下眼皮,心里已经有了数。 想来还是江九的事。 不会有別的。 她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苏礼坐在桌案后头,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那么干坐著。 他听见门响抬起眼,面上还是平日里那副沉静的模样,可苏欢儿一眼就瞧见了他眉心那道竖痕,比前几日又深了些。 “父亲。”她站定,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苏礼看了她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斟酌,只是不知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 “如今……你对那江九,怎么看?” 苏欢儿心里紧了一下。 上回父亲也是这么问的。 一模一样的开头,一模一样的语气,连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都分毫不差。 她抬起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如实答了: “他是道阁第一,修为在我之上。 我如今……已经不好再评价他什么了。” 话说到后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苏礼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温声道: “你能到筑基七层,已是无道宗里排得上號的了。 上回上宗名额没能到手,那是意外,不是你的缘故。” 苏欢儿没有接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著,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被窗欞切成几块的光斑上。 意外吗? 也许是。 可结果就是结果。 有些事,过了那个当口,再说什么“意外”都显得轻飘飘的。 屋子里又静了一息。 苏礼再开口时,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问一件寻常不过的家事: “合欢心法……练得如何了?” 苏欢儿心头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果然。 她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绕了半圈,终究还是绕到了这里。 她抬起眼看向父亲,语气没什么起伏: “还是那样,修不上去。 这心法最多只能对筑基七层的人起效。” 她看著苏礼的眼睛,后头的话没有说出口,可意思已经摆在了两人之间那短短几步的距离里。 若要拿这心法去对江九施为,他筑基八层,绝对没有效果。 除非,能让江九的灵力先跌到七层之下。 这话她没点透。 她知道父亲听得懂。 苏礼沉默著。 苏欢儿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那角灰沉沉的天,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排斥吗?倒也没有。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苏家的女儿。 吃苏家的饭,穿苏家的衣,受父亲的疼爱和庇护。 到了该用著她的时候,她没有资格扭过脸去。 可要说心甘情愿,那也没有。 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大家族的小姐又如何? 平日里端著架子,走到哪儿都有人恭敬地低一低头。 可真到了风浪跟前,若是自己不够强,就得往更强的人身上靠。 而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觉得,能让这份依靠牢靠起来的法子,只有与更强的男子联姻。 女子嫁人,天经地义。 至於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又有什么要紧? 第233章 各自寻出路 苏欢儿心里清楚,这不是嫁人。 只是妥协。 苏礼望著苏欢儿,她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他都看在眼里。 女儿的心思,他不是不懂。 可苏家走到这一步,他能走的路已经不多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些能帮得上苏家的年轻人里,替女儿挑一个不那么叫她排斥的。 其实江九这个人本身,重要,也不重要。 他眼下再耀眼,五灵根这个根底摆在那里。 五灵根啊,往后是不可能凝丹的。 一时的光芒,照不亮太远的路。 他真正看中的,是江九背后站著的那个人。 让一个五灵根突破得这般快,他自问做不到。 別说他一个金丹修士,便是元婴大能,也做不到。 他想起了很早以前听过的一桩旧闻。 混沌大陆上曾有一位仙人后裔。 恰巧也是五灵根。 那仙人穷尽了手段。 天材地宝堆成了山。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甚至不惜自损修为为后裔灌顶。 可到头来呢? 突破是快了,但金丹那道关隘,终究没能迈过去。 自那之后,五灵根不可凝丹,便成了混沌大陆的铁律。 可江九眼下的修炼速度,与那位仙人后裔放在一处比,竟不遑多让。 这意味著什么,苏礼心里清楚得很。 江九背后的人,来歷怕是比他所想的还要深。 当然,有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但他同样不可能拿苏家的未来去赌。 所以他不是赌! 他去试探过范知古的口风。 对方虽然对於江九是背景说的模稜两可,但明显知道些什么。 自己猜错了,范长老身为江九的直系师傅,还能弄错不成? 可江九背后的人既然从不出面,必然有其不出面的道理。 他不问,不查,只在心里装著。 他要做的,只是让江九和苏家绑在一起。 为了苏家,只能如此。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女儿,终於把盘桓了许久的安排说了出来。 “爭夺结束之前,你去一趟后山。”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说得很认真: “在后山出去的那条必经之路上等著。 见到江九,不要多说什么,也不必多问。 旁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在那个当口运转合欢心法就行。 无需担心,会有效果的。” 苏欢儿听著,听完之后,竟觉得一直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忽然落了地。 不是释然。 是知道自己最终命运的感觉。 反而不用再猜了。 这些天縈绕在脑子里那些缠成一团的猜想,终於被父亲亲手摊开在面前。 好也罢,坏也罢,总归是有了一个確切的答案。 既然苏家需要她这么做,那她就做。 她没有多问一个字。 父亲没有说的那些,她大抵也能猜出来。 第三次爭夺,能进后山的,修为又要在江九之上,还愿意替苏家做这件事的。 除了苏媚儿,还能有谁? 父亲不说,是怕给她心里再多压一层东西。 这份顾忌她明白。 所以她不没必要多嘴。 能不能成,便听天由命吧。 “女儿知道了。”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也很平。 苏礼望著她退出去的身影,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他坐在原处,许久没有动。 桌案上搁著一盏早已凉透的茶,他端起来,又放下。 窗外天色阴得很沉,像是憋著一场迟迟不落的雨。 …… 道院这边,气氛都绷得更紧了。 临近爭夺前一日,亲传弟子之间,还有道阁与道院之间,走动明显密了。 到处都在拉人帮忙,谈价码。 连开出的条件都比前几日厚了几分。 二楼。 弟子们也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没底。 这一场爭夺究竟要紧到了什么地步,竟把整座无道宗都搅得变了味。 丹药的价码更是疯得没边,一路攀到了四百四,眼看就要顶破四百五的大关。 可即便如此,丹阁前头还是挤满了人。 全是各个家族的人。 起初这一波涨价,是为了逼穷苦弟子低头。 可自打秘境资格的消息一放出来,风向就彻底转了。 再没有人是为了收服谁而囤药。 穷人也好,招揽也罢,统统被撇到了一边。 如今就是各家各族之间的较量,是本家天才与天才的廝杀。 什么收服,什么打压,全都不重要了。 眼下他们的路数也更简单粗暴。 给灵石,雇打手。 只要肯在爭夺里帮本家天才出力,旁的什么都好说。 “吴少,你也入了?”二楼里,唐六凑到吴胜边上,压低嗓音问。 吴胜点了点头:“入了。” “那你帮哪一头?”唐六又问。 “自然是吴家。”吴胜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周围人听了,都觉得这答案天经地义。 吴少不帮吴家,还能帮谁? “吴少,这回当真是道院之间的爭斗? 都是哪几家在下场?”有人伸长了脖子打听。 “主要是吴家,孙家,还有秦家。”吴胜不紧不慢地报了出来。 眾人暗暗咂舌。 这些消息,他们连边都摸不著,也就吴少这样有门路的人能打听得清楚。 苏欢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那江九呢?” 秦兰也弯起眉眼,笑著跟了一句: “吴少可知道他打算帮哪一边?” 吴胜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 旁人脸上多少露出些可惜。 吴胜也没有再多说。 江九那边的情况,他其实是知道一些的。 江九把所有递过去的橄欖枝全都丟了回来。 谁的面子都没接。 他到底要做什么,没人看得透。 正说著,范知古从外头走了进来。 屋里的嘈杂声立时矮了一截。 “明天吴胜和江九去爭夺。”他目光扫过眾人: “其余人,正式开始休沐。 回去之后还是要勤加修炼,各自掂量掂量自己擅长什么。 该寻出路的,要儘快寻了。” 他又交代了几句,便让眾人散了。 此后,眾人就各奔东西了。 明日就是第三次爭夺。 该替江九挡的麻烦,他已经全都挡了回去。 只是队伍三个人,缺一个便不成事。 江九那边究竟作何打算,他也不甚清楚。 明知凑不齐人,却还是不肯接任何一方递来的绳子。 范知古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只余一声暗嘆。 可惜了。 …… 傍晚。 聚灵阵中,江九缓缓睁开眼眸。 识海中的湖面平稳如镜,百步之內纤毫毕现。 精神力一路往上拔。 今早清晨时他便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隨后他不再压制突破,放开经脉,重新朝九层那道壁障撞去。 果然那股滯涩感消散了大半,灵力运转之间再没有先前的生硬阻隔。 能不能成功突破筑基九层,就看今晚了。 第234章 楚晴看清心意 夜沉了。 聚灵阵中,灵力如雾,从四面八方被抽扯过来,沿著经脉一丝一丝往丹田里灌。 江九盘坐著,全力突破。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阵阁管事的声音,说有人寻他。 江九眉头皱都没皱。 “不见。”两个字扔出去,他连眼皮都没抬,心神重新沉回经脉里。 时间紧迫,什么人都不好使。 连灵石都不给,还想耽误他突破的时间? 门外安静了片刻。 没过一会儿,那声音又响起了。 “一刻钟。一千灵石。” 这一回,只有七个字。 江九的眼睛睁开了。 他在黑暗里沉默了一瞬,然后很不爭气地站起了身。 门外。 楚河站在过道里,背靠石墙,脸上的表情半隱在阴影中,看不出深浅。 他跟前站著阵阁那位有些发福的管事,对方脸上堆著几分为难,正要再说什么,楚河已先开了口。 “放心,你只管传话,他肯定出来。” 话音刚落地,阵法室的门便从里头被推开了。 江九立在门口,目光扫过来。 一千灵石。 他倒要看看,对方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值这个价。 左右他缺灵石。 还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成功突破。 万一丹药见了底,多出一千灵石,好歹也能再买三颗丹药。 门一开,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江九却愣了一下。 “楚河?” 他话音未落,楚河旁边忽然跳出个人影来。 楚晴一张脸笑盈盈地凑到他跟前,眼里映著廊下微弱的灯火,亮晶晶的。 “怎么,看到我这是什么表情?” 江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旋即稳住了,如实道: “没什么。有些意外。” 楚晴撇了撇嘴,把那点不满明明白白掛在脸上: “还是这么木头,就不能说一句是惊喜吗?” 江九沉默了。 这话他不知道怎么接。 他索性把目光挪回楚河身上。 明天就是六月七號。 第三回爭夺。 也是定最终排名和上宗名额的日子。 按他原先的猜测,楚河是不会出现的。 楚家那边的压力,秦家那边的意思,都只有一个结果。 楚河会缺席。 他已经做好了楚河不来的准备。 该想的路,他早就在心里盘过一遍了。 可没想到,人竟会在这个时辰、这个地点,站到他面前。 他暗自稳了稳心神,將体內正翻涌不止的灵气缓缓压住,开口问: “楚少找我?” 楚河看著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片刻,才问了一句不著边际的话: “楚家对你做了不少事,你都知道么?” 江九点头:“知道。”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还知道,他们肯定会叫你缺席。” “你知道?”楚河眉梢一动,语气里掺了几分意外: “那……你不在意?” “在意什么。”江九耸了下肩,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你要真不来,我也拦不住。” 其实现在未必拦不住。 可要是楚河还是站在楚家那边,自己就算把人架到后山去,回头楚家反过来做点什么,他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反倒惹一身腥。 这道理他早就想透了。 就跟当初一样,他要的是引灵法,楚河要的是炼体法。 两个人利益不在一条线上,就怎么也拧不到一块儿去。 但最后,他要的东西还是到手了。 所以只要他够强,楚河来不来,最后都是一种结果。 楚河看著他的表情,沉默了。 他原本准备了许多话,想好好问一问。 问江九到底怎么打算,问他知不知道这一场爭夺有多少人盯著,问他就这样单枪匹马能走到哪一步。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都没什么意义了。 他今夜来,只想確认一件事。 “你是什么想法?”楚河问了一句,旋即又觉得说得不够透,重新开口时,语气沉了几分,咬字也更重了: “这次爭夺,你打算爭哪一个?” 江九觉出对方今晚跟往常不一样。 楚河眼里那股犹疑反覆的东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绷得极紧的认真。 像是在下一个很大的注,而下注之前,他要看清楚自己这张牌。 江九没有多想,只是平平静静地把心里那句老话撂出来: “当然是要最好的。” 楚河紧追著问:“那你知道最好的是什么吗?” 穷人的眼界,他还是不敢相信。 不是看不起,是见得太多了。 江九是天才不假,可终究是穷出身。 没见过的东西,就是没见过。 江九看著他,反问了一句: “你不会不知道吧?” 楚河一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有些难以置信。 倒反天罡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被堵回来的闷意,又问: “所以你要爭八方风雨拳?” 江九摊了下手,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是啊。 不爭这个,我爭什么?” 楚河皱起了眉。 他看江九说这话的样子,轻飘飘的,像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那东西。 他这么问了。 江九答得也乾脆: “爭就爭,哪一回不是一群人爭?” 楚河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像是憋足了劲一拳打出去,却砸进了一团棉花里。 为了这件事,他前前后后想了多少种可能,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连最坏的打算都摆在了枕头底下。 可到了江九嘴里,竟这么轻。 他觉得没法跟这个人共情。 江九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心思,如实道: “我一个第一,跟你一个第五,哦不对,现在是第六了,怎么共情?” 楚河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江九也没继续挤对他,只是把目光放平了,语气里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放狠,只是在说一件他认定的事: “我要的东西,一直很简单。 之前要道阁第一。 现在,要无道宗第一。 道阁以前有没有这种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马上就要有了。” 楚河定定地看著他。 那种很装的感觉又回来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觉得荒诞。 他开始隱隱觉得,江九背后一定有人。 不然一个五灵根,怎么会不知道金丹无望? 怎么会不知道摆在眼前的路是一堵墙? 可他还是这么装,装得毫无顾忌,装得像是所有规矩都跟他没关係。 没有依仗,谁敢这么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最后一点摇摆也挤了出去。 “我赌了。” 他把一千灵石丟进江九手里,转身便走。 脚步声在过道里一下下远去,背影很快没进了夜色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再不肯回头的决心。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手里沉甸甸的灵石袋,一脸茫然。 赌什么? 不过江九没多在意。 有灵石就好。 只是,直到楚河走远,楚晴还盯著江九,一动不动。 江九眨了眨眼,被看的有些发毛。 第235章 楚晴:让江九明白什么是喜欢 楚河走了,不过楚晴没走。 江九抬眼,发现她还站在原地。 楚晴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著地面,脸上掛著一种等著被夸的神气。 “你怎么不走?”江九疑惑道。 对方不走,他总不能直接回聚灵阵。 楚晴下巴一扬,哼了一声: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不问问我做了什么?” 帮忙? 江九有些疑惑。 不等江九询问,楚晴自己先憋不住了,解释道: “你知道吗,孙家那边早就想好了,要在这次爭夺里给你使绊子。 他们不光找了楚家,还让楚家压著楚河不准去后山。 这些你都知道吧?” 江九点头。 “那你知道是谁让楚家不听的?”楚晴拿手指了指自己,眼睛亮晶晶的: “我!” 江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次是真有些意外了。 他没想到楚晴会帮他解决楚河不来这件事。 楚家虽然实力一般,但是耐不住有背景,连孙家那些大家族都要给几分面子。 秦家想驱使他们,也得拿资源来换。 楚晴一个小姑娘,说让楚家收手就收手? “你能让楚家听你的?”他好奇问道。 问完,他突然想起来范知古之前的话。 楚晴和楚老好像是楚家主脉的。 只是……主脉身份也不过只有两人,有这么大能量? 楚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叉起腰来,一字一顿道: “流云州楚家而已。 区区旁支。 我和爷爷可是主脉。” 江九沉默了一瞬。 主脉。 这两个字从楚晴嘴里蹦出来,轻巧得像在说今晚月亮不错。 只是,凭藉主脉的身份就能让楚家听命了吗? 毕竟让楚河跟著他,可就相当於违逆秦家。 楚家拿著秦家的资源,敢得罪秦家? 他没有追问。 有些事,对方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再往深里问,反倒不合適。 可他不问,楚晴却不乐意了。 “你就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吗?”她往前迈了一步,歪著脑袋看江九。 江九没说话。 楚晴有些没意思: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不好奇,真是无趣。” 江九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答,楚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当初不是楚家拋弃了爷爷。 是爷爷拋弃了楚家。 你见过我爷爷的,他平时就坐在铺子里敲敲打打,跟个普通老头似的,是吧?” 她说著,语气忽然柔软下来,掺进了一点旁人不易察觉的骄傲: “可那是我爷爷。 他不显山不露水,是因为懒得计较。 真要发起威来,哼,谁还敢真当他是病猫。” 江九听著,心里微微一动。 楚老在炼器铺里的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一身旧袍子,两手沾著淬火的灰,话不多,偶尔抬眼看人时目光倒是极稳。 他从不觉得那是个普通老人。 之前和楚晴相处那么久。 楚晴话语中也经常透露出楚老不简单。 可也没想到背后的分量会重到这个地步。 流云州的楚家,在楚晴和楚老面前,竟然都不敢违逆。 “所以流云州这些人,不敢不敬著爷爷。”楚晴把手放下来,背又挺直了几分,声音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我叫他们不准跟孙家一起为难你,他们就不敢。 这次楚河能来找你,也是因为楚家鬆了口。 不然你当他真能违了家里的意思跑来?”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楚河方才那句“我赌了”,想起他转身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原来楚河敢下这个决心,背后还有这一层。 “多谢。”江九认真道。 楚晴听了,脸上的不满总算散了几分,可嘴角刚翘起来,又立刻往下压了压: “就一句多谢呀?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 江九不知道怎么接这种话,干站了一会儿,只好说: “等爭夺完了,楚姑娘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楚晴眼睛亮了亮,嘴上却嘟囔著: “谁稀罕你一个筑基的承诺。”可那压不下去的唇角已经把她出卖了个乾净: “不过我记住了。” 她安静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忽然不像方才那般蹦蹦跳跳了。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些,也慢了些。 “爭夺完,我在这儿等你。”她认真说: “就在后山那条路上等你。 你要好好的出来。” 江九看著她,发现她脸上难得没有那股闹腾腾的神气,一双眼睛认认真真地盯著自己,像是在嘱託什么极要紧的事。 “那八方风雨拳,还有秘境资格,能拿你就拿。”楚晴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又飞快地补了一句: “可要是实在不好拿,也別太勉强。 亲传对这术法和资格势在必得,你打不过他们的,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江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觉得她今天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 不过心里还是感动的。 他与楚晴非亲非故,对方却全力帮他。 这般关心,他总不可能无动於衷。 “会的。”江九认真道。 楚晴笑的更开心了。 她就知道,她没做错决定。 之前跟江九经歷了那么多事情,甚至觉得被江九伤透了心。 可爷爷真要带她离开这里时。 她一想到见不到江九,她就难受。 现在看到江九,她就开心。 所以她很確定自己的心意。 爷爷要带她离开这里。 但她想,若真的离开了,要是有人趁机抢走江九,她肯定会后悔。 近四年的相处,她就是喜欢上江九了。 不是因为他排名高,不是因为他是道阁第一,不是因为爷爷说他前途不可限量。 这些或许都有,可合在一起也不是全部。 她就是喜欢他这个人。 喜欢他闷头往前冲的傻劲。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江九皇子的。 或许是在江九还是外门倒数的时候吧。 可江九偏偏就是个木头。 一根还没开过花的、傻愣愣的木头。 自从爷爷说要带她离开,说什么离开后就会忘记了。 她不信。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 终於,前几天她终於想明白了。 江九不回应她,不是因为不喜欢。 他这样的人,就知道修炼。 不把目光从修炼上挪开哪怕一瞬。 他只是不懂什么是感情。 所以没关係。 等他凝了丹,等他终於敢停下来喘一口气的时候。 她会在。 他不懂感情,她多走几步就好了。 江九死人似的,但她是活人啊。 他反应慢,她就多等一等。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这不,自己多关心关心,江九果然表情都变了。 想到这里,楚晴忽然觉得今晚的风都不那么冷了。 “你进去吧。”她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重新浮起笑来,是那种发自心底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等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九看著她,莫名觉得她这句话跟吴胜方才那句“我赌了”一样。 都带著某种他暂时还看不明白的谋划。 怪怪的。 “什么话?”他直接问了。 “出来再告诉你。”楚晴冲他摆了摆手,转身便往过道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眼睛弯弯的,声音里掺著一点小小的得意: “对了,这次我可帮了你的大忙。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你答应我的要求,可別忘记了。” 说完也不等江九回答,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过道尽头。 那背影一蹦一跳的,在月色下像一只偷到了蜜的小狐狸。 江九站在门口,望著她离去的方向,手里的灵石袋还沉甸甸地坠著。 木头。 他好像隱约听见风里还飘著这两个字。 摇了摇头,他转身合上门,重新坐回聚灵阵中。 阵法的微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將他整个笼住。 今晚,筑基九层! 第236章 带你们名扬无道宗 凌晨。 阵阁的门从里头推开,江九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踏在石板上,每一落都沉得不像话,仿佛身上带著一座看不见的山。 脚下青石微微陷下去,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有细密的裂纹从印痕边缘向外爬了半寸。 那是灵力太重、尚未完全敛入经脉的徵兆。 他站在晨风里,深深吸了口气。 胸腔里那颗悬了太久的心,总算往下落了一截。 可他脸上並没有什么喜色,只是比前几日少了几分沉重。 时间还早。 他迈开步子往住处走,每一步都踩得极慢、极稳,像是在用双脚丈量身子里那股还不太听话的力量。 先回去把境界压牢实,再找器灵仙子盘算一下今天的打算。 想拿无道宗第一,不是靠喊两句和一腔热血就能喊来的。 时间还是太紧了。 这一夜,不止他没合眼。 流云州各处灯火通明。 亲传弟子在拉最后的帮手,几个家族的人进进出出,把价码往死里抬。 有人最终还是咬著牙籤了契。 所有人都在磨刀。 因为天一亮,就是最后的决赛。 而这一回的规矩,与先前有个极要紧的不同。 旁的东西,位置全是未知,唯独八方风雨拳,是公开的。 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等於向所有人摊了牌。 想要?靠实力来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下半夜,那些被江九带著不睡觉的弟子,今晚还是睡了。 他们始终觉得,睡觉才能保持更好的状態。 平时要卷,但明天爭夺,状態更重要。 下半夜,江九仍旧没有睡。 他盘坐在戒指空间里,一遍一遍地把经脉中那股新生的灵力往下压,压进丹田,压进骨血,压成自己真正能握住的力量。 器灵仙子衔著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关注著江九。 天快亮的时候,江九检查完周身气脉,忽然抬起头问她: “仙子,你说我贏的概率大不大?” “不大。”器灵仙子如实道,一点没给他留面子。 无道宗並非没有筑基九层。 而江九刚刚一脚迈过那道槛,脚跟还没站稳。 不单是境界需要巩固,术法的火候、交手的经验,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江九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波动,又问了一句: “那仙子觉得,我能把这不大的机会攥在手里吗?” 这一次,器灵仙子沉默了。 江九笑了笑,没有再追问,重新闔上眼,把最后一丝浮躁也压进丹田深处。 天边浮起一线白的时候,他站起了身。 推开门,晨光从东方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將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 他望著远处后山的方向,像是在对身后的器灵仙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仙子,看我去名扬无道宗。” 器灵仙子没有说话。 若是放在从前,江九嘴里蹦出这种话,她多半要嗤一声,不以为然。 也不打算当真。 可这一路走到今天,她已经拿自己的经验量不准这个五灵根了。 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桩拿出来,都叫器灵说不出话。 能被戒指神器认可的五灵根,她確实从没见过。 既是这样,那再出什么离奇的事,都不算离奇。 如今她认,筑基期的江九,远超她所知的那些天才,道一句天骄都绝不为过。 灵根决定天赋那套老规矩搁在他身上,已经不管用了。 她把草茎翻了个面,叼在嘴角,不再看。 等些时日,答案自然会出来。 …… 后山前的岔路口,天色已经亮了大半。 妙玲站在老地方,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 她来得很早,比约定的时候还要早。 昨夜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心里明镜似的。 这一场,他们的贏面小得可怜。 可她还是来了。 不为別的,哪怕只是站在这山脚下,亲眼看看这场被所有人称作“有史以来最强”的爭夺长什么样。 也不算白走这一遭。 正出神间,她余光里晃进来一个人影。 那身影从晨雾里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被雾气润得有些模糊。 妙玲愣了一瞬,隨即失声道: “楚少?” 楚河站定,冲她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便不再说话,只把目光投向前方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 他等了好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来,终於忍不住开口: “他为什么每次都要踩著点来?就不能早点动身?” 妙玲愣了一下,想了半天,只能摇头: “大概……又在修炼吧。” 不说还好。 话一出口,楚河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我们在这里乾等,他在住处闷头修炼?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要是换作旁人,他半个字都不会信。 可说的是江九,那就真有可能。 又等了片刻,眼看时辰快到了,江九的身影终於从晨光里走了出来。 楚河压下心里的无奈,等他走近便直截了当问道: “东西在半山腰。 这时候应该已经上去不少人了。 我们怎么做?” 妙玲也跟著看过去,眼里有些茫然: “我们现在去哪?” 江九的脚步没有停。 他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径直踏上了后山那条碎石小路。 “去爭最好的。”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被晨风送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走吧。” “我带你们名扬无道宗。” “从此刻开始,整个无道宗,都將是我的手下败將。” 妙玲听完,张了张嘴,认真地帮他补了一句: “要在无道宗后头加上弟子两个字,不然听著不太对。” 楚河偏头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 “话密了。” 第237章 柳寒烟的算计 山脚。 一男一女站在山脚的岔路口。 看著江九的背影没入山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被林间的风吞了个乾净。 “他上去了。”秦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们也上去。 你找机会给他点顏色看看。 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人,他得罪不起!”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低,反而越透出一股阴惻惻的狠劲。 “就算不能杀,也最好废了他。”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浮上一层阴惻惻的快意: “废了修为也好,废了丹田也好。 只要让他再也爬不起来,什么都行。 弄不死,就让他活著比死还难受。” 话音落下时,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自己的丹田。 那里曾结结实实挨过江九一下。 虽然调养了许久才勉强恢復过来,可那种灵力被生生打散的痛意,像一根刺,至今还扎在他的骨头缝里。 每次想起来,丹田就会条件反射地隱隱作痛。 该死的江九! 旁边,那女子立著,始终没有出声。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照出一张清冷出尘的面孔,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像是秦天说的那些与她毫无干係。 只是在听到江九那两个字时,她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女子正是柳寒烟。 若是安宝在这里,怕是要脑子干烧了。 他前些日子还在道阁里跟江九说起,说柳寒烟被上宗选中,跟著上宗前辈们提前离开了无道宗。 话传了一圈,所有人都信了。 可此刻,这个早已去了上宗的人,还站在这里。 在背后看著江九。 秦天见她久久不言,胸口的火气便越发往上拱。 他偏过脸,想催她一句,却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柳寒烟没有看他。 或者说,她的目光只是从他身上掠过,像是掠过一块路边的石头。 被这般轻视,秦天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贱货! 只是柳寒烟如今是上宗看中的天才。 身份摆在那里,已经不是他能隨意呼喝的了。 上宗钦点的天才,光是这四个字,就够他在她面前把所有的脾气都咽回去。 若是惹恼了她,別说他自己,整个秦家都保不住他。 他只敢在心里翻腾那些不敢出口的念头。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给她机会。 放在从前,她算什么东西? 若不是自己给她搭了那条梯子,她別说提前入上宗,恐怕现在还在外门的地面上苦苦扑腾,连亲传的门槛都摸不著。 可现在呢? 自己倒要反过来看她的脸色。 秦天低下头,眼底翻涌著阴鷙,脸上的肌肉绷了又松,到底不敢叫那些念头从嘴里漏出一个字来。 他只是压著嗓子,把声音放沉了几分: “你可別忘了,你早就把江九得罪死了。 若是不趁现在废了他,等他进了上宗,必定会碍你的事。” 柳寒烟的目光仍旧望著远处,没有回应。 秦天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说: “你以为他进了上宗会放过你? 你考虑清楚,江九如今是什么势头? 筑基八层,道阁第一,整个无道宗没有一个人能压得住他的修炼速度。 到那时候,他一旦超越你,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你在上宗根基未稳,他若是爬上来,头一个要踩的就是你。” 闻言,柳寒烟终於偏过头,看了秦天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是腊月里的井水,不带半分温度。 “管好你的嘴。”声音不大,语气平稳。 却让秦天心头一跳,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僵在原地,想继续开口,喉结滚了一下,终究没敢发出声来。 柳寒烟收回了目光。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驱赶了一只碍眼的飞虫。 若不是秦天姓秦,是秦家的嫡系血脉。 又有宗门规矩在上头压著,她不好动手。 否则,单凭他知道自己修炼天欢诀这一条,就早该死上一百回了。 秦天回过神来时,后背已渗出一层薄汗。 他低下头,牙咬得咯咯响,却不敢再放肆,只能把那股翻涌的屈辱和怒火一併咽进肚子里,把声音放平了再开口。 “上宗的前辈选中你,原本是要六月一號就带你一起走的。” 他面上到底没敢再露出半分不敬: “是你自己拒绝跟他们一道离开。 却又让他们走后,让我去道阁里散消息,说你已经跟著上宗的前辈提前入了上宗。 你把消息传得满楼皆知,然后整日闭关不出门,不就是做给江九看的吗? 让他以为你早走了,让他对你放鬆戒备。 好方便你留下来,在这次爭夺里动手了结了江九。 费了这么多心思,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 柳寒烟不置可否。 山脚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沉默拉得越来越长。 就在秦天不耐烦时,柳寒烟的声音终於平静的响了起来。 “江九,不会有机会踏进上宗的。” 她的目光穿过层叠的树影,落在半山腰那片隱约可见的平台上,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光。 “我的人生里,决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这句她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秦天听清了,听得心头一凛。 如今的柳寒烟,是真真正正和江九不在一个层次了。 她已是上宗的人,还是上宗看中的天才。 眼界、资源、前途,样样都甩开无道宗所有人一大截。 若江九肯乖乖待在泥里,她也懒得费这个心神。 可偏偏,他要往上爬。 偏偏,他要凑到自己眼前来。 那就不能怪她了。 第238章 穷人,没资格上去 江九这边。 他走在最前头。 山道越往上越窄,两侧的林木压得很低,像是隨时要合拢过来。 晨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地晃动的光斑。 楚河和妙玲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都有些发沉,像是鞋底粘了泥。 他们要去抢秘境资格。 这话说出来,连楚河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又沉重。 出发之前他在心里盘过很多遍,如今有资格染指秘境资格和八方风雨拳的,拢共就三方。 全是道院里那几位排名靠前的亲传。 原本还有第五方,可柳寒烟去了上宗,便只剩下那四个大族的天才子弟。 那四个人,每一个都是筑基九层。 道院和道阁,名字只差一个字,里头的分量却是两重天。 筑基八层在道阁能挤进前五甚至前三,可搁在道院,最多只能勉强入前十。 境界的差距几乎不可逾越。 跟道院前五完全没法比。 而他们这队人算什么? 一个筑基六层,一个筑基七层。 外加江九这个筑基八层,这还已经算最强的一个。 放在对面那四方的阵中,也就是个副手的水平。 实力的差距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填平的。 况且这一回,那四方多半是一个九层压阵,配两个八层掠阵。 还把无道宗里有资格参与的弟子拉拢了七七八八。 道阁四十人。 道院亲传二十六人。 加起来近七十人。 里头至少三十多个已经被各家收了编。 这场爭夺的烈度,跟先前道阁內部的爭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你有什么对策没有?”楚河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这次是江九挑的头,他既然敢把话撂得那么满,总该备了些后手。 总不能是直接大摇大摆走进去,伸手就抢吧? 江九摇头:“没有,见机行事。” 闻言,楚河和妙玲齐齐一愣。 直接两眼一黑。 楚河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愣是没找出合適的话来。 江九也没有多解释。 他从头到尾就只打算做一件事,靠境界压制硬抢。 这种事用不著什么周密的计划。 亲传前几位都太强,想要算计他们几乎不可能。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等下你们想办法摸进林子,我从正面进去。 儘快拿到东西,儘快回去修炼。” 快。 这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哪怕他灵力再浑厚,也不可能一个人耗死几十號人。 只有快。 快到所有人还没回过神,东西已经攥在手里,那才有一线胜算。 楚河听得眼皮直跳。 可回头一想,他跟妙玲这点修为,正面衝进去就是给人送菜。 能摸到林子里,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他们靠近了,江九才有贏的可能。 可问题是,能贏吗? 这话他不敢问。 问了,万一江九说不行,那他们现在上山还有什么意义。 三个人揣著沉甸甸的心事继续往上走。 上山的路就那么几条,想绕都绕不开。 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时,前方果然有人。 楚河抬眼一看,立刻低声道: “秦明,道院亲传,排第八。” 在来之前,他把所有参与爭夺的人都摸了个透。 而站在秦明对面的那队人,江九倒是认识。 道阁第四的孙寒。 旁边那个矮个男子是跟孙耀华一队的潘少,道院排第十。 还有一个面生的女子,江九没在道阁见过,猜也是道院的人。 “孙寒是孙家的,秦明是秦家的。”楚河飞快地补了一句。 这两队人面对面站著,彼此间隔了不过十来步,像两只对峙的狼,谁都不肯先挪半步。 显然都不想让对方先上山。 “他们多半是留在这里拦人的。”妙玲小声说。 江九一听便懂了。 这两队人是上头那四位的人,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把閒杂人等挡在山腰以下。 他点了点头,觉得他们对自己的定位很不准確。 有幸也成了閒杂人等。 那边的人自然也发现了他们。 秦明看到江九,目光便是一凝,再看到跟在江九身后的楚河,眉头又鬆了开来。 孙寒也是一样,看到楚河的瞬间,心里便有了计较。 道阁第一也替秦家做事了。 “江师弟,楚师弟,我们应该是一边的。”秦明率先开了口。 孙寒眉头皱起来。 道阁第一加上一个亲传,有些棘手。 不过他这边也有亲传,人数也多一个,真动起手来对方未必討得了好。 他暗暗提了一口气,已经开始警惕。 楚河听了一愣。 反应过来是对方误会了,以为他和江九都是替秦家做事的。 他看了一眼江九,后者面不改色,他也就把到了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 “我们能上去么?”江九直接问。 误会就误会吧。 虽然他跟秦天不对付,可楚家向来是跟著秦家走的,如今他身边站著楚河,旁人自然会以为他屈服秦家了。 他也没必要解释。 正好省去一桩麻烦。 少打一场是一场,山顶还有硬仗等著。 “不行。”秦明摇头,態度倒是不算傲慢,可语气摆明了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需要上去的人早就上去了。 剩下的都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拦住后头的人。 当然,后续一切以你们为主。” 都是替秦阳办事的,他犯不著对江九低声下气,可也没敢把主动权往自己身上揽。 毕竟真论单打独斗,他不是江九的对手。 江九听完,忽然偏过头,看向孙寒: “我帮你对付秦明,你让我上去,行不行?”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秦明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楚河也没料到江九会当眾来这么一手,可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往江九身后又靠了半步。 孙寒眯起眼,心里飞快地转了几圈。 他替孙家做事,原本也是想上去爭一爭的。 可他一个道阁第四,在道院筑基九层的孙耀华面前实在不够看。 孙家自然是集中力量,让所有孙家子弟扶持最强的孙耀华。 所以他退了一步,打算在半山腰捞点別的。 留在下面,就是不想到山顶卷进那场混战。 一旦受了伤,后面的日子就难熬了。 可江九这句话,还是让他动了一瞬间的念头。 秦明立刻看向楚河。 楚河不声不响,只拿行动表了態。 又往江九身后挪了半步。 秦明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猜测。 江九这一队人,从头到尾都不是替秦家来的。 他们是衝著秘境名额去的。 孙寒几乎在同一刻也想到了这一层。 可一个筑基八层,凭什么? 两人对了一个眼神。 那一眼里没有交流任何善意,只有一个默契。 先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按下去再说。 两家斗归斗,可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放上山去。 穷人,没资格上去! 於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往前迈了一步,並肩拦在了山路正中。 一个道阁第四,两个道院前十的亲传。 三个筑基八层。 怎么也不至於让江九一个人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正好,也趁这个机会,掂掂这个逼得所有人熬夜修炼的道阁第一,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239章 一掌拍飞亲传 江九看著他们並排站定,便不再说话了。 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口舌。 他往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人已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 孙寒瞳孔一缩,体內的灵力几乎是本能地炸开,龙吟声从胸腔里翻涌而出。 龙吟掌,他要抢个先手。 旁边的秦明和潘少也是同样的反应,金龙虚影在三人身上同时腾起,金光將岔路口的草木都镀上一层晃动的鳞光。 可江九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龙吟刚起,金龙尚未成型,他已经站在了他们跟前。 两只手,不偏不倚,一边一个,按在了秦明和孙寒的肩头。 一股沉重得不像话的灵力当头压下。 根本不像筑基八层的灵力压迫,像是有一座山忽然从云里落下来,压在了他们的肩胛骨上。 金龙虚影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 紧接著那股力道穿过碎裂的金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他们身上。 孙寒和秦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沉,脊背弯曲,颈骨也微微向前折。 他们想挺直,可那力道压得他们的膝盖都在打颤,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那一刻,他们心里同时涌上一个念头。 这绝不是筑基八层! 江九没有趁势把他们往死里打。 毕竟还没去上宗。 不能把流云州的大家族得罪的太死。 他收了几分力,手掌在他们肩头轻轻拍了两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道阁里打招呼: “承让。 不过你们排名不低,战力不差。 保险起见,只能委屈你们躺一会儿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忽然炸开一道金光。 那光芒比方才三人加在一起的金龙虚影还要刺目,现场都被映成了白昼。 金光之中,九道流云如绸带般铺展开来,层层叠叠,转瞬合为一处。 九重流云奏。 孙寒、秦明、潘少,三个人的瞳孔里同时倒映出那片合拢的云光。 太快了。 从金光乍起到云层压落,快得他们甚至来不及调动灵力去挡。 然后胸口便像是被一柄万钧重的巨锤结结实实地擂了一下。 孙寒飞了出去。 潘少跟著飞了出去。 秦明最惨,他受的攻击最强,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才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滚,最后撞在一棵树根上才停下来。 嘴角溢出的血把衣领染得透湿,气息萎靡。 江九收了手,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脚步不紧不慢,衣角都没沾一点灰。 “跟上。”他平静开口。 楚河和妙玲这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连忙抬脚跟上。 楚河走到孙寒和秦明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地上那两个还在挣扎著想撑起身的人,语气里没有了先前的鬱结,反而带著一种说不清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无需惊讶,更不用觉得憋屈。”他负手而立,看著天空道: “因为后续还会有让你们更惊讶的事。” 楚河迈过他们,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该庆幸,將见证传奇的诞生!” 说完楚河不再回头,大步跟著江九往山上走去。 他胸腔里那团闷了许久的浊气,在这一刻彻底被山风吹散。 赌对了。 江九筑基九层了。 以后没人会说他连累家族,只会有人说他慧眼识珠。 在所有人都做出错误决定的时候,选择的正確的人。 这个人,足以改变他的一生。 …… 看著江九三人离开,秦明仰面躺在地上,胸口被火灼过似的,一呼一吸都扯著疼。 他睁著眼望著头顶被树冠割碎的天空,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那一幕。 江九两只手,一边一个,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按下来,然后他们三个人就飞了。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灵力被打散,身体无比沉重,让他无法起身。 孙寒是三个人里最先爬起来的。 他撑著树干直起腰,嘴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血沫子,望著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上山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们秦家的秦天,之前还说是什么一鸣惊人的天才。 没想到第一也没当几天。 而且现在看来,这辈子都要被江九压在脚下了。” 秦明没有动。 他仍旧躺在地上,后背贴著冰凉的碎石子,望著天。 秦家天赋最强的是秦阳,秦天若不是去年忽然躥上来,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可如今秦天的修为確实已经越过了他,还到处放话说要夺回第一。 但无疑秦天和他秦明,代表的都是秦家的脸面。 “如今我倒希望江九战绩好看些。”秦明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孙寒偏头看他。 秦明仍旧望著天,语气平平的,却透著一股认了命的实在: “江九的名次能往前多靠一点,就没人顾得上笑话我和秦天都栽在他手里了。 要是能进前五,我输给他,合情合理。 要是能进前三……”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那我虽败犹荣。” 孙寒没接话。 他又咳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两年前,江九还是个被孙家当猴耍的穷人。 甚至被他们轻易弄进了执法堂。 如今呢,一招。 只用了一招,他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落差让他们无比鬱闷。 “现在怎么办?”他喘著气问道。 秦明终於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盘腿坐在落叶堆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要紧的事,忽然开口: “想想我们得罪他狠不狠吧。” 孙寒一愣。 然后也想明白了。 江九已经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人了。 他是穷,也没有家族撑腰,可他的排名摆在那里。 短短三年就从无名之辈杀到道阁第一,如今更是筑基九层。 这样的速度,进了上宗之后难道就会慢下来? 他们拿什么比? 说什么五灵根修炼满,凝不了丹。 可谁又见过五灵根突破得这么快、战力这么离谱的? 他们总不能拿命去赌。 况且,凝丹凝丹,那是以后的事。 其实眼下最让他们在意的,是各大家族之间都在暗传一件事。 江九背后有人。 苏家那边尤其古怪。 据埋在苏家的眼线递迴来的消息,苏礼亲自去探过范知古的口风。 苏礼是什么人? 金丹期的家主,亲自去探话。 而且回来后就坚定的要让苏家跟江九绑在一起。 这意味著什么,孙寒不敢细想。 江九背后的人,只怕比他们猜的还要深。 第240章 我是去扬名立万的 这谁敢赌? 嫌日子过得太舒坦,拿命去试试? 试试就逝世。 命只有一条,没人捨得拿它去撞南墙。 可偏偏,他们之前把人得罪狠了。 孙寒正想著,秦明却忽然轻轻鬆了口气: “所幸江九是穷人。” 孙寒没听懂。 江九穷,算什么好事? 他不懂穷人。 “穷人都缺灵石。”他隨口解释了一句,没有往深里说。 孙寒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品出味来了。 得罪了人,最怕的是对方滴水不进。 可穷人总有缺的东西。 只要他有缺口,就有修补的法子。 他心思一转,已经在盘算回头怎么找吴胜再搭一搭线。 通过吴胜去跟江九谈,总比他们自己凑上去强。 “让人上去通知一下吧。”秦明打断了孙寒的盘算。 他撑著地面站起来,往山顶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一个筑基九层上去了。 不递消息,是我们失职。” 孙寒点头,让队伍里剩下的那个人往山上赶。 秦明也把自己这边的人派了出去。 看著传信的人影消失在山道拐角,他们几个便不再说话,各自寻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开始等。 等山顶的消息,等一个结果。 看江九到底是登上云端,还是摔回泥里。 …… 岔路口不远的树丛后。 一男一女站在这里。 秦天和柳寒烟在石头后面,把秦明和孙寒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等江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上,秦天终於忍不住气愤: “该死的江九,居然筑基九层了!”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去年在外门的时候,江九还是个见了他得绕路的穷鬼。 现在那个穷鬼居然能筑基九层,境界比他还高。 一招干翻三个筑基八层,其中还有他秦家的亲传。 他当初就不该等,想著进了上宗再回头收拾人。 结果等出了这么大的祸患。 旁边,柳寒烟把方才那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江九出手的那一瞬间,她就看出来了。 不是筑基八层。 她眼底有一道光闪了一下。 只是很快又浮上一丝淡淡的不屑。 五灵根而已。 突破再快,战力再强,根子摆在那里。 凝不了丹,现在跳得再高也是白搭。 “走另一条路上去。”她淡淡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她便转身往山道另一侧的小径走去。 江九既然九层了,上去大概率是要爭秘境资格。 她去那里等著便是。 秦天阴沉著脸,跟了上去。 …… 江九这边。 往上的路越走越窄。 林子里开始出现一些东西。 路边歪歪扭扭插著几杆残旗,旗面早被山风撕成了布条。 又转过一道弯能看到崖壁凹进去的天然石龕里,端端正正摆著两枚玉简,玉色温润,一看便不是凡品。 旁边还压著一卷上品引灵法的捲轴,轴头雕的云纹在风里隱隱发亮。 九重流云奏,还有上品引灵法。 哪一个扔进道阁的爭夺里,都够让所有人打成一锅粥。 当初他们为了一部中品功法能在林子里蹲到天黑,如今这些东西却只能在普通树林。 江九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了半息。 说不心动是假的。 上品引灵法,若拿到手,他吸纳灵气的速度还能再提一截。 可他只停了半息就把眼睛挪开了。 不行,这些东西位置太显眼,显眼就意味著附近必然有人盯著。 打傀儡也会耽误时间。 而且高台那边才是真正的战场,他不能被路上的饵绊住脚。 他们是来拿最好的,不是来捡路边货的。 他没说什么,楚河和妙玲自然也看都不多看,三道人影从功法旁边掠过去,脚步连个停顿都没有。 路上撞见了几拨人。 都穿著道院的袍子,修为在筑基七层到八层之间。 三三两两堵在岔道口上。 看见江九三人从下面上来,有愣住的,有皱眉的,也有直接摆开架势的。 江九没有多话,能绕的就绕,绕不开的就一招拍开。 金龙虚影在狭窄的山道上一闪而灭,碎石和断裂的枝干不时飞起来又落下。 修为不高,只是耐不住数量多。 多少也耗去江九一些灵力。 刚清完一处拐角,上头的山道上又晃下来三个人。 不是堵路,倒像是在巡逻。 江九抬眼一看,有些意外。 为首的是火灵儿。 火红色的衣角在山风里猎猎地翻,还是那副不爱理人的模样。 还有她身后跟著的其中一个,江九也认识。 吴胜。 楚河在旁边飞快地低声报著: “领头的是火灵儿,筑基八层,道阁第三。 旁边的是安金,筑基七层,道阁第七。” 江九点点头。 原来吴胜是跟火灵儿和安金一队的。 他看著火灵儿,心里浮起一个很淡的念头。 好久没见了。 刚进道阁那阵子,他跟灵儿师姐还有些来往。 后来各自都忙著闷头修炼,每天睁眼就是灵气丹药功法,別说串门,连碰面的工夫都少得可怜。 他原以为要等进了上宗才有时间坐下来敘敘旧。 没想到在这山道上撞见了。 火灵儿也看见了他,眼睛里的意外一闪而过。 可紧接著她就把视线挪开了。 她可记著楚晴的嘱託。 说什么江九是她的,谁也別想抢。 从那以后火灵儿就有意无意地避著江九,半年下来,都快成习惯了。 反正不跟江九说话,也不耽误她关注他的名次。 道阁第一,她当然知道。 安金倒是不认识江九,可见过楚河。 他的目光在楚河脸上一顿,又挪到江九身上,眉头慢慢拧起来。 道阁第一的队伍。 江九看了火灵儿一眼,对方正盯著路边一棵歪脖子树看,那专注的神情像是在数叶子。 他有些疑惑,不过没有多问,把目光移到了吴胜身上: “上面以后打起来了?” “还没有。”吴胜答得很快。 他停了一下,反问道: “你要上去干什么?” “自然是扬名立万。”江九笑著道。 吴胜没接这个玩笑。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江九懂了。 收了灵石就得办事。 这规矩他懂。 第241章 不好的预感 安金刚要张口说点什么。 只是嘴才张开一半,一道残影已经掠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他甚至没看清江九是怎么动的。 龙吟声炸开,金光扑面,九道掌印在江九身后旋成半弧,然后隨著一掌推出。 砰。 安金整个人弓著腰倒飞出去,后背著地,在碎石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当场没了动静。 江九收掌,目光转向火灵儿。 火灵儿还在看那棵树。 那棵树真好看,树皮上的裂纹都数到第十七道了。 江九没有再靠近,转而望向吴胜。 吴胜没有躲,也没有摆出防御的架势,只是把肩膀微微往前沉了半寸。 然后江九的手掌落了下来。 那一掌压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像是整座山都往下坐了一寸。 吴胜的身体应声而沉,脚下的泥土裂开一圈蛛网纹,整个人从膝盖往下被硬生生拍进了土里,只剩上半身还露在外头。 江九收了掌,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你们的仗打完了,下山吧。” 三个人看著满是震惊。 安金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吴胜嵌在土里动弹不得,火灵儿虽然还在看树,可那棵树在她余光里已经晃成了一团绿影。 江九筑基九层了! 这不是八层能打出来的力道。 突破才多久? 她一直在关注他的排名,知道他的进度比旁人快,可亲眼见到跟耳闻是完全两码事。 这速度,道院那些单灵根都没有一个比得上。 她的思绪忽然飘了一下。 五灵根不能凝丹的铁律,放在江九身上,不会真有机会被打破吧? 她不知道。 可铁律这东西,不就是拿来让江九这种异类打破的么。 江九不知道火灵儿为什么忽然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还是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確认对方不会出手之后,他迈开步子继续往上。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嵌在土里的吴胜。 “吴少,你是喜欢上品引灵法,还是喜欢九重流云奏?” 吴胜愣了一下。 他半截身子埋在土里,表情却忽然变得无比认真,认真到像是忘了自己还在坑里: “上品引灵法。 九层流云奏,我已经有了。” 江九眉梢一挑。 有了? 他可是拼了命才在爭夺里抢到九层流云奏的。 吴胜什么时候搞到的? 他把这话直接问了出来。 “残卷。”吴胜答得简略: “不过够用了。 所以上品引灵法更需要。” 江九点了点头。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爭夺资格那次,吴胜跟秦兰交手,用的术法。 当时他没往心里去,只觉得那招式有些厉害。 现在吴胜一提,他回头去想,那些灵力的运转路数,確实跟九层流云奏有几分影子。 他看了吴胜一眼,心里涌起一个不太情愿的念头。 吴胜真不像穷人。 不过他还是伸手朝山下某处指了指: “上品引灵法,在那边一棵断木上头。 现在应该还没被人拿走。” 说完便扭头往上走。 吴胜还埋在土里,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树影间,嘴唇动了动: “上面……” 江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看见吴胜那副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他好奇道: “怎么,要感谢我?” 吴胜沉默。 江九认真想了想,给出另一个选项: “那每颗丹药少还二十灵石?” 吴胜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这不行。” 江九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晨光里转瞬即逝,他转过身,大步朝山顶走去。 果然。 吴少也是穷人。 只不过比他多几分钻营的本事,骨子里跟他一样。 没钱,怕穷,还抠得要命。 不像唐六,那是富裕的穷人,穷人的叛徒。 江九在心里算了笔帐,觉得唐六身上大概还能再挤出几颗灵石来。 越往上走,离山顶越来越近。 江九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半山腰的小盆地,中间是一小片稀疏的树林。 九具傀儡蹲在林子中央,围成一道死圈,將正中的高台护得严严实实。 高台上,摆著三本书册。 书册旁边,搁著一枚铁黑色的令牌,形状奇古,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外泄,却让人只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 没有遮挡。 没有埋伏。 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天光底下,像是在说。 东西在这儿,有胆就来拿。 江九轻轻吐了口气,有些无奈: “太显眼了,这爭夺得激烈成什么样。” 林子外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三十多號人,分作三拨,彼此间留出涇渭分明的空隙,谁也没有先迈出那一步。 三拨人马的为首者各据一方。 “东边那个,秦阳。 南边是苏媚儿。 西边孙耀华。” 楚河在边上压著嗓子,一个一个指过去。 江九的目光停在了正南那个女子身上。 “苏媚儿?”江九问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外。 听到江九特地询问,楚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味深长。 苏家想让江九入赘的事,如今在无道宗里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只是当事人自己好像浑然不觉。 他收回目光,把话头拨回正题: “是,道院第一苏媚儿。 不过他现在跟苏家没什么关係,不知道什么原因跟苏家决裂了,外界推断是自持天赋异稟。 但应该没这么简单,我查了下,得知苏媚儿崛起前,苏家对她態度有些奇怪。” 江九没回答。 大家族里头的弯弯绕绕,他不打算深究。 苏媚儿为什么离开苏家,总归有些外人够不到的隱情。 这种事不稀奇。 只是…… “道院第一居然是她。”江九心里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自认如今不会轻易被媚术动摇心神。 可当初那种意识被人搅弄的无力感。 如今想起来,后背还有些发凉。 第242章 江九:我向来恩怨分明 “苏媚儿在第一的位置上待了很久了。” 楚河见江九盯著苏媚儿若有所思,便继续往下讲: “之前柳寒烟修为提升很快,差点把她挤下去。 但柳寒烟没赶上这场爭夺就去了上宗,所以第一的位子始终没换过人。” 他顿了一下,看了眼江九的神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提醒道: “她跨进筑基九层已经有些日子了,修为很强。 主修的是合欢心法,也就是媚术。 对上男弟子,威力还要再涨一截。” 江九听进去了。 媚术的滋味,他领教过。 此刻的苏媚儿也在观察江九。 她没想到江九能上来。 那说明下面阻拦的弟子都败了。 倒是有些意思。 苏家来找她帮忙的时候,她本来是不想答应的。 奈何苏家开的条件不错,她也就答应了。 对付一个外门而已。 顺手的事情。 即便是道阁第一,也不过是筑基八层。 在道阁看来无可匹敌,但在筑基九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本打算拿到秘境资格后,再顺手去打散江九灵力,也算完成了苏家的交易。 倒是没想到,江九居然上来了。 也好,倒是不用她浪费时间下去找江九。 看到苏媚儿看过来,江九目光从苏媚儿身上移开,看向其他人。 三方人马剑拔弩张,却没有一个人先动手。 江九有些好奇。 “他们估计都在等別人先沉不住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妙玲小声说了一句: “谁先出头,谁就先把空档露给旁人看。” 楚河沉吟道:“实力都差不了太多,谁也不敢冒这个头。” “三个人里头,实力排名如何?”江九突然问。 “苏媚儿第一。”楚河不假思索: “接著是孙耀华,再往后是秦阳。 不过秦阳动手的经验比另外两个都足,也最阴。 但公认最厉害的还是苏媚儿。 她天赋应该是最强的,不光媚术叫人头疼,术法也使得好,灵力也比旁人都厚实。” 江九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直接安排起来: “等下我直接打进去。 你们找地方躲起来。 林子一开,就往里冲,在里头等著我就行。” 楚河和妙玲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四个字。 来之前就说过。 没有对策,见机行事。 原来就是这么个“见机行事”。 还真是硬打啊。 “江师兄打算先偷袭苏媚儿?”妙玲好奇问。 江九摇头:“不,我先打秦阳。” “因为他排最末,好打?” “不是。”江九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秦家有人三番两次找我麻烦,就先从他身上收点利息。” 楚河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很庆幸。 庆幸自己来之前送了江九三千灵石。 两个人不再多问,悄悄往后退,寻了一处灌木茂密的土坡后面藏好身形。 楚河蹲在灌木丛里,透过枝叶的缝隙望著江九的背影,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最紧。 江九说动手就会动手,绝不含糊。 可拿下一个秦阳又能怎样? 后头还站著孙耀华,还站著苏媚儿。 道院前五和道阁第一,压根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哪怕江九已经筑基九层,可这里不是道阁。 在道阁,筑基九层的江九若是看中什么,旁人根本没有资格匹敌。 但眼下对面人多势眾,带头的又是道院最顶尖的那几个。 就算把所有挡路的人都撂倒,自己也得脱一层皮。 到那时候,怎么对付道院剩下两个还保持著全盛状態的九层? “想不出他会怎么破这个局。”楚河喃喃了一句。 但如今已经上了这条船,也只能选择相信江九。 往后在楚家能不能挺直腰杆,全看今天。 成功了,他跟楚山就攻守易型了。 楚山虽然天赋比他强,更是亲传。 也很被楚家看重。 但他选择的人是秦阳。 而自己选择的,是江九! 他们两人选择截然不同。 要是栽了。 自己的后果,他不敢往深里想。 江九上来就挑秦阳下手,秦阳第一个出局的可能性太高了。 可万一最后东西还是落到苏媚儿或孙耀华手里,那就不叫贏。 叫替別人做嫁衣。 楚家还捏著秦家给的资源,他押错了注又跟秦家撕破脸,代价他付不起。 楚晴的警告能护他一时,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楚家虽然可以不动他,但要是卡住他的修炼资源,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今天他没来,江九原本打算怎么办? 他去找江九的时候,对方平静得不像话,好像他来或不来,对大局都没什么影响。 他问妙玲,妙玲也答不上来。 只能等这场仗打完,看有没有机会问一问。 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江九走出树影,踏进那片被三方人马围成铁桶的空地时,不少人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道阁第一,在道阁確实算个人物,但今天是道院的主场。 这里站著的,领头的都是亲传。 还是亲传中是最强者。 一个刚冒头的道阁第一,还入不了他们的眼。 甚至有不少人根本不认识他。 孙耀华身后,孙炎眉头皱了一下。 他认识这张脸。 道阁第一,江九。 据他查到的消息,没有任何一家成功招揽了江九。 那江九只身一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一个人,连队伍都凑不齐,凭什么爭? 他还没想明白,江九的脚步骤然加快。 御身术。 那步法粗陋得很,虽然修炼到了最强,但耐不住术法本身差。 连下品术法都算不上。 一看就是穷出身。 可就是这么个连步法都寒酸的穷人,正直直地朝秦阳的方向衝过去。 速度不算惊人,却快得没有丝毫犹豫。 “把他给我挡住。”秦阳终於注意到了这道朝自己衝过来的身影。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不重要。 不管是谁,都不能靠近他。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三道身影已经从他身后扑了出去。 龙吟声在林中炸开,九条金龙从江九周身腾起,金光刺目。 龙吟掌。 那三人还没来得及释放术法就被金龙撞飞,在空中翻了两圈才重重砸在地上,压断了一片灌木。 秦阳身后又有一人动了。 那人脚底生风,身形一晃便欺到了江九跟前。 楚家,楚山。 疾风步。 他不闪不避,仗著速度直直撞上来,肩肘间灵气凝成一道蛮牛虚影,带著裂石之势顶向江九胸口。 蛮牛裂。 楚山撞上来的瞬间,江九快速伸出了一根手指,点在他的胸口正中。 大荒指。 蛮牛虚影像纸糊的一般溃散,紧接著“咔嚓”一声脆响从楚山胸腔里传出来。 他整个人弓著腰倒飞回去,摔在秦阳脚边,一口血喷在泥土上,连咳的力气都没了。 林子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筑基八层,就这么被一根手指点碎了。 “他跨过九层的门槛了?”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江九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了秦阳面前。 擒贼先擒王。 秦阳的眼瞳缩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九层又如何。 同在筑基九层,彼此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第243章 五灵根亦能让天才仰望 秦阳周身金光暴起。 九道流云符文从背后旋开,云纹之间雷霆之音隱隱作响。 九重流云奏,第九层。 然后他错愕的看见了另一片流云。 江九身后,同样的九道符文铺展开来,层层叠叠,如九天云浪。 云端轰鸣声撞在一起,震得树叶簌簌而落。 旋即那九道印记合而为一。 大成境界。 秦阳瞳孔猛缩。 他的九道流云符印在那片合一的云光面前脆弱得像冰片,被一掌碾碎。 狂暴的灵力裹著碎光劈头盖脸地砸过来,逼得他连退数步才卸去力道。 江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崩山拳砸在地上,土石倒刺从地面炸裂而出,將秦阳周围清出一片空地。 紧接著九重流云奏再次祭出,九道符文环绕周身,又一道合一的云光朝秦阳当头压落。 秦阳咬牙,周身化为虚影,迎面撞上去。 秦家术法,暗影诀。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两股术法在林中轰然相撞。 气浪翻涌,將地上的碎石落叶卷上半空,围观的弟子不得不往后退避。 有人想从侧面出手,可江九始终贴著秦阳打,两个人的身影交织成一团模糊的光影,旁人根本插不上手。 秦阳又扛了一记九重流云奏,体內的灵力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口子,哗哗地往外泄。 他望著对面面无表情的江九,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荒谬感。 他把九重流云奏当什么了? 普通拳脚吗? 这种消耗极大的术法,寻常九层能放三次已是极限。 他放了四次了,竟然连气都不喘。 灵力就不怕枯竭吗? “他们许了你多少好处?”秦阳在又一次硬抗之后借力后退,压著翻涌的气血开口: “不管是什么价,我秦家翻一倍给你。” 江九没有回答。 他回应秦阳的,是又一道残影,又一片合一的流云。 秦阳咬牙再退,步法运转到极致。 可江九的御身术虽然粗陋,在短距离的爆发上却快得像鬼魅。 他根本甩不开。 又是两次对轰之后,秦阳的身法终於露出了一丝滯涩。 就是这一丝。 江九的残影从他眼前掠过,九重流云奏的符文已经凝结在掌心。 秦阳来不及躲了。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还没落地,江九已经出现在他上方。 一脚踏下。 大荒指的指劲与龙吟掌的掌力一同灌入,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林间清脆地炸开。 秦阳被硬生生踩进了土里,半截身子嵌在碎裂的泥石中,嘴角溢出的血淌过下巴,一滴滴落在衣襟上。 他仰著头,望著上方那张逆光的脸,眼中终於浮出不可置信的惊恐。 江九俯视著他,摇了摇头。 “秦家几次三番找我的麻烦。 你居然连我是谁都不清楚?” 他的语气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不过也无所谓。 过了今天,你就清楚了。” 不但认识。 而且从今往后,你每次想起今天,都会觉得有一座山压在自己头上,翻不过去。 神器就是一座大山,他在心里补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他抬脚,像踢一块路边的碎石一样,將秦阳从土里踢向那群还在愣神的秦家追隨者。 秦阳的身体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撞在某个弟子的脚边才停下来,连撑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回去吧。”江九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这一队,已经没资格再爭了。” 听到江九的话,其他人面面相覷。 秦阳的溃败来得太突然,太快了。 快得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荒唐。 不过片刻工夫,一个在道院稳稳噹噹排在第三的筑基九层,就这么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碾了过去。 林中一片死寂。 在场的人里,筑基七层的也好,八层的也罢,全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秦阳的追隨者们攥著术法的手僵在半空,有几个人的指尖还在发抖。 他们亲眼看著楚山被一根手指点碎了胸骨,又亲眼看著那一脚將他们追隨的人整个人踩进泥里。 那种压迫感不是排名带来的,是实打实看在眼里的。 没有谁还敢往前凑。 苏媚儿站在南边,脸上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原本还靠在树边看戏。 江九与秦阳的对战与她关係不大。 能消耗秦阳最好。 可现在她已经不知不觉收起慵懒的姿態,站直了身子。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在炼器铺门口,江九还是个连筑基都没摸到门槛的练气杂役。 一道目光就搅得心神不寧。 后续再见时,他有些进步,但仍然被自己轻易控制。 如今不过短短时日,他不仅突破了筑基九层,还把秦阳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太快了。 这种速度让她心底翻起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与苏家的交易了。 如今的江九,已经成了她的对手。 想要拿到秘境资格,就必须贏下江九。 刚才她不该袖手旁观的。 应该趁他和秦阳缠斗的时候从背后出手,合两人之力,不难把他压下去。 之后再趁秦阳虚弱,淘汰秦阳。 苏媚儿有些后悔。 一念之差。 现在秦阳已经出局,后悔也来不及了。 对手多了一个比秦阳还强的劲敌。 苏媚儿暗暗咬了咬牙,希望江九接下来先去找孙耀华。 江九的灵力不是无底洞。 连番激战,他消耗不会小。 而届时自己还是全盛状態。 那她还有贏面。 就在这时,孙家那边有人看出秦阳不认识江九,忽然叫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他是道阁第一,江九!” 江九? 秦阳还没有昏过去,意识仍然是清醒的。 听到名字,他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原来是他。 秦天几次三番跟江九过不去,秦家也招揽过他却被拒绝。 难怪这个人上来就挑他打。 他心里头翻涌起一股浓重的悔意。 他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这张脸。 如果早些知道来人是谁,他绝不会独自硬扛,他会把战火往孙家那边引,让孙耀华也卷进来。 孙耀华也戏弄过江九。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归根到底,他调查对手信息时,根本就没把江九放在心上。 自然不会查到他。 没想到偏偏败在一个没放在眼里的人手中。 此刻,他身侧的几个追隨者已经重新凝聚了术法,只等他一声令下就扑上去。 秦阳胸口也憋著一团火,他越想越气。 凭什么。 一个穷人,侥倖爬上来,就敢这么猖狂。 他的人还在,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就能一拥而上。 何况那边还站著两个全盛状態的九层,江九的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现在围上去。 他要把自己丟掉的场子找回来。 让江九后悔对自己动手。 秦阳张开嘴。 只是正要开口,他却忽然闭上了嘴。 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不对。 自己已经出局了。 高台上的术法和那枚铁牌,自己是不可能拿到了。 如果他现在叫人把江九围了,最后得益的是谁? 是苏媚儿,还是孙耀华? 自己居然差点做了替他们铺路的事情。 然后自己背著被一个道阁的穷人单枪匹马挑翻的名声滚下山。 还要再背上亲手把秘境资格送给对家的罪名。 到那时候,家族那边就不是几句训斥能交代过去的了。 失手是失利。 资敌是罪人。 他的目光越过江九的背影,落在高台上那枚铁黑色的令牌上,又移到苏媚儿脸上,再挪到孙耀华身上。 如果一定要有人拿到,那还不如是江九。 至少江九是个穷人,背后没有家族。 他拿到手,对秦家的威胁最小。 “撤。”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旁边的人面面相覷,有人迟疑著想要开口,秦阳又补了一声: “撤,別让我再说第二遍。” 两个追隨者这才架著他,一步一步往林子外退。 其余秦家的追隨者虽然满肚子疑惑,但秦阳发了话,也只能收起术法,跟著往后撤。 秦阳被拖著,目光却死死钉在江九的背上。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你给我贏。 打败他们。 別让我这一趟输得一文不值。 江九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秦家的人正沉默地往林子外退。 他微微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方才他还做好了秦阳恼羞成怒叫人围上来的打算,没想到对方退得这么干脆。 也好,省了力气。 解决了秦阳,现在该下一个了。 隨后,江九將目光收了回来。 看向苏媚儿。 第244章 让江九认真感受媚术 苏媚儿心头一紧。 江九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得很,不像是在打量对手,倒像是猎人盯准了猎物。 她暗叫一声糟了。 本来答应苏家的事就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別说完成交易,连秘境资格的边能不能摸到都得另说。 最要命的是,还有个孙耀华杵在旁边。 自己要是跟江九拼到两败俱伤,那才是替姓孙的白捡便宜。 “我出一万灵石。”她当机立断,声音不高,却稳稳地穿过空地: “你帮我对付孙耀华,顺带助我拿下秘境资格。 这个价,不算低了,你答应我立马给灵石。” 话音未落,孙耀华那边就接了茬,语气急促: “我可以出一万五。” 江九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日月步在碎石地上踩出一缕轻烟,人已经朝苏媚儿过去了。 他觉得这些人话实在太多。 再解决一个。 趁著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他不信孙耀华会在这时候插手。 就算真要动手,也是等到苏媚儿快被他打废的那一刻。 这些富家子弟什么德性,他早就摸透了。 隔岸观火这种事,他们比谁都熟练,坐收渔利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而这恰恰是孙耀华胜算最大的法子。 所以不用管他。 在孙耀华出手之前,先把苏媚儿按下去。 合欢心法確实不好对付。 可问题是,想使用大成媚术压制一个同是九层的人身上,灵力烧消耗太大。 苏媚儿撑不了太久。 何况自己的精神力也不是吃素的。 为了不在突破九层时走火入魔,他这段时间把神识磨了又磨,远不是寻常九层能比的。 就看是苏媚儿先把自己的精神力耗干,还是自己先顶不住媚术。 而边上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孙耀华,苏媚儿心里必有摇摆。 趁她还没拿定主意,就得把胜负定下来。 “拦住他!”苏媚儿见那道残影越来越快,知道嘴上说什么都没用了,脚下不敢再迟疑,一边往后急退一边厉声道: “快拦住他!” 周围苏家的人如梦初醒,术法从四面八方往江九身上招呼。 与此同时,苏媚儿不再保留,合欢心法全力铺开。 可这一次她心里清楚,再也没法像当初在炼器铺门口那样气定神閒了。 那时她站著不动,江九就已经扛不住。 如今攻守易型了。 她是一边逃,一边施术。 心神分成了两半用,连平日五成的效果都未必使得出来。 而江九攻击始终钉在她身上,追得她连喘口气的缝隙都没有。 江九这边,脑子里其实没什么杂念。 媚术確实在起作用,像有一层又一层的薄纱往他意识上蒙,脚下偶尔会生出一种踩进泥沼的迟滯感。 可也就这样了。 识海里那片被他硬生生从十米小塘撑成百米湖泊的水面,稳得很。 他身形一晃绕过迎面砸来的两道术法,残影切入人群侧面,周身九道流云同时炸开。 不是衝著苏媚儿,是衝著那些围上来的隨从。 流云掌印翻飞,每一道都甩在一个挡路的人身上,惨叫和闷哼在耳边响成一片。 接著他指尖连点。 大荒指的指劲穿过一个壮硕男子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往后栽,江九已经踩著他的胸口借力跃起,从人群头顶翻了过去。 半空中他锁定了苏媚儿后退的方向,日月步再次发动。 苏媚儿瞳孔一缩,几乎在他落地的前一瞬化作残影散开。 江九脚刚沾地,龙吟声已经从周身炸开,九龙齐出,金芒乱窜,把两个趁势扑上来的弟子撞得倒飞出去。 紧接著崩山拳砸在地上,土石倒刺冲天而起,將左侧包抄过来的三人齐齐震退。 江九没有多看他们一眼,残影再起,继续追。 苏媚儿第三次从他手边滑开的时候,他停了一瞬。 不是追不上,他在算。 “你犯不著这样。”苏媚儿的声音从侧前方飘过来,听起来还算镇定,可吐字的尾音已经微微发紧了: “不管是九重流云奏还是日月步,哪一样不是烧灵力的东西? 你还能撑多久? 我被你追著跑,顶多耗一份力气。 你呢? 一边追我,一边还要分神应付这么多人。 你要耗两份,甚至三份。 这笔帐,你总该算得过来。”她顿了顿,把声音放软了半寸: “帮我,给五万灵石,我说到做到。” 江九站在原地,隨手一巴掌拍飞了一个不知死活从侧面摸上来的弟子,然后抬眼看向苏媚儿。 她说的话,不是没道理。 拖下去对自己確实不利。 那些隨从虽然构不成实质威胁,可他们像一群苍蝇,嗡嗡嗡地围上来,每多打一次,他体內的灵力就少一层。 等到孙耀华觉得火候到了,自己怕是连五成状態都未必剩得下。 更要紧的是,树林开启的时间不是他定的。 一旦高台那边有了动静,自己还没搞定这边,那才是真来不及。 不能拖了。 他呼出一口气,下一刻整个人已经化作一缕轻烟从原地消散。 这一次,不是直追,是预判。 苏媚儿的日月步使得很熟,可在连续闪避了五六次之后,再熟的术法也会露出肌肉记忆。 她习惯往右闪。 江九消失,苏媚儿几乎是本能地也化作残影散开。 可这一次,她的身形刚在十几步外重新凝实,余光里就多了一道影子。 江九没有落在她刚才的位置,而是出现在她即將落定的地方。 像是一枚棋子,提前摆在了她要落子的交叉点上。 “抓到你了。” 流云在两人之间炸开。 轰鸣声灌进耳膜,九道云纹合为一处,大成九重流云奏挟著万钧力道当面压下。 可掌力没有落到实处的触感。 一面符文凝成的盾牌在苏媚儿身前凭空张开,硬生生扛住了那道合一的流云。 轰的一声,流云碎裂,符盾也崩成漫天光屑,细碎的光芒溅了两人一身。 江九瞳孔一收。 接近金丹级別的防御符籙? 不对。 爭夺之中不准用辅修之物。 那就是防御术法! 而且是上品。 这东西比上品攻击术法还稀罕,修炼起来又费时又费力。 修炼时间是有限的,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这道理谁都懂,所以肯在这上头花心思的人少之又少。 可苏媚儿不一样。 她主修的是媚术,最怕的就是被人近身偷袭。 花大功夫练一门上品防御术法傍身,放在她身上,不算离谱。 苏媚儿连退数步,脸上的从容终於碎了个乾净。 她盯著江九,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九重流云合一最耗费灵力,你使用这么多次,你到底还剩多少灵力? 怎么可能还没灵力耗尽!”她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方才谈判时的游刃有余,满心都是想不通的焦躁。 江九懒得跟她解释。 九重流云奏重新在身后铺开,新一轮的攻势已经压了上去。 这一次,苏媚儿没有再跑。 再这么逃下去,自己灵力肯定会先耗尽。 与其被追得力竭失败,不如趁还有余力的时候,正面搏一把。 赌合欢心法能不能在他心神上撕开一道口子。 赌自己能在他打穿防御术法之前,先让他倒下。 这样一味躲避,合欢心法能发挥的效果太低了。 她站定了,不再闪避,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向眉心。 九层合欢心法,全力运转。 要让它发挥到极致,就必须正面迎上江九。 把媚术从眼神和气息,甚至每一寸肌肤的灵力波动,展现在江九面前。 第245章 我没有对敌人怜香惜玉的习惯 苏媚儿不再逃了。 她转过身来,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柔软,空气里浮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合欢心法。 看著苏媚儿的脸,江九脑中微微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按在了他的意识上。 对方面容挥之不去。 果然不能大意。 这种感觉他领教过。 当初在炼器铺门口,她一道目光就搅得他心神大乱。 如今他筑基九层,精神力也远非当初可比。 可对方和自己同境界,此刻又是全力施展。 比刚刚的干扰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难怪她能压著孙耀华和秦阳稳坐道院第一。 跟男子交手,这一手占了太大便宜。 同境界对战,胜负往往就在一息之间,而她一个眼神过来,你的拳就偏了。 不能拖。 旁边还有个全盛状態的孙耀华在看。 江九催动日月步,整个人化作残影衝上去。 苏媚儿嘴角微微一弯,抬手在虚空中一握,雷霆炸响,一柄电弧缠绕的长剑落入掌心。 她握剑的姿势很鬆,剑尖斜指地面,像是拈著一枝花。 她抬眸望过来,眼波软得像三月的春水。 “跑得我气都快断了。”她的声音又轻又糯,带著一丝微喘,胸口起伏间锁骨下方的汗痕若隱若现: “你就不能让让我么?” 江九充耳不闻。 她掌法已经到了。 九重流云奏在身后铺开,直取她胸口。 苏媚儿此刻全身心施展媚术,对攻击甚至不闪不避,只是歪了歪头,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嘴唇翕动: “打这么重……等会儿扶我的人可是你。” 江九的手腕不由自主地偏了一线。 掌风擦著她的肩侧滑过去。 打空了? 怎么会? 不对。 江九心头一凛。 不是走神。 是她的媚术在影响他的招式和心神。 那种感觉很细微,细到等他察觉的时候,动作已经偏了。 对方居然能无形中干扰自己。 苏媚儿趁机欺近,雷剑斜斜撩上来,封住他后退的落。 —那个位置,恰好是他闪避习惯踩的方向。 她知道他会往哪里退,因为那个退路是她用媚术替他选的。 江九硬生生在半空中拧腰变向,日月步强行横移,残影被剑光撕碎,真身退到两丈外。 不能再按习惯打了。 他把攻击角度在脑中改了三次,九重流云奏拆成三道分击,从三个方向同时撞过去。 苏媚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江九居然能这么快就看破她的路数。 上品防御术法,千雷盾。 在身前张开,电光织成网格,正面两道被挡下,侧翼那道擦著她的腰际掠过,衣料嗤啦一声撕开一道口子。 她没有看伤口,反而抬眸看向江九,嘴角笑意更深:“学聪明了。” 她顿了顿,声音娇软,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我就喜欢聪明的。” 识海里的波纹猛地盪了一下。 江九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心弦上,五指不自觉地鬆了半寸。 苏媚儿的雷剑已经劈到了头顶。 他没有躲。 躲了,下一剑就会落在她替他选好的位置上。 他不退反进,日月步贴著剑锋往她怀里撞,雷剑擦著后颈劈过,电弧灼焦了几根发尾。 九道流云在掌心合一,几乎贴著她的胸口炸开。 千雷盾仓促浮现,被正面轰中,盾面裂纹从中心蔓延到边缘。 苏媚儿借力后跃,脚底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血从她右肩渗出来,顺著胳膊往下淌。 两人再次交手。 日月步对日月步,残影不断闪灭,九重流云奏的轰鸣和千雷盾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苏媚儿的媚术无差別铺开,周围的人退到了十丈外。 那些筑基七层八层的弟子,稍一靠近就会心神失守。 江九越打越清醒。 不是媚术失效了,是他適应了。 每次苏媚儿开口、抬眼、甚至只是吐息时颈侧微微一颤,他都会提前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招式掰回来。 代价是精神力消耗得飞快,识海里的湖面在一点点往下退。 苏媚儿更不好受。 千雷盾每碎一次,灵力就往下一截。 雷剑的电弧从密变疏。 最关键的是她的左手无名指。 每次开盾之前会先动一下。 起初那个动作快到几乎看不见。 现在,越来越慢了。 江九在等。 又一掌压下。 她的无名指动了一下,千雷盾浮现,慢了半拍。 他绕到侧面再来一掌,那根手指又动,更慢了。 就是现在。 江九將九道流云正面轰出,直取苏媚儿面门。 流云未至,一只大手从侧面伸过来,硬生生挡在了苏媚儿面前。 “苏小姐我来救——” 孙耀华话说到一半,后半截卡在了喉咙里。 轰的一声,流云砸在那只手掌上,灵力余波炸开,那只手剧烈震颤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江九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九道流云合一,第二掌。 孙耀华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翻腕去挡。 又是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脚下的碎石被犁出两道深沟。 “你失败了。”江九迈步贴上去,第三掌,九道流云合一。 孙耀华再退。 江九一拳砸在地上,崩山拳。 土石从地面炸开,逼得孙耀华抬手要还击,可五指刚捏成诀,灵力还没聚起来就散了。 他两只手都硬接了一记九道流云合一,此刻整条小臂都在发颤。 术法慢了不止一拍。 江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掌印在他胸口,咔嚓一声,肋骨断裂。 紧接著一脚跟上,崩山拳的劲力从脚底灌进去。 孙耀华整个人弓著腰倒飞出去,还没落地,江九的残影已经等在他落点上。 又一脚,直接把他踩进了土里。 一口血从孙耀华嘴里喷出来,溅在碎石上。 江九居高临下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丝真心实意的佩服: “直接硬接我两招流云合一。 你怎么想的?” 他是真的想不通。 苏媚儿难缠到那种程度,耗费不少灵力。 他本以为接下来与孙耀华会是一场硬仗。 结果孙耀华直接拿肉掌接了他第一掌。 这可是九重流云奏,筑基期攻伐手段里能排得上號的东西。 他贏秦阳靠的是这一掌,贏苏媚儿也是靠这一掌。 孙耀华怎么敢的? 就算有上品防御术法傍身,也得全力运转才扛得住。 何况第二掌是偷袭,他居然又用另一只手去接。 孙耀华又呕了一口血。 他有中品防御术法,也確实全力运转了。 可江九打秦阳和苏媚儿耗了那么久。 灵力怎么可能还剩这么多? 他没想到。 他以为那一掌撑得住。 结果一掌下来,手臂直接伤了。 猝不及防之下,术法运转慢了一步。 就这一步,后续应对不及,再也没翻过身来。 他躺在地上,胸口肋骨断裂处传来钻心的疼,想不明白。 江九到底有多少灵力? 苏媚儿看到孙耀华被踩进土里的那一刻,瞳孔缩了一下。 她当机立断,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柔媚的神態。 眼波软软地递过来,声音里带著示弱的娇怯:“江师兄好强,我认输了。” 她灵力已经耗了大半。 更让她心惊的是,江九对她的媚术几乎没有反应。 他的精神力远比自己预估的强。 合欢心法撕不开破绽,硬拼又拼不过灵力。 孙耀华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先认输。 自己是女子,还是美人。 这样的人认输,没有哪个男人会赶尽杀绝。 况且江九是穷人,穷人有傲气。 打贏了所有人,更该拿出胜利者的气度。 自己认输,他会默认自己不参与后续爭夺。 然后她就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摸进树林。 拿到秘境资格令牌。 到那时候,谁还在乎她是怎么贏的? 至於別人说他卑鄙?无耻? 呵呵。 拿到秘境资格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卑鄙无耻。 但她正想著,却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江九没有停。 流云从身后腾起,九道流云在掌中合一。 认输? 躺在地上的筑基九层,才是安全的筑基九层。 他没有对敌人怜香惜玉的习惯。 第246章 被偷袭 苏媚儿摔在地上,满脸是血。 脸上的从容早就消散无踪。 她撑起上半身,指尖抠进碎石里,指甲缝里嵌满了泥沙。 灵力快见底了,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腿被方才那一掌震得发麻。 她拼命往后退,可灵力见底的日月步根本甩不开那道残影。 眼看江九的掌印在视线里越放越大,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正常打,必败无疑。 秘境资格,苏家的交易,全都得落空。 但她还有一丝机会! 合欢心法修炼到第九层后,还有最后一招。 迷情。 要抽乾她所剩的全部灵力,一旦施展,她连站都未必站得住。 可若是成了,局面就能翻过来。 原本这一手她留著也没用,孙耀华全盛状態,精神力也稳,用了也是白费灵力。 耗死江九,孙耀华反而更好拿到令牌。 但现在不一样。 孙耀华已经躺在地上动不了了。 只要扳倒江九,秘境资格的机会就还是她的。 赌一把! 她的眼睛在满脸血污中亮了起来。 没有再犹豫。 苏媚儿退后的脚步骤然停住,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印诀。 她体內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又骤然放开,从丹田一路烧到眉心。 那双眼睛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妖异的粉光。 不是之前那种若隱若现的感觉,是一道实打实的实质性术法。 粉光从她眼中溢出,像两团雾,顺著她的视线直直灌向江九。 她嘴唇翕动,没有声音,可那双眼睛把什么话都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目光又软又烫,像有人贴在江九耳边吹气,吹得人从脊柱往上麻。 江九的头皮猛地炸了一下。 不对劲。 这不是之前那种干扰。 之前是针在刺,是一根线在拨。 现在是一团火在烧。 他识海里的湖面像是被泼了一瓢沸水,整片整片地翻涌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动日月步,想往后拉开距离。 只要拉开距离,就能避开对方的术法。 可脚还没动,但背后先到了一道掌风。 那道掌风来得很阴,不是迎面打,是贴著他后心送进来的。 毫无徵兆。 动手的人选了一个最刁的角度。 他正全力后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体重心正好悬在没法转向的那个点上。 江九心中大惊。 身体连忙做出反应。 他硬生生把腰拧了半寸,卸掉了一部分力道,可那一掌还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身上。 气血翻涌,灵力在经脉里猛地一乱。 后背突然挨了一掌。 一股阴寒的灵力灌入经脉,把他正在运转的日月步当场打断。 他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血。 可还没等他回头,苏媚儿那道粉光已经到了。 江九此刻根本来不及继续反应。 识海里的湖面炸了。 那团火不由分说地烧进来,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燥热从丹田往四肢百骸乱窜。 他的精神力被那一掌打得鬆动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迷情钻了进去。 他咬紧牙关,硬撑著扭腰转身,一掌朝身后劈过去。 身后的人影轻飘飘地退开,他的掌风只擦到对方一片衣角。 柳寒烟避开那道掌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居然还能还手。 江九借势连退数步,拉开距离,后背靠上一棵老树的树干。 他抬起头,看清了偷袭之人的脸。 他的瞳孔猛地一收。 “柳寒烟?” 他下意识喊出了这个名字。 她不是已经去上宗了吗? 安宝亲口说的,消息在道阁传了半个月。 他方才动手之前,所有的计划里都没有这个人。 其他人的计划中也没有柳寒烟。 一个已经不在无道宗的人,怎么算计? 可她偏偏站在这里,还给了他一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意外。 林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柳寒烟身上。 苏媚儿捂著肩膀,顾不上脸上还在淌血,瞪大了眼睛。 躺在地上的孙耀华也艰难地撑起半截身子,满脸不可置信。 在场的筑基九层,每个人都认识这张脸。 他们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柳寒烟跟著上宗的前辈走了。 若没有確认这个消息,谁会在谋划的时候把一个筑基九层的亲传排除在外? “上宗的前辈月初就走了。”苏媚儿的声音发紧,带著一种被耍了之后的后知后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来拿秘境资格。”柳寒烟的语气平平淡淡的。 没人信这个说法。 柳寒烟是上宗选中的天才,提前入宗,凝丹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秘境资格对別人来说是命根子,对她来说根本不缺。 放著上宗的资源和环境不要,跑回来跟一群人抢同一块肉。 这不是抢,是自损。 江九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看著柳寒烟,全力戒备。 只是右手的五指微微发抖。 感觉身体里有火在烧。 苏媚儿那道术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他感觉浑身上下燥热难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爬,又痒又烫。 原本没有什么威胁,很快就能压制並且消除影响。 只是他现在中了柳寒烟偷袭的一掌,状態並不好。 他必须分出灵力和精神力去压住伤势。 还要留出灵力警惕柳寒烟隨时会再次出手。 根本没有余力去彻底清除苏媚儿的媚术影响。 两股力道在他体內僵持著,他只能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 压製得住,战力就还能剩几分。 压制不住,他看了一眼柳寒烟,又看了一眼苏媚儿。 他不知道柳寒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但不管她是来抢秘境资格的,还是专程来对付他的。 以自己现在的状態,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247章 正面对战 “你对秘境资格势在必得?” 江九盯著柳寒烟,问了一句。 答案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但他要再確认一遍。 这是他在柳寒烟入內门,又入亲传后,第一次与对方见面。 没想到是这样的。 对方什么目的他不在意,他只看中这个。 柳寒烟还没开口,林子里先蹦出一个人来。 眾人看过去。 江九更是一眼认出来。 秦天从灌木丛后头跳出来,衣袍上沾满了碎叶和泥点子,也不知道在那蹲了多久。 他脸上掛著一种憋了很久终於能泄出来的痛快,嘴角歪著,眼睛死死剜在江九身上,那目光又烫又毒,像是要把人生吞了。 “秘境资格?”他尖声笑起来,笑声在林子里弹了两下才散: “你一个杂役也配想这个? 今天不管柳寒烟要不要,你都別想碰那块令牌一根手指头!”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从嘴角迸出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道阁第一了不起? 筑基九层了不起?你一个五灵根的穷鬼,凭什么踩在所有人头上! 我早就说了,当初就不该给你机会。 就该在你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直接废了你!” 他拿手指著江九,指尖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兴奋的: “现在晚了吧?寒烟亲自动手,你怕不怕?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江九看著秦天那副几乎要原地蹦起来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从秦天那些翻来覆去的叫骂里,抓住了几丝有用的东西。 秦天知道柳寒烟没走。 不仅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帮柳寒烟藏著这个消息。 柳寒烟对外放出风声说自己已经跟著上宗前辈离开,秦天是那个帮忙把风声传遍道阁的人。 故意误导。 让所有人。 最重要的是让他,放鬆警惕。 等他打穿了三家,灵力见底精神见底,再从背后摸上来。 蓄谋已久。 江九目光从秦天身上移到柳寒烟脸上。 去上宗是假,针对他是真。 听到秦天的话,见江九在想什么,柳寒烟微微皱眉。 “闭嘴。” 柳寒烟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秦天脸上。 秦天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还翘著。 只是快意暗沉下来。 被人当眾呵斥,他堂堂秦家天才。 只是又不敢发作,全堵在嗓子眼里,憋得他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 他想废了柳寒烟。 贱人。 可这个念头他不敢往深里想,只能把它转个向,加倍地砸在江九身上。 他看向江九的眼神更毒了。 不过柳寒烟出手,江九就完了。 柳寒烟不再多说。 没有预兆,直接动手。 排风掌。 江九在她肩头微沉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一直绷著,从秦天跳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松过。 九重流云奏在身前铺开,正面接住了那道掌风。 两股灵力在两人之间炸开,气浪掀起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江九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掌心微微发麻,一直麻到手腕。 他抬起眼看向柳寒烟,心里翻起一股压不住的惊意。 不到五年。 她没有戒指空间,没有十倍修炼时间。 三灵根。 她是怎么练到这个程度的? 柳寒烟也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冷意微微动了一下。 她方才那一掌没有留力。 他居然接住了? 中了苏媚儿的媚术,挨了她一记偷袭,还能站著接她一掌。 她收回目光,脸上意外消散,换上了认真。 不能给他留机会。 江九深吸一口气。 苏媚儿的媚术还压著。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跟柳寒烟拖下去,等灵力压不住那股燥热,他连还手的余地都不会有。 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顾忌灵力消耗,九重流云奏铺开,九道符文在身后旋成半弧,合而为一,云光如瀑,正面轰过去。 柳寒烟冷笑了一声。 不是觉得弱。 是觉得江九蠢。 这种状態还敢用消耗这么大的招式。 那就正面来。 她身后,同样的九道流云符文铺展开来。 一模一样的起手式,一模一样的云光。 同样是九道流云合一。 九层的九重流云奏。 两道大成九重流云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云光炸裂,方圆数丈的碎石被齐齐掀飞,几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折断,树冠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林子里那些退到远处的弟子全都看呆了。 九重流云奏谁不认识? 可这等威力,他们见都没见过。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 江九已经连打了三场。 秦阳、苏媚儿、孙耀华。 三个筑基九层,一个接一个倒在他手里,灵力总该见底了吧? 怎么还能跟柳寒烟对轰? 孙耀华还半躺在土坑里,右臂肿得抬不起来,肋骨断裂处隨著呼吸一抽一抽地疼。 他偏头看了一眼苏媚儿。 苏媚儿脸上的血已经凝了,乾涸的血跡从鼻樑横到耳根,把半张脸糊得像是戴了面具。 她靠著一截断木,看著场中两道不断碰撞又分开的人影,眼神里说不清是震惊还是苦涩。 他们都以为江九打他们的时候已经尽了全力。 现在看来,不是全力。 是刚好够用。 柳寒烟失踪这么久,一露面就压过所有人。 苏媚儿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道院第一。 自己这个道院第一,先被江九一掌拍碎了,又被柳寒烟的算计衬得像笑话。 她榨乾了最后一丝灵力使出的迷情,此刻倒像是替柳寒烟做了嫁衣。 “看来秘境资格……是真没我的份了。”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第248章 算计谁不会 两人的打斗已经过了二十多招。 起初柳寒烟以为十拿九稳。 对方用九层流云奏,她也用。 江九已经中了迷情,况且已经耗费那么多灵力。 撑不了多久。 江九的呼吸確实越来越沉。 媚术在身体里一跳一跳的,像是隨时要从內里烧穿他的压制。 每一掌对轰都在消耗本就不多的灵力,流云合一对撞也会扯动后背的掌伤,酥麻感从虎口爬到小臂,又从小臂往肩膀蔓延。 又片刻后。 柳寒烟也有些不好受。 她的眉头从舒展到紧拧。 使用九层流云奏消耗太大,对她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虽然她灵力比苏媚儿他们浓郁一些,但也不是江九这么挥霍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影响想不通。 江九打了三个人,哪个不是筑基九层? 苏媚儿的迷情她也亲眼看见他中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连站都站不稳。 可他还在打。 她的九重流云奏每一次压过去,都被同样的九重流云奏顶回来。 一开始她还能在灵力厚度上占点便宜,但打到第十几个回合,她发现对面那道流云的力量並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往下掉。 柳寒烟皱眉,不再留手。 丹田里的灵力被她尽数抽上来,九道符文在身后铺成满月,流云合一的轰鸣声震得林子里的树叶簌簌往下落。 江九被震退了两步,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著指缝滴在碎石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重新把九道流云铺开。 不是他不觉得疼。 是不能退。 別人可以等下次,但他没有“下次”了。 器灵仙子说得明明白白,诅咒的痕跡已经渗出来了,最多十天。 拿不到秘境资格,凝不了丹,他连活都活不下去。 所以这不是爭夺,是活命。 他把牙咬进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迷情那股燥热被疼痛短暂地压了一瞬,他趁机又拍出一掌。 这一掌的力量比之前弱了。 柳寒烟接住这一掌的时候,心头微微鬆了一下。 他终於开始往下掉了。 再打下去,她自己的灵力也要见底了。 两个人又硬碰了三四招。 江九的身形开始晃。 后背那道掌伤在往外渗血,把后腰的衣料洇得透湿。 他的眼神忽然涣散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注意力,眼珠往左边偏了半寸,手上的动作也跟著慢了半拍。 柳寒烟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这个破绽。 她没有多想。 被四个人轮番消耗,中了媚术,还挨了偷袭,撑到现在才露出破绽,已经是怪物了。 她没有理由怀疑。 她一步踏前,九重流云奏催到极致,將剩余的灵力压进这一掌,直取江九胸口。 江九涣散的眼神在她出掌的瞬间重新聚焦。 他等的就是这一步。 他知道柳寒烟在等他灵力见底。 那他就让她以为自己灵力见底了。 她知道他中了迷情。 那他就让她以为迷情发作了。 那道涣散的目光是假的,慢了半拍的动作也是假的。 都是给她看的。 他侧身,柳寒烟的掌风擦著他的胸口掠过,打空了。 全力一击落空,柳寒烟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空门大开。 江九的九重流云奏已经等在她落空的位置上。 不是普通的九重流云奏。 是他压到最后,把所有能调动的灵力都灌进去的一掌。 九道流云同时亮起,然后合一。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她左肋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林子里格外清脆。 柳寒烟的眼睛瞪大了。 不是愤怒,是难以置信。 她被算计了。 她倒飞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怎么还有这么多灵力? 场边没有人说话。 孙耀华嵌在土里,张著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苏媚儿靠坐在石头旁,手里的碎石从指间滑落,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於这世上的人。 一个筑基九层,打完三个筑基九层,中了媚术,挨了偷袭,然后继续把道院亲传第二的柳寒烟正面打飞了。 他要一个人贏四个。 江九没有停。 他眼前发黑,丹田里空得像被榨乾的枯井,经脉里的灵气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把舌尖咬破了两次,靠著血腥味撑住意识,踩著日月步追上去。 柳寒烟还没落地,他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柳寒烟仓促抬手去挡,可她体內的灵力已经不够再凝一次九重流云奏了。 她眼睁睁看著江九的九道流云再次合一。 他还能放大招? 他到底还剩多少灵力? 他是什么怪物? 那一掌正面轰在她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防御术法在掌心碎成光屑,她整个人被从半空中拍下来,后背砸在碎石地上,滑出去丈余才停住。 嘴里涌出一口血,顺著嘴角淌进脖子里。 柳寒烟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著断裂的肋骨,疼得她额角青筋直跳。 她望著头顶被树冠割碎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输不起。 是输得没有道理。 她忍了那么久,蹲到他打穿三个人,蹲到他中了迷情,蹲到他最虚弱的那一刻才出手。 她把每一步都算到了。 唯独没算到,他打穿三个人之后,还有灵力打穿她。 江九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灵力也见底了。 迷情的燥热重新从丹田底下往上翻,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江九撑著身子往前迈了一步。 腿在发抖,后背的伤疼得他眼皮直跳。 他看著柳寒烟。 她正从树干底下挣扎著爬起来,一只手捂著肋骨的断裂处,嘴角还掛著血。 两人目光撞了一下。 柳寒烟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然后转身,踉踉蹌蹌地往林子深处钻去,背影几晃就没了。 江九一直憋著的那口气,终於鬆了下来。 鬆了,却没敢全松。 他知道自己还站著,全凭那一点快烧乾的灵力撑著,这点灵力要是散了,他当场就得倒。 还不到倒的时候。 他咬著牙,把最后那点灵力灌进日月步,身形一晃出现在苏媚儿跟前。 苏媚儿正靠著石头坐著,脸上的血痂糊了半张脸,看见他过来,眼睛里闪过一瞬说不清是恐惧还是错愕的东西。 她张开嘴,还没说出半个字,江九一脚已经跺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从她肋侧传出来,乾净利落,连带著她整个人被踢得往侧面歪倒,一口血从嘴里喷在碎石上,连闷哼都没哼完就没了声。 江九没有看她第二眼。 他转过身,走向还嵌在土里的孙耀华。 第249章 柳寒烟:我没选错 柳寒烟无法理解。 五灵根有这么多灵力? 她灵根比他好,修为比他高,用的是同样的术法,可先撑不住的居然是她。 她想不通。 但此刻她来不及想了。 江九的流云合一到了。 柳寒烟最后聚起一丝灵力,一层薄薄的防御挡在身前。 没用。 那层光膜一触即碎。 残余的掌力穿过她的防御,结结实实撞在她胸口上。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碎石地上,滑出去丈余才停住。 嘴里涌出一口血,顺著嘴角淌进脖子里。 柳寒烟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著断裂的肋骨,疼得她额角青筋直跳。 她望著头顶被树冠割碎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她居然输了! 偷袭在先,全盛状態,打一个灵力快要见底的江九。 她怎么会输! 她忍了那么久,蹲到他打穿三个人。 为了以防万一,甚至蹲到他中了迷情,蹲到他最虚弱的那一刻才出手。 她把每一步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这个。 他打穿三个人之后,还有灵力打伤自己! 柳寒烟只觉得嘴里发苦。 此前的什么天才,什么孤傲高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一刻化为粉碎。 只剩下不愿相信。 当初在杂役峰,她站在江九面前,居高临下地告诉他,你配不上我。 那时候她认定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五灵根,穷出身,翻不了身。 所以她选了秦天,觉得那才是对的路。 秦天有家族,有资源,有前途。 事实证明她確实是对的。 她借秦天入了內门。 后来江九一步步爬上来,她也没慌过。 因为她已经得到机缘,成了亲传。 气运在她! 江九一个五灵根罢了,爬得再高也有个顶,无法凝丹。 自己有天欢决,进步只会更快。 从来没把江九放在眼中。 突破九层后,她被上宗选中。 此后,她甚至连流云州的这些所谓的大家族都不放在眼里。 所以她更看不起江九,从第一天就看不起。 一个五灵根的杂役,也配跟她站在一起? 可现在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 柳寒烟望著头顶被树冠割碎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筑基九层又如何。 上宗钦点的天才又如何。 她偏偏败给一个从未放在眼中的人。 现在一个被她退婚的废物,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她打伤。 她怎么能接受! “我真的错了吗?”柳寒烟心中悲凉。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不。 “我没错!”柳寒烟撑著地面,从碎石上爬起来。 一只手捂著肋骨的断裂处,嘴角还掛著血,站都站不太稳。 江九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没有说一个字。 他的灵力也见底了。 迷情的燥热重新从丹田底下往上翻,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腿在发抖,后背的伤疼得他眼皮直跳。 他撑著身子往前迈了一步。 柳寒烟一惊。 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最后看了江九一眼,转身踉踉蹌蹌地往林子深处钻去。 背影几晃就没了。 她是上宗钦点的天才,江九只是一个筑基。 五灵根永远不可能结丹,这是铁律。 等她突破金丹,突破元婴,走得更高更远,江九只会被永远踩在脚下。 连她的背影都够不著。 到那时候,今天输一次又算什么。 她不会选错。 她没错! 江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一直憋著的那口气终於鬆了下来。 没力气追了。 但他记下了。 到了上宗,他会让她为从前和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现在还不到想这些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还站著,全凭那一点快烧乾的灵力和信念撑著。 这点灵力要是散了,他当场就得倒。 他咬著牙,把最后那点灵力灌进日月步,身形一晃出现在苏媚儿跟前。 苏媚儿正靠著石头坐著,脸上的血痂糊了半张脸。 看见他过来,眼睛里闪过恐惧和错愕。 她张开嘴,还没说出半个字,江九一脚已经跺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从她肋侧传出来。苏媚儿整个人被踢得往侧面歪倒,一口血喷在碎石上,连闷哼都没哼完就没了声。 如今,江九鬆了口气。 没有看她第二眼。 他转过身,走向还嵌在土里的孙耀华。 孙耀华半截身子埋在碎石里,胸口肋骨断了两根,正咬著牙想往外一点点挪动。 看见江九走过来,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了江九的目光。 江九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伤得还不够重。 他一脚踩下去。 咔嚓。 孙耀华的腿骨折断,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 “你!”孙耀华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的话还没骂出来,就被抽气声堵了回去。 江九没有多看他。 他转过身,看向孙家那拨人: “你们还要出手吗?” 看著看似即將要倒下的江九,眾人沉默了。 尤其是看到地上还躺著的那一堆人。 昏迷的昏迷,重伤的重伤。 再无一战之力。 领头的筑基九层都败了,他们这些底下人还有什么必要拼命。 若是重伤,甚至会影响最终排名。 他们可不是九层。 同境界下若是被重伤,排名必然靠后。 搞不好会掉落到前往上宗的名额之外。 赌不了一点。 看到这些人没有战意,江九心里重重鬆了口气。 没有人知道他衣服底下是什么样。 袖子遮著的手臂,裤管裹著的大腿,皮肤早就被灵力撑裂了,血从细密的裂纹里往外渗,贴在布料上又黏又凉。 后背挨柳寒烟偷袭的那一掌,整片皮肉都在火辣辣地跳。 尤其是精神力也快耗尽。 有些压不住苏媚儿的媚术了。 感觉眼前都在放光。 隨时可能丧失意识。 苏媚儿的媚术一直在干扰他。 江九感觉眼前一阵一阵地放光,看人的轮廓都带著重影。 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破绽。 得儘快拿到秘境令牌。 所幸四个筑基九层都败了,尤其是柳寒烟这种满级功法的上宗天才都重伤逃离。 其他人更不敢衝上来赌。 一旦他们赌错,自己下手还是非常狠辣的。 秦天站在人群边上,孤零零的,身后空了一片。 柳寒烟逃了,他被扔下了。 他看见江九的目光朝自己这边扫过来,腿肚子猛地一抖。 丹田像是又疼起来了。 上回被江九打伤的地方,明明早就好了,此刻却一下一下地跳,好像还在刺疼。 江九还没开口,甚至还没往他这边迈一步。 秦天转身就跑,踉踉蹌蹌地往柳寒烟消失的方向扎进去,树枝刮在脸上也不管,几次差点绊倒都没停,连头都没敢回。 江九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朝著树林里的令牌看去。 第250章 因为我强 远处,孙炎喉结滚了一下,嗓子眼乾得发紧: “我们……全部都败了?” 孙寒刚从山道上爬上来,胸口还疼著,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他扫了一眼空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几个人,眼皮跳了两下,伸手拽住孙炎的袖子往后扯,当机立断: “先下山。 好东西还多得很,別在这儿停留浪费时间。”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引起谁注意: “不要死磕,拿不到就是损失。” 孙家的人沉默地往林子外退,脚步又快又轻,像是退潮的水,眨眼就没了影。 旁边,秦阳看著江九的背影,胸腔里那团憋了许久的浊气终於吐了出来。 要不是旁边还有人,他真想喊一嗓子。 江九干得漂亮。 他很快把那股不合时宜的痛快压下去,开始思考別的。 也不知道楚河在哪儿。 现在江九成为无道宗第一板上钉钉。 要拿令牌,三人缺一不可。 他必须把楚河找来。 现在他主动把人找到,总比別人先一步把消息传回去强。 好歹还能落个知错能改的名头。 不然把江九得罪死了就麻烦了。 只是他正盘算著,余光里忽然晃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河正猫著腰,贴著林子边缘,往高台的方向摸。 秦阳愣了一瞬,然后咬牙骂了一句: “被摆了一道。 江九果然阴险,居然还藏著后手。”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已经出局了,秘境资格落不到他手上,也无所谓了。 站在秦阳身侧的楚山没有说话。 他紧紧皱著眉头,盯著楚河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转身就走。 得给江九留个好印象。 回去就说,是自己特意让楚河不要顾忌家族命令上的山,想著万一有別的好处。 没想到真押中了。 如今楚河跟著江九,楚家也算沾了一分光,家族那边不能再轻易动他。 只是自己受家族期望,押的是秦阳。 偏偏秦阳败了。 而楚河那支队伍,拿到了资格。 现在自然是楚河一人得道,楚家以后都要重视他。 他脚步越走越快,心里已经把回去的说辞翻来覆去推敲了两遍。 “回去主动向族里开口,愿意把我那份资源拨一部分给楚河,全力助他冲筑基九层,进秘境。 只要我先示好,事情就不会太僵,族中也能高看我一眼。 楚河不是傻子,不会当面跟我撕破脸。 他犯不上。” 只是真正叫他头皮发麻的,是江九那边。 当初为了討好秦家,他没少拿楚河的事去敲打江九。 江九不可能毫不在意。 现在江九成为了无道宗第一。 光是想想,后背就发凉。 现在的江九,整个流云州都不能动他。 一整个下宗的第一,若是出意外,上宗都会关注。 至於五灵根能不能突破金丹,那是入上宗之后的事情。 江九现在在无道宗就是第一,稳入上宗。 此刻,江九站在高台前,看著树林的屏障缓缓消散。 他迈步走进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可衣袍底下,两条腿的肌肉正在细细地抖。 他在心里掂了掂剩下的灵力。 如果这时候还有人敢动,拼著丹田受创,他也不是不能再打出一道九重流云合一。 当然,就一掌。 打完,他就得倒。 不过没人敢赌吧。 孙耀华还嵌在土里,歪著头看江九的背影。 他眉头越皱越紧。 江九只有一个人,怎么拿东西? 念头还没转完,他就看见两道身影从林子边摸了进来,一左一右跟在江九身后。 楚河,妙玲。 一个筑基六层,一个筑基七层。 孙耀华瞪著那两个人,无比酸涩。 凭什么。 他们这种弱者,凭什么能白捡这么大的便宜? 就因为他们队伍里有了一个第一的江九? 在场多少人,修为比他们高,排名比他们前。 可站在江九身后的是这两个人,不是他们。 其他很多人看著楚河两人,也是孙耀华这种想法。 羡慕,嫉妒! 高台上,九具铁傀儡感应到有人闯入,同时启动。 铁臂挥动,劲风扑面。 楚河和妙玲一起出手。 为了震慑,防止拿到令牌后被抢走,江九打出了最后一次九重流云奏。 华而不实。 没什么攻击力,也不费多少灵力。 不过其他人距离远,反而会觉得威势惊人。 但是即便是花架子,威力仍然超越八层。 流云在傀儡群中炸开,九个铁壳子齐齐一震,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僵滯。 就这一瞬,楚河和妙玲已经从缝隙中穿过去,將高台上那三本书册和铁牌信物抄进怀里。 周围还有人在看。 那些目光落在他们手中的东西上,又落在江九身上。 江九还站著。 方才那一掌,所有人都看见了。 心中庆幸刚刚没想著捡便宜,对江九动手。 他果然还打得出来。 此刻更没人敢妄动。 谁都记得苏媚儿和孙耀华被补的那一脚。 断几根肋骨,躺上十天半个月。 万一耽误了进上宗,得不偿失。 孙耀华看著江九从高台那边走回来,想了想,终於没忍住询问: “你为什么……打三个筑基九层,除了有点伤,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江九停了一步,强撑看向孙耀华,平静道: “因为我强。” 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孙耀华沉默了。 这话他以前常对別人说。 现在被人当面还回来,胸口堵得慌,却说不出一个字反驳。 被一个外门超越…… 他真没招了。 所幸输的不是他一个。 一个人挑了四个九层,换谁都得认。 江九確实说的是实话,可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他想知道的是,江九为什么会这么强。 別人不清楚,他从江九入外门就认识,还不清楚江九的根底吗? 江九可是五灵根啊。 难道是五灵根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能耐? 难不成…… 虽然修炼慢,可越往后,战力反倒越扎实? 他咬著牙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强?” 闻言,江九反而疑惑道: “因为我晚上不睡觉,都在修炼。 你晚上没修炼吗?” 孙耀华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旁边刚刚醒转的苏媚儿听了,眼睛又闭上了。 远处的秦阳把脸扭到另一边,假装没听见。 楚河从高台上下来,怀里揣著东西,听到江九这句话,立刻把话头接了过去,声音抬得不高不低,却確保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你们总不会睡觉去了吧? 这么年轻,居然虚度光阴?怎么睡得著的?” 孙耀华三人:“……” 楚河环顾一圈,语气里带著一种今非昔比的底气,认真开口: “难怪你们输。 天赋不一定真比江师兄强,勤奋也更是远远不如。 你们怎么好意思睡觉的?不败才不正常。” 眾人:“……” 妙玲缩在江九身后,两只手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她到现在还觉得脑子是懵的。 秘境资格啊。 何等珍贵。 她一个筑基六层,何德何能。 祖坟冒青烟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江九的后脑勺。 暗暗下了个决心。 以后她也不睡了,全力修炼! 第251章 最终结果 当天下午。 安海站在廊下,瞅著自家儿子在院子里呼哧呼哧地不停修炼。 那张脸青白青白的,眼眶底下的乌青像拿墨汁涂了两团,整个人瞧著风吹就倒。 “儿子,今天道阁放榜。 真不去瞄一眼?”安海把声量压得很隨意,像是隨口一提。 小胖动作一僵,猛拍了下自己圆滚滚的脑门: “哦,差点忘记了,都这个时辰了,应该出结果了!我这就拾掇拾掇出门。” 放榜这等大事,怎么能不去。 排第几倒在其次,他最惦记的是江九的名字能掛多高。 那是他江哥,是他拍著胸脯叫了几个月的人。 二楼走出来的天才。 江哥的名次越靠前,他日后跟人吹牛时腰杆子就越硬。 “顺道也瞧瞧安家那几个不成器的排哪儿了。”安海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小胖囫圇应了一声,钻进屋去擦洗更衣。 安海立在院子里,隔著窗户把话递进去: “少拿点东西,高兴了就多买些灵兽肉。 爹给你备了灵石,敞开花。” 小胖在里头闷闷地应了。 安海这才转身往外走,脸上的慈祥劲儿走到院门口就收了大半。 回到大厅,他在桌案前头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手指背在腰后捻得咔咔响。 没多大会儿工夫,一个小廝小跑著进来,凑近了低声道: “老爷,少爷出门了。” “手里拿他那几本破修炼功法了吗?” “没,全搁屋里了。” 安海连说三个好字,声量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叫两个手脚利索的进去,仔仔细细翻,一本別给我漏下,全送到书房。 再去把王老请来。” 前后不过一炷香,两本翻得皮子起毛边的书册便平摊在桌案上了。 王老也到了,怀里揣著一册封皮簇新的功法本子。 “王老费心了。”安海冲他拱拱手。 王老摆了下手,神色平平的:“我分內事。” 安海把那两本旧书用两根指头捏起来,像捏著什么秽物,转手递给一旁的管家: “寻个僻静地方,想办法烧透。 记住,不要留下痕跡,製造出意外的样子。” 而后他接过王老带来的新册子,拿袖子蹭了蹭封皮上並不存在的浮灰,重新交到管家手上: “然后把这本搁到少爷臥房。 往后,叫他照著这个练。” “是。”管家应声退下。 王老在客椅上落了座,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这回爭夺的秘境资格,家主心里可有盘算?” 安海端起茶盏,吹开浮著的几片碎叶,脸上掛出几分鬆散的笑意: “那三拨人里头倒混了几个安家的小辈。 能不能摸到,端看他们自个儿的造化。” 他搁下茶盏,指节在桌沿上轻叩了两记: “我已经放了人在榜前盯著,一出结果就飞报回来。 王老若是不急著走,不如陪我这把老骨头坐一会儿,正好替孩子们断断这一局的形势。” 王老頷首。 他確实也揣著好奇。 这末一场爭夺,跟以往哪一回都不同—。 秘境资格,八方风雨拳,隨便哪一样拿出来,都够人拼命爭夺。 待会儿从山上下来的人,恐怕找不出几个能靠自己两条腿走回来的。 “王老心里头可有估量?”安海想了想问。 王老捋了捋下頜那几根稀疏的鬍鬚,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 “三家打头,秦阳筋骨结实,贴身肉搏占尽便宜。 孙耀华手上攥著上品攻伐术法,配上孙家素来拿手的辅佐路数,胜算略厚一层。 苏媚儿……她上品防御確实硬扎,可杀招偏少,对上那两个媚术有优势。 男子跟她放对,天生就吃三分亏。 可要是秦阳和孙耀华先联起手来把她熬干了,她的灵力撑不过车轮战。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要是能忍到那两个互相耗得差不多了再动手,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跟我想的大差不差。”安海往椅背上靠了靠,指腹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苏媚儿打得太被动。 孙耀华只要別叫秦阳近身贴住,贏面最大。 不过三个人的局,什么事都可能掀出来。 她要是能借著变故顺势而为,也不是没指望。” “这回上山的人太多了,变数就多。”王老接道: “假若有哪家先拿炮灰去换对方的主力,结局便全然是另一番光景了。” 不过他们能想到,那三人也能想到。 安海笑了声,目光挪向窗外。 天色已经沉了大半,廊下的灯笼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望著那几团昏黄的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变数越多,才越有看头。 天不早了,差不多该有消息了。” …… …… 小胖子一路小跑著往无道宗方向去。 到了地方,他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瞧见半个熟脸。 愣了愣神,才猛地一拍脑袋。 不对,今天要看的是大榜,不是二楼的小榜。 他掉头就往道阁名单张贴处跑。 远远就看见苟甜蹲在老地方,手里攥著块肉乾正啃著。 小胖子凑上去,摸出块肉乾递过去: “今天有没有新故事?” 苟甜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几嚼才开口: “有,这回终於有人肯要我了。” 小胖子一愣,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他让我去搜罗一条对江九不利的传言,算是投名状。”苟甜咂了咂嘴,摇摇头: “我推了。” “你傻呀。”小胖子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 “你去找江哥买啊,他肯定乐意。 分他灵石就是了,他最近正缺灵石。” 苟甜把肉乾咽下去,声音不高: “算了,江九帮了我好几回,替我找了不少路子,是我自己不爭气。 他人实在,我不能拿他的名声换自己的前程。 等我升到筑基五层再试试,说不定还有机会。” 他把最后一口肉乾塞进嘴里,含糊道: “今儿就看江九排名有多高。 要是道阁第一,我就跟人说我跟他同一个楼待过,多少能加点分。 加上我底子还凑合,总有人愿意多看一眼。” 他抹了抹嘴,拿胳膊肘捅了小胖子一下: “倒是你,你可得抓紧。 你们家底子不薄,但你修为一般,你得撑得住。 传到你手里要是接不稳当,日子可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我是图安稳,再差也就是回村种地。 你不一样,你是嫡系,安家要是败在你手上,你首当其衝,往后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不过也没事,实在不行你来找我,我匀你一口吃的。 回村我肯定是个好庄稼把式。” 小胖子嚼著肉乾,面无表情道: “你这算不算咒我?” 苟甜咧嘴笑了,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 “你最近熬夜修炼了没?” “没有的事,回屋我就歇了。”小胖子答得理直气壮。 苟甜的目光停在他眼眶底下那两团乌青上,没说话。 小胖子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语气诚恳得不像话: “这个啊? 我爹要给我说媳妇,愁得我整宿整宿睡不踏实,熬出来的。” 他说著又摸出块肉乾塞给苟甜。 苟甜接过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確实是愁人的事,难怪眼圈黑成这样。” 小胖子也点头。 表示就是这么回事。 正说著,前头忽然来了个人,冲底下等榜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道阁的榜单取消,都去中心道场,看无道宗总榜。” 第252章 无道宗第一:江九! 这话一出来,底下嗡地炸了。 道阁的榜怎么说撤就撤了? 一群人闹哄哄地掉头往道场涌。 刚挤到广场边上,就听见先到的人已经在议论了。 “怎么这次忽然就掛道院的榜了? 以前不都是直接出无道宗总榜吗?毕竟无道宗排名不就是道院排名。 所以也没必要单独排道院榜单吧?” “谁知道,不仅如此,还突然就多出一张道院的单独榜单,奇了怪了。” 小胖子和苟甜挤在人群里,听著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心里都犯了嘀咕。 道阁的榜撤了,让他们到道场来。 道场这边又说多了张道院的榜。 到底在闹哪一出? 有人小声嘀咕:“该不会道阁连上榜的资格都没了,只有道院才配排详细名次吧?” “这回爭夺,道阁差成这德行了?” 话是这么说,倒也没人真去爭辩。 道院比道阁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比不上就是比不上。 放榜的人走上高台,手里捧著一卷红底金字的捲轴,展开,贴好。 小胖子攥紧拳头,有些紧张: “我从十五开始找。 你从五往下翻。” 苟甜应了声好,心里也有点紧张。 道阁榜单没了,道阁第一的名头也跟著没了。 但要是能挤进无道宗总榜,哪怕是前十开外,含金量也比道阁第一重得多。 小胖子瞪圆了眼珠子,从第十五名挨个往下扫。 无道宗第十五,內门十八楼,火灵儿。 他愣了一下,十五名就道阁第三了? 不对,应该说,道阁第三才排到无道宗第十五? 他心里紧了紧,接著往上找。 第十四,內门十八楼,秦天。 小胖子又是一愣。 秦天是之前的道阁第一,居然才排十四。 那江哥呢? 他从十三翻到十二,又翻到十一,没有。 前十?他一路翻到第十名,不是。 第九名,也不是。 不对劲啊。 江哥可比秦天强。 总不可能是江哥那边出了意外,被秦天反超了吧。 “苟甜你翻到哪了?” “前十,没有江九。” “我也翻过前十了,也没有。”小胖子声音有点发虚。 第五到第十五,全不是江九。 总不能连榜都没上吧? 两个人蹲在人群脚底下,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决定从第五名开始往上倒著找。 万一呢。 他们倒著翻。 第五名,亲传,秦阳。 第四名,亲传,孙耀华。 第三名,亲传,苏媚儿。 无道宗第二,亲传,柳寒烟。 看到柳寒烟这三个字的时候,两人都怔了一下。 柳寒烟? 上宗选中的黑马天才? 不是早就跟前辈一起走了吗,怎么还在榜上? 而且……她只是第二。 这可是满术法和满功法的天才。 那谁能第一。 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將目光一点一点往上挪。 最终落在那行写得最大,墨跡最浓的字上。 无道宗第一:外门二楼,江九! 小胖子的脑子嗡地一下空了。 他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苟甜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捏著半块肉乾,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肉乾被捏成团。 周围已经炸了锅。 “江九?这谁啊? 道阁的那个?” “没听说过啊。” “就是那个成宿成宿不睡觉的疯子?”这话一落地,闹哄哄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熬夜邪修! 他们也或多或少听说过。 不少人咽了口唾沫,眨巴著眼睛。 歪风邪气,这下要刮遍整个无道宗了。 …… 这时,放榜的人还站在高台上。 手里捏著一支符笔,在榜单顶端那片留白处落了下去。 开始写著什么。 秦兰仰著头,目光顺著笔锋一笔一划地描过去,有些惊讶。 她忽然拿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苏欢儿,压低了嗓子: “这是在写评语?听说只有特別出挑的第一,才配在总榜留一行评语。” 苏欢儿没有应声。 她望著榜上那行外门二楼,江九,好半天没挪开眼。 当初二楼垫底的倒数第一,如今站在了她踮起脚都够不著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榜上转下来。 最终快步朝后山出口的方向走去。 爭夺结束了,人应该快下来了。 …… …… 安家大厅。 安海和王老还端著茶盏在閒聊,话题已经从几家术法的优劣扯到了今年丹药行情的涨落。 安海刚呷了口茶,就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 小廝连通报的规矩都忘了,踉蹌著撞进门来,额上一层细汗,喘了两口粗气才把礼数补上: “家主,榜单开了。” 安海点点头,把茶盏搁下。 他略一琢磨,觉得还是按老规矩问: “先说道阁。 道阁第一,是谁?” “道阁没放榜。” 安海眉梢一挑,倒也没太当回事: “倒是头一回见。 不过这一回爭夺本就不寻常,不掛也说得过去。” 他顿了顿,换了个次序: “那就直接说无道宗总榜吧。 先说第三。” 从第三开始听,那就是先听落败的是哪一家了。 王老也没插话,端著茶慢慢吹著,等著听落败的是哪一家。 “第三,亲传,苏媚儿。” 安海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他还以为苏家那丫头能多撑一会儿。 结果头一个出局的竟是程家的人。 王老也放下茶盏,接了一句: “跟家主先前估的差不离。 她到底还是吃亏在攻伐手段太少,光靠媚术,打到后头难免被人摸透。” 安海点了下头,又看向小廝:“第二呢?” 小廝把脑袋往下埋了埋: “第二,亲传,柳寒烟。” 安海端茶的手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柳寒烟?看来消息出了岔子。 她没跟那几位上宗前辈走,反倒留下来爭秘境资格了?他她不缺这个才对?” 难怪苏媚儿被挤到第三。 这变故来得突然。 不过……柳寒烟是修满了功法和术法的人,秦阳和孙耀华单打独斗都未必拿得下她。 除非,两人联手了。 “倒是有这个可能。”王老在旁沉吟道: “就是不知道最后得了第一的,是秦阳还是孙耀华了。” 安海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 “可惜我们安家跟这两家交情都不深,想沾点光都难。” 他最终还是冲小廝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往下说。 小廝没敢抬头。 听到家主和王老的推测,小廝有些担心自己等会的话驳了家主和王老的面子,被惩罚。 不过还是继续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第一,不是他们两个。” 安海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嘴上倒还算平静: “那就直说吧。 不是孙耀华就是秦阳,我早料到不是安家的子弟,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孙耀华是第四,秦阳是第五。”小廝继续开口。 安海的手停在茶盏边沿,整个人僵了一瞬。 王老那边也没了声。 第三是苏媚儿,第四第五是孙耀华和秦阳。 那第一是谁? “不是他们俩……”安海眉头锁得死紧,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到底是谁。” 小廝不敢再迟疑: “无道宗第一,外门,江九。” 安海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动。 他瞪著下头的小廝,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谁?” “外门,江九。” 安海僵在原地,喉结滚了一下,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王老也是一脸错愕,愣了片刻才勉强找回声音: “也许他只是名次好看,秘境资格落到別家弟子手中了?” “还有。”小廝没等他们缓过来,又补了一句: “总榜上写了评语。” “念!”安海的声音压得极沉,眼睛死死盯著小廝。 小廝被那目光压得后背直冒冷汗,可吐出来的字声音无比清晰: “一人败尽无道宗。” 第253章 下次得谨慎些 听到这句话,安海整个人往椅子里瘫了下去。 失魂落魄,后悔莫及: “全错了。” 可刚一沾椅面,他又猛地弹起来,嗓子里灌了灵力,声音震得厅里窗欞嗡嗡响: “管家!” 管家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同时就衝进了大厅。安海劈头就问: “书呢?少爷那些书呢?” “已经在烧了。”管家忙不迭答道。 安海只觉得一股血直衝脑门,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救火,赶紧去救火!快!” …… …… 爭夺结束了。 后山的人陆陆续续往下走,山道上隔几步就能看见一个被人架著下山的弟子,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彩。 孙耀华这队人走得比较早。 伤得太重,再留在山上也抢不到像样的东西,那些普通货色他们也瞧不上。 与其撞上旁人被看见这副狼狈样,不如趁早下山来得体面。 潘少此刻跟在孙耀华身侧,脸上还掛著伤势。 还有难以置信。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一个画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年前,炼器铺门口,他们还在戏弄江九。 那时候江九与他们天差地別。 五灵根,没背景,没资源,谁都能上去踩一脚。 这才多久,他把秦阳打败了,把苏媚儿打败了,把孙耀华也打败了。 一个五灵根。 什么时候五灵根能强成这样了? 他心里憋著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顺道去瞄一眼排名。”孙耀华开口,语气听著还算平稳。 他心里大致有数。 但不亲眼看到那几个字印在榜上,总还是悬著。 不多时,几个人停在了总榜前头。 榜上墨跡新鲜,排名从上往下铺开。 没有悬念,最顶上那行字大得扎眼,比第二名的名字足足粗了一圈。 第一名,外门二楼,江九。 名字后面还缀著一句评语。 字同样是加大版。 “一人败尽无道宗。” 孙耀华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想起自己之前躺在土里,还在盘算江九能排第几。 进前五,他输得不丟人。 进前三,他虽败犹荣。 现在江九直接站到了顶。 第一啊。 造化无常。 他心里那点鬱气反倒散了。 以后没人会揪著他丟了道院前三说事。 只会有人提起,他曾有幸排在江九前面过。 族內那些长辈也不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以后拉拢江九才是大事。 自己这点事,反倒小了。 眼下该琢磨的,是当初戏弄江九那桩旧帐该怎么抹。 那次的玩笑开得不轻。 不知道旁人是打算赔多少。 他得先把这身伤养好,再去找吴胜和唐六打听打听。 …… 另一头,下山的路上。 江九走在最前面。 脚步还算稳,可衣袍底下两条腿的肌肉正细密地打著颤。 后背那道掌伤一跳一跳地疼。 浑身也有些燥热。 苏媚儿那道迷情有些麻烦,他用最后那点精神力死死压著,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能让人看出来。 他可是无道宗第一。 有强者包袱了。 楚河跟在后面,憋了一路的话到底没忍住: “我们今天要是没来,你原本打算怎么做?” 他琢磨这个问题已经琢磨许久了。 只是他去找江九的时候,对方很平静。 仿佛他来不来都没什么差別? 江九偏头看了他一眼,把那股快要涌上来的燥热硬生生往下摁了摁,才用一贯的平静语气开口: “我早就说过,我要的是无道宗第一。 第一尚且都拿不到的东西,別人能得到?” 话很短,语气也淡,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妙玲愣了一下,顺著这话往今天的局面上一套,忽然就明白了。 她脱口道:“所以如果没人拿得到秘境资格,资格就会被继续往下放。 最后还是会落到第一的手上?” 楚河脚步顿了一下。 原来从头到尾,江九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打败所有人。 他拿不到,別人也休想拿到。 三个人一队的规矩是死的。 可如果没有任何一队拿到资格,规矩就得改。 无道宗不会让三个秘境资格白白浪费。 这几个名额太金贵了。 流云州是什么地方?灵力稀薄得连凝丹的边都摸不到。 想突破金丹,没有秘境里那种浓度的灵力,光靠外头这些灵石和丹药,几乎是痴人说梦。 就算哪个家族肯砸锅卖铁凑出一套凝丹的宝物,成了,也得拿往后百年的修炼资源去填这个窟窿。 换一个金丹,拖垮三代人。 败了更惨,搞不好直接家族走向灭亡。 因此资格何其珍贵。 这种资格以往从来没有过,听说是上宗因为无道宗出了一个天灵根,才特地拨下来的赏赐。 机会只有这一次,不可能轮空。 所以他只要把所有人都打趴下,资格最终还是他的。 江九没有再多解释。 二而是加快了脚步。 让人猜中心思的感觉確实不坏,可身体快撑到极限了。 伤势还能咬牙压一压,要命的是精神力真的见底了,媚术怎么还在? 再拖下去,他怕自己站都站不稳。 天骄的印象不能在楚河面前碎掉。 得分开。 …… 很快,江九故意落后於楚河两人。 確认楚河和妙玲已经走远之后,他闪身进了戒指空间。 一进空间,他整个人就撑不住了。 身体血珠子从袖管里一滴滴往下淌,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意识也开始一阵阵地发昏。 苏媚儿媚术真是麻烦。 器灵仙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灵力抽乾了,肉身也撑到极限了。 好在你底子还算结实,身上那点伤倒不算大麻烦。 就是这媚术……”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只能靠你自己用精神力硬扛过去。 扛到药劲自己散。 这期间最好別往女子跟前凑。 你这情况倒也稀罕,寻常筑基哪有这么多灵力能把身子撑到这地步。” “气运如此,没办法。”江九虚弱地挤出几个字。 器灵仙子沉默下去,没有再吭声。 江九靠著石壁,心里嘆了口气。 仙子变了,没有以前爱说话了。 不过这一场能贏,確实沾了几分运气。 一个人败四个筑基九层,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 如果够强,根本用不著运气。 他有十倍修炼的时间,往后要做到没有运气,也能从容拿下。 他在地上缓了一阵,勉强撑著站起来,打算先去买些筑灵丹和聚神丹。 等灵力恢復了,还得把今天从头到尾復盘一遍。 这次贏得太险,差一点就栽了。 等进了上宗,要防著柳寒烟,那里可不像无道宗有范长老兜底。 也不像这里,有宗规限制。 上宗很危险! 江九按了按还在发烫的额角,低嘆了口气: “下回不能再这么莽了。 做事之前,得思虑周全。” 第254章 一念之差 苏欢儿走得很快。 从广场到后山这条道,她来来回回走过无数遍,闭著眼都认得哪里有块鬆动的石板、哪段台阶比別处高一截。可今天踩在上头,脚下却有些发飘。山风吹在脸上凉得很,她才发觉自己从广场出来到现在,一口气一直闷在胸口,忘了喘。 父亲说得很清楚——去后山那条必经之路上等著,见到江九,运转合欢心法,其余的事苏媚儿会做。她只要站在那里就行了。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必问。可是父亲大概不知道,苏媚儿当初是自己离开苏家的。她跟自己不一样。自己还在苏家的屋檐底下,端著苏家大小姐的架子,吃著苏家给的米,穿著苏家买的衣裳。苏媚儿早就不要这些了。所以苏媚儿会替苏家办这件事,让苏欢儿意外,但她也没有多问。父亲总有父亲的办法。 她心里乱得很。从看完榜单到现在,她脑子里还是那行字——外门二楼,江九。她想起几个月前,在小院里,他坐在角落,衣服洗得发白,一个人闷声不吭地修炼。那时候没人把他当回事,连她也没当回事。后来他当了道阁第一,父亲说这个人可以招婿,她也只是觉得——行吧,至少不是个叫人討厌的人。可今天他站到了无道宗的顶。自己呢?筑基七层。苏家大小姐。父亲让她做的事,是站在路边,用合欢心法去算计一个刚刚打穿了无道宗所有高手的人。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可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是苏家的女儿。 后山出口已经在视野里了。她放慢步子,把被风吹乱的鬢髮拢到耳后,深吸了口气。然后就看见了楚晴。 楚晴蹲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托著下巴,嘴角掛著一丝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她今天特意换了件乾净的衣衫,袖口收得整整齐齐,头髮也重新綰过。从广场跑过来这一路,她跑得比谁都快——她说了要来后山等他,就一定会来。她要让他一下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这次自己帮了他大忙,他总该好好谢谢她了吧。他会不会还是那句“多谢”?木头。怎么著也得请她吃顿饭才行。他下山肯定累坏了,兴许还受了伤,她可以把爷爷炼的好药分他一半。 苏欢儿脚步顿住了。她站在路这边,楚晴蹲在路那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不过十来步,却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见的线。楚晴也看见了她,冲她挥了挥手,笑得大大方方,一点要避嫌的意思都没有。苏欢儿垂下眼。她忽然就挪不动步子了。 然后江九从山道上下来了。 苏欢儿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伤得不轻。衣袍上沾著泥和血,袖口磨破了一大块,露出来的小臂上有好几道裂口,血已经凝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的脚步还算稳,可每一步都落得很慢,像是踩在刀尖上。她想上前。脚往前迈了半寸,又停住了。楚晴已经跑过去了。 楚晴从石头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江九跟前,仰著头看他的脸。她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他嘴唇乾得起了皮,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然后她看到了他身上的伤,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可她硬是把那点酸胀压了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你下来了。”她说著,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踮起脚尖去擦他额角的血痕,“我就说你肯定能贏。” 江九在她靠近的一瞬间,身体忽然绷紧了。帕子擦过额角的时候,温热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就那么一下。他感觉丹田深处那团被他死死摁住的火,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瓢油,腾地躥了上来。迷情。他一直压著,压到灵力见底,压到精神力枯竭,压到连走路都在发抖。可楚晴站得太近了。她身上有淡淡的气息,乾净的,温软的,像太阳晒过的棉布。他咬紧牙关,脖颈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手指在袖中攥得咔咔响。 楚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呼吸忽然变重了,眼神也乱了一下,不像平时那样沉静。她有些慌,伸手去扶他的胳膊:“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那只手一搭上来,江九脑子里那根弦就断了。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楚晴闷哼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別说话。”他咬著牙,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的。他的手掌烫得嚇人,楚晴被他抓著,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先鬆开,可一抬头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又冷又硬,眼底烧著一团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有什么被压了太久太久,正在一点一点失控。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她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可她没挣开。她低著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先去疗伤。” 她反手握住了他滚烫的手掌,牵著他往山下走。脚步很稳,手却微微发著抖。苏欢儿站在路边,看著楚晴牵著江九从她面前走过。楚晴经过她身边时,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什么得意的意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像是被人撞见了什么不该让人看见的私事。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牵著江九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 苏欢儿站了很久。山风从后山口灌进来,灌得她衣角猎猎地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一排月牙形的印子,生疼。可她没有察觉。 第255章 江九:谁在害我 楚晴一把扶住江九的胳膊,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全展开就僵住了。 她低头看见他袖子上那片暗红,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好几句,手指小心翼翼地撩开他袖口往里看了一眼,又赶紧放下,像是怕碰疼了他。 隨后二话没说就要把江九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架。 “跟我回去。” “誒,楚姑娘你做什么!”江九见楚晴动作,心中大惊。 连忙推开。 他確实记得楚晴说过要在这里等他。 当时还没来得及拒绝,楚晴就离开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原本来就来了,他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情况不同啊。 器灵仙子可是提醒过。 以他现在的状態,不能接触女子啊。 “还请楚姑娘离我远些!”江九大惊失色道。 后面的苏欢儿站在树影底下看著,刚才迈出去的那只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回来。 “终究是迟了一步。”苏欢儿目光微动,儘量保持著平静: “或许,我与江九,终究是无缘。” 她准备离开,却又看向江九,想再看几眼。 心中好奇。 江九明明是第一,为什么会受伤。 苏媚儿成功了? 但是她明明败给了江九。 还是江九一人战四位筑基九层,根本就是勉强。 只是……江九的伤势重不重? “別动!”楚晴娇俏喝了一句。 江九现在无比紧张,甚至慌乱。 他想要推开楚晴,没想到自己现在根本用不上力气。 伤势太重。 楚晴甚至怕他跑了,还用上了灵力! 隨后楚晴肩膀顶著江九的腋窝,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半扛半扶地把他撑了起来。 她个头比江九矮了半头,架著他的姿势並不太稳当,走起路来肩膀直晃。 可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嘴也没閒著: “说了別动! 去我爷爷那儿,铺子里有药。 你別乱动,倚著我就好。” 江九挣扎失败,生无可恋。 没招了。 万万没想到,他堂堂无道宗第一,出来居然被楚晴拉回去! “我不去!我要回我住处!” “闭嘴,不许说不去,我住处就是你住处。”楚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远处的苏欢儿看著楚晴离开。 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江九他们身影消失,才往回走。 有些落寞和自嘲。 楚晴从衝过去到把人架起来,全程连一瞬都没犹豫。 没有盘算,没有权衡,没有想什么心法什么家族什么后路。 就是看见他受伤了,衝上去了。 就这么简单。 可自己居然站在这儿想了这么久。 苏欢儿微微低头。 后悔吗? 江九居然真的伤到这种程度。 连楚晴都推不开。 任由楚晴拉去炼器铺。 来的路上还在琢磨苏媚儿得没得手,心法有没有效果。 事实是,家族的谋划成功了。 可她还在胡思乱想。 什么家族大义什么振兴门楣,想得越清楚,动作越慢。 最后人已经到了跟前,她连一步都没迈出去。 不是楚晴抢了先。 是她自己没迈出去。 江九受伤,无力抵抗。 连楚晴都能隨便让江九毫无反抗之力。 若是自己再施展合欢心法,今日苏家的事情必然能成。 偏偏是她自己各种纠结犹豫,硬生生浪费了这次唯一的机会。 苏欢儿看著楚晴架著江九一步一步走远,嘴巴无声地动了动。 等江九伤好,以后这种机会,不可能再有了。 或许,楚晴才更適合江九。 而自己,与江九无缘! …… …… 去炼器铺的路上。 江九一边被楚晴架著走,一边拼命恢復灵力。 可没有丹药,光靠五灵根吸收天地灵气,慢得不行。 江九只能干著急。 奈何他现在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著她把自己往炼器铺的方向拖。 失策了。 太失策了。 更麻烦的是,他跟楚晴贴得太近。 她肩膀顶著他的腋窝,半边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呼吸间的热气直往他脖子里钻。 苏媚儿那道媚术本来就被他勉强压著。 现在被这么一刺激,那股燥热又翻上来了,比刚才在山上还凶。 江九浑身僵硬,肌肉绷得像块石头,挣扎著往外挪了挪: “要不放我下来,我忽然觉得好热。” “热?”楚晴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额头上全是汗,脖子根都红了,表情僵得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这哪是热,这分明是有鬼。 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似笑非笑: “既然热……那我早就安排好了。 走吧,带你去泡药浴。” “药浴?”江九觉得自己的肌肉又僵了几分。 “是啊,热就要洗洗,不是很正常吗? 你看你出这么多汗,都臭了。” 江九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目光往楚晴周身一扫,又赶紧挪开。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媚术,绝对是媚术在作祟。 他使劲把那股邪火往下压,可两人贴得太近了,压都压不住。 “我不去。”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楚姑娘要是能借我几颗聚神丹和筑灵丹,我很快就能恢復,用不著药浴。 到时候三倍。 不,十倍偿还!” 为了清白,他豁出去了。 不仅是自己的,搞不好还会误伤楚晴。 这可不是说著玩的。 只是楚晴理都没理他。 她心里正乐著。 火灵儿教了她半年,核心就两条。 第一,主动。 第二,把握机会。 今天江九灵力耗尽,连路都走不稳,这种机会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这她真没想到。 不过遇到这种情况,她临机应变还是会的。 按灵儿师姐的说法,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 前面那些什么製造相处机会、日久生情,能省就省。 现在刚好直接一步到位。 她本来还想著要是江九只是轻伤,就把他拉回铺子里慢慢培养感情。 结果天降大运,他连灵力都没了。 那还等什么? 生米煮成熟饭。 “由不得你。”楚晴架著他的胳膊又紧了几分,语气里带著一股从来没在她嘴里出现过的霸道。 江九心里直发毛。 楚晴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动不动就脸红,说句话都磕巴,尤其是头脑简单,好忽悠。 现在居然要绑他去泡药浴? 这么有主意。 谁教她的? 到底是谁在害自己? 他拼了命地催动那点刚恢復的灵力。 可五灵根吸得太慢,丹田里还是空荡荡的。 “放心好了,泡一下药浴,很有效的,还怕我害你不成?”楚晴安慰他,语气温柔得很。 江九咧了咧嘴,笑比哭还难看: “我真不去,放开我。” 楚晴不再跟他废话,手上加劲,步子越走越快。 先把人弄回去再说。 灵儿师姐说的那些她其实没全懂,但有一件事她懂了。 机会不等人。 等她全琢磨明白了,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了。 霸王硬上弓,先收货再谈別的。 至於谈什么,那也得等开了箱验了货再说。 第256章 都是江九自己想岔了 江九还不知道楚晴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再这么贴下去,媚术真要压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楚姑娘,现在真的十万火急。 我……咳咳,我爭夺中了媚术。 要是再不买丹药恢復灵力把它压下去,后果难料。 姑娘要不先放我下来。” 江九脸色郑重得不能再郑重道。 楚晴愣了一下。 媚术? 她盯著江九的脸看了两秒。 此刻的江九满头大汗,脖子通红,浑身僵硬。 她刚才还以为他是痛的。 原来是中了媚术! 噗嗤。 她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又脆又亮,在林间小路上迴荡。 江九被她笑懵了。 “还有这种好事?”楚晴好容易止住笑,眼睛亮得嚇人。 江九看著她那张兴奋到发光的脸,后背一阵发凉。 不对。 她不是应该著急吗? 不是应该帮他买丹药吗? 怎么反而更兴奋了? “我不信。”楚晴突然觉得不合適,连忙收起笑,一脸正色: “回去让我检查一下,我就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了。” “我说的是真的!”江九急了。 楚晴不为所动,架著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大约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可疑了,又补了一句: “炼器铺有药,能消媚术。 回去我找给你。” 江九半信半疑:“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江九皱眉,犹豫了一下。 最终不再挣扎了。 既然有药,去一趟也无妨。 他心里鬆了口气,觉得楚晴虽然今天怪怪的。 但总不至於在这种事上骗他。 楚晴把脸扭到一边,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她可没说那药一定是丹药。 都是江九自己想岔了,与她无关。 …… …… 楚晴推开炼器铺后院的杂物间门。 江九往里扫了一眼,愣了一下。 这哪还是什么杂物间。 靠墙摆著一张矮榻,榻上铺著乾净的薄褥子。 屋子正中央搁著个大木桶,桶里已经装好了热水,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水里泡著清心草和凝神花,满屋子都是微苦的草木味。 木桶旁边的小几上,整整齐齐码著一排瓷瓶,还有一碗清水。 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 江九鬆了口气。 还真有丹药。 路上走了这么久,精神力虽然没恢復多少,但之前压制媚术的那股劲儿还在。 况且他发现苏媚儿这道迷情对他的影响有在减弱。 这让江九有些庆幸。 说到底,这只是残留的术法,不是苏媚儿本人在跟前全力施展。 要不是伤得太重,当时就能用灵力直接驱散。 根本拖不到现在。 而且要不是精神力耗尽,也不至於连意识都受影响。 再熬一阵,应该就没事了。 楚晴这丫头嘴上不饶人,办事倒是挺靠谱。 “若楚姑娘愿意借丹药,后续一定还。”江九认真道。 楚晴没理他。 她正盯著那桶药浴,嘴角掛著一丝只有她自己懂的笑意。 她可是准备好了才去找江九的。 早就猜到他会受伤。 只是没想到的是,江九伤这么重。 更没想到还有媚术这种意外之喜。 这桶药浴,她按火灵儿说的准备了清心草和凝神花,说是能恢復灵力。 但说到底,真要恢復灵力,吃丹药不比泡药浴快? 毕竟药浴大多数用於肉身受损的恢復。 若只是恢復灵力,根本没必要浪费药材。 她觉得挺累赘的。 不过火灵儿说,药浴方便加深感情。 她觉得有道理。 果然,还真用上了。 楚晴把门关上,顺手把门閂也掛上了。 木閂落进槽口,咔噠一声。 江九听见那声响,心口跳了一下。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了眼那桶热气腾腾的药汤,又看了眼旁边小几上整整齐齐的瓷瓶。 有水汽蒸著,有药香熏著,楚晴就站在旁边。 他忽然觉得口乾舌燥得厉害。 但他还是坚持道:“既然有丹药,就不必泡药浴了吧。 我吃丹药就行,楚姑娘开个价。” “不可能泡药浴?”楚晴挑了挑眉。 “你非要丹药?”她似笑非笑。 江九连忙点头。 楚晴倒也没强迫把江九丟进药浴里。 而是弯腰从小几上拿起一个瓷瓶,递到他手里: “喏,恢復灵力的。” 江九接过来,道了声谢。 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筑灵丹? 他认得筑灵丹的味道。 他疑惑地看向楚晴。 “这是更好的丹药,一千灵石一颗。”楚晴面不改色,但细看还是有些心虚: “强效版,所以味道不一样。” 这丹药具体的她其实也不大清楚,只是有些猜测。 是灵儿师姐给她的。 说是第一百步的终极杀招。 专治江九。 江九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一千灵石一颗,应该差不了。 他现在也確实急需恢復灵力,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丹药倒进嘴里,盘膝坐下开始炼化药力。 楚晴在他旁边坐下来,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歪著头看他。 丹药入了丹田,药力化开,暖洋洋的。 但暖著暖著,就不对劲了。 本来已经被压下去的燥热,又翻涌起来,比刚才更猛。 江九睁开眼,视线下意识就往楚晴那边飘。 她就坐在两步外。侧脸被水汽熏得泛著薄红。 衣领微微敞开,锁骨下方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江九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赶紧把目光拽回来,心里暗骂了一声。 “媚术怎么又翻上来了?刚刚明明还在消散的,现在迴光返照?” 楚晴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凑过来,拿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状態不好吗?要不要试试精神丹药? 就最左边那个粉色瓶子。” 她指尖微凉,声音软软的,说话时呵出来的气正打在他脸颊上。 江九浑身一僵,舌头像打了结: “好。” 得儘快恢復。 楚晴转身去拿丹药,弯腰时衣摆贴紧腰身,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江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著那道弧线走了一瞬,然后猛地闭上眼。 怎么回事? 苏媚儿的媚术在山上都没这么厉害。 那时候只是燥热,只是意识恍惚,最多影响他的判断和招式。 可现在…… 江九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 器灵仙子叮嘱过,不能往女子跟前凑。 他不仅凑了,还同处一室。 媚术这是诱发了? 意识有些不受控制,昏昏沉沉,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再这样下去,就麻烦了。 第257章 你给我下药? “不行,要淡定,要冷静。”江九深呼吸,使劲告诫自己。 楚晴把粉色瓷瓶递到他手里,他没有犹豫,倒出两颗吞了下去,重新闭眼炼化。 药力化开。 没用? 江九眨了眨眼。 不但没用,那股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像有人往乾柴上泼了一瓢油。 他下意识又看向楚晴。 她坐在矮榻边,两条腿併拢微微斜放,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衣襟因为俯身拿东西而扯开了些,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肌肤,唇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水珠,在烛火下微微发亮。 她抬眸,刚好对上江九的视线,睫毛扇了一下。 江九觉得自己没法思考了。 脸上烫得厉害,喘气粗重。 他弓起背想掩饰什么,可弓了也没用,火已经烧起来了。 不对。 完全不对。 苏媚儿的媚术刚刚明明在消散了。 怎么反而越来越厉害了? 难道是因为楚晴? “我恢復出了点意外。”江九声音哑得不像话,语气都粗了起来: “可否请楚姑娘暂且离开一下,或者麻烦把我丟出去也行。” 楚晴看著他满脸涨红、浑身紧绷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翘了起来。 “我不想让你冷下来,你以为你能冷的了吗?”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不仅没走,反而起身走到江九身边,挨著他坐了下来。 衣料擦过他的手臂,带著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和女孩子身上特有的暖香。 江九浑身一抖,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缩了半寸。 楚晴歪著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江九又往旁边缩了半寸,后背已经抵上木桶的边沿,再无退路。 他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呼吸又重又乱,两只手死死攥著膝盖,指节发白。他不敢看她。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姑娘。”他声音哑得快听不清,“你真的得出去。” 楚晴没动。她就坐在他旁边,近得能听见他牙关紧咬的咯吱声,能感觉到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他在忍。忍得青筋都从脖子上鼓起来了。 楚晴看著他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忍心。她准备这一屋子东西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火灵儿那些话——什么霸王硬上弓,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听起来简单得很。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不是怕。是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火灵儿说,到时候自然就会了。可她坐在这儿,除了心跳快得要命,什么也不会。 江九又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撞上桶沿,咚的一声。 楚晴看著他脸上那副又慌又窘又拼命克制的表情,忽然就不紧张了。她认识他快五年了。从他还是个练气期的杂役,到现在无道宗第一。她见过他闷头修炼的样子,见过他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见过他板著脸装正经的样子。从来没见过他现在这样。像个被逼到墙角的小贼,可怜巴巴的。 她嘴角翘了起来。 “楚姑娘。”江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的味道,“你行行好。把我丟出去就行,我自己能爬走。” “不行。”楚晴乾脆利落。 江九闭了闭眼,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晴歪著头想了想,然后往他那边又凑近了一点,肩膀挨上他的肩膀。江九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一抖,想躲,可身后就是桶,没地方躲了。 “我不走。”楚晴说。 她没有下一步动作,就那么挨著他坐著。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江九粗重的喘息和水汽蒸腾的细碎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楚晴又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不像刚才那么霸道了,倒有点像是在哄:“你忍一忍。我不动你就是了。” 江九睁开一只眼,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楚晴把脸扭到另一边,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压不住的笑意。不动你?她心里说,我可没保证不动你。只是看你太可怜了,让你先缓一缓。等会儿再说。 江九咬著牙,把最后一点灵力往丹田里压。 没用。那颗丹药化开的药力像一瓢热油,浇在苏媚儿留下的火星上,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烫。他后背抵著冰凉的桶壁,前面是楚晴挨过来的肩膀,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体温直往他身上传。 进退两难。退无可退。 楚晴歪著头看他。他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了,眼睛死死闭著,像是在默念什么心法。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念出来。他刚才在山上一个人打四个筑基九层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一脚踩断孙耀华的腿骨眼都不眨。现在缩在她旁边,活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小兽,浑身毛都炸著。 楚晴越看越想笑。她伸出手,拿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小臂。铁硬。又戳了一下。还是铁硬。 “你放鬆点。”她说。 江九没睁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放鬆不了。” “为什么?” 他不说话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楚晴盯著那个喉结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也开始烫了。她赶紧把视线挪开,盯著对面墙上一道裂缝,心里把火灵儿教的话又默念了一遍。主动。把握机会。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能怂。 可她的手心全是汗。她偷偷把手往裙摆上蹭了一下,蹭干了,又重新放回膝盖上。这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江九的喘息渐渐平了些。他试著把注意力从身旁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药香上挪开,去想柳寒烟的排风掌,想苏媚儿的千雷盾,想孙耀华硬接他流云合一的那只蠢手。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不再盯著楚晴的侧脸看。 “你在想什么?”楚晴忽然开口。 “想打架。”江九闭著眼答。 “跟谁打?” “孙耀华。” 楚晴噗嗤笑出声来。她侧过身,单手撑著榻沿,把脸凑到他跟前:“你看著我。” 江九不动。 “看我。”她又说了一遍。 他睁开眼。她就悬在他上方,离他不过一尺。水汽把她额前的碎发打得微湿,几缕贴在鬢角。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倒映著烛火,也倒映著他。她脸上那股霸道劲儿不知什么时候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第258章 木已成舟 “你今天在山上,”她轻声问,“怕不怕?” 江九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接著逼他泡药浴,或者再拿什么丹药往他嘴里塞。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怕。”他如实说。 “怕什么?” “怕拿不到令牌。怕死在诅咒上。” 楚晴不说话了。她看著他,眼里那层水光晃了一下。然后她伸手,把贴在他额头上的一綹湿发拨开。动作很慢,指尖沿著他的眉骨轻轻划过去,像是怕弄疼他。 江九浑身一震。 不是媚术。媚术只会让他燥热,让他失控,让他想把眼前这个人揉进怀里。可刚才那一瞬间,从她指尖碰到他额头的那一下,他胸口涌上来的不是燥热。是一股又酸又涨、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沉甸甸地堵在那里,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楚晴今天做了这么多,又是后山等他,又是把他架回来,又是备药浴备丹药——不是心血来潮,不是閒著没事干。她是认真的。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从他还在杂役峰,从他还是个练气期的废物,从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的时候,她就坐在炼器铺门口等他。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无聊。只是没人陪她玩。只是他恰好在那里。 他把脸偏开,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楚姑娘。你今天在后山说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 楚晴的手停在他耳边,僵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脸上那层薄红从两颊一路蔓延到脖子根。她忽然坐直了,把手收回去,两只手交握著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面对什么极其重大的考核。 “你听好了。”她深吸一口气,“我只说一遍。” “我喜欢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这句话她在心里转了千百遍,真说出口,还是比想像中更烫嘴。她梗著脖子硬撑著没低头,可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江九没有说话。 楚晴等了片刻,然后那股羞意慢慢退下去,换上来的是一种更深的安静。她低下头,两只手交握著绞在一起,嘴角还掛著一点笑,只是不像之前那么神气了。 “我知道你不懂。”她说,“爷爷早就跟我说过,你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懂。你脑子里只有修炼,只有活著,只有诅咒和灵石。你喜欢一个人,大概也是像喜欢灵石那样——好用,实在,缺了就挣。”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轻了些:“可我就是喜欢。” “你以前不来铺子,我就一个人在铺子里等你。后来想明白了,等不著,就自己来找你。你不懂没关係。我多走几步。你反应慢,我等。你开不了花,我帮你浇。”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抖,可还是认真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这是我头一回喜欢一个人。就算是块石头,我也认了。” 江九看著她。 她低著头,睫毛上掛著一点水珠。不是泪,是水汽凝的。可他还是觉得胸口那块沉甸甸的东西又重了几分。他想说点什么。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好几圈,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咽回去了。他不是不懂。是不敢懂。从杂役峰到现在,从练气到筑基,每一步都是踩著刀刃走过来的。诅咒还悬在头上,柳寒烟还在上宗等著他。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他从来不敢把別人算进这条命里。 可楚晴不是別人。她早就自己走进来了。 他伸出手。那只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楚晴头顶。动作僵硬得很,像一只不会撒娇的猫,用爪子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发心。 楚晴猛地抬起头。她看见他脸上那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表情,忽然就笑了。笑里有泪花在转,但她使劲憋著,没让它们掉下来。 “你完了。”她说,声音带著鼻音,“这回你可欠我了。不是灵石能还的那种。” 江九把手收回去,偏过脸,耳朵尖烧得比她还红。 楚晴看著他那个红耳朵,心里忽然就踏实了。她不是今天就能等到他开花的人。但她知道,这块石头底下,已经有东西在动了。她挨过去,重新靠上他的手臂,力道轻轻的,不像刚才那样霸道。江九没有躲。 后半夜,药汤凉了。清心草和凝神花的药力终於渗进经脉,把苏媚儿那道迷情的余烬一点一点浇灭。楚晴靠在他肩头睡著了,呼吸匀细,脸上还带著一点残留的笑意,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江九低头看了她一眼。他伸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把她滑落下来的一缕碎发轻轻別回耳后。动作笨拙得像在画符,每一笔都小心翼翼地怕描歪了。 窗外天快亮了。 他將最后那点灵力压进丹田,闭上眼,把今天所有的事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柳寒烟的偷袭,苏媚儿的迷情,楚晴在月光下说的那句话。 “就算是块石头,我也认了。”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无声地嘆了口气。 石头。 就算是石头,也得活著。得把诅咒破了,得上宗,得站到足够高的地方。到那时候,也许他就不是石头了。 第一缕晨光从窗缝透进来,落在楚晴的睫毛上。她皱了皱鼻子,往他肩窝里又缩了半分,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江九没有动。 就让她再靠一会儿。 这叫什么事啊。 这次失策真是失大了。 只是自己总不能成为渣男。 没想到避开了苏欢儿,却没躲过楚晴。 现在木已成舟,后续只能顺其自然了。 江九现在只觉得后悔。 可是后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是现在他心里乱乱的,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好,毕竟这事情非他本意。 但即便不是他想做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事情还得解决。 “真是麻烦啊。” 还是不够强。 还有一点自己这几年越来越放鬆大意了。 竟然在这种以实力定输贏的地方放鬆。 以后还得更小心。 做什么事都得稳一手。 第259章 糟!欠太多了 一天后。 戒指空间里,江九盘膝而坐,周身最后一丝药力缓缓沉入丹田。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媚术早已彻底散了。 “以后对媚术的抵抗力都能强不少。”江九一阵后怕。 这次失策,代价太大了。 一天一夜过去,他都没想好怎么跟楚晴说。 其实他还是在逃避的。 之前从未经歷过这些。 或许可以找一下相熟的师姐问问。 但似乎有些羞耻? 但是也要想好说法,不能说是自己和楚晴。 只说境遇,寻求指导。 楚晴的心意他其实是知道的。 自己其实並且感受不到。 相处那么久,偶尔心底也会有些涟漪。 只是自己诅咒在身,一心修炼突破,无心儿女情长。 所以一直在刻意迴避。 之前那次,楚晴哭著跑出去。 但后续又恢復了朋友之交。 不久就恢復如常,甚至还变得更稳重了些。 他原以为楚晴已经放下。 自己也把他当妹妹。 哄著相处,多顺著些就是。 没想到这次直接憋了个大的。 头疼啊。 想到那些画面,江九甚至感觉精神都有些动盪。 连忙压下思绪。 不过经歷过这次神识枯竭,精神力倒是强了不少。 识海里那片湖面早已平稳如镜,充满生机,比之前又宽了许多。 原先只有百丈,如今往外扩了整整一圈,少说也有两百丈。 他试著將神识铺开,周遭百步之內,连石缝里一株细草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但是这种福真的不想要啊。”江九哀嚎了一下。 平日的冷静的心態都有些绷不住。 罢了,努力变强。 坚决避免在出现这种情况。 所幸此刻灵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只是被柳寒烟偷袭那一掌留下的伤还没好透,后背偶尔还隱隱作痛。 但是没丹药了。 他摸遍身上所有口袋,如今的他,连一颗最便宜的聚神丹都买不起。 “好穷啊。”他嘆了口气。 之前他一度觉得赚灵石简单,画几道器纹,炼几件法器,灵石就跟流水似的往兜里灌。 那时候他想的是,灵石嘛,够用就行,花完了再挣。 谁知道后期修炼这么烧钱。 丹药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每突破一层小境界就要吞掉一堆,根本存不下来。 现在好了,兜比脸还乾净。 关键是他还欠了一大笔。 江九掰著指头算了一遍帐。 唐六那边,前前后后加起来,灵石加丹药折价,拢共两万三。 吴胜一千八。 苟甜八百。 安宝那头除了每个月指导费该给的丹药,零零碎碎又借了不少,加起来將近两万五。 光这三家,五万五。 他仰头望著戒指空间灰濛濛的天,越算越鬱闷。 当初借钱的时候他怎么说的来著。 “好朋友怎么能说借这么生分的话。” 现在好了,好朋友成了债主。 他成了还不起的那个老赖。 但去上宗之前,这些帐需要全清掉。 可他虽然会炼器会画符,修炼太紧,根本没时间赚灵石。 挣的那点全换成丹药吞进肚子里修炼了,一点没存下。 总不能拿无道宗第一的名头去找那些大家族借吧? 那欠的就不只是灵石,是人情。 届时更难还。 难怪那些家族不愿意无契约资助穷弟子。 即便他们有天赋。 但帐一多,还起来遥遥无期,甚至想不还。 这样一来,再大的恩情也容易变成怨气。 借钱的时候觉得人家雪中送炭,心里记著。 只觉得是天大的恩情。 可一旦达到目目的,去了上宗,真到了还钱的时候,一次两次三次,那份感激就被磨薄了。 到最后,欠债的和討债的都不痛快。 他不是那种人。 他一直记著。 尤其是成了无道宗第一之后,第一件事就得把钱还上。 可五万五。 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你不是说自己是没查出来的绝世天才吗?”器灵仙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咸不淡: “区区四五万灵石就没办法了?” “我天赋在於突破无瓶颈,不在挣灵石上。”江九理直气壮: “辅修赚灵石也得有时间。” 他是熬夜修炼的天骄,不是赚灵石的天骄。 当然,主要是修为还不够高。 等境界上去了,五万五算什么。 问题是没有那个时间。 最好在诅咒来之前还上。 万一自己死在秘境里,总不能背著债走。 但现在剩下不到八天…… 期间还得去秘境突破金丹。 根本没有多余空閒。 江九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先突破金丹。 活下来,才有还钱的机会。 不然算是彻底换不上了。 虽然死了什么都不怕,但死前总不能良心过不去。 旋即江九取出那枚铁黑色的秘境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他问了下,按之前的经验,爭夺结束休整三天左右就会通知入秘境。 具体哪天还没定。 他把令牌收好,又拿起那捲八方风雨拳的术法玉简,起身出了门。 …… 道阁,范知古的屋子。 江九刚迈进门槛,范知古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笔。 “来了?”语气平平,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范长老。”江九行了一礼。 他是来问秘境具体哪天的。 顺便还得请教一下术法。 关於术法,器灵仙子不懂底层逻辑,没法讲解。 只能找范长老。 节省一些自己参悟的时间。 “秘境的事,两天后出发。”范知古没等江九开口,直接说道: “到时候去山门等著,上宗会派人来接引。 具体进秘境之后的安排,楚河那边会跟你细说。 他比你上心,早把能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 江九鬆了口气。 两天,还够。 得做好准备。 范知古看了他一眼: “你身上的伤没养透,这两天別大意。 秘境不是无道宗的后山,里面有其他宗门的天才……” 他有意叮嘱一番。 这可是无道宗第一。 还是二楼走出去的独苗苗。 只是想到江九一人败五位筑基九层,便也不再多说。 “弟子明白。” 江九应下,然后把八方风雨拳的玉简取了出来: “还有一件事,想请长老指点一下这门术法。” 第260章 娶妻不香吗 范知古接过玉简。 神识探进去扫了一遍,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门术法,我並未修炼过。 若是指导,也只是照本宣科,按照自己理解简单讲解一番。”他把玉简放回桌上,斟酌著开口: “八方风雨拳,不在凡级之列。 你之前练的九重流云奏也好,大荒指也好,归根到底是把灵力聚在一点,以力破敌。 这一门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它打的是势。” “势?”江九確实是第一次接触。 能懂字面意思,只是没有实践。 但是听起来就很强的样子。 “风雨未至,气压先沉。”范知古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张,在空中缓缓往下压了一寸: “你出拳之前,拳意先到。 对方会觉得四面八方都在往下压,像是在暴风雨前夕的天穹底下站著,无处可躲。 等你真正出拳的时候,他已经被压住了。” 江九听得很认真。 “我只说个大概。”范知古收回手: “这门术法我了解不多,能讲的就这么多。 剩下的,你自己回去参悟。 以你如今的底子,有个大致脉络就够用了。” 江九点头。 够了。 他要的就是个方向。 剩下的回去跟器灵仙子一说,她在戒指空间再解析。 至於自己浪费时间参悟,確实没这么閒了。 节约时间多一点是一点。 “多谢长老。” 范知古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笔。 江九退了出去。 回到住处,江九把八方风雨拳的玉简贴在额头,將里面的口诀和运气路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然后他把內容一句一句复述给器灵仙子。 器灵仙子很快就给出了更详细的解析。 原本看都看不懂的术法,顺便通俗易懂起来。 但懂归懂,修炼起来確实另一回事。 超越凡级的功法,並没有那么好修炼成功。 江九试著修炼了一天,堪堪入门。 “太难了。” 比九重流云奏难太多。 要修炼到九层,即便有十倍修炼时间,也需要花费许久。 只有两天时间。 只能儘量。 另外,也不能把时间都用在这上面。 去秘境前,还要做好准备。 尤其是得问清楚秘境內的情况。 …… 道阁这边。 爭夺结束。 排名已出。 六月十日,弟子们也都正式放了假,各奔前程。 无道宗大门口。 秦兰一眼就从稀稀拉拉的人群里认出了苏欢儿的背影,快步追上去,拿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 “苏大小姐,拿定主意了?” 苏欢儿侧过脸看她,语气跟平时一样淡淡的: “出来转转,还没想好。”她顿了一下,反问道: “你倒是有盘算了?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秦兰把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了看天,笑得没心没肺: “当然是再耍几回心眼唄。 还剩两个月,再不动一动,等九月下届新弟子一进道阁,谁还记得咱们是谁。” 秦兰沉默了一瞬,然后笑著问了一句: “招婿的事,黄了?” 这话不用问其实也知道答案。 作为熟悉苏欢儿的好久,她觉得苏欢儿的表情还是颇为明显的。 苏家最中意的招婿人选是江九,而江九如今是无道宗第一。 一个顶著传奇名头的人,怎么也不可能低下头去入赘。 除非苏家反过来嫁女。 “嗯,多半是联姻了。 现在家里考虑与另外几个家族子弟联姻,至於穷人中,江九这般特別出色的没有第二个。 家族需要有足够威慑力的联姻对象,帮助家族渡过难关。”苏欢儿说这话的时候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又看向秦兰,“你呢?” 秦兰眨了眨眼,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落到苏欢儿脸上,唇角弯弯的: “我这种一肚子心眼的人,活路总归比你多几条。” 苏欢儿打量著她的动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秦兰站著的姿势比平时僵硬,腰背那一块的线条不够自然,连重心都微微往左边偏。 她下意识伸出手,在秦兰腰侧轻轻一碰。 嘶! 秦兰倒抽一口凉气,捂著腰往后蹦了半步,脸上掛出一副被偷袭的可怜相: “苏大小姐怎么也学会暗箭伤人了?” “就是奇怪,感觉疑惑。”苏欢儿收回手: “你这是受伤了?” 秦兰揉了揉腰,轻描淡写道: “撞桌角上了。 修炼时出了点小意外,没什么。” 修炼磕碰是常事,苏欢儿便也没往深处想,转而问起別的: “你爹娘那边,没给你安排后路吗?” “没。”秦兰摊开手,微微摇头: “前两天过来问了几句大概的情况,別的什么也没定。 我这头,还算自在。” 苏欢儿点了点头。 若不是家里出了事情,她原先的日子,也是自在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打算留在流云州吗?” “不留。”秦兰答得极乾脆: “找个人,想办法把我弄到宗门附近去。 先走出这个地方再才有机会和未来。” 苏欢儿询问她打算找谁: “江九。” 秦兰一听就笑了,摇了摇头: “不会找他。 他那种人,要不就止步筑基九层,要不就青云直上。 我跟他可不在一个台阶上。 得换个目標,再耍一耍我的小心机。” “小心吃亏。”苏欢儿提醒她。 “心机这东西,耍到不该惹的人身上才真叫吃亏。 比如江九。 之前我看走了眼,低估了他,如今可不敢再凑上去了。 至於旁人嘛,耍一耍还是有甜头的。”秦兰笑盈盈的,语气像是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经验,然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欢儿脸上: “倒是你,招婿失败,也就闷了两天便缓过来了。 你这平復得也太快了。 联姻对象要自己爭取。 联姻对象要是差劲,往后可是要苦一辈子的。” 自己爭取吗? 苏欢儿抿唇,没有接这个话,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把话头拨了回去: “你还是操心你的腰吧。 走路都不协调了。” “柔柔弱弱的姑娘,才招人心疼。”秦兰笑得更深了。 苏欢儿低下头。 如今她虽然还走在无道宗这条路上,可前头的光早就灭了。 没有未来。 只剩一片灰扑扑的、望不到头的暗。 唯一的机会,也因为她自己那一瞬的犹豫,错失了。 优柔寡断,终究无缘。 现在她跟江九之间的落差大得连影子都够不著了。 还能流露出来吗? 平白找人笑话罢了。 现在咬著牙也得把这条路走完。 家里需要她撑住。 她正出神,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小胖子和苟甜正一前一后往外走,嗓门大得隔著半条街都听得清。 苟甜无比疑惑: “你为什么不听家里的,娶妻生子?” 娶妻不香吗? 第261章 无奈 安宝摇头,语气篤定认真: “我不喜欢胖的,你喜欢吗?” “咳咳,我也不喜欢。 但是你可以找个瘦的啊。” “我也想啊,可我爹不同意啊,说是不搭,容易產生感情问题。 而且我爹选的那女子,看她壮得跟铁塔一样,万一我打不过她,往后怎么纳妾? 你难道不想三妻四妾?” “想啊,但我可不是少爷。 我没钱,得先找个活儿,最好是给少爷当护卫。” “你为什么天天就惦记当护卫? 要是跟了个不靠谱还心狠僱主,你苦头吃都吃不完。” “当护卫可以留在流云州。 我家里人在村里说起来,那脸上可是有光的。 地位都能有不少提升,没你想的那么寒磣。” 苏欢儿看著那两个人吵吵嚷嚷地走远,微微摇了摇头。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贪心了。 族里给她的日子,其实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好。 秦兰也望著那两人的背影,隨口道: “这两个人,一天到晚不是娶媳妇就是当护卫。”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个唐六,一天不知道揽多少份活,真不怕猝死。 我要是让他帮我办点事,报酬就是让我给他介绍新差事。 为了赚灵石,修炼都不顾了。 穷人的世界,真是不理解。” 苏欢儿:“……” 有没有可能,穷人若是不这么赚灵石,根本没有资源修炼? …… 次日清晨。 戒指空间內。 江九盘坐片刻,周身灵力渐渐沉凝下来。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旋绕著他的身体缓缓转动,不像从前九重流云奏那般金光四溢,而是沉甸甸的,像是暴风雨前压在天边的厚云。 周围的空气都跟著滯重了几分。 他站起身,灵力顺著八方风雨拳的经脉路线走了一遍,从丹田到肩,从肩到肘,从肘到腕,每一寸都像是在推一座山。 那种感觉跟九重流云奏完全不同。 流云奏是聚,是把灵力拧成一股砸出去。 这一拳是压,是把灵力碾成一片,让对手还没挨上拳,先被气势摁住。 江九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 拳锋过处没有金光,也没有流云。 只有风。 一股沉闷的风压从拳面上炸开,呼的一声,像是平地起了一阵狂风,吹得戒指空间里的碎石贴著地面乱滚。 拳劲落在十几步外的一块大石上,石头没有碎,却整片整片地往下掉石粉,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拳印凹陷。 “三层了。” 八方风雨拳一共十三层。 三层开始出风势,五层开始出雨势。 之后每往上一层,出拳时拳上会多一滴雨滴虚影。 出招时八滴雨击出,便是大成。 “才三层,威力已经超过九重流云奏大成了。”江九看著自己的拳头,有些惊讶。 但代价也大。 就这一拳,他体內的灵力直接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以他现在的底子,最多打三拳。 三拳之后没拿下对手,躺下的就是他。 “普通筑基九层,恐怕一拳就能把灵力抽乾。”他估摸了一下: “要么根本打不出来,要么打出来威力大打折扣。 这术法恐怕得金丹之后才能真正隨意使用。” 他吐了口气,重新盘坐下来调息。 威力是大,修炼起来也真是难。 外面一天一夜,戒指空间里整整六天,才堪堪推到三层。 后面每一层只会更难。 “所幸有十倍时间。” 很快,调戏好后,江九站起身,没有再继续修炼。 剩下的几层不是一天两天能啃下来的,再耗下去意义不大。 他出了戒指空间,打算去找楚河。 秘境的事情,范长老让他找楚河问。 应该是觉得楚河知道的更详细。 楚河现在是拿到秘境资格的人,在楚家的地位水涨船高。 以他的性子和家族,肯定会把能查到的消息翻个底朝天。 知道的东西搞不好真比范长老还多。 …… 道阁。 江九刚到门口,就看见楚河站在门廊底下。 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江九,楚河笑著走上前: “总算等到江师兄了。” 江九走过去,有些疑惑。 “可是有什么事?” 闻言,楚河拿出一个袋子,笑著递给江九: “这次是来感谢师兄的。” 看到袋子,江九也笑了起来。 应该是秘境资格。 对方送,江九顺势接下。 自己超级缺灵石的。 楚师弟也是大好人啊。 “那我先走了,后天见。”见江九接下灵石,楚河笑著离开。 江九连忙叫住: “楚师弟稍等,我想问你点事。” 楚河转过身来,热情道: “师兄请说。” “秘境的事。”江九如实道: “后天出发,我想问清楚秘境里面的具体情况。” 楚河明显愣了一下。 他上下看了江九一眼,眉头微微拧起来: “江师兄打算后天直接进秘境? 今年就去?” 江九点头。 这个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师兄突破九层……应该不超过半个月吧。”楚河斟酌著措辞,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惊讶。 “是。”江九点头。 楚河微微皱眉。 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想这话该怎么说。 他有些担心江九是不是理解错了秘境的作用。 楚河往前走了半步,认真道: “师兄,这筑基秘境,不是进去就能突破金丹的。 它只是提供了凝丹的条件。 灵力够浓,环境够稳。 可要是自身积累不够,进去也是白搭。 道院那几个单灵根天才,小境界几个月能跨一层,可金丹这道坎,他们也得攒上一年甚至更久。 师兄你才刚刚突破九层,灵力的底子还没打厚,这就去衝击金丹…… 万一失败,这次机会可就白白浪费了。” 江九听完,点了点头:“我明白。” 器灵仙子早就跟他解释过这些。 他知道自己的灵力积累不够。 按正常路子来,他需要花时间把丹田的灵力蓄到满溢,才有资格去尝试凝丹。 但现在他等不了。 诅咒不给他这个时间。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先把金丹符籙刻到灵根上,解决灵根排斥问题。 把五灵根的天赋限制打破。 只要这一步成了,再让器灵仙子出手匯聚灵气,硬堆也能往上冲一衝。 这种法子只对他这种没有瓶颈的人管用。 换个人,灵力堆再多,撞不上那道突破的契机也是白费。 还有一个原因,他精神力似乎远超普通筑基九层。 还算撑得住。 至於强行突破会导致根基虚浮。 他有十倍修炼时间,进去之后再慢慢巩固,总能补回来。 “总得先试一试。”江九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他也没办法。 只有八天。 只能先突破保命。 第262章 世上还是好人多 楚河见他这副模样,愈发確定江九对秘境根本了解不全,连忙又道: “师兄,这秘境还有一个规矩。 其实没有使用时限,只要是筑基就能进。 但用过一次,就再也不能进了。 如果你这次积累不够突破失败,等进了上宗想再拿到资格,就得跟那边的人重新爭。 上宗的竞爭比下宗强了多少倍,名额虽多,强者也更多。 我们流云州这边,弟子基础偏差,根本抢不到。 即便是师兄这等恐怖的战力,到时候能不能再抢到,也不好说。 不如等明年秘境再开,多攒一年灵力,把握大得多。 也就多等一年而已,关键求个稳妥。” 他还有几句话没说的是,江九是五灵根。 五灵根理论上,是根本不可能凝丹的。 可江九突破速度太邪门了,邪门到他心里也隱隱有那么一丝期待。 期待江九真能打破那条铁律。 但要是这么草率,刚突破九层就去冲金丹,连半点积累都不做。 那连那一丝可能性都没了。 这些话他不敢明说。 江九现在是无道宗第一,他的秘境资格都是靠江九拿到的。 他只能侧面劝。 江九听出了楚河话里没说的那层意思。 他没有解释。 总不能说,我身上有诅咒,不突破金丹活不了几天了。 上次器灵仙子耗费仅剩的本源才替他拖了一阵子,这次连器灵仙子也没办法。 等明年? 等明年他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江九再次询问道: “师弟可知道秘境的具体消息?” 楚河见劝不动,嘆了口气,也不再坚持。 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关於秘境的详细情况,我之前只想著自己离突破还远,便没急著查。 师兄既然今年就要去,我今晚回去问族里,把能弄到的消息全弄过来。 明天一早,我去二楼给师兄送过去。” 江九点了点头:“有劳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閒话,江九便告辞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楚河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远,又嘆了口气。 他之前还真不知道江九这么冒进。 自信是好事,他也认江九有自信的本钱。 可这才刚突破九层不到半个月就要去冲金丹。 这不叫自信,叫自大。 偏偏他劝不住,也拦不住。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能做的就是帮江九把消息打听清楚,至少让他进去之后心里有底。 不过…… 楚河转身时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按照他探查,江九是五灵根。 却五年练气到筑基九层。 成为无道宗第一。 这还只是灵力贫瘠的流云州。 如果在灵力更浓郁的地方,会不会更快。 这些事放在一起,哪一件不是不合常理的? 他想不到的东西,觉得不可能的东西,搁在江九身上,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他觉得难以置信,是因为他用寻常人的尺子去量江九。 可江九从一开始就不是寻常人。 有时候,异数本就能打破常理。 他是不是真有可能突破? 楚河在门廊底下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总感觉江九虽然偶尔很装,但也不像那种自大的蠢人才对。”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 江九没有直接回住处。 他想了想,还是往二楼去了。 来都来了。 二楼还挺热闹。 大部分弟子都还在,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的在低声閒聊,也有的在修炼。 九月之前他们还能在这里修炼,二楼的灵力比外头终究浓郁些。 一个月下来能省好几颗筑灵丹。 对这些家境不算宽裕的弟子来说,能多蹭一天是一天。 江九刚迈进门槛,就看到门边围著一堆人。 好多人他不认识,但这些人显然都认识他。 江九如今是无道宗第一。 大部分弟子都想来见识见识。 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落在江九身上,又很快收回去。 有人假装路过,有人偏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说话,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瞟。 江九心里嘆了口气。 这些人,大把的时间浪费在閒谈和看热闹上。 拿来修炼和突破不香吗? 他正要找个位置坐下,吴胜拦住了他。 “吴少有事?”江九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吴胜没说话,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到江九手里。 袋子沉甸甸的,里头装著灵石。 然后他退后半步,微微低下头,腰也跟著弯了弯: “先前多有得罪。” 江九一愣,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灵石。 一千?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吴胜。 这人不是挺穷的吗? 怎么出手这么大方了? 发达了?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欠吴胜好几千灵石。 人家不仅没催债,还反过来给他送灵石赔礼。 江九的心情一时间复杂得很。 他一个欠债的,哪来的脸收债主的赔礼。 吴胜又开口了:“之前的丹药费用也不用还了。” 江九沉默了一瞬,然后把钱袋收进怀里,一本正经道: “吴少別这么说。 冤家其实宜解不宜结。 从前的那些事情,我早就忘乾净了。” “也好。江九平静点头,面色越发冷漠。 他怕一个控制不住笑出来。 快三千灵石。 丹药折价加上这一千现钱,说免就免了。 这比某些富裕家族的少爷慷慨了不知多少。 他刚看过楚河给他的钱袋,才两千灵石。 当然,也不少。 可跟吴胜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楚河还是太抠了,堂堂楚家少爷,出手还没吴胜这个装富的穷人大方。 吴胜跟人动手能打出天骄的气势,赔灵石也能赔出真大少般的阔绰。 好人,大好人。 至於吴胜最开始刁难他的那些事…… 咳。 他刚才已经忘了。 哪有空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吴胜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却不像送钱的人该有的模样。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朝江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那背影耷拉著肩膀,脚步发沉,颇有些像输光了家当的赌徒。 大写的美穷惨。 但是江九没喊他。 因为自己,更穷,更惨! 看著他的背影,江九忽然想起一件事。 吴胜到底干什么了? 他怎么得罪过自己来著? 哦,想起来了,爭夺秘境令牌的时候,吴胜在路上拦了他一下。 然后被他一掌拍飞了。 就这么点事。 要不是吴胜今天主动来,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毕竟被拍飞的不是自己。 也实在是吴胜太弱,一掌就拍飞了。 实在没什么印象。 成了无道宗第一之后,他很少往浪费精力回忆过往那些事情。 诅咒压在身上,前路太远,隨时可能就死了。 实在没那閒工夫去翻旧帐。 他正想著,小胖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蹬蹬蹬跑到他跟前,脸上带著一种大事不好的表情: “江哥,跟你说两个坏消息。” 江九愣了下。 坏消息?还有两个? 小胖要继承偌大的家业了? 还是你爹不逼你娶那个铁塔似的媳妇了,找到真爱版三妻四妾了? 第263章 无法直视第一的光芒 小胖子凑近了一步,压著嗓子开口,那神情像是在传递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江哥,我听我爹他们说了,几个大家族的人已经查清楚你灵力为什么这么厚实了。 你从后山一走,你一人独败四位筑基九层的消息散开。 那几个家族可是连夜凑在一块儿推演了好几宿。” 江九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原来只是这桩事。 不过他也確实生出了几分好奇,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推出了个什么结论。 “他们翻遍了江哥你这两年的老底,最后得出了一个说法。”小胖子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 “说江哥你起初什么都不干,稳坐倒数第一,甚至在杂役峰呆著,根本不是窝囊,是早就谋划好的。 要想让灵力浑厚到你这个地步,先决条件就是把引灵法推到最高层。 这么一来,后面的修炼速度自然一日千里,同境界下的灵力也比旁人更纯更厚,一个打四个还不带力竭,完全说得通。 所以他们说,你为了有朝一日一鸣惊人,硬生生藏拙藏了十几年,等的就是引灵法圆满的那一天。 当然,光有灵力也不行,身子骨撑不住照样得炸,所以炼体法也得修炼到顶。 这就是你当初赖在杂役峰不走的原因,挖矿打熬筋骨。 当然,也不排除五灵根確实有奇怪的地方。 不过他们找我问了一下,就排除这个想法了。” 江九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倒也不觉得意外。 这种事,有心人稍微往回查一查就能摸到边。 唯一可惜的是,怎么早点没人当面来问他? 要是有人来问,他多少还能从中赚几颗灵石的情报费。 至於灵力浑厚的原因。 当初跟唐六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引灵法九层跟引灵法一层吸纳灵气的底子,放在一起比本身就是个笑话。 不过人与人毕竟不同。 那些人就算照著他的路重走一遍,也復刻不出第二个这种路子来。 知道是一回事,真要把引灵法和炼体法都推到顶,並不容易。 旁人可没有十倍修炼的时间撑著。 若是天赋差些,光是在这两门上耗掉的年月就够把境界拖垮了。 得不偿失,弊远大於利。 要不是这样,那些大家族里的子弟何必一开始不练最高层的功法? 又不是穷人,没有功法。 所以不是不想,权衡利弊后,做不到。 至於杂役峰那段臥薪尝胆、静待一鸣惊人的传闻,那纯粹是子虚乌有。 那时候的自己,是真的废物。 他把这些念头搁下,又问起了第二桩坏消息。 小胖子一听,脸上的神气顿时垮了,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前阵子,我屋里走了水,火苗子躥起来把江哥你给我的那几本书烧毁了大半。 好在要紧的內容还在,烧没的那几页我也都背熟了。 不然我都该疑心是我爹自己放的火,为的就是不让我衝上筑基五层。” 江九还以为是什么事。 他隨手把第三本书册取出来,搁在小胖子手里。 小胖子捧著书,整张脸从愁云惨雾一下子放了晴,忙不迭地从怀里摸出二十颗筑灵丹、二十颗聚神丹,外加十斤灵兽肉乾,递给江九。 “这是用来换这本修炼法门的资源。”小胖子笑著开口。 江九没伸手接。 他想了想道:“之前还欠著你不少灵石,这回我就不另外拿了。 欠的那些,从这里面扣。” 小胖子觉得这有什么不行的,痛快点了头。 江九鬆了口气,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下。 扣完之后,丹药这一项算是清了。 只不过…… “灵兽肉还差五斤。”他照实说了,先打了个招呼: “一时半会儿怕是补不上。” 关键是这东西流云州有灵石都买不到。 小胖子大度地把手一挥: “算了,那五斤不用还了。 你不提这茬我自个儿都忘了,才多大点事。 要不是靠你这套功法,我一个五灵根,这把年纪哪还摸得到五层的边? 其实到四层的时候我就觉著瓶颈压下来了,如今五层有了盼头,我已经知足了。” 五灵根天赋確实差,在没撞上死瓶颈之前,还能靠著灵力和资源硬往里填,强行破阶。 他筑基就是这么硬顶上去的。 可根骨终究摆在那里,多数五灵根迟早会在二层到九层之间被某一堵墙死死卡住。 一旦瓶颈成形,仙路差不多也就断了。 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能像江九这样。 五灵根像假的似的。 异数。 他怀疑江九说不定真有可能突破金丹。 异数本就能打破常规。 “也好,那就多谢了。”江九笑了一下。 安宝大好人。 现在眼下债务里,就剩下唐六那边最大的一笔还没著落。 那笔灵石欠得最多,也最棘手。 得找机会去跟他当面说一声。 他正打算去找人,安宝又拉住他问了一句。 照现在这样接著往下练,九月之前能不能摸到筑基五层。 江九给了个准话。 按器灵仙子早前的推算,再熬两个月,小胖子就能稳稳噹噹踏进五层。 其实若是前头安宝那几年不曾荒废,又有家底撑著把基础打牢实,便是筑基六层也不是没可能。 甚至要是肯拿三倍的资源去砸,再把睡觉的时间也搭进去,修炼时长差不多能再翻一倍。 这么干的话,堆出个筑基八层来也未必不行。 只不过,这一切都立在一个大前提上,得有器灵仙子亲手擬定的修炼计划。 否则路子不对,灵力运转出了岔子,光有瓶颈就够把人卡到死。 再多资源也没用。 说话间,二楼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自从江九来了这里,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往外飞。 其他弟子都第一的关注,可是极高的。 他往常请假的次数太多,今天露面,引得不少人有意无意地把目光往这个方向瞟。 第一回来了。 活的第一。 人人都想瞻仰一眼。 只不过等江九真的站在这里了,反倒没有几个人敢正眼跟他对上。 第一的光芒太盛,无法直视。 虽然是五灵根,但那咋了。 哪怕是天灵根,在流云州这种灵力稀薄之地,谁能做得到五年筑基九层? 谁能独自败四位同境界? 有家族支持都做不到,別说穷人。 此刻,站在这里的不仅仅是二楼第一,还是外门第一,道阁第一,无道宗第一。 是同辈第一人。 哪怕有人天赋灵根比江九强,但此刻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现在都修炼速度都不如江九,未来就能超越了? 那未免太自恋。 第264章 找灵儿师姐取经 很快,赵长老也进来了。 他站在眾人前头,目光扫过底下那些年轻的面孔,最后定在江九脸上,语气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感慨: “说实话,我也有些没想到。 二楼能走出这样的天之骄子。 你们运气不差。 原先那些愁找不到差事的,现在可以再去碰碰运气了。 只要自身不是太差,留在城里不是没可能。 无道宗第一的同楼弟子,这个名头有时候就是比別人多那么一丝分量。 同等条件下,你们能靠这一丝分量挤上去。”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挑得太明。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言外之意。 各大家族那边早就在私下里传开了。 江九一个五灵根能有这种修为,这种战力。 身后十有八九站著至少仙人境界甚至更强的大能。 所以这个第一非但没有因为灵根打折扣,反而含金量更高了。 当然,也因为江九本身强。 第一的名头本就让人敬畏。 即便背后没猜测有强者,也让普通弟子仰望。 满屋子的人看向江九的目光里,有羡慕,有敬畏。 也有一份与有荣焉的期待。 赵长老又叮嘱了许多,从往后的出路到修炼上该留心的关隘,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才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凑到江九跟前。 一个弟子率先递过来三百灵石,恭恭敬敬地报了姓名: “在下白岩,承蒙师兄照顾。” 江九愣了一瞬。 他使劲回想了一下,愣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照顾过这位。 但手已经接了灵石,脸上也没露半分迟疑,只稳重地点了下头: “应该的。” 白岩如释重负地退开了。 紧接著,又有第二个人上前,同样是一句“承蒙照顾”。 放下灵石便走。 但是无一例外,都自报家门和姓名。 有给三百的,有给两百的,也有一百的。 江九来者不拒,一一收下。 虽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到底照顾了他们什么。 但人家觉得照顾了,那就是照顾了。 不能辜负这份心意。 最后一清点,光这一波就收了五千灵石。 加上吴胜和楚河先前给的,手头攒了八千。 江九在心里咂了咂舌。 排名一上来,灵石来得果然比先前容易多了。 他想了想,又去找了范知古。 想问问无道宗第一还有没有额外的奖赏。 要是能再凑一笔,说不定就能把欠唐六的窟窿填上。 范知古告诉他,明面上的奖励確实没有了。 秘境令牌和那几本功法就是最好的东西。 不过倒有个好消息。 二楼单独批了六千灵石给他。 六千已经不少了,寻常弟子想攒这个数,少说也得苦熬半年。 江九满意的不行。 现在前后加起来,手上一共一万四。 隨后他把谢礼的事也跟范知古提了,好让对方安心。 这些年的庇护和长老的帮忙不是白受的。 临走前,他將先前从器灵仙子那里问来的返祖之法升级法交给了范知古和赵长老。 明天就要离开,这也算是对两位五年照拂的一点心意。 得到东西,范知古又跟江九提醒了一句。 江九身为无道宗第一,往后没人能直接对他动手。 他的安危,无道宗会全力兜底。 宗门还会向上宗递申请,在他踏入上宗之后,凝丹之前,其他高阶弟子不得欺辱他。 在流云州境內,同样如此。 当然,这待遇只有第一有。 第二都不行。 江九听完,一直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总算鬆了几分。 范长老还是靠谱的。 他正愁上宗没有这里这种宗规护著,修为太低容易被强者盯上。 这样一来,至少去上宗的路上是安稳的。 至於凝丹之后,若是在秘境里顺利突破了,这规矩倒也用不太上了。 但起码路上的安全有了著落。 晚上。 修炼结束后,江九正要离开道阁。 秦阳和楚山找了过来。 两人一人拎著满满当当的灵石袋。 楚山递了三千。 秦阳直接放了三万。 其中两万是替秦天捎的。 他顺道还替秦家和秦天带了句赔罪的话,说年轻气盛,多有得罪。 江九看著那两袋沉甸甸的灵石,心里不由得感慨。 这些人才是真少爷。 楚河跟他们一比,太抠了。 秦天的两万他没接,但秦家的事情,除了秦天,一笔勾销。 毕竟秦天可是对他几次动杀心。 甚至险些成功。 秦阳也没多说什么,收了回去。 这一下,手上攒到了两万六。 够了。 回到住处,江九照常修炼。 凌晨时分,门外又来了新访客。 他立刻收了功,满是警惕。 不过拉开门,发现外头站著的是孙耀华和那个之前几次三番找上门的中年管家。 孙耀华不等江九开口,抬脚就把那管家踹跪在地上。 管家伏著身子,声音发颤,不住地哀求原谅。 这一趟他们留了两万灵石,那管家自己又额外多掏了一万。 短短一天工夫,江九手里从空空荡荡一路涨到了五万六。 这变故属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又颇为兴奋。 修为上来了,灵石长了腿似的,自己往兜里钻。 “可惜先前得罪我的人还是不够多。”他摇了摇头,半是玩笑半是惋惜。 苏媚儿倒是没来。 不过他也没真往心里去。 这些人当初都没动杀心,爭夺嘛,输输贏贏本就是常事。 自己也已经挨个给过他们教训了。 早知如此,当初该让他们多嘲讽几句。 孙家那个管家针对得最狠,到现在还是没自我介绍,名字还是方才孙耀华叫破的。 没礼貌。 等人走了,江九接著修炼。 又是一夜过去。 八方风雨拳往上涨了一层,推到第四层。 次日天刚蒙蒙亮,他收了功去找唐六。 唐六接过他还来的灵石,整个人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还真有本事。” 江九笑笑,没多说什么。 有本事倒好了,也不至於被那道媚术整得那么狼狈。 把唐六和苟甜的帐全清掉之后,手上还剩三万两千二。 进秘境之前,得备些丹药。 按器灵仙子的盘算,秘境里灵力浓,也有机率撞见金丹级的宝物。 原本他两手空空,只能靠仙子聚拢灵气或是寻宝的本事硬撑,那是没办法的办法。 现在既然兜里有了灵石,买些筑灵丹和金丹级的丹药带进去。 多少能添几分突破的把握。 隨后他去了丹阁,买了十颗聚神丹、十颗筑灵丹。 外加一颗凝元丹,专门辅助凝丹用的。 不过按器灵仙子的意思,他没买太多。 多了也是浪费,秘境里不缺灵气。 流云州这些寻常丹药等级太低,药力对於金丹来说,顶多算个锦上添花。 凝丹的关键还在秘境里。 可就这么点东西,竟花掉他一万三千灵石。 凝元丹三千一颗倒也罢了,筑灵丹和聚神丹居然涨到了五百一颗。 这价位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他问了缘由,得知丹药涨价,固然有大家族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今年秘境资格一出,涨幅又硬生生往上拱了一截。 而第三个原因,让他听完差点没把牙咬碎。 心痛的要吐血。 居然是因为最近大半个无道宗的弟子全在熬夜修炼。 丹药供不应求,价格自然压不住。 这一波,算是自食恶果了。 平白多扔出去几千灵石。 所幸手里还剩八千,留著应急。 买完丹药,江九想了想,没有直接回住处。 他拐了个弯,往十八楼去找火灵儿。 许久没见了。 之前修炼紧得像上满了弦,如今总算能鬆一口气。 得找灵儿师姐问问,关於楚晴的事情。 拖著总不是个事。 第265章 让这美丽的误会延续下去 江九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去找了火灵儿。 宗门里除了灵儿师姐,他也没有別人能问了。 十八楼。 火灵儿確实还在这里。 一眼看到了走过来的江九。 见江九主动过来,这回倒没再避著,大大方方地出来了。 周围几个內门弟子拿眼风偷偷扫他们。 私下里免不了猜测两人的关係。 不过这些跟江九没关係。 他把火灵儿拉到一旁。 “师姐……”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火灵儿已经抬起眼看著他,目光复杂。 三分震惊,三分不敢相信,三分好奇。 还有一分自责。 她想起昨天楚晴跑来找她说的话。 心里说不惊讶是假的。 当初楚晴不想让旁的女子接近江九,她跟楚晴要好,便应下了。 一直没再跟江九见过面。 为了安抚楚晴,她还经常调侃了一些话。 让楚晴不至於天天鬱闷,留有些念想。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安慰用的那些法子,居然闹出这种事情。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不一样了。 不能再避而不见了。 她必须当面问一问。 “江师弟,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火灵儿盯著江九,幽幽开口。 听到火灵儿的话,江九微微皱眉,有些疑惑。 怎么感觉灵儿师姐好像知道什么? 背后害自己的,不会跟师姐有关吧? 江九有些怀疑。 注意到江九的眼神,火灵儿眨了眨眼,也有些尷尬。 解释了一句:“楚晴师妹昨日便来找过我了。” “原来如此。”江九点头,鬆了口气。 既然灵儿师姐知道那事情,那就更好办了。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依照师姐经验,怎么处理这件事?”江九试著询问道。 “这……”火灵儿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 她现在算是明白江九的意思了。 对即便是有了夫妻之实,仍然对楚晴无感。 只是良心过不去,这才百般纠结。 果然啊。 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凭空產生的。 主要她也知道,江九一心修炼,对楚晴没什么感情。 或者说,对道侣没什么兴趣,而且压根对感情一窍不通。 苏家想嫁女,都被江九拒绝了。 与楚晴相处无年,最多是有些好感。 但只是把楚晴当做妹妹。 现在突然发生这种事,江九明面上是询问,但实际上已经表明的態度。 即便她让江九强行与楚晴结为道侣,只怕也是相敬如宾,无法交心。 思考许久,火灵儿才再次开口: “事情居然已经发生,总是要面对的,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更何况是你中媚术在先。” 闻言,江九已经明白了火灵儿的意思。 他想要解释。 那时媚术明明已经消散了。 是楚晴给她吃了迷情药。 这才…… 仿佛看穿了江九的想法,火灵儿开口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事情还是发生了?” 江九看了过去,火灵儿继续道:“这边是缘。” “可我对楚晴並无感情。”江九嘆息一声,如实道。 火灵儿点头,表示理解。 隨后却又询问道: “不相处试试,怎么知道不会生出感情呢? 感情不会出生就有,需要磨合。 既然有缘,那为什么不把楚晴当做道侣,而不是妹妹,在此基础上,认真尝试一下呢?” 闻言,江九有些犹豫:“可…… 若是给了楚晴希望,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岂不是更让楚晴伤心。 况且,我一心修炼。 而且,我有难言之隱,很可能寿元无多。” “寿元无多,怎会?”火灵儿有些惊讶。 江九没再解释,这是他能说的极限了。 诅咒和戒指空间绝对不可透露丝毫。 见此,火灵儿也没再多问,而是耐心道: “你担心的,第一无非是没有兴趣谈感情。 第二,是怕耽误了楚晴师妹,让事情走向更不可预料的方向。” 江九犹豫了下,隨后点头。 见此,火灵儿继续道: “你不是楚晴,怎么知道楚晴师妹想的不是想与你先试一试呢? 你的顾虑对她来说根本不会在意。 她只想最后再试一次! 即便是最后失败了,她也就彻底死心了。 不至於藕断丝连,无法下定决心。 无论是你,还是她,大可彻底放下此时,自此一別两宽,各自安好,互不掛念。” 前天夜晚的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 若是仍然不行,如何能彻底放下? 江九心中嘆息。 只是灵儿师姐说的也不无道理。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火灵儿知道江九在犹豫什么。 毕竟…… 他可是以为,前天晚上,他与楚晴师妹之间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她自然不可能解释。 事情居然已经发生到这一步,她也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只能试著撮合一下他们了。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跟楚晴隨口说的那些话, 她对天发誓,真的只是开导一下,让楚晴有个念想。 確定楚晴的性子不会真的做什么,她才说那些话的。 不然怎么可能在楚晴面前说这些。 没想到楚晴真敢尝试。 虽然其实最终没对江九做什么。 但是她真的让江九觉得,她做了啊。 “哎。”火灵儿嘆了口气,有些自责。 不过这也是楚晴自己选的路。 都到这一步了,就试这一次。 让这个美丽的误会,暂时延续下去。 至於最终能不能成,就看他们了。 见江九还有些犹豫,火灵儿恨铁不成钢道: “那我们做最坏的打算。 若是不试,楚晴会有遗憾,甚至生出恨意。 你自己也会无法道心通明。 这就是你想见到的吗?” 闻言,江九突然抬头,彻底明悟过来。 “多谢师姐,我明白了。” 有了主意,江九转身朝著炼器铺走去。 看著江九离开的方向,火灵儿重重呼出一口气,鬆懈下来。 “师妹,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 第266章 三年之约 炼器铺。 楚晴坐在偏房里,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 那晚的药浴房已经被她收拾乾净了。 木桶搬走了,瓷瓶收起来了,矮榻上的薄褥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窗子开了一夜,药味散得乾乾净净。 现在这间屋子又变回了普通的杂物间。 好像前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要真什么都没发生,楚晴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昨天早上,她其实早就醒了。 或者说,根本没“累晕”。 江九起身的时候,她本就是假意闭著眼,故意把呼吸放得又匀又轻。 她想知道江九会怎么做。 是叫醒她,跟她发火,还是坐在床边等她醒来,好好说几句话。 或者,有没有一丝可能,因为这样,江九就接受她了。 楚晴心里排演了好几种可能,好的坏的都有。 可她唯独没排演过这一种。 他走了。 一句话没说,连张字条都没留。 什么都没做。 一句话没说。 她听著门閂轻轻合上的声响,又听著脚步声出了院子,越走越远,到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睁开眼,盯著头顶的房梁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难受。 庆幸他当时没有当面发作? 至少没有生气,彻底关係决裂。 也许吧。 可难受也是真的。 想到那晚的事情,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庆幸。 那晚,江九吞下那颗丹药之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可她坐在床边,看著他满脸通红、呼吸粗重又难受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慌了。 她不是没想过,她本来是真的打算做点什么的。 可看到他皱著眉、紧闭著眼、连昏过去都在难受,她的手伸到一半就缩回来了。 她怕。 怕他醒过来之后气得想杀她。 怕自己把这点情分全耗乾净。 到那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所以她终究是什么都没做。 只是给他餵了几颗凝神丹药,守著他,看著他,直到天快亮。 可她又不甘心。 费了这么大心思,壮了这么久的胆,最后什么都没捞著? 所以她营造了那种假象。 散乱的衣袍,屋子里的痕跡。 都是她弄的。 就是为了看他什么反应。 看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哪怕一丁点也好。 结果他走了。 连声都没吭。 “这不就是渣男吗。”楚晴把脸埋进膝盖里,越想越难受。 就算是自己强迫的,可他也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走啊。 她当天上午就去找了火灵儿,说著说著就哭了。 火灵儿安慰了她半天,说会帮她问问江九的想法。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江九说一句“我会负责”? 还是等他亲口说“我確实不喜欢你”? 哪种答案都不算好。 可她就是想听。 至少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正想著,外头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院子里停住了。 “楚姑娘。” 楚晴猛地抬起头。 是江九的声音。她赶紧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把脸撇到一边去。 不是装的,是真的难受,鼻酸眼热。 也不想让他看见这副样子。 “既然走了,还来做什么。”她开口,声音有些哑,语气硬邦邦的。 但尾音不自觉地往下坠,硬到一半就散了。 面对江九,总是硬不起来。 又有点害怕,怕江九是来问罪的。 怕江九生气,跟他说我们之间情分已尽。 江九站在门口,看著她缩成一团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找了灵儿师姐。”他没绕弯子,直接如实道。 楚晴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说了什么?你……” “师姐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江九顿了顿: “她说得对。 那天早上我不该直接走。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楚晴还是没回头,但也没有再赶他走。 “我想了一路。”江九慢慢说道: “我不確定我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没经歷过,说不上来。 可你说我是木头,或许我是真不懂感情。 但不是不能懂。” 楚晴终於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拿余光扫了他一眼: “你不是不懂,你是不想。” “以前可能是。”江九没有反驳: “所以我来找你,我想试试。 不是把你当妹妹那种,是认真的试试。” 楚晴愣了一下,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谁教你说的?灵儿师姐?” 江九点了点头: “是她,但她说的道理我认。 不是她教一句我说一句。” 楚晴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安静了许久。 他没想到事情可以发展到这一步。 但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那么硬了: “那你想怎么试?”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说,我明天去筑基秘境。”江九如实道: “之后入上宗,这条路我非走不可。 你愿意一起吗? 我修炼是为了求长生,也为了活命。 我没法跟你解释太清楚,但路上隨时会死。” “隨时会死?”楚晴抬起头,眉头皱起来。 “嗯,我没法说太多,但我可以保证,这不是逃避的理由。”江九认真地看著她: “你要是觉得不值……”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觉得不值?”楚晴打断他,语气忽然硬了半分,然后她撇开脸,声音又软下来,但无比认真: “我早就知道了。 从你成为二楼第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像其他五灵根一样平平无奇。 修仙哪有不危险的。 你要是怕耽误我,那是你的事。 我不怕被你耽误。” 江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也没多解释。 还是那句话,这已经是她能说的极限了。 戒指空间和诅咒,绝不能透露丝毫。 楚晴吸了吸鼻子,把脸转回来。 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满是委屈了。 她想了想,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了几分: “那这样,我们约好。 三年为期。 三年之后,要是你还是对我没感觉,或者你有了喜欢的人,又或者我有了喜欢的人。 再或者我们互相还是没感觉。 那之前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谁也不欠谁,谁也不用记著。” 她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会儘量当没发生的。” 江九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好。” 楚晴见他应得这么干脆,心里那块堵了好几天的大石头忽然就碎了大半。 她抹了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来。 不过马上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晚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才不会说出来。 第267章 江九:道侣之间相处,这么尷尬吗? 达成协议之后,楚晴整个人的状態明显不一样了。 刚才还缩在椅子上抹眼泪,这会儿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眼睛虽然还红著,但那股活泼劲儿全回来了。 她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忽然转过身来,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江九,像是在盘算什么。 江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既然说好了要试著相处……”楚晴歪著头想了想,走到江九跟前,仰起脸看著他: “那就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以前你就是根木头,来找我除了炼器就是拿丹药,话都不肯多说两句。 要是还那样,別说三年,三十年都没用。”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得主动。” 江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楚晴就往前跟了半步: “你退什么。 你不回主动,我会不就行了!” 楚晴眨眨眼,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不让他再退: “既然是模擬道侣状態,那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你得习惯我离你近一点。” 江九低头看了看被她拽住的袖子。 距离確实太近了。 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还掛著一点没干的泪痕,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香。 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把目光挪到旁边那堆杂物上。 这…… 道侣之间相处,这么尷尬的吗? “看哪儿呢。”楚晴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看这里。” 江九只好把目光挪回来。 楚晴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抿著一丝压不住的笑。 她忽然凑近了几分,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江九,你说实话,前天晚上,你其实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江九的耳朵腾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红到脖子根。 “那、那是媚术。”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乾。 “媚术早散了。”楚晴退开半步,歪著头看他脸红的样子,越看越想笑: “药力也散了。你怎么不说后来呢?” 只有她知道,根本没发生什么。 但是江九以为自己对他做了什么。 现在还以为失去清白了。 她就是想逗逗江九。 谁让她当时早上,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虽然他解释说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但自己可是难受了那么久。 江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发现自己完全不是楚晴的对手。 之前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姑娘哪儿去了? 他有些狼狈地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別开脸。 “楚姑娘……” “还叫楚姑娘?”楚晴眉头一挑,双手叉腰: “叫名字。” 江九沉默了两息,硬著头皮改了口: “楚晴。” “这还差不多,其实我的意思是不叫性,叫名就可以了。” 见江九有些为难,楚晴笑了下: “不过也不勉强你了。” 楚晴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开一步,让他喘了口气。 但她也没退多远,就站在他跟前一步的距离,仰著脸看他,嘴角翘得老高。 她自己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子也在发烫,心里头扑通扑通的。 但她牢牢记得火灵儿的话。 主动,把握机会。 她把羞涩硬生生摁下去,给自己打著气。 自己不羞涩,羞涩的就是江九! 只是偶尔想起那晚的事,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一下,耳根又烫了几分。 不过不碍事,火灵儿不会多嘴,这个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楚晴大发慈悲地摆摆手: “明天你还要去秘境,我就不多耽误你了。” 江九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至於楚晴有没有办法去上宗,那就不是他能考虑的了。 毕竟他没法带人。 想来身为楚家主脉,是有办法的。 不过去不去还得她自己决定。 但自己不去就会死,没法一直留在这里。 楚晴看著他的背影,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冲他喊了一句: “跑那么快,我又不吃人!” 江九脚步更快了。 楚晴靠在门框上,看著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伸手摸了摸自己也发烫的耳朵。 还好,比自己想的顺利。 果然有用。 她转身回了偏房,把那间杂物间的门轻轻带上。 窗外的光透过窗欞落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 解决了楚晴的事,江九才算鬆了口气。 往回走的路上,晚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慢慢退下去。 他边走边摇头。 楚晴他真遭不住。 之前怎么没发现,她居然这么“嚇人”。 回到住处,已经日落。 洞外站了个人,正来回踱步。 “楚河。”江九喊了一句。 看见江九回来,楚河迎上来,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过去: “师兄,秘境的消息都在这上头了。 族里能查到的全写了。 是从主宗得到的消息,应该不会有误。” 江九接过来展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別的都还好,唯独其中一行让他停了停。 “金丹之气?” 楚河点头:“筑基秘境里的灵力虽然比外头浓郁得多,但光靠那个还不足以凝丹,必须有金丹之气辅助。 师兄可以理解为秘境灵力浓缩后的精华,比普通灵气高一个层次。 这东西秘境里有不少,但每次秘境开启,进去的人都要抢。” 江九把纸条收好,向楚河道了声谢。 楚河也没多留,又叮嘱了两句便告辞了。 回到洞里,江九坐下来,把事情从头捋了一遍。 明天上宗来人,出发去秘境,这是定好的。 但秘境里具体什么情况,知道的还是太少。 金丹之气既然要抢,那就免不了动手。 不过只要不撞上金丹境的对手,以他现在的战力,应该都能应付。 秘境里按说也不会有金丹修士。 到了那个境界,进不去筑基秘境。 拿到金丹之气后,还得找一处安全地方。 凝丹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中途最怕被人打扰。 “得准备一些符菉,以防万一。” 江九起身出了洞,去买了些符纸和材料回来。 一晚上画了不少,全是筑基级別的攻防符籙。 虽然这些东西决定不了最终的胜负,但用来消耗对手,拖延时间。 关键时刻够用。 也是长了记性。 实在是前天晚上的时候难以忘怀,有阴影了。 自己灵力虽然充足,但是还是要儘量时刻保持灵力。 防止有人偷袭和车轮战。 丹药倒是已经备好了。 筑灵丹、聚神丹、凝元丹,都齐了。 灵石也还剩一些,欠唐六和苟甜的帐全清掉了。 金丹符籙的练习他一直没断。 每天再忙都会抽空练几遍,现在成功率已经稳在十成。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只要不在刻画时被人打断,就不会出岔子。 唯一缺的是金丹级別的灵力。 但这点进了秘境就能解决。 秘境里灵力够浓,有器灵仙子在,聚拢灵气不成问题。 第268章 江九是个好人 江九把器灵仙子唤出来,又將突破的流程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突破时间最多只有三天。”器灵仙子嚼著草茎,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三天之內,从刻画金丹符籙到凝丹完成,必须一气呵成。 中间不能停。 突破完之后,诅咒会立刻反扑。 你现在还能感觉不到它,是因为我压著。 等你踏入金丹,压不住了,诅咒会在第一时间爆发。 你必须在秘境里扛过去。” 江九点头。 至於事后虚弱…… 如今普通筑基恢復灵力的会员丹,对他没什么效果。 不过秘境里灵力够浓,扛过去之后恢復也快。 江九又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確认没有遗漏,才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把心绪平下来。 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得提前盘算好。 这次爭夺就是教训。 说到底还是膨胀了。 无道宗第一的名头让他有些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结果柳寒烟从背后冒出来,他没算到。 楚晴在山下等他,他也没算到。 两件事叠在一起,才有了后来的狼狈。 这次是万幸,还能补救。 下次就未必了。 他把这些念头一一摁下去。 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始修炼八方风雨拳。 爭夺金丹之气,眼下的战力还不够保险。 多提升一些,便多一分把握。 …… 另一边。 吴胜缩在无道宗很偏僻的一个角落里,一间破屋子。 他盘腿坐在一块铺了乾草的石板上,体內灵气刚转完一个小周天就散了。 没有丹药,太慢了。 前几天给了江九那笔灵石之后,口袋就彻底见了底。 现在连买下一颗筑灵丹的钱都凑不出来。 明天就要去上宗,旁人都趁著最后这点时间拼命提升。 他要是落了进度,到了上宗就是砧板上的肉。 上宗可不是这里,没人跟弱者讲规矩。 他正在心里盘算要不要拉下脸去找唐六拆借点灵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他猛地收了功,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短刃上。 月光下,一个人影从豁口处慢悠悠地晃进来。 秦兰? 吴胜的眉头立刻拧紧了。 他对这张脸没什么好感。 当初爭夺资格的时候,这个人就是他的对手,那一场他贏得不轻鬆,步步都得防著她耍花样。 之后虽然没什么直接衝突,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女人心眼多得像筛子,每句话里都藏著鉤子。 一不小心就得被害。 “吴少怎么拿这种眼神看我?”秦兰在几步外停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撒娇: “好像我是什么杀人放火的恶人似的。 苏欢儿这么看我还说得过去,吴少怎么也这样? 我是查过你的底细,可那些事我从没跟第二个人提过。 也就是实战那回用了用,可也没给你惹上半点麻烦。 再说,我碰见他们几个的时候,可是顺手帮了忙的。 他们要是再见著我,还得跟我道声谢。” 吴胜没有接她这些弯弯绕绕的话,盯著她问: “找我什么事。” 秦兰笑了笑。 她抬起手,晃了晃手里那袋灵石,袋口没繫紧,月光照进去,能看见里头满满当当的灵光。 “来给吴少送灵石呀。 我最近可是盯了你好几天了,你缺灵石。” 吴胜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江九也缺,你怎么不去找他。” 那可是无道宗第一,把灵石借给江九,他自认回报率比他吴胜高出一百倍都不止。 “他帮不了我。”秦兰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 “再说了,人家自己可是说过了,他是有道侣的人。 我一个姑娘家凑上去,算怎么回事? 稍不留神,人情没討到,反倒惹一身嫌,太不划算了。” 她顿了顿,往前迈了半步,月光正好打在她脸上,把那双弯弯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吴少你不一样。 你这里没那么多顾忌。 再说了,江九是无道宗第一,他才不缺灵石。 只要他肯张个嘴,多少人排著队想借给他。 最近不是还有一堆人上赶著给他送灵石? 他不过是不想欠人情罢了。 他是个好人。 但吴少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而我这阵子处境不好,想来想去,只有吴少能拉我一把。” 吴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著眼前这个人,脑子里飞快地把她方才的每一句话都拆开检查了一遍。 听起来都像是实话,可又总觉得不全是实话。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直接问。 被那几个家族轮番折腾过之后,他早就不是那种看见灵石就挪不动脚的人了。 太过分的条件,多少灵石都不接。 “两万灵石,再加二十颗筑灵丹。 都是我最近攒下来的。”秦兰把袋子又往前递了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吴少,要不要?” 吴胜沉默了。 他確实需要这笔灵石。 明天就要去上宗,靠他自己赚,根本来不及。 上宗立足之前,是他最缺灵石的时候。 他跟江九不是一类人。 以现在江九在流云州的实力,往那里一站,谁都愿意把灵石塞给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还得起。 听孙少说,都在猜测江九背后有大能。 江九能量並不小。 可他吴胜太普通了,一个排名只有第九的穷鬼。 在那些有钱弟子眼里就是把灵石往水里扔。 投资价值根本不大。 现在借都没处借。 可秦兰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吴少知道我的出身吗?”秦兰忽然问了一句。 吴胜没有说话。 秦兰也不在意,自己接著往下说: “我娘是小妾。 小妾生的丫头,在族里是什么分量,吴少应该听说过吧?” “大概就这么高。”她蹲下身,伸手在膝盖的高度比了比,手掌在空气中横切了一下。 “若是我拿到了爭夺资格,就能涨到这里。”她站起来,又在腰间比了比。 最后踮起脚尖,手掌举过头顶,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 “要是能进上宗,就是实实在在的大小姐了。” 她放下手,拍了拍膝盖上蹭到的泥,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別人的事: “可惜,我搞砸了。 现在连膝盖那么高都没有了。 所以我得找別的活路。 別人那里我看不见光,就只好来赌吴少这一把。” 看著吴胜,秦兰眼中满是认真和希冀。 第269章 太阳升起了(东少打赏加更) 吴胜看著秦兰比划完这一串动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出身不好,按理说手里不会有这么多灵石。 可你確实有。 说明你娘对不差,也能从族里抠出资源来。 有这些,你犯不著来找我帮忙。” 秦兰歪著头想了想,点了下头,又摇了摇: “我娘对我,是好。 可她那个人……”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是含糊地笑了一声: “有些偏激,我做的事,她不满意。 所以我想靠自己选的路,离开这地方,去上宗附近落脚。 说不定能闯出点什么来。 可我这种人,孤零零跑过去,脚跟没站稳就得被人踩死。” “你想让我把你送过去,帮你站住脚。”吴胜终於听明白了。 “是,吴少有法子吗?” 吴胜没接话。 法子,理论上不是没有。 他依附的那位天才確实提过,可以带一个修为够格的人过去。 秦兰的修为和排名,条件是够的。 但这事靠的是运气,不是他张张嘴就能办成。 以他自己本身的分量,想把一个人弄到上宗那边去,痴人说梦。 可他加入了那位天才的阵营,情况就不一样了。 对方確实漏过一两句类似的意思,只是他开口,未必管用。 “我没法保证。”他照实说: “你也清楚,宗门脚下那个地方,连入了宗门的人想站稳都脱层皮,帮別人立住,更难。” “有希望就行。”秦兰的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像是他松这个口就已经贏了一半。 吴胜看著她,心里那团不解越滚越大: “这种可能,你去江九那边赌,贏面更大。 他毕竟是第一,背后疑似有强者。” 秦兰迎著他的目光,笑著摇了摇头: “我选吴少。” 吴胜皱眉。 他不懂秦兰在盘算什么。 秦兰低下头,脚尖在泥地上无意识地碾著,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像是要交换一个对等的秘密: “告诉你一件事,跟你的底细一样,我连苏欢儿都没告诉过。”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吴胜得凝住神才能听清: “我娘对我……要求很高。 她觉得不让我疼,我就记不住教训,就不会往上爬。 每次回去我都怕得很。 其实我最討厌回家。” 吴胜站在原地看著她,好一会儿才说: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没什么关係,这个秘密我从来没跟人说过,就是想说一说。”秦兰把灵石袋搁在石板上。 隨后往后退了一步,月光从她脸上移开,表情藏进了阴影里: “灵石和丹药都给你了。 要是能把我弄过去,这些就算是谢礼。 要是成不了,也没事。 我的前程,就压给吴少了。” 隨后她走了。 脚步声轻得像猫,很快就消失在豁口外的夜色里。 吴胜盯著石板上那袋灵石,站了很久。 他在心里把秦兰今天的每一句话重新过了一遍,还是没想明白。 这一手,如果下在江九身上,回报率明明高得多。 跑来找他做什么。 可东西已经搁在这里了。 接,还是不接呢? 这么多灵石和丹药,靠他自己还,根本还不起。 那要是最后事情没办成呢。 …… 明天上宗的人就到了。 今夜是所有人还能以“同门”二字相称的最后一晚。 往后,有人进上宗,有人回家族,有人去鱼潜峰。 有人连鱼潜峰都留不下。 彼此的身份將从今夜之后裂成完全不同的层次。 如今还站在同一片屋檐下的这些人,往后可能连见一面都难了。 已经拿到上宗名额的弟子会感慨。 至於被刷下来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沉默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些。 最煎熬的是那些拿到了爭夺资格,最终却没捞到名额的人。 明明已经摸到了那道门槛,最后还是被关在门外。 可又能怎样呢。 按规矩,没拿到上宗名额的弟子,最迟到八月二十八,就不能再留在道阁了。 这些人里大多数弟子都是普通灵根。 超过了二十五岁,修为却不到筑基五层。 要么离开无道宗自谋生路,要么去鱼潜峰碰碰运气。 能留下的不到三分之一,二楼更是一个都没有。 等九月新一批弟子入了阁,分进道阁和道院。 他们又会像当年的江九他们一样,从头开始一轮接一轮的爭夺。 攒分数,拼排名,爭夺上宗名额。 数十年如一日,周而復始。 …… 安家。 小胖子现在是一天里连一个呼吸都不肯浪费。 白天在道阁修炼,晚上回到家接著修炼,睡觉这件事已经被他彻底从日程上划掉了。 安海劝过他歇一歇,他不听。 反正他觉得江哥不会坑他。 那道原本模糊得像雾里看花的筑基五层门槛,如今他已经隱隱能摸到轮廓了。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踏实,也更信江九那套法子。 於是他缠著安海,软磨硬泡,非要老爹替他想个办法。 他也要去上宗。 当弟子是別想了,可他老爹是谁? 安家的家主。 去上宗附近待著,还是有门路的。 果然,当天晚上安海就给了回话。 门路是有,不过得等到九月才能动身。 小胖子盘算了一下。 九月,到那时候他铁定已经迈过筑基五层的坎了。 足够了。 …… 江九的洞里。 一晚过去,他仍然没有进入第五层。 清晨,江九张开眼。 他能感觉到,五层似乎是个分水岭。 不过也很接近了。 但是也没有更多时间修炼了。 天色亮起,江九后续没再修炼,而是恢復自身。 確保处於最好的状態。 很快,太阳升起,照亮整个洞穴。 江九起身。 准时前往中心道场。 第270章 这里的分宗有些诡异 六月十二。 上宗来人的日子。 中心道场上,所有拿到名额的弟子都到了。 江九扫了一眼,数了数。 三十六人。 当初爭夺资格时选了六十多个,打到第三轮,硬生生刷掉了一半。 他忍不住在心里唏嘘了一下。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从人堆里一层一层碾上来的。 人群里有不少熟面孔。 吴胜,火灵儿,苏媚儿,孙耀华,秦阳。 他站在最前面。 身后半步,是楚河和妙玲。 这两人修为不算拔尖,但跟自己同队,沾了秘境资格的光。 不管走到哪儿,机缘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有秘境资格,地位便天然比旁人高一截。 再往后,是柳寒烟。 她站在第二排,离他不远不近。 秦天排在十名开外,目光穿过前面的人缝,时不时往这边扎一下。 那眼神说不上友善,但江九没在意。 隔了这么多人,连脸都看不太清。 不值一提。 到了上宗,距离只会越拉越大。 他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道场周围站满了人,都是来送行的。 高台之上,各楼和道院的长老依次列开。 范知古的位次颇为靠前。 不知是原本就高,还是这几年跟著水涨船高。 站在最前方的,是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应该就是无道宗分宗的宗主了。 金丹后期的强者。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层,但毫无疑问是流云州最强的修士。 江九正想著,一道流光从天边划过来,稳稳落在高台之上。 是个叫沈嫣然的女子。 一身素色长袍,面容清冷,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目光往下一扫,整个道场都安静下来。 宗主上前,將早已备好的弟子名册递了过去。 “有劳前辈。”宗主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极为客气。 女子点了点头,沈嫣然在高台上落座。 接过名册,翻开第一页。 里面有每个参与考核的人的信息。 分数、评语、灵根、修为,都在这里。 所修什么功法,获得何种术法,也在其中。 第一页就是江九。 她目光往下落了落,心里有些意外。 来流云州之前顏师姐找过她,让她顺便留意一个叫江九的弟子。 师姐当初是为了试验功法来这里,估计江江有特殊之处才记住的。 按顏师姐的说法,这江九的实力应该在中等偏上。 可这才多久,都跑到第一页来了? 就是不知道综合实力到底如何。 不过说到底,练气和筑基,修士之间差距不多,早一步晚一步,区別不大。 这两个阶段靠灵石和丹药硬堆也能堆上去,看不出真正的天赋。 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还是灵根。 灵根不行,排名再高也白搭。 对於仙宗来说,都不算什么。 但能成为无道宗第一,也勉强算得上优秀。 她收回心思,目光往下扫。 隨后,属於江九的个人信息映入沈嫣然眼中。 六月七日。 无道宗。 道阁,外门二楼。 姓名:江九。 排名:1。(总666) 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 修为:筑基九层。 功法层次: 昊天炼体法第十三层。 普通引灵法第九层。 精神法十一层。 术法:九层流云奏九层。八方风雨拳九层。崩山拳九层。排风掌九层。龙吟掌九层。大荒指九层。 得分:111。 评语:一人败尽无道宗。 沈嫣然的目光停在昊天炼体法上,轻轻咦了一声。 “居然练成了?” “有点本事,不知道是他自己发现功法不对劲的,还是背后有人指点过。 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內达到十三层,確实值得多看一眼。” “难怪顏师姐让我注意他。 当初传授昊天炼体法的时候,师姐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至於筑基九层的修为,还有其他的术法,倒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得分一百一十一,也已经无法准確判断他的真实实力。 她正要把这一页翻过去,视线扫过灵根那一栏,忽然顿住了。 五灵根? 刚才她居然没注意。 属实是没想到,五灵根能成为第一。 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靠资源硬堆起来的? 不然怎么也不可能压过所有人。 五灵根还能这么快到九层。 但即便有资源,五灵根光吸收都没这么快。 如何突破到九层成为第一的? 有些本事。 可五灵根终究无法凝丹。 最终不会有什么大成就。 可惜了。 第一居然是五灵根。 这次怕是没什么像样的天才。 听说之前出了两个好苗子,不过被提前接走了。 难怪能让一个五灵根站到最顶上。 她摇了摇头,翻开第二页。 六月七日。 无道宗。 道院,亲传。 姓名:柳寒烟。 排名:2。(总666) 灵根:金木水三灵根。 修为:筑基九层。 功法层次…… 沈嫣然愣住了。 柳寒烟? 这名字,不是仙宗长老提前选中的天才吗? 怎么还在这里。 按理说特招的天才,六月初就该有长老领去上宗了。 怎么还留在这里参加名额爭夺? 而且这排名怎么回事? 第二? 还不如一个五灵根? 等等! 三灵根? 三灵根也能被仙宗长老选中? 能提前修满所有课业? 沈嫣然有些凌乱了。 这个无道宗分宗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的,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忍不住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眼江九的名字。 一时间,她也不好太小看这个人了。 说不定也是个奇葩。 毕竟他的排名可是在柳寒烟上面。 说明同境界,柳寒烟暂时不是他的对手。 诡异。 可再怎么样,五灵根终究无法凝丹。 进了上宗,只会被別人越甩越远。 不知道这个江九能不能扛得住。 从所谓的“天才”第一,变成废物的落差。 沈嫣然摇了摇头。 旁边的宗主一直留意著她的神色,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心里也跟著悬了起来。 “可是有什么问题?” “无事。”沈嫣然没再多说。 她继续往后翻。 第三,苏媚儿。 第四,孙耀华。 第五,秦阳。 这三人倒是都没什么特殊的。 只是对著这份名单从头看到尾,沈嫣然总觉得有些荒诞。 第一是五灵根。 第二是三灵根,被上宗长老选中。 后面排著的双灵根,甚至苏媚儿还是单灵根。 放在仙宗也不算差了。 却反倒显得普通起来,被灵根差的两个压在上面。 看完前五,后面的她只是简单扫了几眼。 隨后沈嫣然將资料收好,准备带回宗门登记。 第271章 隨时欢迎回来看看 看完弟子信息,沈嫣然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封信封,递给宗主。 “这是仙宗任务的法令。 后续考核会有人过来查验。 此外上次的资料我已经拿到,会著手核查。” “还有,村落的修炼也还是无道宗负责,必须保证所有人都能有功法和指导。 群山搜查邪修不能停下,务必確认没有遗漏。 这是整个混沌大陆的事,不可鬆懈。” “另外仙宗有新的法令,想要担任无道宗长老,指导弟子,必须有凡俗指导普通人的经歷。” 交代完这些,沈嫣然御剑而起,先去落实先前积下的事务。 临走前,她让宗主自行给这次的弟子交代几句。 大约半个时辰,等会儿她回来后,直接带弟子离开,前往上宗。 这差事虽说辛苦,但愿意来的弟子其实不少。 毕竟有灵石拿。 沈嫣然御在剑上,手里捏著几块灵源摆弄了两下,加快了速度。 …… 中心道场。 范长老把二楼的弟子全召了过来。 不只是他们,其他各楼的人都聚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周围站满了来送行的,看热闹的,还有江九这样马上就要去上宗的。 所有人挤在一处,道场上人声嗡嗡的,倒比平日里更热闹几分。 江九正疑惑著,秦兰捧著一本厚厚的空白书册走过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后停在他跟前,把书页翻开,笑著递上一支笔: “江师兄,方不方便留句话?” 江九往旁边扫了一眼,其他楼也差不多。 每处都有人捧著册子在请人提笔。 他顿时明白了,大概是每十年一次的惯例,有些仪式感倒也不坏。 由秦兰来做这事也合適,她排名和修为不差,性子又活络,干这个比谁都顺手。 他本想隨口婉拒,可目光落在翻开的扉页上。 第一名的前缀已经端端正正地写在那里了,位置空著,就等他落笔。 这字,倒也不是不能写。 “就我一个人写?”江九好奇问。 “每个人都写,隨便什么都行。 回头我把所有人的题词拓印二十六份,人手一册,留个念想。 至於这本原版,宗门要收起来存档。 將来咱们这些人里要是谁功成名就了,成了大能回来看看,也算一份渊源。” 秦兰把流程说得很清楚。 整个二楼都题词,江九没有推辞的道理。 毕竟都是一起熬过夜、一起被排名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不过写什么? 写现在,还是写以后的路? 秦兰没催,只让大家各自想想。 有半个时辰,不急。 二楼头名兼无道宗总第一的题词,含金量摆在那里,对整个宗门来说都是金贵的。 让人家郑重些是应该的。 要是催急了,人家隨便划拉两笔,反倒是她的过失。 周围的人还在琢磨自己的句子,江九已经低了头,笔尖落在纸面上。 吴胜站在旁边,看著他写,一行一行地念了出来: “未来很长,我在仙路尽头等大家,希望我们顶峰相见。” 江九顿了顿,笔没有停,又接著往下补了一句: “若是將来无法遥望见我的背影也无妨,只需记得终有一天,將有耀阳之光自顶峰而来,散满大地,照在所有人身上。” 写完,他在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胖子凑过来,盯著那几行字,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 没人接话。 周围几个听清了的人看著江九,目光都有些复杂。 好装啊。 光能不能普照大地他们不確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江九绝对是古今未来第一装的五灵根。 江九也没解释,把书册递给吴胜,隨口对小胖子说: “不清楚,抄的。” 小胖子:“……” 等所有人都落了笔,秦兰立刻让人去拓印。 江九则和小胖子说起灵兽肉的事。 五斤至少值一万灵石,不算小数目。 他说要是以后有机会,还是会还上。 小胖子说算了,但若以后力所能及,总不能真算了。 只不过安宝却开口道: “不用,倒也不在乎这点。 更何况我也要去上宗,到时候江师兄多给我指导指导就行了。” 江九一愣,不明白安宝的意思。 安宝笑了笑,解释道: “倒也不是当弟子,是我大伯在上宗脚下有个铺面,那边刚好缺个人。 昨晚我磨了老爹半宿,才硬是把这差事磨了下来。 到时候,我们两个还能见著面。” 万恶的有钱人。 江九没想到还有这种曲线进宗门的路数。 这待遇怕是流云州那些大家族的小姐少爷都未必轮得上。 閒聊了一阵,高台上的宗主见差不多了,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齐望过去。 今天的宗主不像往日那般严肃,眉目间带著几分慈和,话也说得很家常。 他先问了一句人到齐了没有,然后才慢慢地说下去。 “对许多人而言,今天就是最后一面了。 有人走向山海,有人走向江河,各人有各人的路,不必掛怀。 能珍惜眼下,便都是最好的景色。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无道宗分总这扇门关上之后,再推开,可能没有大家的故事了,但大家隨后可以回来。 当年与大家是在中门道场相遇的,那便在夏天的中门道场,好聚好散。”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不少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等那扇门当真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所有人才收回目光。 有些感慨。 往后便是离开了,不会再回来。 就算回来,这里也不再是他们的主场了。 临行前,秦兰安排的拓印书册也发到了每个人手上。 小胖子攥著册子,冲江九握了握拳,难得正经了一回: “江哥,我们肯定还能常见面。 以后我给你攒丹药,你继续教我修炼。” 江九一本正经地点了头: “都是好朋友,肯定会的。” 唐六盯著江九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开口,还是那副精打细算的样子: “往后要是修炼上碰到难处,隨时回来,我这边还能匀出几颗灵石借你。 我得去上工了,时辰到了。” 江九脸一黑。 还没走就咒他。 可嘴角那点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是怎么回事? 心里倒是暖的。 苟甜挤过来,脸上带著压不住的欢喜: “我也已经筑基五层了,总算找到了一份护卫的差事。” 小胖子好奇:“哪家收了你?” 苟甜挑眉,说是安家。 也是大家族。 要不是因为江九,他还不会被人看中。 隨后他一脸感激地转向江九道了谢。 小胖子听完,表情古怪得很:“安家?” “对啊,就是安家。 小胖你也姓安,该不会是安家远房亲戚吧?”苟甜问得一脸认真。 小胖子笑了起来,摸了块灵兽肉塞给苟甜。 一一告別之后,江九收好那本书册。 打算等有空再翻翻他们都写了些什么。 第272章 期待见洛红雪 正要离开,范知古和赵长老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江九有些意外,立刻站正了,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范知古摆了摆手,笑著说: “不用多礼。 我们来送送你,这一去,再见面怕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你是我这些年带过的最好的弟子。” 赵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本书册递过来,神色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这个给你。 是我对八方风雨拳的一些心得,未必有多高明,但愿能帮上一点忙。” 江九双手接过,郑重道了谢。 “去吧。”范知古挥了挥手: “往后若是有空想回来看看,隨时来。 我们这里,一直欢迎。” 江九又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 不多时,沈嫣然折返回来。 她落在高台前沿,目光往下一扫。 三十六名弟子已经列好队伍,站得整整齐齐。 一位长老上前半步,躬身稟道: “所有弟子均已到齐。” 沈嫣然微微頷首,抬手虚虚一握。 一柄巨刃破空而出,刀身宽得像一截城墙,横在道场上空,投下的阴影將整片石台都笼了进去。 弟子们依次跃上刀背,各自寻了位置站定。 意气风发。 沈嫣然最后踏上刀首,巨刃嗡鸣一声,缓缓升空。 下方道场上,无数双眼睛仰著头,追著那道越来越小的影子。 有人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刚才还在道场上有说有笑的人,如今站在刀背上,越来越远。 这一走,很多人这辈子就再也见不著了。 仰著脸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先挥了挥手,接著便是一片手臂举起来,稀稀落落的,像风里晃动的芦苇。 刀背上也有弟子探出身子,用力朝下挥手。 再后来,巨刃便缩成了天际一个黑点,融进云层里,看不见了。 道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有范知古和赵长老还立在原地,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天。 “范长老可知晓,他背后站著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赵长老忽然问了一句。 范知古摇了摇头,目光仍停在天际那道已经消逝的黑线上: “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重要了。要紧的是,这回站对了位置。” 他沉默片刻,才又道: “我从没想过,二楼这种外门,有朝一日能走出一个无道宗第一。” 赵长老也是一声长嘆: “往后怕是再也碰不上这样的苗子了。” 那是个活生生的传奇。 有史以来头一个从外门杀上来的无道宗第一,其分量远超往届任何一个榜首。 一人独败四位筑基九层,放在歷届第一里,也是绝无仅有的战绩。 以前没出过这种人,往后也难。 就算往后有谁能復刻这份战绩,也不会是以五灵根的身份做到的。 少了这一层,震撼便大打折扣。 如今传奇走了,怕是再也不会回头了。 不过,他们二人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往后的路,比先前好走不知多少倍。 进道院指点亲传,已是可以想见的事。 …… 云层中。 巨刃破开白云,在云海上平稳前行。 脚下的云絮被刀气撕碎,又从两侧滑过去,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往下沉。 江九站在刀背上,低头看著流云州在脚下越缩越小,直到彻底被云海吞没。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 刚到这里时,他还在挖矿,被渣女坑蒙拐骗。 连一颗灵石都得掰成三份用。 两份给柳寒烟,剩下的一份才是自己的。 后来进了无道宗,从杂役峰到外门,从二楼到道阁第一,再到总榜第一。 这一路走到今天,也是意料之外。 脚下这柄巨刃便是分界线。 从今往后,流云州就只是来路了。 说起来,这地方也確实没什么值得他回来的。 论繁华,远不如上宗脚下的一根指头。 论灵气,稀薄到连凝丹都得靠秘境,金丹更是想都別想。 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的路在前头,不在身后。 戒指空间在身,他不会困在任何一个角落。 诅咒还在背后追著,一步停,就是死。 但向前走,也註定了麻烦不断。 柳寒烟不是个善茬,金丹还没摸到边,秘境里能不能成功突破也尚且未知。 短时间內,怕是连停下来往身后看一眼的余裕都没有,更別说回来了。 “你要是四天內不凝丹,也回不来。” 器灵仙子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闻言,江九一愣。 连忙稳住,做出修炼的样子。 意识进入戒指空间。 周围的人看到江九修炼,顿时皱眉。 这点时间都要修炼? 只是大部分人並未跟著修炼。 没必要。 去了上宗,这歪风邪气说什么也不能接著跟。 他们可不是五灵根。 江九没在意其他人,此刻他意思已经入了戒指空间。 “仙子不是一般有人的时候不会开口吗?这么这次……” 器灵仙子无所谓道:“之前是因为在宗门里,有仙宗统一布置的宗门大阵。 我太活跃容易被察觉气息。 这荒郊野岭的,就没这个顾虑了。” “好吧。”江九眨了眨眼。 “仙子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没有。”顿了下,器灵仙子又再次道: “建议你可以提前找个风水宝地,现在可是只剩四天了,你连秘境都没进。 即便有我帮忙,强行突破,后续时间也不一定来得及。” 当然,她对於江九能突破金丹,不抱什么希望。 五灵根无法突破金丹的铁律。 要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破,岂不是早就被打破了。 当然,之前她质疑总是被打脸,因此倒也没反驳。 只是暂时不反驳。 先观望观望。 “我去问问上宗的师姐。”江九皱眉,也有些急迫。 “另外问问怎么凝丹,凝丹你没经验。 对照一下我给你的凝丹之法,以防万一。”器灵仙子又提醒道。 “我知道了。”江九应下。 “她要是不回答我呢?”江九想了下,突然问道。 器灵仙子看著江九,沉默不语。 江九明白,有灵石都能问出来。 问不出来,说明灵石不够多。 江九摊了摊手,正要离开,再次被器灵仙子叫住。 “虽然你凝丹很难,但是我们要做最好的打算。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成功了,会有什么后果?” 江九一愣:“什么后果?” 器灵仙子赔了撇嘴:“还说有了上次的教训,后续要开始稳重些,这都想不到?” 也没卖关子,器灵仙子解释道: “所有人都认为五灵根无法凝丹,当然,事实也確实如此。 你若是真能成功,確实有人震惊,难以置信。 但也有可能有人想的是,你身上有宝物,或者你有什么特殊之处。 前者容易引来强者覬覦,后者搞不好就被某些邪恶势力绑去研究了。 无论哪种,一旦被盯上,都不是现在的你能抗衡的。” 闻言,江九也反应过来。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只是我也不可能不突破……”江九皱眉,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前辈有没有改变灵根的术法?”许久江九才询问道。 又成前辈了。 器灵仙子撇了撇嘴。 “没有。”她如实道。 江九沉默了。 “但是你突破后,诅咒势弱,主身修为会恢復不少,很可能会来,到时候你可以问问。”器灵仙子幽幽道。 江九嘆了口气。 虽然她很不想见洛红雪。 每次见面都感觉像被看透。 可现在,他又期待见面。 洛红雪懂的是真多。 似乎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又復盘了一下突破的事情,思索好等会要说什么后,江九离开戒指空间。 出来时,江九停下修炼。 睁开眼,发现大刀还在原本的高度。 甚至……一点没变。 御刀只能飞这么高吗? 第273章 道门:无道仙宗 江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一来心里確实存著疑问,二来也是想借著话头搭上句话。 等会儿问凝丹法的事也好开口。 盘膝坐在巨刀最前端的沈嫣然回过头,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是无道宗第一?” 江九疑惑,有些没理解对方意思。 沈嫣然也没卖关子,似笑非笑的继续道: “要不是的话,你方才那问法可就错了。” 江九一怔,顺著话往下接:“那该怎么问才对?” 沈嫣然笑而不语。 江九顿时明白了。 得掏灵石。 他也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认真道: “我是无道宗第一。” 身后一眾弟子没有一个敢吭声。 方才这位上宗前辈已经把规矩撂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第一,就別隨便开口。 说话要找准自己的位置。 一行三十六人,巨刀前端只坐了五个,正是无道宗前五。 其余人都挤在末尾,连大气都不敢喘。 “既然你是第一,那我可以答你。”沈嫣然当然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说这番话不过是点给旁人听,让他们心里有桿秤: “御剑飞这么高,是常例。 飞低了反倒有凶险。 一来容易从某些强者头顶上掠过去,那是自找不痛快。 二来若是有敌来袭,打起来灵力余波扫到地面,伤及凡俗生灵就不好了。 仙宗弟子,能避的业障还是要避一避。” 江九点头,忽地捕捉到两个字:“仙宗?” 沈嫣然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就是你们嘴里说的上宗。 等会我们到了宗门后,我们对外称无道仙宗。” 江九记下这个称呼,想到什么,有些好奇,又问了一句: “先前好像听说,上头还有个主宗?” 沈嫣然闻言笑了起来:“你小子想得倒远。 看在你是第一名的份上,给你说道说道也无妨,也省得你们日后出去叫岔了闹笑话。” 这话一出,后头那些耳朵早就竖起来的弟子们齐刷刷望了过来,个个屏息凝神,眼底有好奇与期待。 沈嫣然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地讲起来: “往上確有主宗,不过跟你们想的无道仙宗上属是两码事。 混沌大陆上分道门正统和魔门邪修。 道门讲究循序渐进,魔门图快,走的是邪路子,有损生灵。 道门底下有三大仙门,无道仙宗便是其中之一。 你们平日掛在嘴边的『主宗』,全称是,咳咳。 上尊昊天太清无道盟主宗。” 这么长? 江九听著,眨了眨眼。 原来先前理解岔了。 所谓主宗並非凌驾於仙宗之上的更高存在,而是三大仙门凑在一处的总称。 看著江九等人的反应,沈嫣然微微挑眉: “嗯,確实长了点,但没办法,三大仙门谁都不肯矮谁一头,又要体现出自己宗门地位,最后名字就拼成了这副模样。 我们既是无道仙宗的弟子,称呼主宗时叫一声无道主宗便好。 不过这都是小事,背后还是三宗一体。 毕竟都是由道极天清雪圣人创立。” “清雪圣人?”江九插了一句,有些惊讶和疑惑。 总感觉冥冥之中有点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站在混沌大佬顶端的绝世强者吗? “嗯,三大仙宗的名號都源於她的尊號。” 沈嫣然隨后解释了一句,並未详细多少: “这个你不用多想。 以后入了仙宗,这些都会慢慢接触,还有魔道邪修也会遇上,以后就知道了。” “但在你们凝丹之前,这些离你们太远,眼下还轮不到你们操心。 把金丹那道坎迈过去才是正经事。” 江九点头,不再多想那些太远的事情。 现在確实最重要的事情是突破金丹。 他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搁下,又听沈嫣然换了话题。 “你考虑过主修什么吗?” 江九摇头,没有胡乱猜测,老老实实道:“还没想过。” 他对仙宗內部的门道几乎一无所知,没想到眼前这位前辈愿意主动提点。 “宗门里主修分三条路,剑修,法修,体修。” 沈嫣然看著江九,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兴趣: “你想要修哪一个?” 江九犹豫了下,好奇道:“具体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啊……提醒你一句,最大的不同就是剑修和体修,都烧灵石。 嗯,动輒几十万上百万的往里砸的那种。 你有吗?” 江九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被当面羞辱了,偏偏人家说的是实话。 也就是说,留给他的路只有一条。 他身上那点灵石,搁剑修和体修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 只能走法修这条路。 穷,就只能走穷人的道。 沈嫣然见他不吭声,也没再逗他,继续说道: “主修定好了,还要选两门辅助派系。” 江九有些不解: “每个人都要选?不能不选?” 在分宗,辅修是有天赋才能碰的东西。 到了仙宗,似乎成了成了人人必修的课业? “没天赋也得学。”沈嫣然答得理所当然: “能踏进仙宗大门的,哪个也不是蠢人。 就算资质平平,学个基础总不成问题。 不学,灵石从哪里来?人人都是背后有家族的少爷吗?你是吗?” 江九:“……” 摇了摇头,没有。 他是穷人。 “这些辅修就是给你们挣灵石用的,只要学个基础就能赚灵石,至於有没有天赋…… 顶多是有人走得远,有人走不远罢了。” 她顺口介绍了几样:“常规的有炼器、炼丹、制符、阵法、御兽、天衍、傀儡、灵膳、灵植,这些都算热门的。 冷门的也有,到了宗门你们自然会看到。” 江九在心里默记了一遍,大致有了谱。 “还有什么要问的?”沈嫣然的目光越过江九,扫向后头。 有弟子刚要张嘴,她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没问你们。” 那些弟子:“……” 这区別对待,也偏得太明显了些。 沈嫣然偏头看了柳寒烟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 “柳寒烟可以问。 你如今算是外门长老的弟子,我可以免费答你一些事。 不过入宗之后自有你师父从旁指点,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柳寒烟微微摇头,示意没有要问的。 旁边的孙耀华摸出一百灵石,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沈嫣然收了灵石,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確实能帮你们解答一二。” 孙耀华连忙问进仙宗怎么选最好。 沈嫣然略一思索,道:“孙家的人?在宗门里,你们这些家族的影响力都不大。 有九峰,你选第三峰吧。” 孙耀华连声道谢。 这一开了头,后面的弟子纷纷掏出灵石递上来。 沈嫣然来者不拒,一一收了,挨个给他们指了去处。 收钱办事,乾脆利落。 弟子们也不敢不敬。 只是轮到秦天时,沈嫣然回答问题完问题,他並未离开。 看著坐在前面的江九,秦天满眼嫉妒。 凭什么他问问题要灵石,江九就不需要。 因为江九,家里甚至断了他大半的修炼资源。 连家族都不帮他,而去帮助江九这个外人。 都是这该死的江九! 凭什么! 秦天越想越气。 他不敢对沈嫣然不敬,但去了仙宗,他还怕江九不成。 现在早已经离开了无道宗。 江九是无道宗第一又如何,照样是五灵根的废物。 “你站这里做什么?”看著秦天不退回去,沈嫣然微微皱眉。 秦天深吸一口气,再如何也不敢对仙宗的金丹师姐不敬。 他拿出一千灵石,扬起笑容,递了过去: “前辈,可否容弟子与江师兄说几句话。” 沈嫣然有些疑惑,不过既然对方给了灵石,他也无所谓。 “说吧,不可动手。” “多谢前辈。”得到沈嫣然同意,秦天恭敬道谢。 只是转身看向江九时,目光顺便转冷。 第274章 你不懂筑基九层的实力 秦天转过身,看向江九。 他脸上掛著笑,那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 面对上宗全部,他不敢囂张,所以没有夸张和张扬,甚至带著几分客气。 像是同门之间再寻常不过的寒暄。 “江师兄。”他开口,语气很轻,但是內容却不大友好的认真道: “听说到了仙宗,分宗的第一就没什么分量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江九的反应。 只是江九没反应。 秦天也不在意,继续笑著道: “不过师兄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筑基九层嘛,已经很了不起了。 只是……” 他微微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情真意切: “只是灵根这东西,终究是天生的。 师兄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比大多数五灵根强太多了。 往后去了仙宗,安安心心修炼,哪怕不能再进一步,能在筑基境里多待几年,也是一种福气。”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都凑过来了。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秦天说的是谁。 在场三十七人,谁是五灵根? 好难猜啊。 况且分宗第一,除了江九还有谁。 大部分弟子只是看戏的。 只不过不少弟子在心里感慨,秦天愚蠢。 这么沉不住气,还没到仙宗就跳出来了。 秦阳皱起了眉,往前迈了半步,想开口呵斥。 可看了一眼坐在刀首的沈嫣然。 她收了秦天的灵石,正低眉翻看著什么,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秦阳又把脚收了回去。 而秦天还在说。 “我就不一样了。”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什么: “双灵根,总归比五灵根好走一些。 到了仙宗,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到时候师兄可別太在意。 毕竟啊,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填平的。” 他望著江九,目光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第一,也得保得住才有用。” “穷人嘛,能爬上来一趟,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这世界就是这样,泥就是泥,哪怕被风卷进了宫殿,落了地,还是会被人扫出去。 碾碎了,还是泥。” 刀背上安静了一瞬。 沈嫣然微微侧头,扫了秦天一眼。 这弟子跟江九不对付。 她看出来了。 不过修道之人,连这点情绪都管不住,心境確实差了些。 双灵根,天赋不算差。 却只有筑基七层,有些差了。 沈嫣然又看向江九,发现后者正低著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心態不错。 既然江九都不介意,自己收了灵石,也没必要立刻开口阻止了。 秦天继续说著,语气越来越篤定,像是要把憋了一路的话全倒出来。 从灵根说到天赋,从天赋说到出身,从出身说到未来的差距。 每句话都像在替江九惋惜,每个字都在暗示同一个意思。 你就是个废物,你不配站在这里。 江九始终没抬眼。 连敷衍都没有。 对方连灵石都没给,有什么资格让他听这些废话。 一点都不自觉。 他更没心思跟一个看不清楚形势的人浪费时间。 秦天说了半天,嗓子都快干了,才发现江九根本没在听。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浮起来,只是嘴角的弧度比方才硬了几分。 周围弟子看著这一幕,心思各异。 有弟子佩服秦天的勇气。 一个筑基七层,还没到仙宗,就敢这么得罪筑基九层。 排名靠前的几位弟子暗暗摇头。 凝丹哪有那么容易。 以秦天之前露出来的修炼速度,光从七层磨到九层,少说也得几年。 江九是五灵根不假,可他背后有人—。 离开流云州之前,他们身后的家族都反覆叮嘱过。 在確定自己足够强之前,就算在仙宗超越了江九,也不能轻易得罪他。 仙宗虽不能隨便杀人,可同境界之间是允许打斗的。 况且明面上不能杀,暗地里呢? 只要不被执法堂查出来,什么事做不得。 秦天还真是自大。 实力不如人的时候就把敌意摆在脸上,得罪了不想著修补,还在这儿自视甚高,这不是蠢是什么。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悄悄投向了秦阳。 仿佛在说: 你看,这是你秦家的子弟。 秦阳眼眸动了动,没敢对视。 其余弟子也没当著他的面笑。 他们转过身去笑。 不过话说回来,秦天说的话,在场的人心里其实也是认同的。 只不过换了个语气。 去了仙宗,江九这个第一就是过去式了。 他们中隨便拎一个出来,迟早都会超过他。 时间长短而已。 多则三五年,少则一年。 能进上宗的,除了江九这个奇葩,最差的也是三灵根,甚至还有单灵根。 很快就能拿到秘境资格,突破金丹。 到那时候,他们就彻底不在一个层次了。 而停在筑基九层的江九,確实会慢慢被遗忘。 別说保住第一,倒数第三都难。 眾人心里有些唏嘘。 传奇落幕,自仙宗而始! 正想著,江九仿佛想到什么,忽然开口了。 让眾弟子都有些惊讶。 “我筑基九层,若不能突破金丹,你……一个筑基七层,就確定能突破金丹吗?” 江九语气平静,只是话语中带著点嫌弃。 秦天一愣。 他说了那么久,嘴都快说干了,江九一个字都没回。 他还以为江九在忍,在忍就说明在意。 在意,他就贏了。 现在江九终於回应了。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无动於衷。 秦天嘴角的弧度又翘了起来,笑意更深,也更冷。 “我不能突破金丹?”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难不成五灵根的废物能突破?” 江九点了点头,认真道:“五灵根確实能突破。” 秦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只是嘲讽一下,你还上杆爬了? 听不出这是嘲讽吗? 五灵根是什么很好的天赋吗? 你不知道五灵根不能凝丹还是怎么的滴! 江九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忽然背负双手,看著天空,感慨起来: “你一个秦家的筑基七层,见识浅薄。” “如何能懂,五灵根的筑基九层的真正实力。” 说著,江九伸出手,食指起来左右摇动,认真道: “大概也就能打百来个筑基七层吧。” 第275章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听到江九是话,秦天感觉要装不下去了。 他能装著和顏悦色,一是因为有上宗全部在场。 她不敢放肆。 二是因为入了上宗心態变了,觉得稳稳超越江九,拿捏江九。 所以不把江九放在眼里。 只是现在,他感觉有些破防。 秦天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反驳。 想说你一个五灵根,狂什么狂。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九確实比他强。 至少在眼下,在筑基这个境界里,他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对方拿修为压他,他只能认。 可那又怎样? 修为高一时罢了。 也就只能拿修为威胁一下了。 秦天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怒火摁下去。 不急。 反正他很快就能超越江九。 双灵根对五灵根,进了仙宗,丹药和秘境一铺开,谁先凝丹还用说? 到那时候,分分钟的事。 他阴惻惻地剜了江九一眼,把杀意藏进眼皮底下。 “终究是穷人。”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眼界就是低。 只知道盯著修为的一时长短。 殊不知,没有身份背景,没有家族资源,就算不是五灵根,都未必凝得了丹。 更別说某些人,还是最垃圾的五灵根。” 他顿了顿,把声音放得很慢,像是在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生怕江九听漏了。 “修仙,修的不止是一时。 还有天赋,还有背景,还有未来。” 江九终於抬起了眼。 他看了秦天一眼,心里满意了。 总算听到想听的了。 不枉他浪费这么多口水。 “秦少爷这话,就是视角局限了。”他开口,语气比方才热络了几分: “作为穷人,我觉得,穷人也能凝丹。 不如我们打个赌? 就赌我能不能突破金丹。” 秦天呵呵冷笑了一声。 “你一个穷人,还是五灵根,绝无可能凝丹。 我何须跟你赌。” 他根本不想接这个茬。 在他看来,江九根本不配跟他赌。 更何况,等他超越了江九,暗中杀了便是。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赌的。 “堂堂有背景的秦家少爷,不敢吗?”江九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还是说秦少爷虽然有家族背景,但家族根本没给灵石。 连跟我一个穷人打赌的灵石都拿不出来?” 秦天脸色变了。 旁边有人在看。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一道一道的。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跳了几下。 他可以不赌,但不能被人说拿不出灵石。 他是秦家的少爷。 秦家! “既然要赌,那必须有彩头。”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五灵根不可能突破金丹,他稳贏。 既然江九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他。 江九眼前一亮。 都会抢答了? 不错,不错。 他生怕秦天反悔,立刻接了上去: “自然,那我们就赌二十万灵石。” 秦天眼神一厉:“你拿得出来吗!” 他盯著江九,目光像是要把人钉在刀背上。 二十万灵石。 你一个穷鬼,见过这么多灵石吗? 还敢张口就来。 “你拿不出来,就拿命来偿。”他语气阴沉下来,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三年为期。 你已经是筑基九层了,无道宗第一,总不至於三年还不够吧。” 江九眼前一亮,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点了头: “可以,我们立下字据。 不过不用这么久,三个月即可!” 隨后江九转向沈嫣然,请她做见证人。 见证费一万灵石。 沈嫣然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点了点头,取出纸笔,將赌约一字一句写了下来。 江九签了,秦天也签了。 临了秦天犹豫了一下,总觉得不对劲。 江九也知道不可能突破金丹,所以傻了? 不过三个月,他还是忍不住心里已经笑疯了。 这让他立马放下了所有犹豫。 或许江九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 隨后沈嫣然落了自己的名字作为见证,然后收起其中一份,把另外两份分別递给两人。 秦天拿著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又看了一眼江九。 他在心里已经把江九杀了无数遍。 三个月,江九必死。 不过若是可以,可以等江九多活几天。 等他凝了丹,第一件事就是把江九按死在泥里。 周围弟子从头看到尾,越看越觉得不对。 江九是真疯了? 不过也有人悄悄皱起了眉头。 怎么感觉江九从头到尾都在引导什么。 一步接一步,像是早就把路铺好了,就等著秦天自己踩上去。 可这说不通。 五灵根不可能突破金丹。 別说江九这种穷出身的五灵根,就算是仙人的亲儿子,拿天材地宝堆,也堆不出金丹来。 何况只有三个月。 那不是送死吗。 大部分弟子摇了摇头。 年轻总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坚信自己是天命之子,能打破常规。 可铁律之所以是铁律,就是因为没人打破过。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江九背后那位高人会不会出手了。 沈嫣然把纸笔收好,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这场闹剧的两个主角。 没想到江九真敢签。 不过谁输谁贏她不在乎。 反正不管结局如何,她的一万灵石已经落袋了。 她看了看江九。 感觉江九疯了。 还是真破罐子破摔了? 不过对方的行为与他无关。 只是觉得江九太过自大。 有些奇怪的是,从头到尾,江九的反应不像是被逼到墙角,倒像是早就等著这一句。 倒是有点意思。 他倒是有些好奇,江九为什么能从头到尾冷静得不像话,像是故意在往这个局里钻。 只是他想不到江九如何破局。 太过自大了。 五灵根凝丹,混沌大陆的铁律,哪里是赌一口气就能撞破的。 终究是认不清现实。 她摇了摇头。 见上宗前辈都摇头,秦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稳了。 连金丹修士都站他这边。 这二十万灵石,不,是江九的命。 已经揣在他兜里了。 他转过身,盯著江九,语气阴狠而篤定。 “穷人就该有穷人的自觉。 不该踏上仙路。 不如回家种田,还能保住性命。” 他把那张赌约在江九面前晃了晃,折好,收进怀里。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三年后,你的命就是我的。” 江九没有接话,把属於自己的那份赌约收起来,突然笑著开口,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被风送得清清楚楚: “金丹非我所求,我之所愿,是替天下五灵根,开一条往上走的路。” 第276章 三个月才凝丹,看不起谁呢? 刀背上安静了一息。 然后才有人回过神。 颇为沉默。 这话谁都能说,谁也不会信。 可从江九嘴里说出来,偏偏带著一股让人相信的分量。 嗯,人群中的火灵儿信了。 之前他默默看热闹,看到这里,她终於兴奋起来。 要不是顾忌楚晴,恨不得凑到江九面前给他扛大旗。 她对江九可是最熟悉的。 江九练气时她就认识了。 一个五灵根,打穿了无道宗所有天才,站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 江九不是说说而已。 眾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震撼於这句话有多响,而是说这句话的人。 他確实走到了这一步。 秦天张了张嘴,想嗤笑一声。 但那声嗤笑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 他总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变了,不是嘲讽,而是某种更微妙的期待。 像是他刚才那番关於背景和家世的炫耀,在这句话面前,忽然矮了一截。 柳寒烟坐在不远处,从头到尾没有睁过眼。 秦天说那些话的时候,其他弟子窃窃私语的时候,她都没有睁眼。 沈嫣然立下赌约的时候,她也不在意。 她一直在修炼,把巨刃上的每一息都用来运转灵力。 可江九那句话说完的时候,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只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 她没有睁眼,只是灵力运转的速度比方才更快了几分。 那一天的失败,证明不了什么。 一时的胜负,也证明不了什么。 金丹之后,一切自会分明。 届时杀了江九,心魔彻底斩断,道心自会恢復通明。 她重新沉入修炼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嫣然对江九倒是真起了几分兴致。 这个五灵根,说话不卑不亢,跟其他弟子站一块儿,总显得不太一样。 找死的方式都与眾不同。 她偏过头,目光又落回他身上。 像是方才收灵石答话那茬根本没发生过似的,隨口挑起话题道: “还有问题吗?” 听到声音,抬起眼,神色如常,仿佛刚才说话的人跟他没什么关係。 他想了想,询问道: “前辈,进了宗门,要交教修费吗?” 他毕竟关注这个。 “头三年免。 三年之后按境界层数交,交不起就退回原宗。” 沈嫣然说完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又补了一句: “当然,排名靠前的不用交这钱。 三年內能凝丹的话,十年都不必为这种事操心。 不过你一个只剩三个月的人,不需要操心那么远的事情。” 江九:“……” 不过还是暗暗鬆了口气。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在仙宗的日子没那么好混。 三年之后想继续待下去,费用怕是不轻。 不过对他而言,倒不算什么事。 三年? 看不起谁。 三天他就能破境。 若是没破。 那也不用等三年后被撵出仙宗了。 在那之前,他就先死给仙宗看。 他把这念头往肚子里一咽,又问了一句: “前辈,凝丹怎么凝?” 如今他们这几个弟子都停在筑基九层,金丹的门槛就在眼皮子底下,却没人告诉他们该怎么迈过去。 “这个简单。”沈嫣然隨手甩了个袋子过来。 江九接住,打开一看,里头躺著一本书册,封皮上端端正正写著凝丹的法门。 他正翻看,沈嫣然倒是笑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你倒是挺自信,这么早就问凝丹的事。 真想试试?” 江九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沈嫣然也不知是方才那赌约勾起了玩心,还是当真来了兴致,又掏出个袋子丟给江九。 江九打开一数,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两千灵石。 他抬起头,一脸不解。 “算我投资你的。”沈嫣然轻飘飘地解释: “往后每月都有这个数。” 江九收起袋子,郑重道了声谢,说前辈真是个好人。 沈嫣然却幽幽地接了一句:“我不觉得你能突破。” 江九嘴角抽了抽。 那你投我干什么。 沈嫣然像是看穿了他那点腹誹,笑著道: “就是图个有趣。 反正我也不缺这点灵石。” 说完又正了正神色,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別太鬆懈。 不能因为自己是五灵根就躺平。 我对你要求不高,三个月之內凝丹就行。 不能让我亏。 理论上只要你三年內凝丹,我就能从宗门那边拿到对应的资源,再加上你们打赌的分成。 不过前提是你得活著,所以得三个月內突破。” 她说到后头,语气里竟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来。 投资一个五灵根,怎么看都刺激得很。 只不过最终只会是失败。 不过鑑於江九不同於以往的五灵根,还是值得期待。 这个期待的过程,还是有点意思的。 后面的火灵儿看著沈嫣然,满是紧迫感。 她觉得这次遇到对手了。 这上宗前辈反应不对劲。 不应该一顿嘲讽吗? 怎么还投资上了。 早知道她得多带些灵石了,也投资一波。 不过也没事,楚晴就快过来了。 对於沈嫣然的话,江九一阵无语,心里却实实在在羡慕了一把。 看来这位是真不缺灵石。 沈嫣然也没在灵石上多纠缠,话锋一转,语气略沉了几分: “另外有件事提醒你。 流云州无道宗出了个天灵根天才,前几个月就已经被招进宗门了。 你莫要跟他硬碰,该躲的时候躲远些,先护好自己。” 江九一愣:“我躲他?” 沈嫣然点头,说得理所当然: “嗯,我怕他的锋芒伤到你。 你要受了伤,凝丹就更没指望了。” 江九张了张嘴,莫名有些怀念起楚河来。 那个假少爷虽然抠门,可这种时候倒是能替他出头说两句囂张话。 如今楚河不在,他只好自己把话吞回去。 他收了收心思,又细问了凝丹的条件。 沈嫣然也不藏私。 引灵法最好推到七层再尝试突破,若之前不到,就得回头重修,把灵气压得更凝实。 炼体法从六层起步,精神法从五层起步。 这是最基础。 底子越厚,突破越顺当。 分宗上来的弟子大多都得先回头打一遍底子,若是分宗期间就已经把基础立稳了,进仙宗之后凝丹几乎没什么阻碍。 宗门里三年內凝丹,已经算是一路顺遂的了。 江九听完有些意外:“也就是说,只要条件够,凝丹就不难?” “对,那个天灵根已经全部达標了。”沈嫣然语气认真了几分: “他也算厚积薄发,先前被资源卡著,境界上不去。 如今入了宗门,突破势头极快,预计今年末就能推到筑基九层,然后获得秘境资格,进秘境完成凝丹。” 江九听完,抬起头看著沈嫣然,问了句: “前辈觉得,有没有可能。 我更早凝丹?” 沈嫣然回以微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自信是好事,我当然相信你。 毕竟你可是要三个月凝丹的,肯定比他快。” 江九:“……” 嘴里说得好听,你心里压根一个字都不信。 上宗前辈的嘴,骗人的鬼。 第277章 江九又在搞什么 巨刀在云层之上又穿行了大半个时辰,前方的云雾忽然开始变薄。 起初只是天际线处多了一抹青黛色的轮廓,隨著距离拉近,那道轮廓填满整片视野。 无道仙宗,到了。 群山如剑,从云海中破脊而出。 那些山峰高得不像话,半山腰以下全裹在翻涌的云涛里,只有峰顶露在外面,像是漂浮在天上的孤岛。 每一座山峰上都有建筑,远看著就是真正的仙家殿阁。 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飞檐翘角,廊桥勾连,有些楼阁甚至直接悬在崖壁之外,底部只有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锁链与山体相连,山风一过,轻轻晃荡。 最让眾多弟子移不开眼的是山巔之上那道阵法奇光。 那光芒是在流动的。 像一条极细的河流,沿著山脉的脊线缓缓游走,时而隱入云雾,时而又从另一座峰头上冒出来。 顏色也在变,青转紫,紫转金,每次变幻都伴隨著一道极淡的灵压从高空扫过,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云层之上缓缓睁眼、又缓缓闭眼。 修为稍低的弟子连直视那道光的勇气都没有,只看一眼就觉得心神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江九仰著头,盯著那道在山峰间游走的阵法光纹,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运转轨跡他见过。 在无道宗阵灵殿里,他稍微研究过那些阵纹,曾见过类似的灵光走向。 可那只是粗陋版本。 而这仙宗大阵无比玄奥。 比分宗的高深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並未有阵法相关的系统学习。 以他现在这些触类旁通所得的阵法基础,完全看不懂。 只不过运转轨跡有些类似,这才能看出来。 不过……这里的灵力越来越浓郁了。 巨刀还没有降落,只是稍稍降低了高度,那股仙气就从山间漫上来,顺著呼吸钻进经脉里,像是浑身的毛孔都被温水泡开了一样。 好舒服。 好想修炼。 江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盘膝坐了下去,陶醉其中,体內的引灵法忍不住开始运转。 他一动,后面的人一愣。 最终也动了。 苏媚儿是第二个坐下去的,接著是孙耀华,然后是秦阳。 之前他们还骂过江九这股走到哪修到哪的做派是歪风邪气,眼下没有一个人吭声了,全都不约而同地盘腿坐下,闭眼吐纳。 也不嫌弃什么歪风邪气了。 而且这可不是被迫修炼。 这是他们自己主动忍不住修炼。 与江九无关。 况且歪就歪吧,这种仙气浓度,多吸一口都是赚。 实在是爽。 沈嫣然回过头,看见刀背上齐刷刷坐倒一片,一个个闭著眼满脸陶醉,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在做什么?” 江九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答了一句: “修炼啊。” 沈嫣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这是在御刀途中,没必要这么急。” —这种事她见过,但没见过三十多个人一起干。 先前江九一个人练的时候,她还觉得是分宗弟子没见过世面,头一回碰见浓的仙气,新鲜一下也就停了。 怎么一转眼,所有人都跟著练上了。 “大好青春不能浪费,少年不重来,岁月难再晨。”江九如实道。 沈嫣然想起资料上那句“从不睡觉,彻夜修炼”。 当时她觉得夸大了几分。 现在她不那么想了。 还好这傢伙只是个筑基。 要是换了跟她同境界的也这么练,往她旁边一坐,她怕是连刀都御不稳。 就怕同级別的卷。 会有压力。 “要下去了,稳住身形。”她吸了口气,收起刚刚生出的一丝紧迫感。 巨刀开始下降,穿进云层。 仙气却更浓了。 眾人感觉皮肤像被泡进温水里,仙力顺著经脉往骨头缝里渗。 苏媚儿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光。 並非是术法的光,是仙气滋养肉身后的自然反应。 她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仙气实质化?” 她刚刚就修炼了一会儿,仿佛修为都有了提升。 其他人也是如此。 旁边几个人也陆续睁开了眼,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有人下意识有人攥著拳头狠狠挥了一下。 这才是他们修炼的地方啊。 流云州也太贫瘠了。 他们居然在那种灵力都稀薄的地方耗了这么多年的青春。 要是打小就泡在这种仙气里,筑基九层算什么。 “是纯净仙气。 只有仙宗大阵这里有,外头是没有的,外面只有低级的灵力。”沈嫣然解释道。 “不愧是仙宗。”不知是谁感慨了一句,引得眾人纷纷附和。 苏媚儿趁这当口,又摸出灵石递了过去,替所有人问了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怎么才能拿到秘境资格。 还是说,仙宗灵气够浓,不用进秘境也能凝丹?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期盼。 在这种仙气浓度下修炼,原本预计的两三年就不需要了。 最多一年,她就有把握衝上金丹。 大境界又如何,她有信心。 所以得提前准备,了解一下。 其他人也齐刷刷看了过来,目光里全是感激。 这问题问得太及时了。 沈嫣然收了灵石,也答得利索: “秘境资格当然需要。 凝丹的时候需要金丹之气辅助,有秘境资格,突破要容易得多。 宗门每年六月有考核,各峰都有固定名额,排名靠前的可以直接拿资格。 不过不会像分宗那么绝对,完全只靠名次说话。 你们也可以接宗门任务,攒贡献点,拿贡献去换资格。 就是麻烦些。 当然,你们要是嫌麻烦,不进秘境也行。 靠自己慢慢攒仙力,也能凝丹,只是比进秘境的人晚个几年突破而已。” “多谢前辈。”闻言,眾人明白过来。 瞬间都对明年考核势在必得。 没人想浪费几年时间慢慢积累,一步慢就步步慢。 別人凝丹了自己还在筑基,那就是退步。 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想到这里,有人下意识往江九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们现在跟江九是不是已经有差距了。 那以后呢? 步步慢?差距越来越大? 转念一想,又安下心来。 江九是五灵根,凝不了丹。 没事的没事的。 应该是江九跟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才对。 然后他们看到了江九的动作。 所有人同时卡住了。 此刻江九在深呼吸。 一呼一吸之间,胸腔起伏得极为明显,像是在把每一口仙气都压进丹田最深处,捨不得吐出半点。 “你又在干嘛?”沈嫣然忍不住好奇问。 江九睁开眼,一本正经道: “多吸两口仙气,先习惯仙气的变化,提前把身体打磨顺了,正式突破的时候不用手忙脚乱。”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灵气和流云州的不太一样,更纯,更沉,经脉需要一段適应期。 趁著还没落地,先吸几口熟悉一下,总没有坏处。 沈嫣然沉默了好一阵,一个字都没说。 她见过穷的,没见过这么穷的。 穷人的思路,果然她不懂。 甚至难以理解。 正常人都是买颗丹药过渡一下,他倒好,拿肺当丹炉。 苏媚儿他们还愣在原地。 吸,还是不吸? 只是他们这么多人,要是也都深吸一口气,是不是有些怪异? 想起江九在无道宗掀起的熬夜修炼狂潮,他们心里就一阵发毛。 不会吧,不至於来了宗门还要熬夜吧。 转念她又安慰自己。 江九是五灵根,凝丹无望,追不上他们的。 可,万一呢。 万一他背后那个被各大家族反覆推演了无数遍的神秘强者当真出手了呢。 他们在分宗怕得罪江九,不就是因为不敢赌吗。 江九做过的事,有几件是合常理的? 第278章 祈祷江九是真的五灵根(感谢ly打赏加更) 弟子们正摇摆不定,忽然有人抬头,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天边各个方向都有人御剑飞来。 跟他们一样,每一柄飞剑上都站著几十个年轻面孔,正朝这片群山聚拢。 “每一柄飞剑上的小修士,都是各个分宗的优秀弟子。” 沈嫣然淡淡开口:“可以率先进入宗门,算是被特殊照顾的弟子。 至少在八月的统一招生之前,你们能提前接触仙宗的修炼,先一步適应宗门。 这是你们的优势。 当然,六月考核的时候,你们相互之间,就是凝丹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沈嫣然激励道。 江九深吸了口气,留了一丝仙气在经脉里,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全部,若是我凝丹之后,你对我的灵石资助能增加点吗? 我包不会让你失望的。 三个月內我绝对能凝丹。” “不能。”沈嫣然答得乾脆: “我权限就这样,只有一个投资名额。 申请投资时登记的灵石就是两千一个月。 要不是看你有意思,这机会本来是要给苏媚儿的。 不过,你好好修炼,三年后我也能给你提,条件是凝丹。”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然,你可能活不到三年。” 江九假装没听见最后那句。 旁边的苏媚儿瞪大眼睛,一脸错过重大机遇的伤心,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沈嫣然没理会苏媚儿的表情,继续道: “进了仙宗就不好再喊我前辈了,都喊师姐就行了。” 她又看向江九,认真道: “你修炼虽然快,但金丹就完全不一样了,五灵根是一道重要的门槛。 要戒骄戒躁,说不定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不是万分之一,而是肯定能行的。 江九在心里回了一句。 万分之一怎么行。 要是无法突破金丹,嘎嘣一下就死了。 他还不想死。 不过,若是真成功了,五灵根凝丹確实容易引人怀疑他身怀宝物。 得提前做点铺垫。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问道: “师姐,你说测灵石有没有可能出错?” “测灵石不可能出错!”沈嫣然確信的摇头,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虽然你们是在分宗测的灵根,但那测灵石也是仙宗统一下发的,不会有错。” 她也明白江九问这个的想法,江九还是心里奢望自己不是五灵根是。 而且觉得自己第一了,確实不像五灵根。 但这是不可能的。 当然,確实有测灵石测错的情况。 但是机率极其低,最多是四灵根和三灵根,或者属性测错。 至於五灵根绝不可能! 太特殊,也太明显了。 不存在这种情况! 江九並未反驳,而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隨后再次缓缓开口: “那若是有人只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 在灵力稀薄之地,仅仅正式入外门修炼不到六年,便突破筑基九层。 隨后又以一己之力同时败四位筑基九层。 最终还成为整个分宗第一。 肯定也是不可能的了吧?” 江九目光单纯,看著沈嫣然无比认真的请教道。 闻言,沈嫣然沉默了。 江九確实是不走寻常路。 “罢了,既然如此,若是你能突破金丹,那確实有可能是测灵石测错了。 届时你可以来找我。”沈嫣然神色复杂道。 至於若是不能突破金丹,那就没必要重新测试了。 刚好反向证明了是五灵根。 重新测试灵根这种事情,容易损害测灵石的权威。 若江九没有证据,没必要重新测试。 不然岂不是人人修炼稍微快一点,都喊著灵根测错了,要重新测。 这可不行。 “多谢师姐。” 见沈嫣然答应,江九鬆了口气。 后续再想办法拿到偽造灵根的法子,就稳了。 希望洛红雪能来。 实在不行,就只能找器灵仙子想点法子应急了。 如今有了今天这个问话。 其他人也好心里有些怀疑。 倒是若真能突破金丹,第一印象想到的是他灵根不对劲。 而不是人不对劲。 不至於立马有人下杀手夺宝。 其他人听到江九的对话,確实在思考起这种可能性。 要是江九的灵根测错了,似乎才正常? 那他们败给江九,似乎也不是很丟脸。 不对,若是江九真能突破金丹,那…… 他们岂不是又要被迫熬夜修炼? 想到这里,他们嚇了一跳。 默默祈祷,江九还是保持五灵根吧。 別突破金丹了。 唯有秦天,捏紧了拳头。 测灵石不可能出错! 三个月后,江九一定得死! 但没人在意他,更没人在意的心里的絮絮叨叨。 很快,沈嫣然提醒到了:“你们登记的地方。” 只是江九有些疑惑,不去秘境吗? “师姐,我怎么去筑基秘境?”他连忙询问。 “你现在去?”沈嫣然意外。 只是瞬间,她反应过来。 “哦,你与秦天定下了三月內凝丹。” 这次不去,等下次秘境打开时,也没机会去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摇了摇头。 年轻气盛啊。 如此毫无准备。 唯一万分之一的突破概率都没了。 又嘆了口气,最终她还是解释道: “先去登记,有了仙宗弟子的正式身份后,就可以去秘境了。 至於秘境在哪儿,怎么进去,会有人负责跟你说,你到时候问一下就行。 记得拿出你的资格令牌,直接可以进去。” 说完她就要离开。 分开前,沈嫣然最后叮嘱了一句: “我说的话你多少得放心上,实力不够,天赋不够时,需要避天才锋芒。 是不是真的灵根有误还不一定,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三个月儘量试著凝丹,不行也无妨。 不摆烂就行,否则我血本无归倒是没什么,就是容易被嘲讽。 届时我可能会气不打一处来,会出来狠狠揍你一顿。 还有你新进仙宗,宗门內乱花迷人眼,虽然估计没人看得上五灵根,但是你这边別一门心思想著找道侣,耽误修炼。” 江九愣了下,沉默了。 见此,沈嫣然也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嘆了口气道:“已经有道侣了?” 江满眨著眼睛,点头。 可能,应该,算是,有了吧。 暂时的临时版道侣。 但也算道侣。 沈嫣然沉默许久,似乎想要开口要回灵石,但还是无奈嘆了口气道: “很多弟子深受道侣其害,你千万慎重考虑。” 现在突破的可能成了负数了。 三个月別说突破金丹,不修为倒退就不错了。 年轻气盛啊。 第279章 入筑基秘境 沈嫣然把一行人搁在宗门大门口,连句多余的交代都没留,御刀便走。 剩下的路,得他们自己走了。 越往门內走,周围的人便越密。 多是跟他们一样刚从各处分宗来的新弟子。 三五成群地挤在路边,仰著脑袋四处打量,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新鲜劲。 看穿著,大半都富得很。 衣料泛著灵光,腰间掛的佩饰不是温养过的玉就是刻了微型阵法的金,一看便知是家里提前给置办了一身体面行头。 当然,也不排除里头混著几个为了撑场面咬牙花光积蓄的穷人。 江九倒不是不想收拾得体面些,只是诅咒正追在屁股后头,都快要咬到屁股了。 实在不敢把灵石花在衣裳上。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进秘境。 还剩不到四天。 这个数字压在心头,沉得慌。 確实心中紧迫。 好在按沈嫣然之前的说法,只要入宗登记办完,拿著资格令牌就能直接进去。 应该耽误不了太久。 他站在广场上,往四周扫了一眼。 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同样刚入宗的弟子,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处,兴奋地议论著什么。 无道宗第一,搁在流云州那是独一份的风光,扔进这里便不那么扎眼了。 不过那个名头到底还是给他不少好处。 至少每月两千灵石是稳的,丹药资源也有折扣。 穷归穷,也不算从零开始。 广场边上一溜排著五间屋子,每间门前都蜿蜒著一条不长不短的队伍。 苏媚儿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每间屋子都有师兄师姐坐镇,进去把自身情况说清楚,他们会帮著拿主意,看你去哪一峰合適。” 几人都选了一处排队。苏媚儿偏头看向江九,问了一句: “江公子想好去哪一峰了没?” 外门统共七峰,有沈嫣然之前那番指点,他们几个心里其实都已经有了底,唯独江九的去处还没个准话。 “看情况再定。”江九答得很隨意。 去哪一峰於他而言差別不大。 眼下最当紧的事是登记弟子身份,然后问清楚秘境怎么进。 队伍慢慢往前挪,等了许久才轮到江九。 他推门进去,屋里坐著三个人。 正中间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两边各是一位年轻女修,面前摊著登记用的玉册。 “坐。”中年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左边的女修翻开玉册,例行问话: “哪里来的,什么排名,家里是做什么的。” 江九一一照实报了。 流云州无道宗第一,没有亲族。 中年男子闻言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程式化的讚许: “第一確实不错。 每四十人里面才有一个第一。” 江九沉默了一瞬。 一个分宗就招近四十人的名额,当然是四十人里只有一个第一。 如今各分宗的第一全凑到仙宗这一个锅里, 乍一听第一的名头都感觉没那么厉害了。 不过第一跟第一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他可是五灵根的第一。 戒指空间里的十倍修炼时间,还有无视瓶颈的天赋,也不是摆著看的。 “看起来你手头不宽裕。”中年男子打量了一下他的衣著,又问: “修炼上很肯下功夫?” 江九点头。 另一位女修接过话头,像是隨口一问: “每晚会睡几个时辰?” 江九看向她,语气平平的: “我不睡觉。” 三人同时顿了一下。 中年男子笔尖悬在玉册上方,墨水凝成一滴,差点落下去。 他深深看了江九一眼,心里默默把“此子不宜留在本峰”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歪风邪气。 这种人还是分去远些的地方好,免得带坏了其他弟子的劳逸结合。 “入宗有什么想问的?”中年男子把笔落下,语气恢復如常。 江九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问筑基秘境怎么进。 话问出口的同时,他手已经摸上了灵石袋,隨时准备对方开口索要。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非但没有为难,反而答得极痛快。 秘境此刻便是开启状態,持资格令牌直接前往即可。 外门九峰后方还有一座小峰,入口就设在那里。 不仅如此,对方还顺手递了本小册子过来,里面是秘境相关的注意事项。 江九接过册子,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这才是负责的人。 问完正事,中年男子惯例替他参谋了几句去向: “以你的情况,不算宽裕,主修建议走法修。 至於峰选,你既然夜里不睡觉,可以考虑去第九峰。” 江九问了一句:“那边的人是不是都不睡觉?”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神色颇为平和: “那倒不是,不过第九峰的夜景是九峰里头最好的。” 江九眨了眨眼,没再多问。 隨后从屋子后门走了出去。 出来时已是十二日下午。 他不再耽搁,直接往九峰后头那座小峰的方向赶。 筑基秘境的入口设在一片小广场上,外围站著数名守卫,身上甲冑隱隱流转著阵法的暗光,气势与分宗那些看守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站住,拿出信物。”最外层的守卫拦住了他。 声音平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倒也没有任何针对或者要灵石。 江九將铁製令牌递过去,对方只扫了一眼便侧身让开。 广场地面刻著一整座巨大的传送阵,阵纹的复杂程度比他见过的任何阵法都深,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眼睛发胀。 来之前他已经翻过那本介绍用的小册子。 这座传送阵启动需缴纳一百灵石,进去之后能不能凝丹,能抢到什么机缘,全看各人本事。 若是这次不成,便只能回头继续爭排名、等下次开启。 一趟秘境大约容纳千人,每峰分下来百来个名额。 走另一条路的话,就是拿宗门贡献去换,但那得耗掉大把修炼时间。 江九不再多想,把灵石按在阵法中枢上。 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攥住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丹田处拽了一把。 眼前光影剧烈扭曲,再回过神时,脚下已是湿软的河滩,耳边是哗哗的水声。 头一回传送,他忍不住稀奇了一瞬。 旋即敛了心神,四下观察。 周围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目力所及不过五十步,再远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雾对所有人都一样公平。 想埋伏的人摸不到目標,想找路的人也不容易辨清方向。 对他来说倒是好事,正好躲起来闷头提升。 “运气不错,居然落到了水流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江九转过身。 就看到迷雾里走出一个年轻男子。 第280章 穷人怎么会有心神问题 男子锦衣华服,腰间掛的玉坠灵光流转,十根手指上戴了三枚品级不低的储物戒。 通身上下写满了两个字。 有钱。 那人脸上掛著从容的笑,神態自若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你运气也不错。”那人笑著看向江九,语气里没有敌意,倒像是隨口搭话: “哪一峰的?” “第九峰。”江九报了登记时被塞的那个去处。 对方扬了下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第九峰啊?听说那边的人个个都勤奋得很。 你也勤快?” 江九隨便点了下头。 他对第九峰一无所知,连山门朝哪开都不清楚。 不过他確实够勤奋,这个头点得不心虚。 “你们是怎么个勤快法?”那人像是真来了兴趣,追问道: “我没穷过,倒是不太懂这些。” 江九没开口,就那么静静的看著他。 这人,好装啊。 更让他憋闷的是,自己眼下没法也这么装。 男子看到江九的反应,明显愣了一下。 看出了江九的意思。 隨即笑了起来,那笑里倒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觉得有意思: “你知道我在排第几吗?” 江九摇头。 也没打算问。 “不知道算了。”对方隨手摸出一百灵石丟过来,动作隨意得像在扔空气: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没打算跟穷人一般见识,尤其是那种连身像样衣裳都置办不起的。 江九稳稳接住灵石,揣进兜里,这才开了口: “我熬夜修仙。” “熬夜?不歇的?”男子眉头微微拧起,是真有些意外: “你难道不知这会耗损心神? 心境空灵,劳逸结合,进境才快。 你们这些穷出身的大概没听过这种说法。 也是,心境这个层次,你们平日確实摸不著。” 他自顾自地替江九把原因找好了,然后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才来的兴致: “这样,我给你个机会。 你帮我凝丹,等我顺利破境,回头也能拉你一把。 说不定你也能捞个机会。” 江九有些疑惑。 心神问题? 其他人会有这样的苦恼吗? 他应该没有。 穷人怎么会有心神问题呢? 有他当初日夜挖矿累吗? 修炼这么轻鬆的事情,居然会导致心神问题。 无法理解。 江九只是心里想了想,並未反驳。 旋即开口问道: “秘境筑基的金丹之气不是挺多的吗?” “是啊,但是有弟子会突破失败,失败之后多余的金丹之气就会溢出来。 而这些金丹之气,別的弟子是可以抢夺的,抢不比自己慢幽幽额寻找来的快很多?” 男子笑著道,“只要获取三道金丹之气,就能百分百凝丹。 金丹之气不够容易后记乏力。 没人喜欢用境界赌一把。 尤其是我这样的富家少爷。 而像你这种的穷人,冒险尝试突破前,完全可以帮我爭夺金丹之气。 一道金丹之气一万灵石,如何?” 区区一万? 仙宗有钱人这么抠门吗? 当初爭夺名额时,苏媚儿都开出了不止这么多的高价。 江九略微想了想,最后摇头拒绝了:“我现在没时间。” “为什么?”对方不理解的询问。 江九看著对方,並未开口。 又是一百灵石丟了过来。 江九接过,心中暗自感慨仙宗的富家子弟真富,然后才道: “我要找金丹宝物。” 闻言,对方一愣:“你是不是不知道这秘境开启是有时限的?” 秘境並不是只有一批人。 不然每轮的金丹之气根本不够用。 他们是第一批,排名靠前获取的资格。 还有第二批,排名靠后点的。 当然,也是在所有弟子中排名靠前的,不然得不到资格。 以及第三批,靠宗门贡献得到资格。 每一批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虽然秘境確实有少量金丹宝物,但是这有凝丹重要吗? 没凝丹之前,这穷人居然把时间浪费在找宝物上面。 “你不想要凝丹了不成?”男子好奇道。 穷人都这样吗? “知道啊,但是凝丹最多一天就够了,宝物不香吗?找金丹之气顺路就好,一两天就够了。”江九认真道。 当然,他也算实话实话。 凝丹確实只有一天时间。 只不过他说的宝物,是金丹之气而已。 只要是金丹级別的东西,都能支撑用於在灵根上弄金丹符文。 只是对方现在是竞爭对手,肯定不能这么说。 稳一波。 有了楚晴那次的经验。 江九现在儘量保存实力。 能用嘴忽悠过去,没必要打过去。 自己现在还很弱小。 而且,他只有四天时间,不能浪费在打斗上。 对於江九的话,男子无法理解。 感觉无法沟通。 这穷人,居然连最基本的修仙常识都不知道。 找三道金丹之气就得五六来天,运气不好得半个月。 要浪费不少时间。 否则他也无需抢別人的。 还有突破金丹,可不是突破筑基和练气。 凝丹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吸收三道金丹之气也需要小半个月。 算下来,即便运气好能快速找够金丹之气,留给凝丹的时间也不到十来天。 突破根本不够用。 所以才会有些人,才只找两道金丹之气就冒险尝试突破。 突破后有多余的时间,才会去找金丹宝物。 不然谁不知道刚进来时宝物最多最好找,岂不是人人都一进来就找宝物了,还找金丹之气干嘛。 就算穷人想要宝物,也得先凝丹吧。 否则即便得到宝物,月末离开时,遇到其他金丹弟子,也保不住。 当真是本末倒置。 见识浅薄,利慾薰心。 只知道盯著眼前那点利益。 最终男子极其嫌弃的离开了。 也不说什么找江九合作了。 猪队友谁敢不怕。 江九乐的自在。 確定男子真的离开,江九意识进入戒指空间,沟通器灵仙子。 “前辈有办法快速寻找到金丹之气吗?” 听到称呼,器灵仙子一如既往的翻了个白眼。 有事前辈,无事就小红红。 都懒得说。 不过她也没真的在意:“自然可以。” 江九鬆了口气。 有就好。 次日,傍晚。 在器灵仙子的指路下,江九已经找到了六道金丹之气。 时间过得很快,江九没有休息的习惯。 凌晨。 江九看著放在戒指空间的十三道金丹之气,终於有了些把握。 “十道金丹之气,可以尝试金丹符文了。” 成败在此一举。 第281章 完成金丹符纹 金丹之气,说起来玄乎,其实本质上就是更浓郁的仙气压缩团。 对旁人而言,在浓雾里找这东西如同大海捞针,但对於器灵仙子来说却很简单。 她直接就能感应到方位。 江九只需要按她指的方向走,连弯路都不带拐的。 所以搜集没花多少时间。 真正麻烦的是下一步。 隨后江九找了一处僻静安全的角落,布下几道隱匿符籙,然后闪身进了戒指空间。 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丹田。 五条灵根还在那里。 五种属性的灵力各据一方,彼此之间隱隱排斥,像是五根绷紧的弦,谁也不挨著谁。 之前他在金灵根上刻了火属性的筑基器纹,又抽空在水灵根上刻了土属性的筑基符文。 靠著这两道纹路强行隔开了水火之间的直接衝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其余灵根自然也无法排斥。 但也只是暂时的。 筑基阶段灵力浅,这点排斥还压得住。 一旦尝试凝丹,灵力往一处聚拢,这点微弱的平衡瞬间就会被衝垮。 凝丹相比於筑基要复杂不少。 按器灵仙子教的和沈师姐册子上写的,就是把丹田里所有的灵力、神识、肉身力量熔成一炉,化为一颗金丹。 从此修士不再是“用灵力的人”,而是“灵力的源头”。 筑基是共存在一起,但五种灵力仍然是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凝丹却是融合,要把它们变成同一种东西。 可五灵根天生相剋。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正好形成一个闭环。 五种灵力互相牵制,谁也压不过谁,任何两种属性碰到一起就互相抵消,更別说五种一起融合。 所以五灵根无法凝丹。 不是灵力不够,不是天赋太差,是根基上就锁死了。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打破这个闭环。 五条灵根相互排斥,是因为它们首尾相连、循环相剋。 只要阻断其中一个环节,让某一条灵根彻底独立出去,剩下的四条就不会再互相死磕。 最多是彼此独立,井水不犯河水,不至於一碰就炸。 而江九要阻断的,就是水灵根。 土克水。 在水灵根上刻一枚土属性的金丹级符文,地灵纹。 用地灵纹把水灵根单独压住,让它退出五行循环。 闭环一断,剩下的金木火土便不会再互相排斥。 这个方案,他跟器灵仙子推演过无数遍。 只不过关乎丹田,江九实在不敢大意。 他深呼吸了几次,又將刻画金丹符文的流程从头到尾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 还是圆满成功。 流程已经排练过无数次了,每一个细节都烂熟於心。 可真到了要往自己灵根上动的时候,手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 练习是练习,真刻是另一回事。 练习失败了可以重来,这次失败一次就要死了。 “流程都排练这么多回了,怕什么。”器灵仙子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难得带了点安慰的语气。 “是啊,之前练了那么多次。”江九苦笑了一下: “可失败一次就要死了。” 关键是怕时间不够。 上次刻器纹的时候,可是花了许久。 说到时间,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器灵仙子,眼神有些幽怨: “话说,戒指空间內四天,是不是相当於外界十二天左右? 时间应该没那么急迫?” 仙子最近天天催,天天跟他说只剩四天,搞得他都焦虑了。 险些忘了有十倍修炼时间这回事。 “我自然知道。”器灵仙子理直气壮: “这不是怕你墨跡?给你点压力吗。 总感觉你一点都不急,还有时间找道侣。” 江九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他想的吗? 他是被迫的! “我那不是不急,宗门考核和进秘境的时间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他无语道。 “那找道侣你总能决定吧?还不是被逆推了?”器灵仙子幽幽道。 江九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他是受害者啊。 平復好心情,確认状態恢復到最佳,他把目光重新落到丹田深处。 “这次就刻水灵根。”他认真强调道。 这个也是之前就跟器灵仙子討论许久的结果。 金灵根上已经有火属性器纹,后续再往上叠加金丹级別的符文,怕两种不同的纹路互相排斥。 所以先拿水灵根来。 之前他早已在水灵根上刻了筑基级別的符文,这次要做的,是藉助金丹之气,將那枚筑基符文升级为金丹级別的真正地灵纹。 “还请前辈从旁辅助。”江九深吸一口气。 “放心,出了岔子我给你兜著。”器灵仙子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江九不再犹豫。 他以仙气为笔,將一道金丹之气缓缓引到水灵根上方。 金丹之气比筑基灵力沉重得多,光是牵引就已经耗费了不少心神。 他没有急著落笔,而是悬停了一息,让那股沉重的金丹之气完全稳定下来。 然后一笔落下。 地灵纹是金丹级別的符文,纹路繁复至极,大大小小数十道纹路,每一道都必须一气呵成。 但江九已经练习了无数遍,闭著眼都能画出来。 可闭著眼画是一回事,在脆弱的灵根上刻是另一回事。 他一笔一划,不敢有丝毫大意,笔尖压得极轻极稳,像是用刀尖在薄冰上刻字。 第一天,完成了四成。 消耗一道金丹之气。 第二天,完成了三成。 又消耗一道金丹之气。 第三天和第四天,各完成一成半。 再消耗一道金丹之气。 四天过去,最后一笔落下。 地灵纹在水灵根上完整铺展开来,土黄色的光芒沿著纹路缓缓流转,沉厚而稳重。 “总算成功了。” 练习了千百遍的东西,到底没有辜负他。 江九心神已经极度疲累,连续四天高强度的神识消耗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不敢鬆懈,强撑著再次內视丹田,进行確认。 水灵根上,地灵纹的土黄色光芒稳稳压在上方。 那道土属性灵力像一层厚重的壳,將整条水灵根裹在其中。 水灵根还在,里面的水属性灵力也还在,但被地灵纹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繫。 它不再参与五行循环了。 五行相剋的闭环,在水灵根这个节点上断开了。 没了水灵根,水克火的环节消失。 而火克金,金灵根上本就刻著火属性器纹,等於把火也稳住了。 剩下的木灵根和土灵根之间虽然还隔著木克土,但没有金和火的搅动,这两条灵根不会像之前那样激烈对抗。 从筑基期的共存,到如今真正实现了稳定。 五条灵根不再互相排斥,只是彼此独立。 至少突破元婴之前无需担心。 江九退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像是散了架。 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刻完符文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要凝丹了。 第282章 总算能突破金丹了 缓了好一会儿,江九重新盘膝坐好。 周围的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深吸一口气,那股清凉便顺著经脉往里钻。 吸收这种仙气,比吞筑灵丹还强上好几倍。 根本不需要丹药,不过片刻工夫,他消耗的神识和灵力便恢復到了全盛状態。 江九感受了一下丹田。 “咦?” 这一遭下来,灵力积累居然比之前涨了一大截。 他粗略估了估,光是刻这枚符文,灵力的增量就抵得上戒指空间里两个月的修炼。 加上原本的底子,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攒到了四成还多。 四成。 即便不靠器灵仙子,他都可以赌一把,试著强行突破。 当然,他只是想了想,没打算真这么干。 赌输了不是重头再来,是死。 诅咒可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不过这灵力怎么来的,江九有些疑惑。 他看向器灵仙子。 器灵仙子也在看他。 对於江九刻符成功这件事,她心情有些复杂。 说意外吧,江九从练气一路走到现在,她意外过太多次,已经有点麻木了。 说不意外吧,五灵根在灵根上刻金丹符文,这本身就是从没有过的事。 说是开创先河也不为过。 虽然是主身提出来的法子,但江九居然真的能做到。 她嘴上没说什么,只是叼著草茎多看了他两眼。 听到江九的疑问,她隨口解释道: “你在灵根上刻符文的时候,前后用了四道金丹之气。 金丹之气是压缩到极致的仙力精华,理论上光一道就够一个筑基九层凝丹用了,別说只是刻一道符文。 刻符时大部分力量都耗在符文上了,但多余的金丹之气多半顺著灵根融进了你丹田里。 涨三四成灵力,再正常不过。” 江九明白过来。 若是这样,那倒是个好消息。 底蕴越厚,突破时越稳,后续修补根基的时间也越省。 他正盘算著,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激动道: “那我要是再往其他灵根上也刻上金丹符文,岂不是很快就能把灵力攒满了?” 那样的话,根本不用器灵仙子强行帮他突破,自己就能稳稳噹噹地凝丹。 器灵仙子却摇了摇头。 “你在灵根上刻符文,本身就是在丹田里动刀。 水灵根刚刻完,还没稳固下来,你再去碰別的灵根,两道符文互相干扰,灵根必定受损。 搞不好修为尽废,丹田都保不住。” 江九嚇了一跳,连忙把这个念头掐死。 还好问了一句。 果然这种取巧的事,没那么容易钻空子。 “仙子能察觉诅咒还剩几天吗?”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虽然按原本的时间算还有不到三天,戒指空间里足有八天,但诅咒提前到也不是没可能。 这种事不敢赌。 器灵仙子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片刻后道: “没有提前,还是三天。 不过诅咒已经在你周身聚拢了。” 江九一惊,连忙低头看自己的手,又往身上扫了几眼。 什么都没看见。 “你要看吗?”器灵仙子挑了挑眉。 “不了。”江九压下心里的发毛,想了想还是拒绝。 上回第一次看见诅咒的样子,险些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实力不够之前还是別作死。 “现在你是筑基,看不到。 等你凝丹之后,神识和心神都会增强,就算我帮你压著,只要进入戒指空间,也能勉强看到一些了。” 器灵仙子语气认真了几分: “还是儘快適应为好。 隨著你修为提升,诅咒也会越来越强。 哦不,说反了。 总是隨著时间推移,后续诅咒会越来越狠。 现在你还感觉不到,我也还能辅助。 但以后诅咒太强的时候,你抵御它必须正面直面它。 要是事先没適应过,突然撞上,容易走火入魔。” 江九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既然这样,那这次诅咒发作时,就开始接触吧。 正好也磨炼一下心神。 “你也不用太担心,到时我会施法压住大部分。 而且你神识刚突破金丹,也看不到太多。”器灵仙子补了一句。 江九放下心来。 他重新闭上眼,调整心神,將身体的状態再次拉回巔峰。 “接下来,就该凝丹了。” 他睁开眼,看向戒指空间里剩下的金丹之气。 十道,整整齐齐地浮在半空中。 找得有点多了。 不过这种事,寧可多,不能少。 他转头看向器灵仙子: “接下来得请前辈出手了。” 以他现在的灵力积累,靠自己凝丹不是不行。 但只是“有可能”,不是“百分百”。 他突破筑基九层才不到半个月,修炼时间太短了,底子还没打厚。 把握不够。 他输不起。 器灵仙子也没多说。 之前早就计划好了。 她走到江九身前,探出一缕神识,扫过他的丹田和经脉,然后收回手,嘆了口气。 虽然只差五成灵力,但帮人强行突破,是要耗本源的。 我好不容易恢復的那点,这一下又全搭进去了。 她看向江九,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下次別卡著诅咒到跟前了才突破。” 江九乾笑了两声。 確实有点不好意思。 这次是真被逼到墙角了,下次一定提前。 器灵仙子也没再念叨。 抱怨归抱怨,活还是得干。 她抬起手,五指微张,一缕纯净的本源之力从掌心溢出。 那光芒极淡,却比金丹之气还要纯粹,像是把所有的杂质都烧尽了,只剩下最本真的力量。 她將本源之力探入一道金丹之气中,那道金丹之气剧烈翻涌起来,在器灵仙子的牵引下化作一丝丝乳白色的雾丝。 雾丝又顺著她的指引,从江九周身毛孔渗入经脉。 江九体內的引灵法被器灵仙子的本源之力强行催化,运转速度暴涨。 经脉里像是开了一条湍急的河道,金丹之气转化的灵力被裹挟著冲刷过每一条经脉,又被压进丹田。 疼。 像是有人拿銼刀在经脉內壁上刮,又像是被灌了一肚子滚烫的铁水。 但这点疼对江九来说不算什么。 其实还不如当初修炼炼体法时疼。 这次的痛处还扛得住。 按正常修炼速度,就算有浓郁的仙气和十倍时间,他也还得在戒指空间里闷头修炼大半年才能攒够凝丹的灵力。 但器灵仙子现在做的,是以本源之力为引,把金丹之气直接炼化成他能吸收的修为,再强行催化他的经脉去吞噬这些修为。 大半年的积累,硬生生压缩到几天之內。 条件也苛刻。 器灵的本源必须够纯粹强大。 肉身必须扛得住这种灌顶式的衝击,江九炼体法十三层,勉强够格。 还得有足够的金丹之气。 三者缺一不可。 刚好,江九都有。 第五天,一道金丹之气耗尽。 丹田灵力涨到五成。 第六天,第七天,各耗两道金丹之气。 丹田灵力一路攀到九成。 第八天中午,又一道金丹之气消耗完毕。 江九周身灵力翻涌,丹田里那股充沛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让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总算能突破了。” 第283章 仙宗报导逾期 无道仙宗。 第九峰处。 月色微凉,从峰顶倾泻而下,桌案上摊著一册摊开的名簿。 负责登记的男修眉头紧锁,指节在名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又將册子往前翻了几页,像是在反覆確认什么。 “少一个弟子。”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压著几分不耐和不解: “按资料上写的,他早就被接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 旁边桌后的女修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隨口道: “迷路了吧。” 隔了一瞬,像是忽然起了点兴致,偏头补了一句: “少的是天才吗?能查到信息不?” 男修將名簿往后翻了几页,目光停在其中一行上,顿了片刻才道: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流云州来的,流云州分宗的第一。”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下轻轻划过,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外: “只是不知为何,至今未到。” 女修从椅子里直起身,双臂举过头顶舒舒服服地抻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她把手放下来,无所谓道:“不管什么原因,时辰已经过了。 分宗第一嘛,按规矩是有资格直接进英才小院的。 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朝桌上那本名簿扬了扬下巴: “英才小院他是进不去了,等后面的普通小院吧。 备註清楚,別让安排的人弄错了。”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月已偏西: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男修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起身。 他的目光仍落在那行字上。 流云州。 他將名簿轻轻合上半页,道: “我再等一等,你先回去吧。” 女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师弟也是流云州走出来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下头: “隨你,不过別拖太久,太晚的话,让他等九月,跟新招的弟子一块儿报到就是。” 男修微微頷首,没有接话。 女修起身收了桌上的杂物,脚步声渐渐远去,被夜风吞没。 一夜无话。 天边渐渐浮起一线灰白。 晨光一寸一寸地爬过石台,爬到男子的鞋面上。 他还是没有等来名簿上那个人。 男修低头看著那行字,沉默了许久, 终是提笔在旁边的备註栏里落下几行字。 逾期未至,延至九月隨新招弟子报到。 笔搁在砚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 “可惜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种事,確实少见。 …… 秘境中。 江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眼欣喜。 灵力积累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只要把丹田里这片浩瀚的灵力压成一颗金丹,他就是金丹修士了。 器灵仙子收回手,脸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她看著江九那副兴奋的样子,目光幽幽的: “上次帮你推迟诅咒,耗了大半本源。 这回帮你强行积累灵力,把好不容易恢復的那点又全搭进去了。” 江九乾笑了一声。 这事確实是他天赋太差,突破太慢。 不过以后肯定不能这样。 入了仙宗,有这种浓度的仙力,修炼速度会比流云州快得多。 加上十倍时间,再加上突破金丹后天赋等於四灵根,怎么也不至於再被诅咒追著屁股撵。 “下次绝对在诅咒来之前早早突破,让它在后头追著我跑。 我保证。”江九认认真真道。 “最好如此。”器灵仙子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下次我可不会帮你了。” 江九连忙点头,保证这次绝对不卡点了。 又花了两个时辰恢復状態。 他如今吸收仙力和金丹之气的速度並不慢。 金灵根上有筑基器纹压著,將金灵根从五行循环里独立出去了一部分,让他从五灵根的修炼速度提到了相当於四灵根。 水灵根又刻上了土属性的金丹符纹,再进一步。 因此他吸收仙气的速度,其实相当於三灵根。 只是等会突破金丹之后,金灵根上的那枚筑基器纹就没多大用了。 筑基级別的纹路,扛不住金丹境界的灵力运转。 到那时,全靠水灵根上的地灵纹撑著,修炼速度大概会稳在四灵根的水平。 要想再快一些,就得找时间把金灵根上的器纹也提升到金丹层次。 但现在还不急。 他不再多想。 下午,开始突破。 金丹之气还剩四道。 足够了。 他盘膝而坐,將第一道金丹之气引入丹田。 没了五灵根之间的相互排斥,五种属性的灵力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碰就衝突。 以前修炼时,灵力运转总有种滯涩感,像是河道里堆满了暗礁,水流到了某些弯口就得硬挤过去。 现在暗礁还在,但水流不再互相抵消了。 突破的顺畅程度,跟从前比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可即便如此,吸收金丹之气也快不到哪儿去。 灵根的限制摆在那里,相当於四灵根,放到整个仙宗也就是下下的底子。 他將金丹之气一丝一丝地炼化,压进丹田。 第十天早上。 第一道金丹之气吸收完毕。 如果把筑基时丹田里的灵力比作一片散漫的雾气,那此刻五种属性的灵力已经不再是气了。 它们在丹田中缓缓流转,质地变得粘稠,像是介於气態和固態之间。 第十一天中午,第二道金丹之气才刚刚吸收完。 江九睁开眼,心里有些急了。 只剩六个时辰了。 诅咒可不会等他。 若是六个时辰之內还没能凝丹,就算器灵仙子还能帮,她自己现在也虚弱得很。 他不敢赌。 他压下心里的焦躁,將第三道金丹之气引入丹田。 只不过,刚吸收不到一个时辰,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 粘稠的灵力团在几息之间缩成了一团拳头大,又在下一刻被压缩成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 融合成功。 珠子表面五色流转,金青蓝赤黄依次闪过,最后猛地一缩。 彻底凝实。 金丹一层! 第284章 修炼速度堪比天灵根 成功突破金丹后。 江九正要查看金丹的状態,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四周的仙力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 爭先恐后地往他身体里灌。 “怎么回事?”吸收速度之快,快到江九完全没有准备。 经脉被这股汹涌的仙力撑得隱隱刺痛,他连忙全力运转引灵法。 剩下那一道金丹之气,竟然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吸了个乾净,尽数化作灵力匯入丹田。 又是半个时辰,丹田里那颗金丹已经稳稳噹噹地悬在那里,周身灵力充盈到满溢。 状態前所未有地好。 境界也彻底稳住了。 江九睁开眼,有些震惊和错愕。 “这么快就稳固了?” 他原本还打算花上一天来打磨境界。 结果前后不到一个时辰,金丹已经像是凝结了好几个月一样扎实。 他站起身,感受著这具身体里全然不同的力量。 金丹一层。 六年。 从自己开始修炼之路到现在,整整六年。 突破金丹了。 距离诅咒到来,还有四个时辰。 时间甚至多出了不少。 他鬆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心里的困惑。 凝丹少花了一道金丹之气,或许还能解释。 可能是器灵仙子帮他把灵力积累推到了十成十,底子够厚,自然耗费就少。 可凝丹之后,吸收仙力的速度这么快是怎么回事? 以前他吸收灵力,经脉里总像是塞满了砂石。 五灵根的资质,五种属性互相拖著后腿,灵力走到哪里都磕磕绊绊。 丹田也对灵力挑剔得很,甚至把灵力往外推,无法吸收太快。 可刚才突破之后,仙力往身体里灌的时候,经脉居然是顺畅的。 不是勉强能走,是畅通无阻。 他又试著运转了一遍引灵法。 仙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顺著经脉哗哗地往里淌,丹田来者不拒,全部吞下。 前所未有的顺畅。 难道是因为仙力比灵力质量好,所以吸收才更快? 可他刚进宗门时也修炼过,那时候虽然比流云州快,却也没有这种异常。 江九想不明白,將心里的困惑一五一十告诉了器灵仙子。 器灵仙子沉默了很久。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个五灵根,用取巧的法子刻了金丹符文,压制住了灵根之间的相剋。 凝丹之后灵力运转反而比四灵根还快。 这已经不是取巧能解释的了。 她想了许久,忽然抬起头,目光里带著一种极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认真。 “你现在的情况,很可能相当於天灵根。” 江九愣住了:“天灵根?” 器灵仙子点了点头。 “五行有相生,也有相剋。 天灵根本质上是五种属性的灵力彼此相生,所以修炼速度快到不讲道理。 你这种五灵根,天生就是相剋。 但你用水灵根上的地灵纹把相剋的闭环打断了。 凝丹的时候,你五种灵力被强行熔成了一颗金丹。 五种属性在同一颗丹里,被迫不再互相排斥。 可你灵根的本质还是五行灵根,五种属性都还在。”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相剋被你用符文压住了,剩下的就是五种属性之间的自然联繫。 五行除了相剋,本就可以相生。 相剋的那一头被按住,相生的那一头就露出来了。 所以你现在的灵力运转,反而成了五行相生。” 江九听了半天,总算明白过来,震惊的总结道: “所以我的灵根,因为凝丹时的异变,从相剋转化成了相生? 等同於天灵根?” “可以这么说。”器灵仙子缓缓点头: “但这种状態不是没有限制。 你的相剋是被地灵纹压住的,不是不存在。 金丹境界里,一道金丹符文还压得住。 等你將来要结婴,或者突破元婴之后,灵根的排斥会重新翻上来,到时候你又会被打回五灵根的相剋。 要想继续维持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就得在每条灵根上都刻上相应品级的克制灵纹。” 江九彻底明白了。 这么说来,辅修確实不能丟。 符文的造诣,后续得提升到元婴层次。 他原本还想著既然修炼速度堪比天灵根,不如把所有时间都砸在修为上。 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辅修不仅是赚灵石的手段,更是决定他能不能继续往上走的门槛。 而且得提前准备,不能等临近突破了再去练。 不过眼下不急,至少在这秘境里,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够他用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 十倍修炼时间,加上天灵根级別的吸收速度。 他想看看,修炼到底能快到什么程度。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仙力涌进经脉,流过丹田。 五种灵力在金丹中自行流转,不再是以前那种相互拖拽的淤塞感。 灵力彼此推动,彼此滋养,像是在丹田里形成了一道循环往復的旋涡。 江九什么也不用做,光是坐在那里,修为就在往上蹭。 “仙子,这下可真是绝世天骄了吧。”他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器灵仙子翻了个白眼,冷笑了一声: “那也测不出来。 你本质还是五灵根,只是灵根异变而已。 测灵石测的是灵根本质,不是你的实际修炼速度。 你还是盼著主身早点过来,给你弄到偽造灵根的法子吧。 不然就算你修炼速度赶上天灵根,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被仙人盯上,一掌就能把你拍成肉饼。” 江九:“……” 他感觉器灵仙子说话越来越带刺了。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挺开朗,挺可爱的。 现在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多想,沉下心神,全力运转引灵法。 凌晨,他睁开眼。 修为又往前提升了一小截。 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名不虚传。 器灵仙子站在他身前,脸上已经没有半分玩笑。 江九也收起了所有杂念。 全神贯注。 金丹诅咒到来。 …… 第九峰內。 如今分宗到来的所有弟子已经开始安置。 尤其是英才小院。 大都是些筑基九层。 已经准备根据弟子修为,为他们安排儘快凝丹的修炼计划。 原本负责接待弟子报导的男子再次找到了报导登记的册子。 他第一时间查看那个第一有没有来报导。 “还没报导啊,干嘛去了。”旁边同样是负责人的女子凑过来看了眼,笑著道: “你那同乡师弟不会出啥事了吧。” 男子微微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只是现在还没来,就没机会了。 可惜。” 出事他倒是不担心,毕竟已经入了宗门。 各分宗的第一,在凝丹前,高境界是不能出手的。 危险暂时不至於。 只是还没来第九峰,也没说干嘛去了。 女子撇了撇嘴:“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入宗报导都能迷路,或者不把报导当回事,这都能耽误,未来也就那样了。 即便有事情,也应该先报导,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后续即便到了,隨便安排到普通小院就是。 既然他不急,那就跟新入宗的弟子们一起学好了。” 英才小院,和普通小院是不同的。 这里全部都是各个分宗的前三,最低都是筑基九层,而且还是同境界中的天才。 无论是资源还是教学的长老,甚至秘境名额,都是远超普通小院。 一旦错过,后续一步差步步差。 再想要超越甚至保持就难了。 以往同一个水平线的弟子,此后將会有不同层次的未来。 届时后悔也没用。 第285章 仙子知道清雪圣人吗? 诅咒到来。 江九第一时间运转灵力。 金丹级別的灵力从丹田涌出,在周身布下一层厚实的护罩,將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如今他有神识,能感知到诅咒的存在。 阴冷,邪恶。 朝著自己周身渗透,要从自己的防御中侵入。 筑基时他完全感觉不到,只能靠器灵仙子替他才能抵挡。 如今他踏入了金丹,神识比从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终於能察觉到它们的存在了。 “这只是表面的。 你命运和灵魂里的,还没开始发作。” 器灵仙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按筑基时的经验,外层的诅咒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侵蚀是从你自身內部开始的。 戒指空间与你相连,诅咒顺著这层联繫,会从你的灵魂深处往外渗。 到时候才是最难熬的。” 江九没有回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他正按器灵仙子之前的吩咐,分出一缕神识,尝试去看那些盘踞在护罩外面的东西。 器灵仙子施法压住了诅咒的大部分真容。 他只能看到一些极淡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碎片,在护罩表面时隱时现,没有具体的形状,也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蠕动著,每一次蠕动都带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还好。 不算太嚇人。 自己比筑基时第一次看到诅咒时强多了。 那时候他差点心神失守,险些走火入魔。 如今这点模糊的痕跡,虽然看著还是不舒服,但已经不至於动摇他的意志。 外层诅咒在金丹灵力的隔绝下,暂时渗不进来。 但很快,识海深处开始泛起一阵熟悉的刺痛。 从灵魂內部往外渗的那部分。 一股阴冷的侵蚀感从丹田深处蔓延开来,不疼,却比疼更难受。 极度压抑。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搅动,每一丝念头都变得沉重而迟缓。 江九咬紧牙关。 有筑基那一次的经验,这次他没有慌乱。 灵力在外,神识在內,两层防线同时运转。 器灵仙子从旁辅助,时不时用本源之力替他挡掉几股格外凶险的侵蚀。 过程还是疼,还是煎熬,但比起第一次已经好了太多。 第十四日。 江九浑身被汗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诅咒终於消退了。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金丹稳稳噹噹地悬在那里,灵光比抵抗诅咒之前暗淡了几分,但没有伤到根基。 器灵仙子的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去,本就虚弱,这一趟又耗了不少心神。 闭著眼调息。 江九花了一整天恢復状態。 伤不重,主要是心神上的疲惫。 好在金丹稳固,仙力运转顺畅,恢復得比预想的快。 第十五日,他重新起身。 秘境还能待二十多天。 外面虽然仙力同样浓郁,但绝没有金丹之气这种级別的修炼资源。 既然来了,就不能浪费。 在器灵仙子的指引下,他重新开始搜寻金丹之气。 速度不慢。 器灵仙子的感应范围足够大,他只需要按方向走。 但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越往后,金丹之气数量少了。 刚进秘境那几天,运气好的时候一上午能碰上两三道。 如今走上大半天,有时连一道都摸不著。 看来秘境里金丹之气的总量是固定的。 被消耗一道就少一道。 难怪进来之后所有人都急著找,不是没有道理。 若拖到最后十来天才开始行动,怕是连金丹之气的影子都摸不著了。 尤其是,他如今吸收的速度也太快了。 天灵根级別的修炼速度,放在秘境这种仙力浓郁又有金丹之气辅助的地方,简直是往炉子里添炭。 拿到一道金丹之气,一个时辰不到就炼化乾净,修为往上涨一小截。 这种修炼体验他从未有过。 不再是滴水穿石,而是溪水匯河。 可金丹之气不够用。 找一道,吸一道,供需接不上。 “天赋太强也苦恼啊。”走在浓雾里,江九感慨了一句。 “不是苦恼天赋太强,是苦恼穷吧。”器灵仙子冷笑。 江九的感慨卡在嗓子眼里,好一会儿才闷声道: “等我境界高些,就不会穷了。” 器灵仙子不置可否。 江九也不想继续討论自己穷不穷的话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嫣然之前提过的圣人。 当时他就想问,但沈师姐似乎不愿多说。 现在正好有机会,问问器灵仙子也行。 “仙子,你听说过道极天清雪圣人吗?”江九突然好奇问道。 闻言,器灵仙子並没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九以为她没听见。 “不知道。”她终於开口,语气却有些不太对。 江九有些意外。 器灵仙子居然也不知道。 是太强还是太弱? 这个名號听起来不像弱者的名號。 还是说,“圣人”不是一个境界,只是个尊称? 江九询问了下。 “圣人是修道到极致的境界。”器灵仙子这次答得很快: “我所知有九位圣人,有三位诞生於混沌之中,三位修炼成圣,三位后天大功德成圣。 但在我所在的那个时代,歷经无数岁月更迭,始终只有九位。 主身便是其中之一。 但是主身並无这种称呼。” 江九露出震惊之色。 歷经无数时代,只有九位。 这得多强? “那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八位?” 器灵仙子摇了摇头: “其他八位中,也並没有这位的名號。 或许是歷经这么多时代之后新诞生的圣人。 不过圣人这种存在,寿元无穷无尽,甚至比天地还长,根本不会陨落。 但同样,也几乎无法再诞生新的。 天地气运撑不住第十位圣人的存在。” 器灵仙子顿了顿: “所以这也可能是后世的尊號,其实还是那九位中的其中一位,只是换了名號,只是我不曾听说过。” 她说完这些便不再继续,只是叮嘱江九不要多想。 圣人不是他如今这个层次能揣测的。 想多了对修炼没有任何好处。 江九点头,把好奇心收了回去。 確实太远了。 他现在连成仙都遥不可及,更別提圣人。 少知道一些也好,省得平白沾染因果。 等自己真正走到了那一步,这些事自然会知道。 他將心思重新放回眼前。 然后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道金丹之气正悬浮在雾气中。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也有人过来了。 是个女子。 手中提著一柄剑,剑身上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她看到金丹之气的同时,也看到了江九。 “一万灵石。”她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这道金丹之气归我。” 第286章 第九峰第一不是我吗 江九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女子。 容貌不差,身上衣料带著炼器特有的灵光,应该是某种品级不低的法袍。 剑修! 富家弟子。 难怪出手就是一万灵石。 甚至只是放弃爭夺的价码,这可不是帮忙爭夺。 自己完全不需要出力,只是放弃而已。 而且严格来说,这道金丹之气母目前还算无主之物。 一万確实不少。 可这道金丹之气无主,他自信能抢到手。 一万灵石可买不到一道金丹之气等值的丹药。 他不想让。 “两万。”对方似乎看出他的犹豫,直接加价。 江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答应。 只是对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乾脆利落。 “三万。再不行就动手吧。” 江九的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 其实两万的时候他就心动了。 只是犹豫了一下。 没想到对方就又加了一万。 仙宗的弟子这么富吗。 不,不对,应该说,剑修这么富吗? 他忽然有些想得寸进尺一下。 说不定对方还能加呢? “还能加吗?”他真的试探著问了一句。 女子没有生气,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你哪一峰的,排名多少?” 江九只思考了一瞬间,便面不改色地答道:“第九峰,第一。” 管他什么情况,先报第一再说。 反正对方也不认识他。 “第九峰第一?筑基院第一,还是復修院第一?”对方又问,语气依然平静。 江九顿了顿。 他对仙宗的这些分院一无所知。 犹豫了一下,他反问道:“有什么不同吗?” “復修院可以加五千。” 江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立刻板正了脸色,满脸认真道: “我是復修院第一。”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著江九,神色冷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方才冷了好几度: “復修院第一,不是我吗?” 江九眨了眨眼。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安静得有些尷尬。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尷尬归尷尬,灵石归灵石。 他还是心痛。 亏了五千。 李涵月眉头皱起。 她能確定两件事。 第一,面前这个人是个穷人。 第二,他绝不是第九峰復修院的弟子。 復修院就那么些人进来,每一张脸她都记得。 这人张口就敢冒充第一,说谎连底都不查。 但穷人是疯狂的。 尤其是面对金丹之气的时候。 这人筑基九层,能第一批进秘境的实力不会差。 她就算能抢下这道金丹之气,也会消耗很大。 最后一道了,拿到这个就凑够三道,可以开始突破。 没必要在这种关头节外生枝。 “四万五,你放弃爭夺。”她没再纠缠身份的事,直接將一袋灵石丟给江九。 同时朝著金丹之气飞去。 江九接住灵石袋,与此同时李涵月將金丹之气收入囊中。 两人交错而过。 临走前,她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是哪一峰的。” “第九峰。”江九如实回答。 对方没信。 鑑於她没给灵石,江九也没再多解释。 实话说出来没人信,他也很伤心。 不过仔细想想,不解释也好。 要是主动解释了,对方多半会来一句“我知道你是穷人,当然,我並无看不起你的意思,所以你也没什么必要为了一些许脸面撒这样的谎”。 这是抠门少爷楚河跟他说的。 印象深刻。 隨后两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很快就各自消失在浓雾里。 之后半个月,江九一直重复著同一件事。 找金丹之气,吸收,再找,再吸收。 刚开始还能遇到几个同样在搜寻的弟子。 越往后,人影越少。 大部分人应该都找到了足够的金丹之气,躲起来突破了。 最后五天的时候。 器灵仙子每次感应到的金丹之气几乎没有。 他想起了那个富家公子说过的话。 金丹之气不够用的时候,就抢別人的。 不过,现在秘境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突破了金丹,再去抢也没用了。 江九果断放弃了搜寻金丹之气。 他开始在秘境里隨意走动,顺路找找金丹级別的宝物。 之前半个月专心搜集金丹之气,。 路上顺手捡了几件筑基级別的灵材,都收进了储物袋。 对他用处不大,但带出去总能换些灵石。 至於金丹宝物,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他也不指望了,重点还是修炼。 秘境的仙气本身就比外面浓郁,以他现在堪比天灵根的吸收速度,光是坐在这里修炼,效率就已经远超旁人。 这天晚上,他找了个山洞,正要沉入修炼。 只是有人闯了进来。 江九睁开眼,看清来人的脸,微微一怔。 是刚进秘境时遇到的那个富家男子。 对方此刻满脸急切,气息急促,周身灵力波动不稳。 看这气息,居然还没突破金丹。 叶言看到江九,先是一愣,然后明显鬆了口气。 又是这个穷人。 好办了。 “我给你一天一万灵石,为我护法。”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一种习惯性的篤定,像是早就习惯了用灵石解决一切问题: “你也不要动歪心思。 我家族不小,你总要出秘境的。 得罪我,你在仙宗的日子不会好过。” 江九没吭声,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叶言见他不为所动,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急著突破,若是不够你可以提价。 只要不过分我都会答应。 太过分我也会答应,但同样的,你离开秘境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江九倒不在意对方的威胁。 他更在意灵石:“你能接受多少?” “两万。”叶言想了想,报了个数,然后看著江九,又加了一句: “五天时间,十万灵石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极淡的窘迫。 这次突破他是真出了意外。 明明凑够了三道金丹之气,按照所有人的经验,三道足够百分百凝丹。 可他失败了。 他不得不重新出来找金丹之气,浪费了大把时间,现在才急急忙忙赶著突破。 若非如此,他怎么也不会在这种狼狈的状態下求到一个穷人头上。 第287章 在仙宗也会成为传奇 江九想了想,答应下来。 又发了。 接下来的五天,山洞里灵气翻涌不息。 叶言盘坐在洞內深处突破,江九守在洞口。 每天傍晚时分,叶言都会准时停下来,花一个时辰打坐调息,恢復心神。 他管这个叫“休息”。 说这是心境修炼的一部分,不休息心神会出问题。 江九不理解。 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居然还浪费时间睡觉。 他想起自己从杂役峰到现在,能多修炼一个时辰绝不少修炼一个时辰。 心神问题? 穷人不配有这种苦恼。 叶言同样对江九熬夜修炼的做法表示不屑。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各自坚持,倒也相安无事。 月末最后一天,叶言终於突破成功。 周身气息从筑基九层一跃跨入了金丹一层。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稳固境界,秘境上空的传送阵便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个月,时间到了。 金丹之气还剩一道没来得及吸收,境界也没来得及打磨。 外界的仙力远不如这里面浓郁。 的花费更多时间。 传送阵的光芒从天而降,將两人同时笼罩。 叶言睁开眼,把灵石袋扔给江九,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运气不好。” 江九接过灵石袋掂了掂,分量不差。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要是中间不休息,每天少睡一个时辰,五天下来能多出十个时辰的修炼时间,稳固境界早够了。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看在灵石的分上,他笑著附和道: “是啊,运气这东西真说不准。” 不过回去之后,他当然还是要熬夜修炼的。 …… 江九从秘境传送阵出来时,广场上已空无一人。 看守的弟子早就撤了,传送阵的灵光也已熄灭,整片广场和寻常道场没什么两样。 江九迈步走出去,一边走一边感受著丹田里那颗滴溜溜转动的金丹。 为了凝丹,只怕错过了报导。 迟了这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报到? 住处怎么安排,修炼环境能不能保障,他现在全都不知道。 得等去了才知道。 路上他在心里盘了盘秘境里的收入。 凝丹之外,还顺手赚了四万五灵石。 仙宗果然不一样,赚灵石比在分宗时容易得多。 当然他也清楚,往后花灵石的地方只会更多。 拐上大路时,江九脚步微微一顿。 原本冷清的报到路上,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人,三五成群地往各峰方向走。 “这应该是新招收的弟子开始报到了。”江九猜测。 可他听说,不是九月吗? 怎么会这个时候就报到? 难不成是提前批? 他也没多纠结,混进人流里往第九峰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留意著能不能撞见熟人。 走了一会儿,还真撞见了。 楚河、妙玲、吴胜正走在他前头不远处,三个人边走边说著话。 妙玲的脸上带著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 她成功进了仙宗。 当初她本是毫无希望的。 可跟了江九之后,一路拿了上品术法,又跟著蹭到了秘境资格。 家里见她有了奔头,不惜代价堆资源,硬是把她堆到了筑基七层,够上了仙宗的门槛。 她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 如今只要往后三年不出岔子,她凝丹比其他人容易得多。 不靠排名,也不用攒宗门贡献,秘境资格让她已经走在了其他人的前面。 只不过,相比於其他筑基九层,她仍然是远远不如。 但她已经知足了。 “你们去哪一峰?”妙玲询问道。 楚河先开了口:“我去第八峰。” 吴胜道:“我去第九峰。” “我也是第九峰。”妙玲想了想,忽然有些感慨: “不知道江九去了哪一峰。” 那个名字一出口,三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分宗的传奇,走到哪里都有人惦记著去向。 可仙宗实在太大,九峰之间隔著的不仅是山,还有往后截然不同的路。 以后能不能再见都是两说。 “我也是第九峰。”一道声音忽然从他们背后响起来。 三人齐刷刷回头。 江九就站在几步之外,像是从人流里凭空冒出来的。 吴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意外道:“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应该我问你们为什么在这儿吗?”江九笑著道。 他们应该没有去秘境,不应该早就报导了吗? 怎么也在这儿。 还隔这里討论去哪儿? 听到江九的疑惑,几人想起江九是第一,可能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我们当时登记后,我去了第九峰,但是却被告知除了筑基九层,其余的弟子只能入普通小院。 但是普通小院最早七月才开始报导。 我们是很你们前五顺路来的,提前了太多。 所以只能先在仙宗逛逛。” 所幸这里仙力浓郁,他们修炼很满意。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还是有些藏不住的尷尬。 当初在二楼是一起熬夜修炼的同院,如今江九去的是英才小院,他们却连普通小院都没进,落差多少还是有的。 不过早就適应了就是。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像是故意把话题也转开: “安宝给你的。 他已经到宗门了,在第八峰下面赁了个铺面卖东西。”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他带了个人来,你应该感兴趣。” 江九接过信,隨口道:“跟我有关?” “苏欢儿。”吴胜挑眉。 江九拆信的手停了一下。 “苏欢儿?为什么?”这两个人怎么想都搭不到一块儿。 一个是安家嫡系,一个是苏家大小姐,在无道宗时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安宝是安家嫡系。”吴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地提醒了一句: “苏家要跟別的家族联姻,你那边失败了,其他人看不上。 选来选去,安家正合適。” 江九捏著信,半天没说话。 合著小胖嘴里信誓旦旦说不要胖姑娘,到头来给他配的是苏欢儿。 苏欢儿除了修为强了点,旁的,还有貌美,出身高,性子也不算差。 倒是全踩在小胖的喜好上。 不知道小胖夜里窝在被窝里想起自己当初那些豪言壮语,会不会偷偷笑出声。 一路往第九峰走,楚河问起第九峰的情况。 江九略作思忖,想起秘境里听来的消息,猜测道: “普通小院好像是分两种,筑基院和復修院。 我们这种从分宗上来的,应该进復修院。” 按照沈师姐说的,他们要突破金丹,还需要先重修功法。 “我听说头一批按时报到的人,能进一个叫英才小院的地方。”吴胜想了想,提出了他们都没听说过的小院。 眾人看向吴胜。 纷纷感慨,吴少果然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 妙玲看向江九,眼里带著好奇:“英才小院都是天才吗?” 江九想了想,道:“不如我。” 妙玲嘴角抽了抽。 楚河拍了拍妙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 “好好看著,传奇不会因为换了个地方就沉默下去,只会越来越亮。 几十年后再回头看,你会发现现在,此刻就是你离传奇最近的时间。 说不定到那天,你甚至无法想像,传奇的光芒也会照在你的身上。” 妙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说愣了。 江九也有些意外。 楚河这人抠是真抠,可说话也是真好听。 第288章 金丹去什么院 告別楚河之后,江九三人继续往第九峰走。 到了峰脚,江九仰头打量了一下。 第九峰的云雾比旁边几峰薄了不少,月色从云隙间直直地淌下来,將整座山峰浇得通透明亮。 凝丹之后他的眼力又上了一层,能看出那些云雾並非寻常水汽,而是灵气凝成的灵雾。 雾越浓的地方,灵气越厚。 第九峰的雾偏少,难怪当初登记时那位师兄说这里的夜景最美。 大概是因为没有云遮雾挡,月光自然好。 正想著,一个少女从旁边凑过来。 她先是警惕地往四周扫了一圈,確认没有旁人在近处,才压低声音开口: “分宗来的,还是新招的弟子?” “分宗来的。”江九三人回答道。 少女眼睛一亮,声音压得更低了: “五十灵石,我教你们怎么住到好地方。 你们分宗来的正常都是六个人挤一间,但我有法子让你们住上四人间的。 人越少越好修炼,你们总该清楚吧。” 江九偏头看向妙玲:“你给吗?” “啊?”妙玲左右看看,见江九和吴胜都没掏灵石的意思,忍不住问: “你们都不交?” 江九没多说,示意吴胜亮令牌。 吴胜从腰间翻出一块令牌。 这是背后资助他的师兄给的,代表著有人替他在宗门里打过招呼,寻常报到流程里的一些关卡会自动往宽处放。 江九自己也有一块,沈嫣然给的。 少女看见令牌,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换上一副不死心的表情,果断降价: “三十灵石,我教你们怎么住二人间,最省灵石的那种。” 妙玲和吴胜到底还是交了。 一人三十灵石,买回来的法子倒也简单。 报到时跟负责人的提要求,同时塞最少六十灵石过去。 一个要说喜欢安静,一个要说喜欢简谱。 等那少女揣著灵石心满意足地走了,妙玲才回过味来,迟疑著问: “咱们是不是被讹了?” 吴胜转头看向江九,问他之前报到时是不是也这样。 江九神秘地笑了一下,只说了句“先报到”,便迈步往前走了。 他压根没报到过,哪里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报到处排著不长不短的队,好在处理得极快,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走,很快就轮到了妙玲和吴胜。 两人照著那少女教的法子,塞了灵石,提了要求,果然拿到了想要的住处。 办完之后他们没急著走,站在原地等江九。 然后眼睁睁看著江九也在报到处前站定了。 吴胜和妙玲同时愣住。 他不是早该报到过了吗? 报到处坐著一个年轻男修,例行公事地开口: “地方,姓名。” 江九如实道:“流云州,江九。” 那男修低头翻了翻名册,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抬起头来,眉头拧著: “没有江九这个人。 你是不是说错了?”他回头朝后面喊了一声: “明师兄,你来瞧一眼,这名册是不是漏了人?” 后头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哪儿来的,叫什么?” “流云州,江九。” 翻资料的声音骤然停了。 明源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握著那本他翻了一个多月,翻了无数遍的花名册。 这男子,正是先前负责报导中等待江九那位同乡。 他站定在江九面前。 看向之前的名单,姓名,籍贯,逾期未至,延至九月隨新招弟子报到,隨后目光又挪到眼前这张脸上。 他缓缓开口:“流云州,无道宗分宗第一,江九?” 江九点头。 原先负责报到的那名男修忍不住多看了江九一眼。 分宗第一,怎么拖到今天才来? 报到第一天就该到了,如今隔了一个多月,英才小院早开课了。 现在都插不进去人。 明源合上花名册,声音里压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本该在一个月前能进入英才小院。 眼下错过了,因此只能进入普通小院。”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江九露出一点悔意或是惋惜,可面前这张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有异议吗?” 江九想了想,道:“师兄,我只问一个问题。” 明源深吸一口气: “你问,但英才院已经开了,你现在说什么都进不去。” 江九点头,隨后看著他,语气平平的: “我想问一问,金丹去什么院。” 明源愣住了。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看热闹的孙妙妙。 就是当初劝他別等了的那个女修。 也愣住了。 她原本抱著胳膊靠在旁边看戏,想瞧瞧这个让明源白白等了一宿的傢伙到底长什么样。 此刻听到“金丹”两个字从对方嘴里蹦出来。 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这两个字跟眼前之人有什么关係。 江九见他们都不说话,只好自己接著解释: “不是我不想按时报到。 我到的那天晚上,秘境刚好开了,若再推就得等下个月。 师兄师姐应该清楚,修炼这事不进则退,仙宗竞爭又这般激烈,一步慢就容易步步慢。 所以我先过去凝个丹,再来报到。” 明源皱著眉头,孙妙妙也皱著眉头。 先去秘境凝个丹,突破金丹后回头再来报到。 这么小眾的表述,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而且,他对“竞爭激烈”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是你入仙宗还没报导,就突破金丹的理由吗? 第289章 找秦天友好交流 报到处的房门在身后合上,外头的嘈杂被隔成了一层模糊的嗡嗡声。 江九被请进了里间。 方才在外头排队时,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明源和孙妙妙把人领了进去,有人伸长了脖子想往里瞄,什么也没瞄见。 所以外头没起什么波澜。 但明源和孙妙妙心里清楚,方才江九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分量有多重。 入门不过月余,便从筑基九层跨过了凝丹那道天堑。 这种事,此前他们从来没遇到过。 孙妙妙站在一旁,目光在江九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她甚至想动手试一试江九到底是不是真的金丹。 或许是为了挽回顏面故意说大话呢? 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旋即又收住了。 没必要。 她压下那股衝动,决定先按规矩来。 气息测试。 江九依言將丹田里的金丹转了半圈,一股属於金丹修士的灵压无声无息地漫开,不浓郁,却毫不费力地將她的试探抵了回去。 孙妙妙沉默了。 明源也沉默了。 尤其是孙妙妙,她之前还篤定江九连路都找不到,分不清轻重缓急,只配去普通院。 默默无闻的走完他那平平无奇的一生。 现在回头看,英才院才是他平平无奇的那条路。 她觉得能改写命运的所在,人家连进都懒得进。 直接一步跨了过去,往金丹院去了。 要是之气外头那些对话被人传出去,她这张脸怕是得埋在沙子里才好意思见人。 明源嘆了口气,把思绪从那些起伏里拽出来,开口时语气已恢復如常: “你的情况有些特殊。 虽然能办,就是比寻常人要多费些周折。” 江九倒有些不解了: “都凝丹了,怎么反倒更麻烦?” “因为你这种情况太少见了。” 明源看了他一眼,没有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 一开始看到名册上“流云州”三个字,他確实起了几分同乡的关照之心。 分宗第一,前期多给些资源,凝丹也会顺当些。 歷年来的分宗第一,只要没什么异常,突破金丹的概率都不低。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对方一来就是金丹。 他精心盘算的那些关照,显得不值一提。 江九没在这上头纠结,问起了他更关心的问题: “我这种情况,第九峰给资源奖励吗?” 当初在无道宗分宗,二楼还拨了五千灵石给他。 如今入门即金丹,怎么也算给第九峰挣了点脸面。 分文不给,说不过去吧。 “仙宗有哪个教导过你突破吗?”明源反问。 江九摇头。 “那你这么快突破金丹,能算的上哪个长老的功劳吗?” 江九还是摇头。 “既然都没有,那谁出奖励?”明源看著他。 江九眨了眨眼,也明白过来了。 没有人因他凝丹这件事分到好处,自然没人愿意往外掏好处。 从近了看,他入门破境確实快。 往远了看,也就是比別人早了两三四年。 相比於普通天才,也就早个一来年。 相比於真正的绝世天才…… 嗯,他们这个年纪早就凝丹了。 没法比。 虽然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年其实是他们离他最近的时候,但帐面上看,差距不过一年,证明不了太多。 眼下能指望的,只有沈嫣然那边了。 要是真没有也算了,江九也不很在乎。 眼下手里攥著十四万灵石。 他暂时算是个小有积蓄的人。 当务之急还是把后续修炼的事理清楚。 “我带你一起过去吧。”明源站起身: “路上正好给你讲讲金丹的事。 住处有著落吗?” 江九摸出沈嫣然给的那块铁製令牌。 明源看了一眼,点头道: “有这个,金丹院能住单独的房间。 算是外门顶好的待遇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价格也便宜些。” “价格?”江九眉头一皱。 旁边的孙妙妙解释了下,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入门前三年是免教修费,可没说过住宿不花钱。 越好的地方,灵石要得越多。 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何挤八人间,甚至六人间?” 江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问八人间一个月多少灵石。 孙妙妙如实开口: “正常住宿六百灵石,四人运气好能抢到,一千。 手里有推荐令牌的,可以住二人间,一月一千五。 单间三千,折扣下来大约一千八。 单独小院子三千五,折后两千。 江九嘆了口气。 金丹老祖的优势,他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江九心中感慨,不住还不行。 因为洛红雪隨时会过来,他可是可以离开戒指空间显露身形的。 且自己无法干涉她的意志,没办法与外人一起住。 “不用想著亏。”明源看了他一眼,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不是隨后谁都有机会住单人小院的。 金丹院分前后院,前院才有资格挑单间。 后院的就算有金丹,也得去挤双人间,除非肯掏三倍到五倍的价。”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明源边走边给江九梳理第九峰的格局。 “峰上分三院,筑基院、復修院、金丹院。 復修院是新进弟子待的地方,三年內没能凝丹就会被踢去筑基院,之后便要看排名交教修费。 若是凝丹成功,则转入金丹前院。 金丹前院九年,若没能踏进內门,便退去后院继续熬,同样要按排名缴费。” 这些沈嫣然当初也提过几句。 三年凝丹不成要交灵石,九年入不了內门也要交灵石。 江九好奇,这笔教修费到底要交多少,有没有人因为掏不起而被逼走。 “教修费很重。”明源语气认真了几分: “寻常弟子扛不住。 但这些人大多不愿离开宗门,多数会留下来做事。 去各处当值,替宗门看守铺面,拿工钱抵赚修费。” “入了內门可以不用操这份心了吧?”江九好奇问。 明源只答了一句:“內门可以隨便切磋。” 江九便懂了。 內门有內门的难处。 规矩更少,死伤更寻常,仙宗不怎么管。 果然也不是什么太平安乐的地方。 有空他得摸一摸宗规的底。 他只知道仙宗对打斗的限制比分宗宽鬆得多,可究竟宽鬆到什么程度,能不能下杀手,他还没个准数。 若是日后撞上秦天和柳寒烟,心里有桿秤,出手能出到什么份上,也好有个数。 可惜柳寒烟被外门长老收徒,暂时还动不了。 不然容易得罪宗门前辈。 但也不远了。 去了內门,就不会得罪了。 到那时,外门长老就得担心会不会得罪自己了。 不过柳寒烟动不了,倒是可以找秦天进行一下“友好交流。” 第290章 红红,你不说话是不喜欢说话吗 “报到前我原本想跟你谈谈修炼相关的內容。 不过看你的情况,大略也摸到些门道了。 都了解了哪些?”明源把话题拉了回来。 江九说就知道点主修和辅修。 沈嫣然已经说过。 “那好,直接讲境界。”明源也不废话。 “从金丹到元婴,中间有九层小境界,你眼下正在金丹一层。” 之后要做的便是吸纳仙力。 这仙力並非古籍里那种縹緲的仙家法力,与那个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本质上仍是灵气的一种。 只是比凡俗灵气精纯了不知多少倍,强度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为了区分,才冠了仙力称法。 可名头虽大,金丹之后每突破一层所需的仙力总量实在太大,修炼速度反而会比筑基时慢上许多。 几个月就往上躥一层的日子,过去了。 一路上明源说了很多。 丹药这一块变动最大。 境界一换,用的丹药品阶不同,花销更是翻著番往上跳。 除此之外,金丹期同样要淬肉身、炼神识,这两条跟筑基时一脉相承。 最大的分野在主修功法。 功法层级的差距,直接决定著战力的高低,境界越往后拉,这个差距就越明显。 “所以金丹之间不能隨便招惹,也不能隨便打斗。” 明源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色地看著江九: “因为你根本摸不清对方修的是什么等阶的功法。 尤其不能惹有钱人,他们功法往往更好,战力也更高。” 说著话的工夫,两人已到了事务处。 报到的手续並不复杂,只是到了选住处那一步,江九眼睁睁看著帐上被划走了八千灵石。 他差点当场炸了。 还好,剩下的还有不少。 不能都住不起。 从事务处出来,明源又领著他在第九峰几处紧要所在转了一圈。 该认的路认了,该签的字签了,事情便算办完了。 安排好一切,然后才打算离开。 江九看著对方这一通细致周到的忙前忙后,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 “师兄怎么帮我帮得这么细?” “因为你厉害啊。”明源笑起来。 江九微微一怔。 这话,往常都是他跟別人说的。 头一回从旁人口中听到,倒有些新鲜。 明源说完便转身往回走了。 临行前又丟下一句,新晋金丹的授课会在五个月后开始,届时便要排名。 “五个月后吗?”江九觉得有些可惜。 太久了。 他现在有堪比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在身,又有十倍修炼的时间垫底。 说不准到那时候都已经衝上金丹中期了。 一点竞爭感都没有。 应该一进院就排,排完了再授课。 拖上五个月,旁人岂不是真就没半点机会了。 不过,真正拉开差距的节点,还在九月。 暂时他没有功法,只能修炼突破。 无法提升战力。 只能选定主修,拿到功法之后,才能进一步。 功法的事明源也提过一嘴。 除了英才院那批人能提前接触金丹阶段的衔接功课外,其余人一律等九月正式开课,届时选定主修方向,发放简版修炼法门。 在那之前,所有新弟子要做的事就一件。 把身体从適应灵气过渡到適应仙力。 江九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適应的。 他连更强金丹之气都吸收了几十道。 如今吸收普通的仙力,反倒温顺得过分,完全没感觉。 隨后他走到悬崖边上一座小院前。 院子不大,杂草横生,石缝里探出来的野藤顺著院墙往上爬了半壁。 仙力倒是浓郁。 江九吸了一口,空气都微微发沉,仿佛吸一口便往丹田里沉坠下去。 “不愧是两千灵石的小院。”他推开院门,低声开口: “器灵仙子有福了。” 江九推开院门,迈步走了进去。 隨后用除尘术隨手清理了一遍。 前后不到一刻钟,小院便勉强有了个能住人的样子。 做完这些,他在屋里找了个乾净角落盘膝坐下,意识沉入戒指空间。 空间里空荡荡的。 雾蒙蒙的天地间只有那些早就看惯了的石壁和沙地,不见器灵仙子的身影。 江九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四下找了一圈,还是没人。 应该是在恢復本源去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心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为了帮他推迟诅咒,器灵仙子的本源就耗了大半。 这回为了强行帮他提升灵力积累,把好不容易恢復的那点又全搭了进去。 只能快些突破。 下次诅咒到来之前,他要早早把元婴拿下来。 让诅咒在屁股后头追,追都追不上。 这样才算不辜负这番折腾。 他退出戒指空间,盘膝坐定,沉下心神。 想继续体验体验天灵根的感觉。 天灵根的修炼速度,说不羡慕是假的。 虽然平时跟器灵仙子吹嘘自己是绝世天赋,可能只是没测出来。 但他心里清楚,要不是有戒指空间的十倍时间,他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挖矿。 如今真有了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反而有些不太真实。 再试试。 不靠丹药,就凭这身灵根和这院子的仙气,看看能快到什么地步。 他闭上眼,引灵法运转。 仙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顺著经脉往里淌。 以前五灵根时,经脉像是淤塞的河道,灵力走到哪儿都磕磕绊绊。 如今水流畅快地冲刷著每一寸经脉。 五种属性的灵力在丹田里自动流转,相生相推,形成一道循环往復的旋涡。 他什么也不用做,光是坐在那里,修为就在往上蹭。 很快。 一个月过去。 江九周身灵力猛地一涨,丹田里那颗金丹滴溜溜转了几圈,色泽比之前深了一分。 金丹二层! 他睁开眼,有些发愣。 “突破了?” 这么快? 他知道天灵根快,可快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十倍修炼时间叠加天灵根的仙力吸收速度,內外两层时间差一叠加,一个月抵得上旁人苦修多久,他一时竟算不过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攥紧又鬆开。 金丹每提一层,力量的增幅都比筑基时大得多。 筑基九层到金丹一层是一道天堑,金丹一层到二层虽然不算大境界,可体內仙力的厚度已经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打之前的自己三个。 许久,他才平復好心绪,把周身翻涌的灵力一点一点压回丹田。 “小红红,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江九看向器灵仙子,嘴角带著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意气风发。 器灵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站在几步之外,倚著石壁。 她刚从本源恢復中醒来,脸色还有些淡,一抬眼就看到江九坐在那里,周身灵力翻涌,境界已经从金丹一层变成了金丹二层。 这倒也算了。 关键是,江九看到她后,她就知道,说不出什么她喜欢的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还是这么装。 “仙子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说话吗?”江九挑了下眉。 见江九继续得寸进尺,器灵仙子也不惯著。 “確实啊,我不大喜欢说话。”器灵仙子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不会说下次诅咒是什么时候,也不会说主身什么时候来,更不会说灵根怎么造假。” 江九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器灵仙子就那么笑吟吟地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我静静的看你你继续装的慈祥。 沉默了片刻,江九默默低下了头。 器灵仙子看著他鬱闷的表情,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心情舒畅多了。 小样儿,还是得练。 第291章 五灵根能突破金丹传开了 八月初。 江九刚突破金丹二层没几天,本打算继续闭关。 九月才开课,眼下除了修炼也没別的事。 他盘算著要不要去买几颗金丹期的丹药试试效果。 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江九拉开门,愣了一下。 沈嫣然站在门外,一身素色长袍,还是那副清冷模样。 但她的目光落在江九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確定。 “师姐?”江九有些意外,侧身把人让进来。 沈嫣然没客气,进门后也不坐,就那么站在院子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那目光跟上次在巨刀上打量他时完全不同。 上次是好奇加玩味,这次是认真里带著审视,像是在確认什么她不敢相信的事情。 “怎么了?”江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突破金丹了?”沈嫣然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狐疑。 江九犹豫了下,最终点头。 这事倒也不是秘密。 毕竟他都要入金丹院了,瞒不住。 境界在高境界修士眼中,也没法隱藏。 “这么快?”沈嫣然目光紧紧盯著他,难以置信: “把气息放出来。” 江九也没多说什么,丹田里金丹转了半圈。 一股金丹修士的灵压无声无息地漫开,不浓郁,但足够清晰。 是实打实的金丹境界,做不了假。 沈嫣然站在原地,感受著那股货真价实的金丹气息,眼皮跳了一下。 “你——”沈嫣然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消化某个事实: “还真的突破金丹了啊!” 没再说话,沈嫣然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当初投那两千灵石,只是图个有趣。 五灵根突破金丹她是不信的。 嘴上说三个月凝丹,心里压根没当真。 反正不缺那点灵石,就当看个乐子。 混沌大陆的铁律摆在那里,她真心是没指望过。 她只是想看看这个不卑不亢、说话做事跟其他弟子完全不一样的五灵根,能在仙宗里扑腾出什么水花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水花没见著,人家直接跳龙门了。 入宗不到一个月,秘境里走一遭,出来就是金丹。 这已经不是水花了,这是往她脸上贴金。 而且看气息,是金丹二层。 这段时间,又突破了一层。 天灵根都没这么快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思绪往下压了压,但眼底的震惊还是藏不住。 江九看著她变幻的表情,心里倒没多在意。 他更多的是有些疑惑,心里其实直犯嘀咕: “师姐怎么知道我突破金丹的?” 他也没到处说过。 毕竟还没重新测试灵根,洛红雪还没来,灵根造假的法子也没到手。 他不会主动到处宣扬自己一个五灵根突破金丹的事。 “还用我知道?”沈嫣然回过神来,语气恢復了几分平日的利落: “金丹院的长老和弟子都传开了。” 江九心里咯噔一下。 沈嫣然没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继续说道: “你要进金丹院,明源那边得往上申报。 他照著记录的信息正常报上去的。 你那登记资料上写的是无道宗分宗第一,他根本没想到你会是五灵根。 她顿了一下,看著江九,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消息到了金丹院负责人手里,那边要调你的信息。 一对照,发现你是五灵根。” 江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但他脸上还是维持著平静。 “听说当时负责人都呆住了。”沈嫣然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五灵根,突破金丹。 他反覆翻了好几遍资料才敢確定没调错人。 然后立马找到了我。 因为我是接引你的人。 问我你是哪个分宗的,什么灵根,怎么突破的金丹,问了一大堆。” 江九压下心里的紧张,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师姐没跟他们说,我的灵根可能是测错了吗?” 他之前以防万一,跟沈嫣然说过这些。 就是为了能安心突破金丹。 不至於引起轰动和关注。 但现在事情有些不对劲啊。 江九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刚要开口,沈嫣然又说了下去。 “我当时自然跟他们说了,你之前跟我提过,你的灵根可能测错了。” 她摆了摆手继续道: “他们虽然也不太信测灵石会出错,但相比於相信五灵根突破金丹,他们最终还是更愿意相信我说的。 测灵石出错的概率再低,也比打破铁律的可能性大。” 江九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回去。 他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一丝早就知道如此的篤定: “我就说我不可能是五灵根吧。” 沈嫣然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反驳。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文书,递到他手里: “上次答应你的,重测灵根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定在八月二十六,刚好赶上仙宗招收新弟子,第三关测灵根那天。 届时测灵石会搬出来。 到时候你直接去中心道场就行,跟那些新弟子一起测。” 江九微微皱眉。 二十六。 捏著文书,他心里飞快地算了下时间。 还有二十二天。 只是洛红雪还没来,灵根造假的法子还没到手。 可这个申请是他自己之前主动提的,沈嫣然也是替他跑腿才办下来的。 现在要是推脱,怎么都说不过去。 他只能点了点头,把文书收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嫣然又道: “你的灵根还没正式重测,现在对外你还是五灵根。 所以……” 沈嫣然语气放缓了些,目光里多了几分提醒的意味: “所以现在外头已经有不少人在传了,说第九峰出了个五灵根,突破金丹了。 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你是隱藏的天灵根,有人说你身上藏著仙宝,还有人说你是某位大能转世。” 沈嫣然说著自己都笑了: “虽然我们压住了消息,说可能是测灵石出错。 但有人信,有人不信,『可能是』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个话题。 等八月二十六那天,来看热闹的人怕是不少。 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场面不会小。” 江九心说我心理准备很足,就是灵根造假的准备还不太足。 第292章 给洛红雪传讯 对於此事,江九倒是不甚在意。 看就看吧。 只要灵根的问题能解决,看的人再多也无所谓。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问题解决不了。 沈嫣然见他反应平平,也没再多说。 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 “说完了正事,说说你的奖励吧。” 江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反应比刚才放灵压时快得多,也真心得多。 沈嫣然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也没再卖关子,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搁在他手里。 “三万灵石,第一个月的。 虽然你自己没进英才院,但金丹院照样认这份成绩。” “三万?”江九接过灵石袋,有些意外,嘴角压都压不住。 居然这么多? 看著江九那张瞬间灿烂起来的笑脸,沈嫣然心里感慨万千。 当初真就是图个有趣。 谁能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金丹院给了她不少好东西作为奖励。 她投资的人突破金丹,她作为投资人分到的回报,百倍都不止。 她在投资圈里都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以前跟人谈投资,得她自己掏灵石往外送,现在別人排著队来请教她眼光。 “还没完。”沈嫣然看著他那副喜上眉梢的样子,眼底也浮起一丝笑意,又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给他: “往后每个月给你一万。 另外拿著我之前给你额令牌,丹药和住处都能打六折。” 江九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起头,眼里带著惊喜: “六折?这么多。” 师姐原先有这么高的权限吗?” 沈嫣然笑了笑。 原本她也没有这么高权限。 但江九报到不到一个月就突破金丹,还没正式开课就已经是金丹。 她这个投资人,在金丹院那边也跟著沾了光。 他们觉得她眼光好,给她所投资的弟子优待比原先多了不少。 江九笑著收起灵石。 最近是真富了。 以后都要富了。 一个月固定进帐一万,买丹药还能打六折。 这日子放在半年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把灵石袋仔细收好,心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要买哪些丹药。 虽然天灵根不要丹药也快,但是有丹药能更快,他也不会拒绝。 沈嫣然看他那副喜上眉梢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师姐,还有件事。”江九忽然叫住了她。 沈嫣然回过头。 江九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秦天那个赌约,二十万灵石。 我现在算不算已经贏了?” 沈嫣然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真心实意地笑。 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一个筑基七层跟一个金丹二层打赌,赌人家突破不了金丹。 现在人家不仅突破了,还突破到了第二层。 这场赌约的结局,从江九踏入金丹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好了。 “我去要。”她答应得极痛快,语气里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期待: “他一个普通院的小筑基,不敢赖帐。 你等著收灵石就行。”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江九目送沈嫣然离开,关上院门。 都是灵石啊。 真不错。 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快步走进屋子,关好门窗,意识进了戒指空间。 器灵仙子正飘在一块大石上打盹。 说是打盹,其实更像是闭著眼发呆。 以她现在的状態,连打盹都算不上正经休息。 听到动静,她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扫了江九一下。 江九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沉默了两息,开口时语气里没有了刚才在院子里的轻鬆: “主身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器灵仙子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来。” 现在跟江九说话,她都得悠著点。 搞不好江九就装起来了。 江九的眉头拧了起来。 有些麻烦。 他无奈的又问了遍器灵仙子: “灵根造假,仙子真的没有办法?” “不会。”器灵仙子这回答得更乾脆,语气里透著一丝无奈: “这部分记忆还没恢復。 你现在让我想,我也想不出来。” 江九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不紧不慢地叼著那根草茎换了边,表情坦荡得很。 她確实没办法。 沉默了好一会儿,江九才再次开口: “那就只能等了,等主身来。” “你不怕她来吗?”器灵仙子忽然问了一句,声音里带著点看热闹的样子。 “怕。”江九如实道。 他確实怕洛红雪。 每次见她都有种被从里到外看透的感觉,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什么算盘都打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语气很坚定: “但测灵根的日子定了。 八月二十六很近。 到时候往中心道场一站,往测灵石上一按,五道灵根齐齐亮起。 那就是坐实了五灵根突破金丹。 届时更不好办。 她不来,我就得自己想办法混过去。 但是似乎什么办法都不如偽造灵根来的实在。” “你要是急,我可以给主身传讯。”器灵仙子犹豫了下,隨后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看著他的眼睛,语气难得没有夹带刺: “不过传了讯就是催她。 她来了,能不能让主身拿出你要的东西,你就得自己说了。 至於怎么说服主身,你想好。” 江九沉默了好一会儿。 见洛红雪这种事,他其实不大想见。 可测灵石灵根的日期摆在那里,以他现在的本事根本没法动手脚。 他抬起眼,看著器灵仙子,最终点了下头。 “传吧。” 器灵仙子点头。 一道光芒闪过。 只是看到那几个字,江九心中一紧。 有些幽怨。 器灵仙子笑了笑,也不在意。 “江九想见你,速来。”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江九最终憋出这么一句。 发都发出去了,又没法撤回。 “怕什么,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怕不是忘记了?”器灵仙子看著江九满脸揶揄。 江九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是一时衝动了。 嘆了口气,不再討论这个问题。 然后江九离开住处,想去看看外面怎么个情况。 要是出现大肆討论,五灵根能突破金丹有异常之类的言论。 也是麻烦。 第293章 见到洛红雪感到兴奋 江九在外门转了一圈。 路上確实有人在谈论五灵根突破金丹的事,但比他预想的少得多。 大多数人行色匆匆,怀里抱著丹药和玉简,连閒聊都顾不上。 偶尔一两个站在路边说话的,也只当个新鲜事隨口提两句,说完便各自散了。 毕竟修炼不进则退。 看热闹终究只是少数有閒心的弟子。 让他欣喜的是,偶尔听到的討论,態度出奇一致。 他们都不信。 “五灵根突破金丹?编也不编得像样点,谁信谁蠢!” 挺好。 江九在心里点了点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就该这么传。 越不屑越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没人当真,自然就没人往深处想,更不会有人怀疑他身上藏著什么宝物。 好人啊。 他感慨了一句,正准备回去接著修炼,又听到前头有人在聊这事。 两个人,一个金丹二层,一个金丹三层。 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听说了没,第九峰出了个五灵根,说是已经凝丹了。”金丹二层的那人开口道。 “分宗来的那个?这种事也值得信?”金丹三层的嗤了一声: “五灵根什么德行,外头那些分宗不清楚,你还不清楚? 多半是登记时填错了,要么就是测灵石出了毛病。 真五灵根能凝丹,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对对对。 江九在心里连连点头。 就这样,越不屑越好。 “也是。”金丹二层那个訕訕笑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蠢。 可安静了没几息,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带著几分猜测和好奇,凑近了同伴小声开口: “那你说,他会不会是……仙人的后代?来这边歷练的?” 江九的心梗了一下。 “他要能是仙人后代,我还是仙人本仙呢。”金丹三层的冷笑了一声: “你怎么越说越离谱。” 金丹二层的摸了摸后脑勺,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也是,这確实不太可能。” 他顿了顿,又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江九以为这段对话已经结束的时候,那人忽然眼前一亮,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却压不住那股隱隱的兴奋。 “誒,你別说,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邪修?” 按照以前的先例。 五灵根突破金丹,除了是仙人后代,就只有可能是邪修了。 江九的脚步钉在原地。 金丹三层这次没有立刻懟回去。 他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你还真別说,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 江九面无表情地站在路边,看著那两个人凑在一起,越说越起劲。 “古今几个能突破金丹的五灵根,一个是仙人后代。 剩下那几个,全是邪修。” 金丹三层的掰著手指头,语气认真: “而且不是普通邪修,都是杀人如麻,被整个混沌大陆通缉的那种。 举报一个,赏金够我们突破元婴的所有花销都还有剩。” “要是真能查实……” 金丹二层的眼里已经开始放光了。 “可惜只是猜测。”金丹三层的又皱起了眉头: “没证据。 要是诬告,搞不好咱俩自己先进去了。 这种亏不是没人吃过。” 金丹二层的沉默了一下,遗憾得直嘆气: “也是,损失太大了。 算了,不赌了,为了点赏金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江九听到这里,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要不是自己只有金丹二层,真想让他们当场见识见识,他到底是不是邪修。 他堂堂熬夜天才,修炼全靠十倍时间和天道酬勤。 修炼速度现在又堪比天灵根,居然说他是邪修。 我说你们是好人,你们却要置我於死地。 他嘆了口气,感慨人心险恶。 不过只要等到二十六號。 他到时候往测灵石上一按,灵根重新测过,此身清白也就分明了。 测灵石一出,什么邪修的猜测都不攻自破! 小样儿。 还想举报他。 想得美。 他转身要走,又听到身后那两人还在商量。 “二十六號那场灵根测试,咱们去看一眼。” “对,去看看。 要是测出来真是五灵根,那十有八九就是邪修没跑了,咱们立马去执法堂举报。” 江九的拳头硬了。 他没有回头,默默加快了脚步。 现在不是跟他们计较的时候。 等到二十六號。 就剩二十来天。 他不是五灵根,不是邪修,清清白白! …… 回到房间。 江九心念一动,准备进戒指空间修炼。 往常百试百灵的通道,此刻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江九一愣,又试了两次,识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侧封住了,连一丝缝隙都探不进去。 恐惧从脚底躥上来。 十倍修炼时间出问题了? 器灵仙子不会出事了吧? 他慌慌张张的转身出了屋子,想试试是不是这破院子位置偏,接收不好。 只是心里不抱什么希望。 刚踏进院子,脚步骤然顿住了。 院中多了一个人。 一身红衣,婷婷而立,长发垂至腰际,在晨风里微微拂动。 她微微仰著头,望著台阶上的江九。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九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虽然不至於惊恐,但似乎感觉…… 有种被压到极深之处的东西忽然浮上来透了口气的躁动。 不过这都不重要。 江九此刻很欣喜。 甚至颇为激动。 对方果真来了! 灵根偽造有著落了。 只是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清晨的风从崖边灌进来,带著草木的腥甜和她身上极淡的气息,吹得他脑子里有些空白。 他下意识想开口,话还没成形就被他咬碎了咽回去。 心绪有些浮躁。 居然无法保证冷静理智。 金丹之后的心境,在这位面前没什么长进,毫无作用。 还是稳不住。 “你这副样子……”洛红雪缓缓开口,声线平静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是已然忘了我是谁了?” 江九从台阶上一跃而下,落在院子里,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不敢,是见到前辈突然到访,太过惊讶,一时忘了迎候。 望前辈恕罪。” 站近了才看得更清。 红衣束腰,裙摆曳地,面上那双眼睛冷得像冻了千年的潭水。 好看是真好看,不敢靠近也是真不敢靠近。 他想起器灵仙子当初说,这位极可能是圣人。 他不太清楚圣人究竟是个什么层次,但这不重要。 他只需要清楚一件事。 对方要取他性命,他跑不掉。 不能冒犯分毫。 “这几年你在做什么?”洛红雪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隨口问了一句。 江九注意到她站在自己旁边时,戒指空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器灵仙子这次装死装得比之前都彻底。 他连忙收束心神,语气愈发恳切: “在替前辈化解诅咒。” “是吗。”洛红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既没戳穿,也没深究。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江九身上停了一瞬,倒也没反驳: “诅咒化解得不错。” 理论上这是夸讚。 可江九听了,心里却是一紧。 他怕的不是夸,是对方修为恢復得太快,快到不需要自己了。 一旦没了用处,下场想都不敢想。 他强撑著笑脸,把语气调得更恭敬些: “前辈喜欢就好。” 第294章 欺骗洛红雪 洛红雪见他紧张的模样,似乎颇为满意。 不再多言,转身往院內走去。 裙摆拖过石阶上碎裂的青苔。 她目光从院墙扫到屋脊,又落回檐下那盏没有点亮的旧灯笼上,最后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比之前的洞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江九跟在半步后头,及时补上註解: “这是仙宗外门弟子里最好的院子了。” 洛红雪站在房门前,没有推门,只是望著那扇半掩的木门看了许久,忽然问: “房间住著感觉如何。” 江九喉结滚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挑了个最安全的措辞: “应该是舒服的。” 洛红雪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刃上: “要是不舒服,我就当你方才在骗我。” 江九后脊一凉。 每次麻烦找上门,不是话说多了,就是事做多了。 他闭嘴站好,决定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 洛红雪在院中的木椅上坐下,让他倒水。 与此同时,她顺手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铺在石桌上。 纸张泛黄,边角有几处被灼烧过的痕跡,上面的阵纹线条细密得像蛛网,只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周边布置阵法,聚灵。”她手指在图纸中央点了一下: “你修炼太慢了。” 江九泡水的手一顿,嘴比脑子快的违心道: “多想全部,最近確实有准备练习阵法。” 这话其实纯属扯淡。 他压根没想过练阵法。 省下来的灵石全砸在符籙上还嫌不够。 他还是喜欢制符菉。 不过对方给阵法,他没有不要的道理。 但练是不可能练的。 没灵石。 洛红雪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知是在思索江九有没有在忽悠她,还是单纯觉得水难喝。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又开口: “你新入仙门,要选主修了吧。” 江九点头,说是有这规矩。 后续他打算走法修的路子。 “我见过不少年轻人,他们都喜欢修剑。”洛红雪的目光从水杯上抬起来,落在江九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你不想修剑?看你挺喜欢装的。” 江九心口一紧。 前辈被器灵仙子夺舍了不成? 他从来不装! 只有器灵仙子才这么觉得。 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摇头道:“不修。” “为什么。”洛红雪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隨口一问。 “我是穷人,修剑太费灵石,容易拖累修为。”江九如实道。 “你身上没有厉害宝物,也没有强大的术法……”洛红雪把水杯搁下,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灵石都去哪了?” 江九愣住了。 是啊,他辣么多灵石呢? 好像灵石总是在袋子里待不久,总是刚好见底。 最近手里確实攒了些,可这话不能接。 他怕对方下一句就是让他炼丹。 那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他不开口,洛红雪也不再追问,安安静静地喝著水。 期间江九偷偷瞄了她几眼。 每喝一口,她的眉头就会微微皱一下,分不清是水难喝,还是在盘算什么他猜不透的事。 许久,洛红雪搁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你如今什么修为了?” 修为? 江九心头一跳。 前辈看不出来吗? 这好像是第二回问了。 上一回他不敢赌,老老实实交了底。 可被同一句话问两次,实在不对劲。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道: “金丹一层。” 洛红雪眼中闪过意外。 又仿佛隨意的站起身,走向院子的角落。 裙摆擦过石缝里探出的野草,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我还以为你是个喜欢装,但诚实的好人。”她背对著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现在看起来可不太像。 好人撒谎,都不会像你这么自然。 看来还是在装。” 江九垂著眼没接话。 他不確定对方是在试探,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面对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存在,沉默永远是最稳妥的。 洛红雪转过身来,目光钉在他脸上: “再说一次,如实说你什么修为!” “金丹一层。”江九没有犹豫,一字未改。 呼的一声,无形气劲如狂风般从她身周炸开,迎面轰来。 江九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捲起来,脊背结结实实地撞在院墙上,闷响过后,墙面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金丹期的灵力屏障在这股力道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他滑坐到地上,胸口气血翻涌。 为了灵根造假的功法,他忍了! 不过一时间他更好奇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知道大概率是圣人。 可圣人在境界谱上究竟排在哪一档。 他毫无概念。 洛红雪眼底有意外,但仍然是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那就当你是金丹一层吧。” 江九从地上爬起来,暗暗鬆了口气。 有些好奇她到底看没看出自己的真实修为。 问是没法问的,只能咽进肚子里。 洛红雪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不再纠缠修为的事,突然隨口道: “你找我有事?” 江九心中一喜。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询问。 从地上爬起来,江九拍了拍衣袍上的碎石渣,站直了身子。 但是怎么说能让对方同意呢? 洛红雪目光落在他身上。 像是在等他开口,又像是根本不在意他开不开口。 江九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洛红雪主动询问,机会就在眼前。 可怎么开口是个问题。 他总不能直接说“前辈教我灵根造假”。 万一她觉得这种事不入流,一掌拍过来,他可没有第二堵墙能撞。 他斟酌了好几息,才小心道: “前辈……有没有能暂时遮掩五灵根的法子?” 洛红雪看著他,没说话。 江九被她看得后背发紧,硬著头皮往下说: “之前在分宗测过一次,测出来是五灵根。 可现在弟子已经凝丹了。 过些日子宗门要重新测灵根,届时若是测灵石还是亮五道。 不太好解释。” “遮掩?”洛红雪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感觉有些感兴趣。 江九想了想,连忙道: “前辈也知道,弟子这灵根確实有些不同寻常。 有前辈的秘籍,让弟子能突破金丹。 但凝丹之后修炼速度跟之前判若两人,可测灵石测的是灵根本质,测不出变化。 若是当眾亮出五灵根,免不了有人往歪处想。” 洛红雪微微偏了下头:“你怕什么。” “怕被人当成邪修举报。”江九如实道。 这倒是实话。 隨后他又补了一句: “若是成了邪修,难以修炼,就没法帮前辈化解诅咒了。” 洛红雪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而是忽然问了句: “那你倒是说说,金丹后修炼速度怎么个判若两人法?” 江九心头一跳,有些不解。 对方问这个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真的疑惑和好奇吧? 第295章 圣人这么閒吗 “可能接近天灵根的修炼速度。”江九想了想,如实回答。 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问这个。 也许真的只是隨口一问。 而且他总觉得心里就有些发凉。 在洛红雪面前,他不敢再第二次撒谎。 刚才修为的事已经被击飞一次,再编一句,后果他不敢赌。 洛红雪看了他一眼,见他答得老实,倒也没再追问。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石桌那边走了两步: “还不算太滑头。” 江九愣了一瞬。 然后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洛红雪刚才那个问题,看似隨口一问,实际上居然是在试探。 她已经看出他在修为上撒了谎,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如果刚才他再编一句,现在怕是已经嵌进另一堵墙里了。 江九越想越心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站在原处,脸色变换,最后一言不发地垂下眼。 无论如何,咬死不认。 他没撒谎,就是金丹一层! 洛红雪看著他的表情变来变去,目光微动。 颇为满意。 “我这里有一本书,你要吗?” 江九抬起头,心里刚松下来的弦又绷紧了。 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上次给秘境功法是直接丟过来的,这回专门问他一句。 只能说明有条件。 他小心问道:“前辈有什么条件?” “你不是修炼速度堪比天灵根?”洛红雪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明年过完之前,突破元婴。” 江九眨了眨眼。 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年年末,我会去外面走走。 到时候我来找你,你需要已经突破元婴,跟我一起去。”洛红雪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江九脑子嗡了一下。 出仙宗?跟这位一起? 他下意识开口:“前辈,我……” “你什么?” 一股磅礴的力量骤然从洛红雪周身涌出,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江九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压在底下,骨头缝里都在嘎吱作响。 那股力量没有伤他,只是压著他,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的丹田在这股威压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你没空吗?”洛红雪面色平静地看著他: “还是不想要书?” “能跟前辈一起外出,晚辈荣幸之至,过於激动。”江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语气无比恳切。 “满嘴谎言。”洛红雪也不在意。 她隨手一挥,一本书凭空落在江九手中。 书册不厚,封皮上没有字,触手微凉,不知是什么材质。 “记得,等我要外出时,你最好已经突破元婴。 否则拿了我的东西,没有完成我的要求,你知道后果。” 她留下这句话,身影便从院中消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 江九捧著书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慢慢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刚才那股威压撤得太快,他体內的灵力还在胡乱翻涌。 这时忽然传来器灵仙子的声音。 “主身融合了我的部分记忆。 与此同时,我又记起来许多主身相关的事。”她语气幽幽,带著是幸灾乐祸,又有些复杂: “你真是大胆,居然敢在主身面前说谎。 主身居然还没杀你。” 江九猛地直起腰:“她融合了你的记忆?” “一部分。”器灵仙子强调。 “那她知道我……”江九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洛红雪真的知道他已经金丹二层了? 知道他在修为上撒了谎,所以第一次问的时候就已经看穿了? 那为什么还问第二次? “不然呢。”器灵仙子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她为什么出手震你一下? 那是给你个警告。 第二次再问你,是给你个改口的机会。 所幸你第二次没再编。 否则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江九后背的冷汗又渗了一层。 他回想方才的每一句对话,越想越后怕。 修为的事,洛红雪从头到尾都清楚。她只是在看他说不说实话。 而他第一次说了谎。 他只庆幸第二次稳住了。 但是既然洛红雪知道,为什么还要问他。 江九不理解。 强者的思维,他难以理解。 不过,圣人都这么閒的无聊吗? 洛红雪甚至问了两次。 若非如此,他怎么会觉得洛红雪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看不出来他的境界。 一个大胆就尝试说假话。 “不过话说回来。”器灵仙子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平时跟我说话怎么没那么好听? 哟哟哟,『能跟前辈同行是晚辈的荣幸』。 这种话你从来没对我们说过吧。” 江九沉默了一瞬。 他刚刚说话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吧。 完全没感觉。 他果断转移话题,低头翻开洛红雪给的那本书。 书页泛黄,文字古朴,不是如今通行的篆体,但勉强能辨认。 他逐页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门遮掩灵根的功法好强。 原理並不复杂。 测灵石测的是灵根散逸出来的属性波动,就像往水里丟一颗石子,测灵石感应的是石子激起的涟漪。 这门功法做的不是改变石子本身,而是在石子外面裹一层膜,让涟漪的形状从五种属性的混杂变成另一种模样。 简单来说,就是让他能主动选择。 想让测灵石亮几道灵根,就亮几道。 理论不难懂,难在操作。 要在每一条灵根表面凝出一层极薄的灵力膜,还不能干扰灵根本身的运转。 五条灵根相互独立,五种属性各不相同,每一层膜都要单独炼製,精细程度不亚於在灵根上刻画金丹符文。 他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门外汉看一遍,只懂了皮毛。 他把器灵仙子请过来,將书里的內容一字一句复述给她听。 器灵仙子听完,难得没有懟他,而是认认真真地替他逐条拆解了一遍。 哪里是核心,哪里容易出错,哪些地方需要额外的灵力支撑。 她讲得比他看时快了不止一倍。 隨后江九盘膝坐下,开始尝试。 他选了水灵根做第一道。 水灵根上有地灵纹压著,本身就比其他四条稳定,在上面凝一层灵力膜,风险最小。 半个月后。 江九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他试著运转偽造灵根的功法,將水灵根上的灵力膜激活。 水灵根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原本属於水属性灵根的波动被这层膜完全覆盖。 散逸出去的气息变的极淡,几乎感知不到波动。 成功了。 功法一层! 能隱藏一道灵根。 “半个月才入门。”江九仍然皱了皱眉: “之前修炼从来没这么慢过。” 旁边的器灵仙子深吸了一口气。 这还慢。 慢你个大头鬼! 又开始装。 真想把主身叫来! 第296章 怎么还有人不知道我已突破金丹? 器灵仙子无奈嘆了口气。 她早该习惯了。 真的,早该习惯了。 江九没注意到器灵仙子的表情,他的心思全在功法上。 一层只能隱藏水灵根,测灵石上仍然会亮起四道,金木火土。 四灵根。 比五灵根好点,但也只是好点。 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堪比天灵根,亮个四灵根出来,跟实际天赋差了十万八千里。 有些憋屈。 毕竟天赋越好,仙宗越重视。 也会大力培养。 说不定还能直接入內门。 偏偏他有天灵根的修炼速度,无法展露。 仙宗自然不会给他资源。 毕竟四灵根不值得仙门重视。 不会给予修炼资源。 血亏! 难受香菇。 嘆了口气,江九不再多想。 试著继续往上推。 如果能隱藏两道,亮三道,那就是三灵根。 三灵根在仙宗里不算拔尖,但也够用了,至少不会拖后腿。 可第二道迟迟凝不出来。 金灵根上试过,凝到一半就散。 其他灵根上也试过,连凝都凝不住。 八月二十五。 江九还是没能凝出第二层。 “你水灵根上有地灵纹压著,本身就被隔在五行循环之外,在上面凝灵力膜是最容易的。”器灵仙子突然出来解释道: “但其他四条灵根还在相互牵引,属性波动太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想在它们上面盖一层膜,等於在湍急的河面上铺纸。盖不住。” 江九嘆了口气。 难怪这么难。 他的水灵根是被符文“关禁闭”了,乖得很。 其他四条还在活蹦乱跳。 想在活蹦乱跳的灵根上做精细活,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明天就是二十六號。 时间来不及了。 最多只能亮四道。 “空有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居然无法为外人道。”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发自內心的遗憾,认真开口: “实在憋屈。” 器灵仙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至今没搞明白。 到底自己哪些话会触发江九“装”的被动技能。 她刚才只是正常讲解功法的缺点,这也触发? 她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 明天就是重测的日子了。 江九想了想,决定不练了。 劳逸结合的道理他懂。 出去溜达一圈,透透气。 当然,最重要的,怕回头有人背后捅刀子,跑去执法堂告他是邪修。 他被人卖了还不自知。 顺便,安宝已经到宗门了,他还没去探望过。 不知道他跟苏欢儿怎么样了,有没有摸到金丹的门槛。 想到这儿,江九嘴角微微弯了下。 路上,他把小胖之前写的信翻了出来。 那会儿忙著闭关,信压在包袱底一直没拆。 拆开封口,入眼就是安宝满纸的牢骚 江哥,我爹搞我啊! 他说好的只能一个人来,临到头硬给我塞了个尾巴。 说是来指点我开店,顺带还能帮我修炼。 要是隨便一个护卫也就罢了,偏偏是苏欢儿! 女的怎么跟我一块啊? 关键是苏欢儿端著一副架子,厉害得要命,我哪支使得动。 她指点我我也浑身不自在。 两家合著伙,我爹就把我给卖了! 他就不能想別的法单独把人送进宗门吗? 我爹还放话了,说她有权盯著我。 我本以为逃出家里那摊泥潭了,到头来才看清,我爹压根没打算让我自己走路。 江九看到这儿,手里的纸页都被捏出了两道褶痕。 他有种错觉,小胖那张圆乎乎的脸,仿佛正笑眯眯凑到他面前,说: 江哥你看,我身边跟著美人,我好苦。 “万恶的有钱人家少爷。” 江九心想,非得把小胖从苦海里拉出来不可。 他接著往下翻。 对了,秦兰也来了。 跟我一样走店铺的路子进的宗门。 听说吴胜写了封信过去,宗门就直接把人放进来了。 吴少手眼通天还是厉害。 就是不知道她被分去了哪块地盘。 不过我爸说,能领到店铺本身就是本事了。 后面就是些零碎日常,修炼上的鸡毛蒜皮。 说他现在不知道往哪个方向使劲了,熬夜都熬不下去了。 又说攒了点丹药,可以借他用。 可惜了,他已经金丹了,用不上那些了。 江九把信叠好收进怀里,顺著第八峰的路往上走。 目光掠过四周,山路两侧古木参天,枝叶在风里哗啦啦响,偶尔露出一角青瓦飞檐,路上人来人往,热闹得紧。 走了好一阵,才到了第八峰脚下。 报到的人流照样熙攘,一点儿不比第九峰冷清。 穿过一条宽阔的街面,两侧店铺林立,人声嘈杂。 他循著地址往深处走,果真瞧见了眼熟的影子。 楚河也在。 缩在店门口的角落里,正低头拨弄什么。 不过这会儿,店门前站了位身材高挑的男人,正跟小胖说话,脸上掛著笑。 旁边另一个女子,在同罗萱低声聊著什么。 半个月没见,这帮人看著都没怎么变。 小胖连那圈黑眼圈都消了。 懒散了! 江九心里冒出来两个字。得让他重新动起来。 他走近的功夫,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小胖两眼一亮,远远就扬手喊: “江哥!” 等江九来到近前,小胖侧身对著那高挑男人道: “二哥,这位就是我一直提的江哥,无道宗流云州分宗第一。” 然后他又给江九引见:安耀,家里排行老二,筑基院的弟子。 安耀端详著江九,嘴角弯著,语气客气: “小宝在信里常念叨你,果然一表人才。 分到哪座峰了?” 江九迎著他的目光答:“第九峰。” “第九峰?”安耀眉梢微挑,笑意更深了些: “那边夜景可是一绝,多少人羡慕呢。 我在那儿认得几位授课的师叔,两个月后你小院排名要是能杀进前五,我可以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照应你一把。 助你早日凝丹。” 说著,安耀踱近两步,手掌落在江九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好好用功,从你那个出身走到筑基这一步確实不容易,不过只要肯下力气,总归有机会的。 往后有什么难处,跟小宝说一声,他能找到我。 小宝性子顽劣,你多担待。 还有……你最好换身衣裳吧。 这身走在外头,容易招人閒话。 小宝到底代表咱们家脸面,身边人穿得太寒酸,旁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苛待下头的人呢。” 说完,安耀便准备转身离去。 跟苏欢儿讲话那女子,自始至终连眼角都没往江九这边扫一下,就这么跟著安耀並肩走了。 他们像两颗从夜空掠过的耀眼星辰,底下尘埃的事,装不进眼里。 江九望著两人背影,心里微微发涩。 也觉著有点稀奇。 不是说他五灵根踏进金丹的消息,都传遍了吗? 怎么看样子,还有不少人不知道? 第297章 江九这个第一是捡漏的 江九有些遗憾。 看样子,对方根本不知道他突破金丹了。 白挨了一顿轻视,亏得慌。 不过转念一想,沈师姐確实说,这事儿是在金丹院传开的。 之前议论他的那帮人,也大多是金丹修士。 想到这里,江九一下子通了。 原来他早就跟安耀不在一个圈子了啊。 那没事了。 想到这里,江九立马释然了。 区区筑基安耀,不知道金丹老祖之间的事儿,再正常不过了。 怪不著他。 过些天他自然就晓得了。 就是刚忘了提一嘴,让他明天去测灵石旁边转转。 不过也没关係,再迟两个月,等排名出来,他总能看得见。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碰面。 毕竟筑基修士和金丹老祖,压根不在一个院里待著。 確实有点可惜了。 “他俩是哪座峰的?”江九收拢神思,隨口问了一句。 小胖脸都涨红了,憋著一股火气,他觉得自家二哥话说得太过分。 连人家穿什么都指手画脚。 他气得牙痒,偏偏又顶不上嘴。 见江九面色如常,他才暗暗鬆了口气: “我二哥是第二峰的,入宗八年了,讲话就是不中听。 另一个是苏欢儿的堂姐,待了五年了。” 江九轻轻点头,想了一下。 自己的排名怕是传不到第二峰。 隔著太远了。 毕竟排名是一层层摞上来的。 小院排名,筑基院和金丹院同年排名,外门同峰排名,外门九峰同年排名,九峰所有人排名。 他们看的是九峰筑基全排名那个层次。 可惜,他金丹老祖的排名,跟筑基的不搁一块儿。 除非哪天他衝进第九峰外门前几。 也就是金丹院前几。 甚至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不被注意都难。 江九摇摇头,把这事儿先丟到脑后,转脸看向苟甜: “你怎么也跑来了?” 人一走,他俩才凑到近前。 “我压根没想到最终少爷就在身边,发现的时候人都傻了。” 苟甜感慨道,“缘分真是奇妙,兜兜转转自己的僱主居然是少爷。” “继续叫我小胖就行。”小胖插嘴。 苟甜摇头:“那不行,身为护卫得干护卫的事。” 顿了下,他压低了嗓门:“不过到头来还是给苏欢儿当护卫去了。” “不是说给我当护卫吗?怎么转头成她的了?”小胖声音更小。 苟甜摆摆手,眼神飘了下:“这就不方便细说了。” 见听不到热闹,江九也不再多留。 可惜呆了这么久,都没人能看出他已经金丹。 筑基还是修为太低了。 甚至已经无法见到他的背影。 自己总不好大喊一句,我已经金丹了,都看过来。 那也太中二了。 他不是那种这么装的人。 不再多想,见过后,江九准备回去修炼。 …… …… 走出第八峰的地界,安耀和苏寒並肩沿著林间小路往前走。 头顶树冠遮了大半天光,斑驳的日影落在土路上,碎金一样晃。 两侧时不时擦过新来报到的弟子,三三两两,背著包袱,眼里全是新鲜劲儿。 有的还在东张西望打量路边的石碑。 跟江九一样的一群土包子。 安耀扫了一圈,脚步没停,嘴里轻轻“嘖”了一声。 “年年都涌进来这么些人。“他背著双手,语气里带著点见惯不怪的懒散: “可真能摸到金丹门槛的,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 大部分人,就在筑基院熬著,一年又一年。“ 他顿了顿,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 “排名这东西,前头的人挤进去了,后头又来一批。 环环扣著。 没点真本事加实打实的天赋撑著,想衝到前列去爭秘境名额? 做梦。 到最后只能靠宗门贡献慢慢磨,可磨出来的机会,秘境里的金丹之气早被挑剩了,抢起来更难。 搞不好折腾几年,竹篮打水一场空。“ 安耀摇摇头,脸色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感慨。 所以有些人乾脆跑去分宗,图个排名好爭。 可天赋摆在那儿,分宗再风光,也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真进了仙宗大门,掉进人堆里就找不著了。 这些年,他见得太多了。 苏寒走在他半步之后,闻言偏过头来: “安少好像不太看好那个姓江的。“ 安耀笑了一声,那笑意浅浅掛在嘴角,没到眼底: “谈不上看不看好。 进仙宗之后路怎么走,谁也说不准。“ 他踱著步子,目光落在前方某棵老松上: “我就是觉著,他跟小宝走得近,心思未必乾净。 小宝手里的修炼资源用不完,你说能有多少落进那姓江的穷人兜里?“ “穷人家的孩子,哪有什么单纯的?大家都不是瞎子。 只不过小宝缺个能说话的人,他图实惠,小宝图个伴儿。 那就让他尝尝维持这份交情的好处唄。“ “他要是真有本事衝到前列去,顺手拉他一把也无妨。 要是冲不上去,那就老老实实陪著小宝玩,好处自然也不会少他的。“ 苏寒琢磨了一下,看了安耀一眼:“听说他是分宗的第一。“ 安耀听了,撇了撇嘴,笑意变成了漫不经心的轻慢: “谁还不是个分宗头名? 每年一抓一大把,值几个钱。 小宝对仙宗这事儿压根没数,老头子跟大伯又惯著他,我本来就不赞成他来。“ “可挡不住老头喜欢,大伯也当宝。所幸就这么一个麻烦,供著就供著。“ 他说到这儿,像忽然想起什么趣事,颇为推崇: “对了,听说流云州这回来了个天灵根的天才,还有一个直接被长老收进门下了。 那才叫真本事。 要是他俩当初也参加分宗的最终爭夺,那个姓江的別说第一名了,第二都捞不著,顶天拿个第三。“ 他越说越觉得这次的第一没什么含金量。 语气也很是不屑。 捡漏来的第一而已,水得很。 根本不算什么。 第298章 展露金丹老祖的强大 “小宝跟我说,他甚至还只是个五灵根,筑基九层就到顶了,金丹那道坎根本迈不过去。 要不是仙宗只看排名不挑灵根,他连仙宗的门朝哪开都摸不著。“ 安耀语气里的嫌弃越来越明显。 似乎仙宗这种“有教无类“的规矩,也让他也大不满意。 哪怕是五灵根,能在分宗获得上宗名额,仙宗照样收。 这样其实反倒是浪费资源罢了。 苏寒本来要跟著点头附和,嘴巴张了张,又犹豫了一下。 “安少,有件事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安耀侧过脸来。 苏寒想了想,才道:“说是五灵根有人突破金丹了。“ 安耀步子一顿,眉头皱了起来,转过脸盯著苏寒,有些不悦: “五灵根?怎么可能凝丹? 师妹还是別信那些不著调的传言为好。“ 苏寒赶紧摆手解释: “是我金丹院一位师姐亲口说的。 说明天新弟子测灵根的时候,那个五灵根会重新测一回。 听说金丹院不少师兄师姐都会跑去看结果。“ 安耀听完,眉头鬆了松,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 “金丹院的师姐说的? 那倒有几分可信。 不过多半是测灵石出了岔子,重新校验一遍罢了。“ 他顿了顿,忽地冷笑一声: “就是不知道那个江九听没听到这消息。 要是听说五灵根真能破金丹,觉得自己也有戏,甚至以为因此就能跟小宝平起平坐,那才是真拎不清。“ 他偏头瞥向苏寒: “你呢?明天去不去?“ 苏寒立刻接话:“自然是跟著安少一起去。“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至於江九,安少说他心机深,看不清自己,那肯定错不了。 安少莫要为了他动气。“ 安耀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 这种小事,隨口扯两句就过了。 不值得往心里去,怎么会因此牵动情绪。 说到底,往后恐怕都不会再碰面。 不过等第九峰英才院的排名出来,倒是可以瞄一眼。 嗯,明天顺道也去瞧瞧那个五灵根的金丹到底是真货还是假货。 他心里篤定是测灵石出了毛病。 五灵根?凝丹? 开什么玩笑。 江九也是五灵根,那才是正经的五灵根样子,光看那张脸就知道就不像能突破金丹的样子。 金丹院居然会传这种荒唐的瞎话。 可笑至极。 …… …… 回到小院,江九闪身进了戒指空间。 他又试著练了几遍遮掩灵根的功法。 还是没什么进展。 第二层那道膜,凝到一半就散,反反覆覆,像是往流沙上砌墙。 他收了功,不再强求。 四道就四道吧,总比五道强。 停下来后,江九脑子里忽然闪过洛红雪的话。 她问他为什么不修剑。 他偏过头,看向一旁正叼著草茎发呆的器灵仙子,认真问道: “仙子,你说,主修若修剑,会不会很能体现我天才的意气风发?” 器灵仙子眼皮都没抬:“御剑术非常贵。” 江九愣了一下。 他考虑了灵剑,倒是没想过御剑术还需要另外购买。 不过他现在手头还算富裕。 光灵石就有十几万,沈师姐那边还欠著他二十万赌债没要来,等要来了就是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灵石,放在金丹里怎么也不算穷了。 况且他有天灵根的修炼速度。 这里仙气又浓,丹药都用不上几颗。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他正盘算著,器灵仙子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御剑术分上中下三品。 下品御剑术两万灵石,中品八万,上品二十万。 灵剑另算。 剑修的辅修功法一般搭三门,身法、剑诀、剑阵,每门价格跟御剑术差不多。 全配上品的话,大概八十万灵石左右。” 江九眨了眨眼。 不是? 八十万! 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觉得法修其实更好。 修剑,狗都不修! 他是穷人,修不起。 法术不花钱,灵力是自己的,性价比极高。 意气风发什么的,也不是非要踩在剑上才能体现。 器灵仙子看著他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上,江九收了功,又问起主修和辅修的事。 主修法修是早就定好的,辅修一直没拿定主意。 制符他最熟,上手快,不占修炼时间。 炼器也试过,马马虎虎。 原本想选制符,稳妥省心。 可他想起洛红雪的话,对方让他学布阵。 他把这事如实告诉了器灵仙子。 器灵仙子难得没有立刻接话,皱著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当然知道江九更擅长制符。 符籙上手快,成本低,以他现在的底子练下去,很快就能靠符籙赚灵石。 学布阵干什么? 阵盘比符纸贵了不止一个量级,初学阶段更是烧钱的无底洞,即便熟练也有可能失败,然后整块阵盘报废,灵石直接打水漂。 但关键是……主身不会说没用的话。 “既然主身让你学,不会是隨口说的。”器灵仙子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你最好还是学一下。” “真要学?”江九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器灵仙子会跟他一个想法。 布阵太烧钱,不如制符实在。 可器灵仙子站在了洛红雪那边。 难道是真有什么深意? 他想了想,嘆了口气。 布阵比炼器还烧灵石,阵盘贵,练出来的阵法要是没人买,那就是血亏。 可器灵仙子不会害他,洛红雪更不会无的放矢。 那老女人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嘴里从没有废话。 “那就学吧。 刚好辅修就定这个。” 简单交谈之后,他没再多想。 时间宝贵,一晚上也不能浪费。 他在戒指空间里盘膝坐下,沉入修炼。 明天就要去重测灵根了。 准备展露一下金丹老祖的强大。 修为不强可不行。 …… 次日。 沈嫣然早早来找江九。 江九拉开门,沈嫣然站在门外,脸上带著压制不住的神采。 那表情他见过。 上次她说要去替他要债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师姐来得这么早?”江九有些疑惑道。 “早?不早了。”沈嫣然迈步进院,语气轻快: “今天可是你重测灵根的大日子,我不早点来,怕你怯场跑了。” 江九心说我倒是想跑,跑到哪儿去。 面上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沈嫣然在主位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抬起头,笑容重新掛回脸上: “不过確实还早,不急著去。 先说个好消息。” “好消息?”江九也有些好奇。 有灵石奖励? 沈嫣然也不再卖关子:“秦天那边的灵石,要回来了。” 真是灵石! 江九眼睛一亮。 相比於今天的测试,灵石才更让他兴奋啊。 第299章 不要学穷人的坏习惯 “我跟你说,他还不信。” 沈嫣然放下茶杯,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 然后又说什么说三个月还没到,凭什么现在就给灵石。 我说你已经突破金丹了,赌约上写的是他三个月內突破金丹就算贏。 既然已经突破了,何必等三个月? 他说不可能,就说你一个五灵根怎么可能突破金丹。” 沈嫣然学著秦天当时的表情,瞪大眼睛,嘴唇翕动,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学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他说没亲眼看见,不服。 我说行,不服就去看。” 然后我告诉他,你今天重测灵根。 所以等会秦天应该也会去看,你到时候要是看到他,展露一下金丹气息。” 江九安静地听完,隨后点头。 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毕竟秦天的赌注是他这条命。 一个想要他命的人,不值得同情。 还好灵石要回来了。 不然要是他一个不小心,把秦天杀了,到时候没人给灵石,那就血亏了。 所以提前收款,合理。 “他还想拖延,说三个月后一定给。 我说我可没时间等。 既然赌约输了,有什么好等的? 等你突破金丹再给? 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破之后反咬一口说你没输? 然后仗著金丹实力赖帐。 他说不会,说一定会履行赌约。 可我才懒得浪费时间等。” 沈嫣然摊了摊手,语气无奈: “最终还是要靠我以德服人。 现在给也是给,三个月后给也是给,早点给了大家都省心。 他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掏了。 不过还差不少,所幸他有不少好东西,换了灵石勉勉强强能凑够。 多亏是个富家少爷,离开家族时又带了不少积蓄的灵石,不然还真没这么多。” 她说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搁在桌上。 袋子落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听著就让人舒坦。 “师姐厉害。”江九发自內心地讚嘆。 灵石啊,都是大宝贝。 看著这么多灵石,江九心里激动坏了。 但是又不好表现的太过。 “那当然。”沈嫣然毫不谦虚: “別说他几年之內突破不了金丹,就算他真踩了狗屎运摸到金丹的门槛,到那时候我可能都元婴了。 至於你,也不可能原地踏步。 他不服也得憋著!” 江九点了点头。 这话不假。 他现在有天灵根的修炼速度,有十倍时间,等秦天突破金丹,他怕是已经在元婴甚至更高的境界上等他了。 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当初两人还同是筑基,如今已经是一个天一个地。 沈嫣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走吧,带你去测灵道场。 测灵石已经搬出来了,等会新弟子测灵根是第三关,你的重测排在最后。 金丹测灵石很是少有,算是压轴。” 她看了江九一眼,又补了一句: “別紧张,不管测出来是几灵根,你金丹已经凝了,谁也改不了。 测灵石只是走个过场。 我们无道仙宗更看重弟子排名和当下的境界。 灵根只是修士天赋的衡量標准之一,不代表所有。” 江九点了点头。 无道仙宗確实很好。 不过,今天该紧张的不是他。 是秦天和是安耀。 嗯,还有那两个等著举报他是邪修的金丹弟子。 等他突破四层,多少要去找他们敲诈,哦不,是感化一番。 很快,江九跟著沈嫣然到了中心道场的时候,场上正热闹。 新进弟子排著长队,一个一个往测灵石上按。 不过大都是普通的三灵根和四灵根。 每亮起一道灵光,旁边就有人低声议论几句。 沈嫣然扫了一眼场中,拍了拍江九的肩膀: “你是最后一个,等著吧”。 说著,她便朝著几个相熟的师姐走了过去。 江九找了个角落站定。 等著也是等著,浪费时间不如修炼。 他刚要闭眼,就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 “江哥!” 安宝从人群里挤出来,后头跟著苟甜。 安宝跑得额头冒汗,到了跟前先喘了两口,才咧开嘴笑道: “就知道你会来。” 苟甜跟在半步之后,站姿笔挺,手按在腰侧,尽职尽责地扮演著护卫的角色。 江九点了点头,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 没有苏欢儿。 转念一想也正常。 她那个性子,跟她无关的热闹,她是不会凑的。 不过对於安宝会过来,他有些意外。 “你怎么也来了?”江九看向安宝。 “我二哥说的。”安宝擦了把汗: “他说今天有个五灵根突破金丹了,要重测灵根。 別的热闹我懒得凑,可这是五灵根啊。 五灵根居然能突破金丹。” 他说到这儿,语气里明晃晃的带著期盼和难以置信: “虽然大家都说是测灵石出了毛病,可万一呢? 万一真是五灵根呢? 江哥你说,咱俩有没有可能也突破金丹?” 江九笑了一下:“自然可以。” 安宝看著他的表情,总觉得那笑容里藏著点秘密,狐疑道: “我怎么觉得江哥好像知道什么。” “確实知道一些。”江九认可的点点头:“但不多。” 他心里补了一句:只是知道那个突破金丹的人是谁而已。 “你知道什么?”安宝眼睛亮了: “那个五灵根是哪个峰的?叫什么?我认不认识?” “认识,具体的……你等会就知道了。”江九神秘兮兮地丟下这一句,然后开始修炼。 安宝还想问,只是江九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后半截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他看著江九就这么站在道场边上、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中,眼皮一合,入了定。 安宝瞪圆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为了突破筑基五层,已经算勤奋的了,结果江哥还是那个江哥。 苟甜站在后头,看了看江九,又看了看场中的测灵石,心里有些疑惑。 江九来这里干什么? 可他看著已经入定的江九,到底没有开口。 安宝站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往四周扫了一圈。 最终找了个稍微乾净点的地面。 他也要修炼! 刚要盘腿坐下,一道声音从旁边劈过来。 “小宝。” 安宝疑惑的睁开眼。 安耀站在几步之外,苏寒跟在他身侧。 安耀的目光从安宝身上扫到江九身上,又扫回来,眉头皱著: “修炼要劳逸结合,別学一些穷人的坏习惯。” 第300章 江九:重测灵根的是我 听到安耀的话,安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二哥你不要瞎说!” 但安耀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闭目修炼的江九身上,眉头拧得更紧。 江九没有睁眼。 安耀等了片刻,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脸色沉了几分。 “装模作样。”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真正的天才何须在意这一时半刻。 若真想上进,不如好好看看等会要重测灵根的那位。 入宗不到三月就凝丹,那才是天才。 不是坐在这里闭著眼做做样子就叫努力。 不要以为那位师弟真的会是五灵根。 你是,但他能突破金丹,就绝不可能是。 莫要痴心妄想。”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步: “穷人不要做这些无用功。” 苏寒跟在他身后,还是那样。 目光从江九身上掠过,像是掠过一块路边的石头。 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为他多停一瞬。 等人走远了,安宝才咬著牙挤出几个字: “江哥,我二哥说话就是这样,你当他放屁。” 江九睁开眼,脸上没什么波澜,反而轻笑了一声: “无妨,他有些话说得挺对的。” 不过,大部分话確实是放屁。 安宝一愣,没听懂。 江九也不解释。 继续修炼。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场上的新弟子一个接一个测完,测灵石上的灵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终於最后一个新弟子也下了台。 负责人却没有收起测灵石中的灵力。 眾人都知道,这是再等那位“五灵根”,入仙宗两个月就突破金丹的天才。 道场上的气氛越来越活跃。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弟子们重新站住了脚,低声交谈的频率明显密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传了小半个月的名字。 都听说那位五灵根报导才一个半个月,甚至还未正式传授功法。 第一次秘境就进去了,並且成功突破金丹。 他们自认做不到。 再加上五灵根的神秘色彩,更让人心痒。 如今仙宗內关於这位五灵根传的沸沸扬扬。 仙宗也没制止他们传播。 反而专门安排这位天才重新测试灵根。 大部分弟子都是想来见识一下。 “你们说到底是几灵根?” “测灵石哪有那么容易出错,搞不好真是五灵根。” “五灵根能凝丹,我把这把剑吃了。” 类似的对话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五灵根必然无法凝丹,偏偏对方就是凝了。 谁不想看看这种人物长什么样。 若是测出来是个双灵根甚至单灵根,那就赶紧结交。 若真是五灵根…… 那结交的得结交,准备抢宝物的或者举报的,也得未雨绸繆,早做打算了。 不过……新弟子都测完了。 怎么人还没来? 场上渐渐有些骚动。 …… 江九这边,他还在修炼。 甚至有些忘我。 沈嫣然从几个师姐那边抽身回来,走到江九跟前。 正在修炼的江九甚至没注意她,她站了片刻。 看著周身那圈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沈嫣然沉默了。 “江九。”见江九真的没注意到自己,沈嫣然最终还是开口喊了句。 听到声音,江九睁开眼。 “新弟子都测完了,该你了。”沈嫣然道。 “好。”江九连忙起身。 安宝和苟甜站在旁边,听著两人的对话,越听越不对劲。 沈嫣然他们认得,当初驾著巨刀把他们从流云州接到仙宗的上宗师姐。 她来找江哥干什么? 还有,她刚刚说测什么来著? 江哥还说,好? 安宝眨了眨眼,他看著江九,懵逼问了一句: “江哥,你测什么?” 江九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测灵根。” 说完便跟著沈嫣然朝测灵石走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安宝和苟甜。 …… 离开江九后,安耀站在人群里。 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江九。 若真努力,何须来这种人多的地方修炼。 带坏小宝。 不过他只是隨口一说。 筑基之间的事情,他无心在意。 他倒是颇为好奇今天这个重新测试灵根的金丹。 隨后他目光落在测灵石的方向。 他今天原本只是顺道来看看。 道听途说,五灵根突破金丹这种事他压根不信。 但传消息的人是金丹院的师姐,他多少还是来了。 哪怕只是亲眼验证一下,测灵石怎么把这个“五灵根天才”打回原形。 可他心里也清楚,报导不到两个月就能凝丹的人,不管是什么灵根,都称得上天才。 至少他自己做不到。 三灵根的话,虽然中规中矩,可突破这么快,值得拉拢。 而且竞爭不会太激烈,安家说不定还有机会。 若是单灵根,那就不是他有资格插手的了。 仙宗都会直接给足关注和资源,安家拿不出更好的筹码,自然也吸引不了那种人。 至於四灵根,他没考虑过。 四灵根不是不能凝丹,但没有百来岁熬不到那一步。 就算攒够了灵力,瓶颈也卡得人寸步难行,非得有天大的机缘不可。 两个月不到就凝丹的四灵根,混沌大陆上没这个先例。 苏寒听著安耀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苏家如今的实力已经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安耀点了点头。 苏家在仙宗没有元婴坐镇,確实势弱了。 但安家如日中天,还是有机会的。 就看等会那位天才是什么灵根。 他抬起眼,望向测灵石。 一道人影走入视线。 或者说,走向测灵石。 安耀的目光钉在了那道背影上。 不是那个传说中的五灵根天才。 是另一个人。 这人的步子不快,踩在道场的石板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 周围已经有人在侧目。 一个刚从角落里走出来的人,为什么径直往测灵石上走? 新弟子的测试早就结束了。 安耀看著那道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偏过头,声音有些发紧: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江九?” 第301章 可惜我说我是天灵根,你们不信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江九?”安耀偏过头,声音发紧。 苏寒也看见了。 方才她就觉得眼熟,但没敢確认。 可安耀的询问让他紧张。 一个人可能看错,两个人呢? 她沉默了。 见此,安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时,那人已经走到了测灵台前。 然后转过身,將手按在测灵石上。 安耀瞳孔猛地一缩。 隨后便是难以置信。 又变成止不住的懊悔。 他看清了那张脸。 真的是江九。 这么明显的消息,他这么就是没想到。 现在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入宗不到两个月。 五灵根。 再加上有秘境资格的,只可能是各个分宗的第一。 所有的碎片在同一瞬间拼到了一起。 是他。 从头到尾都是他。 所谓的“重测灵根”,测的就是江九的五灵根。 答案一直摆在他脸上,他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想通。 可他压根不屑去细想。 他想起昨天在安宝店铺门口说的那些话。 让江九好好用功。 尤其是让江九换身衣裳,这身走在外头容易招人閒话。 现在想来,真正招笑的,是自己! 见江九两次,他甚至只要用神识就能看出江九的修为。 低境界看不穿高境界,可他入宗八年,金丹六层,哪怕分出神识扫一眼,一眼就够。 也不会有现在这场笑话。 虽然不会有人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开著神识。 可他根本没把江九放在眼里。 连用神识扫一眼都不屑。 他如论如何也想不到,江九居然入宗两个月都突破金丹。 他回想自己,入宗八年。 前三年攒够灵力,第一次进秘境就成功凝丹。 如今八年。 可江九入宗不到两个月。 他花了三年的路,江九两个月就走完了。 现在只感觉脸上烧的火辣辣的。 他想起自己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还有他们私下的话语。 甚至刚刚临了一哆嗦,他还去作。 说什么让江九看看真正的天才。 殊不知江九就是那位,入宗两个月就突破金丹的“五灵根”的天才! 真是羞愤欲死。 他以为自己是金丹师兄,在一个分宗来的五灵根穷人面前有资格说这些话。 可人家站在测灵石前面,被金丹院的师姐亲自领过去,重测灵根。 人家不是不理他,是看不上。 小丑竟是他自己。 苏寒站在安耀身侧,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她昨天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江九。 不是刻意的,是根本不屑。 一个分宗来的五灵根,穷得连件法袍都穿不起,有什么值得她多看一眼的? 现在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道站在测灵石前的身影上,怎么都挪不开。 她回想自己昨天的態度。 虽然她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只是冷淡。 但那种冷淡她自己最清楚。 不是没注意到,就是单纯的看不起。 赤倮倮的轻视。 江九必定注意到了。 她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没像安耀那样把嘲讽的话说出口。 可那又怎样? 她那態度,跟说出口有什么区別。 自己五年才金丹二层。 江九入宗不到两个月,已经跟自己持平。 甚至超越。 自己造下的恶果,现在只有道歉。 这等天才,他们得罪不起。 以江九这种突破速度,要不了多久就会把她和安耀都甩在身后。 不说以后,单单目前,他就已经不大能得罪的起了。 苏寒很是担心。 她看向安耀。 “对方眼中是同样的羞愧和后悔。 “去找小宝吧。”安耀微微低著头,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 “问问怎么弥补。” 昨天他还在跟苏寒私下议论江九无法突破金丹。 刚刚甚至还当著江九的面贴脸开大。 现在就被打脸。 入宗八年,金丹六层。 在同批里也算不错。 但是现在与江九一比,算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至於江九会亮出什么灵根,已经不重要了。 哪怕真是四灵根,他也认。 有本事自己也两个月凝丹,那才有资格看不起四灵根。 否则哪来的脸。 此刻安耀只觉得,仙宗的有教无类,果然有远见。 按灵根看人,根本就是错的。 他现在只庆幸安宝跟江九交情不错,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测灵台上,江九的手已经按在了测灵石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测灵石没有立刻亮起。 五息,十息。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怎么这么慢?” “天灵根都没这么慢吧?” “不对劲。” 安耀和苏寒也目不转睛地盯著台上。 负责的长老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测灵石,又看了一眼江九。 此刻的江九正在全力以赴。 测灵石的原理並不复杂。 將一缕极细微的灵力探入修士丹田,扫过每一条灵根散逸出来的属性波动。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洛红雪给的功法,在水灵根之外再凝出一层灵力膜,压住另一条灵根的波动。 水灵根上的膜已经凝实了,只需分出一缕心神维持。 难的是第二层。 他在火灵根上试过,在金灵根上试过,在木灵根和土灵根上也试过。 全都凝到一半就散。 四条灵根在五行循环里相互牵引,属性波动太强,像是在湍急的河面上铺纸,稍一鬆劲就被衝垮。 江九將功法运转到极致。 一层极薄的灵力膜颤颤巍巍地覆上去,刚凝住边缘,火灵根的属性波动猛地一衝。 膜裂了一道细纹。 测灵石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 四道。 旁边负责的长老点了点头,进行登记。 “江九,四灵根!” 看到最终结果,江九將手从测灵石上拿开,垂著眼看了片刻。 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还是四灵根。 可惜天灵根的修炼速度无法展露。 自己说是天灵根,別人也不信。 还是没法直接进入內门。 这样一来,后续只能靠突破元婴再入了。 江九又看了眼测灵石,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遗憾。 其实也算可以了。 顺利解决了被人覬覦的危险。 暂时能安心修炼。 一年突破元婴。 进入內门,也要不了多久。 第302章 我只是区区金丹,秦天你退什么 重测完灵根,江九转身往台下走,步子不快,面无表情。 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嗡嗡的议论声,仿佛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只是台下早就炸了锅。 “四灵根?” “怎么会是四灵根?” “之前说分宗的测灵石可能出错,但仙宗的测灵石绝对没错啊。”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开了闸的水。 颇为吵闹。 他们设想过好几种可能。 单灵根,双灵根,天灵根。 哪怕测出个天灵根来,他们也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入宗不到两月就凝丹,除了天赋异稟还能怎么解释。 可四灵根…… 眾人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四灵根不是杂灵根吗? 杂灵根什么时候能这么快突破金丹了? “会不会是仙宗的测灵石也出毛病了?”有人不死心地嘀咕了一句。 旁边立刻有人驳回去:“新弟子测了几百个都没毛病。 偏到他这儿就出毛病?就蹊蹺哈。” 那人顿时不吭声了。 事实摆在眼前。 不想承认也得认。 不少人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得像吞了颗没熟的果子。 难道是他们闭关太久,外头变了天,四灵根才是真正的天才標配? 应该不会吧。 有人已经开始认真回想自己认识的那些四灵根。 好像也没有谁特別突出。 最快一个突破金丹的,都已经是八十岁老头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是四灵根的问题,是江九的问题。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许久,有人率先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现在要回去修炼。 九月正式传授功法,十一月考核排名,他们可不能被一个刚入宗的嚇住。 尤其是不能到时候被超越。 沈嫣然站在台侧,看著江九走下来,脸上带著一种早知如此的表情。 她就说五灵根不可能突破金丹。 仙宗的测灵石不会骗人。 “四灵根能突破这么快……”她上下打量著江九,语气里带著真心实意的好奇: “你怎么做到的?” 江九停了一步,脸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 “师姐觉得,有没有可能这测灵石还是有问题?” 他顿了下,玩笑道: “说不定等我突破元婴再测一次,就不是四灵根了。” “嗯?”沈嫣然疑惑地看著他: “那要不你现在再上去测一次?” 江九摇了摇头。 现在测没用。 功法只练到第一层,再测一百次也是四道。 他想要的不是现在重测,是將来。 等功法再往上涨一层,等突破元婴之后,还有机会。 沈嫣然犹豫了一下,突然挑眉: “也不是不行。 你要是真突破元婴,我再替你申请第三次测试。” 她说著,甚至有些兴奋。 似乎感觉很有意思。 江九眼睛亮了一下。 还有机会展露天灵根? 他连忙应下:“多谢师姐。” “小事。”沈嫣然笑了笑,转身要走。 江九灵根的事从分宗一路捅到金丹院,现在又当眾重测,证明当初確实是测错了。 因此后续肯定还有一堆登记和问话等著她去应付。 等会可有的忙。 沈嫣然转身离开,江九也跟著往外走。 耽误了大半个上午,该回去修炼了。 洛红雪给他的期限是一年內突破元婴。 以现在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加上十倍时间,这个期限不算紧,甚至可以说轻轻鬆鬆。 可他不敢鬆懈。 万一中途出点意外,耽误上一两个月。 节奏一乱,搞不好又得跟前两次诅咒到来时一样,慌慌张张,连滚带爬。 被诅咒追著屁股撵的滋味他尝过两回,实在不想尝第三回。 这次说什么也得提前安排好。 诅咒到来前一个月就突破。 爭取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想到这儿,江九突然反应过来。 脚步顿了一下。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洛红雪每次提起的时间点都不是隨便说的。 第一次是半年,第二次也卡得极准。 那这次…… 明年末,不会刚好就是元婴诅咒到来的时间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得立刻回去找器灵仙子確认一下。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毕竟是元婴诅咒,总不至於比金丹诅咒间隔还短。 江九正想著,刚走了两步,迎面险些撞上一个人。 看到对方,让江九意外。 秦天? 他还没找对方麻烦,对方就找上门了。 也好。 自己堂堂金丹老祖,正好教导一下筑基师弟,让他看看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江九停下脚步,看著眼前之人。 等著秦天的嘲讽。 秦天站在路边,双眼通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不知道是熬了多久没睡,还是刚才受了太大的刺激。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江九身上,像是要把那张脸烧出两个洞来。 若是目光能杀人,江九早已死了千百次。 秦天难以相信。 沈师姐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江九真的突破金丹了。 他刚才站在人群里,將江九测试的全部过程看在眼中。 亲眼看著江九走上测灵台,亲眼看著测灵石亮起四道灵光。 四灵根。 不是五灵根! 可为什么! 四灵根也比不上他的双灵根。 他双灵根都没突破金丹,江九凭什么? 他攥著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指节发白。 他想衝上去,想像上次在巨刀上那样,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江九踩在脚底下。 告诉他,你就是个废物,你不配站在这里。 可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他不敢。 当初他敢嘲讽江九,是篤定五灵根永远突破不了金丹。 他认定江九会一辈子卡在筑基九层,而自己迟早会凝丹,迟早会把江九踩进泥里。 可现在,江九不是五灵根。 甚至还是金丹强者。 现在別说自己,连柳寒烟都不是江九对手。 更別说还有沈师姐在旁边看著。 他已经不敢再冒犯。 秦天低下了一直高昂的头,往后退了半步。 最终还是把路让开了。 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 江九站在原地,又看了他一眼。 见秦天没有开口嘲讽的意思,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他无比遗憾。 哎,大好机会,浪费了。 自己只是一个区区金丹老祖,而秦天身为堂堂筑基强者,居然退开了。 简直给筑基强者丟人! 江九迈步从秦天身边走了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走出去几步,他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总觉得秦天刚才那眼神不对。 也不叫囂,更不嘲讽,安静得不像他。 咬人的狗不叫。 江九暗自留了个心眼。 同时在心里默默把斩秦除天计划往前提了提。 只是总找不到好机会。 这次本想著秦天会像上回那样贴脸挑衅,他便顺理成章收点利息。 没想到秦天这次居然长脑子了。 可惜。 第303章 法修 回到住处,江九把测灵根的事拋到了脑后。 四灵根也好,三灵根也罢,眼下有更当紧的事。 他关好院门,闪身进了戒指空间。 器灵仙子正坐在老地方,嘴里叼著根草茎,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江九没有寒暄,直接把洛红雪当初的话复述了一遍。 一年之內突破元婴。 然后又问,这时间是不是跟诅咒有关。 “主身定的时间,自然以她说的为准。”器灵仙子把草茎换了个角度,语气倒是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她想了想,不確定的道: “理论上,主身如今恢復了些修为,是可以控制诅咒逸散快慢的。 也就是说,看主身心情。” 江九犹豫了下。 那就是不確定了。 洛红雪要是心情不好,提前放出一波,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你死了对主身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影响主身恢復修为,主身不蠢。”器灵仙子看他脸色不对,安慰道。 不过又补了一句: “但是你也別心存侥倖。 主身可以加快,但不能压制。 我当初帮你压了半个月,就把积累许久的本源耗乾净了。 主身现在要压住大部分诅咒,修为又没有完全恢復,所以诅咒逸散的最基本速度,她也没法再往下降了。 但可以保证的是,不会比明年末更早。”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诅咒一定会来。 早来就看洛红雪的心情。 但不可能晚来。 如论哪种,他干涉不了。 不过既然拿了洛红雪的功法,若是没在规定时间之前突破元婴,后果是什么,他不打算亲自尝试。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修练! 他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灵力。 金丹二层已经稳固,接近三层。 九月正式授课就快到了,他打算在那之前突破金丹三层。 以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加上戒指空间里的十倍时间,应该不是问题。 戒指空间里的仙气被引灵法牵引著,丝丝缕缕地灌入经脉。 丹田里的金丹缓缓转动,五色灵光在丹身上流转不休,每转一圈,修为便往上提升一丝。 九月一日。 江九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堆到了金丹二层的顶峰,离三层只差一层极薄的膜。 可那层膜就是没破。 还差一丝。 他摇摇头,收了功,起身往外走。 罢了,第一天去金丹院,也不打架。 更不展露修为境界。 少一层就少一层,没什么大不了的。 …… …… 金丹院,第一小院。 天刚蒙蒙亮,李涵月就到了。 她把住处打理妥当之后第一个跑来占了个靠前的位置。 筑基这一步她走得颇为顺利,復修院头一年就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这个速度搁在復修那一拨人里头,都算得上拔尖了。 可她出来后专门去筑基院打听过,秘境里撞见的那个人始终没影儿。 那傢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復修院第一,敢情是隨口胡诌的。 真当她好糊弄。 想冒充也不先打听清楚自己顶的是谁的名头。 不过找了一圈没捞著人,她也懒得再费心思了。 往后未必还能碰上,那人能不能筑基都难说。 倒是听说前几天有件事传得热闹。 一个五灵根的弟子入门才俩月,连报到流程都没走完就破金丹了。 后来闹得满院风雨,又重新测了一回灵根。 结果是四灵根。 但也足够骇人了。 李涵月难免生了几分好奇。 四灵根凝丹这么快,真有些本事。 可惜她那会儿正忙著稳固修为,错过了那场热闹。 她坐在椅子上,左右扫了一圈。 第九峰这次顺利升上来金丹的大概二十出头。 后面还有两批要並进来,最后凑到一起差不多应该有六十號人。 隨后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 大部分都是李涵月在復修三年里交过手的熟面孔,谁什么路数她心里都有底。 正因为如此,她才敢打包票,江九绝不是復修院的人。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定住了。 江九从门外走进来了,脚步不快不慢,仍然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跟这一屋子人比起来扎眼得很。 “他怎么在这儿?“ 李涵月脑子里嗡了一下,满腹疑问堵在嗓子眼。 但这时候人差不多到齐了,讲台前头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修已经站定。 她不好起身过去追问。 侧头碰了碰旁边的安华,压著嗓子: “那人你认识吗?” 说著用下巴往江九的方向轻轻一撇。 安华是復修第三年升上来的,看著二十五六,胸口起伏大,说话也爽利。 她回头瞥了一眼江九,眉头立马皱成个疙瘩: “穿成这样?没见过。” 按理说穷酸样最容易记住。 毕竟日子紧巴的人不少,但把“穷“字明晃晃穿在身上的其实没几个。 华服法袍姑且不说,连宗袍都捨不得买。 大家都爱体面,手头紧的人也一样。 这人就有些奇葩。 完全不在意脸面。 “第九峰的?“李涵月又问。 “復修院肯定没有这號人。”安华说得乾脆。 李涵月又问了另一边的同修,得到的回答也是筑基院没见过这张脸。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从別峰调过来的。 为什么调? 多半是待不下去受欺负了,申请转峰。 瞧那身寒酸的打扮,倒也对得上。 安华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別人的閒事跟她没关係。 李涵月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著对方秘境里那段话。 那人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復修院第一,怎么看也不像被人挤兑到转峰的可怜虫。 可还没等她理出头绪,讲台上那位三十出头的女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全场: “目前二十六人,都到了。” 满屋子嗡嗡声像被人一把掐断,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向前方。 “我叫梅然,是第一院的管事,往后九年你们归我管。” 她扫了一圈台下,语气不紧不慢: “主修方向应该都想好了吧?我念名字,挨个来领主修功法的简本。” “孙铭。” 一个穿锦缎华服的年轻男子站起来,衣裳料子亮得晃眼。 “修什么?” “剑修。” 一本剑修主修功法应声落在他面前桌上。 “李涵月。” 李涵月起身:“剑修。” “安华。” “法修。”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叫,功法一本接一本地给出去。 轮到末尾的时候,梅然的目光落在江九身上: “江九。” 江九站起来:“法修。” 一本册子稳稳落在他跟前,封皮上写著凝婴法三个字,走的是法修路数。 梅然没急著让他坐下,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既然站起来了,就给大家认个脸。说说你入仙宗多久了。” “三个月。“江九声音平淡:“七月份正式报的道。“ 话音落地,厅里静了那么一瞬,所有人同时吸了口气。 三个月? 李涵月心里飞速算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来仙宗没几天就进秘境了? 还一举成功破了金丹? 他连復修都没经歷过? 这经歷…… 一时间,李涵月觉得有些熟悉。 她试著询问:“重测灵根的那个金丹弟子,你认识吗?” 第304章 为什么还没人觉得我是天才? 江九笑了笑:“正是我。” 李涵月倒吸一口凉气。 最终沉默。 她不配再质疑丝毫了。 孙铭先沉不住气了,转过身来盯著江九,眉梢挑著: “入门三个月就凝丹我不稀奇,这种弟子不是没有。 但晋升之法你什么时候学的? 没经过復修院,哪来的功法?“ “我也想问。“梅然也笑了,那笑意里带著实打实的好奇。 “我投资人给的,突破的时候自然而然就用上了。“江九看著他们,语气没半点起伏,没有半点刻意的意思。 底下又是齐刷刷的安静。 一个个脸上表情各异。 李涵月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在告诉她:我没入门之前你能成为第一,我入门之后我当第一。 哪怕如今在金丹院。 她憋了半天,嘴里只挤出一句:“倒是厉害。“ 江九没接这话。 有些不理解。 晋升之法很难吗? 他记得自己没专门练过啊,就是翻了翻,突破的时候自然而然就用出来了。 还要专门修炼的? 他有点茫然。 可看周围这些人的神色,好像確实需要专门去修。 他心里隱隱生出一点担忧。 自己这金丹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梅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 “听说你筑基期那会儿都是通宵修炼?“ “是。“ “筑基这么干就算了。“梅然语气缓下来,带著点劝告的意思: “到了金丹这个层次,心境比什么都重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天天熬著,身子亏空,心气也容易散。 一开始看不出来,日子久了心神受损,问题慢慢就攒下了。 尤其是一旦產生心魔,再想往上突破会很难了。“ 她转向所有人,话音拔高了些: “第九峰的夜景一直被大家念叨,往后也用不著熬到那么晚了。 仙雾都让你们吸没了。“ 江九愣了愣。 合著第九峰那稀薄的云雾不是天生的,是被吸光的? 他还一直以为那地方灵气本来就寡淡。 至於不熬夜? 他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好了。“梅然拍了拍手:“接下来七天我先给你们拆解功法。 这两个月好好练,两个月后小院考核排名。 辅修你们自己选两门,到时候自行去学。 不过排名不计辅修分。“ 江九听著这话,总觉得梅然话里有话。 像是说辅修可以往后放放,先把主修吃透,排名才好看。 估摸著不少人会押注主修,辅修先扔一边。 可他不行。 阵法得学,洛红雪要求的不能不学。 制符也得练,炼器也不能丟。 跟元婴的突破有关,更不能鬆懈。 至於主修进度…… 江九反倒不担心。 大家都刚进金丹院,起跑线差不了几步,现在是他们离他最近的时候了。 他有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兜底,再加十倍的时间效率,怎么敢鬆劲儿? 別人歇著他练著,別人练著他还在练。 时间这东西不等人。 人力有尽头,可他的修炼速度没有。 年纪轻轻的,他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就能睡得著。 至於对错,两个月后自然见分晓。 眼下最先要紧的,是把凝婴法吃透。 梅然说要讲七天才讲完,让人慢慢琢磨透了再上手。 江九等不了。 有基础讲解垫底,剩下的他自己能啃。 今晚就得开始练。 不过未免理解有误。 他也找了器灵仙子把关。 器灵仙子讲解的这手活儿,確实比梅然利索多了。 不光是话说得通透,进度也快得嚇人。 按照这个架势,天亮之前他就能上手练了。 江九听得入神,一直到后半夜,器灵仙子才收了声,语气缓下来: “功法就这么多,你先拿这些练著。 后面几天等那个姓梅的继续讲,回来告诉我她讲了什么,我接著给你拆。 你的时间紧,別浪费在磨蹭上。“ 她顿了下,语气沉了沉: “凝婴法可不是筑基期的引灵法,你吸收灵力的速度是快,可快了也容易出事。“ 江九压根没把这提醒往心里搁。 他盘腿坐著,手撑著下巴,倒是对另一件事起了兴致: “红红,你说我这样的。 修炼速度跟天灵根一个档次,怎么就没引起上面的人注意? 入宗还不到一个月就金丹了,这还不够天才?“ 器灵仙子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瞅著他: “你是天灵根吗?“ 江九被噎了一下: “……不是。 可我突破这么快,他们看不出这里面有问题吗? 明明速度和灵根对不上號。“ “你觉得金丹很难?“器灵仙子没接他的话,反问了一句。 “不难啊。“江九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 “只要有资源有功法,结丹不是有手就行?“ “既然如此,除了五灵根和四灵根,別人不也一样? 有资源有功法,谁不是有手就行?“器灵仙子看著他,语气幽幽。 江九愣了愣。 这么一说倒也是。 別人也不是做不到,只是没他快罢了。 器灵仙子换了个姿势,靠著墙慢悠悠地继续说: “换个说法,只要能进秘境,能拿到金丹之气,外门哪个弟子结不了丹? 对仙宗这种大宗门来说,金丹是什么稀罕弟子吗? 要多少有多少。 最多快慢罢了。“ 她目光落在江九脸上: “金丹境界压根就没有天才的说法。 你在分宗那地方窜得比別人快,那是分宗。 可放在仙宗外门同辈里头看呢? 你也就是比他们早个一两年结丹,算个有点意思的弟子。“ “但你要站到內门那些元婴、化神天才的位子上看。 你最多就是个值得投点灵源试试的苗子,成了赚一笔,不成也就亏点零头。“ “再往上,返虚那帮人眼里,你这点修为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摊了摊手:“没到后面那些大境界之前,再快也不过是花一开就败的事儿。“ 顿了下,器灵仙子做出总结: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四灵根,没有丝毫价值。 金丹想要多少有多少,四灵根也能突破。 但天灵根有成仙之资,未来和上限才是他们更看重的。“ 江九:“……” 说到底还是歧视杂灵根唄。 第305章 你不熬夜境界能往下掉不成! 对於旁人瞧不上杂灵根这档子事,江九也只能在心底嘆一口气。 好在他有戒指空间。 江九不再多想,沉下心开始修炼。 他走到悬崖边上站定,夜风裹著凉意扑在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看著底下茫茫的夜色,小声嘟囔: “大半夜的灵气都没人用,放著也是浪费,我多吸几口也算物尽其用。“ 说完,他闭上眼,凝婴法在体內缓缓转动起来。 这功法跟八方风雨拳一个德性,绕得很。 不光是经脉上的事儿,还有共鸣的节奏。 身体里哪几处该震,震几下,节奏长还是短,都得掐得死死的。 多了不行,少了也不成。 灵气在经络和丹田里头停多久、走多快,每一步都有讲究。 功法的大框架器灵仙子已经给他拆清楚了,剩下的就是跟自身磨合。 这事儿他拿手。 可饶是如此,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勉勉强强转完了一个周天。 连入门都没摸著。 倒也正常。 天亮之后,他又推了一遍。 这一次,简易凝婴法算是踏进去半步了。 功法定型的剎那,江九明显感觉到体內多了一条全新的路。 他能感觉到,要是没人在旁边引著,光靠自己摸黑走,怕是很难练成。 越到高处的功法越难看懂。 你把凝婴法扔给筑基期的弟子,他们翻烂了也练不起来。 所以並不是一开始就修炼最强大的功法好。 没到某个境界,领悟终究是有限的。 不过有些功法是一个系列的,从练气用到成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个境界都有匹配的一套。 这种那当他没说。 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 次日,天一亮就是梅然的课。 他虽然已经入门前了,但还是得去听听,以防器灵仙子讲的方向有偏差。 可下课后刚收拾东西,李涵月就凑过来了。 她盯著江九看了两秒,开门见山: “昨晚又熬了一宿吧? 你住那地方就在悬崖边,站个人影出来清清楚楚,我一抬头就看见了。“ 江九也没藏著,点了头。 李涵月眉头微蹙,语气是真切的替他著急: “金丹期不能这么熬的。 你现在看著进度快,可根基容易出问题,过阵子你就觉出来了,体內会慢慢有堵塞感。 到时候三个月后的排名,搞不好要落到末尾。 尤其是突破时的心魔,不是开玩笑的。“ 话说得很诚恳,是真心实意替他考虑。 江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憋了半天才来了一句: “晚上的仙力没人抢嘛,我不吸也是白白散了。“ 李涵月一脸愕然。 你是那种不吸灵气境界就会往下掉的体质吗? 不吸能咋地! 梅然知道这事之后,也把他叫过去说了几句。 讲的跟李涵月差不多一个意思。 筑基那会儿那套修炼方法,拿到金丹来行不通。 江九嘴上应著是是是,晚上回去照熬不误。 四遍之后,简易凝婴法推到了第二层。 八遍,第三层。 十六遍,第四层。 三十二遍,第五层。 中间他抽空练了练八方风雨拳。 最近吸收灵气太顺了,天灵根的速度太快,突破跟喝水一样,反倒把术法给搁下了。 境界压人到底是比战力压人省事儿,只要不被卡住,他就懒得在术法上多费心思。 暂时也用不上。 天一亮他照旧去小院报到。 第三天,凝婴法六层。 第五天,七层。 第十天,八层。 第十八天,九层。 九月十九,彻底成了。 江九心里头一阵舒坦。 可转念又觉得慢了。 筑基那会儿,他几天就能把一门简易法修炼完,撑死七天封顶。 现在居然磨了十八天。 这还只是简单的凝婴法,往后要是换中品、上品的功法,那得耗多久? 器灵仙子听他说完这些,沉默了好一阵子,一个字没接。 她现在有经验了。 这个时候不能开口。 不然容易把江九的被动技能给引出来。 江九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器灵仙子近来话越来越少了。 这些天,小院里的人都在埋头苦修,七天的讲解早就结束了。 他每天熬夜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但也没人再开口劝了。 大概都觉得劝了也白劝。 梅然也就头一回说了两句,之后就没再提过。 各人有各人的路,她尊重。 总有人得撞了南墙才回头吧。 江九对此只是笑一笑。 等排名出来那天,什么声音都会消停的。 说起来,还是洛红雪懂他的修炼速度。 虽说赶著突破元婴,不过她是真觉得自己一年能突破金丹。 这算不算认可他的天赋呢? 隨后江九继续修炼。 次日的课上,梅然讲了些新东西。 “金丹之后,不是只修凝婴法就够的。”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二十几张脸,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还有两门功法,你们必须练。 凝神法和锻体法。” 江九抬起头。 这两个名字他没听过。 梅然继续往下讲。 筑基期修炼精神法,壮大的是最基础的心神力量。 精神法修到一定火候,会自然诞生神识,感知力远超肉眼的范畴。 但到了金丹期,精神法就到顶了。 再往上修,得换功法。 凝神法。 金丹修士若神识不够强,轻则心浮气躁、修炼效率大打折扣,重则走火入魔。 突破元婴时尤其凶险,神识强度不够,必遭反噬。”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江九。 也没点名,继续道: “肉身也是一样。 筑基期的炼体法已经撑不住金丹级別的灵力运转了。 不换锻体法,经脉和丹田迟早被仙力撑出暗伤。 更关键的是突破元婴那一刻。 元婴破丹而出,肉身若扛不住那股爆发力,直接崩坏。 凝婴法是基础,凝神法和锻体法是两根柱子,缺一个境界都不稳。 江九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 难怪他的神识自从突破金丹后就没什么长进,识海里那片小湖泊一直停在原来的尺寸不动。 不是他偷懒,是功法不对。 精神法修到头了,再怎么练也挤不出更多空间。 “功法阁里有简本。”梅然最后说道: “突破金丹后免费领取,你们没领的课后自己去跑一趟。” 江九心里点了点头。 这点比无道宗强。 分宗那边什么都跟分数和排名掛鉤,功法、术法、丹药,全要分数足够。 他突破太快,根本来不及攒分数,想换都换不了。 仙宗这边倒是乾脆。 到了金丹就免费给。 还是省心不少的。 第306章 我现在是什么水平? 梅长老讲解完后,江九直接去了功法阁。 两本册子都不厚,封皮上分別写著凝神法和锻体法,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 一看就是被翻印了无数回的简本。 他把两本册子揣进怀里,回了小院。 之后半个月,梅然的课从凝婴法转到了凝神法和锻体法的拆解上。 逐字逐句地讲,每一层关隘都掰开揉碎了。 江九每天准时到场,听完回去就练,练完又来找器灵仙子对一遍。 日子就这么一圈一圈地过。 修炼,听课,再修炼。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奇遇。 也没有谁来找麻烦。 秦天那边最近安分得很,一点动静都没有。 倒是让江九留著心眼。 不过,江九倒也不急。 金丹五层之前,他不打算主动动手。 不保险。 先突破。 修仙本就是这样的,大部分时候枯燥得要命。 守的住寂寞,才有机会登顶大道。 看著两门新功法摆在他面前,江九想了想,决定先把锻体法层次提上来。 锻体功法和凝婴法的难度算是在同一档上。 江九钻研许久才勉强摸著了门道,又反覆推了四遍,才把第二层修炼凝实。 第五天,功体第七层。 …… 第十七天,锻体功法彻底圆满。 十月八號这天,江九调转方向,开始折腾凝神法。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合过眼,整宿泡在悬崖边上修炼。 那道人影日日夜夜杵在那儿,小院里越来越多人瞧见了。 可没人跟风,反倒都在嘀咕。 照这么熬下去,倒数第一非他莫属不可。 伤了心神,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李涵月她们头几回还忍不住继续劝两句,后来也就不提了。 话说到份上已经够意思了,人家不领情,总不能绑著他睡觉。 穷人家出来的孩子,有时候就是轴。 认准了一条道走到黑,讲不通道理。 可话说回来,江九刚入门就结丹了,確实是从没见过的。 四灵根是差了点意思,但这速度摆在那儿,原来大傢伙儿都觉著,排名前三怎么也得占一个位置。 结果…… 现在自毁前程。 穷人眼光的局限性。 “可惜了。“李涵月收回目光,轻轻嘆了口气。 安华一晃一晃地走过来,胸口的动静让人没法不注意。 她语气倒是漫不经心的: “有什么好可惜的?他自己乐意,那就隨他去唄。 再说少一个抢名次的,咱们还鬆快些。“ 李涵月没再接话。 操心別人不如踏实修自己的。 復修院第一是她拿下的,金丹院第一院的第一,她也要攥在手里。 九天后,十月十七號。 江九停下手头的修炼。 凝婴法九层圆满,锻体法九层圆满,凝神法也九层了。 神识这块,梅长老说是有层次划分的。 江九內观了一下脑海那片小湖泊,估摸著范围应该有四重了。 他不確定这算哪一档,但能感觉出来。 他以前神识底子就不差,本来就到三重了。 所以凝神法练起来格外顺溜,蹭蹭往上躥。 距离第一次排名考核还有半个月。 他打算先集中火力搞锻体,爭取让肉身和精神齐头並进。 运转锻体法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气血一遍遍冲刷筋脉,九层的功法威力不小。 一遍又一遍地打磨,一天之后,那种气血翻涌的衝撞感越来越烈,肉身境界蠢蠢欲动。 第三天夜里。 月光铺了一地,江九立在悬崖边上,深深吸了一口灵气。 体內骤然传出一阵沉闷的响动,气血翻腾如沸,整个肉身像被重新撑开了一道口子。 能装下更多灵气了。 金丹·肉身一重。 紧接著二重。 三重。 应该是之前在筑基期攒下来的底子厚。 那会儿他修的上品锻体法可是扎扎实实推到了十三层。 现在厚积薄发,一路往上冲。 之后他花了一天稳固肉身,免得后续修炼时灵气太重把身子压垮了。 第五天,他又切回凝神法。 两样轮著来,不至於腻歪。 不过肉身层次到底弱一些,锻体还是得占大头。 四天之后,精神突破五重了。 十月二十五號。 距离十一月排名考核还有五天。 来得及。 “红红,我真是分分秒秒都觉得不够用,恨不得一天掰成三天使。 可他们晚上居然能睡得那么安稳。 你说他们怎么躺得住的啊?“ 江九站在悬崖边,望著底下月光浸透的山谷。 第九峰的人以前也都修到很晚,但最近上面发了话,说要劳逸结合,养心境要紧。 慢慢大家就休息得早了,偶尔都能看见云雾重新聚起来了。 他微微仰头,望著天顶那轮月亮,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有句话他们没说错,第九峰的夜景確实好看。“ 器灵仙子在角落里嚼著草叶子,连头都没抬,压根不理他。 江九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埋头修炼。 为了冲排名,他得把当前的境界再往上顶一顶。 之前就已经在突破边缘了,现在肉身和精神都涨了一截,再冲一把应该不费劲。 果然,很顺地就破了金丹三层。 十月底了。 江九盘腿坐著,眉头微拧。 “时间还是差了一丝。“ 肉身和神识都到九层了,没空继续往上晋升。 天色蒙蒙亮,他推开院门,走到器灵仙子跟前蹲下来: “仙子,怎么越往后反而越慢了? 我修炼速度不是变快了吗?“ 器灵仙子嚼草的动作顿了一下,慢吞吞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这才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快了?“她声音拖得有点长: “那是你之前底子薄,往前跑两步自然觉得快。 现在肉身和精神的基础凝实,你再往上走,每跨一步都得重新搭桥铺路,哪还有前面那么轻省。“ 江九蹲在那儿,手撑在膝盖上,眉头没鬆开,不服气: “可我吸收灵气的速度没降啊。“ “吸收快跟你转化快是两码事。“器灵仙子把脸別过去,又叼了一根草叶子: “凝婴法你才推到九层吧?只是金丹简单法。 前面那九层是基础中的基础,都不是上品法。 说白了就是给你把路修通。 通了跟跑起来之间还差著一截。 你现在的感觉就跟吃饭一样,嘴张得再大,碗里就那么多东西。“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道理他是懂的,可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想更快。 五天,只剩五天就考核了。 他转过身往悬崖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问了一句: “那我这肉身三重、精神五重,金丹三层,搁在第一院里算什么水平?“ 第307章 记小本本 十月三十。 这几天下来,江九的神识又往上冲了两层境界。 其他的倒还是老样子。 不过就现在这个水准,拿第一名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连器灵仙子没说话,那多半是过得去的。 第九峰,金丹院,第一小院。 江九赶到的时候,屋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哟,江熬夜,今儿怎么迟了?熬穿了?”一个男修瞥了他一眼,嘴角掛著点笑: “咱们小院总共才二十六个人,你再这么晃下去,倒数第一的位子可就稳了。” “听哥一句劝,回去睡觉得了。”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江九听完,不急不恼,反倒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来: “笑话我?那我得记上。” 他这人,就一直是往前走的命。 背后像有诅咒撵著,从来不回头。 所以好些人当面说过什么,转头就忘了。 所以现在得靠记。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在分宗那会儿,他就栽过这跟头。 除了秦天和柳寒烟这种动啥杀心,还给他造成麻烦的,旁的人得罪过他,他脑子里压根没留下什么痕跡。 “向明,当面笑话我倒数第一。”江九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本子一合,塞回怀里。 向明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摇头嘆了口气: “你这人,还真是……独一份的脾气。” “还真往上写啊?” 旁边一道浑厚的女声插进来,是个胸膛厚实的女修,正是这小院里头挺有名气的安华。 她笑盈盈地看著江九:“记下来之后呢?打算一个一个找补回来?” 江九摇摇头,挺认真地回她: “那倒不至於。 就是哪天翻著了,能想起来。” 这本子的威慑力,得靠你们自己悟。 懂得都懂。 “那行,我现在也说一句,你也给我记上。”安华眼里带著逗弄的笑意: “叫你天天熬夜,往后啊,只能当倒数第一,小趴菜。 下回再碰见我,记著放恭敬点儿。” 江九二话不说,规规矩矩地把她的话也写上了。 第一次见这种要求。 “安华,骂我倒数第一。”写完,这才把本子妥帖收好。 李涵月和孙铭一前一后走进来,看见这幕,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俩是真看不明白江九这人。 一天到晚闷头修炼,旁的什么都不管,实在理解不了。 可能这就是穷门出身和他们这些人之间的隔阂吧。 这几个人眼界终究窄了些,怪不得一直困在穷里头,翻不过心里那座山。 被上辈子的念头压著,根子都长死了。 要不是江九结丹的速度实在太快,光凭他那四灵根的资质,他们几个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四灵根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凝成金丹,说出去確实够嚇人的。 不过能站在这个小院里头的,谁又不是天才? 倒不至於为这事大惊小怪。 顶多就是心里嘀咕一下江九是怎么办到的,然后把他摆到和自己差不多的位置上,也就算了。 还不值得他们花太多心力去盯著。 倒是江九这么没日没夜地熬,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少了个人爭抢第一名。 江九始终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起眼。 梅然从外头走进来,目光扫过屋里的六个人: “两个月的修行到今天就结束了,明天开始给你们排位次,正式考核。” “考核的路数和你们当初筑基时候差不多,主要看笔试。 至於武考,內门自然会有,你们也不能鬆懈。” 她顿了顿,接著往下说: “分別考你们修为境界的深浅、肉身的淬炼程度,还有神识的强弱。 原本总分七百五十分。 不过辅修这一块,这回暂且不考。 所以眼下满分算四百五。 但辅修不能落下,明年就会纳进总分里头。 最好早些上手练一练,这东西临时抱佛脚可学不会,到时候也没那工夫给你们慢慢磨。” “另外,这回考核排前三的,能得一次拜內门长老为师的机会。 虽说只是记名弟子,但一旦突破元婴进入內门,就直接有师父。 对你们往后的修行多少有些助益,也为日后进內门铺条路子。 只不过这三个人选是隨机的,没得挑。” 说到这儿,她目光在李涵月那几人身上停了片刻: “好好攥住机会。” 隨即又转向江九,补了一句: “要是这回考核落到倒数第一,当初往你身上押注的人,怕是要来找你麻烦了。” 江九一听这话,眼睛反倒亮了一下: “给我投灵石的人,排位出来之后也会来看排名?” 那是好事啊。 估摸著又有灵石能到手了。 “会看,不过……”梅然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投你的人,知不知道你已经凝丹了?” 按理说,要是知道他已经结了丹,怎么还能由著他这么熬? “她知道。”江九答得挺乾脆。 但是,她不晓得自己天天熬夜。 最多只是知道自己有道侣了。 劝自己別因情爱耽误修炼。 不过这两件事不衝突。 自己熬夜,才能让她在投资圈里头名声更响。 梅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看来好些事情你还没搞明白。 你跟她联繫不上?” 江九点头。 向来都是沈师姐主动来找他。 “没事,我帮你单独做个標记,她到时候一查就能瞧见。”梅然好心提了一句。 江九连忙道谢,心里已经在盘算著又能拿到多少灵石了。 “行了,剩下这点时间你们自己抓紧修炼,明天准时来考核。 前后考两天,十一月三號放排名。” 梅然看著眾人,语气沉下来: “头一回排名,对你们来说分量很重。 排位越高,修炼资源滚雪球越滚越多,往后修炼未来就越好。” …… 中门道场旁边的小路上。 沈嫣然跟在一个女子身旁走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明天就考核了,又有一批人要拿投资奖励了。” 原先她也就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对江九是不是天才倒没怎么上心。 相安无事就好。 可如今江九这么快就衝上了金丹,她心里反而有点悬著了。 毕竟上回在投资圈里头露了把脸,也算是攒了些名头。 可江九说到底只是个四灵根。 她心里还是没底。 第308章 安宝与苏欢儿的日常 沈嫣然微微皱著眉。 她现在跟江九等於是绑在一条绳上,要是江九这回没考好,先前那些说她眼光长远的人,恐怕嘴巴一撇又是另一副嘴脸。 登得高,摔起来才疼。 “你呢?”听见沈嫣然嘆气,旁边一个眉眼漂亮的女修侧过头来问她。 “我?”沈嫣然笑得有些发苦: “怕是悬了。 师姐给介绍的那人,好像已经有道侣了。 偏偏江九那边还不肯撒手,我查了一下,他那道侣也进了仙宗。 还是大家族的小姐。” 这才是真正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事。 顏师姐听了,嘴角微微一弯: “说不定这样反倒更容易往上突破。” “咳,他已经升金丹了。”沈嫣然脸上有些发烫。 再往上,那可就是元婴了。 只怕不同意。 顏师姐愣了一下,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震惊。 她拿那种幽幽怨怨的眼神看著沈嫣然,觉得沈嫣然刚才分明是在拿她寻开心。 都已经金丹了! 当年她去的时候,她记得在分宗才勉强筑基吧。 这么快,还有什么好愁的! 哪怕是金丹院里头排在最后一名,也远远比同届那些还在筑基的人强出一大截了。 见她这副神情,沈嫣然连忙开口解释: “他是四灵根,元婴这一关怕是不太有机会了。 要是再跟道侣那边牵扯耗费时间,那机会就更是一丁点都没了。” 顏师姐又吃了一惊:“她不是五灵根吗?” 怎么四灵根?还是说她记岔了? 不对,她猛地想起来一个更要紧的事。 五灵根怎么凝丹的? “他后来又重新测了一回两灵根,结果是测错了。”沈嫣然再补了一句。 顏师姐脸上已经做不出什么震惊的表情了,只是喃喃道: “他就是前阵子重测灵根的那个?难怪。” “过两天还是过去看看吧,说不定真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 四灵根到了金丹里头,未必就不能排在前头。 不亲眼瞧瞧怎么知道呢?”顏师姐提议。 沈嫣然想了想,也觉得行: “也好,我就当去凑个热闹。” 她確实不怎么缺灵石,就是单纯觉得江九这人挺有趣的。 说著,沈嫣然心里也生出几分期待来。 最好是能有个不错的排名。 谁不盼著自己名气再大些,灵石再多些呢? …… 第八峰。 街尾最偏的角落,小胖正提著木桶,一勺一勺地往灵药根上浇清水。 水是从山上溪涧打来的,带著一点灵果化开后散进去的微薄灵气。 拿来浇这些灵药,再合適不过。 他们这铺子,做的就是这类灵药的买卖。 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大多是用来凝神静气、给功法提一提修炼速度的辅材。 价钱低,用的人多,养起来也不费劲。 可话说回来,门槛低,种的人就多,卖的人也多。 所以要说买卖多红火,那实在是谈不上。 但赔本倒也不至於,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吊著。 如今的安宝,算是被江九重测灵根的事情刺激到了。 连江九都不是五灵根。 他五灵根想冲金丹的希望,算是彻底灭了。 他也不怎么修炼了,成天窝在铺子里,吃喝玩乐混日子。 嗯,虽然倒也没这么夸张,但手上乾的,也就是浇浇花这些不费心思的活。 总之,再没见他认认真真地熬过夜,拼过修为。 筑基六层,有机会,但是遥遥无期。 不过这么一来,他跟苏欢儿待在一处的工夫反倒多了不少。 苏欢儿站在柜檯里头,一身青素的长裙,手里翻著帐本,一页一页地对著。 这几个月的进项少得可怜,连流云州那间老铺子都比不上。 可偏偏,能进这个地方,是多少人做梦都在盼著的事。 来了三个月,她心里大概也摸清了这里。 一是灵气更浓郁。 她甚至不用吞什么丹药,光靠每天自然而然地呼吸吐纳,修为就已经悄悄爬到了筑基七层。 再来,就是这地方够大,能撞见许多足以改写一辈子命运的人。 不过这后一样,跟她关係不大。 她把帐本合上,抬眼看向外头浇花的小胖,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安家和苏家联手,里头的意思,她当然懂。 如今的苏家,全得仰仗安家。 再说,仙宗这种地方,哪是寻常人说来就来的? 安家要想多塞一个人进来,也得花不小的代价。 那为什么安家肯下这本钱把她送来? 难不成是安家心善? 当然不可能。 但安家从头到尾没提过一茬,算是给她留足了体面。 问题的根子在小胖身上。 他这人太有自己的主意,家里怎么安排都不肯听。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有了如今的自由,还有手里这份宗门发的修炼资源。 “听说外门那头开始考核了,不知道江哥能排第几。 最好往前头冲高一点,叫我二哥也明白明白,什么叫眼窝子浅,哦不,耀眼看人低!” 小胖一边浇花,一边嘴里念叨著。 苏欢儿把檯面上的东西归置了一下,轻声接话: “他排位应该不会低。”顿了顿,又问: “如今江九到底是什么修为了?” 以她现在的身份,没什么打听消息的路子,全靠问安宝。 小胖停下手里浇水的动作,脸一下垮下来,带著哭腔道: “江哥已经结丹了,不止成了金丹老祖,还重新测了灵根,是四灵根。” 苏欢儿怔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江九结丹了?四灵根?什么时候的事,你二哥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了,还让我去给江哥赔不是。 不过江哥这几天没过来,反正不管他要什么,我二哥都给。”小胖隨口说完,想到这儿,眉毛往上挑了挑。 小瞧江哥的人,下场从来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打脸! 现在再想通风报信,也晚了。 再说,他也走不开。 铺子里的灵药还得接著卖,卖完了夜里还得咬牙修炼。 最近眼圈都熬得发黑了,可进步確实快,明年衝到筑基六层不成问题。 运气好,连七层都能试一试。 可自从知道江哥是四灵根之后,他连修炼的那股心气都快散光了。 总觉得没奔头了。 五灵根,是真的迈不过金丹那道坎。 “排名我们能去看吗?”苏欢儿又问。 如今她对江九没有如何想法。 可,还是想看看。 曾经抢了她第一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第309章 我说没考好,你真信? 小胖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弟子身份,怕是不好上去。 虽说没明令禁止,可我二哥说了,儘量別往上凑。” 苏欢儿点点头,不能看就算了。 “你们还在开店呢?”秦兰一撩帘子从外头走进来,冲小胖扬了扬下巴当打了招呼: “安少爷,苏欢儿好不好看?” “好看,还端庄,正经的大小姐做派。”小胖隨口道,答得一点磕巴没打。 神色也是无比自然,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完了,你答得太顺嘴了,没戏!”秦兰笑著摇摇头往里头走,到柜檯前又停了一步,偏头问他: “我那头东西卖光了,过来找欢儿说会儿话,你介不介意?” “你该去问她。”小胖一脸不明所以。 找苏欢儿聊天,自己答应了有什么用? 秦兰走到苏欢儿身边,往柜檯上一靠,拿眼尾扫著她,颇为嫌弃: “干吗皱眉?我可是为你操著心呢。 你老这么闷著不行,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耍几分女子勾人的手段? 你可是修炼合欢心法的,我馋了好久,这么好的先天优势,怎么偏偏出了你这么个正派清冷的大小姐。 要是给我,吴胜都当爹了。” “这里是仙宗,你最好收一收你那些歪心思。”苏欢儿低声劝她。 吴胜如今是仙门正式弟子,即便还没有凝丹,身份与他们也早已天差地別。 哪怕他们各家的家主来了都得认真接待,不是他们如今能算计的。 秦兰也不在意。 目光飘向外头忙活的小胖,压低了嗓子: “苏家现在安排的人……真是他?” “没人提过,但也不用人提。”苏欢儿回道。 “你心里怎么想的?”秦兰又问。 苏欢儿垂下眼,语调平缓: “没怎么想。 我听我爹的,他既然替我做主选定了,我就顺著他的意思走。” 停了一下,她转过脸来:“你呢?” “我在这里,可比你好过多了,你別忘了,我会勾搭人。”秦兰挑起嘴角笑道。 苏欢儿看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从那张笑脸底下看出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最后才开口问: “那封信,到底什么时候能说清楚?” 如今她与江九没什么瓜葛,自然不能再不清不楚。 “应该已经说清楚了吧?”秦兰说这话时,语气也不太拿得准。 二楼时那本留言册,只要江九翻开,一眼就能瞧出苏欢儿的笔跡和先前那封信不一样。 既然不是她写的,那她们俩就都能摘乾净。 …… …… 头一天的考核,对江九来说,题目本身倒没什么能绊住他的。 可……答出来的结果,著实不怎么样。 第一天要写的两本书,一门肉身,一门神识。 內容跟当初在分宗学的那套没多大差別,按理说该是手到擒来。 可江九落在纸上的字却稀稀拉拉。 连区区六成都没写够。 也怪不得別人,他的肉身才刚刚摸到三重境的门槛,神识衝上七重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 这两项加在一块儿,满打满算,恐怕也就一百来分出头。 第二天上午轮到境界考核。 江九动笔倒比前一天还利索些,可写出来的东西照样少得可怜。 金丹三层,就这么一丁点底子,能往上填的实在有限。 他估摸著,这一门怕是连五十分都够呛。 说到底,还是进宗的日子太短。 要是能再给他一年,明年这时候再考,那会儿他铁定已经跨进元婴的门槛了。 隨后收卷,梅然站在前头宣布考核终了,眾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刚踏出小院的门,向明便凑过来,拿眼上下扫了扫江九: “这回考得怎么样?” 江九嘆了口气,脸上带著点说不出的憋闷:“没考好。” 他暗自在心里盘了盘,每门一百五十分,一层十五。 三门全拢到一块儿,怕是连两百分都摸不到。 向明听完,嘴角一咧,笑里全是鬆快: “有你这句话,我这心就踏实了。 走了。” 果然没考好,舒服了。 还记小本本,嘖嘖嘖,自己打自己脸罢了。 江九瞧著向明那瘦高个儿晃悠悠走远,总觉得向明刚才分明是故意来拿话刺他的。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搁太久,收回心思,掉头就回去接著修炼。 原先他一直觉著自己底子还算不错,可真等这场考核下来,他才明明白白地觉出,自己那点用功还远远不够。 往后得更拼才行,连平日里閒扯几句的工夫,也得再狠狠榨一榨。 拼命卷! …… 十二月三號。 排位张榜的日子。 不管新入门的復修院弟子,还是金丹院这帮人,个个眼睛都盯在今天的榜上。 就连其他家族的眼线也会扫上两眼,心里头盘算著该拉谁。 江九今天来得格外早。 没等多久,旁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到了。 今儿谁也不吵不闹,各自安静坐在位子上等著,屋里头闷著一股说不出的紧绷劲儿。 没一会儿,梅然推开屋门走进来,手里攥著一沓纸。 她目光缓缓扫过底下每一张脸,最后才平平地开了口: “先瞧瞧你们各自的分和名次吧,不少人心里应该有数了。 这回的考核,確实有些让人没想到。” 说完,她把手里那沓纸一张一张递下去。 轮到江九时,梅然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放轻了几分: “你这分数,实在是有些可惜,差了那么一点。” 这话一落,满屋子人的目光全往江九身上扎了过去。 到底得多差,才能让长老亲自开口宽慰? 江九自己也是一愣。 不应该啊,自己再怎么算也不该差到那个份上。 十倍修炼时间和天灵根的底子全是摆著好看的? 天赋是他的基础,又有神器攥在手里,怎么排也排不到差的那一拨里去。 他皱眉抓过自己那张纸,低头扫下去。 十一月三日。 无道仙宗。 外门第九峰。 金丹院,第一小院。 姓名:江九。 排名:1(共26人)。 修为:金丹三层。 肉身:三重。 神识:七重。 辅修:暂无。 得分:195。 评语:再添五分便可自行挑选拜师。 看完,江九点了点头。 没事儿了。 確实是有些差了。 第310章 自古以来都这么说,便一定是对的吗 江九盯著纸上的分数,两道眉毛越拧越紧。 差五分? 那確实是有点可惜了。 早要是知道还有这么一茬,他说什么也会把那些杂七杂八的课全翘了,闷头淬炼肉身。 再往上拱一层,完全来得及。 可偏偏……他压根不知情。 退一步说,就算不翘课,只要把吃饭的工夫再压一压,閒聊的时间再砍一砍,那也是有机会把这五分攥到手里的。 说到底,还是自己鬆懈了。 歇得太久了。 还有,偶尔跟器灵仙子东拉西扯那几句,也拖了进度。 不过回头一想,倒也不算什么。 不过是选师父的事罢了,又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大坎。 一年而已。 进入內门再选也一样。 况且有器灵仙子在身边,那些人教的功法,统统都得差上一大截,进境也慢得让人看不下去。 真要是老老实实按他们的路子去学,自己哪能有眼下这股衝劲? 还是先靠著器灵仙子惊世的见识和体会,把修为往上顶才是正理。 这时候。 屋里每个人也都把各自的成绩看完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李涵月攥著那张纸,心头一阵发沉。 她原先想著,自己拿头名该是稳稳噹噹,再不济,第二也跑不掉。 可偏偏……第三。 那排在她前头的两个,到底是谁? 一个孙铭,她不吃惊。 另一个呢?安华? 她胸口那两坨肉厚成那样,练功都碍事,绝对挤不进前二。 安华这时候也盯著自己第五的排名,心里只剩苦笑。 被拖了后腿啊。 梅然走回讲台前,扫了一圈底下坐著的人,声音不急不缓: “单子都看了,自己的分和排在什么位置,心里应该有数了。 中午会把所有人的排名公开贴出来。 不过这是你们头一回排位,总得听听別人是怎么修炼的。”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向最后一排,缓缓念道: “江九。” 江九一头雾水地站起来。 “说说你平日怎么修炼的,或者说,你凭什么拿的这些分。”梅然望著他道。 眾人面面相覷,心里全都在嘀咕: 叫他来讲心得? 他除了没命地熬夜,还能讲出什么花来? 不管是第九峰,还是別的山头,连內门都传开了。 熬夜苦修是条错路。 江九看著梅先生,语气很平: “因为我根骨好,而且我够拼。” “你说的拼,就是指熬夜?”梅然追问。 江九一脸认真地纠正她: “应该叫披星戴月,或者说废寢忘食。” “所有弟子甚至长老,都说熬夜修炼容易滋生心魔,你怎么看?”梅然又问。 江九脸色都没变一下: “边练边看。 真有本事的人,从来不挑环境。” 梅然望著一屋子人脸上的不解,又看向江九,慢慢说道: “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江九迎著她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我夜里不睡接著练,一个月顶你们两个月。 你们在练的时候我在练,你们停下来歇了,我还在练。 也就是说,你们还在原地磨蹭睡大觉的时候,我已经一直在往前走,一直踩在你们前头。 既然我都走到你们前头去了,心里不该高兴吗?不兴奋吗?不激动吗? 不该越练越带劲吗? 都已经结了丹,神识也不是没有,怎么可能就因为少睡个觉,心神就扛不住,甚至还能生出心魔来? 什么时候金丹修士这么没用了? 不过是没本事的人,替自己的懒散找的藉口罢了。” 梅然沉默了好一阵,才轻声说了一句: “可古往今来,人人都这么说。” “古往今来都这么说,就一定是对的了?”江九平平静静地看著她,接著说: “如今仙力昌盛,我一个四灵根,进宗不到两个月就能结丹。 而我,甚至还是没有天材地宝辅助修炼的穷人。 长老,您还是没真正掂明白这里头的分量。” “低境界弟子安逸的太久了,被仙门保护的太好。 但邪修从未消失,我们如何能鬆懈? 我们能这么安逸,是因为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我们真能这么安心的睡觉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五灵根凝丹的含金量。 可惜不能说。 不过四灵根也足够震撼了。 在场最差都是三灵根。 但想来分数都比他差一丝。 梅然望著江九,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周围有人满心不服,张嘴就要驳他。 可也有几个人没吭声,低下头,开始思考起来。 梅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安安静静地开了口:“公布排名。” 话音落下,眾人意外,个个不明所以。 公布排名? 不是该等到中午,用纸张贴出来公示的吗? 为什么现在这么急? 梅然没理会他们脸上的错愕,认认真真地往下念: “金丹院,第一小院。 排名第一,江九,一百九十五分。 排名第二,孙铭,三十二分。” 没等眾人从这份落差里回过神来,她已经收拾好东西,转身朝外走去: “授法结束。” 听到分数,江九愣在原地,满是震惊。 眾人看著他这表情,更懵了。 紧接著,江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实实在在的无法理解: “我真不知道,你们就这么点分,晚上是怎么睡得著的。 无法理解。” 说完,他扭头离开。 “等一下。”李涵月忽然出声叫住他,盯著他的背影问,“你要去做什么?” 江九回过头,一脸费解地看著她: “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去偷偷著修炼啊。” 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一片死寂。 哥,你到底在干什么? 至於吗? 江九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进门便衝著器灵仙子咧嘴笑出了声: “小红红啊,我这光,已经开始照到大地上了。 迟早诅咒也会彻底在我的光下,烟消云散,再无痕跡。” “你就不怕第九峰的灵气不够你吸?”器灵仙子翻了个白眼,隨口问道。 江九耸耸肩:“真有能耐的人,从来不挑环境。” “灵药的消耗可要翻倍了,丹药届时又得涨价。”器灵仙子顺口又提了一嘴。 江九瞥了那边一眼,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现在练功的速度,比得上天灵根 丹药?根本用不著好吧。 器灵仙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挑衅: “你现在层次还低,觉不出来。 最迟等你攀到八层,就得吞吐大量灵力,九层那关更是难突破,没有丹药撑著,要多耗好几倍的时间。 当然,你可是跟天灵根比肩的人,慢那么一点点也能衝过去。 反正那点工夫你也不在意,对吧?” 闻言,江九沉默了。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想起分宗那时候丹药蹭蹭往上涨价的事。 到头来,这记迴旋鏢还是扎回自己身上了。 可要他不熬夜修炼,不跟仙力抢时间……这是绝不可能的。 丹药?他现在就去囤!全囤上! 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拦住他熬夜修炼。 第311章 桀桀桀 “排名不是说要到晌午才贴出来吗? 咱们这会儿就赶过去,是不是太早了些?”沈嫣然跟在顏师姐身旁,脚步里带著几分不情愿。 “第九峰那边向来出得快。”顏师姐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沈嫣然一听,立马接过话头,语气里透著一丝急切: “那是不是说,等我看完就能头一个开溜?” 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上回那群人的样子。 尤其是当初把她吹成什么“天使投资人”的那帮傢伙。 要是这回榜单上连江九的影儿都找不著,这帮人铁定又要凑上来阴阳怪气。 上一次风头实在出得太狠。 那时候他们捧得有多高,这会儿眼红起来,踩下去就有多狠。 除非江九这回又干出什么让人跌掉下巴的事,不然只要叫他们逮著一丁点由头,那顿奚落是跑不掉的。 不敢想,他们这次得是什么嘴脸。 所以今天她本就不打算多待,能躲就躲。 她们用不著去看那面密密麻麻的总榜,只消到小山坡上扫一眼投资名册上的排位就行。 只要名字还在上头掛著,就说明有资源奖励能领。 小山峰。 两个人到的时候,这地方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 全都是衝著自家投注的人来的,想看看究竟排了个什么位次。 “顏师姐和沈师妹也到了?”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男修朝她们走过来,怀里抱著一柄剑,嘴角掛著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记得顏师姐今年手里没投人,不然我还真想跟你比一比。” 沈嫣然看向来人,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你该去找寒师兄比比,瞧瞧是你眼光毒,还是他挑的人更厉害。” “那可不成,我凑上去不是自找难堪吗?”男修大大方方地承认,隨即把目光落到沈嫣然身上,笑得愈发露骨: “我就是专程来挑个软和点的柿子捏。 沈师妹今年投了吧?咱们来比比?” 嘴上说著,他已经径直去调第九峰金丹一院的排位,压根不给沈嫣然推脱的空隙。 沈嫣然一阵无语。 这人摆明了就是奔著笑话自己来的,什么比试,她可从没应过。 排位的光幕跟著便亮了起来。 只是当那上面的名次真正浮现时,三个人全愣在了原地。 最顶上的那一行字,像是烧著了似的,晃得人眼睛发烫。 名字底下,简介紧跟著自动跳了出来。 能自动往外弹简介,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一轮投资里,躥出了一匹黑得不能再黑的黑马。 江九,六月二十以流云州分宗头名入仙宗报到,同日凭特殊嘉奖踏入筑基秘境,歷经一月,功成结丹而归,报到第九峰金丹院。 入院两月后参与首次考核,以一百九十五分的绝对分差,登顶第一。 可领取:外门最短金丹三层奖励。 同院头名奖励。 黑马奖励(进阶版)。 慧眼识珠奖励。 天使投资人奖励。 这一行行字弹出来之后,周围都像被人掐住了嗓子,鸦雀无声。 那些字连成一排,犹如灼灼烈日,直直照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底。 前面的奖励他们或多或少还听过一些风声,可最后那一项。 將近两百分。 那到底是个什么鬼? 金丹三层又是哪门子鬼? 从正式开课授法算起,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吧? 他们没记错的话。 的的確確,不是两年吧? 一个字一个字,一排接一排的奖赏名目,让沈嫣然脑子里空白了好一会儿。 她甚至疑心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这当真是个四灵根? 江九凝丹,难道不是撞了大运,而是真有实力? 她觉得这事实在说不通,跟她认知不符。 可四周的人全在看她,那一道道扎过来的目光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艷羡,真真切切,做不得假。 顏师姐从旁边轻轻推了推她:“好像,有意外之喜。” 沈嫣然这才像被推醒了似的,慢慢回过神来。 她好像……真捡到一块宝了。 两个月,走完了旁人两年的修炼之路。 想到这层,她扭过头,去看那个抱剑的师兄。 桀桀桀。 攻守易型。 现在,轮到她来发挥了。 对方跟她眼神刚对上,便乾脆利落地转身:“回见”。 步子快得像有人在后面撵他,眨眼便没影了。 再多留一刻,脸实在没地方搁。 “不行啊。”沈嫣然笑了笑。 也顾不上追他,她脚下一转,头也不回地直奔第九峰去了。 …… 与此同时。 安耀正低著头,一步步往第九峰走。 没错,他要查的就是江九的排名。 先前叫小宝去给江九送灵石,没想到拖了这么久还没著落。 说是没见到人。 日子一长,当初那股子悔意也渐渐淡了。 他心思又活泛起来,想著四灵根能结成金丹,说不定只是撞上了大运。 要是凝丹快,后面的进境却慢吞吞地往下掉,那就名不副实,也不值得他悬著心。 他得亲自过来看一眼排位,才好决定接下来是再增加道歉的灵石,还是乾脆把赔礼的事撤了。 只是这一查。 他肠子当场又悔青了一回。 悔自己不该拖这么久。 悔当初不该怕丟面子,只叫小宝去中间传话。 就该亲自捧著灵石上门去赔罪。 头一回考核,登顶头名。 还是那种断崖式的绝对分差。 虽说只是小院內部的第一,可……將近两百分啊! 他自己当初头一次在金丹院参加试炼,连二十分都没够。 无道宗分宗拿头名容易,金丹院里同院夺魁可就难多了。 一峰一整年才开这么一个金丹小院,里头的弟子全是从筑基院和復修院一层一层拼杀上来的。 分量摆在那里,绝不含糊。 所以当江九那两个字撞进眼睛里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无比的悔。 悔自己不会做人,才落到如今这么尷尬的田地。 当初自己当眾奚落人家的那些场面,一幕幕全浮了上来,清晰得跟昨天似的。 这回绝不能再拖著。 有些事,得赶紧了断。 现在的江九还追不上他,可用不了多久,怕就要撵到身后了。 第312章 被嘲讽果然是最赚灵石的 安耀怕真到了那一天,对方要是冷不丁想起从前那些过节。 那……他的麻烦就大了去了。 从前他也是这么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从没出过岔子。 尤其是流云州那边出来的人,就没几个值得他正眼瞧的。 说白了就是隨著修为增高,飘了。 可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年轻时他还知道处处与人为善,后来修为越来越高,也始终不见有谁能冒出头来。 慢慢就琢磨明白了一件事,那些真能逆风翻盘、一路往上冲的人,实在太少。 真正有天赋的人,不都是单灵根和天灵根吗。 最不济也是双灵根,他们从一开始就该耀眼得遮不住。 心里沉沉地嘆了一声,安耀已经走到了小胖跟前。 得摸摸底,看看江九到底是喜欢灵石还是偏好法宝或者剑术。 原先只打算隨便送点灵石应付了事,如今必须得花心思备些东西了。 小胖正弯腰给灵药浇水,苏欢儿在一旁修剪枝叶。 “二哥?”小胖一抬头,有些意外。 安耀压下心里的情绪,面上还算平静: “江九在分宗那会儿,有人找他麻烦吗?” “那肯定有,还不少。”小胖立马应道。 “那些找过他不痛快的人,最后怎么著了?”安耀又问。 小胖歪头想了想,道:“吴胜应该最清楚,听说他当年也没少招惹江哥。” 问清了吴胜那边的情形,安耀心里有了计较,转身便走。 临走前,小胖在后头好心补了一句: “二哥,江哥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金丹了,你见了他客气些。” 这一回,安耀没再像从前那样顶回去。 “吃亏长长记性。”小胖也不在乎他应不应,自顾自念叨了一声。 好就好在,二哥对江哥还没动过什么杀念。 只要只是嘴上嘲讽过,江哥那边其实好说话得很。 灵石给过去,事情也就翻篇了。 …… 第八峰。 “要对付江九,路子其实都一样。”吴胜看著眼前的人,语气篤定。 他虽然不清楚安家这位少爷到底怎么惹上了江九。 但说到这事儿,他经验多的是。 亲身经歷,能不熟悉吗。 “你当初跟他结过梁子?”安耀紧跟著问。 从小胖那边一出来,他一步都没敢耽搁,直接奔这儿来了。 心里最怕的就是来不及,眼下半点都不敢磨蹭。 吴胜认认真真点了点头: “对,有过些小摩擦,不过后来也抹平了。” 安耀让他给出个主意。 吴胜给的答案倒简单。 江九是个穷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穷。 完全没有家族背景支持。 所以这事得赶紧办。 因为再过些日子,人家恐怕就不缺这点东西了。 修为增长极快的人,慢慢就不缺灵石了。 安耀一时没琢磨过来。 吴胜便拿自己当例子,说他身后有人投著灵石,如今修为有了点起色,投资来的数目也跟著涨。 江九就更不用提了,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往他身上押的投资只会往上翻好几番。 当然,吴胜很自然地把自己只多了五百灵石这事咽回了肚子里。 安耀听明白了,接著就问吴胜当时掏了多少。 “两万。”吴胜面不改色地报了个数: “安少做的事要是不算太出格,只停在几句难听话或看轻人的份上,大概五万就能揭过去。 毕竟现在是金丹之间的纠葛,得贵点。 我当初跟他闹那会儿还只是筑基。 可要是涉及人身侮辱,甚至动过杀念,那价钱就得翻倍。” 当初爭抢秘境名额那阵子,江九把秦家子弟揍得最狠,这事他是亲眼见过的。 “安少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跑一趟,跟他搭个话。” “现在就去。”安耀面无表情。 隨后又补了一句: “另外,我出十万。” 吴胜一下子沉默了。 …… 第九峰。 “多少?”江九瞪圆了眼,声音都变了调。 “我本来想跟他提五万就行,自己从中抽五千。”吴胜站他对面,把经过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结果人家自己把价翻了一倍。” 好兄弟,真够意思的好兄弟。 江九心里一阵滚烫。 当初小胖二哥也就撂了几句冷话,他琢磨著能赔个一万灵石就不错了。 要是安耀直接找上自己,恐怕自己张嘴喊到两万就再不敢往上加。 说到底,自己还是没见过大世面。 哪怕手里已经捏了几十万灵石,行情还是两眼一抹黑。 还是吴胜有经验。 他就想不通,怎么就能谈到十万? 这么多灵石是怎么涨上去的? 吴胜怎么敢这么狮子大开口的。 还是仙门的人都太富? 哪怕自己现在兜里揣著几十万,心口还是砰砰跳得厉害。 吴胜把里头的门道原原本本讲了。 江九听完,心里只剩一个大写的服。 吴胜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当初明明只给了五千上下,对外开口就是两万。 出门在外,身价全是自己给的。 “成交。”江九一口应下。 很快,安耀那边就得了回话。 吴胜从中一番“游说”,十万的数目最终落到了九万九。 安耀心里一盘算,觉得自己白捡了一千的便宜。 隨后他见到了江九,这回態度摆得极正,客客气气道了歉。 接过灵石江九满脸是笑。 果然,被嘲讽才是最赚灵石的。 自己的小本本还是得充分利用起来。 隨后他告诉安耀,大家都是朋友,从前那点事早忘得一乾二净了。 其实不用多久,他怕是真的会忘。 一路闷头往前冲的人,根本没有回头翻旧帐的工夫。 回头等著诅咒追上来不成? 除了秦天和柳寒烟,旁人的脸都留不下什么记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全部力气都放在提升修为上。 安耀告辞走了,到了路上才重重吐出一口长气。 回去时碰见了苏寒,对方专程过来告诉安耀江九排名的事。 “已经解决了。”安耀应道。 苏寒听了,脸上有些困惑。 安耀便把前后经过给她讲了一遍。 “这……不会有什么不妥吧?”苏寒皱了皱眉。 安耀轻轻一笑: “有什么不妥的?我省了一千,中间人也挣了份中人费,正主那头更是心满意足。 挺好的。 吃亏是福,我吃这么一回亏,他们几个比原先高兴了不知多少倍。 再说,小胖那两个朋友,也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苏寒颇有些意外,但也没再多说別的。 辞过苏寒,安耀独自一人往回走。 回到住处,慢慢坐下来,闷头想了很久,忽然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脸上的肉都跟著抽了抽: “亏死我了!” 就算他顶著金丹的修为,攒灵石比筑基时容易,十万到底也不是个小数目。 第313章 我五灵根熬夜天才的含金量进水了? 送走安耀他们没多大会儿,江九一抬眼就看见了沈师姐的身影。 他眼睛唰地亮了。 来了,来给他涨待遇送灵石了。 修为上来了,灵石果然是滚滚来。 “沈师姐。”江九迎上前去。 沈嫣然看著眼前的江九,至今还像踩在云里,脚底下发虚: “你当真金丹三层了?真是小院头名?” 江九认认真真点了个头: “考得不是太满意,不过勉强排了个第一。” “不太满意?”沈嫣然不由追了一句: “大概考了多少?” 其实她心里早就知道分数,但看著江九这副淡然模样,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先前看花了眼。 江九轻声答道:“差了点,没够著两百分。” 沈嫣然一下沉默了,沉默了好一阵。 她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 江九这小子,是不是有点……装? 好半天她才重新开口,语气郑重了不少: “你的长进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投在你身上的那份灵石,得再往上提一提。 目前你一个月是一万,从今儿起直接翻倍,一个月两万灵石。 你確实爭气,连带著我也跟著沾了光,所以我个人再另送你一套御剑术。” 说著她取出一本书递了过来。 江九只觉得满天的灵石兜头砸下来,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太多了,这能囤多少丹药啊。 能熬多少个夜! 不过突然想到什么,江九心里头痒了一下。 犹豫片刻,又朝沈师姐跟前凑了凑,舔著脸开口: “师姐,御剑术都捨得给了,要不……再顺手送一柄灵剑唄?” “没有。”沈嫣然拒绝得乾脆利落。 灵剑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再说她本就是个修刀的。 江九倒也没觉得可惜。 今天口袋已经塞得够满了,这把剑留到下次再討也行。 沈嫣然盯著他,眼里还是解不开的疑惑: “说起来,你到底是靠什么突破这么快的?” 这事她翻来覆去想,始终理不出头绪。 四灵根从没有过弟子有这种进境,就算拿资源硬灌也灌不出这速度。 四灵根吞吐灵气的底子摆在那儿,天生就慢吞吞的。 “因为我比他们很努力。”江九打了个哈哈,准备把这事糊弄过去。 眼下也只能拿“勤快”两个字当挡箭牌了。 “大家谁不是天天在修炼?还能怎么个勤快法?” “从踏进宗门那天起,我没合过一次眼。”江九一正脸色,说得格外认真。 反正没人会真跑去验证。 他就不信哪个四灵根会照著试一遍,哪怕真有愣头青从今天开始熬,也复製不了他。 他可是从修行第一天就这么干的,谁也追不上。 沈嫣然怔住了,脱口而出: “这会伤神耗心,產生心魔,修炼会寸步难……” 话说到半截,她自己就咽了回去。 一百九十五的总分明晃晃摆在那里,怎么瞧都跟“寸步难行”搭不上半点边。 这种劝告从她嘴里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底气。通常头一回考核,看的是凝婴法的入门进度,分数都拉不高。再过几个月,功法层数上去了,肉身和神识才撑得开,那会儿分数才会往上猛躥。考出几十分才是最寻常不过的事。可江九倒好,直接把分差拉到了几百分的量级上。 沈嫣然嘆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你自己掂量著办吧。你这种情况我闻所未闻,只要你接著往上走,我会想法子替你多爭些资源。不过有几句话你记牢了,別再跟其他人签什么契约。那些人大多是拿你垫脚铺路,別白白糟蹋了你这身天分。再有,就是拜师的事也得慎之又慎,他们一样会哄著你签下契文,好榨乾你的潜力给自己搭桥。” 她顿了顿,才又接下去:“你放心,咱们之间可没立过契,这是宗门份例內的投资,乾乾净净的。我当初也只是图个有趣,没指望从你身上捞什么。不过你起来了,我能在宗门领到嘉奖,所以你能拿到手的资源確实比不上那些家族子弟那么多。” “师姐,要是我已经入了哪个世家,也跟他们画了押,还能照旧从你这儿领灵石吗?”江九追问了一句。 “能,两边不打架。”沈嫣然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可我不劝你走这条道,你的天花板会被他们压得死死的。到时候我少挣了,不就算亏了?” 江九认真应下,表示全听明白了。 沈嫣然略略沉吟,又想起一桩事:“另外,最近听说宗门来了位大人物,隨身带了一处秘境,打算从金丹里头筛一批人进去。算是一场歷练,名额不多。你加把劲,我帮你去爭一个回来。不过门槛怕是不低,起码得金丹五层往上,要是修为够不上,那就算了。” 秘境? 江九脑子里“嗡”地一下,立刻浮出之前感应到的那股金丹之气。原来除了宗门贡献和年度大考,还有別的路子能提前摸进金丹秘境,甚至藉机衝破元婴?那就不用死熬到明年六月去爭排名了。只是得赶紧把境界顶到金丹五层,还得先摸清楚这秘境到底是不是金丹秘境。 “大约什么时候?”他问。 “说不准,最近半年之內吧。你希望不大,就是给你立个靶子。”沈嫣然应道。 江九心里飞快盘算了一圈。半年,够他爬到金丹九层了。 “对了,你修得这么快,除了不睡觉,当真就没旁的缘由了?”沈嫣然还是不甘心,总觉得哪里还藏著点什么。 江九琢磨了好一阵,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可能……还真有一个。” “是什么?”沈嫣然眼神一紧。 江九如实道:“大概是我身边有两位仙女的缘故。” 沈嫣然整个人愣了愣,脸上一片错愕:“仙女?还两位?” 江九本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他指的明明是洛红雪和器灵仙子,跟楚晴和道侣不是一回事。可还没等他张嘴解释,沈嫣然的表情已经从惊讶一转换成了满脸释然,像是终於把什么难题想通了似的:“我还以为是苦哈哈的你靠著自己逆天改命,原来是傍上饭辙了。这下我可算放心了。之前我说道侣会拖你后腿的话,全数收回。我是真没料到你那位道侣家底厚到这个份上。那你往后得跟旁的女子隔开些距离,免得她心里起疙瘩,耽误了你往上躥的速度。” 说著,她脚下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一段距离,郑重其事地叮嘱:“站这儿就差不离了。后头你一门心思好好修炼,名额的事包在我身上。” 又叨叨嘱咐了几句,沈嫣然便转身走了。 江九闪身进了戒指空间,转头看向旁边的器灵仙子,脸上还掛著几分恍惚:“红红,她居然信了?” “你不乐意?难得说句大实话,反倒有人当真了。”器灵仙子隨口揶揄。 江九闷了好半晌,心里不是滋味。 那他这个五灵根熬夜天才的含金量,岂不是掺水了? 第314章 与柳寒烟同院 江九把这些念头晃出脑袋,不再费神。 能捡到这枚戒指,本就是气运加身。 换作旁人,就算戒指砸到面前,也未必能得里头的认可。 弄不好还得白白搭上一条命,死在诅咒底下。 可这诅咒搁在他身上,从元婴那一步起,就已经撵不上他突破的势头了。 收了心思,他打算把如今手头的灵石细细盘一盘。 离分宗时收了两万,筑基秘境里捞了十四万,秦天那笔赌约十九万,安耀送来九万四,加上沈师姐陆陆续续投进来的四万——四十八万四千。天老爷!再刨去六千的房租,实打实落在口袋里的,足足四十七万八千。他做梦都没敢想,自己有一天能阔绰到这个地步。花不完,根本花不完。修为一旦拔上来,赚灵石当真跟弯腰捡似的。 往后还得接著往上顶。再去瞧瞧拜师究竟是个什么光景,顺便囤一批丹药回来。不过在这之前——江九从怀里摸出了他那本小册子。 次日。李涵月顶著一脸倦容迈进第一小院。昨晚她原本是打算歇下的,可每回刚合上眼皮,脑子里就翻来覆去全是江九撂下的那几句话。“你还在睡觉的时候,我依然在往前走。”“你还在睡大觉,我在修炼。”“你是怎么睡得著的?”然后她就止不住地想,孙铭兴许正在挑灯苦熬,安华兴许也在挑灯苦熬,人人都抢在她前头,她再想闭眼,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怎么都躺不住了。不修炼,竟生出一种亏心感。她挺想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偷偷熬了。 刚踏进屋,她就瞧见江九已经坐在位子上,正低头翻著什么。好奇之下,她走过去问了一嘴。“翻翻以前谁笑话过我。”江九把册子一合,看著她,语气平平的,“我记性不好,得隔三差五掏出来温习温习。” 李涵月嘴角抽了抽,一句话噎在喉咙里。然后她扭过头,正正对上了刚跨进门槛的安华。安华胸口一阵起伏,满脸都是说不出的懊糟。一想到记笔记那天,她就恨不能把说过的话全咽回去。 安华就杵在门口,望著里头的人。她昨晚也没睡安稳,一整夜都在“修炼”和“睡觉”之间来来回回拉扯。攒下的见识、听来的规矩全告诉她,睡觉才是正理,歇好了明天才能更扎实地修炼。熬夜会招心魔,还会耗干精神,拖垮第二天的效率。可小院头名用实打实的分数告诉她,熬夜才是对的路。现在躺下去,旁人就会结结实实领先她一整夜,这一夜再也追不回来。因为旁人可不会停下来等她往上撵。 本就憋了一肚子苦闷,进门又撞见小院头名在重温那本要命的册子,简直像当头劈了道雷。她蹭过去,试探著小声商量:“这一条……能划掉吗?” 江九回给她一个微笑。连灵石两个字都不提,怎么划?这当口,他格外想念吴胜,这帮人实在太没经验了。 之后第一小院的人陆陆续续到齐。等向明跨进门的那一刻,江九立马又把自己的小册子捧起来,一页一页地翻。向明脚下顿了顿。安华凑到他边上,压低嗓子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向明听完,整张脸都僵了,满脸的难以置信。安华怨念十足地嘟囔:“要不是你,我能落到这地步?”“你身上那点肉减一减吧,脑子供血不足,容易显得没脑子。”向明好心地回了一句。“这是我的优势。”安华一挺腰板,说得一脸认真。“都拼了命地结丹、往上冲修为,谁会盯著这种东西看?所谓的优势不过是自己哄自己,迂得没边儿了,难怪你没头没脑到处得罪人。”向明一脸嫌弃,“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安华压低嗓子:“你受得住他天天在那儿翻吗?” 要是江九只考了个倒一,那谁也不会往心里去。哪怕他把那小本子翻成破烂,也不过是个笑话。可偏偏他是第一,还是把后头甩得影子都看不见的第一。短时间內,甚至很久很久,都绝不可能有人追得上的第一。被这种人翻小本子,那感觉就不一样了,瘮得慌。 江九只是照例翻了翻,並没有多做別的。过后眾人便都压著心思,等梅长老来。另有一桩事,头名的分数被梅长老封了口,旁人只能瞧见排位,具体分数只在第九小院內流传。熬夜修炼这回事,大家也默契地没往外传半个字。毕竟跟仙门一贯的路数全拧著,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疑心是邪修安插进来的探子,跑来宣扬歪门邪道的修炼法子,误导弟子。得先自己暗地里盯一阵再说,要是真能精进,那进益也是先落在自己头上。分数一放出来,其实什么都藏不住了,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先观察一段日子。 “头回考核过后,照规矩还要再进一批人。”江九听见旁边有人议论。如今他顶著小院头名的名头,已经坐到了最前排。“十一月进一批,三月再进一批,今天十一月那拨就该来了。”赵理接过话头。“不晓得这回会不会冒出个狠角色。”安华跟著搭腔。按理说是没有的,因为八九月份那一拨本就是最强的一茬,不过英才院出来的人得单算。 “咱们这边我倒没听说什么,英才院那边倒是传出了一个,也不知是真是假,听说那人才二十岁。”孙铭把目光挪向江九,“好像跟咱们院头名还是同乡,一座城里出来的。” “二十岁?二十岁怎么进得来的?”李涵月吃了一惊。他们这群人里头,就算是单灵根,结丹最快的也磨到了二十五岁。 “应该是特例点进来的。听说他引灵法修满了十三层,精神法修满了十三层,炼体法也修满了十三层,三重全满,然后便被长老提前收为弟子,直接接来了仙门。”孙铭细细讲道,“接著就扔进秘境,一路提到了金丹院。”旁边几人都有些发懵。年纪实在太小了。大多数人都是十六七岁才正经入宗修行,二十出头突破筑基就算快了,想踏进金丹院,最早也得二十三。如今冒出个不睡觉的,那也二十四了。这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人,居然才刚满二十。 听著他们议论,江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个人,他很早就知道了。不止是一座城里的,更是一个村的,甚至曾经还有过道侣的名分。 柳寒烟! 他还没寻上门去,倒没想到最后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处在同一个小院里。 第315章 楚晴也来! 旁边几人都有些发懵。 年纪实在太小了。 大多数人都是十六七岁才正经入宗修行,二十出头突破筑基就算快了。 想踏进金丹院,最早也得二十二左右。 如今冒出个不睡觉的,那也二十四了。 这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人,居然才刚满二十。 听著他们议论,江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何止是一座城里的,更是一个村的,甚至曾经还有过道侣的名分。 柳寒烟! 他还没寻上门去,倒没想到最后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在同一个小院里相遇。 “其实咱们这边,可能也要来一个根底不浅的人。” 向明靠过来,接过话茬: “这个人应该已经在復修院蹲了两年,信奉的是厚积薄发那一套。 说是攒够了底子,用最圆满的状態衝上来的。 引灵法十三层,精神法十三层,炼体法十三层。 怕是一进来,就能把第一小院大半的人甩在后头。” 江九听完也有些意外。 都这么阔绰? 三项全是上品,这根基確实够硬,比他要扎实得多。 对往后修炼凝婴法这些,助力绝不会小。 这么看,晚进来的人未必就弱。 至少眼下这屋里,应该找不出根基这么厚实的。 “那这么说,他前期挤不著咱们的排位?”安华问。 向明摇头:“你比他早来三个月,没什么大用。 再说,听说人家的心思根本不放在同院排位上,盯的是明年六月底那场九峰金丹总排,目標直指前一百。” 江九没作声,心思活络开了。 听起来好像挺唬人的。 不晓得有没有彩头可拿。 说不定他也能顺手摸个金丹前三回来噹噹。 梅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长串人。 十张新面孔,五个男弟子,五个女弟子。 大都都带著初来乍到的拘谨,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你们先坐到后排去,等三个月后排位考核过了,再按成绩重新调座。”梅然语气平平地交代了一句,然后目光扫向前面几排。 江九心里头那点好奇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这十个人里头,到底哪一个是那个攒了满身根基的? 他目光在那一排人里来来回回地筛,很快便有了答案。 十个人,有七个从他座位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脑袋是压低的。 小院第一意味著什么,在座的没有谁不清楚。 那道光太刺眼,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正眼冒犯的。 可倒数第三个走进来的,让江九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哪怕他现在是小院第一,心里头也狠狠震了一下。 这人他也认得! 当初在杂役峰的时候,秦天差点把他们一队人全拖进魔窟去杀邪修,那几个同组的倒霉蛋里头就有这一位。 要是没记岔的话,名字应该叫……王麻子。 那会儿他什么修为来著? 炼气后期吧? 况且,当时有仙宗名额的弟子里,他確定没有王麻子。 他怎么到这里来的? 有些细节已经模糊了,但他可以確定,这人当时绝没有筑基。 现在这就金丹了? 杂役峰那帮人,根骨全是四灵根和五灵根。 难道他手里也攥著一件神器? 江九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转了。 神器这玩意儿,什么时候遍地都是了? 烂大街了? 不然都无法解释,对方为什么来这里的。 他狠狠压下心里的翻涌,张了张嘴想叫一声,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也许只是脸长得像,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心里大致已经有了判断。 眼前这人进了仙门,还是那副瘦脱了相的模样,脸颊都往里凹著,气色白得发灰,恍惚间好像还缩在杂役峰的矿坑里抡镐。 那个號称底蕴最扎实的金丹,居然瘦成这副样子。 八成是一个熬夜的对手。 同为杂役峰出身,熬夜经验只会多不会少。 还没等他从这个念头里抽出来,倒数第二个走进来的人直接让他下巴差点掉下去。 “楚晴?”他脱口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楚晴听见他叫自己,眼睛一下子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跟偷了糖的小孩似的,开心全写在了脸上。 她可是花了好久,才来这里的。 楚晴刚要张口应他,后背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 “干什么你!”楚晴猛地扭过头,眼里的笑意还没散乾净,怒火已经窜上来了。 “不走別堵在这里碍事。”柳寒烟冷冷地从她身后收回手,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满屋子的人目光都聚了过来,楚晴到底不好当场发作,只能恶狠狠剜了柳寒烟一眼,压著火气先走到后排坐下了。 江九的视线落到柳寒烟身上,眼底的温度骤降。 柳寒烟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那么直挺挺地迎著江九的目光看了回去,下巴微微扬著。 像在无声地宣告,你那个第一的位子,用不了多久就是我的。 江九反倒把目光收了回来,刻意露出一丝不屑。 好像眼前站著的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路人。 什么档次! 自己小院第一的目光,不值得浪费在一个普通金丹上。 柳寒烟看到他居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了,指节悄悄捏紧。 最终她还是走到最后头坐下,只是视线自始至终都钉在江九的头排座位上。 “名字稍后按座次公布,你们可以先自己互相认识一下。”梅然对著后排那十个人说完,又把脸转向前面: “等下我会给你们讲凝婴法。” 接著她看向江九一眾人,语气郑重了几分: “第一次考核算是翻篇了,你们大多数人该著手炼体和神识的修炼了,下次考核每门不能低於三十分。 低於这个线的,就得留下来加练。 另外,排前三的可以准备拜师了。 这是拜师的相关信息,一人一封。” 说著她把三封信分別递到江九、孙铭和李涵月手上。 “拜师的门槛、能拿到的好处,里头都写清楚了,你们自己回去翻。”梅然简单交代完,又想起一桩事,补了几句: “辅修这一块,按理说是下次考核之后才正式开,不过咱们院有些人进度比较快,现在就可以先准备起来了。 辅修里头,最省灵石的路子是制符。 除此之外,术法也可以试著上手了。 可以先自己摸一摸底,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你们修炼吧。” 说完这番话,她便径直朝后排那十二个人走去。 在偏院那一片开始单独给他们讲解凝元法。 七天后,那帮人的进度就会跟前排拉平。 三个月的差距,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磨得差不多。 说起来是有些亏。 最后一拨进来的更亏。 入宗越晚,跟最早一批的差距就越大,想往上撵就越费劲。 不过说到底,半年下来也就是三四十分的距离。 熬一熬夜,多吞几颗丹药,慢慢就赶上来了。 不是谁都像江九这样,三个月就干出两百分的。 这种异类终究是少数。 临走前,两人各自看了江九一眼。 江九只对著楚晴挥了挥手。 楚晴立马眉眼弯弯。 见此,江九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那晚的一些画面。 立马有些招架不住。 他连忙摇了摇头,把画面驱逐出去。 第316章 江九吃软饭传开了 孙铭盯著江九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江九回到住处后身上灵气翻涌,一刻不停修炼。 境界止不住的突破。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坐不住了。 他也要去修炼! 李涵月和其他几个人几乎也是同一个动作,站起身就往外走,谁也没多耽搁。 入了夜。 孙铭修炼完一整个周天,本想出来散一散身上的乏气,脚下却不自觉地逛到了江九常待的那片断崖边上。 远远就看见那道身影还在崖边立著。 身上的灵气一层一层地往外漾,比上回见时又厚实了几分,没有半点要歇的意思。 他在暗处站了很久,回去躺在榻上翻了几个身,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继续修炼。 这一坐下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比往日流转得更顺畅了几分。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多熬这一时半刻,便又甩开了身后不知多少人,血都跟著热了起来。 “压根就没有什么心神受损的事。”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当初就是信了不知道谁传的鬼话。 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另一头,李涵月也体会到了同样的滋味。 最让她浑身是劲的,是想到那些人全落在自己后头。 那点疲惫根本算不上什么,心里头鼓胀胀的,全是奔头。 和江九说的一模一样的感觉。 什么伤神耗心? 她现在浑身上下只剩满噹噹的心气。 不过这么死熬,身子骨確实有些吃不消。 可她转念一想,气血丹和凝神丹是干什么用的? 上,全给她往上堆。 有灵石不用,那不和穷人一样了。 富家子弟的优势,在哪里? 第一能熬,她怎么就不能熬了? 她又不是掏不出这点灵石,还养不起这点消耗? 短短七天。 第一小院的其他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掛了一层疲色,但每个人的眼底却亮著光。 “你也熬夜了吧?”安华顶著两个浅浅的黑眼圈,拦住向明质问。 “熬夜伤神容易產生心魔,谁犯蠢去熬夜。”向明瞥了一眼她那圈乌青,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又问: “想到怎么办了没?” 他说的是一进门就看见江九翻本子的事,谁扛得住。 “想好了,他穷,给灵石就是了。”安华压低声音。 向明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琢磨的。 你觉得给多少灵石比较好?” “一千吧。 差不多顶两颗金丹级的丹药,抹掉一句话,够本了。”安华报了个数。 七天的时间,新进来的那批金丹看著整个小院这副蔫头耷脑的阵仗,眉头全拧在了一块儿。 这帮人在干什么? 柳寒烟坐在后排,嘴角勾著一丝冷笑。 这些人难道连熬夜会伤神这种最粗浅的道理都不懂? 一个个掛著这副被掏空了似的疲態,还想往上冲修为? 做梦。 搞不好元婴都无法突破。 彻底断了未来。 她实在想不通,江九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在分宗把人带成这样,到了这里还是把仙门弟子带成这样。 越逼近元婴,熬夜催生出来的心魔就强大。 等日后他们都撞了南墙,自然会明白跟江九一起熬下去是多么蠢的决定。 到那时候,有他们后悔的。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她已经结了丹,真正的进步才刚刚开始。 越往后走,她的进境速度不会往下掉。 而旁人隨著修为越深,突破只会越来越慢。 最终,第一只能是她的。 下一次考核,她能杀进前十。 分宗那次输给江九,不过是个意外。 八月底的考核她能拿前三,年底,她就是新的第一。 再往后,就是遥遥领先。 永远把江九踩在脚下。 如今坐在头把交椅上的那个,不过是个五灵根,根基不如她,结果根本不用猜。 梅然把底下这群人的状態一一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她倒是可以提出质疑,但那又有什么用? 第一名就坐在那里,分数就掛在那里,没有人不想照著学。 隨后她提了拜师的事,顺口叮嘱了一句: “拜师函只有一个月的效力,逾期不去,名额很可能会被撤掉。” 孙铭几人一听,心里便都有了计较,打算儘快把这事办了。 江九听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三十万灵石。 他可捨不得往外掏。 算了,不拜了。 反正他也不急著学布阵。 他要制符。 不过转念一想,真要学阵法的话……器灵仙子好像也能教。 想到这一层,江九的心思彻底放平了。 实在不行就去问问她,万一她连这个也会呢? 那这个师父就更没什么用了。 …… 另一边。 沈嫣然被她师父从屋里撵了出来,脸色有些发苦。 “你干什么了?”路过的顏师姐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好奇。 “还不是为了给江九爭夺资格。”沈嫣然嘆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被拒了。” “跟你说个事,寒师兄投的那个人,已经进金丹院了,金丹二层。”顏师姐开口道。 沈嫣然愣了一下:“这么猛?比江九还厉害?” “看他那架势,是衝著三院排位去的,后面还要爭九峰的总名次。”顏师姐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江九有资格去爭吗?” 谁都知道江九结丹快,可他到底只是个四灵根,越往后的突破越难走。 江九跟旁人不一样,可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这种势头一直下去。 “我想爭的,不是这个。”沈嫣然把声音放得很认真: “最近宗门来了位强者,要开秘境。 金丹秘境的名额,我想替江九去抢一个回来。” 顏师姐吃了一惊:“听说有修为门槛,时间上怕是来不及吧。” “试一下,说不定就成了呢? 再说了,他们暗中爭抢的时候,总得漏一两个名额出来。”沈嫣然不肯鬆口。 “很难。 就算真拿到了,他也註定是进去当陪跑的。”顏师姐沉吟了一下,又劝道: “你还是先防一防那些世家的人吧,搞不好江九被拉去入赘了。” “不会有这种情况,他那位道侣绝不会答应的。 我对他那两位道侣有信心。”沈嫣然说得斩钉截铁。 顏师姐越发好奇了:“为什么?” 沈嫣然左右看了看,凑过去,把声音压得极低: “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往外传。” 顏师姐的好奇心彻底被吊了起来。 沈嫣然贴著她耳朵,悄悄说了句什么。 顏师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吃软饭?” 第317章 怎么江九练法修这么强 十二月初。 江九抽空跑了趟丹药铺子。 专程去买金丹期用的金元丹。 一问价钱,一千灵石一颗。 他原本打算豪气一把,直接囤上一百颗。 手都伸到储物袋边上了,又硬生生停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买了下来。 至於肉身和神识的丹药,他本来也想多扫一些回去。 可一想到后头还有元婴那一关,婴变丹三千灵石一颗上,他便立马收了手。 得给元婴期留点家底。 说来说去,还是贫穷,拖累了他突破的速度。 十二月末。 江九的神识突破到了八层。 同一段时间里,丹药也在一颗接一颗地往里吞,修炼的进境肉眼可见地往上躥。 前前后后足足消化了十颗,总算把自己顶到了金丹四层。 可他隱隱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去找器灵仙子一问,才知道是肉身的底子太薄,撑不住,整个晋升的平衡被拖住了。 没办法,只能转头去磨锻体法。 一月。 江九的肉身推到了五层,人已经稳稳站在了金丹五层的门槛边上,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金丹下半程。 可这一脚,偏偏踩不下去。 那种感觉,跟当初筑基六层冲七层时撞上的瓶颈如出一辙。 想破开这道口子,法子应该也差不多。 把肉身和神识继续往上修炼,突破自然会顺当几分。 只是眼下还摸不准到底需要到哪一步才算够。 神识应该勉强够用了。 肉身要是再往上一层,多半也就够了。 “难怪沈师姐觉得我进不了秘境,这往上爬的每一步,確实都不轻鬆。”江九自己盘算了一番。 后面想接著往上突破,丹药少不了,更少不了咬牙死撑的苦功。 想在一年之內够到元婴,灵石和丹药都是吞金兽。 好在时日还长,可以一步一步来。 况且身后还追著诅咒和洛红雪,容不得他歇一口气。 不过最近第九峰的天倒是比前阵子更透亮了些。 仙力稀薄了不少,到了夜里,天幕更是乾净得不行。 放眼整个仙宗,怕是只有第九峰能把满天的星子看得这么清。 江九深深吸了一口夜风,仰头望著那片星海,忽然开口: “红红,你说,辅修我真非得学阵法不成?” 拖了这么久没去碰,说到底,打从心底里就有些抗拒。 总觉得这东西又烧灵石又派不上大用场,偏偏器灵仙子非要他去学。 最关键浪费修炼时间。 有这时间,都足够他突破元婴了。 就算真学会了,阵盘动輒上万,也不是隨手就能往外掏的。 难回本。 当然,也不是全无用处。 別人住处都有阵法护著,聚拢灵气全靠那一套东西。 自己这院子要是也有一个,丹药能省下不少。 可阵法一运转起来,阵石就得不停往里填,流水一样地烧。 阵石也是很贵的。 金丹阵石,一颗一百灵石,关键是用不到一个时辰。 自成循环的阵法倒不是没有。 可价钱实在太嚇人,效果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你擅长什么?”器灵仙子隨口问了一句。 “万一我都有天分呢?”江九反问。 “那就阵法跟制符吧。”器灵仙子把话撂了下来。 江九有些意外:“为什么?” “前一个是主身让你学的,你敢不学? 后一个便宜,而且你想突破就必须学。”器灵仙子答得漫不经心。 “仙子,你会阵法和符籙吗?”江九又问。 “会一点,不过会的不是你们仙门这一套。 你要想学,得给我找足够多的资料,让我先摸清楚如今仙门运转的路子才行。”器灵仙子说。 “那你是打算两门都学了?”她又確认了一遍。 “学。”江九抬手指了指自己光禿禿的院子: “请人布阵也是一大笔灵石,划不来。” 既然早晚要请人,不如自己学著弄。 “阵法、炼丹、锻造,这三样最吃时间。”器灵仙子不紧不慢地提醒了一句。 一听到要时间三个字,江九心里便有些无奈。 可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先试试。 当然,得等金丹五层突破,再腾出手来。 二月。 江九的肉身突破六层。 那道卡了他好一阵的关卡,几乎在同一刻被冲开,金丹五层。 金元丹又吞掉了十颗。 这段时日,第一小院的其他人时不时就压著哈欠,眼圈下面那团乌青愈发扎眼。 柳寒烟倒还算安分。 楚晴那边意外地没怎么跑来找自己。 中间只来过一次。 她说要全力往上冲,把柳寒烟甩在后头。 上回被推的那一下,她要亲手討回来。 不过听她那口气,似乎还想连自己也一併超过去。 或许这才是真实目的。 不过这恐怕就有些难了,尤其是现在。 其他人跟他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开,哪怕跟著一起熬夜也没用。 不过有些人熬了一夜,脸上却不见黑眼圈。 丹药、符籙,全往身上堆。 有钱人家的子弟终究是好过些。 可不管用了什么法子,每个人眼底都亮著一簇火苗。 尤其是瞧见別人休息了,那火便烧得更旺几分。 刚刚进来的柳寒烟一帮人,看在眼里,只觉得这小院迟早要出大事。 一个一个贪功冒进,心魔迟早要缠上来。 元婴这一关,她必然会是头一个迈过去的。 只是这地方不好找人动用天欢星诀。 附近厉害人物太多,稍不留神就会暴露。 进度被拖慢了半步。 但也不是完全没法子。 她抬眼扫了江九一眼。 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打探清楚了,江九是四灵根。 知道这事后,她反倒把心搁回肚子里了。 怪不得能突破金丹。 原来跟自己不一样,不是撞上了什么大机缘。 那她就更有把握,把他重新踩回脚底下去。 江九根本没注意到柳寒烟的目光。 他正竖著耳朵听孙铭那几个人討论。 孙铭最近颇有心得,说得头头是道: “我觉得熬夜修炼,也得讲究个章法。 光闷头往上堆修为肯定不行。 应该先把凝神法提上来,把神识养足了。 韧性一够,疲惫带来的恍惚就不值一提。 然后是肉身,肉身上的乏累虽然能用丹药抹平,可到底还是会留些痕跡,只要肉身够硬,修为自然跟得上。” “难怪我不怎么觉得累,我是走体修路子的。”向明恍然大悟。 “我最近感觉刀法比之前凌厉了不少,莫非是在这种硬熬的环境里把刀势给磨出来的?”李涵月也凑过来问。 孙铭一愣,隨即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安华苦著脸:“我是法修,优势在哪儿?” “便宜还不够吗?”向明一脸嫌弃: “法修可是第一修炼的路子,怎么到了你手里就这么拉胯。” 安华:“……” 她很富的,就是喜欢法修罢了。 谁能跟那个四灵根的怪胎比? 谁知道江九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18章 主身来信 江九对他们这些小心得提不起半点兴趣。 孙铭好奇地转头问了一句,熬夜修炼有没有什么窍门。 江九摇了摇头。 总不能说,自己不光熬著,还有天灵根吧。 说了他们也不信。 安华又追了一句,那怎么才能一直保持这种不急不躁的稳当劲儿。 江九想了想,答:“天赋使然。” 几个人:“……” 江九还以为他们会接著追问,结果他们不再纠缠这个。 转而问起了拜师的事。 江九如实说没去。 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也是天赋使然,能自学成才?”安华下意识接了一句。 孙铭摇了摇头,替他说了:“因为拜师要三十万灵石。” 安华看了一眼江九身上那套衣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江九如今穿的还是那么素,一看就没什么家底。 所以,还是穷。 江九没往心里去。 下次考核他打算多使几分力气,把阴影拉得更长一些。 至於这身衣裳,他没打算换,就专门这么穿著。 换了,別人就不知道他穷了。 弱点得让人精准地捕捉到才行。 况且衣裳本身也不算太差,只是跟那帮富家子弟站一块儿显得寒磣些罢了。 说起来,好一阵子没去看小胖了。 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苦不苦。 离开时,江九又察觉到柳寒烟在盯著他看。 对第一的位置,连半点该有的敬畏都没有。 不过不著急,下次考核之后,她心里就该有数了。 再往后,也就无所谓了。 想著,江九一个眼神都没多给柳寒烟。 等修为再往上突破几层,做到万无一失,就该动手反杀了。 看著那道背影走远,柳寒烟冷笑著摇了摇头。 这个第一,连一点第一该有的气势都没有。 说到底,穷人堆里爬出来的。 隨后她又瞥了一眼前排还在低声交谈的孙铭几人,忽然觉得有些乏味。 超越这些人,根本激不起一丝成就感。 她甚至觉得,三月那场考核,自己就能直接挤进前五。 再下一次,就能越过第一。 她轻轻嘆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修炼。 既然他们自己甘愿往下坠,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的光芒。 让他们全活在她的阴影里,最后变成她功法里的一捧养料。 …… 江九踏进铺子的时候,小胖一见他便像见了救星似的扑上来,整张脸皱成一团。 “江哥,我爹也太毒了,苏欢儿也不给我留活路。”小胖扯著他的袖子,苦水一股脑儿往外倒: “我爹信上说了,让我全听苏欢儿的。 这个我倒没话说,她是大小姐,本事又大。 我这样的,要能耐没能耐,干啥啥不成,听话就完了。 可她非逼我晚上睡觉,说什么伤神耗心不利修行。 这不是活活要我的命吗? 不熬著怎么往上提修为? 修为上不去怎么从我爹五指山里爬出来? 爬不出来又上哪儿娶好看的姑娘?”他越说越委屈,眼巴巴地望著江九: “江哥,你得拉我一把。” 江九盯著小胖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小胖跟以前不一样了。 之前还说什么摆烂。 反正没法突破金丹,要好吃懒做,坐吃山空。 怎么又有动力了? 难道是苏欢儿安慰了? 还有这话里话外,怎么听怎么像他蹦到自己跟前得瑟。 江哥你看,苏欢儿多把我放心上,我可太苦了。 柜檯那边的苏欢儿只是远远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又低下头去修剪手里的灵药。 沉默了片刻,江九认认真真地看著小胖,一字一句地开口: “放心好了,我肯定让你能熬夜修炼。” 他打定主意,回去再给小胖写三本修炼的法门。 只能委屈委屈小胖了。 让他白天黑夜全陷在苦修里拔不出来。 至於说这些法门不管用? 让小胖就说这是进仙门才四个月,便在小院登顶第一的天骄亲手给他写的。 这句话的分量,基本够堵住所有人的嘴了。 更何况,器灵仙子丟出来的修炼法子,怎么也不可能是错的东西。 “那我每个月给你一千灵石,再加一颗凝神丹。”小胖立马转悲为喜。 江九心里一热,好兄弟,小胖果然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他隨即摆了摆手,说凝神丹免了,换成金元丹。 灵石也不用一千,五百就好。 他现在缺的是这个。 凝神丹不过是筑基级的东西,对他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金丹级的倒是有,可价钱贵了不止一星半点。 小胖满口答应,心里美得不行。 这下他就能理直气壮地熬夜了。 在外头把各处物价摸了一圈之后,江九便折返回去接著修炼。 一晃半个月过去。 二月十五號。 金元丹又吞下去十颗。 金丹六层! 这一路冲得太顺,顺得连江九自己都有些发慌。 他觉得该压一压了。 突破太快,心境容易跟不上。 说白了就是容易飘。 刚好趁这个空当,元婴级的符籙练练手。 还是老法子,戒指空间里练,不费什么灵石。 真正麻烦的是阵法。 要是真打算学,得先去顺一些材料回来,就算不买,至少也得亲手摸一摸。 戒指空间没法凭空变出没见过的东西来,靠硬想也不是不行,可他对阵法材料的认知一片空白,连想都无从想起。 偏偏阵法这玩意儿,没底子就得从头一点一点磨。 还是太吃时间。 算了,积蓄往后推一推吧。 外门的辅修散布在九道之中,第九峰这边有制符一科,走的是最省钱的路子。 也正因为如此,第九峰的东西普遍贱些,毕竟这地方穷人多,苦修也多。 制符院落在半山腰往下,比筑基院还低了一阶。 江九到的时候报了来意,门口引路的女修便领著人往里走。 以为他是新学,边走边细细解释: “符院分五等,学徒、符籙师、符籙大师、符籙宗师、符籙神师。 每一等的教习费用都不一样。 师兄应该还没正式上手吧?” 江九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会炼金丹符籙,算哪一等?” “那就是符籙师,一年五千灵石。” 江九沉默了。 女修接著说: “我们会提供一些材料,平日里也有长老授课。 师兄在符籙小院里隨时都能学。 学成之后要参加考核,然后从入门的知识开始系统学起。 当然,要是师兄自己底子够硬,也可以直接去考符籙神师。 考过了就能加分。 学徒最高加三十,符籙师八十,大师一百五,宗师两百三,神师三百。” “考核要灵石吗?”江九认真问。 “一次五千。” 江九再次沉默了。 顿了一下,女修又补了一句: “没有秦天辅修的考核比我们更便宜了。” 江九心领神会。 说来说去就是,拋开“最便宜”三个字不提,制符这边確实最便宜。 不过有了布阵那位拜师礼三十万的衝击在前,他现在看这五千,竟觉得格外顺眼。 片刻后,江九交齐了五千灵石。 一直闷头自学也不是长久之计,境界低倒没什么要紧。 关键是以后若真的炼製出元婴符籙,表面上却没有一个正经学过的由头,凭空就会了,太扎眼。 容易招人疑心和覬覦。 这五千灵石,就当是花钱买一层安全。 隨后他从院里领走了相关的书册,不拿白不拿,交了灵石便是免费取的。 制符院还额外送了一支符笔和十张符纸,金丹一级的。 虽说品相一般,但拢一拢也值个一千灵石上下,不算太亏。 仙门还是有几分厚道的。 临出门前,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嘴,制符到底能不能赚灵石。 女修郑重点头:“能赚。” 江九想了想,又问:“售卖符菉需要考核吗?” “不用。”女修摇了摇头,停了停,又追了一句: “但至少得是符籙师才行。” 江九又沉默了。 自己折腾了这么久,怎么感觉才刚刚摸到入门的边。 女修见他愣著,便又多解释了几句。 要是连符籙师都够不上,根本做不出金丹一级的符籙。 宗门里最次的弟子也在筑基九层上下,新入门的那些需要丹药不假,可人家又不离开宗门,谁会去买筑基符? 顶多是筑基九层,进筑基秘境、做宗门任务的时候,才用得上几张符籙。 很难卖出去。 江九听完便转身回去了。 先学著吧。 回到住处。 刚踏进房间,进入戒指空间,便瞧见器灵仙子周身泛著一层柔光,比平日里亮了几分。 “主身来信了。”她缓缓开口。 第319章 洛红雪的威胁 一团光从器灵仙子掌心浮了起来,晃晃悠悠飘到江九面前。 他伸手接过,光团入手微凉,隨即一道声音便从里头传了出来。 语调不急不缓,却让江九下意识站直身体: “阵法练得如何了?” 江九后背一紧。 那声音没等他反应,又继续往下说,语气里甚至夹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我隨时会去检查。 到时候你若是能在我布下的阵里撑过一瞬,便算你过关。 若是不行……” 声音顿了一拍。 “阵法无情,后果自负!” 光团散尽,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九还保持著捧手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完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器灵仙子,有些尷尬: “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吗?” 器灵仙子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反问: “来不及,你就不学了吗?” 江九被她这句话噎得胸口一闷。 她说得没错。 来不及也得学! 洛红雪从不跟他开玩笑,说要罚,那肯定就是真的要罚。 他连她隨手布下的一道禁制都未必扛得住,更別说正儿八经的阵法了。 一瞬? 到时候怕是连眨眼的工夫都撑不过去。 他咬了咬牙,抬脚就往外走。 第九峰的阵院和符院隔得不远,江九没费什么工夫就找上了门。 一应流程跟符院大差不差,登记、分等、交灵石。 只是等引导女修把各项费用报出来的时候,他心里那股子闷气又往上翻了一层。 鬱闷啊。 教修费一年一万灵石。 材料费居然另算,也是一万。 江九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 最后还是嘆了口气,把灵石掏了。 他是真的心疼。 可也没办法。 第九峰到处都是高手,一双双眼睛盯著,他要是连阵院的门都没进过,转头就能凭空布出阵来,那才是自找死路。 在分宗那会儿他还敢只摸一把材料就躲进戒指空间里偷学,这里不行。 这灵石就当是买命钱,再肉疼也得花。 他领了最基础的入门典籍和一批初阶材料,抱著东西往回走,心里止不住地感慨。 也就是现在修为提上来了,弄灵石比从前容易些。 否则光是这两笔开销,就能直接把他摁死在穷字上,连修炼都难,更別说学阵法。 回到住处,他把书翻开,盘膝坐定。 本以为要从头啃起,可目光扫过书页上那些阵纹图样时,他忽然愣了愣。 这些东西,看著竟然有点眼熟。 之前他在分宗阵灵殿本就借著符纹和器纹研究过。 如今似乎发挥作用了。 阵纹的走势、节点的落法、灵气迴路的闭合方式。 跟符籙的符文结构隱隱有几分相通之处。 他没急著叫器灵仙子讲解,耐著性子往下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脑子里那团模糊的影子在慢慢成形。 符籙打下的底子,居然真的在这里用上了。 他居然能看懂个大概。 江九把书一合,心神沉入戒指空间。 虚擬的材料早已备好,他深吸一口气,照著刚记住的第一道阵法开始动手。 引灵、定纹、落节点、闭环,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 灵气在阵纹中无声流转,最后在中心处微微一震,整道阵稳稳亮了起来。 一次就成了。 他转过身看向器灵仙子,嘴角压都压不住。 器灵仙子飘在他身后,冷笑一声,幽幽开口: “你一个金丹修士,成功布置出一道炼气级的小阵法,很值得骄傲吗?” 江九眨了眨眼。 好像……也是。 自己堂堂一个金丹老祖,神识八层、肉身六层,要是连个炼气期的阵法都摆弄不明白,那才叫奇怪。 金丹境界摆在那里,对灵气的感知和控制力跟炼气期天差地別。 看懂几条入门阵纹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把那点刚冒头的小骄傲摁回去,沉下心,开始尝试筑基级阵法。 然后现实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第一道,灵气迴路走到一半就崩了。第二道,节点落偏,整条阵纹烧成了废灰。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连十几次,没有一次撑到闭环的那一刻。 每一次崩塌都在空间里炸出一团乱光,刺得他眼皮直跳。 他蹲在一堆废料中间,深吸一口气。 要不是有戒指空间兜底,材料可以无限模擬重来,就这么个练法,他早破產了。 换作寻常弟子,手里就那么几份材料,失败一次就少一次,多少人心疼得不敢下第二次手。 除非真是那种天赋异稟的阵道苗子,三两回就能摸到门路。 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天才。 绝大多数人都是用灵石生生堆出来的本事。 而他自己,在这条路上好像也不算多出挑。 所幸,他运气好。 他有戒指空间。 江九没再胡思乱想,埋头继续练。 器灵仙子偶尔在旁边点一两句,话不多,但每回都恰好卡在他出错的关键节点上。 有了她的指点,那些原本怎么都绕不过去的弯子,开始一点一点被他扳正。 二月末。 他终於在戒指空间里稳稳噹噹地布出了第一道筑基阵法。 三月初。 筑基阵法的成功率已经拉到了八成,十次里只翻两次。 江九把手头最后一道阵收尾完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心里那股飘忽忽的劲儿彻底落了地。 心態稳了。 他继续开始修炼。 三月中旬。 肉身七层。 三月二十日。 金丹六层! 破境成功。 这一次器灵仙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安静地待在角落里,一句话也没说。 她太清楚了,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开口。 一开口,保不齐就要触发江九被动技能之…… “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不过这次器灵仙子还真错怪江九了。 因为他此刻没那个心情。 江九皱著眉头,盯著面前摊开的阵法书,一动不动。 金丹级的阵纹,卡住了。 那些纹路比筑基阵复杂了不止一倍,节点之间的灵气迴路交错缠绕,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同时控制三道以上的灵力流才能稳定落点。 他的神识跟得上,可那种更深的阵理,他看不透了。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把书翻到前一页重新看起。 不急。 他在戒指空间里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总能啃下来。 不过能布置筑基阵法。 应该能交差了吧。 第320章 你道侣会发力吧? 第八峰。 阵院深处一间静室。 玄道正坐在案后,手边搁著几件刚验完的阵盘,灵力还未散尽,在纹路间偶尔泛出一丝幽光。 他隨手把阵盘搁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问了句: “这一批记名弟子,我若没记岔,该是收了三个? 还有一个至今没来报导?” 旁边侍立的阵童微微躬身,答得很快: “是第九峰金丹院的江九,人確实没到。” 玄道眼皮都没怎么抬: “什么缘故?” 阵童斟酌了一下措辞,轻声应道: “多半是拜帖礼凑不出来。” “穷出身?”玄道这才有了一丝反应,嘴角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穷出身能考第一,倒也算有点本事。”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却没什么惜才和惋惜的意思,只是隨手將一面阵盘翻了个面,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既然连拜帖礼都备不齐,那就是他命里没有这份缘法,不必再管了。” 布阵这条路,比闷头修炼难走多了。 背后没有灵石撑著,最好连门槛都別摸。 连拜师礼都拿不出来,就更不必往上凑了。 “弟子明白。”阵童低头应下,隨即又想起什么,往前走了一步,压著声音道: “师父,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盯他们院新进的那批人。 里头有一个根基打得极厚实,叫王麻子。 只是他进来迟了三个月,头几次排位想挤进前三怕是够呛,不过进前十,问题不大。” 玄道“嗯”了一声,反应平平: “既然这样,那份名额就转掛到他身上去。” 对他来说,这种芝麻大的事不值得多动一下眉头。 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记名弟子,能来是造化,来不了便是命数。 换个人顶上就是。 布阵这条路从来就不缺想往上爬的人。 少一个穷小子,连水花都溅不起一朵。 …… …… 內门。 竹屋前。 沈嫣然跪在青石台阶下,背脊挺得笔直,山风从竹林间穿过,把她的袖口吹得猎猎作响。 她已经在这里跪了快一个时辰了,膝盖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可她脸上没露半分退意。 台阶上立著一位女修,云鬢松松挽著,一支白玉簪斜插其间,几缕碎发被风撩起,掠过她如霜似雪的侧脸。 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染著极淡的緋色,像是天生的,又像是被这山间的凉意浸出来的。 她垂眸看著阶下的人,眸光流转间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无奈。 “你投的那个弟子,当真值得你为他费这么大功夫?”她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磨了我一个多月还不够,今日又来了。” “自然值得。”沈嫣然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女修微微挑眉:“理由呢?” 沈嫣然压低了些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怀疑……江九软饭吃得好,將来怕是不可限量。” 女修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自己这个徒弟,像是在確认对方是不是在说胡话。 好一会儿才轻轻嘆了口气: “软饭吃得好?亏你说得出来这话。 简直胡闹。” “师父,您给我一个名额吧。”沈嫣然往前膝行半步,语气里带著恳求。 “那我问你。”女修不急不缓地开口: “我能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好处?” 沈嫣然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认真道: “我今晚就去师伯那边,不,就去元蓝那边放一把大火,把他住处烧了给您出气。” 女修盯著她看了许久,久到沈嫣然心里都开始发毛了,才终於又嘆了一声。 实在是拿这个徒弟实在没办法: “罢了。 他若是能闯进初选,这枚令牌便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若是进不去……”她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所有花销从你往后的资源里扣。 你那元婴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多谢师父!”沈嫣然应得乾脆利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心里明镜似的。 做人做事,总得有始有终。 更何况这回压在江九身上的赌注,回报实在太大了。 当初不过是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隨手投了些灵石玩一玩。 谁能想到他突破的速度能快到这种地步。 她见过的天骄不算少。 可就算是那些被內门捧在手心里的亲传弟子。 单论金丹的突破速度,也不见得比江九强多少。 那些人是什么天赋? 那是传说中有成仙之资的苗子。 她信得过自己的判断。 换作任何一个人跪在这里,都会跟她做出一模一样的做法。 一枚令牌从台阶上丟了下来,落在沈嫣然跟前。 “今年十一月底,外门的年度考核你让江九不用参加。 拿著这枚令牌,直接去秘境选拔那边。”女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紧不慢: “不过规矩先说在前头,选拔有硬门槛。 修为不到金丹六层,连门都进不去。 他要是连这个条件都够不上,就算我看走了眼。”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另外,秘境里是实战。 他要是不能在金丹境中脱颖而出,同样是失败。 这可不光是修为高低的问题,涉及到的术法应用、临场应变,哪一样都不能差。 你回想一下,你当初在金丹一院是什么水平,心里就该有数了。” 沈嫣然没回话,也没去回想。 反正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她头一回考核,绝对没有两百分。 嗯,也就少十倍的分数。 更不可能入门三个月就结丹三层。 跟江九比,没法比。 第九峰。 江九收到那面铜製令牌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瞬。 “名额……真弄到了?”他翻来覆去看著手里那块沉甸甸的令牌,有些意外。 “弄到了。”沈嫣然站在他对面,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 “剩下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 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令牌不是白捡的。 另外有件事你得清楚。 十一月底的仙门年度考核,你不能参加。 时间重叠了。 也就是说,九峰的排名跟你没关係。 一门术法的奖励没了,灵石奖励也没有。” 她话锋一转,盯著江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继续说: “可这个秘境要是成了,拿到的好处远不是九峰排名能比的。 秘境里头也有元婴之气。 当然,你要是境界不够,光有也吸不动。 真正值钱的是里面的排名,含金量极高。 排位够高的话,说不定会有內门长老当场看中,直接把你提前收为正式弟子。 你自己掂量清楚,去还是不去?”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而且我说的这些,还只是最基础的奖励。 后续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前提是,你得先通过选拔。” 江九听完没有急著回答,只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了句: “要是通过了选拔,具体能拿到什么?” “功法。”沈嫣然答道: “中品或者上品功法。 不过具体是哪一门,现在说不准,得看秘境里的分配。” 功法。 江九心里猛地动了一下。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术法方面倒还好,八方风雨拳虽然不算顶尖,可攻可守,对敌时至少不会吃大亏。 可功法,他用的还是九层下品法。 如果能换一门上品功法,突破的速度怕是能再提一些。 “我去。”他不再犹豫。 沈嫣然点了点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那位道侣,应该会暗中出力吧?” 江九:“……”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认真且诚恳: “我能突破这么快,全靠我自己勤奋。” “我懂!”沈嫣然重重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你放心,我都懂”。 然后她就走了。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好一阵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器灵仙子,语气里带著一丝茫然: “她真的懂了吗?” 第321章 压力再次上来了 “应该……明白了吧。”器灵仙子答道,语气听上去也不是很確定。 江九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事。 准备突破金丹七层。 最好能在秘境开启前突破九层。 不过……似乎有点简单。 没有一点压力。 倒是元婴符菉,反倒有些压力。 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突破元婴必须得学会。 得儘快开始。 所幸他悟性似乎还可以。 即便没有辅修的天赋,有戒指空间,只有多练,足够练习后总能成功。 事情真多啊。 要不是修炼突破快,时间还真不够用。 四月初。 江九跨进第一小院的门,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屋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都在闷头翻书,气氛破为沉闷。 他犹豫了一下,脚步没停,往楚晴的座位走过去。 楚晴正低著头,手里捏著一支笔,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 听见脚步声靠近,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 对上江九目光的一瞬,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隨即弯起嘴角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匆忙。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语气儘量放得轻鬆,可尾音还是微微往上飘了一点,藏不住那点心虚。 她都忍著没主动去找江九了。 这木头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九在她旁边坐下,侧头看她:“你最近不太对劲。” 楚晴睫毛颤了颤,把笔搁下,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袖口: “哪有,我好得很。” 江九没接话,就那么看著她。沉默拖了几息,楚晴先扛不住了。 她把脸往旁边偏了偏,耳朵尖上悄悄烧起一层薄红。 “……你別这么盯著我看。”她声音闷闷的。 “要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实话,我可以帮你的。”江九认真道。 楚晴咬著下唇磨蹭了好一会儿,终於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转过脸来,眼神却还是不敢往江九眼睛上落,只停在他的下巴附近。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嘟囔: “我就是觉得……我总不能一直被你甩在后头。” 爷爷说,如今她已经追不上江九了。 江九突破太快。 若是他们之间差距越来越大,很难最终走到一起。 如今三年已经过了快一年。 江九超过她太多,两人相处都会有隔阂。 更不可能成功让江九明白喜欢了。 江九愣了一下。 楚晴见他没说话,像是怕他误会,急忙又补了几句: “我知道你厉害,从一开始就知道。 在分宗的时候你突破快,没想到到了这里还是快。 柳寒烟推我那次,我气归气,可后来想想,更气的其实是自己。 我要是够强,她连推我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我想追上你,最起码……最起码跟你站在差不多的地方。” 她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手指绞著袖口的布料,绞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江九看著她微微发抖的睫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从那晚后,楚晴就变了不少。 以前她总爱凑上来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笑得没心没肺,眼里亮堂堂的。 现在那层光还在,却裹了一层薄薄的壳,像是怕被人看穿了什么。 她是把力气都攒起来了,闷头往心里使。 她想超过柳寒烟,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可他没想到,她真的是连自己也想超过。 换作別人,他大概会回一句“你不可能超越我,因为我是堪比天灵根的天才”。 可对著楚晴,这句话他咽了回去。 太伤人。 “那你好好练。”他说,语调比平时轻了几分: “我等你。” 当然,不是原地等。 楚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 目光的薄壳裂开一道缝,光从里头透了出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这回是真的,压都压不住。 江九看著她笑,心里某个角落里悬著的东西忽然就落了地。 他站起来,抬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先过去了。” 楚晴捂著被拍过的地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耳根的红还没褪乾净,却看著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等著。” 旁边的柳寒烟看著江九和楚晴的动作。 紧紧捏著拳。 自己甩了江九,他居然又和別人眉来眼去。 把她当成什么! 还好当初她早就看清楚了江九。 一开始就退婚。 否则还得受多少拖累! 柳寒烟心中冷笑。 江九真以为能永远第一不成。 还有心思儿女情长,很快就会被她踩在脚底。 江九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盘膝,闭眼,灵息在体內缓缓转动。 心里鬆了口气。 自己这趟主动去找她,应该算是做对了吧。 道侣之间,大概就是这样的。 看到对方顺序不对,主动安慰。 他对於“主动找楚晴”这件事,颇为满意。 很明显,他很会安慰人,效果绝佳。 楚晴明显被成功安慰到了。 隨后他不再多想,江九继续修炼。 …… 五月。 金元丹又吞掉了二十五颗。 丹田里的灵气积得很厚实,终於在某一个节点猛地往上一顶。 突破金丹七层! 灵息翻涌间,他稳稳巩固了第七层的修为,境界稳定。 可神识还是原样。 肉身也没什么动静。 戒指空间。 江九周身还残留著突破后的灵力余韵,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他转头看向器灵仙子,皱著眉把心里的疑惑倒了出来: “为什么肉身和神识都卡住了? 我明明没少练,锻体法和凝神法一天都没断过。” 器灵仙子飘在他对面。 见江九被动技能没触发,她也乐意指点一下江九: “你用的那套锻体法和凝神法,层次到头了。 能撑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咱往后不是没法突破,但是有瓶颈,会很慢。 不是天赋和修士的瓶颈,而是功法本身存在上限。” 江九沉默了。 他早该想到的。 目前修炼的都是最基础的下品法。 想在肉身和神识上继续往前走,就得换更强的功法。 而换功法这件事,最快最直接最便宜的途径,就是十一月那个秘境。 排名够高,功法就到手。 排名不够,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淘换。 天知道要花多少灵石。 上品法,十万起步不说,关键是有价无市。 看来秘境选拔,不但得去,排名还得靠前。 不过这个月也不是全无寸进。 他把杂念按下,重新梳理了一遍最近的积累。 金丹级符籙的掌握又扎实了一层。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元婴符籙。 器灵仙子给他拆解过一次元婴符籙的整体结构。 那天他听了半个时辰,听完之后在戒指空间里坐了很久没动。 金丹符籙的笔画,全套走下来不过十几笔,难点在於灵息注入的深浅和节奏。 元婴符籙则完全不同,足足上百笔。 每一笔之间还有灵息走向的转折和叠加。 结构图铺开来,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张蜘蛛网。 若是没有金丹级的神识撑著,普通人光是把所有笔画记下来就够喝一壶的。 “难度上来了。”他长长吐了口气: “居然开始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第322章 让柳寒烟也感受第一的光芒 江九嘆了口气。 可他偏偏非学不可。 別人练辅修,多半是为了考核加分,或者给自己多铺一条后路。 他不一样。 他想突破元婴,就必须学会炼製元婴符籙。 没有更好的选项。 这是器灵仙子从一开始就跟他挑明了的事。 別人可以偷懒,他不行。 五月末。 他在戒指空间里练了不知道多少遍,总算能稳当地刻画前三十笔不崩。 灵息在这三十笔里流转得顺畅,可再往后走,第三十一笔开始,灵压陡然增了一截,纹路的密度也翻了一倍。 他试过几次强行往下推进,无一例外,全在半途炸成一团乱光。 有压力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从戒指空间里退出来,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 临近考核,不能再把时间全砸在符籙上了。 修为得稳住,肉身和神识虽然突破不了,也不能放著不管。 符籙的事只能先放一放,等考核结束再回来死磕。 …… 五月底。 柳寒烟迈步走进第一小院,脚步不紧不慢,神色从容。 她在后排坐定,目光从前面那些人背上一一扫过去。 一个个眼底掛著青灰,肩背微微佝著,连翻书的动作都比从前慢了半拍,偷著无神。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轻蔑都漫到了眼底。 这一次考核,她实在提不起什么期待。 一屋子人,找不出一个值得她认真去碾的对手。 不过她还是会全力以赴。 先不宣扬,等考完再亮一鸣惊人。 这次主要是进入前十。 然后年度考核之前,她要在这个小院登顶第一。 那时,出分的那一刻,就是她把江九踩进泥里的时候。 梅然推门进来,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 一个个那副被掏空了似的模样,放在从前她早该训人了。 可这一回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上讲台,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她在期待。 期待这些人的分数出来。 看他们到底是真熬出了名堂,还是把自己熬废了。 五月的最后一天。 江九进门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坐定,连梅长老都到了。 他愣了一下,脚下加快几步,快速滑进自己的座位。 从门口到第一排这短短几步路,他留意到新进来的那批人个个神采奕奕,脊背挺得笔直,眼里憋著一股劲。 柳寒烟的目光尤其亮,亮得有些扎眼。 楚晴坐在不远处,笑著冲他飞快地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好好考,要是这回鬆了劲,我离你可就近了一大截。 孙铭那几个人又是另一副光景。 个个精神短了一截,脸上掛著挥之不去的倦意。 向明正低头跟安华嘀咕,嘴里含糊不清地念著今晚该换哪种丹药提神。 他们好像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熬夜法子,虽然看著像一群被掏空了的药罐子,眼底却还撑著不肯熄灭的光。 “明天考核。”梅然的声音不高,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次考核结束后,有一个月的休沐。 排名前三,这次仍然能收到拜师函。 不过不同的是,前十的也有机会。 上次空了一个名额出来。 这次会往后面的排名顺延。 另外……”她顿了顿,目光往第一排落去: “这回的头名,需要去復修院授课八天。” 江九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去復修院授课? 他总不能一边讲课一边修炼。 所有,那不是白白扔掉八天? 八天不修炼,身后那群人不好说,追在他屁股后头的诅咒可不会等他。 元婴符籙还没刻画出来,时间还是很紧的。 哪有余裕去给人上课。 “当然,也可以选择拒绝。”梅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不过要是接了,復修院那边会出灵石当酬劳。 一天一千。” 江九坐直了。 下次一定要把话听完再做决定。 这个毛病不会。 得改。 “另外,金丹院的年度考核在十一月底。 如果成绩够漂亮,就能进九峰总排。 你们要有这个心思,现在就该准备了。”梅然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就是对著江九一个人在说。 江九却没什么反应。 外门九峰的总排,名头倒是响,可奖励跟秘境选拔比起来差太多了。 他犯不著为这个分心。 梅然看著他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没什么想法?” “没有。”江九答得乾脆。 “怎么,觉著自己修为和战力不够?” “让他们再多练一年吧,”江九目光灼灼,“省得说我这第一捡便宜,走狗屎运。” “你倒是一点不谦逊,也不怕闪了舌头。”梅然轻哼了一声。 江九笑笑,没辩解。 天灵根在身,戒指空间在手,这份底气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他再怎么收著也收不住。 不是他非要小看谁,是这些东西绑在身上,想抵掉都难。 只能儘量。 梅然也不纠缠,话锋一转: “今年这一届藏龙臥虎,第一峰有一个,第八峰也冒出来一个。 再说金丹总排,对上的可不只是咱们第一小院。 九峰九个金丹院,很可能全要碰一遍。 你的对手一点不少。” 她看了江九一眼,语气里带了点意味深长: “你这么穷,术法上就先矮了旁人一截。” 江九被她说得心里一动,顺势就问了一句: “哪里能弄到术法?” “入门、初期、中期,各能从传法院领一门。免费的。”梅然顿了顿) “不过免费的东西你也知道,聊胜於无。 想要更好的,要么看你那位投资人有没有路子替你张罗,要么自己掏灵石买。 品类倒是齐全,就是非常贵。” 江九心里有了数。 沈师姐確实在替他张罗,送的御剑术品相不差。 至於自己掏钱买……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头的灵石是留给元婴期丹药的,动不得。 修炼已经是个无底洞,术法这边只能先靠別人餵。 梅然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休沐后按新排名换座的事情。 又告知新一批金丹入小院的事,让他们提前准备。 隨后便宣布下课。 梅然一走,江九也站起来准备离开。 不过走到柳寒烟座位旁边时,他头一次停下了脚步。 “你盯著我的位子很久了。”他说。 “谁有本事谁坐。”柳寒烟的声音四平八稳,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江九嗤了一声,那种笑带著明晃晃的不屑。 不是他故意囂张,是她柳寒烟配的。他就是要用她当初对他说话的那副態度,原样还回去: “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能超过去?” “十一月,年度考核。”柳寒烟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自信: “希望你到时候使出全力。 要是你输了,往后的日子,我会让你过得无比舒坦安然。” 永远安眠,难道不舒服舒坦吗? 不过江九突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遗憾的味道。 柳寒烟不知道他为什么摇头。 他也不打算解释。 年度考核他不会参加,所以十一月那一场没有他想要的。 不过柳寒烟既然都把话撂到这份上了,他自然也要接住。 他本来计划的是突破金丹五层就去找秦天把旧帐清了,可修炼修得太投入,突破的节奏一浪推一浪,那种速度让他根本不想停下来。 杀秦天浪费时间。 不值当。 但他不是忘了。 从秘境回来之后,两个一起解决。 正好,一个秦天一个柳寒烟,用不著他分两次费神。一次收乾净。 柳寒烟也好,秦天也好,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连让他从修炼里分神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个月倒是可以让柳寒烟提前感受一下…… 第一的光芒。 第323章 柳寒烟的破防 李涵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站到柳寒烟跟前,目光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你会后悔的。” 柳寒烟没应声。 楚晴也从旁边探过头来,嘴角掛著一点幸灾乐祸的笑: “她当然会后悔。 当初在分宗的时候她就没看清,到了这儿还是没看清。 柳寒烟,你知道你和江九之间隔了什么吗? 隔了一个我。 连我都还没追上,你拿什么追他?” 柳寒烟依旧没有开口。 她只信自己感觉到的东西,只信自己看到的。 楚晴这种垃圾在她眼里更是分文不值。 勾搭上江九,只会拉著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她动一丝情绪。 至於其他,排名出来就知道了。 现在说多少都是废话。 自己这次能进前十,下次就能直接第一! 李涵月拍了拍柳寒烟的肩膀,临走前丟下一句: “我知道你厉害。 我们也曾觉得自己厉害过。可后来每次看到江九,我们能说的就只剩一个词。 天才。” 她顿了顿,看著柳寒烟的眼睛: “天才和绝世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说完她便迈步走了,背影在江九眼里莫名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江九看著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个第三把本该属於自己的风头给抢了。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反正她说的全是对的。 柳寒烟有这份底气,不是她的错。 当初有胆量动手杀他,如今有胆量认定能超过他。 胆子是真的大。 只不过,她们都会仰望的。 现在还感受不到,那是因为他的光还没有照到她们站的那片地上。 是他做得还不够,光芒还不够热烈。 柳寒烟端坐在位子上,神色纹丝不动。 她的根基,她的家底,她手里的天欢星诀。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她登顶第一、把江九踩在脚下的底气。 她不急。 等分数出来,一切自有分晓。 次日。 考核第一天。 肉身与神识。 江九落笔比上回顺畅了太多。 书页上填得满满当当,只差一小截就能写满。 他自己心里估了估,这两门加在一起,两百分打底。 又一日。 修为考核。 金丹七层的灵力往卷上一铺,整张考卷都在微微发亮。 收卷铃响。 向明从后头凑上来,脸上掛著惯常的那种不正经的笑: “这回卷子答得怎么样?” 江九嘆了口气,摇头。 还是不满意。 分数提得太慢了。 不算辅修,离满分还差著一大截。 半年了,居然没涨多少。 “后面分数本来就爬得慢,能往上蹭个十来分已经很嚇人了。”安华咧著嘴安慰他。 向明也笑嘻嘻地接话: “没事没事,反正你那分数再低也比我们高出一大截。” 话是安慰的话,可这两人笑得太灿烂了。 江九看著他们脸上压都压不住的笑意,越发觉得当初把这两人的名字记进小本子里,绝不是偶然。 向明转头又凑到柳寒烟跟前,问她考得如何。 “正常发挥。”柳寒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向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么篤定? 他回头看了安华一眼。 安华眼里已经浮出了担忧。 她那个第五的排位,还能保住吗? …… 次日。 个人成绩单发到手里的时候,安华只低头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了座位上。 六月三日。 无道仙宗。 外门第九峰。 金丹院,第一小院。 姓名:安华。 排名:7(共36人)。 修为:金丹二层。 肉身:一重。 精神:勉强一重。 辅修:无。 获得资源:简易凝婴法、简易锻体法、简易凝神法。 得分:五十八。 评语:同比排名下滑,需加倍勤勉。 她盯著“排名:7”那几个字看了好几遍,眼前一阵阵发黑。 真掉了。 上次还是第五,这回直接滑到了第七。 天塌了。 “排名就是这样,有人上去就有人下来。 不过整体分数还是在往上走的,你们不必太丧气。” 梅然站在讲台上,语气不咸不淡: “除了前三的奖励和头名的授课任务之外,其余人休沐一个月,出去散散心,別把自己逼太紧。 中午会张榜公布排名。 老规矩,第一小院的分数只在院內流转,对外照旧封存。 下课。” 话虽这么说,没人起身。 一屋子人像被钉在了座位上。 安华转过头,脸上还掛著那副没缓过来的表情,看向旁边的向明: “你掉了没?” “掉了。” 向明的声音闷闷的,脸色比她好不到哪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第二和第三。 孙铭把手里的成绩单往桌上一扣,面色平静: “第二,稳稳噹噹。” 李涵月也笑吟吟地收起自己的单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第三,巍然不动。” 看著他们脸上的笑,安华和向明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前三一个没动,第四和第五却齐刷刷往后挪了两位。 那挤到他们前头去的是谁? 目光几乎同时射向了柳寒烟和王麻子。 安华胸口起伏,连带著声音都有些发飘: “一进来就衝进前五?这是什么妖怪?” “一上来就六十多分,”向明嘖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苦涩: “都快赶上第一的三分之一了。 照这势头,第二换人也用不了多久了。” 孙铭坐在旁边,把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在桌沿上悄悄收紧。 压力巨大啊。 他还得再熬,往死里熬。 这些人的分数就是最硬的证据。 熬夜没错! 他们之前晚上休息,太过享福才是错的! 別人合眼的时候他在运功,別人原地兜圈子的时候他还在往前挪。 只要不停下来,身后的人就没有超过去的机会。 安华和向明则凑到了柳寒烟跟前。 向明先开口,语气里带著试探:“你第四还是第五?” 安华接上,话里夹著几分真心的酸楚: “真是怪物,我就这么被你从第五挤下来了。” “我也服气,”向明跟著嘆了口气: “第五变第六,一点脾气都没有。” 柳寒烟低著头,没看他们。 她也不想听。 那些话一字一句扎在耳朵里,比刀割还难受。 她默默站起身,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手里的成绩单被攥得发皱,指节泛白。 拐进一处无人的角落,她才终於停下脚步,把那张已经被捏出褶子的纸一点点展平。 排名那一行,墨跡清晰得刺眼。 排名:12(36人)。 別说前五了,连前十都没摸到。 四十分。 她盯著这个数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盘算著,怎么也该在第六第七的位置。 再差也不会掉出前十。 她离金丹二层只差临门一脚,凭什么进不了前十? 第324章 柳寒烟的后悔 柳寒烟胸脯起伏。 安华说佩服她。 向明说服气。 一个第六一个第七,跑来佩服一个第十二。 那一刻她恨不得地上裂条缝把她吞进去。 她咬著牙,把那股翻涌的羞辱一口一口压回肚子里。 只是还没適应过来。 只是还没找到適合的人施展天欢星诀。 只要让她逮住一个合適的,短时间內就能拔上去。 是她低估了这些人,不是她不行。 这一次已经超了一半的人,下次再超七八个,前五就到手了。 那些熬夜熬得眼眶发黑的蠢货,眼下看著势头猛,后面有他们摔跟头的时候。 心神耗损、根基不稳,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她的路还长著,还有大把机会。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心神稳住,一丝都不能乱。 一旦被这次挫折伤了道心,那才叫满盘皆输。 中午。 她折回了第九小院的公示栏。 她要亲眼看看那些人的分数。 算清楚到底差多少,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一个一个超越过去。 还有那个王麻子。 听说是从分宗杂役峰爬出来的天灵根。 早就已经被內门长老提前收入门下。 只是修为不够,所以还呆在外门。 明明在杂役峰的时候连头都抬不起来,这回居然也压了她一头! 不过,没关係的。 柳寒烟深吸一口气。 他比自己早进分宗一年多,有这个差距不奇怪。 天灵根又怎样? 只要给她时间,照样踩过去。 踩不过去,就吸乾他。 所有走在她前面的人,最终都会变成她天欢星决的肥料。 排名公示栏前。 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黑压压的脑袋挤成一团。 很快,排名被张贴上去。 柳寒烟的目光从下往上找,先落在第十二的位置上。 第十二名,柳寒烟,四十分。 然后往上挪了一格。 第十一名,谭明,三十九分。 一分之差,一抬脚就能迈过去。 再往上,分数的间距都不大,三十几四十分的人挤成一串。 她心里默默算著,一路算进前十。 前十的分数开始往上跳了一截,但也就四十几分,四十分出头。 能追。 第五名,洛凡尘,六十分。 这个跨度有些大了,但给她时间,不是问题。 第二,七十二。 这样的分数还在她能理解的范围之內。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抬向最顶端。 排在第一的名字比下面所有字都大了一圈,墨色浓重,像是唯恐旁人看不清。 第一名,江九,三百三十分。 柳寒烟的脑子像被人猛地敲了一闷棍。 她盯著那行字,反覆確认了好几遍,怀疑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三百三十分? 比她的四十分高出將近三百分? 怎么可能是这个数字。 一个五灵根,就算当初测错了灵根,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个四灵根。 凭什么? 三百分,他凭什么? 靠熬夜吗? 她不信。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心里有个声音尖利地嘶叫起来。 作弊。 他肯定作弊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更冷的声音摁了下去。 谁能在元婴长老眼皮子底下作弊? 这里是仙宗,不是分宗。 每一份考卷都要过长老的神识查验,没有人能瞒过元婴修士的眼睛。 江九的分数是真实成绩,是他一笔一划写在卷面上的东西。 然后那些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像翻了盖的墨砚一样,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 她想起当初那个站在杂役峰矿坑边的少年,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站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高。 她那时候怎么看他的? 四灵根,穷出身,没前途。 跟这种人掛在一起,只会拖慢她的脚步。 她觉得自己和他已经是云泥之別。 她是云,他是泥。 所以她走得乾脆利落,连回头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可现在呢? 现在那个站在泥里的人,考出了三百三十分。 柳寒烟捏紧了拳! 而她,四十分。 云泥之別,原来是真的。 只不过,如家江九是云,而她是泥。 愤怒、不甘、羞耻,这些情绪在她胸口搅成一团,烧得她喉咙发紧。 可烧到最后,所有的火都化成了同一种东西。 后悔。 柳寒烟心跳的飞快。 当初为什么要拋弃他退婚! 江九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脑海里。 不再是那个瘦弱拘谨的少年模样了。 那道影子如今变得高大、沉默,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沉沉地压在她的心神之上。 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 她使劲闭上眼,想把那座山从脑子里推出去,却发现它已经扎了根。 喘不过气…… 公示栏另一头。 安华和向明也在人群中仰头看著榜。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第五的位置上。 第五名,洛凡尘,五十四分。 “这人谁啊?” 安华愣愣地问了一句。 第五不是柳寒烟? 她下意识转头去找柳寒烟的身影,却发现对方正背对著人群往外走,连侧脸都不肯露。 柳寒烟察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脚步猛地加快,低著头挤出了人群,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下次。 最迟下次。 年度考核。 她一定会把这些人全踩下去。 尤其是江九。 这段日子是她疏忽了,小看了这些人,也小看了他。 稳扎稳打不行,江九冲得太快,按常规路子根本咬不住。 她不会再留情了。 下一次出手,就是见血的时候。 见柳寒菸头也不回地走远,安华和向明便把注意力挪到了那个叫洛凡尘的人身上。 一个衣著普通的男修,站在人群边缘,脸上的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拿墨笔描了两道,几乎快实质化了。 安华和向明同时懵了一下。 他们好像又败给了一个穷人? “完全没有丝毫印象。”安华喃喃道。 “排你后头的,你能记住才不正常。”向明闷声回了一句。 安华一噎。 也是。 这人之前无声无息,一冒头就衝到了第五。 看来是自己熬夜熬得还不够狠。 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继续往上抬,看向第四。 王麻子,六十五分。 “这就是那个天灵根?” 安华打量著名字,然后顺著名字找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排的那个人。 一看之下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麻子脸上的黑眼圈比洛凡尘还要夸张,整张脸都是黑的,只有眼白还泛著点光。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张望,像一棵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枯树。 就是这棵枯树,早被內门长老收入门下,在仙门修炼两年,信奉厚积薄发。 这次果然一鸣惊人。 最让人憋屈的是,他在分宗那些年,也是个挖矿的。 和第一一样的穷人出身。 至於排在最上面的那个,更是穷人中的穷人。 没有长老收徒,没有世家底蕴,连拜师礼都凑不出来。 可就那么一个人,高高掛在所有人望不见的顶端。 让他们连仰望都觉得脖子发酸。 安华和向明面面相覷,同时沉默了好一阵。 所以他们这是,接连输给了三个穷人? 第325章 被名师打动 安华咽了口唾沫,嗓音有些乾涩: “我算是明白了,咱们熬夜熬得太迟了。” 不是熬的多,而是起点太晚。 向明没接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不够。 远远不够。 从今天起,不但觉要少睡,连閒聊的工夫都得减少。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修炼,往死里修炼。 …… 江九没有留下来看榜。 他只扫了一眼孙铭的成绩单——七十几分。 追得很快,比他预想的要快。 距离自己已经不远了,再鬆懈一点,被人超越也不是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往后得更拼才行。 辅修这一块暂时还没分。 元婴有些难。 短时间內想再往上提不太现实。 不过倒是可以去考核一趟,多少也能捞些分数回来。 可惜年末考核他已经决定不参加,分多分少意义不大。 不考就没人知道。 功法才是命门,突破元婴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考虑的打得很清楚。 借沈师姐爭来的秘境名额衝进元婴,在里面拿到足够靠前的名次,然后顺理成章地领到一门上品十三层功法。 从金丹到元婴,从功法到境界,一整套换下来,后面才不至於处处被人卡脖子。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目前能走的最好的一步棋。 他把这些念头按住,低头看向手里捏著的三封信。 这是这次考核头名的奖励,三封,整整齐齐地摞在他掌心。 第一封是拜师函,第二封是授课的书信。 第三封就有些离谱了。 分宗亲传推荐信。 前两封还能琢磨琢磨怎么用,第三封拿来干什么? 梅长老的意思倒是简单:有熟悉的人就送人或者推荐,没人的话自己隨便处置。 他想了片刻,暂时確实派不上用场。 以后若是有机会回分宗,看看能不能找个买主卖掉。 他把第三封信收好,重新把目光落在前两封上。 第一个是拜师,第二个是授课。 拜师函打开,这次被匹配到的是一位执教丹师,也在第八峰。 但与上回那位阵师不同,这位丹师没有列出任何拜师礼的要求。 不需要三十万灵石,也不用每个月往上供。 唯一的条件是,一个月开两次课,他至少得去听一次。 江九想了想,觉得这东西对自己实在没什么用处。 他要练习的是阵法和符籙,再退一步也是炼器。 炼丹? 一点边都挨不上。 完全用不上。 他犯不著把本就紧巴巴的时间往这上面填。 更何况学炼丹本身就是个吞金的无底洞,就算真学会了,还得自己去备灵药、找丹炉、凑辅材。 一套流程走下来,费时费力又费灵石。 还不如直接掏钱买丹药来得省心。 他正准备把信放下,目光扫到了最后一行字,手指顿住了。 话说早了。 那行字写得很清楚。 去的话,购买丹药打九折。 不去,就是原价。 江九把信重新折好,动作比刚才轻了不少。 这位丹师,他是非拜访不可了。 当然,打动他的是名师授业。 绝不是別的。 既然不要拜师礼,空手上门也不合適。 不愧是炼丹的。 虽然和布阵一样费灵石。 但是想来真正厉害的炼丹师,不缺灵石。 更不会贪图那点拜师费。 比之前那个阵时大气的多。 这才是真正的长老风范! 第八峰有酿酒师,外门九峰最有名的酿酒师都在这边,跟炼丹一样也是一门辅修。 入门门槛不高,就是周期拉得太长,灵石不好赚,分也不好拿。 江九绕路过去拎了一坛酒。 不算贵。 不过,礼轻情意重啊。 胜在心意! 炼丹院一共五个院,对应对十位辅修执教丹师,每院两人。 江九手里这封信上写著的这位贏渊。 就是第五院的执教丹师之一。 名下的记名弟子不算少。 像他这样凭一封信上门登记的,说起来地位和辈分与院里授课的长老们差不多。 但实际上远远比不上。 也就比那些交了灵石来听课的普通弟子多了几分便利,仅此而已。 不过江九从不在意这些。 地位和身份这种东西,他从来不靠拜师去撑。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的光迟早会照到所有炼丹师的头顶上。 修为更是迟早要压过他们。 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甚至说得再直白些,如果他真的肯花心思去炼丹。 有戒指空间在,无限的材料模擬,无限的试错机会,丹道这条路他其实也能碾过一大片人。 但没必要。 耽误突破。 他最在意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九折丹药。 与此同时。 第一院。 静室里,玄道正背著手翻看一册阵图,头也不回地问身后侍立的阵童: “你盯的候补那个人,这回排位如何?” 阵童低声道:“差了一些,没进前十,够不上发邀请函的最低门槛。” “不急。”玄道的声音不紧不慢: “眼下多一个少一个区別不大。 既然他外门长老在背后撑著,资源断不了,排位迟早会爬上来。” 阵童应了声是,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道: “听说贏渊丹师那边递了一张拜师函出去。 收的恰好是咱们之前跳过的那位第一。 而且不收拜师礼。” 玄道翻阵图的手停了一瞬,隨即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挑了个连我门槛都摸不到的弟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蔑: “布阵烧灵石,炼丹比布阵还能烧。 他以为炼丹靠的是什么? 修炼上的天才? 这种天才不过是在修为上突破得快些罢了,放在阵道和丹道面前一文不值。 炼丹比修炼更需要灵石堆,穷人是走不了这条路的。” 他把阵图翻过一页,语气愈发放鬆,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事: “就算他对丹药有几分敏感,天资不算太差,那又怎样? 丹炉要灵石,灵药要灵石,辅材样样都要灵石。 一个连三十万拜师礼都凑不出来的弟子,站在丹炉面前跟一根木头有什么两样? 手都动不了。” “要关注一下吗?”阵童想了想问。 玄道淡淡道:“看看他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炼丹吧。 都是辅修执教,彼此之间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下回碰见了也好有个话头。” 方便嘲讽两句。 阵童低头记下。 第326章 炼丹的新师父 第五院。 江九拎著酒踏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靠坐在案桌后面。 头髮乱糟糟地堆在头顶,下頜上留著几缕没打理的胡茬,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堆丹方里爬出来,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提不起劲的颓丧。 这就是贏渊,第五院的执教丹师。 传闻里修为高深,炼丹更是厉害。 只是…… 眼前这副模样实在跟“厉害”两个字搭不上边。 “你就是这次来拜师的?”贏渊回过神来,目光在江九身上扫了一圈。 “见过前辈。”江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记名弟子而已,不用行大礼,登个记就行了。”贏渊的语气隨意得很,像是见惯了来来去去的弟子,多一个少一个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你选择想要修炼的辅修是炼丹?” 江九摇了摇头:“我想要学习的是制符和阵法。” 贏渊明显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上下打量了江九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 “你倒是诚实。 但有我亲自指点你炼丹,你不学? 这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门路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炼丹太耗时间了。 而且我手里也没有多余的灵药可以拿来练手。”江九把手里的酒罈递了过去,答得很实在。 “耗时间?”贏渊接过酒罈,也不客气,顺手翻了只碗出来给自己倒满一大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间笑了一声: “炼丹师是所有辅修里地位最高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一旦炼出了名堂,挣回来的灵石能让你修炼速度往上翻一大截,走到哪里旁人都要让你三分。 如果没有我这种厉害的丹师指导,你不学也是正常。 但现在有我教你,你仍然要去学制符和布阵?” 他又灌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他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不是什么好酒,便宜货,辣嗓子,后味还泛著一股说不上来的涩。 他把碗搁下,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目光重新落在江九身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因为穷啊。”他打量了一下江九身上的衣著,眼里多了一丝意外: “刚才还没注意,你这身衣裳確实普通了些。 我原以为能考第一的总不至於穷,没想到还真遇上一个。”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有意思,又追了一句: “你这个第一,是怎么当上的?” “天赋使然。”江九答得面不改色。 贏渊失笑:“没人说你不谦逊吗?”他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既然你自认天赋好,那今年九峰总排你是打算爭一爭了?” 江九摇头:“今年的年度考核,我不参加。” “打算让他们一年?”贏渊挑了挑眉,笑意忽然变得有些玩味。 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又像在看一个难得能跟自己说上几句实话的后辈。 江九有些没想到,对方能说出正確答案。 知音? “既然天赋这么好,又嫌炼丹费时间。”贏渊说著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仰头灌下去: “那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不过酒下肚,他突然福至心灵地悟了: “因为我这边卖的丹药打九折?” 江九点了点头,坦坦荡荡。 贏渊端著酒碗沉默了片刻,最后摇头笑了一声,像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又像是多少有些无奈: “罢了。 酒都喝了,那就登记吧。 丹药还是九折,以后学不学隨你。 不过偶尔还是来做个样子,要给我留些面子。 弟子不来,我这执教的脸没地方搁。” 江九心头一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是,多谢师父。” 贏渊摆了摆手,隨口又丟下一句: “我等你明年跟九峰那帮人爭。 到时候我倒要亲眼看看,你这句『天赋使然』到底是个什么样。” 他心中其实有几分懊悔和失望。 本来以为是捡了个漏,结果…… 浪费一个名额。 多半是其他辅修长老先挑过,人家不肯出拜师礼,才轮到他这里。 算了,酒也喝了,就这样吧。 …… 登记完出来,江九头也不回地直奔丹药铺子。 金元丹的存货已经不多了,必须补一批。 然后他就看到了柜檯后面那块木牌上的字。 限购三十颗。 江九没有犹豫,打算直接把三十颗金元丹全扫了。 原价一千一颗,九折之后九百。 光是这折扣算下来,哪怕拿出去转手一卖,每颗都能净赚一百灵石。 他心里正算著帐,柜檯后的女修已经笑盈盈地开了口: “每个月一號就没了哦。” 江九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限购了。 原来想靠九折倒卖的远不止他一个。 他回过神,又让女修拿了聚神丹。 同样是三十颗,原价六百,九折后一颗五百四,拢共一万六千二百灵石。 走出铺子的时候,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金丹期的修炼恐怖如斯的费灵石。 要不是手里攒了些家底,这一趟就能把他掏空。 但十一月秘境的选拔近在眼前,要想在里面站稳脚跟、拿到足够高的排位,丹药就不能省。 稳一点,才能走得远一点。 如今他已经站在金丹七层,可距离九层还有一段不小的路。 最关键的是功法层次跟不上,肉身和神识被卡住。 凝婴法倒是影响最小,有天灵根的底子和金元丹撑著,突破速度还能勉强维持住。 可想突破元婴,光有修为远远不够,肉身至少也得九层,强度不够根本承载不住元婴级別的仙力衝击。 神识也得到九层,否则破境时心魔一涌上来,连自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哪一头都不能落下,落下一步就是死路。 越到后面几层,突破的速度越慢。 如果能有一门十三层的上品法傍身,何至於被卡得这么难受。 他咬了咬牙,长了个记性。 这次在秘境里,说什么获得排名靠前,拿到上品法。 同样的跟头不能摔两次。 元婴之后,绝不能再被功法限制。 第327章 江九:我不是为了显摆 次日清晨。 重修院如今全改成了復修院。 来这儿的人不为別的,就为把根基和灵力底子再夯实一遍,周期三年。 院里有考核,但没有休沐这一说。 第九峰这帮人个个惜时如命,所以这儿的夜色常年是整座山峰最浓最静的一处。 虽说熬久了伤神识,可修炼到后半夜的大有人在。 起码还睡觉,神识和心神应该不至於出大问题。 復修院,第一小院。 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修笑吟吟开口: “今儿个有几个院换了授课的,是从金丹院那边请下来的,每个院挑的都是魁首。” “咱们这儿,刚好也摊上一位。”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大可以朝他请教,不管是修炼上的困惑,还是他两个月就突破金丹的路子,顺嘴问问都行。” “另外,筑基秘境里的门道,他也能给你们解一解。” 说著,她目光落在最前排一个弟子身上: “吴胜,你可得好好把握。 下次考核你要是能从他那抠出点真东西,秘境的名额没准就摸得著了。” 吴胜重重点头,眼神认真: “我会的。 不过先生,这人……到底什么样?” 不光是他,满院子的人都竖著耳朵。 金丹院出来的。 还是小院头名。 这得是多耀眼的人物,想想都晃眼睛。 “什么样的人?”女修歪头想了想,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 “传过来的说法是,天资横溢,战力拔尖,教他的授业长老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恨不得说成当世行走的传奇。” “性子嘛……不算谦逊。” “但也不抠门,只要你张嘴问,他应该不会藏著掖著。” 坐在中间的火灵儿好奇道: “慕长老,您跟他比,谁厉害些?” 被叫慕长老的年轻女子笑起来,坦坦荡荡: “我修为大概略高他一线,可其余的就差远了。 他身上有些经验,別说你们,就是我这当先生的,也得老实洗乾净耳朵听著。” 火灵儿眨眼,又问:“慕长老,这位金丹老祖叫什么?” 话没落地,院子外头突然响起一串脚步声。 清脆,不紧不慢。 一院子的人齐刷刷往门口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人影被晨光推著,跨进了小院的门。 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晃得人眯眼。 然后,吴胜看清了那张脸,顿时惊讶了。 他脱口而出:“江九?!” 周围人茫然。 妙玲脑瓜里突然蹦出楚河的话,嘴比脑子快,顺嘴就接上了: “入门两个月结丹,一个已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长起来的传奇。 凭一己之力,把仙门最快金丹的旧纪录直接撕了,然后自己开闢新纪录。” “咱们现在能离他这么近,是往后修为上、距离上,跟他最近的一回。” “因为下一次等你回过神来,他早就站到云端上去了。 再想够,就成了做梦,没可能了。” 话音落下,满院子目光唰地全扎到妙玲身上。 连慕长老都惊奇地多看了她一眼。 妙玲脸腾地烧起来。 这、这都是楚河那傢伙念叨过的词儿。 看到江九的一瞬间,她脑子一抽,全倒出来了。 江九自然也听见了,脚步微顿,神情有些古怪。 这人……被楚河夺舍了不成? 他今天来是授课的,结果一屋子人全盯著妙玲看。 金丹老祖,绝世天才的风头被截得乾乾净净。 还是楚河好。 可惜那傢伙没分到这儿。 吴胜看著他,压不住心里的困惑: “你不是该分秒必爭地闭关吗?” 江九面色不改,义正辞严道: “身为金丹修士,理应为诸位筑基同道分享心得,助你们破境更快几分。” 吴胜顿时沉默了。 以他对江九的认知,这人要是口袋里没灵石进帐,绝不可能轻易耽误自己的修炼时间。 可眼下这话,他半个字也反驳不了。 因为江九已经走到了讲台前。 现在的身份,是授课师兄。 江九站到往常小院先生落脚的地方,目光扫过底下的人,心底冒出一丝微妙的感慨。 原来站这位置的,也不一定荷包多鼓。 不过站上来確实能到手不少灵石。 起码对他来说,是这个理。 慕长老见到江九,也有些意外。 她对他了解不多,只晓得是筑基院分下来授课的那批人里,挑出来的一个。 顏师姐对他讚不绝口,但没仔细说过到底厉害在哪儿。 直到妙玲那句“入门两个月筑基”砸出来,她才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人天才到了什么地步。 天灵根? 可要是天灵根,入门当天就该被哪位长老抢回去当宝贝徒弟了。 她不会没听过这號人。 但普通灵根,两个月。 江九到底怎么攒够的灵力? 还是说进入仙门前,就提前积累足够仙力了? 那更嚇人了,如果是在进仙门前就完成了大部分灵力积累…… 才是真正的恐怖。 分宗那破地方,灵气稀薄。 筑基九层之后,想再往上堆灵力,处处掣肘,连天灵根都得咬著牙死磕。 吸收再快,你总得有灵气给你吸吧? 分宗的灵气浓度,到筑基九层后头根本供不上。 所以即便是天灵根,也基本是入了仙门,借著这边的灵气环境,才一举衝上金丹。 那问题又转回来了。 两个月。 他怎么做到的? 其余人心里也翻腾著同样的疑问,当即有人直接问出了口。 慕长老暗暗点头:问得好。 这类问题,江九已经不是头回答,便照实说了。 跟他在秘境里拼死拼活熬了一整个月脱不开干係。 至於器灵仙子暗中帮的那一把,他没提。 听的人更糊涂了。 就一个月? 江九没再往深里解释。 算上外面,其实差不多两个月。 可信里的长老特意叮嘱过他,让他收敛著些,別提熬夜那茬。 还说这回过来,只要把自己的经歷铺开讲一讲,让他们更明白筑基的路该怎么走,就算交差了。 江九琢磨著,光讲经歷总感觉没干什么实事,就这么干巴巴收场,心里过意不去。 “常规修炼范畴內的问题,你们儘管问。”他开了口: “能答的我今天就答,今天答不了的,明天也应该能给个说法。” 妙玲眼睛一亮,立刻举手:“术法能问吗?” “能。”江九点头。 “那、那我能问流云九重奏怎么修吗?”妙玲语速都快了几分。 “等下我默给你。”江九也点头。 灵石拿了,总得拿出点实际的。 绝不是为了显摆他是天才。 第328章 又被人轻视 妙玲嘴角压都压不住。 传奇亲笔写的。 往后肯定得发。 前排另一个弟子斟酌著开口: “我想听听金丹院那边对上品引灵法的见识。” 这话一出,有人附和,也有人觉得犯不著。 毕竟在座的,不少人就是在重修院学到的上品引灵法。 虽然会的人多,讲来讲去也就那点东西。 中规中矩。 他们也是照常规修炼。 江九心里对上品引灵法的认识,有两层。 一层是他自己磕出来的。 另一层,是器灵仙子掰开揉碎讲给他听的。 那是为以后系统修习打底子。 可惜系统修习太吃时间,他眼下只能先把修为往上拉,其余的全丟给器灵仙子兜底。 他始终篤定一条。 修为提上去了再回头啃,什么难题都得当场跪下来叫爹。 就算真需要时间,到那会儿,强得多的他,有的是大把时间去慢慢磨。 眾人目光最后匯到吴胜身上。 他坐最前排,是这筑基第一小院的头名,他点不点头,分量不一样。 吴胜看著江九,心里头翻涌得厉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跟江九之间,已经被拉开了一道看不见底的沟壑。 但江九身上穿戴素净,名声也还没像在无道宗分宗那会儿一样炸开。 这模样走出去,怕是没少惹人轻视。 他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最后有了主意。 因为他是亲眼看著江九从泥里爬起来的,当初还是倒数垫底的那一个。 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年,却已经踩上了筑基小院的顶峰。 江九身上,一定有值得学的东西。 必须听! “既然你们都愿意听,那就让江满替你们拆一拆。”边上的长老终於出声。 她本心里觉得没那个必要。 引灵法,难不成还能讲出花来? 江九把器灵仙子当初那套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缓缓开口: “上品引灵法,归根结底是把灵气的『势』借过来,而不是硬拖。” “多数人运转的时候,习惯把心神沉在气脉最宽的那几条主径里,觉得这样吞吐最快。 可实际上,引灵法的『引』字,不在主径,而在末梢。 所有细碎如网的小脉才是真正的气口,你得让它们先活起来,主逕自然就满了。” “再有,引气入体那一瞬,別急著压,先顺。 灵气初入时带著外界的野性,你硬往下压,它会在关窍里形成极细微的淤滯,一两次无妨,千百次堆下来,关窍的通透度就折损了。 顺著它的来势走一圈小周天,等它自身的衝劲泄掉三分,再用神念轻轻一带。 这时候它比什么都听话。” 他边说边用手指在身前虚虚比划,划出几道浅淡的光弧。 底下原本散漫的目光,一点一点凝住了。 连先前觉得没花可讲的长老,背都不自觉地离开了椅靠,微微前倾。 她恍惚觉得,这番拆解比她自己讲的那些还要直白,却偏偏更精妙。 怪不得是天才。 她心底隱隱庆幸,还好刚才没走。 要不是妙玲冷不丁冒出的那几句,她多半已经打算让对方自己发挥,转身走人了。 大半个白天,江九把引灵法的细处一点点铺开,最后收住了话头: “大致便是如此。你们各自琢磨,自行试试看。” 之后,他找了处空位,铺开纸,把流云九重奏的诀窍一笔一划默了下来,递给妙玲。 妙玲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颤,低著头,像捧了件易碎的宝物。 做完这些,江九便盘膝坐定,闭眼调息。 慕长老看得一愣:“你这是要?” 江九坦然道:“修炼。天色还早,慕长老不修炼吗?” 慕长老:“……” 她修什么? 回去再修不就成了? 江九补了一句:“我还得爭榜排名,不能不修。” 慕长老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然后,天黑了。 慕长老看著那个还在原地纹丝不动的人,表情渐渐僵住。 不是,你不回去的? 而那些跟著一直修炼到现在的弟子,也个个面露错愕。 这……还没完? 月光漫上院墙时,江九终於睁开了眼。 他看见满院子人都还在,怔了下: “你们不回去?” 眾人:“……” 终於有人忍不住问:“师兄怎么一口气修这么久?” 江九隨口应道:“可能我比较用功吧。” 梅长老事先交代过,让他少提这些。不过这回他確实是炼入了神。 果然,跟小院里这些熟面孔一起修炼,整个人的状態最舒服。 吴胜和妙玲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他们心里清楚,江九不仅仅是“用功”两个字能兜住的。 他是根本不睡。 “有问题写下来了吗?”江九起身,拍了拍衣摆: “明日我来一一併答。” 吴胜闻言,递过去一本册子。 说想问的都记在里头了。 江九接过来,点头,转身要走。 慕长老忽然出声: “我若写了问题,你也肯答?” 她想探一探这人在解惑上的深浅。 江九倒无所谓:“只要不是太过偏僻困难,也行。” 说完,他便踏著月色离开了。 第一小院前排,一个始终没怎么出声的女子望著江九消失的方向,眼底浮起一层若有所思的光。 隨后,她脚步飞快,消失在夜色里。 不多时,她停在一处约定好的角落。 那儿已经等著一个男子。 达千。 金丹二院此次下来的小院魁首。 见人来了,他眉梢微挑:“怎么到这么晚?” “那个江九,带著一群人从头修炼到尾,硬拖到现在。”第一小院的筑基弟子郑昭昭吐了口气。 “金丹一院下来的这个头名,底子怎么样?”达千认真问。 郑昭昭沉吟片刻,如实道:“他对引灵法的理解……有点东西。” 她把自己听到的那套拆解,拣要紧的说了说。 达千听完,眼神认真了几分:“看来不是空架子。” 他想了片刻,慢慢道: “小院第一的排名,本身就说明他能力不差。 这次年终大榜,他说不定用得上。” “找个机会,摸摸他实战上的斤两。” “要是能过得去,等年终他一口气衝进前百,就值得我去拢一把。” 郑昭昭琢磨了下: “我会想办法让他指点一两手术法。 但动手……只怕不容易。” “他是金丹,我们是筑基,对练也搭不上。” 达千略一思忖:“问他在筑基院时都学了哪些术法。” “身为头名,大半年时间,应当已经开始铺术法和辅修了。” “加上这大半年的进境,就能倒推出个大概。” 郑昭昭应下:“我试试。这人看著,倒不难说话。” “对谁都不难说话?”达千追问。 郑昭昭点点头。 达千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淡了几分: “对谁都好声好气,那就是好拿捏。本身不宽裕又拉不下脸,缺了一股梟雄心气。” “这性子,怕是要把他的上限往下拽不少。” “要是再被人用好说话的名头架起来……就算底子再厚,往后能走到哪一步,也很有限。” 他不再多谈,摆了下手。 先摸清实战再说。 最终还是得看十一月底的榜。 到那时,若能拉拢,再点拨不迟。 现在,还不值得关注。 第329章 长老也是回去偷偷修炼吧 回到住处。 江九把那本册子往器灵仙子面前一递。 开头几页全是他在问,红红在答。 江九闷头记。 写著写著,他偶尔能抢半句,再到后面,他已经能自己把问题点穿。 “这条是共鸣上的毛病,他自己控制不好,所以引灵法瞧著是修上来了,底子里还埋著隱患,破境的时候最容易栽跟头。 悟得不够透,修出来的路子也偏了。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天骄只用中品法就能破境成功,有些人攥著上品法还能翻车。 根子不在法,在用法的人,是习惯和火候上的偏差。” 他把笔搁下,抬起头,眼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亮: “红红,我方才说的,有几分准?” 器灵仙子低头啃著草,没理他。 江九也不追问,低头继续往下翻。 筑基层面的疑难,他自己走过一遍,回头看便没那么吃力,绝大多数都能理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越是艰深的东西,內核里裹著的东西越多,一旦捅破了,再看別的就通透得多。 当然,有些地方是真不懂。 筑基也有筑基的幽微之处,遇到这种时候,他还是得老老实实请教红红。 翻到后面,夹著慕长老提的那一页。 问题已经越出了筑基的范围,涉及金丹期的上品凝婴法。 江九对凝婴法的底子不厚,他练来练去也就是一套下品法,体悟有限得很。 只能再去问。 器灵仙子扫了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本是量身改过的路子。 虽然我肯定拿得出对应的完善版本,但你敢用吗?” 江九疑惑。 他还是头一回听说功法还能量身定做。 隨后他又加了一句: “不用改,只把癥结挑明就行。” “修炼法本来就跟各人根骨形体绑著,顺著这些差异去修订,自然能生出不同版本。” 器灵仙子难得多解释了几句,声音不急不缓: “你要是將来地位够高了,也会有人上赶著替你量身定製一套。 当然,我不行。 我即便改了,你也不能用。 一来不契合仙门如今的仙力运转路数,二来,用了就等於把我的存在摆到檯面上。” 江九提起笔,斟酌著写了几行。 没写透,点到为止。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长长吐了口气。 “你倒是在这上头花了不少心思。” 器灵仙子不冷不热地开口。 江九把册子合上,隨口笑了笑: “收了人家的灵石,替人解个惑,算不上浪费。” “就不怕时间浪费在这里,最后不够用,年末冲不上元婴?”器灵仙子问得平静。 “旁人怕,我还用得著怕?”江九反问。 “可你实战不行。” 器灵仙子把话撂下,不是刻意刁难,却正好说在软肋上。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 这话是实话。 术法修炼和境界突破,只能先紧著一边。 何况后面还排著制符和阵法,哪一样都不是省时间的。 还要去寻上品法,把肉身和神识硬推到九层。 摊子铺得太大,时间怎么挤都像不够用。 不过他心里还有另一层想法。 秘境选拔本身耗时不短,外面是外面,里面是里面。 为什么非要在外头把一切都备齐了再进去? 躲进去之后再练术法,出来时照样能一鸣惊人。 “你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失手吗?”器灵仙子盯著他。 江九把册子收好,看著她,笑了笑,没答。 器灵仙子也不追问,低下头继续嚼她的草,沉默下去。 只是很快,江九就笑不出了。 符菉卡住了。 元婴符籙太难。 还等著器灵仙子给他拆解。 红红倒也没拿乔,待他坐定便开了口。 她从元婴符籙的第一笔讲起。 把整道符拆成五个部分。 每一段的起笔、行笔、收笔各有什么讲究,灵息在每个转折处该怎么换气、压几分、提几分,都有讲究。 讲到中段时,她特意停了一瞬,让江九自己在虚空中试划前三十笔。 江九划到第三十一笔,灵息一滯,整道虚纹无声炸成一片碎光。 器灵仙子等他指尖的余颤停了,才又从头把中段的节点重新理了一遍。 这次换了另一种拆解次序,把原本串行的节点改作並行的双线推进。 江九听完沉默了很久,脑仁隱隱发胀,像被人塞了一团理不清的麻线。 “听懂了几成?”器灵仙子问。 “听是听懂了。” 江九揉了揉眉心,嗓音有些发乾,“手跟不上。” 理解是一回事,真上手又是另一回事。 元婴符籙这堵墙,他现在还过不去。 索性先放一放,回去修炼。 次日。 江九照常去復修院授课。 他把那本册子直接丟给吴胜,让他们自己抄,或者一人撕一页分走,趁早对照著把修炼上的毛病改一改。 慕长老那份也单独递了过去。 慕长老翻开只看了几行,整个人便钉在了原地。 一个金丹期,怎么能把上品凝婴法的事看得这么透? 她想不明白,也没打算往深里琢磨。 有些事,糊涂一点没什么不好。 江九又简略地讲了一盏茶的工夫,便收了声,准备像前几天一样就地修炼。 慕长老忍不住出声:“又要修炼?” “慕长老不修炼?” 江九反问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在问她吃没吃饭。 慕长老嘴角动了动,没接上话。 第三天,江九照旧坐下修炼的时候,慕长老终於试探著劝了一句: “偶尔歇一歇也无妨的。” 江九转过头看她,满脸意外:“慕长老三天没修炼,就不怕修为往后退步?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慕长老的表情当场裂了一道缝。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在別处修过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解释都像在狡辩。 江九忽然福至心灵,像是自己悟出了什么关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慕长老是回去偷著修的吧?” 慕长老彻底沉默了。 她怎么能反驳。 难道说我回去,压根就没修炼吗? 第四天,江九难得没有就地修炼。 慕长老眼睛一亮,几乎要脱口而出“你终於肯歇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江九一本正经地宣布: “今天回去偷著修。” 慕长老:“……” 底下所有人也都沉默了。 金丹院的天才,都已经勤奋到了如此恐怖如斯的份上。 他们这些还在筑基期摸爬滚打的弟子,还有什么资格休息? 连偷懒都找不到台阶下。 慕长老坐在讲台边上,只觉得脑仁一阵一阵地抽痛。 江九就站在那里,周身像笼著一层光,照得她浑身不自在。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好像非得也起来修炼,才能不被这光灼著。 八天,整整八天。 她从未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 第五天,她终於撑不住了。 起身就往外走,径直去找梅然。 梅然抬头看了一眼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虽然她事先嘱咐过江九收著点。 可那小子的光实在压不住,迟早会刺到自家这位师妹的眼。 “梅师姐,你就不管管他?”慕长老一进门便倒起了苦水,声音里压著几分焦躁。 第330章 血亏 “我原先好不容易才把深夜修炼的念头摁下去。 叫他这么一搅和,又要被带起来了。 整个小院的人都在看他。 看他天天往死里修,谁还敢歇?”慕长老无奈极了。 梅然慢悠悠地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从桌下抽出两张纸,推到慕长老面前。 “这是什么?”慕长老接过来。 “江九在金丹院两次考核的成绩单。”梅然吹了吹茶沫,语气淡得像在閒话家常。 慕长老低下头,目光落到第一页上。 只一眼,手指就开始发颤。 十一月那场考核,一百……一百九十五分? 她猛地翻到第二页,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三百三十分? 金丹七层? 这、这怎么可能……” 梅然没接她的话,又从案头拿起一叠纸递过去: “这是他同院那些人,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成绩。” 慕长老接过来一翻,再次愣住。 三十分跳到七十多分? 跨度怎么会这么大? 她抬头,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震动:“师姐,你是怎么教的?” “不是我教的。” 梅然把茶杯搁下,抬起眼,目光里藏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他们学了江九的修炼法子。” 慕长老心里猛地一跳,立刻追问: “什么样的法子,能把分数拉成这样?” 梅然望著她,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熬夜神功。” “熬夜?” 慕长老的眉头顿时拧紧了,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扬了几分: “挑灯熬油必定伤神损心,越往后越事倍功半。 最要紧的是,往后衝到元婴那一关,心魔太厉害。 他们怎么敢的?” “这话谁说的?”梅然隨口问。 “古往今来一直如此啊。”慕长老答得理直气壮。 梅然没有马上应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不止一层: “古往今来一直如此,就一定对吗?” 她顿住,让那句话被慕长老回味回味后才继续说, “师妹,如今的弟子確实太懒散了。 但我们做长老的,不能也跟著闭眼装糊涂。 仙门里头的太平日子,是打出来的。 我们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修炼,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扛著外面的危险。 可邪修从没有退远过。” 她看著慕长老,目光渐渐锋利起来: “当年仙门跟魔门那一战有多惨烈,师妹,你已经忘了吗?” 慕长老被问得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半晌,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所以江九那个三百三,是熬夜熬出来的?” 梅然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分量:“別到处传。 真正嚇人的还在后头。 再等两年,给整个金丹院一个惊喜,让他一鸣惊人。” “为什么要等两年?” 慕长老不解。 梅然端起茶,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一桩已经定了的事: “多给他们一年练手,省得到了那时候,还有人说自己还在打底子。 不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今年江九不爭第九峰的排位。” 慕长老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面前这位师姐说话的语气,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篤定、从容,还有著一层说不清的神秘。 那语气里的分量太重,让她下意识便信了,连追问都忘了。 八天授课,一晃眼就到了头。 江九站在讲台上,看著底下那些筑基期的学修,心里头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这几日,他大半的时间都泡在这间小院里修炼。 真是个好地方。 如果宗门肯点头,他巴不得继续教下去,给这些学修的前路添几块砖、加几片瓦。 当然,绝不是为了每天那一千灵石。 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光芒应该照得更远些,照到这些还在筑基期摸爬滚打的弟子脚底下。 可惜仙门有仙门的规矩,不是他想教就能接著教的。 六个月之后如果还能考到第一,倒是能再来一趟。 可六个月之后有些不巧。 是年度考核。 而年度考核,他根本不参加。 所以……血亏。 江九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脸上倒是什么都没显。 “师兄,你在金丹院那么厉害,让我们望尘莫及。 那术法是不是也学了很多?” 底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带著敬仰。 是郑昭昭。 江九看向她,摇了摇头:“不多。 没怎么学过。” 他手头真正拿得出手的,还是在分宗那会儿啃下来的八方风雨拳。 只是一直没腾出空来往上提升,至今还卡在四层,不上不下地吊著。 “金丹院不考实战吗?” 妙玲接了一嘴,语气里带著点不忿。 不考实战,根本看不出江九有多强。 同境界之下,只有亲眼见过他出手,才会明白什么叫差距。 当初在分宗,他一个人摁著四个同境打,那种碾压感,光靠笔头分数是显不出来的。 这么强,其他人不知道就太可惜了。 “年度考核应该会有。”江九答得不怎么確定。 “那师兄不练术法,到了年度考核不是要吃大亏?” 郑昭昭顺著话头往下追了一句。 江九只是隨口应了一声:“或许我是该去练了。” 术法確实要练。 秘境选拔摆在那里,必定是实战。 想在选拔里杀出一条路,手上的本事就不能只停在纸面上。 他没指望在进秘境之前把术法练到多精。 但至少要先摸透,理解深入些。 这样进了秘境,哪怕时间再紧,也能隨时捡起来修炼,继续晋升。 第331章 灵石积蓄耗尽 之后底下的学修又零零散散问了些別的。 直到末了,后排有个声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响起来: “师兄,熬夜修炼,真的会伤心神,產生心魔吗?” 江九愣了一下,循著声音看过去。 是个衣著朴素的女子,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中等排名。 有时候,中等就意味著没多少筑基机会。 秘境半年开一次,九个峰加起来拢共挑一百人,按分排,从高往低录。 听著好像名额不少,可架不住抢的人太多。 復修院,加上筑基院全院,乌泱泱一大片全挤在一起爭夺。 一个名额,多少弟子折腾几年也摸不到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只能去做仙门任务,搞不好就死在任务中。 即便成功,要凑足足够的宗门贡献,也得花费好几年。 但这对於普通天赋的弟子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路子了。 不至於完全断绝机会。 至於天才,一步快,步步快,並非只是说说而已。 他们的名额永远不缺。 天才一批批地走,又一批批地来。 中间还夹著长老的亲传弟子和天资特拔的人直接插队。 像王麻子和柳寒烟那种,师父手里有宗门贡献,隨手就能换一个秘境资格,连排位都不用等。 剩下的才是留给底下这些人去爭的。 但只要还留在榜上,就还有那么一丝盼头。 筑基这条路,终究是有尽头的。 能入仙门,少有无法成功突破金丹的。 江九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回答,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说不会,你信吗?” 那女子怔了一瞬,隨即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不高,却稳稳噹噹:“我信。” “那就不会损伤。”江九说。 郑昭昭忽然又开口,像是顺著话头无意间带了一嘴: “那先生夜里睡觉吗?”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这话问得太直了,直得近乎反驳。 你一个金丹院下来的,当著满屋子的面,好意思说自己不睡? 但是元婴前不睡觉修炼,仙门是不倡导的。 在自己小院这么说也就罢了,若是在外也公开这么说,容易被执法堂约去谈话。 江九却坦然得很,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两样:“我不睡觉。 人人都在修炼,都在往前挪,我怎么能睡得著?” 底下的人全愣了一下。 郑昭昭眼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她觉得江九没说实话。 不睡觉,心神怎么可能不损? 江九也不解释。 他今天站完最后一班岗,该讲的讲了,该答的答了。 当天下午,八天授课正式结束。 他转身走出復修院,步子不快不慢,像只是去赴下一场寻常的修炼。 吴胜坐在原位,沉默了很久才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 他偏过头,看向郑昭昭的方向,若有所思。 江九不了解郑昭昭,自然不觉得她问的那些话有什么不对。 可他了解。 那些问题,不是郑昭昭想问的,是她背后有人借著她的嘴在探江九的底。 吴胜沉默著,不知在想什么。 郑昭昭已经出了小院,拐进那条约定好的僻静角落。 达千抱著胳膊靠在墙边,见她来了便直起身,开口就问:“人走了?” “嗯。 问出来了。” 郑昭昭把江九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达千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隨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一点都没学? 这我倒没想到。 原以为多少会摸过一两门。 看来他把时间全砸在分数上了。 也是,搁谁不是这样。 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是优秀,值得拉拢。 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安心重修。” 郑昭昭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达千站在原地,眉心微微蹙著。 他嘴上说“值得拉拢”,心里的疑影却没散。 什么都没学? 这话他不敢全信。 嘴皮子上问出来的东西,从来只能信一半。 万一对方在藏呢? 那总不能直接找人上去试。 外院之间横插一手不合规矩,同院之间才方便动手。 他思量片刻,心里有了计较——最后一批补进九院的人里头,或许能找到合適的棋子。 不过这事得拿捏好分寸。 尤其是对不富裕的人,越是这种出身,越在意脸面和尊重。 尺度偏上一分,事情就全变味了。 他不想因为这点事给自己凭空招个麻烦。 要不是为了金丹排名,他也不必费这层心思。 …… 江九这边。 他把授课得来的灵石清点了一遍,妥帖收好。 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转身往功法堂的方向去了。 功法堂坐落在第九峰东麓,门脸不大,瞧著甚至有些冷清。 守堂的是个中年执事,正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本旧册子,听见脚步声才撩起眼皮。 江九走到柜檯前,没绕弯子: “前辈,除了直接买,或者秘境排名拿奖励,还有没有別的法子能弄到金丹期的上品法?” 执事合上册子,多看了他一眼。 江九穿得朴素,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执事心中轻视了些,倒也没摆脸色,只是语气平淡了几分: “功德殿那边攒的贡献点数也能兑,一千宗门贡献。” 江九沉默了一瞬。 一千贡献。 听著好像不多,可真要攒够这个数,少说也得在外头跑上三个月的宗门任务。 三个月,全砸在任务上,修炼得耽误成什么样? 太亏了,怎么算都不划算。 他没有这么多时间。 “还有没有別的路子?”江九又问。 执事看著他,到底没忍住,嘴角往下捺了捺。 这年轻人,怕是还不清楚上品法是个什么价格。 穷的衣服都买不起,能有灵石吗。 “师弟!”执事把话挑明了: “金丹上品法一部就要十万灵石。 想白拿可没那好事。” 他顿了顿,又顺嘴多说了几句: “当然,你要是能衝上元婴,金丹期的上品法可以直接去领,不用花一个灵石。 再不然,你既然来问了,想必也听说过,后续有个大能秘境要开,排名能衝到前列的,仙门赏赐里也能拿。 不过那个……” 执事扫了他一眼,话没说全,意思却摆在了脸上。 你怕是连进秘境的入场券都摸不著。 江九倒没注意他那眼神。 此刻江九已经震惊了。 顿时无比心疼灵石。 为什么这么贵! 三十万,这可是他几乎全部积蓄啊! 他觉得他似乎也没有那么想卖。 但是想了想,又不得不买。 大能的秘境资格,他確实有。 原本他打的就是秘境排名的主意,想靠名次去拿金丹上品法。 可在心里过了一遍时间线,就觉得行不通。 时间顺序不对。 他必须赶在秘境里头突破,而要破境,肉身和神识最好在突破前就先推到十三层。 这样一来,成功率才够高。 当初从筑基冲金丹的时候,没有三本上品法也不是不能破。 可那回全靠他体內积攒的金丹之气够多,加上红红在暗中託了一把,才险险闯过去。 这回冲元婴,红红可帮不了他。 万一准备没做足,当场失败…… 最好的下场是修为尽废,丹田碎裂,一辈子当个废人。 更坏的结果,不用想也知道。 所以没得选,必须把三本上品法备齐了再冲。 再说了,就算真让他拿到秘境前列的奖励,到时候他都已经是元婴了,奖励自然得挑元婴期的上品法。 那可比金丹法珍贵了不止一星半点。 拿排名奖励去换金丹法,亏到姥姥家了。 算来算去,只有买最稳妥。 他最担心的就一桩。 听说这东西似乎有价无市,拿钱也买不到。 “这位师兄。”他重新抬起头: “眼下堂里有没有金丹期的上品法?” 第332章 江九:修炼快的让我害怕 执事幽幽地看著他: “有倒是还有,不过有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金丹各小院前十,考核分数超过一百。 两个条件全占了,才有资格买。”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头没当一回事。 面前这小子穿成这样。 別说资格了,就算真有资格,十万灵石一部,把他卖了都拿不出来。 江九却怔了怔。 原来这就是有价无市的原因。 灵石先不提,光这个前十加一百分的门槛,就足够把几乎所有弟子拦在外头。 再有钱,成绩不够,也只能眼巴巴看著。 而那些攒够了成绩的天才,短时间內也未必拿得出这么多灵石。 不过恰好,他就是满足了这两个条件,並且能拿出足够灵石的人。 他咬了咬牙,把储物袋往柜檯上一搁。 整整三十万,积蓄转眼就没有。 “我要凝神法、锻体法、凝婴法,三部全要,金丹上品法。” 执事有些惊讶。 没想到江九居然能拿出灵石。 他目光在灵石堆上停了停,眉头却皱起来:“ 你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条件? 得是各院前十,分还得……” “我叫江九。”江九笑了笑,没让执事把话说完: “金丹一院的,您查一查就知道了。” 执事被他这番底气十足的话弄得有些动摇。 这小子……未免太篤定了。 他將信將疑地调出名册,指尖在玉简上划了几下,翻到一院那一栏。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江九。 外门第九峰,金丹一院。 六月三日考核。 分数:三百三。 排名:1(36)。 三百三十分! 执事脑子嗡了一瞬,下意识又看了一眼,生怕自己多看了一位数。 还是三百三。 入仙门才多久? 这批弟子入门才一年左右吧。 三百三十分,他怎么考的? 同阶里考到这个数,这还是人吗? 他后背忽然渗出一层薄汗,心里头一阵阵发虚。 方才他那几句话虽然没说得太直白,可姿態上到底带了三分轻慢。 这种级別的天才,往后稍微抬抬手就能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甚至现在想要针对他,都无比简单。 最终。 江九最终以二十一万灵石拿到了三本上品法。 打了七折。 意外之喜。 投了资的长老够意思,直接打了八折。 他又占著头名的身份,再折掉一成。省了整整九万。 这买卖划算,但还是让他肉疼。 执事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大门外面,半天没动弹。 他低头又看了眼玉简上那行记录。三百三十分,第一名。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心里头暗暗发了狠—— 往后再有人上门,管他穿什么,都不能狗眼看人低。 別说衣裳破旧,哪怕光著进来,他也一定客客气气地供著。 …… 七月。 江九把三道上品法拿到手之后,鬆了口气。 开始修炼三种上品法。 剩下的时间,他全部砸在了元婴符籙上。 有了先前在十几次失败里攒下的手感,这回再提笔,明显不一样了。 头几笔还带著点生涩,到后面越走越顺,隱隱摸到了门槛里的门道。 笔尖淌出来的灵息不再动不动就溃散,偶尔能一口气推到中段偏后。 可每次到了收尾的那一瞬,灵息总会在某个极细微的转折处一滯,然后整道符纹无声地炸成一片碎光。 他试了不下几十次。 每次都觉得下一次一定行,每次都在同一个节点上崩掉。 那种感觉就像伸手去够一个东西,指尖已经碰到边缘了,偏偏就差最后那一丁点距离,死活够不著。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心里隱约有了一个猜测。 这天收笔之后,他坐在地上,看著指尖残余的灵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红红,是不是得用元婴级別的材料,或者强度至少能比肩元婴的灵气,才撑得住最后那一步?” 器灵仙子正趴在一边,闻言连头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果然。”江九往后一仰,摊在地上,盯著房顶发了半天呆。 看来每次都会这样,到了高阶符籙就卡在材料上。 麻烦归麻烦,可人家说得没错,元婴级別的符文,拿金丹期的灵息去硬撑,本身就差了一个大境界的底子,最后一步失败是必然的。 对於其他人来说自然没问题。 先突破境界,在炼製当前境界的符文就行。 或者若是富家子弟,直接有天材地宝也行。 但是他一个都行不通。 元婴级別的东西,他现在上哪儿找去。 暂时找不到,但时间也不能浪费。 只能先修炼。 …… 八月。 金丹凝婴法,十三层。 金丹锻体法,十三层。 金丹凝神法,十三层。 江九盘膝坐在屋內,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灵息,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如今他的天赋已经堪比天灵根,又叠上十倍的修炼时长。 功法拉满之后那种顺畅感简直舒服得让他头皮发麻。 灵气灌进来不再像从前那样磕磕绊绊,经脉里走的每一条路都又宽又平,稍微一带就通了。 一个多月。 短短时间,神识从原先的层次直接顶到了九重。 肉身也跟著攀到了九重。 全部圆满。 这速度搁在以前,他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当初在分宗为了攒一点灵力累死累活的日子,回想起来跟隔了一辈子似的。 现在卡住他的从来不是天赋。 真的是穷。 三道上品法一口气掏出去二十多万,想想就肉疼。 手头剩下的灵石已经少得可怜。 好在之前囤的丹药还没吃完,暂时內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 倒是境界被他压著没怎么动,还停在七层。 不过隨著三道上品法全部拉满,体內灵息的运转效率又往上跳了一截,再回头冲关只会更顺。 接下来两个月,从七层到九层。 一个月一层,时间卡得有些紧,但应该够用。 只是元婴符籙也需要些时间。 他必须在进秘境之前把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骨头里。 因为进了秘境,机会只有一次。 到时候没有材料,没有退路,他要在自己的灵根上,刻画元婴符文。 只有一次机会。 只能成,不能败。 哪怕只是偏了一丝,灵根上的符文崩散,灵力反噬。 最好的结局是修为废尽,丹田碎裂,一辈子瘫在床上当个废人。 更坏的结果,当场身死道消。 江九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继续练! 第333章 有人对我下手? 九月初。 仙门新一批弟子入门的日子到了。 这回招进来的不全是凡人,里头也夹杂著几个在外头摸爬滚打过多年的散修。 资质没问题,来歷清白,仙门也一样收。 江九走进小院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都到了。 他往门口一站,院里原本嗡嗡的低语声忽然就静了一截。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偏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 这一回,再没有人能装作看不见他。 三百三十分。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一院所有人的头顶上。 不管你心里服不服气,分数就摆在那里,差距就摆在那里,连反驳的力气都给抽走了。 柳寒烟和王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低下头,没有出声。 只是柳寒烟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暂时先忍忍。 江九再厉害,也蹦躂不了几天了。 她在心底冷冷笑了一声。 不过这时向明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歪头凑过来: “还想要爭第一吗?” 柳寒烟的脸色腾地涨红了。 安华跟在后面,赶紧拉了向明一把,打圆场道: “別听他胡说。 十二名也很厉害了,小院十二,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柳寒烟的脸直接黑了。 她咬著牙,一个字也没吭。 先忍。 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天天熬夜,迟早要遭反噬。 等她把江九先料理乾净,下一个就轮到这些人。 一个都跑不掉,全得乖乖变成她天欢星决的养料。 下一场考核,就是她翻身扬名的时候。 年度排位,第一不敢说,第二未必没可能。 自古以来就没人能靠熬夜修出名堂。 师父可是交代他好几次。 自从仙魔大战后,邪修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混沌大陆,可不只是毫无理由的这么叫。 是真的有未知混沌。 影响修炼。 让修士无法像从前那般日夜修炼。 一定程度上延缓了修士的突破速度。 不到元婴,修炼时不好好休息。 突破元婴必定有心魔,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倒退,终身无法突破。 重则沦为废人,甚至疯癲。 这帮人非要硬著头皮往上撞,还真以为自己能打破铁律? 真要能成,早多少年就该有人成了,还轮得到他们? 她垂著眼,把心中翻涌的戾气一点一点压回去。 江九刚在蒲团上盘稳身子,李涵月便侧过身,压著声音好心提了一句: “我最近听到不少风声,好多人都在卯足了劲备战年度大考,金丹榜要抢第一,第九峰的排名也不鬆手。 你坐在头名的位子上,肯定有人会来摸你的底。” 她顿了顿,又补道: “你得提前掂量清楚,哪些人可能对你下手。” 孙铭插了一嘴:“消息我这边倒是攒了不少。” 江九摇了摇头:“不用。” 有什么好查的,他根本不打算上场。 “是因为同届里根本没对手?”向明溜达过来,顺嘴接了一句。 安华紧跟著起鬨:“第九峰金丹无敌!” 江九瞥了这俩人一眼,总觉得这俩从小本子上下来之后,活泛得不太正常。 整天的反覆横跳。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梅然就领著十张生面孔走进了院子。 “这回有什么特別的人没有?”江九隨口问了一句。 孙铭摇头:“没听见风声。” 李涵月也微微摇了下头,语气平淡: “这一批没有仙门资源堆著,按理说冒不出太强的。 似乎有个境界高的,但是没有仙门系统修习,后续不是没可能被我们超越。 真正能打的,还是仙门自己从凡人里一层层筛上来的苗子。 这些半路进来的散修,要是真有本事,也不至於拖到现在才投靠仙门。 多半是在外面走到瓶颈,实在熬不下去了,才来找条活路。” 梅然站定之后,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开口便直奔正题: “新来了十位弟子,从今天起,你们同属一院。 座位上都標了名字,想熟悉一下的自己认。 认完之后,按最新排名重新落座。” 安华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这次排位,她要被挪到第二排去了。 向明在边上幸灾乐祸,压著嗓子道: “我早跟你说了,该减的地方就减减。 你看看你,身形不协调,功法运转都得额外费神。 省下那份力气,拿来修炼不好吗?” “闭嘴。” 安华拿眼刀剜他,哼了一声,“这种天赋,你这辈子也甭想见识。” “噁心。 修行之人,谁盯著那种东西不放。” 向明一脸鄙夷,摇著头走开了。 江九听著他们的对话,脑子里莫名闪过器灵仙子和楚晴的影子。 似乎…… 这茬他还真没留意过。 不过念头刚冒出来,洛红雪冰冷的目光就紧跟著浮了上来。 江九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赶紧把画面摁下去。 还是器灵仙子稳妥。 虽说顶著同一张脸,可神情不会让人后背发凉。 梅然的声音从前面传下来:“自行修炼,有问题来问我。” 交代完这句,她便转身去指导那十位新人了。 江九没有多耽搁一秒,闭上眼,直接入定。 时间不多了。 又是半个月一晃而过。 最后两颗凝神丹吞下去。 提升不大。 金元丹也见了底,只剩下寥寥二十颗。 体內的灵力已经堆到了一个极厚实的关口,只差最后一丝,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九月二十日。 夜。 江九盘膝坐在屋內,体內灵息忽然一阵翻涌,像是蓄了太久的水终於漫过了堤坝。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丹田往四肢百骸冲刷而去,每一寸经脉都在发烫,却没有半分痛感,反而通透得像是被温水洗过一遍。 金丹八层!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药瓶空荡荡的。 丹药彻底耗光了。 这个月比预估的多挤出了十天。 他坐著歇了片刻,脑子里转了转,决定去碰碰制符。 可刚把符纸铺开,洛红雪那双眼睛就又冷不丁从记忆里冒出来,盯得他后脊樑发毛。 算了。 他收起符纸,转而把精力全砸在了金丹阵法上。 这东西前前后后琢磨了够久,又有器灵仙子从头到尾帮他拆解过,每一处关窍的走向都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他现在差的,只是最后那一哆嗦。 十月初一。 江九又跑了一趟丹院。 贵的还是没抢到。 他站在柜檯前,看著空空荡荡的丹药名录,心里头说不出是无奈多一点还是习惯多一点。 最后还是老样子,揣了三十颗凝神丹走人。 金元丹照旧被抢得一颗不剩,其他种类的丹药对他如今的层次来说,帮助已经微乎其微了。 可买还是要买的。 有总比没有强,堆也能堆出一点进度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储物袋。 灵石还剩二十三万五千六百。 十月,过得格外漫长。 没了丹药,修炼的进度一下子慢下来。 虽然慢的不多,但由奢入俭难,不大习惯。 他索性把修炼暂时搁在一旁,闷头扎进了阵法里。 十月十日。 江九指尖的灵光在虚空中勾出最后一道阵纹。 整套阵法的脉络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稳定、流畅,没有一丝滯涩。 成了。 江九盯著虚空中缓缓旋转的阵图,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快意。 器灵仙子趴在一旁。 看著江九,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又闭上了。 实在是看得太多了,多到她已经懒得惊讶了。 什么妖孽她都见过,可眼前这个,隔三差五就给她整一桩新的。 免疫了。 戒指空间挑中的人,果然是不正常的。 当然,闭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她不想听见江九用那种欠揍的语气,老神在在地问她一句“你看我现在还有几分像从前”。 江九压根没心思留意她那些弯弯绕绕。 趁热打铁,他一头扎进戒指空间,继续参悟。 十天后。 十月二十日。 他在戒指空间里已经反覆布置了不知道多少遍金丹阵法。 起阵、拆阵、再起阵。 成功率被江九磨到了九成以上, 虽然枯燥,但江九觉得兴致勃勃。 第334章 杀就杀了 十月二十五日。 器灵仙子给他拆解元婴阵法的阵理。 难度一下子翻了好几被。 江九坐在那里听著,只觉得脑子被人拿棍子搅了一通,晕晕乎乎,到处都是理不清的线头。 他没硬撑,把能记的先死记硬背下来,剩下的往后慢慢嚼。 元婴阵法啃不动,他二话不说,转头又捡起了修炼。 儘快把金丹九层衝上去。 可是没了丹药干修,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光靠天灵根的底子去吸天地灵气,还是不够。 按眼下这个速度,少说得多磨蹭十来天才能摸到九层的门槛。 他犹豫了一会儿,去买了坛一百灵石的好酒,提著往第五院走。 贏渊接过酒,灌了一口,眯起眼,一副什么都已经看透了的表情:“想买丹药了吧?” “师父明鑑。” 江九躬著身子,满脸诚恳,“弟子修行路上,缺不得师父提携。 丹药这块,实在是捉襟见肘,还望师父再帮一把。” “然后过两年替为师拿个外门第一,光耀门楣,是吧?” 贏渊又灌了一口,声音不冷不热。 “师父明鑑。”江九完全不谦虚,再次郑重地点头。 贏渊把酒罈子搁在膝上,拿手背蹭了下嘴角,慢悠悠开口: “丹药折扣,倒是能再给你松一松。 不过只限凝神丹和固体丹。 往上提修为的金元丹,还是三十颗封顶。” 他抬眼瞥了江九一眼,语气忽然淡了几分: “先別急著激动。 给你开折扣,不是白给的。 丑话说在前头,往后要是让我发现你拿著折扣丹药去倒买倒卖。 你卖多少,差价就给我补多少。 连你帮朋友周转都不许直接给丹药,只能给灵石。 听明白了?” “没问题。” 江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应了。 这倒让贏渊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小子多少得討价还价两句。 他顿了一下,隨口又问:“留下来听一堂课?” 江九摇头:“弟子得回去修炼。” 他对炼丹半点兴趣也没有。 这辈子都不可能碰炼丹。 贏渊看著他转身就走的背影,手搭在酒罈子上,半天没动。 自己到底收了个什么徒弟? 还好只是记个名。 这要是亲传,让人知道他贏渊的亲传弟子成天只认修炼不碰丹炉。 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嘴,喃喃道: “算了算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捡漏捡成这副模样,也是我自找的。” 最近少出门见人吧。 不然被人逮著笑话两句,他怕连丹炉子都点不著了。 十月二十八。 年度考核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江九坐在屋里,把最后几天的安排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次考核一结束,紧接著就是年度大考。 可那跟他已经没什么关係了。 年度考核的时间,正好跟秘境开启的日子撞在一起。 他分身乏术,註定参加不了。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每次考核对他来说,从来不只是爭名次,那都是实打实的灵石进帐。 少了这么一回,等於平白丟掉了一大笔收入。 但秘境那边是大事,孰轻孰重不用掂量。 不过,在年度考核正式拉开之前,还有一桩小事值得留意。向明前些天提醒过他。 会有人来试探他。 毕竟他坐在一院头名的位子上,眼红的人、不服的人、想藉机扬名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十月二十九。 果然来了。 新进的那批金丹弟子里头,有个年轻男子在半路上截住了他。 这人身材精瘦,站姿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像一头隨时准备扑出去的猎兽。 一双眼睛又亮又锐,盯著江九的时候,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你就是第一?” 江九停下脚步,打量了对方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自然。” 那年轻男子眉梢往上一挑,语气里添了几分咄咄逼人和不屑的味道: “考核还没开,分数还没出来,你倒是敢认。 就不怕有人把你从那位子上拽下来?” 江九没吭声,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等他往下说。 男子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新进这批人里头,我排头名。 我叫散元。 分数上,我认,眼下確实不如你。 可实战……未必。” 他这番话不是凭空来的底气。他是散修,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散修,不是在仙门温室里被人浇灌大的花苗。 进宗之前他就已经是金丹八层,没有这个底子,连跨进仙门的门槛都不够格。 单论境界,放眼整个小院,他自信是最高的那一个。 至於眼前这位所谓的第一。 他暗中探过,上次考核中撑死了也就七层。 哪怕探错了,自己是八层,也够用了。 这些养在仙门里的娇贵苗子,境界高出一线又怎样? 没真正沾过血,没在绝境里拼过命,真动起手来,根本扛不住几轮。 “所以呢?”江九看著他,眼神里居然透出几分期待。 散元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掷地有声: “我要向你討教几招。” 江九的表情没变,只是很自然地接了下一句: “你打算出多少灵石?” 散元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像是没听懂。 什么叫出多少? 討教就是討教,打贏了是本事,怎么还扯上“出多少”? 江九看他这副反应,心里大概有了数。 新人,不懂规矩。 他也没露出半分不耐,只是耐著性子解释了一句,语气跟讲解修炼法门没什么两样: “找我切磋不是不可以,但得照规矩来。 尤其像我这种第一的天才,修炼时间是很珍贵的。 更不是谁来叫阵都接。 你要是不清楚这里头的门道,我建议你跑一趟復修院,去筑基第一小院,找一个叫吴胜的弟子。”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他跟我是同乡,找我切磋的规矩,他最清楚。” 散元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他原以为自己把话撂出来,对方要么恼羞成怒,要么硬著头皮接下,要么心虚推脱。 结果对方跟他扯什么规矩、章程,还要他去找一个筑基期的弟子打听?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江九不点头,他们確实打不起来。 仙门有仙门的条条框框,不是他从前在外头混的时候那样,看不顺眼拔刀就砍。 私斗是不允许的,没有双方认可,谁也不能强行动手。 散元心里头憋著一股闷气,又无处可撒。 这仙门,规矩就是多。 他看著江九的背影,嘆了口气。 要是在外面,他早就一剑劈过去了。 杀了也就杀了,谁能拿他怎样? 第335章 切磋 四周看热闹的人渐渐围了过来。 向明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晃到柳寒烟身边,挑起眉梢,笑得一脸欠揍: “这回有把握挤进前十不?” 柳寒烟的脸僵了一瞬。 刚才她还在旁边隔岸观火,看戏看得正舒坦,冷不丁被向明这么一戳,一股说不上来的憋闷从胸口往上顶。 向明。 区区第五。 居然这么再次羞辱她! 柳寒烟暗暗咬著后槽牙,把那股火往下压。 等哪天她翻过身来踩到他头上,一定要让这人后悔今天所为! 年度排名一出,她倒要看看,向明还如何囂张。 感受著丹药中金丹五层的修为,柳寒烟眼中闪过狠厉。 …… 復修院。 吴胜看见来人时,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想要挑战江九?”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顿了顿,才接著问: “这位师弟,挑战里头的规矩,你清楚吗?” 散元站在吴胜面前。 他知道对方在院里的排名。 筑基第一小院的第一名。 这个名次看起来,应该有两把刷子,迟早是要进金丹院的。 所以跑来问他,散元心里头並没有什么膈应。 排名就是面子,对方有这个面子让他来请教。 吴胜看著散元,神情慢慢认真起来: “规矩我確实知道。 当初在我们分宗那会儿,想找江九切磋的人,多得能排到山门外去。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手头相当紧的学修,为了跟他打一场,硬生生掏了五千灵石。 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你以为隨隨便便张个嘴就能轮到你?” “他占著第一的位置,凭什么要搭理那些名次排在他后头的人? 要是个人跑过来叫一声就得应,那跟挑衅他有什么两样? 往大了说,那就是在踩他的权威。 挑战他的权威,不就是挑战仙门排名? 再往上推一步。 你觉得仙门的权威架得住这么被人隨意踩吗?” 他顿了顿,语气忽地缓和了半拍,顺势给了对方一道台阶: “既然不是冲权威来的,那自然就是虚心请教。” “对对对,就是请教。” 散元赶紧顺著台阶往下跳,心里暗暗发虚。 挑战仙门权威? 这顶帽子太大了,他可担不起。 缓了缓,他又试探著问:“要……五千?” “五千那是分宗的旧价。 当时那位学修兜里都穷得叮噹响了,尚且能拿出这个数,师兄总不能连人家都不如吧?” 吴胜看著他,不紧不慢地问: “还是说,师兄手头不太方便?” “那倒没有。” 散元连忙摇头,又补了一句: “我就是想知道,价码该定在哪个档位上。 给六千可以吗?” 吴胜低下头,像是不满。 片刻后,他抬起眼,给出了一个很篤定的数目: “分宗有分宗的规矩,宗门这边倒没有在这一块立什么死条文。 依我看,用不著花太多,在老价钱上面再叠个两千就够了。 毕竟江九现在可是金丹,还是高分第一!” 他往前凑近了半步,声音也跟著压低了几分,像是在交代一桩极要紧的细节: “不过有一节你务必记住。 既然是登门请教,那就不能摆到大庭广眾底下。 你得选私底下跟他切磋就好。” “切磋的过程中,你多少能探出他几分底。 头名身上的深浅,若是拿出去转手,价值可不低。 他毕竟是坐在第一交椅上的人,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內门都会关注的天才。 年度排名前十的重点学修,你说与他相关的情报值不值钱?” 散元听得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但是又邮箱由於: “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吴胜反问他一句,语气从容得很: “能出什么问题? 你可是规规矩矩掏了灵石的,完全照章程走的流程。 就算回头传到他耳朵里,他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散元听完,心里最后那一点犹豫也给掐灭了,乾脆利落地点了头: “行,七千就七千。” 江九的住处。 看著面前的散元拿出的灵石,心里头忍不住震惊了。 多少? 七千? 吴胜那小子心肝是黑成什么样了。 不过他把感慨压了下去,脸上掛著一本正经的神色,点了点头: “既然你诚心诚意,这份挑战我接了。” “我要私下切磋。”散元补了一句。 江九微微頷首:“可以。” 散元问什么时候方便。 江九想了想,说今晚。 散元应了一声:“那我天黑之后再过来。” 等人走远了,江九坐在屋里,手里掂著那七千灵石,心里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修为高了就是好,灵石来得比从前容易太多了。 要是他跟院里其他金丹似的,只停在两三层上,这活儿他说什么也不敢接。 到那时,这七千灵石也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从手边滑走。 七千灵石,自己分五千,吴胜那边拿两千,合情合理。 当天傍晚。 江九翻了翻八方风雨拳的法门。 確实好一阵子没碰了。 散元不是傻子。 虽然他不清楚吴胜到底是怎么把对方说服的,但他心里篤定。 这笔买卖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切磋。 真要只是单纯打一场,一两千灵石的价码才是正常的行情,对方出到七千,说明口袋里头一定揣著別的心思。 至於背后是谁,他一时也猜不透。 不过既然人家掏了这么多灵石,他总归得叫对方觉得这钱没白花。 让对方有所收穫是应该的,但也不用使太高的层次,拉到第五层差不多就够交代了。 再往上,时间上也来不及。 之后他盘膝坐下,老老实实听器灵仙子把八方风雨拳的精要拆讲了一遍。 第五层往上,拳势会凝出五道雨滴般的劲气,每一滴都裹著急速旋转的风力,匯在一处便是一道绞杀万物的湍流。 出拳时风压先行,雨劲紧隨其后,击中对手的瞬间,或钻、撕、绞。 等对方察觉到不对时,那股拧成一股的力道已经透进经脉了。 把第五层堪堪修成之后,又过了一个时辰。 月光从窗格间漏进来。 散元踏著满地碎银准时登门。 他在院中站定,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微响,却並不硬钢,二爹抬眼看著江九: “可以动手了吗?” 第336章 比想像中弱 江九脸色平淡,语气也平淡,像只是招呼人进屋喝杯茶:“隨时。”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散元的身形已经动了。 他没有半点试探的意思,右脚往前猛地一踏,地面闷响一声,整个人贴著地面疾射而出,掌缘裹著一层冷冽的灵力,直劈江九胸腹之间的空当。 出手乾脆、阴狠,没有丝毫多余的花招。 散修的习惯刻在骨头里。 不拖泥带水,不留退路。 江九侧身,脚踩日月步,身形往左一带,让开那道掌锋的同时,右拳已经沉腰送出。 崩山拳。 拳劲很沉,像一个实心的铁疙瘩从腰侧甩出去,带起一股闷重的风声。 散元瞳孔微缩,硬生生在半空中拧转手腕,变劈为封,双臂交叉往前一架。 拳头撞上手臂,他整个人往后滑了三尺,脚跟在石板地面上擦出两道白印。 他甩了甩髮麻的小臂,嘴角反而微微勾了一下。 够劲。 仙门的天才果然不是摆设。 他不再给江九喘息的间隙,再度欺身压上来。 这一回攻势更急,两掌翻飞如刀,全是贴著要害走的野路子。 排风掌、龙吟掌,他见过没用过的招数,在江九手上一道接一道地往外洒。 江九打得不快,但稳。 他用的都是在无道宗那阵子攒下的底子。 崩山拳主正面砸压,排风掌掌风拉开距离,龙吟掌震散对方凝聚的灵力,日月步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 每一下都清清楚楚,不带半点慌乱。 原以为散元入门就是七八层,根基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才会在开打之前临时把八方风雨拳拉到第五层备著。 没想到真交上手,对方的战力比他预估的弱了一截。 不是战力上的弱。 恰恰相反,散元的临场反应极快,拆招也极为精准,有好几次在绝不可能的角度硬是扭开了他的追击。 到底是散修出身,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直觉不是虚的。 可灵力的底子和术法的打磨差得太多,像是刀刃够快,刀身却太脆。 这两样东西一稀释,整体的战力便被拖住了。 两人又缠斗了几合,江九逐渐摸透了对方的深浅。 他不想再拖下去,劲力一转,掌心间忽然凝出一道淡青色的虚影,带著隱隱的潮声。 流云九重奏。 第一重推出去时,空气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流云。 第二重紧跟而至,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浪从侧翼拍过来。 第三重从正下方往上顶,散元脚底一虚,重心被整片卸掉。 第四重轰上来时,散元拼命调动体內灵力去扛,双臂震得几乎失去知觉。 第五重直接把他的防御撕出一道口子,第六重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灌,散元闷哼一声,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跌。 江九没继续压第七重。 两个手掌印在了一起,闷响炸开,散元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震落一片墙灰。 他伸手撑地,喘了两口气,又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重新摆出了起手式。 江九没有追上去压著打。 如果他愿意,第一个照面就能结束战斗。 八方风雨拳一出,对方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可七千灵石收了,总得让人多走几招。 之后的打斗里,散元几乎是在拼命。 並非生死之仇。 只是散修大都下意识这么打。 每一拳每一掌都像是最后一击,带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江九见招拆招,偶尔切回崩山拳正面砸退,偶尔用排风掌拉远,偶尔一记龙吟掌震散对方的拳劲。 每一次都刚好將对方击退,又多留出半步的余地。 二十招过去。 散元最后一拳挥空,整个人被自己的惯性带翻在地,后背著地,砰的一声,扬起一小团尘土。 他仰面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拉风箱,眼睛盯著头顶上那轮冷月,心里头翻涌著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几个月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第一就是第一,不是白叫的。 仙门的弟子,绝不是他之前想像中的那种花瓶。 散修在外头摸爬滚打,终究还是缺了仙门里的那份底蕴。 也许这里……真有机会让他摸到元婴的那道门。 江九站在几步之外,气息平稳得像刚散了一圈步,冲他拱了拱手:“承让。” 散元从地上坐起来,抬头看著他,眼里还带著一丝不甘: “我还有机会贏下你吗?” 江九想了想,答得很直接,没绕一点弯子:“没有机会了。” 散元愣了一下,脸色变了:“怎么可能?” 江九的语气不像在炫耀,倒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定了的事,平静而篤定:“我从不站在原地等人。 昼夜不停。 你拿不出更多的时间来追。” 散元沉默了很久,终於从地上撑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低了几分,但语气还是硬的:“分数上的高低,都是一时的。 只要给我时间,未必追不上你。” 江九没有反驳他。 说什么呢,给他时间,只会让他连自己的背影都看不著。 不光是他,换成其他任何人,结果都一样。 戒指空间选中的人是他,不是別人。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份特殊的。 只要自己不去犯蠢,不主动往坑里跳,往后他跟所有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大到对方连仰望的念头都不好意思有。 等散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江九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器灵仙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味什么,然后忽然开了口:“仙子,我刚才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 器灵仙子叼著草,下意识抬起眼皮瞧他。 江九这才慢悠悠地把话说了出来: “天才碰见我,就不再是天才了。 所谓的神器,大概也是碰上我之后才配叫一声神器。 搁在別人手里,顶多算是矿洞里锈掉的铁疙瘩。” 器灵仙子看著他,嘴巴里那根草一上一下地嚼著。 再次沉默。 以前他装还只装自己,如今连神器都逃不过被他拿来听著装一把。 第337章 內门是可以杀人的 之后的几天,江九把所有精力全部砸进了修炼里。 十一月一日。 他前脚刚跨进小院的门,就撞上了柳寒烟的视线。 对方已经到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偏头看过来的时候,那目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子,又冷又利。 江九只当是看死人。 他心里头没什么波澜,甚至懒得去猜对方在盘算什么。 等这趟从秘境里出来,自己就该摸到元婴的门槛了。 到那时,明年六月的考核一过,他便能顺利进入內门。 大境界的差距,柳寒烟再有底牌,也越不过去。 况且只要进了內门,很多规矩就不一样了。 人是可以杀的。 只要首尾收拾得够乾净,执法堂不会往死里查。 他收回目光,又瞥见了王麻子。 这位天灵根的排场一如既往地阔气。 有个好师父就是好。 脖子上掛著安神定魄的法器,嘴里嚼著提神补气的灵物,脑门上还贴著一道符籙,浑身上下堆满了值钱的玩意儿。 可即便裹了这么厚一层保护,黑眼圈还是黑得藏不住,活像两只墨汁泡过的铜钱印在眼眶底下。 此时他坐在那里,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强得惊人,像一头刚刚被什么东西刺激过的困兽,憋著一股让人后脊发凉的劲。 向明和安华远远瞧著王麻子,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安华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明显的埋怨: “让你平时多嘴,现在舒坦了吧? 被他盯一眼,我鸡皮疙瘩全炸起来了。” 向明梗著脖子回嘴: “你自己脑子转不过弯,倒赖我头上?我好心跟你提过多少回,该减的地方就减减,你偏不听。”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念叨: “趁现在赶紧把该调整的调整了,进度一提上来,好歹还能给他上上压力。” 安华剜了他一眼,却没再吭声。 那几个刚进门没多久的新弟子,原本安安静静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此时面色都有些发僵。 排名靠前的那几位身上散出来的压迫感太重了,重到他们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半拍。 他们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天才这种生物,站在远处听是一回事,离近了被他们的气场扫到,又是另一回事。 嚇人。 明明低境界感受不到高境界。 但是自然而然的气息,还是嚇人。 直到江九撩袍坐下。 所有的气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一瞬间全散了。 压迫感、锐气、锋芒,统统消失得乾乾净净。 整个第一小院里,只剩下一个名字在无声地压著所有人的头顶。 这就是第一名的分量。 在他坐下之后,其余人再怎么发光,都像是在替他散光。 梅然从外面走进来,抬眼往底下一扫,满眼的黑眼圈,心里头说不清是感慨多一点还是无奈多一点。 她这个小院,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 都成食铁灵兽院了。 她把杂念收了收,开口说起正事: “这次年度考核,先跟二院、三院並在一起排。 排完之后,再跟另外八座峰的人较量,得出第九峰的总排名。” 她的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特意在几个人身上多停了一瞬: “你们不是没有机会,尤其是孙铭、李涵月,还有王麻子。 这段时间多下点功夫,只要挤进九峰大考的名单,术法和功法就都有得爭。” 其他人安安静静地听著。 没有人觉得先生漏掉了江九。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有些人不需要被点名,是因为他的名字已经刻在了另一个层次上。 所有人都在等江九在年度大比上的那一场亮相。 等分数出来的那天,整个九峰的金丹圈子都会被震得安静一瞬。 年度考核对每一个小院来说,分量都很重。 因为年度大考不是关起门来自己玩,而是要跟其他峰的人正面掰手腕。 排名靠前的,能到手的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中品功法,中品术法。 这三院內部排一排,前头的奖励就已经够让人眼热了。 若是再往上,九峰一起排,前头等著的东西就更扎眼了。 上品术法,甚至一些正儿八经的法宝,灵剑、傀儡之类。 偶尔还会蹦出一些不在常规名目里的特殊奖赏。 特殊奖赏,江九也比较清楚。 当年在分宗的考核里,他就撞上过特殊奖励。 八方风雨拳,筑基秘境的入场券,全是那一回砸到他头上的。 他坐在底下,听著梅然把考核的细节详细讲出来,心里头却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不馋那些奖励。 可他最需要的东西,元婴期的上品功法,只有在秘境里才拿得到。 更关键的是,时间不等人。 洛红雪给他划的那条死线就悬在头顶上,秘境再不进去,就超过期限了。 年度考核倒也能摸到秘境资格,可开启的日子在十二月,等从里面出来,已经是一月了。 有些晚了。 再说,那种常规秘境不会排什么名次,进去只是为了摄取元婴之气好破境,功法奖励是別想的。 若只是想突破,这条路倒也不是不能走,可偏偏金丹的六月考核压根不设秘境资格。 只有年度排名靠前,才能摸到金丹秘境的入场券。 等往后到了元婴期,秘境的开放间隔只会拉得更长。 三年才开一次大考,排在前头的人才有资格进去。 想著想著,隨后江九又释然了。 就算今年六月真开了秘境,七月进门,那会儿他连金丹九层都还没站稳,进去也是白搭。 孙铭凑过来,把江九从走神里拉了回去: “年度排位马上开始了,得开始盯各峰冒头的强者了。 另外二院那边也不能漏。 后面跟二院较量的时候,要跟他们的人搭伙组队。” 江九头一回听说还有组队这回事。不过对他来说,这些都太早了。 而且他今年根本不会出现在年度考核的爭夺中上。 眼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每一刻都得掰成两半花。 “明年再琢磨也来得及。”江九搁下这句话,起身便往外走。 孙铭愣了一瞬,转头去看李涵月: “他这什么意思?” 第338章 我待秘境里不出来 李涵月眼皮都没怎么抬,语气平平淡淡的: “明年再琢磨,还能有什么意思。 当然是说,今年的考核,不值一提。” 孙铭张了张嘴,又闭上。 今年他们是二院,明年就是三院。 今年不值一提,那明年还能琢磨什么? 人都升走了。 江九领了这个月投资灵石之后,顺脚去了小胖那里拿灵石。 小胖如今已经筑基六层了,眼圈的顏色比之前淡了不少。 他说苏欢儿告诉他,如今他又不爭排名,必须歇一两天,不然就要写信回老家告状。 小胖抱怨了一通,说苏欢儿耽误他修炼,苦得不行。 江九听著,笑了一下。 熬夜,继续熬夜。 他让小胖写封信回去。 成功熬住了,金丹就有望。 正说著话,秦兰已经卖完东西走了过来。 瞧见江九,她有些意外,隨即笑著打了个招呼:“江少。” 她扭头看向小胖,话头一转: “安少,你觉得苏欢儿怎么样?” 小胖想都没想:“美。” “那给你当道侣,要不要?” 秦兰又问。 小胖脸色一变,往后连退了两步,仿佛被嚇到了,语气篤定得很: “那肯定不行,那我一辈子就交代了。” 秦兰想了想,又换了个问法: “那要是苏欢儿主动来找你示好呢?” 小胖退得更远了,眼神里满是警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她肯定是揣著什么见不得人的盘算,要不就是你们合起伙来给我下套。” 秦兰摇了摇头,嘆了一声:“你们没希望了。” 她朝江九行了个礼,转身要去找苏欢儿。 江九叫住她,递过去一张纸条,托她转交。 上面列的是他接下来要用的丹药的灵药。 能去师身份那里优惠换丹药。 他还得跑一趟师父那里,再领一笔灵石回来。 衝击金丹九层,不能鬆懈。 小胖看著秦兰走远,忽然闷声问了一句: “江哥,你说为啥咱们这边生意冷清,秦兰那边卖东西快得跟抢似的? 她是不是使了什么小心思?” 江九琢磨了一下,给了个很认真的答案:“大概是天赋。” 买东西这种事,有时候也看天分。 商业天才! 当然,跟卖什么也有关係。 秦兰那边,应该不是卖灵药。 之后江九隨口指点了他几句,又看了看灵药摆放的位置,让小胖重新调换了一轮。 收拾完这些,他正准备走,小胖却鬼鬼祟祟地凑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包灵石,压著嗓子说: “江哥,听说你马上要年度大考了,他们说这东西排名重要得很。” 江九低头一看,五千灵石。 小胖又补了一句:“这五千是苏欢儿的。 她本来攒了一万,被秦兰借走了一半。 说是吴胜要抢这次的名额,一口气冲金丹。” 江九握著手里的灵石,心里头有些感慨。 小胖这小子,要不是老跟他炫耀苏欢儿,老跟他说什么回家继承家业的事。 他们原本能做特別特別好的朋友。 隨后东西他全收下了。 虽然眼下他不缺灵石,可突破元婴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花销是个无底洞。 这笔帐他记著,后面会还。 临走他又交代了一句,十二月份他未必能按时过来。 那会儿大概要跟洛红雪出去一趟。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 之后他去了贏渊那里,买了三十颗金元丹。 灵石扣掉三万。 接著,他找到了梅然。 梅然听到他的来意,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请假? 年度考核,你真不打算参加了?” 江九点了点头:“不了。 再让金丹师弟们练一年。” 梅然盯著他的脸看了片刻,满是可惜。 忽然想到什么,她神色一动,声音里带出几分不可置信: “你不会要去参加秘境选拔吧?” 江九没说话,目光平平淡淡的,算是默认。 梅然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忽然被自己冒出来的念头嚇了一跳: “你金丹几层了? 你不会是想在里面凝婴吧?” 秘境选拔刚好快开始了,门槛是金丹五层。 这倒不算什么,六月那场考核的时候江九就已经七层了。 可后面那两层,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 除了半路投进来的散修,哪个一院的弟子能在短短几个月里摸到九层的边? 所以秘境选拔歷来不在一院招人,底限都是二院往上。 她没有再往下追问。 让江九去参加今年的年度大比,仔细想想確实是有些欺负人了。 不算辅修的分数,他光凭主课就砸出了三百多分。 別说三院,就是二院,要是把辅修的分数摘掉,都得绕著走。 明年再放他出来,虽然还是欺负人。 但至少今年,三院这些人还有机会。 江九辞了梅然,回到自己的住处,安安静静地等著。 这次选拔不搞什么大场面,不需要所有人聚在一起往秘境里冲。 人在自己屋里坐著就行,时辰一到,令牌会把人拉进去。 进去之后,令牌会在体表覆上一层血雾,面目、身形、气息全部遮住,彼此之间谁也认不出谁。 不只是认不出,仙门的规矩明明白白。 防止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动起手来,谁也不用顾忌谁,可以放手去爭。 爭夺持续整整两天。 江九在心里把规矩过了一遍,总觉得这种做法不太对劲。 藏头遮脸有什么意思? 就该把排名亮在明面上,谁强谁弱一眼看分明。 那样才叫激励弟子,增加弟子们变强的动力。 十一月三日。 器灵仙子抬眼看著他,忽然开口:“选拔快开了。” 江九心思一动,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红红,听说这个秘境能待很多天。 洛红雪让我突破元婴。 你说,我要是拿到资格之后赖在里面不走,待到十二月底再出来,她能找得到我吗?” 器灵仙子语气冷淡,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梦里可能会找不到。 当主身对我的感应,是摆设吗? 我倒是建议你先把心思放在另一件事上。 到时候阵法不达標,你怎么跟主身解释?” 江九愣了一下,底气不太足地应了一句: “金丹层次的阵法……应该够用了吧。”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实在不行,仙子,到时候全靠你了。” 器灵仙子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又仙子了。 子时刚过,还没等江九再开口说什么,他整个人便从屋內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器灵仙子不再冒头。 选拔进行时,暗中多半有高阶修士的神念在扫。 她向来谨慎。 第339章 仙女是谁 另一边。 沈嫣然倚在窗边,月光淌过她的肩头,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 她望著外面那片被银辉浸透的山峦,忽然开口: “秘境的选拔已经开始了。 能跨进那道门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就是不知道江九那头,顺不顺利。” 顏师姐坐在一旁,衣著素净得几乎没有多余的修饰,语气也淡,像隨口接了一句话: “你不是一向对他挺有信心的吗?” 沈嫣然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说不清的忧心: “我是怕他软饭吃不明白。” 她顿了顿,像是在认真盘算什么事,过了片刻才又开口,带著几分犹豫: “你说,我要不要点拨点拨他,怎么才能討姑娘家欢心?” 她还没等顏师姐接话,自己先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提议否了:“也不行。 不能亲自教。 最多给他找几本书看看。” 顏师姐没理她这茬,换了个方向问: “你之前说的,江九背后那位仙子,到底是谁?” 沈嫣然歪著头想了想,手指在窗欞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才慢慢说道: “我倒是留意到,江九他们院的楚晴,跟他之间好像不太对劲。 楚晴瞧他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样。 可他回看过去的眼神又太端正了,规矩得不像有道侣的人。 所以我到现在也拿不准,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 她收回手指,语气沉了半分,像是在说一件需要掂量轻重的事:“可楚晴的身份不简单。 她是楚家当年那位少年天才的孙女。” 顏师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楚家……仙门也不敢轻易去碰的家族。 可那位老前辈,如今在楚家的处境只怕不太好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我听说他当初本来有机会坐上家主的位置,偏偏一门心思全扑在炼器上,为了强炼一件元婴法器,把自己的丹田给折了进去。 家主之爭落败,被赶出了主城。” 沈嫣然转过头,看著她,眼里带著一丝“师姐你消息落后了”的笑意:“师姐专心修炼,怕是没听说最近的风声。 那位老前辈不知怎么做到的,前阵子居然带著孙女杀回了楚家。 修为压过了现任家主一头,差一点就把家主之位给掀翻了。 最后虽然退了半步,可提的条件硬得很。 让楚晴当少主。 两边扯了很久的皮,最后定下来的规矩是,楚晴要是比原本那位少主先突破,楚家就认。” 她说到这,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我本来以为楚晴会闷头苦修,拼了命去爭夺。 结果她居然还有閒工夫盯著江九发呆。” 顏师姐难得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不会是楚晴在追江九吧?” 沈嫣然摊了摊手:“那也不至於就叫仙女了吧? 你不是说江九有两个道侣吗,另一个呢?” “另一个,我连影子都没摸著。” 沈嫣然摇头,语气篤定得像在下一个极有把握的判断: “但那个人肯定极其厉害。 修为强大。 不仅背景深,还富。 单凭楚晴一个,撑不起江九这种躥升的速度。 顶多是给他供些修炼资源。” 有钱不一定冲得快,可冲得快的,十个里有九个背后站著既有钱又有势的人。 顏师姐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 “我师兄那边还憋著劲,想在年度大考上把上回丟掉的脸面找回来。 你那次风头出得太大了。” 沈嫣然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那可由不得我,今年我又不上场。” 顏师姐轻轻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你不上场,他们可不会这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你投的那个人不过曇花一现。 九峰爭夺挤不进去也就罢了,如今连年度考核都要跌出三院的排名。” 沈嫣然愣了一下,隨即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未来一年,她不出门了。 要不然走到哪儿都得被人拿这话戳脊梁骨。 等明年再露面,到时候让这群人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投资天才。 顏师姐又想起一桩事,顺嘴问了一句:“秘境选拔,会公示最终的排名吗?” 只是选拔,所以她也不清楚会不会公布。 沈嫣然收回心思,想了想:“听说这回是匿名的。 不过排名本身应该能瞧见,就是对不上人。”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微妙的嫌弃: “据说这是某位大人物的恶趣味,说什么方便人装一把。 我很怀疑那位大人物自己当年也用过这法子,结果没匿名,装的时候翻了车。 如今才特意改成这么个规矩。 等正式进了秘境,大概就不用再藏头遮脸了。” …… …… 江九这边。 话还没说完整,他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屋里了。 一阵光怪陆离,隨后眼前所见眼前是一片铺展开去的密林。 树木粗壮得几个人都合抱不住,枝叶遮天蔽日,只有碎金似的光斑从缝隙间漏下来。 身侧不远是一汪深碧色的湖,水面偶尔被什么东西顶破,跃出一尾鳞光闪闪的妖兽,又啪地砸回去,溅起一圈白沫。 再往远处看,一根根石柱从林海里拔地而起,笔直地扎进头顶的云层,望不到尽头。 光是他站的位置,就能瞧见好几根。 秘境选拔的规矩倒不复杂。 攀上那些石柱顶端,上面搁著术法和功法,谁先抢到手,谁就拿到了下一轮的入场券。 抢的办法也简单。 占住位置,然后击败十个来犯的人。 要是凑不够十个活人,石柱会自己生出十个傀儡代替,实力全是从在场的人里隨机扒下来的模板。 整场选拔前后拢共两天。 最后那两三个时辰才是真正的修罗场,真正有本事的都会卡在末尾出手。 太早爬上去,灵力耗干了就是给人当垫脚石。 江九在心里把规则过了一遍,轻轻吐了口气。 “这次是要实战了。” 第340章 爭夺秘境资格 江九掂了掂自己眼下的底牌。 金丹八层的修为是他最大的底气。 修为高一点,拿到名额不难。 肉身和神识都到了九重。 流云九重奏练到了九层,八方风雨拳还停在第五层。 就是不知道这堆东西摞在一起,够不够挡住那些金丹九层的狠茬子。 想要第一,没有九层只怕难。 但眼下硬冲九层来不及了。 想在柱子上站得住,最稳妥的路子是再把八方风雨拳往上提一层。 守柱子的规矩卡得死。 半个时辰之內必须把来犯的全部打发了,超时就算输。 只是只有两天。 时间不够用。 他心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感慨,说来说去,还是缺一门压箱底的杀招。 他不再往下想,转身远离了那些石柱,找了棵根系盘虬的老树,在底下盘膝坐定,闭眼入定。 好在八方风雨拳的法门他吃得够透,再加上器灵仙子早先已经替他拆解过每一层的关窍。 如今重新捡起来,比从头开始省了不知多少力气。 灵息在经脉里转了又转,拳意一点一点往上堆,像蓄水一样,慢慢地往那道门槛上漫。 从天黑坐到天光亮透。 还差一截。 他没敢歇。 这期间他已经远远瞧见有人影掠上了石柱。 果然跟规矩说的一样,至少得金丹五层的修为才攀得上去。 难怪选拔设的门槛就卡在五层。 低一线连柱子都上不去。 更別说与人爭夺。 …… 十一月一日。 今天是开始年度考核的日子。 第一小院里,气氛比往常古怪得多。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门口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九从昨天起就不见踪影,今天要是再不露面,考核就真错过了。 他们只知道江九请了假,可没人清楚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谁也想不到,他连年度大考都敢缺席。 向明终於憋不住,抬头问了一句: “梅长老,江九等会儿还会回来考核吗?” 其他人也齐刷刷看过去。 梅然的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桩已经翻篇的事:“还真不好说。 他要是真不来,那这回就是你们抢第一的好时候。 机会需要你们自己把握,后续这种几乎就难了。” 她顿了顿,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不过,即便这次江九没有考核。 二月的时候,你们升上金丹二院,他照样坐在第一排的位子上。 他第一名位次不会动。 不服气的,先拿这次考核的分数,把江九六月那场三百三十分超了再说。” 孙铭听完,脸上没有半分失落,反倒隱隱透出几分压不住的激动: “那就是说,我这次有机会拿第一?” 李涵月紧跟著接了一句,语气不服得很: “怎么就不能是我得到这次的第一?” 一时间,满屋子人都在心底默默祈祷。 江九千万別回来。 柳寒烟对江九回不回来並不在意。 她眼下离第一还差著一截,为了把修为境界硬推上去,功法的层次落下了不少。 但这一回,她有把握踩著好几个人往上跳。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向明和安华身上。 第五,第六,这两个位置,今天就要被她踏在脚底下。 第一暂时还够不著,但可以先给他们上上压力。 慢慢追,一寸一寸逼近,让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离他们越来越近,直到那股绝望渗进骨头里。 她要猎杀这两个人。 当初她不熬夜,被这两个货色轮番嘲讽。 如今,该让他们尝尝被人从后头撵上来、怎么跑都甩不掉的滋味了。 这一次直接插进前五,然后一点点往上蚕食,让这俩人拼命跑、拼命挣扎,最后再一刀一个,乾脆利落地斩落。 两个都得死。 江九也得死。 向明和安华坐在位子上,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自从柳寒烟也开始跟著熬夜,他们就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著自己,像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安华强行扯出一个笑脸,声音发虚: “没事,没准是自己嚇自己。 或许她考完也就只有第八第九呢? 我们又不会站在原地等她追。” 向明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瞧她那副熬夜的模样,像是会只进步一两名的人吗?” 安华嘴硬:“她一开始也信心爆满,还不是只有十二。” 向明冷笑一声,一句话就把她堵死了: “那会儿她熬夜了吗?” 安华彻底哑了。 李涵月嘆了口气,摇著头看著这俩人: “你们两个,何必非要如此呢?” 孙铭在旁边出主意,语气很积极:“ 没关係,回头我就去跟柳寒烟讲讲江九是怎么做的。” 不过他们心里到底还是揣著一个疑问。 江九究竟去了哪,今天到底回不回来? 要是不回来,错过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多少人都在盯著一院头名的动向,江九不考,怕是会被不少人嚼舌根。 毕竟年度大考是三院並排、九峰爭夺的大场面,最是见真章的时候。 …… 第二天下午。 江九体內拳意终於衝破那道关隘。 八方风雨拳第六层,成了。 柱子上已经杀成了一锅粥。 他坐在地上调息,远远看见一个又一个人影掠上柱顶,又时不时有身影被打落下来,狼狈地砸进林子里。 现在还敢赖在柱子上不下来的,最少也得是六层的底子。 石柱那边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怒吼,嗓门大得隔著一片林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使这种阴招,有本事把名號报出来!” 然后江九还真听见有人报了名號。 可惜对面听了之后更怒了,吼回来的话让江九心里大致有了数: “一院的第一名根本不在咱们这片!” 听著他们的对骂,江九稍微琢磨了一下。 最终明白了。 这片区域最高也就是七层的水准。 三院里那些八层九层的硬茬子,应该被单独丟到別处去廝杀了。 而他这个一院的,显然是被误分到了这里。 谁想得到,一院还能冒出个金丹八层。 也好。 选拔终究只是选拔,不是正式进秘境,压力天然就矮了一截。 等后面真正踏进秘境,大概就是八层九层的全搅在一个锅里了。 他不再分神,闭上眼把体內的气息调整到最佳状態。 最后几个时辰了。 该上去了。 第341章 拿到金丹秘境资格 没费什么力气,江九就夺得一个石柱。 对方金丹六层。 灵力虚浮,大约是先前已经连战了好几场,气息都有些不稳。 江九脚踩日月步,身形贴著石柱边缘切上去,对方反应过来时,一记崩山拳已经砸到了面门前。 拳劲又沉又闷,那人连哼都没哼全,整个人便从柱顶倒栽下去,半空中被令牌的血光裹住,送出了战场。 底下围观的人没怎么当回事。 六层而已。 柱子上站著的这位,约莫也是六层。 同阶之间一招取胜,虽然利落,但还远远算不上嚇人。 这片区域虽然被划作低阶战场,可偶尔冒出个把六层里拔尖的,並不稀奇。 很快就有人接著往上冲。 第二个,六层。 第三个,老牌六层。 第四个,七层。 江九一个接一个地把人送了下去。 崩山拳正面砸退,排风掌拉开身位,龙吟掌震散对方的蓄力,日月步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 他没有动用八方风雨拳,甚至连流云九重奏都只推到第五重就收了劲。 打到第五个的时候,底下终於安静了片刻。 第六个衝上来的,是这片区域里小有名气的一个七层散修。 在外头混过的人,手上多少沾过血,出手比仙门里养大的弟子刁钻得多。 他一上来便不废话,袖中藏了三道寒芒,紧跟著人已经欺身贴了上来,膝盖直顶江九小腹,同时右手五指成爪,扣向咽喉。 江九没有后退。 他侧身让过膝顶,左掌往下一拍,排风掌的掌劲將三道暗器尽数震偏,右手同时一记龙吟掌迎上对方的爪劲。 两股力道在半空撞实,散修的爪劲被震得寸寸碎裂,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一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落回柱面时,脚跟在石板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抬头看向江九的眼神已经变了。 七层。 这人至少是金丹七层。 他又攻了两轮,一轮比一轮凶。 江九见招拆招,始终没有露出半点破绽,最后以一记崩山拳封住了对方的攻势,將人稳稳地送下了石柱。 柱下彻底安静了。 先前还跃跃欲试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收住了脚步。 六层上去是送,七层上去还是送,而且看那人从头到尾的架势,根本还没把底牌翻出来。 打到这个份上,再冲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底下的人开始互相交换眼神。 虽然令牌覆住了面目,看不清彼此的脸,可目光是藏不住的。 那些投过来的视线里,渐渐染上了一层复杂的神色。 有忌惮不满,更多的是一种憋著闷气的瞭然。 三院的。 所有人的念头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只有三院的人,才有这种实力。 术法打磨得精纯,境界又压了眾人一头,来这种低阶区域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可问题是,这种人为什么要被分到这里来? 秘境选拔的规矩一向是把实力相近的人拢在一块儿。 三院里那些真正顶尖的,绝大部分根本不需要参加选拔,名额早就捏在手里了。 剩下那一小部分要爭的,也被单独划到了別的高阶区域,去跟同层次的硬茬子死磕。 怎么会有一个漏到这边来? 仗著多修了几年,境界高出一截,跑到低阶区来逞威风,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几乎所有人看著柱顶那道身影,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有些人的眼神已经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冷意。 看不清脸没关係,眼神骗不了人。 等出去之后,倒要看看这到底是谁。 江九站在石柱顶上,察觉到下方的动静渐渐平息了下来,心里反倒有些意外。 这就没人上来了? 他又等了一阵,確认不会再有人来攻,便盘膝坐下,將气息调匀。 令牌上的光芒在凌晨时分准时亮起,眼前画面一转,人已经回到了住处。 手里多了本功法。 他低头翻开,是一本金丹中品凝神法。 对如今的他来说,这玩意儿已经没什么用了,三道上品法全拉满之后,中品法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不过拿去卖掉,应该还能换几个灵石回来。 他把功法隨手收好,脑子里又转起了另一件事。 年度考核,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考核结束之后,接下来是两个半月的休整期。 二月恢復授课,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他坐在屋里算了算日子,心里头忽然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一年就这么过完了。 等到明年九月,他就该升入二院了。 天刚蒙蒙亮,沈嫣然就来了。 她跨进门的时候脸上带著笑,先把一袋灵石搁在桌上,说是这个月投资的分成。 紧接著又掏出另一袋,往前推了推,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秘境资格拿到手,这也算一桩,拿著。” 江九伸手接过来,掂了掂。 两万灵石。 他在心里默默赞了一声。 妙啊。 …… 第八峰。 小胖蹲在灵药圃子边上,手里捏著一株药草,半天没动弹。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著: “排名上没有江哥?这怎么会呢。” 今天已经是三號了。 该出的排名,大部分都已经掛出来了。 反正他四处打听了一圈,没有一个人看到江九的名字。 消息传回来得清清楚楚,榜单贴出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要出错早该有人指出来。 可他翻来覆去问了不下十几个人,答案全都一样。 小胖就是想不通。 怎么想都想不通。 秦兰在旁边整理今日卖空的货箱,手上动作不停,嘴上接了一句: “我这边摸到的消息也是一样,確实没有江九的名次。 现在第九峰那边议论得最凶,好多人都在盯著年度排行,少了一个一院第一名,动静不小。” 苏欢儿坐在一旁,托著下巴想了片刻,语气倒还算镇定:“我们就这么猜,也猜不出什么来。 等下回江九过来的时候,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唐六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们说,江九现在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小胖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但我总觉得,江哥不是那种会悄没声不冒头的人。 里头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由头。” 第342章 我其实很谦虚 沈嫣然这边。 院子里,外面时不时飘进来几句风言风语,她听得心里一阵阵地发堵。 投资处的圈子里,已经有人开始拿她当笑话讲了。 说她相中的黑马,跑著跑著就瘸了。 不过是烧了半截的柴火,亮一下就没了。 还有人说,打听过了,那个江九好像一直在熬夜修炼。 不知天高地厚,翻车是早晚的事。 各种各样的难听话,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当初她的黑马被捧得有多高,如今就摔得有多狼狈。 这帮人精得很,不会跑到金丹院去找江九的麻烦,那不合规矩。 可嘲笑她这个投资人,就顺手多了。 说到底,他们跟她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踩她一脚比踩谁都方便。 这些閒话,她本来可以不在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不了把院门一关,熬到明年再露面,到时候拿成绩砸回去就行。 可偏偏又撞上了另一桩事。 秘境选拔那边也闹开了。 她辗转打听到的消息是,有一帮人正在四处找一个“目光很装”的傢伙,说要扒出他的身份和来歷。 她仔细问了问细节。 衣服穿得穷酸,眼神却透著一股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装。 她越听越觉得像江九。 特徵太明显了。 要真是他,这么多人到处打听,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那副做派,八成是在秘境里把不少人给得罪了。 万一被人揪出来,麻烦肯定不小。 再顺著线摸到她这个投资人头上,她以后出门都得先看看黄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帮人做梦也想不到,江九是一院的。 谁能料到一院里还能蹲著一个金丹后期的怪物。 可就算这样,她这几天还是提心弔胆的,生怕哪里走漏了风声,被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投资人和投资人之间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偏偏她不是硬气的那一拨。 顏师姐从外面走进来,看她一脸愁云惨雾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这几天怎么老是长吁短嘆的?” 沈嫣然挤出一个笑脸,笑得比哭还勉强:“就是有点惆悵。 又有点无助。” 顏师姐在她旁边坐下,又问:“你投的那个人没得到秘境资格?” 沈嫣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含糊:“资格……倒是拿到了。 但他这个人吧,不太受控制。” 顏师姐没太听懂,换了个角度追问: “他软饭吃得不顺?” 沈嫣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相当微妙的回答:“应该……算吃得挺好的吧。 就是他两个道侣,最近发力好像猛了点。” 顏师姐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沈嫣然没有再往下细说,岔开话题问起了外头的动静。 顏师姐倒也没追问,顺著她的话头说了下去:“笑话你的人当然不少,都等著你出去呢。 尤其是上回在你跟前丟了面子的师兄,如今巴不得你赶紧露面,好当面把场子找回来。” 沈嫣然冷笑一声,语气篤定得很:“他想得倒挺美。 我偏偏不去。” 顏师姐笑了一下,又接著说第二桩:“另外,考核那边也出了点事。 有人明里暗里在找那个秘境里『目光很装』的人,到处托人分析,想弄清楚到底是哪个院的弟子。 甚至已经有人掛了高价灵石悬赏,看样子是不查出来不会善罢甘休。” 沈嫣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得装得若无其事: “他们要报復那个人?” 顏师姐摇了摇头:“同院之间,肯定不能明著乱来。 但如果那个人背后有投资人,那就不一样了。 投资人大多都在內门,內门里头套麻袋揍一顿,反而是小事。 只要不闹出人命,查不出来就没事。” 她顿了顿,隨口又问了一句: “你投的那个,有没有在秘境里撞见那个目光很装的人?” 沈嫣然面不改色地摇头,声音稳得出奇:“没有。” 如何遇呢。 大概率是江九自己。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 十一月五日。 江九从入定中睁开眼,正要继续运转灵息,腰间的传讯令牌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微微愣住。 是师父贏渊传来的消息,让他过去一趟。 这倒是稀奇。 向来都是他提著酒罈子主动往第五院凑,师父主动喊他,印象里还是头一回。 他没多耽搁,起身拍了拍衣摆,往第八峰辅修第五院的方向去了。 不多时,人便站在了贏渊面前。 他躬身行了一礼,姿態规规矩矩,语气也恭谨: “弟子见过师父。” 贏渊坐在案后,抬眼瞧著自己这个记名弟子,心里头翻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方才他从外头回来,路上又撞见了玄道。 那人一见面便笑眯眯地凑上来,张口就问他的弟子年度排行落在哪个位置。 说上回好歹还掛著个小院第一。 如今倒好,连名字都找不著了。 后头的话玄道没有明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脸上的褶子都快摇出花了来。 又说拜了师、学了丹道之后,丹艺没见长进也就算了,连本命修为都往下出溜,这到底是谁的毛病。 是当徒弟的自己荒废了,还是当师父的指点不到家。 何止玄道一个。 其他几个丹师也差不多是这副嘴脸,明里暗里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话。 不就是收岔了一个弟子嘛,这帮人倒好,一个个跟咬住了肉的野狗似的,死活不肯鬆口。 说来说去,还不是他们自己手底下从没带出过什么像样的苗子,这才眼巴巴地盯著他这儿唯一的差生不撒手。 贏渊把目光落在江九空荡荡的两只手上,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想当初这小子头一回来,提的还是一百灵石的好酒。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档次就掉到了五十灵石,再往后是二十五灵石。 如今可倒好,乾脆连酒罈子的影子都见不著了。 “你让为师心里头堵得慌。” 贏渊往后靠了靠,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江九面露不解,是真没想通自己哪里又惹著师父了: “弟子可是做错了事情?” 贏渊没有直接答他,只是换了个话头,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年度考核的排名多少?” “这次没有排名。”江九答得很乾脆。 没去考,自然不会有排名。 贏渊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顺著他的话往下接了一句:“明白了。 下次,也就是明年,就会有排名了,对吧?” 江九点了点头:“正常情况下,就是这样。” 贏渊看著他这副篤定的模样,忽然来了几分兴致,身子往前微微倾了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轻不重的打趣: “明年能考第几,有想法吗?”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轻声笑了半下,补了一句: “要不,拿个第一试试?” 江九听完,脸上也跟著露出笑意,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在答应一件顺手就能办了的小事: “师父有命,弟子自然遵从,就拿个第一。” 贏渊没绷住,哈哈笑出了声。 他笑了一阵,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拿手指了指江九,问道: “之前有人说过你不谦虚吗?” “有的。”江九认真点头。 “后来呢?” 贏渊问,眼角还掛著没消尽的笑意。 江九想了想,神色很是坦然地回了一句: “后来他们发现,我其实已经无比谦虚了。” 他这话不是隨口胡扯的。 比如器灵仙子。 如今已经再也不会说他不够谦虚了。 贏渊听完,靠在椅背上又笑了一阵,笑完了才摆了摆手。 江九这小子別的不论,逗人开心倒是挺有一套。 第343章 秘境突破,出现意外 五天后。 十一月八日。 金元丹又消耗了十颗。 江九盘膝坐在屋內,体內最后一股药力化开,沿著经脉一路烧进丹田。 积压了许久的灵息猛然往上一顶,那道横在金丹九层门口的门槛,终於被撞碎了。 动静並不惊天动地,只是一阵极深极闷的震颤从他骨子深处传出来。 灵息在经脉里冲刷的速度骤然快了近一倍,丹田內的金丹缓缓转动,每转一圈便厚实一分。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混著残余的药力,打在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久久不散。 “九层了。” 江九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 力量確实比八层时厚了一大截,可真要去衝击元婴那道门,总觉得还差著点什么。 底子是够了,可积蓄还差那么一截,像水缸装到了九成满,偏偏就缺最后那一瓢。 没时间了。 腰间的令牌忽然开始发烫,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石头贴在皮肤上,隔著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器灵仙子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语调一如既往地平淡: “灵力积累还没到位。 你时间又不够了。” 江九把令牌按在掌心里,感受著那股越来越烫的温度,嘴角反倒弯了一下。 他的语气很轻快,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 “红红无需担心,这次跟上回可不一样。” 他把令牌翻了个面,扣在掌心,抬眼看向器灵仙子,笑了笑: “上回我还是五灵根的底子,吸收灵气的速度跟用麦秆吸水似的,一滴一滴地嘬。 慢的不行。 这回是实打实的天灵根速度。”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篤定得像在说一桩板上钉钉的事,“秘境里头待一个月,攒够破境的灵力,最多五天就够了。 剩下时间突破元婴,绰绰有余。” 器灵仙子嚼草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抬起眼皮瞧著江九,过了片刻才说了四个字: “太膨胀了。” 江九转过头,一脸认真地回了一句: “我从上回险些突破失败开始,就已经很低调很谨慎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 “仙子对我的认知,误差太大了。” 器灵仙子没再吭声。 令牌上的热度骤然躥升,一道光从掌心炸开,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江九睁开眼的时候,脚下踩著的是一片暗红色的土地。 头顶没有天,只有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沉甸甸地压在视线尽头。 雾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某种极细极密的灵光,像无数条透明的游鱼在雾层里穿梭。 他吸了第一口气,那股灵气灌进肺里,凉得他精神一振。 比外面吃丹药还管用。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壁裂缝,把自己塞进去,盘膝入定。 接下来的五天。 江九一步都没有挪过。 等再次睁眼时,体內的灵力已经饱满得快要溢出来,丹田里的金丹转得又沉又稳,每一转都带著一种蓄势待发的闷响。 他坐在原地想了想。 在秘境里待五天,顶外面十几天的苦功。 若是杂灵根,这个差距只会拉得更大。 外面几个月,这里三五天。 难怪人人都想挤进来,光是这个灵气浓度,就够值了。 攒够了灵力,接下来就是找元婴之气。 这活儿他有经验。 器灵仙子在搜寻灵物上的本事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有她领路,江九只管闷头跟著走。 十天后,他手里攥著的元婴之气已经有了十五道。 够了。 他花了两天时间把自己里里外外调到了最巔峰的状態,又把元婴符文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每一笔的起承转合,灵息在转折处的轻重缓急,全都刻得烂熟。 確认再没有遗漏,他才坐定下来,引动了第一道元婴之气。 刻画符文的过程他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真上了手,反倒比预想中更稳。 笔锋走得不算快,但每一笔都稳稳噹噹地落在他早就摸透的节点上。 两道元婴之气耗尽,符文成型,灵光在灵根上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 然后那道光灭了。 並非是炸开甚至崩碎,而是像火苗被人用手指轻轻捻了一下,无声无息地暗了下去。 符文还在,可灵根上的排斥之力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符文和灵根隔开了。 江九的后背忽然渗出一层冷汗。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符文画得再准,灵力灌得再足,到了最后那一步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力道被吃得乾乾净净。 他睁开眼,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干得像砂纸: “红红,不对劲。” 器灵仙子的神念探进他的丹田,片刻之后才收了回来。 她的语气有些带著意外,但用词精准: “符文对五行相剋的压制效果在减弱。 你的水灵根上原本就有金丹符文,那道符文跟灵根绑得太久了,灵根对它生出了抗性。 现在你在水灵根上叠加元婴符文,抗性被原封不动地继承过来。 效果不够,压不住。” 江九沉默了很短的一瞬,马上问道: “能不能换一根灵根来?” 器灵仙子否得很快:“不大行。 丹田五行是一体的。 一根灵根出了抗性,其余四根也会跟著生出同样的排斥。 换到哪根上,效果都差不多。”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想突破,得换条路子。” 她之前竟然也没想到这一点。 確实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时间遗漏了。 江九心里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想到了器纹。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摁了回去。 炼器他已经太久没碰,別说元婴级別的器纹,就连金丹器纹他现在都刻不出来。 更何况器纹要先锤炼灵根,那是所有辅修里风险最大的路子,稍有不慎灵根就废了。 “那就只剩阵纹了。” 他忽然开口,语气急促了几分。 器灵仙子微微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庆幸: “看来主身让你学,果然不是无的放矢。” 江九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也是无比庆幸,没有对洛红雪的话敷衍了事。 虽然是迫於压力,但还好有器灵仙子提醒。 不然他还真打算拖延著。 所幸结果是好的。 可元婴级別的阵纹,离他现在的水平还差著一截。 器灵仙子之前已经替他拆解过阵理,他自己也一直在反覆琢磨。 只不过,理解是理解了,可真要上手刻画,还差最后那一哆嗦。 接下来的五天,他把所有时间全砸在了阵纹上。 一笔一笔地磨,一遍一遍地改,练到灵力耗尽就停下来打坐恢復,恢復完继续练。 五天后,他指尖的阵纹在虚空中亮起,稳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印子。 他心里一阵狂喜,面上却没露分毫,只是又埋头继续练习 又五天后。 “成功率达到十成了。”江九鬆了口气。 他闭著眼都不会出错。 第344章 突破元婴 唰! 江九调整好状態,在火灵根上落了第一笔阵纹。 元婴阵纹的复杂程度比金丹符文高了好几个台阶,每一道阵线的走向都必须在灵根上精准到毫釐。 他调动了三道元婴之气作为辅助,第一道稳住灵根的排斥反应。 第二道在阵纹推进到中段时强行撑开那层越来越厚的阻力。 第三道在收尾的最后一瞬灌进去,把整道阵纹死死钉在灵根上。 三个时辰后…… 江九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浸得透湿,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终於成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丹田里那道安静旋转的阵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歇够了之后,他把状態重新调回巔峰。 引动了第四道元婴之气,突破元婴。 这一次,符文和阵纹同时亮了起来。 两道压制之力从不同方向锁住火灵根的排斥,灵根上的那道膜被一点一点地撕开。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元婴之气接连灌进去,每一次衝击都精准地卡在阵纹和符文共同撑开的缝隙上。 第八道元婴之气衝进去的时候,金丹开始裂了。 第九道衝进去,裂缝蔓延到整颗金丹的表面,刺目的光从每一道缝隙里迸出来,把整个丹田照得通亮。 金丹碎开,一个小小的虚影在碎裂的金丹中央缓缓成型。 五官模糊,四肢蜷缩,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闭眼沉睡。 “元婴,成了!” 江九低头看著丹田里那个小小的虚影,终於鬆了口气。 不过手头还剩五道元婴之气。 江九也没犹豫,继续修炼。 一股脑全灌了进去。 五道元婴之气入体,元婴周身亮起一层极淡的光晕,轮廓比刚成型时清晰了几分。 元婴一层,修为稳固。 他眨了眨眼,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说不上来的念头。 修炼速度是不是又变快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次突破比上次顺畅了不少。 不是他变强了,而是灵根本身对灵力的响应速度似乎又往上跳了一截。 他把这个感觉跟器灵仙子说了。 器灵仙子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的解释: “隨著你灵根上的纹路越来越多,修炼速度確实会越来越快。 五行灵根之间互相借力,一道纹激活另一道纹,叠加效应会一直往上堆。 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后续恐怕得把其他几门辅修也捡起来。 从这次的突破情况来看,下回破境,单靠符文和阵纹大概不够用了。 下一次,多半得轮到丹纹。” 江九眨了眨眼,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表达同一个词。 生无可恋。 难怪洛红雪和器灵仙子都说这条路从没人走通过。 刚开始只觉得起步难。 后来成功突破金丹后,他一度觉得不难。 但现在,他彻底信了。 太难了。 可他还没哀嚎出来,器灵仙子下一句话便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我刚刚又查了一遍你的丹田。 你突破元婴之后,金灵根上的器纹有崩碎的跡象。 筑基期刻的器纹,已经撑不住元婴级別的灵力了。 也就是说,你先前在金灵根上刻的器纹,还有水灵根上的金丹符文,全都得儘快提到元婴层次。 不然丹田撑不了多久就会碎。” 江九瞪大了眼,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棍。 怎么这么突然? 下次突破之前,他不仅要学会返虚级別的丹纹,还得把阵纹、器纹、符文全部推到返虚层次! 四门,一个都不能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丹田里那个安静沉睡的元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毁灭吧。 器灵仙子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语调难得放轻了几分: “其实你也不用太悲观。 起码,诅咒到来还有一阵子。” 江九猛地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了这茬。 他看向器灵仙子,语气急促了几分: “诅咒还有多久?我完全感觉不到。” 器灵仙子细细查探了一番,收回神念时才不急不缓地说道: “以你现在的修为,慢慢能开始察觉诅咒的存在了。 我刚刚看了,没有逸散的痕跡。 主身之前预估的一年,看来是提前了不少。”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接著安慰了一句: “如今你提前突破元婴,多挣出了一段时间。 后面面对返虚诅咒时,这个提前量又会再叠出一段缓衝期。 你多熬些夜,几门辅修全部推到返虚,未必不可能。” 江九没说话。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这不是突破境界。 就算他现在的修炼速度比天灵根还猛,可辅修这种东西靠的不是灵力堆,是悟性。 而他在这上面的天分,似乎並不高。 器灵仙子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灿烂得很。 看他吃瘪,果然爽。 不过她的笑意没有在脸上待太久。 转念想到江九一个五灵根竟然真能突破元婴,她嘴角的弧度又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她低下头,继续嚼她的草,不吭声了。 江九忽然一个激灵。 快到十二月了。 洛红雪要来了。 他把所有杂念往脑后一甩,翻身爬起来,继续去找元婴之气。 说不定,在出去之前还有机会再突破一层。 第345章 九位圣人 无道仙宗。 紫清阁。 它悬在无道仙宗最高处的云崖之上,不接地,不靠山,整座楼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里托起来的。 没有上去的路,也没有下来的梯,能到这里的,从来只有被允许的人。 亭下,一位红衣女子坐在那里。 明明该是灼人的温度,却透著一股万古不化的寒意。 她的眉眼极美,美到让人不敢细看,每一道线条都像是天地初开时偶然落下的神来之笔,不带半分烟火气,却也没有半分人情味。 映照著时空的兴衰起落,时代更迭,无数人来了又走,只有这双眼睛始终睁著。 呼。 一阵微风从阁外吹进来。 一道身影落在亭前。 沈妙仙站定脚步的时候,呼吸是乱的。 她执掌无道仙宗数百年,见过的大场面不计其数,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地调度四方。 可此刻站在这个亭子前面,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师尊,您恢復了?”沈妙仙的声音里压著惊疑和恭敬,两种情绪拧在一起,让她的语调微微发颤。 红衣女子微微侧身。 那张绝美的面容转过来的时候,沈妙仙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妙仙。”洛红雪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冰层下的暗流: “近些年,已经没人记得当年之事了吗?” 无道仙宗的创宗师祖,洛红雪。 她以身封印无边业障所化的灭世诅咒。 此后修为与神魂俱化为封印的一部分,再无法施展半分,陷入一场漫长的、近乎永恆的沉睡。 这件事,外人不知道,但沈妙仙知道。 此刻她心里一紧,躬身道:“还请师尊明示。” 沈妙仙,清雪圣人座下三位弟子之一,无道仙门现任宗主。 若这些年仙门名声不显,魔道邪修猖獗至此,那便是她这个掌舵人的失职,是她无为无能。 洛红雪盯著她,不言不语。 风从亭外灌进来,吹得那棵玉化老松的针叶发出一阵清远的铃音。 沈妙仙跪在原地,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沉又急。 许久,洛红雪缓缓收回目光。 神器终於找到了能抗衡诅咒的人。 一切本应顺著既定的轨跡往下走。 若那个叫江九的小子最终能成仙,她的修为便能恢復大半。 为此她不惜动用好不容易恢復的力量。 替江九和神器遮断天机,让所有窥探的目光都看不到这一线变数。 好让江九能在暗处安安稳稳地长起来。 可她没想到,居然有魔道邪修动用手段。 妄动因果线,强行探查她亲手遮掩的天机。 昨夜那一波反噬来得极猛,险些把她的神魂从封印里硬生生撕出来。 要不是江九恰好突破元婴,诅咒被进一步压下去,连带著她这边也跟著鬆了一截。 昨夜那场角力,她恐怕已经输了。 倒是个爭气的小子。 给他秘境,他还真能突破。 洛红雪收回思绪,开口时语气依然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魔道那三个邪修头子,最近可有异动?” 沈妙仙连忙收敛心神,恭声稟报: “乱劫圣人大部分时间在闭关。 湮灭圣人当年意图加强诅咒,在您封印之后修为大跌,这些年一直杳无音信。 欲摩罗圣人倒是活跃,忙著振兴魔道,时常与三大仙门爆发衝突。” 想了想,她多说了句: “我尝试联繫清风圣人和明月圣人支持,只是並未成功。” 虽然结果失败了,但是她並不是无所事事。 洛红雪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看你的样子,似乎並未將事情处理好?” 沈妙仙不敢接话。 “罢了,那两位修无为大道,你无法联盟也是正常。 我甦醒之事暂且保密。”洛红雪没有继续追问,转而吩咐道: “你继续执掌仙门。 然后告诉时光和空尘,让他们把宗门上下筛一遍,看看这些年钻进来多少魔道的邪修钉子。” “是。”沈妙仙连忙应下。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试探著问了一句, “师尊,您甦醒的事,时光和空尘两位师弟……知道吗?” “不知道。”洛红雪隨口道,“不必告知他们。” 沈妙仙心底微微鬆了口气,又莫名有些沉重。 “对了。”洛红雪像是想起了什么小事,语气隨意道: “把仙门近些时代的卷宗整理出来,標註清楚歷年的大事和调度安排。 我要看看你这些时代做了什么。” 沈妙仙心头一凛:“是。” 她倒退三步,转身离去。 步伐稳当,神色如常,直到走出紫清阁的范围,才发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洛红雪独自坐在亭下。 等沈妙仙的气息彻底消失,她才轻轻抬手,以手背抵住嘴唇,极轻地咳了两声。 那两声咳嗽闷在手心里,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她缓缓闭上眼,阁里阁外一时俱寂。 …… …… 秘境之中。 江九已经又找到了十道元婴之气。 手头攒著的数量比突破元婴时还多,心里多少踏实了几分。 但踏实归踏实,只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秘境的排名到底怎么算。 没有排名,拿什么去爭上品功法。 “还剩二十天左右。”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下日子。 只是很快,他发现自己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片林子太大,迷雾又重,走来走去总觉得在原地打转。 想了想,江九索性不再纠结方向。 隨便挑了条路闷头往前走。 一路上撞见妖兽,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绕。 不是打不过,是不划算。 每浪费一丝灵力,都是在给自己的排名挖坑。 楚晴那个前车之鑑还歷歷在目。 妖兽杀了没用,灵力耗了才要命。 走了小半日,前面忽然漏下一束光。 那光跟迷雾里灰濛濛的天光不一样,是乾净的,亮的,像有人在头顶的云层上凿了个洞,专门把这一束引下来。 江九放轻脚步靠近,发现这一小片区域里的雾气全被驱散了。 视野豁然开朗。 最终,光芒落在一座石碑之上。 第346章 飘了 江九看向石碑。 碑身比人高出一截,材质说不上来,像玉不是玉,像铁不是铁,表面密密麻麻印满了掌印。 奇怪的是,所有掌印都挤在中上部,最顶端的位置乾乾净净,一个印子都没有。 江九伸手按上中上部的一个掌印。 指尖触到碑面的瞬间,一道残留意念便涌进脑海,像是有人把一句话刻在了碑身里,隔了不知多少年,力道依然清晰: “上古大前辈怎样?绝世天赋又如何?吾辈已是无敌之境。” 江九眉梢微挑,又按了第二个。 “我无意爭抢什么,奈何眾生灵太差劲。” 他一路往下按过去。 “人人都说自己是天骄,所有人都心中自称天才,却连在这里留下痕跡都做不到。 废物!” “我留下掌印,是因为我有绝世天赋吗?非也,只是手痒罢了。” “上面的人这么装,都不过是吹牛罢了,不如我。” “上面的上面的人以为修为高就牛逼?不屑与你们这等小趴菜较真罢了。” 江九把手收回来,站在碑前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残念的主人,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太装了。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身为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绝世天骄,就这么走了,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最顶端那片空白的区域。 一掌按上去,修为运转。 石碑震了一下。 並非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一种从內而外的、带著某种意志的排斥。 石碑在抗拒他。 排斥的方式极为刁钻。 並非是纯粹的力道对抗,而是从各个维度同时施加压力。 年纪,骨龄,修为深浅,心境的稳固程度,甚至包括修炼的总时长、花在术法上的时间。 每一样都在被它丈量,被它挑剔,被它试图证明“你不配”。 江九感觉到了那股全方位的排斥力,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推在他的身上、经脉上、丹田上。 但他纹丝未动。 这石碑试过的天才,不知凡几。 可它没试过五灵根走到元婴的人。 而自己就是那个唯一。 古往今来的唯一。 排斥之力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又一波接一波地被他硬生生扛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碑身的震颤停了。 一道清晰的掌印落在最高处,比周围所有掌印都要深上半分。 江九吐出一口浊气。 一道念头忽然从心底浮起,像是石碑在问,又像是在邀请。 你可以在这里留一句话。 他想了想,把刚才出拳时心里蹦出来的那句按了进去。 “此为石碑上限,却並非我之极限。” 文字一笔一划刻印在碑面上,入石三分。 江九退后一步端详片刻,確认没有错別字,拍拍手,转身走了。 五灵根元婴。 他觉得自己有点飘。 少年意气。 压也压不住。 只要脑子不热,不去主动找死,飘一点就飘一点吧。 他一路往前,没再回头。 那座石碑就这么被丟在身后,被雾气重新吞没。 没有人看见,在最顶端的空白处,多了一道掌印。 第十二天。 江九终於从林子里钻出来了。 迷雾在身后收束成一道灰墙,往前一步便是清明世界。 天光亮得晃眼,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心里生出一种重见天日的错觉。 旁边忽然窜出两个人影。 一个踉踉蹌蹌,差点栽倒,另一个扶了他一把,两个人站稳之后对视一眼,忽然爆出一阵欢呼。 那欢呼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隨后他们看到了江九。 “我是九十八。”领头那人主动开口,声音还带著喘,“秘境中可以组队。 你有队伍吗?” 江九心里顿了一下。 九十八?这算什么名字。 想到什么,江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令牌。 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 二百三十號。 他明白过来。 不是名字,是编號。 倒也好。 之前光顾著找元婴之气和突破,压根没注意到这东西。 然后他答应了组队。 他现在对这个秘境的规则两眼一抹黑,先跟著他们摸摸情况再说。 九十八號却在暗中犯嘀咕。 刚才那地方,树林深处,是元婴才会钻进去的区域。 面前这人看著也太年轻了,不太像元婴。 可对方確確实实是从林子深处走出来的。 这么年轻的元婴? 他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刚才只是逃出来的时候隨手捞人组队,没想过对方是什么修为。 要真是元婴……那岂不是要躺贏? 九十八號心里忽然有点飘飘然。 这运气,好得有点过分了。 没走几步,三人便被拦住了。 对面也是三个,身形轮廓判断,两个男修一个女修。 为首那个站出来一步,语气直接,像是习惯了发號施令: “虽然不確定你们具体什么境界,但这个秘境里组队看重的是灵根属性。 我们这边有木水土三种灵根,缺火和金。 你们三个,应该至少有两个对得上。” 江九平静地看著他:“我都不是。” 他確实都不是。 因为他五种都是。 对方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惋惜: “那你已经没用了。” 江九没理他,偏头看向身后两人: “你们打算跟他们组队吗?” 九十九號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道:“我们当然跟你组队。” 对面为首那人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沉了几分: “这里是秘境,需要五个不同纯净五行属性才能组满队伍。 跟我们组队才是最合理的,没必要意气……” 话没说完。 江九已经出现在他身侧,並非瞬移,而是极致的快。 快到他的眼睛没跟上,快到他的神识才刚刚生出预警,对方的灵力已经压过来了。 大地在震动。 他脚下的土属灵气忽然不听使唤了,像叛变了一样反过来锁住他的双腿。 周围的树木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枝干上渗出无数细密的水珠,那些水珠悬浮在半空,组成一道道极细的水网,把他牢牢捆在原地。 然后是一股重量,从四面八方同时往他身上碾。 那是灵气的重量,把整片区域的灵气全部调动起来,堆成一座山,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江九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还是那么平静,像在跟人聊天气: “还是意气用事吗?” 他一步踏出,掠过那人的肩侧,头也没回。 “回答不上来? 我给你答案,这叫慧眼如炬。” 三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江九从他们中间穿过,脚步不紧不慢,声音飘回来,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我们走吧,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第347章 直觉秘境是为五灵根设计 九十九號和九十八號愣了一瞬,拔腿跟上去。 遇见贵人了。 两个人的心跳都快了几拍,不是因为跑动,是因为激动。 三人走远,那三人才从灵压的余韵里挣脱出来。 为首那人回头望了一眼,喉结滚了滚。 “他是谁?这样的人,怎么会从里面出来?” 没人回答他。 路上,江九看到了一座石碑。 跟之前留掌印那座不同,这座大得离谱,高耸入云,隔著老远就能看见,像一根顶天立地的柱子戳在大地中央。 碑面上隱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跡,隨著距离靠近,字跡不断变化,像是活的。 “这是记录排名的?”江九好奇。 九十九號解释道:“排名有延迟,不会实时更新。 而且排名不太可能用这么大的碑。 这应该只是秘境里本来就有的古碑。” 九十八號跟著补充:“听说真正记录排名的碑有四块,每个方位一块,比这个小得多。” 江九没有多纠结,转而问起更实际的事:“你们对这里了解多少?秘境里什么东西最好?” 九十九號认真道:“秘境里的东西,仙门从不公布。 最好的机缘都得靠自己找,自己爭。 没有什么攻略能让你照著走,每个人进来之后遇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江九眉头皱了一下:“那排名呢?排名怎么算?” “看实战。” 江九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这个排名,看灵根吗?” 他隱隱有种直觉,这个秘境,像是专门为五行灵根设计的。 刚才动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调动五行灵气的时候威力比在外头大了不止一截。 不是他自己变强了,而是这个秘境的规则在放大五行属性的效果。 在这个环境里,五灵根不仅不是拖累,反而是放大器——每多一种属性,实战能力就往上跳一个台阶。 不过这不代表他能在秘境里横著走。 外门不是没有元婴。 这秘境里一定还有元婴级別的弟子。 他们未必是衝著奖励来的,但排名本身就是最好的扬名。 元婴期的修士,辅修手段、战斗经验都远非金丹可比。 他还没膨胀到觉得自己能隨便碾压所有人。 “算的。”九十九號认真道,“只要能在战斗里发挥作用,都算实战的一部分。 灵根强的人,修为战力自然也强。 还有辅修也计入——比如有的人擅长阵法,在这里提前布好大阵,靠阵法击败对手,也算实战分。” 江九点头,心里沉了几分。 元婴之后,辅修就普及了。 阵法、符籙、傀儡、灵剑、体修功法——手段比金丹期复杂了不止一个维度。 而他手头有什么?修为底蕴勉强够看,术法底蕴薄得可怜,最强的八方风雨拳也就六层,打金丹够用,对上元婴,悬。 他最缺的,是时间。 “你们知道最弱的元婴在哪个方向吗?” 九十九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指向远处隱约可见的石碑:“这个秘境太大了,想找特定的人不容易。 但可以確定他在哪个大概范围。 看排名石碑就行,上面虽然不显示方位,但排名靠前的人,活动区域通常都在石碑附近。” 花了一些时间,他们走到了四块排名石碑所在的开阔地带。 四块石碑分列四方,各对著一个方向,碑面上灵光流转,名次不断跳动。 江九走到最近的一块前,仰头看去。 第一名,六號。 无败绩。 第二名,三十六號。 败於元婴五层。 第三名,一百六十六號。 败於元婴四层。 他一行一行往下扫,在第四十六名的位置停了一瞬。 第四十六名,六十六號。 败於元婴一层。 排名挺靠前。 榜单拢共只录六十人,进前六十本身就说明实力不弱。 毕竟总人数在两百左右,能拍上號的,没有水货。 不过这排名,很快就该换人了。 在此之前,他先感受了一下丹田里攒著的元婴之气。 数量够了。 先突破元婴三层。 江九正打算找个藉口单独离开,先把修为升上去再说。 话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九十八號已经抬手指向了第三块排名石碑。 “他就在咱们这片。” 九十八號的手指在碑面上某一行停住,“看,排二十一。” “二十一?”江九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確实在第三块碑的区域榜单上看到了六十六號的编號。 他有些意外,不是对排名本身,而是对排名的规则: “居然还分区域单独排。 不过二十一,不算太高。” 九十九號在另一块碑的下半段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声音闷闷的: “咱们的名次在后头。 九十六名,二百三十號。” 江九往下扫了一眼。 不是倒数前三,但也稳稳地挤在倒数十名之內。 这种倒数的名次,真是让人怀念。 他刚进分宗那会儿,差不多也是这个位置。 如此看来,能在这个区域排到二十一的六十六號,確实有些手段。 但眼下光是知道排名和大致区域,想在这片辽阔得没边的秘境里精准锁定一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了多少。 “先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新的规则被摸出来。” 九十九號提议。 这个秘境跟仙门其他爭夺比起来,自由度实在是高得过分。 连基本规则都要参与者自己摸索,像个没有说明书的法宝,全靠上手去试。 三人暂时分开。 江九目送两人走远,心里鬆了口气。 这也太顺利了。 他转身钻进一处僻静的岩壁夹缝,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盘膝坐下,將攒在丹田附近的元婴之气一道接一道地引出来。 八道元婴之气入体,灵息在经脉里翻涌的速度骤然加快,丹田里那个小小的元婴虚影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圈。 他如今的突破已经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波折了,只要底子攒够,往上顶就是。 三层那道关隘被灵力一衝便开,元婴虚影的轮廓又清晰了几分,眉眼虽还模糊,但四肢已经舒展开来,不再像之前那样蜷缩著。 他把境界稳了稳,吐纳片刻,起身走了出去。 九十八號和九十九號回来的时候,江九已经从岩壁夹缝里出来,正靠在一块石头边上调息。 两人远远看见他,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这都要修炼? 而且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了,但那种感觉帝似乎,他比刚才更强了。 这才多久?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写著同一句话。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348章 贏下你排名自然高了 江九感受到他们回来,眼皮都没抬,隨口说了句: “熟悉一下状態。” 九十九號把心里那点震惊压下去,说起正事:“打听到了一些新消息。 一个区域可以拿一个阵法和一个奖励。 也就是说,在这片区域拿到奖励之后,还能通过阵法传送到边缘区域,继续去拿別的奖励。 甚至中心区域也能冲一衝,不过中心那块好像没有仙门提前布置好的东西,进去之后能得到什么,全凭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 “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获取奖励,还是跟別人动手,只要出了手或者拿到了东西,都会计入排名。 但如果被淘汰出局,排名就会往下掉。” 江九听到这里,问了一句很实在的话: “排名掉了会怎样?” 这里的排名跟年度考核不是一回事,他到现在也没摸清具体有什么用。 不过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秘境的逻辑更像是拿到奖励,排名才会靠前。 而不是排名靠前的弟子,出秘境之后能获得仙门奖励。 顺序是反的。 当然,实力强的修士才能抢到好东西,排名自然低不了。 而且,出去之后未必没有额外的奖赏。 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弟子挤破头往里钻。 很多人的修为还不够突破,根本不是进来冲关的,却格外看重排名和秘境里的机缘。 九十八號接了一句:“五十名能拿一千灵石。 往上每升一名,再加一千。” 江九愣了一下。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然后態度端正了起来。 居然来都来了。 那就爭夺一下排名吧。 也好让六十六號输得明明白白,心服口服。 九十九號接著道:“另外,我们还打听到一个地方,说目前出了一部上品元婴化虚法,还没被人拿走。 除了突破机缘之外,这大概是秘境里最好的一档奖励了。” 他语气严肃了几分: “想拿走它,需要凑齐不同灵根属性的力量。 上品区域的禁制,至少要有三种五行灵根同时出手才能破开,而且只能三个人,多一个都会被阵法排斥。 下品区域可以五个人,中品最多四个。” 这就是秘境里必须组队的根子。 一个人再强,属性单一,连禁制的锁都打不开。 当然,如果谁同时具备多重五行灵根,那另当別论。 但能进这秘境的,没有水货。 能拿到名额本身就是天才,能在天才里杀出来获得秘境资格的,最差也是双灵根。 多重灵根的人,理论上存在,实际上在座的一个都没见过。 九十九號好奇地补了一句:“师兄打算爭哪个级別的?” “上品。” 江九答得很隨意。 两人明白了。 哪个上品好获取,那就爭哪个。 旁边两人看到江九的反应。 心里乐开了花。 知道了这么多细节之后,態度从头到尾没有变过,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俩的运气,真是好到祖坟冒青烟。 “我刚才已经放出了消息,说要找六十六號。 运气好的话,可能不用多久就有好心人带路。” 九十九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乐观。 江九沉默了一瞬。 仙门哪来的好心人? 怕不是花了灵石。 不过转念一想,他面前这两位不就是好心人吗。 看来仙门还是有热心肠的。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陌生男子便找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三人,目光在江九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去,语气平平淡淡: “你们要找六十六號?” 九十九號连忙迎上去:“对,你知道他在哪?” 男子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带你们去。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事別怨我。 他们现在正跟一群妖兽纠缠,想夺一部上品法,局面很僵。 你们要是想趁人之危,正是时候。”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但也可能招来很不好惹的报復。” 江九没开口,只是跟著走。 他认出这个人了。 还真是个好心人。 带路的男子领著他们一路往边缘方向走。 穿过几处低矮的灌木林,绕过一片被雾气笼罩的浅湖,又经过几座残破的石阵。 路上他顺手给三人讲解,说有些阵法里藏了东西,不过大多被人翻过一遍了,剩下的大多是中品术法之类,价值一般。 也有特殊的。 一个阵法里头藏著两件东西,一部术法加一个资格,比如筑基秘境的入场券。 有些人专门就盯著这类东西收集。 江九在一旁听著,心里默默记下。 筑基秘境的资格都能在这里碰到,这个他倒没想到。 也不知道小胖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衝到筑基九层,八层也行。 不过以他对小胖的了解,那小子现在大概又偷懒了。 还是得让他熬,多吃点修炼的苦头。 妻美贤惠?不太行。 回家继承家业?更不行。 他看不得这种话。 “到了。” 男子停在一片石林前面,下巴往前抬了抬,示意方向: “他们就在里头,三个人。 六十六號,八十二號,还有一百零六號。 修为都在金丹一层到二层之间。 三人灵根属性互补,配合起来在这秘境里的战力比同阶高出不止一截。 他们现在盯上的,是一部上品凝神法。” 话刚落地,石林深处便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三个人影被一股力道从阵法外围硬生生推了出来,脚步凌乱地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 六十六號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啐了一口: “这秘境真够折腾人的,灵根五行的要求太高了,修为的作用被压得厉害。 要是在外头,这破禁制早就该碎了。” “有人。” 他身旁的女子率先注意到江九一行,低声提醒了一句。 她便是八十二號。 三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目光先是落在九十八號和九十九號身上,带著一丝警惕。 两个生面孔,不知深浅。 但看到江九的那一刻,六十六號的表情忽然鬆了下来,露出一个意外的笑: “你居然从里面走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江九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意的隨意: “怎么,也想来爭这部上品凝神法?” “其实主要是来找你。” 江九说话的语气很隨意: “我刚从里面出来,对这边排名的算法不太清楚,怕名次跟不上。 想来想去,只要贏了你,名次应该就比你高了。” 第349章 抱歉,误伤你了 八十二號眉头微蹙,语气冷淡: “这里的五行加持效果很重,没必要自討没趣。” 一百零六號倒是笑嘻嘻的,浑不在意。 这人身材高大,周身气血充盈,一看就是个走体修路子的,说话也直来直去: “其实也不是没机会。 你看他现在状態正差,你趁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拿下,不就贏了?” 六十六號也不恼,笑了笑,眼里满是自信:“也是。 现在的你,还是有机会贏的。” 江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语气不咸不淡: “我给你休息时间。” 六十六號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一丝惋惜:“那你可惜了。 之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江九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六十六號他们身上的伤势,確实需要一些时间恢復。 然后他转过身,对九十八號和九十九號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两人一愣。 走去哪? 江九已经迈开步子,径直往石林深处走去。 六十六號皱眉,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你想干什么?” 江九头也没回,声音从石柱之间传回来,像在说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先歇著,我进去把凝神法拿出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人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我去呼吸一下空气就回来”。 但很快,六十六號他们就收起了脸上的意外。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道禁制有多难缠。 三种灵根属性同时调动,精准配合,差一丝都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三个人练了不知道多少遍,还是被一次次挡回来。 一个人,呵呵,不是他想拿就能拿到的。 过了一阵。 江九带著人从石林里走出来了。 两手空空,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六十六號收回目光,果然如此。 八十二號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方才这人主动给六十六號留时间恢復,还让人高看一分。 如今又整这一出,徒增笑话。 何至於此。 令人不齿。 又等了半晌。 六十六號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已经重新变得浑厚凝实。 他修的也是上品法,底子不弱,恢復起来也快。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抬眼看向江九: “可以了。 你我可以一战了。” 两人来到石林外的一处空地上,其余人退到边缘观战。 六十六號没有多余的客套,右脚往前一踏,脚下地面炸开一蓬碎石,整个人借著这股反震之力暴射而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欺到了江九面前。 一掌拍落,掌风压得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啸。 太慢了。 江九心里冒出这三个字。 只是有些奇怪,不符合对方该有的速度。 不过他还是身形往左一侧。 那道掌锋擦著衣料划过。 鏘! 一柄灵剑毫无徵兆地从六十六號袖中弹出。 剑光在半空折了个刁钻的角度,横斩而至,快得几乎看不到剑身,只有一道银线。 江九心里恍然。 原来在这等著他。 六十六號的嘴角已经微微弯起。 拔剑的剎那,胜负已定。 鏘。 第二声剑鸣跟第一声截然不同。 不是斩出的啸音,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剑脊,硬生生截断的闷响。 剑尖停住了。 被两根手指夹在中间。 江九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夹住剑身的姿態轻鬆隨意,像是在桌上拈起一根筷子。 江九手腕一转,那股力道顺著剑身传导回去。 六十六號整个人被带得跟著转了半圈,脚下踉蹌了一步。 江九顺势鬆手,食指屈起,在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 鏘。 剑鸣声清亮悠长,灵剑剧烈震颤,六十六號虎口一麻,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了几圈,斜斜插进远处的地面。 六十六號瞳孔骤缩,但他反应极快,脚下连退数步拉开距离,同时双手结印,周身灵光爆闪。 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影,每一道都是灵力凝聚的半透明剑刃,锋尖齐齐对准了江九的方向。 万剑归宗! 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片空地。 江九脚下日月步展开,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残影,在剑雨中穿梭。 太快了,快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 偶尔有剑影逼近身侧,他隨手屈指一弹,指尖精准地敲在剑脊最薄弱的位置,那道剑影便方向一歪,擦著身侧飞过,斩在空处。 最后一步踏落,江九脚尖踩上地面的瞬间,土属灵力沿著脚底灌入大地。 地面猛烈震动,无数尖锐的石刺从六十六號脚下破土而出,像一丛倒长的利刃森林。 六十六號反应快得惊人,在石刺破土的同一瞬间便已腾身而起,堪堪避过。 但江九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九层流云奏。 九重掌劲层层叠叠地推出,空气被压得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音爆。 六十六號来不及回头,周身金光大盛,一条金龙虚影从体內咆哮而出,绕身盘旋。 残余的剑影追著金龙的轨跡重新凝聚,与他体內涌出的灵力融在一起,化作一道裹挟著剑芒的龙形气劲,正面撞上流云。 剑龙。 两股力道在半空中炸开,流云被震散成漫天水雾,六十六號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倒退数步。 他的瞳孔再度收缩。 视线里,江九不见了。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极近处的风声。 江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一掌印在了他胸口。 掌心落下的位置,衣料无声地塌陷下去一个掌印的轮廓,紧接著便是数根肋骨同时断裂的闷响。 六十六號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空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拖痕。 江九顺势跟上,落在六十六號身前,右拳已经握紧,打算继续往下砸。 这种富家子弟通常还藏著几张底牌,要是让他发挥出来,处理起来多少有些麻烦。 得多打一会儿。 然而就在他拳头將要落下的瞬间,一道人影从侧面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同时一声急喝: “住手!” 来人的速度確实快。 快到江九来不及细看,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八方风雨拳。 拳劲裹挟著五行灵根的加持之力,五种属性在拳头前方的极小空间里高度压缩,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这一拳全力贯出,顺势轰向来人。 砰。 江九甚至还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那人已经倒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重重撞在空地边缘的巨石上,整块巨石的表面都震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那人顺著石壁滑下来,瘫在石根处,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隨后眼皮一翻,居然直接昏了过去。 江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嵌在石头根下的身影,语气里带著无比真心实意的歉意: “抱歉,没想到我自己这么强。 情急之下没控制好力度,误伤你了。” 第350章 洛红雪的东西都很好用 江九收回拳头,转身走向正艰难撑坐起来的六十六號,在他面前蹲下来,平静道: “你该知道,我打败你很容易。” 六十六號捂著胸口,指缝间还在往外渗血,抬头瞪著江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想说什么?” 江九低头看著他,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平淡得近乎冷漠: “我很难理解你们。 弱还浪费时间,甚至还自大。” 他站起身,居高看著六十六號: “你们打不过我,虽然因为我太强,但是也因为你们太弱。” 说完,他转身离开,九十八號和九十九號连忙跟上。 身后传来轰然巨响。 石林深处的禁制阵法彻底崩碎了。 石柱倒塌,光幕碎成漫天光点,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块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原本的岩石色泽。 里面的东西,被取走了。 “原来他那么强? 那些话不是自大,他是真的有那个资格那么说。” 八十二號愣在原地,目光从倒塌的石林缓缓移到江九远去的背影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照面就败了。 之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判断,每一个字都像是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她的脸烧得厉害,头都有些抬不起来。 …… 前往边缘区域的路上,江九把那部上品凝神法摊在手里翻了翻。 不出所料。 字他都认识,连起来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修炼倒不是完全没法下手,自己推导倒是也能参悟出些门道。 但太慢了。 之前在小院里接触的都是金丹层次的功法,元婴级別的虽然可以靠底子和悟性硬推。 可他没有那份閒工夫耗在这种事情上。 等找个没人的角落,丟给器灵仙子讲一遍就是。 况且凝神法在所有功法里,向来是难度最高的那一类,没必要跟自己较劲。 九十九號和九十八號还沉浸在刚才的震动里,半天没缓过来。 那是上品凝神法。 就这么到手了。 进来之前,这种事他们连做梦都不会梦到。 就因为跟对了人,整个过程轻鬆得像在路边顺手摘了颗果子。 运气有时候確实也算实力的一部分,尤其是那种你认得出、也敢伸手去抓的运气。 “外围的物品,我们已经拿不到了。 现在只能往边缘走。” 九十九號收回心思,说起下一步的打算: “按时间推算,差不多边缘的人也会往这边来。 两边的竞爭对手,到头来还是同一批人。” 九十八號跟著补了一句:“听说边缘的难度要高出外围不少,但东西也更好。 不过那边的探索率更高,真正的好货恐怕早就被人翻走了。” “有没有可能还剩元婴上品锻体法,或者上品化虚法?”江九期待的问。 两人同时摇头,语气很实诚: “之前应该是有的,但耽搁了这么多天,大概率已经被人先一步拿走了。” 江九没有多纠结,先过去看看再说。 实在没有上品,就退而求其次,找一部中品锻体法凑合著用。 他如今一院二院的年度考核根本没设元婴功法的奖励,想从那个渠道拿,本身就是妄想。 就算能拿到,也是最次的下品。 这次进秘境要是没捞到上品法,下一次机会就要等到三年后升入三院。 三年耽误下来,进度就不止差一截了。 修得太快,也有修得太快的苦恼。 边缘区域。 三人抵达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四块一模一样的排名石碑。 江九径直走过去,目光从下往上扫,在靠近末尾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编號。 四十二名,二百三十號。 他盯著那个名次看了两秒,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落差。 拿到了上品凝神法,才排四十二? 那六十六號之前凭什么掛在四十六? 他又往下扫了一眼,发现六十六號已经跌出了前六十。 行吧,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这排名確实太低了,按这个名次去结算赌约,贏到手的那点灵石实在不够看。 “走,不磨蹭了。” 江九转身离开石碑。 得主动去冲一衝排名。 排名靠前的人出去之后多半还有额外的好处,不然大家拼死拼活往里挤图什么。 总不能真是为了榜单上那几个数字好看。 接下来的路,江九的態度跟之前截然不同。 撞见妖兽不再绕道,直接碾过去。 遇到阵法也不再远远避开,而是凑近探查里面有没有藏东西。 有时候阵法里只封著一只傀儡,他也照打不误。 打贏了也算战绩,排名自然跟著往上走。 至於那些需要花时间破解的阵法,如果探查后发现里面的东西不值钱,他扭头就走。 没那个兴致。 浪费时间。 一路上偶尔还能捡到灵剑,有一次甚至摸到了一个筑基秘境的入场资格。 三人都没什么想法,拿了也没用。 两天后。 江九重新站到了排名石碑前面。 三十六名。 他盯著那个数字皱了一下眉,怎么这么慢。 九十九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说得通的解释: “可能是还没获取到第二件真正够分量的东西。 光靠打妖兽、清傀儡,分数的涨幅有限。” 江九沉默。 不是他拿不到第二件好东西,而是一直没撞见合適的。 只能继续找。 眼下边缘区域已经被人犁过不止一遍。 原本就待在这片区域的弟子,实力普遍更强,探索效率也更高,好东西一露头就被抢走了。 等外围的人涌进来,剩下的无非是些別人挑剩下的残羹冷炙。 要破局,就得往更远、更偏的地方去,去那些人跡还没覆盖到的角落。 范围拉大,才可能撞上別人还没摸到的东西。 这次江九走了很远。 人烟確实稀了,连打斗的痕跡都渐渐绝了跡。 又过去两天。 一座奇怪的阵法出现在三人面前。 阵纹的走向又乱又密,像一团被猫抓过的线球。 江九试著硬攻了两轮,阵法纹丝不动,反倒把他的掌劲吞得乾乾净净。 犹豫了下,江九退后一步。 突然想起来,他阵法也不差。 研究片刻后,江九开始寻找阵法漏洞。 有些难度,但是很快就破开了。 九十八號和九十九號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他居然还懂阵法。 江九心里也在庆幸。 还好当初洛红雪逼著他学的时候没有敷衍了事。 有些特定的场合,阵法的用处確实不是蛮力能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