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国家队开始的暴君导演》 第1章 重回1998 2025年12月的京城,寒风凛冽。 林庭深坐在影院的最后一排,看著银幕上那部號称“投资六个亿”、“八年磨一剑”的屎湿巨製——《749堡垒》。 流量小生扮演的男主角,正顶著一头没吹乾的髮胶,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塑胶玩具的操纵杆前,声嘶力竭地喊著尷尬的口號。 林庭深面无表情。 作为资深影评人、独立製片人,他不需要看完就知道结局。 “光影结构鬆散,特效还不如十年前的游戏cg,演员眼神空洞,就像在念提词器。” 这一刻,林庭深感觉胸口有点堵。 烂! 烂透了! 从剧本到表演,从剪辑到特效,每一帧都散发著“骗钱”的气息。 可他分明记得在首映礼上,投资方、製片方还有主创团队,个个西装革履,言辞恳切地和影迷大谈“匠心”和“情怀”。 散场灯亮起时。 前排一对情侣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什么垃圾玩意儿,又被预告片骗了!早知道看完评分再来。” 林庭深冷笑。 评分? 发行方雇的水军,早就把豆瓣评分刷到了 8.2。 作为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炮儿,他太懂这个圈子了。 资本qj审美,流量绑架创作。 劣幣驱逐良幣的戏码,在这个圈子里持续上演了二十年,直到把华娱这块金字招牌彻底砸进了泥潭。 林庭深走出影院,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深吸了一口气,隨后拿出手机,准备写一篇影评骂醒这帮人,儘管他知道没什么卵用。 然而,刚点开屏幕,一辆失控的渣土车就衝上了人行道。 —————————————————————— 京城,1998年8月15日,晴,33度。 林庭深睁开眼的时候,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机器的轰鸣声。 他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帆布椅上,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胸口位置歪歪扭扭地印著“剧组“两个大字。 面前是一片混乱的拍摄现场。 几位女演员撩起旗袍在树荫下扇著扇子,摄影师叼著烟蹲在地上打牌,场工聚在一起爭论中午该吃盒饭还是下馆子。 导演张浩民则坐在监视器前,和製片人低声爭执著什么。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庭深,庭深,发什么呆呢?” 林庭深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年轻脸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十出头,寸头,黑t恤,满脸焦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陈凯,场记,北电96级导演系学弟。 而这里,是《京华烟雨》剧组,正在拍摄一部號称“还原老京城风貌”的民国剧,投资五百万。 导演是张浩民,京圈有名的“快枪手”,两个月拍完四十集那种。 而自己,林庭深,27岁,北电94级导演系毕业生,目前的身份是剧组第三副导演。 说是副导演,其实就是打杂的,负责喊安静和管盒饭。 重生了? 林庭深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都被渣土车撞了,能活著已经是烧高香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眼前多了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 【电影工业系统】 【主线任务:守住底线,重塑华娱,开启电影工业化新时代!】 【一、新手大礼包 1.大师级导演能力(包含审美、编剧、摄影、剪辑等全套技能) 2.精通级表演技巧 二、当前支线任务:向烂片狠狠说“不”!脱离当前烂片剧组! 奖励1:10000元; 奖励2:1级特效渲染一次。】 【特效渲染说明: 特效分5个层级。 1级能做一般难度特效,2级能做中等难度特效,3级能做《阿凡达》级別特效,4级能做《阿凡达2》级別,5级能做超越时代(2025年)的特效。 使用方法:將成片导入系统,设定特效参数,系统自动渲染。】 系统? 林庭深皱了皱眉。 很好。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想快速建立秩序,开启影视工业时代,这就是他需要的枪。 “庭深,张导叫你呢!” 陈凯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小声道:“张导今天火气有点大,说话小心点,千万別顶嘴。” 林庭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顶嘴? 不! 重活一次,他是来教对方做人的。 支线任务上写得很明確,要向烂片“狠狠”说不! 唯一要考虑的是,多狠才算狠? 心里想著,林庭深已经走到导演身边。 张浩民头也不抬,指著监视器里刚拍完的一条:“看看,怎么样?“ 林庭深转动目光,投向略带噪点画面的监视器。 屏幕上,一个穿著旗袍的女演员正和男主角对戏。 场景是民国时期的四合院,台词是標准的琼瑶式对白,充满了“你怎么可以”、“我不是那个意思”之类的废话。 女演员表演浮夸做作,眼神飘忽,完全不在状態,男主角更是离谱,念台词就像在背课文,毫无情感起伏。 镜头运用也是灾难。 轴线乱飞,光线把女演员的脸照成了阴阳脸。 林庭深看了十秒钟,就知道这部剧是个什么货色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行活儿”。 能播,能看,但就是一坨毫无营养的工业废料。 张浩民见他不说话,不耐烦地催促道:“问你话呢!能用吧?能用就下一条,今天还得赶进度呢。” 一旁的製片人李哥也笑呵呵地打圆场,“小林啊,咱们这是电视剧,差不多就行了,观眾又不专业,看不出来的。”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现场的喧囂。 林庭深盯著张浩民,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差不多就行?” 林庭深声音不大,但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导,如果你想拍一部给盲人看的广播剧,这条確实能用。” 张浩民剔牙的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著这个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副导演,“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 林庭深指著监视器,语气平静道:“第一,轴线穿了180度,刚才男主在左,切个近景变右了,你是想让观眾以为男主会瞬移?” “第二,主光位置错误,女主的眼神光都没了,死鱼眼一样,这叫深情对视?” “第三,两个演员就像是在背课文,连基本的生理反应都没有,这种垃圾素材剪进去,是对剪辑师的侮辱,更是对观眾的诈骗。” 林庭深丝毫不理会脸已经涨成猪肝的张浩民,继续“狠狠”批判道:“张导,所谓『快枪手』是指效率高,不是指製造垃圾的速度快,你这不叫拍戏,叫排泄。” 死寂。 整个片场,一瞬间变得死寂,落针可闻。 陈凯在旁边嚇得腿都软了,疯狂给林庭深使眼色,但林庭深看都没看他。 张浩民半晌才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啪”地一声把茶杯摔在地上,指著林庭深的鼻子骂道:“反了你了!林庭深!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北电毕业了不起啊?老子拍戏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你也配教我做事?” 林庭深没有退缩,反而冷眼看著张浩民,“如果资歷代表能力,那故宫里的乌龟早就成精了,在这个行业,菜是原罪,你拍了十几年,还在拍这种及格线都达不到的垃圾,这不是资歷,这是耻辱。” “你……” 张浩民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转头冲製片人吼道:“让他滚!现在就滚!封杀!我要封杀他!” 製片人李哥脸色也很难看,“小林,你也太不懂事了,赶紧给张导道歉!” 林庭深摘下胸口的工作证,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手扔在监视器上。 他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剧组人员,最后落在张浩民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道歉?就他也配?” “另外,搞清楚一件事,不是你开除我,是我不屑在垃圾堆里工作。” “这种烂剧,就算你求我掛名,我都嫌脏。” 林庭深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浩民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摔东西的声音。 陈凯赶忙追了出来,满脸都是惊恐道:“深哥!你疯了?那可是张浩民啊,他在圈里人脉很广的,你这么得罪他,以后还怎么混?” 林庭深停下脚步,看著这个还没被社会磨平稜角的学弟,“小凯,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在这个圈子里,人脉不值钱,面子也不值钱,唯一值钱的是你的本事,和你作品的质量。” “当你的標准成为行业的標准时,就不需要去混圈子了,因为你就是圈子。” 陈凯愣住了。 林庭深拍了拍对方肩膀:“回去吧,这种烂剧组待著也没前途,早点想好退路。” 说完,他直接走向影视城的大门。 就在他跨出大门的那一刻,系统画面再次浮现。 【支线任务完成:向烂片狠狠说“不”!】 【评价:乾脆利落,霸气侧漏】 【支线任务奖励已发放: 奖励1:现金10000元,已存入银行帐户 奖励2:1级特效渲染一次(超越当前所属地区顶尖特效水平)。】 第2章 我的標准就是標准 10000元,在1998年,顶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而他在《京华烟雨》剧组当跑腿副导演,一个月也才不过1500元 10000元,足以让他奢侈生活一个月了。 不过,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怎么可能只有这点理想。 林庭深觉得此刻浑身燥热。 那是一种久违的、即將大干一场的兴奋感。 就在这时,那块半透明面板再次闪烁。 【触发新支线任务:打响工业化的第一枪!主导或参与拍摄一部影视作品,给行业一次震撼,题材不限(纪录片、剧情片、电视剧、电影皆可)。 奖励1:启动资金:500,000元(资金来源合规化处理)。 奖励2:2级特效渲染一次(可製作中等难度特效,如风雨雷电、局部爆破、基础生物模型)。】 五十万! 还有2级特效! 林庭深眼底锋芒一闪。 1998年,五十万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这个年头,在北京二环买套房也就这个价,如果拍片子,这笔钱虽然不够拍大製作,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的第一桶金。 至於那个2级特效…… 林庭深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现在的国產剧特效,基本还停留在《西游记》续集的水平,稍微好点的也是五毛钱水平。 手里握著一张能做中等特效的底牌,哪怕是拍个纪录片,他都能玩出花来。 “纪录片……” 林庭深看著屏幕上新触发的支线任务,以他现在初入茅庐的身份,想直接主导拍摄影视作品,肯定不现实。 不过只是参与拍摄的话,那么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再怎么样,他靠著北影的背景,也多少有点人脉。 这样想著,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蓝色彩壳的诺基亚5110,翻开通讯录。 手机里只有三十几个號码,大部分是同学和老师。 这个年代,能用得起手机的都不是普通人。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徐冰。 大学四年的上下铺兄弟。 北电94级导演系,毕业后分配进了央视。 前世的记忆里,这小子后来成了知名纪录片导演,但此刻,他应该还是个苦逼的基层编导,每天为了选题愁白了头。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餵?”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背景音还有嘈杂的剪辑机声。 “老徐,我,林庭深。” “庭深?你不是在怀柔片场给张大炮当孙子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林庭深笑了笑,“不当了,刚把他炒了。” “啥?” “我说,我把张浩民那个烂剧组给炒了。” 林庭深淡淡道:“出来吃个饭吧,顺便和你聊个大项目。” 徐冰那边沉默了两秒钟:“行,见面聊,晚上七点,学校西门那家川菜馆。” …… 京城电影学院西门外的“蜀香居”川菜馆,是北电学生的老据点。 这家店开了快十年,老板是四川人,手艺地道,价格公道,最关键是份量足。 九十年代末的电影学院学生,大多囊中羞涩,能在这里吃顿回锅肉配米饭,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晚上七点整,林庭深准时到达。 徐冰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摆著一壶茉莉花茶。 他还是老样子,黑框眼镜,白衬衫,一副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模样,看到林庭深进来,他抬手示意。 徐冰给他倒了杯茶:“来了?说吧,怎么回事?” 林庭深坐下,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徐冰听完,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你啊,还是那个脾气,当年在学校就是这样,看不惯的事一定要说出来,得罪了不少人。” 林庭深自嘲地笑笑:“所以我混得不如你。” 徐冰摇头:“別,我也没混到哪去,在央视做编导,每天剪片子剪到凌晨,一个月三千块工资,还要听领导的废话,前两天台里来了个关係户,什么都不会,直接空降当製片人。” “那你为什么还待著?” 徐冰很坦诚:“因为平台好,在央视,至少能接触到一些好项目,认识一些好导演,熬几年,说不定就能转正式编制,拍自己想拍的东西。” 说完,他看向林庭深:“你呢?被开除之后,有什么打算?” 服务员端上来两份回锅肉、一份麻婆豆腐、两碗米饭。 林庭深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让他恍惚了一下。 前世的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简单纯粹的川菜了,后来的餐厅,要么追求精致摆盘,要么玩什么“分子料理”,反而把最本质的味道弄丟了。 林庭深说:“我想拍东西,不是给別人当副导演,而是自己拍。” 徐冰停下筷子:“拍什么?电影?电视剧?” 林庭深看著他:“都可以。” 停顿片刻,话锋一转又道:“老徐,你觉得现在的华娱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让徐冰沉思了片刻,最后说道:“乱,港片在走下坡路,內地电影还没起来,电视剧倒是挺火,但质量参差不齐,稍有实力的导演都去拍艺术片,票房惨澹,观眾想看好东西,但市场上好东西太少。” “那为什么好东西少?” 徐冰想了想:“因为没钱?因为厂標难拿?因为市场不成熟?” 林庭深放下筷子,身体前倾:“都对,但都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这个行业没有標准。” “什么意思?” “你看啊,什么叫好电影?什么叫好剧本?什么叫好表演?” 林庭深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才接著道:“在好莱坞,有一套相对完善的工业体系,从剧本开发到拍摄製作,每个环节都有明確的標准和流程,但在我们这里呢?全靠导演一个人说了算,甚至连导演都说了不算,而是背后的投资方、製片方,谁的权力大谁说了算。” 徐冰明白了,若有所思道:“所以才会出现今天那种情况,张浩民觉得能用就行,你觉得不能用,但没有一个客观標准来判断。” 林庭深点头:“对,而且这个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再过几年,资本大规模进场,流量明星出现,到那时候,整个行业都会被裹挟著往前跑,根本停不下来,烂片会越来越多,观眾会越来越失望,最后劣幣驱逐良幣,好演员没戏拍,好导演拉不到投资,好剧本被束之高阁。” 徐冰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知道……” 林庭深打断他:“我猜的,但八九不离十,老徐,你难道没发现吗?这两年港片的质量已经在下滑了,以前的那些经典,现在很难再拍出来,为什么?因为香港电影工业在走下坡路,人才在流失,资本在撤离,再过几年,等港片彻底不行了,內地接得住吗?接不住,因为我们的工业体系还没建立起来。” 徐冰沉默了。 作为一个纪录片编导,他的观察力很敏锐,林庭深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感觉到,只是从来没有这样系统地思考过。 徐冰问:“所以你想干什么?建立標准?你一个人?” 林庭深反问:“为什么不行?標准这个东西,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有人制定出来,然后大家认可,最后形成共识,好莱坞的工业標准,也是一代代电影人摸索出来的,我们为什么不能?” “可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建立標准?“ 林庭深说得斩钉截铁:“用作品,用一部部过硬的作品,告诉这个行业,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品质,当有足够多的作品摆在那里的时候,標准自然就形成了!” 徐冰看著对面这个曾经的同学,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第3章 最美嫦娥顏单晨?回去等我电话! 半晌。 徐冰回过神来,看著林庭深点头道:“你这套理论……倒是挺新鲜的。” 徐冰不得不承认,他確实被说的有点心动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自己拍?钱呢?” “钱的问题日后会解决。” 林庭深端起茶杯,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但我现在需要一个入门的机会,而这个机会,需要从你身上找。” “从我身上?” 徐冰刚开口,隔壁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夹杂著哭腔的女声传了过来:“刘哥,我不去……刘哥,真的不行……” 林庭深微微侧头。 只见包房门口,一个穿著白t恤、牛仔裤的女孩,正被一个掛著金炼子的中年胖子往外拽。 女孩扎著马尾,素麵朝天,但那张脸,却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 清冷、纯净,带著一股江南水乡的灵气。 顏单晨。 林庭深一怔。 96级北电明星班的班花,后来的“最美嫦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那胖子满脸横肉,一脸油腻的淫笑道:“装什么装?单晨啊,哥是给你机会,投资人就在楼上包间,上去敬杯酒,这女二號就是你的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我不要角色了,你放开我!” 顏单晨拼命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指死死抓著门把手。 周围的食客纷纷低头扒饭,生怕惹事。 这年头,在影视圈混又掛著金炼子的“刘哥”,多少带点社会背景,谁也不想触霉头。 徐冰眉头一皱,书生意气的正义感上来了,刚要站起来,却被林庭深按住了手腕。 林庭深淡淡道:“別急。” 徐冰一瞪眼,“这个女孩我有点印象,好像也是北电的,表演系的,应该是咱们师妹,这你也要忍?” “谁说我要忍了?我是让你別动粗。” 林庭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对付这种流氓,用脑子比用拳头管用。” 说完,林庭深迈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像愣头青一样衝上去推搡,而是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看著那个胖子,带著几分熟络道:“哟,这不是刘导吗?” 那个叫“刘哥”的胖子一愣,动作停了下来,狐疑地看著眼前这个有点英俊的年轻人,“你谁啊?” 顏单晨趁机挣脱了一点,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一双如小鹿般惊恐的眼睛看著林庭深。 林庭深没理胖子,而是转头看向徐冰,提高了嗓门道:“徐大记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关於影视圈潜规则乱象』的素材吧?这素材太鲜活了,录音笔带了吗?这要是上了《焦点访谈》,绝对是独家啊!” 徐冰也是个聪明人,秒懂林庭深的意思。 他配合地推了推眼镜,板著脸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笔,煞有介事地按了一下,“带了,这位同志,我是央视法制栏目的编导,请问您刚才是在强迫这位女学生吗?” “央视?” 胖子的脸瞬间绿了。 在这个年代,央视就是天。 別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副导演,就是大製片人见了央视的记者也得抖三抖。 “误会!都是误会!” 胖子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在对戏呢!对戏!既然二位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胖子捂著脸,像过街老鼠一样溜了,连头都不敢回。 餐馆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笑声。 顏单晨靠在墙上,惊魂未定,脸上还掛著眼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林庭深转过身。 系统赋予的精通级演技自然散发,带著如导演一般的专业的、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她。 从骨相到皮相,从气质到身段。 这种目光並不轻浮,反而带著一种让顏单晨心跳加速的压迫感。 “擦擦吧。” 林庭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顏单晨细声道:“谢谢。” 林庭深没有鬆手,两人指尖相触。 林庭深依然是那副审视的目光,“你叫顏单晨是吧?96级的?” 顏单晨惊讶地抬头,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看向林庭深,“你认识我?” “林庭深,北电94级导演系,说来也算是你师哥,之前选角时,去学校看过你们班的匯报演出。” 林庭深隨口胡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著她,“你的脸很適合大银幕,俗话说,就是祖师爷赏饭吃。” 听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不但是导演系的师哥,还被对方这么直白地夸奖,顏单晨苍白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可惜了。” 林庭深突然话锋一转,摇起了头。 顏单晨心里一紧,下意识问:“可惜什么?” “可惜了你这双眼睛。” 林庭深指了指她眼角,带著几分专业人士特有的苛刻与惋惜语气,“这么有灵气、会说话的眼睛,应该用来在镜头前传达情绪,而不是在这儿给那种垃圾掉眼泪,太浪费资源了。” 顏单晨愣住了。 从小到大,夸她漂亮的人很多,但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这位师哥身上展现出来的那股专业“导演范儿”,让她不自觉的生出相信和依赖的情绪。 “那……我该怎么做?” 顏单晨咬著嘴唇,眼中带著一种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那眼神,简直能拉出丝儿了。 一旁的徐冰看得目瞪口呆,这位堪称校花级別的学妹,怎么在林庭深面前,转眼就变的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林庭深从徐冰手里抢过笔,然后再拿出一张餐巾纸,推到顏单晨面前,“把你电话號码写给我,然后等我电话,时机到了我会找你,另外,回去把脸洗乾净,把眼泪擦乾,记住今天的屈辱,把它嚼碎了咽下去,变成你日后表演的养分。” 顏单晨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餐巾纸,快速写下了一个號码,然后交还给林庭深,“师哥,我记住了,谢谢你。” 说完,她就离开了饭馆。 临出门时,还回头看了林庭深一眼,带著少女的羞涩。 回到座位,徐冰一脸古怪地看著林庭深,竖起大拇指道:“行啊老林!这才几分钟?就把咱们学校无数男生的梦中情人给忽悠瘸了?” “什么叫忽悠?” 林庭深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夹了一块回锅肉,“我这是在救赎她的艺术生命,这姑娘是块璞玉,但如果没人雕琢,在这个大染缸里早晚得碎,我不过是提前给她指条路,顺便……” 说著,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也是在为我的未来储备弹药,在这个圈子,光有导演不行,还得有能扛得住镜头的角儿。” 徐冰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第4章 我要拍「活的歷史」 开完玩笑,气氛重新沉淀下来。 隔壁桌的谈笑声,还有后厨爆炒的油烟气,將两人拉回了现实。 林庭深放下筷子,脸上那种懒散的姿態瞬间消失,换上了一本正经的神色。 “好了,风花雪月聊完了,该聊聊正事了。” 林庭深单刀直入的开口道:“老徐,我现在需要一个平台,以及一个破局的机会。” 徐冰皱了皱眉,“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 林庭深点头,“你可是在央视,靠山大著呢!” 徐冰苦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是在央视,可我就是个小编导,能给你什么机会?” 林庭深看了徐冰一眼,意味深长的道:“最近你的日子,应该不好过吧,听说你们台里那个和长城有关的大型纪录片项目,卡住了?” 徐冰瞬间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著林庭深:“你怎么知道的?这可是台里的內部消息,连咱们同学我都还没说过!” 这年头没有网际网路,信息传播极慢,央视內部的项目困境,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庭深神秘一笑。 他当然不能说是前世记忆。 上一世,央视在这个时间点確实立项了一部和长城相关的纪录片项目,旨在迎接千禧年,但这片子拍得极其坎坷。 一开始找的老派导演,拍出来的东西像教科书一样枯燥,领导不满意,最后项目流產,直到好几年后才重新启动。 “圈子就这么大,风总会透出来的。” 林庭深模稜两可地糊弄过去,紧接著展开攻势道:“我不仅知道卡住了,还知道为什么卡住。” “上面领导的要求是『拍出中华民族的脊樑』,『要有史诗感』,但你们请的那位老学究导演,只会对著城墙拍砖头,对著烽火台念数据,现在的样片,拍得像个长城一日游的导游宣传片,又臭又长,对不对?” 徐冰彻底服了。 全中! 简直就像是在剪辑室里安了监控一样。 徐冰嘆了口气,一脸愁容道:“你说得不错,这项目確实是台里的重点工程,预算连续追加了两次,结果审片的时候台长拍了桌子,说看到的只有一堆死石头,没有人!现在製片主任王安头髮都愁白了,正满世界的找救火队员呢,可这烫手山芋,又有谁敢接手?接好了是应该的,接砸了那就是正治任务没完成,这锅太重,没人背得动。” “如果我说,我能接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林庭深的声音不大,徐冰听著却像惊雷一样。 “你?” 徐冰下意识地摇头,“不是我不信你,咱俩都是一个班级走出来的,而且你也只在《京华烟雨》剧组待了不长时间,更没拍过纪录片……” “你先听听我的想法如何?” 林庭深直接打断他,眼神中闪著光芒道:“老徐,如果我要说,我拍的长城纪录片,不拍砖头,而是拍『时间』,不拍死物,而是拍『活的歷史』呢?” “时间?活的歷史?” 徐冰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要想把长城拍出史诗感,必须用更先进的理念和创意。” 林庭深伸出双手,在虚空中比划出一个取景框。 “史诗感,光靠拍砖头和死物,是拍不出来的,要想体现史诗,必须用电影化的手法去重现千年前的场景。” “镜头中,可以是秦朝的戍边小卒,手里握著锈跡斑斑的长戈,靠在还没修好的夯土墙上,眼神迷茫地望著北方,背景音不是枯燥的解说,而是苍凉的塤声,和风吹过戈壁的呼啸声。” “此外,也可以是汉武大帝挥师北上,铁骑突出,刀枪鸣响,马蹄踏碎冰河,慢镜头特写的是马蹄溅起的泥土,和將士脸上坚毅的线条。” “我们要用极致的视听语言,去讲故事!讲那些砖头下面埋葬的血肉,讲那些烽火台上升起的希望,我们要让观眾看到,长城不是一堵墙,它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一条大动脉!” 林庭深描述的画面感极强,带著极强的煽动性。 而这,其实是后世神级纪录片《河西走廊》的拍摄手法。 他以时间线为线索,通过情景再现,电影级的配乐,以及史诗级的敘事,跨越汉、三国、两晋隋唐......等歷史时代,重现了歷史上的河西走廊原貌,从而呈现出了跨越千年的雄壮和苍凉。 在这个还是“专题片”和“科教片”为主流的90年代,这种理念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徐冰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作为专业人士,只是听著林庭深的描绘,他的脑海里就已经有了画面。 如果真能这么拍……那绝对是顛覆性的! “这……这太牛了!” 徐冰激动得脸都红了,“庭深,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要是拍出来,绝对能拿大奖!” 不过马上,他又有了一丝迟疑,“你的想法是很好,可这种拍摄手法,別说是纪录片,就算是电影也不可能实现吧,想重现歷史中的长城,难道真要在影视城重建一座?可真实感怎么处理?” 林庭深信心十足,“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徐冰想了想,点头道:“行,我明天就带你去见主任。” “不急。” 林庭深这时却笑了,“见他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两个条件,需要你先跟你们主任提一下,免得到时候发生扯皮的事。” 徐冰一脸轻鬆道:“什么条件,你儘管说,无论是待遇还是资金方面。” 在他看来,央视最不差的就是钱,一点待遇和资金问题,不是个事。 林庭深笑著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事?” 徐冰试探著问。 林庭深点点头,“两个条件,第一,摄製组的组建、摄像风格的把控,以及最后的后期剪辑权,我必须有一票否决权,我不希望有一群外行领导在旁边指手画脚,告诉我这个镜头不够亮,那个镜头不够正。” 徐冰皱了皱眉,“这个有点难,毕竟是央视,但如果你的方案足够好,我想主任会同意的,第二呢?” “第二,我要掛名执行导演和总策划。” “执行导演?” 徐冰吸一口凉气。 你当执行导演,那你把那位老学究放哪里? 对方岂不是要被架空了? 以他那种老资歷,能同意?还不得把桌子掀了? 不过,本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徐冰还是一咬牙,“行,这事说到底还是我们主任说了算,到时候只要你能用实力说服他,把这个死局盘活,別说那位老导演,就算是製片主任也得排队给你提包!” “成交。” 林庭深端起茶水,和徐冰重重地碰了一下。 第5章 降维打击的「核武器」 深夜。 北电附近,一处廉价出租屋里。 林庭深坐在桌子前,手里握著一支刚刚削好的2b铅笔,眼神亮得嚇人。 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场,一定会会发现他身上的气质,此刻完全变了。 眼中流露出的,完全是一种像手术刀一般精准的专注眼神。 【大师级导演能力】已开启。 此刻他的脑海里,无数个画面,像是一排排精密的齿轮一样,在不停的咬合旋转。 那些后世被奉为神作的纪录片镜头,诸如《河西走廊》的苍凉、《故宫》的厚重、《我在故宫修文物》的细腻,正在他的脑海里被不断地拆解重组,最后变成了属於他的拍摄方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林庭深脸上带笑。 要想说服央视那帮眼高於顶的领导,光靠嘴皮子显然是不行的。 在这个ppt还没有普及,概念设计图还停留在连环画水平的1998年,他要拿出的东西,可是大杀器。 有系统能力加持,林庭深快速进入状態。 他没有直接在素描本上作画,而是从包里掏出了一卷半透明的硫酸纸。 这种纸通常是建筑师用来绘图的,但在他手里,將变成一场视觉魔术的道具。 刷刷刷!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出租屋里响起。 第一张底稿,林庭深画的是现实场景。 上面是金山岭长城的一角,断壁残垣,枯草丛生,碎石遍地。 在大师级美术功底的加持下,这幅素描极其写实,真实的仿佛能让人闻到那股荒废了数百年的尘土味,就连墙缝里倔强钻出的野草,都带著一股萧索之意。 而这就是央视那个老学究导演眼里的长城,一堆死石头。 紧接著,林庭深將一张透明的硫酸纸覆盖在底稿之上。 下一刻,他的眼神变了,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回到了歷史之中。 脑海中的歷史画面,在这一刻具象在了他的面前。 落笔! 这时却不再是写实,而是写意,是特效概念设计! 他在透明纸对应断壁的位置,画上了修復完整的烽火台,画上了迎风猎猎作响的明军旌旗,画上了身披铁甲、手持长戈的戍边將士。 甚至在角落里,他还简单勾勒出了几个衣衫襤褸、背负巨石的修筑劳工,脸上的青筋暴起,眼神充满著麻木和绝望。 两张纸,便是两个世界。 把透明纸掀开,是荒凉的现实。 而当透明纸覆盖,就是鲜活的歷史! 林庭深看著自己笔下的作品,笑著点头。 这哪是画分镜。 这分明就是人肉版的特效前后对比图嘛! 在1998年,这种视觉呈现方式,就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连续两天时间。 林庭深一直在出租屋里忙碌著。 他一口气画了整整几十组,涉及了长城各个歷史阶段的重要事件场景。 从秦时的明月汉时的关,到明朝的火銃与狼烟。 每一组分镜,都是对歷史的一次重塑。 画完最后一笔,林庭深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看著桌上这一叠“核武器”,然后笑了。 他要看看,这位央视纪录片製片主任,要拿什么挡自己。 不过,画完了分镜,还不算完。 有了画面,还缺灵魂。 那就是文案! 现在这个时代的纪录片解说词,是什么风格? 那是標准的播音腔加数据堆砌。 诸如什么“长城全长六千七百公里……”、“这段城墙高七米八,宽五米……”、“这是我国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枯燥乏味不说,还充满了说教感,像是导游在背书。 大师级文案能力再次发动! 林庭深提笔写下的第一行字就充满了杀气。 既然要顛覆,那就顛覆得彻底一点。 他摒弃了所有的数据,直接照搬后世《河西走廊》那种直击灵魂的敘事风格。 【长城,不仅仅是一道墙。】 【它是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分界线,是关於和平最昂贵的渴望。】 【在这里,帝国与部落,铁骑与长戈,征服与被征服,每一种声音都被狂风吞没,只留下石头里的迴响。】 【当抚摸这些砖石,摸到的不是冰冷,而是两千年前戍边少年的体温,当凝视烽火台,看到的不是废墟,而是一个民族在这片土地上为了生存而筑起的脊樑。】 …… 在这个人们还习惯於被动接受信息的年代,这种极具煽动性和情感共鸣的文案,绝对能把那帮领导忽悠瘸了。 忙完这一切,已是深夜十二点。 林庭深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了放在桌角的诺基亚5110上。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双如小鹿般惊恐的眼睛。 林庭深笑了,隨后拿起手机和那张餐巾纸,拨通了那个號码。 “嘟……嘟……”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还没睡吧?” 林庭深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这就是他的策略。 对於像顏丹晨这样未经世事,又刚刚遭受打击的女孩,过度的温柔反而会让她胡思乱想。 只有绝对的掌控,才能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没……还没。” 电话另一边的顏丹晨,此刻心跳如擂鼓。 从前天饭馆离开后,她的大脑就一直处於混乱状態。 那个从天而降帮她解围,又用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审视她的师哥,像是一个谜团,占据了她这两天晚上全部的思绪。 “明天早上八点,央视东门见。” 林庭深没有解释,直接下达指令。 “央视?” 顏丹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去做什么?” “带你去抢个角色。” 林庭深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怎么?不敢去?” “没有......我去!” 顏丹晨急忙回答。 虽然她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演什么,但在这一刻,她本能地选择了相信。 林庭深似乎很满意她的態度,“有几点要求。” “师哥你说,我拿笔记一下。”顏丹晨那边传来翻找纸笔的声音。 林庭深笑了。 “不用记,刻在脑子里就行。” 林庭深缓缓说道:“明天穿得素一点,最好是白衬衫或者棉麻质地的衣服,不要化妆,连口红都不要涂,把脸洗乾净就行。” “第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庭深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从今晚开始,忘掉你是顏丹晨,忘掉你是北电的学生,你要把自己想像成一个女人,一个刚新婚三天,丈夫就被抓去修长城的女人。” 另一边的顏丹晨直接僵住了。 “孟姜女?” “挺聪明的嘛!” 林庭深用充满诱导性的语气道:“不过不是戏曲里那个哭倒长城的孟姜女,而是一个真实的、在这个时代等待丈夫归来的女人。” 顏丹晨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明是有些冷酷的要求,可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我知道了,师哥。” 顏丹晨的声音显得很乖巧。 “早点睡。” “嘟。” 电话掛断了。 顏丹晨握著听筒,听著里面的忙音,久久没有放下。 第6章 央视会议室里的硝烟 央视,旧大楼会议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菸草味,令人呼吸不畅。 红木长桌上的菸灰缸里,菸蒂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纪录片部製片主任王安坐在主位上,地中海髮型在灯光下泛著油光,眉头紧锁,手指夹著一根即將燃尽的“红塔山”,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怎么还不到?” 王安声音沙哑,透著一丝疲惫和焦虑。 隨后,他目光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影,开口道:“老赵,昨天晚上开会,台里给咱们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样片再通不过,咱们这个项目组就得解散,这还是小事,要知道这项目可是上面文化局的领导下达的任务,你我搞不好,还得背个处分!” 坐在沙发里的总导演赵正义,大概五十多岁年纪,穿著一件洗得发灰的中山装,戴著厚底眼镜,闻言冷哼一声,梗著脖子道: “解散就解散!我就不信了,咱们按规矩拍出来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一堆烂石头?现在的领导就是好高騖远,不懂艺术!” 赵正义是体制內的老资格,拍了一辈子科教片,固执得像长城上的砖头。 就在这时。 “吱呀!” 门被推开了,徐冰带著林庭深走了进来。 “主任,赵导,人我带来了。” 徐冰脸上掛著笑容,侧身將身后的林庭深让了出来。 王安抬起头,用满含期待的目光看过去。 昨天徐冰在他面前把人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理念超前”、“才华横溢”、“能把死局盘活”,让他以为来的是某位深藏不露的电影厂老法师,或者是海归的新锐大导。 然而,当看到林庭深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以及那身略显休閒的装扮时,眼中的期待迅速暗淡下去。 太年轻了。 二十出头? 这哪是救火队员? 分明就是个没断奶的学生娃! 王安把手里的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著被戏弄的恼怒:“小徐,这就是你说的高人?” 徐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主任,您別看庭深年轻,他是咱们北电导演系的高材生。” “北电?” 一直没说话的赵正义突然扶了扶眼镜,眯著眼打量了林庭深几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你是林庭深吧?” 林庭深神色淡然,“正是。” “哈!” 赵正义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转头对王安说道:“老王,看来咱们是被小徐给耍了,这小子我听说过,前两天在怀柔那边闹得沸沸扬扬。” 王安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赵正义一脸鄙夷,“这小子就是个在《京华烟雨》剧组打杂的副导演,因为不懂规矩,被张浩民当场开除了,张浩民这两天还在圈里放话,说这小子眼高手低,人品恶劣,要全行业封杀他!” 说到这,赵正义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徐冰怒斥道:“徐冰,你简直是在胡闹!咱们这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是正治任务!你找一个被剧组开除,上了黑名单的毛头小子来干什么?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特意带人来看笑话吗?” 王安听到这里,脸彻底黑了,失望地挥了挥手:“小徐,我知道你急,我也急,但咱们不能病急乱投医啊,这要是传出去,说央视没人了,找个被封杀的打杂工来救场,我这张老脸往哪搁?让他走吧,別在这添乱了。” 徐冰顿时急了,“主任,不是那样的,是张浩民那个剧组……” “够了!” 赵正义大喝一声:“出去!”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徐冰脸色惨白,拉了拉林庭深的衣袖,示意赶紧撤,再待下去恐怕要挨骂了。 可林庭深却纹丝不动。 而且他非但没有走,还上前拉开了王安对面的椅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这就是央视的气度?” 林庭深的语气中略带一丝嘲讽。 说著,他隨手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策划案,隨意翻了两页,然后又十分不在意的扔回桌上。 看到这一幕的赵正义,气得鬍子都在抖,“放肆!你干什么?” 林庭深往后靠了靠,“干什么?我是在帮你们看病。” “你——” “看看这一沓废纸。” 林庭深直接打断了赵正义的话,“长城全长6700公里,平均高度7.8米,用了多少青砖糯米浆......这就是你们的方案?你们是在拍纪录片,还是在给建筑局做施工匯报?” 赵正义怒道:“无知!这是严谨的数据!纪录片就要尊重事实!” “严谨?” 林庭深冷笑一声,“大师级导演”气场全开,“这不叫严谨,这叫枯燥!这叫傲慢!这叫自嗨!” “如果观眾想看数据,为什么不去书店买百科全书?为什么不看建筑图纸?为什么要坐在电视机前浪费半个小时?” “你们搞错了一个最基本的概念,影像是用来造梦的,是用来製造视觉奇观的,不是用来念说明书的!” 林庭深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领导的要求已经很明確了,是史诗感,什么叫史诗?” 林庭深站起身,“史诗不是这墙有多厚,而是这墙下埋了多少具年轻的白骨!” “史诗不是这烽火台有多高,而是当两千年前的狼烟在漠北燃起时,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心中涌起的是怎样的恐惧,又是怎样的勇气!” “你们的镜头里只有冰冷的石头,但我看到的,是秦朝的明月照在戍边卒锈跡斑斑的长戈上,是汉武帝的铁骑踏碎冰河,是明朝火銃喷出的硝烟,以及將士临死前望向家乡的最后一眼!” 林庭深越说越快,语调激昂。 “观眾要看的,不是一块砖头多少斤。” “他们要看的是时间!” “是流动的歷史!是活生生的人!是那个时代最壮烈的呼吸和心跳!” “你们拿著几百万的预算,就拍出一堆死气沉沉的数据,还敢说是严谨?我看这就是在犯罪!是对观眾审美的褻瀆,是对长城这座丰碑的侮辱!” 死寂。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庭深的回音在嗡嗡作响。 徐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自己这位老同学,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这就是林庭深说的“自有办法”? 这哪是办法,这是拿著重机枪在扫射啊! 赵正义的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脑子里空空如也,那些所谓的专业知识,在林庭深这番宏大的敘事理念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拍了一辈子片子,从未有人从这个角度去解读过纪录片。 而坐在主位上的王安,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点了一根烟,此刻菸灰已经积了老长。 直到菸头烧到了手指,他才猛地一激灵,慌乱地甩掉菸头。 但他已经顾不上手上的疼痛了,而是死死盯著林庭深,眼中带著一丝震撼,“活的歷史……” 王安心臟剧烈跳动。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拍摄手法,但他懂正治,懂审美。 林庭深描述的那个画面,那种苍凉、悲壮、宏大的感觉,不正是台长在会上拍著桌子想要的东西吗?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王安深吸了一口气,顾不得赵正义难看的脸色,语气急促地问道:“林导,那你觉得,如果按你的想法,这片子具体该怎么拍?怎么才能把你说的那种『时间感』拍出来?” 一声“林导”,態度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庭深重新坐回椅子上,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硫酸纸,轻轻拍在桌上。 “很简单。” 林庭深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只要把你们之前的垃圾全部推翻,按我画的来,我不仅能让石头说话,还能让这长城超过两千年的歷史,在屏幕上活过来!” 第7章 让歷史在眼前復活 会议室里。 王安和赵正义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桌上那捲看似普通的硫酸纸上。 林庭深没有说话,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即將揭晓魔术谜底的大师一样,伸出手指按住画纸的一角。 “哗啦。” 隨著一声清脆的翻纸声响起。 露出了第一张图。 这是一张素描打底。 图上的画面有些灰暗、萧瑟。 那是金山岭长城的一处断壁残垣,城砖已经剥落,枯黄的野草,在砖墙的缝隙中野蛮疯长。 夕阳的余暉洒在城墙的碎石上,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荒凉之感。 赵正义推了推眼镜,哼了一声:“画工倒是还不错,但这不就是现在长城的样子吗?我之前已经去考察过了,还拍了不少照片,你要是想要,我可以拿出千八百张,要我说,你这纯粹就是为了炫技,华而不实……” 可是,赵正义话音未落,林庭深的手指又是轻轻一拨。 紧接著,一张半透明的硫酸纸,精准地覆盖在了刚才的底稿之上。 就像是早就设计好的魔术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即,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杂草荒芜的断壁残垣之上,隨著透明纸上勾勒出的线条与底稿重叠,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剥落的墙砖,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全部归位,野草褪去,转而换成了坚固的垛口。 而在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城头之上,也赫然出现了几个身披明代甲冑的士兵! 他们手持著火銃,背靠著隨风摇曳的旌旗,眼神透过纸张,仿佛穿越了五百年的时光,隔空降临到了当下,正死死盯著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而在画面的右下角,林庭深用极细的笔触,画了一个背著旅行包的现代游客。 当两张纸重叠的一剎那。 五百年前的士兵,与五百年后的游客,在同一时空下,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对视。 一眼万年! “嘶!” 王安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视觉衝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在这个还在用线性剪辑,特效还在玩泥巴的年代,这种“蒙太奇”式的分镜展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是?” 赵正义立马不淡定了。 “这是我要做的,时光倒流。” 林庭深声音平静的又翻开下一组。 底稿是秦长城的夯土堆,一片死寂。 覆盖层落下。 漫天大雪中,赤膊的劳工背负著巨石,监工的皮鞭在空中定格,远处的狼烟冲天而起,一种悲壮的史诗感扑面而来。 “镜头会从现代的废墟推进,通过后期特效渲染,让野草在观眾眼前枯荣更替,让城墙在一秒钟內完成从废墟到雄关的重建。” 林庭深指著那张士兵与游客对视的图,沉声道:“这就是我说的『活的歷史』,我们要拍的不是墙,是镜子,让现代人照见古人,让古人审视今人。” 王安的手开始颤抖。 他是个懂行的,清楚这种画面如果出现在屏幕上,会给上面那帮挑剔的领导带来多大的震撼。 这是顛覆! 是教科书级別的视听语言! “这种效果,真的能做出来?” 王安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我是说,那种动態的逼真的变化过程?” “能。” 林庭深只说了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我有我的渠道。” 林庭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在好莱坞有一些做特效的朋友,他们手里有最新的渲染技术,当然难免有一点贵,不过我有办法,但所有的前提是......” 他扫过赵正义和王安的眼睛,“一切必须听我的。”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赵正义脸色阴晴不定。 作为一个老资歷导演,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压著,他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爽。 但看著桌上那几张仿佛有灵魂的图纸,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脑子確实好使。 这要是拍出来,绝对是拿奖的苗子。 “赵导。” 林庭深看出了老头的纠结,適时地递了个台阶,“您资歷老,在台里德高望重,片尾字幕的总导演,自然还是掛您的名字。” 赵正义皱著眉抬头。 林庭深接著道:“您负责把控大方向,负责跟领导喝茶匯报,但片子怎么拍,镜头怎么运,后期怎么剪,得我说了算,我负责干活,负责给您拿奖,怎么样?”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成了,荣誉大家分,赵正义作为总导演那是领导有方,慧眼识珠。 败了,林庭深就是那个背锅的临时工,赵正义大可以说自己被蒙蔽了。 赵正义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那张“一眼万年”的分镜图,心里的天平倾斜了。 他虽然固执,但不是傻子。 这片子要是黄了,他也得吃掛落。 “好!” 赵正义一拍桌子,“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做不出吹嘘的效果,別怪我不讲情面!” 搞定一个。 林庭深又转头看向王安。 王安比赵正义果断多了,“只要能做出这个效果,预算我给你批!你要什么人?台里的摄像灯光隨你挑!” 王安当场拍板,那种领导的魄力终於回来了。 “我要充分的拍摄权力,还有……” 林庭深说著停住了。 王安急著问道:“还有什么?” “咳。” 林庭深轻咳一声,隨后指了指会议室的大门,“我带了个演员来。” “演员?” 赵正义眉头一皱,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胡闹!这是纪录片!是严肃的歷史题材!你弄个演员来干什么?你是要拍古装剧吗?简直是乱弹琴!” 王安也面露难色,“小林啊,情景再现用群眾演员就行了,特意带个演员,这要是让领导知道了……” “谁说我要拍古装剧?” 林庭深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正午的阳光瞬间照落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纪录片不能全是空镜,那样太冷了,我们需要一个符號,一个引路人。” 林庭深转过身,背光而立。 此刻他整个人,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要让她穿插在长城的四季里,演孟姜女,演守望者。” “她不说话,不抢戏,她就是歷史的魂,是这六千七百公里长城上,千百年来无数普通人的缩影。” “我要用她,把观眾看哭!” 王安和赵正义听愣了。 把纪录片拍哭?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但听起来……真他娘的带劲! “让她进来看看!” 王安咬牙道:“只要形象合適,只要片子好,塞个演员算个屁!只要不违反原则,都依你!” 林庭深嘴角上扬,走过去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门外。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地上。 顏单晨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听了林庭深的话,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下身是一条简单的长裙。 脸上没有任何的脂粉气,就连头髮,都只是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抬头。 那一瞬间,王安和赵正义仿佛看到了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没有笑,眼神中带著一丝怯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 这也是林庭深教她的。 把自己想像成等待丈夫归来的孟姜女。 那种清冷破碎却又坚韧的气质,就像是一朵开在古城墙缝隙里的小白花。 “这……” 赵正义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批评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太有感觉了! 这就是那个“符號”? 不需要演,她往那一站,那种歷史的沧桑感和人物的悲剧美,瞬间就立住了。 顏单晨有些紧张,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她看到林庭深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於是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会议室,对著几位领导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好,我是顏单晨。” 声音清脆,却不失稳重。 王安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小林,你的眼光很毒啊!这姑娘身上有股子劲儿,適合!就她了!” …… 半小时后。 林庭深拿著签好的授权书和预算批条,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的徐冰,此刻腿都有点软。 他感觉自己今天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以为这事儿要黄,甚至做好了挨处分的准备。 结果林庭深一通操作,不仅拿下了项目,架空了总导演,甚至还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来了! “老林……” 徐冰跟在林庭深身后,小声问道:“你跟哥们儿交个底,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好莱坞朋友,还有那个特效,你真能做出来,该不是忽悠他们吧?这可是好莱坞级別的特效啊!你真有把握?” 林庭深笑了,意味深长地道:“好莱坞?老徐,把眼光放长远点,很快,他们就得来学我们了。” 说完,林庭深拉著顏单晨直接走出了央视大门,留给徐冰一个背影。 徐冰顿时愣在原地。 “疯了……都疯了……” 第8章 既然是史诗,就需要一张脸 1998年,九月中旬。 过了夏天的京城,虽然中午还有些暑气,但已经有了一丝凉意。 央视旧大楼附近,一间借来的临时筹备办公室里,老式吊扇在头顶“咯吱咯吱”转著,搅动著满屋子呛人的烟味。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几个刚从台里借调过来的灯光场务,正瘫在椅子上喝著茶,脸上都是满不在乎的表情, 眼神看向会议桌上那位稚嫩无比的“执行导演”,眼神中透著一股“陪公子读书”的敷衍。 在他们看来,这个长城纪录片项目,就是个烫手山芋。 原本他们是看在赵导这个老资歷的面子才来的,可到场后才发现,发號施令的竟然是个毛头小子,跟他们儿子岁数差不多大。 一下子,就让他们有了受骗的感觉,心里已经满是火气。 要不是赵正义还在场,他们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咳咳。” 总导演赵正义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 他手里拿著林庭深刚刚列印出来的策划方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前几天在主任会议室,他被林庭深那几张“一眼万年”的手绘图震住了,没怎么细想加入女演员的事,但这几天他冷静下来后,心里又有点打敲了。 毕竟,他是体制內的老人,求稳,是刻在骨子里的思想。 “小林啊,这个关於孟姜女的情景再现,我回去琢磨了几天,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赵正义指著策划案上顏单晨的名字,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这是纪录片,是严肃的歷史题材,讲究一个客观真实,你弄个漂亮女演员进去,又是哭又是守望的,这不拍成古装言情剧了吗?到时候上面领导审片,要是给咱们扣个不伦不类的帽子,过不了审,这责任谁担?” 周围几个老油条闻言,也赶忙跟著附和。 “是啊林导,纪录片嘛,拍拍城墙,拍拍风景,配个解说词就行了,整这些花里胡哨的费钱不说,还容易犯错误。” “那个小姑娘漂亮是漂亮,但放在这种厚重的题材里,是不是太轻浮了?” 林庭深坐在会议桌末端,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他没有反驳,而是抬起眼皮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一瞬间,【大师级导演能力】瞬间开启,身上散发出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气势。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人,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林庭深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赵导,在你眼里什么是真实?” 赵正义一愣,下意识道:“真实就是史料,就是现在的遗蹟……” “错。” 林庭深毫不客气地打断,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大字——共情。 “真实分为两种。” 林庭深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一种是物理的真实,长城长一万两千多里,平均高七点八米,这是给考古学家看的。” “而我们要拍给观眾看的,是情感的真实!” “几千年来,在城墙下流过血的士兵,送过寒衣的妇女,那些埋在石头缝里的哭声和绝望,这才是长城的魂!” “既然我们要拍史诗,那么史诗就需要一张脸。” 林庭深指了指策划案上顏单晨的名字,“一张能够承载五千年悲欢离合的脸,当观眾看到这张脸在长城的风雪中出现时,他们才会明白,这道墙不仅仅是防御工事,它是这个民族几千年来最昂贵的伤口。” “至於会不会演成电视剧……” 林庭深目光一下变得锐利,“那是导演的功力问题,不是演员的问题,如果连这点把控力都没有,我还当什么导演?” 这番话落下,整个屋子里一片安静。 赵正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行了。” 林庭深看了看表,直接终结了话题,“摄製组明天出发去金山岭,除了顏单晨,其他所有人员必须到位,赵导,台里的手续还要麻烦您多跑跑,毕竟您是总导演,这舵还得您来掌。” 一个巴掌给个甜枣。 赵正义脸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道:“行,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就按你说的办,但要是出了乱子……” “出了乱子我滚蛋,绝不连累您。” 林庭深收拾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 北电,女生宿舍。 顏单晨正坐在书桌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镜子里的女孩,相貌依旧动人,但眉宇间,却带著一抹淡淡的愁云。 自从那天在饭馆拒绝了“刘哥”后,报復来得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快。 原本谈好的一个洗髮水gg,厂商昨天打电话来说换人了。 甚至在学校里,也开始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说她“假清高”、“不识抬举”,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说她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 在这个圈子里,名声就是羽毛。 一旦被贴上“麻烦”的標籤,对他这样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室友们都出去逛街了,空荡荡的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种被孤立被针对的无力感,让她感觉此刻就像深处潮水之中,似乎转眼就会把她淹没。 就在这时,桌上的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嚇了她一跳。 屏幕上,闪烁著一个没存名字的號码。 但那串数字,她早已经默默背下来了。 顏单晨的心收缩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餵……” “在干什么?” 听筒里传来那个低沉,具有磁性,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 仅仅是一句话,顏单晨却感觉鼻头一酸,这几天受的委屈,差点就涌了出来。 在所有人都避著她的时候,只有这个男人,像没事人一样打了过来。 顏单晨努力控制住声音,“没……没干什么,在宿舍。” 林庭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戏謔,“听声音好像没什么精神啊?怎么?那个胖子找你麻烦了?” 顏单晨不想被看扁,强撑著道:“没有……” 可林庭深却不给她掩饰的机会,强势道:“行了,別装了,收拾几件厚衣服,另外带一双舒服点的鞋,明天早上六点在央视东门集合。” 顏单晨愣住了,“去哪?” “金山岭长城,剧组明天开拔。” “这么快?” 顏单晨有些慌乱,虽然之前答应了,但她完全没有准备,“那个……师哥,有剧本吗?我今晚先熟悉一下。” “没有剧本。” “啊?” “没有台词,没有剧本。” 电话那头,林庭深的声音有点低沉,“你要演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是符號,是中华民族五千年的伤痕,顏单晨,这可是你打破花瓶印象,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闭嘴的好机会。” “敢来吗?” 林庭深没有安慰,只有赤果果的挑战和诱惑。 顏单晨咬了咬牙,目光闪过一丝坚定,“我去!” “很好,別迟到。” …… 次日清晨,六点整。 央视东门。 顏单晨提著一个大旅行包,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一辆贴著“央视製作组”的越野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林庭深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戴著一副墨镜,手里夹著一支刚点燃的烟,“上车。” 林庭深没有下车帮忙拎包的意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顏单晨费力地把包塞进后座,然后坐到了副驾驶上。 车厢里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属於男性的荷尔蒙气息,让她一时有些侷促。 林庭深侧过身,摘下墨镜,那双深邃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在她脸上扫视著。 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唇。 那种像是x光一样的审视,让顏单晨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样,下意识地想要低头躲避。 “別动。” 林庭深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指尖微凉,让顏单晨的脸颊瞬间滚烫。 林庭深左右端详了一下,皱了皱眉道:“瘦了。” 顏单晨心跳的飞快,小声道:“这几天……没怎么吃饭。” 林庭深盯著她的眼睛,“眼神里有怨气,觉得委屈?因为那个胖子毁了你的gg?” 被林庭深戳中心事,顏单晨眼圈一红。 林庭深鬆开手,指腹在她细腻的脸颊上轻轻颳了一下。 “很好,保持住这股怨气,千万別把弄丟了,我不想要一个甜美的校花,要的就是这种破碎感。” “到了长城我会教你,怎么把你受的这点小委屈,变成对苍生的悲悯。”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脸不属於你自己,属於我,属於我的镜头。” 顏单晨呆呆看著林庭深。 明明是有些霸道甚至无理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让她甘愿听从的魔力。 “出发了。” 林庭深重新戴上墨镜,一脚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向著城外疾驰而去。 第9章 我不要你演,我要你活! 1998年9月。 京城外五十里,金山岭长城。 此时的金山岭,还没有像后世那样被修缮得整整齐齐,更没有熙熙攘攘的游客和叫卖纪念品的小贩。 这里只有断壁残垣,以及从燕山山脉深处吹来的狂风。 这里是野长城,呈现著歷史上最原本的模样。 “哎哟,我不行了……这山也太高了。” “这哪是人走的路啊,全是碎石头,机器都要磕坏了。” 崎嶇的山道上,一行二十多人的队伍,正像蜗牛一样缓慢蠕动著。 而这支拍摄队伍,可以说是混搭到了极点。 扛著沉重阿莱胶片摄影机和三脚架的,是央视外聘的几个临时工,干著最重的活,此刻全都累得像狗一样吐著舌头。 走在中间的,则是几个穿著印有“cctv”字样马甲的在编摄像师和灯光师,他们手里拿著轻便的遮光板和反光伞,身上虽然没有负重,但也是一脸的不耐烦。 队伍最后,是拄著根登山杖的总导演赵正义,此时的他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毕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等这种陡峭的野长城,体力难免跟不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庭深。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工装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脚下踩著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步履稳健。 展现出的那种旺盛的精力,与身后这群半死不活的“正规军”,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停!” 走到快到山腰的位置,林庭深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身后的队伍闻言,如蒙大赦,稀里哗啦地瘫倒了一片。 林庭深伸出手,指著前方一座半坍塌的敌楼,“就这儿吧。” 这座敌楼,孤零零地耸立在山脊的高处,四面透风,顶部的砖瓦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內部结构。 在大家休息的时候,林庭深四处逛了一遍,选定了几个合適的机位。 半个小时后。 林庭深观察著光线,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开始下达指令: “灯光组,把那边的自然光补一下,我要侧逆光。” “摄影组,上16mm胶片,换定焦头,机位架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仰拍,把天空压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个老资格的灯光师撇了撇嘴,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林导,这大中午的,顶光最硬,拍出来人脸都是黑的,补什么光都没用啊。” 一个留著长头髮的灯光组长懒洋洋地说道:“要不咱们先吃饭?等下午三四点光线柔和了再拍?” 这就是90年代国企电视台的一贯作风,也是央视为什么拍不出好片子的原因之一。 大爷心態,朝九晚五,遇到困难先吃饭。 林庭深转过身,摘下墨镜,眼神平静的有点嚇人,“老刘是吧?” 老刘叼著烟点了点头:“啊,怎么了?” “你是觉得顶光硬,拍不出来我要的效果?” “那是肯定的啊,这是常识。” 老刘一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的表情,“这种光线拍石头还行,拍人?那就是阴阳脸。” “常识?” 林庭深笑了,“你所谓的常识,就是把你那点慵懒和无能包装成经验?” “我们要拍的是什么?是长城的苍凉!我要的就是那种硬邦邦的光线,像刀子一样刻在人脸上!” “你跟我谈柔和?当年的戍边將士在上面站岗的时候,太阳会因为怕晒著他们就变得柔和吗?” 林庭深的声音突然拔高,“现在,马上给我架灯!五分钟內我要看到反光板到位,否则你就给我滚下山去,换个听话的实习生上来!” 老刘脸皮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赵正义。 可正坐在石头上喘气的赵正义,闻言只是擦了擦汗,把头扭向一边装没看见。 开玩笑。 来之前他就跟王安通过气了,只要林庭深能把片子拍好,別说是骂人,就是打人,他也得忍著。 老刘见靠山没反应,只能灰溜溜地去干活了。 杀鸡儆猴。 发生这一幕,整个剧组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的懒散气氛一扫而空,所有人在看向林庭深的时候,眼里都多了一丝畏惧。 这毛头小子,骂起来人是真狠啊! 半小时后。 一切准备就绪。 顏单晨从临时的更衣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粗糙的麻布古装,这是剧组特意做旧的,上面还带著泥点和破损。 一头长髮被隨意地挽起,上面还插了一根枯树枝。 不得不说,就像林庭深说的,顏单晨確实是祖师爷赏饭吃。 哪怕是这种乞丐装,穿在她的身上,也有一种难言的清丽之感。 那种江南水乡的温婉气质,与这粗獷的北方长城,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各部门准备!” 林庭深站在监视器后,拿著对讲机道:“第一场,第一镜,孟姜女望夫。” “action!” 镜头缓缓推进。 顏单晨站在残破的城墙边,燕山刮来的狂风,吹乱了她的髮丝。 她按照在学校里老师教的方法,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眉头紧锁,眼神忧鬱地望向远方,接著双手捂住胸口,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著內心的悲伤。 眼角,还適时地挤出了一滴泪珠。 標准的学院派表演! 规范、美丽,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 周围的工作人员见此,都暗暗点了点头,这位北电出来的姑娘,演得倒是不错,这一手哭戏说来就来,不愧是科班出身。 “咔!”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打断了正在欣赏哭戏的眾人。 林庭深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脸色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停!” 顏单晨愣了一下,连忙擦了擦眼泪,“师哥……导演,怎么了?是我哭得不够快吗?” 林庭深皱著眉,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 “谁教你这么演的?” 林庭深指著她的胸口,毫不留情道:“捂胸口?你是在演孟姜女,还是在演林黛玉葬花啊?” “这里可是长城!有点常识好吗?是埋死人的地方!不是你的话剧舞台!” “你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给我的感觉都是在对著镜头大喊『快看我,我在演戏,我演得有多惨』!” “太假了!假得让人噁心!” 顏单晨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在北电也是老师口中的优等戏苗,何曾被人当著这么多人面批评过。 更可恶的是,还用“噁心”两个字来形容她? 他眼里的泪珠,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憋回去!” 林庭深低吼了一声:“怎么?委屈了?觉得我骂错了?我告诉你,观眾不是傻子,你这种表演放在琼瑶剧里或许能骗骗小姑娘,但放在纪录片里,就是对歷史的褻瀆!” “重来!” …… “咔!” “眼神不对!太飘了!你看哪里呢?看摄像机吗?” “重来!” …… “咔!” “肢体太僵硬了!你是木头吗?这么冷的风吹在你身上,你感觉不到吗?” “重来!” …… 连续五次ng。 顏单晨脸上的妆,已经彻底哭花了,汗水顺著脸颊流下来,混合著灰尘,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本来爬上来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连续拍摄,让她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只能扶著墙边,身体却摇摇欲坠。 周围的工作人员见此,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也太苛刻了吧?我觉得人家演得挺好的啊。” “就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在山顶吹这么长时间冷风,还要怎么样啊?” “我看这导演就是故意找茬,显威风呢。” 赵正义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劝道:“小林啊,差不多行了,我看刚才那条就能用,姑娘家脸皮薄……” 林庭深没有回头,目光却死死盯著顏单晨,“赵导,如果您觉得能用,那导演您来当吧,我现在就下山去。” 赵正义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嘆了口气,背著手走到一边抽菸去了。 顏单晨此刻深深低著头,眼泪马上就要流出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这几天她本来就满是压力,先是被那个胖子报復的恐惧,然后被同学孤立的委屈,还有此刻林庭深的否定。 所有这些,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休息十分钟。” 林庭深突然开口。 就在所有人以为终於可以喘口气的时候,林庭深却抬手指了指那个半坍塌的敌楼。 “顏单晨,你跟我进来。” “其他人退后五十米,我不叫谁也不许靠近,摄像机架好別动!”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这年轻导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摄於刚才林庭深的淫威,没人敢多问,纷纷向后退去。 顏单晨抬头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敌楼,又看了看林庭深冷漠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敌楼內。 光线暗了下来。 外面的阳光被厚厚的城砖隔断,只有几束光柱从洞口照进来。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六度,不但阴冷潮湿,还带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顏单晨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抱住了双臂。 林庭深站在阴影里,点上了一支烟。 猩红的菸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照亮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顏单晨。 这种沉默,比刚才的咆哮更让顏丹晨窒息。 “把衣服脱了。” 林庭深吸了两口眼,突然开口道。 顏单晨闻言一惊,下意识地捂住领口,满脸惊恐,“师哥,这……这里很冷的。” 她身上虽然穿著一件麻布戏服,但因为是在高山上拍摄,而且还刮著狂风,所以为了保暖,里面还偷偷穿了一件贴身的保暖衣。 林庭深往前靠近了一步,眼神凌厉,“我是让你把里面的保暖衣脱了,孟姜女千里寻夫的时候,穿保暖內衣吗?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悲伤,就像是在温室里想像出来的无病呻吟。” “脱!” 林庭深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顏单晨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咬著嘴唇,眼泪“吧嗒”一下就流了下来,然后他颤抖著手,解开了戏服的扣子。 片刻后。 保暖衣被扔在了地上,身上只剩下了一层单薄得透光的粗麻布衣,直接贴在她娇嫩的肌肤上。 长城上的穿堂风,瞬间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嘶!” 顏单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嘴唇瞬间冻得发紫,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脊背上。 顏单晨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躲闪,却被那只手死死按住。 林庭深的手掌很宽厚,也很滚烫,隔著那层单薄的麻布给她传递著热量。 林庭深没有停手,又走进了两步,直接將顏单晨逼到了墙角。 两人的身体,此刻几乎贴在了一起。 顏单晨甚至能闻到林庭深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强烈的男性气息。 “感觉到了吗?” 林庭深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道:“这种冷,就是钻进骨头里的绝望。” 他的手顺著脊背滑向她的肩膀,手指微微用力,“现在,闭上眼睛。” “忘掉你是顏单晨,忘掉那个胖子,忘掉那些gg。” “想像一下,你走了三百里路,鞋磨破了,脚流著血,你只想给你的丈夫送一件寒衣。” “可是当你走到这里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他死了。” 林庭深的声音有些飘忽,好像带著某种催眠的魔力。 “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被活活累死的。” “为了修这堵墙,他背著几百斤的石头,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倒在了这里。” “那些监工嫌他晦气,直接把他塞进墙缝里,浇上了滚烫的糯米浆。” 顏单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林庭深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用大拇指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你就在这。” 林庭深指著脚下的地砖,“你的脚下,踩著的就是他的尸骨。” “你摸摸这墙。” 林庭深抓起顏单晨的手,粗暴地按在粗糙的砖石上。 “这就是他的骨头。” “你哭?哭有什么用?” “这长城上死的人多了。” “你应该恨!” 林庭深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睛与自己对视。 “恨这天不开眼,恨这墙吃人,恨这皇权无道!” “看著我的眼睛!” “把你那天在饭馆里被人当成货物一样挑选的屈辱,把你现在这钻心的冷,全部释放出来!” “我要的不是眼泪,我要的是你的魂!” “轰!” 听著林庭深的话,顏单晨感觉好像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这些日子以来,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还有愤怒,在林庭深这种极端的情境引导下,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她不再发抖,眼神也变了。 原本那种清澈懵懂的学生气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沉寂。 林庭深看著她的眼睛,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鬆开手,后退了一步。 “记住这个感觉。” “现在出去,让歷史在你的身上復活。” …… 三分钟后。 顏单晨重新站在了残破的城墙边。 这一次,她没有再摆任何姿势。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狂风吹乱她的头髮,吹透她单薄的衣衫。 她不再觉得冷了。 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action!” 隨著林庭深的一声令下,胶片开始转动。 镜头里。 顏单晨缓缓地蹲了下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冰冷的墙角。 她用手颤抖著抚摸著那块粗糙的城砖,动作轻柔,就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她没有哭出声,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头,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长城,看向那在烽火台上飘扬的旌旗。 一阵大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黄沙。 就在那一瞬间。 顏单晨的眼角,毫无预兆地滑落了一滴泪。 这滴泪没有流下来,而是在半空中就被风吹散了。 紧接著,她的眼神空洞地凝固了。 那一眼。 仿佛穿透了两千年的时光。 那一眼里,有对丈夫的思念,有对命运的控诉,有对这巍巍皇权的无声嘲讽。 一眼万年! “嘶……” 监视器后,原本还叼著烟准备看笑话的老摄影师老张,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取景框,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哪是演戏啊……” 张叔喃喃自语:“这就是孟姜女活了吧……” 不仅是他。 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那种直击灵魂的破碎感,让几个感性的女场记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但所有人都能感觉的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这就是林庭深要的“史诗感”。 这就是那个能承载五千年悲欢离合的“符號”。 林庭深站在监视器前,看著画面里那个此时已经完全与歷史融为一体的女孩。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也有一丝掌控一切的快感。 直到那一卷胶片转到了尽头。 “咔,过了。” 声音清晰的响起。 第10章 征服摄像机! 1998年9月末。 金山岭上的秋意,已经很浓了。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对於整个《长城》摄製组来说,就是一场顛覆三观的“魔鬼训练营”。 没有了刚开始的抱怨和散漫,整个摄製组在林庭深近乎暴君般的统治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起来。 那天下午的“孟姜女哭长城”的拍摄,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央视的这帮老油条们意识到,这个年轻导演肚子里是有东西的。 於是,拍摄计划变得更加疯狂。 林庭深不要那些四平八稳的导游式镜头。 为了拍长城上的风,他让录音师把麦克风伸出垛口,去捕捉狂风穿过箭孔时发出的鬼哭狼嚎一样的呜咽声,说这是两千年前亡魂的吶喊。 为了拍长城的光,他又让摄影组凌晨三点起床,全员爬上最高的那座敌楼,就为了抓怕日出金光刺破云层,將城墙上的青砖染成血红的那一瞬间。 此外,他还指挥摄影师用微距镜头,去拍一只蚂蚁是如何艰难地翻越一块布满裂纹的城砖的。 “在蚂蚁眼里,这块砖就是一座山,而在歷史眼里,这座长城也是一只蚂蚁。” 林庭深当时叼著烟,对趴在地上满头大汗的摄影师说了这么一句极具哲理的话,听得周围一圈人云里雾里,却又不明觉厉。 而这些天,要说剧组里最惨的人,还是顏单晨,当然,也是最美的。 她没有台词,也不需要说话。 林庭深只是让她穿著那身单薄的麻布衣,在晨光沐浴的长城上奔走,在夕阳里枯坐。 甚至有一次,林庭深为了拍出那种“绝望后的麻木”,让她盯著一只死去的鸟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她眼神里的光彩消失,变成一潭死水。 在这种近乎精神虐待的拍摄调教下,顏单晨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不过她身上的那种“歷史的破碎感”,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方式完美呈现出来。 从此,剧组里的人看她的眼神也都变了,不是在看一个北影走出来的花瓶,而是在看一个歷史书里走出来的魂。 …… 9月29日。 拍摄进入第八天。 山顶的天气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之间就变得乌云密布。 燕山深处的风力,瞬间升级到了六七级,吹得人脸颊生疼。 按照常规操作,这时候剧组应该收工下山,等天气好转再上来拍。 但林庭深却站在风口上,看著头顶那仿佛要塌下来的黑云,眼中却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就是这种天气!” 林庭深转过身,衝著正准备收拾器材的剧组大喊:“別收!所有人跟我上最高的那座烽火台!今天要拍龙脊!” 所谓的“龙脊”,是这几天林庭深一直在跟大家念叨的一个概念镜头。 他想要一个长镜头,模擬一只鹰的视角,贴著长城蜿蜒起伏的脊背急速掠过,最后猛然拉升,冲向苍穹。 这不仅是一个空镜,更是整部纪录片里象徵“中华民族脊樑甦醒”的核心镜头。 大家虽然有些不满,但早就已经习惯林庭深的暴君式指挥了,於是扛著镜头,带著反光板,全都跟著林庭深向最高处爬去。 不过,当眾人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爬上那段最险峻,两侧几乎是悬崖峭壁的野长城时,问题却出现了。 “林导,拍不了。” 说话的是剧组內最资深的摄影师老张,张国华。 “您要的那个什么『贴地疾行隨后极速拉升』的镜头,根本就不符合物理规律!这里地势这么陡,路面全是碎石,摇臂运不上来,轨道也没法铺,您让我怎么拍?” 林庭深戴著墨镜,语气平静道:“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什么叫我的问题?” 张国华气乐了,他在央视干了二十年摄影,拍过的新闻、专题片不计其数,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懟过? “林导,我是专业的!专业的意思就是,我要告诉您什么能拍,什么拍不了!” 张国华指著那台机器,苦口婆心地劝道:“按照规矩,这种地形只能架三脚架,用长焦镜头推拉摇移,顶多再用个广角拍全景,您非要那种像鹰一样俯衝又拉起的镜头,除非您给我弄架直升机来!或者您自己长翅膀飞过去!” “规矩?” 林庭深摘下墨镜,突然笑了,“老张,你知道为什么国產纪录片永远是一潭死水吗?就是因为你们太守规矩了。” 林庭深看著张国华道:“三脚架?推拉摇移?拍出来的东西四平八稳,跟遗像有什么区別?我要拍的是长城!是一条活著的巨龙!龙是会飞的,是会动的,不是趴在那里让你们拍標本的!” “我也想拍活的!但条件不允许啊!” 张国华把机器往地上一放,梗著脖子道:“没有斯坦尼康,没有升降机,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您要是觉得我不行,您行您上啊!” 这是一句气话。 在张国华看来,林庭深也就是嘴皮子利索,导演系毕业的大学生,懂什么实操? 这阿莱435加上镜头和胶片盒,重达几十斤,扛在肩上那是泰山压顶,更別说在这悬崖峭壁上玩花活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顏单晨站在人群后方,身上穿著那件单薄的麻布戏服,一脸担忧的看著林庭深。 “我行,我上?” 林庭深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林庭深一把扯掉身上的黑色大衣。 “嘶!”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可是快十月份的燕山风口,气温只有几度,林庭深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 当大衣脱下的那一刻,林庭深露出了一身並不夸张但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重生加上系统的【新手大礼包】,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导演能力,还有一副正值巔峰的强悍躯体。 “拿大力胶带过来。” 林庭深伸出手,冷声吩咐道。 场务愣了一下,赶紧递上了一卷强力胶带。 林庭深走到摄影机前,在张国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单手拎起了那台重达三四十斤的大傢伙。 “林导,您这是……” 张国华瞬间慌了。 林庭深没有理他,动作十分熟练。 他调整了一下机器的重心,然后用大力胶带將摄影机的提手和自己的右手手腕死死缠在一起。 一圈,两圈,三圈。 直到那台机器,彻底长在了他的手臂上。 紧接著,他林庭深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鞋带,然后做了一个深蹲,大腿肌肉瞬间紧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老张,看好了。” 林庭深侧过头,眼神锐利道:“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人肉斯坦尼康,什么叫龙脊的拍法。” “清场!” 林庭深一声暴喝。 原本围在城墙上的人嚇得纷纷后退,让出了一条只有半米宽,崎嶇不平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高耸的烽火台。 “他要干什么?疯了吗?” “那里全是活动的砖头啊!” “林导!別衝动!” 总导演赵正义嚇得脸都白了,这要是摔下去,那就是粉身碎骨,哪怕不摔下去,这么重的机器扛著跑,膝盖也受不了啊! 顏单晨更是紧张地捂住了嘴,心跳的快到了嗓子眼。 那个男人的身影,在此刻的寒风中,显得孤傲又狂野。 “action!” 林庭深自己喊出了口令。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砰!” 脚下的砖石发出一声闷响,林庭深猛地窜了出去。 他右手抓著机器,贴著地面疾跑,左臂大幅度摆动保持平衡。 虽然脚下在狂奔,但他的上半身却稳如泰山! 核心肌群的恐怖控制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就真的像是一台精密的稳定器,无论双腿如何顛簸,那只提著机器的右手始终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镜头贴著城砖飞速掠过,就像是一条在草丛中穿行的蛇。 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庭深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条“龙脊”。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眼前就是那座高耸的烽火台边缘。 正常人跑到这里必须要减速了,否则惯性会把人甩下悬崖。 但林庭深没有减速! 反而加速了! “啊!” 顏单晨嚇得发出了一声尖叫。 就在衝到边缘的一瞬间,林庭深大腿肌肉猛然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做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动作。 藉助前冲的惯性,身体猛地探出悬崖边缘,大半个身子悬空,然后利用腰腹力量强行滯空! 与此同时,手中的摄影机从贴地状態瞬间拉起,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指苍穹,隨后又猛然下压,对准了深渊下的万壑群山! 那是一个模擬雄鹰俯衝捕食的视角! 这种视角,在没有无人机的1998年,只有疯子才敢这么拍! “砰!” 林庭深落地,一个標准的战术翻滚卸力,稳稳地蹲在了烽火台的另一侧。 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第一时间看向取景器,然后,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过癮。” 这一刻,整个剧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庭深。 这简直就是一种纯粹的,雄性的,甚至带著一点野蛮的暴力美学。 张国华的手在发抖。 作为一个老摄影,他太清楚刚才那几个动作的含金量了。 那是把身体机能和摄影技术结合到极致的体现。 身旁的年轻摄影师咽了一口唾沫,喃喃自语道:“这特么是导演?这特么是特种兵吧……” 人群中,顏单晨的手缓缓从嘴边放下。 她的目光死死粘在林庭深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那个男人半跪在那里的身影,深深烙印进了她的脑海里。 狂妄,霸道,却又有著让人无法抗拒的才华和力量。 …… 晚上八点。 山脚下的招待所,条件简陋,所谓的看片室,其实就是把一台29寸的大彩电搬进了会议室,连接上监视器。 屋子里烟雾繚绕。 张国华以及几个摄影组的骨干都围在电视机前,神情紧张。 林庭深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手里转著打火机,一脸的漫不经心。 “滋滋……” 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出来了。 正是白天林庭深玩命拍下的那一段素材。 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画面里,镜头紧贴著粗糙的地面飞速前行,那些杂草碎石在镜头边缘飞速后退,形成了一种强烈的速度线。 並没有预想中剧烈的抖动,反而带著一种类似生物呼吸般的律动感。 就像是观眾真的附身在一条贴地飞行的龙身上,在这千年的脊樑上狂奔。 紧接著,画面到了尽头。 镜头猛然拔高! 那种失重感哪怕隔著屏幕都让人心里一紧。 隨即视野瞬间开阔,万壑群山扑面而来,下方连绵的长城,金红交错,苍凉而壮阔。 那是鹰的视角! 是君临天下的视角! 这段镜头只有短短的十五秒,但所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比他们之前拍的所有素材加起来都要强。 “呼……” 播放结束,屏幕变成雪花。 张国华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中,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许久。 他掐灭了菸头,缓缓转身面对林庭深。 这一次,他没有了之前那种身为老资格的傲气,背也稍微弯了一些。 “林导。” 张国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也非常诚恳,“我拍了一辈子片子,自以为我这双眼睛就是尺,这双手就是稳,但今天,您给我上了一课。” “这手人肉斯坦尼康的绝活,我是真服了,接下来的戏,你说怎么拍,我就怎么拍。” 林庭深神色平淡,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行了,少拍马屁,明天凌晨三点继续拍日出,我要你把机位架到那个最高的敌楼顶上去,能不能做到?” “能!” 老张大声应道:“爬我也给您爬上去!”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鬨笑声。 第11章 今晚我给你单独讲戏! 深夜,十一点。 眾人都已经散去休息,明天的拍摄任务,依然非常繁重。 林庭深独自一人站在了招待所的小院子里,倚著一颗老槐树,点燃了一支烟。 他在復盘今天的拍摄动作。 虽然有系统和身体素质的加持,但那种危险的动作对体力的消耗依然巨大,此刻他的手腕,还有些隱隱作酸。 “还是太急了啊……” 林庭深吐出一口烟圈,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为了彻底压服这帮心高气傲的技术人员,这险冒得也算值得。 在这个圈子里,光有嘴皮子没用,有时候,你得展示出比他们更硬的拳头,更狠的技术,他们才会真正把你当神一样供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庭深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一件带著体温的军大衣,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师哥,山里凉,別冻著。” 顏单晨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林庭深转过身。 借著月光,他看到顏单晨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外面罩著一件外套,头髮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白天的沧桑,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和嫵媚。 她的脸有些红,眼神一直在闪烁,不敢直视林庭深的眼睛。 白天那一幕,对她的衝击太大了。 那个在悬崖边狂奔的身影,就像是一颗种子,种进了她的心里,並且快速生根发芽。 林庭深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怎么还不睡?” 顏单晨低著头,“我……我睡不著,脑子里一直是你白天拍的那个镜头,还有明天的戏。” “明天的戏?” 林庭深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顏单晨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老槐树粗糙的树干。 退无可退。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进林庭深那双深邃的眼睛。 林庭深低沉著嗓音,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明天要拍的是守望。” “孟姜女哭倒长城之后,並没有走,她化作瞭望夫石,守望了千年。” “这种守望,不仅仅是悲伤,更是一种占有,一种至死不渝的执念。” 林庭深伸出手,轻轻挑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顏单晨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你的眼神里,现在只有畏惧,没有那种执念。” 林庭深低下头,凑到她耳边道:“想演好这场戏吗?” “想……” 顏单晨的声音细若蚊吟,身子有些发软。 “光想没用,得练。” 林庭深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和白天那个在悬崖边玩命的疯子如出一辙。 “今晚来我房间。” 林庭深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你单独讲戏,帮你找找这种想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对方的情绪。” 顏单晨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心知肚明。 沉默了几秒。 顏单晨咬著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 深夜。 金山岭颳起大风。 林庭深的住所,不在招待所內,而是搬到了室外的一间帐篷里。 刚开始,剧组的人都对林庭深这个做法有点奇怪,不过这么多天接触下来,他们也都理解了这位导演的奇怪癖好。 帐篷內,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 林庭深坐在行军床上,手里端著一杯刚倒的热水。 顏单晨则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她刚回自己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此刻素麵朝天,但因为心里的紧张和寒风的侵袭,脸颊上泛著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把门帘拉严实一点。” 林庭深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传过来。 顏单晨心里一紧,连忙转身將厚重的门帘掖好,將外面呼啸的风声隔绝了大半。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这种封闭狭小的空间,正是滋生曖昧的温床。 “过来。” 林庭深放下水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顏单晨咬了咬嘴唇,还是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林庭深侧过身,目光如炬的看著她,“怕吗?” 顏单晨低著头糯糯道:“没……没有。” 林庭深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明天要拍的是守望,是化作望夫石的执念,你知道什么是执念吗?” 顏单晨茫然地摇了摇头。 林庭深轻笑一声,手指下滑,自然的伸进了领口里,“执念就是,哪怕长城塌了,只要那个人还在,你的世界就在。” “孟姜女为什么能守望千年?因为她的灵魂全都在那个死去的丈夫身上,那是一种绝对的奉献。” 林庭深的声音有些低沉,“现在的你,太满了,装著对我的畏惧,这些杂念不倒空,你演不出那种纯粹的守望。” 顏单晨呼吸有些急促,“我不知道怎么办。” “既然你自己倒不空,那让我来帮你吧。” 林庭深话音落下,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大手直接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往怀里一带。 “啊!” 顏单晨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跌入了怀抱。 军大衣滑落一半,露出了里面单薄的白色睡裙。 林庭深看著怀里惊慌失措的女孩,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作为征服者的霸道与欣赏。 顏单晨看著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眼睛里仿佛藏著一团火,一团能將她燃烧殆尽的火。 这一瞬间,她心中的那一丝矜持彻底崩塌了。 “我想……跟著你。” 顏单晨的声音很轻。 “跟著我要付出代价。” 顏单晨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著,隨后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林庭深的脖子,送上了自己青涩而颤抖的吻。 林庭深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猛地翻身,將这朵小白花压了下去。 “刺啦——” 帐篷內的温度急剧升高。 外面的风更大了。 掩盖住了帐篷內那些压抑破碎,如同小兽呜咽的声音。 在这个歷史遗蹟的山脚下,林庭深用最原始的方式,给这位未来的最美嫦娥,上了一堂终身难忘的表演课。 …… 两个小时后。 外面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帐篷內瀰漫著一股曖昧而甜腻的气息。 顏单晨蜷缩在林庭深的怀里,身上盖著那件军大衣,露出的半截香肩上,隱约可见一片片的红痕。 她的脸上,原本清冷的气质已经褪去了,转而换上了一种娇媚与慵懒。 她用手指在林庭深结实的胸肌上无意识地画著圈,眼神有点迷离,仿佛还没从刚才的那场风暴中缓过来。 虽然身体上有些痛,但她內心中,却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安寧。 “师哥……” 顏丹晨缓缓叫著,嗓音有些沙哑。 “叫导演。” 林庭深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事后烟,表情恢復了平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顏单晨脸一红,立刻乖巧地改口道:“导演。” “嗯。” 林庭深伸手將被角给她掖了掖,“感觉怎么样?” 顏单晨羞得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说话。 林庭深轻笑一声,“我是问你,找到那种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的感觉了吗?” 顏单晨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少女的懵懂,而是属於女人的柔情与坚定。 “这就对了。” 林庭深掐灭了菸头,翻身將她搂紧,“睡吧,明天过后,你就是真正的守望者了。”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但剧组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今天的拍摄很重要。 主要拍摄守望者的戏份,这是整个纪录片中相当重要的一幕。 拍摄能不能顺利完成,全都要看一个人。 本来大家还有些担心,因为守望者的角色,並不好塑造,虽然顏丹晨在之前的拍摄中,已经表现得足够好了。 然而,当顏单晨从换衣间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换上了那身粗布麻衣,头髮依然凌乱,脸上依然没有化妆。 但整个人显露出的气质,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淡淡的光晕,那种女人的嫵媚感,被她完美地收敛了起来,转化成了一种深沉的静气。 而林庭深,此刻却早已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著大喇叭喊道:“各部门准备!” “第十二场,守望者,action!” 隨著一声令下。 顏单晨缓缓走到了一处突出的烽火台上。 风吹起她的长髮,拂过她的脸颊。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山峦,穿过了两千年的时光,最后,落在了监视器后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一刻。 她的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执著。 世界万物,仿佛都在她的眼中消失了,只剩下了那一个人。 只要他在,这长城就在。 只要他在,这千年的等待就不会苦。 “嘶——” 围在摄影机取景器前的几位摄影师,都是忍不住吸一口冷气。 这眼神……简直是绝了! “咔!” 良久。 林庭深才喊了一声停。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盯著监视器里的定格画面看了许久。 画面中,顏单晨沐浴在晨光中,像是一尊圣洁的女神。 “过了。” 林庭深放下喇叭,嘴角露出微笑。 果然。 只有被彻底征服的女人,才能演好这种极致的奉献。 接下来的拍摄,变得异常顺利。 顏单晨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那种浑然天成的演技,让整个剧组都为之折服。 而她和林庭深之间的关係,也变得微妙起来。 在片场,林庭深依然是那个暴君般的导演,对每一个镜头都挑剔到了极点,哪怕是顏单晨稍有瑕疵,他也照骂不误,甚至骂得比別人更狠。 “顏单晨!你的手往哪放?长城烫手吗?” “表情僵硬!重来!” 面对林庭深的呵斥,顏单晨不再像之前那样委屈掉泪,而是乖巧地低头认错,然后一遍遍地重来,毫无怨言。 但只要一喊“收工”,或者在转场的间隙。 那种隱秘的温情就会在两人之间流淌。 …… 时间飞快的流逝。 剧组进驻金山岭,已经整整大半个月的时间。 而金山岭的戏份,也终於杀青。 接下来,剧组回到京城修整了两天,又开始转战嘉峪关、山海关等地,进行接下来的取景拍摄。 这一路拍摄下来,简直就是一场急行军。 林庭深带著这支被他调教出来的铁军,横跨整个华北地区,追逐著最美的光影,记录著最真实的长城。 而在这一路的顛簸中,在那些顛簸的大巴车后座,在那些简陋的招待所房间里,在那些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里,顏单晨也彻底沦陷了。 她不仅仅是林庭深镜头里的繆斯,也同时成为了他生活中的影子。 时间来到10月底。 隨著最后一个关於山海关入海石城的空镜拍摄完成,《长城》纪录片的实地拍摄部分,宣告彻底杀青。 山海关的沙滩上。 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千堆雪。 剧组的所有人都欢呼著,將帽子拋向天空,庆祝这地狱般的一个多月终於结束。 徐冰也趁著假期来到剧组探班,他拿著几瓶香檳,兴奋地到处喷洒。 而林庭深,则是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他戴著墨镜,望著这片辽阔的大海,心中情不自禁的升起一股豪情。 素材有了,技术有了,人也有了。 接下来,就是回到京城,把这些散落的珍珠串成项炼,然后狠狠地抽在这个沉闷的华娱脸上。 “导演。” 顏单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林庭深回过头,摘下墨镜,看著这张已经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但眼神却愈发明亮的脸庞。 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走吧,我们回京!”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来自未来的「魔法」 1998年11月初,京城。 当载著摄製组的大巴车缓缓驶入央视大院时,天空飘起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长达一个半月的“魔鬼行军”终於结束。 车门打开,一股冷冽但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台里工作人员,看著从车上下来的一群人,全都愣住了。 这是去拍纪录片的摄製组? 怎么看著倒像是刚从前线撤下来的“难民团”。 一个个面色黝黑,嘴唇乾裂,身上的衝锋衣沾满了西北的黄沙和海边的盐碱,不过那双眼睛,却一个个亮得嚇人,透著一股见过大世面后的野性。 林庭深最后一个走下车。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领口竖起,虽然满脸胡茬,但那种由內而外散发的锐气,却比出发前更加摄人了。 “解散!” 林庭深没有废话,大手一挥道:“所有人回去洗澡睡觉,放假三天!” “导演万岁!” 人群响起一阵解脱般的欢呼声,隨后散去。 顏单晨背著那个磨破了边的旅行包,站在雪地里,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繁华的京城,看著周围穿梭的车流和高楼,她竟然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这一个多月,她仿佛真的活在了两千年前。 “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林庭深不知道从哪借来了一辆黑色桑塔纳,降下车窗道,语气里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顏单晨乖巧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內的暖气很足,带著林庭深身上特有的菸草味,让她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导演。” 顏单晨看著窗外的街景,声音带著一点低沉,“我有点怕。” “怕什么?” 林庭深单手扶著方向盘,目视前方。 “怕梦醒了。” 顏单晨转过头,那双被磨礪的有些粗糙的小手,轻轻抓住了林庭深的衣袖,“回到学校,我是不是又要变回那个被人挑挑拣拣的学生了?” 经歷了在长城上那种“与天地同悲”的表演体验,再让她回到学校里,她觉得是一种折磨。 “嗤。” 林庭深轻笑一声,侧头瞥了她一眼,“梦醒?谁告诉你梦醒了?” 林庭深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胡同,最后停在了北电不远处的路边。 熄火,关灯。 车內陷入昏暗。 林庭深解开安全带,侧身逼近。 顏单晨呼吸一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林庭深却没有吻下来,而是伸出手,在她的脸颊上缓缓摩挲著,像是在抚摸一件自己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记住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林庭深的声音充满诱惑,“这就是演员的养料,你现在的状態很好,这种从歷史中走出来的沧桑感和疏离感,会让那帮还没出象牙塔的学生自惭形秽。” “回去之后,不用刻意合群,也不用去解释什么。” “你就端著。” 林庭深捏住她的下巴,“保持住这股孟姜女的劲儿,用眼神告诉他们,你们演的是戏,我演的是命。” 顏单晨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转而萌发出了一种盲目的崇拜和依赖。 “我听你的。” 林庭深从皮夹克的內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她的手里,“还有,这是你的片酬,虽然不多,但在学校里够你过得很好了,去买几件好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用省钱,跟著我,以后最不缺的就是钱。” 顏单晨捏著那个厚厚的信封,眼眶一红,刚想说什么,却被林庭深打断,“下车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顏单晨咬了咬嘴唇,突然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夜色中。 林庭深摸了摸脸颊,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三天后。 央视,製片主任办公室。 暖气烧得很热,但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王安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 总导演赵正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小林啊,坐。” 王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这次出去拍摄辛苦了,听说素材拍得很不错?” 林庭深大咧咧的坐下,从兜里掏出那盒从西北带回来的廉价烟,也不客气,自己点了一根,“素材没问题,只要后期跟上,那就是炸弹。” “后期……” 提到这两个字,王安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赵正义,赵正义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道:“小林啊,既然素材都拍完了,那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是后期剪辑了,我和王主任商量了一下,台里最近刚引进了两台最新的非线性编辑机,还有几位经验丰富的剪辑师。” “我的意思是,后期製作,是不是由台里的专家组介入一下?毕竟这片子是要送审的,正治把关很重要,而且那个特效……” 赵正义顿了顿,试探著道:“你之前说的那个好莱坞朋友,到底靠不靠谱?这都回来三天了,也没见你有什么动静啊。” 这才是他们真正担心的。 就在昨天,文化局的领导在例行工作会上,特意提到了年底的“中外文化交流展映会”。 上面明確表示,希望有一部能代表中国歷史厚重感的纪录片参展。 这要是成了,那就是在国际友人面前露脸,那是政绩! 是他们两人以后“进步”的阶梯! 王安今年四十五,正处在能不能往上再走一步的关键期,这片子要是黄了,或者特效做成了五毛钱的笑话,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所以,他不放心把宝全押在林庭深这个毛头小子身上。 林庭深弹了弹菸灰,似笑非笑地看著两人,“专家组?赵导,您说的专家组,是指那些把长城拍成砖头展览的专家吗?” 赵正义脸色一僵,“小林,怎么说话呢!那是台里的老同志!” 林庭深坐直了身子,压迫感瞬间拉满,“老同志我尊重,但艺术创作不是尊老爱幼王,主任,赵导,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就是怕我牛皮吹破了,最后交不出来货,影响你们的仕途吗?” 被戳穿心思,王安有些尷尬,乾咳了一声,“小林,话不能这么说,这也是为了项目负责。” 林庭深语气转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为了项目负责,那就把手缩回去,当初在会议室怎么说的?后期剪辑权,一票否决权,全归我,白纸黑字签著字呢,怎么?素材刚拍完,就想卸磨杀驴,摘桃子了?” “你!” 赵正义气得站了起来,“什么叫摘桃子?我们是怕你把片子毁了!那个什么好莱坞特效,你连个合同都没有,万一开天窗怎么办?” “合同?” 林庭深冷笑一声,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 “看清楚了。” 王安急忙拿起来一看。 是一份全英文的合同复印件,甲方是【cctv长城项目组】,乙方是【mirage digital effects co., ltd.(海市蜃楼数字特效有限公司)】,註册地在开曼群岛,看起来极其正规且高大上。 当然,这只是林庭深昨天花了两百块钱,找中关村办假证的二道贩子弄的“皮包公司”。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谁能去开曼群岛查证? “我已经把需要做特效的镜头素材,通过国际物流寄出去了。” 林庭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对方是卢卡斯工业光魔的前技术总监出来单干的团队,技术绝对没问题,唯一的条件就是,製作期间保密,不接受任何探视和指手画脚。” “这……” 看著那满纸的英文术语,王安和赵正义面面相覷,被唬住了。 王安小心翼翼地问,“那……需要多久?” “半个月。” 林庭深伸出两根手指,“半个月后,我会拿著成片来见你们,但这期间,我要一间独立的剪辑室,除了我和我的助手,谁也不许进。” “要是有人敢硬闯,或者想塞什么专家进来……” 林庭深眼神锐利如刀,“那我就直接撂挑子,到时候违约金我赔,但各位领导的乌纱帽能不能保住,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林庭深转身就走,留下两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 “太狂了!简直太狂了!” 赵正义气得手抖,“老王,你就这么纵容他?” 王安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那份全英文合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赌一把吧,他要是真能弄出好莱坞级別的特效,狂点就狂点,只要能让我进部,我给他端茶倒水都行!但要是弄不出来……” “那我就让他在这行混不下去!” …… 接下来的几天。 林庭深开始了他所谓的闭关修炼。 他在京城找了个偏僻的写字楼,花钱註册了那个所谓的“海市蜃楼”特效公司,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子,用来给系统的资金来源和技术来源打掩护。 然后,他一头扎进了央视旧大楼地下的非线性编辑机房。 90年代末,是非线性编辑刚刚兴起的时代。 央视財大气粗,引进了几套昂贵的aposer系统,但在大部分老剪辑师眼里,这玩意儿不如传统的对编机好使,还得学电脑,麻烦。 所以这间机房平时基本閒置,正好便宜了林庭深。 “砰!” 厚重的隔音门被关上,反锁。 林庭深看著眼前这台笨重的crt显示器,和那一堆闪烁著指示灯的磁碟阵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开工!”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和徐冰两个人。 徐冰是被他强行拉来当苦力的,名义上是“剪辑助理”,实际上是负责端茶倒水的。 “老林,你真把母带寄去美国了?” 徐冰一边整理著像小山一样的betacam sp磁带,一边担忧地问,“这万一寄丟了咋办?” “放心吧。” 林庭深坐在椅子上,打开了那一台从未有人用明白过的电脑,熟练地输入指令。 所谓的寄出去,不过是掩人耳目。 真正的魔法,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系统里。 接下来的几天,林庭深开始了他的魔法之旅。 按照常规流程,纪录片后期是极其枯燥的。 先要写场记单,把每一盘磁带的有效画面记下时间码,然后生成编辑决定表,最后才是上机粗剪、精剪、配音、配乐、字幕。 但林庭深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根本不看场记单,仿佛几百个小时的素材都印在他脑子里一样。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捷键敲得噼里啪啦响,一段段素材被精准地抓取到了时间线上。 “这块,接全景。” “这块,把声音抽掉,我要纯音乐。” “这块,留白三秒,进黑场。” 他的剪辑节奏快得惊人,不像是在剪辑,倒像是在弹钢琴。 这种剪辑手法,不仅流畅,而且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完全打破了传统专题片那种画面加解说的死板模式。 但这还不是最嚇人的。 林庭深深吸一口气,唤醒了视野中的蓝色界面。 【当前任务:製作《长城》纪录片】 【是否使用“1级特效渲染”?】 【是!】 林庭深选中了一段他在嘉峪关外拍摄的空镜素材。 那是一段平平无奇的黄昏戈壁,只有几个群演穿著借来的、略显廉价的明军盔甲,骑著瘦马在溜达。 原本的画面,充其量也就是个电视剧水平,甚至还不如。 “渲染开始。” 林庭深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同时在电脑上做了一个“导入插件”的假动作。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但这进度条不是电脑软体的,而是系统投射在他视网膜上的。 一分钟后。 【渲染完成。】 林庭深点开那段处理后的素材。 原本的黄昏戈壁,瞬间变了模样。 天空被压低,乌云如墨,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黑青色,几只禿鷲在云层下盘旋,发出悽厉的叫声。 原本空旷的荒原上,凭空拔起了一座巍峨的黑色巨城! 城墙不再是影视城里那种崭新的道具,而是充满了岁月的痕跡。 刀劈斧凿的裂痕,乾涸发黑的血跡,还有被风沙侵蚀的石皮。 而在城墙下。 那几个骑著瘦马的群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千军万马! 成千上万的明军铁骑,身披重甲,连战马都披著具装,手中的长矛如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寒光。 並没有什么夸张的魔法光效,也没有什么飞天遁地。 有的只是真实。 极致的真实! 甚至能看清马蹄溅起的沙砾,能听到盔甲摩擦时那种沉闷厚重的金属声,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这种级別的视效,別说是1998年,就是放在2025年,那也是一部十分不错的质感大片! “成了。” 林庭深看著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诚不欺我。 这所谓的1级特效,確实超越了当前地域的极限,直接把好莱坞还要过几年才能成熟的“数字群演”技术给搬过来了。 第13章 调教,是导演的基本功! 1998年,11月中旬。 凛冽的北风席捲北方大地。 京城的气温,也开始骤降。 央视旧大楼地下一层,非线性编辑机房。 这里就像是繁忙的央视大楼中,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厚重的隔音门,將外界的喧囂声彻底隔绝。 屋子里的空气,混杂著咖啡、菸草,以及机器运转產生的焦糊味。 林庭深坐在办公桌前,两眼放光。 他在这里,已经闭关了整整一周! 眼前的crt显示器,正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第128號素材,进点12分03秒,出点12分15秒。” “接第45號素材,音频轨下压12分贝,风声盖过人声。” 林庭深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舞动。 虽然有著系统的【特效渲染】作为底牌,但他清楚,特效说到底只是皮肉,真正的骨架,是剪辑逻辑。 他要在系统渲染之前,先把这副骨架搭起来。 按照一开始的构想,他的剪辑思路是,將整个纪录片分成四个乐章。 分別是:春之生(修筑)、夏之烈(战爭)、秋之殤(守望)、冬之寂(遗蹟)。 每一个乐章的转场,都设计得极为精妙。 比如现在屏幕上,是顏单晨赤著脚站在城墙上的特写,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在她那双满是伤痕的脚上。 而下一秒,画面没有直接切到战爭,而是利用视觉残留,通过叠化,將那双脚与两千年前行军草鞋重叠。 这就是林庭深要的古今重叠,是整个纪录片的“魂”。 没有这个魂,哪怕系统把特效做得再炸裂,那也只是一部炫技的好莱坞大片,而不是一部能让中华儿女热泪盈眶的史诗。 “呼……” 林庭深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脖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所有的骨架搭建工作,在刚才全部完成了。 接下来就比较轻鬆了,按照脑海中的特效构想,將一切交给系统就行了。 趁著系统读条的空档,林庭深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 北电,表演系96级女生宿舍。 顏单晨正坐在床上发呆。 从剧组回来之后,她整个人就显得有些不太適应。 上课的时候还好,可一旦一个人独处,她就像丟了魂一样,经常望著窗外出神。 宿舍好友张加蓓说她入戏太深,还没从孟姜女的情绪中走出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完全是因为一个人。 “嗡——” 手机突然震动。 顏单晨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看到那个熟悉的號码,她原本黯淡的眸子一下就亮了。 接通电话。 “餵……”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说话的声音里,竟然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委屈。 “在上课吗?” 听筒里传来的磁性嗓音,依旧霸道之极,虽然明明是问话,却总让她感觉这是命令的口吻。 可偏偏,听到这霸道的声音,顏单晨却感觉骨头都酥了一半,囁喏小声道:“没,刚下课,在宿舍呢。” “感觉怎么样?我要的那股『劲儿』还在吗?” 林庭深没有寒暄,反而声音里带著一丝戏謔,就像在检查自己的所有物。 顏单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在,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 林庭深轻笑一声,“很好,把状態养好,等我忙完这段就叫你过来。” “嗯!我听你的,导演!” 顏单晨用力点头。 掛断电话,林庭深嘴角勾起笑容。 调教女演员,是导演的基本功之一。 不管是戏里,还是戏外。 …… 一天后。 一场毫无徵兆的风暴,突然降临到央视大院。 上午十点。 央视大楼八层,行政会议区。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製片主任王安的额头上冒著冷汗,贴在稀疏的头皮上,显得略微有点狼狈。 总导演赵正义,此刻更是坐立难安,焦急的用茶杯盖子不停碰著杯沿。 就在十分钟前,从台长办公室打来了一个电话,將他们所有的部署全部给打乱了。 京城文化局主管影视工作的张局长,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带著秘书直接杀到了央视。 此刻正和杨台长赶往他们纪录片部。 杨台长给出的到访理由是,年底的“中外文化交流展映会”迫在眉睫,上面对台里这部《长城》纪录片寄予了厚望,所以张局长要过来亲自把关。 这本该是一次露脸的好机会。 可问题是,样片呢? 林庭深那个疯子把自己锁在机房里一个星期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谁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要是拿不出东西,或者拿出一堆半成品来,那可就是严重的正治事故了! 赵正义想到后果,眼里满是慌乱地瞧向王安,“老王,怎么办?现在去敲林庭深的门?万一……” 王安咬著牙道:“万一个屁!领导已经在电梯里了!现在去叫林庭深哪还来得及?万一那小子脾气上来,当著局长的面甩脸子,咱们都得完蛋!” “那……就用这个吧。” 赵正义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掏出一盘录像带,塞到了王安手里。 王安愣了一下,开口问:“这是什么?” 赵正义推了一下眼镜,眼里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狡猾道:“这是林庭深进剪辑机房前,我偷偷让人备份出来的一版粗剪素材。” “这一版没有加那些所谓的『好莱坞特效』,就是最原始的镜头,但是剪辑逻辑是通的,画面也调过色了。” 王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想拿这个给局长看?” 赵正义急促地道:“不然呢?难不成让局长看黑屏?老王,你想想,这一版虽然没有林庭深吹嘘的那么神,但也绝对在及格线以上!顏单晨演得不错,那些空镜拍得也很有意境,虽然没加特效,但至少是一部优秀的文艺纪录片。” “咱们就说这是初剪版,特效正在合成中,如果领导满意,那是咱们把关有方,但如果领导不满意……” 赵正义眸光一闪,声音忽然阴冷了下来,“那就是林庭深的问题,是他好高騖远,非要搞什么高端特效,结果耽误咱们的出片进度!这口锅,他必须亲自给背起来!” 王安皱著眉,手里握著那盘带子,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点了点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14章 给我五分钟,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史诗! 十分钟后。 小型放映厅內。 张局长坐在正中间的真皮沙发上,五十多岁的年纪,不怒自威,身上带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央视杨台长陪坐在一旁,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但眼神也时不时飘向王安,透著询问的意思。 王安和赵正义像两个等待宣判的小学生,战战兢兢地站在后排。 张局长淡淡开口:“开始吧,早就听说你们这次搞了个大动作,不仅请了外援,还独创了全新的拍摄手法,我可是期待很久了啊,哈哈。” “是,这就开始。” 赵正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亲自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瞬间亮起。 那盘没有经过系统注入灵魂的原始素材,就这样在眾人面前展露出了真容。 画面很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林庭深的大师级构图和运镜,再加上张国华等老摄影师的技术加持,確实是把金山岭长城拍得如诗如画。 最亮眼的,是顏单晨。 她穿著粗布麻衣,赤脚走在城墙上,那种破碎感和悽美感,透过屏幕直接就扑面而来。 有人物,却没有任何台词,就像是一个动人的符號,行走在长城的歷史之中。 画面不停流转,从金山岭的残垣断壁,到山海关的惊涛拍岸。 不得不说,即便没有特效加持,这也绝对是一部水准之上的纪录片,比央视以前那些只有解说词和砖头特写的片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杨台长一边看一边微微点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稍微放鬆了一些。 能看。 而且,似乎还挺好看的样子,有点艺术电影的味道。 然而。 坐在c位的张局长,却和杨台长不一样。 他开始的时候还不自觉的点头,可看著看著,眉头就皱了起来。 三分钟。 五分钟。 直到播放到一段长达三分钟的顏单晨独角戏。 她在长城的风中守望,眼神淒婉地看著远方。 “啪!” 张局长皱著眉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声音,在寂静的放映厅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画面还在继续,可张局长却已经不再去看了,只是自顾自的吸著烟。 “这就是你们拍出来的史诗?” 张局长吐了一口烟,说话的语气很平静。 可是,只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王安和赵正义对视了一眼,心臟同时一缩。 这时,张局长抬起手指敲击著扶手,“美是挺美,那个女演员演得也不错。” “但是,我要的是什么?是中华民族的脊樑,是五千年的厚重,是铁马冰河入梦来!” “而你们给我看的又是什么?是一个小姑娘在城墙上哭哭啼啼,伤春悲秋!” “这是纪录片还是古装mv啊?或者是给哪个景区拍的宣传片?” “太小家子气了吧!” 张局长的这番话,就像三记耳光,狠狠抽在了杨台长、王安、赵正义的脸上。 杨台长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转头狠狠瞪了王安一眼。 王安腿双腿一软,拼命给赵正义使著眼色。 赵正义知道到自己上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脸上恰当的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局长批评得太对了,简直是一针见血!” 他先是一记马屁拍过去,然后话锋一转,瞬间变脸道:“其实吧,对於这种拍摄风格,我一开始就是持保留意见的,但是那个叫林庭深的年轻导演太固执了!” “他仗著自己有点才华,根本听不进我们老同志的意见,非要搞什么情景再现,把大量的镜头都给了女演员,说是要搞创新,结果把纪录片最核心的歷史感给丟了!” “我们劝过,拦过,但他以罢拍来威胁台里……” 赵正义越说越激动,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尽委屈,为了艺术忍辱负重的老黄牛。 “这种年轻人眼高手低,为了捧女演员,把国家的重点项目当成了儿戏,局长,这是我们监管不力,我们检討!” 这一招祸水东引,可以说是玩得炉火纯青。 不仅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顺手把林庭深踹进了泥里。 张局长脸色铁青道:“林庭深?人呢?叫他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敢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王安刚要开口去叫人。 “砰!” 放映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屋里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紧接著光线照入,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满脸胡碴,满身烟味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盘黑色录像带,眼神如刀一样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正义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虚偽表情的脸上。 “赵导,这口锅甩得挺圆润啊,练过?” 林庭深的声音有点沙哑,带著一股奇怪的穿透力。 “林庭深,你干什么?这是什么场合?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赵正义见正主来了,心里一慌,隨即恼羞成怒地吼道:“局长都在这看著呢!你拍的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赶紧过来道歉!” 林庭深根本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放映机前,当著局长和台长的面,一把按下停止键,將里面正在播放的那盘带子退了出来。 “啪嗒。” 他像扔垃圾一样,隨手將那盘带子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狂妄到了极点。 杨台长都惊呆了,他在央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囂张的年轻人。 林庭深转过身,毫无惧色地看著那位满脸怒容的大领导,“张局长,您刚才发火,是因为您看的是垃圾,而垃圾,確实应该待在垃圾桶里。” 张局长被气笑了,“好狂的口气!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看走眼了?还是说这垃圾不是你拍的?” “素材是我拍的,但那是没有灵魂的东西。” 林庭深举起手中那盘黑色的带子,“这个,才是活著的长城。” “五分钟。” 林庭深伸出一只手掌,“给我五分钟时间,如果看完这五分钟,您还觉得这是小家子气,还觉得这是mv,不用您撤我的职,我自己捲铺盖滚出京城,从此以后绝不踏入影视圈半步!” 整个放映厅,瞬间变得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庭深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给震住了。 张局长眯起眼睛,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狂妄,桀驁,但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 那就是,对自己作品绝对的自信。 这种眼神,他在当下几位大导演的眼里见过。 “好。” 张局长缓缓靠回沙发上,“就给你五分钟。” 林庭深没有废话,直接將带子推入机器。 “灯光全关,音量调大。” 隨著林庭深的指令,放映厅陷入了一片漆黑。 几秒钟的黑暗后。 “呜——” 一声苍凉、悠远,仿佛来自远古的塤声,伴隨著呼啸的风声,陡然在放映室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这声音不是普通的配乐,而是经过系统声效增强的,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瞬间让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屏幕亮起。 不是画面,而是黑屏上慢慢浮现出的几个血红大字: 【谨以此片,献给两千年来埋骨於此的中华脊樑。】 紧接著,画面如同捲轴般拉开。 镜头从万米高空俯衝而下! 这不是普通的航拍,而是一种上帝视角,一种鹰的视角。 原本光禿禿的戈壁滩上,黄沙漫天。 但在那风沙之中,一座巍峨漆黑,如同巨兽一般的关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从地基到城墙,从垛口到烽火台。 每一块砖石都在归位,每一道裂痕都在诉说著沧桑。 这正是林庭深利用系统渲染出的——嘉峪关·復活! “这……” 张局长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瞳孔剧烈收缩。 这视觉衝击力也太强了! 简直就不像这个时代的特效技术能做出来的,真实得让人害怕,仿佛真的时光倒流一般。 可是,震撼才刚刚开始。 隨著镜头拉近,画面中那几个稀稀拉拉的群演,突然不见了,转而换成了漫山遍野、无边无际的黑甲铁骑! “轰!轰!轰!”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放映厅的地板,震得人心臟发颤。 旌旗蔽日! 长戈如林! 那种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以及大明铁骑的威压,透过屏幕,如同实质般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胸口。 这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软绵绵的群演,这是真正的军队! 镜头流转,顏单晨的身影出现了。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孤独哭泣的女人。 在黑云压城、万马奔腾的宏大背景下,她一袭素白的麻衣,成了著寂寥天地间那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站在城头,回眸一望。 那一刻,特效渲染的光影打在她的脸上,將那种破碎感无限放大。 她不仅仅是孟姜女,她是这铁血长城上一抹最温柔的伤痛,是和平与战爭的交匯点。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林庭深亲自配音的沙哑旁白,適时的响起,不是听腻了的播音腔,而是一种仿佛在讲故事的低语。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挪动身体。 连张局长手里重新拿出来的烟,都忘了点燃。 直到画面定格在一轮血红的残阳下,那无尽的长城蜿蜒向天际,屏幕渐渐暗淡下去。 放映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股巨大的悲愴与豪情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啪,啪,啪。” 许久后。 一阵缓慢而有力的掌声,才打破了放映室里的沉默。 张局长站起身,用力鼓著掌,眼中甚至带著一丝泪光。 “好!好一个中华脊樑!好一个铁马冰河!” 张局长声音里充满了激动,“这才是史诗!这才是我们要给全世界看的东西!” 他大步走到林庭深面前,这一次,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审视,只剩下了欣赏。 “年轻人,你叫林庭深是吧?我记住了。” “这部片子,会送选年底的中外交流展映会,而且要作为开幕影片!” 说完,张局长又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早已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赵正义,“至於有些人,老眼昏花嫉贤妒能,差点埋没了这么好的作品。” “杨台长,央视的队伍,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杨台长满头大汗,连连点头,“是!局长指示得对!我们立刻整改!” 赵正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第15章 那晚的课还没上够? 1998年,11月20日。 京城的天气,越发冷了。 但这几日央视纪录片部,却火热的如同一口沸腾的油锅。 自从那天张局长在放映厅里拍案叫绝,將这部还未剪完的《长城》纪录片,定位年底“中外文化交流展映会”的开幕影片后,整个纪录片部的风向,就在一夜之间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林庭深几天前还被一些部內老油条视为狂妄之徒,但此刻,他儼然已经成了整个部门乃至台里的“太上皇”。 那间位於地下室,环境阴冷,只有老旧非编机的剪辑室,直接被弃用了。 在杨台长的亲自授意下,台里把刚刚装修完毕,引进了全套好莱坞顶级sgi图形工作站的“一號剪辑室”腾出来,並將其全权交给了林庭深。 对外宣布的理由是,保护国家重点文化项目的商业机密。 此时,一號剪辑室外。 平日里颐指气使的製片主任王安,正像个酒店大堂经理一样,手里拎著两盒刚从全聚德打包回来的烤鸭,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咚咚咚。” “进。” 里面传来林庭深慵懒的声音。 王安推门而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林导,这都忙了一上午了,歇会儿吃口热乎的?我特意让人去全聚德排队买的,刚出炉,皮还酥著呢。” 林庭深整个人陷在一张人体工学老板椅里,双脚大咧咧地架在价值几十万的调色台上,手里夹著一根烟,正眯著眼看著屏幕上滚动的进度条。 那所谓的进度条,其实是系统【1级特效渲染】的倒计时。 林庭深头也没回,指了指旁边的茶几说道:“放那吧,王主任,我不是说了吗,没什么大事別来烦我,这渲染到了关键时刻,要是断了电或者进了灰,导致数据丟失,这责任你担不起啊。” 王安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这就走,对了,台里让我问问,能不能看看这两天剪出来的片子?就看一眼,他们也好跟局里匯报进度。” “匯报进度?台里不会是想偷师吧?我跟你说,这可是签过商业机密协议的,如果到时候出了岔子,耽误片子上映,这责任你背得起吗?台里真想看片子,那就等首映礼吧,现在这屋里,连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懂吗?” 王安连连称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咔噠。” 隨著门锁落下,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林庭深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那缓慢移动的系统进度条,心里却觉得有些乏味。 系统干活,他在旁边看著,虽然爽,但这种长时间的封闭环境,对於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確实是一种折磨。 “火气有点大啊……” 林庭深鬆了松领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那晚在金山岭帐篷里,那具如白玉般温润的身躯,以及那双含泪却顺从的眼睛。 食髓知味。 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关不上了。 想到这,林庭深嘴角勾起笑容,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 北电,演员班女生405宿舍。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宿舍里只有孤零零一个人。 顏单晨坐在书桌前,手里捧著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百无聊赖的看著。 这阵子,能让感兴趣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无论是老师讲的演技课,还是这种指导演技的经典书,怎么都显得单调枯燥。 而学校里的男生,哪怕是以前觉得还不错的师哥,现在在她眼里,都显得无比的幼稚和乏味。 她脑子里,全都是那个穿著皮夹克,满身菸草味的男人。 “铃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顏单晨看了一眼號码,心臟猛地一跳,快速按下了接听键。 “餵……” “在干什么?” “在......在看书。” 顏单晨小声说著。 “看书?书能教你演戏,还是能教你做人?” 林庭深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撩拨,“这几天,想我了吗?” 顏单晨咬著嘴唇,脸上飞起红霞,小声道:“想……” “哪想?” “心……心里想。” “只是心里?” 林庭深声音里透著一股坏劲,“看来身体还是不够诚实啊,是不是在金山岭那晚的课还没上够?” 这一句话,直接击穿了顏单晨的防线。 “导演……”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求饶,也有点像是在撒娇。 林庭深见火候差不多了,收起了调笑,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口吻。 “行了,说正事。” “我现在正在央视一號剪辑室,片子到了后期的关键时刻,需要有人配合我做一些特殊的辅助工作。” “这工作涉及机密,外人我信不过,你下午跟老师请个假,明天直接过来吧。” 顏单晨一听能去见他,还能参与央视的工作,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喜悦:“好!我马上就去请假!需要我带什么资料吗?” 林庭深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道:“不需要资料,不过......你需要带点別的。” “去商场,买两个最大的行李箱。” “然后去那种……只有晚上才开门的服装店,或者卖演出服的地方买点衣服。” 顏单晨愣了一下,“买衣服?剧组不是有服装吗?” “剧组的衣服太糙了,那是给孟姜女穿的。” 林庭深的声音就像是带著鉤子,“我要的是那种能激发我创作灵感的衣服。” “买件旗袍,要开叉到大腿根的那种,还有护士服,要紧身的,另外,再买一些带丝边的丝绸睡裙,黑的,白的,红的,我都要。” “另外,再买几双丝袜,要超薄的,嘶起来不费劲的那种。” 电话那头,顏单晨彻底懵了。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哪是去工作? 这分明就是去…… “怎么?不愿意?” 电话那头林庭深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如果你觉得为难,那就算......” “別!” 顏单晨瞬间慌了,一股莫名的恐惧袭来,压倒了她心里的羞耻,囁喏著道:“我……我去!都听你的!” 林庭深满意地笑了,“很好。” “记住,这次要在剪辑室待半个月,你把两个箱子都装满,少一件,我就让你光著出来!” “嘟嘟嘟……” 电话掛断。 顏单晨握著发烫的手机,坐在椅子上,心臟狂跳不止。 半个月…… 封闭的剪辑室…… 装满那种衣服的箱子……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的腿就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但奇怪的是,在害怕和羞耻的深处,竟然还涌动著一股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兴奋。 第16章 剪辑室里的那把火 第二天。 下午五点。 顏单晨忙碌了整整一天,在逛遍了几十家服装店后,终於凑齐了衣服。 她拖著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来到了央视旧大楼的门口。 她来之前特意戴了一顶鸭舌帽,压低了帽檐,生怕被人给认出来。 这一路走来,她感觉周围人的目光好像都是x光一样,似乎能看穿她箱子里装著的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秘密。 门口的安保人员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特別通行证,立刻恭恭敬敬的向她了个礼,直接放行。 顏单晨走进央视大楼,来到了纪录片部。 一號剪辑室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顏单晨戴著墨镜,像做贼一样来到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前。 “咚咚咚!” “进!” 顏单晨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菸草味顿时扑面而来。 屋內没有开大灯,只有一排排监视器和伺服器闪烁著的蓝红指示灯。 整个屋子看起来,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飞船驾驶舱。 “来了?” 林庭深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的沙发里传了出来。 顏单晨嚇了一跳,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林庭深正躺在沙发上,双眼微微闭著,身上只盖了一件军大衣,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 这种疲惫感,让他看著没了平日里的霸道凌厉,不过却意外多了一种少见的颓废美。 顏单晨看著疲惫的林庭深,心里原本的紧张瞬间消失了,转而换上了一抹淡淡的柔情。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放下箱子,蹲在沙发旁小声唤道:“师哥......” 林庭深没有睁眼,眉头微微皱著,似乎真的很不舒服一样。 见到这一幕,顏单晨更心疼了。 她知道这部纪录片对林庭深来说有多重要,也知道这几天他为了把片子剪出来,一定渲染耗了不少心血。 “他把自己叫来,也是太累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吧。” 顏单晨心里这样想著,同时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林庭深的太阳穴上,温柔地替他揉动著。 “师哥,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林庭深发出一声舒服的鼻音,没有说话,可他那只大手,却突然闪电般的探出,一把抓住了顏单晨纤细的手腕。 “啊!” 顏单晨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一个重心不稳便直接跌进沙发,趴在了林庭深的胸口上。 “抓到你了。” 林庭深忽然坏笑著睁开眼。 “师哥,你骗我。” 顏单晨脸颊滚烫,想要挣扎著起来,可却被林庭深的手臂死死拦住了腰。 “机器在吃胶片,我在吃精神。” 林庭深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单晨,这几天对著死气沉沉的数据和机器,我火气很大,现在,我需要降降温。” “降温?” 顏单晨的脑子已成了一团浆糊,林庭深的这番话更是让她浑身发软。 林庭深翻身坐起,手指自然地探入,“箱子带来了吗?” “带……带来了。” “打开吧,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作业。” 顏单晨蹲下身,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哗啦。” 箱子打开,里面全都是五顏六色、布料少得可怜的衣物。 林庭深弯下腰,隨意的挑起一件看了一下,“眼光不错嘛,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要干什么吗?” 顏单晨摇了摇头。 可她的眼睫毛,却微微颤抖著。 林庭深指了指屏幕上正在渲染的长城画面,“外面的人都在等这部片子的灵魂,但这机器太冷了,它只能渲染画面,渲染不出温度,需要一点火。” “而你就是那把火,现在你要用你的演技把屋子烧热了。” 顏丹晨颤抖著问,“怎么烧?” “先试装吧,换那套黑色的,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套。 “就在这?” “对,对著这台价值两百万的监视器换。” 林庭深指著正前方那台正显示著千军万马奔腾画面的屏幕,“让两千年前的將士们看看,什么叫现代美。” 顏丹晨咬著嘴唇,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那是羞耻,也是一种被征服后的顺从。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向了行李箱。 ...... 十分钟后。 剪辑室內,剪辑器低频的嗡嗡声依然在响。 系统的屏幕上,画面也正在进行渲染。 那是千军万马在长城下衝锋的场景,特效逼真到令人髮指,战马的嘶鸣响起,仿佛要衝破屏幕一样。 而此刻。 屏幕前的控制台上。 林庭深坐在主控椅上,手里夹著一支烟,目光审视著屏幕里的杰作。 而他身前的办公桌下,是一袭黑色的薄纱。 “把头抬起来。” 林庭深突然命令道。 顏丹晨抬起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迷离和依恋,眼角还掛著一点晶莹的泪花。 林庭深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件亲手打造的完美艺术品。 “记住这个表情。” 林庭深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深道:“这才是有血有肉的孟姜女,哪怕是在做事的时候,你的眼神里也要带著戏。” “是……导演。” 顏丹晨的声音微微颤抖。 ...... 接下来的几天,一號剪辑室成了整个央视最神秘的地方。 外面的人只知道,机器在日夜不停地轰鸣,林导在进行著艰苦卓绝的创作。 每当送饭的人靠近门口,都能隱约听到里面传来一些特別的声音,有痛苦的压抑,也有高亢的吟唱。 这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可都已经听说过了,前些日子文化局领导来台里视察时,林导剪出的样品凭藉著那宏大磅礴的音效,直接打动了文化局领导,对方甚至还流下了动容的眼泪。 所以他们都以为,那是特效音效的调试。 可只有门內的两人,知道这里发生著什么。 林庭深就像一个贪婪的暴君,在这间密室里,尽情地享用著他的战利品。 顏单晨那两个巨大的箱子,每一天都在变空。 而隨著时间的流逝,系统渲染的进度条,也在一点点走完。 第17章 润喉糖还没送来吗? 1998年12月3日。 京城的西北风,冷得如同刀子一样,將央视大楼路边的杨树枝丫,抽得啪啪作响。 但这股寒意,却吹不进央视旧大楼一號剪辑室的那条走廊。 这条走廊里,此刻热得发烫。 製片主任王安,已经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一个小时了,皮鞋在地面上踩踏摩擦发出的声音,听得让人心烦意乱。 他手里的烟,点燃了又掐灭,掐灭了又点燃,整个走廊里到处烟雾繚绕,看著像是刚刚发生火灾的现场。 “主任,要不您歇会儿吧,您这么走来走去的,晃得我眼睛都有点晕了。” 徐冰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抱著一桶泡麵,有气无力地说道。 “歇?小徐啊,我还哪还有心思歇得下去!” 王安嘆著气,把菸蒂狠狠按进菸灰缸里,低著嗓子吼道:“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刚才台长办公室又来电话了,说这次的成片审核会,不仅文化局的张局长会来,据说上面还有更高级別的领导也要来旁听!” “这是什么?这是要把咱们放在火上烤啊!” “要是片子出了紕漏,或者林庭深剪不出来,咱们都得捲铺盖滚蛋,去后勤处扫厕所估计都是轻的!” 自从林庭深完全把控剪辑室,不让任何人进入后,王安心里的担忧就再没放下过。 而就在昨天,央视和文化局联合下发通知,成立《长城》项目特別审片组。 这种规格的审片组,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 以前审纪录片的正常流程,也就是台里邀请几个专家聚在一起,大家喝喝茶,聊聊天,再隨便提一提意见就过了。 可这次不一样,居然搞出了个联合审片,听说还有几个从社科院请来的老学究参加,专门负责审核片中的歷史细节。 看这架势,明显是来挑刺的嘛。 不过既然是作为中外文化交流会的重点展示片那么高规格要求也是必然的。 不然在一眾国外贵宾面前闹出笑话,那可就是国际笑话了,丟的是国家的脸面。 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咚咚咚。” 等了整整一个小时,王安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走上前,又一次敲响了那扇紧闭了快半个月的隔音门。 “林导?小林?我的祖宗啊!您忙著干大事,但起码也给我递个话啊,这特效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门內还是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隱约的机器轰鸣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安脸憋的通红,再也忍不住了,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的去撞门。 可就在这时,门上的那个传递窗,突然被拉开了,还从里面掉下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王安皱著眉,赶紧接过来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 【把心放肚子里,准备好庆功酒,另外给我送两盒润喉糖,要薄荷味的。】 王安看的一愣,“润喉糖?剪片子还能把嗓子剪冒烟了?” 徐冰在旁边吸溜了一口泡麵,眼神怪怪地看了一眼那扇门:怕不是剪辑费嗓子,是別的费嗓子吧…… …… 一號剪辑室內。 屋里的温度,比外面走廊还要高几度。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设备散热焦味、女士香水味。 昏暗的灯光下,那台sgi图形工作站的屏幕上,正显示著进度条:【97%】。 顏单晨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装满了水雾,眼角还掛著没干的泪痕。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刚刚被主人狠狠训诫,却依然摇著尾巴求抚摸的小猫。 “导演……” 顏单晨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哭了很久,“润喉糖还没送来吗?” 林庭深伸手在她红肿的嘴唇上抹了一下,“急什么,刚才那段配音情绪还是不对,我要的是孟姜女哭倒长城后的绝望,是那种嗓子喊破了,血都咳出来的感觉,你记住了吗?” 顏单晨身子一颤,隨后乖乖点头,“记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死了一次一样。” 林庭深抚了一下她的髮丝,“很好,这就是艺术的代价,你刚才是在用灵魂取悦歷史。去给我倒杯水吧,接下来我要给这条龙点上最后的眼睛。” “是,导演。” 林庭深转过身面向控制台。 刚刚结束,正是灵感爆炸的时候。 “配乐生成,风格定位:史诗、苍凉、宏大。” 林庭深在脑海中下达指令,手指飞快的在混音台上推拉著。 拥有顶级特效的纪录片,当然不能配上传统的淒悽惨惨戚戚的民乐,而是汉斯·季默那种能震碎天灵盖的“墙式音效”! 以《time》的变奏版为基底,铺陈出宇宙般的浩瀚感。 然后,还有注入一丝灵魂——编钟! 配上自两千年前曾侯乙墓厚重、沉闷的青铜之声,每一次敲击,都会像是敲在华夏民族的心臟上。 在接下来,是如泣如诉的二胡,但不是街头卖艺的淒凉,而是大漠孤烟直的苍劲。 “咚!咚!咚!” 隨著重低音鼓点的切入,整个剪辑室的地板,仿佛都震动了起来。 林庭深戴著耳机,身体隨著旋律微微晃动著。 现在,他要录製最后一段总敘旁白。 凭藉系统赋予的全套技能,林庭深压低嗓音,一种自带金属般颗粒感的极致声音,缓缓飘荡出来。 “这是一条巨龙,它曾沉睡过,也曾破碎过。” “但它的脊樑,却从未断绝。”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这就是——长城!” “......” 顏单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衣服,手里捧著一杯水,呆呆地站在了角落里。 她看向那个背对自己,正一心沉浸在创作中的男人。 而此刻的林庭深,身上仿佛散发著光一样。 那种专注、霸道、掌控一切的气场,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导演,而像是一位正在指点江山的帝王。 顏单晨的眼神,变得有些痴迷,双腿也再次有些发软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半个月所遭受的一切折磨,都是值得的,能成为这个男人的灵感繆斯,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第18章 《长城:巨龙的脊樑》 一天后。 12月4日,清晨。 距离联合审片会开始,还有不到12个小时。 【特效渲染完毕,成片已生成。】 隨著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屏幕上的进度条,也终於走到了尽头。 “咔噠。” 那扇紧闭了半个月的门,终於打开了。 一直守在门口,已经在行军床上睡得流哈喇子的徐冰,被声音惊醒,猛地跳了起来,“老林!你终於出来了?!” 林庭深满脸胡茬的走出来,眼窝下面是两片深黑,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啪!” 林庭深手一甩,將一盘黑色的betacam sp磁带扔到了徐冰怀里。 “拿去复製一份。” 林庭深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享受著尼古丁冲入肺叶的快感,“复製出来的你拿给台里当做备份,至於原带,我要亲自带去审片组会场。” “好!” 徐冰手忙脚乱地抱著带子,直接衝进了旁边的机房。 几分钟后。 隔壁机房忽然传来一声“噗通”闷响。 听声音,似乎是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著,徐冰鬼一样的嗓音传了过来,“臥槽!老林,你这是要革了所有纪录片导演的命啊!” 林庭深吐出一口烟圈,嘴角露出一抹狂傲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 下午两点。 央视行政楼顶层,一號会议室。 会议室內的气氛,简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肃。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左边中间位置,是央视的高层,杨台长亲自坐镇,纪录片部製片主任王安缩在末尾,至於本来应该到场的赵正义,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在几天前就被一份工作调令,调离了当前岗位,调令上的令文是另有任用,可稍微知道內情的都清楚,这时被打入央视冷宫了,现在应该是去主管拍摄一些没什么质量的科教纪录片了。 会议桌右侧,则是文化局的领导,以及几位头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镜的老专家,一个个正襟危坐,手里拿著保温杯,脸上显露出的表情,仿佛都在说“我是来挑刺的”。 坐在首位的张局长看了一眼手錶,淡淡说道:“好,开始吧。” 林庭深没有穿西装,依旧是那件黑色的皮夹克,在这个满是西服的场合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说任何废话,就连开场白都省了。 直接將磁带推入。 会议室的灯光隨即熄灭。 巨大的投影幕布,顿时亮起。 没有片头gg,也没有出品方logo,只有一片漆黑。 “咚——” 第一声编钟响起。 这一声经过影院级音响的放大,如同一记重锤般,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胸口上。 几个老专家手一抖,保温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紧接著画面亮起。 不是长城,而是万米高空下的神州大地。 镜头如同陨石般急速坠落,穿透云层,穿透风沙,然后贴著地面极速掠行。 就像是“龙”的视角! 在系统的特效渲染下,长城上的每一粒沙尘、每一块砖石都清晰可见,那种扑面而来的速度感和真实感,让几个领导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吼——” 伴隨著一声隱约的龙吟,几个烫金大字,如同熔岩浇筑一般,带著火星和烟尘,狠狠砸在了屏幕中央:【长城·巨龙的脊樑】 仅仅是一个片头,就三十秒。 而这时的会议室里,已是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拿本子记录“歷史错误”的老专家,此刻笔都掉在了桌子上,嘴巴微微张著,眼镜片后面,全都是震动的瞳孔。 这是纪录片? 这特么好莱坞大片也没这么拍的吧?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 整个会议室仿佛成了林庭深的个人秀场。 当看到嘉峪关在风沙中復原,万千明军铁骑列阵衝锋时,一位社科院的专家激动得站了起来,嘴唇哆嗦著道:“这……这甲冑的形制,这马鐙的细节……全都和史书上对得上,这简直就是时光倒流啊!” 而顏单晨化身为孟姜女,在城头回眸,那经过林庭深“地狱调教”后的眼神,配合著汉斯·季默风格的配乐。 这一眼万年,穿透歷史的一幕,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一位年纪偏大的女领导,甚至偷偷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 当影片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时,会议室里依旧没人说话。 此刻,大家都在平復著呼吸,那种被视觉和听觉双重qb后的震撼,让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咳咳。” 许久之后,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才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场面。 “那个,画面確实震撼,技术也確实先进,但是啊……” 老专家推了推眼镜,指著片名道:“这个纪录片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商业化?太江湖气了?《巨龙的脊樑》?我们以前类似的纪录片都叫《长城之歌》,《伟大的长城》之类的,要不改个稳重点的?” 周围几个人也附和地点头。 在体制內,稳重就是正治正確。 林庭深坐在椅子上,手里转著打火机,发出一声轻笑。 “改?”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老专家面前,“赵专家,您觉得什么是稳重?” “非得弄得死气沉沉,像考古报告一样没人看,就是稳重?” “我们要搞的是外宣!是给外国人看的!是要去参加文化交流展映的!” 林庭深的声音微微拔高,“我们要输出的是什么?是文化自信!不是老古董!” “他们只看得懂power!力量!” “我要的就是霸气!我要的就是让他们看到这个名字,就得给我跪著看!” “这也是一种战爭!文化战爭!在这个战场上,温良恭俭让就是死路一条!” 林庭深的一番话,可谓是狂妄囂张,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热血。 老专家被懟得哑口无言,脸红脖子粗。 就在这时。 “啪!啪!啪!” 坐在首位的张局长,突然鼓起了掌。 “说得好!好一个文化战爭!” 张局长环视了一圈,直接拍板道:“就叫《巨龙的脊樑》!一个字都不许改!” 一锤定音。 王安瘫在椅子上,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但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这下终於赌对了! …… 当晚。 京城的夜色有些迷离。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行驶在二环路上。 林庭深开著车,车窗降下一半,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他一身的烟味。 顏单晨坐在副驾驶上,她这时已经换回了正常的衣服,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侧头看著窗外的街景,眼神有些恍惚,还在回味这些日子在剪辑室里的疯狂,不过同时,她也有点担心未来的路。 “导演……” 顏单晨声音很轻,带著一点患得患失道,“片子真能火吗?如果到时候在央视播出了,我是不是就……”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就要和你分开了? 是不是我就没用了? “滋——” 林庭深猛踩一脚剎车,將车停在了路边,“把手伸出来。” 顏单晨愣了一下,隨后乖乖的伸出手。 林庭深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之前央视调拨下来的製作“特效”资金,按说已经打到了特效製作公司的帐户上,不过这个帐號显然也是林庭深自己的。 这一次的特效製作费用,林庭深报的是一个很良心的价格,只有区区200万,占了整个追加预算的一半,不过现在自然全都进了他的腰包。 而这张卡里,有整整十万快钱。 在1998年,十万块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把卡拍在顏单晨的手心,“片子播了,你就不是那个受气的学生了,你就是国民女神。” 林庭深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有些霸道,“这张卡里的钱,足够你奢侈一点的花了,拿去买衣服买化妆品都行,把自己从头到脚给我包装起来。” “我不喜欢我的女人穿得像个土包子一样。” “还有记住,从明天开始,你的身价都是用金砖铺出来的,如果有记者採访,把嘴闭紧了,少说话,多用眼神,那种廉价的笑,不许给別人看,那是我的专属,懂吗?” 顏单晨捏著那张冰凉的卡,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听懂了。 这不是分手费。 这是他给她的战袍。 “知道了......导演。” 顏单晨用力点了点头,看向林庭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痴迷。 第19章 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是谁? 1998年12月18日,傍晚。 京城的冬夜来得格外的早,凛冽的寒风呼啸著吹过长安街。 人礼大会堂。 作为京城的心臟,今晚的小礼堂前厅,可以说灯火通明。 今晚的宴会,不是平日里那种充满江湖气的电影首映礼,门前没有疯狂的粉丝,也没有闪烁不停的娱乐记者闪光灯。 这里有的,只是庄重的气氛。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將下方的红地毯映的光彩照人。 往来的服务人员,全都穿著统一的制服,走起路来无声无息,端著托盘的手臂,也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標准。 这就是国家级的服务水准! “呼……” 前厅的角落里,央视製片主任王安正拿著一块手帕不停地擦著额头上冒出的汗。 这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却觉得有点冷。 “林导,我的祖宗哎,你怎么还没来?” 王安看了一眼手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喃喃自语,“这可是外事活动啊!外交无小事,要是迟到了,那就是给咱们国家抹黑!” 就在他准备第三次向门口张望的时候,大门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扇木门被礼宾缓缓推开,一股带著冬寒意的气流涌入,紧接著走来了一男一女。 王安的眼睛,顿时直了。 走在前面的正是林庭深。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带著一点痞气的黑色皮夹克,也没有留著那一脸颓废的胡茬。 而是刮净了鬍鬚,露出稜角分明的下顎线,身上则是穿著一套极为考究的黑色修身西装。 在这个普遍流行宽大西装,还要在里面塞毛背心的年代,林庭深这一身笔挺修身,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他的眼神依旧冷峻,但平日里的那种狂妄,却被有意的收敛了起来。 至於他身边的顏单晨,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注目而视。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改良旗袍。 旗袍极其修身,完美地勾勒出她那经过这半个月“开发”后愈发曼妙的曲线,高开叉的设计,在走动间隱约露出一抹晃眼的雪白色。 外面披著一件纯白的皮草坎肩,衬得她肤若凝脂。 而原本那个青涩的北电女学生不见了,转而变成了一个风情万种,高贵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的东方尤物。 她紧紧挽著林庭深的手臂,虽然脸上掛著得体高冷的微笑,可是只有林庭深能够感觉的到,她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连指甲都要掐进他肉里了。 “导演,好多大人物啊。” 顏单晨看著周围那些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面孔,小声对著林庭深说道,声音里微微有些发抖。 显然,作为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即使是演员,但也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的大场面,即使在来之前,林庭深为了给她放鬆精神,特地临时在隔壁的宾馆给她上了一堂生动的“体態表演课”,可等真来到这里,她还是难免表现得有些紧张。 林庭深目视前方,声音低沉的道:“慌什么,挺胸抬头。” “记住刚才上课时我跟你说过的话,今晚你就是国宝,是来接受他们朝拜的。” 林庭深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递过去一股霸道的力量。 顏单晨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逐渐消退,那种“孟姜女”的执念与“林庭深女人”的骄傲混合在一起,让她瞬间气场全开。 “林导!哎哟喂!” 王安见到林庭深走来,赶忙小跑著迎了上来,小声道:“您可算是来了,刚才张局长都问了我两遍了,这毕竟是国宴级的场合,您这……” 他上下打量了林庭深一眼,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艷,竖起大拇指道:“不得不说,您这一身行头真显精神,看著不像是导演,倒像是来谈判的外交官!” 林庭深淡淡一笑,“文化交流,说白了也是战场,上了战场不穿盔甲怎么行?” 几人正说著。 不远处,文化局的张局长和央视杨台长正陪著几位外事部的领导在交谈。 看到林庭深进来,张局长眼睛一亮,跟身边的人告罪一声,快步走了过来。 “小林,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局长的表情虽然镇定,但眉宇间,依然带著一丝忧虑。 林庭深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脑子里,不用准备。” 张局长嘆了口气,把林庭深拉到一边,避开人群低小声道:“小林啊,你有自信是好事,但今天的情况有点复杂。” 说著,他指了指休息区的另一侧,道:“看到那边那几个洋人了吗?” 林庭深顺著张局长的视线看去,只见几个金髮碧眼的老外正聚在一起,手里晃著红酒杯,神態轻鬆,还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傲慢。 张局长沉著声音说道:“那是美利坚和不列顛的文化代表团,这次的文化交流会虽然叫交流展映,但实际上就是一次暗地里的较量,隔壁厅放的是美利坚国家地理频道选送的《自由之翼》,还有不列顛bbc的一部歷史片,听说都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底子。” “咱们的设备技术,跟人家確实有差距,这是客观事实。” 张局长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也不求你能超越他们,只要到时候不露怯,別让这帮洋人看笑话,就算你完成了任务。” 这一番话,透著那个年代国人面对西方文化强势进入时的普遍不自信。 哪怕张局长之前在內部已经看过片子,而且还被深深的震撼过,但是一旦真到了跟好莱坞正规军刺刀见红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不自觉的打鼓。 毕竟,那是好莱坞啊。 是这个时代不可战胜的神话。 林庭深看著张局长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勾起了笑容。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兜里的烟,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旁边的王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林导,这可使不得,这里可是外交场所,是严禁吸菸的!” 林庭深悻悻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扣,眼神一下变得锐利起来。 “张局,不露怯那是弱者的要求。” 林庭深看著远处那群洋人,语气平淡得道:“我的片子,就是用来教他们做人的外交辞令。”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等著看好戏吧。” 说完,林庭深也不管张局长什么表情,挽著顏单晨就朝著休息区走去。 …… 休息区的一角,摆放著几张欧式的真皮沙发。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古龙水味道,和周围那种严肃的中式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罗伯特·史密斯,美利坚大使馆文化参赞,一个典型的昂撒白人,四十多岁的年纪,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此时,他正姿態优雅地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嘲讽。 而站在他身边的,表现出依附姿態的,是不列顛文化代表乔治·威廉士,一个有些禿顶,穿著双排扣西装,极力维持著英伦绅士风度,却难掩骨子里傲慢的中年人。 在他们对面,是外交主管文化的吴副部长,脸上保持著职业化的微笑,正脸色有点僵硬的听著两人的高谈阔论。 “乔治,说实话,我对今晚的安排感到很困惑。” 史密斯抿了一口红酒,用一种並不刻意压低的声音说著,似乎根本不在意旁边的华夏官员能不能听的懂。 “又是纪录片?又是长城?哦,上帝啊。” 史密斯耸了耸肩,表情有点夸张的说道:“我在华夏待了整整三年了,看了不下十部关於长城的片子,除了砖头就是熊猫,要么就是那些千篇一律的沉闷的解说词。” “他们似乎觉得,只要把这些古老的东西搬出来,就能展示出自己国家的文化了?” 乔治·威廉士发出一声附和的笑声,开口道:“罗伯特,你也別太苛刻了,你要知道,这里的电影工业基础还很薄弱呢。” 说著他又指了指周围的环境,“他们的摄像机,即使是国家层次电视台的摄像机,也可能还停留在我们80年代的水平,他们能把画面拍的清楚一些,就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乔治闻言撇了撇嘴,道:“听说这次参展的纪录片,还是个年轻导演拍的?估计又是某种特殊的正治任务吧,你知道的,这种片子通常不需要逻辑,只需要口號就行了。” 吴副部长的笑容,一下有些难看起来。 他听得懂英文,而且听得很明白。 这两人说话的时候言语很是刻薄,虽然没有使用脏字,可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文化优越感,比脏话听起来还要让人难受。 这就像是城里的贵族,看到来自乡下的穷亲戚展示自家种的土豆时,不自觉流露出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最是伤人。 史密斯似乎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手錶,有些不耐烦地用英文说道:“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说真的,我倒是希望我的《自由之翼》能快点放映,至少能给他们上一堂现代电影工业的课,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视听语言,什么才是真正的文化展示。” “至於接下来的那部华夏片子……” 史密斯嗤笑一声,转头对乔治说道:“希望到时候看的时候,我不需要带个睡袋进场。” “哈哈哈哈……” 乔治听完,十分配合地发出一阵笑声。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忽然停在了他们身旁。 史密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华夏年轻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这年轻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材,身边的女伴,则是美得让他这个阅女无数的西方人都感到惊艷。 不过,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这个年轻人此刻的眼神。 那不是谦卑,也不是他常年见到的討好。 而是一种……俯视?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在看两个跳樑小丑一样。 这让他微微有点不舒服,皱起了眉头。 林庭深挽著顏单晨,並没有看向吴副部长,而是直接將目光锁定了史密斯。 “睡袋?” 林庭深淡淡开口,不再是带著口音的中式英语,而是一口標准的伦敦腔。 乔治·威廉士顿时愣住了,手里的酒杯一晃。 紧接著,林庭深凭藉系统赋予的强大导演气场,气势顿时全开,那种带著侵略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两人,“我想这位就是史密斯先生吧?” 林庭深脸上露出那种他在片场惯有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关於你的担忧,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林庭深顿了顿,继续道:“与其准备睡袋,我想你最好还是备点速效救心丸,因为你即將看到的可不是什么摇篮曲,而是能震碎你傲慢的咆哮。” 说完,林庭深看都不看他们,而是走到了吴副部长的面前,微微頷首示意,然后就带著顏单晨,像两只高傲的黑天鹅,从那两个呆若木鸡的洋人面前走过。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冷峻的背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史密斯张著嘴,半天都没合上。 旁边的乔治更是满脸通红,作为一个不列顛人,在语言格调上被一个华夏人给碾压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是谁?” 史密斯结结巴巴地问道。 吴副部长看著林庭深的背影,原本僵硬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衣领,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语气说道:他?他就是今晚的主角。” 走进內场的通道里。 顏单晨虽然没完全听懂那几句英文的具体含义,但她看懂了局势,也看懂了那两个洋人吃瘪的表情。 她侧头看著林庭深的侧脸,眼中的崇拜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导演,你刚才太帅了。” 林庭深目视前方,轻轻捏了捏顏单晨的手,指尖在她柔嫩的掌心划过,“这只是开胃菜。” “等会儿进了场,才是正餐。” “记住,一会儿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別哭。” “我要让他们哭。” 第20章 傲慢与偏见 晚上七点。 人礼大会堂小礼堂。 这是一座承载了无数荣光的建筑。 如星空一般的穹顶之上,巨大的五角星灯饰,散发出柔和而庄重的光芒。 红色天鹅绒幕布缓缓垂下,將外界的一切喧囂之声,全都彻底隔绝开来。 几百个暗红色的真皮座椅,呈扇形一字铺开。 此刻的礼堂中,已经是座无虚席。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息。 有意思的是,礼堂內座位的安排很有讲究,可以说是涇渭分明。 左侧是身穿中山装或深色西装的华夏方代表团,其中有文化部门的领导,有央视的高层,更多的则是来自社科院、电影学院以及各大製片厂的“老资格”们。 他们大多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只有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们內心的紧张。 礼堂右侧,则是金髮碧眼谈笑风生的各国使节团。 他们穿著考究的燕尾服或定製西装,身体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时不时低头耳语,发出几声不在意的笑声。 这种登临大场面也能保持的鬆弛感,根源在於自信。 而这种自信,又是来源於几十年来建立起的文化与工业的绝对霸权。 后排。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之前在联合审片会上被林庭深当眾懟得哑口无言的赵专家,此刻正摘下眼镜,一边擦拭著上面的雾气,一边对著身旁的老同事嘆气道:“老刘啊,你说张局长是怎么想的?竟然让咱们的片子压轴,这不就等於把咱们得脸伸过去叫人家打吗?” 旁边的同事闻言,微微皱眉,有些不解的说道:“不对啊,我听说咱们的片子这次做的不错,尤其是特效,据说堪比好莱坞,这才临时被上面领导改为压轴的。” “不错?我当时就去了审片会,看了几分钟的样品,確实做的不错,但那可能都是最精华的部分了。” 赵专家嗤笑一声,然后指了指右边那群洋人道:“而且要知道,这也只是跟咱们自己的土法炼钢比,你知道今天美利坚人带来的是什么吗?是国家地理频道的年度巨製,人家那技术,可是用美元和几十年的技术积纍堆出来的!” “这就好比让咱们的土猎枪去跟人家的巡航飞弹比准头。” 赵专家嘆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透露出一股未战先怯的绝望道:“前面人家把高水准的片子一放,把观眾胃口给吊起来了,最后咱们再放个长城?对比也太惨烈了,这哪是展映啊,这就是对咱们文化的公开处刑嘛!” …… 七点十五分。 灯光渐暗,只有舞台侧面的一束追光亮起。 穿著旗袍的女主持人和穿著西装的男主持人走上台,用標准的播音腔和流利的英语开场。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中外文化交流影像展……” 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先是几部和华夏友好的小国的文化片,质量虽然一般,不过也算有特色,很好的展现了自己国家的文化,贏得了一片掌声。 接下来到了不列顛,是bbc选送的纪录片——《工业荣光》。 幕布亮起。 不得不承认,老牌帝国的底蕴確实深厚。 画面中,伴隨著悠扬而高雅的大提琴声,那种带有胶片质感的伦敦雾气、巨大的蒸汽机飞轮、维多利亚时代的红砖建筑,如同一幅幅精美的油画般缓缓流淌。 剪辑节奏舒缓而优雅,每一个转场都透著一种名为“绅士”的傲慢与考究。 旁白则是那种浑厚且富有磁性的伦敦腔,讲述著工业革命如何改变了世界。 虽然没有什么炸裂的特效,但那种通过光影构图营造出的“日不落”余暉,依然让在场的华夏方专业人士感到汗顏。 “这光打得太高级了……” 央视的一位资深摄影师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咱们的灯光师,再练十年也未必有这感觉。” 二十分钟的影片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乔治·威廉士优雅地起身致意,脸上掛著矜持的微笑,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林庭深所在的位置。 然而,林庭深根本没看他。 他正低著头把玩著顏单晨修长白皙的手指,仿佛那是什么比大荧幕更有趣的玩具。 紧接著,重头戏来了。 美利坚国家地理频道选送的《自由之翼》。 如果说不列顛人是在展示格调,那美利坚人就是在展示肌肉,赤果果的肌肉。 “轰——” 影片一开始,杜比环绕音响里就传出了喷气式战机划破长空的爆鸣声。 画面切入二战太平洋战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这个《铁达尼號》刚刚席捲全球的1998年,对於大部分华夏人来说,cgi依然是神话般的存在。 屏幕上,数不清的螺旋桨战机如同蜂群般从航母甲板上起飞,湛蓝的海面上波涛汹涌,爆炸產生的火球和黑烟逼真得让人窒息。 这是早期数字合成技术的巔峰展示! 那种钢铁洪流带来的视觉衝击力,直接碾压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嘶!” 华夏方席位上,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这……这是怎么拍出来的?” 杨台长坐在前排,手心里全是汗,他死死抓著扶手,声音都在发抖,低声对旁边的张局长说道:“局长,这技术,咱们台里的设备哪怕是最新引进的那几台sgi,也做不出来这种效果啊,差距太大了,起码落后二十年!” 张局长脸色铁青,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他虽然相信林庭深,但此刻面对这种好莱坞工业体系下的怪物,心里的底气也在一点点泄露。 这已经不是艺术层面的较量了,这是工业实力的降维打击! 影片结束。 灯光亮起的瞬间,那种压抑感达到了顶峰。 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甚至有几个华夏方的老专家也下意识地跟著鼓掌,那是被技术征服后的本能反应。 史密斯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享受著全场的瞩目,那种不可一世的优越感在他脸上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 他接过话筒,眼神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扫过沉默的华夏方席位。 “thank you!” 史密斯耸了耸肩,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其实这只是一部普通的科普片,运用了一些好莱坞几年前就已经普及的数位技术。” “我知道,对於东方的朋友们来说,这种工业化的视觉语言可能有些陌生。” 史密斯笑了,笑得很绅士,但话里却藏著刀子:“毕竟,电影技术是讲究底蕴和土壤的,在工业文明的赛道上我们確实跑得比较快,当然,我们也同样期待……” 他故意顿了顿,將目光投向大屏幕,“期待看到华夏朋友如何用镜头去展现古老的、淳朴的东方农耕文明。” “我想,那一定充满了泥土的芬芳,不是吗?” “哈哈哈哈……” 外国席位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压低声音的鬨笑。 农耕文明、泥土芬芳,这两个词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了现场每一个华夏人的脸上。 这是在讽刺华夏只会拍农村,只会拍落后,讽刺华夏根本不懂什么是现代工业,什么是科技! 赵专家低下了头不敢看台上。 杨台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无力反驳。 整个华夏方席位死气沉沉,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屈辱感。 …… “下面,请欣赏本次展映的压轴影片,由华夏选送的——” 主持人的声音都有点底气不足了。 “《the great wall: dragons backbone》(巨龙的脊樑)。” 按照流程,这时候导演应该上台致辞介绍一下创作理念。 全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一直坐在阴影里的年轻导演。 顏单晨气息一滯,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紧紧抓著林庭深的手臂,脸色发白的小声道:“导演,轮到我们了,他们笑得好大声,我怕……” 美利坚的航母还在脑海里轰鸣,那种技术差距带来的绝望感,让她这个外行人都感到了一丝窒息。 林庭深缓缓转头。 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顏单晨依然能看到他眼底仿佛在燃烧著的火焰。 他没有起身,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怕?” 林庭深轻笑一声,伸手帮顏单晨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傻姑娘,只有弱者才会抱团取暖地嘲笑,而强者通常都是在沉默中拔刀。” 旁边的王安都要急疯了,弯著腰凑过来,满头大汗地催促道:“林导,我的祖宗哎!报幕了,你快上去说话啊!哪怕上去说两句客套话拖延一下时间也好啊,这冷场了可就是大事故啊!” 史密斯在那边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甚至还得逞地冲乔治挤了挤眼,仿佛在说:看,那只黄皮猴子被嚇傻了。 林庭深瞥了王安一眼,眼神冷漠。 “说话?跟一群井底之蛙有什么好说的。” 林庭深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场里却清晰可闻。 隨后,他对著控制台的方向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林导,这不合规矩啊……” 王安还想再次劝说林庭深一下。 可林庭深却没给他机会,他用一种带著不可置疑的霸道声音说道:“规矩?从这一秒开始,我就是规矩。” 说著他转过头,看向远处史密斯那张得意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而且,巨龙醒过来的时候,是不需要跟螻蚁打招呼的。” 隨著林庭深这一句话落下。 “轰!” 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 没有任何的前奏,也没有任何的铺垫。 黑暗之中,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沉闷號角声,携带著五千年的风沙与铁血,瞬间炸响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这声音似乎不像是从音响里发出来的,而像是从脚下的地面地底钻出来的,震得在场所有人的心臟,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而这开场第一声,其实是经过系统【声效增强】处理过的编钟轰鸣。 它不仅仅是声音,更像是一股犹如实质一般的气浪。 这一声沉闷而厚重,带著青铜器特有的金属颤音,瞬间抵达了小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声浪实在太强了,以至於强到连空气仿佛都在震动。 “clang!” 贵宾席上,那位原本姿態优雅,神色淡然,正准备抿一口红酒的美利坚文化参赞史密斯手腕猛地一抖。 高脚杯一下磕在了牙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酒杯內猩红的酒液洒出一片,泼在了他昂贵的白色衬衫领口上。 可此刻他已经顾不得擦拭了。 因为就在这一秒,屏幕忽然亮起来了。 在这个普遍还在使用胶片放映,画面充满颗粒感和噪点的1998年,在这个高清概念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的时代。 大银幕上,猛地跳出了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画质。 纯净。 那种极致的纯净! 没有任何的噪点。 黑色的背景,无比深邃,就像是宇宙真空一样。 接著视角疯狂拉升! 不是普通纪录片里,那种四平八稳的航拍,而像是一颗卫星的视角! 镜头从万米高空的对流层俯衝而下,穿破厚重的云层,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刺地面那条蜿蜒的巨龙! 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到让坐在前排的几个老专家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產生了强烈的失重眩晕感。 “oh my god……” 史密斯顾不得嘴唇被酒杯磕破的疼痛,整个人死死盯著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第21章 来自两千年前的降维打击! 作为好莱坞文化在世界各地的重要推手,史密斯自然是懂行的,而且非常懂,可以说是业內顶尖的专家。 “这种清晰度,这种帧率,怎么可能是这个落后的东方国家能拍出来的?” “难道用的是直升机?也不对!直升机做不到这种像战斗机一样的机动动作,哪怕是我们的f-14也掛载不了这种级別的摄影机!” 屏幕上,镜头在即將撞击地面的瞬间,猛的改平! 这正是林庭深在金山岭长城上玩命,用“人肉斯坦尼康”拍下的“龙脊”视角,只不过经过系统的渲染之后,那种速度感,瞬间被放大了十倍都不止。 镜头贴著长城的垛口极速掠行,上面每一块城砖的纹理,每一棵在风中伏倒的青草,甚至是两千年前被工匠们灌注进砖缝经过岁月沉积后留下的痕跡,都清晰得像是在眼前一般。 这是一种超越了时代的4k级画质,是对1998年现有影像技术的一次降维打击! “这就是巨龙的呼吸......” 这个时候,林庭深那带著磁性的低沉旁白声,在汉斯·季默风格的重低音鼓点中,適时的切入。 整个小礼堂內几百號人,此刻全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没有交谈声,也没有咳嗽声,甚至是就连呼吸声,都被大家刻意压低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被这种劈头盖脸的视觉暴力,给彻彻底底的打懵了。 而刚才还在为美利坚人的飞机特效而惊嘆的赵专家,此刻嘴巴张得就像能塞进一个鸡蛋一样,就连眼镜滑到了鼻樑上都忘了去扶。 他之前参加联合审片时,看到的那部分画面,跟眼前看到的又有所不同,他本来还以为之前看到的画面就是整部纪录片中最精彩的。 可他哪能想到,那部分就足以吊打国內画质的选段,竟然还只是开胃小菜。 眼下的这一部完成版,才是真正的压轴作品。 而跟眼前这个画面比起来,刚才美利坚的那部《自由之翼》里的飞机模型,简直就像是孩子的塑料玩具! 但这,也仅仅是个开始。 隨著镜头掠过茫茫得戈壁滩,视角直接来到了嘉峪关。 那是残破不堪被风沙侵蚀的长城遗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下一秒。 “呜——!” 伴隨著一声激昂的嗩吶声,神跡赫然降临了。 画面中时间开始倒流。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碎石,仿佛听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竟然以违背重力法则的方式,纷纷悬浮而起,飞回到了城墙之上。 风化的痕跡在迅速消退,斑驳的石皮重新变得坚硬。 一座巍峨的黑色雄关,在漫天的黄沙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绝不是简单的倒放。 这是系统【1级特效】火力全开下的微观重组! 通过逼真的特效,能看到木质的城楼横樑是如何榫卯咬合成型的,能看到黑色的旌旗,是如何被织就出来的,甚至能看到,那道巨大的城门是如何在一片虚无中轰然关闭的! “咔嚓——” 台下某个位置上驀然传出了一声脆响。 只见外方代表席上,来自不列顛的代表乔治·威廉士,手里那支用来记录“观影笔记”的金笔,突然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可是他却没有去捡。 此刻的他,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脸上的肌肉在微微的抽搐著。 作为来自工业革命发源地的绅士,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是西方的工业技术,但此刻,他的所有骄傲正在被大银幕上的堪称视觉奇效的画面一点点的碾碎。 “这不可能……” 乔治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不远处同样呆若木鸡的史密斯,声音乾涩的说道:“罗伯特,你告诉我,这是哪家公司做出来的?工业光魔?还是刚刚成立的weta?这种级別的粒子渲染,这种程度的光影追踪,我想哪怕是在你们好莱坞,起码也要几千万美金的预算才能做出来吧?” 而此时的史密斯,已经完全没了一开始的囂张气焰。 他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眼神之中全都被恐惧充满。 是的,他的眼里只有恐惧。 这绝不仅仅只是一部电影这么简单,这就是工业实力的展示! 如果华夏真的掌握了这种级別的数位技术,那意味著什么? “我不知道……” 史密斯喃喃自语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真实的cgi,你看那个光线,那是真实的太阳光漫反射,哦上帝啊,他们难道真的穿越回去了吗?” 而此时的中方席位上。 杨台长和张局长虽然之前在內部审片时已经看过一次,但那是小屏幕。 如今在这个国家级的放映厅里配合顶级的音响设备,那种震撼灵魂的震撼感再次翻倍袭来。 “好!好啊!” 张局长猛地一拍扶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著那復原的大明边关,看著那猎猎作响的旌旗,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我们要给世界看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原本因为之前的嘲讽而略显佝僂的背影,此刻挺直的就像是一桿標枪一样。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面色难看的西方使节,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快意。 笑啊? 你们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继续给我笑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视觉巔峰的时候,林庭深接下来又拋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大风!” “大风!” 屏幕里,忽然传来了排山倒海一样的怒吼。 镜头快速拉近,聚焦到了城墙下。 只见那原本空旷的荒原之上,突然涌动起了一抹黑色的潮水。 那是军队。 是成千上万身披重甲的大明铁骑! 林庭深没有用那种廉价的复製粘贴特效。 在系统的算力加持下,每一个士兵的脸都是完全不同的! 有的年轻稚嫩,有的满脸风霜,还有的带著刀疤,他们的盔甲上有著真实的划痕,战马的鼻孔里喷出白色的热气,甚至就连马蹄下飞溅的泥土,都遵循著严格的物理法则。 那种千军万马衝锋时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让前排几个胆小的西方使节女眷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仿佛那些骑兵真的要衝破屏幕杀向她们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比起美利坚那些冷冰冰的机器,这种由血肉之躯组成的钢铁长城更具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才叫特效!这特么才叫大片啊!” 坐在后排的王安此刻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赌对了。 这哪里是纪录片? 这分明就是一部披著纪录片外衣的史诗级战爭大片! 就在全场观眾的肾上腺素被这铁血杀伐的场面推向顶峰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画面,突然静止了。 所有的喊杀声马蹄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转而换成了一阵淒婉悠扬的塤声。 镜头从那千军万马中缓缓上移,越过高耸的城墙,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上。 顏单晨出现了。 在满屏的黑色玄甲与黄沙中,她那一袭素白的麻衣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亮色。 那是极致的硬与极致的柔的碰撞。 她站在残破的烽火台上,长发被风吹乱,那张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转过头,向著镜头也向著两千年的岁月,投来了那一眼。 那一瞬间。 林庭深那地狱般的调教成果,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核弹级別的重磅威力。 那双眼睛里含著泪,却又带著笑。 那表情蕴藏的情感之中,有对战爭的控诉,有对爱人的思念,更有一种看透了王朝兴衰后的悲悯。 那正是孟姜女,也是每一个在长城下守望过的中华儿女。 “在此刻,她不是一个人,她是歷史的伤口,也是癒合伤口的药。” 乔治·威廉士看呆了,他虽然不太了解华夏文化,对长城的了解也仅限於战爭和防御,但此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读懂了这个片段所蕴藏的深意。 作为一个不列顛人,他自詡读过莎士比亚,看过无数歌剧,但在这一刻,他却被这个东方女人的眼神击穿了心臟。 那种美跨越了语言,跨越了种族,跨越了意式行態。 那是全人类都共通的情感。 “东方的海伦……” 乔治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种悲伤的情绪,就像是汹涌袭来的潮水一般將他淹没。 而在他身后的几位外国使节夫人,此刻也顾不得外交礼仪,纷纷从手包里掏出手帕,捂住了嘴巴,轻轻的啜泣起来。 就连一直试图找茬的史密斯,此时也变得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如同风中百合一样的女人,又看了看那宏大到令人绝望的战爭背景。 他突然就明白了,林庭深之前说的那句“不需要睡袋”是什么意思了。 这种级別的视听轰炸,谁还能睡得著? 谁又敢睡! 放映厅內,顏单晨死死抓著林庭深的手,掌心里已经全是汗。 她看著大银幕上的自己,甚至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那真的是我吗? 那个眼神,此刻就是她自己看了,都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这个依然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男人。 黑暗中的林庭深,侧脸就像是雕塑一般坚毅。 林庭深察觉到了顏单晨的目光,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在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虽然没有说话,但顏单晨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看,这就是我许诺给你的天下。 影片的最后,画面並没有像传统纪录片那样给出结论,而是隨著顏单晨的那滴眼泪落下,化作了漫天的星辰,最后匯聚成一条在太空中俯瞰的长城光带。 屏幕渐暗。 只有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留在了最后: 【长城:巨龙的脊樑】 灯光隨之亮起。 通常情况下电影结束后会有掌声,但这一次却意外的没有。 整个小礼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甚至比刚才史密斯的嘲讽还要安静。 一秒。 两秒。 五秒。 这五秒钟的沉默,对於王安来说简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额头上不禁流出冷汗,心里想的是,难道搞砸了?洋人根本就没看懂? 然而在第六秒。 “哗——” 坐在最前排的一位白髮苍苍的社科院老院士,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用那双乾枯的手拍响了第一声。 而这声音,就像是引爆了火药桶的火星一样。 下一刻。 “轰!” 全场几百人几乎是同时弹射起立! 全都是雷鸣般的掌声! 那不是礼节性的鼓掌,而是发自內心的宣泄般的狂拍! 很多人甚至把手掌都给拍红了。 杨台长一边鼓掌一边胡乱地抹著脸上的泪水。 张局长则是转过身,紧紧握住身后一位老同志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那些外国使节团此刻也全都站了起来。 史密斯站在那里,看著周围狂热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羞愧,也有一种不得不服的挫败感。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加入到了鼓掌的行列中。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那个关於“华夏只会拍泥土芬芳”的笑话彻底成为了歷史。 那个年轻的导演用一卷胶片狠狠地在这个傲慢的西方世界脸上,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庭深此时也终於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扣子,脸上带著那抹淡淡的微笑,牵著顏单晨的手,缓缓转身面对观眾。 他没有鞠躬,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些西方使节,目光交匯的时候,那些曾经在他面前高傲的头颅,此刻全都纷纷低垂。 这就是贏家的特权! 第22章 华娱,该换个玩法了! 在整个小礼堂都被如海啸般的掌声淹没的时候,站在林庭深身旁的顏丹晨,此刻已经彻底看痴了。 她看著周围那些平日里只能在新闻联播里看到的大人物,看著那些傲慢的洋人,此刻都在为了身边这个男人疯狂鼓掌。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荣耀,让她一时间觉得有些眩晕。 她转过头,看向林庭深的目光里,此刻早已经没有了自我,剩下的只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和爱意,那是近乎於信仰的眼神。 这个男人对她说过的话,竟然真的做到了。 林庭深这时侧过头,迎上了顏单晨那火热痴迷的目光,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我说过的吧,今晚別哭,该哭的是他们。” …… 半小时后。 小礼堂旁边的宴会厅內。 这里的气氛,比刚才的礼堂还要热烈一百倍。 原本这里是要安排一场常规性质的冷餐酒会,来自华夏方的领导和外国的礼宾友人,会在这里端著酒杯,大家聊聊天气聊聊友谊,走个过场也就算完事了。 可是今天完全不一样,所有的焦点,此刻都只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林庭深。 他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站在人群的中央,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磁场一样,吸引著华夏方外方所有人的目光。 “excuse me! mr. lin! please wait!”(打扰一下!林先生!请等一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两人然响起,史密斯和那个英国代表威廉士,两人端著酒杯,几乎是一路小跑著来到了林庭深的面前。 这一幕,让周围围著的几个华夏领导和专家都看愣住了。 要知道,这两个人在华夏的外事社交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高冷”人物,平时参加活动的时候,那都是鼻孔朝天的,什么时候见过他们这么失態? 史密斯衝到林庭深的面前,甚至忘了碰杯的外事基本礼仪。 此刻他的脸上,堆满了谦卑的表情,甚至还带著一丝罕见的討好笑容,態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林先生!哦,不,林大师!” 史密斯激动地说道,语速快得就像是机关枪一样,“刚才在礼堂中的那场视觉盛宴,简直是奇蹟!是的,只能用奇蹟这个词汇来形容!对此,我想向你表达歉意,我必须收回我之前的无知言论,这绝对不是什么泥土的芬芳,这是全球最顶级的工业艺术!” 旁边的威廉士也附和著连连点头,眼神带著一丝热切地盯著林庭深道:“林先生,我现在感到非常好奇,也感到非常的困惑,像刚才纪录片中的那种级別的cgi特效,尤其是那个长城復原和万马奔腾的粒子渲染技术,到底是哪家公司做出来的?您能给我解答一下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的一圈华夏领导和专家,也瞬间竖起了耳朵。 这不仅是这两个洋人想知道的,也是他们抓心挠肝想知道的事情! 要知道,他们作为领导级別的人物,对本国的影视工业情况,可以说相当了解了,可是今晚播放出来的效果,让他们大感震惊,几乎是不敢相信! 自己的国家,什么时候强大到可以做出这种视觉效果的片子了? 而且为什么他们事先一点情报都没有流露出来呢? 这不科学啊! 王安听到这里,站在旁边紧张地捏紧了酒杯。 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林庭深自始至终都没跟他吐露过半点信息,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林庭深似乎通过一个“海市蜃楼”的公司,完成了这次纪录片的特效製作。 最开始林庭深跟他说的是,这家公司有好莱坞特效的渠道,可如今听史密斯话里的意思,这是连好莱坞的公司都没有的技术? 那么林庭深是怎么搞出来的? 史密斯紧接著追问起来,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试探的目光,“是乔治·卢卡斯的工业光魔吗?还是彼得·杰克逊刚刚在纽西兰成立的维塔工作室?据我所知,目前全球能拥有这种算力渲染农场的,只有这两家!你们是外包给了他们?” 史密斯虽然被深深的震撼到了,但他的潜意识里,还是依然不相信这是华夏本土的技术。 他觉得,这一定是华夏人花了大价钱,找好莱坞顶级团队做的外包,然后再贴牌说是国產的。 林庭深看著眼前史密斯眼中那透露出来的充满求知慾的眼睛,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杯。 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缓缓旋转著,折射出一丝迷离的光晕。 林庭深却没有马上给对方回答,而是用一种看乡巴佬进城的眼神,淡淡地扫了史密斯一眼。 “工业光魔?维塔工作室?” 林庭深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三分不屑以及七分的慵懒,说道:“史密斯先生,我想您也许是太迷信好莱坞技术了,也太低估我们这片土地上的智慧了。” “如果我说,这只是我们在京城中关村的一个地下室里,让几个人对著几台电脑敲出来的,您信吗?” “what?” 史密斯和威廉士听闻,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口,连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地下室?几个人?” 史密斯瞪大眼睛,感觉自己的智商似乎受到了侮辱,猛的摇头道:“林先生,这不符合科学!那种级別的渲染量,哪怕是好莱坞都需要几百台sgi工作站並行运算几个月,怎么可能是几台电脑几个人就能做得出来的?” 林庭深抿了一口香檳,瞬间切换到了他影帝级的忽悠模式。 “我想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了。” 林庭深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你们西方人做特效,靠的是堆算力,堆美元,靠的是暴力穷举,而在我们华夏,这就叫『工匠精神』,叫做『微雕』。” “我们写了一套独特的算法,用最精简的代码,去模擬最复杂的物理规则,就像是我们的老祖宗用算盘算出原子弹的数据一样。” 林庭深往前走了一步,慢慢靠近史密斯,身上的那种强大的气场,几乎压得对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我们没有渲染农场,我们只有几双勤劳的手,和一个不眠不休的小作坊,但这並不妨碍我们做出比工业光魔更真实的东西。” “怎么?这种技术壁垒,美利坚难道做不到吗?” 林庭深的最后这句反问,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史密斯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这太不可思议了,独特的算法……难道这就是神秘的东方力量?” 他虽然觉得林庭深的话有些荒谬,但一时半刻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毕竟事实胜於雄辩。 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这个硬体落后这么多的国家,能诞生出这种怪物级的特效画面。 难道华夏人在计算机图形学领域,已经秘密领先世界了? 想到这里,史密斯的冷汗都跟著下来了。 这不仅是一种文化衝击,更是是国防安全级別的巨大衝击啊! 周围的华夏领导虽然也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算法,什么代码的,他们也听不懂。 但是看著洋人吃瘪震惊,以及怀疑人生的表情,他们就觉得一个字——爽! 太特么爽了! 林庭深看著史密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补上了最后一刀:“看来,有些你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並不像你们想像的那么高,一推就倒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洋人,转身走向了会场的另一边。 …… 宴会厅的另外一侧。 张局长此刻红光满面,正陪著吴副部长朝这边走来。 看到林庭深过来的时候,吴副部长主动伸出了手。 “小林啊!好样的,这次干得不错!” 吴副部长用力握了握林庭深的手,眼中满是讚赏的说道:“你刚才的那番话说得很好!长了咱们华夏人的志气,不仅片子拍得好,这腰杆子也挺得挺直才行!” 张局长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拍著林庭深的肩膀说道:“小林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吴部长已经指示过了,这部《长城:巨龙的脊樑》,不能只在今天这一场放映。” “我们接下来要让全国的人民都看到,也要通过外交渠道向外展示,要送到坎城电影节,要送到柏林,甚至送到奥斯卡去!” “我们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什么叫做中华文明,什么叫做华夏技术!” “奥斯卡?” 听到这三个字,一直跟在后面的王安,此时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看著林庭深,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敬佩,简直就是想跪下来磕头。 “林导……不,林爷!您是真神啊!” 王安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要是衝进了奥斯卡,那咱们纪录片部以后在台里还不得横著走啊,我老王这辈子的仕途,全靠您带著飞了!” 面对如此巨大的荣誉和吹捧,换做任何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恐怕此刻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但林庭深此刻却显得异常冷静。 奥斯卡? 那不过是他整个计划中的一小步而已。 拥有系统的他,眼光怎么可能只局限於一部纪录片,局限於一个奖项? “领导放心,我会配合好的。” 林庭深谦逊而得体地回应著,既不显得狂妄,也不显得卑微。 应酬完这些高层领导。 林庭深走到了会场角落的一扇巨大落地窗前,默默看著窗外京城斑斕的夜色。 1998年的京城,虽然还没有后世那么繁华,但那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已经如同地底的岩浆蓄势待发了。 顏单晨这时乖巧地走到他的身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轻声道:“导演,我们成功了吗?” “成功?” 林庭深摇晃著空了的酒杯,看著玻璃倒影中自己那张年轻的脸,隨后伸手一把搂过顏单晨纤细的腰肢,將她紧紧贴向自己。 “这才哪到哪啊。” 林庭深低声道:“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纪录片只是敲门砖,接下来的华娱,也是时候换个玩法了。” “那些还在拍著家长里短,还在无病呻吟的导演们,他们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顏单晨看著这个男人眼中的光芒,心臟剧烈地跳动著。 “走吧。” 林庭深將手中的酒杯放下,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这里太吵了,我们回家办事去。” 在眾人敬畏崇拜的目光中,林庭深挽著顏单晨,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这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 只留下一个瀟洒高傲,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 1998年12月28日。 这一天对於华夏电视史来说,註定是一个会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就在两天前,央视突然发布了一条临时节目调整通知:原定於每晚新闻联播和《焦点坊谈》之后,黄金八点档播出的热门电视剧暂停播出一周。 取而代之的,是一部名为《长城·巨龙的脊樑》的八集大型纪录片。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业界一片譁然。 要知道,1998年的央视一套黄金档,那就是华夏舆论场的“紫禁城”,是收视率的绝对王座。 在这个娱乐极度匱乏,网际网路尚未普及的年代,全国几亿台电视机在晚饭后几乎都会锁定在这个频道。 把一部用来“受教育”的纪录片,放在这个寸土寸金,通常只属於《水滸传》或者《还珠格格》这种级別电视剧的时段播出? 疯了吧? 无数媒体同行,电视评论人都在私下里嘲笑央视的这次决策,认为这是一次典型的“为了正治任务牺牲收视率”的昏招。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央视台长的办公室里,杨台长正盯著手里那份来自更高层的批示,手心微微出汗。 批示只有八个字:“弘扬国威,全民共赏。” 第23章 这一夜,巨龙抬头 晚上7点38分。 京城。 大柵栏,一处大杂院里。 窗外北风呼啸,屋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那根通向窗外的铁皮烟筒被烧得有些微微发红。 一张油漆斑驳的摺叠圆桌上,摆著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还有一瓶在这个年代老百姓餐桌上常见的“二锅头”。 老工人张德发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棉袄,一边滋溜小酒一边不耐烦地拿著遥控器换台。 “哎?怎么回事?” 张德发拍了拍那台显像管已经有些老化的长虹彩电,皱著眉头道:“今天不是该演那电视剧了吗?怎么是个纪录片?《长城》?这也太扫兴了。” 正在厨房里刷碗的媳妇喊了一嗓子,“听说是上面让播的,好像挺厉害的还在外国人面前露脸了呢。” “切,又是那种老掉牙的东西。” 张德髮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撇了撇嘴道:“纪录片有啥看头?除了砖头就是解说员在那念经,看著就直犯困。” 他刚想换台去看来个地方台的综艺节目,可手指还没按下去,电视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咚——” 这声音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哪怕是通过这台老旧电视的单声道喇叭传出来的,都震得张德发手里的酒杯微微一颤。 屏幕黑了下去。 紧接著画面亮起。 不是他想像中那种灰濛濛的城墙特写,而是一个极速俯衝的镜头! 就像是一只鹰从万米高空一头扎向大地。 那种强烈的速度感和失重感,让喝了点酒的张德发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身子,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臥槽!” 张德发爆了一句粗口,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这是咱们拍的?” 画面中镜头贴著长城的脊背极速飞掠,每一块砖石的纹理都清晰可见,那种高清画质带来的视觉衝击力直接把他看傻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是cgi,什么是特效渲染,但他有一种最直观的感受:这玩意儿看著比那好莱坞大片《铁达尼號》还要带劲儿! 在厨房忙碌的媳妇听著屋里没了动静,擦著手走出来疑惑道:“咋了?换台了?” “別说话!” 张德发头也不回的死死盯著屏幕,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连猪头肉都忘了夹,“快来看!这长城活了!” …… 与此同时。 清华大学男生302宿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泡麵和臭袜子的奇怪味道。 几个男生正围坐在一起打扑克,靠窗的一张书桌上一台14寸的小电视正开著,本来是当作背景音的。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正是思想最活跃也最愤青的一代。 他们疯狂迷恋好莱坞大片,迷恋麦可·杰克逊,对於国產的主旋律片子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哎我说,这央视也太没劲了。” 一个戴著厚眼镜的男生甩出一张牌,“把电视剧停了播纪录片?这不是强按牛头喝水吗?谁爱看那玩意儿啊。” “就是,你看那美国人的《拯救大兵瑞恩》,那才叫视听语言那才叫工业。” 另一个穿球衣的男生附和道:“咱们这儿也就是拍拍黄土高坡了,土得掉渣。” 就在这时电视里传来了林庭深那极具磁性的旁白。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紧接著屏幕上出现了嘉峪关復原的那一幕。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碎石违背重力法则悬浮而起,在漫天风沙中重组成了一座巍峨的雄关。 “我操?” 正准备出牌的眼镜男手一抖,牌掉了一地。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视里呼啸的风声和激昂的战鼓声。 “这是特效?还是实拍?” 球衣男嘴里的半根火腿肠掉在了地上,他几步衝到电视机前脸几乎要贴在屏幕上,“这粒子效果这光影,这是咱们国家能做出来的技术?” 作为理工科的高材生,他们太懂这里面的技术含量了。 在1998年这种级別的特效,那是只有在《星球大战》前传预告片里才能看到的神跡! “快快快!別打牌了!” 眼镜男激动地衝到走廊里,扯著嗓子大喊:“都別睡了!快看央视一套,出大事了!华夏人搞出好莱坞特效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炸雷,整个楼层的宿舍门纷纷打开,无数个脑袋探了出来。 几分钟后。 整栋清华男生宿舍楼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呼声。 那种从心底升起的民族自豪感混合著对顶尖技术的崇拜,让这帮平日里最挑剔的天之骄子们,彻底跪了。 …… 如果说前二十分钟的特效展示是抓住了男人的眼球,那么接下来的画面,则是击穿了全国人民的心臟。 屏幕上漫天的黑甲铁骑如潮水般退去。 镜头缓缓上移定格在了城头。 顏单晨出现了。 在系统特效渲染的加持下,电视屏幕上的她美得不像凡人。 她穿著那一身单薄的粗布麻衣,赤著脚站在冰冷的城砖上。 大风吹乱了她的髮丝,却吹不散她眼中的那一抹执念。 她没有一句台词,只有一个回眸。 那一瞬间,配合著悲愴的塤声,顏单晨那个含泪带笑一眼万年的眼神,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遍了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一刻。 无数正在吃饭的家庭停下了筷子,无数正在吵架的小两口停止了爭吵,无数正在做作业的孩子抬起了头。 那个眼神里包含的破碎感,那种为了爱人守望千年的悽美,直接击中了华夏人骨子里那种对“家国情怀”最柔软的共鸣。 “这姑娘是谁啊?” 张德发的老婆看著电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这眼神看得人心都要碎了,比那个还珠格格演得好多了,这才叫孟姜女啊!” 而在清华宿舍里,刚才还在討论特效技术的理工男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不知道是谁轻轻嘆了一口气。 “完了,我觉得我恋爱了。” “这才是女神啊!那些电视明星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庸脂俗粉。” 这一夜。 顏单晨这个名字,虽然还没有出现在演职员表上,但这三个字却註定要成为无数华夏男人今晚的梦中情人。 …… 晚8点20分。 第一集播完。 片尾曲《巨龙》那激昂的旋律还在迴荡,电视屏幕上打出了“明日待续”的字样。 全国各地的电视机前,响起了一片意犹未尽的嘆息声。 “怎么就没了?这就完了?才四十分钟?” “哎呀!这比电视剧好看多了啊!明天还得接著看!” 而与此同时。 央视大楼,数据中心。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寒冬要热烈一百倍。 几十台电话像疯了一样在响,接线员们忙得手忙脚乱,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您好,这里是央视热线……” “哎呀大爷您別急,那女演员叫顏单晨,对对对还在上学呢,不是我们台里的主持人……” “同志您好……什么?您问那配乐磁带哪有卖的?这个暂时还没出……好好好,我们一定反映……” “您是哪个单位的?想买版权?这个您得联繫纪录片部……” 王安站在数据中心的监控大屏前,看著那根几乎是呈90度角直线拉升的收视率曲线,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破了……破了……” 王安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旁边的工作人员拿著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热乎报表,声音都变调了:“主任!出来了!实时最高收视率……12.8%!!” “轰!” 整个数据中心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12.8%! 这是什么概念? 在1998年,一部优秀的电视剧收视率大概在15%左右,但那是有剧情有明星加持的。 而常规纪录片的收视率能破1%就算烧高香了,破3%那就是年度精品。 可现在。 林庭深用一部纪录片直接干到了12.8%!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集! 这简直就是放了一颗卫星! 杨台长快步走进数据中心,看著那个数字,用力拍了拍王安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王安拍趴下。 “老王!好样的!” 杨台长红光满面,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稳重,“这就是咱们要的文化自信!这就是咱们要的巨龙脊樑,告诉林庭深,这小子立了大功了!” “传我的命令!” 杨台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通知gg部,明天的gg费给我翻倍,不,翻三倍!另外等一套播完,二套、四套、七套给我轮流重播!我要让全国人民在这个冬天都只看这一部片子!” 王安揉著被拍疼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台长,那重播的gg费……” “全给纪录片部留著当奖金!” …… 次日清晨。 一场席捲全国的媒体风暴正式登陆。 各大报刊亭前早早就排起了长队。 《北京青年报》头版头条,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触目惊心: 《谁说华夏拍不出大片?央视纪录片<长城:巨龙的脊樑>一夜封神!》 《南方周末》则用更加深度的视角进行了剖析: 《好莱坞特效?不,这是中关村奇蹟!林庭深导演揭秘“作坊式”技术革命》 而一向以严肃著称的《光明日报》,竟然也发了一篇评论员文章: 《用镜头重铸民族脊樑——评纪录片<长城>的史诗级美学》 除此之外,娱乐版块更是炸开了锅。 《当代歌坛》、《大眾电影》等杂誌,连夜加印,封面上无一例外全是顏单晨那张清冷绝美的剧照。 標题更是怎么耸动怎么来: 《最美孟姜女!北电校花顏单晨一夜爆红!》 《寻找那个让全华夏心碎的女孩》 ...... 北电,表演系宿舍。 顏单晨看著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报纸,还有那个一直在响个不停的电话,整个人是懵的。 她想过会红。 林庭深也告诉过她会红。 但她没想到这股红潮来得如此凶猛,如此不讲道理。 “单晨,快看!有人给你寄情书了,一大麻袋!” 室友张加蓓气喘吁吁地拖著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衝进宿舍,“宿管大爷说传达室都快被你的信给堆满了!” 顏单晨不知所措地站起来。 电话又响了。 “喂,请问是顏单晨小姐吗?我是张一谋导演工作室的……” “顏小姐,我是海润影视的……” 顏单晨手忙脚乱地拔掉了电话线。 她靠在墙上听著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脑海里全是林庭深那晚在车里对她说的话:“从明天开始,你的身价都是用金砖铺出来的。” “导演……” 顏单晨喃喃自语,眼眶微红,“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魔鬼啊……” …… 就在全华夏都在为这部纪录片疯狂,为林庭深这个名字而沸腾的时候。 京城,某高档公寓內。 窗帘紧闭,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 屋里的电视开著,正重播著《长城》的精彩片段。 但林庭深並没有看。 他穿著一件宽鬆的浴袍,正坐在餐桌前专心致志地对付著一碗刚煮好的红烧牛肉麵。 对於他这个拥有系统的重生者来说,外界的这一切反应都在他的精確计算之中。 成功? 这只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如果拥有了来自未来的技术和审美,还不能在90年代这片文化荒漠里炸出个坑来,那他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滋溜——” 林庭深吸了一口麵条,拿起遥控器隨手关掉了电视。 那种举国狂欢的讚誉,在他看来已经有些吵闹了。 他推开空碗点燃了一支烟,从旁边拿过一个崭新的牛皮纸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並不是《长城》的庆功计划,也不是什么获奖感言。 而是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宝莲灯》! 第24章 2级特效!我要拍《宝莲灯》! 1998年12月29日。 京城,郊区。 怀柔影视基地。 凛冽的北风在片场里打著旋儿。 这里正在开机一部名为《江湖情仇录》的低成本武侠剧,剧组的配置寒酸得令人髮指,威压吊臂只有一根,群演身上的衣服也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咔!咔!咔!” 监视器后,导演张浩民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剧本往地上一摔,指著场中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女演员破口大骂起来,“你会不会演戏啊?我要的是侠女,你那是什表情?怎么像刚从窑子里出来的老鴇?哭哭哭,就知道哭!能不能演?不能演给我滚蛋!” 女演员被骂得眼泪汪汪却不敢回嘴,只能低头不停地道歉。 张浩民骂完,一屁股坐在那张导演椅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真他妈晦气!” 他心里这股邪火,已经憋了整整一天了。 起因是这两天风头正盛的那部《长城》纪录片。 今天一早整个剧组就像中了邪一样,无论灯光师、摄影师,还是那些蹲在墙角吃盒饭的群演,嘴里討论的全都是“林庭深”这个名字。 “哎,你们看了吗?那个特效绝了!” “看了看了,万马奔腾啊!嘖嘖,听说把美利坚人都给震住了。” “林导真是神人啊,这么年轻就能拍出这种记录片,以后肯定也是咱们圈子里的扛把子。” 这些议论声就像是苍蝇一样在这个剧组里嗡嗡乱叫,让他心烦意乱。 “吵什么吵!都不用干活了是吧?” 张浩民衝著几个正聚在一起看报纸的工作人员吼道:“一个破纪录片有什么好吹的?那就是央视拿钱砸出来的!给老子那么多钱老子能拍得比他好一万倍!” 工作人员嚇了一跳赶紧散开,但眼神里全都带著一丝不屑。 就在这时,製片人老刘裹著军大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满脸戾气的张浩民,似笑非笑地道:“老张啊,火气別这么大嘛,对了,我听说这个林庭深是你上部戏《京华烟雨》的副导演?” 张浩民脸色一僵,眼神有些躲闪的说道:“是有这么个人,眼高手低不服管教,被我开除了。” “开除?” 老刘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起来,“那你这眼睛可是有点毒啊,人家现在可是央视的大红人,连文化局的领导都要点名表扬,刚才投资方还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想办法搭上林庭深的线,哪怕是请人家来掛个名也好呢。” 张浩民感觉像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梗著脖子道:“他就是运气好而且,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种搞歪门邪道的人是长久不了的,纪录片不过是冷门,你让他有本事来拍电视剧拍电影试试?他懂个屁的市场!” 老刘轻笑著拍了拍张浩民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张浩民看著老刘的背影,又看了看这满地狼藉的片场,心里的嫉妒像草一样疯长,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印著林庭深在人礼大会堂被外宾簇拥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庭深西装革履意气风发,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刺得张浩民眼睛生疼。 “林庭深……” 张浩民咬牙切齿地將报纸揉成一团,狠狠踩在脚下,还用力碾了几下。 “你给我等著!爬得越高摔得越重,这行水深著呢,得罪了圈里的前辈我看你怎么死!” …… 深夜,十一点。 京城,林庭深新租住的一套高档公寓內。 屋里只开了落地灯,显得有些冷清。 林庭深穿著一件黑色丝绸浴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视野中,那块熟悉的系统光幕正静静悬浮著。 【支线任务完成:主导一部影视作品,打响第一枪。】 【作品:《长城·巨龙的脊樑》】 【影响力评估:s级。举国关注,文化输出,以纪录片之躯,比肩商业大片。】 【任务奖励已发放】 【奖励1:启动资金500,000元(资金来源已合理化)。】 【奖励2:系统权限升级,解锁一次【2级特效渲染】。】 【2级特效说明:相比1级的基础物理渲染,2级特效將支持中等难度的生物模擬(如怪兽、神话生物的肌肉骨骼动態)、大范围自然灾害模擬(龙捲风、海啸)、以及复杂的流体与毛髮交互。】 林庭深看著帐户里刚刚多出来的五十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这个京城房价还只有两三千一平米的年代,五十万就是一笔巨款,但他此刻手里已经握著从央视撬来的200万“特效费”。 这区区50万,他已经有点看不上了。 他更重要的,是那个【2级特效】。 “生物模擬……流体交互……” 林庭深喃喃自语,脑海中那个关於《宝莲灯》的构想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沉香劈山救母,那崩裂的山石和呼啸的神斧,还有縹緲的天庭和眾仙,有了2级特效的支持,他完全可以將后世颇受大眾喜欢的电视剧版《宝莲灯》,改成一部堪比《魔戒》的东方神话史诗! “叮铃铃——”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林庭深慢悠悠地走过去拿起听筒。 “餵?” 听筒里传来顏单晨急促娇糯的声音,还夹杂著呼呼的风声,“导演,是我,你在家吗?我在你楼下。” 林庭深眉毛一挑,“上来吧,门没锁。” 五分钟后。 房门被推开。 一股寒气裹著香风涌入门內。 顏单晨像是个逃难的公主一样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脸上还戴著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她一进门,看到那个端著红酒一脸慵懒的男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终於放鬆下来。 “师哥!” 她直接扑进林庭深的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被狼撵了?” 林庭深单手轻轻抚摸著她冰冷的头髮,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 “比狼还可怕……” 顏单晨抬起头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不过这张脸上,此刻全都是惊慌和一种不知所措的兴奋。 她语无伦次地道:“导演,疯了,全都疯了!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给我打电话吗?学校传达室的大爷说电话线都快被打爆了,还有好多人堵在学校门口要见我。” “刚才有个做保健品的公司找到我就要把一箱子钱塞给我,说是二十万块!只要我拿著他们的口服液拍张照就行!” “二十万块啊!师哥,我这辈子还没赚过那么多钱呢!” 顏单晨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庭深看著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 “所以呢?你心动了?” 他推开顏单晨,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眼神审视地看著她,“你想去拍那个口服液gg?去当个掛历女郎?” 顏单晨敏锐感觉到林庭深表情的变化,隨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侷促地站在原地道:“我没答应,这不第一时间就跑来找你了,但是……那可是二十万啊,够我在京城买套小房子了。” “呵。” 林庭深发出一声冷笑。 “把衣服脱了。” 林庭深突然命令道,声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25章 你来演三圣母,被压在华山下的女神! 顏单晨愣了一下,“啊?” “我说,把羽绒服脱了,我不喜欢跟粽子说话。” 林庭深目光如炬,“而且我也想看看,咱们这位现在的国民女神,是不是真的飘到天上去了。” 顏单晨脸一红,咬了咬嘴唇,还是乖乖地拉开拉链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完美地勾勒出她那玲瓏有致的曲线。 经过林庭深这一个月的滋润和“开发”,她身上那种青涩的学生气已经褪去了大半,显露出的是一种蜜桃成熟时的馥郁芬芳。 “过来。” 林庭深拍了拍身边真皮沙发的扶手。 顏单晨走过去,刚想坐下。 “跪下。” 林庭深的声音淡淡的,却像惊雷一样。 顏单晨身子一颤,一脸意外的看著林庭深。 以前在剪辑室的时候,她那是为了工作为了入戏。 可现在她已经是红遍全国的明星了,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让她的自尊心產生了一丝本能的抗拒。 “怎么?不愿意了?” 林庭深眼神变得冷漠,“觉得自己红了?是万眾瞩目的大明星了?” “如果你这么想那这门在那边,你尽可以去拍gg赚那二十万块,去透支你这张脸,但我保证不出一年你就会从这云端摔进泥里,变成三流艺人。” 林庭深的话字字诛心。 顏单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想起这几天林庭深带给她的荣耀,想起了他在人礼会堂里那种掌控一切的霸气,没有这个男人,她什么都不是。 那种对失去依靠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她那可怜的虚荣心。 “扑通。” 顏单晨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隨后將头伏在林庭深的膝盖上,眼中满是惶恐和柔弱,“导演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高兴了有点昏头,我只听你的你別不要我。” 林庭深看著那双眼含雾气的眼睛,伸出手轻轻划过她细腻的脸颊,最后捏住了她的下巴。 “傻姑娘。” 林庭深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著一丝掌控欲,“十万块就把你收买了?眼皮子太浅了。” “记住,你的脸是我的作品,是要放在大银幕上让几千万人花钱买票去瞻仰的。” “你是神女,神女就要有神女的架子,那种掉价的gg或者野鸡剧组,谁要是敢找你你就直接让他滚。” “我要把你捧到天上,让你做华娱最亮的那颗星,前提是……” 林庭深的手指顺著她的脖颈滑骆,隨后霸气地伸到衣领中,“你这根线得永远攥在我手里。” 顏单晨被他摸得浑身发软,眼神迷离地点头,“嗯......都是你的。” “光说没用。” 林庭深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过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深紫色的丝绸旗袍,和那天在人礼会堂穿的款式很像,但这件的开叉更高,布料更薄,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妖冶。 “去,换上。” 林庭深指了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就在那换。” 顏单晨看了一眼没有任何遮挡的落地窗。 虽然这是高层,外面的人看不见,但这可是面对著整个京城的夜景啊! 而且对面还有几栋写字楼亮著灯。 这种在整个城市面前暴露自己的羞耻感,让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导……导演,拉上窗帘行吗?” “不行。” 林庭深点燃了一支烟,眼神玩味道:“你不是享受万眾瞩目吗?那就在这看著这座城市,想像著下面每一盏灯里都有人在谈论你。” “而你,只属於我。” “这叫脱敏训练,如果不把你的虚荣心在这里扒乾净了,你怎么演好接下来的戏?” 又是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顏单晨偏偏就吃这一套。 她颤抖著站起身,拿起那件旗袍一步步走向落地窗。 …… 几分钟后。 顏单晨背对著落地窗,身后的万家灯火成了奢华的背景板,她身上的毛衣和牛仔裤已经堆在脚边,那件紫色的旗袍紧紧裹在她身上像是一层紫色的皮肤。 林庭深坐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眼中火光跳动。 “过来,给我倒杯酒。” 顏单晨踩著猫步走过来,每走一步那高开叉里露出的白色就晃得人眼晕。 她跪坐在茶几旁,拿起醒酒器想要往林庭深的杯子里倒酒。 “不用手。” 林庭深突然开口。 顏单晨动作一顿,茫然地看著他。 林庭深指了指自己的嘴,“用这。” 顏单晨瞬间明白了,脸红得像要滴血,但在林庭深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下,她还是含了一口红酒。 然后她慢慢凑近,双手攀上林庭深的肩膀,闭上眼睛送上了那带著酒香的红唇。 “咕嚕。” 酒液渡过。 林庭深却没有放开她,而是大手一扣直接將她按在了沙发上。 “既然你想火,那今晚我就再给你加把火。” “导演,轻点……这旗袍很贵的。” “撕了再买,老子现在有钱。” “刺啦——” 窗外寒风呼啸,而屋內暖意融融,春潮涌动。 林庭深就像是一个耐心的工匠,在精心打磨著一件刚刚出世的璞玉。 …… 三个小时后。 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风暴终於停歇。 顏单晨像一滩烂泥蜷缩在林庭深的怀里,身上盖著那件黑色的浴袍,露出的肩膀后背满是鲜红的血痕。 她的眼神迷离。 什么十万块,什么gg商,此刻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导演……” 她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慵懒的媚意。 “嗯?” 林庭深靠在沙发背上,点燃了一支事后烟,神情愜意。 “下一部戏,我们拍什么?” 顏单晨眼中满是期待,“还是纪录片吗?” 林庭深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有些深邃道:“不拍纪录片了。” “那拍什么?” 林庭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拍个神话,我要让你从地上的凡人变成天上的仙女。” 顏单晨一愣,“神话?” “对,《宝莲灯》。” 林庭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动画片,而是给成年人看的,关於欲望、反抗和救赎的史诗,你来演三圣母。” 顏单晨眼睛亮了,“三圣母?那个被压在华山下的女神?” “没错。” 林庭深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所以这几天你就在这住下吧,好好练练这种被压著......动弹不得的感觉。” 顏单晨脸一红,羞得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坏人……” 林庭深哈哈一笑,將菸头掐灭。 第26章 核弹级別的收视率! 1999年1月5日。 新年钟声刚敲响不久,京城的天空依旧是那种灰濛濛的色调,肃杀之中,带著一股深冬的寒意。 不过此等深冬时节,对华夏整个电视界来说,过去的八天时间,却像是经歷了一场持续不断的高烧。 这场“高烧”烧得所有从业者都有些头晕目眩,也让整个行业开始重新审视起“收视率”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就在昨晚,央视一套黄金档刚刚播完了《长城·巨龙的脊樑》纪录片的最后一集——《冬之寂·重生》。 隨著片尾那条特效渲染出的画面——一条由无数星光匯聚成的巨龙缓缓隱入苍穹,这部只有短短八集,让所有人都觉得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纪录片,也正式宣告收官。 但是,纪录片落下帷幕,舆论的火山却彻底喷发了。 次日清晨。 央视。 索福瑞收视调查中心。 这里是央视平日里是最枯燥的地方,每天都是在和各种数据打交道,不过今天的氛围却热闹的很,像是早市的菜市场。 列印间的机器“滋滋”作响,吐出一张张还带著热乎气的收视报表。 办公室內,一群身穿白衬衫的数据分析员围在那张刚刚绘製完成的收视曲线图前,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某种违背科学常识的灵异现象。 “疯了,简直是疯了!” 数据中心主任陈河被员工们围在中央,他看著看著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著那条几乎呈90度仰角的红色曲线声音颤抖著说道:“你们確定数据没出错?这真是一部纪录片跑出来的数据?” 报表上显示著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第一集《惊蛰》收视率12.8%,起步即巔峰,打破了央视乃至全国的纪录片首播歷史纪录。 第二集《破晓》收视率14.5%稳步攀升,直接碾压了同时间段各大卫视的苦情剧。 第三集《铁骑》收视率飆升至17.2%,那天晚上无数家庭的电视机里,迴荡著全都是大明铁骑的马蹄声。 …… 而昨晚的大结局。 数据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上——23.6%! 这是什么概念? 在1999年初,这不仅仅是“爆款”两个字能形容的,这是核弹级的打击! 要知道哪怕是去年那部席捲亚洲让无数少男少女痴狂的《还珠格格》,首播时的平均收视率也不过如此,但那是电视剧! 是有赵微林欣如这种当红偶像加持的商业剧! 而《长城》是什么? 没有当红明星没有狗血剧情,只有砖头、歷史、和一个男人的旁白。 它就靠著这些硬生生从电视剧的嘴里撕下了最大的一块肉! “主任,不用覆核了。”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满脸通红激动道:“昨晚八点到九点这个时段,全国主要城市的街道上车流量减少了15%,连各地的报修电话都少了,大家都在家里看长城復活呢!” “这已经不是收视率的问题了,这是社会现象!” …… 央视大楼,顶层台长办公室。 窗外寒风凛冽,屋內却温暖如春,甚至还有一点热。 杨台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捧著新鲜出炉的数据报表,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春风得意马蹄疾”来形容。 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快五年,一直以稳重著称,但今天他觉得自己这几年的稳重加起来都不如这八天来得痛快。 “老王啊,坐,別站著。” 杨台长放下报表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语气亲切得就像是在招呼自家兄弟。 王安却不敢托大,依然保持著半个屁股坐在沙发沿上的姿势,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卑和恭敬。 他知道今天是论功行赏的日子,也是决定他接下来仕途的关键时刻。 “台长,这都是您领导有方,当初要不是您力排眾议把这片子定在黄金档,哪有今天的成绩啊。” 王安熟练地送上一记马屁。 杨台长摆了摆手意味深长道:“哎,你我这种关係,就被在屋里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了,对了,今天早上文化部的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 王安闻言心头一跳,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领导只跟我说了八个字:弘扬国威,堪当大任。” 杨台长眼神里透出一丝锐利的光芒,“部里的意思是,咱们央视不仅是喉舌更是文化的排头兵,这次《长城》在外交层面立了大功,给咱们国家在西方人面前挣足了面子,上面的意思是这个担子以后可能要加重了。” 王安是个聪明人,哪里听不懂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堪当大任、担子加重...... 这不明摆著吗? 杨台长这是要高升了! 要往部里动一动了! “恭喜台长!” 王安激动得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可以说是真心实意,“这是国家对您的认可,咱们全台上下都跟著沾光啊!” 杨台长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王安的肩膀,“我若是动了,这台里的一些位置自然也要跟著动一动。” 说著,杨台长的目光在王安脸上停了几秒,“纪录片部虽然这次出了彩,但终究还是清水衙门,老王啊,你在那个位置上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换个更有挑战性的岗位了。” “我看电视剧製作中心那边正好缺个主管行政和发行的副主任,那边的担子重,油水……咳,责任也大,需要一个稳重的人去把关。” 轰! 王安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电视剧製作中心! 那可是央视真正的核心部门,是真正的肥缺! 手里握著全国最大的电视剧採购权和製作预算,那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以后无数影视公司老板、大导演都要排著队来求他! 从冷板凳的纪录片部一步跨进权力的核心圈,这一步就是鲤鱼跃龙门! “台长,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栽培!” 王安声音哽咽眼眶都红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叫林庭深的年轻人带来的。 杨台长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了,去忙吧,对了,那个林庭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次你也別亏待了他,该给的奖励要给足,关係要维护好,这种人以后指不定能飞多高呢。” “明白!我这就去办!” …… 十分钟后。 回到办公室的王安,根本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 他关上门深吸了几口气平復心情,然后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嘟……嘟……” 电话接通。 “喂,王主任,恭喜高升啊。” 听筒里传来林庭深特有的慵懒而磁性的声音,仿佛对一切都早有预料一样。 王安一愣隨即苦笑道:“林导,您这是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我这任命还没下来呢,您就先恭喜上了?” 京城某高档公寓內。 林庭深穿著睡袍靠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支烟,面前的茶几上摊开著《宝莲灯》的分镜头脚本。 他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这还用猜吗?23.6%的收视率,要是还换不来你的一顶新乌纱帽,那央视的人事制度也太让人寒心了。” 王安哈哈大笑,隔著电话都能听出他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借您吉言!林导,这次我是真的服了,您不仅是艺术家还是我的贵人啊!” “台里已经批下来了,这次的收视率奖金还有之前的尾款一共八十万,今天下午就会打到您的帐上,另外台里还特批了一个『特殊贡献奖』的荣誉证书,虽然是个虚名,但在体制內还是挺好使的。” 八十万。 在这个年代,能在京城三环內全款买两套大三居了。 林庭深的语气却没有一点波动,“那就谢了,正好我下部戏缺钱。” 王安顿了顿,语气有些试探的道:“林导,说到下部戏……刚才杨台长也特意嘱咐我了,像您这样的人才台里是非常渴望留下的,台里的意思是能不能特聘您为央视的一级导演?给编制给户口,以后您的片子台里全额投资优先播出,这待遇可是国师级別的啊。” 这是央视拋出的橄欖枝,也是无数导演梦寐以求的铁饭碗。 但林庭深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王主任,替我谢过台长的好意。” 林庭深弹了弹菸灰,眼神中闪过一丝野心道:“但这央视的大楼对我来说屋顶太矮了。” “纪录片拍一次就够了,我要去拍电影,去拍能让观眾掏真金白银买票进电影院的大片,那种在体制內按部就班的日子不適合我。” 王安沉默了几秒。 他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头猛虎怎么可能甘心被关在笼子里吃皇粮? “行!人各有志,我就不强求了。” 王安很快调整了心態,既然留不住那就把人情做足,於是开口道:“不过林导,虽然您不在央视入职,但这香火情咱们不能断,以后您拍电影宣发这一块只要是用得上我老王的地方您儘管开口!我现在调去电视剧製作中心了,手里多少还有点资源。” “那就先谢过王主任了。” “对了,还有个事。” 王安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后天晚上在京城饭店,台里给《长城》剧组办了个庆功宴,这次不仅有台里的领导还有不少圈內的投资人、製片人,甚至还有几个从山西那边过来的……大老板。” “您现在想拍电影最缺的就是资金吧?这帮人虽然土了点,但手里是真的有钱,正到处找项目呢,您来露个脸,正好给您的新项目找找金主。” 林庭深眉毛一挑。 山西老板?煤老板? 1999年,正是煤炭行业开始疯狂造富的前夜,也是这帮煤老板挥舞著钞票杀进娱乐圈的开端。 他们不懂艺术只懂砸钱,只喜欢女明星。 但这恰恰是现阶段最好的投资人,因为他们除了塞个女演员,基本不干涉创作。 “好,我准时到。” …… 两天后。 京城饭店,宴会厅。 作为京城最老牌的顶级饭店,这里的大堂依旧保留著那个年代特有的庄重与奢华,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辉,照得地面上的大理石都能映出人影。 今晚,这里是名利场的中心。 《长城》庆功宴的横幅高高掛起。 当林庭深挽著顏单晨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顏单晨今晚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晚礼服,露背设计,將她那完美的蝴蝶骨展露无遗。 经过《长城》的热播,她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国民女神,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 但在林庭深身边,她依旧乖巧得像只猫,紧紧依偎著他,眼神里只有他一个人。 “哎哟!林导!您可算来了!” 王安红光满面,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这一声喊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呼啦一下。 原本那些还端著架子的央视编导、製片人,此刻全都围了上来。 “林导!久仰大名啊!我是二套的小刘,您的片子我看哭了好几次!” “林老师,我是文艺部的,咱们什么时候交流一下剪辑心得?” “林导,我是京城晚报的……” 那些曾经在走廊里对他视而不见,甚至在背后嘲笑他太狂妄的人,此刻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仿佛林庭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爹。 这就是娱乐圈,这就是名利场。 红了,你放个屁都是香的。 不红,你跪下来求人都没人理。 林庭深对此心知肚明,他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略带疏离的微笑,游刃有余地应对著。 第27章 碰你哪了?我要洗乾净! 京城饭店。 金色大厅內,《长城》纪录片的庆功宴,正在进行之中。 按照央视的惯例,前半场是属於“台面话”的时间。 巨大的圆桌上,眾人按照级別严格的进行排位。 杨台长此刻正红光满面地站在主位的麦克风前,手里端著一个白酒杯,发表著长达二十分钟的开场词。 “同志们!这次《长城》纪录片的成功,不仅仅是一次收视率上的胜利,更是我们文化战线上的一次伟大突围!” “它向所有人证明了,主旋律也可以拍的很好看!也可以让老百姓喜闻乐见!” “......” 杨台长的一通演讲,从“正治高度”到“文化输出”,从“台里支持”到“个人奋斗”,可以说讲的滴水不漏。 林庭深作为这次宴会的主角,坐在了主桌上的次席,脸上露出得体而谦逊的微笑,时不时的隨著眾人的节奏鼓掌点头。 而顏单晨,则是脊背笔直地坐在了他的身边,但只有林庭深知道她在桌布下的手,正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林庭深趁著杨台长发表长篇演讲的空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放鬆点,你是女神,不是来受审的犯人,把这些人当成长城下的兵马俑就行了。” 顏单晨闻言,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来,心里的紧张感也顿时消散了大半。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隨著杨台长和几位重要领导因“公务繁忙”提前离场,这场庆功宴蒙上的那层严肃的官方气氛,也隨之消散了下去,宴会进入了更为真实的“自由交流”环节。 这一下,只见那些刚才还在正襟危坐的製片人、发行商们,心情也都鬆弛了下来,原本安静的大厅,顿时变得嘈杂起来,和吵闹的集市也没什么分別。 而也就是这时,一群“画风清奇”的人端著酒杯也都围了上来。 他们大多穿著昂贵但並不合体的宽大西装,手腕上戴著直晃眼睛的金表和翡翠手串,脸上的表情神色,则是一种暴发户的特有气质。 这些人正是王安之前和林庭深电话中提到的那些来自晋西的煤老板们。 在1999年这个年代,网际网路资本还未萌芽,房地產也未起步,只有这些从黑金矿洞里挖出真金白银的人,才是当下娱乐圈最豪横的金主。 “哎呀!这就是林导吧,果然神人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这时端著酒杯走向了林庭深所在的主桌,他肚子大得似乎要把衬衫扣子给崩开,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隔著两米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菸酒气。 王安见此,赶忙站起来给林庭深介绍起来,“林导,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晋西鑫源矿业的李总,李大有,这次特意从晋阳赶过来,说是对影视项目特別感兴趣。” 李大有大嗓门一吼,一惊一乍的笑道,“王主任,什么叫感兴趣啊,我就是来送钱的,哈哈!” 说著,他也不管林庭深伸没伸手,直接一把抓住林庭深的手用力摇晃起来,“林导,我看过你的片子,虽然没太看懂那什么特效之类的,但我就知道一点,那娘们儿……哦不,那女演员哭得可真是带劲儿啊!”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几个央视的编导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但李大有对此,却是毫不在意。 在他的认知里,这什么拍电影之类的,无非就是生意罢了。 这京城饭店,和他们晋阳的夜总会,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別,只要有钱,大家都得叫一声爷。 李大有鬆开林庭深的手,可隨之他的那双绿豆眼,就瞬间被林庭深身旁端坐著的顏单晨给吸引住了,然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没办法,今晚的顏单晨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不可方物。 酒红色的礼服穿在身上,衬得她肤白胜雪,加上《长城》滤镜加持下的那种清冷破碎深入人心的气质,让任何男人见了都挪不开目光。 而对李大有这种习惯了风尘女子的土財主来说,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哎哟,这就是顏小姐吧?本人看起来可比电视上还水灵啊!” 李大有端著满满一杯红酒,脚下有些踉蹌地挤开王安,直接走到了顏单晨的身边。 顏单晨见此,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道:“李……李总好。” “好!好著呢!” 李大有咧嘴一笑,隨即伸出那只戴著硕大金戒指的肥手,看似是要和顏丹晨握手,可是手却直接衝著顏单晨那裸露的细腻腰肢搂了过去。 “顏小姐,你演得可真好啊,就是吧这戏里穿得太多了,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埋没了你的一身好身材啊。” 李大有借著酒劲,那只咸猪手马上就要碰到顏单晨细腻的皮肤,“下部戏我来投!我出两百万,咱们去海南找个风景好的海边酒店好好聊聊剧本如何?” 周围跟在李大有身后的那几个同乡煤老板,也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顏单晨嚇坏了。 在这个年代,对一个刚出道的小演员来说,这种带著巨额资金入场的“大老板”投资人就是天。 她不敢得罪,可是又无处去躲,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一样,眼神慌乱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就在李大有那只肥手即將碰到顏单晨的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瞬间扣住了他的手腕。 “嗯?” 李大有愣了一下,用力抽了抽,却发现纹丝不动。 李大有皱了皱眉,隨即恼羞成怒地瞪向了一旁的林庭深,“林导,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只打断他图谋的手,正是林庭深的。 “哗——” 可是,回答李大有的,却不是言语,而是一杯猩红的酒液。 林庭深没有开口说话,可另外一只端著高脚杯的手,却看似无意地往外倾斜了一下。 瞬间,那杯价值不菲的法国红酒就精准无比地泼在了李大有那件昂贵西装的裤襠位置。 酒渍瞬间晕染开来,將那个位置湿成一大片,看的让人无比尷尬。 “哎哟臥槽!” 李大有像被踩了尾巴的猪一样跳了起来,看著自己湿透的裤襠,一张油腻的胖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林庭深!你他妈……”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此刻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向著这边匯聚了过来。 林庭深终於缓缓站起身。 他个子要比李大高出足足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那眼神里的冷漠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件垃圾一样。 “李总,手滑了。” 林庭深淡淡的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过我看您应该是喝酒喝多了,正好用我这杯酒给您醒醒神。” “你!” 李大有指著林庭深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著道:“你別给脸不要脸,老子有的是钱,信不信老子……” 林庭深直接打断了他,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两百万?李总,这里可是京城,不是你晋西的煤矿。” “我的演员只聊戏,不聊骚。” “还有,以后把你的脏手洗乾净了再出门,顏小姐这身衣服可不是你那两百万能碰的,知道了吗?” “这两百万,我看您还是留著给自己买副好点的棺材板吧,毕竟我看您这印堂发黑最近恐怕有血光之灾。” 哗! 全场顿时譁然。 谁都没有想到,林庭深竟然会这么刚,这位李老板,可是手里握著现金流的大金主啊! 在这个“有奶便是娘”的娱乐圈,谁不是把投资人当祖宗给供起来? 林庭深不仅泼了人家一身酒,还当眾咒人家死? 这简直是把人家的脸打得啪啪响! 李大有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发作,旁边的王安终於回过神来,和林庭深接触这么久,他自然知道林庭深的脾气,也知道林庭深现在在上面的分量。 所以他赶快衝过去,一边给李大有擦身上的酒渍,一边死命地把他往外拉,“哎哟李总!金总消消气!喝多了,这是喝多了!这红酒后劲大,林导也是不小心的,走走走我带您去换身衣服去!” 几个保安也很有眼力见地围了上来,半推半就地把还在骂骂咧咧的李大有给架走了。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但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新晋的当红女演员,是属於林庭深的! 顏单晨此刻坐在椅子上,看著身前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感受著那种被人霸道护在身后的安全感,眼眶瞬间红了。 ...... 深夜,十一点。 京城高档公寓。 厚重的窗帘將外界的喧囂声给隔绝开。 屋內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处亮著一盏昏黄的壁灯。 一进门,林庭深就鬆开了领带隨手將其扔在地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了客厅的酒柜旁,打开冰箱取出了一桶冰块。 顏单晨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玄关处,她原本还沉浸在之前林庭深霸气护妻的感动中,准备了一肚子感谢和撒娇的话,想要回来和林庭深说,但此刻看著林庭深那张冷峻的侧脸,不知怎么的,她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导演……” 顏单晨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想要去拉他的衣袖,“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我……” “过来。” 林庭深端著那桶冰块,走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眼神幽深地看著她说道:“把衣服脱了。” 顏单晨一愣,“啊?可是……” 林庭深眼睛一瞪,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道:“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顏单晨咬著嘴唇,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但身体已经本能地顺从了,她乖乖地走到林庭深的面前,拉下拉链,酒红色的丝绒礼服瞬间滑落,露出一片纯白色的大好风光。 林庭深扫了一眼眼前诱人的风光,隨后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在手里把玩起来,轻声道:“刚才那个胖子碰你哪了?” 顏单晨脸一红,指了指自己的腰侧,囁喏道:“这里……不过他没碰到,是真的没碰到!” 林庭深淡淡地说道:“那就是脏了,被那种人的眼睛看过也是脏,作为我的作品我不允许上面有一点灰尘。” 林庭深说著,一把將顏单晨拉入怀中,让她跨在自己的腿上。 接著,他拿起那块冰冷的冰块毫无预兆地贴上了顏丹晨温热的腰肢。 “嘶——” 顏单晨被冰块冰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想要躲闪开,可却被林庭深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后腰,动弹不得。 “別动。” 林庭深握著冰块,在她刚才差点被李大有碰到的地方擦拭著。 林庭深的眼神很专注,就像是在认真的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我要把你脏的地方洗乾净,听清楚了吗?” 她紧紧抱著林庭深的脖子,眼睛里飘起了一层水雾,“记……记住了。” …… 凌晨两点。 客厅里一片狼藉。 融化的冰水打湿了昂贵的地毯,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异样的香甜气息。 顏单晨已经累得昏睡过去,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盖著那件带著林庭深气息的大衣,眼角还掛著泪痕。 林庭深赤著上身点燃一支烟,隨后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的京城,夜色深沉。 林庭深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触发新支线任务:王者的野望】 【任务描述:纪录片的辉煌只是序章,真正的导演要在商业电影的战场上加冕,製作完成一部商业电影,打破国內电影票房纪录。】 【奖励1:影视製作专项资金:1000万元(来源已合理化,可隨时调取) 奖励2:一次【3级特效渲染】(支持大规模流体、毛髮、复杂生物动態及表情捕捉,效果对標2010年顶尖好莱坞水准)。】 第28章 咱们继续找被华山压住的感觉! 1999年1月8日。 京城的冬天,阳光依旧明亮,不过正值最冷的时节,而林庭深所在的高档公寓內,却温暖如春。 书房里,此刻正拉著厚重的窗帘,將阳光完全隔开。 一盏闪亮的檯灯,正照在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 书房里很静,只有掛钟的走动声以及笔尖摩擦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屋內的空气满是菸草味。 林庭深此刻正坐在书桌前,他穿著一件黑色睡衣袖口隨意地挽起,嘴里咬著一根没点燃的香菸,眉头正微锁著,眼神十分的专注,就像是在拆解精密飞弹的工程师。 面前的书桌上铺满了a1规格的工程绘图纸,旁边则是成捆的半透明硫酸纸以及各种型號的炭笔针管笔。 此刻的他,正在构建一个属於东方的重工业版的神话世界。 【大师级剧本构建】已开启。 【2级特效渲染思维】已连结。 林庭深的脑海之中正掀起著一场视觉风暴。 在1999年这个年代,国內影视圈对於神话剧的理解还停留在《西游记》那种“乾冰加彩灯”的阶段,神仙飞天靠威亚,法术就是一道道劣质的雷射波。 但在林庭深的脑海里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这不是给孩子看的动画片,而是东方版的《指环王》。” 林庭深脑中想著,手中的炭笔在纸上狠狠一划。 第一张核心概念图他画的是天庭,但他笔下的天庭不是那种云雾繚绕仙乐飘飘的祥和之地。 在炭笔粗糲的笔触下,一座座由不知名黑色金属与白玉混合构筑的巨型宫殿悬浮在九天之上。 建筑风格仿似秦汉的古朴,巨大的立柱就像撑天的脊樑一样,云层不是柔软的棉花而是像海啸一样在宫殿下方翻涌咆哮。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仅仅是通过黑白的线条就足以让人感到窒息。 紧接著林庭深抽出一张透明的硫酸纸覆盖在底稿之上,如果说他之前绘製《长城》是在还原歷史,那么这一次的《宝莲灯》就是在创造奇蹟。 他换了一支金色的麦克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落笔后,他在那冷酷的天庭周围勾勒出了一层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禁制”,这是复杂的符文阵列。 在系统的辅助下他画出的每一道光流都符合流体力学的物理规则,这就是2级特效的核心真实的物理交互。 当神仙飞过云层的时候云层会被法力激盪出空洞,当三尖两刃刀劈下的时候空气会被高温扭曲。 这些在1999年听起来像天书一样的概念,此刻正通过林庭深的手一点点变成具象化的分镜脚本。 在这个没有动態预演技术的年代,这一桌子的画稿就是他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核武器。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伴隨著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飘了进来,冲淡了屋里浓重的烟味。 顏单晨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她在家里並没有穿那些昂贵的礼服也没有化妆,她只穿了一件林庭深的白衬衫。 对於身高一米八五的林庭深来说合身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一条宽鬆的短裙,下摆堪堪遮住大腿跟部,露出一双笔直白皙且充满光泽的长腿。 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而居家的媚意。 “导演,吃点东西吧。” 顏单晨的声音很轻生怕打断了他的思路。 她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餛飩放在桌角,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桌上那铺天盖地的画稿吸引了。 虽然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镜头参数標註,但那种画面带来的衝击力是直观的。 那张画著二郎神杨戩的概念图上,一个身披银甲的男人背对著眾生站在云端,身旁趴著一只就像远古巨兽般的哮天犬,毛髮倒竖獠牙狰狞。 最可怕的是杨戩额头的那只天眼,林庭深用红色的笔触画出了一种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血光。 “这是二郎神?” 顏单晨看得有些呆了,下意识地捂住嘴说道:“好嚇人,感觉像是魔鬼一样。” 林庭深放下手中的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转过转椅目光落在顏单晨那双白得晃眼的腿上,原本冷峻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神和魔本来就是一体的。” 林庭深伸出手,声音带著一丝长时间未说话的沙哑道:“过来。” 顏单晨乖巧地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 还没等她站稳,林庭深大手一揽直接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 “呀!” 顏单晨轻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跌坐在了林庭深的大腿上。 白衬衫的下摆上移,肌肤与西裤的布料摩擦带来一种异样的触感。 林庭深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女人特有的体香,比任何昂贵的香薰都更能安抚他此刻因过度用脑而躁动的神经。 “看傻了?” 林庭深抬起头,手指把玩著她衬衫的一颗扣子语气慵懒道:“这才哪到哪,这点东西要是就把你震住了,以后进了组对著绿幕演戏你还不得嚇哭?” 顏单晨红著脸,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神里满是崇拜道:“导演,你的脑子里到底装著什么呀?为什么这些画面我连做梦都想不出来。” “装著你啊。”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还有怎么把你捧成影后。” 说著他张开嘴,“餵我,手酸,抬不起来。” 顏单晨噗嗤一笑,那种原本面对暴君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她端起碗舀起一颗小餛飩,细心地吹了吹,才送到林庭深嘴边。 “啊——” 林庭深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美人的服侍,几口吃完了一碗餛飩,胃里的暖意让他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顏单晨拿著纸巾帮他擦嘴,动作温柔得像个小媳妇,“饱了?” “胃饱了。” 林庭深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但戏还没饱。” 顏单晨一愣,“戏?” 林庭深並没有放她下去的意思,单手抱著顏单晨,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桌上的一支绘图用的针管笔。 但他没有去画纸,而是用光滑圆润的笔桿尾部轻轻抵在了顏单晨精致的锁骨上。 “別动。” 林庭深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感,“这几张三圣母的特写我总觉得缺了点神韵,你是主演,你来帮我找找感觉。” 说著,他用笔桿划过顏单晨修长的脖颈,轻轻挑起她的脸。 顏单晨的呼吸都乱了,“导演……怎么找?” 这种姿势以及这种仿佛被当成器物审视的目光,让她浑身酥麻,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霞。 林庭深手中的笔桿轻轻描摹著她的唇线,“看著我,想像一下现在你手里提著的不是餛飩碗,而是上古神器宝莲灯。” “你站在万米高空的云端,脚下是你的凡人丈夫和刚出生的孩子。” “而你的面前是你那个代表著天条冷酷无情的哥哥二郎神,他正带著十万天兵天將来抓你。” 林庭深的声音充满了诱导性,像是一个催眠师,“你不能动情因为你是神,动情就是害了他们。” “但你又是母亲是妻子,你的心里在滴血。” “丹晨,我要那种眼神。” 林庭深的笔桿缓缓划过她的眼角,“欲语还休又纯又媚,那种明明想哭却要为了保护爱人而装作冷漠的高贵。” 顏单晨身子微微颤抖。 在林庭深的气场笼罩下,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绝望的场景。 於是眼神开始变化,羞涩逐渐褪去,转而换成了一种迷离的水雾。 她咬著下唇眼眶微红,既有著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依恋又仿佛在压抑著巨大的悲伤。 林庭深的瞳孔一缩,“对,就是这样。” 他转过头不再看她,而是拿起笔桿在纸上飞快地游走。 刷刷刷! 线条飞舞。 顏单晨不敢动,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她就这样僵硬地坐在林庭深腿上,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那只扣在自己腰间大手的力量。 这种作为灵感繆斯被他在纸上绘製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羞耻的兴奋。 几分钟后。 “好了。” 林庭深扔下笔,看著画稿上那个回眸含泪的三圣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笔价值千金。 “导演,我可以下去了吗?”顏单晨小声问道,做了这么长时间她腿都有点麻了。 林庭深回过头,看著怀里这张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显得愈发娇艷的脸庞,笑了。 “下去?” 林庭深手指插入她的长髮,扣住她的后脑直接吻了上去。 “唔……” “当了模特,不得收点劳务费吗?” 林庭深一个翻身,將她压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咱们继续找找被压在华山下的感觉……” …… 第二天,黄昏。 经歷了整整两天的闭关,书房里的废稿已经堆满了整个垃圾桶。 林庭深的创作进入了最后阶段的高嘲戏——沉香劈山救母。 这是整部电影最燃最炸裂的一幕,也是检验2级特效成色的试金石。 林庭深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烟,隨后转身回到桌前换了一张最大號的绘图纸。 这一次他没有用尺子,而是直接用炭条大开大合地涂抹。 底稿是一座高耸入云险峻异常的黑色山峰,正是压住三圣母的华山。 林庭深闭上眼在系统的虚擬空间里模擬那一斧的威力。 【流体模擬启动】 【破碎物理引擎加载】 【光效粒子渲染……max】 隨后他睁开眼,拿起一张硫酸纸盖在上面,手中的彩色粉笔像是有了生命。 一道金色的光弧,从画面的右上角斜劈而下! 这不仅是一道光,而是积攒了十六年的恨与爱。 他在光弧的周围画出了被瞬间气化的岩石粉尘,以及因为高温而扭曲的空气波纹。 而在透明纸的另一层,他画出了山体崩裂的瞬间。 巨石並非简单的碎裂,而是在金光的衝击下呈现出液態化的崩解,数不清的碎石向四周飞溅,每一块碎石后面都拖著长长的烟尾。 视觉暂留! 林庭深利用多层硫酸纸的叠加效果,手动製造出了一个静態的“子弹时间”。 当这几张纸叠在一起对著光看的时候,仿佛能听到那一声震碎天地的巨响! “成了。” 画完最后一笔金光,林庭深將炭笔扔在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桌上厚厚一摞足有上百页的分镜脚本。 这哪是剧本? 这分明就是一本精美绝伦的《东方神话概念设定集》。 里面涵盖了“天眼开启”、“云海天庭”、“神斧出世”、“劈山救母”等所有关键的大场面。 这套东西要是拿出去,別说是在1999年,就算是放在十年后也足以让那些还在抠图的导演们羞愧得无地自容。 林庭深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有了这把“尚方宝剑”,接下来不管是找投资还是忽悠演员,那就是降维打击。 做完这一切,林庭深才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顏单晨正蜷缩在那里睡著了。 她身上盖著一条薄毯子,手里还握著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显然是在等他出来的过程中睡著的。 这两天她也不轻鬆。 白天要给林庭深当生活助理,端茶倒水,晚上还要给他当“灵感繆斯”和“床替”,配合他做各种高难度的“戏感训练”。 此时的她像只累坏了的小猫,脖颈处隱约还能看到几个曖昧的红痕,那是昨晚林庭深“创作激情”留下的印记。 林庭深看著她,眼神中的冷酷褪去了一些,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情。 第29章 央视的台阶与北影厂的门票 1999年1月11日,上午十点。 央视行政大楼,台长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斑驳地洒在暗红色的实木办公桌上,屋里的暖气烧得很足,几盆君子兰开得正艷,正如杨台长此刻的心情一样。 墙上那一面崭新的锦旗格外扎眼,上面绣著“弘扬民族文化,重铸长城精神”的烫金大字。 这面锦旗正是文化部前两天刚送来的。 “来来来,小林,坐!快坐!” 杨台长从办公桌后绕出来,脸上堆满了那种发自肺腑的亲切笑容,他甚至没有让秘书动手,而是亲自拿起暖水瓶给林庭深面前的青花瓷茶杯续满了水。 这一幕要是让台里其他人看见估计下巴都得掉地上。 要知道杨台长平日里可是出了名的威严,別说亲自倒水了,能让他正眼瞧一下的那都得是各省台的一把手。 但在林庭深面前他没有半点架子,原因无他都是政绩。 《长城》的收视率神话直接成了杨台长履歷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上面已经透了口风,翻过年去他就有可能“进部”了。 “尝尝,这是还是別人送我的明前龙井一直没捨得喝。” 杨台长笑眯眯地坐在林庭深对面的沙发上,王安则是半个屁股沾著椅子边一脸恭敬地作陪。 林庭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道:“好茶。” “喜欢就好,回头走的时候带两罐。” 杨台长大手一挥,隨即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小林啊,这次《长城》非常成功,台里的意思是要乘胜追击,咱们祖国的大好河山多了去了,黄河、长江、泰山……这都是可以拍的热点嘛!” 杨台长眼神热切道:“台里决定专门给你批一个工作室,资金全额保障设备给你用最好的,你接著拍咱们爭取搞出一个『中华文明系列』怎么样?” 王安在一旁听得心跳加速。 他之前已经劝说过林庭深了,不过没成功。 这一次杨台长竟然亲自出口,看来是还有点不死心。 而且这待遇,听著简直就跟对亲儿子一样啊! 只要林庭深点头,未来十年在央视纪录片这一块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一哥”,名利双收稳如泰山。 然而林庭深却放下了茶杯,眼神平静的道:“杨台,茶是好茶但我不爱喝剩的,纪录片是修史是给后人看的,但我这人俗所以想拍点给活人看的,而且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从兜里掏钱买票的东西。” 杨台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眉头皱了起来:“买票?你是说电影?” 他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小林啊,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现在的电影市场是个什么光景?那可是冰河世纪啊!” “除了冯晓刚那个贺岁片能赚点吆喝,其他的片子死了一大片,老百姓现在都看盗版vcd,谁进电影院?那是往水里扔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再说了你有央视这个大平台不待,非要去外面闯那个独木桥这不理智。” 杨台长觉得自己是在挽救失足青年。 林庭深笑了隨即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概念海报,轻轻推到了杨台长面前。 “杨台,您看看这个。” 杨台长疑惑地拿起海报,上面是一张全手绘的概念图,不过细腻程度堪比照片一般。 画面中央是一个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男人背影,他站在云端之上对面是正在崩塌陷落的宏伟天庭,无数金色的碎片和流云在空中交织,一种末日般的史诗感扑面而来。 下方只有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宝莲灯》。 “这是……” 杨台长被画面的视觉衝击力震了一下,瞳孔不由一缩。 “神话片?” 杨台长放下海报摇了摇头道:“这更不行了,咱们国家拍神话片那就是小孩子看的杂耍,吊两根威压飞来飞去,那是电视剧的路子上不了大银幕。” “那是以前。” 林庭深点燃了一支烟隨即肆无忌惮地抽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继续道:“杨台,去年一部《铁达尼號》从咱们这儿捲走了3.6个亿的票房,这说明什么?说明老百姓不是不看电影,是不看烂电影!” “他们想看奇观想看做梦!” “好莱坞能用大船撞冰山赚咱们的外匯,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咱们的神话赚回来?” 林庭深手指点了点那张海报:“我要拍的不是给孩子看的动画片,而是东方的《指环王》,是能进电影院抢钱的商业大片。” “抢钱”这两个字,林庭深咬得很重。 杨台长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霸气外露的男人,心里竟然產生了一种莫名的信服感。 但他毕竟是体制內的老狐狸,不会轻易表態,“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央视可没有电影发行牌照。” 林庭深弹了弹菸灰道:“杨台,您是我的伯乐,《长城》只是我送您的一份薄礼,我现在要造这艘大船还缺一张船票。” “我要见韩三平。” “北影厂的厂標我志在必得。” 杨台长一愣,隨即深深看了林庭深一眼。 这小子目光毒辣啊。 现在的北影厂虽然穷得叮噹响,但那个蓝色的“龙標”却是通往电影院的唯一合法通行证,而韩三平正是那个有钥匙的人。 沉默了片刻,杨台长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电话。 “行!你小子有种!这个顺水人情我卖了!” “不过丑话说前头,老韩那是出了名的脾气臭眼光高,而且现在北影厂穷得都要揭不开锅了,你能不能从他嘴里抠出肉来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庭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开口道:“这就不用杨台操心了,我这次去不是去求他给饭吃,而是去给他送救命稻草的。” …… 傍晚,六点半。 西直门外大街,京城展览馆旁。 莫斯科餐厅,也就是老京城人口中的“老莫”。 这地方在90年代的京城不仅是个吃饭的地儿,更是一种身份和情怀的象徵。 巨大的挑高穹顶和金色的雕花立柱,还有空气中飘荡著的手风琴声和奶油烤杂拌的香气,无处不透著一股前苏联式的厚重与奢华。 林庭深带著顏单晨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 顏单晨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髮披肩化了淡妆,美得像个瓷娃娃。 但此时这个平日里被粉丝捧在手心里的国民女神,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她紧张地捏著手里的银质刀叉小声问道:“导演,咱们真的要见韩厂长吗?我听说他特別凶。” 对於顏单晨这种还在电影学院读书的学生来说,韩三平这个名字那就是传说中的太上皇。 林庭深切了一块罐燜牛肉放进嘴里优雅地咀嚼著,神色轻鬆得就像是在自家客厅。 “怕什么?他是座山雕,我又不是小白兔。” 林庭深把切好的一盘肉推到顏单晨面前,道:“一会儿人来了你不用说话,只管低头吃你的红肠,你的任务就是坐在这儿当好这个花瓶。” “啊?花瓶?”顏单晨有些委屈。 “对,最贵的那种。” 林庭深擦了擦嘴,“你的漂亮就是我实力的证明,一个导演如果身边连个像样的极品女人都没有那才叫没本事。” 顏单晨脸一红,心里那点紧张顿时化作了羞涩的甜蜜。 就在这时,餐厅大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腋下夹著个旧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瘦高头髮有些乱,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和风霜,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正是现任北影厂厂长,未来华夏电影教父——韩三平。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锁定了林庭深这一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韩厂长。” 林庭深並没有起身迎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这一幕要是让旁人看见非得骂林庭深不懂规矩,但韩三平却並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见的年轻人要么唯唯诺诺要么点头哈腰,像林庭深这么稳的,还是头一个。 “林庭深?” 韩三平拉开椅子坐下,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眼神在烟雾后审视著林庭深,又扫了一眼旁边的顏单晨。 “眼光不错,这姑娘是《长城》里那个孟姜女吧?真人比电视上还標致。” 韩三平隨口点评了一句然后直奔主题,声音洪亮且带著川音的豪爽: “老杨跟我吹了你半天,说你是难得一见的天才,《长城》我看过確实有点东西,那个特效做得我想骂娘太他妈真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想拍电影?” 韩三平身子往后一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如果是文艺片,冲你这特效技术我也愿意扶持新人,厂里挤一挤能给你投个八十一百万的,要是想拿奖我还能帮你送个展。” 一百万。 在1999年拍个《那山那人那狗》之类的文艺片,確实够了,但这显然是在打发叫花子。 顏单晨听到这个数字下意识地看了林庭深一眼,一百万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她知道林庭深的胃口有多大。 “呵。” 林庭深发出一声轻笑。 他拿起酒瓶给韩三平倒了一杯伏特加,动作慢条斯理。 “韩厂,一百万?” 林庭深把酒杯推过去,语气带著一丝戏謔道,“这一百万连给我那台特效伺服器开机的电费都不够,我是来跟您谈大买卖的,不是来化缘的。” 韩三平眉头一挑,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大买卖?口气不小啊。” 韩三平冷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拍了一部纪录片火了,就觉得自己能上天了?你知道商业电影的水有多深吗?北影厂这两年拍一部赔一部都快把裤衩子当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赚钱?” 林庭深丝毫不惧迎著韩三平的目光,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万。” 林庭深淡淡道:“这部戏的製作成本至少两千万起步,而且我要对標的不是国內这些土作坊是好莱坞。” “噗——” 旁边正在喝水的顏单晨差点呛著,惊恐地看著林庭深。 两千万? 把她卖了也凑不够零头啊! 韩三平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了桌布上。 他盯著林庭深看了足足十秒钟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在1999年除了陈凯哥拍《荆軻刺秦王》这种巨製,谁敢张嘴就要两千万? “你是真敢开牙啊。” 韩三平气笑了,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你知不知道北影厂现在帐上还剩多少钱?我就算去卖血也凑不出两千万给你练手!” “所以我没打算让您全掏。” 林庭深依旧云淡风轻的道:“北影厂现在缺钱缺项目,更缺一个能把市场炸开的爆款,我有技术有本子有人气。” “韩厂,我知道您手里没钱,但您手里有资源有政策还有人脉。” 林庭深道:“今天这老莫的菜虽然好,但地方太小人多眼杂,我怕把我的宝贝拿出来嚇著別人。” 林庭深站起身,看著韩三平发出了最后的邀约: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带著剧本和分镜图去北影厂您的办公室。” “另外麻烦您把紫禁城影业的老总也叫上,光靠北影厂一家这块蛋糕你们吃不下也消化不了。” “这顿饭我请了,韩厂慢用。” 说完林庭深拉起还在发愣的顏单晨,转身就走瀟洒至极。 只留下韩三平一个人坐在桌前,看著那杯满溢的伏特加,和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半晌。 韩三平突然笑了,骂了一句:“格老子的,是个狼崽子!” 他端起那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这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让他很不爽,但又很久违了。 在如今这一潭死水的电影圈,太需要这样一条敢吃人的鲶鱼了。 “紫禁城影业……” 韩三平眯著眼摸出了手机。 “喂,老张吗?明天早上带上钱崇远,来我办公室一趟。” “什么事?好事!” “有个狂得没边的年轻人要给咱们画个两千万的大饼,我倒要看看他那是金元宝还是炸药包!” 第30章 我要做东方神话宇宙的开端! 1999年1月12日,上午九点。 北影厂行政主楼三层。 走廊里的光线有一些昏暗,两侧的墙壁上,掛著黑白电影剧照,空气中瀰漫的一种混合了陈旧纸张和劣质菸草的独特味道。 厂长办公室內的气氛有点沉闷,韩三坪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漆办公桌后,手里的红塔山已经烧到了烟屁股也毫无察觉,只是皱著眉头盯著桌面上的一份文件。 在他左侧的沙发上坐著紫禁城影业的总经理张崇远,这位也是个老烟枪,此刻正眯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而在右侧则坐著北影厂主管生產的副厂长马秉煜。 这位马副厂长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身標誌性的灰色中山装,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脸上则是流露出一种体制內老干部特有的审视。 “啪。” 马秉煜合上了手中的剧本大纲隨手把它扔回了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隨后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叶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坐在对面的林庭深,只是用一种教训后辈的口吻慢悠悠的道:“小林啊,年轻人想拍电影有衝劲是好事,但做事得讲究个脚踏实地。” 马秉煜撇了撇嘴,指著那剧本封面上《宝莲灯》三个字笑道:“神话故事?这不是上美厂那帮画动画片的人干的事儿吗?咱们这是北影厂是拍故事片的地方。” “你让咱们举全厂之力去拍一个沉香救母,这让同行怎么看?小孩看嫌老气大人看嫌幼稚。” 说到这马秉煜看向韩三坪语气加重了几分道:“老韩,厂里现在的帐面状况你最清楚,那是大家的饭钱,可不能拿来给年轻人做那种『过家家』的实验,这项目我坚决反对。” 话音落下办公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崇远没说话,只是眼神在林庭深和韩三坪之间来回游移,作为资方他在没看到確切的利益点之前是绝不会轻易下注的。 韩三坪则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然后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刚想开口打个圆场,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庭深,突然开口了,“幼稚?” 林庭深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里面穿的是一套黑色西装,整个人坐在那里哪怕面对一屋子的大佬气场也丝毫没有被压制。 他没有辩解看都没看马秉煜一眼,而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將脚边的巨大黑色皮箱提了起来。 “砰!” 林庭深將那个皮箱重重砸在了韩三坪的红木办公桌上,马秉煜被嚇得手里的茶水差点洒出来,皱著眉怒斥道:“你干什么?这是什么態度!” 林庭深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囂,而是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装的不是现金也不是胶片,而是一摞摞原画手稿。 林庭深伸手从里面抽出一张直接按在了马秉煜面前,“马副厂长,您刚才说幼稚?那就请您睁开眼好好看看这是您理解的那种动画片吗?” 马秉煜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那是一张关於“二郎神天眼开启”的概念特写图,但绝不是传统连环画那种线描,在系统【大师级美术】的加持下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质感。 画面中杨戩那张冷峻的脸占据了半幅构图,皮肤的纹理战甲上斑驳的刀痕都清晰可见。 最恐怖的是那只竖眼,不是简单的眼睛而像是一个坍缩的能量核心。 无数金色粒子光束从瞳孔中喷出,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那种破坏力和压迫感像是能够透过纸面呈现在人眼睛中一样。 “这……” 马秉煜瞳孔一缩,嘴巴微张刚想说的嘲讽话语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这画风太超前了! 对於还停留在《西游记》那种五毛钱特效认知的90年代电影人来说,这种带有强烈赛博朋克与东方神话结合的视觉语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但这还没完。 林庭深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抽出了一张,那是“沉香劈山”的场景,“再看这一张,我要拍的不是两个人拿著木头剑在那比划,您能看到山体是如何像液体一样崩解,能看到每一块碎石在空中悬浮旋转的轨跡以及衝击波是如何捲起尘埃的。” “张总,韩厂。” 林庭深转过头看著已经被震惊得站起来的韩三坪和张崇远语气平静道:“我在做《长城》的时候只用了三成功力,而这一次我要用十成的功力去创造一个神话世界。” 林庭深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全景概念图,上面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由黑色金属与白玉构筑的宏伟天庭,周围环绕著复杂的金色符文阵列宛如一艘外星母舰。 他把这张图轻轻放在桌子中央说道:“这不叫动画片而是重工业电影,是对东方神话体系的视觉化重塑。” 张崇远的手都有点抖了。 他是个懂行的人也是个对市场极其敏感的商人,他拿起那张天庭的概念图看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特效標註参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画出来的?这能拍出来?” 张崇远抬起头眼神中既有怀疑也有一种像是看到金矿的热切,“林导,国內现在的技术能实现这种光影效果?” 林庭深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继续道:“別人不能我能,《长城》的特效你们都看到了,那只是开胃菜,我手里有一套自己研发的技术只要资金到位我能让这些画变成大银幕上的奇蹟。”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韩三坪盯著桌上那些画稿眼神闪动,他是个有格局的人所以清楚华夏电影现在缺什么了,缺的不是讲故事的人而是这种能把观眾强行按在座位上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大片! 韩三坪喃喃自语,“有点意思……” 林庭深见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一把柴。 他弹了弹菸灰道:“韩厂,张总,你们知道大洋彼岸的好莱坞现在在干什么吗?” 几人抬起头看著他。 “彼得·杰克逊正在纽西兰带著几千人的团队,用最顶级的特效技术构建西方的神话《指环王》。” “乔治·卢卡斯正在做《星球大战》的前传。” “而就在去年迪斯尼用我们的花木兰做的动画电影赚了全世界的钱。” 林庭深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煽动性:“那是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文化,结果被洋人拿去包装一下变成了他们的英雄反过来还要赚我们华夏孩子的票钱!” “各位领导这不仅仅是电影而是文化阵地,如果我们现在还在固步自封的拍那些只能拿去国外电影节討好洋评委的农村戏辫子戏,那再过十年我们的孩子就会只认识超人蜘蛛侠而不认识孙悟空和二郎神了!” “这是耻辱!” 林庭深的手指重重敲击在桌面上:“我要做的就是要在好莱坞大举入侵之前把这根钉子死死地钉在地上!我要用这套技术告诉全世界,东方的神话只有华夏人自己能拍好!” “东方魔戒?不,这是东方神话宇宙的开端!” “砰!” 韩三坪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这位未来的电影教父此刻双眼通红,显然是被林庭深这番上升到民族文化高度的话给彻底点燃了。 韩三坪大声喝道:“说得好!去他妈的好莱坞!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凭什么让洋鬼子糟蹋!” 他转头看向张崇远语气坚定道:“老张,这项目北影厂投了!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要赌这一把!” 张崇远也被说得热血沸腾,但他毕竟是生意人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 “投是可以投,但是……” 张崇远看向林庭深:“林导,按照你这些画稿的標准这预算恐怕不是个小数目吧?” 林庭深掐灭菸头,神色恢復了冷静,“对外宣称三千万,这也是为了给媒体造势震慑一下那些盗版商,实际製作成本我可以控制在两千万以內。” 两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马秉煜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反对却被韩三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钱不是问题。” 韩三坪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江湖大哥的豪气道:“北影厂现在的帐面上虽然只有几百万,但我这张老脸还能刷,我去部里哭穷去银行贷款,给你凑一千万!剩下的,老张你们紫禁城能不能吃下?” 张崇远咬了咬牙盘算了一下紫禁城影业刚拿到的那笔启动资金:“行!既然韩厂都豁出去了,我们紫禁城跟投八百万!” “好!爽快!” 韩三坪哈哈大笑,似乎已经看到了这艘大船起航的样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慢著。” 林庭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兴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著韩三坪道:“韩厂,钱的事解决了,现在该谈谈我的条件了。” 韩三坪一愣:“条件?你说。” 林庭深道:“第一我个人出资250万现金入股,第二我的『海市蜃楼』特效工作室以全套技术入股,折算成五百万的投资额,第三我要占这部电影总票房净收益的50%,並且拥有最终剪辑权,製片人只负责管钱和服务,绝对不能干涉我的任何创作决定,哪怕是一个镜头的刪减也得我说了算。” “什么?!” 这一下连一直想当和事佬的张崇远都坐不住了。 马秉煜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著林庭深的鼻子骂道:“50%?还要绝对控制权?林庭深你疯了吧!” “你知不知道这是国企投资?北影厂成立几十年从来没有过这种规矩!导演就是个干活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分一半的利润了?你这是给国家打工还是想让国家给你打工?” “简直是狂妄至极!这种条件根本不可能通过!” 就连韩三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虽然欣赏林庭深但这个条件確实触碰到了体制內的底线。 在这个导演还只是拿死工资加一点奖金的年代,票房分帐?那是只有港台大腕才敢想的事。 韩三坪压著性子劝道:“小林啊,这个分成比例太高了,而且最终剪辑权这在北影厂確实没有先例,我们有审片委员会……” 林庭深直接打断道:“那就创造先例。” 他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意思,而是直接站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画稿。 一张,两张,三张。 林庭深每收起一张,韩三坪和张崇远的心就跟著抽搐一下。 “韩厂,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庭深一边收拾一边淡淡地说道:“我之所以找北影厂是因为您韩厂长是个干实事的人,我敬重您,但如果您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啪。” 林庭深合上皮箱的锁扣提起箱子,脸上没有任何遗憾的表情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淡漠。 “昨天晚上上影厂的任仲伦厂长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只要我肯带著项目去沪上他们愿意给我在黄浦江边批一块地建特效基地,所有的条件都可以谈。” 林庭深看了看手錶:“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北影厂有这么多规矩那我就不打扰各位领导喝茶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的迟疑。 这是一场豪赌。 他在赌韩三坪的野心。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林庭深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崇远急得直给韩三坪使眼色,那种好莱坞级別的分镜要是真让上影厂拿去了,那北影厂以后还不得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马秉煜还在那嘀咕:“让他走!我就不信离了他地球不转了……” “砰!” 一声巨响。 韩三坪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个搪瓷茶缸都翻了,茶水流了一桌子。 “站住!” 韩三坪一声暴喝。 林庭深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著。 韩三坪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林庭深的背影,如果放走了林庭深,这小子真有可能在沪上搞出个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到时候他韩三坪就是北影厂的罪人! 韩三坪爆了一句粗口,“妈的!回来坐下!” 韩三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指著林庭深的位子说道:“50%就50%!剪辑权也给你!老子今天就为你破这个例!” “老韩!你不能……”马秉煜还要再劝。 韩三坪转头道:“你是厂长我是厂长?出了事老子一个人扛!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大个国家还容不下一个想做事的天才?” 说完韩三坪看向转过身来的林庭深道:“条件我都答应你,北影厂领投紫禁城跟投,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是我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救命钱。” “要是拍砸了赔了钱,不用我动手,这圈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这辈子你也別想再摸摄影机!” “但要是成了……” 韩三坪脸上露出一抹狂野的笑容:“以后北影厂的大门你林庭深横著走!谁敢拦你我韩三坪第一个抽他!” 林庭深看著眼前这个充满草莽气息却又有大魄力的男人,伸出手与他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韩厂,您会庆幸今天这个决定的。” 林庭深的眼神非常自信,“把心放在肚子里,您不是在赌博您是在捡钱。” “还有,帮我把那张入场券准备,我要那个带龙標的厂標。” …… 十分钟后。 林庭深提著那个黑色的皮箱走出了北影厂的行政大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北风依旧凛冽。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大楼上方那几个有些斑驳的烫金大字——京城电影製片厂。 这里曾是旧时代的象徵,而现在他拿到了通往新时代的钥匙。 门卫大爷正在那听收音机,看到林庭深出来有些好奇地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眼。 林庭深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还没抽完的大熊猫隨手扔给了大爷。 “爷们儿,请你抽菸。” 大爷受宠若惊地接过烟,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到那个年轻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停在路边的桑塔纳。 林庭深坐进车里將皮箱扔在副驾驶上。 入场券拿到了。 资金到位了。 接下来该去挑选他的神仙和妖精了。 “二郎神,哮天犬,还有那个狡猾的沉香。” 林庭深发动汽车,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这华娱的天该变一变了。” 轰! 一脚油门,黑色的桑塔纳像一头出笼的猛兽衝进了京城滚滚的红尘之中。(ps:本书有点不吸量,所以改了名字。) 第31章 我要拍一部戏,缺一条狗! 1999年1月。 无锡,太湖影视基地。 影视基地外太湖上的湿寒水汽,冷的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可依然挡不住影视城內热火朝天的喧囂气氛。 作为国內最早的一批影视基地,此刻的太湖基地可以说是群魔乱舞,穿著明朝飞鱼服的锦衣卫正蹲在墙角抽菸,刚下戏的清朝格格裹著军大衣在啃煎饼果子,远处还能听到剧务举著大喇叭骂娘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缓缓越过嘈杂的人群,停在了《小李飞刀》剧组下榻的湖滨饭店门口。 车门推开后,林庭深裹了裹身上的黑色大衣踩在了有些泥泞的地面上。 他戴著墨镜嘴里咬著一支没点燃的烟,身上显露出的那一股专属於大导演的冷峻气场与周围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这种强大的气场也让路过的几个小群演下意识地避开了脚步。 “林导,就是这儿了。” 副驾驶上刚被林庭深一个电话从京城薅过来的王安,此时正抱著那个装满文件的黑皮箱一脸苦笑著说道:“我说林导咱们这算是私闯剧组吧?袁和坪导演那脾气可不太好,咱们这要是直接去挖他的男一號会不会被打出来?” 林庭深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饭店大堂里那一堆手里拿著鲜花的“粉丝”们,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流量”这个词,但焦恩俊就是实打实的流量。 此时的焦恩俊凭藉著那张“建模脸”和那头標誌性的泡麵捲髮正在两岸三地杀疯了,李寻欢的忧鬱深情简直就是所有雌性生物的春-药。 林庭深嗤笑一声隨后向著大堂走去,边走边说:“打出来?我可是来给他送影帝奖盃的,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走吧,让我们去会一会这位古装第一美男。” …… 饭店306套房。 屋內很暖和,不过此刻焦恩俊的心情却是有些烦躁。 他刚卸完妆那头標誌性的捲髮还是湿漉漉的,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浴袍,手里拿著一杯温水正一脸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这几天连轴转的拍摄让他几乎透支,李寻欢这个角色虽然好但太耗神了,每天都要在镜头前保持那种含情脉脉和痛彻心扉的状態,还得时刻注意那把飞刀出手的角度帅不帅。 “焦哥,刚才前台又打来电话说有几个投资人想见你,说是要谈下部戏。” 经纪人小吴一边收拾著散落的剧本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其中有个温州的老板说只要你肯去演他的戏片酬隨你开,还是演大侠,那种白衣胜雪万花丛中过的风流大侠。” 焦恩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嘆了口气道:“推了吧。” 焦恩俊的声音透出一丝厌倦开口说道:“又是大侠和风流浪子这种角色,我都演够了,从展昭演到李寻欢永远都是那一套,正直深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这张脸成就了他但也可以说是把他给困住了,所有人都只想看他帅看他深情,却没人问他想不想演点別的。 “可是焦哥,我听说那个老板开的价钱很高……”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想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经纪人的话。 经纪人皱了皱眉道:“谁啊?不是说了不见客吗?”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房门刚想发火,却被门外站著的男人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种压迫感给震住了。 林庭深站在门口,他没有看经纪人,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屋內焦恩俊的身上。 “焦先生,打扰了。” 林庭深说话的声音不卑不亢,“我是林庭深,来找你聊聊新剧本的事。” “林庭深?” 焦恩俊愣了一下。 他作为圈內人这几天自然也听说了这个名字,那个拍纪录片拍出好莱坞特效还在京城饭店当眾让煤老板下不来台的狠人。 “让他进来吧。” 焦恩俊忽然之间来了兴趣,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说道。 五分钟后。 林庭深坐在了焦恩俊对面的沙发上。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寒暄,直接从王安手里接过那个黑皮箱放在了茶几上。 “咔噠。” 林庭深皮箱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巨大的概念设定图缓缓推到了焦恩俊的面前。 焦恩俊原本只是出於礼貌扫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他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了。 纸上是一张人物概念立绘。 画中的人身披一套繁复而冰冷的暗银色重甲,甲冑的质感不像传统的戏服反倒充满了外星科技的先进感,黑色的披风就像是乌云一样的在身后翻滚,手中握著一柄寒光凛冽的三尖两刃刀。 最让焦恩俊震撼的是那张脸,脸上有著和他相似的轮廓,但气质却截然不同,没有李寻欢的柔情似水也没有展昭的温润如玉。 那张脸上写满了冷酷高傲以及一种淡漠,尤其是额头正中那只半开的天眼,里面泛起的金光就像在审视著什么。 “这是二郎神?” 焦恩俊手指轻轻抚著画纸,微微皱起眉头道:“怎么和我印象中的杨戩不一样,这也太邪气了吧。” 林庭深点燃了一支烟眼神玩味道:“邪气?这叫霸气,,焦先生,你演了太多的好人和情种了,李寻欢是为了兄弟可以把女人让出去的烂好人,他喝酒是因为他懦弱不敢面对。” “但杨戩不一样。” 林庭深说话的声音中仿佛带著一种诱惑力:“我要拍的杨戩,他是三界战神也是司法天神,他劈山救母却失败了,母亲被活活晒死,这种恨让他变成了天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把自己的亲妹妹压在华山下,所有人都骂他冷血骂他无情,骂他是天庭的走狗,但他不在乎。” 林庭深指著那张画继续道:“因为他知道只有绝对的残酷才能维持这该死的秩序,他背负著所有的骂名在黑暗里独自前行,这种忍辱负重以及把所有的爱和痛都压在心底,面上却要装作毫不在意的变態感,焦先生你不想试试吗?” “变態感”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焦恩俊的心口上。 对於一个长期被定型为正人君子的演员来说,没有什么比演一个充满了矛盾痛苦甚至带点反派色彩的角色更具有吸引力了。 焦恩俊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看著画中那个冷漠的战神就像看到了那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另一个自己。 焦恩俊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我这边《小李飞刀》还要拍两个月,而且我的片酬……” 在这个年代港台演员的片酬是大陆演员的十倍甚至几十倍。 林庭深笑了,知道鱼已经咬鉤了。 “时间我可以等你,我们可以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林庭深语气篤定道:“至於片酬我相信焦先生是个聪明人,李寻欢虽然能让你火,但那只是让你成为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但杨戩能让你成为真正的演员成为一个被影史记住的经典。” “而且这部戏是要衝出国门去和好莱坞打擂台的。” “你想一辈子在电视剧里吐血,还是想披上战甲在大银幕上成神?”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焦恩俊死死盯著那张画眼神变幻莫测。 一旁的经纪人急了,刚想开口说什么片酬不能降却被焦恩俊抬手制止了。 “不用说了。” 焦恩俊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竟然露出了一股锐利光芒。 “我演。” 焦恩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道:“片酬我可以降一半,档期我自己去和剧组协调,哪怕是不睡觉我也要把这戏给轧下来!” 他站起身伸出手,看著林庭深道:“林导,这把刀,我接了。” 林庭深笑著,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手,“欢迎!” …… 搞定了最难啃的骨头林庭深没有在无锡多做停留,连夜赶回了京城。 时间很紧。 神有了,还需要一条狗。 京城北三环。 离京城电影学院不远有一条充满烟火气的小巷子,巷子深处藏著一家连招牌都油腻腻的苍蝇馆子。 正值饭点,小馆子里人声鼎沸蒸汽腾腾。 空气中混杂著劣质白酒大蒜和汗水的味道。 陈昆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摺叠桌旁,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此时的他还是北电96级表演班的学生,虽然长著一张极具辨识度的忧鬱面孔,但日子过得那是真苦。 他面前摆著一碗素麵,手里捏著一个馒头正低著头大口大口地吃著。 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他每天晚上要去酒吧驻唱,白天还要上课,整个人瘦得像只流浪猫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这里有人吗?” 陈昆没抬头含糊不清地说道:“有人,拼桌去別处。” 他不想和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像是有钱人的声音。 “哗啦。” 椅子被拉开,声音主人不但没走反而大咧咧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老板,两碗牛肉麵,加肉双份。” 陈昆有些恼火地抬起头,刚想发作却在看到对面那人的瞬间愣住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里面是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这个充满油烟味的小馆子里他就像是贵族。 “林导?林庭深?” 陈昆虽然不混圈子,但作为北电的学生这几天学校里传疯了的名字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个把同班同学顏单晨捧上神坛的男人。 林庭深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隨手掰开磨了磨上面的毛刺,“认识我?那就好办了省得我自我介绍。” 这时老板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过来了,上面铺满了厚厚的牛肉片香气扑鼻。 林庭深把其中一碗推到陈昆面前,又把自己那一碗推过去並且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全都夹到了陈昆的碗里。 “吃。” 林庭深只说了一个字。 陈昆看著那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动筷子,而是警惕地看著林庭深,“你什么意思?你是来施捨我的还是想让我去陪什么富婆?” 他在酒吧驻唱见过太多这种拿钱砸人的嘴脸了,他穷但他也有尊严。 林庭深看著他浑身炸刺的样子笑了。 林庭深冷笑道:“施捨?你还不配,我只是不想我的演员饿著肚子演戏那样没力气。” “演员?”陈昆一愣。 “对,我要拍一部戏,缺一条狗。” 林庭深的话像刀子一样,“不是那种摇尾乞怜的宠物狗,而是一条疯狗,一条只认主人的妖犬。” “狗?” 陈昆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林庭深你有钱了不起吗?你是来羞辱我的?” 陈昆气得浑身发抖,他以为林庭深是看中了他的长相想让他去演什么小白脸,结果竟然是演狗? “坐下!” 林庭深喝了一声,“激动什么?听我说完。” 林庭深眼神冷漠道:“陈昆,我看过你的资料,单亲家庭跟著外婆长大,为了生存什么苦都吃过,你很自卑但又很傲气,渴望成功也渴望被人看得起,但你又害怕被人看穿你的脆弱。” “这种眼神我在哮天犬身上看到过。” 林庭深继续道:“我要拍的哮天犬不是一只野兽,而是一个被神收养的孤儿,他对杨戩有著一种近乎於病態的忠诚,因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杨戩给了他一口饭吃以及尊严。” “为了这份恩情他可以咬死任何人也可以为了主人去死,他的狠是因为他怕,怕再次被拋弃以及再次回到那种一无所有的日子。” 林庭深盯著陈昆的眼睛道:“这种惶恐以及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价的狠劲儿,除了你现在的北电没人演得出来。” 陈昆沉默了。 林庭深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了他內心最隱秘的伤口上,那种被人看穿的羞耻感以及遇到知音的感觉让他微微发抖。 “演狗……”陈昆喃喃自语。 “怎么?觉得丟人?” 林庭深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信封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定金,演了这个角色你就是这部戏的男三號,是全中国最贵的配角,你可以交齐这学期的学费给你妈寄钱,可以不用在酒吧里对著那些醉鬼赔笑脸。” 林庭深看著陈昆语气冷静道:“在这个圈子里尊严不是靠嘴硬撑出来的,是靠实力演出来的,当你站在大银幕上几千万人为你鼓掌的时候,谁会在乎你演的是人是狗?”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说过,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现在钱在这,机会在这。” 林庭深把那沓钱往陈昆面前推了推,“吃麵还是拿钱,你自己选。” 陈昆看著那沓钱又看了看面前那碗冷掉的牛肉麵,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许久之后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那沓钱塞进了怀里。 然后他端起那碗牛肉麵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吃得太急汤汁溅到了脸上,“我演!林导,这条命我卖给你了。” 林庭深满意地笑了。 ...... 接连確定了二郎神和哮天犬的角色,林庭深没有停下来,而是赶往了中戏。 这里还有更重要的角色。 中戏,露天篮球场。 球场上迴荡著球鞋摩擦水泥地的“吱吱”声和男生们的叫喊声。 “刘曄!接球!你他妈发什么愣呢!” 隨著一声怒吼落下一个篮球带著风声飞向篮下。 篮下站著一个高高瘦瘦的大男孩,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公牛队23號球衣,里面套著灰色的长袖卫衣,头髮乱糟糟的眼神有点呆滯。 “砰!” 篮球砸在他的肩膀上弹飞了出去。 “啊?” 刘曄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肩膀,一脸无辜地看著队友,露出一个憨憨的傻笑道:“哎呀不好意思,刚才想晚饭吃啥呢,走神了。” 这就是19岁的刘曄。 中戏96级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个出了名的天然呆。 此时的他还没有演《那山那人那狗》,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林庭深站在球场的铁丝网外看著那个傻乐的大个子,“就是他?” 旁边的王安有些怀疑道:“林导,这孩子看著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这能演沉香?沉香可是要救母的,得苦大仇深啊,这看著也太喜庆了。” 林庭深摇了摇头,“你不懂这叫赤子之心。” “沉香一开始就是个凡人,是个被母亲保护得很好的傻小子,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天庭的残酷,只有这种天然的懵懂才能在后来面对巨大灾难时爆发出那种令人心碎的成长感。” “我要的不是一个一上来就苦大仇深的英雄而是一个被逼上梁山的孩子。” 说完,林庭深推开铁丝网的门走进了球场。 “那个穿23號的。” 林庭深的声音响起。 正在捡球的刘曄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哥,你叫我?” 林庭深走到他面前。 刘曄很高一米八六的大个子,但在气场全开的林庭深面前却显得有些像个小学生。 林庭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种像是挑牲口一样的目光让刘曄有点发毛。 “哥,你……你有事?”刘曄抱著篮球,有些侷促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会劈山吗?” 林庭深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劈山?” 刘曄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道:“劈什么山?香山吗?那不让劈吧,那是景区……” “噗。” 旁边的王安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庭深却没笑,反而更加满意了。 这股子实诚劲儿太对了。 “不是香山,是华山。” 林庭深拿出一张名片塞进刘曄手里,“我是林庭深,来找你演男一號。” “林庭深?” 刘曄虽然呆但不是傻,这两天宿舍里聊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 刘曄激动得手里的篮球都掉了,“真的是您啊?我听说您那戏投资两千万?真的假的?” 林庭深看著他,语气严肃道:“当然是真的,但这个男一號不好演,你要从一个傻小子演到敢拿斧子砍舅舅的战神,要哭要打,要在泥里滚要在火里烧。” 刘曄挺直了腰杆,眼神里懵懂变成了属於东北汉子的倔强道:“我不怕苦,只要有戏演让我干啥都行,我们在学校天天排话剧都快憋疯了!” 林庭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来北影厂报导,我会找最好的武术指导教你用斧子。” 林庭深凑近他道:“刘曄,记住这种感觉,你现在的眼神很乾净要把这份乾净留到电影的最后一刻,哪怕手里沾满鲜血你的心也得是乾净的。” “这才是沉香。” 刘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喊道:“哎!导演!管饭不?我饭量大!” 林庭深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管饱!想吃多少吃多少!” 第32章 以后讲戏能不能不动手? 京城,东棉花胡同。 这里是中戏的所在地,也是全华夏帅哥美女密度最高的地方。 儘管寒冬腊月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著脸,但胡同口依然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有剧组来选角的破麵包车同时也有大款来接“乾女儿”的桑塔纳甚至奔驰。 空气之中瀰漫著一股烤红薯的香甜味。 林庭深的黑色桑塔纳缓缓驶入胡同,这辆车在一眾豪华车辆中並不显眼,但这辆车里坐著的人却足以让整个中戏都沸腾起来了。 “林导,这就是中戏了。” 开车的王安探头看了看那並不算宏伟的校门咂舌道:“看著还没咱们电视台的后门气派呢,但这齣来的姑娘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林庭深坐在后座手里翻看著一份学员名单,指尖在“曾藜”两个字上轻轻敲击。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林庭深合上文件夹,推门下车,“在这个圈子里,这道门就是龙门,跳过去的成龙成凤,跳不过去的,也就是个跑龙套的命。” 林庭深今天围著一条黑色的围巾,整个人显得修长挺拔,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那是谁啊?这气质港台来的明星?” “看著有点眼熟……臥槽!那是林庭深!” “谁?拍《长城》那个林庭深?听说他最近拿著两千万在找演员?” “快快快!回宿舍拿简歷!”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在胡同口閒聊的学生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眼神狂热地盯著那个高大的身影。 林庭深对此视若无睹的径直走进了校园。 比起北电的自由散漫,中戏的氛围显的更加的压抑和严谨。 而后世大名鼎鼎的表演系96班可以说是个神仙打架的班级。 章子仪、刘曄、袁荃、秦海露、梅亭……哪一个拎出来不是以后响噹噹的人物?但在1999年他们还是一群因为完不成作业而天天想退学的苦孩子。 林庭深走到篮球场旁的红砖墙边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形体房外,一群学生正围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什么。 “子仪听说了吗?张导那边好像要筹备新戏了你没去试试?” “哎呀哪有那么容易,我现在愁的是明天的作业交不上来老常又要骂人了。” “袁荃你去不去?听说有个话剧团来挑人……” 这群未来的影后们此刻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在这个年纪成名是唯一的渴望,每个人都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时刻准备著把自己射出去。 唯独一个人例外。 在离人群稍远的一张长椅上坐著一个高挑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在这个年代很常见的米白色粗棒针毛衣,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普通的帆布鞋。 很简单甚至有些土气的打扮。 但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高定走秀的感觉。 她手里拿著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正旁若无人地啃著,腮帮子鼓鼓的,眼神有些放空地看著天边的晚霞,仿佛周围的喧囂和焦虑都与她无关。 曾藜。 中戏两百年一遇的大美女。 林庭深站在树影下静静地看了她足足一分钟。 美,是真的美。 不是章子仪那种把野心写在脸上的凌厉美,也不是袁荃那种充满灵气的知性美。 曾藜的美是大气端庄,是那种即便披个麻袋站在那儿也能让人觉得她是正宫娘娘的贵气。 但同时林庭深也看到了她身上最大的问题——钝。 这种钝感让她在这个名利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没被开光的菩萨,空有宝相庄严却少了那一点勾人的妖气。 “林导,这就是曾藜?” 王安小声嘀咕道:“长得是真带劲,但这姑娘看著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大家都忙著找机会她在这儿啃苹果?” 林庭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林庭深摘下墨镜,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光芒,“这叫佛系,不过佛也是有欲望的,只是还没人去点那柱香罢了。” “走,去会会这位中戏第一美。” 林庭深踩著地上的落叶大步走了过去。 隨著他的靠近那边正在聊天的几个女生率先发现了他。 “那个……是不是林庭深?” “天吶!真是他!好高啊!” “他朝这边走过来了!是不是来找我的?” 女生们瞬间骚动起来,有人慌乱地整理头髮有人挺直了腰背,试图在这个年轻的大导演面前展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然而林庭深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她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那张长椅前。 曾藜啃苹果的动作停住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嘴边还沾著果汁,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同学,你挡著光了。” 曾藜咽下嘴里的苹果,声音也是那种没有什么攻击性的软糯。 林庭深看著她没有让开,反而更近了一步。 “苹果甜吗?” 林庭深突然问道。 曾藜愣了一下隨后下意识地点点头道:“还行,学校门口买的五毛钱一斤。” “五毛钱的苹果就能让你满足?” 林庭深轻笑一声,“长了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追求就只有五毛钱的苹果?” 这话一出周围偷听的同学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直接太伤人了吧? 曾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是佛系不是傻,更不是没脾气。 她站起身,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捏在手里,语气变得有点不太客气:“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如果不认识请不要对我的人身攻击,我要去排练了,借过。” 说著她侧身想绕开林庭深。 “啪。” 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庭深看著她那张即使生气也显得格外好看的脸淡淡道:“攻击?我是在陈述事实,曾藜,別的同学都在想著怎么红怎么接戏,只有你每天想著吃什么玩什么。” “你不是不想红你是不敢。” 林庭深盯著她的眼睛说道:“你怕输怕被人评价,所以你乾脆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把自己缩在这个壳子里,我说的对吗?” 曾藜的心臟猛地一跳,隨后惊愕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就像被当眾剥光了衣服一样,內心深处那点隱秘的小心思竟然被这个男人一眼看穿了。 “你是谁?”曾藜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庭深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插到了曾藜手里那个苹果上。 “林庭深,现在跟我去排练室,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说完林庭深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间空置排练室。 背影霸道狂妄而且不容置疑。 曾藜拿著那个插著名片的苹果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周围的章子仪等人早就惊呆了。 “林庭深?那就是林庭深?!” “天吶他专门来找曾藜的?” “大梨子你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啊!”袁荃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推曾藜一把。 曾藜看著那个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名片。 那种被人冒犯的愤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在心里交织。 最后她吸了一口气,把苹果扔进垃圾桶迈开腿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狂得没边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排练室的门“咔噠”一声反锁了。 这是一间老旧的排练室,木地板因为年久失修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这里很空旷四面都是镜子。 林庭深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镜子前,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两支。 “抽吗?”他问。 曾藜站在门口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警惕地看著他:“不会,学校禁止吸菸。” “又是规矩。” 林庭深自己点燃了一支深吸一口,“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曾藜,你知道嫦娥在广寒宫里住了多少年吗?” 曾藜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聊起古诗了? “几……几千年吧?”曾藜试探著回答道。 “是啊,几千年。” 林庭深弹了弹菸灰语气带著一丝嘲弄道:“几千年面对著同一棵桂树同一只兔子还有一个永远砍不断树的吴刚,她是三界公认的第一美人是所有男神仙的梦中情人,但她其实是个终身监禁的囚犯。” “你说这样一个女人,她的心是热的还是冷的?” 曾藜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冷的吧,高处不胜寒。” “错。” 林庭深毫不客气地否定道:“那是书呆子的理解,在我的电影里越是冷的地方对温暖的渴望就越是疯狂。” 林庭深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著曾藜道:“就像现在的你,你是中戏的大美女,所有人都把你捧在天上觉得你神圣不可侵犯,你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冷把自己封冻起来了。” “但你不寂寞吗?” 这一问直击灵魂。 曾藜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寂寞吗? 当然。 她也不想当那个永远掛在天上的月亮,她也想有人能透过那层清冷的光辉,看到那个爱吃爱发呆有血有肉的曾藜。 曾藜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道:“林导您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如果是试镜请给我剧本。” “剧本?” 林庭深把菸头扔在地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曾藜。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曾藜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冰冷的镜墙。 “没有剧本。” 林庭深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曾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菸草味道,“我现在要你演一场戏。” 林庭深低头看著她,目光在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巡视,“天蓬元帅或者是杨戩,哪怕是个凡人闯进了广寒宫,你是高高在上的月宫仙子本来应该端著架子把他赶走,但就在他靠近你的那一瞬间你感受到了久违的热度。” “我要你演出那种冰雕在火焰面前融化的感觉,既想维持尊严又贪恋那一点点温暖的崩溃感。” 曾藜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手心出汗。 这种极具张力的无实物表演对她来说太难了,面对林庭深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进入状態隨后挺直了腰背眼神变得清冷,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副仙子不可侵犯的样子冷声道:“广寒禁地,休得放肆,请你离开。” “咔!太假了!” 林庭深冷冷地打断了她道:“你这是在演拒绝推销员不是嫦娥,你的眼神里只有排斥没有渴望。” 曾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恼羞成怒道:“那应该怎么演?我又没住过广寒宫。” 林庭深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曾藜的手腕,“没住过广寒宫,还没当过女人吗?” “啊!” 曾藜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庭深一个转身按向了那面巨大的镜子。 她面对著镜子,林庭深站在她身后。 这姿势太曖昧了。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林庭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气喷洒在她耳廓上激起了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曾藜,看看你的身体,这么僵硬像块木头。” 林庭深的手並没有放开而是顺著她的手臂缓缓上移,动作並不轻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嫦娥是神,但她在成仙之前首先是个女人。” “几千年的孤寂日日夜夜的寒冷,当有一个男人带著滚烫的体温靠近你时,你的身体本能不应该是抗拒而是战慄。” 林庭深的大手轻轻按在了曾藜的后背上,隔著毛衣掌心的温度烫得嚇人。 “放鬆感受这个温度。” 这一触碰仿佛带著电流,曾藜浑身一颤紧绷的脊背瞬间塌了下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靠去贴在了林庭深坚实的胸膛上。 “对,就是这样。” 林庭深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蛊惑道:“別端著把你那副清冷端庄的架子卸下来,你是月亮,但月亮也是需要太阳照耀才能发光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曾藜的下巴迫使她看著镜子里的两人。 镜子里男人霸道地掌控著女人,女人脸颊緋红眼神迷离,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感一点点破碎转而换上了一种令人心碎的柔媚。 林庭深看著镜子里的曾藜,“看著我的眼睛,现在我是那个闯入你生命的男人,或者是你几千年来唯一的变数,你想让我走吗?你想继续回到那个冰冷的广寒宫里去吗?” 曾藜看著镜子里眼神深邃的男人,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回去吗?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这个危险的男人,但身体深处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却在控制著她。 曾藜的声音颤抖著甚至带著一丝哭腔道:“我不……” “你不什么?” 林庭深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脸颊,“说出来,把你的欲望说出来。” “我不想让你走……” 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说完这一句曾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隨后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感涌上心头。 林庭深看著镜子里那个眼神湿润充满渴望的女人,满意地笑了,“很好。” 说完他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失去支撑的曾藜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只能扶著镜子大口喘息,她看著林庭深脸红得像要滴血。 “你流氓!” 她憋了半天才骂出这么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话。 林庭深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復了冷峻导演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林庭深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曾藜,“流氓?如果能让你开窍我不介意当个流氓。” “刚才那个眼神记住了吗?” 林庭深指了指镜子,“那才是有血有肉的三圣母,那种想爱不敢爱想推开又捨不得的拉扯感才是这角色的灵魂。” 曾藜接过手帕攥在手里。 她看著镜子里自己头髮微乱,眼神中带著水汽和欲望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吗? 虽然羞耻,但真的很美很有生命力。 “片酬八十万档期三个月。” 林庭深没有给她太多回味的时间直接拋出了条件,“这是女一號的价格,曾藜你的脸值这个价,但前提是你要学会在镜头前把这层面具撕碎。” 八十万。 在1999年这是一笔巨款。 但此时此刻曾藜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钱,她看著眼前这个危险霸道却又才华横溢的男人。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如果错过了这个男人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她不想再当那个啃苹果的傻大姐了,曾藜咬了咬嘴唇,平復了一下还在跳的心臟。 “我演。” 她的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语气却坚定起来,“但我有个条件。” “说。” 曾藜红著脸瞪了他一眼,“以后讲戏能不能不动手?” 林庭深看著她那副又纯又欲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凑近曾藜在她耳边小声道:“那得看你悟性够不够了,如果你还是个木头我不介意再当一次流氓。” 说完林庭深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曾藜说道:“明天上午九点来北影厂签合同,別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砰。” 门关上了。 排练室里重新恢復寂静。 曾藜靠在镜子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看著手里那块手帕,隨后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 第33章 送上门的狐狸精 1999年1月15日。 下午三点。 北影厂,临时办公楼二层。 窗外春寒料峭,屋內则是空气浑浊,满满都是繚绕的烟雾。 林庭深坐在老板椅上,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且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不过他现在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滋啦!” 林庭深拿起笔,面无表情地在一张贴著照片的简歷上打了一个大大的“x”,然后將那张简歷像扔垃圾一样的扔到了地上。 而此刻,地面上已经铺满了这样的简歷。 而这些可都是中戏北电上戏这几年最优秀的適龄女演员的资料。 “这就是全部了吗?” 林庭深淡淡的说道。 王安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著手帕擦著汗,看著满地的废纸心都在滴血。 这里面有不少是各大院校的尖子生甚至还有几个已经在电视剧里露过脸的小花旦,结果在林庭深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王安咽了口唾沫,弯下腰捡起其中一张简歷指著上面的照片说道:“林导,这个姑娘中戏大二的形象挺好,也是学舞蹈出身身段肯定软,要不咱们让她来试试妆?” 林庭深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的说道:“身段软有什么用?我是招狐狸精不是招杂技团的柔术演员,骨头要是硬不起来演出来那就是个没灵魂的充气娃娃。” 他抬起头道:“小玉是谁?她是狐狸是妖精,一出生就在这险恶世道里摸爬滚打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但为了爱人又可以把命豁出去的矛盾体。” “你看看这些照片。” 林庭深隨手抓起一把简歷扔在桌上道:“一个个眼珠子里除了愚蠢就是待算计,哪怕装纯都装得那么拙劣,我要的那种妖气呢哪去了?那种野性呢?一个都没有。” 王安苦著一张脸道:“可是林导,这已经是咱们能搜罗到的所有底子了,二郎神有了沉香有了,要是这女主角一直定不下来这戏没法开机啊,要不咱们从之前的备选里凑合一个?稍微调教调教没准能用呢?” “凑合?” 林庭深皱了皱眉道:“王主任,你什么时候见我林庭深凑合过,《宝莲灯》是我要砸开好莱坞大门的敲门砖,里面每一块砖都得是金子做的,我要的是一只活生生的狐狸不是一只只会念台词的木鸡。” “如果实在找不到,那我就去大街上抓去夜总会里找,只要她眼里有那种我要的光,哪怕她是罪犯我也敢用,但这帮温室里的花朵不行!” 王安被懟得哑口无言缩著脖子不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爭执声,“吵什么吵,这里是北影厂不是菜市场,没有预约不能进!” “我也说了我就见林导一面,如果不成我自己走!” 一个清脆带著几分泼辣的女声传了过来。 林庭深眉毛一挑,这声音有点意思。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风夹杂著香水味道吹了进来。 门口站著一个女孩,看起来很年轻,脸上还带著尚未褪去的婴儿肥,皮肤白得发光。 她穿著一件在这个年代看来颇为时髦的红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勾勒出已经初具规模的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带著一股勾人的媚意,也就是俗称的狐狸眼。 范兵兵。 1999年的范兵兵。 这时候的她刚刚经歷了《还珠格格》的爆火,但这种火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因为全华夏都知道她是那个跟在格格屁股后面的丫鬟“金锁”。 无论她走到哪里人们喊的都是“金锁”,而不是范兵兵。 这种配角的烙印像是一块烙印印在了她的心上。 她不甘心。 “这就是林导的办公室?” 范兵兵推开阻拦的剧务,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刚才的衝突耗费了她不少力气。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那个男人。 高大阴鬱英俊尤其是那双看眼睛,冷漠清淡。 范兵兵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咬著牙大步走了进来。 “林导,我是来试镜的。” 范兵兵直视著林庭深,声音虽然还有些喘但说话很清晰:“给我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后您觉得我不行我立马滚,绝不废话。” 王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谁啊? 这么猛? 敢在林暴君面前这么说话? 林庭深没有说话,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走了过来。 隨后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范兵兵身上游走,从那张稍显稚嫩的脸到她紧绷的脖颈,再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 这种眼神没有任何尊重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范兵兵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那种羞耻感让她想要逃。 林庭深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三分钟?你知道我的时间是天价吗?凭什么给你三分钟?” 林庭深走到她面前嘴角带著一丝怪笑,“你是谁啊?那个跟在两个格格屁股后面只会喊小姐的丫鬟?” 轰! 这句话就像一记耳光扇在范兵兵的脸上。 范兵兵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这是她最痛的伤疤,被这个男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盐。 “我不是丫鬟!” 范兵兵抬起头眼睛红了,硬生生忍著没掉下眼泪来。 她盯著林庭深道:“我叫范兵兵!是个演员不是谁的丫鬟,我知道您在找小玉,我觉得我就是那只狐狸,除了我没人能演好这只狐狸!” “哦?” 林庭深看著她那副倔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有点意思,够狠够野,也够不要脸,这才是他要的。 林庭深转过头对著还在发愣的王安和门口的剧务道:“出去把门带上。” 王安如蒙大赦拽著剧务跑了出去,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反锁。 “咔噠。” 落锁声音响起。 范兵兵身子一颤,看著走近的林庭深本能感觉到一丝危险正在降临。 此时屋內只剩下两个人。 林庭深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靠近。 一步,两步。 范兵兵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林庭深伸出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將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属於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混合著菸草味涌入范兵兵的鼻腔。 范兵兵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刚刚还在用语言羞辱她,可此刻离得这么近看著那双深邃的眼睛,她竟然感觉到了一阵心跳加速双腿发软。 林庭深低下头道:“你说你是狐狸?可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子庸脂俗粉的味道?你眼睛里写的不是爱而是名利,你这么急著衝进来不是因为喜欢这个角色而是因为你想红,想借我的电影上位把你在电视剧里丟掉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来,对吗?” 范兵兵瞳孔一缩。 全中。 她那点小心思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透明的一样。 “我……” 范兵兵想要反驳,但在林庭深那双仿佛能洞穿人的眼睛注视下,无话可说,“我想红这有错吗?” 范兵兵没有迴避林庭深的目光,反而带著破罐子破摔的感觉道:“在这个圈子里不想红的都是废物,我不想一辈子给人当配角不想一辈子看別人的脸色,我想做主角想站在最中间!” “很好。” 林庭深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没错,不想红的演员不是好演员,但是在我的戏里你得把这股野心藏起来,我要的不是精明算计的女明星而是一只为了沉香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傻狐狸。”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算计我怎么拿下这个角色,这种眼神太脏太浑浊了。” 林庭深手指慢慢下滑,滑过她修长的脖颈,最后停留在锁骨的位置,轻轻点了点道:“这里跳的太快了是欲望在打算盘,而不是爱情的声音。” 范兵兵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她有一种仿佛被这个男人掌控的感觉,可奇怪的是她並不反感这种触碰。 这个男人太强了。 强到可以轻易掌控她的命运,可以轻易地把她捧上天也可以把她踩进泥里。 林庭深突然收回手后退了半步道:“给我一场戏,现在看著我的眼睛,把我想像成那个让你家破人亡把你从奶奶身边夺走,让你受尽委屈但你偏偏爱得发疯怎么也恨不起来的男人。” “我是沉香,也是你的劫。” “我要走了,去救我的母亲完成我的使命,而你,这只小狐狸註定要被拋弃。” “我要你哭,但眼泪不能掉下来!一旦掉下来你就滚蛋!因为狐狸的眼泪是金贵的,是为了留住爱人而不是为了博取同情!” 范兵兵愣住了,这要求太变態了,要表现出极度的悲伤和不舍却不能流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著呼吸。 看著林庭深,那一瞬间她似乎產生了错觉。 眼前不再是那个可怕的导演而真的是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 她想起了自己这几年的遭遇以及在这个冷漠的京城里受过的白眼,想起了刚才林庭深说她是“丫鬟”时的那种痛。 所有的委屈不甘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敬畏全都涌了上来。 眼眶迅速红了,而且还浮现出了一层水雾。 她伸手想要抓林庭深的衣角,但伸到半空又颤抖著停住了。 那种小心翼翼以及想要触碰又怕被嫌弃的卑微,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兽。 “別走……” 范兵兵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眼睛里满是泪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越积越多眼看著就要决堤。 林庭深冷冷看著她没有丝毫的心软。 范兵兵死死咬著嘴唇拼命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因为她知道一旦流下来她就要被赶走了。 为了留住哪怕一丝希望而拼尽全力的挣扎让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原本眼里的精明算计消失了,变成了一种破碎的美感。 这正是小玉,是一只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小狐狸。 时间像停滯了一样。 几秒钟后林庭深眼中的冷意消散了,他伸出手用大拇指轻轻拭去了范兵兵眼角的泪珠。 “啪嗒。” 那滴眼泪终於滑落,林庭深看著她满意地笑了。 “虽然演技还是一坨屎,技巧全无全靠本能,但那股骚劲儿和狠劲儿是对的。” 他看著瘫软在墙角的范兵兵淡淡道:“恭喜你,不用滚了。” 范兵兵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打湿了头髮。 听到这句话她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狂喜。 “谢谢导演!” 范兵兵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对著林庭深深深鞠了一躬,眼泪彻底止不住了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林庭深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空白合同扔在桌上道:“別急著谢,先把这个签了,片酬五万块,在新人里不算低了,但这只是开始。” 范兵兵看都没看合同上的条款直接抓起笔就要签。 別说五万就算是五百块,甚至倒贴钱她也会签! 这可是林庭深的电影! 是通往大银幕的入场券! “慢著。” 林庭深突然按住合同。 范兵兵手一抖惊恐地看著他,生怕他反悔。 林庭深看著她那狐狸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签了它,这三个月你就是我的人,我是说,小玉是我的角色。” 林庭深的目光扫过她起伏的胸口意有所指道:“在剧组我的话就是圣旨,我要你怎么演你就得怎么演,哪怕我让你脱光了去泥地里滚你也得照做,能不能拿住这个机会从丫鬟变成主子,看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的悟性。” “听明白了吗?小狐狸。” 范兵兵看著眼前这个如暴君一样的男人心臟剧烈跳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心底蔓延,隨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听明白了,导演。” 第3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1999年1月20日。 农历腊月初四。 京城的天气愈发阴沉。 北影厂第一排练厅。 这是一间足有五百平米的巨大的空旷场地,地板因为年久失修,走上去的时候会发出一阵阵的“咯吱咯吱”的声响,空气之中还瀰漫著一股老房子特有的尘土浓郁的味道。 今天是《宝莲灯》剧组核心主创的第一次全员集结的日子。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机,但那种“神魔乱舞”的气场已经开始在这个排练厅里悄然酝酿起来了。 大厅的角落里,摆著一张破旧的摺叠椅,上面蹲著一个人。 对,是蹲著而不是坐著。 陈昆此刻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双原本忧鬱深邃的眼睛此刻却透著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绿光。 他死死盯著排练厅的大门口,时不时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的类似於野兽一样的呜咽声。 这几天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没怎么吃饭也没怎么说话,就在琢磨怎么把那条“疯狗”给演好。 现在的他,都快已经有点分不清自己是陈昆还是那条在天庭被人瞧不、只能依靠主人的哮天犬了。 离他不远的地方刘曄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个篮球,这傻大个今天穿了一身宽鬆的运动服,因为还没到他上场显得有些多动症似得,一会儿抓抓头髮一会儿傻乐两声,那股没心没肺的劲儿跟旁边阴鬱的陈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刘曄时不时的看向门口的动作,却显示出他其实还是有一点紧张的。 前几天被选角时,那个叫林庭深的导演给他的心理造成的阴影实在是有点大。 “嘎吱!” 过了片刻,排练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门外推开了,紧接著门外的一股冷风灌入。 率先走进来的是焦恩俊,这位当红的“古装第一美男”此刻看起来並没有电视上那么光鲜亮丽,他刚刚连夜拍完《小李飞刀》的几场重头戏,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坐著航班飞到了京城。 此刻他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太好,眼袋有些重胡茬也没刮乾净,整个人看起来透著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不过他身上的那股气场显然还在。 焦恩俊一进门先是扫视了一圈屋內,当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蹲著的陈昆身上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蹲著的年轻人看他的眼神太怪了,不像是看前辈倒像是看一块肉? 或者说,一种带著疯狂隨时准备咬一口的眼神? “焦老师好!” 刘曄倒是反应快,见焦恩俊来了赶紧把球一扔站直了身子鞠了个躬。 焦恩俊微微点头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是演沉香的小刘吧?我看过你的资料。” 两人正寒暄著呢,门外又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范兵兵推门而入,今天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虽然是大冬天但她穿得並不臃肿,一件收腰的红色大衣將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尤其是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顾盼生辉。 她一进门目光並没有在焦恩俊这些男演员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迅速扫视著全场在寻找那个能掌控这一切的男人。 没看到林庭深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 “焦老师好,我是范兵兵,演小玉的。” 范兵兵走到焦恩俊面前伸出手,笑容甜美中带著一丝在这个年纪少有的圆滑。 “你好。” 焦恩俊礼貌地握了握手,心里却在嘀咕起来:这姑娘看著年纪不大,但这眼神里的火气可真旺啊。 就在这时排练厅另一侧的休息室门打开了。 顏单晨走了出来,她今天穿得很素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捧著一个保温杯。 如果说范兵兵是一团烈火的话,那顏单晨就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作为早已和林庭深有过“深入交流”並且凭藉《长城》封神的国民女神,她身上自然带著一种正宫娘娘般的从容与大气。 她径直走到场地中央目光淡淡地扫过范兵兵那张艷丽的脸。 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范兵兵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敌意或者可以说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审视。 她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扬起,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 而在窗边的椅子上曾藜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她手里拿著一本剧本,看似在看书实则目光一直游离在窗外。 对於场內的暗流涌动她仿佛置身事外一样,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让她看起来真的就像是那个独守广寒宫的嫦娥。 但这只是表象,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从那天在排练室被林庭深“开了光”之后,她的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那个男人的影子怎么也挥之不去。 “啪啪啪。”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掌声忽然从大门口传来。 所有人全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门口,来人正是林庭深。 今天他披著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里面是笔挺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双手插兜,深邃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人很齐嘛。” 林庭深淡淡的笑著说道。 “林导!” 范兵兵反应最快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嫵媚起来道:“您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 说著她很自然地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甜道:“导演外面冷吧?喝口水润润嗓子,一会儿还得给我们讲戏呢。” 这动作这语气,殷勤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林庭深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著递到面前的水,还没等他伸手,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横插了进来轻轻挡开了范兵兵的水瓶。 “大冬天的喝凉水伤胃。” 顏单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掛著一种温婉的微笑。 她將手里的保温杯递到林庭深手里柔声道:“这是我刚泡的胖大海,加了冰糖对嗓子好。” 范兵兵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也跟著变了变。 这是下马威啊。 旁边这位被林导刚刚捧红的女人分明是在告诉她,在这个剧组谁才是最了解导演的人,谁才是离导演最近的人。 林庭深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拒绝,顺手接过顏单晨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冲顏单晨微微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顏单晨嘴角微微的翘起,给了范兵兵一个看似友好实则胜利的眼神。 范兵兵咬了咬嘴唇默默收回了手里的矿泉水,但眼底的那股不服输的火苗却烧得更旺了。 “哗啦。”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窗边的曾藜站了起来,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参与这场女人的爭宠,只是默默地走到场地中央那张属於导演的椅子旁,弯下腰用纸巾將椅子上的灰尘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將椅子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庭深看过来的目光。 曾藜的脸微微一红道:“坐吧。” 曾藜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又退回了自己的角落。 林庭深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一个热辣主动,一个温柔占有,一个清冷闷骚,这三个女人一台戏还没开机就已经这么精彩了。 林庭深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那张被曾藜擦过的椅子上,保温杯放在手边。 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一颗烟,先自顾自的吸了一口。 …… 十分钟后。 排练厅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林庭深没有讲戏而是让王安搬来了一大摞今天的报纸直接扔在了眾人的面前。 “都看看吧。” 林庭深语气平静的说道:“看看外面的人是怎么评价咱们这个剧组的。” 焦恩俊皱了皱眉,率先拿起一份《京城娱乐信报》看了起来。 只见上面的头版头条是几个加黑加粗的大字:《两千万巨资打造草台班子?林庭深的狂妄还能维持多久?》 焦恩俊见到这一幕后,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文章里极尽嘲讽之能事,说什么“林庭深放著好好的港台一线大咖不用,找来一个只会演苦情戏的过气大侠焦恩俊,一个只会傻乐的学生刘曄,最可笑的是竟然让那个演丫鬟的范兵兵去演女主角?这简直就是华夏电影史上最大的笑话,,林庭深大概是被《长城》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隨便拉几个人就能拍出大片……” “过气大侠……” 焦恩俊见到报纸上对自己的嘲讽后手指不由捏紧了报纸,这可以说是他最痛的软肋了。 三十多岁了还在偶像剧里打转被主流电影圈排斥,这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旁边范兵兵也拿起了一份《南方都市报》,娱乐版块的一篇专栏文章標题更是有些恶毒了:《金锁变狐仙?丫鬟也能上桌吃饭了?》 “……有些演员天生就是配角的命,长了一张丫鬟脸却做著当主角的梦,林庭深这次选角完全是瞎了眼或者是被某些不正常的交易蒙蔽了双眼……” 范兵兵看著看著浑身开始气的发抖。 “丫鬟脸”、“不正常的交易”……这些字眼就像是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把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心给打得支离破碎。 她咬著嘴唇眼眶都红了,心里全都是一股委屈和愤怒。 这个时候刘曄和陈昆也都拿起了报纸开始看,当他们看著那些报纸上对自己的嘲讽和评价时,脸色也都不好看。 尤其是陈昆看到一篇评论说他是“没人要的野路子”,原本就阴鬱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起来。 此刻,所有排练厅里的人都被这些报纸上的评论给搞得破防了,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寂,没有了一开始的轻鬆氛围。 就在这个时候,林庭深终於开口了打破了沉默,“怎么都不说话了?都哑巴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焦恩俊面前看著他道:“焦哥,生气吗?” 林庭深指著那份报纸继续道:“他们说你过气了,说你只会吐血只会耍帅,说你根本不配演电影你认吗?” 焦恩俊抬起头声音低沉道:“我当然不认!” 林庭深冷笑一声,“不认有什么用?你现在出去告诉他们你不认谁信?你的作品呢你的演技呢?在观眾眼里你就是那个只会飞刀的李寻欢!” 焦恩俊被懟得哑口无言胸口开始起伏。 林庭深没有停留转身走到范兵兵面前,而此时的范兵兵还沉浸在刚才报纸上对她的嘲讽之中心中满满都是委屈,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林庭深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道:“哭什么?觉得委屈?觉得他们说得难听?” “范兵兵我告诉过你,狐狸的眼泪是金贵的你现在哭给谁看?哭给那些写文章的狗仔看?他们只会觉得你更像个没用的丫鬟!” “丫鬟”这两个字,被林庭深咬得很重。 范兵兵身子一颤,死死盯著林庭深眼里的泪水被她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我不是丫鬟!”这一句话,范兵兵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就证明给我看!” 林庭深鬆开手转身走到场地中央,面对著所有人拿起一份报纸。 “撕拉” 林庭深一把將报纸撕碎了。 林庭深举著撕碎的报纸道:“都看到了吗?外面的人说你们是草台班子,说你们是垃圾是笑话,他们等著看我林庭深摔跟头等著看你们在银幕上出丑。” “但我告诉你们,在我的摄像机里你们不是垃圾,你们是神是妖!” “未来三个月我不要你们的演技,那东西太廉价,我要你们把灵魂掏出来献给这部电影!” “我要让这部电影上映的那一天,让今天所有嘲笑你们的人都跪在地上把这些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吃下去!” 哗!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炸弹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炸开。 焦恩俊站了起来,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一样,而陈昆眼里的绿光也更盛了,至於范兵兵则是死死盯著林庭深,眼中的委屈消失了换上了是一种崇拜和臣服。 这个男人太狂了,也太坏了。 焦恩俊端起桌上的茶杯说道:“林导!我焦恩俊这三个月哪怕是死在片场也绝不给您丟人!”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范兵兵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也是!谁要是敢说我不行我就演死给他看!” 陈昆从角落里站起来,“算我一个,谁不服我就咬死谁。” 林庭深看著这群被彻底激发出来情绪的演员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 他要的不是乖宝宝,是一群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 “好。” 林庭深看著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我们就正式开机吧!” 第35章 您这是什么神仙技术啊? 1999年,春节刚过。 整个京城的年味儿还没有散尽,街头巷尾的一些地方依旧掛著红灯笼,就连空气之中也偶尔还能闻到鞭炮燃放的硝烟味。 不过但这些过年的气氛却被北影厂內的肃杀之气冲得乾乾净净。 自从不久前的那场“誓师大会”后,整个《宝莲灯》剧组就像是一台机器一样开始疯狂的运转起来。 不过林庭深没有急著开机而是展现出了他作为顶级导演的那种统筹能力。 这一个月里北影厂的道具车间可以说是灯火通明就没有停下来过,几十个老工匠被林庭深的图纸逼得差点上吊,为了还原那套二郎神的银甲他们不得不放弃传统的戏曲盔头製作工艺转而尝试用玻璃钢和特种橡胶来开模製作。 而在服装忙碌製作的同时剩余演员的遴选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除了几位主演其他的配角林庭深也没含糊,玉皇大帝他请来了国家话剧院的王卫国老师,这位爷那张脸往那一摆不用化妆就是一股统御三界的威严。 孙悟空林庭深没有找六小龄童,而是从武术队里挖来了一个身手极好的替身演员,因为这版猴子不需要太多的戏曲身段要的是一股子还没被磨平的妖气和野性。 至於传说中的三百天兵天將林庭深更是直接联繫了京郊的武警总队,拉来了一个连的战士每天穿著三十斤重的铁甲在操场上练阵列,练到最后那股杀气隔著很远都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得到。 外景地方面林庭深带著美术组跑遍了怀柔和密云的山区,最终在一个废弃的矿坑里搭建了那个“沉香劈山”的实景底座。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3月2日,惊蛰。 万物生长的时节。 北影厂最大的3號摄影棚,这里原本是拍摄大型样板戏和史诗巨製的地方,层高足有二十米麵积更是大得惊人。 但今天当所有工作人员走进这个棚的时候都傻眼了。 没有假山没有宫殿甚至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整个摄影棚的四周墙壁和地面全都被裹在了绿色的幕布围绕之中。 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只是零星摆放著几个贴满了白色“十字”標记点的蓝色木箱子,还有几根吊著网球的长棍。 空气之中瀰漫著一些装修完的油漆胶水味。 几十个群演穿著刚刚赶製出来的银色轻甲,手里拿著泡沫做的长枪正一脸茫然地站在绿布前。 “这就开拍了?” 一个群演挥了挥手里的长枪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不是说天庭吗?这咋跟精神病院康復中心似的,到处都是绿的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嘘!別说话!导演来了!” 监视器后林庭深坐在一张黑色的导演椅上。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衬衫,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威压就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狮子一样。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头髮花白穿著马甲的老头,正是北影厂的一级摄影指导老张。 老张这辈子拍过《红楼梦》拍过战爭片,拿过的奖盃能摆满一整面墙,在厂里那是走路都带风的人物。 但此刻老张的脸色比这周围的幕布还要绿。 “各部门准备!” 场记打板的声音响起。 “《宝莲灯》第一场一镜!action!” 场中焦恩俊穿著那套重达四十斤的特製银甲早已是大汗淋漓,但他毕竟是敬业的,听到指令的一瞬间立刻调整状態,想要表现出杨戩那种睥睨眾生威压三界的气势。 他手持三尖两刃刀,目光凌厉地看向了面前那一根吊著网球的棍子。 那是哮天犬的替位点,原本酝酿好的情绪在看到那个隨著微风晃悠的网球时瞬间崩塌了一半。 焦恩俊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想笑又不敢笑的尷尬。 “咔!” 就在这时林庭深的声音响起。 “焦恩俊,你在干什么?” 林庭深甚至没有拿起大喇叭,但声音却格外的清晰,“你眼里是什么表情?困惑尷尬?还是便秘?” “杨戩是天神,他看的是那条陪他征战千年的神犬,不是一个破网球,你的信念感呢?被狗吃了?” 焦恩俊满脸通红赶紧鞠躬道歉道:“对不起导演,我实在是找不到视线落点,这周围太空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感觉像傻子就对了,因为你现在演的就是个傻子。” 林庭深毫不留情地毒舌道。 就在这时一直憋著火的老张终於爆发了。 “啪!” 老张把脖子上掛著的测光表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指著四周那一片惨绿气得发抖。 “林导,这戏没法拍了!” 老张的声音很大带著一丝倚老卖老的衝劲儿,这道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两百多號人的目光。 林庭深转过头语气平静的说道:“张老师,怎么个没法拍?” “怎么拍?你看看这光!” 老张指著头顶那一排排冷光灯大声抱怨道:“到处都是绿幕,这光一打下去反射全到演员脸上了!焦恩俊那脸现在绿得跟黄瓜似的后期怎么调啊?” “还有,你说这是天庭要有威严感要有那种神圣的光辉,可这除了几个破箱子什么都没有,没有柱子挡光没有窗户透光没有实景做参照,你让我凭空给你变出个天庭威严来?” 老张越说越激动,“咱们北影厂成立几十年了,哪怕是最困难的时候拍样板戏那也是实景搭出来的,电影是光影的艺术,讲究的是虚实结合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电子游戏!” “你要是这么瞎搞,这摄影指导我不干了,我丟不起这个人!” 周围的工作人员听到两人的爭吵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出声,但眼里都透著一种看好戏的神色。 这老张可是北影厂最权威的技术力量,现在当眾发难分明就是要给这个狂妄的年轻导演一个下马威。 角落里范兵兵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戏服,紧张地抓著顏单晨的袖子小声道:“姐,这老头好凶啊,导演会不会镇不住场子啊?” 顏单晨虽然心里也打鼓但她看著那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背影摇了摇头坚定道:“不会的,他既然敢这么干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面对老张的咆哮林庭深只是淡淡喝了一口水。 “说完了?” 林庭深放下茶杯,看著老张语气里带著一丝轻蔑道:“几十年没这么拍过,那是因为以前我们的技术落后因为我们穷。” “但落后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张老师,光没法打那是你的能力问题不是绿幕的问题,如果好莱坞的摄影师站在这儿他会问我要环境贴图,不是像个怨妇一样在这儿摔表。” “你!” 老张气得脸都紫了,“好好好你行你上!你说好莱坞,那你倒是给我变个好莱坞出来啊,光靠嘴皮子谁不会!” 林庭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变出来?行,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是在精神病院演戏,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神跡。” 林庭深站起身从脚边的黑箱子里拿出了一台看起来十分厚重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这是系统偽装过的超级工作站,外表看起来像是这个年代那种笨重的ibm thinkpad,林庭深將一根数据线插在了监视器的输入接口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系统启动】 【2级特效渲染引擎……加载完毕】 【环境光遮蔽开启】 【实时光线追踪开启】 【南天门场景资產导入】 隨著林庭深最后一个回车键重重敲下,他冷声说道:“都別在那愣著了,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你们到底在哪!” “滋!” 监视器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画面里那个充满廉价感的绿色房间和尷尬的焦恩俊,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转而换成了一幅足以让1999年观眾跪下的画面,这是真正的南天门,高达百丈的白玉立柱冲天而起,柱身上盘绕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脚下不再是绿色的地板而是翻涌咆哮的云海,那种云雾不是乾冰造出来的死物而是有著真实流体质感的活物。 最恐怖的是光影。 屏幕里的焦恩俊依然站在那里,但他身上的银甲不再反射绿光而是映照出周围辉煌的天庭景象! 在他的身后,一轮巨大的仿佛就在眼前的昊天日轮正缓缓转动洒下金色的圣光。 当焦恩俊在绿幕前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时监视器里的画面竟然是同步的! 隨著他的移动地上的云海被他的战靴盪来,一身银甲上的光斑也隨之变化,完美地融合在了这个虚擬的世界里。 这就叫实时渲染。 这是连詹姆斯·卡梅隆在十年后拍《阿凡达》时才刚刚摸索出来的技术,此刻却在1999年的北影厂提前降临了。 “噹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老张手里的茶杯盖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但他根本没去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地站在监视器前,那双原本不屑的老眼此刻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是刚才画出来的?” 老张声音颤抖的像是见了鬼一样,“这怎么可能,这是直播还是录像?这光是怎么跑得这么准的?” 作为玩了一辈子光的行家他太知道这有多难了。 那种复杂的漫反射就算是让他布一个星期的光也做不到这种极致的真实感,而现在这个年轻人只是敲了几下键盘? 全场一片死寂。 无论是焦恩俊还是那些群演,或者是范兵兵和顏单晨,所有人都像是失去语言能力二了。 在这个电脑还是稀罕物特效还等於《西游记》里那只假老虎的年代,眼前这一幕对他们的衝击力不亚於看到外星飞船降落在紫禁城广场上。 这简直就是魔法! 林庭深看著眾人那副像是被丟了魂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张老师,这就是我要的光。” 林庭深淡淡说道:“主光在两点钟方向,是天界昊天镜折射出来的圣光,色温6500k,硬度要高,打出那种神性的冷漠感。” “现在我把世界给你造出来了,这光你能打了吗?” 老张满脸通红,额头上的冷汗也留流了下来,之前的囂张和倚老卖老已经消失,反而变成了敬畏和羞愧。 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所有的经验都是笑话。 “能……能打!” 老张结结巴巴地回答,“林导,您这是什么神仙技术啊?我老张服了!真服了!” 林庭深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缓缓站起身面向整个剧组道:“都看清楚了吗?在我的剧组里绿幕就是世界。” “我说这里有龙这里就有龙!我说这里是万丈深渊你们就得给我做出掉进深渊的恐惧!” “不要用你们那贫瘠的想像力来质疑我的决定,现在开始收起你们看笑话的心思,谁要是跟不上我的节奏就给我滚蛋!” …… 接下来的拍摄氛围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在心里嘀咕这是个草台班子,那么现在所有人看林庭深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神一样。 剧组的效率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 刚才还在抱怨的老张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指挥著灯光组那叫一个勤快。 场中焦恩俊在看了一眼回放之后整个人都处於一种亢奋的颤抖状態。 太帅了! 屏幕里那个身披银甲、沐浴神光的男人,真的是自己吗? 那种史诗感和好莱坞大片才有的质感,让他瞬间觉得之前演的所有大侠都弱爆了。 这就是他要的转型! 这就是能让他名垂影史的角色! “action!” 这一次焦恩俊的眼神变了。 他看著那个破网球眼神里不再有尷尬,而是充满了深情,在他脑海里那已经不再是网球而是那只在云海中咆哮的恶犬。 “咔!” 林庭深拿著对讲机声音依旧冷酷,但已经没有了怒火,“焦恩俊下巴太低了,抬高三厘米!” “你的天眼在看著凡人不是在看地上的蚂蚁,要有悲悯但又要有一丝疏离感!” “眼神再空一点,神是没有感情的把你演大侠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给我收回去!” 监视器后,范兵兵躲在人群里一双狐狸眼死死地盯著那个坐在椅子上指挥若定的男人,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一种强烈的的渴望在她心底升起。 这个男人太强大了。 只要抱紧这棵大树能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什么还珠格格什么金锁,统统都会被踩在脚下!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旁边顏单晨的手臂,“姐……他简直就是个魔术师。” 顏单晨皱了皱眉但没有甩开,她看著林庭深的背影眼中满是骄傲,但在这骄傲之下又隱藏著一丝深深的忧虑。 …… 深夜一点半。 北影厂的喧囂终於散去,林庭深的保姆车孤零零停在摄影棚门口。 车內林庭深靠在真皮座椅上闭著眼睛,眉头微锁。 高强度的脑力输出让他此刻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咔噠。” 车门被轻轻拉开一股带著寒气的香风钻了进来,顏单晨手里提著一个保温饭盒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反手关上了车门。 她没有说话只是借著车顶小灯看著林庭深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她放下饭盒脱掉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林庭深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揉捏起来。 “嗯……” 林庭深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声,没有睁眼只是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怎么还没回去?不是让你早点回酒店休息吗?” “我不累。” 顏单晨柔声道,手指顺著他的脸颊滑下轻轻颳了刮他的下巴,“倒是你今天太凶了,那个老张可是厂里的老前辈,你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摔他的脸就不怕他以后给你穿小鞋?” “穿小鞋?” 林庭深睁开眼一把抓住顏单晨的手腕稍微一用力。 “呀!” 顏单晨一声轻呼整个人直接被拉进了林庭深怀里,稳稳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林庭深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將头埋在她温暖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辈?在这个圈子里从来没有什么前辈后辈只有强者和淘汰者。” 林庭深抬起头眼神带著一丝傲然道:“在技术面前资歷就是个屁,今天我不把他打服了这戏以后就没法拍,我要的是绝对服从,是一支指哪打哪的铁军而不是一群只会倚老卖老的大爷。” 顏单晨看著他那副霸道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忧瞬间化作了水,她伸出双手捧住林庭深的脸眼神迷离道:“你呀,总是这么硬,早晚要吃亏的。” “硬不好吗?” 林庭深嘴角露出一抹坏笑,那只大手开始不老实地顺著她毛衣的下摆探了进去。“唔……” 顏单晨身子一颤脸上瞬间飞起红云,下意识地想要按住他的手却被林庭深化解。 “丹晨你要记住,做我的女人眼光不能只盯著北影厂这一亩三分地。” 林庭深的手指轻轻摆弄,“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是好莱坞是全世界,到时候你会发现所谓的权威不过就是我脚下的垫脚石。” 顏单晨浑身发软,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导演,別在这,会被人看到的……” “没人看得到,车窗贴了膜。” 林庭深咬著她的耳朵低声道:“而且我饿了,这宵夜不够吃。” 顏单晨当然知道他说的“宵夜”是指什么,羞得把头埋低声音细若蚊蝇道:“那回酒店……” “好,回酒店。” 林庭深抽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今晚去你房间给我演一遍三圣母思凡的戏……我要检查一下你的凡心到底动得够不够彻底。” 顏单晨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咬著嘴唇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遵命……导演。” 第36章 今晚曾藜要去「辅导」? 北影厂。 距离《宝莲灯》开机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整个剧组就像是一台精密机器,在林庭深这位暴君的统治下疯狂运转,虽然偶尔有些小插曲诸如道具製作太超前导致原材料短缺,以及因为夜间拍摄噪音太大被周围居民投诉,但这些琐事在韩三坪和紫禁城影业的协调下很快就解决了。 韩三坪甚至亲自给辖区派出所打了电话,原话说的是“这是国家的重点文化工程,耽误了工期你们负责?” 有了尚方宝剑林庭深在片场更是肆无忌惮。 不过今天的3號摄影棚里气氛却有些凝重,甚至比外面春寒还要冷上几分。 “咔!咔!咔!” 监视器后,林庭深猛地摘下墨镜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这是在干什么?啊?!” 林庭深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道:“我要的是沉香救母是神魔死斗!你们给我演的是什么?京剧《三岔口》吗?还是在给哪个联欢晚会排练武术舞蹈?” 场地中央刘曄穿著一身破烂的粗布麻衣,手里提著那把还未开锋的神斧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汗水顺著他脸往下淌。 在他对面,焦恩俊手持三尖两刃刀也是一脸的无奈。 而站在两人中间的是剧组特意从香港请来的武术指导,袁家班的外围成员罗师傅。 罗师傅五十多岁穿著练功服,手里拿著把摺扇此刻脸色也有些掛不住了。 他是香港来的,这年头香港武指在大陆那是横著走的存在,哪个导演见了他不得叫声罗爷? 可偏偏在这个年轻导演这儿他已经在半小时內被喊了八次“咔”了。 “林导,这动作有什么问题?” 罗师傅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道:“这套『云龙三折』是我们袁家班的招牌,刚才刘曄那个空中转体七百二接落地亮相多飘逸多瀟洒?现在的古装片不都这么拍吗?观眾就好这一口!” “飘逸?” 林庭深冷笑一声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道:“罗师傅,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拍的不是金庸古龙的武侠片,不是两个侠客在竹林里比剑比谁转的圈多比谁的衣服飞得好看,我拍的是神话是重工业神话!” 林庭深指著刘曄手里的斧子道:“这把斧子设定是盘古开天闢地留下的神器重达十万八千斤,刘曄刚才拿它像拿根绣花针一样在手里转花手你是觉得观眾脑子有病,还是觉得物理学不存在?” “还有焦恩俊的三尖两刃刀,那是能把山劈开的重兵器不是唱戏的花枪!” 罗师傅被懟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梗著脖子道:“那是神话,神仙有力气拿重的兵器举重若轻不是很正常吗?非要演得跟搬砖的一样笨重那还有什么美感?” 林庭深嗤笑一声道:“举重若轻那是用来骗外行的,真正的力量感从来不是轻飘飘的,而是这种……” 说到这林庭深突然停下了,不再废话而是伸手解开了身上那件黑色长款风衣。 “接著。” 林庭深头也没回隨手將那件大衣向后一拋。 一直站在场边的范兵兵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件大衣。 大衣入手沉甸甸的上面还残留著林庭深身上的温度,范兵兵抱著大衣就像是抱著某种极为珍贵的东西,然后下意识將脸颊在大衣的领口处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气。 场中林庭深解开了衬衫领口扣子,露出了肌肉紧实的小臂。 “刘曄,斧子给我。” 林庭深伸出手,刘曄赶紧把手里的道具斧头递了过去。 这把斧子为了追求质感,柄是实木的斧刃是特种合金足足有三十多斤重,刘曄平时拿久了手腕都酸,但林庭深单手接过抖都没抖一下,仿佛是一根轻飘飘的筷子。 “看好了,什么叫劈山。” 林庭深走到一个沙袋前,只是静静地站著双脚自然地分开。 突然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林庭深猛地一抖,力量从脚底发出沿著腰胯传至背部再通过手臂炸开! “嗡!” 斧头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破风声。 “砰!” 一声巨响响起,那只足足有一百公斤重的沙袋在这一斧之下直接爆裂开来! 现场直接死一般的寂静。 罗师傅嘴巴张大得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练了一辈子武当然看得出刚才那一击的含金量,这是纯粹的核心力量没有任何技巧! 林庭深隨手將斧子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刘曄和焦恩俊声音低沉道:“看清楚了吗?” “这不是舞蹈是杀人技,是神与神的战爭!” “每一击都要有把华山劈开的信念,你们动作里没有想杀人的狠劲儿那后期特效做得再好观眾看到的也就是个软脚虾!” “神仙打架动輒山崩地裂,不大开大合哪来的气势?!” 林庭深吼完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动作显得极其粗鲁却又有一些难以形容的男子性感气息。 场边休息区,范兵兵还在紧紧抱著林庭深的大衣,脸有些发烫双腿也下意识地夹紧了一些。 她看著场中那个像是暴君一样发號施令的男人,眼里光芒四射。 “这也太……男人了。” 和林庭深比起来她以前见过的那些所谓“儒雅小生”简直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这种暴力美学直接击穿了她內心,触碰到了底层的欲望。 而在不远处一直以“佛系”著称的曾藜此时也不淡定了,她手里拿著一瓶刚拧开准备递过去的水,但此刻却僵在半空忘了送过去。 她呆呆看著林庭深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看著衬衫下隱约透出的肌肉轮廓感觉自己的心跳的特別快。 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那种文质彬彬的男人,可今天林庭深这充满侵略性的一斧却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 “別犯花痴了,那是拍戏。” 曾藜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可是脸颊却红了。 这种原始野蛮的力量展示对於她这种从小被规矩束缚的“大青衣”来说有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是乖乖女忍不住想要窥探危险的禁区。 站在角落里的顏单晨则是双手抱胸,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她是现场最淡定的一个,因为她早就领教过这个男人的“厉害”了,无论是在片场还是在床上。 但即便如此看著周围那些小妖精们一个个发情的眼神,她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和占有欲。 “哼,又在到处散发魅力了。” 顏单晨轻哼一声,目光与偷瞄这边的范兵兵撞了个正著,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仿佛在宣示主-权。 …… 拍摄继续。 经过林庭深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暴力教学”片场的气氛彻底变了。 刘曄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不再去想什么姿势帅不帅转圈圆不圆。 “啊!” 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刘曄拖著那把沉重的巨斧在绿幕环绕的片场里狂奔起来,斧头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虽然没有特效加持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经出来了。 “来啊!杨戩!” 刘曄双目赤红,像是一头野兽。 对面焦恩俊也被这股气势感染了,手中三尖两刃刀像一条出海的蛟龙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下! “当!” 兵器相撞。 没有慢镜头没有威亚吊著乱飞,只有金属撞击的声响,两人就像两头为了领地廝杀的雄狮。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切入了战场。 陈昆,或者说是哮天犬,这是林庭深特別设计的动作,他不让陈昆直立行走去打斗,那是人的打法。 此刻的陈昆四肢著地,整个人趴伏在地上脊背弓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他眼神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对主人的愚忠和对敌人的嗜血。 “汪!” 一声不像人的嘶吼传出。 陈昆蹬地整个人贴著地面窜了出去直接扑向刘曄的下盘,动作疯狂。 这种完全拋弃了偶像包袱甚至拋弃了“人”的尊严的表演,在镜头里呈现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张力。 疯狗与战神配合得天衣无缝,將还没觉醒的沉香逼入了绝境。 监视器后,林庭深看著这一幕嘴角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他要的《宝莲灯》。 不是情情爱爱的偶像剧而是充满了血性与力量的东方神话史诗! “卡!过!” 当林庭深喊出这句话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罗师傅站在一旁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这次他是真的服了,那种拳拳到肉的打击感配合上林庭深刚才演示的那种力量感,確实比那种飘来飘去还要吊钢丝的打法震撼一百倍。 “林导……” 罗师傅有些尷尬地递过来一支烟,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道:“您这招叫什么风格?我以前在香港真没见过。” 林庭深接过烟但没点,只是夹在耳朵上淡淡地说道:“这叫东方重工业风,记住了罗师傅以后这就是华夏大片的標准,我们要让好莱坞那帮人知道咱们东方的神仙不是只会飞打起架来比他们的超人还要狠!” 罗师傅连连点头像个小学生一样受教。 此时曾藜终於找到了机会,她拿著那瓶水走了过来,脸上红晕还没消退,眼神有些躲闪却又忍不住看向林庭深敞开的领口,声音轻柔道:“导演,喝口水吧。” 林庭深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清冷美人的模样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目光极具侵略性地在曾藜身上扫过,直到把曾藜看得耳根子都红透了才伸出手。 指尖相触。 曾藜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指微微一颤。 林庭深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谢了。” 林庭深把空瓶子递给曾藜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今晚来我房间带上剧本。” “嫦娥有一场戏,我觉得你的那种月宫清冷感还不够,需要再单独辅导一下。” 曾藜身子一僵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林庭深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是猎人的眼神。 而她就是那只已经掉进陷阱却还不想挣扎的猎物。 曾藜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知道了。” 不远处范兵兵看著这一幕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大衣给揉烂了。 “哼,假正经!” 范兵兵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珠子一转抱著大衣就走了过去。 “导演您的衣服,我帮您叠好了。” 范兵兵挤开曾藜,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嫵媚笑容声音发甜道:“刚才您那一斧子太帅了,我看身上都出汗了要不要我帮您把大衣拿回酒店去乾洗一下?” 这哪里是洗衣服,分明是想把自己也顺便“洗”进导演的房间。 林庭深看著这两个明爭暗斗的女人,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似笑非笑盯著这边的正宫顏单晨。 林庭深接过大衣隨手搭在肩膀上,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用洗了。” 林庭深拍了拍范兵兵的脸蛋,“这上面有我的味道留著给你当个念想,好好琢磨琢磨小玉对沉香的那种痴迷是什么感觉。” 说完他在范兵兵呆滯的目光中,大步走向顏单晨。 “收工!今晚请大家吃烤鸭!” 林庭深声音豪迈道。 范兵兵看了看那个瀟洒离去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这个男人太懂得怎么撩拨女人的心了。 今晚曾藜要去“辅导”? 行,那我就在门口守著,我就不信这只大灰狼能一直吃素! 第37章 带上剧本,我在808房间等你! 入夜。 京城前门。 外面初春的冷风呼啸著,可全聚德烤鸭店內却十分温暖,甚至还有一些火热。 包厢內巨大的圆桌中央摆著一只刚出炉的烤鸭,枣红色的鸭皮泛著诱人的油光,片鸭师傅挥舞著刀刃,將一片片连皮带肉的鸭肉整齐码放在盘子里。 今天的聚会可以说是一场“加油宴”。 几杯酒下肚,原本因为高强度拍摄而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工作人员们都很识趣,吃得差不多了便隨便找个藉口三三两两地撤了。 这之后,包厢里就只剩下了林庭深和几位主演。 林庭深坐在主位上,外套已经脱了,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 他手里夹著一支烟,姿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开半闔透过烟雾审视著这一桌子“神仙妖怪”。 此时的包厢內,微微带著一种微醺的燥热感。 也就是在这种燥热中,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悄然打响了。 “导演,您尝尝这个。” 范兵兵率先打破微妙的沉默,她今晚没穿戏服而是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紧身的红色高领毛衣將她那个年纪特有的青春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手里拿著一张刚卷好的荷叶饼,里面特意挑了最肥美的鸭皮蘸了白糖,还没等到转盘转过来就站起身,半个身子探过桌面將卷饼递到了林庭深的面前。 “这块皮最酥了,您今天那一斧子使得太费劲得多补补油水。” 范兵兵的声音很甜带著一种很刻意的娇憨气。 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討好,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勾引。 在这个剧组里她是最有危机感的一个,虽然拿到了小玉的角色,但外界“丫鬟”的嘲讽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太想抓住林庭深这根救命稻草了。 只要能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哪怕是一点点缝隙她就能借势而起。 林庭深看著递到嘴边的鸭肉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拒绝就这样静静看著范兵兵。 这种目光让范兵兵的手微微有些发僵,脸上笑容也开始变得勉强。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將林庭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端走,换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 “兵兵啊,这鸭皮蘸白糖虽然香但太腻了。” 顏单晨声音柔和道。 她坐在林庭深左手边,姿態端庄就像这场宴席的女主人,“导演这几天熬夜嗓子本来就不舒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容易封喉还是喝点大麦茶解解腻比较好。” 顏单晨说著將那杯茶轻轻放在林庭深手边,然后转过头看著范兵兵微笑道:“你自己吃吧,你看你这几天拍戏都瘦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別饿著。”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 既宣示了主-权,又暗讽范兵兵还是个“长身体”的孩子。 范兵兵脸色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她反应也快,顺势將手收了回来把那捲饼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笑道:“谢谢单晨姐关心,我还年轻嘛消化好,不像有些人得养生了。” 空气中好像有火星子在响。 林庭深端起大麦茶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他很享受这种被女人爭抢的感觉,不过他目光没有在这两朵红玫瑰和白玫瑰身上停留太久,而是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身上。 曾藜。 比起范兵兵的热辣和顏单晨的端庄,今晚的曾藜显得格格不入,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手里拿著一双筷子正低头小口吃著面前的一盘盐水鸭肝。 她似乎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对於刚才那场明爭暗斗置若罔闻整个人透著一股“我就静静看你们演”的疏离感。 但这种疏离在林庭深眼里却成了另一种诱惑,像是一块没被雕琢的璞玉又像一座还没被征服的雪山。 “曾藜。” 林庭深突然开口道。 正在嚼鸭肝的曾藜动作一顿茫然地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叫我干嘛”的疑惑。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范兵兵手里动作停住了,顏单晨的眼神微微一凝。 “吃饱了吗?” 林庭深语气平静地问道。 曾藜咽下嘴里的食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饱了。” “吃饱了就跟我走。” 林庭深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大衣说道。 “啊?” 曾藜愣住了,看了看林庭深结结巴巴地道:“去哪?这么晚了……” “你也知道晚了?” 林庭深看著她声音里带著一丝威严道:“离你那场嫦娥戏还有两天了,你的嫦娥清冷感觉找到了吗?” “我……”曾藜顿时语塞。 “你那是嫦娥吗?我看像等著下班回家的售票员。” 林庭深毫不留情毒舌道:“嫦娥是吃了不死药飞升的神,在广寒宫里住了几千年,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和『碧海青天夜夜心』的悔恨你到现在还没找到,我要的是那个清冷孤绝的月宫仙子不是一个木头美人。” 林庭深说完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向包厢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著眾人淡淡地道:“我在808房间等你,带上剧本別让我等太久。” 说完推门而出。 “砰。” 包厢门关上了屋內一片死寂,曾藜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大虾。 她能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尤其范兵兵嫉妒得快要喷火了。 “那个……我也吃好了。” 曾藜慌乱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包和剧本不敢看顏单晨的脸色,低著头像是做贼一样快步逃离了包厢。 看著曾藜的背影,范兵兵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鸭肉卷就像是在咬某人的肉。 “讲戏?大晚上的去房间讲戏?” 范兵兵冷笑一声语气酸溜溜地说道:“谁信啊,不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吗?装什么正经。” 顏单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那杯林庭深没喝完的大麦茶。 她是聪明的女人知道这时候闹是最蠢的,林庭深这种男人就像是一匹野马,你越想拴住他他跑得越快。 “吃完了就散了吧。” 顏单晨放下茶杯道:“明天还要早起出工,別在这瞎猜了。” 说完她也起身离开了。 …… 北影厂招待所,808房间。 这是一间套房,也是林庭深在这个剧组的临时行宫,屋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林庭深换下外出的衣服穿著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腰带系得很鬆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 他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楼下那片漆黑的北影厂厂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庭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仰头喝了一口酒。 “门没锁,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曾藜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钻了进来然后迅速反手关上了门,背靠在门板上呼吸有些急促。 她还穿著那件厚实的大衣,双手紧紧抱著剧本护在胸前。 “导演……”曾藜声音有些发颤道。 林庭深转过身看著她。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庭深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过来坐。” 曾藜走过去但没有坐下而是拘谨地站著道:“导演,您说要讲嫦娥的戏……” “脱了。” 林庭深突然开口道。 曾藜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道:“什……什么?” “我说把大衣脱了。” 林庭深眼神平静地看著她道:“屋里这么暖和,你捂得像个粽子一样怎么演广寒宫的冷?” 曾藜咬著嘴唇犹豫片刻,还是慢慢解开大衣的扣子。 大衣滑落,露出里面的米色紧身毛衣和一条修长的牛仔裤。 不得不说曾藜的身材是非常好的,该有的地方都有,丰腴而不臃肿的线条在紧身衣的包裹下显得格外诱人。 但这还不够,林庭深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隨著他的靠近,曾藜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是茶几退无可退。 “曾藜,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正了。” 林庭深站在她面前声音低沉道:“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有欲望你怕冷你渴望温暖。但嫦娥不一样。” “她在月亮上住了几千年,那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寒冷和寂寞,她每天抱著的那只玉兔也是冷的。” 林庭深突然伸出手从酒杯中夹出一块冰块在曾藜眼前晃了晃:“这冰块就是广寒宫的温度。” 下一秒他拿著冰块轻轻触碰曾藜修长的脖颈。 “滋!” 曾藜浑身颤抖了一下轻哼道:“唔!冷……” 她本能想要躲闪却被林庭深另一只手按住肩膀。 “別动。” 林庭深严厉起来道:“感受这股冷意,让它顺著你的血管流下去冻结你的欲望。” 冰块顺著她的耳后缓缓下滑,先是滑过精致的锁骨最后停留在毛衣领口的那一抹肌肤上。 冰块融化成水顺著肌肤流淌,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曾藜大脑一片空,她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泛起潮-红。 “看著我。” 林庭深扔掉已经融化一半的冰块,双手捧住曾藜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现在的你不是中戏的学生曾藜,你是那个偷吃了灵药背叛了丈夫独自飞升到月亮上的嫦娥。” “你后悔吗?” 林庭深逼问道:“在这几千年的寒冷里你后悔当初拋下后羿吗?” 曾藜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深邃的眼眸,那一瞬间她仿佛真的置身於万古冰寒的广寒宫之中,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我……我不后悔。” 曾藜的声音颤抖但眼神里却流露出一种倔强道:“既然选了成仙就没有后悔药可吃。” “嘴硬。” 林庭深冷笑一声道:“不后悔那你为什么发抖为什么身体这么烫?” 他一转身將曾藜推到房间巨大的穿衣镜前。 “看著镜子里的你自己!” 林庭深从背后贴了上来,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镜中道:“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嫦娥。” 林庭深贴在她耳边轻声道:“表面上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可实际上呢?她的心是空的她在渴望温暖,渴望有人能打破这层寒冰狠狠地抱紧她。” “曾藜,把你心底的那个女人放出来。” 林庭深的手掌在她腰间游走,“你想让我抱紧你还是想推开我?” 曾藜彻底崩溃了。 在林庭深这种极限的心理施压和感官刺激下,她一直维持著的“乖乖女”和“大青衣”形象破了,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渴望爆发出来。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眼神湿润的自己,第一次觉得那才是真实的自己,她不再抗拒而是身子一软靠在了林庭深怀里。 她微微侧过头眼神迷离地看著林庭深道:“我想让你……抱紧我。” 林庭深看著怀里这个终於开窍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低下头几乎就要吻上她的唇。 曾藜闭上眼睛睫毛颤抖著,等待著那个吻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林庭深突然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曾藜茫然睁开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林庭深。 林庭深已经恢復那副冷酷导演的面孔,他起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了一口。 “记住了吗?” 林庭深淡淡地说道:“就是刚才那个眼神,那种身在广寒宫心却在红尘里的拉扯感,这就是我要的嫦娥。” 曾藜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被玩弄的傻瓜,刚刚把自己最隱秘的一面展现出来结果对方只是为了讲戏? “导演……” 曾藜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眶也红了既委屈又难堪。 林庭深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大衣披在她的肩上。 “別觉得委屈。” 林庭深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声音温柔道:“曾藜,你的美是一座宝藏但我不想现在就把它挖空。” “把这份渴望和失落留著,留到镜头前,当你能用刚才那个眼神看著后羿的时候你就是全华夏最美的嫦娥。” 说完他拍了拍曾藜肩膀道:“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我要看到不一样的你。” 曾藜抓著大衣领口看著眼前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哪怕明知道他是故意在撩拨自己,是为了拍戏在利用自己可她还是不可救药地心动了。 “我知道了,导演。” 曾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要开门的时候,身后又响起林庭深的声音,“对了,下次来的时候不用穿那么多。” 曾藜身子一僵耳朵瞬间红透,拉开门飞快跑了出去。 …… 走廊里静悄悄的。 曾藜走出来的时候头髮有些微乱,大衣扣子也没扣好,脸上还带著未褪去的潮-红。 这副模样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就在她低头准备进电梯的时候,走廊拐角两个身影正死死盯著她。 范兵兵躲在墙看著曾藜被“滋润”过的样子心里直冒酸水,嫉妒得快要发疯。 “二十分钟……居然就二十分钟?” 范兵兵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装什么清纯玉女还不是一样进了导演的房间?这幅骚样子说是在里面念剧本谁信啊!” “凭什么先是她?那个木头有什么好调教的?” 范兵兵心里暗暗发誓:“小玉可是狐狸精,这种单独辅导的机会应该是我的,下次,我一定要让他也在房间里这么教我,而且我绝不会只让他讲二十分钟!” 而在走廊另一侧,顏单晨手里捏著一张备用房卡脸色有些阴沉,她看著曾藜仓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808紧闭的房门,心里冷哼一声。 “林庭深,你胃口还真大啊。” 顏单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拿出小镜子补了补口红,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走了也好。 曾藜那种段位的也就是个开胃小菜,顶多被撩拨得不上不下。 真正的正餐还得是她这个正宫来餵。 既然火已经被那个女人挑起来了,那正好这把火就由她来灭。 顏单晨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808房间。 “滴。” 刷卡声响起,房门再次被推开,屋內林庭深刚把烟掐灭,听到声音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道:“落东西了?” 然而走进来的不是去而復返的曾藜,而是一脸似笑非笑顺手反锁了房门的顏单晨。 “导演,刚才嫦娥的戏讲完了,是不是该讲讲三圣母的戏了?” 顏单晨一边说著一边缓缓脱掉了外套隨手扔在地上,一步步走向林庭深眼神里带著一种要把这个男人榨乾的狠劲儿。 “这一课,我也想补补。” 第38章 导演,我也要「补课」! 凌晨。 808套房。 顏单晨脱完大衣,又开始脱里面的衣服。 一件,两件。 林庭深看著这一幕语气玩味道:“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是怕我被那只刚跑出去的兔子勾走了魂?还是说,你是来查岗的?” 顏单晨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走到茶几旁道:“兔子只是一时的鲜,吃多了牙酸,我是怕导演这杯酒太烈,没人看著伤了胃。” 说著她直接跨坐在了林庭深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著他的额头。 “三圣母不仅是神还是母亲是妻子。” 顏单晨的声音低柔道:“她得管著你,不能让你在这凡间乱了分寸。” 林庭深轻笑一声大手顺著她的腰肢上移,隔著毛衣感受著她的温度。 “管我?” 林庭深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继续道:“三圣母最大的罪名就是思凡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怎么你也想跟著犯天条?” 顏单晨没有回答,而是主动抓住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將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就像是一只在標记领地的猫。 “导演,刚才你在给曾藜讲嫦娥的冷。” 顏单晨眼神变得有些迷离道:“可剧本里说三圣母在华山下被压了整整十六年,那种暗无天日的渴望,想要被填满却只能面对冰冷石壁的空虚我现在好像懂了。” 她意有所指道:“这几天你一直在调教那只狐狸在琢磨那条疯狗,现在又轮到了这只冷兔子。” “那我呢?” 顏单晨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是你的正宫也是你的女主角,这里的戏是不是也该给我补一补?” 这句话里的暗示已经不需要掩饰,这是一种宣示更是一种索取。 林庭深眼底带著笑意,他喜欢这种聪明的女人,更喜欢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姿態。 “想补课?” 林庭深猛地扣住她后脑声音低沉道:“光嘴上懂不行,得演出来,既然你说你懂那种被压在山下的感觉,那就证明给我看你比那只冷冰冰的兔子更值得我把你压在华山下,压上一整晚。” 顏单晨呼吸一窒,“那导演请出题。” 话音未落,林庭深已经翻身而起。 “啪!” 林庭深隨手关灯,屋內的度开始节节攀升。 这一夜三圣母不需要端庄,她只需要在名为林庭深的这座大山下,尽情释放那压抑了十六年的思凡之火。 …… 次日清晨五点半。 外面还是雾蒙蒙一片,北影厂的化妆间却灯火通明。 这里是剧组最早开始运转的地方,空气中瀰漫著髮胶、定型喷雾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范兵兵来得很早,昨晚根本就没怎么睡好。 她穿著一件加厚军大衣,手里捧著一杯热豆浆正坐在镜子前让化妆师给她上底妆。 镜子里的她眼底带著两团淡淡乌青,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昨晚的嫉妒和焦虑熬出来的痕跡。 “这儿,遮瑕再厚点。” 范兵兵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语气有些烦躁道:“別让人看出来我没睡好。” 她脑子里全是昨晚曾藜进那个房间的画面,以及后来那一整晚都没再出来的顏单晨。 两个女人一个前脚走一个后脚进,把那个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唯独她这只狐狸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冷风。 “吱呀。” 化妆间的门推开,顏单晨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化妆甚至连口红都没涂,但整个人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皮肤白里透红透著一种由內而外的滋润感。 那种光泽是任何粉底液都打不出来的。 她今天穿著一件高领羊绒毛衣,手里拿著保温杯步伐轻盈,没有半点熬夜的疲惫? 范兵兵通过镜子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 尤其顏单晨脱下外套时高领毛衣的领口微微扯开了一点缝隙,虽然只有一瞬但范兵兵那双狐狸眼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颈侧那一抹红痕。 不大,也就蚊子包大小,但这个季节哪来的蚊子? 范兵兵心里酸水瞬间翻涌上来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单晨姐早啊,这气色可真好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啊?” 她特意加重了“休息”两个字,眼神使劲儿往顏单晨的脖子上瞟並且说道:“不像有些人听说大半夜的还要去补课,也不知道补进脑子里没有別到时候上了场还是个木头。” 这话显然是在含沙射影曾藜但同时也是在刺探顏单晨的虚实,顏单晨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拧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红枣水。 她转过身神色淡然地看著范兵兵,脸上掛著那一贯的温柔笑容道:“兵兵啊,导演说过演员要时刻保持状態。” 顏单晨的声音不疾不徐道:“补课是为了戏,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演狐狸精?再说了有些课想补那也得看老师愿不愿意教,你说对吧?”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范兵兵的痛处。 想补没人教,这就是她现在最大的尷尬。 就在两人唇枪舌剑之际门再次被推开,曾藜低著头走了进来,和顏单晨的容光焕发不同曾藜今天的状態有些奇怪。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有些闪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清冷。 她一进门,看到正在对峙的两人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径直往角落里的化妆位走去。 昨晚在808房间经歷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虽然没有实质发生但在精神上已经被彻底侵略过的梦。 此刻面对顏单晨身上那种毫不掩饰的被滋润过的气场,她本能地感到一种羞耻。 顏单晨却没有打算放过她,微笑叫住了她道:“曾藜。” 曾藜脚步一顿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单晨姐,早。” “昨晚我看导演房间灯亮了很久。” 顏单晨走到曾藜面前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温柔道:“他对你今天的这场戏很重视,今天可別让他失望,导演的脾气你知道他不喜欢做无用功。” 这话听著是鼓励实则是敲打。 潜台词很明显。 我知道你去过但我后来也去了,而且待得更久,我才是那个最后的贏家你不过是个插曲。 曾藜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知道。” 曾藜声音很轻,但出乎意料的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退缩,而是抬起头看了顏单晨一眼道:“我会演好的,为了导演。” 说完她转身坐到了镜子前不再说话。 顏单晨微微一愣,隨即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这块木头真的被开了窍了。 …… 上午九点。 3號摄影棚。 如果说之前的南天门是宏大威严,那么今天林庭深搭建的“广寒宫”则是將“冷”贯彻到了极致。 巨大的绿幕布依然包围著四周,但在场地中央美术组连夜搭建了一棵通体雪白好像由玉石雕刻成的桂树。 为了模擬月宫清冷孤寂的光感,林庭深没有使用常规暖调灯光而是让灯光组在棚顶正上方架设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柔光箱。 光线通过特殊蓝色滤纸过滤洒下来的时候带著一种惨白的质感,几台大功率鼓风机配合脚下涌出的乾冰雾气,整个片场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没有人烟的月亮。 “各部门准备!” 林庭深坐在监视器后戴著墨镜手里拿著对讲机,此时他完全恢復了那副片场暴君的模样,面容冷峻,好像昨晚在808房间里的温存只是女人们的一场幻觉。 “曾藜,就位!” 曾藜穿著一身素白的霓裳羽衣站在那棵玉桂树下,这套戏服是特製的轻薄飘逸,但在鼓风机吹拂下根本不保暖。 她怀里抱著一只白色的道具兔子身体因为冷微微紧绷。 “《宝莲灯》第十五场三镜,action!” 场记板打下。 曾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態。 她记得剧本里的要求,嫦娥是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 於是她努力板著脸,眼神直视前方试图表现出那种万年不变的孤寂。 然而—— “咔!” 不到十秒林庭深的声音就冷冷响起。 林庭深摘下墨镜直直看向曾藜。 “曾藜,你在干什么?” 林庭深声音不大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抱著兔子发呆?你是嫦娥还是在拍月饼gg?我要的是冷不是面瘫!” 全场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曾藜站在树下脸一下白了,熟悉的无助感再次袭来。 “那只兔子是你的伴侣!” 林庭深站起身指著她怀里的道具道:“在这几千年的广寒宫里它是唯一的活物,是你唯一能触摸到的温度不是像抱著个玩偶一样!” 曾藜咬著嘴唇,她懂林庭深的意思,可是当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她还是本能地想要把那个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林庭深看著她那副样子没有像骂其他人那样继续咆哮,他重新坐下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那个单独和演员联繫的按钮。 他声音没有外放而是直接进了曾藜的耳朵,“曾藜,想想昨晚的感觉。” 曾藜浑身一颤。 “想想那种寒冷流遍全身的感觉。” 林庭深低声道:“想想那个被推开的瞬间,那种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的那种失落和委屈,把它拿出来那个就是嫦娥。” 这几句话如同一把刀精准地刺破了曾藜的防御。 昨晚那种羞耻渴望失落以及最后一瞬间的心动,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把这种对林庭深的复杂情感瞬间转化为了对后羿的思念。 那是几千年的悔恨。 “再来!action!” 这一次曾藜变了,她没有刻意去摆高冷的姿势。 林庭深给摄像师老张打了个手势,镜头缓缓推近给了一个大特写。 画面中曾藜缓缓抬头,看向那片虚无的绿幕好像那里真的有一轮蓝色的地球有一个她回不去的家。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呆滯而是迅蒙上了一层水雾,悽美得让人心碎。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触摸虚空中的什么东西,可能是那个男人的脸也可能是过去的自己。 指尖在半空中停住像是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那是天人永隔的距离。 隨后她慢慢地蜷缩起手指收回手,像是怕冷一样將怀里的那只兔子死死地抱紧,隨后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个悽美的带著自嘲的笑容。 好像在对那个看不见的人说,看,我过得很好,我不冷。 这时场记在一旁念出台词,扮演后羿的灵魂拷问,“嫦娥,你后悔吗?” 镜头里曾藜瞳孔微微一缩,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悔?” 曾藜声音带著一丝气声极力压抑哭腔后的颤抖。 她微微仰头似乎想把眼泪倒回去,“神仙,是不懂悔的。” 话虽如此可就在她说完这句绝情的话的瞬间,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啪嗒。” 这一刻广寒宫不再是冷的,因为这滴泪是滚烫的。 …… 监视器前林庭深看著画面里那个破碎感拉满的女人,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完美。 这种將个人情感与角色灵魂完美融合的体验派演技才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咔!过!” 隨著林庭深一声令下整个摄影棚陷入了短暂三秒钟死寂,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个眼神震住了。 直到老摄影师张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喊了一句“牛逼”,全场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条太绝了!那滴眼泪就是神来之笔!” “看得我心里都堵得慌,这就是嫦娥啊!” 人群外范兵兵手里捏著剧本,她死死盯著还站在树下擦眼泪的曾藜,那双狐狸眼里满是震撼以及一丝嫉妒。 她看懂了。 那不仅是演技而是真的入戏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补课』吗?” 范兵兵喃喃自语。 她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曾藜这种蜕变的源头在哪里。 那个坐在监视器后面的男人不仅能掌控镜头还能掌控女人的心,把她们打碎重塑成想要的样子。 一种野心在范兵兵心中燃烧起来。 如果曾藜这块木头都能被他点化成美玉,那她这块本来就发光的金子要是经过他的手会爆发出怎样的光芒? 范兵兵舔了舔乾涩的嘴唇,“这种机会我也要。” 场地中央。 曾藜从戏里慢慢走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有些站立不稳,她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恭维径直走到林庭深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和羞涩,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依赖和感激。 林庭深语气中带著一丝肯定淡淡道:“演得不错,现在的你配得上那个价格也配得上这个角色。” 曾藜抬起头,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带著一丝感激道:“导演,谢谢你帮我打破了那个壳。” 就在刚才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作为演员真正的快乐,那是比当什么校花大青衣都要痛快百倍的感觉。 曾藜转身离开,背影虽然单薄但却不再是那个木訥的学生曾藜,而是一个真正有了故事的女演员。 第39章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京城。 前门大柵栏的一家老字號茶馆里暖意融融。 这里是京城“老炮儿”们的据点,提笼架鸟的遗老遗少还有那些自詡掌握著京圈文化命脉的文人墨客都喜欢泡在这里。 紫砂壶里泡著高碎,桌上摆著京八件,一口京片子聊得唾沫横飞。 雅间內烟雾繚绕。 几位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严肃甚至带著几分同仇敌愾的味道。 京圈著名电视剧导演王浩民正坐在其中。 这名字在京圈影视界也算响噹噹,早期还拿过几部获奖大作,专门研究老bj文化的导演。 不过前段时间他把林庭深开除出剧组,以及林庭深转身就在央视大放光彩的事情,让他的名声受到了一定影响。 不过他在京圈文化影视界还算根基深厚,所以时间过去一阵后,倒也很快就重整旗鼓,恢復了活力,开始四处奔走起来,接了几部重头戏。 “啪!” 王浩民手里捏著几张照片重重地拍在了红木桌子上。 那几张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偷拍的,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北影厂3號摄影棚的內部景象,满眼的绿色幕布和几个破木箱子,还有穿著银甲对著空气挥舞兵器的焦恩俊。 “诸位都瞧瞧吧。” 王浩民端起紫砂壶对著壶嘴滋溜了一口,眉头紧锁一脸的痛心疾首的道:“这就是那位被捧上天的林大导演干的好事儿。” 旁边一位留著长发的副导演凑过来,拿过照片看了两眼隨即嗤笑出声道:“这就完了?这就是传说中两千万的大製作?这不就是以前咱们下乡演出搭的草台班子吗?不,比草台班子还不如,连个景都没有全靠这一屋子绿布?” “这叫什么电影?” 王浩民冷哼一声道:“这是对电影艺术的褻瀆,咱们老祖宗留下的规矩电影讲究的是虚实结合是光影的艺术,得接地气!他倒好,弄一堆电脑在那敲敲打打就说是在拍神话?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浮躁。” 另一位影评人摇了摇头道:“以为见识过好莱坞学了几个洋词儿就能回来充大尾巴狼,我看这个林庭深根本就是个投机分子,他这就是在搞电子游戏根本不是在拍电影!” “不能让他这么搞下去了。” 王浩民眯起眼睛眼神里透著一股维护正统的狠劲儿道:“要是让他这种歪风邪气成了气候以后谁还肯下苦功夫去体验生活?谁还肯去大西北吃沙子?大家都躲在空调房里对著绿布瞎比划得了!” “老王,那你的意思是?” “发文。” 王浩民斩钉截铁地道:“联繫几家大报社咱们要联名发文,標题我都想好了,《电影已死?警惕技术主义的入侵》,咱们得从理论高度批驳他把他这层画皮给扒下来!” “要把他定性为『浮躁的投机者』,让观眾还没进电影院先闻到这股餿味儿。”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在他们看来这是在替天行道是在维护华夏电影的尊严。 …… 次日下午两点。 北影厂,3號摄影棚休息区。 外面天色阴沉,棚內的气氛也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往常这个时候正是大家吃完盒饭閒聊打屁的时候,可今天整个休息区安静得有些诡异,几十號人手里都捏著今天的报纸眼神闪烁窃窃私语。 《两千万巨资打造的电子游戏?》 《林庭深的狂妄还能维持多久?》 《著名导演王浩民痛批:这是电影界的耻辱!》 这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標题就像一把刀子扎进了剧组每一个人的心里。 焦恩俊坐在角落里身上威风凛凛的银甲此刻显得有些沉重,他眉头紧锁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报纸上对自己“对著空气演戏像个傻子”的评价。 作为港台演员他本来就背负著的压力,如今被这种京圈大佬点名批评心里更是慌得不行。 这戏要是真黄了,不仅林庭深要完蛋他焦恩俊这辈子怕是也翻不了身了。 “焦哥,这上面说得也太难听了……” 刘曄蹲在一旁手里拿著那把假斧头一脸愤懣道:“什么叫杂耍?咱们天天累得跟孙子似的怎么就成杂耍了?” 不远处饰演玉皇大帝的王卫国老师也是长吁短嘆,他是国家话剧院的老戏骨最看重名声,这要是晚节不保被扣上个“烂片”的帽子以后还怎么在团里带学生?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於范兵兵,她坐在化妆镜前手里的剧本都被捏皱了,那双狐狸眼里满是焦虑恐慌。 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费尽心机挤进这个剧组甚至不惜在林庭深面前扮丑扮可怜为的就是能摆脱“丫鬟”的命运。 可现在这艘她寄予厚望的大船似乎还没出港就要沉了? “该死的老东西……” 范兵兵咬著嘴唇低声咒骂著报纸上的那些名字。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砰!” 这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林庭深走了进来,依旧穿著那件黑色长款风衣,他走路带风,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在他身后跟著顏单晨。 今天顏单晨没穿戏服,而是一身干练的米色职业套装,手里抱著文件夹和保温杯,表情很淡定地跟在林庭深身后。 前两天在808房间那场“补课”,让她更加明確了自己的位置,她是正宫是林庭深在这个剧组里最信任的女人。 林庭深走进休息区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或是把手里报纸藏到身后。 “怎么?都在开追悼会呢?” 林庭深走到桌子前,隨手拿起一份被刘曄扔在桌上的报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標题,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呵呵!” 林庭深突然笑了,带著一股狂妄不屑。 眾人都懵了。 这导演是被气疯了? 焦恩俊站起身有些担忧地看著他道:“导演,这报纸上骂得很难听,而且听说外面来了不少记者……” “骂?那是他们在怕!” 林庭深把报纸隨手一扔,看著眾人声音洪亮道:“你们在怕什么?怕这几个只会坐在茶馆里喝高碎的老头子?怕他们手里只会写八股文的烂笔头?” “在这个圈子没人骂才是最可悲的,那说明你是个透明人是个废物!” 林庭深指著地上的报纸道:“他们说我们在做电子游戏说我们是骗子?那是因为他们这帮老古董根本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未来,他们的脑子还停留在满清的辫子里,以为电影就是黄土地就是大棉袄就是对著镜头哭穷卖惨!” “而我们是在创造神话!” 林庭深抬手指向四周那片绿色幕布道:“这块布在他们眼里是遮羞布,但在我眼里是通往天庭的门票,是让华夏神话走出这片土地去跟好莱坞掰手腕的唯一机会!”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焦恩俊的眼神亮了王卫国的腰板也挺直了。 就在这时顏单晨走上前,拧开保温杯递到林庭深手边道:“导演喝口水,润润嗓子,为了几只苍蝇不值得。” 范兵兵看著这一幕心里满是酸味。 又慢了一步。 那个位置,那个给暴君递水陪他对抗全世界的位置本该是她这个“狐狸精”的! “说得对。” 林庭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坚定眼神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既然他们说我们是骗子,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神跡!” “让所有记者都进来!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著他们的脸是怎么被打肿的!” …… 下午四点半。 北影厂3號摄影棚的大门轰然打开。 早就闻风而动的几十家媒体记者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涌了上来,长枪短炮早就架好了闪光灯咔咔作响。 他们是带著任务来的,要么拍到林庭深气急败坏的样子要么拍到那所谓“简陋不堪”的绿幕现场,坐实“诈骗”的罪名。 然而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走出来的並不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导演。 林庭深戴著墨镜一身黑衣,最让人惊艷的是他身边的女人。 顏单晨穿著一身古装长裙,正是三圣母的神装衣袂飘飘,怀里抱著造型古朴精致的宝莲灯,在这个灰暗破旧的厂区背景下就像是刚刚下凡的仙女,美得让人窒息。 “林导!王浩民先生说您的电影是电子游戏是欺诈,您怎么回应?” “听说剧组內部全是绿布连块石头都是假的,这是在糊弄观眾吗?” “陈鎧歌导演昨天接受採访暗示年轻人不要太浮躁,您觉得自己浮躁吗?” 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懟到林庭深的脸上,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充满恶意。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问林庭深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侧身,伸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顏单晨那的腰。 顏单晨身子微微一颤,但在眾目睽睽之下没有抗拒,反而顺从地往林庭深怀里靠了靠,脸上露出一抹端庄得体透著一丝甜蜜的微笑。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定格。 林庭深慢悠悠摘下墨镜,眼睛扫过面前这群记者。 现场不知为何慢慢安静下来。 “浮躁?” 林庭深冷笑一声道:“如果用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去还原老祖宗的神话叫浮躁,那他们守著一亩三分地拍裹脚布拍那些给洋人看的伤痕文学叫什么?叫尸位素餐不思进取!” “你!”提问的记者被噎得脸色发青。 “回去告诉那些所谓的老前辈。” 林庭深盯著镜头道:“时代变了,他们眼里的根是黄土地我眼里的根是星辰大海,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还有。”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让他们把速效救心丸准备好,首映礼那天我会给他们留第一排的座,我怕到时候画面太震撼把他们那颗脆弱的老心臟嚇出个好歹来,我可不负责医药费。” 哗! 全场譁然。 这也太狂了! 这是公然向整个京圈传统势力宣战啊! 顏单晨仰头看著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眼里的光芒简直要溢出来了,这种与全世界为敌的霸气正是最让女人腿软的毒药。 “既然你们不信那就进来看看。” 林庭深一挥手:“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今天破例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未来的电影。” 记者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往摄影棚里钻。 然而当他们真正进入3號棚的瞬间,却响起了阵阵失望的嗤笑声。 “就这?” “全是绿布?这不就是个大澡堂子贴了绿瓷砖吗?” “那是南天门?那不就是两个刷了绿漆的破柱子?” 记者们举著相机疯狂拍照都觉得拿到了实锤,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台班子,什么神话史诗全都是骗人的幌子! 范兵兵躲在人群后面看著那些记者嘲讽的嘴脸心里急得不行。 “导演到底想干什么啊?这就让他们拍?” 就在这时林庭深走到了那台看起来笨重无比的黑色工作站前。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 “关灯。” 隨著林庭深一声令下巨大的摄影棚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记者们骚动起来:“怎么回事?要打人吗?” 下一秒一束光从投影仪射出打在摄影棚一整面白色墙壁上。 “都给我闭嘴,睁开眼看好了!” 林庭深的声音响起。 屏幕亮起。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嘲笑的记者们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白墙上不再是绿色幕布也不是简陋的模型,一座巍峨令人窒息的天门拔地而起! 真正的南天门! 高达百丈的白玉立柱上盘绕的金龙不再是死物,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真实的金属光泽,龙鬚微微飘动。 脚下是翻涌咆哮的云海,那些云雾有著真实的体积感,每一朵云的流动碰撞消散都完全符合流体力学,就像是有人真把摄像机架在了万米高空。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画面中央那个人。 焦恩俊。 此时此刻焦恩俊正站在绿幕前的一个木箱上,但在投影画面里他脚踏七彩祥云,身后是一轮巨大的缓缓转动的昊天日轮。 隨著焦恩俊在现实中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兵器,画面里三尖两刃刀划破空气,带动周围的云雾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是直播?” 一个记者手里的相机“啪嗒”掉在地上,张大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怎么可能,这光是怎么跟上的?这是好莱坞大片吧?” “不!好莱坞也没这技术啊!《星球大战》也没这么真啊!” 震撼。 绝对的震撼。 这是跨越了时代的降维打击。 在1999年这个连windows 98都还觉得新鲜的年代,林庭深直接把十年后的渲染技术拍在他们脸上。 这就是魔法! 林庭深点燃一支烟看著这群已经嚇傻了的记者。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电子游戏。” 林庭深吐出一口烟道:“如果不服,让那些老前辈也做一个出来给我看看。”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顏单晨站在林庭深身旁,看著这个男人的背影,感觉自己双腿又在发软,这就是她的男人!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范兵兵死死盯著墙上画面又看了看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欲望爆发出来。 不仅是想红不仅是想演戏,她想要这个男人。 范兵兵那双狐狸眼里燃烧起火焰暗道:“我一定要爬上他的床,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成为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顏单晨能做的我范兵兵能做得更好!” “看够了吗?” 林庭深冷冷下了逐客令道:“看够了就滚出去写稿子,如实写,少一个字我都告你们誹谤!” 记者们像是被抽了魂一样一个个往外走,甚至还有人腿软绊了一跤。 他们知道变天了。 今天的报导一出整个华夏电影圈都要地震了。 第40章 顏单晨,跟我来一下道具库房 下午两点半。 北影厂3號摄影棚。 巨大的鼓风机正在低速运转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空气之中瀰漫著造雾机製造出的细腻尘埃,这些微小颗粒在强光照射下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丁达尔效应”光柱。 这里是林庭深构建的天庭一角,也是除南天门外另一处重头戏布景,三圣母的囚禁之地华山圣母宫。 为了营造出神性的威严与压抑,林庭深今天採用了一种极端的布光方案,头顶悬掛一张巨大蝴蝶布,將那盏12k的鏑灯过滤成了柔和冰冷的散射光来模擬天庭的“圣光”。 而在侧后方一盏聚光灯掛著蓝色色纸作为轮廓光,勾勒出神像的边缘。 林庭深坐在监视器后死死地盯著那块监视器屏幕。 “各部门注意。” 林庭深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这场戏是小玉跪求三圣母,这是一场阶级对话,神在上妖在下,神在光里妖在影里,我要的是那种无法逾越的鸿沟感。” “明白吗?” 场记板清脆声音响起:“《宝莲灯》第四十二场一镜,action!” 绿幕中央一身雪白华服的顏单晨端坐在高台之上。 她今天的妆容极具威仪,眉心一点硃砂红得刺眼,眼神微垂带著一种悲悯眾生却又高不可攀的疏离之感。 按照预定的灯光设计那束主光此刻完美打在她的侧脸形成一个经典的“伦勃朗光”,將她鼻樑的挺拔和下頜线的优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是光辉的中心是不可直视的神。 而在高台之下一身粗布红衣的范兵兵正跪伏在地。 按照走位她此刻应该处於高台投下的阴影之中,以此来表现小玉这只小狐狸的卑微与绝望。 然而就在镜头推进的一瞬间变故发生了。 “圣母娘娘……” 范兵兵带著哭腔说道。 不过她並没有像排练时那样老老实实跪在原地而是膝行向前,看似情绪激动下的自然反应实则不动声色向前挪了整整半步。 但这半步却是致命的。 在摄影指导老张原本的设计里这半步恰好是一个光影的交界处。 隨著范兵兵身体前倾並微微侧身四十五度仰起头,那束原本应该照亮顏单晨的侧逆光被她身体巧妙截断了一半! “滋!” 监视器里光影瞬间失衡。 原本处於阴影中的范兵兵此刻半张脸探入那束神圣的光辉之中。 最绝的是她那双狐狸眼里蓄满泪水正好捕捉到了那盏主光的反射点,形成了一对亮得惊人的“眼神光”。 一瞬间屏幕里的焦点变了。 原本应该卑微的妖此刻看起来楚楚动人悽美绝伦,像是一朵小红花死死地抓住了观眾的眼球。 而原本应该光辉万丈的三圣母因为光源被遮挡,脸部下半部分瞬间陷入一片尷尬的阴影之中。 在镜头语言里,这种从下往上的阴影通常用来表现反派的阴森。 於是原本神圣的三圣母在那一刻看起来竟然显得有些阴沉刻薄,甚至像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恶婆婆。 “这……” 摄影指导老张是个懂行的,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正准备喊停调整却发现旁边的导演没有出声。 林庭深坐在椅子没有喊卡,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看穿了范兵兵的小把戏。 这只小狐狸太聪明了,她在寻找让自己被看见的机会,哪怕这意味著破坏画面的平衡以及得罪正宫娘娘。 林庭深心里暗道,“有点意思,这种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抢食劲儿才是真正的野狐狸。” 场上顏单晨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是科班出身对光线的敏感度极高,当那束原本暖洋洋照在脸上的光突然消失一半时她就知道自己被“压戏”了。 她下意识想要调整坐姿试图重新找回光源,但范兵兵根本没给她机会。 “娘娘!求您成全!” 范兵兵突然爆发,整个人扑上去双手死死拽住顏单晨的裙摆,哭得梨花带雨那张脸庞显得格外淒艷。 这一拽直接封死顏单晨的退路。 顏单晨如果此刻乱动就会显得三圣母坐立不安彻底失了仪態。 “小玉虽然出身卑微,但一颗心是热的!” 范兵兵死死盯著顏单晨的眼睛,咬字极重:“不像天上的神仙,心里装著规矩眼里却没有活人!” 这句话剧本里有。 但此刻在范兵兵充满挑衅野心的眼神里就变了味儿。 不再是小玉对天条的控诉更像是范兵兵对顏单晨的宣战,你不过是个守规矩的木头凭什么占著主位? 顏单晨脸色冷了下来。 端庄的面容上被激怒的情绪表现了出来。 既然光被抢了那就不要光了。 顏单晨索性放弃了神性的柔和,她没有甩开范兵兵的手,而是身体前倾利用身高的优势,用一种居高临下近乎蔑视的眼神死死盯著范兵兵道:“规矩就是天条,没有规矩妖就是妖,永远上不了台面。” 这一句“上不了台面”,顏单晨说得很轻很慢,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范兵兵那个“丫鬟”心结上。 “咔!” 林庭深声音终於响起。 “这条过!休息二十分钟,转场!” 林庭深没有评价刚才那场堪称惨烈的光影爭夺战,也没有批评任何人的走位问题。 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向道具组走去,只留下身后两个尚未出戏的女人。 ...... 下午三点十五分。 演员公共化妆间。 隨著林庭深转场指令大批工作人员涌向另一个区域,原本嘈杂的化妆间显得格外安静。 化妆师们都是人精,早在卸妆开始前就找藉口溜了出去,把这地方留给这两位气场不对付的主角。 空气之中瀰漫著尚未散去的火药味。 “啪。” 顏单晨將手中卸妆棉重重拍在桌子上,她看著镜子里自己那脸越想越气。 刚才那场戏虽然最后她靠气场扳回了一城,但那种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偷袭的感觉让她这个正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她站起身走到正在补妆的范兵兵身后。 镜子里范兵兵正拿著口红小心翼翼地描著唇线,看到顏单晨走过来並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胜利意味的笑容。 “单晨姐,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我哪里演得不对惹您生气了?”范兵兵转过身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无辜与纯真的问道。 顏单晨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她道:“兵兵,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演了,刚才那半步是你故意的吧?挡了对手的光为自己出彩不顾画面平衡,这是老师教你的还是你在《还珠》剧组跟在哪位格格后面学来的丫鬟习气?”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范兵兵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转瞬即逝。 她放下口红不再装那副小白兔的样子,而是凑近顏单晨声音轻柔道:“单晨姐,您这话说的多伤人啊,我当时是入戏了情不自禁就往前跪了一点,戏这种东西不就是讲究个真情流露吗?再说了……” 她顿了顿眼神玩味继续道:“导演刚才也没喊卡啊,甚至喊了过,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导演眼里我演得对这才是他要的张力。” 说到这范兵兵伸出手,假装帮顏单晨整理了一下衣领。 “而且姐您別忘了,三圣母本来就是个失败者。” 范兵兵凑到顏单晨耳边道:“剧本里写著呢,她被压在华山下整整十六年,不见天日备受欺凌,我刚才那么演也是想帮您找找那种被压的感觉,您不谢谢我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轰! 顏单晨脑子里一股火腾起。 这不仅是在说戏这分明是在暗示她在林庭深那里的地位,你以为你是正宫? 不,你只是个被压制的旧人,迟早要被新人踩在脚下。 “你!” 顏单晨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骂回去想用正宫身份压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一时语塞。 范兵兵看著顏单晨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浓了。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林庭深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对讲机,目光扫过屋內剑拔弩张的两人。声音平静道:“顏单晨,跟我来一下道具库房,关於下一场戏的法宝道具需要你確认一下。” 说完他看都没看范兵兵一眼转身就走。 顏单晨狠狠瞪了范兵兵一眼,然后整理了一下情绪快步跟了上去。 范兵兵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原本得意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她喃喃自语,“道具库房,確认道具需要去那种地方吗?” ...... 道具库房是整个剧组最冷的地方。 几百平米的仓库里整齐排列著钢铁焊制的货架。 架子上摆满了为了这部电影特製的仿真冷兵器,有沉重的开山斧,锋利的三尖两刃刀,还有成排掛著的银色天兵鎧甲。 “砰!” 防火门被重重关上,隨后是一声清反锁声。 顏单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庭深一把拽住手腕,整个人天旋地转被狠狠地按在了一个堆满链子甲的巨大木箱上。 “啊!” 顏单晨惊呼一声,“导演,你干什么?” 顏单晨有些慌乱,刚才在化妆间受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弄疼我了……” 林庭深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哄她,“委屈了?觉得她抢了你的光?觉得她让你在镜头前丟了脸?还是觉得……她想抢走你正宫的位置?” 被戳破心事的顏单晨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著林庭深道:“她就是故意的,那种小人得志的样子,你是导演在监视器里明明都看到了为什么不管?为什么要喊过?你是不是……” “是不是看上那只狐狸了?” 这句话带著试探。 林庭深冷笑一声,“管?我为什么要管?管她太有野心?顏单晨,你要搞清楚一件事,这里是片场是战场不是你的后宫,我也不是来给你断家务事的。” “在镜头前谁能抓住观眾的眼球谁就是贏家,她有本事抢那是她的能耐,你守不住那个位置被人家压得喘不过气来那是你无能!” “我……”顏单晨脸色煞白,没想到林庭深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但……” 林庭深话锋一转,伸出双手撑在顏单晨身侧的木箱上,“但是你要记住,你是正宫。” 林庭深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正宫要有正宫的气度,要有容得下狼群的格局。” “她是什么?范兵兵就是一把刀,一把为了往上爬可以把自己磨得锋利无比的好刀,一只用来在电影里博眼球製造衝突的狐狸。” “而你呢?你是握刀的人是养狐狸的女主人,你跟一把刀置气跟一只宠物爭风吃醋,不觉得跌份吗?” 顏单晨愣住了。 握刀的人。 “可是,她太野了,我怕……”顏单晨眼里委屈道。 林庭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怕握不住?所以我现在教你怎么握。” 他一只手顺著顏单晨的腰肢滑下去,隔著薄薄的戏服轻抚起来,“在这个充满杀伐之气的地方让我看看你的量到底有多大。” 林庭深低头吻上了她的脖颈。 “唔……” 顏单晨发出一声轻哼,双手下意识地向后抓住了一件冰冷的链子甲。 “咔噠、咔噠……” ...... 下午四点。 道具库房门外的拐角。 范兵兵静静站在那里,她本来是想来道具间借个道具练习,顺便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再跟导演偶遇一下,展示一下自己的努力。 可当她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住了。 那扇厚重的防火门里传来了“咔噠、咔噠”的金属撞击声。 她当然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靠在墙上她沉思了片刻,隨后嘴角慢慢露出一抹笑容。 那双狐狸眼里不再有嫉妒,不再有爭宠的小家子气,而是燃烧起了一丝决绝。 “好啊……” 范兵兵在心里轻声说道:“爭宠太低级了,顏单晨那种傻女人才会觉得那是爱。” 想通了这一点,范兵兵觉得浑身轻鬆。 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隨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到了几张摺叠起来的纸。 那是她自己关於《宝莲灯》里最惨烈的一场戏,小玉为了给沉香照亮前路生吞宝莲灯灯芯。 那场戏需要极大的痛苦表现力甚至需要自残般的爆发,原本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演得那么拼怕弄丑了自己。 但现在不需要犹豫了。 “我也该去磨刀了。” 范兵兵走出走廊喃喃自语。 第41章 这才是吞灯芯的感觉! 两天后。 北影厂的3號摄影棚。 空气之中瀰漫著一股浓浓的焦糊味道,那是大功率钨丝灯长时间炙烤发出的特有味道。 为了模擬《宝莲灯》中最为惨烈的一幕,小玉生吞宝莲灯灯芯,林庭深特意让灯光组將色温调到了极致暖调。 六盏10k的聚光灯就像是六个小太阳一样,聚焦在场地中央的那块绿色地毯上。 此时棚內的温度已经快接近四十度了,所有工作人员都是汗流浹背。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宝莲灯》第五十六场一镜,action!” 绿幕的中央范兵兵跪在那里。 她穿著一身標誌性的红色戏服,为了表现小玉此时的决绝,化妆师特意把她妆容化得惨白,嘴唇上可以说没有一丝血色。 按照剧本,此刻的小玉为了给失去法力的沉香照亮前路,为了让爱人能够真正的劈开华山,她决定牺牲自己生吞那根能焚烧万物灵魂的灯芯。 范兵兵手里捧著一团空气,假装是那枚灯芯,双手颤抖著缓缓送到嘴边,她五官开始扭曲嘴巴也张得很大,发出“啊……啊……”的惨叫声,身体像是触电一样在地上疯狂抽搐著,试图表现出那种五臟六腑被灯芯的烈火焚烧的痛苦。 然而监视器后林庭深的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表演太浮夸了太流於表面了。 那种所谓的“痛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吃不到喜欢的食物而撒泼打滚。 “咔!” 林庭深一声暴喝,猛地摘下耳机狠狠摔在监视器桌面上。 听到这声暴喝全场瞬间变得死寂。 林庭深从监视器后走出来,脸上满满都是怒气的走向了场地中央的范兵兵。 范兵兵也被这声暴喝镇住了,停止抽搐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走过来的林庭深,似乎是感觉到林庭深身上的怒气,不由得紧张起来额头上也开始不停地留下汗水。 “导演……”范兵兵小声道。 “你在干什么?范兵兵,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林庭深看著她怒声道:“你在表演吃芥末寿司吗?还是中午盒饭吃坏肚子了在演便秘?” “哗!” 听到林庭深的话周围得工作人员全都是轻笑一声,但马上又憋住,但憋笑的表情比直接笑出来还伤人。 范兵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起来,她囁嚅著辩解道:“我……我在表演痛苦。” “痛苦?你管这叫痛苦?” 林庭深弯下腰,强迫她抬头看著头顶那刺眼的灯光:“那是三圣母的本命真火,是能把孙悟空都烧成灰的神火,你把它吞进肚子里会顺著你喉咙一路烧下去,烧穿你的食道烧烂你的胃,把你的灵魂都烧成灰烬!” “那种痛是失声的,是连叫都叫不出来的!你刚才在那乾嚎什么?杀猪吗?” 林庭深皱眉道:“我只看到了你想下班的敷衍,我要的焚身之痛呢?我要的那种为了爱人献祭的决绝呢?” “范兵兵,我给过你机会了。” 林庭深冷冷道:“今晚回去给我好好找找感觉,找找什么叫被灯芯入口、被烈火焚烧的滋味,如果明天早上你还是演成这副德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道:“那就给我滚蛋,虽然我很討厌换人,但我哪怕去大街上拉条野狗来演也比你这只会假哭的废物强!” 说完,林庭深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对著全场吼道:“收工!所有部门开会,討论明天的灯光方案!” 人群散去。 范兵兵一个人跪在空荡荡的绿幕中央。 不远处顏单晨正优雅地披上外套,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顏单晨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淡淡的眼神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范兵兵死死抓著地上的绿布,眼里泪水终於流了下来,“吃芥末,便秘,野狗……” 她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林庭深训斥她的话。 “我不滚……我死也不滚!既然你说我找不到感觉那我就去找!哪怕是把自己烧死我也要让你闭嘴!” …… 凌晨。 北影厂招待所三楼走廊。 范兵兵站在808房间门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今晚她化了一个很淡的妆几乎接近素顏,这让她看起来比平日里少了攻击性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身上穿著一件昂贵的卡其色长款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將她那纤细得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是她的赌注,也是她的投名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几秒钟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 林庭深站在门內。 他显然还没睡,手里夹著一支刚点燃的烟身上穿著一件深黑色的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紧实的胸肌线条,头髮半干散乱在额前,让他那张平时冷酷严峻的脸多了一丝慵懒邪气。 看到门口的范兵兵,林庭深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他早就料到这只被逼到绝境的演员一定会主动上门来请教演技。 “怎么?来辞行的?” 林庭深靠在门框上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显得有些玩味的说道:“还是说觉得自己演不出来,想来求我放你一马?” 范兵兵没有说话,她直视著林庭深的眼睛,那双狐狸眼里不再有白天的慌乱而是一种决绝。 她向前迈一步直接从林庭深身旁钻进了房间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林庭深转过身看著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范兵兵你知道深更半夜关上导演的门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 范兵兵低声道。 她走到林庭深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公分,“导演,您说我是一把没开刃的刀。” 范兵兵抬起手搭在自己风衣的腰带上:“我不想滚蛋,我想做您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但是刀自己是磨不出来的得有人帮它开刃。” “您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灯芯入口,不知道什么是焚身之痛。” 范兵兵死死盯著林庭深的眼睛。 “哗啦。” “今晚,求您帮我演戏。” 林庭深没有动就像一个鑑赏家一样目光在范兵兵身上巡视。 “很好,我们先谈一谈戏的事,其他事情等教完你演戏再说。” 林庭深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既然你来了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吞灯芯』。” 他走到范兵兵面前將那杯纯威士忌递到她面前眼神有些危险道:“这不是水是60度的原浆,喝下去含在嘴里別吞。” 范兵兵看著那杯酒颤抖著接过来仰头含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像是一团火在嘴里炸开刺激著她的味蕾。 “唔……”她眉头紧皱下意识想吞。 “不许吞。” 林庭深一只手扣住她后颈强迫她抬头阻止她吞咽,“感受这种烧灼感了吗?酒精在刺痛你的口腔內壁,这就是灯芯的温度。” 林庭深声音低沉充满磁性的道:“现在看著窗外,一点一点把这口酒吞下,要慢要感受它划过你食道的感觉。” 林庭深鬆开按住她后颈的手,改为轻轻抚摸但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比。 范兵兵含著泪在那股辛辣的刺激下艰难地滚动喉咙。 “咕嘟……” 高浓度酒精像一条火线顺著喉咙缓缓而下。 痛。 火辣辣的痛。 食道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啊……”范兵兵发出一声破碎声,身体因为酒精刺激而颤抖。 “別停,继续。” 林庭深拿起酒瓶直接对准她的嘴,“灯芯还没吞完呢,三圣母的火哪有这么容易熄灭?” 他又灌了一口进去。 这次更急。 “咳咳咳!”范兵兵被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 “这才是吞灯芯的感觉!” 林庭深贴在她耳边声音严厉道:“记住这种窒息感!记住这种想咳却咳不出来的无力感!” “导演……” 范兵兵带著哭腔声音沙哑道,“好痛,好像嘴里真的著火了……” “那就让它烧。”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终於恢復了平静。 范兵兵趴在地毯上浑身都是汗水。 林庭深重新点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看著她,眼神依旧冷峻,仿佛刚才那个疯狂的野兽不是他。 “感觉到了吗?” 林庭深淡淡地问道:“这就是小玉吞灯芯过程中获得新生的快乐。” 范兵兵艰难撑起上半身看著林庭深,那双原本充满算计的狐狸眼此刻变得有些涣散却又亮得惊人。 “感觉到了……” 范兵兵声音有些沙哑道:“导演,我好像……被灯芯烤熟了。” 林庭深突然笑了。 他走过去把地上的风衣扔在她身上,“滚回去睡觉,明天早上要是演砸了这笔帐我还是会算。” 范兵兵抓著风衣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知道她赌贏了这把刀终於开刃了。 次日上午十点,3號摄影棚。 今天气氛比昨天还要紧张,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时不时偷瞄一眼角落里的范兵兵。 大家都等著看笑话,看这个“丫鬟”是怎么被导演骂哭赶走的。 不远处顏单晨端著保温杯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范兵兵走了出来,她的走路姿势有些奇怪,脸色也比昨天还要苍白。 但当她抬起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昨天的空洞和精明,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態甚至带著一点神经质的疯狂。 “各部门准备!” 林庭深坐在监视器后戴著墨镜大声说道:“《宝莲灯》第五十六场二镜,action!” 场记打板。 范兵兵跪在绿幕中央。 那一瞬间昨晚在808房间落地窗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著虚空中的“灯芯”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这种颤抖不是演出来的而是身体对昨晚那种体验的本能记忆。 “呃……呃……” 范兵兵猛地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呜咽声,她不需要去想怎么演便秘,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就在痛。 她双手死死抓挠著地面指甲在绿布上划出声音,就好像真的有一团烈火正在顺著她的喉咙强行灌入,烧烂了她的食道填满了她的胃。 镜头推进给了一个大特写。 画面里范兵兵的瞳孔因为极致痛苦而放大,眼泪毫无意识地从眼角流淌下来,混合著汗水打湿了鬢角。 但最震撼的还是她的表情。 在那种极度扭曲痛苦之中,她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种诡异病態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那是满足。 这才是妖! 这才是那个为了爱可以成魔的小玉! 监视器后林庭深手里夹著的烟已经烧到手指但他浑然不觉。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疯魔的女人看著她那双仿佛要透过屏幕勾走所有人魂魄的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咔!完美!过了!” 林庭深的声音传了出来,传遍了整个片场。 现场足足安静了五秒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段充满窒息感的表演给震住了。 直到老摄影师张工忍不住拍案叫绝:“好!这眼神绝了!我都感觉嗓子眼在冒烟!” 隨后才是雷鸣般的掌声爆发出来。 顏单晨放下手里茶杯眼神复杂地看著瘫倒在地上的范兵兵。 作为女人作为对手,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范兵兵身上的变化。 “这只狐狸成精了。” 顏单晨低声喃喃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杯子。 场地中央范兵兵像是虚脱了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透过人群看向监视器后的林庭深,林庭深摘下墨镜与她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没有言语却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 范兵兵笑了,虽然很累很痛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在这个剧组终於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第42章 杀青! 京西门头沟。 这里原本是一处已经废弃了十几年的露天煤矿矿坑,矿坑內巨大的深坑,就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一样。 此时是下午三点,天空的天色有些阴沉,刮著西风。 在大风之下捲起的煤渣煤灰不停砸在人的脸上,打得生疼。 而就是在这片废弃的矿坑之上,《宝莲灯》剧组利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搭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国產电影人都足以感到汗顏的实景华山底座,这座华山底座是由数百吨的黑色岩石,还有特製的强化水泥混合浇筑而成。 几十台大功率的鼓风机和扬尘机,此刻正在全负荷的运转著,空气之中瀰漫著浓烈的土腥味道还有机油味。 这里不仅是片场,更像是一个黑暗的斗兽场,而在这真实的场景下,所有演员都可以说已经到了生理和心理的极限。 刘曄正蹲在一块石头旁,他清秀的脸上此刻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脸上涂满了厚厚的油彩,嘴唇乾裂起皮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身上的粗布戏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这几天来,他一直在这个坑里摸爬滚打,没洗过脸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不远处焦恩俊手持三尖两刃刀傲然而立,但他也不轻鬆,一身光鲜亮丽的银甲此刻布满划痕,眼神里没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冷酷与疲惫。 最惨的是陈昆,他趴在一堆乱石里膝盖和手肘早就磨破渗出血染红了护具,但他没有喊疼眼睛里闪烁著绿幽幽的光,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他已经不是陈昆了,他是那条疯狗哮天犬。 “滋!” 电流声响起。 林庭深站在矿坑边缘手里拿著黑色大喇叭。 “所有人听著。” 林庭深声音冷酷道:“这是最后一场仗,我知道你们累你们疼甚至想杀了我,但这正是我要的。” 林庭深指著脚下的矿坑语气森然道:“我要的不是演戏是拼命!在我镜头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配叫主角,谁要是这时候给我掉链子我就把他扔进这坑里直接埋了省得还要花钱买棺材!” 这番话没有一点人情味,却像是一针兴奋剂刺激著已经麻木的演员。 刘曄抬起头握紧了手里沉重的开山斧,焦恩俊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陈昆则是齜著牙发出了一声凶狠的咆哮。 “各部门准备!” 林庭深扔掉喇叭坐回监视器后,开口道:“全场安静!大摇臂跟上,爆破组待命!” “《宝莲灯》终局之战,第一场一镜,action!” …… 镜头迅速推进给到乱石堆里的陈昆。 没有任何预兆,这只“狗”突然动了。 “嗷!” 它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声,四肢著地完全不顾地上尖锐的碎石,整个人贴著地面弹射而出,他动作有些扭曲怪异速度却快得惊人,就像是一道黑色闪电一样,直扑刘曄的下盘。 这根本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在咬! 他张开嘴狠狠咬住刘曄小腿上的护具。 “滚开!” 刘曄此时已经彻底入了戏,那种被逼到绝境的兽性瞬间爆发出来,他嘶吼了一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陈昆的肩膀上。 陈昆被这一脚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但他没有停顿,落地的一瞬间再次弹起,嘴角掛著口水,眼神疯狂地想要再次扑上去。 “疯子,都是疯子!” 在一旁围观的范兵兵,见到这幅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看著场中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心里既有些恐惧又有些兴奋,这种不要命的演法可以说完全顛覆了她对表演的认知。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身影忽然切入了战场。 “沉香!” 焦恩俊声音带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手中三尖两刃刀重重拍在地面上。 “砰!”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焦恩俊一步步逼近,他看著那个狼狈不堪的外甥眼神极其复杂,有身为天神的冷酷,有身为舅舅的恨铁不成钢更有一丝期待。 “你就这点本事?” 焦恩俊单手持刀语气轻蔑道:“看著你娘在下面受苦,你的斧子拿不动了吗?废物!” “我不是废物!” 刘曄被激怒怒吼道。 他想起这两个月来林庭深对他的折磨,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啊!” 刘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双手抓起重达三十多斤的开山斧不管不顾地朝著焦恩俊冲了过去。 这是一场纯粹没有任何花哨的重工业暴力美学展示。 林庭深之前就跟武术指导罗师傅说过,这一场戏不要任何威亚不要任何空中转体,他要的是重力是撞击! “当!” 一声巨大金属撞击声响起。 焦恩俊的三尖两刃刀与刘曄的开山斧狠狠撞在一起,因为用的都是特製实心金属道具,撞击的一瞬间竟然真的崩出了几颗火星! 巨大反震力让刘曄双腿猛地一弯重重跪在了碎石地上。 “咔嚓。” 护膝撞击岩石发出声响。 疼! 钻心的疼! 但林庭深没有喊卡。 刘曄咬牙硬是顶著那股巨力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给我……开!” 他像一头蛮牛一样顶开焦恩俊的压制,接著就是一斧两斧三斧! 完全是乱披风斧法没有任何章法,只有想把眼前这座山给劈碎的执念。 焦恩俊也被这股疯劲儿给逼得步步后退,原本瀟洒的防守动作开始变形真的像神灵被凡人逼入绝境的狼狈感。 监视器后林庭深看著画面里两个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这就对了,这才是神话该有的重量,神仙打架不是绣花,是你要我的命我想扒你的皮。” 旁边的摄影指导老张此时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盯著镜头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太牛逼了,这质感这光影好莱坞也拍不出这种狠劲儿啊!” …… 时间到了下午五点十五分。 黄昏將至,夕阳如血將整个矿坑染成一片暗红色。 这就是摄影师梦寐以求的“magic hour”。 “机会来了。” 林庭深扔掉菸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对著对讲机下达最后指令:“全员准备,爆破组倒计时,全功率预备!” 场中,刘曄被逼退到悬崖边身后就是万丈深渊,焦恩俊站在对面大口喘息,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刘曄看著面前那座巨大的黑色“华山”底座,那是母亲被压了十六年的地方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 “劈开它……”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迴响。 刘曄缓缓举起手中巨斧,此时此刻在他的信念里,这不再是一把道具而是盘古开天闢地留下的神器,是这世间唯一能斩断宿命的东西。 他助跑踩著一块凸起巨石高高跃起! 这一跳没有任何威亚辅助完全是爆发力,他在空中舒展身体双手高举巨斧,整个身体弯成一张蓄满力量的长弓。 “给我……开!!!” 就在斧头落下的瞬间,林庭深在脑海中一藉助系统赋予的特效渲染功能,幻想出了特效加持后的场景。 在那一瞬间,林庭深视网膜上现实与虚擬发生重叠。 在所有人的肉眼中,只是看到刘曄一斧子劈在岩石上,紧接著爆破组按下按钮炸开了一团土石。 但在林庭深眼中那一幕却是毁天灭地的。 刘曄手中斧头不再是废铁而是裹挟著金色雷霆的神罚,当斧刃接触岩石的一剎那黑色华山没有简单裂开而是发生崩解。 金色光芒从缝隙中喷出,无数碎石悬浮升空然后在金光中化作齏粉。 “轰隆!”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虽然现场只有小规模爆破,但在林庭深和看过样片回放的老张眼里这一刻仿佛真有神跡降临。 老张看著监视器上实时合成的简易效果激动道:“林导,这一斧子咱们把中国电影的天花板给劈开了吧?” 林庭深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变得深邃。 这还只是个开始。 …… 烟尘慢慢散去,此时矿坑內几盏早就准备好的鏑灯同时打开,强光穿透尘埃模擬出一种圣洁的逆光。 所有喧囂全都沉寂下去,只有一个人登场。 顏单晨。 她穿著一身素白囚服,衣服经过特意做旧上面沾著尘土和血痕,她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没有华丽头饰也没有精致妆容却美得让人心碎。 她从黑暗洞口缓缓走出赤著双脚踩在碎石地上,当第一缕强光打在她脸上时她没有像传统影视剧里那样立刻露出母性的微笑。 她停住脚步,然后下意识抬起一只手用袖子挡了一下眼睛,身体微微缩了一下,这是一个极小的细节却瞬间击中所有人的心臟。 那是长期被囚禁在黑暗中的人对光线的本能恐惧。 这是林庭深昨晚在道具间用那种近乎羞辱的方式一遍遍“调教”出来的生理反应,那种被压制被剥夺后的脆弱。 顏单晨眯著眼適应了光线后慢慢放下手,她视线穿过尘埃看到了跪在不远处满脸血污像个孩子一样哭泣的刘曄。 她眼神先是迷茫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接著是震惊瞳孔微微颤抖。 最后所有情绪化作撕心裂肺的心疼,眼泪夺眶而出留下了两道清晰泪痕。 “哐当。” 刘曄手里斧子掉在地上。 他膝盖一软跪著向前挪动了两步,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委屈喊出了那个字:“娘……” 顏单晨没有台词,只是踉蹌著跑过去衝到刘曄面前,一把將那个满身汗臭血污和泥土的男人死死抱进怀里。 她用尽全身力气,脸贴在刘曄的脸上,不嫌脏也不嫌臭,她在哭也在笑,那种失而復得的狂喜和作为一个母亲的破碎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所有特效是骨肉是视觉的震撼,而这个拥抱,是这部神话电影最柔软的灵魂。 监视器后。 林庭深看著画面里那个极具破碎感的拥抱看著顏单晨那双盛满了故事的眼睛,缓缓吐出了一口烟圈。 “咔!” 林庭深声音不再冷酷而是带著一丝满意。 “全剧终!杀青!” “啊!” 隨著林庭深一声令下,压抑了整整三个月的剧组彻底沸腾了。 欢呼声尖叫声在矿坑里迴荡。 工作人员把帽子扔向天空互相拥抱,有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三个月太苦了,被那个暴君折磨得太惨了,但此时此刻看著回放里那震撼人心的画面一切都值了。 场地中央刘曄直接瘫倒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带著煤灰的空气脸上掛著傻笑。 焦恩俊走过来,拉起陈昆拍了拍这只“疯狗”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水,陈昆接过水眼神里的绿光终於消退,变回了那个靦腆的大男孩呲著牙笑了。 而在人群外,早已杀青却特意留下来看结局的范兵兵裹著那件风衣静静站在那里,她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场地中央。 那里,林庭深亲自走过去將还跪在地上的顏单晨扶了起来,並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然后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披在了她肩膀上。 顏单晨顺势靠在林庭深怀里,脸上带著泪痕却露出了胜利者的幸福笑容。 那一刻她是正宫是所有光环的中心。 范兵兵看著这一幕手指紧紧抓著大衣的领口。 嫉妒吗? 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野心。 “总有一天……” 范兵兵舔了舔嘴唇,“我也要当那个被他牵著手走出来的女主角。” …… 热闹都是別人的林庭深却什么也没有。 狂欢持续了一会儿林庭深悄然退出人群。 他独自一人走到矿坑边缘背著夕阳俯瞰著脚下以及远处若隱若现的京城灯火。 风很大。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就是导演的感觉。” 林庭深看著下面那些欢呼的人心中涌起一股征服感。 第43章 身体空了,就要装点东西进去 1999年5月,京城。 崑崙饭店,二楼最大宴会厅“万象宫”。 这里是京城顶级名流匯聚的销金窟,巨大水晶吊灯垂下將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此时这里被《宝莲灯》剧组都给包场了。 几十张铺著红绒布的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头顶水晶吊灯照下的光晕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照的油光鋥亮。 空气之中飘荡著菸草和高档茅台味道,还有男人身上那股呕了几个月的汗餿味。 这是《宝莲灯》的杀青宴,也是林庭深给这帮在煤坑里趴了三个月的兄弟们摆的庆功酒。 大门推开。 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 林庭深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西装依旧是片场那件常穿的黑色风衣。 他走得不快但那种在片场骂人骂出来的威压,即便到了酒桌上也让人下意识想要立正站好。 而在他身侧挽著他的是顏单晨。 今晚的顏单晨美得有些咄咄逼人,她穿著一件红色丝绒旗袍,外面披著一件白色貂绒坎肩,头髮高高盘起露出修长脖颈。 那张平日里温婉的脸此刻画著精致的妆容,眉眼间透著一股正宫娘娘的大气。 她挽著林庭深手臂脸上掛著微笑,紧跟著林庭深脚步走了进来。 韩三坪早就在主桌位置候著了,见两人进来不由眯了眯眼对身边的副厂长笑道:“瞧瞧,这哪是导演进场分明是土匪头子带著压寨夫人下山了。” 林庭深走到台上没有废话连麦克风都没拿,从旁边服务员手里接过一杯白酒,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几百號人。 刚才还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大家都在怕,这三个月他们被这个年轻导演骂得太惨了,有人甚至產生了心理阴影看见他抬手就以为要挨骂。 林庭深淡淡开口道:“都看著我干什么?怕我还是恨我?” 台下眾人闻言没人敢接话,几个胆小的场务甚至缩了缩脖子。 林庭深冷笑一声举起酒杯道:“这三个月我在片场骂过你们所有人,有人在背后叫我暴君有人恨不得往我盒饭里吐口水,还有人咒我出门被车撞,我知道我都听见了。” 台下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起来,几个灯光师面面相覷心说这导演是喝多了要算帐? “但我不道歉。” 林庭深话锋一转道:“因为我们不是来交朋友也不是来过家家的,我们是来打仗的,在我的剧组只有两个字——服从!我要的是指哪打哪的兵不是一群只会哼哼唧唧的娘们!” “现在仗打完了。” 林庭深猛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道:“既然仗打完了那就得论功行赏,我林庭深这人有个规矩,挨了骂受了罪就得拿钱!” 他大手一挥,对著侧门吼道:“把东西抬上来!” “砰!砰!砰!” 侧门打开,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鏢抬著三个黑色的铝合金大箱子走了进来重重墩在舞台中央。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三个箱子吸引住了。 一个保鏢走上前解开锁扣掀开了盖子。 “哗!”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全是钱。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一捆一捆码在箱子里,在吊灯照射下散发著迷人的光芒。 这年头还没有什么微信转帐,这一箱子现金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比任何画大饼都要来得猛烈。 “这是?”前排刘曄眼睛都直了。 林庭深走过去隨手拿起一捆钞票,在手里掂了掂。 “我说过只要你们没死在片场我就保你们衣食无忧。” 林庭深看著台下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大声说道:“除了之前谈好的片酬和工资,这三个箱子里的钱是奖金!” “场务、灯光、道具、群演……有一个算一个每人多发三个月工资,主演翻倍!现在立刻排队上来领钱!” “拿著钱滚回去好好瀟洒一回,告诉你们家里人跟著林庭深干有肉吃!” 轰! 全场彻底炸了。 所有的矜持恐惧还有怨气,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导演万岁!” “林导牛逼!” “林导我下部戏还跟您干,您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走!” 欢呼声响起都快要把房顶给掀翻了。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三个月工资就是一笔巨款,够给家里添个大件够给孩子交一年学费。 韩三坪坐在主桌看著台上那个被眾人膜拜的年轻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气对身边人说道:“这小子这手段,这才是真正的御人之术啊,一手大棒一手金元宝,这帮人以后哪怕是为了钱也会把命卖给他。” 林庭深站在台上看著下面狂欢的人群嘴角勾起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顏单晨。 顏单晨此时也正看著他,美目里满是崇拜,这就是她的男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征服了这群最难搞的人。 “走吧,正宫娘娘。” 林庭深伸出一只胳膊语气轻佻道:“该去主桌会会那几只等著吃人的老狐狸和小狐狸了。” ...... 主桌的气氛此时有些微妙。 韩三坪虽然笑呵呵的但那一身久居上位的官气怎么也藏不住,焦恩俊、刘曄这几个主演虽然刚拿了钱挺高兴但在韩厂长面前还是有点拘谨。 唯独两个女人神色各异。 曾藜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高领毛衣坐在角落里,整个人显得有些木訥,她手里捧著一杯茶眼神有些发直,似乎周遭的热闹全都与她无关。 而范兵兵则是另一个极端,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杀青宴却穿了一件黑色低胸小礼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头髮特意做了个大波浪嘴唇涂得鲜红,整个人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自从那天晚上在808房间被开刃之后,她身上的青涩就褪去一大半,转而多了一种野心勃勃的媚態。 林庭深和顏单晨刚落座范兵兵就动了。 她端著一杯白酒站起身,那双狐狸眼直勾勾盯著林庭深,身体微微前倾那一抹雪-白的沟壑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导演。” 范兵兵声音带著一种只有两人才懂的甜腻道:“这杯酒我得单独敬您,要不是您在那个晚上的悉心教导就没有现在的小玉,更没有现在的兵兵。” 她特意加重了“那个晚上”这四个字,眼神带著勾子似有若无地往林庭深领口里瞟。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男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都是圈里的老油条谁听不出这话里的腥味儿? 范兵兵这就是在明晃晃地暗示:我和导演有事儿而且是大事儿。 这是挑衅也是试探。 林庭深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既没接酒杯也没说话。 他在看戏。 他想看看身边这位今晚摆足架势的“正宫”到底能不能压得住这只已经成了精的狐狸。 范兵兵见林庭深不说话以为他默许了,胆子更大端著酒杯就往林庭深嘴边送:“导演,这杯酒我干了,您隨……” “啪。”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按在范兵兵的酒杯上,动作很轻但力气很大,直接把酒杯按在半空中。 顏单晨依然坐著连姿势都没变,她左手挽著林庭深胳膊右手稳稳压著那个酒杯,脸上掛著那一丝微笑。 “兵兵啊。” 顏单晨声音轻柔道:“你年纪还小还长身体呢,这高度白酒伤身,喝多了容易乱说话也容易……走错路。” 这话里藏著针范兵兵脸色微微一变。 “单晨姐,我这就是想感谢导演……”范兵兵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顏单晨手劲儿大得惊人。 “感谢是应该的。” 顏单晨没有鬆手,反而直接站起身將酒杯从范兵兵手里夺了过来。 “但导演今晚已经喝得够多了,胃不好,照顾他是我的本分。” 顏单晨环视一圈桌上的人,最后目光落在范兵兵脸上微笑道:“这杯酒嫂子替他喝了,兵兵你不会不给嫂子这个面子吧?” 一声嫂子直接把身份给定死了。 这是宣誓主-权也在立规矩。 在这个讲究辈分和座次的酒桌上,这声嫂子一旦叫出口,范兵兵要是再纠缠那就是不懂事没家教,甚至是在当眾勾引“姐夫”。 范兵兵笑容僵在脸上,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但她也是聪明人知道这种场合不能撒泼。 “单晨姐说的是。” 范兵兵咬了咬牙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道:“那我就敬单晨姐。” 顏单晨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亮,然后自然坐下拿起筷子给林庭深夹了一块鱼肉柔声道:“这鱼不错尝尝。” 林庭深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他没有拒绝顏单晨夹来的鱼,甚至在桌子底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顏单晨的大腿。 这是奖励。 奖励她的懂事在关键时刻维护了他的体面和权威。 范兵兵看著这一幕暗暗咬了咬牙。 她输了。 至少在今晚这个檯面上她被顏单晨用“正宫”的身份体面而残忍地镇压了。 ...... 酒宴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才散场。 大厅一片狼藉到处是空酒瓶。 林庭深喝了不少,他在酒店门口送走了韩三坪,又安排人把喝得东倒西歪的剧组人员一个个塞进计程车。 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顏单晨依靠在他身边道:“今晚去我那儿?” 她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期待和暗示。 今晚她在酒桌上大获全胜正是需要男人肯定的时候。 林庭深低下头帮她紧了紧衣领,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今晚不行。” 林庭深带著一丝歉意道:“韩厂刚才跟我说发行的事儿还有点麻烦,我得回房间再改个方案明早还得去趟中影。” 这是个藉口。 谁大半夜喝完酒去改方案? 但顏单晨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林庭深的规矩。 “那好吧。” 顏单晨掩饰住眼底的失落乖巧地点了点头道:“那你早点休息別太累了,记得喝点热水。” 林庭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去吧,我让人送你。” 看著顏单晨的车消失在夜色,林庭深恢復了那副冷硬的表情。 他转身回到酒店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去范兵兵那个早就暗示过无数次的房间。 他径直上了9楼,来到了走廊尽头的909號房。 这是曾藜的房间。 林庭深站在门口没有按门铃,而是抬手轻轻敲了几下。 “篤篤篤” 几秒钟后,门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开了。 曾藜站在门后。 她已经卸了妆脸色苍白得像白纸,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身上穿著一件宽大的酒店浴袍,带子很鬆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的眼神很空,看到门口站著的是林庭深,那双眼睛里终於泛起一丝波澜。 “导演……” 曾藜声音有些哑道:“你怎么来了?” 林庭深没有说话直接挤进了房间,然后反手关上门把门链掛好。 “杀青了,所有人都高兴得跟过年似的,但我看你的魂儿好像还丟在那个摄影棚里没回来。”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曾藜的泪点。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道:“我觉得好吵。” “刚才在楼下看著大家喝酒分钱大笑我觉得特別假。” 曾藜抬起头眼里含著泪水道:“我就像是个怪物融不进去,我甚至觉得那个只有兔子的广寒宫比这里真实。” 这就是体验派演员的后遗症。 林庭深亲手把她打碎塞进了一个几千年的灵魂,现在戏拍完了那个灵魂却还在她身体里赖著不走。 她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如果不填点东西进去这人就废了。 “觉得假是对的。” 林庭深走过去没有立刻抱她,轻声道:“因为你体验过极致的痛和爱,现实世界的这些平庸和俗气当然让你觉得融入不进去。” 林庭深伸出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曾藜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被林庭深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腰。 “那我该怎么办?” 曾藜抓住林庭深的手臂轻声道:“导演,我好难受,我感觉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接著道:“这里空荡荡的。” 林庭深看著她那双无助的眼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既然空了,那就得装点东西进去。” 林庭深俯下身轻声道:“今晚我们不谈戏也不谈嫦娥,只谈你,忘了那个只会哭的嫦娥,记住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看著我。” 林庭深捏住她的下巴,“我是你的导演也是唯一能把你从月亮上拉回来的人,现在我要给你一把钥匙打开你的新世界。” 林庭深手指顺著她脸颊滑落。 “唔……” 曾藜发出一声轻哼,眼里迷茫逐渐消散变成是一种顺从。 第44章 在充满未来的地方,做点原始的事情(新年快乐) 1999年5月,京城天气开始燥热起来。 北三环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16层。 电梯门打开正对著的不是此时流行的那种铺著红地毯掛著万马奔腾图的土老板公司门面,而是一堵带著一丝金属质感的灰色墙壁。 墙壁中央掛著一块极具设计感的亚克力灯牌,上面的字跡是:海市蜃楼数字视觉技术有限公司。 三百平米的开阔空间里没有绿植,只有四排整齐排列的黑色伺服器机柜,机柜上的指示灯红绿交替闪烁著。 王安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份没几个人能看懂的数据报表,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玻璃房里的男人。 林庭深坐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面前是一台此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顶级图形工作站,屏幕上流淌著瀑布一样的绿色代码。 而这其实是林庭深让系统生成的屏保专门用来唬人的。 而在林庭深的视网膜上真正的操作正在进行。 【系统进程:ii级特效渲染引擎……加载中】 【渲染对象:《宝莲灯》全片特效镜头精修】 林庭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其实他根本没在敲代码只是在通过这种机械的动作掩盖他正在用意念操控系统的真相。 “老板……” 王安推门进来声音有些发颤道:“韩厂长已经在楼下了还有五分钟就到,咱们这真的能行吗?” 王安看著外面嗡嗡作响的机柜咽了口唾沫道:“这几十台二手伺服器虽然灯闪得厉害但里面都没装硬碟啊,就是个空壳子在转,而且您让我招的那几个工程师其实就是中关村修电脑的,这要是被韩厂长带来的人看穿了咱们这就是诈骗啊!” 林庭深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透过玻璃墙看著外面那些正在假装忙碌的“工程师”。 “王安,你知道什么是魔术吗?” 林庭深淡淡问道。 王安听完一愣,“魔术?” “魔术就是你让观眾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而隱藏起他们看不懂的。” 林庭深站起身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道:“记住一句话,当技术先进到一定程度时,在原始人眼里它就是魔法是神跡,韩三坪不懂技术,他带来的人现在的水平也就是玩玩会声会影,在他们眼里这满屋子的噪音还有屏幕上那些他们看不懂的乱码,就是专业就是未来。” “可是……” 林庭深拍了拍王安的肩膀继续道:“没有可是,去,让那些工程师给我动起来,拿著报表在机柜前走来走去不管是擦灰还是假装记录数据,总之给我营造出一种这台机器正在计算人类未来的紧迫感。” “还有把那几台造雾机打开一点让地上的乾冰雾气飘一点出来,我要让他们一进来就感觉像是进了好莱坞的科幻片现场。” 王安看著林庭深那双眼睛原本慌乱的心竟然安定了一些。 这个男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哪怕他指著一堆破铜烂铁说是核武器你也会忍不住想去相信。 “明白了老板。” 王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林庭深看著王安背影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瞬间切换。 【特效渲染进度:2%……】 …… 十分钟后。 感应门缓缓滑开,韩三坪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背著手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著北影厂的一眾高层,还有一个戴著厚厚眼镜头髮花白的老头。 这老头叫刘国兴,国內最早一批搞电影技术的专家,也是所谓的“学院派技术大拿”。 刚一进门这群习惯了在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喝茶的大佬们就被这扑面而来的寒气和巨大轰鸣声给镇住了。 脚下瀰漫著淡淡的白色雾气,蓝色冷光在机柜里面跳跃著,几十个穿著白大褂的人神情肃穆地穿梭其中手里拿著写满数据的写字板,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全是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嚯!” 韩三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道:“庭深啊,你这地方有点意思啊,跟我想像中的电影公司不太一样,倒像是造原子弹的地方。” 林庭深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掛著自信从容的笑容。 “韩厂,这就对了。” 林庭深指著身后的机群说道:“未来的电影本来就是工业,是计算数据的洪流,咱们以前那种小作坊式的拍法是手工业註定要被淘汰的。” 韩三坪虽然听不太懂,但看著这阵仗不明觉厉地点点头道:“有点道理。” “哼,故弄玄虚。” 一声不合时宜的冷哼声突然响起。 那个戴眼镜的刘国兴老专家走了出来,扶了扶眼镜眼神里满是怀疑挑剔,他走到一台机柜前看了看那疯狂闪烁的指示灯,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装模作样的工程师。 “林导,我是搞技术的咱们就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刘国兴指著机柜说道:“你说你在搞数字视觉搞粒子流体,据我所知这些技术目前只有美利坚的工业光魔掌握,你这几十台二手伺服器加起来算力还没人家一台超级计算机强,你能算出个什么东西来?” “別是弄了几个像游戏一样的动画片来糊弄我们韩厂长吧?”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尷尬起来。 王安站在一旁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这老头虽然迂腐但眼光毒啊,一眼就看出了算力不足的问题。 韩三坪也看向林庭深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他是来支持年轻人的,但如果这年轻人是个只会吹牛的骗子那性质就变了。 林庭深脸上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刘老是吧?” 林庭深走到刘国兴面前,淡淡说道:“算力確实是硬伤这一点您说得对,但您忘了一件事,算法。” “核心算法的优化可以弥补硬体百倍的差距。” 林庭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好莱坞靠的是堆机器,而我靠的是脑子,我的独家渲染算法能让这些破铜烂铁跑出超算的效率。” 刘国兴冷笑道:“吹牛谁不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把你算的流体拿出来看看!” “好。” 林庭深转身走进玻璃房坐在那台工作站前,“既然刘老要看,那咱们就看点刺激的。” 林庭深的手指猛地敲下回车键。 【系统指令:全息投影模擬输出开启】 “嗡!” 玻璃房內所有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那三块巨大的屏幕亮起光芒。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片漆黑的夜空,紧接著一道金光划破黑暗。 顏单晨饰演的三圣母身披霞光手举宝莲灯,这一刻不是实拍而是纯粹的cgi与实拍的完美结合。 只见宝莲灯的灯芯处猛然喷出一股金色火焰,那火焰不是假惺惺的贴图而是有著真实流动感的流体! 火焰呈螺旋状上升,每一丝火苗的跳动都符合流体力学,而在火焰周围无数细小的光粒子在飞舞碰撞。 更可怕的是光影,那金色火光照在顏单晨脸上,她的皮肤纹理细微汗毛甚至瞳孔里反射出的火苗倒影都清晰可见! 隨著镜头拉远,火焰化作一条巨大火龙咆哮著冲向天际。 龙鳞的质感和云层的翻涌,还有雷电的穿梭……这一分钟画面直接把1999年的视觉特效天花板硬生生顶到了2010年的水准! “这……” 玻璃房外刘国兴手里的眼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镜片但他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唇颤抖著说道:“这怎么可能,这粒子的数量级还有光线追踪……这根本不是现在计算机能算出来的!” 作为內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画面的含金量,,这就好比在马车时代突然有人开出来一辆法拉利。 韩三坪也被震傻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粒子流体,但他懂美懂震撼,看著屏幕上那条栩栩如生的火龙他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 韩三坪一拍大腿激动得红脸道:“这就是那两千万烧出来的东西?值,太他妈值了!有了这个咱们还怕什么好莱坞大片?” 林庭深坐在椅子上看著外面那群目瞪口呆的人,点燃了一只烟。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那些伺服器根本没在算而是系统直接生成的。 但那又如何? 正如他所说,当技术超越时代太多,所有人都必须承认自己是那个聪明人,否则他们就是被时代拋弃的傻子。 “刘老,现在您觉得这是电子游戏吗?” 林庭深带著一丝戏謔道。 刘国兴面红耳赤捡起地上的眼镜,低著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质疑都成了笑话。 韩三坪大步走进玻璃房一把抓住林庭深的手用力摇晃著道:“庭深,啥也不说了,宣发预算我再给你加五百万!这片子要是爆不了我韩三坪把名字倒过来写!” …… 与此同时。 前门大柵栏的一家老字號茶馆內。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年普洱的霉味,鸟笼里的八哥有一搭没一搭叫著。 雅间內,王浩民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把紫砂壶对著壶嘴滋溜滋溜喝著。 在他对面坐著几个穿著中山装眼神阴鬱的中年男人,有专门写影评骂人的毒舌,也有拍了一辈子文艺片却没卖出去几张票的导演。 桌上摆著几份当天的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林庭深斥巨资成立数字视觉公司意欲何为?》。 “瞧瞧,都瞧瞧。” 王浩民放下紫砂壶指著报纸上的照片,上面是林庭深站在公司门口剪彩的照片,一身黑衣意气风发。 “这小子是彻底疯了。” 王浩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道:“不好好琢磨剧本,不好好去体验生活,跑到北三环租了个仓库,弄一堆破电脑说是要搞什么数字视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电影是什么?电影是胶片的艺术是光的化学反应,是得有人味儿的东西!” 王浩民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他搞电子游戏那一套全是假的全是算出来的,这是在褻瀆电影是在把我们观眾往沟里带!” “老王说得对啊。” 旁边那个文艺片导演嘆了口气,一脸悲天悯人道:“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以为靠技术就能掩盖內容的空洞,这种片子要是火了以后谁还肯下苦功夫去拍实景?谁还肯去挖掘人性,华夏电影就要亡在这些人手里了!” 一个留著长发的影评人阴测测说道:“不能让他这么搞,必须发文批判,我们要从理论高度上否定他把他定性为技术主义入侵,是没文化的暴发户,要让观眾觉得看他的电影是件丟人的事是没品位!” 王浩民猛地一拍桌子。 “写!现在就写!” 他眼神阴狠道:“標题我都想好了,《警惕技术主义的入侵:当电影沦为电子垃圾》,咱们要联名上书甚至要在首映礼那天给他送份大礼。” “他不是想搞神话吗?咱们就让他变成笑话!” 这群人围坐在一起密谋著。 …… 深夜十一点。 北三环海市蜃楼公司。 员工们早就下班了,那些用来装样子的工程师也领了日结工资走人了。 巨大机房里只剩下伺服器还在空转著,大部分灯光都熄了,只有幽蓝色的指示灯亮著。 林庭深坐在玻璃房里有些疲劳。 长时间使用系统进行高精度的渲染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突然间,一丝孤独感涌了上来。 白天他是无所不能的暴君,所有人都崇拜他敬畏他,但没人知道他其实是在刀尖上跳舞。 韩三坪不懂王安不懂,甚至那些睡在他枕边的女明星也不懂。 这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並不好受。 “吱呀。” 玻璃房门被推开,一阵熟悉的的饭菜香气飘来。 林庭深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怎么还没睡?” 顏单晨走了进来,今天没化妆穿著一件宽鬆柔软的针织长裙,头髮隨意挽在脑后手里提著一个三层的保温饭盒。 “你也知道现在几点了?” 顏单晨走到桌边轻手轻脚地把饭菜拿出来,莲藕排骨汤,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都不回,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把自己关在这儿呢。” 顏单晨语气里带著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走到林庭深身后没有急著让他吃饭,而是伸出两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他太阳穴上按揉起来。 “嗯……” 林庭深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放鬆下来。 “还是正宫娘娘的手艺好。” 林庭深闭著眼调笑道。 顏单晨没接他话茬,一边按一边轻声说道:“来的路上我看报纸了。” 林庭深轻笑道:“那帮老古董骂我了?” “骂得很难听。” 顏单晨平静道:“说你是骗子,说你把北影厂的钱都扔水里听响了,还说你搞的这些东西是电子垃圾根本不是电影。” “那你信吗?” 林庭深睁开眼一把抓住顏单晨正在按摩的手,將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前。 顏单晨惊呼一声顺势坐在林庭深的大腿上。 两人姿势瞬间变得曖昧起来。 林庭深仰著头目光盯著怀里的女人道:“他们说我是骗子,你也这么觉得吗?” 顏单晨看著这个男人道:“我不信报纸也不信专家,我只信我看到的,我信那个在道具间里让我快乐的男人绝不会输。” 顏单晨俯下身额头抵著林庭深的额头:“我都信。” 这句话比灵丹妙药都管用。 林庭深感觉心底那股孤独感瞬间被填满了。 “既然信我……” 林庭深手顺著裙摆滑进去,“那就要给予该有的奖赏。” 林庭深声音里带著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里是公司还有监控……” 顏单晨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水没有反抗的意思。 “监控我早就关了。” 林庭深咬著她耳朵道:“而且你不觉得在这种充满未来感的地方,做点原始的事情,更有感觉吗?” 顏单晨紧紧咬著嘴唇,双手抓著林庭深的肩膀,在房间里的指示灯闪烁下,她再一次沦陷。 第45章 京圈的傲慢与深夜的三味真火 京城。 西直门外的莫斯科餐厅,而老京城人更习惯叫它“老莫”。 这里不仅是一家餐厅更是京城大院子弟的精神聚集地。 餐厅內部的墙壁和穹顶上绘著精美的俄罗斯风格油画,几盏巨大水晶吊灯垂下来,洒下昏黄光晕。 空气之中瀰漫著的是混合红菜汤、奶油烤杂拌以及陈年地毯的特殊味道。 这味道被这里的人称之为“贵族气”,但在林庭深鼻子里就像是一股腐朽的陈旧气息。 此刻餐厅最里侧的一张长条桌上的气氛有些凝重,几位穿著隨意的中年男人正围坐在一起。 坐在主位的是王硕,他是如今京圈当之无愧的精神领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外套,脚上一双布鞋直接踩在椅子的横槓上,手里夹著烟眼神半眯著,透著一股我看透了这操蛋世界的痞气傲慢。 在他旁边坐著刚刚凭藉《甲方乙方》开启贺岁片时代的冯晓刚。 此时的他还没有后世小刚炮的威风,正殷勤地给王硕倒著伏特加,那一嘴乱牙在灯光下呲著脸上掛著標誌性的鸡贼笑容。 而在桌子末端则是那个发文痛批《宝莲灯》的导演王浩民,他正襟危坐像是个等著告状的小学生。 韩三坪坐在侧位脸色有些尷尬。 他是今天这顿饭的组局人,本意是想缓和一下林庭深和京圈的关係,毕竟都在这四九城里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吱呀!” 旋转门被推开林庭深走了进来。 由於刚从北三环的公司赶来他依然穿著那件黑色风衣,里面是灰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他身材高大步伐沉稳,在这满屋子充满怀旧气息的食客中像是一个刚从《黑客帝国》片场穿越来的异类。 那种冷峻锐利的气场瞬间与这里那种慵懒颓废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走到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没有人起身。 王硕依旧夹著烟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个端菜的服务员,冯晓刚倒是抬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摆弄面前的酒杯,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哎哟,庭深来了啊。” 只有韩三坪站了起来笑著打圆场,拉开一把椅子说道:“来来来,坐,路上堵车了吧?这京城的路是越来越难走了。” 林庭深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韩三坪点了点头,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他解开风衣的扣子,拿起餐巾布铺在腿上,那份从容就好像是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对面坐著的不过是一群蹭饭的人。 “老韩啊。” 王硕终於开口了。 他眼神斜睨著林庭深,语气里带著特有的京片子调侃味儿说道:“这就是你捧的那个搞装修的导演?” 王硕弹了弹菸灰嗤笑一声道:“听说在北三环弄了个什么海市蜃楼?好傢伙弄个仓库天天在那对著电脑屏幕作法?怎么著现在的电影不讲人话改讲二进位了?”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冯晓刚呲著牙附和道:“硕爷您不懂,人家那是好莱坞范儿,现在的年轻人看了几盘盗版碟就觉得自己是史匹柏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算出咱京城胡同里的那股味儿来。” 这是下马威。 在他们眼里电影是文学的延伸,是侃大山侃出来的艺术,是得有人味有烟火气,搞特效那就是木匠活是奇技淫巧。 林庭深没有生气,拿起刀叉切著盘子里那块有些凉了的牛肉。 切好一块牛肉,林庭深优雅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王硕和冯晓刚。 “味儿?” 林庭深淡淡道:“王老师,冯导,你们说的味儿是什么味儿?是四合院里大白菜发酵的酸味儿?还是你们这群人抱团取暖散发出的腐朽味儿?” 全场死寂。 王硕夹烟的手僵在半空,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在这个圈子里谁见了他不得叫一声硕爷? 谁不得捧著他的臭脚说是香的? “孙子,你丫怎么说话呢?”王浩民指著林庭深鼻子怒道。 林庭深看都没看王浩民一眼依旧盯著王硕。 “我说的是事实。” 林庭深靠在椅背上道:“你们所谓的艺术在即將到来的工业化浪潮面前就像是大清的义和盛对著洋枪洋炮练神功,精神可嘉但下场很惨。” “你们引以为傲的京味儿也就是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自嗨,出了山海关过了黄河谁听得懂?谁在乎你们那点胡同里的鸡毛蒜皮?” 林庭深嘴角露出讥讽笑容道:“但特效不一样,视觉是人类通用的语言,我做的不是装修是通天塔,是让全世界都能看懂华夏神话的工具。” “好一张利嘴!” 王硕气极反笑,脸上带著一丝痞气看著林庭深道:“年轻人別太狂,你那什么《宝莲灯》我也听说了,不就是小孩子看的动画片改的吗?靠几台破电脑就想顛覆电影你也配?” “配不配不是靠嘴说的。” 林庭深站起身看著这群“老炮儿”,“既然王老师觉得我不配,那咱们就玩点真的。” 此时,气氛已经降到冰点,周围几桌食客都感觉到这边剑拔弩张,服务员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韩三坪想要开口劝阻却被林庭深抬手制止了。 林庭深看著王硕又看了看冯晓刚,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叫囂的王浩民身上,“你们不是说我是做电子游戏的吗?不是说我是骗子吗?不是发文要在报纸上封杀我吗?” 林庭深伸出一根手指道:“咱们赌一把。” “《宝莲灯》上映如果我的票房超不过你们在座所有人今年片子的总和,包括冯导那部所谓的贺岁片开山之作《甲方乙方》。”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也太狂了! 要知道《甲方乙方》那是去年年底的票房冠军拿了三千多万,再加上这桌上其他几个导演的片子加起来起码奔著五千万去了。 在这个国產电影普遍几百万票房的年代五千万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林庭深语气森然道:“我林庭深这三个字倒著写,从此退出导演圈给你们当拎包小弟,你们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王硕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点意思!” 王硕指著林庭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孙子,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输了我要你在北影厂门口跪著把这话吞回去,还要在《帝都晚报》上登报认错承认自己是个玩电子游戏的骗子!” “可以。” 林庭深答应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隨后他话锋一转道:“但如果我贏了呢?” 王硕冷哼一声:“你能贏?你要是能贏,我王硕以后见了你叫爷!只要有你林庭深的场子我们这帮人绕道走,以后京圈所有的资源你隨便挑!” “成交。” 林庭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背对著他们摆了摆手。 “韩厂,这顿单买了,算我请各位前辈最后的晚餐。” “毕竟以后这个圈子该换个活法了。” 说完他走出老莫大门,给眾人留下一个背影。 韩三坪看著那个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几位面色铁青的“老炮儿”,无奈地嘆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深夜十一点。 一辆黑色奥迪车停在海市蜃楼公司的楼下。 “老板,到了。” 林庭深跟司机点了点头,隨后下车独自一人上楼。 推开公司的门。 “嗡——嗡——” 几十台伺服器风扇同时运转,虽然大部分机柜是空的但在林庭深的系统加持下它们此刻真的在进行著超越这个时代的运算。 巨大机房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排排机柜上的指示灯在闪烁著。 林庭深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那间透明的玻璃办公室內。 屏幕亮起。 【系统进程:ii级特效渲染引擎运行中】 【当前渲染进度:23%】 林庭深看著那个缓慢爬升的进度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敲门声响起。 林庭深微微皱眉,这个时间点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就剩门口的保安,公司里应该没人才对。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有些清瘦的身影站在门外,表情显得有些侷促。 林庭深眼眸一亮,竟然是曾藜。 今天他在酒局上看到对方给他发的几条消息,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有时间回,没想到大晚上的竟然一个人找来了。 她今天没有化妆,脸上却依然白得发光,穿著一件很普通的长款风衣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的。 即便如此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气质也是无法掩饰住的。 “导演……” 曾藜走进玻璃房带著一丝试探问道:“我看楼下灯亮著就上来看看。” 林庭深看著她没有说话,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著。 曾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抓紧手里的保温桶道:“我看今天的晚报了,他们骂得很难听说你要完了,我怕你心情不好也怕你在公司没吃饭,就煮了点粥……”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自从那晚在酒店被林庭深“打开”之后,她就一直处於一种很矛盾的状態。 一方面她沉溺於那种被强势填满的安全感,另一方面她传统清高的性格又让她感到羞耻,就像那个被贬下凡间的嫦娥没了仙气却多了凡心。 “怕我完了?” 林庭深忽然笑了。 “过来。” 他没有去接粥而是对著曾藜勾了勾手指。 曾藜犹豫了一下还是乖顺地走了过去,站在他椅子旁边。 林庭深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曾藜便惊呼一声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啊……” 曾藜想要站起来却被林庭深大手死死扣住了腰。 “別动。” 林庭深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道:“让我看看,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安慰?一桶粥?” 曾藜脸红得像是苹果,身体僵硬不敢看林庭深的眼睛道:“那你想要什么?” 林庭深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摘掉了她的棒球帽,一头乌黑长髮散落下来,林庭深手指顺著她髮丝滑落下去,然后又从衣领伸进去揉道:“我在片场跟你说过什么?你是嫦娥是住在广寒宫里的神,神是冷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可是……” 曾藜感受著衣领內大双粗糙的大手,一时双腿有些发软,灵动的眼睛也开始浮现出水雾道:“可是广寒宫太冷了我不想当神了,我想有点温度。” 这句话是她的表白,林庭深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想要温度?”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那就得付出代价,凡火是暖不热神的得用三昧真火。” 说完他伸手关掉工作站的显示器。 “啪。” 玻璃房內瞬间陷入黑暗。 “脱了。” 黑暗中林庭深忽然深沉开口说道。 曾藜浑身一颤羞耻感顿时爆棚。 林庭深隔著风衣抚摸她后背道:“在这里你不是那个中戏的大青衣,我也不是那个被称为暴君的导演。” “现在你是祭品,我是你的神。” 在这句话的蛊惑下,曾藜颤抖著手按照林庭深的话照做。 她里面穿著一件黑色蕾-丝吊-带,强烈的黑白对比视觉衝击力简直爆炸,可以说美得惊心动魄。 但此刻她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双手护在胸前瑟瑟发抖。 林庭深没有急著动作,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看著外面。” 林庭深把她转过身让,她面对著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 林庭深贴在她的耳边道:“曾藜,你拍完戏你就空了,需要被填满。” 说完他的手顺著她的腰线缓缓下滑。 “唔……” 曾藜仰起头双手无力撑在冰冷的玻璃墙上。 “导演……” “叫我名字。” “庭深……” 隨著这一声呼唤她最后的防线崩塌了。 在房间里一场最原始最狂野的交互开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曾藜已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眼泪从眼角滑落道:“导演我好像要化了……” “那就化了吧。” 窗外夜色深沉。 房间里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第46章 金屋藏「狐」 1999年5月下旬,京城的初夏已经燥热难耐。 但这股燥热不仅仅是天气带来的更是整个电影圈被搅动起来的。 自从那晚在“老莫”餐厅立下那个狂妄的赌约后整个京城的媒体圈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彻底沸腾了。 紫禁城影业和韩三坪这次是豁出去了,既然林庭深敢赌上职业生涯那他们就敢陪著把家底都押上。 短短三天京城各大报刊亭公交站牌甚至长安街沿线的几个重要gg位一夜之间全换上了《宝莲灯》的海报。 海报设计得极为大胆,没有明星大头照而是一张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概念图。 漆黑背景下,一只巨大燃烧著金色火焰的手掌从天而降,而在手掌之下是一个渺小的手持巨斧仰天怒吼的背影。 上面一行血红的大字写的是“凡人亦可弒神——7月18日,见证华夏神话的重生。” 这在这个年代的宣发史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然而舆论的风向並不一边倒,以王硕王浩民为首的所谓“京圈正统”没有閒著。 他们在《帝都晚报》、《文艺界》等主流刊物上发起疯狂反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两千万豪赌还是两千万泡沫?》 《警惕好莱坞式文化入侵:当技术取代灵魂》 《某林姓年轻导演的狂妄是华夏电影的悲哀》 文章极尽嘲讽之能事,把林庭深描述成一个只会玩弄电脑特技不懂电影艺术的暴发户,甚至有人断言《宝莲灯》上映之日就是国產电影的耻辱日。 “老韩,这压力可都在咱们这儿了。” 北影厂办公室里,副厂长看著桌上厚厚一摞骂人的报纸满面愁容。 韩三坪抽著烟眉头紧锁,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道:“骂吧让他们骂,骂得越狠到时候脸被打得越响,我就信庭深那句话——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林庭深此刻却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他没接受任何採访没回应任何谩骂,甚至连韩三坪打来的几个询问进度的电话也只是匆匆敷衍几句。 他把自己关进了“海市蜃楼”公司。 晚上九点。 海市蜃楼公司內部一片漆黑,唯有那个玻璃房里透出一丝蓝光。 几十台伺服器指示灯疯狂闪烁,风扇嗡鸣声匯聚,听在林庭深耳朵里却比任何交响乐都悦耳。 林庭深坐在那台顶级工作站前,双眼布满血丝精神却处於亢奋后的疲惫状態。 在他视网膜上系统界面正在疯狂刷屏。 【渲染进程:天庭决战篇……完成】 【粒子解算:三尖两刃刀光效……优化完毕】 【流体模擬:弱水三千……加载成功】 屏幕上正在回放刚刚渲染完成的一段样片。 那是杨戩与沉香在云端的一场决战,不再是五毛特效的雷射对射而是实打实的物理碰撞。 沉香一斧劈下杨戩横刀格挡,巨大衝击波瞬间震碎云层,无数细小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呼……” 林庭深长舒一口气,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繚绕。 他看著屏幕上由自己创造出来的宏大世界,心中涌起一股巨大满足感,但紧隨其后的是一种空虚。 这种极度精神消耗让他现在身体处於一种奇怪的状態,大脑极度冷静但身体深处却涌动著一股渴望宣泄的燥热。 他需要某种“接地气”的东西来发泄一下。 林庭深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翻开通讯录手指在几个名字上徘徊。 顏单晨。 他手指停顿了一下。 这是他的正宫,但她太温柔端庄。 现在他不想喝排骨汤不想听温言软语的关怀。 他现在是一头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野兽,温柔对他来说不够劲儿。 曾藜。 这是他的嫦娥,是用来供奉和偶尔褻瀆的神女,她太清冷被动,现在需要的是主动的献祭。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一个备註为“小狐狸”的名字上。 范兵兵。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把刀確实晾得够久了。 那晚在酒店开刃之后,这把刀尝到了血腥味变得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贪婪,这种贪婪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仿佛对面的人一直就在守著这个电话。 “喂,导演。” 那头传来范兵兵特有的嗓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声调但更多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喜和媚意。 “在哪?”林庭深言简意賅道。 “在酒店刚卸完妆。” “我在公司北三环。” 林庭深带著命令的口吻道:“给你半小时,带上那晚开刃时穿的战袍。”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传来一声轻笑,笑声里透著懂事以及一丝渴望。 “门给我留著,主人。” ...... 深夜十一点。 整栋写字楼都陷入昏暗,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范兵兵走了出来。 她没带助理也没开车是打车来的,甚至在进楼前特意戴上了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直到站在“海市蜃楼”公司的logo前她才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狐狸眼。 今晚的她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她身上穿著那件熟悉的卡其色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那一握盈盈的腰肢,头髮没有做造型而是隨意地用一根簪子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晃动。 妆容很淡几乎接近素顏,但嘴唇却涂了一层润泽的唇蜜,在走廊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水光。 她推开公司的大门,一股强劲冷气扑面而来。 林庭深喜欢低温这里空调常年开在18度。 范兵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这股冷意不仅没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皮肤上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似乎是兴奋的信號。 她听到里面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循著声音她看到了坐在玻璃房里的背影。 范兵兵放轻脚步,高跟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噠噠”的脆响,隨后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林庭深没有回头依旧盯著屏幕,手里夹著烟。 范兵兵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而是伸出那双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搭在林庭深的肩膀上。 指尖冰凉顺著林庭深脖颈慢慢向下滑动。 “导演……” 范兵兵声音很轻的柔声道:“您终於捨得给我打电话了,这一周您连个消息都不回我还以为您把我这把刀扔进废铁堆里忘了呢。” 林庭深没有动任由她手指在自己胸口处画圈。 “忙。”他只是轻声道了一个字。 “忙?” 范兵兵轻笑一声语气里带上几分试探和挑衅道:“忙著陪正宫娘娘?这么晚了怎么没见单晨姐来给您送温暖?她不是最喜欢煮那些养生汤汤水水来扮演贤妻良母吗?” 她特意加重了“贤妻良母”这四个字,那股酸味儿隔著三米都能闻到。 林庭深终於有了反应,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范兵兵在他胸前作乱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范兵兵手腕生疼。 林庭深头也没回声音冷漠道:“她是大房,这种熬大夜伤身体的脏活累活不適合她,她只要负责在家里美美的在发布会上漂漂亮亮的就行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两人分了等级。 一个是供在神坛上的正妻,一个是用来在暗夜里使用的工具。 范兵兵手腕被捏得发白,但她没有生气反而脸上笑意更浓了。 她身体向前整个人几乎贴在林庭深后背上,声音软糯但带著一股狠劲道:“所以这种脏活累活,这种需要流汗拼命伺候人的活儿就得我们这种丫鬟来干,是吗?” “导演,您还真懂得物尽其用啊。” 林庭深突然转动椅子,范兵兵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林庭深拉得跌坐在他的腿上。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五公分。 借著屏幕蓝光林庭深看著怀里这个妖精。 她眼神里没了第一次的青涩和恐惧转而变成了一种赤果果的欲望和野心。 “怎么?” 林庭深捏住她下巴,拇指摩挲她的红唇道:“那天在杀青宴上没抢过她,被她一句嫂子压得抬不起头,心里憋著火?” “我是憋著火。” 范兵兵直视林庭深眼睛,狐狸眼微微上挑道:“但我更怕生锈,导演您说过,我是一把刀,刀要是放久了不用是会钝的。” 她伸出手,缓缓打开自己风衣的腰带,动作慢条斯理,隨著腰带鬆开风衣敞开露出了里面的风景,正是上一次被开刃时穿过的那件战袍。 蓝光照射下,那件红色战袍瞬间点燃了林庭深压抑了一整晚的躁动。 “今晚……” 范兵兵凑到林庭深唇边,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唇声音沙哑道:“求导演帮我… 林庭深眼底火苗窜了起来。 但他没有立刻动作,在这里一切都要按照他的规矩来。 林庭深推开她站起身,隨后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啪!” 原本幽暗的房间瞬间亮起,但不是灯光而是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全息投影屏幕。 【法天象地·二郎神·全息演示】 隨著指令下达一个令天地变色的画面出现了。 屏幕上云海翻涌金光万丈,身披金甲高达万丈的二郎神杨戩缓缓从云端站起,他身躯遮蔽日月身上每一片甲冑上的龙纹都清晰可见,手中三尖两刃刀宛如擎天之柱散发令人窒息的威压。 最可怕的是那只天眼,缓缓睁开射出一道毁天灭地的光束,仿佛正冷漠地注视著这间小小的玻璃房, “天哪……” 范兵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震撼得往后退了一步,她仰著头瞳孔放大看著那个几乎要破屏而出的金色巨人。 哪怕她在片场看过无数次绿幕听过无数次描述,但当真正看到这个成品时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根本无法控制。 这太真了。 真到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螻蚁。 “看著屏幕。” 林庭深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走到范兵兵身后双手扣住她的纤细腰肢 “这就是未来。” 林庭深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道:“当那些老傢伙还在玩泥巴还在讲究什么京味儿的时候,我已经造出了神。” “范兵兵你看清楚了。” 林庭深一只手抬起她下巴道:“这就是让你红遍大江南北的资本,这就是你的靠山。”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眼前是代表著工业巔峰庄严神圣的金色神像, 范兵兵跪在地上膝盖陷进柔软的地毯里。 “导演,神在看著我呢……” 范兵兵的声音含混道。 “对,他在看著。” 林庭深轻轻按住范兵兵的头语气冷酷霸道的说道:“所以你也给我跪好了,顏单晨要的是面子,我要给你的是实打实的里子。” “只要你听话只要你好用,在这个神跡里就永远有你的位置。” “现在,向你的神献祭吧。” 隨著林庭深一声令下范兵兵闭上了眼睛。 …… 房间里温度似乎回升了一些。 林庭深坐在沙发上衣衫已经整理整齐,神色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峻,范兵兵蜷缩在他身边的沙发角落里。 她身上披著那件风衣,眼角还掛著泪痕。 但她的状態变了,如果说进来之前的她是一只急躁飢饿的野狐狸,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只吃饱了但眼神却变得更加贪婪危险的妖狐。 “给。” 林庭深递给她一支烟。 范兵兵接过烟却没要火,而是凑过去就著林庭深嘴里的菸头点燃了。 她深吸了一口有些笨拙地吐出一个烟圈,然后转过头看著屏幕上那个依旧威严的神像。 “导演。” 范兵兵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事后的慵懒道:“您说那几个在报纸上骂您的老帮菜,要是看到这个画面会是什么表情?” 她指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王浩民还有那个什么硕爷,我想像不出他们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会出现什么精彩的表情,我真想现在就去看看哪怕是拿个摄像机懟在他们脸上拍。” 林庭深看著她眼里的杀气。 他知道这把刀终於磨出来了,不仅锋利而且有了护主意识。 林庭深淡淡说道:“不用急,首映礼那天我都安排好了。” “哦?”范兵兵眼睛一亮。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最好的位置就在第一排,就在那帮老傢伙的对面,我要你穿著最漂亮的礼服用最风光的姿態坐在那里,我要你替我看著他们是怎么一个个把嘴闭上,怎么把那张老脸丟尽的。” 林庭深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甚至是,如果他们还有气儿,我允许你上去帮我补上一刀。” 范兵兵听著这话身体忍不住兴奋地颤抖起来,这比任何情话都要让她动情。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狐狸眼里闪烁著光芒。 “好。” 范兵兵翻身而起,像只猫一样趴在林庭深的胸口道:“到时候我会让他们知道,得罪了我的神是什么下场。” 林庭深看著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她的脸颊下了逐客令道:“行了,回去吧,后半夜我还要跑一组渲染,没空陪你了。” 范兵兵没有丝毫不满,她知道分寸,隨后她站起身穿上风衣重新戴上墨镜。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再次陷入工作状態的男人,突然露出了笑容。 今晚她虽然跪下了,但她知道等到站起来的那一天,她將踩著无数人的尸骨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第47章 陪你这个疯子疯一把! 京城。 西单路口的一个报刊亭前,报摊老板面前的铁架子上今天出奇的整齐,几乎所有主流娱乐文艺类报纸的头版都被同一个名字和同一件事给屠版了。 路过的几个大学生停下脚步,隨手拿起一份《京城青年报》,刚看了一眼標题就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千万的电子垃圾?揭秘北影厂史上最大骗局!》 旁边那份《文艺界》更是字字诛心,硕大黑体字標题写的是:《著名导演王浩民痛斥:技术主义正在摧毁华夏电影灵魂!》 再往下看是以敢言著称的《大眾电影》周刊,封面上赫然印著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照片里只有破败的厂房和绿色幕布,以及穿著银色鎧甲对著空气挥舞兵器看起来宛如智障的演员。 配文標题是:《绿布下的皇帝新衣:林庭深和他的草台班子还能演多久?》 “嚯!两千万就拍出这么个玩意儿?这林庭深是谁啊?胆子也太肥了,敢拿北影厂的钱这么造?” 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瞪大眼睛道。 “听说是个刚从央视拍完纪录片出来的野路子导演,仗著会弄点电脑特技把韩厂长都给忽悠瘸了。” 另一个人撇撇嘴嘲讽道:“这照片上连个实景都没有全靠一块绿布?这不是洗钱是什么?真把咱们老百姓当傻子了!” 不仅街头巷尾此刻在各大製片厂的办公室以及四合院里,这场舆论的狂欢也已经到达了顶峰。 以王浩民王硕为首的“京圈正统”向这个敢於挑衅他们权威的年轻人露出了獠牙。 他们动用手里所有的媒体资源和笔桿子,从艺术高度到道德底线对林庭深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降维打击。 在文章里他们详细“揭露”了剧组內部只有几块破绿布的所谓真相,用词尖酸刻薄。 在他们笔下,庭深不再是一个有野心的新锐导演,而是一个褻瀆电影艺术妄图用几台破电脑取代华夏文化底蕴的投机分子,一个彻头彻尾的文化骗子。 可以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所有同行们也都在等著看笑话。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导演的神话梦还没等搬上银幕,就已经在舆论的绞肉机里被碾得粉碎了。 与外界喧闹的群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建国门附近一家隱蔽的高档茶馆。 “听松阁”包间內,没有往日的附庸风雅只有令人窒息的焦虑。 焦恩俊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眉头紧紧皱著,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此刻透著一丝疲態。 作为一个在港台地区已经摸到天花板急需在內地市场打开局面的演员,他比谁都看重名声《宝莲灯》是他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一场豪赌,可现在电影连个定档的影子都没有他这尊“二郎神”就已经被报纸骂成了对著空气发癲的傻子。 在他对面饰演沉香的刘曄更是不堪,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包间里来回踱步双手烦躁地抓著自己那头乱髮。 “焦哥你看看这报纸,看看他们是怎么写的!” 刘曄一把將手里的《大眾电影》摔在桌子上眼眶都红了道:“说咱们是跳樑小丑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的蠢货,这电影要是真这么砸了我以后连中戏大门都不好意思进了,我那些同学还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焦恩俊嘆了口气道:“曄子,你別转了转得我心慌,哥哥我可是把翻身筹码全压在林导身上了,他在片场那种要吃人的狠劲儿我是服的,可现在外面骂成这样剧组连一张像样的剧照都不敢放出来澄清,外面全说是诈骗,我这心里真的是没底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动摇。 就在这时包间木门被人推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吱呀!” 顏单晨站在门口,今天没穿那种凸显温婉气质的长裙而是套著一件简单的大衣,一头长髮利落地挽在脑后。 此刻的她身上再也找不到半分三圣母那种柔弱,她冷冷扫了屋內两人一眼眼神锐利道:“怎么?报纸上放了几个屁就把天庭的二郎真君和劈山的沉香给嚇趴下了?” 焦恩俊到底在圈里混得久老脸一红,连忙站起身乾咳了两声道:“单晨你別误会,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外面的风向太嚇人了,林导他一直不露面我们这心里也是著急。” “急什么?” 顏单晨打断了他的话,径直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坐下道:“林导在闭关,他在做一件能把外面那些老帮菜的脸抽得连他妈都不认识的事。” 包间里极其安静。 顏单晨端起桌上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道:“我今天来不是来安慰你们的,我是替他来传句话的,信他的现在就把心给我放进肚子里回去好好睡一觉,准备换上你们最贵的西装迎接首映礼上的闪光灯。” 说到这,她语气带著一股狠厉道:“不信他的现在就可以出门左转,去发个声明跟剧组切割的通知,你们想去给王浩民那帮人当孙子没人拦著。” “但是……” 顏单晨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林庭深的船下了就永远別想再上来,到时候就算你们跪在北影厂门口也绝对不会多看你们一眼!”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一样將两人从恐慌中泼醒。 这就是正宫的底气。 在林庭深不在的时候顏单晨就是这个帝国的代理女皇。 她不仅是在传话更是在替林庭深筛选那些意志不坚的棋子。 刘曄被顏单晨的气场镇住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焦恩俊咬了咬牙,脑海中浮现林庭深在片场那种掌控一切的狂傲身姿,猛地一拍大腿重新坐回椅子上。 “单晨,你这话说的打我脸了。” 焦恩俊苦笑一声道:“我焦恩俊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小人,既然上了林导的船不管是去天庭还是下地狱我死等!” 顏单晨看著重新稳住阵脚的两人嘴角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北三环“海市蜃楼”特效公司。 外界吵得天翻地覆,几家报社记者甚至已经蹲在这栋写字楼的楼下试图拍到这家“皮包公司”跑路的证据。 而在十六楼內部机房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伺服器风扇轰鸣声如海啸扑面而来。 林庭深坐在总控室里,由於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色血丝。 但这不仅没有让他显得颓废反而让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林庭深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操作,就像是一个交响乐指挥家,正在谱写一曲即將顛覆整个华夏电影史的壮丽乐章。 在他面前那块巨大主监视器上,一帧帧足以让这个时代电影人下跪的画面正在被合成。 画面中,焦恩俊饰演的二郎神傲立云端,额头那只天眼缓缓睁开。 那不是粗劣的发光特效而是通过复杂粒子解算和光线追踪模擬出的带有真实灼烧感的金色光束。 光束扫过云海蒸发產生出符合流体力学的气旋。 紧接著是刘曄饰演的沉香,那柄重达千钧的开山斧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劈在了华山的黑色岩体上。 岩石崩裂瞬间,数以千万计的碎石粒子在反重力作用下悬浮升空,一切都真实得让人窒息! “咯吱!” 玻璃门被推开。 助手手里捏著一沓最新的报纸走了进来。 “老板……” 助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道:“外面舆论彻底压不住了,《帝都晚报》甚至发了社论要求广电严查咱们的资金去向,广电那边也有大佬给韩厂长施压了问咱们到底在搞什么鬼,韩厂长秘书刚才打来电话说韩厂长办公室已经被各路人马给堵了……” 林庭深没有回头依然死死盯著屏幕,“急什么?让他们骂,子弹在天上飞得越久落下来的时候杀伤力才越大,他们现在跳得有多高等会儿摔下来的时候骨头断得就有多响。” 助手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道:“可是老板再这么下去院线那边就要顶不住压力撤档了啊,咱们……” “没有可是!” 林庭深发出一声暴喝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啪!” 清脆键盘声响起,隨后一盒黑色数字母带从卡槽中缓缓弹出。 林庭深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他睁开眼转头看向助手道:“把这个装进最高级別的保险箱,准备车跟我去见韩三坪去敲碎那些老帮菜的狗牙!” ...... 下午三点,北影厂厂长办公室。 韩三坪领口扣子解开了,头髮乱得像个鸟窝,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办公桌上的三部座机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张局您听我解释,这绝对不是什么资金流失,这是一次伟大的技术尝试……餵?餵?!” “老李啊,院线排片的事情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现在跟说我舆论压力大要缩减排片?你这是违约!” 韩三坪狠狠地將电话砸在座机上,颓然坐在老板椅上双手搓著脸。 他韩三坪在电影圈混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是真的被林庭深那个疯子给拉下了深渊。 京圈那些老顽固反扑力度超出他的想像,如果《宝莲灯》真拿不出能够堵住悠悠眾口的东西,他这个厂长的位置怕是也坐到头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巨大声响把韩三坪嚇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林庭深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提著一个银色密码箱满头大汗的助手。 “你小子还敢来见我?” 韩三坪看到林庭深一肚子邪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著林庭深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看看外面那些报纸,现在圈子里都在看老子的笑话,都说我韩三坪老眼昏花被你这个江湖骗子给灌了迷魂汤,老子的一世英名全毁在你手里了!” 面对暴怒的韩三坪林庭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走到办公桌前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隨后伸手拿过韩三坪桌上的中华烟给自己点了一支道:“韩厂,迷魂汤我没有,但是王炸我给你带来了。” 他微微偏头对助手使了个眼色。 助手赶紧上前將那个银色密码箱放在韩三坪办公桌上。 “啪嗒。” 箱子打开,里面放著那盒数字母带。 “这里面是《宝莲灯》的第一支预告片。” 林庭深轻声道:“三十秒,我用了海市蜃楼全部的算力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三十秒。” 韩三坪愣住了,看著那盒母带將信將疑道:“就这三十秒?你觉得现在放出去能堵住外面那些老狐狸的嘴?他们现在可是铁了心要弄死你!” “不止是堵嘴。” 林庭深突然笑了继续道:“韩厂,我要你用这三十秒去抽烂他们的脸,我要你动用中影和北影厂所有关係去买下一个gg位。” 韩三坪皱起眉头:“什么gg位?《大眾电影》的封底?还是央视电影频道的滚动条?” “太小家子气了。” 林庭深猛地站起身盯著韩三坪道:“我要你买下后天晚上央视一套《天气预报》结束、《焦点访谈》开始之前的那三十秒黄金gg位!” “嘶!” 韩三坪倒吸一口凉气,脸瞬间变得煞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林庭深道:“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央视一套的黄金眼,那个时段的gg费是按秒算钱的是天价,那是给五粮液那种国企大厂准备的『標王』位置!咱们剧组帐上的宣发费早就见底了,就算我把北影厂的底裤当了也凑不够那个钱!” “钱我来出。” 林庭深轻声道:“我砸锅卖铁把海市蜃楼抵押了,把我在国外的资產全拋了差多少我补多少。” 他走到韩三坪身边继续道:“韩厂,那些老傢伙觉得电影是小圈子里的自嗨,觉得只要控制了报纸就能只手遮天,那我们就跳出这个池塘,后天晚上我要让全国八亿守在电视机前的老百姓,在同一秒钟看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华夏神话!” “这是我们掀翻旧桌子砸烂他们那套陈规陋习的唯一机会!” 林庭深拍了拍那个密码箱道:“给我这三十秒,我给你一个属於华夏工业大片的新时代!就问你韩三坪敢不敢跟我赌这最后一把?”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韩三坪死死地盯著林庭深眼睛。 良久。 韩三坪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隨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咬牙切齿道:“妈的!干了!老子今天就陪你这个疯子疯一把!” 第48章 神话降临! 1999年6月初。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对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华夏老百姓来说,这是一个雷打不动的黄金时刻。 外面无论有多大应酬,只要能推的男人都会在这个点赶回家里端起饭碗。 新闻联播庄重熟悉的片尾曲刚刚落下帷幕。 京城,南城一条胡同里。 市民老李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小方桌上摆著一盘拍黄瓜一碟花生米还有半瓶二锅头。 老李滋溜喝了一口酒,眼睛盯著刚买没两年的29寸大彩电。 厨房里传来妻子刷锅洗碗的碰撞声,十一岁的儿子正趴在茶几上一边写著暑假作业一边时不时抬头瞄一眼电视嘴里嘟囔著道:“爸,天气预报演完能不能看会儿动画片啊?” “写你的作业,看完天气预报还得看《焦点访谈》呢,国家大事你懂不懂?” 老李瞪了儿子一眼隨后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按照国人多年收视习惯,在这个承上启下的几分钟黄金gg时段里,电视屏幕上原本应该出现的是那些耳熟能详的画面,要么是孔府家酒要么是哈药六厂的盖中盖或者是某个穿著鲜艷衣服的明星在推销洗衣粉。 老李百无聊赖地等著甚至习惯性地准备起身去上个厕所,然而就在七点五十五分零秒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全国上下不管是老李家的这台29寸大彩电还是偏远山区里还在用著的14寸黑白电视机,屏幕在一瞬间陷入黑暗。 没有任何前奏,没有熟悉的步步高电子音也没有任何品牌的logo闪烁,就是纯粹的黑。 “哎?怎么回事?停电了还是闭路线鬆了?” 老李愣了一下想要起身去拍一拍电视机的外壳。 这种老电视经常出毛病拍两下就好了,厨房里洗碗的妻子也探出头来问道:“老李怎么没声了?” 就在老李手刚要触碰到电视机外壳的剎那。 “嗡——轰!” 一声极具穿透力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闷轰鸣从电视机喇叭里炸裂开来! 声音太具压迫感了,不是单纯的响而是带著一种震动。 老李的手僵在半空浑身打了个寒颤,厨房里妻子手里沾著洗洁精的碗“噹啷”一声掉进水槽里。 茶几旁原本还在转笔的儿子嚇得笔都掉在了地上,小嘴张开呆呆看著屏幕。 全国八亿电视观眾在这一秒钟聊天声音消失了,所有目光全都死死盯在黑色的屏幕上。 黑暗屏幕中央,开始泛起一丝金色光芒。 那是一只巨大不带任何情感的的竖眼,在屏幕正中央缓缓睁开。 镜头猛地拉远,空间感被无限放大,观眾们甚至来不及呼吸就被强行拽入一个宏大的战场。 这只竖眼正属於二郎神杨戩。 焦恩俊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在此刻被赋予真正的神性,他一身残破银甲,脚下是已经化为废墟的南天门,巨大的白玉柱断裂坍塌横在万丈雷云之中。 每一道闪电划破云层都能清晰照亮云海中隱藏的恐怖景象,那是由千万天兵天將组成的庞大舰队,战船如同黑色钢铁巨兽在雷霆中若隱若现。 这十秒的光影细节是1999年的人类根本无法想像的。 那战甲上金属的真实反光、云层翻滚的流体质感还有焦恩俊披风在狂风中的飘荡,都在林庭深的特效渲染加持下呈现出了降维打击般的史诗感。 老李张大嘴巴。 而震撼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十秒钟画面突然切断了所有轰鸣,陷入极致的死寂和悽美,没有任何过渡镜头直接进入冰冷刺骨的广寒宫。 幽蓝色的冷光中曾藜饰演的嫦娥一身素衣孤零零的站在万年不化的冰原之上,她的美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镜头推至特写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在超越时代的光线追踪技术下,观眾甚至能在那滴眼泪中清晰看到广寒宫的倒影以及那个男人模糊的背影。 “吧嗒。” 眼泪砸在冰面上粉碎成无数冰晶,还没等观眾缓过神来画面再次暴力切换! 满屏烈火,火海中央是范兵兵饰演的小玉,她浑身浴火,原本艷丽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那双狐狸眼里透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魔决绝。 她嘴角掛著一抹淒艷的笑意,仰起头张开嘴,毫不犹豫將那团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宝莲灯灯芯一口吞入腹中! 烈火顺著她喉咙贯穿,那种皮肉被焚烧灵魂被献祭的痛苦癲狂,通过屏幕直接照进了每一个观眾的心里。 “妈呀……” 老李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客厅门口,捂著嘴眼眶不自觉红了。 最后的十秒钟,是情绪的彻底爆发与极致的重工业暴力,背景音乐在这一刻不再压抑而是爆发出激昂的交响乐,混合著密集的鼓声。 “咚!咚!咚!” 每一声鼓点都敲在观眾心臟上。 画面中刘曄饰演的沉香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满脸血污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球里布满血丝。 他咆哮著双手举起那柄沉重无比的开山巨斧,在他背后是那座黑压压的巨大华山山体。 没有威亚轻飘飘的塑料感,只有纯粹的力量! 画面在巨斧即將劈中山体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给我——开!” 刘曄发出彻底嘶哑的怒吼声穿透屏幕,巨斧落下! 金色光芒如同核爆一般从黑色山体裂缝中炸开,成千上万吨的碎石在特效渲染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失重状態悬浮在半空中,隨后被狂暴的金色衝击波化为齏粉! 震撼! 轰鸣声戛然而止。 画面瞬间切黑,屏幕上只留下两行暗金大字: 《宝莲灯》导演:林庭深 六月十八,斩碎凌霄! ...... 预告片播完了,电视屏幕重新切回正常的天气预报画面,那个熟悉的主持人正微笑著指著地图上的高低压气旋。 但在千家万户的客厅里却陷入了死寂。 老李保持夹花生的姿势一动不动,妻子手里的洗碗布滴答滴答往下滴水,儿子更是连眼睛都忘了眨。 半分钟后。 “臥槽!” 老李一拍大腿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道:“这他妈是电影?这是咱们国家拍的电影?这这这……这二郎神,这劈山,这不是真神仙下凡了吧!” 老李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一阵阵发麻。他平时很少进电影院觉得花那钱还不如买两瓶酒,但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电影砸锅卖铁也得去电影院看! 不在大银幕上看这特效简直对不起自己眼睛! 他儿子更是激动得在客厅里又蹦又跳道:“爸,我要看!我要看沉香劈山!太帅了比奥特曼帅一万倍!” 妻子也是满脸通红道:“那个吞火的姑娘演得太惨太真了,看得我心口直抽抽,这导演是谁啊,林庭深?真厉害啊!” 这一晚全国各地不知道多少个家庭发生了同样的一幕。 饭碗掉在桌子上的,激动得把茶水打翻的,大学生们在宿舍楼里发出狼嚎般尖叫的。 仅仅在预告片播完五分钟內,央视台的热线电话就被全国各地打来的询问电话给挤到了崩溃边缘。 所有人都在问一个问题,这三十秒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华夏导演拍出来的吗? 而此时。 京城,后海附近一家高档老式茶馆內。 这里气氛与外界的热血沸腾截然相反。 王浩民以及几个自詡为“京圈正统”,前几天还在报纸上对林庭深口诛笔伐的老派电影人正聚在这里喝大酒,庆祝他们成功剿灭了一个狂妄后生。 包间掛壁电视上恰好也播完了这支预告片。 “啪。” 王浩民手里那只汝窑茶杯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包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电视机里天气预报的播报声。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嘲笑林庭深是在搞电子垃圾、是在拍动画片的这群大腕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眼睛死死盯著已经恢復正常的电视屏幕,呼吸沉重起来。 “这不可能……” 一个影评人此刻声音发抖道:“那绝对是假的,现在的电脑技术美利坚也做不出这种质感,这是他那几台破电脑算出来的?我不信!他肯定是偷了好莱坞的什么未公开技术!” 在场的都是电影圈內行,正因为是內行他们才比普通观眾更清楚刚才那三十秒的含金量。 这是一道跨越了时代的鸿沟,他们这些人抱著一堆破胶片永远无法触及的电影工业天花板。 林庭深不仅把天劈开了,还把他们赖以生存的饭碗一脚踩得稀巴烂。 王浩民瘫在太师椅上,嘴唇哆嗦眼神涣散。 ...... 京城北三环,“海市蜃楼”特效公司。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 外界此时已经天翻地覆,电话估计都快被打爆了。 韩三坪的报喜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办公桌上的那部黑色座机疯狂闪烁著,但林庭深没有接。 他慵懒靠在那张宽大老板椅上,一只手里轻轻摇晃著一杯红酒,目光平静,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从容。 他知道外界会是什么反应。 真正让这个夜晚变得有趣的是这间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人。 顏单晨和范兵兵。 这两个在剧组里为了爭宠明爭暗斗甚至水火不容的女人,刚刚就站在这间办公室里陪著他一起看完了央视直播的三十秒预告片。 此时此刻这间办公室里正发生著微妙的化学反应。 作为娱乐圈的女人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三十秒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是视觉奇观,更是泼天的富贵,足以让一个女演员在影史上青史留名。 而这一切的赋予者就是眼前这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顏单晨今天穿著一件黑色长裙,带著正宫的端庄,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脸上泛著一抹激动的嘲红,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她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林庭深身后,俯下身贴著林庭深后背温柔地替他揉捏著紧绷的肌肉。 她动作里没有往日的恃宠而骄只有一种心甘情愿,因为她明白面对这样一个即將封神的男人她能做的就是牢牢占据他身后的这个位置。 而范兵兵则表现得更加直接,她今天穿著一件酒红色的吊带丝绸裙,包裹著那具成熟的身体。 她毫不掩饰自己那一双狐狸眼中燃烧的狂热,刚才预告片里自己吞火那一幕让她確信,自己这把刀已经被这个男人磨到了锋利的程度。 范兵兵没有走到林庭深身侧,而是直接走到了他的身前。 在宽阔的落地窗前,她缓缓的而且带著致命诱惑地跪下身子,两条手臂轻轻搭在林庭深的大腿上。 范兵兵微微仰起头,从下往上用一种几乎是看待信仰的眼神死死注视著林庭深的脸。 这是一个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场景画面。 身后的正宫在柔声伺候著,而身前的妖媚狐狸正在屈膝仰视。 范兵兵胸口起伏著,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声音带著一丝媚意道:“导演,您真的把天劈开了。” 她双手抱紧林庭深的膝盖,那种渴望让她浑身发软,身后的顏单晨没有因为范兵兵这副狐媚姿態而发火。 在绝对权力面前爭风吃醋显得太低级了,王的身边註定要有无数飞蛾扑火的拥躉。 她要做的是彰显自己的正宫地位。 顏单晨声音温柔道:“庭深,今晚外面肯定有无数人因为你睡不著觉了,那些曾经骂你的人现在恐怕连死的心都有了。” 两个极品女人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林庭深终於有了动作,他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隨手將高脚杯放在一旁的桌面上,他微微向后靠去,感受著顏单晨柔软的按压感,同时伸出一只手自然按在顏单晨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 而他另一只手则缓缓垂下,挑起跪在面前的范兵兵的下巴。 他看著范兵兵那双满是渴望的狐狸眼,又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的京城夜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慌什么?这三十秒只不过是给他们的一点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好戏在六月十八號的首映礼,我要他们跪著把欠我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的灯光暗淡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那个半躺在椅子上如同神明的男人,以及两个彻底沦陷甘愿奉献一切的女人。 第49章 这就叫工业化!三个亿的野心与天价拷贝 1999年6月初,京城。 初夏蝉鸣还没叫响,北影厂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沸水一样彻底炸了锅。 早上八点。 北影厂发行科办公室。 “铃铃铃!” “叮铃铃!” 六七部原本用来当摆设的老式座机此起彼伏响著,电话铃声交织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空气之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劣质菸草味。 “餵?魔都大光明影院是吧?什么?加场?档期排满?哎哟喂我的王经理,您昨儿个半夜不是刚打过电话吗?我知道预告片牛逼,但拷贝数量还得厂里定啊!” “广深院线的李总?您別跟我吼啊,我这嗓子都快冒烟了,预留最好的千人放映厅?还要六月十八號全天候滚动排片?这事儿我真做不了主您得等韩厂长的批示!” 接线员小李一手拿著铅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一只手把电话听筒按在耳朵上,嗓子早就喊冒烟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而在办公室角落传真机前,发行科科长赵建国正撅著屁股双手颤抖著捧著一沓刚刚吐出来的传真纸。 机器“嘎吱嘎吱”响著,吐出来的纸带都快拖到地上了。 “疯了,全他妈疯了!” 赵建国看著传真纸上那些盖著各大院线大红公章的意向书,激动得直哆嗦。 自从昨两天前央视那一套天气预报之后的三十秒黄金预告片播出后,全国各地院线经理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连夜把北影厂发行科的电话给打爆了。 在这个国產电影低迷大家都在靠单位发电影票包场勉强餬口的年代,谁见过这种阵仗? 那三十秒预告片直接把这帮院线老油条的魂儿给勾走了! 赵建国抓起厚厚一沓传真文件,一阵风似的衝出发行科直奔厂长办公室。 …… “砰!” 厂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韩厂,疯了!底下院线全疯了!” 赵建国气喘吁吁衝进来,把那一沓传真拍在韩三坪红木办公桌上唾沫星子横飞道:“您看看,魔都大光明、京城首都大剧院、还有广深那边的几条大院线看了央视预告片后,连夜给咱们发传真,这帮孙子以前求著他们排国產片都不肯现在一个个跟孙子似的,开口就是要求定档六月十八的黄金档期,还必须给他们留最大设备最好的放映厅!” 此时韩三坪正瘫在老板椅上。 他眼眶通红满是疲惫,面前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但他整个人却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中。 韩三坪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传真看了一眼,手指微微颤抖隨后將纸放下,深深吸了一口香菸。 “呼!” 烟雾喷出。 “三十秒,就他妈三十秒啊……” 韩三坪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震撼道:“这小子真把天给捅破了,老赵,这就叫工业化大片的杀伤力啊!” 昨天晚上当看到央视播出的那三十秒时韩三坪心臟都差点停跳,他知道林庭深是个天才是个疯子,但他绝对没想过这个疯子能把特效做到这种碾压时代的程度。 那是不讲任何道理的视觉强爆。 在这个绝大多数老百姓还在看vcd画质被五毛特效糊弄的年代,突然把好莱坞水准的特效砸在他们脸上,那种降维打击的震撼足以摧毁任何艺术。 “吱呀!” 就在韩三坪和赵建国沉浸在狂喜中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来人没有敲门。 林庭深穿著標誌性长风衣走进来,虽然已是初夏但他身上却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步伐沉稳面色冷峻,一夜未睡的脸上没有丝毫疲態,眼睛依旧锐利。 “哎哟,咱们的功臣来了!” 韩三坪一扫刚才疲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激动拍著林庭深肩膀道:“庭深,你这把火烧得太旺了,现在圈子里那些昨天还在报纸上骂你的老傢伙今天一个个全成了哑巴!” 韩三坪激动地把桌上的传真纸抓起来在林庭深面前晃了晃道:“我现在就著手准备六月十八的排片,我刚跟老赵开过会了,咱们这次砸血本豁出去了!” 韩三坪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道:“咱们准备印80个拷贝带,80这在国產片里可是破天荒的最高待遇了!” 韩三坪满脸红光等著看林庭深激动的表情。 在1999年,胶片电影的发行模式和后世数字硬碟完全不同,每一个胶片拷贝都是极其昂贵的实体製品,一个拷贝的造价高达一万块人民幣! 一般的国產电影顶多印个十几二十个拷贝,在几个大城市意思一下就算了。 80个拷贝意味著北影厂要直接砸出八十万的真金白银,这在当时绝对是大手笔中的大手笔。 然而林庭深没有像韩三坪预料中的那样露出喜悦之色,他走到真皮沙发前慢条斯理坐下,眉头微皱眼神冷漠地看著韩三坪。 “80个?” 林庭深淡淡道:“韩厂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拿80个拷贝来发我的《宝莲灯》?打发叫花子呢?”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原本火热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一旁发行科长赵建国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著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导演。 韩三坪也愣住了,脸上笑容僵住隨后有点急了道:“你小子別不知好歹,80个胶片拷贝那可是八十万,按照现在市场规律同城影院是可以跑片的,这80个拷贝在全国轮转起来足够支撑5000万的票房盘子了,当年姜汶的片子还有小刚的《甲方乙方》都不到这个数!” 所谓“跑片”,是这个年代独有的奇葩放映文化。 因为拷贝太贵影院买不起,发行方也印不起太多,於是在同一个城市里,比如a影院先放映第一盘胶片等第一盘放完,放映员立刻把胶片卸下来装进铁盒子里交给等在门口骑著摩托车的跑片员。 跑片员生死时速穿过大街小巷,把这第一盘胶片送到b影院接著放,而此时a影院正在放第二盘…… 这就好比几个锅盖盖十个锅,靠著摩托车在同城影院之间建立起放映网络。 在韩三坪和赵建国这种老电影人眼里,80个拷贝加上跑片大军足以覆盖全国主要的票仓了。 这是经验,但林庭深不信这个邪。 “跑片?” 林庭深站起身双手撑在韩三坪办公桌上,看著韩三坪道:“韩厂,你让我这种级別的特效大片去跑片?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二郎神天眼光效看起来有一丝神性,在机房里熬了多少个通宵?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沉香劈山那一斧子的沉浸感烧了多少伺服器?” 林庭深眼神冷酷道:“我的电影是一场完美不能有一秒钟停顿的沉浸式体验,你现在告诉我要让那些骑著破摩托车的跑片员来决定我影片的连贯性?” “万一摩托车在半路上堵车了呢?万一碰上大雨胶片摔进了水坑里呢?万一放映员接片子的时候手抖卡壳了呢?” 林庭深一拍桌子继续道:“难道你要让全场几百个正沉浸在神话世界里的观眾突然面对一块刺眼的白幕坐在黑暗里等上十分钟,就为了等一辆破摩托车送胶捲过来?” “观眾的情绪断了沉浸感碎了谁来赔?你韩三坪赔得起还是北影厂赔得起?” 这一连串灵魂拷问直接把韩三坪砸懵了。 韩三坪张了张嘴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他毕竟是厂长是管钱的,骨子里的保守让他依然心疼钱。 “可……可那是胶片啊!” 韩三坪反驳道:“一个一万都是真金白银烧出来的,好莱坞大片进来也是这么个玩法,咱们国家的国情就是这样,你不能……” “没有不能!” 林庭深毫不留情打断道:“时代变了,韩厂!从昨晚那三十秒播出去开始,规矩就得由我来定!” 林庭深直起身子眼神狂热道:“我的底线是300个拷贝。” “嗡!” 赵建国只觉得脑子一震,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300个拷贝? 三百万人民幣? 就为了印胶片? 林庭深根本不理会他们的震惊,语速极快带著一丝命令口吻继续说道:“京城、魔都、羊城、鹏城,还有所有的省会城市,全国所有一二线城市的重点影院必须做到同步放映,全天候无缝轰炸!” “我要每一个走进电影院的观眾都能坐在椅子上一口气把这场神话梦做完,我要口碑在首映当晚就像核弹一样彻底引爆!” 林庭深死死盯著韩三坪眼睛道:“韩厂,你要5000万那点出息就留给那些拍胡同串子的人吧,我要的不是5000万,我要的是1.5个亿!” “保底!” “啪嗒。” 韩三坪手里的香菸直接掉在桌面上,但他浑然不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点五个亿?” 韩三坪声音都在发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庭深道:“你疯了?除了去年的《铁达尼號》拿了三亿多,国產片哪有这种盘子?三百万拷贝钱要是砸进去万一扑了,北影厂的底裤都没了,上头非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 在1999年喊出1.5亿国產电影票房,这无异於在清朝末年说要造宇宙飞船一样荒诞,但在林庭深眼里这只是他构建庞大娱乐帝国的基石。 “没有盘子我们就把盘子砸了重做!” 林庭深霸气道:“华夏有十几亿人,不是他们不看电影是以前那些无病呻吟的烂片不配让他们掏钱,只要东西够硬老百姓砸锅卖铁也会走进电影院!” “韩厂,这三百万拷贝钱要是厂里出不起觉得风险太大……”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我私人出了,我把海市蜃楼公司抵押了也印得起这300个铁盒子,但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如果风险我来担那票房的分帐比例咱们就得重新算算了。” “北影厂如果想下车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办公室里死一样寂静,只能听到赵建国粗重的喘息声。 这是阳谋也是逼宫。 林庭深是在用自信逼迫韩三坪做出跳崖式的豪赌。 韩三坪死死盯著林庭深篤定的眼神,脑海中疯狂浮现这几个月来发生的点点滴滴,从林庭深拿著两千万预算在煤矿坑里建实景,到在北三环弄出那个震碎专家眼镜的海市蜃楼特效公司,从在老莫餐厅当眾打脸整个京圈的狂傲,到昨晚那一记震惊全国的三十秒全频段广播。 这个年轻人从来就没输过。 他每一句看似疯癲的狂言最后都变成了狠狠抽在別人脸上的巴掌。 如果《宝莲灯》真的拿了1.5亿票房,那他韩三坪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厂长而是开启华夏电影工业化大片时代的教父! 这份名垂影史的政绩足够他吹一辈子! 韩三坪呼吸越来越急促。 “放屁!” 韩三坪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红著眼睛指著林庭深道:“你当北影厂是要饭的?我韩三坪什么时候干过过河拆桥临阵退缩的怂事?!” 韩三坪一把抓起衣架上的灰色夹克外套往身上一套。 “不就是三百万吗?这笔钱我韩三坪今天就算去上头求爷爷告奶奶,就算去银行磕头贷款也他妈给你批下来!” “300个拷贝老子印!” 韩三坪豁出去了。 他转头恶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赵建国道:“老赵,別他妈愣著了,给老子订机票!订最早一班飞魔都的航班!” 韩三坪一边往门外大步走去一边怒吼道:“我今天就飞魔都和广深,老子亲自去一家一家跑院线,去跟他们签对赌协议!六月十八,全国最好的屏幕必须全是《宝莲灯》的天下,谁敢塞別的片子进来我韩三坪掀了他的摊子!” 走到门口时韩三坪猛地停住脚步看著林庭深,道:“林庭深,前方发行的阵地老子去给你拿下来,你给我把后期母带死死盯住!哪怕有一丝瑕疵对不起这三百万拷贝钱,我拿你是问!” “砰!” 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 赵建国擦了擦额头冷汗,赶紧抱著那堆传真连滚带爬追了出去。 硕大厂长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林庭深一个人。 林庭深缓缓转过身看著韩三坪匆匆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露出一抹危险又迷人的笑意。 这就对了。 这才是大片时代该有的玩法。 第50章 今晚庆祝我的王登基! 1999年6月初。 京城的雨季似乎比往年来的要早一些。 一场细雨突兀的下了起来,给整个京城都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雨幕,而在这看似显得平静的雨幕之下,整个华夏电影圈子却犹如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一样,暗流涌动了起来。 距离央视黄金档那三十秒《宝莲灯》预告片的播出,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时间了,这三天里那堪比好莱坞顶级工业水准的特效画面,就像是一记重锤一样,狠狠的砸在了每一个华夏电影人的心口上。 尤其是那些曾联合起来,在各路媒体上对林庭深口诛笔伐的“京圈老炮儿”们,更是经歷了一场从震惊到恐惧,再到恼羞成怒的剧烈心理挣扎的过程。 京城二环內,一处极为隱秘的私人四合院会所內。 空气之中,全都是满满的高级香料的味道,但依旧是掩盖不住此刻包间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的气氛。 一张红色的紫檀木茶桌旁,王硕、王浩民以及冯晓刚三人正围坐在一起,桌上的龙井茶水已经凉了,但没人去管,反而几人面前摆著的是几瓶度数极高的伏特加。 “砰!” 王浩民猛地將手里的玻璃酒杯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的眼底布满了因为连日失眠而熬出来的红血丝。 他这几天脑子里,全是几天前那三十秒预告片里毁天灭地的画面,但他那高傲的自尊心绝不允许他向一个被他骂作“搞装修”的毛头小子去低头。 “我看都是假的!全他妈是假的!” 王浩民咬著牙像是在给自己洗脑又像是在说服在座的其他人,声音有些癲狂的说道:“我这几天仔细想了一下,算是想明白了,也彻底回过味儿来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韩三坪那个老糊涂批给他的两千万,肯定全都砸在了这三十秒的特效上了!” 他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飞溅的道:“你们想想啊,国內的特效技术现在是什么水平?好莱坞做那种级別的流体和粒子特效,一秒钟烧掉的钱都要是几十万美金,他林庭深一个野路子出身的,靠的北三环那个连硬碟都没有的破仓库,怎么能算出两个小时的这种画面呢?所以我看他这就是把全片最烧钱的几个镜头全都剪在了一起,然后再跑去找央视买个黄金档的gg忽悠老百姓呢!” 王浩民喘著粗气恶狠狠道:“整整两个小时的电影我就不信他能从头炸到尾,这剧情肯定是个空洞的烂壳子绿布底下掩盖的绝对是比屎还难看的故事!” 包间安静片刻只有窗外的雨声。 坐在主位上的王硕依旧穿著那件军绿色旧外套,手里夹著一根烟。 那天在老莫餐厅他可是当著所有人面跟林庭深立下了赌约,要是林庭深贏了他王硕以后见了林庭深得叫爷还得绕道走。 这对於一直自詡为京圈精神领袖的王硕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面子在四九城里比天大。 王硕深吸一口烟將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那双眼睛缓缓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冯晓刚。 “晓刚。” 王硕的声音淡淡的。 冯晓刚原本正低头看著手里的酒杯,听到王硕点名浑身微微一震,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道:“硕爷,您说。” “你那部《没完没了》,葛大爷和吴倩莲主演的那部后期做得怎么样了?”王硕半眯著眼睛死死盯著他说道。 冯晓刚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硕爷,片子剪完了,配乐也弄好了,本来跟华谊那边定的是今年年底的贺岁档,准备接著吃《甲方乙方》和《不见不散》的老本……” “提档。”王硕毫不客气打断他道。 “啊?”冯晓刚一听顿时傻眼了。 “我说提档!给我提到六月十八去!” 王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酒瓶嗡嗡作响道:“他林庭深不是牛逼吗?他不是要在六月十八首映要掀翻咱们的桌子吗?行!咱们就成全他!” 王硕指著冯晓刚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晓刚,咱们就用最地道的京味喜剧用葛优那张全华夏老百姓都买帐的脸,在同一个档期跟他正面硬刚!我要在六月十八那天直接截胡他的票房,把他的排片挤到下水道里去!” “可是硕爷……” 冯晓刚有些犹豫。 那天晚上他也看了预告片,作为一个成熟的商业片导演他太清楚那种视觉奇观对普通观眾的杀伤力了,“那小子的特效確实邪门,而且听说韩三坪疯了砸了三百万印了三百个拷贝……” “怕什么!” 王浩民在一旁煽风点火道:“电影归根结底是门讲故事的艺术,他特效再好没有魂也是个花架子!咱们有葛优有你冯大导演的招牌,有咱们京圈的人脉,老百姓看喜剧是为了图个乐呵,谁愿意花钱去看一部对著空气乱劈的电子游戏?” 王硕死死盯著冯晓刚道:“晓刚,这已经不是你一部电影的事了,这是咱们整个圈子的尊严,要是让一个搞木匠活的小子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以后这四九城里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你用喜剧去教教他电影靠的是底蕴不是那几台破电脑!” 在王硕的淫威和王浩民的怂恿下,冯晓刚虽然心里直打鼓但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一咬牙狠狠点了点头道:“成!硕爷您发话了,我这就去跟华谊的王总说,加班加点也给他提上来!六月十八我跟他碰一碰!” 次日清晨,当卖报小贩推著自行车走上街头时整个华夏媒体圈彻底高潮了。 如果说三天前央视的三十秒预告片是投下了一颗原子弹,那么今天冯晓刚喜剧大作宣布提档六月十八的消息就是火星撞地球!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不约而同使用了极具煽动性的加粗黑体字: 《火星撞地球!冯晓刚喜剧大作突然提档六月十八!》 《京圈的绝地反击:葛优对决二郎神!谁主沉浮?》 《是特效大片开创华夏未来,还是传统喜剧守住半壁江山?世纪大撞档即將上演!》 报纸的版面上,左边是冯晓刚和葛优那张极具喜感的標誌性合影,右边则是林庭深《宝莲灯》那张沉香怒劈华山的震撼海报。 一冷一热一喜一悲,视觉衝击力拉满。 舆论风向在经歷短暂倾斜后,再次开始摇摆。 虽然《宝莲灯》预告片惊为天人,但毕竟林庭深只是一个初出茅庐只拍过纪录片的“新人”导演。 而冯晓刚,那是凭藉《甲方乙方》硬生生劈开华夏贺岁档先河的票房神话! 葛优那张脸就是票房的定海神针。 很多业內影评人和“砖家”纷纷跳出来站队。 “特效固然吸睛,但喜剧才是人民群眾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冯导在讲故事的功力上甩林庭深十条街。” “林庭深预告片透支了所有精彩,正片极有可能是个烂尾楼,我更看好《没完没了》的稳扎稳打。” 在街头巷尾,老百姓们也为了看哪部电影爭论不休。 一时间林庭深似乎又被逼到了悬崖边缘,业內普遍认为这个狂妄的新人这次真的要被“老炮儿”们教做人了。 暴风眼正中心。 深夜,京城二环內的一处静謐私人四合院內。 门外满城风雨,门內却非常幽静。 细雨敲打在青瓦上发出清脆滴答声。 林庭深穿著一件宽鬆睡袍,正慵懒靠在书房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手里拿著一份由发行科赵建国下午刚刚送来的全国重点院线排片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冯晓刚提档? 葛优狙击? 在林庭深看来这不过垂死挣扎,他们根本不明白当三维特效的工业巨轮碾压过来时,任何凭藉抖机灵的方法都会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不堪。 “叮咚!” 一声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林庭深微微挑眉,自己这个四合院是刚买来的,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人,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他穿过长廊打开四合院的木门。 门外站著一个从雨巷里走出来的丽人。 顏单晨裹著一件长款黑色,手里撑著一把巨大黑伞。 但当她抬起头看向林庭深时,那双温婉的眼眸里燃烧著一丝火焰。 “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过来了?”林庭深侧开身子皱眉道。 “外面风大,怕打扰了导演看戏的雅兴。”顏单晨收起雨伞跨过门槛道。 走进书房,顏单晨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厨房给林庭深煲汤或者倒水,她静静站在林庭深面前伸出手指放在了黑色风衣的纽扣上。 “啪嗒。” 第一颗纽扣解开。 林庭深眼神微微一变,目光瞬间锁定在她身上。 隨著风衣缓缓滑落,林庭深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风衣之下,顏单晨穿的竟然是《宝莲灯》剧组里那套“三圣母”的戏服!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套戏服是被“魔改”过的,原本层层叠叠的厚重布料被抽走,改成了贴合身体曲线的轻纱。 素白轻纱若隱若现,將她曼妙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种神圣与妖嬈的反差感,对林庭深產生了一种致命的衝击力。 “外面都传疯了。” 顏单晨向林庭深走近一步,带起一阵撩人的微风道:“说冯晓刚要拿葛优来压你,说京圈要对你进行绞杀,整个剧组现在人心惶惶连焦哥他们都打电话问我该怎么办。” 林庭深重新坐回那张太师椅上,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上下审视著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神女”。 “所以……”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堂堂的三圣母半夜穿著这身衣服来敲我这个暴君的门,是来替那些人探听军情的?” 顏单晨看著林庭深深吸一口气,她慢慢走到太师椅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缓缓屈起双腿,在那层素白轻纱包裹下优雅顺从地蹲下身子,然后將那双手轻轻放在林庭深膝盖上,微微仰起头用一种臣服却又充满占有欲的目光仰视著这个男人。 “我是来站队的。” 顏单晨声音轻柔道:“不管是冯晓刚还是王硕,不管是喜剧还是文艺片,我只压你贏。” 林庭深低下头看著这张盛世美顏,隨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那红唇上缓缓摩挲。 “范兵兵也是这么压的。” 林庭深声音低沉道:“你们女人总喜欢在贏家身上下注不是吗?” 听到那个名字,顏单晨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她没有躲避林庭深的目光,反而主动將脸庞向林庭深的掌心贴了贴。 “她那叫下注。” 顏单晨直视著林庭深眼睛道,“我这叫护盘。” “导演。” 她轻声说道:“范兵兵再怎么折腾也只是一把用来衝锋的刀,刀用钝了隨时可以换,而我是你的正宫,他们想在六月十八打垮你看你笑话,那我就在今晚提前庆祝我的王……登基。” 话音未落她主动吻了上去。 在这场充斥著算计博弈的夜晚,顏单晨用她最端庄的身份以及最清冷的外表,做出了最卑微的臣服姿態。 林庭深没有拒绝,他大掌猛地扣住顏单晨腰肢,稍一用力便將这个高高在上的“三圣母”轻易拉入怀中。 书房內温度在这一刻急剧的升高。 他极度享受著亲手撕裂这座冰山,將这位高冷女神面具碾碎的块感。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就好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衝锋一样。 林庭深在温柔乡沉沦的时候眼神却非常的清明。 《没完没了》? 京圈的绝地反击? 他在衝锋的时候,眼中却带一丝冷笑。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非要撞上来当垫脚石,那么就不要怪我了! 第51章 我不缺钱,我缺的是听话的狗 一场夜雨过后,空气里透著一股雨后特有的土腥味。 此刻的四合院內,也经歷了一夜的“狂风骤雨”。 林庭深靠在床头,手里夹著一根香菸,烟雾升起,笼罩他那张冷峻的脸庞。 “醒了就別装睡了。” 林庭深带著一丝事后特有的慵懒道。 他目光正落在背对著他蜷缩在被子里的诱人曲线上。 被子微微动了一下。 顏单晨缓缓转过身,一头乌黑长髮散落在枕头上,眼角红晕还没褪去,平日里端庄温婉的脸庞上此刻掛著一丝娇媚与疲態。 昨晚她穿著那件被“魔改”过的轻纱戏服,在房间里放下了所谓的神女身段,把自己碎成一片一片的,然后心甘情愿任由眼前这个暴君揉捏。 “庭深……” 顏单晨声音轻柔道,伸出手想去搂林庭深的腰。 “啪。” 林庭深毫不留情拍开她的手,力度不大但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顏单晨愣了一下,眼眸里闪过一丝委屈,但隨即就变成了一丝顺从。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撒娇是没用的,得懂他的规矩才行。 “昨晚戏唱完了,神女墮了凡尘这套衣服也该烧了。” 林庭深吸了一口烟,目光扫过散落在地毯上那件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轻纱戏服,语气冷漠道。 他微微低下头捏住顏单晨下巴,直视对方道:“今天有硬仗要打,你不仅是我的女人更是『海市蜃楼』的门面,把那些狐媚態给我收起来,换上你带来的那套黑色职业装。”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记住,走出这扇门你就是高高在上的正宫娘娘,不允许任何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明白吗?” 这种带著反差感的心理调教,瞬间击穿了顏单晨的心理防线。 在外面她是无上权力的正宫,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宠物。 这种极致的掌控欲让她深深地为之迷恋。 “我明白,主仁。” 顏单晨不仅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將脸颊贴在林庭深手掌上,像一只被驯服的波斯猫一样蹭了蹭,眼神中满是狂热。 半小时后。 当两人走出四合院坐上那辆黑色奥迪时,顏单晨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穿著一身贴身高级黑色职业套装,里面是纯白真丝衬衫,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 林庭深坐在后排,看著身边这个完美切换状態的女人满意地闭上眼睛,调教一件艺术品,远比毁掉一件艺术品有成就感得多。 …… 上午九点,北三环,“海市蜃楼”数字视觉技术有限公司。 vip会客室內。 这里装修风格与时下那些喜欢摆满红木家具的土老板办公室截然不同。 线条极简,大面积都是一种冷灰色调,一切都营造出一种冰冷科幻且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此时这间vip会客室里,坐著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王老板是晋省赫赫有名的煤老板,脖子上掛著一根大金炼子,手腕上是一块明晃晃的劳力士金表,他整个人坐在真皮沙发里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在他脚边放著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几个月前,《宝莲灯》刚立项四处拉投资的时候,这位王老板曾傲慢地把剧本摔在桌子上大放厥词说林庭深是个搞纪录片的废物,除非林庭深陪他喝三瓶茅台再把他那个刚认的“乾女儿”塞进剧组演女二號,否则一分钱不给。 当时林庭深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让他滚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仅仅几个月过去,当央视那三十秒预告片如核弹般引爆全国后,王老板嚇得连夜包车从晋省赶到了京城。 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他更知道如果不趁电影还没上映赶紧来把关係修復,以后他在京城影视圈恐怕连个端茶递水的资格都没了。 “咔噠。” 会客室门被推开,林庭深走了进来,依旧是那件標誌性黑色长款风衣。 跟在他身后的是踩著七厘米高跟鞋的顏单晨。 “哎哟喂!林导!林大导演!” 王老板就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身肥肉跟著晃了一晃,他搓著手脸上堆满諂媚笑容,腰弯得恨不得折成九十度。 林庭深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正眼看他,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 顏单晨动作优雅地走到茶水台前泡好了一杯极品大红袍,轻轻放在林庭深面前的茶几上。 隨后她一言不发,静静走到林庭深身后,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冷漠眼神看著对面的煤老板。 正宫姿態在这一刻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林导,之前是哥哥我有眼不识泰山,肉眼凡胎没看出您是真龙下凡啊!” 王老板尷尬地擦了擦额头冷汗,见林庭深不说话,赶紧把脚边那两个黑色密码箱提了起来放在了玻璃茶几上。 “咔噠!” 锁扣弹开箱子被掀起。 满满两箱子全是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五百万现金! 在这个连首都市中心房价才两三千块一平米的1999年,五百万现金带来的衝击力是震撼的。 “林导,我看了央视的预告,那简直是神仙手段绝了!” 王老板赔著笑脸將箱子往林庭深面前推了推说道:“这五百万您先收著,权当是哥哥给您赔罪,也顺便当是给您下部戏的定金,我没別的要求,下部戏给我的乾女儿安排个能露脸的角色就行,只要能跟著您林导混个脸熟其他的全凭您做主!” 王老板觉得自己姿態已经放得够低了,钱也给得够足了,在这个圈子里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然而林庭深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顏单晨默契地从旁边拿起火机“啪”地一声为他点燃。 林庭深深吸了一口,看都没看桌上那两箱现金,身体往真皮沙发上慵懒一靠道:“王老板,你是不是觉得这电影圈就是个高级点儿的窑子?只要你有钱就能隨便踹开门进来嫖一把?” 王老板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道:“林导,这话怎么说的,多难听啊,咱们这叫合作合作双贏……” “合作?” 林庭深淡淡道:“《宝莲灯》筹备的时候,你让我陪你喝酒我不喝你撤资,怎么?现在电影马上要爆了你拿五百万就想来摘我桃子?” 林庭深眼神冰冷道:“我不缺钱,我背靠北影厂有韩三坪给我托底,几天前三十秒预告片播完现在挥著空白支票排队想给我送钱的资本,能从北三环一直排到王府井,你这五百万在他们眼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王老板被这股气场震住了,咽了口唾沫道:“林导,我真是带著诚意来的……” “王老板,你想上我的船可以。” 林庭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但我这儿只有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王老板颤声问道。 “我不缺合伙人,缺的是听话的狗。” 林庭深伸出手指指著那两箱钱:“钱留下,人滚蛋,剧本怎么写、谁来演、电影几时上,你连过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我让你掏钱你就得掏,我让你闭嘴你就得把嘴给我缝上。” 林庭深眼神中满是不屑道:“能当这条狗你就把钱放下,当不了现在带著你这一股子煤渣味从我的公司里滚出去!” 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王老板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他在晋省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走到哪不是被人当成財神爷供著?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林庭深似乎想发作,但当他看到林庭深幽深的眼睛时,顿时怂了。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林庭深根本没把他当人看,他不过就是个隨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好!林导,您牛逼!山水有相逢咱们走著瞧!” 王老板气极反笑,猛地提起两个密码箱,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衝出了会客室。 全程林庭深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等门被关上后,顏单晨缓缓走到林庭深身侧,极其自然地跨坐上了林庭深的大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上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媚笑道:“导演,您刚才骂人的样子真迷人,我多怕您收了那五百万,那我这个正宫岂不是要跟那些煤老板的乾女儿平起平坐了?” 林庭深一只手揽住她腰肢,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道:“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平起平坐,只有臣服,刚才表现得不错,这才是我女人该有的样子。” 顏单晨浑身一颤,眼神软了下来,但就在她准备进一步献媚时。 “篤篤篤。” 会客室门被敲响,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板,华星电脑的市场部孙总到了,人在大会议室等您。” 林庭深眼神瞬间恢復冷厉,毫不留情將顏单晨从腿上推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道:“收起你的春心,大头来了,去给我泡杯咖啡端到会议室。” 林庭深冷冷甩下一句就大步向外走去。 顏单晨吸了一口气,迅速整理好衣服,再次变回了那个冷艷无双的帝国女主人。 …… 大会议室內。 作为国內目前数一数二的头部电脑品牌,华星电脑的市场部总监孙总此刻正坐在长条会议桌的右侧。 他穿著一身银灰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发亮,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神情傲慢的年轻助理。 华星电脑这次之所以找上门来,是因为他们敏锐地嗅到了《宝莲灯》预告片中那股强烈的高科技、硬核工业属性。 1999年,正是国內电脑普及的井喷期。 华星急需一个具有震撼力的视觉符號来彰显他们品牌的高科技定位,而林庭深那段號称纯国產特效的三十秒预告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完美素材。 他们想谈高级贴片gg,更想拿下“独家电脑赞助商”的名头,进行深度捆绑营销。 但在孙总骨子里依然看不起国產电影。 他觉得在这个国產片集体萎靡的年代,华星能拿出一大笔真金白银来赞助那是给林庭深脸上贴金,是林庭深高攀了。 会议室门推开。 林庭深大步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顏单晨隨后跟进,將一杯黑咖啡放在他手边,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像个高级秘书。 “林导,久仰大名。” 孙总没有站起身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几天前的预告片很精彩,不过我们华星的时间很宝贵,咱们就开门见山吧。” 他微微给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文件,动作有些轻浮地顺著会议桌面滑到了林庭深面前。 “林导,这是我们华星的报价和合作条款。” 助理语气中透著一丝傲慢道:“三百万人民幣,要求很简单,在《宝莲灯》片头正片开始前必须有华星电脑十秒钟的贴片gg,同时全国所有路演海报宣发物料上,都必须印上『华星电脑,助力华夏神话』的字样,並赋予我们独家冠名权。” 助理继续道:“林导,恕我直言,三百万的赞助费在国內导演的圈子里已经是天花板级別的天价了,很多大导演求著我们赞助我们华星还看不上呢。” 林庭深没有去碰那份合同,端起黑咖啡慢条斯理喝了一口,然后似笑非笑地看著对面的两个人,那眼神,就像在看两个小丑。 “三百万?” 林庭深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道:“买我全华夏独家冠名权?还要贴片gg?” 他看了一眼孙总道:“孙总,您今天来到底是来做慈善的还是来打发要饭的?” 此话一出,孙总眉头瞬间皱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三百万砸下去,眼前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导演肯定会感恩戴德地签下字。 “林导,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不要太贪心了。” 孙总脸色冷了下来道:“一部电影而已,就算宣发再猛它的生命周期和影响力撑死了也就院线上映的那一个月,我们华星的品牌价值远不是一部电影能比擬的,三百万买你一个月的曝光你已经赚翻了。” “砰!” 一声巨响!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林庭深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起面前那份合同,狠狠地砸在了孙总面前的桌面上! 纸张飞散,合同边角甚至刮过了孙总助理的脸颊,嚇得那助理妈呀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林庭深你懂不懂规矩!”孙总气急败坏地指著林庭深怒吼道。 “规矩?在我的地盘我就是规矩!” 林庭深气场全开,那股在片场里压榨几百號人数个月磨礪出来的“暴君”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这两个外行身上。 “睁大你们狗眼看清楚现在是什么时代!” 林庭深指著孙总的鼻子骂道:“1999年,全国电脑普及率正在经歷爆炸式的井喷,你以为买电脑的是那些大腹便便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的老头子吗?” “错!” “去网吧包夜上网,缠著父母买第一台家庭电脑的全是15岁到30岁的年轻人,而这批人正好就是我《宝莲灯》最核心的受眾群体!” 林庭深眼神狂热道:“那晚央视的三十秒gg,全国几亿人看过我做出来的画面,你们以为我只是在拍一部破电影?我是在告诉全华夏的老百姓,华夏人也能做出世界顶级的数字特效,我《宝莲灯》这三个字在未来的一个月里就是华夏最高科技的代名词!” 林庭深冷笑道:“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谁能跟我绑在一起谁就是『华夏高科技』的代表,你拿区区三百万就想买走『华夏第一高科技品牌』的帽子?孙总,你他妈是当我是傻逼还是当你们华星总部的董事会全是傻逼?!” 一顿疯狂输出如同狂风骤雨,孙总和那个傲慢的助理被骂得冷汗直流脸色惨白。 他们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商业谈判话术,在林庭深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数据分析和宏大敘事面前瞬间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严重低估了这个年轻导演的商业眼光和格局。 这哪里是个拍电影的,简直是个玩弄资本的天才!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孙总的喘息声。 顏单晨站在角落看著林庭深那霸气侧漏的背影,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这个男人无论在床上还是在谈判桌上,永远都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暴君。 过了好久,孙总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再没了刚才的傲慢,只剩下忌惮,他咽了口唾沫咬著牙问道:“林导,既然您看不上这三百万,您直接交个底吧,您的底线到底是多少?只要不离谱我立刻打电话回总部请示。” 林庭深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位置上道:“我不跟你们玩那种討价还价的过家家游戏,“我们签对赌协议,第一,底薪五百万,今天下午就给我打到『海市蜃楼』的公帐上,这是我给你们在片头放上华星logo的入场券,第二,如果《宝莲灯》最终全国总票房只有五千万,那么这五百万就算是你们买断了,我不加你们一分钱!” “但是!” 林庭深眼神锐利起来道:“如果票房突破一个亿,你们华星要立刻给我追加八百万的现金赞助!如果票房突破1.5亿!我要你们华星整整两千万的独家冠名赞助费,少一分钱,我现在就拿起电话打给你们的死对头,联想的柳总!” “嘶!” 孙总和助理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疯子! 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亿? 一点五个亿? 在1999年这个国產电影普遍票房几百万、上千万就能开香檳庆祝的年代,除了好莱坞那部大船哪部国產片敢喊出一个亿的口號? 冯晓刚去年的贺岁冠军《甲方乙方》也不过才三千多万! 孙总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对赌协议表面上看极其嚇人,两千万的天价,但仔细一琢磨国產片绝对不可能达到1.5亿的票房! 哪怕它特效再好也不可能! 所以这实际上就是花五百万,买下这部当下热度最爆炸的电影的独家冠名权! 至於后面那八百万、两千万的条款,根本就是个不可能触发的摆设!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林导够魄力!” 孙总猛地一拍大腿,生怕林庭深反悔大声说道:“这份对赌协议我签了!五百万的底薪下午准时到帐!” 二十分钟后。 双方在重新擬定的对赌协议上籤下了大名盖上了公章。 孙总拿著合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觉得今天自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满脸堆笑地跟林庭深握了握手带著助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公司。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林庭深站在落地窗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一旁顏单晨走上前来有些担忧地轻声问道:“庭深,一点五个亿,那可是天方夜谭的数字,他们觉得不可能所以才答应得这么痛快。” 林庭深冷笑一声:“天方夜谭?在神话降临之前凡人看什么都是天方夜谭,等到结帐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著顏单晨,道:“我希望华星的財务部门不要哭出声来。” 第52章 笼中的金丝雀 1999年6月13日,距离《宝莲灯》首映礼还有最后五天。 京城天气越发闷热。 北影厂,厂长办公室。 “啪!” 韩三坪將手里一沓厚厚文件拍在办公桌上,原本因为连日奔波显得有些疲惫的脸庞上,却焕发著一丝不正常的红光。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但那股亢奋的劲头简直像年轻了十岁。 “300个拷贝!整整300个胶片拷贝,连夜发往全国各省市的重点院线!全部铺下去了!” 韩三坪大口喘著粗气,端起桌上的浓茶猛灌一口,发出一声舒爽的长嘆道:“庭深啊,这几天我亲自带队,把京城、魔都、广深那些难啃的院线骨头全给啃完了!这帮孙子看了预告片之后一个个比我还急,生怕拿不到第一批的拷贝,首映礼后百分之八十的排片率,这是国產电影史上前所未有的规模!” 林庭深此刻坐在真皮沙发上,脸上没有露出太多的狂喜,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计算之中,淡淡地开口道:“韩厂辛苦了,300个拷贝只是弹药,真正的战场是在首映礼那天。” 韩三坪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名单郑重其事地递到了林庭深的面前。 “你说得对,战场在首映礼。” 韩三坪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指著那份名单说道:“庭深,看看这个,这是目前確认出席咱们六月十八號首映礼的嘉宾名单,你之前让我给张一谋、陈愷歌这几位第五代的大拿发请帖,我全发了,原本以为他们为了避嫌不会来,结果你猜怎么著?他们团队全部回復了確认函,而且是本人亲自到场!” 林庭深目光在上面隨意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韩厂,你觉得他们是来给我这个野路子导演捧场的吗?” “这……” 韩三坪愣了一下。 林庭深点燃了一根香菸深吸了一口道:“他们不是来捧场的,他们是来验尸的。” “验尸?” “没错。” 林庭深淡淡道:“预告片把他们骄傲砸了个粉碎,但他们心里还存著最后一丝侥倖,他们坐在台下是想睁大眼睛看看《宝莲灯》到底是不是一个只有三十秒特效的空壳子,如果正片是个烂尾楼他们看完之后立刻就会在媒体上把我踩死,以此来捍卫他们『艺术至上』的遮羞布。” 说到这里,林庭深微微顿了顿,隨后身上散发出一股气场道:“但如果《宝莲灯》真的成了呢?如果这120分钟每一秒钟都在抽他们的脸呢?” 韩三坪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发颤道:“如果成了,那他们就得乖乖低下头开始拼命研究怎么向重工业商业片转型了,庭深,你这哪里是在拍电影,你这是在逼宫啊!你这是要硬生生断了第五代导演们的文艺片后路逼著整个华夏电影工业改朝换代!” “时代本来就是要前进的,挡在车轮前面的螳螂就该被碾碎。”林庭深语气森然道。 看著眼前这个运筹帷幄做事狠辣果决的年轻人,韩三坪心中生出了一丝敬畏。 这哪里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这简直就是一个工业暴君。 韩三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震撼,隨后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了一个特殊的蓝色文件夹道:“庭深,京圈那帮人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在绝对票房面前他们翻不起浪花,真正让我觉得棘手的是这份名单。” 林庭深挑了挑眉接过文件夹打开。 纸上列印著一排排让这个年代的普通老百姓如雷贯耳的名字。 刘德樺、张国容、梁朝韦…… 再往下看,则是几家庞然大物的资本代表:向家的人、寰亚的林建跃…… “香港那边託了无数层关係,硬生生把这份名单递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韩三坪语气复杂道:“97回归之后,这几年香港电影市场盗版横行,加上亚洲金融风暴的衝击,他们本土市场已经彻底萎缩了,快要活不下去了,这帮资本的嗅觉比狗还灵敏,他们看到了《宝莲灯》在央视闹出的动静,看到了我们敢砸300个拷贝的底气,立刻就明白了大陆市场要彻底爆发了。” 韩三坪感慨道:“他们想借著参加首映礼的名义来探探大陆的底,以前他们可是高傲得很啊,来大陆拍合拍片隨便带个二流的副导演、过气的香港明星,都敢对咱们內地剧组颐指气使,把咱们內地演员当佣人使唤,现在他们想来吃大陆的红利了跑来套近乎了,上面也给我透了口风,说需要两岸三地文化交流要大度,庭深,你打算怎么接待这帮过江龙?” 林庭深看著手中的名单,眼神中没有丝毫忌惮,冷笑道:“探底?时代变了,韩厂,既然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全部安排在第一排的贵宾席,我要让他们坐在台下睁大他们的眼睛看清楚现在的华语电影最高工业水准不在香江,而在內陆,在我林庭深手里!” 林庭深霸气道:“他们想进大陆赚钱?可以,想吃大陆的红利?我给他们机会,但是从今往后这片广袤的市场不再是他们可以隨便撒野的后花园,这扇门怎么进规矩得由我来定!” 轰! 韩三坪只觉脑子一震。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跳猛地加速。 他原本还在考虑如何圆滑地平衡內地与港台资本的关係,但林庭深给出的答案却简单粗暴。 碾压,然后制定规则。 韩三坪在心中暗嘆一声,他知道一个属於林庭深的帝国正在拔地而起。 …… 深夜十一点。 京城东三环外的一处公寓楼。 三楼的一间出租屋內。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曾藜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吊带睡裙,整个人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仅仅在三天前,那三十秒的预告片在央视播出,曾藜在屏幕上那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让她在一夜之间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中戏学生变成了全国男人的白月光,变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广寒宫嫦娥”。 但隨之而来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名利场的獠牙。 各大娱乐经纪公司电话几乎打爆了她的手机,最后逼得她不得不拔了电话卡,但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竟然在短短两天內摸清了她的住址。 “咔嚓!” 窗外时不时闪过白光,正是蹲守在对面楼顶的狗仔正用长焦镜头试图透过窗帘偷拍这位“国民女神”的私生活。 “砰砰砰!曾藜!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嫦娥姐姐!我爱你!你出来见我一面啊!” 走廊门外不断传来砸门声和呼喊声,甚至还有人將一封封写满不堪入目的信件和沾著不明液体的照片强行顺著门缝塞进屋里。 她快要疯了。 她本来就是个性格清冷、不爭不抢的大青衣性格,根本没有做好面对这种畸形疯狂的名利场的准备。 她觉得自己衣服都快被这群疯子扒光了。 “呜呜……” 曾藜把头埋在膝盖里发出呜咽声。 她不敢报警,因为警察一来明天报纸的头条就会是《“嫦娥”深夜报警,私生活混乱不堪》。在这个年代的舆论环境里,造黄谣足以毁掉一个女演员的一生。 就在她感觉快要封了的时候。 “嗡!” 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曾藜浑身一颤,惊恐地看过去,屏幕上跳动著一个没有任何备註的號码,但那个號码她却十分熟悉。 是那个將她推上神坛,又將她彻底“打开”的暴君。 曾藜连滚带爬扑过去,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颤抖道:“导……导演……” 电话那头没有嘘寒问暖,没有温柔的安慰,只有林庭深冷酷的声音:“开门。” “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曾藜愣了一秒,隨后从沙发上弹起来,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踉踉蹌蹌跑到防盗门前。 透过猫眼,她看到走廊里灯光下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咔噠。” 曾藜双手颤抖拧开了三道反锁的门栓。 “庭深!” 曾藜再也顾不上什么大青衣的矜持,整个人猛地扑进了林庭深的怀里,將脸埋在他胸膛里放声大哭。 “我怕……导演我好怕……他们像疯子一样在外面守著我,我不敢出门开灯,他们顺著门缝给我塞那些噁心的东西……” 曾藜语无伦次地哭诉著,身体因为恐惧颤抖著。 走廊里。 几个原本蹲在楼道死角里的狗仔,被林庭深带来的四名身材魁梧的黑衣安保人员按在墙壁上,並抢过相机摔得粉碎。 “林导你干什么!我们是《娱乐周刊》的记者!你有权接受……” “闭上你的嘴。” 林庭深语气森寒道:“再敢用镜头对著她,我保证让你明天就在四九城的护城河里餵鱼,把他们全部清理乾净,守住楼道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是!老板!” 林庭深单手搂住曾藜的腰肢,另一只手反手將防盗门重重关上。 “砰!” 黑暗中,曾藜依旧死死抱著林庭深,那种熟悉的体温和强悍的气场,让她贪婪地吸取著一份安全感。 然而,林庭深没有像普通男人那样在这个时候去温柔地拍打她的后背。 这从来不是他的玩法。 他的玩法是趁著猎物心理防线崩溃的时候,对其进行彻底的重塑。 林庭深任由曾藜抱著自己哭了半分钟,隨后他伸出大手毫不留情抓住曾藜肩膀將她从自己怀里拉开。 “这就怕了?” 林庭深声音冰冷道:“这就是你成为万眾瞩目焦点的代价,你以为嫦娥是那么好当的?你以为娱乐圈是象牙塔,只要你长得漂亮別人就会把你供起来?” 曾藜嚇得呆住了,泪眼婆娑道:“导演,我不想演了,我不想当大明星了,我寧愿回去演话剧我真的受不了了……” “晚了。” 林庭深发出一声轻笑,隨后伸出手指顺著曾藜脖颈缓缓滑下,“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退得出去?你的身上已经刻上了我林庭深电影的烙印,你现在是一块最肥美的肉,你信不信只要我今天走出这个门不管你,明天就会有无数的资本用合同把你砸晕,他们会剥掉你清冷的外衣把你强行按在那些噁心的酒桌上,让你陪那些禿顶老男人喝酒,直到把你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不要……” 曾藜嚇得连连后退。 林庭深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高大身躯直接压了上去,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曾藜,你听好了。” 林庭深低下头声音低沉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保护你,外面的世界再脏再乱再危险,只要你乖乖地待在我的笼子里,由我来遮风挡雨,你就可以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嫦娥,永远乾乾净净万人敬仰。” 林庭深大手猛地扣住她后脑勺道:“但代价是……” 曾藜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著。 在恐惧与安全感之间反覆横跳,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破掉了。 她没有挣扎反而像中了毒一般,身体软绵绵地贴著林庭深胸膛,甚至主动踮起了脚尖,双手颤抖著环住了林庭深的脖子。 “代价是……” 曾藜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的顺从道:“代价是,我这只金丝雀,从今往后只属於你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林庭深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再废话,而是低下头极其霸道的吻了上去。 窗外依然有些吵闹和喧囂,不过屋子里面却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在这个封闭房间里,这位高冷不可侵犯的嫦娥,彻底沦陷在暴君的囚笼之中。 黑夜还在继续,但属於暴君的调教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终极宣发:劈山救母的全民狂欢! 第53章 终极宣发:劈山救母的全民狂欢! 距离《宝莲灯》首映礼,已经越来越近了。 北影厂,宣发科。 一间全封闭的超大会议室里。 巨大的长条形会议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来自全国各地的报纸,还有各路来的厚厚的传真件,以及用红笔圈注得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十几个宣发骨干人员的眼眶全都变得乌青,领带也被扯得歪歪扭扭,虽然他们这个时候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著一种亢奋的红光。 自从央视黄金档那三十秒预告片如核弹般引爆整个电影圈后,这间会议室就成了指挥部。 “砰!”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庭深走了进来,他面色冷峻,锐利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嘈杂的会议室顿时变得寂静,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脊背。 韩三坪坐在主位手里夹著烟眉头紧锁,看到林庭深进来后他指著桌上那一堆材料说道:“庭深来看看,现在热度已经彻底炸了,各地院线经理一天打八百个电话来催海报,全国各地的报纸都在报导咱们那三十秒的预告特效。” 宣发主管小跑过来,手里捧著一份精心製作的策划书激动道:“林导,现在形势是一片大好,观眾期待值已被拉满,全都在夸咱们的特效是国產电影的骄傲,我的建议是咱们趁热打铁把帐上剩下的宣发经费全部砸出去!” 宣发主管咽了口唾沫越说越兴奋:“咱们直接买下《京城晚报》、《南方周末》这些全国性大报纸整整三天的头版头条,全版刊登焦恩俊饰演的二郎神和沉香劈山的最高清剧照,配上华夏特效之光的標题,再把京城魔都所有主要公交站牌的gg位全包下来,一鼓作气在首映前把热度推到最高峰!” 会议室里其他骨干纷纷点头附和,在这个年代这种铺天盖地的轰炸已经是电影宣发能想像到的最高级玩法了。 林庭深没去接那份策划书,他缓缓走到会议桌前看著那个宣发主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道:“蠢货。” 听了林庭深的话,宣发主管脸上笑容顿时僵住,整个人尷尬地愣在原地,拿著策划书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韩三坪也是一愣皱起眉头道:“庭深,你这话怎么说的?老李这套宣发方案虽然中规中矩但也是目前稳妥的打法,现在全网都在夸咱们特效顺势而为有什么不对吗?你小子又想干什么出格的事?” “全都在夸?” 林庭深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冷笑道:“韩厂,你们做电影做了半辈子难道还不明白大眾心理学吗?一边倒的夸讚热度能维持几天?一天?两天?等观眾那一阵新鲜感过去,等冯晓刚和京圈那帮人开始用缺乏內涵、只有特效的空壳子来反扑的时候,这股热度瞬间就会冷却!” 林庭深脸上露出一抹霸气道:“我不缺老百姓对特效的惊嘆,那三干秒已经证明了我的工业水准,我现在要的不是夸奖而是爭议,是让这部电影成为一种社会现象而不是一张乾瘪的电影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听著这个年轻暴君的讲课。 “老李,把你硬gg的预算砍掉百分之八十。” 林庭深语气命令道:“剩下的钱去联繫各大高校,联繫全国收听率最高的午夜广播电台那些名嘴,还有《南方周末》那些最喜欢舞文弄墨搞批判的笔桿子。” “告诉他们现在给我拋出一个论题。” 林庭深斟酌著说辞道:“沉香为了救母应不应该劈开华山,打破天条?”” 韩三坪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表情发蒙。 而这个时候林庭深的说话还在继续:“我要让老一辈的保守派以及那些自詡为道德卫道士的砖家学者跳出来,在报纸上痛批沉香是一个不忠不孝破坏千年规矩,不顾三界安危的叛逆分子!” “同时我还要让全华夏年轻一代,那些在应视教育下压抑的学生和年轻白领们,拼了命打电台电话,写信给报社为沉香辩护!” “现在是1999年,是跨世纪的关口!” 林庭深自信道:“这帮年轻人骨子里早就憋著一股想要砸碎旧规则的火,他们渴望自由渴望叛逆,我要让《宝莲灯》里沉香那把斧子成为他们宣泄情绪的出口,要让他们觉得如果他们不去电影院看沉香劈开那座山就是对他们青春的背叛!” “我们不聊特效要聊叛逆!” 会议室里变得死寂。 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宣发主管小李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什么营销? 直接把一部商业电影硬生生拔到了对立和代沟衝突的高度! 这太疯狂了! 韩三坪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內心掀起大浪。 他终於明白林庭深的恐怖不仅在於能弄出好莱坞级別的特效,更在於他把控人心玩弄大眾情绪的手段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距离那次会议仅仅只过了两天。 林庭深的病毒营销手段,就已经彻底展现出了巨大威力。 全国各地的午夜情感电台,还有社会討论热线被民眾们彻底打爆了,导播连切线的速度,都赶不上电话拨入的速度快。 在《帝都青年报》的版面上,两派文人公然开战。 一派是以传统道德自居的老学究,在报刊上发文怒斥著道:“《宝莲灯》是在宣扬叛逆,天条若破伦理何存?”。 另一派则是笔锋犀利的青年作家直接在隔天版面上回懟道:“如果天条就是压迫的枷锁,那这天庭反了又如何?!” 在大学宿舍里,街头巷尾录像厅外甚至办公室里,关於“沉香劈山救母到底是对是错”的爭论如火如茶地展开。 《宝莲灯》的热度彻底突破娱乐圈壁垒,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社会狂欢现象。 在这场狂欢中冯晓刚那部提档的《没完没了》的宣发声音,就像是一声微弱蚊子叫一样瞬间无影无踪。 京城,王府井大街。 今晚所有路过王府井百货大楼的行人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仰头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声惊嘆。 在百货大楼的一整面外墙上,一张高达十五米的巨幅海报垂下。 海报画面没有採用传统电影那种群星露脸的排版,而是用了极具重工业质感的高清特写。 —— 画面上刘哗饰演的沉香浑身浴血,脖颈青筋根根暴起,双手死死握住那柄开山巨斧正仰天发出绝望狂暴的怒吼。 在他身后是被劈开一条裂缝的黑色山体,那种几乎要破出画面的力量感和悲壮感,配合著此时社会上热炒的“叛逆”话题,直接击穿了所有年轻人的內心。 几个穿著校服的高中生站在海报下激动得满脸通红。 其中一个男生直接把书包扔在地上,模仿海报上沉香劈山的动作,对著旁边拿著傻瓜相机的同学大喊道:“快给哥们儿拍一张,牛逼!这海报太他妈燃了! 这才是咱们华夏人的神话!” 而在距离王府井不远的华星电脑总部大厦里,气氛却与街头的热血沸腾截然不同,这里瀰漫著一种复杂情绪。 总裁办公室。 几天前在“海市蜃楼”公司里被林庭深狠狠羞辱一番,最后却自以为占了大便宜签下对赌协议的孙总,此刻正瘫在老板椅上。 他额头上全是细密冷汗,双手死死抓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全国门店財务匯总报表。 “咕咚。” 孙总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道:“你確定数据没统计错?” 站在办公桌前的年轻助理此刻也是满脸震惊道:“孙总,绝对没错!反覆核对过三遍了,咱们最新款的台式机因为在央视那三十秒预告片的结尾跟著出了一句“华星电脑,助力华夏神话引擎”的语音播报和logo————” 助理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仅仅这三天销量直接翻了四倍,全国各地专卖店都在疯狂催货,华北区总代甚至亲自开车跑到工厂仓库门口去堵门要机子了i “” 疯了。 真的疯了。 那可是价格高昂的电脑啊! 不是菜市场里几毛钱一斤的大白菜! 老百姓竟然因为看了三十秒电影预告片就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购买力! 助理又喜又怕地说道:“孙总,咱们这次是借著《宝莲灯》的东风彻底起飞了啊,林庭深那个导演简直是个魔鬼,他不是在拍电影是在给咱们做一场全国级別的深度洗脑啊!” 然而孙总脸上却没有丝毫起飞的喜悦,脸色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他哆嗦著手,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几天前签下的对赌协议,看著那上面白纸黑字写著的条款觉得异常刺眼。 ——“如果票房突破一个亿,华星立刻追加八百万现金赞助,如果突破1.5亿华星支付整整两千万独家冠名费。”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林庭深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以为这是一笔花五百万买断的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是现在———— 助理看著孙总脸色小心翼翼试探道:“孙总,您是在担心对赌协议?您放心,国產片不可能到1.5亿的,这可是咱们內部专业人士分析过的————” “闭嘴!” 孙总声音有些发颤道:“以前是不可能,但看著外面这群为了一个预告片以及为了一个话题就能陷入癲狂的老百姓,我突然觉得咱们那两千万可能真的要保不住了。” 他现在才明白林庭深那天在会议室里看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小丑,而是在看一头已经被绑在案板上的肥猪! 夜幕。 京城朝阳区,一处隱秘奢华的顶级私人高定礼服工作室里。 这里已经被林庭深包场。 在这个即將向整个京圈甚至华语影坛宣战的前夜,他需要为自己的两位最锋利的“武器”完成最后的装配。 工作室空间极大,四周全是落地大镜子,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水的味道。 聚光灯下,两件由林庭深亲自干预设计连夜赶工出来的红毯战袍正静静地掛在展示架上。 林庭深慵懒地坐在一张真皮沙发里,翘著二郎腿,手上端著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咔噠。” —— 试衣间门被推开。 顏单晨和范兵兵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当她们出现在聚光灯下的时候,整个工作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顏单晨身上是一件深红色长裙。 从正面看,这件礼服设计得端庄大气,甚至可以说是保守,完美地契合了她那种温婉不可侵犯的正宫气质。 但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大面积鏤空的背部设计直接將她那种清冷与禁慾的感觉撕开了,露出光洁如玉的背,充满了隱秘的致命诱惑。 而范兵兵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她穿著一件极度贴身镶满碎钻的银色人鱼裙。 这件衣服就像长在她身上一样,將她那极具衝击力的沙漏型身材勾勒得毫无保留。 在灯光下她就像是一条闪闪发光的致命妖狐一样,把那种想要往上爬的野心和锋芒赤果果地穿在了身上。 两个极品女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诱惑。 范兵兵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故意扭动腰肢率先走到林庭深面前。 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带著毫不掩饰的挑逗,用手指抚摸自己裙摆上的碎钻娇滴滴地说道:“导演,这身银色是不是太亮了点?再过不久可是《宝莲灯》的首映礼,我穿成这样会不会抢了嫂子的风头啊?” 这句“嫂子”叫得茶味十足,明摆著是在挑衅。 顏单晨脸色微微一冷,但她毕竟是经过林庭深一手调教出来的正宫,深知在这个男人面前泼妇骂街是最愚蠢的行为。 她保持著那种高高在上的端庄笑意,迈著步伐走到林庭深身旁,非常自然地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一只手搭在林庭深肩膀上宣誓主道:“兵兵天生丽质,就是需要这种亮色来衬托,毕竟丫鬟转正的戏码观眾都爱看,那些记者也需要素材,你说对吧,庭深?”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碰撞,浓浓的火药味在这屋子里迅速蔓延。 为了爭夺这个男人的宠爱和红毯上的焦点,两女已经暗自拉开了战刃。 “叮。” 林庭深缓缓站起身来,当他站直那一刻那股属於片场暴君的威压瞬间降临,將刚才那点爭风吃醋的女人心思碾得粉碎。 他走到两女中间,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揽住顏单晨那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这位端庄的正宫娘娘紧紧贴在了自己身侧。 与此同时,他右手探出精准捏住范兵兵尖尖的下巴。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掌控让两个女人同时呼吸一滯,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 “收起你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林庭深声音低沉道:“不久后的红毯会有上百个镜头对准你们,会有整个京圈那些自以为是的老炮儿坐在台下审视你们,你们记住身上穿的不是什么高定布料,是我林庭深赐给你们的装甲!” 顏单晨浑身一颤,被林庭深揽住的腰部隱隱发烫,那种从骨子里被征服的战慄感让她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范兵兵被捏著下巴,眼底的野心也逐渐变成了狂热的臣服。 “首映礼上不要去討好媒体,不要对著那些老导演赔笑脸,更不要去装什么平易近人的清纯女星。” 林庭深语气狂傲道:“你们就用最傲慢最高高在上的眼神去看他们,哪怕是陈愷歌张一谋坐在那里,你们也要把他们当成地上的蚂蚁!” “因为过了明天我的工业帝国就会拔地而起,而你们作为我帝国的女主人刀,他们连给你们提裙摆的资格都没有!” 林庭深鬆开手冷冷看著她们道:“听懂了吗?” 在绝对霸道的精神统治面前,顏单晨和范兵兵所有的爭风吃醋都烟消云散了。什么京圈大佬什么影后宝座,在这个男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听懂了,导演。”范兵兵双腿微颤,狐狸眼里满是顺从的目光。 “我会做好的,庭深。”顏单晨也是低声回应。 林庭深看著两件完美的“艺术品”,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第54章 把桌子掀了,给那些等看笑话的人! 第54章 把桌子掀了,给那些等看笑话的人! 1999年6月18日,下午两点。 京城三环外,一处洗印厂內部,冯晓刚《没完没了》后期剪辑室。 房间里拉著厚重的窗帘,几台老旧排风扇发出“呼啦啦”的噪音。 剪辑台前,王浩民手里捏著一张请柬。 这是一张极具现代工业设计感的黑底烫金请柬,纸张边缘锐利如刀,封面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把暗金色巨斧劈开山体的剪影。 这是《宝莲灯》首映礼的邀请函。 “砰!” 王浩民將那张烫金请柬摔在桌面上,眼角肌肉剧烈抽搐著。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角落里那台正在循环播放《宝莲灯》三十秒预告片的二十一寸彩电,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们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光影处理和粒子解算绝逼是找好莱坞外包团队做的,他全片要是都能保持这个水准投资起码得两亿美金以上,就韩三坪批给他那两千万人民幣连二郎神的一根毛都渲染不出来!” 王浩民喘著粗气,眼睛通红地看著屋內的几人道:“这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拿所有预算砸三十秒片花跑央视买gg位诈骗老百姓的电影票,我不信他那两千万能砸出一百二十分钟的特效!” 坐在沙发中央的王硕依旧是那副做派,穿著一双布鞋隨意踩在茶几上,微微眯著的眼睛里透著一股看透世俗的傲慢与鄙夷,隨后他冷哼一声道:“虚张声势罢了,把好料全剪在片花里骗人买票进场,等正片一放里面绝对就是一坨屎,这种掛羊头卖狗肉的孙子在潘家园倒腾古董的里头我见得多了,电影是讲究文化底蕴的,他一个搞电脑装修的懂什么起承转合吗?” 冯晓刚坐在监视器前呲著那口標誌性乱牙,他没王硕那么托大,想了想转过头看向坐在阴影里的华谊兄弟王总,眼神中带著一丝探询道:“王总,咱们《没完没了》跟这小子提档到同一天,院线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这几天大街小巷可全都在议论那小子劈山的事儿,咱们的喜剧片排片可不能吃亏啊。” 华谊王总端著一杯茶水,闻言慢条斯理颳了刮杯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道:“冯导,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宝莲灯》现在声势確实大,那是韩三坪拿命在帮他吆喝,但是底下院线经理一个个比猴都精,谁会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您的京味喜剧有葛大爷那张脸镇著,就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 王总站起身,走到冯晓刚身边继续道:“我跟魔都、广深几条大院线的经理私下都通过气了,他们明面上给韩厂长面子,首映第一天给《宝莲灯》排了满场,但只要今晚首映礼一结束,那小子的正片质量一旦拉胯口碑崩盘,第二天早上太阳一升起来,他们就会立马把《宝莲灯》的排片全砍了,全换成咱们的《没完没了》!” “说白了,他林庭深就是个给咱们暖场的垫脚石帮咱们把盘子炒热了,最后收钱的还得是咱们!” 听到这话屋里气氛顿时轻鬆下来。 王硕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军绿色外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走吧,各位,今晚咱们去首都大剧院买点爆米花,韩三坪既然给咱们留了第一排的贵宾座,咱们就得赏脸,我要坐在最前面亲自看著这个黄口小儿是怎么死在那个台上的。” 与此同时,京城某五星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与剪辑室里的寒酸不同,这里铺著厚重的地毯,巨大落地窗外整个长安街的繁华尽收眼底。 在1999年这个节点,港台娱乐圈对內地保持著一种绝对的俯视和傲慢。 在他们眼里內地电影就是土气、说教、不懂商业运作的代名词,他们是带著一种“下乡扶贫”和“开垦荒地”的优越感来到这里的。 杨总穿著一身得体定製西装,手里端著一杯拉菲正俯视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在他身后的真皮沙发上,坐著戴著墨镜气场极强的知名港星阿华。 经纪人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冰块放进杨总的酒杯里,小声匯报导:“北影厂那个韩三坪这次算是把老脸豁出去了,硬是託了几层关係把咱们请过来,听说那个叫林庭深的导演今年才二十多岁,以前也就是在央视拍拍纪录片的连一部长片都没导过。” 阿华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风靡亚洲的英俊脸庞。 他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道:“大陆市场確实太大了,十几亿人,只要一人掏一块钱那也是天文数字,我们香港电影盘子太小迟早是要北上的,不过,央视播的那个预告片我看了,很嚇人,如果是真的那大陆的工业水平恐怕已经超过我们香港十年了。” “阿华,你太高看他们了。” 杨总转过身,摇晃著杯里的红酒老谋深算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傲慢和冷酷。 “电影这门生意不是拼几个电脑做出来的特效镜头就能成的,大陆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商业片的节奏,不懂怎么包装明星,更不懂怎么讲一个让观眾心甘情愿掏钱的故事,他们的思想太僵化了,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像力。” 说著,杨总又走到沙发前坐下继续道:“我们今晚去看看,如果他拍得烂那当然最好,这正好向上面证明大陆市场还是需要我们香港导演和专业班底来教他们怎么做事,这块蛋糕还得由我们来切。” 说到这里杨总停顿了一下,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才霸气道:“但如果他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拍出了点东西————” “那就拿钱砸他。” 杨总冷笑道:“把他连人带团队整个挖到我们公司来,专门给我们香港明星拍大片,大陆的这些穷导演根本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大世面,几百万港幣砸下去再给他配几个香港女明星,就能让他乖乖地像条狗一样听话。” 经纪人立刻諂媚地笑了起来道:“杨生说得对,他们內地人哪见过咱们香港资本的实力,今晚就当是去考察下属了。” 下午四点,距离红毯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首都大剧院后场。 外场已经被各大媒体、记者和疯狂的影迷围得水泄不通,相比这里的喧闹,后场的vip区域却显得有些安静低沉。 在走廊最深处,一间掛著“导演专属”牌子的顶级化妆间內。 林庭深站在穿衣镜前,双臂微微展开,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著一股不羈狂傲。 但这身装扮却將林庭深身上那股“暴君”气场毫无保留衬託了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 范兵兵半跪在林庭深身前,那件镶满碎钻的银色人鱼裙紧紧包裹她夸张的曲线,她仰著头一双狐狸眼中满是狂热的臣服,小心翼翼地为林庭深整理著西裤,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导演,外面记者已经快把警戒线挤破了。”范兵兵声音软糯的说道,透著一丝討好的媚意。 而在林庭深身后,顏单晨穿著那件深红色露背长裙,端庄脸庞上此刻却染著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她双手从背后轻轻环住林庭深的腰,下巴贴著他的肩膀轻声道:“庭深,听说第五代的那几位大导演还有港台的那些大老板都已经入场了,他们坐在第一排眼神可都不怎么友善呢。” 角落里的曾藜没有说话,她穿著一身洁白如雪的轻纱礼服,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但她看林庭深的眼神却像是一只被彻底驯服的金丝雀。 在这间隱秘的屋子里,林庭深根本不需要对她们做任何粗暴的举动,光用自己的气场就彻底碾压了三个在外界看来高不可攀的女神。 “友善?” 林庭深冷笑一声道:“我需要他们友善吗?羊群在面对狮子时才会考虑对方友不友善,你们给我听好了,你们三个是我亲手打磨出来的刀,一会儿走上那条红毯谁要是敢在那些老东西面前露怯,摆出那种楚楚可怜的討好姿態,首映礼一结束我就扒了你们这身皮,把你们重新扔回那个烂泥潭里去!” 三个女人同时双腿一颤,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从心底涌起一股被支配的战慄感。 “记住,只要你们乖乖做我的所有物,做我手里的刀,过了今晚外面的整个华语娱乐圈都得仰视你们!” 林庭深整理了一下袖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道:“在这里待著,我去看看那几个不爭气的男主演。”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口,留给三个女人一个如暴君般的冷峻背影。 剧院二號大化妆间,与林庭深房间里的暖昧与臣服不同,这里空气几乎凝固了,有些过於压抑。 前台不断有工作人员跑进来通报嘉宾入场的情况。 “张一谋导演到了,坐在第一排正中!” “陈愷歌导演进场了!” “王硕、冯晓刚他们那圈子的人全来了,就坐在左边区域!” 每一个名字报出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屋內几个主演的心臟上。 对於这几个演员来说,外面坐著的根本不是什么来看电影的观眾,那是华夏电影的半壁江山,是掌握著他们生杀大权的祖师爷和大金主! “呕!” 刘曄蹲在角落的垃圾桶旁,正在剧烈地乾呕著。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因为极度的紧张压力甚至引发了胃痉挛。 如果今晚的电影是个笑话,当著这么多行业大佬的面搞砸了,他这个中戏还没毕业的学生演艺生涯就直接判死刑了,以后连个跑龙套的机会都不会有! 焦恩俊坐在化妆镜前死死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扭曲,他试图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口水,但手抖得太厉害把水洒了一身。 陈昆更是缩在沙发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被外面那些大佬大腕彻底嚇破了胆。 “砰!”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嚇得所有人浑身一个激灵。 林庭深像一个巡视领地的暴君走进来,眼神冰冷扫视过屋內这些瘫软如泥的演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大步走到刘曄面前,没有半句安慰而是伸出大手一把揪住刘曄衣领,將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硬生生从垃圾桶边拽了起来,狠狠按在墙上! “吐够了吗?” 林庭深暴喝道:“没吐够给我滚去外面的长安街上吐,別他妈脏了我的地毯!” 刘曄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眼神惊恐,结结巴巴哀求道:“林导,外面坐著的全是祖师爷和大佬,我怕咱们的片子镇不住他们,我怕我以后再也接不到戏了————” “祖师爷?大佬?” 林庭深像扔垃圾一样推开刘曄,目光凌厉的扫过焦恩俊和陈昆,隨后咆哮道:“你们给我睁大狗眼看清楚,门外面坐著的不是什么狗屁前辈,也不是什么提携后辈的大佬,那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满脑子陈规陋习的旧军阀!” 林庭深继续喝道:“他们今天来不是来捧你们场的,他们是带著刀子来的就盼著你们死在台上,盼著我的电影是个虚有其表的笑话,只有我们死了才能保住他们手里的铁饭碗,才能证明他们那套土得掉渣的玩意儿还有人看!” 他走到焦恩俊面前怒道:“焦恩俊,你以为外面那些所谓的大佬看得起你? 在京圈那帮人和香港那帮资本眼里,你就是个湾湾来的只能演肥皂剧的过气演员,这辈子都別想挤进他们的核心圈子!” 隨后他又转头看向陈昆和刘曄,眼神狂热道:“还有你们两个,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个没毕业的穷学生,是可以隨便踩在脚下的蚂蚁!” 化妆间里鸦雀无声。 林庭深转过身面对著所有人。 这一刻他身上气场攀升到顶点,狂妄道:“你们怕他们?我告诉你们,今天晚上该怕的是他们!” “因为等银幕亮起的那一刻,你们在屏幕上就是撕裂这片天庭的神!你们身上披著的是华夏电影史上最顶级的重工业装甲!你们手里握著的是能够劈碎一个时代旧规则的开山巨斧!” “今晚过后————外面那些所谓的大佬要么乖乖向你们低头认输,要么就等著被我的工业战车无情碾死在歷史的下水道里!” “现在,把你们那丟人现眼的眼泪给我擦乾,拿出你们在矿坑里吃煤灰、在绿幕前搏命的狠劲儿来,挺直你们腰板,给我像个王一样踏上那条红毯。” 林庭深一整套充满蛊惑性的言语说完,整个化妆镜一片死寂。 紧接著。 刘曄停止了发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神中渐渐燃起一丝凶光,而焦恩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扭曲的脸庞重新恢復了二郎真君的冷酷,陈昆则是死死攥紧了拳头。 恐惧没有消失,但被林庭深这种粗暴的精神鞭挞后强行转化为了野心和杀气一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把对方的桌子掀了! 第55章 首映礼(上):半个娱乐圈的朝圣 第55章 首映礼(上):半个娱乐圈的朝圣 1999年6月18日,傍晚五点钟。 长安街,首都大剧院门口外,此刻已经被赶来观礼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拉了里三层外三层,几十名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员,用自己的身体当做人墙挡住,但依然阻挡不住外面影迷的疯狂浪潮。 在剧院那充满苏式建筑风格的宏伟外墙上,一张高达二十米的“沉香劈山”巨幅海报在几道探照灯的照射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重工业压迫感。 刘曄那张愤怒的脸在夜幕下就像是要活过来一样,带著劈开一切旧规则的力量。 而在红毯两侧则聚集了全国上百家媒体记者。 在这个数位相机还未普及的年代,几百台装填胶捲的单眼相机全都已经严阵以待,闪光灯连成一片,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照得亮如白昼,每一次闪烁都伴隨“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在人群外围的阴暗角落里,几个穿著夹克的黄牛正鬼鬼祟祟地穿梭著。 “哎!大哥,要票吗?《宝莲灯》全国首映礼,前排是不可能有了,后排过道加座五百块一张不还价!” 这时,一个瘦猴一样的黄牛压低声音说道,在他的手里正捏著两张皱巴巴的票根。 “五百?你怎么不去抢啊,平时电影票才几块钱!”路人瞪大眼睛看著黄牛怒道。 “嫌贵?嫌贵您去对面看《没完没了》啊,那边十块钱还送爆米花呢!这可是华夏第一部特效大片,您没看电视上那三十秒吗?五百块钱买个见证歷史的机会您还嫌贵?站票我都卖出三百了!”黄牛对著人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就被另外几个满脸焦急的年轻人给围住了。 而在红毯尽头,北影厂厂长韩三坪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深灰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他背著手站在台阶上,看著眼前堪比春运的阵仗,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但他腰杆却挺得笔直的。 北影厂乃至整个华夏內地的电影圈,有多少年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 在好莱坞大片的碾压下,国產电影这些年就像后妈养的孩子,只能在夹缝里苟延残喘,而今天仅仅凭藉一部电影的首映就让整个京城交通陷入瘫痪,这是何等的威风! “庭深啊,台子我给你搭好了,今晚是神仙下凡还是万劫不復就看你那一百二十分钟的正片了。”韩三坪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下午五点十分,第一批的重量级嘉宾终於开始入场了。 只见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稳稳的停在了红毯的起点,车门打开后,第五代导演领军人物张一谋以及陈愷歌等人,一起迈步走上了红毯。 他们出现的瞬间,直接引爆了闪光灯。 一个举著央视標牌的记者眼尖,赶快將话筒递了过去问道:“张导,陈导! 请问你们对《宝莲灯》的三十秒预告片怎么看?林庭深导演是不是开创了华夏电影的新纪元?” 张一谋今天穿著一身朴素的夹克,那张粗糙西北汉子脸上掛著一丝標誌性的憨厚笑容,他打著太极道:“后生可畏嘛,听说这个电影的特效做得好,而且还很有新意,我们这些老骨头今天也是抱著学习的態度来的,来看一看现在年轻人提供的一些新的思路。” 这番话,张一谋虽然说得很客气,但是在不经意间张一谋和陈愷歌对视的时候,他们的眼神深处都藏著一丝审视和怀疑。 作为把电影当做严肃艺术来看待的第五代导演,他们骨子里的想法,还是不相信几台电脑就能取代摄影机的。 紧隨其后到来的,是京圈的核心阵容。 王硕、冯晓刚、王浩民等人刻意放慢了脚步,他们今天没坐豪车登场,而是溜溜达达的就走上了红毯,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四九城老炮儿的傲慢不羈。 王硕依然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外套,嘴里叼著一根烟,眼神半眯著,带著一种轻蔑轻佻表情。 冯晓刚则是跟在他身边,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鸡贼表情。 “王老师!冯导的《没完没了》也要同步上映了,在这个节点上跟《宝莲灯》世纪撞档,您觉得你们的票房能贏过林庭深吗?” 一个戴著眼镜的娱乐记者这个时候把话筒递过来,都快要懟到王硕的脸上了。 王硕停下脚步,隨后嗤笑了一声,然后他当著几百台镜头毫不在意地嘲弄道:“这叫什么话?我们晓刚拍的那是正经八百给老百姓图一乐的电影,有葛大爷那张脸在,那就是金字招牌,至於今晚嘛————” 他抬头不在意的扫了一眼剧院大门隨后开口道:“我是自己掏钱买票来看杂技的,我倒要看看那几台破电脑能变出什么花来,至於票房?电影这还没放呢,光靠几张海报就急著吹牛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一出,现场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手中的快门按得更疯狂了。 就在京圈老炮儿们走上台的时候,红毯的另一端,也传来了一阵带著港台腔的声音。 香岛英皇集团杨老板带著旗下几位天王级港星,在保鏢的簇拥下缓缓的走上了红毯。 他们穿著考究的定製西装,手腕上名表熠熠生辉,与周围略显土气的內地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走上红毯后,没有去场边接受內地记者的採访,而是保持了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用粤语互相低声的交谈著。 “杨生,这內地影迷还真是够疯狂的,不过看著有点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一个当红小生看著警戒线外尖叫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带著优越感的笑容。 杨老板冷冷看著这一切,隨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这才淡淡的说道:“內地市场確实熟了,这块肉太肥了,但这地方的规矩还没立起来,今晚咱们就看看这个被吹上天的林庭深到底是真神还是个纸老虎。” 杨老板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隨后笑起道:“如果他只是玩噱头的骗子,那明天我就让英皇班底大举进京抢地盘,如果他真有两把刷子那就拿钱砸,砸到他乖乖给咱们当印钞机为止。 “” 各路诸侯这个时候全都各怀著鬼胎,將这场首映礼的红毯,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下午五点半,真正的戏终於来了。 一辆加长版黑色林肯轿车缓缓驶入了红毯区。 现场的喧闹声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停滯,所有记者都举起了相机,对著轿车开来的方向。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宝莲灯》剧组的车。 不一会儿,车门被侍应生恭敬的拉开了。 在媒体原本的预想中,这几个被各路报纸和京圈正统联手痛骂了一个月的演员们,应该是畏手畏脚的表情,並且应该满脸堆笑的走出来討好各路媒体。 然而,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 当车门打开后,走下来第一个人时,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就扩散了开来。 焦恩俊走下车,他穿著一套纯黑西装,没打领结也没有多余的其他装饰,脸上带著的只是被林庭深在化妆间用最残暴语言洗礼之后,被激发出来的那种冰冷的杀气。 那张带著几分偶像剧奶油味的俊脸,此刻却显得线条冷硬,眼神也干分的锐利,仿佛真的是一位执掌杀伐的二郎真君一样。 紧接著走下来的,是刘哗和陈昆。 这两个原本在后台被嚇得乾呕的年轻学生,此刻挺得笔直,下巴也微微的扬了起来,眼神之中已经没了恐惧,全都是一种“老子今晚就要把旧世界掀翻”的野心。 他们三个人並排走在红毯上,没有按照娱乐圈惯例去衝著镜头挥手致意,而是一个个的全都没有停留,更没有刻意去露出一丝討好的微笑。 他们就像一支铁血军队一样,带著一种侵略性气场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高傲,不仅没有惹怒在场的那些媒体记者们,反而让女性影迷们感受到了一股汹涌的荷尔蒙衝击。 “啊!焦恩俊!他好帅啊!” “刘曄!沉香!给我劈开它!” 耳边响起刺耳的尖叫声,隨后是闪光灯狂闪,已经走过去站在台阶上方的王硕和冯晓刚见此,脸上一直带著的冷笑,不由得微微僵硬了一下。 而就在这股沸腾情绪即將达到顶峰时,红毯的尽头又驶来了一辆纯黑色加长红旗轿车。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安静了半秒钟。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搅动整个华夏娱乐圈风云的“暴君”,以及那个发誓要用工业特效砸碎旧规矩的狂人来了。 车门推开后,林庭深穿著標誌性黑色长款风衣走下来,他没有看镜头,冷峻的侧脸上带著一种霸气的漠然。 他直接转过身,对著车厢內微微伸出了右手。 顏单晨这个时候走下了车。 今晚的她就像是一位母仪天下的帝国皇后一样,穿著的那一袭深红色长裙显得格外端庄大气,完美契合了她温婉的气质。 但当她转过身挽著林庭深胳膊时,背后那大面积的鏤空设计將她光洁如玉的背脊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在眾人的面前。 她脸上掛著高高在上的微笑,那种因为被这个男人彻底征服而產生的骄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都在发光一样。 紧接著另外两侧车门也被推开,范兵兵和曾藜同时走了下来。 按照林庭深定下的规矩,除了正宫顏单晨有资格挽著他手臂,其他人不配。 於是穿著一身镶满碎钻的人鱼裙的范兵兵,以及穿著纯白高定的广寒仙子曾藜,只能乖巧地落后顏单晨半个身位,分列在林庭深左右两侧。 范兵兵那沙漏型身材在红毯上简直是一件大杀器,那双狐狸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野心,但只要目光触及到前方的林庭深,那野心就会瞬间化为一汪春水。 她就像是一把刚饮过血的妖刀,心甘情愿待在主人的刀鞘里,只等主人一个眼神便能撕碎前方一切。 而曾藜则微微低头,清冷脸庞上带著一丝脆弱感,她像是被暴君强行囚禁在牢笼里的金丝雀,明明害怕外界的喧囂,却又只能紧紧依靠著这个给予她安全感的男人。 一帝三后。 当这四个人走上红毯的时候,所有的现场记者全都快疯了! 这哪里是在走红毯啊? 这几个人简直就像是古代帝王带著他的后宫在巡视领地! 那三个女人隨便拿出一个,都足以碾压今晚在场的所有女星的气质容貌,而现在她们一个个的却心甘情愿的成为了这个年轻导演的背景板,甚至连她们的站位,好像都透著一种莫名的被调教出来的臣服感。 闪光灯在这一刻,也是狂闪起来,“咔嚓”声不绝於耳。 就在林庭深带著三女即將走完红毯,来到媒体採访区的时候,一个有些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林导!” 一个戴著鸭舌帽,看起来像某个传统文艺报纸的刺头记者不顾安保阻拦,举著录音笔大声质问道:“林导!有资深影评人和老一辈电影人指出,您的预告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诈营销,正片根本达不到那种特效水平,您只是把全片最烧钱的几个镜头凑在一起,是在用电子垃圾骗老百姓的血汗钱!” 记者话音落下,原本沸腾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在这一刻好像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庭深脸上,等著看这个一向狂妄的年轻导演会怎么收场。 台阶上方王硕冷笑一声,和冯晓刚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杨老板则微微眯起眼睛看著这齣好戏。 面对这尖锐的质问,林庭深停下脚步,他没有暴怒也没有辩解,而是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声音看向那个记者道:“骗钱?你也配让我骗?”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身后的首都电影院,语气森然道:“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十分钟后,如果大银幕上放出来的画面配不上你们掏出的每一分电影票钱,我林庭深今天晚上就把这座电影院买下来,当著你们的面砸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响起一大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狂了! 狂的都没边了! 买下首都电影院砸了? 这是什么样的底气才敢当著全国媒体的面放出这种豪言壮语? 那个记者大脑一片空白,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台阶上王硕手指一抖,一截菸灰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林庭深不再理会这群被震慑住的人,转过身手臂一沉。 身旁的顏单晨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她挺起胸膛用一种母仪天下的目光扫过全场镜头。 而在他们身后,范兵兵在走过那个呆滯的记者时,红唇微启,故意用一种极具挑衅和魅惑的姿態,衝著记者镜头拋了一个媚眼。 而清冷的曾藜则像是一朵白莲,紧紧跟著那个高大的背影身后,四人在全场敬畏交加的目光下,正式踏上了首都大剧院的台阶。 第56章 首映礼(中):震撼开场与破碎的骄傲 第56章 首映礼(中):震撼开场与破碎的骄傲 首都大剧院,一號千人巨幕放映厅。 巨大水晶吊灯散发出暖黄色光芒,將整个放映厅照的明晃晃的,此时人声鼎沸,嗡嗡的交谈声就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半空盘旋一样。 而此刻在本该充满艺术氛围的殿堂里,却瀰漫著一股看不见硝烟的肃杀之气。 放映厅最前排,也是距离那块超大银幕最近,几乎需要仰断脖子才能看清全貌的“死亡第一排”。 王浩民艰难地將自己肥胖的身躯塞进座椅里,但他刚坐下两分钟,就觉得脖子一阵发酸。 他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白色银幕,脸色有点铁青,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姓林的什么意思?把咱们京圈这帮老资歷全都安排在第一排正中间?这是请咱们来看电影还是请咱们来吃灰啊?这位置连个全景都看不全,他妈的不是纯噁心人吗!” 坐在他身旁的王硕依旧是那副无所吊谓的模样,他將穿著布鞋的双脚大大咧咧地往前一伸,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道:“心虚唄,还能因为什么?他把咱们安排在第一排,就是怕咱们坐在中后排的绝佳视点看清了他绿布底下粗製滥造的穿帮镜头,这小子精著呢,知道咱们是来找茬的,一会儿都给我精神点,只要发现他画面边缘有一点抠图不乾净的破绽或者剧情有逻辑不通的地方,明天一早我要让四九城所有报纸头版全是他林庭深的讣告,往死里写!” “硕爷说得对。” 冯晓刚坐在王硕另一边,那张鸡贼脸上露出冷笑附和道:“特效这东西最怕细看,就他那两千万的盘子,三十秒预告片估计已经把钱烧光了,一会儿正片出来如果只是个幻灯片水平,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晚上怎么收场,砸电影院?哼,只怕他连买块砖的钱都赔不起。” 相比第一排京圈老炮儿们的怨气衝天,位於放映厅中后方视野最开阔的第三排贵宾区,气氛则是截然不同。 林庭深坐在最中央的真皮大座上,在他左侧是穿著深红色大鏤空露背长裙的顏单晨,端庄脸上带著一丝微笑,背脊挺得笔直,將正宫娘娘的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而他右侧则是一身镶满碎钻的银色人鱼裙,宛如妖狐转世的范兵兵。 灯光还没暗下,但在前排座椅遮挡下,范兵兵那两条大腿若有若无地贴著林庭深西裤边缘,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她一只手借著裙摆掩护悄悄探出,带著挑逗意味轻轻攀上林庭深的膝盖,指尖还有意无意地向上滑动了半寸。 这是属於女人的野心,也是对这个暴君赤果果的献媚。 然而林庭深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保持著目视前方的冷峻表情,只是右手精准地一把捏住了范兵兵不安分的手腕。 林庭深两根手指微微发力,力度很大,让范兵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明显是带著一丝警告意味。 范兵兵浑身一颤,那双狐狸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她不敢再放肆,顺从地將身体往林庭深那侧靠了靠,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种被暴君支配的感觉让她双腿有些发软。 另一边的顏单晨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她的脸上不仅没有露出嫉妒的表情,反而带著一抹优越感的冷笑。 她从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试了试下温度后,这才自然地递到林庭深的嘴边,温婉道:“庭深,喝口茶润润嗓子,刚才外面风大有些干。” 林庭深闻言鬆开范兵兵的手腕,没去接水杯而是微微低头抿了一口热腾腾的枸杞茶。 “林导————” 就在这时,坐在林庭深后排的韩三坪凑过来,略带一丝紧张的说道:“各路媒体都已经准备好了,港台那边也都坐在vip席了,按照首映礼规矩,放映前你作为导演是不是该上台去讲几句?客套一下也好,算是给各位大佬拜个山头缓和一下气氛?” 林庭深听完,目光穿过前排的人群,隨后死死锁定在第一排王硕和冯晓刚等人的后脑勺上。 “上台讲几句?” 林庭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道:“韩厂,只有弱者才需要在开战前用废话粉饰自己的恐惧,我不需要废话,我的电影也不需要摇尾乞怜。” 隨后,林庭深冷冷道:“关灯,放標。” “啪!” 伴隨著总控室推下电闸的声音,千人巨幕放映厅內的水晶吊灯瞬间熄灭。 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黑暗。 原本嘈杂的像是菜市场的议论声,在这一颗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两秒钟后。 “昂” 一声清脆威严的音效响起来,大银幕中央亮起了那个全华夏老百姓都熟悉的金色龙標。 而在龙標出现几秒钟后,银幕再次切黑。 一秒、两秒、三秒———— 放映厅內陷入长达三秒的死寂,这期间没有任何背景音乐。 见此一幕,坐在第一排的王浩民微微皱起眉头,刚想开口嘲讽一句“是不是放映机坏了”,然而他嘴巴刚张开,就听“咚”的一声巨响。 这是一声巨大的战鼓声,声音太过恐怖,以排山倒海之势毫无防备地敲响在了全场一千名观眾的胸腔上! “嗡!” 王浩民只觉心臟猛地一缩,好像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冯晓刚这时也被嚇了一跳,眼睛死死瞪著前方的屏幕。 大银幕在这一声战鼓中,如同火山喷发一样亮起,屏幕上没有演职员表,也没有枯燥的旁白,更没有九十年代国產电影那种慢吞吞的空镜头起手式。 林庭深用最简单粗暴的敘事逻辑,直接將所有观眾视线拽入一个宏大的高空俯衝长镜头中! 隨著呼啸风声响起,银幕上镜头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笔直穿破了铅灰色雷云层。 这些云层不是传统电影那种棉花状贴图,在林庭深跨时代的渲染特效加持下,云层每一滴水汽都在翻滚,电光在云层深处像银蛇一样游走,无比的真实。 当镜头终於衝破云层的那一刻,一座巍峨冷酷的南天门赫然矗立在翻滚的云海之上! 它不是传统神话剧里那种散发塑料感的劣质大门,而是一座犹如太空堡垒一样充满金属质感的战爭要塞。 “咚!咚!咚!” 一阵密集的战鼓声突然响了起来,焦恩俊饰演的二郎神杨戩傲立於一艘巨大的黑色青铜战车之上,他身上穿著一件暗金色展架,散发出凛冽的杀气,身后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完美的特效渲染让他的披风每一次抖动都充满了力量感。 镜头隨后拉近,直接懟上焦恩俊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 就在这时,他额头中央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滋—轰!” 下一刻,一道毁天灭地的金光从那只竖眼中喷出,光柱好像是某种雷射武器一样,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穿透了银幕空间,直接射向人间那座云雾繚绕的华山! “嘶!” 放映厅內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观眾以及那些见多识广的影评人,在金光射出那一刻,身体全都不受控制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座椅的扶手。 这是生理本能的恐惧! 坐在第一排的王硕,这时候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掛著讥笑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僵住,嘴巴微张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电影底蕴,在这个不讲道理的视觉核弹面前,瞬间被炸成了一堆渣渣。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金光贯穿天地,电影开场前五分钟便迎来了重头戏。 天兵天將围剿华山。 这不是九十年代《西游记》里那种找几十个群演穿著劣质塑料盔甲手里拿著木头长枪在土坡上摆造型的“大场面”。 林庭深利用系统技术,向1999年的华夏观眾展现了什么叫做《指环王》级別的史诗级战爭推演! 镜头猛地拉远,出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广角全景。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天空中铅云被撕碎,数以十万计的天兵天將好像钢铁洪流一样降临,瞬间將整座华山围得水泄不通。 在跨时代的渲染技术下,这十万天兵根本不是简单的复製粘贴,每一个人的动作和姿势都截然不同! 这种恐怖的细节堆砌,带来了无比真实的压迫感。 “布阵!” 二郎神发出一声冰冷的暴喝。 隨后巨大青铜战船上,无数闪烁幽蓝雷光的攻城床弩被推出,目標直指华山的护山大阵。 “放!” 下一瞬万箭齐发!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不是箭,而是无数道雷霆光矛! 光矛就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华山半透明的金色能量护罩上,每一次撞击都在大银幕上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最终二郎神抬手一挥,挥出一道长达千丈的暗金色刀芒。 “咔嚓——轰隆隆!” 华山护山大阵下一刻彻底崩碎。 那毁天灭地的一刀不仅劈碎了阵法,更是硬生生削平了华山的一座山峰。 成千上万吨的碎石在特效支持下,好像失去重力一样在半空崩裂,隨后好像陨石雨一样向著银幕方向砸来! 而且还带著杜比音效,那种几乎能撕裂耳膜的三维立体轰鸣声———— “妈呀!” 坐在第一排的王浩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看著那块好像要砸在他脸上的虚擬碎石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下意识抱住脑袋就缩到了座椅底下! 不仅是他,第一排好几个京圈老顽固都在这一刻做出了同样的丟人的闪躲动作。 他们这是被电影里的真实特效画面,硬生生嚇破了胆。 就在这轰鸣声中,镜头猛然切到了华山內部的密室內。 顏单晨饰演的三圣母出场了。 在这个满是重工业特效的画面里,林庭深没有让她像网游女法师一样去跟天兵对轰法术,他要的是破碎感。 此时顏单晨穿著一袭素白轻纱,长发散乱,她没去看已经崩塌的穹顶而是回过头用一种充满无限母性的自光看了一眼褓中正在熟睡的婴儿沉香。 紧接著,二郎神冷酷的身影突然降临。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说教,而是手一挥下一刻两条散发著恐怖蓝光带著清晰倒刺的特效锁链从他手里钻出,然后像两条毒蛇一样贯穿了三圣母的琵琶骨! “噗嗤!” 鲜血飞溅。 大银幕上顏单晨整个人被锁链硬生生吊起,那张端庄的脸上因为极度痛苦而產生了一丝扭曲。 “啊!” 三圣母本能的想要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却又因为不想吵醒婴儿沉香,而死死的压抑著自己的叫声。 这一声惨叫不仅展现了她炸裂的演技,更是林庭深在无数个日夜里用近乎残暴的调教手段调教出来的。 这是剧中三圣母的绝望,也是她对林庭深这个暴君又惧又爱彻底被征服的嘶吼。 全场的观眾在听到这声惨叫的时候,全都忍不住头皮发麻,一股股电流顺著他们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有一些感性的女性观眾,此刻甚至已经捂住嘴巴,感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视觉以及情感上的双重轰击,让这场首映礼开场仅仅五分钟,就全方位碾压了华夏电影的旧大厦。 五分钟的开场结束后,大银幕陷入了短暂的黑暗,紧接著《宝莲灯》三个暗金大字带著熊熊火焰砸在屏幕中央。 放映厅內,此刻依然是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 前排,那个之前在红毯上举著录音笔质问林庭深“是不是诈骗”的刺头记者,此刻像个痴呆儿一样瘫在椅子上,他张著嘴唇世界观正在崩塌,脑海里疯狂闪著的一个念头就是:这他妈是华夏人能做出来的东西? 而在死亡第一排,王浩民好不容易从椅子底下爬出来,此刻死死抓著座椅扶手脸色发白,刚才那一幕震得他心臟病都快犯了。 他脸颊上留下冷汗嘴里喃喃自语著:“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不是在拍电影这是在烧钱,好莱坞也不会这么烧钱的————” 他还在试图给自己挽回一丝尊严。 而一旁的冯晓刚更是狼狈不堪,手里那根烟烧到过滤嘴,“滋啦”一声烫在他食指上。 “哎哟!” 冯晓刚猛地打了个哆嗦,他连烫伤都顾不上满眼惊骇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王硕o 冯晓刚慌了。 他是真的怕了。 作为一个商业片导演他太清楚刚才那五分钟代表著什么。 观眾一旦吃过了这种级別的山珍海味,谁还会愿意花钱去看他《没完没了》 里那几个人在屋子里抖机灵的京味小品? 王硕没理会冯晓刚的眼神,此刻脸色铁青如同死人一样。 他死死盯著大银幕上那三个大字,脑海里回放著刚才那精细的特效画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也说不出一句骚话。 他知道桌子已经被林庭深彻底掀翻了,他们这些前浪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估计就要直接被拍死在沙滩上。 而另一边的vip贵宾席包厢內。 老板此刻完全失去了之前在酒店里俯视大陆土包子的傲慢姿態,双手紧握手心全是冷汗。 “扑街————” 老板声音颤抖著对身边同样呆若木鸡的当红港星阿华说道:“大陆的工业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这五分钟的镜头你知不知代表著什么?” 阿华咽了口唾沫面露惊恐地摇了摇头。 “这代表著就算把咱们整个香岛所有特效公司加一块,再给他们十年时间也做不出这种质感的东西!” “咱们之前还想拿钱砸他让他乖乖给咱们当狗?” 老板自嘲冷笑一声,隨后身体无力靠在沙发上道:“这个林庭深根本不是人,他是个怪物,过了今晚,不是咱们来大陆抢地盘而是整个香岛电影圈都得排著队来求他赏口饭吃!” 就在全场各方势力在震撼中陷入绝望与自我怀疑时,放映厅第三排,林庭深依旧稳稳坐在那张王座上。 他神色慵懒,仿佛刚才引发全场海啸的五分钟神跡只不过是他隨手为之的一样。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前排人群,冷漠注视著第一排那些僵硬得像是雕像一样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隨后,他端起顏单晨一直用双手恭敬捧著的保温杯,优雅地又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茶。 而在黑暗掩护下,右侧的范兵兵终於鼓足勇气,像一只温顺的猫咪一样將自己脸颊轻轻贴在了林庭深的肩膀上,狐狸眼中满是对这位工业暴君的崇拜与痴迷。 林庭深没推开她,只是伸出大手,带著一种奖赏意味,粗暴地揉了揉范兵兵那做过精致造型的头髮,將其弄得有些凌乱。 隨后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巨大银幕。 正片,才刚刚开始。 > 第57章 首映礼(下):泪水与征服 第57章 首映礼(下):泪水与征服 首都大剧院,一號千人巨幕放映厅內。 隨著电影播放至中后段,偌大的放映厅里的一千多名观眾,全都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一声不吭,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空气之中,好像也瀰漫著一种紧绷的张力,所有人的瞳孔都死死盯著在前方的那块巨大银幕。 而此时的银幕上的剧情,已经推进到了整部影片最惨烈,也是最让人窒息的转折点部分。 刘曄饰演的沉香,这个时候可以说陷入了绝境之中,在十万天兵天將以及二郎神这位天界战神的压迫下,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 而就在这股令人绝望的必死之局下,画面忽然猛地一切。 满屏的烈火扑面而来。 范兵兵饰演的小玉此时站在了火海的中央,狂风呼啸,捲起了她残破的衣服。 她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大叫,也没有念著没意义的煽情台词。 那张艷丽无双的脸庞上,此时惨白如纸,但那双狐狸眼里却燃起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魔。 面对面前那团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宝莲灯灯芯,她嘴角勾起一抹淒艷的笑意,隨后毫不犹豫的仰起头將其一口吞入腹中! 接下来的十秒钟,是华夏影史上从未有过的视觉、心理的双重qb。 没有俗套的金光一闪,而是变成了一种新式的毁灭美学。 大银幕上,范兵兵白皙皮肤下开始流转好像岩浆一般的暗红光芒,这种光芒在超前特效的加持下,不是简单的贴图而是真实的流体物理特效,光芒顺著她血管脉络蔓延將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半透明一样。 那种皮肉被焚烧以及灵魂被献祭的痛苦,通过她极度扭曲却带著一丝悽美的笑意的面部肌肉,被无限的放大了。 而在高温特效的加持下,她身上的衣服开始一点点的化为了飞灰,然后隨风飘散。 这是烈火焚身,也是一只妖狐最淒艷的绝唱。 观眾席中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哽咽的哭泣,紧接著抽泣声像传染病一样在整个放映厅里蔓延开来。 放映厅第三排,贵宾区。 范兵兵穿著那身银色人鱼裙,整个人略显僵直的靠在椅背上,她目光死死盯著大银幕上的自己,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美得如此的惊心动魄,那种在荧幕上呈现出来的破碎感和毁灭感,简直快要將她刻在了华娱影史从未立起的一座丰碑上。 於是乎,一种混合著激动、狂热、以及被剥开灵魂的感觉交织在了一起,让她心神一阵的荡漾,隨后他情不自禁的转过头,看向了坐在身边的那个男人。 这个时候的林庭深,依旧保持著目视前方的姿態,那张冷峻的侧脸在光影中宛如一尊神祇。 但是,这只是表面上的林庭深,而在座椅下方那无人看到的黑暗中,他的一只大手却毫不客气的摸了过来。 他宽大的手掌,直接毫不客气的隔著那层布料,捏住了范兵兵的大腿根。 林庭深的使得力道极大,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暴君式掌控欲,甚至把范兵兵捏得有些骨头髮疼。 这一下,范兵兵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但是,面对林庭深的这种掌控,她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小兽,在黑暗中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覆在了林庭深的手背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温热掌心紧紧贴著男人的手背,五根手指一点一点的慢慢收紧,然后將自己的体温和绝对的臣服,全都毫无保留地向这位暴君传递了过去。 而她的那双狐狸眼中的野心,也早已经被碾碎成了渣滓,只剩下了心甘情愿的狂热。 而就在放映厅里的这个角落正暗流涌动的时候,大银幕上的剧情终於迎来了最高潮的一幕。 开山! 一阵密集的交响乐鼓点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然后在沉香举起那柄开山巨斧时戛然而止。 整个千人放映厅內,瞬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在这片死寂中,没有背景音也没有环境音效,只有大银幕上刘哗那张满脸血污青筋暴起的脸部特写。 一千名观眾的心臟,在这一刻全都悬在了嗓子眼里。 前排那些自詡见多识广的影评人,这个时候的双手,也情不自禁的死死抠住座椅扶手,那些瘫在椅子上的京圈老炮儿们身体也不知不觉的向前倾,脖子略显怪异僵硬地梗著。 五秒的窒息感过后,全场的张力也被拉伸到了即將崩断的临界点。 下一瞬,刘曄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就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样,向天庭发出了最终的宣战! “给我—开!” 挥出的巨斧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感觉轰然落下,狠狠砸在了那座黑压压的巨大华山山体上! “咚——轰隆隆!” 一声好像要把天撕裂的巨响,顺著顶级环绕音响设备化为了好像实质性的声浪一样,碾压过了全场! 巨大音效直接让现场一千张座椅都產生了一丝真实的物理震颤。 “啪嗒!” 坐在死亡第一排正中间的王硕,被这股直击灵魂的轰鸣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打火机直接脱手掉在了过道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捡,那双眼睛因为过度震骇而瞪得滚圆。 大银幕上华山裂开了。 不是传统武侠片里那种五毛钱特效的“山体平移”,而是纯粹的好莱坞史诗级场面! 暗金色光芒如同核爆一样从黑色的山体裂缝中喷出,隨后成千上万吨的碎石在特效渲染下呈现出失重悬浮状態,再被狂暴的金色衝击波化为了齏粉! 没有任何塑料感,只有纯粹粗暴、碾压一切的重工业暴力。 这种跨越时代的视觉奇观,直接把1999年的內地观眾看傻看疯了! 放映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数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忘记了眨眼。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视觉核弹就是电影的最高潮时,林庭深用老辣的敘事节奏,反手又给全场观眾狠狠捅了一把催泪刀子。 只见金光渐渐的散去了,漫天尘埃中华山內部的景象也跟著显露了出来。 顏单晨饰演的三圣母,这个时候终於得以重见天日。 她没有像九十年代那些苦情戏女主角那样在看清外面世界后,立刻表现出热泪盈眶的样子,然后嘴里喊著儿子的名字扑过去。 在林庭深的镜头语言里,一向是拒绝廉价煽情的。 大银幕上,顏单晨穿著一身素白囚服,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当久违的的阳光穿透裂缝第一次洒在她那张苍白端庄的脸庞上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面对那束光,她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隨后就像是一只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夜行动物突然被扔在阳光下一样,自然而然的仓皇地低了一下头,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臂用衣袖死死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在之后,她浑身微微的发抖,这正是对光线极度恐惧的自然生理反应。 这一秒的停顿和瑟缩,就像是一柄重锤精准砸在了全场一千名观眾柔软的神经上。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的台词,这种深入骨髓的观感直接具象化了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华山底下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呜!” 一声有点压抑的抽泣声,忽然在放映厅的某个角落响了起来,这一声哭声只是开始,隨后像病毒一样传播到了整个放映厅內,再然后全面爆发。 前排的女记者们,这个时候已经全都哭花了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纸巾,就连一些粗獷大老爷们也一个个的红了眼眶,用力吸著鼻子。 绝杀! 而坐在林庭深旁边的顏单晨,听著周围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哭泣声,再看著银幕上的自己,她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了,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时候,她脑海中猛地闪过几个月前,在那个冰冷黑暗的道具间里,林庭深对她进行的那场堪称暴君般的精神摧残与心理调教,那种被逼到绝境剥夺所有尊严的记忆,在此刻与银幕上的三圣母完美的重合起来。 直到此刻她才终於懂了,那个夜晚的羞辱折磨,不是暴君对她的施虐,而是一场淬火。 是他用一场生动的现场教学课,硬生生打破了她花瓶一样的演技壁垒,丛而將这股破碎感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稍稍平復了一下,顏单晨微微转过头看著林庭深冷硬如铁的下頜线,心臟在这一刻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心中那股敬畏、臣服、以及想要將自己点燃奉献出去的爱意,在此刻攀升到了顶峰。 这个男人是能点石成金的魔鬼,更是她愿意奉献一切的神。 想到这里,顏单晨没有任何的犹豫,身体微微倾斜,將自己光洁如玉的背脊自然地贴上了林庭深的手臂,端庄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只有这个男人能看到的柔顺。 而前方的大银幕上,此刻的画面也定格在了沉香与母亲相拥的那一刻,隨后渐渐的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首沧桑悲壮的片尾曲,伴隨著黑底白字的字幕在放映厅內缓缓的响起。 而与之相衬的是,“死亡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大佬专座”区域,此刻却是陷入了一片宛如坟墓一样的死寂之中。 王浩民双眼已经完全没有了焦距,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那张真皮座椅里,原本肥胖的脸颊,因为短时间过分的震骇而微微抽搐著,就像是得了羊癲疯一样。 没人知道的是,他在来之前,可是准备了一肚子的恶毒词汇,就准备在看完这场电影后大肆攻击林庭深“只有特效没有剧情”、“逻辑不通”等问题。 可是现在,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成了一片空白,喉咙里也像是吞满了乾草一样。 直到此刻他还在回放著整场电影,评价起来就是,可怕的节奏控制,以及直击灵魂的情绪铺垫。 这部电影的文戏竟然比好莱坞级別的特效还要顶! 林庭深用最简单粗暴的动作外壳包裹了一个极具东方悲剧內核的故事,让他这个老资格影评人连一丝一毫挑刺的缝隙都找不到了。 此刻王浩民的眼里就只剩下了绝望。 冯晓刚坐在旁边嘴唇发白,那张平日总掛著鸡贼笑容的脸此刻极其僵硬。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愷歌,声音颤抖道:“陈导,看这剧情的节奏和情绪的铺垫,这小子真是第一次拍长片吗?” 陈愷歌听完没去看他。 这位第五代导演领军人物此刻脸色铁青,僵硬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著大银幕胸口举起起伏起来。 过了好半晌,陈愷歌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长长的嘆息了一声,沙哑道:“不是第一次————这手法的控制力老辣得像个拍了三十年商业片的老妖精。” 他转头看著冯晓刚,眼神中透著一丝灰败道:“晓刚啊,咱们以前那一套只讲情怀不讲视听就能让观眾买单的拍法可能真的,要被淘汰了。” 这句话就像一记丧钟敲在了整个京圈老炮儿们的头顶上。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底蕴文化资歷,在林庭深这座工业战车面前,就像一张纸一样脆弱不堪。 至於坐在最边缘的王硕则是一言不发。 他没再像红毯上那样口出狂言,只是弯下腰默默地將掉在地毯上的打火机捡了起来。 他知道,桌子已经被掀了。 京圈在1999年这个夏天,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导演面前,彻底败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放映厅內灯光骤然亮起。 在全场一千名观眾如梦初醒的雷鸣般掌声中,林庭深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去看后排那些陷入疯狂的影迷,也没去理会那些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媒体记者,只是垂下眼眸目光越过前排,好像一位暴君一样俯视著第一排那些脊背发凉的“旧时代残党”。 > 第58章 暴君加冕与公开处刑! 第58章 暴君加冕与公开处刑! 伴隨著苍凉悲壮的片尾曲,黑底白字的演职员表开始在银幕上缓缓滚动门整整两个小时,林庭深用近乎野蛮的重工业视听语言,配合著老辣的情绪调度,將现场一千多人的世界观彻底碾碎。 巨大的情感余震还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迴荡。 “啪。” 放映厅的所有灯光亮起。 而同一时间,坐在第三排贵宾区的北影厂厂长韩三坪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这位在华夏电影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铁腕厂长,见惯了无数大风大浪,但此刻的他却是双眼通红。 他紧紧抿著嘴唇,眼里饱含著激动的泪水。 这情绪的释放中,包含著他这么多年压抑的委屈,以及对国產电影被好莱坞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当然,也少不了亲眼见证华夏电影奇蹟诞生的狂喜。 韩三坪举起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在了一起。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而这声掌声就像是一个信號一样,下一刻整个放映厅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 “轰!” 在场的一千多人虽然没有任何人指挥,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后排的年轻影迷们满脸泪痕,疯狂挥舞著手臂,尖叫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中排的媒体记者们连录音笔掉在地上都顾不去捡拼命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红髮麻也浑然不觉。 就连坐在vip包厢里的英皇杨老板,以及那些自视甚高的港台资本大亨们,此刻也全都收起了高高在上的嘴脸,他们面色凝重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撼与敬畏,缓缓地从真皮沙发上站起,隨后不得不加入了这场狂欢之中。 掌声如同海啸一样一浪高过一浪,甚至硬生生盖过了影院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电影片尾曲尾音。 一分钟。 两分钟。 足足三分钟! 雷鸣般的掌声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这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狂热臣服,是对主导这位电影的那位工业暴君的无上加冕。 而在这沸腾的海洋中,只有“死亡第一排”的几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王硕、冯晓刚、王浩民等人被周围狂热的人群裹挟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色惨白,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尸一样。 在全场一千多双狂热目光的注视下,林庭深缓缓从第三排的座位上站起,他没有像其他新人导演那样面对这种史诗级的起立鼓掌而露出受宠若惊的谦卑神色,更没有激动得热泪盈眶,只是低下头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扣子。 冷峻的脸庞上依然是那副掌控一切的漠然从容。 隨后,林庭深转过身,没有理会周围伸过来的想要与他握手的手,径直向著银幕下方那个巨大舞台走去。 而在他身后,顏单晨、范兵兵、曾藜三个风华绝代的女人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再往后才是挺直了腰板满脸杀气的刘哗和焦恩俊。 整个剧组阵型严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越过林庭深的肩膀,在这个团队里林庭深就是拥有生杀大权的绝对主宰。 通往舞台的阶梯不长,但这短短十几米距离里空气中却暗流涌动。 剧组登台的站位就是娱乐圈里最残酷的政治学。 林庭深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绝对c位。 当他踏上舞台时,顏单晨已经极其自然地跨上一步,稳稳地停在了林庭深的左手边。 深红色露背长裙在聚光灯下摇曳生姿,端庄脸庞上掛著母仪天下的微笑,作为林庭深一手调教出来的正宫娘娘,她根本不需要去爭,那个位置天生就是她的。 她只是侧著身子目光温柔地盯著林庭深的下頜线,看都不看另外两个女人。 左边的位置定了,右边位置就是剩下的战场。 范兵兵踩著十厘米高跟鞋,银色人鱼裙將她腰臀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在这部戏里她吞下灯芯烈火焚身的那场戏刚刚骗取了全场无数的眼泪,论风头和手段她自认不输任何人。 范兵兵嘴角勾起一抹娇媚笑意,腰肢扭动就要抢先一步跨上台阶站到林庭深的右手边。 然而就在她即將落脚的瞬间,一抹纯白轻纱却看似无意地拂过了她的膝盖。 曾藜今晚穿著一身洁白如雪的礼服,整个人清冷得就像是广寒宫里的仙子,她平时性格不爭不抢,但在那晚被林庭深彻底撕碎防线后,她骨子里也沾染上了一丝属於暴君的偏执。 曾藜没去看范兵兵,只是微微咬著下唇,看似怯生生实则毫不退让地往前迈了半步,直接挡住了范兵兵的去路。 两个女人在台阶上借著长裙的掩护,进行了一次隱秘的身体对抗。 范兵兵银色人鱼裙和曾藜的白色轻纱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范兵兵脸上的笑容一下变得僵硬起来,她藏在裙摆下的手微微的用力,刚想发力把曾藜给挤开。 单就在这时,站在前方的林庭深突然有了动作。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了身,但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就笼罩了正在暗中较劲的两个女人。 林庭深微微皱起眉头,冷厉的目光在范兵兵脸上扫过,隨后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曾藜纤细的手腕。 “上来。” 林庭深说话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三个人能听见,而且还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曾藜闻言浑身一颤,清冷的眼眸中瞬间涌起了一抹受宠若惊的顺从,她微微瞥了范兵兵一眼,然后任由林庭深大手牵著,借著那股力道轻巧地跨上台阶,稳稳的站在了林庭深的右手边。 在站定后,曾藜微微低下了头,脸颊上飞起了一抹緋红。 而落后半步的范兵兵,则是瞳孔猛地一缩,那双狐狸眼里瞬间涌起了醋意和不甘,她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著。 就在她以为自己在这个残酷的排位战中彻底大败的时候,林庭深在鬆开曾藜手腕后,右手又再次隱蔽地向后探出,在范兵兵裸露在人鱼裙外的光滑胯骨上不轻不重捏了一把。 这种带有惩罚性又带著调教意味的触碰,让范兵兵浑身像过电一样打了个哆嗦。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庭深幽深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话音,她自然能够认得出来,对方分明是在警告她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在这种公开场合里耍手段,而除了这层警告之意还带有一丝对她的特殊安慰,这层安慰的意思是,她和曾黎该爭的地方不是台上,而应该是晚上的闺房里。 这一眼直接击穿了范兵兵的不甘和醋意,她眼中所有的不满都化成了浓浓的春意。 受了林庭深这一眼,她不仅没生气反而感到了一种不受控制头皮发麻的战慄感觉,这种被对方牢牢掌控的快感,远比站在他的右边更让她上癮无法自拔。 隨后她立刻收敛了所有野心,乖顺地低下头站到了曾藜的身侧,变成了一只听话的妖媚狐狸。 这一切都是在暗中微妙的进行,而在台下记者的镜头里只是一副和谐的登台画面。 紧接著,林庭深正式站在了舞台正中央的演讲台后,双手隨意地撑在檯面上。 一帝三后,再加上刘哗和焦恩俊如同两尊护法金刚分列两旁。 这一刻,林庭深眼神冷漠如冰。 这就是新王登基的加冕仪式,而台下第一排就是他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隨著剧组的所有成员落位后,放映厅內的掌声这才缓缓退了下去。 放映后的採访环节正式开始。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而空气中的热度却是空前的高涨。 几十家媒体记者疯了一样的往前挤,录音笔几乎要戳到舞台的边缘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著兴奋的光芒。 现场主持人拿著台本额头上满是汗水,他刚想走个过场说两句套话,结果但他话还没说几句就被林庭深一把拿过了麦克风。 主持人瞬间僵在原地,尷尬的退到一旁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庭深拿著麦克风,目光直接越过那些疯狂举手提问的记者,牢牢锁定了坐在“死亡第一排”正中间那个正试图把自己往座椅里藏的肥腻中年男人。 “刚才在外面走红毯的时候有一位记者朋友问我,如果正片配不上预告片是不是一场欺诈营销。” 林庭深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但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现在电影放完了,我想我已经不需要再回答那个蠢问题了。” 听了林庭深的话,整个放映厅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番话中夹带的一丝杀气。 “但是我不想回答问题不代表我没有问题要问。 说到这里,林庭深目光死死钉在第一排缩成一团的那个男人身上,语气骤然变冷道:“著名导演王浩民老师。” 唰! 这话一出,全场一千多道目光以及几百台相机镜头全都齐刷刷地调转方向,集中在了第王浩民身上! 王浩民如坐针毡,冷汗瞬间湿透全身,他想要低头但无数闪光灯像机枪一样打在他脸上,让他无处遁形。 林庭深俯视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听说您今天也大驾光临了,我可是清晰地记得您前几天在《京城晚报》头版上髮长文痛批我这部电影是两千万堆砌的电子垃圾”,是对华夏电影艺术的严重褻瀆”,说我把全片最烧钱的几个镜头剪在一起诈骗老百姓的血汗钱。” 林庭深每说一个字王浩民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他嘴唇已经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现在我就站在您面前,我的电影也一秒不落地放完了。” 林庭深微微笑了笑,眼神却异常锐利道:“王老师,当著全国媒体的面,在这里我想向您请教一下,这电子垃圾的滋味您今晚还嚼得顺口吗?” 轰! 林庭深这句话一出口全场瞬间炸了! 太狂了! 太狠了! 这不是在打脸,而是直接把王浩民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大头皮鞋狠狠地给碾碎啊! 所有记者闻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但紧接著,他们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大新闻! 这绝对是明天的头版头条! “王老师,请问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王老师,您现在还认为《宝莲灯》是电子垃圾吗?” 场边记者这个时候一个个的,全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瞬间就扑了上来,话筒几乎要塞进王浩民的嘴里去了。 王浩民见此一幕,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他转头目光带著一丝求助的看向坐在他身边的王硕和冯晓刚。 然而,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圈精神领袖王硕此刻却偏过头,装作在研究放映厅墙壁上的花纹,而开映前还曾大放厥词的冯晓刚更是把头低得快要塞进裤襠里,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大难临头各自飞!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台上那位暴君的霉头! 绝望。 彻底的绝望。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刺头记者挤到最前面,把一支录音笔懟到王浩民下巴上,眼神里满是嘲弄问道:“王老师!请问您看完《宝莲灯》后还会坚持之前的观点吗?您觉得林导这部电子垃圾会影响冯大导演提档上映的喜剧大作《没完没了》的票房吗?” 杀人诛心!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溃了王浩民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別拍了!滚开!都他妈给我滚开!” 王浩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猛地推开面前的记者和话筒,他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挣脱出来。 在全场一千多人毫不掩饰的鬨笑声以及闪光灯的追击下,这位曾经在电影界呼风唤雨的京圈喉舌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放映厅的侧门。 舞台上,林庭深冷冷看著王浩民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贵宾席上那些神色复杂的港台大亨们,最后落在了第三排韩三坪激动的脸上。 林庭深再次举起麦克风。 全场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著这位暴君的话。 “《宝莲灯》只是一部电影,但它更是一个开始。” 林庭深的声音低沉道:“从今天起,那些只靠端著架子卖弄情怀就能骗取票房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华夏电影的工业化大门今天由我来亲手打开!” “谢谢各位。” “砰!” 麦克风被林庭深隨手扔在演讲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话音落下,並经过短暂的寂静后,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恐怖的狂吼声! 无数影迷陷入了疯狂,记者们快门都快要按冒了烟。 而在林庭深身后,顏单晨、范兵兵、曾藜这三个在外界高不可攀的女神,此刻看著前方那个不可一世的背影,三人呼吸同时急促起来。 旧时代,在1999年这个闷热的夏夜,轰然倒塌。 第59章 首日票房:2080万! 第59章 首日票房:2080万! 1999年6月19日,凌晨一点。 京城北三环,北影厂大院。 白天那场震撼了整个华语电影圈的首映礼已经落下帷幕,但属於这场风暴的真正高潮才刚刚拉开序幕。 此刻的北影厂办公楼里,只有三层厂长办公室还亮著灯光。 走廊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十几个发行科的骨干蹲在墙根手里夹著烟,眼睛死死盯著走廊的木门,没人说话十分安静,偶尔有人咳嗽一声都显得格外的刺耳。 门內,厂长办公室。 韩三坪把自己那张老式真皮办公椅拖到了屋子的正中央,然后正对著墙角的一张小条桌,桌上只有一台灰白色的松下传真机,红色电源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在这个网际网路还没有全面普及,没有实时票房监控软体的1999年,想要知道一部电影首日的全国票房成绩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那就是等待全国各地重点院线的经理们在午夜散场后通过人工清点票根,再通过电话和传真机將数据一份份地匯总到发行科。 这个时候韩三坪已经抽完了第三包烟,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有些还冒著青烟他身上那件出席首映礼时穿的深灰中山装此刻已经变得皱巴巴的,由於过度的激动和焦虑,让他的整张脸都显得微微泛红。 “叮— ” 墙上掛钟此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报时声。 已经凌晨一点整了。 韩三坪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那台一直沉默的传真机,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又点燃了第四包烟的第一根。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 焦恩俊坐在靠墙的长沙发上,二郎神的英气此刻荡然无存,他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每隔十几秒就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传真机,然后再低下头周而復始。 刘曄则是蹲在角落里,怀里抱著一个废纸篓,他倒不是想吐而是实在找不到地方坐,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墙上的钟,那根秒针每跳一下他肩膀就跟著微微耸动一下。 在这种有些压抑的气氛中,坐在主位沙发上的林庭深却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依然穿著那件標誌性黑色风衣,双腿隨意交在一起,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他双眼微闭呼吸均匀,冷峻脸庞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仿佛外面那个正在为他疯狂的电影市场根本不值一提一样。 韩三坪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是真沉得住气,还是装出来的? 他想了想忽然从转椅上站起来,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到林庭深旁边的办公桌前,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庭深。” 林庭深没动。 韩三坪加重了一点力道:“林庭深!” 林庭深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清明没有丝毫睡意,他微微转过头看向韩三坪,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韩厂,怎么了?” “怎么了?” 这一声直接把韩三坪问笑了,他儘量轻著声音说道声音:“你听听外面,发行科那帮人全蹲在走廊里不敢出声,我他妈心臟病都快犯了你在这几给我装睡?” 林庭深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整个动作慢条斯理的,这一幕又看得韩三坪牙痒痒。 “韩厂。” 林庭深淡淡叫了一声,隨后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这时他才发现那里面早就不是茶而是顏单晨下午偷偷塞进来的枸杞水,“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 韩三坪声音有些沙哑道:“第一批零点场的票房数据马上就要传过来了!魔都、京城、羊城、深城这四个票仓城市占了全国票房的七成!咱们砸了三百万印了三百个拷贝,把家底全押上了,要是上座率不到五成明天一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我这个厂长还干不干了?” 他喘著粗气盯著林庭深。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把握?” 迎著韩三坪的疑问目光,林庭深的眼神却十分的平静,他把保温杯放回桌上,身体再次靠回椅背语气慵懒道:“韩厂,五成?” 他轻笑了一声,继续道:“你太看不起自己砸下去的那三百万拷贝钱了。” 韩三坪一愣。 这时林庭深伸手指了指窗外。 虽然窗帘拉著但隱约能听到远处街上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今晚,全京城的网吧都是空的。” “嗯?” 韩三坪还没反应过来。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我让宣发科的人在半个月前就通过高校学生会和网吧联盟,把首映礼零点场的概念铺满了全京城所有年轻人聚集的地方,今晚零点那些平时在网吧包夜打cs聊oicq的大学生全去了电影院。”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道:“韩厂,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上座率而是影院的椅子够不够结实,能不能扛住那帮兔崽子激动的屁股。” 狂! 狂得都快没边了! 韩三坪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凌晨2点半。 就在办公室內气氛压抑到顶点,而刘哗甚至觉得自己心臟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时候。 “滴滴滴!” 办公桌上那台老式传真机突然发出了一阵鸣叫! 紧接著机器內部齿轮转动,指示灯闪烁,一张传真纸顺著出口缓缓吐了出来o “来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发行科长双眼圆睁,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像饿虎扑食一般直接扑到办公桌前,甚至等不及传真机把纸吐出来就伸出双手一把揪住了那张纸的边缘。 “哧啦!” 纸张被用力扯下。 发行科长死死盯著上面那排由全国各地数据匯总而成的最终数字,下一秒,他脸色变得通红,瞳孔剧烈收缩起来。 “扑通!” 发行科长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嘴唇疯狂哆嗦喉咙里也发出“咯咯”的怪声,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画面一样。 “多少?到底多少啊?” 韩三坪急得从老板椅上弹起来,大吼一声道:“你他妈倒是说话啊哑巴了?” “爆————爆了————” 发行科长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了出来,颤抖著举起传真纸声音哆嗦道:“韩厂,林导,全线引爆啊!”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大喊著道:“京城大都会影院,六个厅全天排满,上座率100%,连过道的站票都卖空了!” “魔都大光明电影院,100%!” “羊城、深城、哪怕是西部的省会全部爆满!全国院线经理的电话都快打疯了,都在求著要加拷贝!” 发行科长的话就像是一串重磅炸弹,將办公室里原本显得死寂的氛围炸得粉碎。 韩三坪浑身一震,死死抓住办公桌边缘,隨即急切地咆哮著道:“总票房! 念总票房!” 发行科长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样,大声吼道:“全国首日票房匯总预估————两千零八十万人民幣!” “嗡!” 两千零八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是巨大的尖叫海啸! 要知道,去年席捲全球被奉为不可逾越的神话的好莱坞巨製《铁达尼號》,在华夏首映当天的票房也不过才一千八百万左右! 而今天在1999年的这个夏夜,一部纯国產的神话特效大片,一部由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导演操刀的电影,竟然在首日就硬生生地將卡梅隆的那艘大船撞了个粉碎! “呜————啊啊啊啊!” 角落里一直紧绷神经的刘哗和焦恩俊,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这两个在戏里杀伐果断,在片场被林庭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大男人,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抱在一起,像个孩子一样嚎陶大哭起来。 翻身了! 彻底翻身了!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中戏的穷学生,也不再是湾湾的过气小生,他们是打破华夏影史记录的票房神话的缔造者! “呼————呼————” 韩三坪只觉大脑一阵眩晕,他死死捂住自己心臟,一屁股跌坐在了老板椅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眶里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奇蹟,真的降临了! 而在这片狂热的泪水中,林庭深却依然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他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发行科长,嘴角勾起一抹平淡的笑容,仿佛击碎铁达尼號两千多万的奇蹟不过是他隨手为之的事情一样。 与此同时。 京城某大型院线经理办公室內,一片狼藉。 李经理满头大汗地站在办公桌前,听著外面大厅里传来的震天喧譁声。 就在半个小时前,因为没买到《宝莲灯》半夜场门票的影迷群体发生了拥挤,直接把影院一扇玻璃大门给挤碎了。 这不仅没让影院感到恐慌,反而让所有工作人员陷入了一种疯狂的数钱模式。 李经理手里捏著两张对比鲜明的排片和上座率报表。 左边那张是《宝莲灯》,场场爆满,红色的一片100%,甚至连最前排只能仰著脖子看的垃圾座位都被一抢而空。 而右边那张是冯晓刚提档上映,试图狙击林庭深的喜剧大作《没完没了》。 悽惨的绿色。 上座率不到两成,首日票房仅仅只有可怜的二百多万。 在这个被《宝莲灯》工业特效彻底引爆的夜晚,老百姓们对於在屋子里耍贫嘴的喜剧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在这个资本的角斗场里没有情怀,只有血淋淋的利益。 李经理毫不犹豫抓起桌上座机拨通了华谊兄弟王总的电话。 “喂,王总吗?大半夜的打扰了,实在是对不住。” 李经理语气里没有歉意只有冰冷的公事公办。 电话那头,华谊会议室里的王总显然也接到了票房惨败的消息,他强压怒火声音低沉道:“李经理,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什么意思?咱们可是签了排片协议的,冯导的喜剧歷来是慢热看口碑,你不能这个时候撤我的片!” “王总,您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李经理冷笑一声继续道:“口碑?您要是现在来我这儿看看就知道什么叫口碑了,外面观眾为了买一张《宝莲灯》的票把我们影院的玻璃门都给挤碎了!” “我现在放著一台功率全开的印钞机不用去给你们放那部连电费都收不回来的电影?我手底下员工还要不要吃饭了?” 李经理语气森寒道:“王总,我直接跟您交个底吧,从明天早上开始《没完没了》在我们院线只保留早上八点和半夜两点这两个场次,剩下的所有银幕全天二十四小时滚动排片,全部给《宝莲灯》让路,在市场面前这就是规矩!” “啪!” 电话被无情地掛断。 华谊兄弟的会议室內一片死寂。 “砰!” 王总愤怒地將手里的座机话筒砸在桌面上,机身瞬间四分五裂。 坐在他旁边的冯晓刚此刻面如土色,双眼空洞盯著桌面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杀人诛心。 他引以为傲的喜剧招牌以为能轻易碾死新人,结果在两千零八十万的工业巨轮碾压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他知道,属於他的那个可以在贺岁档呼风唤雨的时代,在今晚被林庭深一斧子给劈没了。 清晨6点,北影厂。 当第一缕晨光降临时,整个华夏媒体圈迎来了史无前例的超级地震。 《华夏电影报》、《南方都市报》、《京城早报》————全国上下所有排得上號的报纸全部连夜紧急撤版加印。 —— 当报纸送到各个报刊亭时,所有路过的市民都震惊地停下了脚步,因为所有报纸头版头条都完全一致地使用了加粗黑体大字,並且配上了沉香劈开华山那张极具衝击力的海报剧照。 《华语电影神话降临:单日2080万!击沉铁达尼號!》 《工业战车碾压:林庭深一夜封神,开启华夏电影新纪元!》 《两千万的狂欢与两百万的落幕:冯晓刚惨遭滑铁卢,京圈神话破灭!》 伴隨报纸铺天盖地,北影厂厂长办公室里也陷入了另一种疯狂。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韩三坪办公桌上的六部座机就像是催命一般此起彼伏地响著。 那些几个月前將林庭深拒之门外,出言嘲讽的煤老板土大款,以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以为能用几百万港幣就能收买林庭深的港台影视资本,此刻全像疯狗一样拨打著这些號码。 他们哭著喊著挥舞著支票,只求能把钱塞进林庭深手里,只求能在这个票房怪物未来的项目里分一杯羹。 韩三坪站在办公桌前,看著那些疯狂响起的座机,双手都在发抖,根本不知道该接哪一个。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林庭深缓缓站了起来。 在韩三坪呆滯的目光中,林庭深动作轻柔的伸出手。 “咔噠。” 他拔掉了第一根电话线。 “咔噠。” 接著又拔掉了第二根。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庭深將办公桌上那六部吵闹的座机电话线一根接著一根全部拔了下来。 房间瞬间陷入了安静。 林庭深转身看著满脸愕然的韩三坪,眼眸中带著一丝平淡道:“韩厂,麻烦你跟外面发行科的人交代一声,告诉外面那些像狗一样闻著味儿找来的资本,从今天起,想见我林庭深,可以,让他们拿五千万以上的银行本票来北三环的海市蜃楼楼下,排队。” 说完这句话,林庭深留下一个冷峻的背影,直接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现在,我要回去睡觉了。 “ 第60章 狂欢的暗流 第60章 狂欢的暗流 ps:这章是重写的一章,订阅完的可以不用定了。 1999年6月22日。 京城的空气之中,已经微微透出了一股闷热。 但此刻的北影厂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却异常的火热,甚至要比外面的天气还要灼热百倍。 “啪!” 韩三坪將一叠厚厚的传真报表,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紫砂茶具发出一阵脆响。 他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时显得有些微微的散乱,本来整齐的衬衫领口也被他扯开了两颗扣子,但是,他那张经歷无数风浪显得有些沧桑的脸庞上,却带著一种有些不可思议的狂喜。 “破了!破了!彻底捅破天了!刚刚传回来的匯总数据显示,大盘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 韩三坪双手撑桌死死盯著坐在待客沙发上的那个挺拔的身影,扯著嗓子喊道,而且因为有些过度的的激动,让他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 他微微喘了口气,又继续道:“一亿啊!这才过去了短短四天,就破亿了!这不仅是把卡梅隆那艘铁达尼號大船的记录踩在了脚下,还硬生生用特效战车在市场里砸出了一条从没有人走过的血路!” 票房四天破亿。 在世纪之交的电影市场,这近乎是一个神话般的数字。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真金白银,更是整个行业天花板被新生电影模式击碎的震撼。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导演癲狂的成绩,林庭深却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双手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只白瓷茶杯,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就好像掀翻了整个行业格局的数字,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韩厂,水要沸了。”林庭深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韩三坪闻言愣了一下,他看著林庭深那张年轻的冷峻脸庞,胸中翻滚的热血突然平復了以下。 隨后他苦笑著摇了摇头,走到沙发旁坐下,亲自提起小火炉上的沸水给林庭深添满。 “你小子这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我是服了。” 韩三坪嘆了口气,隨即话锋一转,带著一丝试探语气的道:““庭深,票房破亿对咱们以及整个华夏电影来说,都是开天闢地头一遭的大事,所以我想在今晚崑崙饭店摆一桌,准备为咱们电影成功破亿举办一场庆功宴。” 听了韩三坪的话,林庭深微微皱了皱眉,隨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道:“庆功宴会?咱们得电影才上映四天吧,就连盘子还没收完呢,这个时候开庆功宴,是不是有点早了?” 韩三坪轻咳一声,一张老脸微微有些泛红,隨后他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走到林庭深对面的沙发坐下来道:“我自然是知道现在还没到举办庆功宴的时候,不过你坐得住,外面那些人这个时候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彻底坐不住了。” “外面那些人?”林庭深闻言皱了皱眉。 “那些老牌製片方,还有从南边专程飞过来的那几位资本大鱷,以及老板他们。” 林庭深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浮茶发出一声冷笑道:“怎么?他们终於肯把高高在上的架子放下来了?” “放下来?他们现在恨不得把架子拆了给你铺路!” 韩三坪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扬眉吐气的快意说道:“电影上映前这帮外埠来的资本大佬是打著什么算盘你我心知肚明,他们习惯了用自己那套成熟的工业流水线来俯视我们,觉得我们这里就是个落后的大鱼塘,只要撒点鱼饵就能让我们这些土包子感恩戴德,他们之前是想著拿钱砸你让你去给他们明星抬轿子。” 韩三坪盯著林庭深语气中透著一丝感慨道:“但现在《宝莲灯》把这桌旧席面彻底掀了,他们看到了你的重工业体系,看到了你单枪匹马劈开的市场狂潮,他们慌了,今晚这个庆功宴明面上是为电影票房破亿道贺,暗地里这是那帮资方大佬联合起来想向你递投名状。” “既然是来低头的那就得有低头的规矩。” 林庭深听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在首映礼前,这帮南方来的资本还妄想著如果他拍得好就拿几百万港幣砸他,让他乖乖像条狗一样给他们拍大片。 现在?规矩已经变了。 林庭深站起身,眼神睥睨像是暴君一般冷声道:“走吧,韩厂,去看看他们准备了多大的筹码来买我这趟时代的船票。” 夜幕低垂,崑崙饭店顶层的豪华宴会厅內,此时灯火通明。 这座京城最高规格的名利场內,今晚匯聚了整个华语影视圈的半壁江山。 那些平时在娱乐版面上呼风唤雨的影视巨头老牌製作人以及各路明星,此刻都极有默契地压低声音进行交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宴会厅內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紧绷,因为今晚的绝对核心人物,此刻却是迟迟没有现身。 有几个新晋的港岛流量艺人面露不虞,刚想低声抱怨两句,却被老板用极其严厉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嚇得他立刻噤若寒蝉。 在这个名利场里,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彰显,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那位正在改写行业规则的暴君。 “嘎吱!” 厚重大门终於被推开,喧闹的宴会厅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林庭深一袭纯黑西装,神色冷峻步伐从容地踏入了宴会厅之中,他没有去看任何人,也没有露出那种四处逢迎的笑容,脸上显露出的只有令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气场。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顏单晨、范兵兵、曾藜三女就像是跟隨在帝王后的宠妾一般,寸步不离。 她们今晚的装扮就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只是在林庭深那股压倒性的气场面前,却都极为默契地收敛了所有的骄纵傲气。 她们看向前面男人的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毫不掩饰的顺从,就好像是在用这种姿態向全场宣告她们作为“附属品”的至高荣耀。 韩三坪见到林庭深终於来了,赶快满面红光地迎了上去,带著林庭深在主桌的位置上落座。 隨著酒宴的正式开始,所有人被压抑起来的热情也瞬间爆发。 各路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大佬此刻却像排队等候接见的臣子一样,端著酒杯笑容满面地凑到林庭深跟前。 林庭深坐在主位上甚至都没有起身,面对敬酒他只是微微頷首,酒杯在唇边象徵性地碰一碰。 就在这时老板带著他手下最当红的几位巨星,谦卑地走了过来,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鱷此刻將腰弯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弧度。 “林导。” 老板双手捧著酒杯脸上笑容透著满满的诚恳和谦卑,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道:“这杯酒我先干为敬,以前是我们这些老傢伙坐井观天了,您的这部戏算是彻底把华语电影的格局给打开了。” 说罢他仰起脖子,將满满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林庭深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立刻答话,任由空气凝固几秒钟,直到老板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才慢条斯理地端起杯子。 “老板好酒量。” 林庭深淡淡的说道,虽然声音不高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老板立刻见缝插针小声说道:“林导,我们集团准备全面北上,只要您一句话新公司的名誉董事就是您的,股份份额您填个数字,以后我们手底下的这些艺人全凭您差遣。” 这是將半条命交到了林庭深的手里,只求能在这个被重工业特效统治的新时代里换取一张通行证。 韩三坪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著。 他知道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旧时代资本在向新时代的暴君祈求生存的空间。 林庭深把玩著酒杯目光如刀锋一样扫过老板和他身后的那群巨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杯子可以碰,但规矩得重新立。” 林庭深將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继续道:“大盘的水很深,你们想进来分一杯羹我不拦著,但是从今往后,不管是谁的班底不管带了多大的投资,只要上了我的戏进了这个盘子,排面片酬甚至剧组里该怎么喘气都得听我的,在我的规矩里没有资方只有执行者。” 霸道决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老板听完浑身一震,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感受著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古时暴君一样的淡淡威压,內心瞬间是五味杂陈。 他深深地低下头,像一个彻底臣服的士兵到:“懂了,林导,以后您立的规矩就是我们办事的铁律。” 深夜,十一点。 伴隨著宴会的结束,这场为电影破亿准备的庆功宴总算是结束了。 京城郊外,一处顶级豪华私人別墅。 这座別墅,是林庭深最近刚刚全款拿下的一座新住所,也是他的行宫。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別墅门口。 林庭深带著些许酒意的缓缓走下车,隨手解开了领带,而顏单晨和范兵兵则是一左一右,如同两道影子安静地跟隨著林庭深的脚步步入了大厅。 別墅內的灯光此时很暗,让三人之间的气氛也显得有些微妙暖昧。 林庭深慵懒地靠坐在客厅里的那张宽大真皮沙发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而这个时候,顏单晨和范兵兵在客厅微微站了一会儿后,两人的目光难免的对视了一秒中,而就是这一秒钟,他们已经互相传递了许多信息。 作为和林庭深相处了这么久的內宫,他们两人都清楚今晚要干什么。 今天晚上,这不仅是林庭深在名利场上彻底封神的一晚,也是他在她们这些女人心中从一个强势导演彻底蜕变为不可逾越的神明的一晚。 心里有了准备后,顏单晨首先做出了举动。 作为第一个跟著林庭深的人,也是这位暴君的“正宫娘娘”,她自然而然的拥有著一种女主人的气场。 所以此刻,她不屑去爭抢眼前亲昵的机会,而是温婉走到林庭深身边,轻声道:“庭深,晚上的宴会你喝了不少酒,胃里肯定不舒服,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厨房给你熬点醒酒汤。” 说完她面色淡然的看了范兵兵一眼,就直接走进了厨房。 而看到顏单晨走进厨房,范兵兵那双妖媚的狐狸眼中,却微微闪过一丝兴奋。 然后,他嫵媚一笑,走到沙发边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那件穿著的昂贵礼服,就这么双膝一弯跪在了林庭深腿边,然后伸出手帮林庭深脱下了脚上的皮鞋。 隨后动作轻柔的在林庭深的小腿肌肉上按捏起来。 她一边按还不忘一边仰起头,带著一丝媚意声音软糯的说道:“导演,今晚的宴会上您真的就像是神一样,那些南方来的大佬在您的面前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林庭深没说话,只是闭著眼睛,默默享受著腿上传来的舒適感觉。 隨后为了表示满意,他还伸出大手像抚摸宠物一样揉著范兵兵的头髮。 林庭深的这种带著恩宠意味的抚摸,让范兵兵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战慄起来,就连呼吸也渐渐地急促了。 二十分钟后。 別墅二楼,一间巨大的主臥內。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足以容纳五人的kingsize大床。 这个时候刚刚按完摩的林庭深,已经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將一身酒气就洗去了,身上穿著一件黑色丝绸浴袍走了出来。 “咔噠。” 与此同时,臥室的房门也被人轻声打开。 顏单晨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走了进来,不过,伴隨著顏单晨走进来,范兵兵也紧紧地跟在顏单晨的身后。 並且,范兵兵还十分轻柔的把臥室门带上了。 看起来,两人从走进来,就没有要再出去的意思。 顏单晨端著汤来到林庭深,服侍著林庭深喝了一口,而这个时候范兵兵也来到了林庭深另外一边,两人一左一右,正好把林庭深围在中间。 看著林庭深喝完醒酒汤,顏单晨目光微微流转,隨后面庞上露出一抹成熟的风韵道:“兵兵,你年纪还小,有些伺候人的活你可能还掌握不好力道,一会儿你还是站在一边看著姐姐是怎么做的吧。” 范兵兵闻言脸色一僵,那双嫵媚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不服气。 不过她也是极为聪明,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他知道林庭深最討厌的就是女人之间在他面前上演爭风吃醋的戏码。 於是,她眼中的不服瞬间变成了一丝媚笑,“单晨姐说得对,咱们导演现在可是全华夏最金贵的男人,我当然得跟著姐姐好好观摩学习一下,不过嘛————我倒是觉得,姐姐一个人伺候终究是有些单调了。” 坐在两人中间的林庭深闻言,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没阻止两人这番口角上的暗暗交锋,而是缓缓伸出双臂,一只手揽住顏单晨的腰肢另一只手直接扣住范兵兵的后颈,將两人同时拉向自己。 三人的呼吸瞬间交错... 第61章 四个人的戏! 第61章 四个人的戏! 1999年6月22日。 京城,盛夏。 北影厂,发行科大作战室。 屋內的空气非常浑浊,几十个菸灰缸里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菸头,满地都是揉成团的废纸和外卖盒。 墙上那块巨大黑板此刻成了所有人的精神图腾。 这几天整个发行科的人就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红著眼睛死死盯著上面不断跳动的白色粉笔字。 按照传统电影经济学铁律,一部电影的票房曲线通常是首日冲高,次日持平,第三日开始缓慢下跌,这就是所谓的“票房衰减定律”。 然而《宝莲灯》这部怪胎,把这本经济学教科书撕得粉碎,完全不安规律来走。 “韩厂!韩厂!第五天的数据出来了!” 一个发行干事手里挥舞著传真纸,扯著嗓子跌跌撞撞衝进了屋子,因为跑得太急鞋都甩飞了一只。 正蹲在椅子上抽菸的韩三坪猛地弹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饿狼一般的光芒。 “念!给老子大声念!”韩三坪立刻咆哮道。 “6月22日,上映第五天,全国单日票房————”干事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变了调,“三千一百万!” “轰!” 整个作战室瞬间炸开了锅。 “逆跌!又是逆跌!” “疯了!这世道彻底疯了!首日两千零八十万,次日两千三百万,第三天二千六百万百万,第四天三千万,今天直接干到了三千一百万!” “这他妈简直就是火箭升空啊!” 韩三坪站在黑板前看著那一串数字,整个人处在了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 这几天他连家都没回,鬍子拉碴的,身上衣服的味道也餿的像咸菜一样,但他感觉自己状態比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还要勇猛。 “厂长,刚才魔都大光明影院经理来电话,说都要哭的背过气去了。” 发行科长抹了一把汗水兴奋道:“他说观眾为了买一张票队伍直接排到了南京路上,都快要把交通给堵死了,警察去了三波都没办法把维持住,他最后最后,咱们的拷贝还是不够用,而且要求咱们最好能连夜坐飞机给他送拷贝过去,说哪怕是让他跪在机场里给咱们接机都行!” 这位科长说完,旁边一位干事也接著道:“还有还有,首都电影院那边黄牛票已经炒疯了!原价三十的票现在门口黄牛敢喊三百,就这样还是一票难求,听说有个煤老板为了包场请客直接提著一箱子现金去砸售票窗口,说要把下周的所有场次全都给包了!” 韩三坪听著这些匯报,嘴角抑制不住的疯狂上扬,最后张开嘴发出一阵癲狂大笑。 “哈哈哈!好!” 他猛地转身,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1.3亿”。 “前五天就能达到一点三个亿!同志们,咱们这不是在放电影而是在印钱啊!” 韩三坪在屋子里手舞足蹈地吼道:“给那些还在观望的院线打电话,告诉他们哪怕把厕所改成放映厅也得把银幕给我腾出来!谁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老子以后让他连汤都喝不上!” 而在外界,这种疯狂不仅是在大城市。 在广袤的內陆县城,那些原本只放港台盗版碟的录像厅此刻也迎来了盛况。 老板们不知从哪搞来了枪版录像带,画质模糊音效刺耳,但即便如此那间小黑屋里依然挤满了人。 那些从未走进过电影院的小镇青年们,光是看模糊不清的劈山画面就已被震撼得热泪盈眶。 林庭深这辆工业战车,从一线城市一路碾压到了十八线县城,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当北影厂那边好像过年一般喜庆的时候,京城另一端的华谊兄弟总部此刻却像是刚刚办完丧事一样。 总裁办公室里的气氛几乎令人人室息。 窗帘紧紧拉著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墙上和北影厂一样,也掛著图表。 左边那张红色线条直衝云霄,正是《宝莲灯》的票房曲线,右边那张绿色线条却像是跳楼一样,在首日勉强衝到两百万后第二天就直接断崖式下跌到了五十万,到了今天那线条已经趴在地板上不动了。 这是冯晓刚寄予厚望的贺岁喜剧《没完没了》。 “砰!” 华谊王总脸色铁青,將手里那几份刚刚送来的解约合同狠狠摔在办公桌上。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交代?” 王总强压內心愤怒,指著那两张对比鲜明的图表哆嗦道:“冯导,硕爷!你们自己睁眼看看,院线那边刚发来通知寧愿赔咱们违约金也要把咱们片子撤下来!为什么?因为咱们片子占著茅坑不拉屎,人家要把厅腾出来给《宝莲灯》加场!” “中影集团那边更直接,要在这个档期无条件向《宝莲灯》倾斜,说那是国家的脸面,而咱们算什么?咱们就是个挡路的小丑!” 冯晓刚窝在沙发里,那张鸡贼脸上此刻满是灰败之色。 他双手插在自己稀疏的头髮里,一边揪著一边痛苦道:“不该提档的,咱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招惹那个疯子。” 他眼神空洞地看著王总道:“王总,那片子真不是咱们能抗衡的,他那不是电影就是一台印钞机,观眾胃口被他那种毁天灭地特效给养刁了,吃过满汉全席谁还愿意花钱看咱们耍贫嘴抖机灵?这是降维打击纯粹的降维打击。” 坐在另一边的王硕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傲慢,瘫在沙发上眼神灰暗,就像被时代拋弃的老人。 “时代变了。” 王硕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力道:“这小子————真他妈狠啊,他不仅是贏了一次票房,而是踩著咱们尸骨给自己搭了一座龙椅。” “硕爷您这话什么意思?”王总咬牙问道。 “什么意思?” 王硕自嘲冷笑道:“以前咱们觉得电影就是玩文化,讲究圈子资歷,咱们这帮人在四九城里吆喝一声谁敢不给面子?但这小子不一样,他不跟咱们玩这套虚的直接用技术把桌子掀了。” 王硕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墙上的红色曲线轻声道:“以后在这四九城里,咱们见了北影厂的人得绕著走了” 说完王硕不再理会屋里两人,推开门走了出去,萧索的背影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如果说冯晓刚和王硕只是输了面子票房,那么对於曾经骂得最狼的导演王浩民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了。 王浩民的家中此刻一片狼藉。 就在半小时前,之前投资他新剧的几位煤老板打过来电话,给他一顿臭骂。 “王浩民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说林庭深是骗子吗?说他电影是电子垃圾吗? 老子信了你的邪撤了《宝莲灯》的资,现在老子亏了几个亿!几个亿啊!” “你那个破剧本也別拍了,你这种瞎了眼的废物能写出什么好东西?以前给你的定金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少一分钱老子找人废了你的腿!” 这些人的骂声此刻还在耳边迴荡著。 王浩民瘫坐在地上双眼布满血丝。 资本是没感情的,你能帮他们赚钱时你是座上宾,你挡了他们的財路时你连条狗都不如。 “我还没输————” 王浩民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隨后从地上爬起来就衝出了家门。 他要去报社,他还是知名的影评人! 只要咬死林庭深的电影是“西方特效的奴隶”、“没有灵魂的爆米花”,说他在搞“文化入侵”、“毒害青少年”,或许还能博得一些保守派的支持! 然而当他衝进《京城晚报》主编办公室时,迎接他的却是一盆冷水。 “主编我要发稿!我有林庭深的黑料,我要揭露他是在腐蚀咱们的文化根基————”王浩民扑到办公桌前喊道。 坐在办公桌后的主编冷冷看著他,眼中露出一抹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啪!” 主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抓起桌上一份刚排好的样刊狠狠砸在王浩民的脸上。 “王浩民,从今天起你的专栏被取消了,你以后也不用来了。 王浩民一脸呆滯,隨后低下头看著眼前那份报纸,只见头版头条上用漆黑大字写著: 《工业奇蹟:林庭深,华夏电影真正的脊樑!》 而这家报纸正是前几天刊登他那篇骂林庭深是“电子垃圾”文章的同一家媒体。 “这————这怎么可能?你们之前不是也————”王浩民颤抖著道。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主编站起身嘲讽道:“上面已经定调了,《宝莲灯》是跨世纪的文化输出標杆,是国產重工业电影的里程碑,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去骂他?我看你是想拉著整个报社给你陪葬!” 王浩民后退两步,看著主编那张冷漠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张报纸,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完了。 自己算是彻底完了。 京城郊外的一间私人別墅里。 与外界的狂热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阳光透过巨大落地窗洒落。 林庭深此刻穿著一件宽鬆睡袍,整个人陷在了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双眼微闭,神情十分愜意,就好像是一只刚刚巡视完领地的雄狮。 客厅里电视开著,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关於《没完没了》因票房惨澹被各大院线紧急撤档的消息,画面中偶尔闪过冯晓刚憔悴不堪的脸。 但对於別墅里的四个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点无所谓的背景音罢了。 在这个私密领地里,三个在外界被无数男人奉为女神的女人此刻却都绕在那个暴君得身边。 曾藜是今天早上来的,而让她现在还有些心情震盪的是,一进门看到的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那三个混乱的人。 此刻,她正跪坐在沙发左侧,身上穿著一件素白丝绸吊带裙,长发隨意挽在脑后,平添了几分居家柔美。 她手里端著一只水晶果盘一双手指正小心翼翼剥著手里的一颗紫葡萄。 “导演,张嘴。” 曾藜轻声说道,声音中满满都是温顺。 林庭深张开嘴,曾藜將那颗剥好的葡萄送入他口中。 而在沙发右侧是|另外一副令人血脉债张的画面。 范兵兵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趴在林庭深腿边,身上穿著一件极短的红色真丝睡裙,修长美腿毫无保留暴露出来。 她手里拿著一把指甲刀,正捧著林庭深左手全神贯注为他修著指甲,那双狐狸眼里满是討好与媚意。 在这间屋子里,她不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女明星而是这个男人的私有物。 而作为正宫的顏单晨则坐在不远的沙发上,保持著那份端庄大气,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数据报表,轻柔道:“导演,刚得到確切消息,冯晓刚的片子彻底凉了,今天全国排片已经不足1%。还有那个一直在报纸上骂您的王浩民,听说刚才被报社扫地出门了,现在整个圈子都在传谁要是敢跟他沾边就是跟咱们北影厂过不去。” 说到这里顏单晨抬起头,看著那个被两个绝色尤物伺候著的男人。 “现在那些曾经看不起咱们的人连您的名字都不敢提了。” 林庭深听完咽下葡萄,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漠道:“几只虫子而已,死了就死了不用脏我们的耳朵。” 说罢他伸出右手,一把揽住顏单晨的腰肢。 “啊————” 顏单晨轻呼一声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入他怀抱中。 林庭深大手在她腰间丝滑的布料上肆意游走著,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隨后又看向身边的曾黎道:“昨晚你没来,那场三个人的动作戏我总感觉有些不完满,一会儿你和她们两个一起来跟我演一场。” 曾藜闻言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緋红,隨后轻轻点了下头。 其他两女听到这番话身体则是同时一颤。 阳光依旧明媚,別墅里的靡靡之音再一次上演。 第62章 总票房5.1亿!碾碎好莱坞! 第62章 总票房5.1亿!碾碎好莱坞! 第62章:五点一亿!击沉大船的深水炸弹! 七月,京城的天气彻底变得闷热起来。 但和这三伏天的天气相比,整个华夏的电影市场才是真正的火热。 《宝莲灯》上映已经足足一个月了。 按照以往规矩,一部电影上映一个月基本也就到头了,该撤档下线给新片腾地方了。 但这台重工业战车却完全不讲道理,票房曲线不仅没有跳水反而因为口碑在全国各个地区发酵,走出了一个恐怖的平稳长尾。 街头巷尾,不管是卖菜大妈还是写字楼里的白领,见面打招呼的第一句话都变成了:“哎,你看沉香劈山了吗?” 然而就在外面整个世界都在为林庭深这部电影而陷入癲狂,各大媒体满世界像疯狗一样挖他行踪的时候,这位亲手掀翻华夏电影牌桌的“暴君”却安安静静地待在京城郊外的私人別墅里,过起了连古代皇帝都羡慕的没羞没躁的日子。 別墅一楼的客厅里。 巨大落地窗外是刺眼的阳光,窗內却是一幅奢靡暖昧的景象。 林庭深穿著居家睡袍慵懒地躺在那张纯皮大沙发里,他没看报纸也没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商业企划书,只是闭著眼睛享受著难得的平静。 而在他身旁,是三个让外界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绝色女星。 顏单晨今天穿了一件居家针织长裙,正跪坐在茶几旁,动作嫻熟地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热水冲刷著茶叶腾起一股淡淡茶香。 她泡好第一杯茶后,双手捧来到林庭深手边柔声道:“导演,今年的明前龙井温度刚好,润润嗓子吧。” 林庭深眼睛都没睁,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顏单晨立刻心领神会,直接將茶杯边缘贴到林庭深唇边,小心翼翼餵他喝了一小口。 看著林庭深咽下,她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而在沙发另一头,范兵兵动作就显得直接得多,她穿著一件短小红色吊带裙,此刻正趴在林庭深大腿上,一下一下地给林庭深揉捏著小腿肌肉。 “嗡嗡嗡!” 就在这时,扔在沙发角落的一部摩托罗拉手机震动起来。 范兵兵眉头一皱,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的经纪人打来的。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七个电话了。 范兵兵停下手里动作,按下接听键,声音立刻恢復了外界那个高冷女明星的声音道:“喂,不是说了没要紧事別打扰我吗?” 电话那头,经纪人激动道:“兵兵啊,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还在休息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火成什么样了?就因为你在电影里吞灯芯那场戏现在全国观眾都疯了,我手里现在攥著五个国內一线大牌的代言合同,加起来光代言费就有大几百万!还有好几个剧组拿著空白支票本求你去演女一號,你赶紧收拾收拾出来露个面啊!” 几百万代言费,这在1999年绝对是一笔能让人发疯的巨款。 但范兵兵听完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偷偷瞥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林庭深,隨后对著电话冷笑道:“几百万? 就这点碎银子也值得你大呼小叫的?全都给我推了,不管是什么通告代言这个月我全都不接。” “推了?”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差点背过气去,痛声道:“姑奶奶你疯了?那可是真金白银啊,你现在不趁热打铁捞钱在家待著干什么呢?” “我在干什么?我在干全天下最要紧的事。” 范兵兵声音冷淡道:“行了,別再打来了,坏了我的心情你赔不起。” 说完她直接掛断电话,顺手就把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 几百万代言费? 在范兵兵眼里,现在的几百万连林庭深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她是个聪明人,清楚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了。 那是林庭深在化妆间用近乎残暴的手段把她碾碎,又把她重新拼凑起来后,才有了银幕上那个惊艷世人的狐妖。 出去接gg走穴赚快钱? 她只要敢踏出这栋別墅大门半步,离开林庭深身边超过三天时间,她敢保证,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的位置立刻就会被旁边的两人给取代,甚至那点已有的印象,也会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一点! 在这个家里,爭宠才是最核心的事业。 只要伺候好眼前这个男人,那么就是掌握了未来华语娱乐圈最核心的財富密码。 想到这里,范兵兵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娇媚的笑意,她重新趴回到了林庭深的腿上。 接著她仰起头,一双狐狸眼里满是春水,声音软糯著道:“导演,那些人实在是吵死了,我觉得还是陪著您最清净了。” 林庭深闻言,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像猫一样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的范兵兵,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低眉顺眼的顏单晨,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曾藜端著切好的西瓜拼盘走下来,她今天穿著一件纯白丝绸睡袍,虽然没化妆素麵朝天,但浑身上下却透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 而当她走到沙发前,看到范兵兵的那副有些做作的媚態时,眼眸深处也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丝醋意。 她没像范兵兵那样大胆只是默默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乖巧d鱷走到林庭深身后,伸出手指在林庭深的太阳穴上按揉起来。 三个女人,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情。 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们在外界是被万人追捧的女神,但在这里她们唯一的身份就是林庭深的私有物。 林庭深很享受这种绝对掌控的感觉。 不需要废话,他微微抬手捏住了范兵兵的下巴。 范兵兵浑身一颤立刻停止了动作,看向林庭深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和渴望。 “推了那么多钱,不心疼?”林庭深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平淡道。 “不心疼。” 范兵兵呼吸微微急促道:“兵兵整个人都是导演的,那些臭钱哪有伺候导演舒服————” 这句话说得极具挑逗性。 一旁的顏单晨和曾藜听到这话,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但手上动作都不自觉顿了一下。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 林庭深淡淡说了一句,隨后看了一眼旁边的顏单晨道:“单晨,过来。” 顏单晨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凑近了一些。 林庭深伸出另一只手,揽住了顏单晨的腰肢一把將她拉进自己怀里。 隨著林庭深的动作,別墅客厅里的气温仿佛都在瞬间升高了几度。 这样的日子平静又奢靡,直到三天后。 1999年8月,北影厂內部大礼堂。 比起前段时间那场星光熠熠的首映礼,今天这场“《宝莲灯》破纪录內部表彰大会”显得要朴素得多。 —— 没有红毯没有外媒,只有红底白字的横幅。 但此刻这个只能容纳几百人的大礼堂里,气氛却比任何一场国际电影节都要狂热。 走道里墙角边,全都挤满了北影厂的员工,从扫地的保洁阿姨到发行科的干事,每个人都死死盯著礼堂最前排的那个位置。 林庭深依然是那身高定西装,没打领带,他坐在第一排正中的红色摺叠椅上,虽然这椅子有些简陋,但他坐在那里就仿佛坐在紫禁城的龙椅上一样,周围一圈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上午十点整。 北影厂厂长韩三坪在一群厂领导的簇拥下大步走上了礼堂的主席台,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髮抹得一丝不乱,但他此刻状態却显得极为激动,手里死死捏著几张盖著大红章的文件纸,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几次走到麦克风前都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台下一片死寂,几百双眼睛盯著他。 “呼————” 韩三坪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这才道:“同志们————在宣布今天的数据之前我想先跟大伙儿提一个日子,1998年,就在去年,那艘叫《铁达尼號》的美利坚大船开进了咱们华夏市场,就在这片土地上,那帮好莱坞的人硬生生从咱们老百姓的口袋里捲走了3.6亿人民幣!” 提到这个数字,台下不少老电影人脸色都沉重起来。 3.6亿! 在那个国產电影票房破千万都要敲锣打鼓的年代,这个数字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珠穆朗玛峰。 那一年,所有国產电影在好莱坞特效大片面前,就像拿著大刀长矛去衝击坦克的原始人,输得连底裤都不剩让人绝望。 “那一年,有人说咱们华夏电影已经死了,说咱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拍出那种工业大片,说那3.6亿的纪录未来五十年都不可能被打破!” 韩三坪声音陡然拔高,隨后他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面上,眼中含泪大声道:“但是就在今天,就在刚才上午十点钟,全国院线票房最终匯总出炉!我代表北影厂代表总局,向全华夏宣布,《宝莲灯》內地总票房最终定格在————” 韩三坪停顿了一秒,整个礼堂顿时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五点一亿人民幣!” “轰!” 如果说首日票房两千万是引发了地震,那这个最终的4.8亿就是一颗当量十足的深水核弹彻底把华夏电影圈引爆了! 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隨后整个礼堂仿佛要被掀翻一样,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狂吼声! “啊啊啊啊!破了,我们破了!” “五点一亿!干翻了那艘破船,我们贏了!” 没有人在乎什么纪律了,发行科几个小伙子直接跳到椅子上,前排几个老导演老製片人,以及那些平时最端著架子的老前辈,此刻一个个抱头痛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坐在林庭深不远的刘哗和焦恩俊,两个在戏里打得天崩地裂的硬汉此刻也是双眼通红紧紧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知道,凭藉这部电影他们的名字已经被永远刻在了华夏影史的丰碑上。 韩三坪在台上也是泣不成声,他抹了一把眼泪,指著台下第一排那个安静的身影道:“我们贏了,我们把那艘大船给击沉了,林庭深做到了咱们华夏电影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把属於咱们华夏人的尊严从好莱坞手里抢了回来!” 唰! 隨著韩三坪的话音落下,全场几百人的目光,瞬间全都匯聚到了林庭深的身上。 这些人的目光里,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年轻后辈的眼神,而是在看一个凭藉一己之力把华夏电影工业强行拉快二十年的现世神明! 不过,面对周围人那几乎要让人发疯的膜拜目光,林庭深的反应却异常的平淡。 他没站起来挥手致意,只是静静坐在摺叠椅上挺直了脊背,他微微抬头看著台上痛哭流涕的韩三坪,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弧度。 这幅样子,就好像四点八个亿的票房以及击沉《铁达尼號》的惊世壮举,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防守反击? 这从来不是林庭深的性格。 他骨子里是个暴君,而暴君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偏安一隅一说,永远都是开疆拓土! 晚上八点,京城三环,“海市蜃楼”特效公司总部大楼。 与白天北影厂的喧闹不同,此刻的办公室內安静得可怕,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林庭深办公桌上的一盏復古檯灯在发光。 林庭深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在这个没有外人的独处时刻,他那张冷峻脸庞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的野心。 此刻他的目光,正全神贯注的集中在了眼前的面板上。 【支线任务完成:拍摄一部电影,打破国內影史纪录】 【评级確认:sss级。】 【任务奖励已发放。】 【奖励1:级全息矩阵特效。】 —— 【特效说明:解锁全球最顶级流体动力学解算、千万级独立毛髮渲染以及纳米级微表情捕捉解算能力,整体渲染算力提升500%。】 看著完成任务后的丰富奖励,林庭深嘴角泛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別人不懂这行字的含金量,但他太懂了。 在1999年这个时间节点,好莱坞的工业水平也仅仅只是刚刚摸索到cg技术的门槛,而这个【川级全息矩阵特效】,能起到多大的震撼? 这代表著,他现在可以完全脱离绿幕的僵硬感,可以在电脑里凭空创造出一片无比真实,模擬现实场景下的汪洋大海,可以创造出拥有数百万根隨风飘动毛髮的上古神兽,甚至可以构建出完美还原的虚擬生物! 有了这个东西,《宝莲灯》里的那些视觉奇观在未来的项目面前,只能算是小儿科的试水之作。 蓝光消散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昏暗。 林庭深缓缓站起身来到窗前,眼中燃起一股疯狂的战意。 五点一亿? 打破国內纪录? 那算什么东西。 “拔剑四顾心茫然————” — 林庭深冷笑一声,隨后自言自语道:“不,我的剑才刚刚拔出来。” 他知道,国內的旧势力已经被他这一斧子全给劈碎了,接下来,他要把这辆重工业战车直接开到好莱坞的家门口,教教那帮自以为是的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东方的神话恐怖! 第63章 分帐8890万!我要让电影出海! 第63章 分帐8890万!我要让电影出海! 1999年8月末,京城的天气,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一样,快要把这片地界上人给蒸熟了。 这阵子,外界因为《宝莲灯》票房最终定格在5.1亿的恐怖成绩,而彻底陷入了癲狂,无数记者像疯狗一样扛著长枪短炮在京城各大影视公司、高档小区门口蹲守,试图找出那位亲手缔造这一切的“暴君”的行踪。 不过当然没有成功。 此刻,京城郊外的一栋秘密私人別墅里。 厚重的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斜斜地洒在了二楼主臥那张凌乱不堪的kingsize大床上。 空气中依然残留著昨夜,甚至是这半个月以来不断累积的颓靡气息。 林庭深缓缓睁开眼睛,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后腰处,隱隱传来了一阵无力的酸痛感。 整整半个月了。 自从票房破了五亿,他就把外面的烂摊子扔给了韩三坪,自己则躲进了这栋行宫里足不出户。 这半个月时间,这间臥室几乎成了一个不分日夜的角斗场。 就算是林庭深这副才二十多岁气血方刚的身体,在面对三个千娇百媚不停爭宠的女人时,也终究感受到了一丝疲惫。 床的另一侧范兵兵和曾藜还在沉睡。 范兵兵像八爪鱼一样蜷在被子里,眼角还掛著一丝泪痕,昨晚她为了在爭宠中压过另外两人,几乎把自己逼到了极限,那种被彻底掌控的过程让她精疲力尽。 曾藜则缩在边缘的地方,眉头微微蹙起,透著一股惹人怜爱的脆弱感。 林庭深收回目光,双手撑著床垫坐直了身子。 “咔噠。” 就在这时,臥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顏单晨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和此时另外两个毫无形象的女人不同,顏单晨早早就起床洗漱完毕了。 她此刻穿著一件红色居家真丝长裙,长发挽在脑后,脸上还化了点淡妆,看她端托盘的样子,姿態端庄沉稳,儼然一副別墅“女主人”的做派。 在这个不见硝烟的別墅里,她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去跟那两个女人拼体力拼媚態是下乘做法,用理智和贴心才是正宫该有的手段。 托盘里放著一个正冒著热气的燉盅。 “导演,你醒了?” 顏单晨缓缓走到床边,看都没看正在一旁熟睡的两人,將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轻轻的跪坐下来。 她端起那只燉盅,用汤匙轻轻搅动了一下,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在屋子里面瀰漫了开来。 “导演,这是我特意托人从长白山弄来的极品老山参,还配上了鹿茸和几味固本培元的药材,熬了整整三个小时呢,你来尝尝怎么样。” 顏单晨一边吹著热气,一边將补汤送到了林庭深的嘴边,眼里同时带上了一丝心疼神色开口道:“外面那些媒体和投资人这几天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恨不得把北影厂的门槛都给踏平了,你可倒好,半个月里连大门都不出一步,工作上的事我不懂,但是你这身子还要不要了?” 林庭深听著没有说话,只是將递过来的那一勺补汤给咽了下去。 他咽下汤药后,目光隨即落在了顏单晨清丽的脸庞上,隨后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范兵兵两人。 “我不出去,外面那些人才懂得什么叫做敬畏。” 林庭深淡淡的说道,隨后伸出大手,毫不客气的捏住了顏单晨的下巴,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至於身子嘛————你这几天起早贪黑变著花样的给我燉这些大补的东西,真的全都是在为我的身体考虑嘛?” “你不就是怕我被她们两个给榨乾了,脑子一昏忘了你才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么?” 这一番话尤其直白,瞬间戳穿了顏单晨的小心思。 换做普通女人被当面拆穿,此刻恐怕早就语无伦次了,可顏单晨却没有,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后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將自己脸颊轻轻贴在林庭深的掌心,柔声道:“庭深,她们两个年轻不懂什么叫节制,只知道一味討你欢心,但我跟你最久,我太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了,你不是普通的导演而是要当这个圈子的神。” 说完她停顿一下,目光带著一丝狂热道:“神是不能垮的,我既然做了你的女人自然要替你把控底线,那些伺候人的功夫让她们去卖力气就好,我得替你守著打江山的身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自己的私心又將这份私心拔高到了为了林庭深大业著想的高度。 林庭深静静看著她,眼中不由露出一丝讚赏。 他之所以愿意把顏单晨留在身边甚至给她正宫的待遇,不仅是因为她漂亮听话,更是因为她足够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用手段,而且从来不会越过他划定的那条红线。 “行了,汤放下吧。”林庭深鬆开她下巴翻身下床。 顏单晨立刻將燉盅放在一旁,熟练走到衣帽间取出一套早已熨好的黑色西装,伺候林庭深穿上。 “今天不在家里待了?”顏单晨轻声问道。 “躲了半个月架子也端够了。” 林庭深看著穿衣镜里面容冷峻的自己,淡淡道:“今天韩三坪给我安排了一场局,一场不能推的高层局。” 林庭深很清楚,5.1亿的票房是一把双刃剑,它劈开了华夏电影的旧时代但也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在这片土地上,光有钱和票房是不够的,还得拿到官方的“通关文牒”。 上午十点,京城某文化部门大型会议中心。 与之前《宝莲灯》首映礼喧闹的氛围完全不同,这里透著一股特有的严肃和压抑。 走廊里舖著厚重的红地毯,两侧摆放著规整的绿植,隨处可见端著不锈钢保温杯以及夹著公文包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员。 林庭深在韩三平的引领下,大步走进了会场区域。 走廊两侧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电影圈里的“熟面孔”,有那些平时自詡清高的第五代导演,也有一些老牌製片厂的厂长和资深製片人。 当林庭深的身影出现时,走廊里交谈声瞬间变小了。 不少人复杂的看著林庭深,目光里有嫉妒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几个月前他们还敢在报纸上公开嘲讽林庭深是个不懂电影的骗子,是个搞电脑装修的,但现在面对这个手握5.1亿票房凭一己之力把好莱坞大船撞沉的暴君,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有几个二线製片厂的厂长搓著手,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试图上前跟林庭深套个近乎混个脸熟,但林庭深目不斜视气场全开,面对那些笑脸只是敷衍地点了下头,然后直接擦肩而过。 傲慢。 彻底的傲慢。 但在绝对实力面前没人敢说什么。 韩三平带著林庭深穿过走廊,走近了一间掛著“贵宾休息室”牌子的木门。 屋內很宽,布置著老式真皮沙发和茶几。 此时沙发正中央坐著一位五十多岁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赵局,人我给您带来了。” 韩三平在北影厂平时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但此刻在这位中年男人面前却显得有些拘谨。 赵局长放下手里的茶杯,抬起头打量著站在面前的林庭深。 “林庭深?” 赵局长声音浑厚,脸上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隨后讚赏道:“后生可畏啊。” “赵局过誉了。” 林庭深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隨后在韩三平示意下,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过,树大招风啊。” 赵局长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收敛几分,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道:“上面对你这部戏的整体评价很高,提振了文化自信,但是最近也有不少老同志老专家往我这里写信。” 赵局长伸手敲了敲茶几道:“他们说你的电影重奇观,轻思想,说你片子里全是打打杀杀和视觉刺激,过度商业化,缺乏咱们华夏传统电影里那种深刻的人文关怀,这事儿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紧张了起来。 韩三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在旁边打圆场道:“赵局,庭深这孩子还年轻,这毕竟是他的第一部戏,这部戏主要还是为了打破国外在特效技术上的壁垒,展现咱们的工业实力,您放心,后面的作品我们北影厂一定会严加把关,多在深度上下功夫————” “韩厂。” 林庭深突然开口打断了韩三平的话。 韩三平愣了一下,隨后冷汗都下来了。 这可是赵局长面前,这小子犯什么浑? 林庭深没理会韩三平焦急的眼神,直视著赵局长的眼睛道:“赵局,艺术和思想是个好东西,但这些东西是要建立在观眾愿意自己掏腰包买票进电影院的前提下才能成立的,如果咱们的银幕全被好莱坞的超级英雄和爆米花大片给占领了,老百姓连看都不看咱们的片子,那人文关怀再浓重又有什么用?难道只能把电影刻成光碟躲在被窝里讲给自己听吗?” 韩三平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捂住林庭深的嘴。 林庭深却继续说道:“没有市场阵地谈什么文化输出?我林庭深拍电影就是要先用最狂暴的重工业视听把观眾砸进电影院,把好莱坞抢走的地盘一寸一寸地夺回来!至於人文关怀等我把盘子做大了规矩由我来定的时候,我说什么是关怀什么就是关怀。”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韩三平呼吸都块停滯了,这小子太狂了,这下算是彻底把领导给得罪了。 两秒钟。 三秒钟又过了几秒钟。 赵局长突然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 赵局长指著林庭深,隨后转头看向满脸错愕的韩三平道:“老韩啊老韩,你这手下是个刺头,但他是个顺毛驴,话糙理不糙说得好!” 赵局长收敛笑容,目光中满是讚赏道:“没有市场阵地谈什么文化输出?今天叫你来其实就是要给你和《宝莲灯》定个调子,那些老同志的信我全压下去了“” 。 他看著林庭深语重心长道:“从今天起,上层面的院线资源和政策扶持会继续对你倾斜,你要钱给钱,但你小子也要给我记住,你的战车跑得再快也必须开在弘扬咱们东方文化的大轨道上,千万別开翻了!” “赵局放心,我林庭深的车从来就没有剎车,但也绝不会脱轨。”林庭深站起身淡淡回了一句。 接下来的研討会上,彻底变成了林庭深的单方面碾压。 官方在大会上直接定调:《宝莲灯》是“新时代华夏电影工业的绝对標杆”。 林庭深被安排坐在核心位置上,他看著台下那些坐著的曾经在报纸上痛骂他鄙视他的影评人,传统大导和老牌製片人。 此刻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前辈们,在官方定调和5.1亿的票房重压下,只能像一群鵪鶉一样缩在椅子里,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拼命地鼓掌。 研討会结束后。 北影厂,厂长办公室。 韩三平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红头封面的財务清算报表。 他连续抽了三根烟才勉强平復下激动的心情,把那份文件推到了林庭深面前。 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导演疯狂的文件。 《宝莲灯》总票房定格在5.1亿。 按照常理,扣掉院线和影院的庞大分成以及电影发展专项基金、营业税收,再刨去前期製片宣发成本,落到製片方手里的钱虽然多,但也是要各方按比例瓜分的。 但林庭深是个怪物。 当初在签合同的时候,他利用自己手中垄断的特效技术,签下了一份霸道的导演费加上核心特效技术入股协议。 就因为这份协议,在这场財富盛宴中他一个人就硬生生拿走了最大最肥的一块蛋糕。 “庭深————” 韩三平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道:“8890万,这是刨去所有杂七杂八的费用,交完税后的净额。” 韩三平苦笑一声,眼神复杂道:“过几天这笔钱就会直接打进你那家海市屋楼特效公司的帐户里,老头子我在这电影圈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咱们北影厂几千號人没日没夜干上十年也赚不来你这一部戏的钱啊。” 在1999年这个猪肉才几块钱一斤的年代,將近一个小目標的现金流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足以在京城二环內买下好几条街的四合院,足以让一个人这辈子下辈子都躺在钱堆里挥霍。 然而面对这个天文数字,林庭深脸上表情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支签字笔,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唰唰”两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后像扔废纸一样把那份价值近亿的报表隨手扔回韩三平面前。 “韩厂,格局打开点。” 林庭深靠在沙发上,眼神漠然道:“八千多万很多吗?放在咱们这里確实是一笔横財,但你別忘了在好莱坞这点钱换算成美金,不过就是人家一部a级商业大作的零头而已。” 韩三平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著眼前这个永远摸不透的年轻人,嘆了口气道:“你小子心太大了,有了这笔钱你现在完全可以躺著吃利息了,你就是现在说要把半条王府井买下来我都不觉得奇怪,你下一步到底想干什么?” 韩三平顿了顿又道:“还有啊,你闭关这半个月,外面那些拿著钱找不到项目的外埠资金天天派人堵我办公室门口,他们现在是彻底服软了,哭著喊著想上你的船。” 林庭深缓缓站起身,看著韩三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我要拿这笔钱建一座堡垒,一座好莱坞的特效团队来了都得跪下叫祖宗的技术堡垒,至於那些南方来的资本?告诉他们想上我的船可以,但是进了我的盘子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带资进组?指手画脚?塞女明星?在我这里行不通,他们只有出钱的份连看剧本的资格都没有。” 韩三平听著这些霸道条款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合作,这就是收保护费啊! “庭深,你这规矩是不是太狠了点?他们能答应吗?你现在虽然名气大但得罪了所有外埠资金————” 林庭深冷声打断道:“他们会答应的,因为除了我这艘船他们找不到第二条能抗衡好莱坞的战舰,韩厂,我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国內这三瓜两枣的票房。” 韩三平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林庭深道:“你————你要出海?” 林庭深露出一丝微笑,隨后淡淡道:“国內牌桌已经被我掀了,这片鱼塘对我来说太小了,下一步我要让这辆重工业战车真接开到好莱坞的家门口。 第64章 让东方神话震撼世界! 第64章 让东方神话震撼世界! 深夜。 京城郊外。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私人別墅的大门,等车挺稳后林庭深推开车门,走入了別墅。 別墅一楼的客厅里,灯光明亮,顏单晨、范兵兵和曾藜三个女人此刻都没有睡,她们穿著各自的真丝睡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听到门开的声音三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但谁也没像往常那样著急的扑上去爭宠。 这半个月的朝夕相处,加上今天林庭深去参加那个最终定调的高层会议,她们都很清楚今晚的林庭深脑子里装的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点风月事。 这位暴君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林庭深隨手將脱下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只是浅浅看了她们一眼就径直走向二楼的旋转楼梯。 “我今晚要在书房待著,谁都別来打扰我。”林庭深淡淡的吩咐道。 “知道的,庭深。” 顏单晨站起身温婉懂事的回道。 她没多问什么,只是走向开厨房端起一杯温在恆温垫上的热牛奶快步走到楼梯口,双手递到林庭深面前。 “胃里空著难受,喝点热的再忙。”顏单晨声音轻柔道。 林庭深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牛奶,然后在指尖交错的时候,在顏单晨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仅仅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顏单晨的呼吸一滯,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双腿也不自觉地微微发软。 她知道这是林庭深对她“识大体”的奖赏。 坐在沙发上的范兵兵看到这一幕,狐狸眼里立刻闪过一丝嫉妒,她咬了咬红唇,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上前献媚的衝动。 在这个家里,爭宠也得看场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林庭深端著牛奶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私密书房是整栋別墅的禁区,除了林庭深自己谁都不允许踏入。 林庭深推门进去,走到老板椅前坐下,將手里牛奶放在桌面上。 整个房间里极其的安静,就在他身体靠进椅背的时候,他脑海深处迴荡起了一阵机械声音。 隨后眼前浮现出了一块淡淡的蓝色光幕。 【支线任务完成:拍摄一部影片,打破国內影史票房纪录!】 【评价:《宝莲灯》最终內地总票房5.1亿人民幣,目標破限溢出,sss级。】 於是同时,又有一行信息浮现出来。 【支线任务奖励已发放:】 【奖励:3级全息矩阵特效(包含千万级粒子流体演算与微观物理碰撞引擎)。】 看著面板上那几行字体,林庭深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狂热。 3级全息矩阵特效,千万级粒子流体演算,微观物理碰撞引擎。 这几个词如果放在二十年后或许只是顶级特效大厂的標配,但在1999年这个时间节点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外星科技。 林庭深太清楚这东西的含金量了。 在这个时代,好莱坞的乔治·卢卡斯还在为了《星战前传》里那些粗糙的模型和僵硬的cg绿幕沾沾自喜。 在西方的特效逻辑里,所谓大场面不过就是把几万个复製粘贴的模型堆砌在一起。 林庭深盯著面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西方所谓的电影艺术,崇拜的是绝对的肌肉力量和爆炸的视觉毁灭,在他们的文化里没有羽化登仙”没有御剑乘风”,更没有滴血化海”的浪漫。” 神话外壳固然好,但西方人根本不信什么天庭,也不信什么因果大道,想要打穿海外的文化壁垒,把东方神话塞进他们脑子里,就必须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视觉暴力去碾压他们。 而这种暴力,就是將粒子”和流体”发挥到极致的东方杀伐美学。 林庭深脑海之中,已经开始疯狂地构建画面。 当西方人看到东方剑客挥出一剑,剑气不是廉价的光柱而是上千万颗独立演算的微观水粒子组成的咆哮水龙。 那种跨越维度的视觉震撼足以把高高在上的好莱坞特效工业踩进泥潭里。 就在林庭深沉浸於对未来版图的规划中时,光幕上的內容再次刷新。 【新任务已触发。】 【解锁支线任务:衝破文化壁垒,让东方神话震撼世界。】 【任务要求:下一部主导拍摄的电影,需在海外市场(北美及欧洲院线)取得票房统治地位,击溃同期好莱坞a级製作。】 【任务奖励:】 【奖励1:一颗金刚不坏的肾。】 【奖励2:4级特效(解锁全擬真碳基生物骨骼与肌肉皮肤生成系统)。】 看著新弹出的奖励列表,林庭深微微眯起眼睛。 4级特效的威力毋庸置疑,但他的目光却在“奖励1”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 “金刚不坏的肾?” 林庭深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这系统倒是会因地制宜。 回想这半个月来,楼下那三个女人为了爭夺他的一点关注,简直把浑身解数都用尽了。 顏单晨的温婉包容、范兵兵的狐媚狂野、曾藜的清冷反差,哪怕是他这副二十多岁的强悍身板在长时间的无缝衔接下,也难免感受到了一丝后腰的隱痛。 有了这东西,他在別墅里那间大床上的统治力,將变得和他在电影市场上的统治力一样,绝对的霸道和无解。 蓝色光芒渐渐消散。 林庭深转过老板椅,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 《宝莲灯》那八千多万的税后净利润,过几天就会全部打进他的个人帐户。 在这年头將近一个亿的现金流,足以把大半个京城的四合院都买下来。 但林庭深没打算去炒房也没打算把钱存银行吃利息。 他很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系统直接生成的特效画面確实完美,但如果他只有一家空壳子的特效公司,却能源源不断地拿出这种超越时代的顶级cg画面,肯定会源源不断的遭受各种怀疑声音。 “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外壳。” 林庭深眼神幽深,隨后他端起桌上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时间进入9月中旬。 京城cbd,这里是整个华夏经济最活跃的心臟地带。 一栋刚刚落成不久的高档甲级写字楼最顶层的三千平米整层,连同地下两层占地极广的地下室,在三天前被一个神秘买家以极其粗暴的全款付现方式一口气租下了十年使用权。 而这里,正式成为了“海市蜃楼”特效公司的新总部。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北影厂那种充满年代感的破旧厂房,而是一个极具未来工业感的庞大空间。 整个顶层的装修风格极其冷硬,大面积的不锈钢和深灰色的水泥墙面,以及散发著幽蓝色光晕的led灯带,让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影视后期工作间,反而像是一个未来感十足的军事研究中心。 林庭深穿著一件纯黑西装面无表情地走出了电梯,紧跟在他身后的是顏单晨。 此刻的她褪去了在別墅里那种温婉居家的“正宫娘娘”气息,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职业套装,鼻樑上还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这副装扮將她那种端庄大气的东方美衬托出了一丝凌厉的高级感,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熬汤揉肩的女人,而成了“海市楼”核心大管家兼財务代理。 “庭深————” 顏单晨刚开口就被林庭深冷漠扫了一眼,隨后马上改口道:“林总,地下室的工程已经全部验收完毕了。” 她踩著黑色高跟鞋,手里拿著一份厚厚文件,一边快步跟著林庭深步伐一边用干练的声音匯报导:“按照您的吩咐,地下两层的恆温恆湿系统已经全部开启,从惠普那边订购的两百台全球顶配图形工作站已经全部上架连线,除此之外还有从中关村那边重金拉来的八组超算机柜,也已经併入了內部区域网。” 顏单晨看了一眼文件上的一长串数字,微微深呼了一口气道:“仅仅採购这些硬体设备,加上地下室那套工业级冷气散热系统,我们就已经烧掉了整整三千万。 三千万! 在这个年代足以在京城盖起一栋豪华大酒店,而现在仅仅只是买了一堆破铁箱子。 林庭深停下脚步,站在一扇巨大玻璃前,俯视著脚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三千万?” 林庭深淡淡道:“用三千万买一个完美的“黑箱”太划算了。” 他转过头看著顏单晨的脸庞冷声道:“单晨,你要记住,我们这行最怕的不是没钱,而是你的技术先进到別人无法理解的程度,没有地下室那庞大的耗电量,我们以后拿出来的那些超时代的画面一旦放出去,会被人当成怪物解剖的。 ,,“那些铁箱子就是我们的护城河,我要让所有同行和外媒在看到我们的特效时,脑子里想的只能是海市蜃楼砸了无数的钱烧了无数的显卡,才算出了这种画面。” 顏单晨听著林庭深这番霸道的逻辑,心臟剧烈跳动起来,隨后点头道:“我明白了,林总,帐面上的事情我会做得天衣无缝,绝不会让任何人查出这些机器的真实算力。 “很好。” 林庭深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话锋一转道:“人招得怎么样了?” 顏单晨翻开文件下一页回道:“人事部那边从各大高校筛选了一批应届生,其中有一个叫陈旭的是华清计算机系的顶尖天才。” “这小子心高气傲,原本已经拿到了硅谷几家大厂的offer,是被我用三倍的底薪强行挖过来面试的,现在已经在总裁办公室等了二十分钟了。 “天才?”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走,去会会这个天才。” 空旷的总裁办公室內,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极具压迫感的三米长办公桌。 陈旭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客椅上,他穿著一件格子衬衫,鼻樑上架著厚厚的近视眼镜,虽然坐姿略显侷促,但眼睛里却透著一股顶尖学霸的狂热眼神。 看到林庭深推门进来,陈旭没有像普通应聘者那样立刻站起来点头哈腰,只是微微直了直身子。 “林导,久仰大名。”陈旭不卑不亢的说道。 林庭深没理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就这么冷冷地盯著陈旭,足足看了十秒钟一句话也没说。 陈旭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那股清高劲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虚,他乾咳了一声主动打破沉默道:“林导,我看过您拍的《宝莲灯》,不得不承认里面的流体效果和光影追踪在国內绝对是跨时代的,但恕我直言,我逐帧研究过你们的画面,你们的粒子算法虽然暴力但有很多冗余的逻辑是可以优化的,如果用我设计的全新渲染框架,你们的渲染效率至少还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陈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所以如果我加入海市蜃楼,我有一个条件,我要求主导你们核心渲染引擎的底层代码重写工作,我不能忍受有瑕疵的算法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运行。”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理想主义光辉。 然而听完这番豪言壮语,林庭深却突然笑出了声。 “嗤!” 这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旭脸上表情瞬间僵住了,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尊严受到了极大侮辱。 林庭深停下笑声,眸子里爆发出一种令人室息的暴君威压,冷声道:“陈旭,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在海市蜃楼没有你要求”,只有我命令”。 林庭深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早就备好的合同扔到陈旭面前。 “林导,如果您只是需要一个每天坐在电脑前敲击代码的工具人,那您请错人了,硅谷有大把地方愿意为我的头脑买单。” 陈旭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道,隨即伸手抓起自己的双肩包就要转身离开。 “看看薪水那栏。”林庭深淡淡的说道。 陈旭手僵在了半空,他深吸一口气低头扫了一眼那份合同上的数字。 “轰!” 在看清那串零的瞬间,陈旭大脑一阵空白,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年薪三百万人民幣。 外加年底百分之五的绩效分红。 在1999年,京城职工的平均月工资还不到一千块! 中关村那些顶尖程式设计师一年能拿十万就已经算高薪了。 而林庭深开出的数字是数十倍於市场最高价的顶薪! 这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少奋斗三十年的天文数字! “你————” 陈旭嘴唇发抖,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数字,刚才那股清高和骨气在这串数字面前瞬间消融得一乾二净。 “坐下。”林庭深淡淡命令道。 陈旭双腿像是不听使唤一样重新跌回椅子上。 林庭深看著他那副模样,轻声道:“我要你搞清楚你在这里的位置,你的工作不是去重写什么狗屁底层代码,我有一套我自己的封装黑盒”算法,它不需要任何人去理解,你的工作是带领团队去维护地下室那两百台机柜的稳定,並把我的封装黑盒”顺利运行下去。” “我不要求你懂技术是怎么来的,我只要求你保证它不出错。” 林庭深盯著陈旭眼睛道:“陈旭,收起你那可怜的才华,在这里才华是最廉价的东西,服从才是你拿这三百万的唯一价值。 ,,陈旭看著那份合同,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最终,一番犹豫后他还是颤抖著手,从桌上拿起那支签字笔。 “唰唰唰———— 7 林庭深看著那份签好字的合同,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障眼法已经完美建成,接下来就是去把那些帮他干脏活累活的“苦力”给抓回来了。 第65章 去泳池,我要检查你们功课! 第65章 去泳池,我要检查你们功课! 九月中旬。 深城。 这里是国內前沿地区,也是目前华夏影视后期特效產业最成熟设备最先进的地方,在这个年代但凡有点追求的国產大片,后期都会送到这里来做。 城东,一间高档茶楼包间內。 屋里没开空调,只有一台老式吊扇在慢悠悠转著,四周摆放著黄花梨古董家具,角落点著一炉沉香,屋子里飘荡著裊裊青烟,透著一股老派江湖的沉稳气息。 林庭深坐在主位上,在他身侧半跪著的人不是顏单晨,而是专程陪他南下的范兵兵。 今天的范兵兵打扮得可谓是妖冶之极,穿了一件贴身墨绿旗袍,旗袍紧紧著她那令人血脉债张的腰臀曲线,高开叉的裙摆一直开到大腿根,隨著她半跪的姿势,那两条修长大腿若隱若现。 此时的她像一只乖巧温顺的波斯猫,正专注地泡著茶,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而她一边泡茶,那双狐狸眼还一边深情望著林庭深的侧脸。 坐在林庭深对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这人手里盘著一串星月菩提佛珠,脸上掛著一抹看似和善实则透著老练的笑容。 他就是项厂长。 南方某大型顶尖製片厂老总,手里掌握著国內目前经验最丰富,同时也是体系最成熟的一支上百人后期特效人工团队。 林庭深系统能解决最核心的渲染特效,但这就像是造航母有了核心动力炉,却依然需要大量工人去焊钢板刷油漆。 隨著《宝莲灯》的成功,未来林庭深想要更进一步,诸如將影片工业化,他只靠系统显然不现实,系统能给他最好的特效渲染这没错,但还有一些耗时耗力的脏活累活之类的工作,需要一只有经验的团队去帮他。 而项厂长手里的这批人,就是目前国內最好用的“杂牌军”。 “林导,这杯是二十年的老班章您尝尝。” 项厂长端起范兵兵刚刚斟好的茶,用一副行业老前辈提携后辈的姿態笑呵呵地说道:“林导真是年轻有为啊,《宝莲灯》一战成名,五点一个亿的票房,可是把我们这些南方老傢伙的下巴都给惊掉了。” 他转动著手里的佛珠,话锋一转切入正题道:“听说你最近在京城搞了个海市蜃楼到处招兵买马?其实啊,搞特效是个烧钱费力的无底洞,林导你何必那么麻烦呢?” 项厂长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我们南方製片厂的特效部可是有著五年的成熟班底,林导下部戏咱们完全可以深度合作嘛,我们算个联合出品方后期团队隨你调用,至於利润咱们也別爭,四六分,林导拿大头我们拿四成,权当交林导这个朋友了怎么样?” 四六分? 这老狐狸,仗著手里有一批熟练工竟然想空手套白狼,直接分走林庭深新电影四成的利润! 林庭深没去碰桌上那杯茶。 他微微侧身,將大手极其自然且地落在了范兵兵的旗袍腰肢上,然后隔著那层丝绸布料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啊————” 范兵兵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甜腻的声调。 但她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像一只被驯化的小猫一样,顺势靠在了林庭深的肩膀上,一双狐狸眼里水波荡漾。 在外人面前,她是那个让无数男人疯狂的国民女妖精,但在林庭深身边,她只是个姿態卑微像是这个暴君手里的一件漂亮玩物。 这种极度的反差,让坐在对面的项厂长瞳孔微微一缩,手里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他隱隱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比传闻中还要邪门霸道。 “项总,您可能误会我今天专门飞过来喝茶的意思了。” 林庭深一边把玩著怀里的温软,一边目光冰冷道:“我不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项厂长脸色一沉,脸上笑容逐渐收敛道:“那林导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林庭深声音低沉道:“我要买断你手下整个特效部,连人带设备一共一百二十號人,全部北上京城併入我的海市蜃楼,只归我林庭深一个人调遣。” “砰!” 项厂长怒极反笑,重重將茶杯磕在黄花梨木桌上。 “林庭深,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项厂长连“林导”都不叫了,彻底撕破脸皮指著林庭深鼻子冷笑道:“那是老子花了五年心血拿大把银子餵出来的,你轻飘飘一句就想给我端走?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就算今天是韩三平坐在这里,他也不敢跟我开这个口!”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整个南方市场没有任何一家特效公司敢接你的单子?你那什么海市蜃楼就是一个空壳,没有我的熟练工你拿什么去抠绿幕?拿什么去做渲染?” 面对项厂长的威胁,林庭深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轻轻拍了拍范兵兵的腰,范兵兵立刻心领神会的直起身子从林庭深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然后推到项厂长面前並按下了开机键。 “项总,火气別这么大,看看这个再说话。”林庭深语气冷漠道。 紧接著,电脑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视频素材。 那是一段《宝莲灯》在拍摄期的原始素材,画面里刘哗饰演的沉香被吊在半空,周围全是绿幕,看起来极其滑稽可笑。 项厂长冷笑一声道:“就这?绿幕素材谁没见过。” 然而下一秒,视频画面没有任何过渡,直接切入一段由系统渲染完成的正片画面。 “轰!” 伴隨著沉闷的音效,暗金色的核爆级衝击波在屏幕上炸开,成千上万吨的碎石呈现出绝对真实的失重悬浮碰撞,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这就是系统赋予的降维打击! 项厂长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也是行家,正因为是行家他才比普通观眾更清楚屏幕上这段画面意味著什么。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够画出来的! “滴答。” 一滴冷汗从项厂长额头滑落。 “项总,看清楚这中间的差距了吗?” 林庭深带著一丝冷意的淡淡说道:“这不是用你们那些陈旧的sgi工作站靠著手底下工人熬夜加班就能填补的,这是维度的差距。” “时代车轮已经往北开了,您的团队如果继续留在南方,最多再接两年古装电视剧的散活,就会被好莱坞和我的工业战车碾成齏粉。” 包间里一片寂静。 项厂长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哆嗦著,刚才的囂张气焰已经荡然无存,他知道林庭深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贏家通吃的特效年代,落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把人给我。” 林庭深直接道:“作为交换,我下部戏的南方发行渠道交给你来做,留给你一口汤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冷过项厂长颓丧的脸道:“如果不给————那一年后,您引以为傲的那个南方特效部就连给我做前期低模预演的资格都没有。” 又是一阵死寂。 足足过了一分钟,项厂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太师椅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狂妄到极点的暴君,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反抗念头,於是闭上眼睛艰难说道:“我————给。” 兵不血刃。 林庭深一分钱都没花,仅仅凭著一段视频和绝对的话语权,就硬生生夺了南方最大的特效团队,將这支“杂牌军”收编为自己的后期打杂部队。 9月,京城天气虽然已过了三伏,但空气里还是有一点燥热。 京城郊外的这栋私人別墅里,二楼主臥虽然开著冷气,但屋子里的气氛却莫名的有些压抑。 为了搞定“海市唇楼”那个庞大的空壳子,再把南方项厂长手底下那批做后期苦力的人马拉到京城,林庭深已经有接近半个月没有踏进这栋別墅的大门了。 暴君不在,这座行宫就显得有些微妙。 范兵兵跟林庭深下南方后,已经提前回来好几天了,他光著脚丫踩在地毯上正烦躁地走来走去,身上穿著一件红色真丝吊带睡裙,布料很薄,隨著她的走动,那股浑然天成的妖嬈曲线也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她不时地看一眼墙上的掛钟,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几天外面因为《宝莲灯》的余波还在疯狂地找人,甚至连那边琼瑶阿姨的剧组都在到处打电话,催她去参加《还珠2》,开出的出场费在如今的內地娱乐圈绝对算得上是天价。 但范兵兵全给推了,连个好脸都没给经纪人留。 她心里明镜,十几万的出场费在林庭深那八千多万的现金流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她怕的不是少赚钱,是怕自己只要一离开这栋別墅,等林庭深回来的时候床上连她躺下的位置都没了。 在这个家里,患得患失才是常態。 林庭深那种近乎冷酷的掌控欲,早就把她的野心快熬没了。 相比之下,顏单晨就显得镇定多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居家短裙,长发挽在脑后。 她才不急呢。 作为这栋別墅的“女主人”,她手里捏著林庭深部分帐目的开销单,清楚那个男人在外面的动作有多大。 不管林庭深在外面怎么翻云覆雨,只要回了家喝的第一口汤必然是她端过去的。 “单晨姐,你说导演今天到底回不回来啊?” 范兵兵走得脚都酸了,忍不住带著几分幽怨道:“他都回京城几天了,可还是忙来忙去的,就算是铁打的身子这么连轴转也受不了吧。” 顏单晨头都没抬,语气平稳道:“庭深在外面做的是大买卖,你当是你们剧组过家家呢?安安分分在家里等著就是了,把导演上次交代你的那些身段练好了比你在这儿转圈管用。” 范兵兵咬了咬红唇,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不服气,刚想开口呛两句。 “轰!” 就在这时,楼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声。 范兵兵浑身一激灵,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光著脚就往楼下跑。 顏单晨手也微微一顿,隨即站起身神色如常地跟著走了出去。 別墅大门推开。 林庭深大步走进来,眉眼间透著一丝疲乏,但身上那股暴君的气场却更甚了,他刚扯下领带扔在客厅沙发上。 就在这时。 “导演~” 范兵兵就像是一只认主人的猫一样,带著一阵香风就直接扑了上去。 她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双手死死搂住林庭深脖子大半个身子都掛在他身上,声音软糯道:“你还知道回来呀?那帮搞技术的人难道比我们还好看吗?人家这几天皮都快磨破了就为了练你上次说的那段舞,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故意把自己的资本往上面蹭了蹭,眼神里满是委屈。 林庭深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她掛在身上,隨后缓缓伸出右手捏住了范兵兵的脸颊。 “那是你的本分。” 林庭深语气平淡道:“我让你练你就得练,练得不好今晚就別上桌吃饭。” 范兵兵被林庭深有些凌厉的目光一扫,顿时心中生出一丝臣服,但她不仅没觉得受辱,反而產生了一丝战慄的快感,隨后她乖顺的低著头小声道:“知道了,导演。” 这时候,顏单晨走了过来,她很自然地挤开范兵兵,眼神温润道:“回来了?热水已经放好了,特效公司的事情搞定了?” 林庭深轻笑一声道:“搞定了,现在整个特效部已经彻底成型了。” 顏单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工作上的事。 这时,林庭深目光一转道:“去把曾黎叫下来,今天我不去公司,一会儿都去泳池,我要验验你们这阵子的功课做得怎么样。” 中午十二点。 別墅一楼,恆温大泳池。 这个占地极广的泳池,在林庭深规矩里从来就不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它更像是林庭深的一个“调教场”。 此刻林庭深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浴袍,正慵懒地靠在池边的躺椅上。 而在他前方的浅水区里,曾黎正站在齐腰深的水中。 按照林庭深的恶趣味要求,曾黎今天没穿泳衣而是被逼著穿了一套纯白古装內衬。 这种宽袍大袖的真丝內衬,平时穿在身上显得仙气飘飘,但此刻一旦下了水柔软的真丝布料瞬间浸透,极其服帖地贴在了曾黎高挑丰满的身体上。 水下的曲线暴露无疑,肌肤若隱若现。 这种极度羞耻的强烈反差感,让曾黎脖颈到耳根全都红透了。 她手里握著一把桃木剑站在水里,因为紧张和羞耻所以微微有些发抖。 “动啊,愣著干什么?” 林庭深淡淡道:“我让你练的剑舞,开始。” 曾黎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强忍著羞耻拉开架势,就在水中这么挥舞起了手里的桃木剑。 她是正儿八经学戏曲出身的,大学里又是大青衣的底子,身段柔韧度绝对没得挑,但戏曲里的剑舞讲究的是圆润好看花架子多。 她在水里艰难地转身挽剑花,水流的阻力让她本来就羞耻的动作变得更加吃力。 林庭深看了不一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 “停!” 林庭深有些冷冷的说道。 曾黎嚇得手一哆嗦,赶紧停下动作,局促不安地看著他。 “软,太软了!” 林庭深盯著她道:“曾黎,你没吃饭吗?我要的是剑仙,不是让你在这儿给我唱《贵妃醉酒》!” 林庭深站起身走到水池边,俯视著她道:“手腕绷直,眼神要狠,你脑子里要想像著前面站著你的杀父仇人,你要杀人而不是在台上勾引台下的看客!再来!” 曾黎被骂得脸色涨红,她脚底踩在光滑的瓷砖有些打滑,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但她不敢反驳半句,只能死死咬著下嘴唇,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可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非但没有半点杀伐之气,反而更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小白兔,惹人怜爱。 “是————导演,我再试一次。”曾黎声音发颤著道,再次举起了剑。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水面突然“哗啦”一声被破开。 范兵兵像一条黑色游鱼一样从水底钻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极其大胆的黑色比基尼,肌肤和布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整个人透著一股子野性难驯的魔女气息。 第66章 我要拍《蜀山》! 第66章 我要拍《蜀山》! 范兵兵看著曾黎在水里受窘,心底想要独占林庭深宠爱的野心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在范兵兵眼里,曾黎这种清高端著架子的女人就该被撕破偽装,心里这样想著,她悄悄游到曾黎身后,突然抬起双手推了一下水面! “哗啦!” 一片水花劈头盖脸地泼向了正在摆弄身段的曾黎。 “哎呀,曾黎姐,你这也太慢了,我都替你著急。” 范兵兵带著一丝娇媚笑容道:“你看,连我这点水花你都躲不开还怎么当剑仙呀?导演要看的是刺激,不是你这种慢吞吞的广播体操。” 曾黎根本没有防备被泼来的水花直接迷了眼睛,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向后躲避,但水底太滑,她脚下一乱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了水里。 “噗通!” 遭这一下,她手里的桃木剑也脱手飞了出去。 泳池边,气氛突然凝固住了。 一直在旁边伺候的顏单晨没有去管水池里的闹剧,正专注地为林庭深倒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她手里提著一把紫砂壶,手腕倾斜茶汤从壶嘴里流出,在半空中拉成一条细线,隨后在阳光照射下,水流呈现出一种绝美的弧线。 而站在水池边的林庭深,正因为范兵兵搅局而心生烦躁。 可就是这时,眼前的这些场景突然触发了他敏锐的导演嗅觉。 他本来这几天就在思考著下一部戏要拍什么,但刚才的几幕场景,突然让他来了灵感! 范兵兵刚才泼出的水珠,每一滴水仿佛都变成了一把散寒光闪闪的飞剑,成千上万把飞剑悬浮在空中,这不就是东方神话里那种毁天灭地的“万剑归宗”的视觉雏形吗? 隨后,他又看向顏单晨,顏单晨倒出的琥珀色茶水,一瞬间化为了刺眼猩红的流体,然后开始膨胀,又化作了遮天蔽日的血海! 最后是曾黎,曾黎跌倒时砸出的水浪,瞬间变成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山崩塌的画面,而这可以看成是峨眉金顶被血魔击碎时產生的灵力衝击波! 这时候,一道道灵感就像闪电一样击穿了林庭深的大脑。 “啪!” 林庭深精神一振,身上那股慵懒气息一扫而空,转而变成了一抹狂热。 他连浴袍都没脱,直接走进泳池里,来到正在得意的范兵兵面前,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伸出手一把揪住范兵兵的长髮。 隨后粗暴的將范兵兵半个身子直接按在泳池边的瓷砖上,面对林庭深的举动,刚刚还像个斗胜了的公鸡一样的范兵兵瞬间被嚇傻了。 她仰著头看著林庭深的眼睛,微微紧张道:“导————导演?我错了,我不该泼曾黎姐水的,我————” “错?” 林庭深没理会范兵兵的道歉,声音低沉道:“你没错!我要的就是你身上这股子劲儿!” 隨后他鬆开手,眸光发亮,自言自语的道:“好莱坞那帮洋人现在还在玩什么?玩飞船?玩恐龙?他们懂个屁的东方神话!他们以为咱们的神话就是几个演员穿著长袍吊著钢丝在天上飞来飞去?” “不!” 林庭深声音忽然抬高道:“我要的是粒子流体,是万剑齐发时的压迫感!” 隨后他看向一脸莫名其妙的其他三女道:“我要让全世界人都看清楚,东方的修仙从来就不是什么请客吃饭,更不是在戏台上翻跟头,而是重工业的钢铁洪流” 听了林庭深这番话,三女虽然都听不懂什么粒子流体,但她听懂了林庭深话里的霸气一“导演,那我们————接下来要拍什么?”曾黎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声问道。 林庭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道:“徐克当年想拍但技术跟不上没拍成的我来拍,別人做不到的重工业特效我来做。” 隨后,林庭深顿了一顿,声音淡淡道:“下一部,我们拍——《蜀山》!” 定下目標,林庭深不再去看池子里三个千娇百媚的尤物,而是大步跨出泳池,衝著顏单晨喊道:“单晨!” “在,林总。”顏单晨迅速进入“管家婆”的角色,站起身回应道。 “给韩三平打电话。” 林庭深接著道:“告诉他我手里又有一个大项目,让他把中影还有紫禁城影业那帮老头子全叫上,这次我要让他们把家底都给我掏空了!” 话音落下,林庭深的身影直接消失了。 泳池边。 顏单晨、范兵兵、曾黎三个女人面面相覷。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隨后三人眼底几乎同时燃起了一抹渴望。 她们知道,只要死死跟著这个男人不被踢下床,她们就將一直是这个男人缔造的那个宏大神话世界里绝对的主角! 別墅一楼客厅。 顏单晨走到客厅座机旁,拿起话筒动作熟练地拨通了北影厂厂长韩三坪的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了。 “喂,庭深啊,你小子终於捨得露面了?” 电话那头,韩三坪正坐在办公室里抽著烟,心情显然不错,毕竟《宝莲灯》刚拿下5.1亿的票房,他这个厂长现在走路都是横著走的。 “韩厂长,我是顏单晨。”顏单晨声音干练回道。 韩三坪愣了一下才说道:“哦,是单晨啊,庭深呢?他怎么不自己打?” “林总正在忙业务呢。” 顏单晨轻笑著道:“韩厂长,林总让我通知您,他手里有一个新的大项目要开盘了。” “什么?” 韩三坪手里菸头差点掉在裤襠上,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带著一丝震惊道:“这小子疯了吧!《宝莲灯》那八千多万净利润刚打进他个人帐户,这才休息了几天又折腾什么?这次是什么题材?” 面对韩三坪的急躁问话,顏单晨依旧平稳道:“林总没有细说具体的剧本,但他让我给您带一句原话。” “什么话?” “林总说,这一次的戏將会是一场全新的重工业革命,为此,他想让您把中影的领导还有紫禁城影业那些老头子全都叫上。” 说到这里,顏单晨微微停顿了一下,接著模仿了一下林庭深的语气,带著一丝霸气道:“林总要掏空你们的家底,然后再带你们去赚洋人的美金。”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韩三坪粗重的呼吸声才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三天后上午十点,海市蜃楼公司见,韩厂长,请您別让林总等太久。 ,说完顏单晨没有韩三坪追问的机会,直接乾脆的掛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 別墅二楼,书房內。 林庭深正安静地坐在自己那张老板椅上,他微微闭著双眼,似乎在养精蓄锐。 可是,他的脑海深处,此刻正在进行著一场疯狂的构思。 【ii级全息矩阵特效启动————】 【千万级粒子流体演算加载————】 林庭深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系统所构建的虚擬空间里,並开始调动系统强大算力构建著《蜀山》世界的核心视觉观。 《蜀山》作为华夏玄幻仙侠小说的鼻祖,故事广为流程,而最为核心的一些视觉奇观,首先自然要有【血穴】。 血穴处於极恶魔界中,拥有著无穷无尽邪恶之力,如果是在当下时代的特效处理中,里面的血水不过是红色贴图再加上简单的波动,可在林庭深脑海里,血穴將是一片由数以亿计的独立红色粒子组成的的猩红流体! 接著,將是【日月金轮】,作为《蜀山》中崑崙最强的武器,它不是两个发光的塑料盘子,而將是无数精密的上古齿轮构成的法宝。 就在林庭深在脑海中疯狂构造视觉奇观的同一时间。 京城cbd,“海市蜃楼”特效公司地下二层。 作为公司核心伺服器算力的中心,这里气温极低,已经到了让人走进来就忍不住打寒颤的程度。 而刚被林庭深挖来的华清大学计算机系天才陈旭,此刻正穿著一件厚厚羽绒服,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坐在主控台上百无聊赖的打著哈欠。 在挖他过来前,林庭深狠狠敲打过他並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只负责维护好硬体的稳定即可,而不准去探究底层的代码。 为了那三百万,陈旭虽然签了卖身契,但骨子里的清高还在,他一直觉得国內不可能有什么黑科技,顶多就是买了一堆好机器在这里装神弄鬼罢了。 “嗡!”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室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蜂鸣声。 陈旭面前的那面巨大监控屏幕上,原本亮著绿灯的数据指示条瞬间全线飘红!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所有cpu的负荷指示表,也全都显示为100%。 “啪嗒!” 陈旭见此一幕手一抖,咖啡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但他却像没注意到一样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上的数据流就像是瀑布一样在狂泻。 陈旭是懂行人,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隨后如遭雷击,三观彻底崩塌了。 “这不可能————” 陈旭浑身微微颤抖,眼睛瞪得滚圆喃喃道:“这种规模的运算————现在就连硅谷也还没提出来啊!” 他疯狂敲击键盘试图追踪数据流的来源,但他根本没有权限,因为他的权限早就被“黑盒”锁死了。 他看著那些超越时代的物理算法,心头瞬间涌上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直到现在,他才终於明白,为什么林庭深敢用三千万买一堆“破铁箱子”来建这座地下室。 “他到底————在算什么怪物?”陈旭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起来。 而在陈旭崩溃的时候,別墅二楼书房的林庭深,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还是系统强大,只要他动动脑子,一切就能轻鬆搞定。 紧接著,摆放在办公桌旁边的工业印表机发出一阵低沉声音,一张接著一张构造图缓缓吐了出来。 林庭深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图纸看了看,只见图纸上幽泉老怪的身后,是一座由无数猩红流体构成的恐怖法相,就这种特效图,足以碾压这个时代二十年。 林庭深弹了弹纸张,隨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门票印好了,接下来就看那帮老傢伙敢不敢上桌了。” 北影厂,厂长办公室。 韩三坪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著一根烟,眉头紧锁不知在思考著什么。 而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是一个穿著老式西装的老者,老者虽然年纪大了,但浑浊的眼睛里,却时刻透著一丝体制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这人在京城电影圈里,可说是举足轻重,正是紫禁城影业的老总钱崇远。 钱崇远是典型的老派代表,背靠著雄厚的国营资金,在这个圈子里,一向都是发號施—— 令的人。 “老韩,你大清早把我折腾过来就是为了林庭深那小子的一句话?” 钱崇远慢条斯理地道:“咱们《宝莲灯》的宣发利润財务那边才刚刚盘明白,这小子那八千万的尾款,你们北影厂也刚给他结清了,他这是又要整什么么蛾子啊?” 韩三坪文雅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著钱崇远。 在他的眼神里,既有对华夏电影工业即將再次迎来飞跃的一丝兴奋,但也有对林庭深这种完全不受掌控的行事风格的一丝忌惮。 “老钱,这小子这次的心胸比咱们想的都要大。” 韩三坪深吸了一口气道:“先前他已经在电话里跟我说了,要拉咱们一起上衝击好莱坞的战车,不过代价却是要掏空咱们的家底。” “掏空咱们家底?” 钱崇远像是听到笑话一样冷笑道:“他林庭深好大的口气啊!他以为他是谁?拍了一部爆款就真把自己当盘古能开天闢地了?一个亿的盘子我们紫禁城影业不是拿不出!但拿钱就得按我们出资方的规矩办!剧本我们要审,选角我们要塞人,財务必须归我们管,他要是不懂这哥规矩,哪怕他叫破天我老钱也一分钱都不会出的!” 面对钱崇远的暴怒韩三坪没跟著附和,只是淡淡说道:“老钱,收起你国营大厂的架子吧,现在时代已经彻底变了。” 钱崇远闻言,微微皱起眉头道:“你什么意思?” “《宝莲灯》五点一亿的票房摆在那里,那艘美利坚大船被他一个人硬生生给撞沉了! ” 韩三坪继续道:“他现在手里的特效技术是唯一能和好莱坞抗衡的武器,那些南方来的资本大佬哪怕被他指著鼻子骂,也要求著给他塞钱,你还不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和形势吗?” 韩三坪盯著钱崇远的眼睛道:“现在,这牌桌上的规矩,已经完全是他林庭深来定的了,你要是还抱著以前那种大爷的心態,明天去海市蜃楼你最好把嘴闭严实了,不然这趟开往海外去的列车,咱们这些老骨头恐怕连一张站票都买不到了!” “咣当。” 听了韩三坪的话,钱崇远手里的核桃一下掉在了地上,不过他已经完全注意不到了,而是被震得瞳孔微微一缩。 第67章 第五代导演的绝地反扑! 第67章 第五代导演的绝地反扑! 九月末。 距离《宝莲灯》狂揽5.1亿票房,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可这场大震的余波,还是没有消退,反而在影视圈掀起了余震。 京城,二环一处高档四合院。 这是国內第五代导演领军人物陈愷歌的私人居所。 不同於林庭深那栋充满奢靡气息的郊外別墅,这座院处处透著一股传统文化底蕴。 书房內,靠墙处摆著一整排黄花梨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古籍,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上,铺著上好的徽州宣纸,旁边搁著极品的端砚和湖笔,角落里点燃著的老料沉香,散发出裊裊的青烟。 这种布置,任谁看了都能看出主人的那一丝文人风骨和清高。 但此刻这份静謐的氛围里,却带著一丝焦躁和恐慌。 陈愷歌没像往常那样在午后悠閒地泼墨挥毫,而是他脸色铁青,整个人有些颓的坐在了一张雕花太师椅上。 他双手正死死拿著一份刚刚由助理送来的《华夏电影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一行加粗黑体大字:5.1亿!《宝莲灯》击沉好莱坞大船,林庭深登顶神座!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样,毫不留情捅进了这位第五代大导那颗骄傲的自尊心里,並且还在残忍地反覆搅动著。 “呼————呼————” 陈愷歌胸口剧烈起伏著,呼吸粗重。 “啪!” 书房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愷歌猛地將桌上那只茶杯狠狠摔在了地面上。 “吱呀” 就在这时,书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陈红穿著一身居家真丝长裙走进来,手里还端著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 当他看到满地的狼藉以及丈夫那副要吃人的狰狞表情时,她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作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聪明女人,她太清楚自己丈夫此刻心理的崩塌感觉了。 於是,她默默走上前將安神汤放在书案一角,然后蹲下身子將那些碎瓷片一块块捡进了垃圾篓里。 “愷歌,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陈红声音很轻柔的宽慰道:“那不过就是一部討好小年轻的视觉快餐罢了,论电影的思想深度、对人性的剖析以及歷史厚重感,他林庭深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给您提鞋都不配。” “快餐?” 陈愷歌猛地站起来,眼神中带著一丝绝不甘心道:“如果他票房是五千万的话,我可以说他拍的是快餐,可以指著他鼻子骂他作品不入流!” 说著,他抓起身边的那份报纸,然后狠狠的拍在了桌面上,指著上面有些刺眼的数字怒吼道:“但是这可是五个亿,五个亿啊!” 陈愷歌双眼充血道:“你不明白,他不只是贏了一次票房那么简单,他是把咱们这些第五代导演坐了十几年的位置,给硬生生的砸烂了!” “现在外面的那些观眾和不良媒体,还有那些唯利是图的投资人,谁还在乎你的电影里有没有什么狗屁的哲学?谁还在乎你有没有悲天悯人的人文关怀?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现在在乎的只是画面能不能满足他们的眼球,能不能让他们在电影院里爽上两个小时,时代已经彻底变了,已经被这个特效疯子给硬生生的带偏了!” 陈红看著有些失態的丈夫,心中一疼,她走到陈愷歌身边,然后轻轻握住他了对方有些微微发抖的手,眼中带著一丝温柔道:“那咱们难道就这么认输了?就任由他一个毛头小子踩在咱们的头上作威作福?” 陈愷歌闻言,反手抓住陈红的手腕,眼睛里逐渐流露出一丝阴冷道:“踩我?他林庭深也配?” 他停顿了一下,深呼一口气,这才咬著后槽牙冷笑道:“他读过几本古书?懂什么是东方的宿命和轮迴吗?不就是搞些大场面吗?不就是搞一些视觉刺激吗?他林庭深会玩特效,我陈愷歌一样也能玩!” 就在陈愷歌重新燃起野心的第二天。 京城西山,一家隱秘的顶级私人会所“听鸝馆”內。 这里没有外面名利场上的喧器,包厢里的装修风格极简,环境十分清幽,但能在这里喝茶的人却都不简单,都是隨便跺跺脚就能让国內影视圈抖三抖的人。 此刻的包厢內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陈愷歌,另一个是穿著高级定製西装,体態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董总。 董总是南方系资本的一位大鱷,手里握著雄厚的现金流,前阵子他也曾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试图带著大笔资金挤上林庭深的“特效战车”,结果等他排了半天队之后,却连林庭深的面都没见著就被挡在了门外,吃了一个闭门羹。 —— 此刻,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董总正提著一把紫砂壶,面带微笑地给陈愷歌倒了一杯明前龙井。 “陈导,您是咱们华语电影的脊樑,这杯茶我敬您。” 董总笑眯眯地举起茶杯,但他说的话却像刀子字字诛心:“不过陈导啊,恕我直言,现在外面风向是真的变了。” 陈愷歌眉头紧锁,原本准备去端茶杯的手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董总吹了吹茶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这老百姓啊,兜里慢慢有钱了,生活压力也大,他们花几十块钱买张电影票进电影院不是为了去看你们这些大导演上课受教育的,他们是为了爽的,是为了看平时在电视上看不到的奇观的。” 陈愷歌脸色慢慢沉下来,將手收回来冷冷盯著董总道:“董总这话的意思是嫌我陈某人的电影不卖座了?觉得我只会说教?” “哎哟,陈导您千万別误会。” 董总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笑面虎的笑容道:“您的艺术造诣那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国內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问题是林庭深用一部《宝莲灯》把全国观眾胃口都给撑大了!” 董总嘆了口气,盯著陈愷歌眼睛道:“现在的情况是,没有好莱坞级別的大场面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视觉特效,连院线那边排片都拿不到啊!我们这些投资人手里钱虽然多但也烫手啊,我们是真心想投您,但也怕这钱砸下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直接打水漂啊。” 资本是残酷的。 以前他们捧著第五代导演,是因为那些人能拿奖能帮他们赚名声,但现在,当林庭深用5.1亿真金白银证明了什么是“印钞机”后,这些资本的獠牙立刻就露了出来。 你陈愷歌要是拿不出能赚钱的商业大片,那你就是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 陈愷歌死死咬著牙,文人的傲气和对市场的渴望在他脑海里廝杀著。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后,陈愷歌突然端起面前那杯茶一饮而尽。 “砰!” 隨即,他將茶杯重重磕在木桌上,文人的清高在这一刻彻底向资本妥协,他眼神转眼变得偏执起来道:“董总放心,他林庭深会玩重工业我陈愷歌就陪他玩到底,他拍神话我就拍一部前无古人的东方魔幻史诗!” 陈愷歌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登基的画面,慷慨激昂道:“他自己搞特效?那是他小家子气,我直接去北美请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团队,去日韩请他们最顶级的亚洲巨星,我要用西方最强大的工业技术来包装我东方的深邃哲学!” “我要拍一部真正的东方大片,教教那个毛头小子什么才叫真正的电影!” 董总听著陈愷歌这番豪言壮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好!” 董总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倒满一杯茶大声道:“陈导有这个魄力那我董某人今天就在这儿给您透个底!我砸锅卖铁也给您凑齐三个亿的盘子!咱们联合起来杀一杀那个暴君的威风!” 这一刻,《无极》这只酝酿著巨大风暴的畸形巨兽,在这个茶室里正式结胎。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苍茫的大西北。 黄土高坡上狂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是一个剧组的驻扎地。 几顶破旧军绿色帐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帐篷外几个穿著旧棉袄的工作人员正蹲在背风的土坑里,大口大口扒拉著掺著沙子的盒饭。 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坐著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旧军大衣,头髮乱糟糟的,手里端著一个铝製大饭盒,里面是一碗早就凉透了的油泼麵。 这人正是和陈愷歌齐名的另一位第五代大导,张一谋。 不同於陈愷歌的清高与脆弱,张一谋眼神里时刻透著一股坚韧务实的光芒。 “一谋!一谋!” 伴隨著一阵喊声製片人张伟平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坡下跑上来,他跑得满头大汗,隨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张一谋身边,抢过旁边水壶猛灌了一大口凉水道:“別吃你那破面了,我的祖宗哎,京城天都翻过来了!” 张一谋连头都没抬,只是平静地挑起一团麵条塞进嘴里咀嚼著。 “林庭深那部《宝莲灯》最终数据出来了,破了五个亿!” 张伟平激动得手舞足蹈道:“这还不算完,我刚接到內部消息,陈愷歌在京城已经拉到了三个亿的投资,他要停下手头的所有文艺片,准备去好莱坞请最顶尖的特效团队拍什么东方魔幻大片了!” “一谋啊!” 张伟平急得直拍大腿道:“別人都在造飞机大炮了,咱们要是再在这穷山沟里拍这种乡土题材,你这位子怕是就要被人连盆给端了!” 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导演恐慌的消息,张一谋却没有像陈愷歌那样暴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屈辱,只是冷静地咽下了嘴里的麵条,隨后抬起头看向了远处漫天的黄沙。 “伟平。” 张一谋声音沉稳道:“林庭深不是咱们的敌人,他是个开荒的。” 张伟平愣住了:“开荒的?” “对。” 张一谋点了点头继续道:“他像个疯子一样把华语电影的天花板硬生生给捅破了,他用五个亿告诉我们所有人一件事,只要你场面够大视觉衝击力够强,咱们华夏老百姓也是愿意掏真金白银来买单的。” 张伟平急道:“既然你知道那咱们还在这儿挖黄土?咱们也得赶紧转型啊!” 张一谋站起身拍了拍军大衣上的尘土,目光变得明亮起来道:“去跟资方打招呼,这部乡土戏立刻停机,无限期延后。” 张一谋做出了一个彻底改变他导演生涯的决定。 “林庭深玩的是仙侠特效,陈愷歌要玩魔幻,那好,张一谋就玩武侠!” 他转过头盯著张伟平,眼中闪烁起一丝狂热道:“伟平,你去联繫港岛,去请他们最顶级的武术指导,去联繫李联杰,不管多少钱都要把他砸过来!” “他们要大场面?好!我要漫天蔽日的箭雨!我要最浓烈的色彩美学!咱们不拍土农民了,咱们拍刺客拍大秦的千军万马!” 这一刻,张一谋的《英雄》,也在这片粗獷的黄土地上酝酿著。 京城cbd,“海市蜃楼”特效公司总部。 巨大的总裁办公室內。 林庭深静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著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响起,隨后顏单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套职业包臀裙套装,两条包裹在超薄黑丝里的修长美腿笔直诱人,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冷艷干练的职场女王气质。 但这股女王气质在跨入这间办公室靠近那个男人时,瞬间就收敛成了一种顺从。 “林总。” 顏单晨翻开手里那份厚厚的情报文件夹,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道:“刚收到风声,因为您的《宝莲灯》,整个电影圈都已经进入军备竞赛了。” “据说陈愷歌导演已经筹集了三个亿,准备飞北美去对接好莱坞的特效团队,而张一谋导演更绝,直接把西北的剧组停了,正在港岛疯狂接触顶尖的武指圈,据说要砸重金请—— 李连杰拍武侠特效大片。” 顏单晨合上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道:“林总,第五代导演们已经开始联手反扑,华语影坛恐怕马上就要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听完这番匯报,林庭深连头都没有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道:“三足鼎立?单晨,你太看得起那帮老头子了。” 他缓缓转过身,自光扫过顏单晨冷艷的脸庞,隨后走到宽大办公桌前,拿起一杯威士忌冷声道:“在超越时代的特效碾压下,数量和资歷毫无意义,陈愷歌想用好莱坞的残羹冷炙对抗我?他根本就不懂技术,好莱坞那套所谓的新特效技术,在我的全息矩阵面前就像原始人一样,他花三个亿买回来的只能是一堆电子垃圾。” “至於张一谋的港岛武侠?” 林庭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道:“武侠时代已经到头了,在御剑乘风和移山填海,以及重工业级別的法术轰炸下,他们那种吊著钢丝在竹林里飞来飞去的花拳绣腿只配当个开胃的笑话。” 霸道! 狂妄! 不可一世! 这股从林庭深身上散发出来的暴君气息,让站在他面前的顏单晨感到一阵室息的压迫感,但同时这种强大的雄性统治力,又让她打心底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慄和沉迷。 林庭深仰起头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隨后,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锁定了顏单晨。 林庭深没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顏单晨腰侧的黑色皮带,猛地往自己身前一带。 “啊————” 顏单晨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跟跑,上半身直接贴到了林庭深的胸口上。 林庭深眼神中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侵略性,隨后慢慢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划过顏单晨的脖颈。 顏单晨浑身一僵,呼吸立刻急促起来,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脸颊也肉眼可见的飞上一抹红晕。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永远只能是一只猎物。 “林总————”顏单晨声音有些发颤,透著一股甜腻和服从。 “单晨,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林庭深低声道:“你的眼睛只需要看著我一个人就够了,外面那些小打小闹不值得浪费精力,懂吗?” “懂————我懂了,庭深。” 顏单晨双腿微微发软,双手无力地撑在办公桌边缘,大脑一片空白。 林庭深欣赏够了她这副臣服的姿態,这才鬆开手开口道:“通知地下室的陈旭,把机房温度再降两度,把所有渲染算力给我拉满,明天上午十点等韩三坪带著那帮老头子坐进我的会议室————我会用十秒钟的特效预演,敲碎他们的所有常识。” 第68章 三亿入场券,十秒钟的工业核爆! 第68章 三亿入场券,十秒钟的工业核爆! 京城。 上午九点。 天气微微有些燥热。 一辆掛著京牌的丰田考斯特商务车,正平稳的开向前往cbd核心区的马路上。 车厢里带著一丝微微的凉意,可车內的气氛却显得有些燥热。 这辆车里坐著的,哪怕隨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华夏影视圈里呼风唤雨的人。 北影厂厂长韩三坪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夹著一根香菸,目光正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景色,此刻的他表面上虽然稳如老狗,但手指却时不时地抖动一下,显然內心是有一点忐忑的。 而在他对面坐著的,是紫禁城影业的老总钱崇远,他手里正盘著一对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咔”的响声。 “老韩啊,林庭深这小子这回办事未免太狂妄了吧?” 钱崇远盘著核桃,语气里带著一丝傲慢道:“按理说他一部《宝莲灯》卖了五个亿,是该他风光,但让咱们这帮老骨头大清早的主动去他的破公司见他,就有点不懂四九城的规矩了。” 旁边几个老牌製片人也跟著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年轻人刚出了一点成绩尾巴就翘上天了,还放话要掏空咱们家底?他知不知道咱们这几家厂子的家底有多厚?《宝莲灯》满打满算撑死了也就几千万的製片成本,他那所谓的特效我看也就是做到头了,撑死再搞几道光柱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咱们今天过去,出钱归出钱,但该压的锐气还是得压一压,免得这小子真以为这电影圈是他们家开的。”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坐在车厢最前排的一位中年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男人正是中影方面的一把手童总,在这里他的地位最高,手里握著的审批权和排片资源也最大。 童总拧开手里的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淡淡地说道:“有才华的年轻人狂一点是正常的,这叫锋芒,但拍电影终归是一门要看投入產出比的生意,现在国內市场盘子一个多亿的投资已经是极限了,林庭深想要更多钱可以,但得拿出能说服咱们的的道理来,光靠一张嘴和过去的成绩可套不到国家的钱。” 韩三坪听著童总和钱崇远的话,眉头微皱。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亿的投资? 在1999年这个连拍个电视剧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他太了解林庭深了。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那个年轻人骨子里的暴君统治力绝对不是虚张声势。 韩三坪吐出一口烟圈,幽幽嘆了口气道:“老钱,童总,这话咱们在车上说说也就罢了,等会儿进了海市蜃楼的大门你们最好先管住嘴,看看他手里到底捏著什么底牌再下定论。”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道:“那小子是个怪物,不能用咱们这帮老头子的常理去度量。” 钱崇远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怪物? 在资本面前,再大的怪物也得低头要饭。 半小时后,考斯特商务车停在了一栋刚刚落成的写字楼下。 一行大佬推开车门,在助理的簇拥下走进了写字楼。 “叮”的一声,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然而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传统製片厂模样,没有贴满走廊的明星海报,也没有掛在墙上的锦旗,只有大面积的不锈钢材质,以及散发著幽蓝光晕的led灯带。 整个空间大得很,听不到一点嘈杂的人声,透著一股神秘感。 就在眾人还在打量时,一阵清脆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声传来。 顏单晨迈著修长双腿迎面走了过来,今天的她差点让韩三坪等人没认出来。 她身上没了女明星的柔弱,而是穿著一套黑色职业套装,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童总,韩厂长,钱总。” 顏单晨走到眾人面前微微点头,露出一丝职业微笑道:“欢迎来到海市属楼,林总正在上面等各位,不过在开会之前林总吩咐过,要先带各位去参观一下咱们公司的心臟。” “心臟?”钱崇远皱了皱眉。 顏单晨没有过多解释,直接转身带著一行人走进一部直达地下室的电梯。 电梯一路向下直达地下二层。 “咔噠。” 顏单晨从胸口掏出一张黑色门禁卡,刷开了一扇厚重大门。 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震耳欲聋的伺服器蜂鸣声席捲而来。 只见占地极广的地下机房內,一排排闪烁著红绿指示灯的机柜整齐排列,宛如一头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两百台顶配的超算机柜正在高负荷疯狂运转,这种极具科幻感的物理压迫感让几个见惯了摄影棚和胶片的老头子瞬间就懵了。 钱崇远今天穿得单薄,被冻得狠狠打了个哆嗦,然后捂著耳朵喊道:“搞什么名堂?买这么多铁箱子放在地下室吃灰?这得浪费多少电费?他林庭深赚了点钱就这么铺张浪费搞这种虚假繁荣吗?” 几个老牌製片人也面露不悦,觉得这纯粹是年轻人在摆阔。 面对这群影视圈大佬的质疑,顏单晨没有诚惶诚恐,而是嘴角露出一抹的微笑道:“钱总,这不是什么吃灰的铁箱子,而是我们海市蜃楼的物理引擎矩阵”。” 她目光扫过眾人道:“林总让我转告各位,这里的每一度电烧的都不是人民幣,这里烧的是远超好莱坞的工业特效。” 这句话有些狂妄,直接噎住了钱崇远等人的喉咙。 几位大佬面面相覷,虽然心里依然不服,但在这种超越他们认知的庞大机器面前,心中那股轻视还是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各位,这边请吧,別让林总等太久了。” 顏单晨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直接关上隔音门转身带路。 顶层,总裁办公室。 —— 办公室中央是一张长达三米的黑色实木办公桌。 林庭深此刻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当童总、韩三坪和钱崇远等人推门走进来时,林庭深连半个身子都没站起来。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睛,淡漠地扫了眾人一眼。 “坐吧。”林庭深淡淡道。 大佬们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在四九城谁见了他们不是点头哈腰端茶倒水? 今天却在这个毛头小子这里碰了这么硬的钉子。 眾人黑著脸在沙发上落座。 顏单晨端著一个托盘走过来,然而让这些老头子更加恼火的是,托盘里放著的根本不是什么待客的大红袍或者明前龙井,而是几杯加了冰块的普通冰水! 童总看著面前的冰水,眉头紧紧皱起,他觉得这是一种怠慢和挑衅。 钱崇远更是按捺不住自己国营厂长的脾气,冷哼一声道:“林导,今天这阵仗可是够大的啊,又是参观你们的耗电大户又是给咱们喝冰水降温,老韩说你有个能掏空咱们口袋的大项目,咱们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也別绕弯子了,你直说吧,这次想要几千万?只要你的剧本合適角色安排得当,我们紫禁城影业还是愿意出面给你托底的。” 几千万? 托底? 听到这种充满施捨意味的话,林庭深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几千万?钱总,如果只是几千万的过家家游戏,我就不劳烦各位大佬大清早的跑这一趟了。” 林庭深目光从钱崇远等人脸上扫过,声音低沉道:“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求你们投资的,我是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拿钱买票上船的机会,我要拍《蜀山》,要用我手里的这套技术把属於咱们东方人的神话工业体系砸进北美的院线,去抢洋人的美金!”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紧接著,几个老牌製片人看向林庭深的眼神变了,就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 去北美院线抢钱? 还想砸进人家的神话工业体系里? 別忘了好莱坞是谁的地盘啊? 那可是六大製片厂,是乔治·卢卡斯以及工业光魔的天下! 就凭你一个刚拍了一部高票房国產片的愣头青? 童总压抑著心里的怒火,缓缓开口道:“林导,年轻人有志向这的確是好事,可《蜀山》这种东方仙魔题材,光靠你地下室里那些耗电机器根本做不出那种天马行空的玄幻感觉。” 面对对方的质疑,林庭深也没去解释。 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跟这帮老古董讲道理,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这样想著,他直接按下了桌上的一部內部对讲机,並开口道:“陈旭,把渲染算力切到最高负荷,然后將图纸列印和预演系统接入我办公室的投影仪。” “是,林总。”对讲机里传来了陈旭恭敬的声音。 十秒钟后。 “嗡!” 摆在办公桌上的一台印表机突然启动,隨后缓缓吐出了三张色彩浓烈的概念图纸。 顏单晨见此,立刻走上前將那三张图纸放在了童总和钱崇远等人面前。 眾人皱著眉头,狐疑地低头看去。 只是一眼,童总紧皱的眉头就剧烈跳动了一下,甚至有些失態地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迅速戴上,身子前倾几乎都快要趴在桌上上了。 这几张图正是之前林庭深利用系统构建出的《蜀山》核心概念图,包括血穴、日月金轮还有峨眉金顶的万丈剑气。 “嘶!” 童总看完倒吸一口凉气,摘下眼镜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庭深道:“这画工气象万千,的確是好本子,不过————” 他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道:“林导,画画谁都会,国画大师也能画出这种气势,但电影是动態的,要把这种精细度的图纸搬上大银幕,现在的技术根本就做不到,就算你把好莱坞的人请来他们也做不出这种————” “唰!” 童总话还没说完,林庭深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见此,早就守在墙边的顏单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下一刻,办公室四周的遮光窗帘降下將阳光隔绝在外,整个总裁办公室瞬间了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秒。 “轰!” 墙壁上那块隱藏的高清投影幕布猛地亮起!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座直插云霄雄伟之极的东方神山—一蜀山。 这山不是画上去的贴图,而是在川i级全息矩阵特效下连山体岩石纹理都清晰可见的真实建模。 紧接著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音爆声过后,山体瞬间崩塌了! 童总和钱崇远见此死死瞪大了眼睛,他们看惯了国內剧组用泡沫塑料和硅胶做出来的假石头掉落,但此刻的这块屏幕上,却是成千上万块大小不一的碎石! 在超越时代的微观物理引擎下,每一块碎石都呈现出了真实的重力下坠感!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胃菜。 山体裂开的瞬间,从深不见底的裂缝中飞射出了成千上万柄散发著森冷金属光泽的飞剑! 剑气划破苍穹,匯聚成了一条浩浩荡荡的钢铁长河! “轰隆隆!” 这道钢铁长河与天铺天盖地涌来的的遮天血海,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光影疯狂折射,这种极致的视觉在短短十秒钟內像一场工业核爆一样,直接摧毁了在座所有人的常识。 十秒钟后画面戛然而止,屏幕陷入黑暗。 总裁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钱崇远像被抽乾力气一样,张大嘴巴死死盯著屏幕,像见了鬼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坐在旁边的韩三坪,虽然之前已经猜到林庭深要搞大动作,但此刻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而在场地位最高的童总反应最为剧烈,这位掌门人此刻双手抓著沙发扶手,微微颤声道:“这是电脑做出来的?不可能————好莱坞的乔治·卢卡斯来了也做不出这种东西!” “唰!” 顏单晨按下按钮,阳光重新照进办公室將眾人拉回现实。 林庭深依然保持著刚才的姿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此刻在童总、钱崇远等人的眼中,林庭深就像一尊神一样。 资本的嗅觉是最敏锐的也最贪婪的,在绝对的技术面前,一切傲慢都成了笑话。 刚才还在嫌林庭深狂妄的钱崇远,就像一头饿狼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看著林庭深道:“林导!不,林总!这部《蜀山》到底要多少预算?你说个数,紫禁城影业全包了,不找別人了,我回去就算把厂子抵押了砸锅卖铁都给你把钱凑齐!” 看著钱崇远这副模样,林庭深嘴角微微翘起。 他没理会钱崇远,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的童总身上,隨后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道:“三个亿,人民幣,现金,而且不还价。” 听到“三个亿”这个数字,后面几个製片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是进门前谁敢开口要三个亿,他们绝对会把那人当成诈骗犯扭送公安局。 但现在,面对刚才那十秒钟的工业奇蹟,他们知道,这三个亿买的是一张通往新时代的黄金门票! “我还没说完。” 林庭深无视了他们的震惊,继续道:“既然上了我的车规矩就得照我的办,这三个亿打进来你们唯一的权利,就是等电影上映后坐在家里分红。” “剧组里哪怕一个扫地的阿姨也是我林庭深一个人说了算,谁敢往我的剧组里塞关係户演员,立刻带著你们的钱给我滚蛋,我不缺你们这三瓜两枣。” 霸道! 简直就是独裁者、暴君! 在华夏影视圈,谁见过出钱的资方被导演当孙子一样训斥的? 连剧组的门都不让进只管掏钱? 这要是放在平时,童总和钱崇远这种级別的大佬早就掀桌子走人了,但是今天,他们掀不动。 因为林庭深手里有降维打击好莱坞的核武器。 空气凝滯了一分钟,童总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不断回放万剑归宗与血海相撞的恐怖画面。 最终,理智让他做出了决定。 “砰!” 童总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声音洪亮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中影牵头,紫禁城影业、北影厂联合出品!三个亿,一个星期之內一分不少地打进你的专属帐户!” 隨后,他又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亢奋道:“林庭深,这趟去海外抢美金的车,我们几个老傢伙算是彻底绑你身上了!” 会议结束。 当这群大佬们走出总裁办公室时,他们来时的高傲已经荡然无存,转而换成了满脸的亢奋和激红。 顏单晨站在门口替他们拉开房门,看著这群老头子失魂落魄又满怀贪婪地走下楼。 等所有人走后,她关上门走向办公桌。 刚才那种冷艷干练的职场女王气息瞬间褪去,她走到林庭深面前,双腿一软极其自然地跪在了地毯上。 隨后仰起头,看向林庭深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抹近乎病態的崇拜,声音娇媚道:“林总————” 林庭深低头看著她,直接伸出大手抓住了她的头髮用力一扯,发卡崩落长发自然的散落下来。 “今天表现得不错。”林庭深淡淡地夸奖道。 顏单晨不仅没有觉得受辱,反而將脸颊死死贴在林庭深的膝盖上,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喘。 第69章 书房里的选角!《蜀山》三大剑仙! 第69章 书房里的选角!《蜀山》三大剑仙! 距离《宝莲灯》成功热映不到两个月,当所有影迷依旧沉浸在其庞大浩瀚的神话世界中时,一个新的爆炸性消息,再次震撼了整个影视圈和影迷圈。 此时,各大报社的印刷机日夜不休地印刷著这个消息。 《华夏电影报》动作最快,它用头版头条將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消息砸向了全国:【史无前例!中影、紫禁城狂砸三亿人民幣,林庭深新作《蜀山》即將起航!】 这不仅是一条新闻,更是一场席捲整个华夏资本圈的超级颶风。 京城,北影厂。 韩三平办公室的门槛这几天都快被踩烂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外埠投资人,此刻就像一只只红了眼的饿狼一样,挥舞著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空白支票堵在韩三平办公桌前,这些人有拉关係的,也有哭爹喊娘的,甚至还有把成捆现金往韩三坪后备箱里塞的。 所有人的诉求只有一个:求韩厂长牵线搭桥,让他们在林庭深的《蜀山》这艘超级战舰上,买一张哪怕是最边缘的站票。 三亿人民幣的投资已经超出所有电影人的认知,在这股狂热泥石流面前,以前影视圈所谓的论资排辈和人情世故,统统被碾得粉碎。 然而与外界的狂热相比,京城郊外的私人別墅里,却极其的安静。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地毯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顏单晨穿著一件贴身真丝长裙,静静地站在窗前,手里正握著一部摩托罗拉商务手机。 电话那头,是京城某国有银行总行的一位副行长,此刻对方正用恭敬甚至透著几分諂媚的声音道:“顏女士,您查收一下,中影和紫禁城影业的联合款项一共三亿整,刚才已经准时打入“海市蜃楼“的对公帐户里了,以后贵公司有任何资金运转需求,您直接打我这个私人號码就可以,我二十四小时为您开通绿色通道——” “知道了,辛苦王行长。”顏单晨声音平稳道。 掛断电话后,顏单晨缓缓转过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桌上的手写备忘录,看著上面自己刚刚记下的数字。 三亿。 一个三,后面跟著整整八个零。 在1999年,这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想像的数字,即便顏单晨这阵跟著林庭深见过不少大场面,此刻呼吸也是变得急促起来,被真丝长裙包裹起来的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 她咽了一口唾沫,闭上眼晴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过马上,她就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她清楚自己的定位,在这个家里她不是外面那些被粉丝捧上天的女明星,而只是那个男人的管家婆。 那个男人在外面掀翻了天,她得在家里帮他把地给稳住。 这样想罢,顏丹单晨熟练地倒茶,泡水,泡了一壶极品大红袍,然后端起托盘走向了二楼的书房。 二楼的私人书房里,拉著厚厚的窗帘,一丝阳光也没有,整个书房里瀰漫著一道道幽蓝色的光束,让这里看著像是某个高级影视后期特效工作室。 而这正是林庭深借用系统【1i川级全息矩阵特效】能力,所投射出来的演算画面。 墙壁上到处都是复杂的粒子流体图,有翻滚的猩红血穴,有高耸入云散发万丈金光的峨眉金顶,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剑阵。 林庭深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冷峻脸庞在蓝光的映照下透著一丝深沉的暴君气息。 眼下核心视觉奇观已经构筑完毕,但还缺一些情绪锚点,以达到完美的东方神话情绪共鸣。 这一次他要拍的是更深层次的东方神话,不仅要有毁天灭地的视觉震撼,更要有那种“仙”的高冷与“魔”的癲狂。 好莱坞为什么后来会走下坡路? 就是因为他们只懂得炫技,可里面的人却没有灵魂像个木偶。 此刻的他,还缺少一些极致的七情六慾刺激。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顏单晨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导演。” 顏单晨走到书桌旁,將那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放在林庭深手边,轻声道:“三个亿全到了,中影和紫禁城的钱一分不少,而且按照您的规矩,他们没有派任何財务监督过来,帐户的支配权都在您一个人手里。” 林庭深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三个亿买一张通往新时代的门票,他们不仅不觉得贵,甚至还在被窝里偷笑呢。”林庭深冷笑道:“那些钱只是数字,我要的是他们背后的院线渠道和绿灯审批。” 核对完钱的事,林庭深把茶杯放下,语气平淡的吩咐道:“单晨,去把那两个叫上来给我研墨。” 研墨,这在別墅里是个暗號。 顏单晨心领神会地低头道:“好的,导演。” 过了一会儿,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范兵兵和曾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范兵兵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惹火的酒红色丝绸小吊带,下摆刚刚遮住大腿根,走动间那股浑然天成的妖媚劲儿根本藏不住。 而走在后面的曾黎则显得侷促一些,身上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內衬,她微微低著头,收敛起了平时在客厅的抵抗情绪。 两人乖巧地走到书桌两侧。 平日在楼下为了爭夺林庭深目光的明爭暗斗,在踏入书房后全都被压了下去,在这里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著,书房里开始瀰漫起了一股淡淡的墨香,同时还混合著三个女人身上不同的香水味。 林庭深的自光首先落在了曾黎身上。 “曾黎,去窗户边,站在那道冷光下面。”林庭深隨意地吩咐道。 听了林庭深的话,曾黎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安地挪动脚步走到落地窗前的那束幽蓝冷光下。 单薄的白色內衬在光芒照射下,让她整个人透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抬起头。”林庭深皱眉看著她道。 曾黎立刻乖乖的抬起下巴。 “不许皱眉。” 林庭深眼神一沉道:“把你的委屈收起来,眼神给我带上一丝冷漠,就像你站在云端看著地上的蚂蚁一样。” 曾黎被林庭深凌厉的眼神一扫,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紧,但她不敢忤逆林庭深的命令,於是努力绷紧面部肌肉,装出一副孤傲清冷的模样。 林庭深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根毛笔走到曾黎面前,他仔细打量著曾黎的完美脸庞,看著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紧张。 然后他突然抬起手,用毛笔尖沿著曾黎的脖颈往下画了一道黑色剑痕。 “嘶————” 曾黎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她本能地要往后躲,但看到林庭深深邃的眼睛后,却硬生生钉在原地,咬牙屏住呼吸,任由墨跡在自己锁骨上画开。 “你这种清高被撕碎的反差感,太美了。” 林庭深看著她锁骨上的墨痕低声道:“《蜀山》里,你就演李萼华吧,作为天击剑的主人,也是峨眉派完美的修仙模板,永远高高在上冰清玉洁。” 隨即他又凑近曾黎耳廓道:“但在戏外,在这栋別墅里,你要永远记住你永远是我的人。” 曾黎眼眶瞬间红了,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和被彻底支配的战慄感,让她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她低下头颅,柔弱眼神中带著一丝病態的依赖道:“记住了————导演。” 直到此刻,其他两女也明白了林庭深在做什么。 这分明是在爭夺林庭深全新大作的角色。 而看著曾黎第一个拿到了角色,而且还是光芒万丈的正派剑仙,另一侧的范兵兵眼底不由闪过了一丝浓浓的嫉妒。 她也不再管什么矜持了,直接走上前,像一条没有骨头的水蛇一样缠上了林庭深的腿,半跪在地毯上,双手紧紧搂上了林庭深的大腿,丝绸吊带顺著肩膀滑落了一半。 “导演————” 范兵兵仰起脸,狐狸眼里水波荡漾道:“那我呢?兵兵这几天为了练您要的身段膝盖都磕青了,您不能偏心只疼曾黎姐啊————兵兵什么都愿意演,哪怕演条狗兵兵也行————” 这副为了上位可以把尊严踩在脚下的样子,让一旁的曾黎看得满脸通红。 林庭深冷笑一声,一把捏住范兵兵满是野心的脸,眼神锐利道:“你?你骨子里就透著一股想把所有女人踩在脚下,想把我一个人独占再把我榨乾的妖气。” “不过,这些想法对我也只能想想,现在,你可以把这股为了爭宠不择手段的劲儿搬到大银幕上去!” 林庭深隨即鬆开手,语气霸道道:“在《蜀山》里,你就演赤尸神君吧!这也是片子里唯一一个能让你肆意散发荷尔蒙的绝世女妖,在银幕上可以去蛊惑全天下的男人,让他们看著你就走不动道。” 说完,林庭深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目光森寒道:“不过要是你演砸了,这別墅以后就没你的位置了,听懂了吗?” 范兵兵听完,不仅没觉得这个“魔教女妖”身份是羞辱,反而兴奋得浑身战慄。 她清楚这种极致魅惑的反派角色,在林庭深那种重工业特效包装下,绝对能让她红透整个世界! “听懂了!” 范兵兵激动的快要留下眼泪,顺势趴在林庭深大腿上痴迷地吻了他一口,“兵兵一定把那些男人的魂都给您勾出来,但兵兵的魂生生世世都是导演您的。” 到此,书房內的气息被推到了某种病態又热烈的氛围之中。 而一直站在旁边的顏单晨,全程没有爭也没有抢。 林庭深转过老板椅,看著对方始终温婉的脸庞,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顏单晨细柔软的腰肢。 “啊!” 顏单晨发出一声惊呼隨即跌入林庭深的怀抱里,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顏单晨没有像范兵兵那样趁机献媚,而是自然温顺地將手臂环上林庭深的脖颈。 林庭深一只手把玩著她长发,一边语气温和道:“你在《宝莲灯》里练出来的那种破碎感別丟了,《蜀山》里你演孤月大师,崑崙派的掌门。” “这是一个出场十分钟就会被血魔活生生撕碎的角色。” 林庭深手指摩挲著顏单晨脸颊,继续道:“但你是整部戏的白月光,是男主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情劫,你一死这部戏的情感內核才算彻底立住。” 林庭深挑起顏单晨下巴道:“单晨,就像你在这栋別墅里的位置一样,她们两个负责在台前卖力,而你负责给我镇场子稳住大局,懂吗?” 这句“镇场子”就像是一颗定心丸,坐实了顏单晨“正宫娘娘”的地位。 顏单晨眼眸如水,看著林庭深满眼都是深情,隨即柔声道:“单晨明白,只要能留在导演身边,单晨的一切都是导演的。” 一番敲打与调教后,林庭深將三个女人的性格,完美嵌进了《蜀山》的剧本蓝图里。 安抚完三女,林庭深从温柔乡的状態脱离出来,重新恢復成了那个冰冷无情的暴君角色。 “起来吧,说正事。”林庭深说著拍了拍顏单晨的腰。 顏单晨立刻像个职业秘书一样从他腿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照片和资料夹。 “导演,这是这三天全国各大顶级经纪公司还有圈內几个老前辈托各种关係送来的女星资料。”顏单晨將资料摊开放在桌面上。 “现在整个圈子都知道您拿了三个亿要拍大片,这些平时端著架子的一线大腕,甚至有几个刚拿了南方电影节金奖的影后,都通过经纪人递了话,她们说只要您给个试镜机会,哪怕在戏里演个没几句台词的女配角都愿意零片酬出演。” 林庭深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女明星照片。 这里面有走清纯路线的玉女掌门人,有演文艺片拿奖的大青衣,还有几个背景深厚的京圈格格。 如果是普通导演,看到这套阵容恐怕连睡觉都要笑醒,但林庭深只看了一眼就將资料拨到桌角。 “拿了影后这个,眼神太死气沉沉了,显然是被文艺片那套假模假式的悲伤套牢了。”林庭深隨手指了一张照片冷笑道。 接著他又指了指旁边一张长相艷丽的女星道:“这个鼻子明显动过刀子,在我的渲染镜头下她的脸会像塑料假人一样僵硬。” “全扔了。” 林庭深毫不留情地吩咐道。 顏单晨愣了一下,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將那叠女明星资料像扔垃圾一样,全部扔进了废纸篓里。 “导演,如果不从外面找有票房號召力的女星,那咱们的戏————”顏单晨轻声询问道。 “票房號召力?” 林庭深轻笑一声道:“在我的电影里,不需要去借任何人的名气,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林庭深,才是最大的名气!” 说完他回过头,目光看向站在书房里的顏单晨、范兵兵和曾黎,开口吩咐道:“你们三个准备一下吧,过几天就进组!” 第70章 野鸡剧组里的高园园! 第70章 野鸡剧组里的高园园! 京城cbd,“海市蜃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明亮的阳光照进落地窗,微微有些刺眼,宽的办公室內此刻一片安静,但空气之中,却瀰漫著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靡靡气息。 办公室中央,那张长达三米的黑色实木办公桌上,原本整齐堆放的文件资料此刻散落一地,有几张甚至已经飘到了门口的位置,整个屋子里显得一片狼藉。 而本来放在办公桌前的那张宽大真皮老板椅,也被推到了办公室中间的位置,椅背上还隨意搭著一件女式职业西装外套。 林庭深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领带扯得松松垮垮的,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被扯开了。 此刻的他,正端著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微微摇晃著,他眼神深邃的看著前方,就像是一头刚刚饱餐过的雄狮一样,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慵懒的暴君气息。 而在他目光所看的方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顏单晨正背对著林庭深站著o 她正在动作熟练的整理著自己。 先是將那条有些凌乱的黑色包臀裙往下拉了拉,接著又將白衬衫上一颗颗崩开的扣子重新扣好,掩盖住了锁骨上那一片凌乱的红印。 最后,她伸出手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金丝眼镜重新戴好,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可谓是乾脆利落。 转眼间,她就从刚才那个在办公桌上任由男人宰割的“鱼肉”,切换成了那个干练的“海市蜃楼”大管家。 整理完一切,顏单晨踩著高跟鞋走了过来,隨后蹲下身子將地上散落的文件一份份捡起,並从中抽出了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到了林庭深的面前。 此时的她,呼吸其实还有些不太稳,胸口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还在微微起伏,但她毕竟是专业的,很快恢復平静道:“林总,您之前让我派人去摸底的那个女孩已经查清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林庭深听完放下酒杯,接过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偷拍照。 由於照片拍摄的距离较远,所以场景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楚照片里的人。 这是一个留著齐肩短髮,眼睛又大又清澈的女孩。 她穿著普通的学生装正毫无形象地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捧著一份廉价盒饭大口吃著。 即便是在这种粗糙环境下,她身上那种清纯感还是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她叫高园园,今年刚刚20岁。” 顏单晨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干分清晰的匯报导:“目前还不算是真正的影视圈里人,也没有签任何正规的影视经纪公司,平时就是靠接拍一些低端商业小gg或者给野鸡杂誌拍拍內页赚点外快,在这个圈子里只能算是个边缘野模。” 说到这顏单晨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錶才道:“这两天她应该在南城的一个废旧厂房里接拍一个叫清嘴含片”的小gg,据说昨天因为表现达不到要求,被那个剧组导演骂了整整一上午。” “野模?连新人都算不上?” 林庭深用手指轻轻摩挲著照片上的女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看著照片里的清纯女孩,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想像著如果將对方的这副清纯长相,利用系统的重工业特效加持,究竟会逼出怎么样的极限潜能。 “办的不错。” 林庭深笑了一下道:“这女孩是一张还没被这个烂圈子污染过的白纸,也只有这样的乾净的白纸,才配得上《蜀山》里那个未定的角色。 说完他仰起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后站起身將照片扔在桌面上,目光看著顏单晨吩咐道:“备车,我们去南城一趟。” 京城南城。 一处由废旧厂房改造成的廉价摄影棚。 破旧的厂房內污浊不堪,空气之中漂浮著肉眼可见的灰尘,同时还有一股发霉盒饭的难闻气味。 厂房的顶部,吊著几盏老旧电灯,照射下来的昏黄灯光,不仅不能把人照的好看,反而还会把人脸拍得蜡黄。 厂房的地面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电线,还有一些吃剩的塑料饭盒以及隨地乱扔的菸头,整个剧组从上到下都透出一股浓浓的草台班子气息。 几个场务蹲在角落里,正一边抽著两块钱一包的劣质香菸,一边满嘴脏话地骂著。 而旁边那个花几十块钱请来的临时化妆师,正拿著劣质粉饼打著哈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画出的妆麵糊没糊。 而被化妆师肆意蹂的著,是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正是林庭深苦苦找了半个月的高园园。 20岁的高园园,此刻正经歷著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天。 她穿著一件极其俗气的紧身连衣裙,衣服材质粗糙,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更可怕的是她本来白皙的脸因为被那个劣质化妆师抹了厚厚两层腮红,看起来就像个唱戏的小丑一样,把她身上透露出的那种清纯感给彻底破坏了。 稀里糊涂的画完妆容,她走到了一块场地中央的幕布前,孤零零站著,从场务手里接过拍摄的道具。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隨后手里举起一盒清嘴含片,眼神中想表现出自己的清纯感,可却不知怎么总是透出一丝疲惫和迷茫,当然,还有一丝被反覆折磨后的委屈。 今天她不知道拍了多少次了,但每次都被导演喊停。 “停停停!干什么呢?”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三流导演,是个挺著巨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他猛地把手里的大喇叭砸在桌子上,然后指著高园园鼻子不耐烦地吼道:“高园园你怎么回事?你是木头啊!我要的是你身上的青春和活力,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青春活力?还有,你眼神死气沉沉的就跟要去奔丧一样,你演给谁看呢?!” 胖导演唾沫横飞,衝著高园园满脸嫌弃道:“你要笑!而且要给我笑得甜一点,嘴巴张大,表现出这个含片很好吃很清新的样子,你到底会不会演啊?不会演赶紧滚蛋吧,外面想挣这五百块钱的群演都能排到大马路上去了!” 被人当眾指著鼻子这么辱骂,高园园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隨后她眼眶泛红鼻头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 但最后,她还是死死咬著嘴唇,深吸一口气將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然后弯下腰衝著那个胖导演深深鞠了一躬道:“对不起导演,我————我再试一次。” 高园园努力扯动嘴角,挤出导演要求的那种模式化的虚假笑容,但在这种骯脏嘈杂的环境下,她只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行了行了,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高园园你给我把牙呲出来!”胖导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 就在所有人准备敷衍了事再拍一遍的时候。 “轰!” 一声巨大的闷响声突然传来! 然后就见那扇原本紧闭著的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铁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被这道声音嚇了一跳的眾人,全都下意识转头往大门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一辆千万级別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就像是一头高贵的钢铁巨兽一样,没有任何减速就这么极其囂张地开进了厂房的空地上。 车子稳稳停住后车门拉开,四名穿著昂贵西装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鏢迅速下车,然后在车身两侧散开。 紧接著,一双皮鞋踏出踩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林庭深穿著一身纯黑高定大衣缓缓走下车,顏单晨则是落后半个身位,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此情此景,林庭深身上那种刚刚在五点一亿票房王座上加冕的绝对资本气息,与这个连五百块钱通告费都要剋扣的廉价草台班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方,並对对方造成了惨烈的降维打击。 一瞬间,整个喧闹的厂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那个刚才还囂张跋扈的三流胖导演,此刻举著喇叭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而他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角落里那个抽菸的场务,连手里燃烧的菸头掉在裤襠上烧穿了裤子都完全没有察觉。 所有在场剧组的人都被这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压倒了。 林庭深直接无视了面前的所有人,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幕布前同样因为震惊而呆住的高园园。 在別人眼里,高园园此刻是个妆容滑稽的小丑,但在林庭深眼里看到的,是高园园身上那股还未被世俗名利污染的轻灵之气。 而他脑海里那个早就构筑起来的《蜀山》大作剧本中的“紫郢剑”,也仿佛找到了主人一样。 在《蜀山》中,紫郢剑锋利无匹,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而高园园身上的气质,正是符合这股剑气! 林庭深踩著满地的垃圾,大步走到了高园园的面前。 到了这时,那个三流导演在震惊了一瞬间並皱著眉思考了一会儿后,终於回过神来,他瞬间认出了眼前这位活在每天报纸头条里的暴君导演! 隨即,他嚇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堆起极其噁心諂媚的笑容结结巴巴凑上前去道:“林————林导?哎哟喂,真是林庭深导演,您怎么屈尊来我们这破地方了,您要是看中了我们剧组哪个————” “滚。” 林庭深脚步没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张开嘴冷冷吐出这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胖导演的胸口。 胖导演嚇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然后他连滚带爬往后退开五六米远,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这时,林庭深也来到了高园园的面前,並低下头打量起了对方。 高园园此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就像是一只被猛兽逼到死角的受惊小鹿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林庭深看著高园园带著恐惧的脸庞,突然抬起手,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直接按在了高园园的脸颊上,大拇指用力一抹。 “啊————” 高园园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 但林庭深另一只手已经探出一把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停在原地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高园园甚至能闻到林庭深身上带著浓烈菸草的味道,当然,还有蛮不讲理的那股暴君气息。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后,林庭深声音低沉道:“你叫高园园是吧,在这里拍这种垃圾gg是对你这张脸的犯罪,你的眼睛这么干净,不该用来看这些劣质镜头和这群噁心的人。” 听完林庭深的话,高园园大脑“嗡”的一下彻底宕机了。 她这二十年来的道德逻辑,在这个男人绝对霸道的话语面前被粉碎了,她看著林庭深的脸已经彻底忘记了挣扎,以及周围正在看著他的几十双眼睛。 林庭深感受著指尖传来的颤慄,鬆开了捏著她下巴的手,隨后转过身向著劳斯莱斯走去,一边走一边若无其事的道:“跟我走吧,我手里这部戏正缺一个你这种特质的角色。” 听完林庭深的话,高园园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心臟疯狂跳动著仿佛斗殴要撞破胸腔跳出来一样。 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霸道之极的男人一定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疯子,她应该大声呼救才对,应该拒绝对方的毫不讲理的提议。 但是不知怎么的,在林庭深从登场以来一直展现出的那股绝对支配的霸道气场下,她的身体却诚实地產生了一种臣服感和服从感。 此刻她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人蛊惑了心智一样,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然后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迈开了腿,一步、两步的跟上了前面林庭深的背影。 不一会儿,林庭深已经走到了厂房门口的劳斯莱斯旁时,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已经被他彻底掌控的女孩。 只是侧过头对著站在一旁的顏单晨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单晨,你就留下来处理乾净吧,记住,把她身上籤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野鸡合同全都解约了,至於违约金,双倍拿现金砸给他们,从现在开始,她是我的私有財產。” 说完这句话,林庭深直接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而顏单晨则是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冷漠的扫过那个已经快要嚇尿的三流导演和鸦雀无声的剧组,声音清冷道:“没问题,林总。” 第71章 练功房里的陈好,《蜀山》最后一把剑! 第71章 练功房里的陈好,《蜀山》最后一把剑! 深夜十一点。 “海市蜃楼”特效公司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霓虹夜景,但办公室內却十分安静得落针可闻。 整个上百平米的宽大空间里,只亮著办公桌上的一盏檯灯。 此刻,林庭深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他微微闭著双眼,脑海深处疯狂调用系统的算力,推演著《蜀山》中最为宏大的一场戏。 “咔噠。”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顏单晨缓缓走了进来。 她今天在外面跑了整整一天,替林庭深处理繁杂的资本对接和人事解约,但此刻她的身上却看不到多少疲態。 捲髮盘在脑后,身上依然是那套黑色职业包臀裙套装,两条包裹在超薄黑丝里的长腿笔直匀称。 她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签署完的法务文件,整个人由內而外透著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 这种气场是她在別墅里压制范兵兵和曾黎,並在公司作为“海市蜃楼”大管家日积月累养出来的。 潜意识里,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商业帝国的“女主人”,在替自己丈夫打理著江山。 顏单晨放轻脚步,走到宽大的木办公桌前。 看著闭目养神的林庭深,她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安静站了一会儿,目光中带著一丝迷恋。 直到林庭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她才轻柔地开口道:“导演,南城那个野鸡剧组的事情已经彻底处理乾净了。” 顏单晨將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匯报导:“按照您的吩咐,违约金我直接让財务提了双倍的现金,装在密码箱砸在了那个胖导演的桌子上,那帮草台班子哪见过这种阵仗,嚇得连屁都没敢放一个当场就签了解约合同,现在高园园的卖身契已经完完全全捏在咱们海市蜃楼手里了。” 说到这,顏单晨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道:“那丫头今天被您那一手嚇得不轻,走的时候魂不守舍的,说是要先回家和父母交代一声。” 听完匯报,林庭深缓缓睁开眼睛。 “交代?” 林庭深冷笑一声,语气中透著一股霸道说道:“告诉她,进了我林庭深的盘子,她父母的意见就不再是意见,她现在是我花钱买回来的私有財產,通知她一下,让她这两天在家里把那些没用的少女心思给我收起来,隨时做好准备,过几天我会派车去接她。” “好的导演,我会安排人盯紧她的。”顏单晨点头记下。 公事匯报完毕,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按照以往规矩,顏单晨此刻就应该转身退下了。 但今天,她目光流转了一下,看著桌上的《蜀山》概念图,突然试探问道:“导演,现在咱们《蜀山》的女性阵容,仔细算算已经差不多定型了吧?” “有我演的孤月大师,曾黎的李萼华,兵兵的赤尸神君,再加上今天弄回来的高园园————这四个重要的女性角色都已经就位了,咱们现在手握三个亿的现金流,是不是可以开始著手挑选男演员,把前期的宣发通稿铺出去了?毕竟北影厂那边今天又催了————” 她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因为她突然发现,林庭深眼神变了。 “谁告诉你只有四个的?” 林庭深眼皮微微一抬,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锋芒。 顏单晨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大脑快速思考道:“五位?那还差一位?可是导演我这边过手的核心角色名单里没有看到过————” “单晨。” 林庭深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隨后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了顏单晨的面前。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暴君统治力,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顏单晨面前。 顏单晨浑身一颤。 直到这一刻,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忌讳,隨即她脸色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是谁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觉得我林庭深要选什么女人,拍什么戏需要提前向你这位大管家报备名单?” “不————导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顏单晨呼吸急促,嘴唇哆嗦著想要解释,但在林庭深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庭深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顏单晨下巴道:“你帮我管著公司帐目,每天过手几千万,我由著你,你在郊外別墅里压著范兵兵和曾黎那两个不安分的女人,我也由著你,但我给你的你才能拿,我没给你的,你连问都不该问,知道了吗?” 闻言,顏单晨双腿一软,直接顺从地跪倒在了林庭深脚下,带著一丝哀求道:“对不起————导演,单晨错了,单晨再也不敢多嘴试探了,求您別生单晨的气————” 看著脚下这个高贵冷艷的女人,林庭深眼底深处这才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驯服烈马就是要先给她足够的草料,然后在她最得意的时候狠狠抽上一鞭子,让她骨子里永远烙印下谁才是主人的恐惧。 “既然知道错了,就该接受惩罚。” 林庭深鬆开捏著她下巴的手,转而一把抓住了她脑后的盘发。 “啊!” 顏单晨发出一声娇呼。 林庭深没有丝毫怜香惜玉,手腕猛一发力直接將她从地毯上拉了起来,紧接著,林庭深粗暴地將她整个人甩在了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桌面上的文件瞬间洒落了一地。 被甩起的顏单晨,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坚硬的桌面上,但是她不仅没有挣扎,反而心中生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然后就这么缓缓闭上眼睛,心甘情愿的准备迎接暴君的怒火.... 两个小时后。 发泄完怒火的林庭深,缓缓走到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自光透过玻璃俯视著下方的繁华街道夜景。 而他身后的办公桌区域,此刻可谓是一片狼藉。 几份价值几千万的预算报表,就这么隨意的散落了一地,有些报表上面还多了一些高跟鞋脚印,一条被暴力撕裂的超薄黑丝袜,凌乱的掛在了旁边老板椅的扶手上。 此刻的顏单晨,摸样十分狼狈,浑身还微微发抖,她抬起手將白衬衫崩开的纽扣一颗一颗重新的扣好。 儘管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她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怨言,相反,经过这番粗暴的“敲打”后,她眼底深处已完全变成了病態的依赖和深深的臣服。 她强撑著酸软的身体走到角落吧檯前,操作咖啡机为林庭深煮了一杯现磨黑咖啡,然后双手捧著那杯咖啡走到林庭深身侧道:“导演,咖啡温度刚刚好,您尝尝。” 林庭深没有转头,伸手接过咖啡抿了一口,隨后道:“把桌子收拾乾净,明天上午把行程推了,我要去一趟中戏,去定下《蜀山》里的最后一把剑。” 第二天上午。 中戏的校园里,时刻透露出一股浓郁的艺术气息。 不少长相清秀的男生此刻正在教学楼背风处大声吊著嗓子练习台词,也有女生捧著厚厚的剧本坐在长椅上研读角色。 在这样的寧静氛围里,给所有人的感觉都会是艺术是至高无上的,而金钱应该被视为“粪土”。 然而这份清高和寧静,却在临近中午时被一阵引擎轰鸣声撕碎了。 “轰!”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响起,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和三辆奔驰毫无顾忌地衝破校园大门,开进了中戏校园內部。 这种粗暴的顶级资本做派,瞬间在校园里掀起轩然大波。 路上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侧目观望,有人眉头紧皱,有人满脸震惊。 车队开进校园后,一路飞驰,最后在舞蹈练功楼门口停下。 “砰!砰!” 下一刻,几名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从奔驰车上跳下,站成一排將周围看热闹的学生挡开。 紧接著,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打开,林庭深缓缓走下车,他只是一现身,人群中立刻有眼尖的学生认出了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林庭深!那个拍《宝莲灯》的暴君导演!” “真的是他!报纸上说他刚从中影和紫禁城影业手里拿了三个亿的投资,准备拍东方魔幻史诗!” “他怎么会来咱们中戏?难道是来挑演员的?” 在1999年这个年代,五点一亿的票房对於这些为了几百块钱的配角就能爭破头的学生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那些自詡清高的艺术学子们,此刻看著林庭深霸道的身影,眼神里的清高瞬间土崩瓦解,转而变成了一丝敬畏和狂热,当然,还有一丝想要一飞冲天的渴望。 这里闹出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办公楼里的人。 几个中戏系主任和老教授闻讯匆匆赶来,他们平时在学生面前全都是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但在看到林庭深喉,这种底气马上就虚了三分。 原本他们还想端著师长的架子走上前和这位新晋暴君导演寒暄几句,看能不能给自己的得意门生塞几个角色。 但林庭深正眼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冷声道:“我来找个演员,別跟著我,烦。” 说完这句话,林庭深脚步不停直接带保鏢走进了练功楼的大门,只留下一群面红耳赤的老教授们僵在原地。 二楼,走廊尽头,一间大型舞蹈练功房。 此刻的练功房內,只有几个大二表演系的女生在加练著舞蹈。 而在最靠近落地大镜子的一侧,一个女孩正在把杆上进行著痛苦的极限压腿o 她叫陈好,今年刚好二十岁。 她身上穿著一件极其贴身的黑色无袖紧身练功服,下半身穿的是宽鬆的练功裤,一侧腿高高的架在了把杆上,身体几乎对摺,额头则死死贴著膝盖。 —— 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火辣青春曲线。 但相比起她的身材,此刻更吸引人注目的,还是她身上展现出来的气质。 当她直起腰的时候,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庞,可谓是美艷不可方物,但她的眼神里,却没有普通女大学生的那种懵懂怯弱,而是一股英气逼人和桀驁不驯。 这种骨子里的“野”和“媚”,正是林庭深刻画了无数次的“李英琼”! 在《蜀山》设定中,李英琼是最野,也是最不受控制的那把绝世凶兵—一紫郢剑的剑主。 她不需要表现的端庄,只需要展现出能刺破天穹的锐气。 “砰!” 就在陈好准备换一条腿继续挑战身体极限时,练功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响起,屋里其他几个女生嚇得尖叫一声,像受惊的鵪鶉一样缩作一团。 伴隨著一阵脚步声,林庭深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四名黑衣保鏢衝进来,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將那几个尖叫的女生驱赶出了门外。 “咔噠!” 保鏢走出去后,直接把门拉上。 偌大的的练功房瞬间被清场,只剩下林庭深和满脸惊愕的陈好。 陈好反应极快,她迅速收腿,转身警惕地盯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男人,接著皱眉呵斥道:“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中戏的练功房,你带人乱闯信不信我叫保卫处的人来抓你!” 面对这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没有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墙角的兵器架旁,隨手抽出一把用於形体课对练的硬木剑。 “啪!” 林庭深直接將木剑扔到了陈好的脚尖前。 陈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剑,眉头紧紧皱起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脱下你的刺蝟外衣。” 林庭深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將袖子挽到小臂处,然后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死死看著陈好道:“听说你是中戏这届脾气最爆,也是最野的尖子生?” 说著林庭深伸出一只手,从陈好挑衅般地勾了勾手指道:“別废话,捡起地上的剑,用你最快的速度攻击我。” 被一个陌生男人锁在房间里,还被如此轻蔑地挑衅。 陈好骨子里的烈性彻底点燃了,她可是专业课第一,练了十几年形体和舞蹈,更学过套招,被人欺负到头上她绝不会退缩。 “这可是你自找的!” 陈好冷喝一声,猛地抓起地上的木剑,然后腰部发力手臂绷紧,使出一个標准的弓步平刺,直奔林庭深胸口而去。 这一剑无论是速度还是爆发力,在同龄女生中都是顶尖的,然而就在木剑距离胸口不到十公分的时候,林庭深终於动了。 他不退反进,上半身微微一侧,让过那凌厉的一刺,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 “太慢,太柔了。” 林庭深冷冷道,隨后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陈好的手腕。 陈好瞳孔收缩,她感觉自己刺出的剑就像撞在一堵墙上一样,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撒手!” 林庭深眼神冷漠,手腕猛地一用力。 “啊!” 陈好痛呼一声,感觉手腕都要被捏碎了,剧痛之下他手指一松,木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还没完。 林庭深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顺势往前一拉,陈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林庭深一个反转擒拿,直接將陈好两只手臂反在背后,隨后身躯往前狠狠一推。 “砰!” 伴隨著一声闷响,陈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林庭深按在了那面墙面镜上。 镜面微微颤了一下,映照出两人充满暖昧的姿態。 陈好脸颊紧紧贴著镜面,被挤压的有些变形,胸口快速起伏,她能感受到身后男人滚烫的胸膛正死死压著自己。 那种无法撼动的力量將她牢牢锁死。 “放开我!你个疯子!王八蛋!” 陈好愤怒到极点,拼命扭动身体,用高跟鞋去踩林庭深脚背,试图挣脱束缚。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根本动弹不得。 屈辱、不甘,愤怒————以及一种隱藏的恐惧,瞬间涌遍全身。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眶憋得通红。 林庭深单手就控制住了她背在身后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放肆地撑在镜面上,隨后微微低下头,將脸埋在陈好颈窝,声音低沉道:“眼神够野,被按住了还不肯低头求饶,这股寧折不弯的烈性很对我胃口。 1 隨后,林庭深轻笑了一声道:“恭喜你,陈好,你这把青索剑”我收下了,我的下部投资三个亿的《蜀山》剧里,你就演李英琼这个绝世剑仙角色吧。” 陈好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 角色? 他这是在试戏? 哪有这样暴力羞辱人的试戏方式! 不等她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林庭深已经鬆开了她的手。 失去支撑的瞬间陈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捂著被捏红的手腕,转过身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盯著林庭深。 林庭深见此,眼中没有丝毫歉意,轻声道:“今晚回宿舍收拾好你的行李,明天一早我的专车会停在你们宿舍楼下接你,进我剧组。” “对了,你要记住,从你刚才拿起那把剑攻击我开始,你身上那点清高就没用了,从今往后,你的演艺生涯,只能由我林庭深一个人说了算。” 说完,林庭深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到门口。 当林庭深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陈好就像虚脱一样瘫坐在木地板上。 她转过头,看著落地大镜子里狼狈憋屈的自己,那一瞬间她突然发现,二十年来的骄傲和清高,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被那个叫林庭深的男人,彻底粉碎了。 > 第72章 五女齐聚,修罗场拉开帷幕! 第72章 五女齐聚,修罗场拉开帷幕! 三天后。 京城,一处略显老旧但异常整洁的居民楼內。 高园园正蹲在臥室的木地板上,细致的將几件换洗衣物叠好,放进一个略显朴素的深蓝色行李箱里。 她母亲站在一旁,手里还拿著几盒常备的感冒药和肠胃药,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中满满都是担忧的神色。 她一边往箱子缝隙里塞药,一边忍不住再次念叨起来:“园园,你跟妈交个底,这到底是个什么剧组啊?连个正规的试镜流程和开机发布会都没有,直接就要派车把你拉到远郊的私人別墅里去搞什么封闭集训?这————这怎么听著那么像外头那些骗小姑娘的皮包公司啊?你才二十岁心思又单纯,妈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啊————” 听著母亲的嘮叨,高园园叠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她脑海中,马上回想起了三天前在南城那个破旧厂房里的画面。 那个满身都是浓烈菸草味的男人,还有捏著他下巴时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那种强烈的男子气概。 高园园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明明已经过去三天了,可那里似乎还残留著那个男人的温度,而她也总是不由自主的脑海申不停重现对方拿捏他的那副画面,这些画面让她本能的感到一丝畏惧,可除此之外,不知为什么还有一丝忍不住心跳加速的战慄感。 她用力將脑海中的那丝悸动压了下去,转过头对母亲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轻声安慰道:“妈,您就放心吧,怎么可能是骗子呢,那可是林庭深导演。 您平时不看报纸不知道,他可是拍了《宝莲灯》刚打破咱们国家票房纪录的全国最火的大导演!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一线大明星和影后,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进他的剧组,结果连个门路都摸不到呢。 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大师,对作品要求极度严格,去郊外封闭集训也是为了不让外界打扰,是正常的流程。” 高园园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对“艺术殿堂”充满嚮往,以此来掩饰自己內心的一丝慌乱。 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抽著烟的父亲,此刻將手里的菸头摁灭,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隨后语重心长地看著女儿道:“既然是这么大牌导演的戏,那是你的造化,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但咱们家就是普通老百姓,娱乐圈那里的水有多深有多浑,不用看报纸我也能猜到几分。 你这丫头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心思太乾净,自己去了机灵点,多看少说,別去爭那些没用的风头,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底线不能丟知道吗?” “我知道了,爸。” 高园园眼眶微微一热,重重点了点头,隨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门的那一刻,高园园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的她,自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即將迈入的是神圣而纯粹的艺术殿堂,是为了伟大的电影事业去挥洒汗水! 与此同时,中戏校园。 一间充斥著化妆品香味的乱糟糟的女生宿舍里,气氛正处於一种狂热的氛围。 陈好穿著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將她那完美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她面无表情地站在床铺前將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和几套紧身练功服塞进旅行包里。 而她身边,两个同班闺蜜正围著她,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嫉妒和羡慕。 同学陶蓉激动地拉住陈好的胳膊,声音激动道:“好姐!你这简直就是要一步登天了啊!那可是《蜀山》! 今早班主任在办公室里听到你被林庭深导演直接点名带走的消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外面现在都传疯了,中影和紫禁城影业砸了三个亿的真金白银啊,你以后要是真成了大腕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別忘了咱们这些还在学校里苦熬的姐妹啊!” 付晶同样在一旁酸溜溜地附和著,眼里满是憧憬道:“就是啊,林导那么年轻长得又帅,又是资本圈里绝对的大佬,哪怕你只是在他戏里混个脸熟,以后在这个圈子里也绝对是不愁没戏拍了,好姐,你到底是怎么被林导看上的呀?传授点经验唄!” 听著朋友们的吹捧,陈好目光闪了一下。 她在朋友们眼中是所谓的幸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也稀里糊涂的,脑海中全都是三天前在练功房被对方逼到落地镜前的羞耻场景。 她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腕,那里早就不红了,但那种快要被对方捏碎的感觉,却格外的清晰。 “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陈好眼神变得复杂道:“他不是什么普通的导演————外面都说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京城郊外,通往林庭深私人別墅的公路上,两辆掛著京a连號车牌的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正一前一后平稳地行驶在幽静的林荫道上。 最终,隨著一阵剎车声响起,两辆越野车並排停在了別墅外。 车门几乎同一时间打开,几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恭敬地替后座的两人拉开了车门。 高园园从左边的车里走了下来,她今天穿著一件纯白t恤,齐肩短髮被风微微吹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纯洁百合一样,清纯的面容上带著一丝怯生生的侷促和对未知环境的紧张。 而从右边车里走出来的陈好,则完全是截然相反的画风。 她脚上踩著一双黑色马丁靴,身上披著一件修身黑色风衣,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野性。 两名女孩,在大门前直接来了个偶遇。 高园园看著这个气场凌厉的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心里微微有些发虚,但还是出於礼貌尷尬地笑了笑,主动开口道:“你好,我叫高园园,是接到公司通知来这里参加《蜀山》剧组封闭集训的,你也是演员吗?” 陈好闻言微微转过头,目光带著一丝审视迅速將高园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看著高园园那张堪称毫无死角的清纯脸,陈好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身为科班出身的尖子生,她太清楚这种浑然天成的清纯在镜头前有多么可怕的杀伤力了,她知道,这绝对是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强劲对手。 “陈好,中戏表演系。” 陈好下巴微微抬起,语气不卑不亢道。 高园园被陈好身上那种专业科班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只能不自然地再次笑了笑,不知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別墅大门打开了。 两名保鏢帮两人提著行李箱,穿过极其奢华的庭院,然后来到了別墅一楼客厅的木门前。 “两位小姐,请进。”保鏢推开大门微微躬身道。 高园园和陈好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走入了客厅。 刚一进门,两人就同时微微一皱眉,因为她们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女性香水味。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但当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差点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呈现在她们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充满汗水和器械的剧组封闭训练营,而是几乎像是帝王宫殿一样的奢华场景! 那位將她们召唤来的大导演林庭深,此刻正穿著一件黑色居家睡袍,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极其慵懒地深躺一张宽大真皮沙发里。 而对她们两人的到来,林庭深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而如果说说林庭深的这幅慵懒姿態只是让她们感到压抑的话,那么接下来的画面,则是彻底摧毁了她们对“娱乐圈”的所有认知。 高园园一眼就认出了跪坐在地毯上的一个女人,正是曾黎! 曾黎可是她在各大时尚杂誌和娱乐报纸上经常看到的当红女星,被称为“中戏两百年一遇”的冷艷大青衣! 可此刻,这位在外界眼中犹如冰山雪莲般高冷的曾黎,竟然只穿著一件单薄的衬衣,正极其乖顺地跪坐在林庭深脚边的羊毛地毯上,然后正用手小心翼翼地替林庭深剥著葡萄,她眼神中没有丝毫屈辱,反而充满了生怕做错事的敬畏。 而在沙发另一侧,范冰冰就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依偎在林庭深大腿边,她穿著一件极短的红色吊带裙,脸上带著一种女人看了都会面红耳赤的娇媚眼神,死死黏在林庭深腿上,然后將曾黎剥好皮的葡萄,轻轻餵进林庭深的嘴里。 在这幅靡靡画面的正后方,顏单晨穿著一套居家套裙静静站著,没有参与面前两女的爭宠,只是伸出手替林庭深按揉著太阳穴。 “啪嗒。” 高园园只觉大脑一阵眩晕。 这算什么? 艺术探討? 封闭集训? 这明明就是古代昏君的后宫啊! 而站在她旁边的陈好,此刻连呼吸都停滯了,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中戏的骄傲,导师们教给她的那些关於演员的清高风骨,在眼前这三位无论名气资歷还是容貌,都稳稳压她一头的女明星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连曾黎这样的绝色大青衣以及范冰冰这样野心勃勃的当红女星,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只能心甘情愿地跪在地上餵葡萄。 她陈好那点可笑的骄傲又算什么? 在这里,女明星的光环一文不值,所谓的尊严更是个笑话,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的喜怒哀乐。 察觉到新人的到来,原本黏在林庭深腿上的范冰冰,目光瞬间转了过来,在看清高园园和陈好的容貌后,眼底深处猛地闪过一丝敌意。 意识到这一点,她故意將身段往林庭深膝盖上贴了贴,声音甜腻道:“导演~~您看,新来的这两位妹妹可是一点都不懂规矩呢,进了门见到您连声招呼都不知道打。” 听到范冰冰的嘲讽,曾黎动作微微一顿,她抬眼扫了门口两人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依然紧紧咬著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时,一直站在沙发后的顏单晨停下了按摩的手法,她绕过沙发脸上掛起一抹微笑,缓缓走向了呆若木鸡的高园园和陈好。 “冰冰,別嚇著新人,她们才刚来,不懂规矩可以慢慢教。”顏单晨声音轻柔道。 她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温道:“我叫顏单晨,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在外面的身份,不过在这里呢,我更重要的身份是海市蜃楼”公司的財务代理,同时也负责打理林导的私人生活,以后在这个家里,有关剧组的一切通告以及你们的生活琐事,都由我来全权安排。” 顏单晨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道:“你们的客房在一楼走廊的尽头,另外,给你们立下的第一条规矩是,没有林总允许二楼是绝对的禁区,无论是谁都不能擅自踏上二楼,否则立刻捲铺盖走人,听懂了吗?” 这番话,可以说是给了两名新人一个下马威。 高园园和陈好被这股气场震得不敢对视,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庭深终於有了动作。 “砰!砰!”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两本封面印著《蜀山·剑传》的剧本,隨手扔在了两人身前,隨后声音清冷道:“外界那些野鸡报纸和三流老师把你们捧得再清纯再有灵气,但在我眼里,现在的你们就是两块一文不值的废铁。” “我要拍的《蜀山》是一场重工业特效革命,我需要的是能御剑乘风的绝代剑仙,不是只会对著镜头假笑卖弄可怜的瓷娃娃!” 说完这句话,林庭深缓缓站起来道:“从明天早上五点开始,你们会进入封闭的影棚,进行体能极限训练,武术套招,还有高强度的无实物特效预演,我会亲手一点一点地扒下你们身上这层娇嫩清高的皮,给你们重新塑上属於这部戏的仙骨。”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圣旨,谁要是觉得委屈,或者达不到我的要求,门就在那里自己滚,我林庭深的剧组里从来不养废物,更不养矫情的废物。” 一番话说完,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高园园咬著下唇,一种巨大的恐惧和压迫感涌上心头。 至於陈好,指甲都已经掐进了掌心里了,她看著茶几上那两本厚厚的剧本,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从跨进这扇门的那刻起,她们就已经失去了退路。 在这个封闭的魔窟里,唯有放下所有尊严,拼尽一切去討好那个暴君般的男人,才能换取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第73章 吴惊,找个场子卖艺去吧! 第73章 吴惊,找个场子卖艺去吧! 清晨。 別墅二楼书房。 半空中,幽蓝色的光束正在缓缓旋转,在虚空中勾勒出了《蜀山》世界里的各种奇异法宝的物理建模。 林庭深一边欣赏著这些新构建出的法宝模型,一边漫不经心的翻看著桌上的一叠厚厚资料。 这些资料上印著的,都是当下国內影视圈里稍微有名气的男演员的档案。 “咔噠。”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顏单晨踩著高跟鞋缓缓走了进来。 她走到办公桌旁,微微弯下腰,將那杯散发著浓郁香气的黑咖啡放在了林庭深的手边,然后正式开启了一天的回报工作:“导演,新来的那两个女孩,高园园和陈好,今天早上五点就已经被叫起来了,现在她们正在一楼的室內影棚里做基础的体能和柔韧性拉伸。”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了林庭深一眼,才继续道:“曾黎正在亲自带著她们压腿,至於兵兵,她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进行指导,陈好的脾气有些烈,刚才和冰冰因为一些事情顶了两句嘴,结果被兵兵罚著多做了两组高强度负重深蹲,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庭听完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叠男演员的资料上。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隨后才淡淡地开口说道:“冰冰这是在熬鹰,那两个刚来的丫头,一个太清高了,一个太野了,如果不把她们的骨头先敲碎了,那么她们就不知道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不过你也要看好火候,別让她们在开机前就把一身的精力和灵气给耗光了。” “我明白的,导演。”顏单晨轻声应道。 隨后,林庭深微微侧目,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桌旁的顏单晨,沉声道:“单晨,你这个大管家的位置做得是越来越顺手了,把下面那群女人管得服服帖帖的,这很好。” 顏单晨听到夸奖,嘴角刚想扬起一抹微笑,但林庭深这时却声音一沉道:“但你也要记住,在《蜀山》里,你演的孤月大师將是整个崑崙的魂,是一个活了两百年的得道仙长,你现在身上的这股世俗味有些过重了,就像一个管家婆,但在戏里,你的眼神不能只有顺从和精明,还得有一丝俯瞰苍生的冷和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高高在上,懂了吗?” 顏单晨呼吸一滯,被林庭深一语道破心境,让她双腿不由得微微有些发软。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聪慧和手腕就像透明一样,於是,他声音变低道:“我明白了,庭深————,在你面前,我永远只是那个需要被您雕琢掌控的孤月。” 林庭深对她这副姿態十分满意,隨后吩咐道:“去通知焦恩俊和陈坤,这两人在上一部《宝莲灯》里算是勉强摸到了我的门槛,这次《蜀山》的盘子他们继续上桌,让他们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海市蜃楼”会议室见我。” 顏单晨立刻点头记下,隨后匯报导:“好的,另外,您之前让我特意去物色的那个全国武术冠军吴惊,他那边已经接到消息並且提交了试戏申请。” 林庭深微微点头道:“有了这三位,咱们《蜀山》的男主阵容就差不多凑齐了,不过还差最后一条能在泥潭里咬人的疯狗”,这最后一块拼图得去中戏的狗圈里挑。” 上午十点,京城cbd,“海市蜃楼”特效公司顶层会议室。 凭藉《宝莲灯》中二郎神一角火遍大江南北的焦恩俊,以及饰演哮天犬的陈坤,此刻正並排坐在金属长桌旁。 两人虽然在外界已经被媒体捧上了天,但坐在这个房间里依然显得有些侷促 不安,焦恩俊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陈坤则是有些紧张地搓著手。 “砰!”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林庭深大步走了进来,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正眼看两人一眼,直接走到主位上,將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扔到了两人的面前。 “打开看看。”林庭深拉开椅子坐下道。 焦恩俊和陈坤对视了一眼,赶紧拆开档案袋。 里面赫然是两张全彩高精度角色概念图。 只看了一眼,两人瞳孔同时收缩。 焦恩俊看到的是“丹辰子”的设计图,画面中的男人立於万丈悬崖之巔,而他背后不是什么传统布料披风,而是由成百上千枚机械刀片咬合而成的巨大钢铁羽翼! 那些羽翼在冷光下泛著冰冷的重金属质感,仿佛一台为了杀戮而生的战爭机器。 陈坤手中的则是“玄天宗”,穿著一身仙风道骨的长袍,在他身侧正悬空漂浮著一轮散发著致命幽蓝光晕的日月金轮,周围空气都因为那股庞大能量產生了一丝扭曲。 这种完全超越了1999年国內影视圈认知的重工业修真废土美学,瞬间摧毁了两人脑海中对“古装武侠”的固有印象。 焦恩俊咽了一口唾沫,习惯性开口问道:“林导,这画风真是太震撼了,不过这背后的钢铁翅膀道具在剧组里大概有多重?我如果用剑的话,需要和武术指导设计什么样的招式来配合这种沉重的道具?” “招式?” 林庭深像是听到了荒谬的笑话一样,发出一声冷笑道:“焦恩俊,把你在港台剧组里学到的那些拿著铁片互相劈砍以及在竹林里飞来飞去的花拳绣腿,全给我从脑子里剔除出去!” “丹辰子是谁?看过《蜀山》吗?他可是活了两百年的峨眉大师兄,他的武器不是靠肌肉而是是靠修仙精神力驱动的钢铁矩阵! 在我的镜头里没有套招,没有嘿哈乱叫的卖力表演,我要你展现出的是一种绝对静止,以及静止过后摧毁一座山峰的毁灭感! 哪怕泰山在你面前崩塌,你的眼神也必须保持冷冽,连眼睛也不许眨!” 焦恩俊被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张了张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林庭深隨即调转目光看向旁边已经被嚇得不敢出声的陈坤道:“还有你,陈坤,你饰演的玄天宗,將背负著对师傅孤月整整两百年的思念,你以为那是什么?是你现在身上那点凡人失恋被小女生甩了之后的苦大仇深吗?” 陈坤脸色一白。 而这时,林庭深的说话还在继续:“那是跨越了几个世纪的孤独,是亲眼看著沧海桑田肉身不灭但灵魂几乎枯竭的死寂!你们要明白,这次《蜀山》你们要演的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大侠,是掌握了毁灭力量的神!” 寥寥数语,结合眼前的图纸,林庭深直接將两人多年建立起来的表演经验碾得粉碎。 焦恩俊和陈坤再次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半小时后,海市蜃楼二层会议室。 此刻,场地中央正站著一个一身纯白练功服的平头青年,他叫吴惊,浑身上下带著一股掩盖不住的傲气。 作为在全国武术冠军,並且刚刚在港圈摸爬滚打稍微闯出了一点名气的动作新星,他眼神中自带一股强烈的自信与锐气。 而他今天来的目的,是听说林庭深这位最火热的导演,將会筹备新作《蜀山》,他看了招募角色信息后,决定来试镜“长空无忌”以及转世后的“廉刑”这个角色的。 “林导,我准备好了。” 吴惊对著坐在监视器后方的林庭深抱了抱拳,声音洪亮道。 没有任何废话,吴惊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直接拔出了手中的道具长剑。 “唰!唰!唰!” 他在场地中央行云流水打了一套精妙的太极剑法,剑走游龙,身姿矫健,动作乾脆利落,充满了一种阳刚的力量感与传统武术的美感。 最后他一个漂亮迴旋,长剑“錚”的一声稳稳收在身后。 隨后傲然抬起头看向监视器后的林庭深,嘴角掛著一丝自信的微笑,等待著这位暴君导演的惊嘆与夸奖。 然而,会议室却陷入一片寂静。 林庭深不仅没有鼓掌,甚至连坐姿都没变过,他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嘴角带著一丝嘲讽道:“打完了?打完了就拿著你的剑,滚去天桥底下找个场子卖艺去吧,说不定一天还能赚个百八十块的赏钱。” 吴惊脸上笑容瞬间僵住,隨后脸色“唰”的一下涨得通红,作为武术冠军,他的骄傲就这么样被对方践踏了,於是他马上梗著脖子大声质问道:“林导,您这是什么意思?您可以说我不懂演戏但您不能侮辱我的动作,我这套剑法在港岛哪怕袁和平导演看了,都要竖大拇指说一声好!” “袁和平?” 林庭深缓缓站了起来,隨后一步步走向吴惊面前,一把將那把道具长剑夺过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一边,眼中带著蔑视道:“他们那帮老古董现在还在玩地心引力那一套可笑的把戏,吴惊,你来告诉我,当一把飞剑速度突破音障的时候,你在这练了二十年的发力技巧有什么用?” 吴惊彻底愣住了。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什么是音障? 这些属於物理学的概念,让他根本听不懂。 林庭深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嗡!” 前方的墙壁突然亮起,隨后跳出了由川i级全息矩阵演算出的画面。 画面中,根本没人在地上挥剑。 只见无数散发著刺目光芒的飞剑,如同巡航飞弹一样在九天云层中疯狂穿梭,在天际划出一条条白痕。 而下方的山峰,仅仅是因为剑气划过產生的余波,便轰然碎裂! “看到了吗?这才叫重工业特效!” 林庭深转过头,看著一脸懵逼的的吴惊道:“在我的《蜀山》里,仙人御剑不需要你咬牙切齿地发力,不需要你青筋暴起,我要的是你被威亚吊在百米的高空,面部肌肉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抽搐,你要表现出那种绝对的轻鬆感!” 林庭深上前一步,冷冷道:“放下你那武术冠军可怜的虚荣心,在海市蜃楼的特效库面前,你现在连个入门的学徒都不如,你要自己去主动配合我的特效矩阵,如果做不到,那么大门就在那边,现在滚回你的港岛去。” 吴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仙魔战爭画面,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震碎了。 挣扎了一会儿后,吴惊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捡起地上扔掉的剑,隨后向林庭深低下头道:“林导————我学,您让我怎么吊威亚我就怎么吊。” 下午三点,中戏。 一间偏僻排练场的角落里,一个长相有些土气的男生,正一个人对著一面有些破损的镜子死磕。 他叫段奕宏,在中戏苦熬了几年,因为长相不够主流、“在这个圈子里备受冷落,甚至连个像样的配角试镜机会都拿不到。 “不对,情绪不对!给我出来,出来啊!” 段奕宏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他死死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正在练习一段极具爆发力的话剧台词。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野狼般饥渴的凶光,他恨这个看脸的圈子,更恨自己无处施展的才华。 “砰。” 就在这时,排练场的门被推开了。 林庭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在门外,几个原本想要諂媚的校方领导,直接被林庭深带来的保鏢推出了门外。 林庭深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站在门口,审视著段奕宏那种自残般的发泄式表演。 看了足足五分钟,当段奕宏再次因为情绪不到位而愤怒抓扯自己头髮时,林庭深终於开口了。 “太用力了。” 声音突然响起嚇了段奕宏一跳。 林庭深缓缓走上前,目光平静道:“你在向谁证明你的委屈?向这面破镜子还是外面那些看不上你的老师?” 段奕宏猛地转过头。 他並不认识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只是眼神警惕地盯著这个不速之客,微微皱眉道:“你是谁?这是我的排练时间,请出去。” 林庭深完全无视了他的话,径直走到他面前道:“如果你身处在一座浩瀚的修仙界里,那个世界的天上全都是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而你是那个世界里底层的螻蚁,是一个凡人修士,现在抬告诉我,你会怎么看天上那些神仙?” 段奕宏愣了一下。 他原本想要反抗的情绪,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仿佛被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內心一样。 他想起自己因为长相被拒之门外的无数个日夜,想起了那些长得好看但演技不怎么样的同学被眾星捧月的画面。 一股压抑的狂怒在他眼底燃烧起来。 段奕宏脸部肌肉微微抽搐道:“我会把他们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硬生生拽下来,然后踩在脚底下!” “很好。”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就对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隨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剧本拍在了段奕宏的胸口上,轻声道:“《蜀山》,云中七子之一,一个在漫天神佛里挣扎求生的狠角色,明天早上八点把你宿舍里那些破烂收拾好,去怀柔的封闭集训营报导。” 说完,林庭深走向门口,在靠近门口的时候又道:另外,把你刚才那股恨不得吃人的劲儿给我保持住,我要你在这部满是神仙的戏里,当那条最会咬人的疯狗,別让我失望。” 直到林庭深背影彻底消失,门外的校方领导才战战兢兢的探进头来。 而排练场內,段奕宏依然保持那个站立的姿势,眼中逐渐燃起了一抹光亮。 第74章 暴君的集训课,粉碎与重塑! 第74章 暴君的集训课,粉碎与重塑! 隨著全国武术冠军吴惊以及中戏穷学生段奕宏,被林庭深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塞入《蜀山》剧组,这部全新的重工业神魔大戏的全部核心拼图,终於拼凑完整。 而这份最终名单上,女性阵容可以说是属於林庭深的“后宫预备营”。 在先前《宝莲灯》中大放异彩,但现在已经蜕变为“海市蜃楼”大管家的顏单晨,將出演崑崙派掌门孤月大师,她是这部戏的魂,也是林庭深现实中镇压后宅的绝对主母,野心勃勃的范兵兵,则拿到了最能散发她那股妖媚魅惑的赤尸神君一角,至於被彻底驯服,骨子里满是逆来顺受的冷艷大青衣曾黎,將出演冰清玉洁的峨眉女剑仙李萼华。 除此之外,还有刚刚被林庭深强行拽入的两位新人,清纯若水的高园园將饰演周轻云,满身桀驁的中戏尖子生陈好將化身为狂野的紫郢剑主李英琼。 而在男主演阵容方面,曾在《宝莲灯》里立下汗马功劳被林庭深一手捧上神坛的焦恩俊与陈坤,分別饰演丹辰子与玄天宗,再加上新加入的武术冠军吴惊饰演长空无忌与转世后的廉刑,以及中戏的“野狼”段奕宏饰演云中七子之一。 四男五女,九大核心。 然而,当林庭深靠在老板椅上目光扫过这份名单时,他眼底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透著一股审视。 因为他清楚,这些人此刻虽然被他强行捏合在了一起,但他们骨子里依然沾满了凡夫俗子的习气,带著外面那个娱乐圈里的清高和娇气。 所以,在电影正式开机前,他们还需要一场歷练和蜕变,他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用超越时代的重工业电影理念,活生生扒下他们所有人身上那层“凡人”的皮,给他们从里到外重塑上一副属於《蜀山》的仙骨! 三天后。 京城郊外,怀柔影视基地。 这里原本是几个国营大厂用来拍年代戏的破旧厂房,但如今已经被海市蜃楼公司包下並进行了一番工业化改造。 当九位主演乘坐著大巴车抵达这里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哪里是剧组的集训营,这简直就是一个工业屠宰场! 巨大的封闭式室內影棚里,没有任何开机仪式的红毯和鲜花,也没有拿著相机的媒体记者,影棚顶端被改造成了密密麻麻的钢架结构,探照灯从高空打下来,地面上到处都是的钢丝绳和重型滑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机油味。 九位主演下车后,只休息了一阵,就被推到了影棚之中,像等待检阅的新兵一样等著被人检阅。 男演员们面色凝重,段奕宏和吴惊眼神中则透著一丝紧张,女演员这边的气氛则是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顏单晨今天没穿她那身標誌性的职业包臀裙,而是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衝锋衣,她手里拿著对讲机和厚厚的通告单,儼然一副导演副手的样子,她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几十个场务布置威亚,举手投足间透著一种权威,仿佛在告诉其他人,在这里除了林庭深,她的话就是铁律。 范兵兵则显得从容得多,她看似慵懒地靠在不远处休息区的一张沙发上,双腿交叠,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新人高园园和陈好身上来回扫视,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傲慢。 “曾黎姐。” 就在这时,范兵兵突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使唤意味道:“去帮我倒杯温水吧,再加两片柠檬,昨天晚上陪导演对剧本对得太晚,嗓子有点干。” 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曾黎听到这满含炫耀的话语,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如果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中戏大青衣,她绝对会把水杯直接砸在范兵兵脸上,但此刻,在经歷了林庭深无数次心理摧毁后,她骨子里的清高早就被碾碎了。 於是,她只是轻咬了一下嘴唇,便默默转身走向饮水机,真的端了一杯加了柠檬的温水递到了范兵兵手里。 这一幕,看得高园园和陈好一阵窒息。 高园园被这股明目张胆的倾轧气场嚇得脸色发白,双手攥在一起,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一样瑟瑟发抖。 而一向心高气傲的陈好,此刻也是瞳孔地震,她不敢相信在外界被奉为女神的曾黎,在这个剧组里竟然甘愿做这种端茶倒水的丫鬟活计! 曾黎那逆来顺受的姿態,等於直接在这两个新人面前立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在这个剧组和林庭深面前,外面的名气和尊严一文不值,只有林庭深的宠爱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通行证。 站在一旁的焦恩俊陈坤等人將这一切都看尽了眼里,后背也不禁渗出一层冷汗,他们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林庭深这种暴君的行事作风,但再一次目睹还是感受强烈,所以一时间整个影,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发什么愣?都给我精神点!” 就在这时,林庭深从影棚里面大步走了出来。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监视器后方的太师椅上坐下,隨后冷声道:“所有人,现在穿上威亚衣,今天不练台词不练走位,只练一件事,那就是悬停。” 下一刻,几个膀大腰圆的武行立刻上前,动作粗鲁地將沉重的威亚衣套在演员身上,然后將那些钢丝绳扣在他们腰间的铁环上。 巨大钢架下,几台重型卷扬机瞬间通电,发出一阵阵的轰鸣声。 “吴惊,焦恩俊先上。”林庭深靠在太师椅上淡淡地说道。 “是,林导!” 吴惊深吸一口气,作为武术冠军,吊威亚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一样。 卷扬机启动,两人身体瞬间拔高。 就在双脚离地升到半空的那一刻,吴惊本能地肌肉紧绷,在空中摆出一个极其漂亮的太极剑姿態,而另一边的焦恩俊也下意识衣摆飘飘,做出了他在武侠剧里演了无数遍的经典大侠展翅动作,眼神凌厉,姿態瀟酒。 如果在普通剧组,这两人此刻的表现绝对能引来一片叫好声。 然而下一秒。 “放下来!给我把他们摔下来!” 林庭深一把抓起桌上的大喇叭,冷声喊道。 控制卷扬机的武行不敢怠慢,直接鬆开了制动闸。 “砰!砰!” 伴隨著两声闷响,毫无防备的吴惊和焦恩俊直接从三米多高的半空做自由落体运动,隨后重重地砸在了下方的防护垫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两人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差点移了位,捂著胸口半天喘不上气来。 全场一片死寂。 陈好张大嘴巴嚇得倒退了一步,段奕宏则是眼角剧烈抽搐。 林庭深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趴在垫子上的两人面前,眼神凌厉道:“吴惊,你以为你现在还在拍黄飞鸿吗?焦恩俊,你以为你还在演楚留香李寻欢吗?!” 林庭深俯视著他们,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道:“在我的《蜀山》里,你们是活了几百年的修仙者,是能御剑乘风移山填海的神仙,你们在天上飞的动力不是靠你们那几块腿部肌肉,而是靠你们强大的精神力和天地元气!” 林庭深弯下腰指著吴惊的鼻子吼道:“当你们以几百公里的时速在云层里穿梭的时候,你知道空气阻力有多大吗?你在天上给我摆太极剑的姿势?” “我要的是什么?是静止,是藐视一切万有引力的绝对静止!” 林庭深的咆哮声在影棚內迅速传开,“人在半空身如磐石,哪怕下面是刀山火海你们的身体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摇晃,连一根头髮丝都不能因为害怕而发抖,因为你们是仙,仙是不需要凡人那种咬牙切齿发力的,听懂了吗!” 吴惊和焦恩俊被骂得狗血淋头,两人脸色涨得通红,多年积累下来的武侠骄傲在林庭深面前被击得粉碎。 “听懂了就给我滚上去重新吊!吊到二十米,今天谁在上面敢动一下手指头,晚饭就別吃了,直接给我吊到天亮!” 卷扬机再次响起轰鸣。 这一次,男演员们被毫不留情地拉到了二十米的高空,这是一个能够让人產生本能恐惧的高度。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正式开始。 在没有任何著力点的高空,想要保持身体笔直,完全不违抗重力做任何的挣扎,简直是反人类的。 失重感和威亚死死勒住大腿根带来的剧痛,很快摧毁了男人们的防线。 仅仅半个小时后,一向以硬汉自居的段奕宏在半空中脸色煞白,直接忍不住乾呕出声,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流,但他依然咬著牙不敢让四肢有一点弯曲。 而作为武术冠军的吴惊,此刻更是冷汗狂飆,汗水浸透了练功服,顺著裤角往下滴落。 这完全是一场炼狱。 林庭深用残暴的方式,在强行洗去他们骨子里的凡性。 傍晚时分,影棚的探照灯亮起,刺目白光照在疲惫不堪的演员身上。 男演员们终於被放了下来,此刻的他们,就像几条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样,横七竖八瘫软在水泥地上,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女演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高强度的体能拉伸和形体矫正,让高园园和陈好脸色苍白,双腿发软。 就在所有人心理防线即將崩溃时,一阵高跟鞋声音响起。 顏单晨带著一支极其专业的医疗理疗队伍,並推著特供营养餐的餐车走进了休息区。 这种压迫感环境下的红白脸交替,是林庭深用来驯服人心的经典手段。 顏单晨走到瘫倒在地的段奕宏和吴惊面前,看著两人惨白的脸色,声音温和道:“林导今天对你们是很苛刻,甚至可以说不留情面,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有怨气,但你们也要明白,那是因为你们將要面对的是连如今好莱坞都做不出来的视觉工业產品。” 顏单晨推了推金丝眼镜,继续道:“一旦《蜀山》上映,那种级別的特效画面会直接顛覆全球观眾的认知,你们今天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在为自己镀金,撑过这一个月你们就是华语影坛开天闢地的第一批神,林导在给你们一个直接成神的机会,別让他失望,更別让你们自己后悔。” 这番话精准无拿捏了这群演员內心深处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段奕宏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抹凶光,吴惊则是死死咬牙强撑著坐了起来,任由理疗师在他身上揉捏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已经换了一身乾净衬衫的林庭深走了出来。 他一现身,原本还在沙发上休息的范兵兵,立刻就像一条绝美的水蛇,丝毫不顾及旁人震惊的目光,扭动著腰肢就迎了上去。 “导演~~” 范兵兵娇滴滴叫了一声,手里拿著一条热毛巾贴到林庭深胸前,温柔地替他擦拭著脖子上的汗,那双狐狸眼睛里都快滴出水来,声音甜腻道:“您在影棚里盯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吧,冰冰晚上去您的房间给您好好按按头,放鬆一下好不好?” 这种在眾人面前明目张胆的求欢,让角落里的高园园羞得满脸通红,急忙低下了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而陈好则是呼吸急促,三观遭受了今天第二次的毁灭性打击。 林庭深没有推开范兵兵,反而自然地享受著她的服侍。 就在范兵兵以为自己爭宠成功的时候,林庭深却淡淡地开口道:“今晚没空。” 说完他鬆开手,目光越过范兵兵,落在了远处正在默默吃饭的曾黎身上。 “曾黎。” 林庭深语气不容置疑道:“吃完饭洗乾净,把明天要拍的剧本送我房间来。” 这番话落下后,全场气氛仿佛都冻结了。 范兵兵脸上笑容瞬间僵住,隨后闪过一丝浓浓的嫉妒,但她根本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强顏欢笑地退到一旁。 而曾黎则是身体一颤,隨后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低眉顺眼道:“知道了,导演。” 这一幕不仅是对范兵兵的敲打,更是林庭深当著所有人的面,用最粗暴的方式给高园园和陈好上的最生动的一课。 他要用这种绝对的雄性威压告诉这两个新人:在这里,收起你们在学校养出来的那点玉女清高,你们的所有都属於我! 晚上十点。 经过了一整天非人的折磨,所有演员都已经浑身酸痛到了极点,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哪怕是顏单晨灌下的那碗“成神”迷魂汤,此刻也快要压不住他们肉体上的痛苦了,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林庭深这种所谓的变態折磨,是不是纯粹就是在譁眾取宠。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影棚里所有探照灯全部熄灭。 整个空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嗡!” 突然,伴隨著一声巨大电流声,影棚四周顶部猛地降下了四面巨大的环形幕布,將所有人包围在中间。 黑暗中,林庭深按下了手中的控制器,隨后开口道:“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们將要去往的世界。” 下一秒,视觉奇观降临! 幕布上出现的不是什么粗糙五毛特效,而是极具真实感的保真画面。 在震耳欲聋的低音炮音效下,一座巍峨高耸散发著万丈金光的峨眉金顶,悬浮在了翻滚的云海之上! 紧接著,焦恩俊的脸被系统完美合成在画面中,他饰演的丹辰子傲立於悬崖之巔,伴隨著一阵金属摩擦声,他背后的巨大钢铁羽翼瞬间展开,遮天蔽日! 画面一转,猩红的血穴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物器官疯狂蠕动,数以亿计的独立红色粒子构成的血水吞噬著山脉。 而天空中,万剑归宗的剑气长河与血海轰然相撞,光影疯狂爆炸! 整整两分钟的极致视觉体验结束,当灯光重新亮起时,整个影棚內一片死寂。 吴惊张大嘴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陈坤则是眼眶通红,其他人也都陷入了震撼之中。 这时,林庭深才缓缓走出,他站在幕布前眼神冷漠道:“这就是你们將来要身处的宇宙,现在告诉我,白天让你们像死狗一样吊在半空委屈你们了吗?” 气氛平静了一会后,吴惊终於抬起头,眼中透出一丝打了鸡血的激动道:“不委屈!” “导演!明天早上五点我吴惊第一个上威亚,谁他妈敢叫一声苦谁就是孙子一” 第75章 高园园,今晚我给你补课! 第75章 高园园,今晚我给你补课! 深夜十二点。 怀柔影视基地內部最高档的宾馆,顶层666號套房。 窗外夜色浓郁,远处的庞大摄影棚像一只黑色怪兽一样,而这间套房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林庭深刚刚洗过澡,身上隨意披著一件丝绸浴袍,他慵懒地躺在一张沙发里,正品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篤篤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门没锁。” 林庭深漫不经心的慵懒道。 门被推开,隨后走进来了一道高挑的身影,正是曾黎。 这位在外界被粉丝捧上神坛的冷艷大青衣,此刻在走进屋子里后,已经自然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清高。 她身上穿著一件贴身的黑色小吊带,下摆极短堪堪遮住大腿根,走动间那双修长的大腿展露无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手里,还捧著那本厚厚的《蜀山》脚本。 曾黎干分懂事的將门反锁,隨后低著眼眸,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猫一般温顺地走到林庭深的面前。 “导演,您要的脚本————” 曾黎声音微微发颤道。 隨后她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林庭深身前的地毯上,將那本厚厚脚本双手托举过头顶交给了林庭深。 林庭深目光从她那张脸上扫过,隨后缓缓下移,他没有伸手去接脚本,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了她肩膀上那根黑色肩带,再然后,轻轻往旁边一拨。 “嘶————” 曾黎浑身一颤,犹如触电一样。 但她却不敢反抗,只是咬著下唇,眼底流露出一种病態的依赖和臣服。 林庭深就这么看著她,手指顺势滑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曾黎,你知道吗,孤月大师的剧本可不是光用眼睛来看的————” 曾黎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著,她声音软糯道:“导演,曾黎明白,想演好这个角色,是要用身体的每一寸去体会您给的戏————” 林庭深露出满意的笑容。 下一刻,他手指一用力,直接扯断了那根肩带。 昏黄灯光下,曾黎彻底臣服在了林庭深权力的余温之中。 两个小时后。 大床上已是一片凌乱。 那件原本穿在曾黎身上的黑色小吊带,此刻已被粗暴地撕裂,破败地掛在床头柜的檯灯灯罩上,隨著空调微风轻轻摇晃。 那本《蜀山》脚本更是散落一地,有几页上面还沾染著几滴汗水和可疑水渍。 曾黎整个人如同被抽乾所有力气一样,软绵绵地伏在林庭深胸口,已经沉沉睡去,眼角还掛著一抹泪痕,但在她嘴角,却勾著一抹安心的微笑。 林庭深半靠在床头上,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漠状態,他目光穿透落地窗看向外面,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著接下来的调教演技计划。 时间慢慢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对於《蜀山》剧组所有演员来说,完全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地狱集训。 林庭深用最高压残酷的手段,毫不留情地剥落著他们身上的那层凡骨。 影棚里每天都充斥著汗水和泪水。 男演员这边的蜕变,可以说是血淋淋的。 吴惊这位全国武术冠军,刚开始被吊在几十米的高空时,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眩晕呕吐,甚至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但他骨子里那股练武之人的狠劲被林庭深彻底逼了出来,每天悬空四小时,从一开始的身体僵硬发抖,到后来肌肉已经形成了本能记忆。 现在只要威亚一升空,他就能在半空中做到静如泰山,眼神中再也看不到凡人那种发力的狰狞,转而变成了属於“丹辰子”的冷酷。 段奕宏则被林庭深扔进了一个特製的泥浆池里,要求他在里面摸爬滚打,练习“云中七子”那种底层修士的求生欲。 这个中戏的穷学生,骨子里那股戾气彻底爆发了,就像一头野狼一样在对练时完全是不顾死活的疯魔状態,有一次甚至直接把配合的武行手臂给打脱臼了。 武行班主跑来告状,林庭深非但没骂他,反而扔给段奕宏一包好烟,让他保持这股咬人的疯狗劲。 而在女演员这边,则是瀰漫著女人之间的暗斗。 顏单晨將她“海市蜃楼大管家”的威严发挥到了极致,恩威並施,不仅把剧组几十號场务和后勤管理得井井有条,更是在那些女演员面前稳坐正宫之位。 她每天穿著干练的衝锋衣,拿著对讲机在片场穿梭,身上那股孤月大师统领崑崙的气场已经越来越纯熟。 范兵兵则像一朵罌粟花,饰演的“赤尸神君”妖气越来越重,每天变著法地在眼神和身段上抢风头。 只要林庭深在场,她的每一个走位每一个眼神,都透著一股要把所有男人魂魄吸乾的致命魅惑。 至於陈好,骨子里那股桀驁不驯在林庭深的高压淬炼下,一点点被磨成了锋利的剑气,每天像个不要命的疯子一样练习持剑的姿势和威亚上的走位,身上磕得全是淤青,但她吭都不吭一声,看人的眼神里渐渐带上了一股生人勿近的锐利。 所有人都在这种高压熔炉中蜕变著。 唯独一个人卡壳了。 那就是被林庭深从南城破厂房里强行拽回来的清纯白纸高园园。 她身上那股清纯无辜,在这个充满荷尔蒙和汗水的封闭集训营里,显得格格不入第五天下午,影棚中央。 巨大绿幕前,正在排练一场宏大的“峨眉斗剑”群像戏。 这场戏的核心衝突,需要高园园饰演的“周轻云”手持青索剑,从二十米高空急速俯衝而下,然后要在半空中展现出剑仙那种太上忘情的清冷感。 然而,高园园被威亚吊到二干米的高空时,强烈的恐高症让她瞬间脸色煞白,她身体在半空中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双手死死攥著道具剑,手腕微微发抖起来。 “放!”动作指导一声令下。 卷扬机鬆开,高园园以极快速度俯衝下来,但就在下落瞬间,失重感把她心理防线击溃了。 “啊!” 她不仅没有展现出剑仙的轻灵,反而嚇得闭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小女孩一样惊恐的尖叫。 落地的时候她双腿完全是软的,不仅没有站稳反而狼狈地摔在厚厚的垫子上。 “噹啷!” 手中的青索剑也脱手飞出,砸在地上。 “停!” 监视器后方,林庭深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手中的对讲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整个影棚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几十號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几分怜悯齐刷刷看向了那个瘫坐在垫子上的高园园。 林庭深推开椅子,大步走到了绿幕前,指著高园园的鼻子道:“高园园,你在於什么?你以为这是在拍口香糖gg吗?我要的是太上忘情的绝世剑仙,不是一个瑟瑟发抖的鵪鶉!” 高园园被骂得浑身一哆嗦,眼眶瞬间红了,她仰起头带著哭腔辩解道:“导演,我恐高,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我害怕————” “害怕?恐高就给我咽回肚子里去!” 林庭深弯下腰,冷声道:“周轻云手握青索剑连命都可以不要,她会怕区区二十米的高度?” “我告诉你,高园园,你那张脸长得再清纯,如果空有一副皮囊没有灵魂在我的电影里就是一堆废塑料!” 林庭深的话字字诛心,“今天找不到状態今晚就別吃饭,明天要是还这个死样子立刻给我滚蛋换人!《蜀山》剧组里不养矫情的废物花瓶!” 说罢,林庭深冷哼一声,大步走回了监视器后方。 当著几百號人的面被林庭深这么骂,高园园终於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不远处,陈好冷眼旁观著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因为在这个剧组弱者不值得同情。 休息区里,范兵兵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冷笑,像在看一个出丑的小丑,而顏单晨只是微微嘆了口气,挥手让两个场务上前把高园园扶了下去。 高园园一直以来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林庭深毫不留情地踩得粉碎。 当晚,十一点半。 怀柔影视基地宾馆,高园园被分配的那个简陋標间里。 高园园正坐在床边,眼睛已经哭红得像个核桃,她脚边放著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里面只装了几件衣服。 她想放弃了,逃离那个像恶魔一样的男人。 可是一旦走出去,面临的就是天价的违约金,足以让她倾家荡產。 —— 更让她恐慌的是,在內心深处她发现自己对那个霸道的男人,竟然產生了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与渴望。 傍晚吃饭的时候,顏单晨走进她房间,看著她打包行李只是淡淡道:“在这栋楼里,唯一能救你的只有导演本人,门就在那里,如果你想走没人拦你,但如果你想留下就得知道该怎么去求他。” 顏单晨的话,就像是黑暗中的指路明灯。 高园园看著地上的行李箱呆坐了很久,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些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 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头髮,隨后,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最终,慢慢来到了666號房间的门口。 她咽了一口唾沫,举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篤篤。” 门內没有声音。 就在高园园以为他睡了想如释重负转身逃离时,门锁“咔噠”一声开了。 林庭深站在门內,看著像受惊小鹿一样站在门外的高园园,低声道:“有事?” 高园园有点紧张,她低著头颤声道:“林导,我想请您帮我讲讲戏,我不想被换掉。” 林庭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审视了她几秒钟,隨后林庭深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进来吧。” 高园园咬了咬嘴唇,低著头踏入了房间。 “砰。” 林庭深隨手关上房门並反锁。 那一瞬间,高园园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主动走进了老虎领地的绵羊。 林庭深没有让她去沙发上坐下,而是直接走到房间角落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开口道:“过来,站在这儿。” 高园园不敢违抗,乖乖地走到镜子前。 “周轻云的冷是斩断七情六慾的绝情,不是你现在这种委屈。 林庭深一边说著一边直接走到高园园的身后。 两人身体几乎快贴在一起,高园园虽然背对著他,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上传来的体温。 然后,林庭深伸出双手,毫不客气地按在了高园园的双肩上。 “抬头!挺胸!” 伴隨著一声暴喝,林庭深手掌猛地发力,將高园园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扳。 “啊————” 高园园发出一声轻哼。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林庭深的大手离开她肩膀,沿著脊椎曲线缓缓地往下滑,最终停在了她的后腰处。 高园园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而林庭深另一只手,这时从前面捏住了高园园的下巴,让她被迫抬起头,看著落地镜里的自己。 “看著镜子里的你。 林庭深声音低沉道:“告诉我害怕吗?心是不是跳得很快?” 高园园看著镜子里那个眼眶含泪的自己,紧张的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带著哭腔道:“嗯————” “废物。” 林庭深冷笑一声道:“修仙者连生死都看淡,你却还在乎身后一个男人的体温?还在乎一点点肢体接触?” “你要做的是把现在的恐惧以及你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全部转化为对世俗的不屑!” “你越怕我,在镜头前就必须表现得越冷!” 说完,林庭深突然鬆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转而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两人手臂相贴,这种肢体亲密接触,让高园园感到一阵强烈的酥软,双腿几乎无法支撑。 一番心里挣扎后,高园园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向后靠去,潜意识里准备放弃所有的抵抗。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林庭深却突然鬆开了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高园园身体一个趔超差点摔倒在镜子前。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错愕。 “记住你刚才闭上眼睛那一瞬间的感觉。” 林庭深站在两步外,脸上的侵略感已经消失,再次恢復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酷表情道:“这种介於恐惧和沉沦的克制,就是周轻云的绝情。” 林庭深转过身走向沙发道:“课补完了,明天威亚上如果再演不出这种感觉,你就真的可以滚了,出去吧。” 高园园呆立在原地,眼眶通红地看著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隨后,她捂著脸逃也似地跑出了房间。 “砰!”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高园园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腿彻底失去力气,软绵绵地滑坐在了地上。 她捂著自己跳动的心臟,眼泪缓缓滑落,此刻的她心里清楚,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清纯,已经被这个男人给撕开了一道裂痕。 第76章 陈好,你拍的什么狗屎玩意! 第76章 陈好,你拍的什么狗屎玩意! 清晨六点。 怀柔影视基地形体练功房。 巨大的落地镜前,几位女主演穿著紧身黑色练功服,正在武行的监督下进行著高强度的晨练拉伸。 几十號人的空间里,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和压腿时的痛苦闷哼,没有任何人敢大声喧譁。 然而在这看似安静的练功房里,却暗暗酝酿著女人之间的八卦。 昨晚高园园红著眼眶披著外套在深夜敲开林庭深666號房门的事情,在这个完全封闭的剧组里根本瞒不住任何人。 对於这些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的女人来说,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整整两个小时,这背后代表著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嘶————” 高园园在正在压著腿,大腿內筋腱被拉得生疼,不过相比於此刻身体上的疼痛,更难受的是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顏单晨穿著一身黑色运动服,走到了高园园身边,並从旁边的恆温箱里抽出一条毛巾递了过去。 “先擦擦汗,別著凉了。” 顏单晨声音轻柔,看向高园园的眼神中带著一种“过来人”的表情,隨后轻声道:“昨晚受累了吧?林导就这样,对电影要求高到了变態的地步,他折磨起人来是不分男女的,但只要过了他心里那一关,他这人护短得很。” 说到这,顏单晨拍了拍高园园肩膀,语气里带著一丝正宫的气场道:“以后在这个剧组,无论是戏里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找我,別一个人硬抗。” 这番话,明面上是製片人和大管家的工作指导,暗地里却是在向所有人表情態度:这个新来的妹妹,已经被她这个“女主人”接纳了。 站在一旁的曾黎刚做完一组高强度柔韧训练,微微喘著气,也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高园园。 曾黎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紧身练功服,即便领口拉得再高,只要她微微一低头,依然能隱约看到脖颈上那几处红痕,而这正是那晚她在林庭深房间里经歷狂风骤雨的证明。 她看著有些侷促的高园园,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在这个魔窟里,她们都是那个男人的掌中之物,爭风吃醋没有意义,唯有顺从才是生存之道。 “哟,我说今天怎么有的人压个腿都直打哆嗦,走路都发飘呢。” 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中,一道刺耳娇媚的声音传了过来。 范兵兵正在地板上做著標准的一字马,將她那惊人的柔韧度和火辣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一边漫不经心压著腰,一边用那双狐狸眼冷冷扫过高园园,阴阳怪气道:“看来林导昨晚的小灶开得挺猛啊,不过妹妹,姐姐我得好心提醒你一句,这剧组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脸蛋,能留住导演的心光靠晚上敲门可不够,还得看你在镜头前够不够骚————哦不,够不够仙。” 这句嘲讽就像一记一样抽在了高园园脸上。 高园园瞬间满脸通红,羞愤交加,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的,兵兵姐,你们误会了,昨晚林总真的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在镜子前教我怎么站位,教我怎么找角色的状態————” 但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在这个剧组里谁信这种鬼话?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当她极力否认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那个男人滚烫的胸膛和霸道的大手。 而在练功房边缘的角落里,陈好正一言不发地进行著高强度体能训练。 她冷冷看著眼前这场女人们的明爭暗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作为中戏的傲骨,她对这种靠爬床换资源的潜规则深恶痛绝。 看著被训得像家禽一样的曾黎以及不知羞耻的范兵兵,陈好暗自握紧了拳头。 “一群没骨头的贱骨头。” 陈好心里冷冷骂了一句。 她才不会和这群女人同流合污呢,她要用真正的演技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庭深看看,什么是科班实力! 上午九点,集训影棚中央。 原本空旷的场地经过美术组连夜赶工,已经在巨大绿幕前搭起了一座残破的古寺实景,断壁残垣蛛网密布,粗大的钢架上,机位、灯光、收音设备全部就位。 整个现场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息。 “砰!”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林庭深穿著一件黑色皮夹克大步走进了片场。 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到监视器后的老板椅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大喇叭喊道:“都停下手里动作听好了,这几天威亚吊得你们骨头都散架了,所以今天为了检验你们这几天的集训成果,我们提前拍一场文武结合的重头戏,赤尸神君蛊惑,紫青双剑初次交锋。”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还没集训几天呢就直接上实拍了? 可林庭深却不打算给这些演员反应的时间,目光直接扫向几个女演员,冷冷说道:“这次实拍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实拍標准,谁要是一会儿拍摄的时候在镜头前给我露怯,或者还带著可笑的舞台腔,那么接下来的集训强度直接翻倍,各部门准备!” 林庭深的话刚说完,现场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而在所有人都还发蒙的时候,站咋候场区的陈好却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了一缕战火。 实拍吗? 很好!这是她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她要用在中戏学到的扎实的声台形表,狠狠打脸范兵兵这个只会卖弄风骚的花瓶,更要让林庭深明白,她陈好不脱衣服也能撑起这部戏! “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隨著场记板“啪”的一声,陈好率先走入了画面。 她站得笔直,手持木剑脚踏七星步,眼神格外凌厉,就像一把出鞘的匕首一样,死死盯著古寺深处,吐字清晰道:“魔教妖女,休得猖狂!” 这一套动作神態以及台词,標准得就像是电影学院教科书上的范例,根本就挑不出一丝毛病,话剧腔十足,整个人物形象显得正气凛然。 然而,坐在监视器后看到这一幕的林庭深,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范兵兵出场了。 她没吊威亚,也没用什么夸张的武打动作,只是穿著一袭刺眼的红衣,赤著双足踩在了满是灰尘碎石的木地板上。 在林庭深这几个月近乎变態的调教下,范兵兵已经彻底扔掉了以前演金锁时的丫鬟气,將自己骨子里的狐媚完全融入了“赤尸神君”这个角色里。 范兵兵眼神慵懒地扫了陈好一眼,突然发出了一串令人骨头酥软的笑声。 “咯咯咯————” 她根本没按照剧本上画好的走位去走,而时像一条滑腻水蛇一样,直接无视了陈好手里的剑,瞬间欺身贴近了陈好。 在陈好震惊的目光中,范兵兵伸出纤长手指,像毒蛇吐信一般划过陈好的手腕,眼神中透出一种轻蔑戏謔凑到陈好耳边蛊惑道:“峨眉的雏儿也配跟我拔剑?” 范兵兵这突如其来的临场发挥,以及带著压倒性的妖魅气场,直接將陈好准备好的节奏打乱了! 陈好顿时懵了。 中戏老师教她的那些情绪记忆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在范兵兵这种不讲理的邪道表演面前,根本就不是对手。 此时的陈好大脑一片空白,之前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瞬间忘得一乾二净,她引以为傲的科班气场也被范兵兵彻底压制,身体產生抗拒然后狼狈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怯意。 “咔!” 看到这一幕,林庭深再也忍不住,直接將手里的对讲机砸在桌子上,声音冰冷道:“停!拍的什么狗屎玩意儿!” 话音落下,整个片场一片寂静。 林庭深推开老板椅从监视器后走出来,直接无视了范兵兵走到陈好面前,伸出手几乎戳到她鼻子上,当著全剧组几十號人的面毫不留情骂道:“这就是中戏尖子生?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水平? 拿著剑站在那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结果被一个野路子出身的演员一个眼神就嚇得忘了台词? 你演的可是李英琼啊!是峨眉最烈最野的绝世凶剑! 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像剑仙了?你现在就像被踩了尾巴的丧家犬一样!” 听了林庭深这番话,陈好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透,她死死咬著嘴唇心中涌起了满满的委屈以及屈辱。 她狠狠瞪了旁边一脸得意笑容的范兵兵咿呀,但嘴上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刚才那场交锋她確实输得体无完肤。 “高园园!你上!” 林庭深不给陈好喘息的机会,突然转头叫到了高园园的名字。 一直缩在角落的高园园闻言嚇了一跳,赶紧走上前接过了场务递来的道具剑。 “各部门就位,重新打板!” 当“action”声音响起后,高园园就这么站在了镜头前,此刻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昨晚的记忆画面,回想起林庭深在镜子前对她的心理施压,以及那双游走在腰间的粗糙大手。 回忆到这里,她的身体瞬间紧绷。 她害怕林庭深,简直是怕得要死。 为了掩饰內心这种恐惧,高园园只能听从林庭深昨晚的教导,强行逼迫自己戴上一副冰冷的面具。 她不再去想怎么演戏而是將所有情绪抽空,下一刻,进入状態的她冷冷看著前方的范兵兵,眼神空洞毫无波澜,却透出了一种太上忘情的冰冷。 “好!这条过!” 仅仅十几秒,林庭深罕见地大声鼓掌讚扬,然后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陈好道:“陈好,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一个从来没学过一天表演的拍口香糖gg的模特,演得都比你有灵魂! 周轻云那种斩断七情六慾的冷她演出来了,而你李英琼呢?你的烈你的野呢?被狗吃了吗?中戏就教出你这么个废物?” 林庭深这番当眾羞辱,成了压垮陈好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导!” 再也忍受不了的陈好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林庭深,咬牙切齿指著高园园道:“我请求再来一次!这一次我和她一起上,我要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林庭深看著这头终於被逼出凶性的母豹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鱼,终於上鉤了。 “威亚组准备!给她们两个都掛上!我要看紫青双剑的第一次碰撞!”林庭深大声下令道。 下一刻,几个场务开始忙碌起来,將沉重的钢丝绳扣在两人的腰间。 “action!“ 林庭深刚说完,陈好久迅速进入了状態,整个人好像疯了一样。 她不再管什么狗屁舞台走位,不再管台词的发音是不是完美,而是把对林庭深残暴高压的恨意,还有对范兵兵碾压她的屈辱以及对高园园这个花瓶被偏爱的嫉妒,全部化作了李英琼那股撕裂苍穹的狂暴剑气! “錚!” 她借著威亚的力量,像一头髮狂的猛兽般朝著高园园扑过去,手中木剑带著凌厉的风声,招招致命,眼神里全都是几乎实质化的杀气。 高园园被陈好这股疯狂的气场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她没有陈好的武术底子,只能本能地维持住那张绝情的面孔。 一冷一热,一狂一静。 两个女孩在摄像机前,在物理威亚的拉扯与林庭深精神高压的逼迫下,竟然奇蹟般地碰撞出了《蜀山》剧本里那种极致的宿命感! 那是紫青双剑之间既互相排斥互不服输,又必须在生死存亡之际將后背相互託付的绝美张力。 长达三分钟的碰撞没有一次ng。 “咔!完美!”林庭深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拍摄结束瞬间,控制威亚的武行鬆开了滑轮。 陈好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和精神,连站都站不稳,直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板上,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湿透了练功服,勾勒出起伏的曲线,连握剑的手都不停地在痉挛。 一阵脚步声响起。 林庭深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著这条终於被他驯服的野马。 他没再用语言去辱骂她,而是弯下腰伸出手掌,一把抓住陈好的胳膊將她整个人从地上强硬地拽了起来。 陈好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直接扑进了林庭深的怀里。 林庭深没推开她,而是单手揽住她的腰肢,微微低下头在她低声道:“记住你刚才那种恨不得杀了所有人的眼神。”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什么骄傲的中戏学生,而是我林庭深手里最野的一把刀。” 陈好浑身瘫软地靠在林庭深怀里,她抬头看著林庭深那双深邃的眼眸,眼底原本残存的那点清高桀驁,在这一刻尽数溃散,转而浮现出了一种被征服后的顺从。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林庭深的衣服。 > 第77章 张一谋越洋求援,好莱坞的傲慢与恐惧! 第77章 张一谋越洋求援,好莱坞的傲慢与恐惧! 清晨。 怀柔影视基地最高档宾馆內,666號套房。 柔软的大床上,林庭深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香菸,而在他的胸膛上,正趴著一只彻底被驯服的“小狐狸”。 范兵兵此刻像一只耗尽体力的猫咪紧紧贴著林庭深,平日里野心满满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疲惫。 昨晚林庭深翻了她的牌子,她在白天还对林庭深对高园园格外关照感到一丝嫉妒,林庭深白天没说什么,晚上故意翻她的牌子,准备给她来一场生动的教学课。 晚上回到这间房后,林庭深便用最原始霸道的方式,將她骨子里的嫉妒给碾碎了。 她那白皙的后背上,遍布著一大片红痕,正是暴君留下来的专属印记。 睡梦中,范兵兵似乎感受到林庭深的动作,將手臂往上挪了挪,更紧地搂住林庭深的腰。 “咔噠。”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推开了。 顏单晨穿著一身职业套装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厚厚传真文件和几份当天的晨报,目光扫过大床上凌乱的画面,以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林庭深身上的范兵兵。 作为“海市蜃楼”的大管家,顏单晨眼中没有一丝嫉妒反而带著一种从容,她將手里的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带著一丝温婉笑容道:“导演,昨晚辛苦了,这丫头嫉妒心强,是该好好敲打一下了。” 林庭深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是该敲打了,否则你作为这后院的女主人,以后还真不一定镇得住她,外面现在什么动静?” 顏单晨听完神色一正,將最上面一份《华夏电影报》递到林庭深面前,语气骄傲道:“您在怀柔搞全封闭集训的消息已经把国內圈子炸翻了,现在媒体风向不仅把您当成天才导演来报导,而是把您塑造成了开天闢地的神,但这三个亿的砸盘也让那些以前高高在上的老资歷们坐不住了。” 林庭深冷笑一声道:“神?我不做神,我是来给他们这群土老帽建立新世界的,他们坐不住是正常的,因为我不仅砸了他们的饭碗还在挖他们祖坟。” “对了,帮我去盯著港岛和美利坚那边的动静,那帮老骨头不甘心被时代拋弃,一定会去借洋人的刀。” 顏单晨恭顺地点头道:“明白了,导演,我会让海外眼线盯著的。” 三天后。 美利坚洛杉磯,比弗利山庄某高端奢华酒店的顶级套房內。 加州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將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然而,这明媚的阳光却无法驱散套房內压抑的气氛。 红木茶几上,散落著一堆从国內加急发来的传真报纸,每一份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林庭深和《蜀山》那高达三亿人民幣的投资金额死死占据,那些標题就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房间里的人坐立难安。 “妈的!一天一万多美金的住宿费,还有那些无底洞一样的公关费,咱们在这儿乾耗了整整三天了!” 张卫平嘴里咬著一根雪茄,像一头暴躁野兽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过了一阵,他停下脚步一把抓起茶几上那份《华夏电影报》,狠狠抖了抖脸色铁青道:“一谋,你看看国內现在都乱成什么样了,林庭深那小子现在拿著三个亿在怀柔影视基地当起了土皇帝,直接把几个当红明星关在棚里像狗一样练,国內媒体现在全都疯了,把他捧成华夏电影的救世主!” 张卫平越说越激动:“咱们要是再不弄出点大动静把盘子给稳住,国內哪还有咱们兄弟俩的饭碗?那些投资人现在眼里只有林庭深的特效,连咱们以前那些关係户都开始对咱们避而不见了!” 面对张卫平的暴躁,坐在沙发深处的张一谋却显得异常沉默。 这位华夏第五代导演领军人物,此刻正穿著一件朴素的黑夹克,整个人坐在沙发里,脸上的沟壑似乎比往日更深了,透著一股疲惫,但那双深邃眼睛里,却燃烧著一丝不甘的野火。 他手里捏著一叠厚厚的手绘分镜图,最上面的一张画著漫天如蝗虫般密集的箭雨,以及两个在镜面般水面上凌波微步拔剑相向的刺客,这正是他苦心孤诣筹备的武侠大作《英雄》的核心概念。 “闭嘴。” 张一谋终於开口了。 张卫平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悻悻地把剩下的抱怨咽回肚子里。 张一谋缓缓抬起头,將手里分镜图拍在茶几上,目光死死盯著上面那篇关於《蜀山》的报导,语气复杂道:“卫平,时代变了,光靠拍黄土地红高梁,拍那些落后和苦难去拿奖的时代,已经被那个姓林的强行终结了,欧洲的金熊奖金狮奖在资本眼里,现在根本抵不上林庭深那五点一亿的票房纪录!” 张一谋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那三个亿不是在拍电影,是在砸我们这些老傢伙的招牌,是在掀华夏电影的桌子,我们国內那些武术指导以及做道具的老师傅,根本干不过他那套重工业机器,我们如果还想在华语影坛立住,想证明我们才是大师,这趟好莱坞我们就是磕破头不借也得借!” 此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江老板,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这位港岛影业的话事人,永远是一副西装革履的儒商做派,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语气平稳道:“张导看得確实透彻,武侠確实是我们华夏人的魂,这种文化底蕴是美利坚人学不去的,但这层魂现在必须套上好莱坞重工业的壳,才能在视觉奇观上压过林庭深那种野路子出身的特效矩阵。” 江老板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从容道:“两位稍安勿躁,工业光魔那边的门槛太高,但数字领域的副总裁詹姆斯先生马上就到,对付美利坚人,靠讲艺术情怀是没用的,在这片资本的土地上,我们得跟他们谈生意。” 下午两点,好莱坞日落大道。 顶级特效公司“数字领域”的总部大楼內,一间会议室里。 这里的装潢充满了科技感,墙壁上没有任何艺术名画,而是掛满了《铁达尼號》那艘巨轮的沉没流体拆解图。 这些属於世界最巔峰影视工业的结晶,像是一座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给国內土生土长的两位老张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在这座代表著好莱坞技术霸权的堡垒里,他们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乡下人进城”的侷促。 “嘎吱!” 会议室玻璃门被推开,一位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姍姍来迟。 他叫詹姆斯,是“数字领域”的高级合伙人兼副总裁。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穿著一件蓝色衬衫,手里端著一杯苏打水,脸上带著那种好莱坞精英特有的傲慢,隨意和三人握了握手就在主位上坐下。 “好吧,先生们,我的时间非常宝贵,半小时后我还要和一个派拉蒙製片人开会,让我们直入主题吧。”詹姆斯喝了一口冰水目光隨意地扫过张一谋。 张一谋深吸一口气,开始通过身旁的翻译努力向这位傲慢的美利坚佬描绘他心中《英雄》的画面。 “詹姆斯先生,我不需要你们好莱坞那种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也不需要满天乱飞的雷射武器。” 张一谋双手在半空中比划著名,“我要的是一种意境,我要一滴水珠在落下时能够清晰地映出两名顶尖剑客对决时的杀气————” 翻译极其吃力地將这些玄之又玄的词汇翻译成英文。 听完这番描述,詹姆斯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道:“哈哈,意境?张导演,我非常尊重您在那些电影节上拿到的艺术奖盃,您是一位优秀的文艺片导演,但是很抱歉,重工业特效不是靠冥想和情怀变出来的,它是一台燃烧美元的超级机器!” 詹姆斯收起笑容道:“您描述的那种水滴微距流体演算,涉及到极其庞大的物理算力,在这个地球上除了我们和工业光魔,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张一谋面前晃了晃,语气冰冷道:“我们的报价,最低一千五百万美元起步,並且这仅仅是製作费用,不包含任何后期的巨额修改费,而且据我所知,张导,你们华语电影目前最高票房,换算成美元似乎连支付我们一半首付款都不够吧?” 这句话简直就是指著鼻子骂他们穷酸。 张卫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压低声音吼道:“一千五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幣一个多亿,他妈的抢钱啊!咱们《英雄》满打满算总投资也才凑了三千万美金,他一个特效团队就要分走一半?” 张一谋虽然听不懂英文报价,但从詹姆斯轻蔑的眼神和张卫平的反应里,已经明白了一切。 一股强烈的屈辱涌上心头。 在中戏在北影,他是被所有人仰望的国师,但在好莱坞这群玩弄尖端科技的资本家眼里,他不过是个买不起高级玩具的穷酸导演。 但他没发作只是攥著拳头。 谈判似乎在一开始就陷入了死胡同。 詹姆斯耸了耸肩,放下手里的冰水准备起身送客:“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先生们,门在你们身后。”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江老板终於出手了。 “詹姆斯先生,请留步。”江老板依然保持著那副儒雅姿態,不紧不慢拉开隨身携带的公文包,从包里抽出一份全英文撰写的文件,直接按在了詹姆斯面前。 在这份绝密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著林庭深那张脸,以及几张通过高倍望远镜偷拍到的海市楼特效机房的俯瞰图! “这是什么?”詹姆斯皱著眉头问。 “一份能让好莱坞失去下一个黄金世纪的战报。”江老板推了推金丝眼镜道。 詹姆斯带著一丝不屑隨意地翻开了那份文件,然而仅仅翻过三页,他脸上的傲慢就彻底僵住了。 隨著他不断往后翻,看著上面关於“海市蜃楼”公司的算力架构评估,恐怖的i川i级全息矩阵演算参数,以及林庭深用三个亿人民幣打造闭环生態的庞大野心———— 詹姆斯原本隨意的站姿开始变得僵硬,端著水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隨后他像被一股力量按住一样,缓缓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这位高高在上的好莱坞高管,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凝重。 “詹姆斯先生,作为商人,您刚才算错了一笔最核心的帐。” 江老板缓缓道:“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仅仅是在谈一部《英雄》的特效订单,我们是在谈好莱坞未来十年在亚洲这个全球最大市场的生存权。” 江老板继续字字诛心道:“看看这份资料,华夏一个仅仅28岁的年轻导演,刚刚从本土资本手里拿到了接近四千万美金的现金流,最可怕的是他没向你们好莱坞购买哪怕一行代码的技术,他正在京城郊外建立一套完全独立於好莱坞工业体系之外的东方重工业特效闭环!” “这不可能!” 詹姆斯猛地抬起头反驳道:“就靠一群落后的华夏土老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你们的计算机哪怕全国联网,也算不出一帧我们要求的那种完美流体!” “半年前,好莱坞的智库也是这么预测华夏票房的。” 江老板冷酷道:“结果就是照片上这个年轻人,用一部《宝莲灯》將华语影史票房纪录直接拔高到了一个你们无法理解的地步,詹姆斯,別再用傲慢掩饰你们的迟钝了。” “如果他的《蜀山》大获成功,那就意味著华夏电影將彻底完成工业標准的內循环化,意味著他们將拥有一套不弱於你们甚至更符合东方审美的重工业生產线!” “到时候,华夏这个拥有十亿人口的未来亚洲最大票仓,將彻底对好莱坞特效团队关上大门,你们失去的根本不是一千五百万美元的订单,而是一个无穷无尽的万亿级市场!” 会议室內陷入了寂静。 江老板的一番话彻底击碎了好莱坞的技术壁垒,詹姆斯明白,面对一个试图建立自己工业闭环的野心导演,好莱坞绝不能坐视不管。 傍晚时分,洛杉磯日落大道。 夕阳余暉洒落。 这场惊心动魄的谈判形势瞬间逆转。 在意识到林庭深的恐怖潜力后,詹姆斯不仅当场同意了《英雄》的合作,甚至主动將一千五百万美金的报价,一刀砍到了八百万的骨折价。 更夸张的是,他承诺將立刻抽调一支刚刚完成《黑客帝国》后期製作的b组核心骨干,携带最先进的设备直飞华夏,全力配合张一谋的拍摄! 走出数字领域的大楼,晚风吹在三人身上。 张卫平手里攥著那份刚刚签署的意向合同,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在会议室里被羞辱的怨气早就拋到九霄云外。 “老江!还是你有手段啊!” 张卫平狂喜道:“这帮美利坚佬刚才还鼻孔朝天,一看你那份资料全他妈嚇蔫了,八百万美金还送咱们一套《黑客帝国》的顶级班底,有这套神兵利器咱们回去绝对能把林庭深那小王八蛋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面对张卫平的狂喜,江老板却依然保持著清醒,语气平淡道:“张总,你真以为美利坚人是来做慈善的吗?好莱坞不是在帮我们,他们是在扶持一个本土的代理人,他们要用我们的手去绞杀林庭深这个试图破坏好莱坞全球市场垄断的异类。” 这是一场借刀杀人,刀极其锋利,但握刀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一直走在最前面的张一谋猛地停下脚步,眼睛里透出一丝狠厉与决绝道:“管他是谁的刀,管他美利坚人有什么算计,只要这把刀能斩龙就行!林庭深以为弄几台破机器把几个女明星关在笼子里,就能做华夏影坛开天闢地的神? 妄想!” “我会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顶级视觉艺术,什么是第五代导演不可撼动的底蕴,回国,咱们的《英雄》也该开锣了!” 第78章 来自张一谋和陈愷歌的密探! 第78章 来自张一谋和陈愷歌的密探! 京城,长安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可以说是国內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能在这里出现的人非富即贵,而里面的vip包厢,也永远瀰漫著一股奢靡的气息。 一间隱秘包厢內,紫檀木製成的长桌上,摆著几瓶刚刚醒好的极品拉菲,旁边还放著几罐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此外,屋子里还飘荡著丝丝缕缕的名贵沉香,让整个环境奢靡到了极点。 不过即便如此,空气中依旧透漏出了一丝暴发户的气息。 此刻,几个大腹便便来自晋西的煤老板投资人,正不顾形象的围坐在桌前,传阅著今天的《华夏电影报》。 报纸上头版头条的標题是:《狂砸三亿!天才导演林庭深怀柔封城,打造华语重工业神话!》 看著这副標题,几位煤老板眉头深深地皱起,像是回想了什么痛苦经歷一般,他们敏感脆弱的神经,又被深深刺痛了。 “陈导啊,这事您怎么看?” 一个操著浓重晋省口音的煤老板王总,看著报纸上的內容不由抹了一把汗,语气中带著一丝迟疑道:“不是哥几个不捨得往外掏钱,而是您这部《无极》盘子確实大,还有啊,林庭深现在的风头实在是太盛了,他上一部《宝莲灯》可是实打实捲走了五个多亿的票房啊,现在他又砸三个亿搞什么重工业生態,咱们现在拿钱入场会不会被他撞个头破血流啊?” 王总话音落下,包厢里的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其他几个投资代表也纷纷点头,眼神游移不定,资本是嗜血的不假,但同时也怕出血,林庭深不讲理的造钱能力確实让他们感到了一丝恐惧。 然而,面对几人的迟疑態度,坐在主位的陈愷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今天穿著一件唐装,手里端著高脚杯眼神迷离地看著杯中的红色液体,仿佛里面盛著的不是酒而是某种流动的高级艺术。 他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上,始终掛著一抹属於文人的清高。 “王总啊,你们心还是太浮躁了。” 陈愷歌轻笑一声,隨即將红酒杯放在紫檀木桌上。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醇厚,带著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播音腔,就像是在给无知凡人布道一样开口道:“电影是探索灵魂的艺术,不是炼钢厂里打铁的流水线,三亿人民幣能买来一堆冷冰冰的破铜烂铁,但它能买来我们这片土地上五千年东方哲学的厚重底蕴吗?” 陈愷歌目光扫过那张报纸冷哼道:“林庭深的《宝莲灯》我看过,不可否认,他在迎合下沉市场方面有些小聪明,用了一些討巧的视觉魔术,但那又如何?它內核是空洞贫乏的,而我《无极》探討的是命运羈绊,是爱与自由的终极解脱,两者之间一个是譁眾取宠的杂耍,一个是流芳百世的史诗,有什么可比性吗?” 听著这番高谈阔论,一直坐在旁边的陈虹极有眼色地站起身。 作为这部巨製的总製片人,她知道这些煤老板听不懂什么“命运解脱”,他们要的是定心丸。 所以,她嘴角自然的露出一抹乾练的微笑,亲自走到王总身边替他斟满一杯大红袍,声音清脆道:“各位老总,你们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吧,凯歌为了这部戏已经亲自联络了好莱坞的顶级特效团队,就是刚刚做完《指环王》的那家,林庭深就算再能折腾,他那套自己搭起来的草台班子怎么可能和代表世界最高工业水准的好莱坞抗衡? 我们这次是用好莱坞最锋利的刀,来雕刻我们东方深邃的魂,这部戏拍出来註定是要代表华夏电影载入世界影史的!” 这话一出,王总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莱坞! 指环王! 在2000年初的国內资本眼中,这几个字就代表著绝对的降维打击和不可战胜的神话,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从阴沉变成了狂欢,隨即屋子里不时响起酒杯碰撞的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深夜,陈愷歌位於京城富人区的豪华別墅內。 宽的书房里掛满名家字画,书桌上放著一份厚厚全英文合同,而在书桌正前方,一台跨洋视频会议设备正在运转,屏幕上连线的是大洋彼岸好莱坞顶尖特效公司的高级主管,彼得。 由於时差原因,洛杉磯那边正是阳光明媚的白天。 视频那头彼得正通过共享屏幕展示著极其逼真的cg雪山模型,以及一种体型巨大肌肉虬结的怪物概念图。 “陈导演,您的概念图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充满了神秘的东方想像力。” 彼得用一种干分熟练的商业吹捧语气说道:“只要您资金能够及时到位,我们拥有加州最庞大的渲染农场,我向您保证当电影里那个名叫崑崙奴的角色在雪地里奔跑时,每一根毛髮都会震撼整个地球的观眾!” 陈愷歌看著屏幕上那些好莱坞级別的精细建模,双眼死死盯著屏幕,眼中透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钱,从来不是问题。” 陈愷歌对著麦克风霸气道:“我要你们打破现有物理定律,我要漫天飞舞的鲜花盔甲,我要人物在树冠上像羽毛一样轻盈地战斗,我要在视觉上给国內那些年轻人立一个他们仰断脖子也永远无法跨越的丰碑!” 掛断视频,书房里只剩下设备的嗡嗡声。 陈虹看著桌上那份预算高达两千万美金的特效合同,手心里全是冷汗,两千万美金,这几乎是一个能把国內任何一家电影製片厂直接抽乾的天文数字。 但当她转过头,看到丈夫脸上那种已经“得道成仙”將整个华语影坛踩在脚下的自信神情时,不由深吸一口气,咬牙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凯歌,合同拿下了。” 陈虹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狼厉道:“我今天刚打听到消息,张一谋那边也急眼了,跑去美利坚找了数字领域,现在好了,只要在特效这一块我们不输阵,凭你的艺术造诣和讲故事的能力,林庭深那个毛头小子拿什么跟你们这些真正的大师爭?” 陈愷歌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仿佛已经听到《无极》在坎城电影节上雷鸣般的掌声。 与此同时。 京城郊外,怀柔影视基地。 林庭深包下的集训基地外围,已经被高耸的铁皮墙和牵著狼狗的黑衣保鏢严密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然而在基地外围的一座荒山上,两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趴在草丛中。 “阿嚏!” 探子孙强穿著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他是张卫平花重金派来的心腹,专门来摸林庭深的底。 而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一个土坑里,戴著鸭舌帽的李猛正搓著双手,他是陈虹派来的执行製片。 两人在山头上撞见先是嚇了一跳,隨后在看清对方来路后,心照不宣地各自架起带著长焦镜头的高倍望远镜,將镜头死死对准下方厂房顶棚那扇半开著的百叶窗。 隨著镜头焦距拉近,巨大室內影棚里的景象终於清晰呈现在了两个探子眼前。 然而他们看到的画面,却让他们直接愣住了。 在他们想像中,林庭深砸了三个亿,那片场里应该全是闪烁的高科技仪器,是密密麻麻的计算机阵列,是像好莱坞那样铺天盖地的绿幕。 可现在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们没看到任何高级矩阵,因为林庭深为了磨炼这群演员,刻意关闭了所有全息影像系统。 他们只看到了一个充满机油味和汗水味的原始马戏团。 望远镜视场里,吴惊和段奕宏这两个硬汉正被几根钢丝绳吊在二十米的高空,像两块腊肉一样隨风摇晃,脸色惨白。 而更让两个探子瞪大眼睛的是下方女演员的训练区。 顏单晨、范兵兵、曾黎,这三位在外界隨便拉出一个都能让粉丝疯狂的女星,此刻全都素麵朝天,穿著被汗水浸透的紧身练功服。 范冰冰正像个疯子一样手里拿著一把廉价木剑,对著空气机械重复著劈砍动作,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厉,曾黎则被威亚吊在半空,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哭过,但在落地的一瞬间却依然强忍恐惧,摆出一种冷冰冰的木訥表情。 在不远处的休息区,顏单晨正跪在地上不知表演著什么,姿態卑微得像个丫头。 而那位风头正盛的大导演林庭深,此刻穿著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正慵懒地靠在一张太师椅里,他没看监视器也没看剧本,姿態就像一个巡视后宫的帝王,冷漠看著这些汗流浹背的女星。 隔著望远镜孙强都能感觉到,影棚里那几个高高在上的女明星,只要林庭深一个眼神扫过去,她们身体就会本能地一颤,整个厂房里瀰漫著一股压抑感。 “妈的————” 孙强一边用长焦镜头狂按快门,一边嘴角止不住地咧开,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暗自嘀咕道:“就这?老子还以为他关起门在造原子弹呢!搞了半天三个亿的投资就买了几根粗钢丝?这他妈跟八十年代港岛武行那一套有什么区別?吊几个人飞来飞去,把三个漂亮娘们儿当杂技演员练?简直搞笑!” 另一边的李猛更是直接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陈虹的號码。 “陈总,我看清了,看的一清二楚!” 李猛兴奋道:“没什么黑科技,没用美利坚人那种动作捕捉服,现场连块蓝幕都没铺,他就是在生练演员体能,对,全是用最原始的威亚硬拔,我亲眼看见那个叫吴惊的武打冠军都被吊吐了,林庭深自己坐在椅子上看戏跟个土皇帝似的,他这根本不是重工业,是在搞封建军阀那一套!” 两个小时后,京城。 张一谋的工作室与陈愷歌的豪宅,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探子带回的情报和刚刚从暗房里冲洗出来的偷拍照片。 张一谋工作室內,烟雾繚绕。 “哈哈哈!臥槽,笑死老子了!” 张卫平拿著那一叠照片笑得前仰后合,脸上表情全都是嘲弄,他把照片拍在桌子上道:“一谋你快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拿了投资人的钱脑子进水了?三个亿啊,就拿来盖个铁皮厂房练杂技?这都千禧年了他还想靠生勒钢丝搞特效?咱们好莱坞团队一上隨便做个—— 流体水阵就能把这群耍杂技的秒成渣,咱们这把稳贏了!” 一直紧绷神经的张一谋,在看完那些照片后,也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看了看,上面是范兵兵和曾黎正被威亚死死勒住大腿根,面色惨白在半空中挣扎的样子。 张一谋端详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微笑,隨后隨手將照片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底蕴这种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张一谋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身上再次恢復那种宗师做派,语气平缓道:“如果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折腾演员上,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现代电影工业的核心逻辑,这仗已经没有悬念了,卫平,通知各部门,咱们《英雄》的宣发可以正式踩油门了,是时候让观眾看看真正的电影了。” 而在另一边的豪华別墅里。 安静的书房內,此刻可谓是墨香四溢。 陈愷歌正站在书桌前,气定神閒地拿著一支毛笔,在桌上摊开的宣纸上练著字。 就在这时,房门无声推开,陈虹踩著高跟鞋缓缓走了进来。 她一走进来,就连忙將刚拿到手的那些洗好的照片递过去,语气里满是轻蔑语气道:“凯歌,你猜的没错,林庭深就是个只懂点营销包装的草包导演,我们探子过去打探的时候发现,片场里的他,纯粹是在靠压榨演员的体力精神,来製造噱头。” 陈愷歌闻厉停下笔,甚至都没去接照片,只是用余光瞥事幣眼照片里那些满身大汗的女演员,便嗤笑幣声轻蔑道:“我早说过,林庭深终究是虬只会討好下沉市场的商人。” 紧接著,他重新低下头,手腕微微发力,在宣纸丐亏始缓慢遥走,最后幣气呵成,隨后身丐散发气场冷声道:“他以为把几当红漂亮女星拉到幣起吃点苦,剥削幣下她们,就能拼凑出属於东方的史诗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电影需要的是造梦的手段,而他的手段,还停留在丐此已纪呢。” 陈愷歌说完收起毛笔,看著宣纸上力透纸背的“无极”二字,眼中闪烁出幣缕狂热的骄傲。 “陈虹,给我放出风去。” 陈愷歌抬起头,看著陈红语气霸气之极的道:“我要让半娱兆圈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已界级大製作,等我的《无极》机后,我要让林庭深知道,在真正的艺术和好莱坞业面前,他那些杂耍就是幣堆不值幣提的垃圾!” 这幣刻,第五代导演的骄傲和自负,在这看似平凡的下午彻底达到了顶峰。 第79章 高园园的醒悟! 第79章 高园园的醒悟! 怀柔影视基地,封闭集训倒数第二天的清晨。 工业厂房內,排风扇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空气中则是瀰漫著一股浓烈的云南白药气味以及汗酸味。 经过这近一个月毫无底线的非人折磨,整个剧组的演员们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他们原本带著的红润与娇气,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不过也因此,他们眼神中所展露出的眼神,也发生了质变。 吴惊这位曾经骄傲的全国武术冠军,此刻正光著膀子在角落里做著准备活动,他肩膀和腰胯处经过这一个月的磨礪,已经被威亚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曾经他在港岛剧组里引以为傲的花拳绣腿和太极剑法,也已经被他忘得一乾二净了。 现在只要机械轰鸣声一响,钢丝绳一绷紧,他的肌肉就会本能地进入那种藐视万有引力的“绝对静止”状態。 就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会流汗发力的武者,而真的变成了一尊冷酷无情的峨眉大师兄丹辰子。 另一边,被林庭深从中戏排练场强行拽出来的穷学生段奕宏,正像一头野兽般蹲在阴影里抽著闷烟。 相比一个月前,他的眼窝深深的塌陷了下去,脸颊上也没有了圆润的弧度,那些线条反而像是刀削斧凿一样的凌厉。 这一个月来,经过泥浆池里无数次的翻滚与疯魔般的对练之后,他骨子里那股对命运的不甘和戾气,也已经被彻底的点燃了。 现在他看人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平静,就像是一匹隨时准备咬断敌人喉咙的饿狼一样,时刻透著一股狠绝的架势。 另一边,场地中央的巨大落地镜前,女演员们也是进行著例行的早课。 顏单晨、范兵兵、曾梨、高园园、陈好,这五位风格迥异的绝色女演员,此刻正穿著紧身黑色练功服,站成一排进行著高强度的柔韧性拉伸。 她们本来白皙的肌肤上,几乎都带著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而这正是她们无数次从高空坠落以及长时间被钢丝勒住大腿后留下的代价。 然而,即使此刻的她们已经伤痕累累,可做出的动作却都是整齐划一的。 那些曾经在学校里学到的舞台腔以及在红毯上走出的模特步,和小女人有的娇气,此刻全都已经荡然无存了。 现在她们身上展露出的,是一种被高压逼出来的“清冷仙气”。 至於林庭深,则依旧穿著那件黑色皮夹克,姿態慵懒地坐在监视器后方。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暴君,目光冰冷的审视著眼前这群被他亲手调教出来的“作品品” ,上午十点,威亚实景模擬区。 巨大绿幕前,美术组连夜搭起了一段陡峭的断崖实景,冷风机在旁边疯狂的运转著,吹出的冷风让现场一时间尘土飞扬。 今天的核心考核落在了高园园的身上。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这个被林庭深从南城破厂房里拽回来的女孩,是剧组里哭得最多也是崩溃得最快的一个。 她恐高害怕失重,更害怕监视器后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但今天她必须要完成一个“手持青索剑从十五米高空俯衝下来,並在落地的瞬间展现出那种《蜀山》中特有的太上忘情般冷漠”的高难度长镜头。 “各部门准备!放!” 简单的准备后,动作指导看了一眼林庭深,在得到林庭深的允许后,直接下了指令。 下一刻,卷扬机立刻开始了轰鸣。 就见已被高高吊在半空中的高园园,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急速的向下坠落。 高园园虽然死死咬著牙,没有像一个月前那样发出小女孩一样的惊恐尖叫,甚至在半空中还在努力维持著身姿的平稳。 不过,这一次她被吊的实在太高了,所以在双脚重重砸在实景地面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皮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那么一下,紧接著,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闪过了一丝属於凡人的慌乱。 “咔!” 下一瞬间,一声暴喝从监视器后面响了起来,伴隨著对讲机被狠狠砸在桌子上的碎裂声,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几名场务见此,一个哆嗦然后赶紧跑到还在轰鸣的风机旁將其关掉,而其他地方的几十號工作人员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正处在暴怒之中的导演。 林庭深推开椅子,面无表情地一步步朝著绿幕前的实景走去。 他的鞋子踩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却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一样,全都跟著跳个不停。 而这时的高园园正瘫坐在垫子上,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道具青索剑,她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男人不断逼近自己,身体开始本能地紧绷了起来。 不一会儿,林庭深走到她面前。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並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声咆哮,而是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双大手一把捏住高园园的下巴,让她仰起头直视自己。 “已经一个月了。” 林庭深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的肌肉已经有了记忆,应该知道该怎么走位才对,不过你的心还在红尘世俗里打滚。” 说著,他用手指轻轻摩挲高园园细嫩的脸颊,眼神深邃道:“周轻云的冷是那种斩断一切世俗羈绊的空,你刚才落地的时候眼皮抖一下是什么意思?你在怕什么?怕这区区十五米的高度摔死你?还是在怕我?” 高园园被迫直视著林庭深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如果换作一个月前,面对这种极端身体接触和精神施压,她绝对会委屈得痛哭流涕,但此刻,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內心深处涌起的除了对这个暴君的恐惧之外,竟然还夹杂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刺激感。 经过这几十个日夜的折磨与调教,那个曾经天真清纯心思单纯的高园园,已经在林庭深的暴力重塑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惊恐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病態地迷恋上了这种被他支配拿捏的感觉,只要这个男人靠近,她浑身血液就会开始加速流动,怎么都控制不住。 “导演————” 高园园胸口剧烈起伏,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她看著林庭深清晰的道:“我不怕摔,我只怕————您对我失望。” 这句话,就像是她交出的投名状一样。 听完,林庭深凝视了高园园几秒钟,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隨后猛地鬆开她下巴小声道:“那就把你的所有,全部交给我,重上威亚,再来一条!” 当卷扬机再次鬆开时,高园园在十五米半空中缓缓闭上了眼睛,经过刚才林庭深的训导,她彻底放空了大脑里所有的杂念,將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彻彻底底地交给了林庭深的规矩。 “錚!”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响起。 当高园园再次睁开双眼时,她那双总是透著无辜的眼眸,只剩下了空洞和冰冷。 她单手持剑,挺直了脊背,没有一丝一毫的摇晃,夜没有一丝的微表情,此时的她就像是一把刚刚饮过血的绝世凶剑一样。 监视器后方,林庭深静静看著画面里那个终於蜕变完成的剑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淡淡道:“好!这条过。” 下午四点。 全体剧组人员,无论演员还是场务都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一样整齐地站在场地的中央。 林庭深缓缓走出来,他手里拿著麦克风,目光冷冷地扫过下面每一张脸庞,隨后缓缓开口道:“恭喜你们,终於活著熬过了地狱,现在的你们已经洗掉了身上那层凡人皮,勉强配得上站进我这三个亿砸出来的剧组里了。 隨后他目光一闪道:“集训到今天下午正式提前结束,明天过后全组將要转场,准备开机仪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接著道:“不过我警告你们,把你们现在身上这股恨不得吃人的狠劲,给我一滴不漏地保持到镜头前,谁要是在开机后敢给我掉链子,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后悔。” 听到“提前结束”这四个字,男演员那边的紧绷感瞬间鬆懈,吴惊和陈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段奕宏更是激动地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然而女演员这边,气氛却没有想像中轻鬆,她们比男人直觉更敏锐,所以已经察觉到了暴风雨前夕的平静。 果不其然。 林庭深话锋突然一转,目光越过眾人精准落在了人群中一直低眉顺眼的曾梨身上。 隨即,林庭深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说道:“曾梨,几天后开机第一场就是你饰演的李萼华的重头戏了,所以你今晚回去先洗个澡,把自己收拾乾净,然后再带著剧本到我房间来,我给你顺一顺状態。”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將剧组內部不可言说的“后宫潜规则”,赤果果的直接摆在了檯面上! 曾梨那张冷艷脸庞上,瞬间飞上了一抹羞耻的红晕,她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手指攥住衣角。 然而,在林庭深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骨子里的清高被碾得粉碎,她没有丝毫的反抗也没有觉得有任何的屈辱,只是极其乖顺地低下头轻声答应一声:“知道了,导演。” 站在不远处的范兵兵听到这话,妖媚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嫉妒,隨后她故意挺了挺那傲人的弧度,试图吸引林庭深的注意力,但林庭深看都没看她一眼。 而作为剧组的大管家,顏单晨此刻神色如常,只是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东西,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儼然就是一位对后院爭宠见怪不怪的绝对正宫。 当晚,怀柔影视基地內部宾馆。 夜色深沉。 女演员宿舍的走廊里十分的安静,只有走廊尽头那间666號总统套房,隱隱透出一丝声音。 標间內,高园园和陈好正默默收拾著行李箱。 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压抑,两人手里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窗外的呼呼风声自然被她们过滤掉了,而在她们潜意识里,走廊尽头那扇木门里的声音,却像是被无限放大一样刺激著她们的神经。 陈好將几件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终於无法忍受这种沉默,咬牙切齿道:“你听见下午他怎么说曾梨的吗?顺一顺状態......曾梨可是我们中戏的招牌,是外界公认的演技派大青衣,结果在这个剧组里,她居然被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像叫一个陪酒丫鬟一样使唤,还有范兵兵那副恨不得自己脱光倒贴上去的狐媚样————这剧组简直是疯了,烂透了!” 作为中戏的尖子生,陈好骨子里一直都有一丝骄傲,但今天下午那一幕彻底击溃了她心中的底线。 高园园停下动作,她没像以前那样羞涩地低下头,而是双手抱住膝盖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隨后平静道:“陈好,咱们別再自欺欺人了,这一个月下来难道你还没看明白这栋楼里的生存法则吗?”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顏姐是替他镇场子的主母,兵兵姐和曾梨姐————她们每隔几天就会在深夜敲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高园园转过头看著满脸震惊的陈好,继续道:“我们之前在外面积累的名气————在林庭深眼里连个屁都不是,在这里,他的话就是唯一的天条。” “你想在这个剧组活下去,想在那三个亿的特效大片里出人头地,那就只有一条路,他给你的你才能拿,他想要的你必须给,而且还得心甘情愿地去给。 陈好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看著高园园,回想这一个月来林庭深在片场那种绝对的统治力,心中猛地跳了一下。 隨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看向走廊尽头。 那扇666號房门此刻在她的眼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样,无情吞噬著她的尊严和清高,更散发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第80章 出关!暴君的开机动员! 第80章 出关!暴君的开机动员! 清晨六点半。 京郊怀柔影视基地。 初秋的清晨带著一丝寒气吹进酒店老旧的走廊里,走廊里光线昏暗压抑,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味道。 而这条走廊的尽头,就是那间全剧组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666號总统套房。 “滴!滴!” 突然,整栋楼的大喇叭里响起了一阵刺耳急促的集合哨声,一个月以来所有剧组人员都知道,这是导演在催促所有人十分钟后必须在一號厂房会场完成集合的哨音。 与此同时,一间普通標间內,高园园和陈好正揉著有些酸痛的肩膀,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著黑色衝锋衣。 这一个月来炼狱一样的折磨,早就把她们进组前身上那股娇柔劲儿磨得一乾二净了,两人形成了一种听到哨声就紧绷的肌肉记忆。 片刻后,两人穿戴整齐拉开房门,急匆匆地就朝著走廊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她们刚刚走到走廊转角的时候。 “咔噠!”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突然从走廊尽头那间666號套房传了过来。 高园园和陈好几乎同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666號套房那扇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隨后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从里面有些费力地走了出来。 正是曾藜! 不过此刻曾藜的样子,却让高园园和陈好瞬间屏住呼吸,瞳孔微微震颤起来。 因为这位在外人面前总是带著一股生人勿近一样冷艷气场的大青衣,此刻身上根本没穿她自己的衣服,而是披著一件明显大了一號的男士黑衬衫,这件衬衫的款式高园园和陈好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导演林庭深平时最爱穿的那件。 宽大的男士衬衫下摆堪堪遮住曾藜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在冷空气中微微发抖著。 她一头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脸庞上,虽然掛著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眉梢处却有一种怎么也藏不住的的水润与嫵媚。 最让两人神经被刺痛的是曾藜走路时的姿势,她每走一步双腿都显得有些发软,好像全身力气被抽乾了一样。 三个人就在这走廊转角处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目光交匯瞬间,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样。 曾藜显然没料到会撞见高园园两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慌乱和强烈的羞耻,她下意识抬起手用力拉了拉敞开的男士衬衫领口,试图遮掩锁骨以及脖颈上那几处极其刺眼的暗红印记。 “早————集合哨响了,我、我先回房间换个衣服。” 曾藜眼神闪躲了一番,根本不敢去看高园园和陈好的眼睛,她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像是给自己这副模样找一个合理的台阶。 高园园脸“唰”的一下瞬间红到耳根,心臟扑通扑通狂跳,她根本不敢在曾藜身上多停留,那种视觉衝击让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但出於討好的性格,她还是结结巴巴无比尷尬地回道:“曾、曾藜姐早————你慢点不著急的,我们、我们先下去了。” 而站在高园园身旁的陈好,此刻却死死咬紧牙,一双眼睛锐利的盯著曾藜身上那件男士黑衬衫。 最后,陈好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侧开身子给曾藜让出了一条道。 曾藜低著头从两人身边匆匆走过去。 看著曾藜逃也似地推开標间房门的背影,陈好双手攥成了拳头。 高园园和陈好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把刚才那一幕戳破,但此时此刻两女心中却像明镜似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战慄。 在这个属於那个暴君的魔窟里,所有规则都是血淋淋的,外界捧上天的名气以及女人骨子里的清高,在这里屁都不算。 曾藜这位在她们眼中高不可攀的女神,就用这种最原始卑微的方式,从那个暴君手里换取了在这个剧组里的角色。 十分钟后,一號厂房会场。 十几號主要演员和几十名核心幕后团队,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一样排列得整整齐齐。 经过这一个月的地狱级摧残,这群人身上早就没有了刚进组时的那种浮躁,尤其是那几个演员,哪怕现在只是隨便站在那里,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出一股森寒肃杀之气,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直接拔剑一样。 此刻,所有人都在暗自猜测著在这集训最后一天,一大清早突然全员集合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场十分安静,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砰!”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一阵脚步声响起,隨后林庭深大步流星从外面走了进来。 —— 他走上台子上,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每一个人,隨后开口道:“不错,看你们现在的眼神,终於他妈的像个人样了!” “进组前,你们在外面是一群被粉丝和野鸡报纸捧坏了的的戏子,但在这个厂房里熬了一个月,你们终於有了属於《蜀山》的仙骨!” 林庭深双手撑在台子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今天下午大巴车进场,所有人都会回京,这一个月苦日子结束了,今晚回市里都给我找个好地方好好洗个热水澡,把你们身上这股子土腥味和汗臭味洗乾净!” 听到“回京”这两个字,底下不少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热,这一个月,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林庭深这时继续道:“明天早上九点,北影厂大院,我们將举行《蜀山》的正式开机仪式!” “听清楚了,韩三平厂长、中影的童董事长,还有紫禁城影业的那帮资方大佬明天全都会亲自到场,这帮老傢伙掏了三个亿真金白银给我们投资,现在外面风言风语他们心里其实都在打鼓,都在看著我林庭深会不会把这三个亿玩砸!” 林庭深伸手指著台下的焦恩俊吴惊等人,声音拔高道:“明天,把你们这一个月出血处汗熬出来的仙气杀气,都给我全露出来,让那帮老古董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跨时代的重工业电影气质!” “谁要是明天在资方和那么多媒体镜头面前给我露出一丁点以前那种舞台腔,別怪我林庭深不讲情面,当场扒了他的皮让他滚出娱乐圈!” 这番带有煽动性和压迫感的动员讲话,瞬间点燃了台下男演员们憋了一个月的鲜血。 吴惊站在前排,兴奋地搓著磨出老茧的双手,眼中光芒闪烁,对著身旁的焦恩俊咬牙道:“娘的!这一个月吊在天上当死狗终於熬出头了,明天得让那帮老傢伙看看什么才叫他妈的御剑飞行,老子肌肉都快等不及了!” 段奕宏则像一头恶狼一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道:“我倒要看看明天那些以前连正眼都不看我的老师们,看到我现在这副疯狗样子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而焦恩俊和陈坤则是相视一笑。 他们在港台和內地摸爬滚打多年积累下来的“奶油小生”包袱,终於可以扔掉了。 台上,林庭深看著台下眾人的反应,满意地压了压手,继续道:“开机仪式结束之后不吃什么狗屁的杀猪饭,也不搞什么庆功宴,所有人原地上大巴,我们要去冀北的野三坡外景基地!” “美术组已经在那边搭了一个占地几万平米的血穴入口”和蜀山剑家”,那边天气比怀柔要冷,条件也比这儿艰苦,去的时候带足你们的保暖內衣,更要带足你们的意志!到了那儿就是真刀真枪的玩命了!” “现在散会,各部门立刻装车清场!” —— 隨著林庭深一声暴喝,百十號人就像一台激活的精密机器迅速地散开,各自去忙碌了男演员们也纷纷转身准备回宿舍收拾行李,每个人都觉得压在胸口一个月的大石落地了。 就在高园园和陈好也隨著人流转身,准备跟大部队一起离开的时候,台上的林庭深突然淡淡地开口道:“男的滚去干活,你们五个女的留下。”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让正准备离开的顏单晨、范兵兵、曾藜,以及走在后面的高园园和陈好五人,身体猛地一僵。 周围场务和男演员们听到这话连头都不敢回,加快脚步匆匆走出了厂房,顺手还体贴地將大门严严实实关上了。 偌大空旷的厂房內,此刻只剩下了林庭深,和面前五个风情各异的美人。 而现场的气氛也瞬间从刚才那种热血沸腾的开机动员,切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的后宫压迫感。 林庭深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顺著台阶一步步走下来,就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一样,带著审视与侵略性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们五张脸庞上一一扫过,並停在了她们面前。 曾藜此刻已经换回了一件高领黑色毛衣,將脖颈包得严严实实,但在林庭深目光扫向她时,她那双大腿依然忍不住微微打颤,她温顺地低下头,眼眸里完全是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 范兵兵则是截然不同的反应,她不仅没躲避反而大胆挺直腰板將胸前那傲人弧度展现得淋漓尽致,那双狐狸眼甚至还不忘冲林庭深拋了一个嫵媚充满暗示的眼神。 而作为“海市蜃楼”的大管家,顏单晨依然是最从容的一个,只是眼神平静地等待著主人的训话。 林庭深走到顏单晨面前,伸出大手极其自然替顏单晨理了理衣领,声音低沉道:“单晨,明天到了野三坡外景地,你依然是大管家,剧组每天流水的帐还有————这后院里这些女人们的嘴,你都得给我管严实了,除了拍戏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剧组外的杂音。” 顏单晨心领神会地点头道:“放心吧导演,在这个组里只有您一个人的声音。” 接著林庭深將目光转向范兵兵和曾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笑容道:“你们两个这一个月表现”得非常很好,无论白天在威亚上吃苦,还是————晚上在房间里的懂事”,都没让我失望,明天开机仪式把你们的脸给我抬起来,別让外人看低了我们《蜀山》的门面。” “谢谢导演栽培~~兵兵省得的。”范兵兵娇滴滴应了一声,声音甜腻的能拉出丝。 曾藜则是轻咬嘴唇感激地点了点头。 先抚慰了一下“老人”,树立后宫里论功行赏的规矩后,林庭深直接越过三女走到了高园园和陈好面前。 就在林庭深靠近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雄性压迫感扑面而来,让高园园和陈好的呼吸几乎停滯。 林庭深看著这两个依然带著几分青涩的新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道:“至於你们两个————这一个月威亚你们没少吊眼泪没少流,苦也没少吃,但是还远远不够!” 他伸出手指指著陈好的鼻子道:“陈好,你骨子里那股野性依然只浮在表面,你以为瞪瞪眼扯嗓子吼两句台词就是李英琼了?你的戏里缺了那种把命豁出去的疯魔!” 隨后他又一把捏住高园园下巴道:“还有你高园园,你的冷依然带著一丝怯弱和可怜!,你们两个以前在外面拍的都是些不入流的gg,演的都是些过家家的话剧,你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作真正的电影镜头语言,什么叫作角色的灵魂!” 被林庭深毫不留情地贬低,高园园眼眶瞬间红了,而陈好则是死死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满心的不甘。 时机到了。 林庭深突然微微弯腰,將嘴唇凑到高园园耳边,同时用侵略性的余光看向一旁的陈好,用一种充满蛊惑的声音道:“冀北野三坡的外景地,那里是真正的荒山野岭,到了那里我们就是真刀真枪的实景开拍了。 资方在看著媒体在盯著,每一秒钟烧的都是几十万的底片,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耐心在片场慢慢等你们这两个菜鸟去找状態。 所以......遇到不懂的戏和入不了戏的瓶颈————知道该怎么办吗?” 全场瞬间死寂。 林庭深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轻声道:“那就晚上,主动到我的房间来找我。” “我会像教曾藜和兵兵那样,在深夜里手把手地把你们缺少的戏————塞进你们的身体里,让你们彻底记住什么才是属於《蜀山》的规矩。” 轰! 听到这露骨的暗示与敲打,高园园浑身触电一般打了一个寒颤。 她大脑一阵眩晕,联想到今天早上在走廊里看到曾藜那副模样,瞬间明白了林庭深的话到底意味著什么。 高园园紧紧咬著嘴唇,强烈的羞耻感以及这一个月来被调教出的病態服从感,在她內心深处交织,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退路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她那点可怜的清纯早就不堪一击。 最终,高园园像是被抽乾力气一样,颤著声音道:“懂、懂了,导演。” 而站在她身旁的陈好,內心防线也崩塌了。 既然曾藜能跪范兵兵能贴,她陈好为什么不能? 如果只有把自己献给这个暴君才能触摸到艺术的巔峰,那她就豁出去了! 陈好猛地仰起脖颈,眼眶虽然微红,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狠劲道:“林导放心,只要能让我把李英琼演成神,只要能让我把这部戏撑起来————外景地的夜戏我陈好一定每天准时去您房间————向您好好“请教”!” 看著这两只在自己面前低下头颅的猎物,林庭深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很好。” 说完,他没再多看她们一眼,乾脆利落地转过身走出了厂房。 而原地中,只留下五个风情各异的女人在这片空旷场地里各怀心思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