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半岛,开局与朴智妍同居》 1.梨花女大男新生 2017年9月,半岛夏末的风裹著几分燥热。 视线內有两所大学。 一所是名校,另一所也是名校。 地址是个交叉口,具体而言,李允浩从新村环岛往梨大的方向走了大约两百米,站在了延世路与梨大路交匯的路口。 人在半岛,刚下飞机。 两个半小时的短途飞行,拖著沉重的行李箱,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延世大学的“红砖绿影”,此刻却站在岔路口,对著手机导航反覆確认。 定位箭头没飘,路线没错,韩语標识也看得懂。 看起来导航並没有出错。 男左女右,从传统文化的角度来说,也没什么不对。 “但是这对吗?”他喃喃自语。 【前方右转,目的地距您约300米】 机械的导航语音再次响起。 “右…右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允浩缓缓低下头,盯著导航界面上赫然显示的“梨花女子大学”字样,又忽地一抬头,望向右手边满眼都是女生的校园入口,接著猛甩甩头,揉了揉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让眼前的景象发生改变。 总而言之,他现在是有点上头。 他很確定自己能分清左右,作为中韩双国籍家庭的孩子,中韩双语也都精通。 所以导航的意思再明確不过:新学校是一所女校! 李允浩站在原地,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梨花女子大学可能有男新生,但男新生就读梨花女子大学不太可能。 “这给我干哪来了?”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原本整齐的刘海被揉得有些凌乱。 说起来,这场离谱的升学,还要从国內的高考说起。 允浩的高考成绩並不理想。 当然,作为尖子班脑袋不那么尖的一员,他的分数虽然够不上国內顶尖985,但放在211行列里,选择余地其实挺大。 纠结了一个多月,看遍了国內各大高校的招生简章,全国可飞的李允浩,最终选择接受了老爸的提议:读父母的母校。 犹记得当时李父坐在沙发上,竖起食指,一脸胸有成竹:“誒~我有个主意,包你进半岛名校,你要信我啊。” 那模样,真的很靚仔,也很让人信服。 父爱如山,血浓於水,而且他还是独生子,老爸总不可能坑自己唯一的儿子。 李允浩对此深信不疑,满心期待地收拾行李,查好攻略,目標直指老爸口中的名校——地址既然在新村环岛,那延世大无疑了。 这可是和首尔大、高丽大並称天空三校的存在,虽然毕业以后不一定要留在外婆家这边发展,但这次肯定不亏。 大贏小贏的区別而已。 但现在似乎没法贏了。 “在…在吗?”他哆哆嗦嗦地拨通老妈的电话,语气里的彷徨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允浩啊,你到了?”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定又轻快。 “妈,我到是到了…”李允浩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再次看向梨大的校门,“但是我好像…有点迷路了。” “迷路?那么大的校门,你都能看不见?”李母疑惑地问道,“你爸不是把定位都给你发过去了吗?就在新村附近,很好找的。” “我知道在新村,我现在就在延世路与梨大路的交叉口,左边就是延世大,右边是梨花女子大学……”李允浩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蚊子哼哼,“可是导航,还有爸给我的地址,都指向右边:梨花女大52號。” “哦,52號啊,没错没错,我母校就是那里!”李母恍然大悟,语气格外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允浩:“???”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妈,你说啥?你母校?梨大?那不是女子大学吗?!” 李允浩猛地提高音量,引来路边几个女生的侧目。 他连忙压低声音,急得原地踱步:“老爸不是说,给我包的是名校吗?怎么包到女校去了?!” “你就说它是不是名校吧。”李母轻描淡写地解释,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得意,“偶妈找了秋秋,她们bh那边有人在梨大有门路,一般人想进还进不来呢!” “不是妈,这不是门不门路的问题,这是男女的问题啊!” 李允浩欲哭无泪,看著眼前来来往往、清一色的女生,感觉头皮发麻,“梨花女子大学,顾名思义,是只收女生的吧?我一个男生,进去读书,这合適吗?” “怎么不合適了?”李母反驳道,“梨大又不是完全没有男生,只是少而已,你看那些外教、男教授,不都在里面工作嘛,现在多你一个男学生,也算是为男女平等做贡献了。” 李允浩:“……” 他竟一时无言以对。 “再说了,”李母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哄劝,“你成绩就那样,国內那些211挑挑拣拣也没选出个所以然来。我好不容易给你爭取到梨大人文科学部的插班名额,你知道有多珍贵吗?” “梨大的语言文学专业可是半岛顶尖的,比延世大的相关专业还要强,你忘了你从小就喜欢写东西了?” 这话精准戳中了李允浩的软肋。 他確实热爱文字工作,从小就跟著在半岛当导演的舅舅摆弄摄影机,长大后这份热情也丝毫不减。 “可是…”李允浩还想挣扎,“我一个男生,在女校里,多尷尬啊,走在路上都显眼。” “尷尬什么,我这么安排,还不都是为了你?!” 李母轻轻一嘆,终於说出了真正的用意:“睿恩也上京读了一段时间了,你俩小时候最亲了。把你放进梨大,就是想让你们俩在半岛能有个伴。哦对了,她今天要去jyp面试,你刚到,正好能陪著她去,互相有个照应,也能让你快点熟悉首尔的环境。” 睿恩? 听到这个名字,李允浩眉头微微蹙起,脑海里隱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生身影——清冷的眉眼,看著文文静静的,脸上还带著笑。 他只模糊记得,自己小时候確实在半岛生活过一段时间,也確实有这么一个发小,叫辛睿恩。 可具体的细节,却记不大清了。 更奇怪的是,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之所以执意要跟著爸妈回国內生活,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发小。 可到底是为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明明有个模糊的念头,却抓不住。 只隱约觉得,当年离开半岛,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至於原因,完全空白。 “餵?允浩?你听著吗?”李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听著听著。”李允浩连忙回神,压下心底的疑惑,“我知道了,就是…有个伴儿,互相照应嘛。她去jyp面试,我陪著她就是了。” “对嘍。”李母语气又轻快起来,“你放心,专业肯定对你的路子,人也能照应上,一举两得的事,你还不乐意?你姨母那边也给你安排好了住处,你乖乖先去报到,熟悉环境,睿恩应该很快会联繫你。” “……彳亍口巴。”李允浩彻底没词了。 父爱如山,山路十八弯。 母爱如水,水路九连环。 他算是想明白了,在这场跨国升学计划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 可別她没选上我选上了…他脑子里想著奇怪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眼前的校园。 阳光洒在校园的建筑上,温柔又明亮,来来往往的女生说说笑笑,空气中都带著年轻的气息。 茫然渐渐散去,无奈爬下眉梢,最后只化作一丝认命的嘆息:“唉,来都来了。” 不就是女校吗?不就是男生稀有吗?不就是一进校园就被围观吗?有什么大不了。 他李允浩,堂堂同济土木元婴大佬后人,梨花女大修士独子,中韩双武魂,顏值在线,心態稳定,就算在女子大学,也不至於混不下去。 再说……陪著发小去jyp面试,好像也能更快熟悉这名利场,算是好事吧。 李允浩咬了咬牙,不再纠结,拉杆一拉,箱子一转,毅然朝著右边的梨花女子大学走去。 脚步算不上豪迈,甚至带著一点视死如归的悲壮。 【前方到达目的地:梨花女子大学正门口,期待与您再次相遇。】 导航音將將落下。 2.这一舞,舞出了整个盛夏 办完入学手续,李允浩站在梨花女大的校园里,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万红丛中一点绿”。 一路上,女生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惊讶,还有偷偷拿出手机悄悄拍照的。 他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身形挺拔,五官又带著中式的立体与清冷,往人群里一站,想不显眼都难。 他硬著头皮一路低头快步走,好不容易才在辛妈妈的接应下,来到公寓。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公寓装修简约干练,收拾得乾乾净净,客厅角落还摆著一个小小的练舞镜,阳台掛著一个印著釜山方言標语的小掛饰,书桌上还放著一本成均馆大学的专业课本。 扉页上有一行娟秀的韩语字跡,看得出来,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既精致又有韧性。 “这公寓是睿恩托学校前辈找的,之前住的是个女生。听说以前在jyp当过练习生,跟她一样是成均馆的。” 姨母笑著解释:“她最近搬去別的地方了,家具都留著,你直接住就行,睿恩也住这附近,你俩互相照应著方便。” 李允浩点点头,刚送別阿姨、还来不及把行李归置好,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辛睿恩。 李允浩愣了一下。 指尖划过接听键。 “您…额…呀不塞哟?” 他声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清亮又跳脱的嗓音,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还带著一点说不清的跳脱劲儿: “呀——李允浩!我在公寓楼下等你,穿白色卫衣那个,快点快点,再晚jyp面试要排队啦!”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热情得近乎突兀,完全不符合他印象里“清冷文静、笑起来乖乖巧巧”的模糊影子。 李允浩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眉头微挑:“…我马上下来。” “快点快点!迟到了我跟你没完!”话音刚落,电话乾脆利落地掛了。 李允浩看著黑掉的屏幕,沉默两秒。 …这扑面而来的、过於旺盛的生命力,和他想像中的髮小,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快步下楼,远远就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公寓楼下蹦蹦跳跳,东张西望,手里还攥著一个透明文件袋。 白卫衣配浅色系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鞋,看著乾净清爽。 眉眼確实是记忆里模糊的样子,清冷淡顏,气质很乾净。 可那行为举止—— 一会儿踮脚张望,一会儿原地轻轻跳一下,一会儿又对著手机摄像头理理头髮,理完还对著自己做个鬼脸,甚至对著路过的流浪猫比了个耶。 安静? 文静? 李允浩站在不远处,忽然產生了一丝微妙的怀疑。 辛睿恩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格外显眼的他,眼睛一亮,挥著手大喊: “李允浩!这里这里!!” 声音大得路过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李允浩脚步顿了顿,顶著一路目光走过去,儘量维持著表面淡定:“辛睿恩 xi,好久不见,你过得…” 客套的话没说完,对方已经贴上来。 “哇,真的是你!长这么高了!”辛睿恩围著他转了半圈,一脸惊奇, “我还以为你小时候那样子,长大了也不会变太多呢,结果完全不一样了啊!对了对了,你住的公寓怎么样?我妈说之前住的是她釜山老乡的孩子,也是我成均馆的学姐,以前还在jyp当过练习生呢,是不是超厉害?” 她说话直白又自然,毫无生疏感,仿佛两人昨天才刚见过面,嘰嘰喳喳的话就没停过。 李允浩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岔开话题:“走吧,去jyp。” “哦哦对!面试要紧!”辛睿恩一拍脑袋,拉起他就往地铁站方向冲, “快点快点,我跟你说,jyp啊!要是能选上,我就能当爱豆啦!我练了好久的唱歌跳舞,虽然跳得不是最好,但我有我的节奏!你等会儿在外面等我,別乱跑,我十分钟就出来!” 十分钟?我还两个人嘞…李允浩被她拽著走,手心贴著手心,像是被硬控住了。 从公寓到清潭洞jyp本部不算远,地铁几站路的功夫,辛睿恩一路兴奋得停不下来,一会儿哼著歌,一会儿模擬面试动作,看得李允浩头皮微微发麻。 直到站在jyp练习生大楼门口,看著进进出出、气质干练的艺人、练习生,他才稍微找回一点冷静。 “你在这儿等我哦!”辛睿恩攥著简歷袋,一脸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地推门进了面试间。 李允浩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扫了眼周围。 大楼看著有些陈旧,表里如一的朴素,看得出来这公司前些年经营得不算景气。 走廊的空气里似乎都飘著偶像气息,不少等待面试的男男女女坐立不安,有的默练歌词,有的压腿热身,一派紧张氛围。 轮到辛睿恩,她进面试间的门没有关严,一道音乐声漏了出来。 紧接著,一段极其富有节奏感、充满青春活力的伴奏响起。 “我像猫一样一步一步轻轻走向你…” 应该是某女团的热门曲。 下一秒—— 李允浩的表情,僵住了。 里面传来的舞蹈动静,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不是力度。不是美感。不是专业。 是一种……极其努力、极其投入、四肢各跳各的、精神状態领先全场二十年的独特舞姿。 胳膊甩得像风车,腿迈得像跨栏,脖子节奏一卡一顿,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奋力表达“我超有活力”,组合在一起却呈现出一种爆笑又心酸的抽象效果。 他忽然想起以前陪老妈看的一部电视剧,秋阿姨剧里诱惑男主角的一段舞,在他看来真的一言难尽——他当时就觉得,洪世贤这个富二代是真没见过世面。 这丫头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在跳舞和摆烂之间,似乎选择了做法。 努力、认真、投入、阳光、开朗……唯独,和“跳得好”这三个字不沾边。 李允浩站在门外,沉默了。 他终於彻底理解了老爸当年那句评价。 有些舞,跳得不是技巧。是生命力。是態度。 是一种……让人看了於心不忍的態度。 他甚至能想像到里面面试官的表情——安静、礼貌、不失礼貌地微笑,內心大概早已一片凌乱。 门外几个同样等候面试的练习生也瞧见了,只是看李允浩高高壮壮的不太好惹的样子,一个个只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却又不敢出声。 只能低头假装看地板,偶尔偷偷用眼神互相递个“你看到了吗”的暗號。 李允浩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內心已经波澜壮阔。 童年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清晰。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小时候为什么一见辛睿恩就想跑。为什么死活要回国內。为什么对半岛生活隱隱有心理阴影。 不是因为別的。 就是因为这位发小,从小抽象到大,跳舞自带综艺效果,认真起来能把人尷尬得想原地刨坑。 她不是不努力。 她是努力得让人觉得可怜。 这一舞,感觉舞出了整个盛夏。 舞得阳光开朗。舞得独自灿烂。舞得李允浩童年阴影彻底復甦。 音乐结束。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隨后传来面试官温和又公式化的声音:“辛苦了,回去等通知吧。” 门被拉开。 辛睿恩一脸元气满满地走出来,额角带著薄汗,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刚才拿下了全球选秀冠军,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舞姿有多“震撼”。 她看到李允浩,立刻兴冲冲地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我在里面是不是超有魅力?!刚才那支舞,我跳得超投入,面试官都夸我辛苦呢!” 李允浩看著她那张清澈又无辜的脸,沉默许久,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超有…生命力。”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而且,真的有点可怜。 辛睿恩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端倪,依旧兴奋地嘰嘰喳喳:“是吧是吧!对了,我带你去旁边的咖啡店买星冰乐,庆祝我面试顺利!对了,你住的公寓里,学姐留下的练舞镜你可別乱碰,我妈说她以前练舞可认真了,说不定以后还会回来…” 李允浩跟在她身后,听著她絮絮叨叨。 说到公寓,母女两的说法似乎並不能完全合上。 作为回报,他觉得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3.谎言 和辛睿恩分开时,天色已经擦过傍晚。 这丫头还沉浸在jyp面试自我感觉良好的余韵里,挥著手说再见的时候,甚至雀跃地念叨著要入乡隨俗,回家种点有机农。 完全没察觉自己离爱豆梦已经越来越远。 辛睿恩的舞姿他亲眼所见,僵硬又抽象,jyp练习生面试大概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她眼底的期待太亮,直白又热烈,让他没法眼睁睁看著这份纯粹的热情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李允浩看著她蹦蹦跳跳跑进公寓楼的背影,心里那点“该做点什么”的念头,终於从模糊的想法,落定成了具体的行动。 他没有回公寓,而是转身径直拦了辆计程车,报出一个清潭洞附近的地址。 找舅舅?他从未想过。 有些事情,自己开口更乾脆。 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有些低调得过分。 李允浩付了钱下车,径直上楼,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门很快打开,金敏喜站在门內,素麵朝天,脸上没有镜头前的精致锋芒,只带著一点被长期舆论消耗后的疲惫与淡然。 看到门口站著的是李允浩,她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会过来?” 话音未落,便侧身让出位置,示意他进来。 “前辈,冒昧打扰了。”李允浩进门后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我有位亲故叫辛睿恩,她很想站上舞台,但我感觉她不適合爱豆路线,反而可能会有演戏的潜力。” 他语速平稳,眼神诚恳,没有丝毫諂媚:“我想要一个试镜的机会,至於能不能选上,全凭她自己的能力。” 仗著家世身份开口索取,这话听著其实有些冒昧,甚至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耻,可看著李允浩正直的脸庞,金敏喜心里竟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她转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轻声试探:“卢熙京作家一直不擅长大银幕,前两年却忽然拍了一部《內在美》。” “是我。”李允浩坦荡地点点头。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听说这个剧本要改编成电视剧。” “多谢前辈。”李允浩连忙起身道谢。 金敏喜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道谢,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轻淡得像一阵风:“不用谢我,说起来,我也是顺势而为。你也知道,我现在处境尷尬,被舆论缠得脱不开身,能说上话的地方不多,也没底气再插手太多圈內的事。” “现在圈里人要么避我如蛇蝎,要么只想利用我这点残存的人脉谋利,我看似还有几分脸面,实则早已经步履维艰。”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悵然,“我和你舅舅走到今天,跨过了年龄的鸿沟,也扛住了世俗的流言蜚语,我们什么都不在乎了……可偏偏,还有一道坎没跨过去。” 李允浩抬眸,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著下文。 “你舅妈不同意离婚。” 金敏喜轻声说出这句话,语气平淡,没有狗血的嘶吼,也没有激烈的控诉,却像一块石头,轻轻砸在空气里,泛起一阵沉默的涟漪。 李允浩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此刻他能想到最得体的回答,只有沉默。 “试镜的事,我让助理明天联繫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见他不言语,金敏喜收回目光,重新恢復了平日的疏离与客气,“你也別在我这儿久留,这地方人多眼杂,被拍到对你不好,也会给我的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次多谢前辈。”李允浩起身,微微欠身,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下楼时,晚风带著几分凉意,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一段跨越禁忌、布满荆棘的感情;而他即將给辛睿恩的,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善意再多,谎言终究是谎言。 这算不算越界呢?他捫心自问,却並不后悔。 自己和金敏喜,或许是同一类人? 他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同一时间,首尔江南另一处公寓里,朴智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一份刚收到的综艺邀约。 指尖反覆划过台本封面“mbc”、“《无礼的同居》”几个字,眼神平静。 五年。 从当年的风波爆发至今,整整五年了,这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来自三大台的正式综艺邀约。 这五年里,她被流言裹挟,被標籤束缚,哪怕一直没有放弃,也只能接一些小台的网综和零散的商演,从未真正回到过半岛大眾的视野中心。 她没有立刻做决定,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组合姐姐的电话。 铃声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朴孝敏略带慵懒、还含著点釜山口音的声音:“智妍?吃饭了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宣映欧尼,有个事想问你。”朴智妍开门见山,“mbc那边找我了,邀请我去《无礼的同居》当一任正式嘉宾。”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隨即传来朴孝敏明显变得认真的声音:“《无礼的同居》?你確定?” “是真的。”朴智妍补充道,“节目组给的搭档名单里,我的固定搭档是吴昶锡前辈。”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朴孝敏才幽幽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迟来的懊恼与担忧:“……吴昶锡啊。” 朴孝敏心里轻轻一揪,忍不住暗自埋怨。 当初图一时之快,ins发了“意志力的差异”来讽刺刘花英,现在想起来,简直是给自己、给组合挖了个大坑。 吴昶锡这人她知道,出了名的专业霸总脸,又比智妍大了十多岁,两人搭档怎么看怎么不合適。 可是mbc释放的善意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欧尼,你怎么看?”朴智妍问得依旧平静。 “机会是好机会,五年了,能上mbc,对你来说就已经是贏了。”朴孝敏收敛了懊恼的情绪,客观分析道,“但吴昶锡那边,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通编辑的心理准备。” “我知道。”朴智妍轻轻应声,语气坚定,“但我接。哪怕只有一丝能重新站在镜头前、打破標籤的机会,我也不会放过。” 朴孝敏沉默片刻,柔声道:“想好了就去做,有什么事隨时跟欧尼说。对了,我最近学了日料,有空过来玩,我给你做好吃的。”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著,话题从综艺聊到日常,又从日常绕回穿搭和护肤,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心。 直到掛断电话,朴孝敏的心態仍有些失衡,而且该说不说,望著崭新的公寓,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李允浩从金敏喜那儿离开,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公寓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著街道两旁的霓虹,也照亮了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刚把屋里的灯打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浅、带著几分疑惑与试探的女声。 “……宣映欧尼?你是谁?!” 比问话先到的不是女孩的香气,而是很快的破空声。 4.你也想起舞吗 梨花女大木洞医院。 住院部比急诊区要安静不少,这让李允浩可以静下心来復盘。 他皱眉坐在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屏幕,通讯录里那个標註著【朴学姐】的电话號码,被他反覆点开又嗯断,整个人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辛睿恩一家不可能害自己,他索要原租客电话姨母也没有犹豫。 而自己来到这个城市也不过半天,连房门都没收拾妥当,就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无限制格斗大赛。 他自问在首尔羈绊不深,更谈不上什么上门仇家。 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场无妄之灾。 他大致理清了脉络,耳旁传来一阵急切却不杂乱的脚步声,嗒嗒嗒的声响打破了走廊的静謐。 最终,一双乾净的耐克女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李允浩缓缓抬眼扫了过去,眼前站著一个身形纤细、气质温婉的女性。 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眉眼愈发柔和,身上穿著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料子柔软,透著一股温和的气息,只是脸上带著几分明显的焦灼,眉头微蹙,眼神却格外篤定,正直直地注视著他。 唔…仰视视角下,隱约能看到一点双下巴,倒显得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好,请问你和里面的伤者是一起来的吗?” 孝敏率先开口,目光不自觉地往身旁的单人病房门瞟了一眼,又迅速落回李允浩身上,上下打量著他—— 身形挺拔,穿著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休閒装,气质清冷,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看著就不像是普通人,只是脸色不太好,想来是太过担心里面的人。 李允浩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多做解释。 可他这一点头,朴孝敏语气里瞬间隱透出几分怒意,眉头拧得更紧了:“就你一个人?” 李允浩的眉峰又蹙了几分,心底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起刚才在公寓门口的场景: 那个女生衝上来时,眼神里的警惕和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拳风又急又狠,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衝动又脆弱,那样的模样,难免让他想到“人以群分”这个词。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这样性子的女生,她的家属大概率也会这般衝动,不分青红皂白就追责。 此刻这位长著张温婉脸的年上用这种语气,似乎正印证了他的猜测。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有些无奈,思绪又飘回了刚才的衝突瞬间—— 事发太过突然,那个女生毫无预兆地就冲了上来,拳头直衝著他的脸砸来,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纯粹是刻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瞬间启动: 手臂顺势夹住对方伸来的手臂,转身、沉腰、顶胯,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紧接著抓、抱、摔,一套標准的过肩摔,利落又乾脆。 堪称“10分满分的10分”式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自我防卫。 之后,他看著女生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终究还是软了心。 打车就近把对方安置在这间单人病房,叮嘱护士代他处理后,就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候。 还没来得及联繫半岛这边的人脉,只是跟辛叡恩一家提了一句那位朴学姐、希望她能来一趟医院,此刻听到朴孝敏口中的“伤者”、见她迫切的模样,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位女士,是那女生的家人。 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急切的原因——任谁听到自己的女性亲友被一个陌生男性抱摔,都会心急如焚,更何况,对方或许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且他记得辛妈妈早上跟他提过,公寓的前任租客是釜山人。 这地方说话都会带著明显的釜山腔,可眼前这位女士,一口標准的首尔腔,语气柔和,与釜山腔毫无关联,这让他心底的疑惑又多了一丝,却也更加確定,对方就是那个女生的家属。 確认了自己的猜测,李允浩眼中多了几分不耐,却还是维持著基本的礼貌,缓缓开口解释:“是一起来的,她刚摔伤,不过您先別急,这当中或许有误会,我认为要还原真相,还需要等一个很关键的人。” 他没明说自己是被误会的一方,也没提两人衝突的由来,更没说自己只是下意识防卫,心里只觉得,等那个原租客朴学姐来了,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才是最稳妥的,免得现在越解释越乱。 朴孝敏却完全会错了意:“哎西,有什么误会!这种事,我懂。” 她说著,微微侧身,刻意避开病房门的方向,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语气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恼怒,“这么恶劣的霸凌事件,真是太过分了,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霸凌?什么霸凌? 李允浩彻底愣住。 他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心里暗自疑惑—— 明明是那个女生不分青红皂白衝上来就动手,他只是下意识反击,即使有可能摔伤了对方,自己也第一时间送她来医院里,怎么就跟霸凌扯上关係了? 难道,那个女生之前被人霸凌过,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才会这么敏感,见了陌生人就下意识地发起攻击? 这合理吗? 见他久久不表態,只是皱著眉一言不发,朴孝敏还以为眼前这个“家属”是被气到失语,心底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她放缓语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轻柔,带著明显的安抚意味:“你也別太著急,小姑娘嘛,性子软,胆子也小,被人欺负了都不敢说的,这种事情我有经验,咱们一起整理一下后续的事,不能让孩子白白受委屈。” 小姑娘?性子软?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这跟他刚才遇到的那个眼尾画著锋利全包眼线、肩胛有纹身、一拳砸过来力道极狠的女生,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这家人该不会是想讹我吧?故意装成被霸凌的受害者,倒打一耙? 他迟疑了一下,確认道:“您说的…是里面那位?” “不然还能有谁!”朴孝敏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说著,又往病房门看了一眼,眼底的怒意明显激增,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难掩语气里的义愤填膺,“怎么加害者一方连个人影都没有?也太不负责任了!欺负一个手无缚鸡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李允浩:“……” 我不是人吗?我是不是人啊! 他瞬间被气到了极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脏话才好——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更可笑的是,她竟然还在自己面前,为那个动手的女生打抱不平,仿佛他才是那个欺负人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乾脆哂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又带著几分懒得辩解的疏离:“哈!您要不自己进去看看?看看里面那个『性子软、被霸凌』的小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啊?” 这回轮到朴孝敏满脸的不可置信了。 两人正僵持著,一个带著几分沙哑的女低音从病房门缝传了出来:“外面吵什么呢?能不能安静点?” 这粗嗓子听著耳熟… 朴孝敏眨巴眨巴眼睛。 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嘴巴偏大,有一个7年没长个的93年亲故,笑起来的时候,还会有点大小眼。 她迟疑著,试探性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梨大的…李学妹?” “嗯?” 嗯! 李允浩嘴角的弧度也僵住了:“成均馆的…朴学姐?” 二人齐齐看向病房门小窗口—— 那里面的丫头是?! 5.What's My Name? 智妍打输了? 自家那个一拳能打断好几块木板的跆拳道高手、团霸型忙內?! 朴孝敏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悄然完成了站队。 她转头望向李允浩,这才第一次认真端详起这个被自己误认成“李学妹”的年轻人。 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下垂,裹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鼻樑高挺利落,眉骨锋利却不显凌厉,方形下頜线乾净得没有一丝冗余,轮廓柔和间又藏著清晰骨相。 整个人透著一股清冷又乾净的少年气,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要说有什么特別之处——她这一后撤,才发现对方耳边的头髮相较於整体的尺寸,显得格外长些,堪堪盖住了小半只耳朵。 对方耳轮的形状也有些滑稽,不是普通人那种清晰利落的轮廓,反倒像捏皱的饺子,模糊又不规则,若不仔细端详,倒真难发现。 朴孝敏暗自盘算:自己和忙內组成敏妍合战,说不定能来个正义二打一? 甚至连偷袭的法子,都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李允浩却没心思陪她胡思乱想,他这一天的经歷已经足够跌宕,眼下只想儘快解开误会,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轻轻唤了两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怒那,这个人可以交给您处理吗?怒那?学姐?您在想什么?” “啊?啊…”朴孝敏猛地回神,嘴一禿嚕就漏了实话:“我在想偷袭…” 糟了。 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僵硬地抬眼,果不其然对上李允浩一脸茫然的神情。 “偷袭?”李允浩是真的懵了,“偷袭谁?” 他暗自腹誹:不是说这位是成均馆毕业的吗? 还是说…他又想到了辛睿恩——这是整体的抽象? 无奈之下,他只好重复一遍自己的话:“我的意思是,既然事情摆明了是误会一场,那后续的收尾,是否可以交给您来处理?” “不行!”朴孝敏想也没想就拒绝,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没找好藉口,只能硬著头皮补充,“理由嘛,当然是方方面面的。你比如说…” “比如说?”李允浩顺著她的话追问。 “面相。”朴孝敏隨口扯了个词。 “面相?”李允浩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我?” “对,就是你!”朴孝敏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越说越顺,心底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讚, “李同学,你没发现吗?你的长相,是偏二代男团那种肌肉型花美男,就像金贤重、2pm那样的。”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望著李允浩的脸拋出一个自认为极具衝击力的数字:“说到金贤重,你知道吗?他因为涉嫌殴打女友,先后被索赔两次,足足二十二亿韩元!” “所以呢?”李允浩隱约记得对方有练习生的经歷,忍不住隨口调侃,“怒那这是想客串一把星探,发掘我当爱豆?” 哼,真要是来了mbk,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朴孝敏暗戳戳骄傲地想:金钟国前辈来了都得挨打。 她也没真的想报復,顶多就是想搞点小恶作剧罢了——她在心里这样给自己找补,稍稍减轻了几分心虚。 “我有一个计划。”她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道。 “什么计划?”李允浩配合地问。 “在这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件事。”朴孝敏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几分得意,“你…有没有发现我的特別之处?” 李允浩的目光落在她的下巴上,迟疑了一下:“这是可以说的吗?” “说!都可以说,畅所欲言!”朴孝敏拍著胸脯保证。 “怒那您有双下巴。”李允浩实话实说。 这样说会不会有点太伤她了? 他又觉得太直白,补充道:“当然,这不影响怒那的气质,我第一眼看过去,觉得您有些像少女时代的jessica。” 朴孝敏瞬间噎住——你既然认识少女时代,怎么会不认识t-ara?! 她语气带著几分抓狂:“2010年你难道脱离俗世了吗?” “我在中国。”李允浩语气平淡地解释。 “…外国人?”朴孝敏愣了一下。 “一半一半吧,我偶妈是韩国人,嫁到中国去了。” “哈哈,原来如此。”朴孝敏乾笑两声。 气氛很尷尬,她下不来台。 李允浩適时打破尷尬:“那回到您的计划,是不是完成这个计划,我就可以走了?” “就是这样!”朴孝敏立刻找回状態,也指了指自己的脸,“其实我是个脸赞,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可以理解。”李允浩点点头。 “你或许也知道,半岛这边的前后辈关係很严肃。”朴孝敏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底气,“这种半大的丫头,我最克她了,有著社会阅歷和年纪的双重优势,镇得住她。” 李允浩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又点了点头:“也可以理解。” “那就对了!”朴孝敏打了个响指,语气轻快,“我帮你摆平这件事,但前提是,你要配合我的节奏,不能乱说话。” 说著,她就转身走到病房门前,准备推门进去。 李允浩却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眼神里带著几分清醒:“先等一下,您的意思是,演一场戏?” “没错!”朴孝敏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怒那演什么角色?” “我可以说,你是我的堂弟。”朴孝敏隨口说道。 “那我叫什么?”李允浩又问。 “……” 朴孝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病房外的空气瞬间陷入死寂,尷尬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李允浩终究更年轻,率先没绷住:“说真的,怒那,以您的剧本能力,想以势压人估计没什么前途。或者我再直白点,您之前一来就嚷嚷的『霸凌』——您看,我们有两个人,对方只是一个半大丫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如果她的家里人倒打一耙,说我们霸凌她,您又该怎么处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朴孝敏。她脸上的红晕褪去,渐渐变得苍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晚些时候,病房里的朴智妍缓缓睁开了眼。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下,像蝶翼般扫过眼瞼,睡眠將她脸上的疲惫与戾气洗濯得乾乾净净,肌肤明净滋润,几缕散发隨意覆在脸颊上,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媚態。 鼻尖上的发梢跟著鼻息轻轻起伏,原本凌厉的眼尾此刻微微下垂,没了眼线的修饰,眼底多了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与迷茫,褪去了所有防备,竟透著几分难得的软意。 她动了动指尖,下意识地揉了揉左肩,那里还残留著被过肩摔的钝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心里想著:这人下手也太狠啦—— 比允静欧尼动手打人还疼。 “你醒啦?” 李允浩见她睁眼,紧绷了许久的嘴角微微舒展,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左肩,瞥见那两行错位的英文纹身——“父母是我的心灵与灵魂”。 心底暗自嘀咕:既然这么孝顺,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啊。 他指了指身边的朴孝敏,又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地介绍:“认识一下,她是朴仁静,我是朴孝俊。” 朴智妍一听懵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她先看看有著双下巴、脸却並不圆润的“朴仁静”,嘴角下意识地抿了抿; 又瞧瞧和自己半毛钱不像、连姓氏都凑一起的“朴孝俊”,咬了咬下唇,眼神里多了几分嫌弃。 当我傻子吗? 那么问题来了:我演谁?! 6.不要结婚 心底暗自吐槽,朴智妍的脸上却半点没露,反而配合著对方的拙劣演技,缓缓坐起身,故意装得冷淡又茫然,“朴仁静?朴孝俊?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宣映欧尼的公寓里?” 朴孝敏被她问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將一只手背在身后,紧紧攥住衣角,另一只手强装镇定地摆了摆,语气儘量放得自然: “宣映啊?哦,你就是宣映经常提到的那个室友朴孝海吧?我是她远房堂姐,孝俊是她远房堂弟。她最近搬了家,正好孝俊上京来读大学,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就带他过来先住几天。” 说著,她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允浩,递过去一个“快配合我”的眼神,眼底满是急切。 这可跟之前说好的说辞不太一样。 李允浩挑了挑眉,却还是顺著她的话,礼貌地对著朴智妍笑笑,一脸诚恳:“看来是一场误会,是我考虑不周,於情於理,也该先问清楚公寓的归属,再进来的。” 朴智妍看著自家欧尼那略显慌乱、强装镇定的模样,玩心更甚,故意皱起眉头,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目光在朴孝敏脸上反覆打量,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堂姐?可你看著…和宣映欧尼长得非常像呢,尤其是这双下巴,简直一模一样。” “那当然!毕竟是亲戚嘛!”朴孝敏连忙接话,不自觉地还带了几分小得意,“我们家基因就这样,个个都是美女,就是稍微有点婴儿肥,显得更可爱些。” “哦……是吗?” 朴智妍拖长了语调,眼神故意转向李允浩,带著几分戏謔,“那这位朴孝俊xi,既然和你们家是亲戚,怎么下巴看著一点都不像,反而…跟你们俩显得格外陌生?” 你也会看相?李允浩被她问得心底一塞,一脸无语地转头看向朴孝敏,眼底满是“你看你编的什么烂理由”的控诉。 朴孝敏也慌了神,手心都冒出了汗,连忙绞尽脑汁打圆场:“他、他是我偶妈那边的堂弟,隨他舅舅家的长相,所以跟我们家不太像!对,就是这样,没错!” 看著两人手足无措、拼命圆谎,甚至都快绷不住的样子,朴智妍再也憋不住,嘴角的笑意彻底漾开,眼底的玩味更浓,却还是没戳破这场闹剧,只是故作瞭然地点了点头,带著几分“勉强相信”的意味:“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在骗我呢。” 朴孝敏瞬间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怎么会骗你呢!宣映欧尼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我们就是来帮她照看你的,怕你醒过来没人在身边。” 这样也行? 李允浩受到了一些衝击,但也同时悄悄鬆了口气,看向朴智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这女生,之前动手时还一脸凌厉,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怎么醒了之后,反倒…透著几分孩子气? 正暗自思虑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韩文拼写的“洪尚秀”三个字。 他指了指手机,对著两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转身快步走到病房外,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喂,舅舅。”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洪尚秀略显烦躁又带著几分挫败的声音,还夹杂著隱约的爭吵声:“允浩,你到首尔了吧?实在抱歉啊,入学这么重要的事儿也没能顾得上你。” “你舅妈又闹起来了,说什么都不离婚,还跑到我工作室来大吵大闹,你说这叫什么事!” 李允浩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想起今天在金敏喜前辈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心底也泛起一阵烦躁,连带著回话都沉了几分。 “舅舅,您先冷静点,好好跟舅妈沟通,別闹得太难看。”他耐著性子劝道。 “沟通?怎么沟通?”洪尚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话筒里的挫败几乎要溢出来,“她根本不讲道理,只知道胡搅蛮缠,我们之间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的,真是受够了这种日子!” 听著电话那头的抱怨与爭吵声,李允浩的烦躁更甚,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语气透著失望:“就不能稍微冷静一段时间吗?您已经因为这件事,被我偶妈单方面断绝联繫了,不是吗?哪怕是表达一下对一夫一妻制的基本尊重,也不该这样纠缠不休啊!” 病房里,“仁静欧尼”与“朴孝海”面面相覷,都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这声爭执声。 “一夫一妻制…嘖,”朴智妍撇了撇嘴,看向朴孝敏,“他在耍你啊,欧尼。” 她说完也没再继续逗朴孝敏,缓缓靠回床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周身的气息也慢慢冷了下来,方才的俏皮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傍晚的失控与戾气,从来都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而是藏在心底半年的旧伤,被这场衝突狠狠翻了出来,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委屈与愤怒,又开始在心底翻涌。 朴孝敏看著她瞬间转变的模样,心里瞬间瞭然,也没再继续演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得格外温柔,带著心疼:“好啦,不闹了,智妍,我知道你又想起那傢伙了。” 这话一出,朴智妍的指尖猛地一僵,抬眼时,眼底的戾气又重了几分,却又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委屈与不甘,语气硬邦邦的:“我没有。” “还嘴硬。”朴孝敏无奈地嘆了口气,“这圈子比你想像的要小,我最近遇见文根英前辈,听她说,李东健要奉子成婚了,预產期就在年底。算算时间…还要我接著说下去吗?”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朴智妍的心底炸开,所有的偽装与坚强,在这一刻,都出现了裂痕。 半年前,她和李东健和平分手,对方说“聚少离多,没有未来”,她信了,哪怕心里有万般不舍,也体面地转身,没有纠缠,没有追问,只想留住最后一点尊严。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聚少离多,分明是他早已另有新欢,甚至珠胎暗结——那微妙的时间差,像一根锋利的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把她仅剩的体面,戳得支离破碎,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她紧紧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著最后一丝清醒,眼底泛起一层红雾,却倔强地仰著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些年,她跟著组合经歷过低谷,受过铺天盖地的舆论谩骂,吃过太多苦,却从来都没这么狼狈过。 可这一次,被人这样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欺骗、被拋弃,那种深入骨髓的委屈与愤怒,让她控制不住地想发泄,想撕碎眼前所有的一切。 这就是她刚才看到陌生男人闯入宣映欧尼的公寓,会瞬间失控、毫不犹豫动手的原因——她心里的弦,早已因为李东健的背叛,绷得太紧太紧,稍有触碰,就会彻底断裂。 “我知道。”朴孝敏轻轻伸出手,將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欧尼不问,但欧尼都知道。” 朴智妍靠在她的肩膀上,沉默了许久,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浓浓的哽咽:“我不是生气他跟我分手,是生气他骗我…我以为,至少我们曾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真的。” 朴孝敏沉默了,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 和如今连“財阀后代”都能当成粉丝炫耀標籤的时代不同,她们这些二代爱豆,大多家境普通,甚至有些还很清贫。 做爱豆苦也就罢了,在那个年代,爱豆的社会地位並不高,被轻视、被误解,是常有的事。 像智妍这样,作为团队里的忙內,还是个未成年,就在本该安心念书、肆意撒娇的年纪,早早出来工作、赚钱,看尽人情冷暖——此时此刻,虽然不合时宜,但抱著智妍,她竟然生出一种忙內看不透人心,反倒未必是坏事的自豪感。 “我们忙內,真的有好好长大了呀。”朴孝敏轻声呢喃,“这些年真的辛苦了。” 对不起,在这种时候,欧尼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才能安慰到你。 “不要结婚!” 病房外忽然爆发李允浩压抑许久的怒意低吼,“拜託就老实待会儿吧!你那个是喜欢吗?你那个叫通姦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智妍紧绷的脸颊,有一瞬间的舒缓。 7.內乱帮助罪 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 朴孝敏看著连走路都带著几分沉闷的忙內,又瞥了眼跟在一旁、神色疲惫却依旧保持著体面的李允浩,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別苦著脸了,一起喝一杯吧。” 李允浩这次没拦她。 三人一路开到高阳附近的一家酒吧。 昏黄的灯光伴著轻柔舒缓的爵士乐,木质的桌椅仿佛也裹著一层朦朧的氛围感。 恰好適合卸下所有防备,好好宣泄一场。 就是酒吧门口的招牌比较奇怪,只有单个的字母“q”。 朴孝敏语速飞快地点了单。 等托盘端上来,李允浩发现只有两个玻璃杯和一瓶雪碧模样的饮料,皱了皱眉:“再加一个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饮料是给…行,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朴孝敏朝服务生招招手,低声说了些什么。 李允浩看著服务生把东西补齐,又瞧著朴孝敏轻车熟路地挽起袖子,一脸熟练地操作起来: 先在大玻璃杯中倒半杯威士忌,又在小酒杯里倒满一种透明的酒,轻轻晃了晃,猛地將小酒杯扣进大玻璃杯中。 酒杯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酒液瞬间泛起细密的泡沫,冒著淡淡的酒气。 “没见过吗?”朴孝敏问他。 李允浩摇摇头,“从来没见过。” 朴孝敏点点头:“那就对了。” 心底暗自嘀咕:场外求助q丽是对的,对付这种健身娃子,还得是盘外招。 “你能喝酒吗?”作为忙內,朴智妍並不经常参加欧尼们的夜间聚会,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太妥当。 於是拿起那个空杯子当中转,左右手互相倒腾,把自己的雪碧和李允浩面前的大玻璃杯完全搅在了一起。 李允浩这才迟疑地接过酒杯,轻轻嗅了嗅,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柠檬香气,酒味並不重。 朴智妍看著他侷促的模样,眼底的沉闷不减,率先拿起自己的酒杯,自顾自地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著喉咙蔓延到心底,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她放下酒杯,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怎么?以前没喝过酒?” 李允浩想了想以前喝过的罗曼尼康帝:酸酸甜甜的,就跟葡萄汁一模一样,特別开胃。 於是深吸一口气,也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灼烧感比他想像中更强烈,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底也泛起一丝水汽,太阳穴嗡嗡作响,眼前的人影都开始轻微晃动,模样非常狼狈。 “哈哈哈,”朴孝敏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拍著桌子,一边给李允浩递纸巾,“我就说会有人喝不惯吧!” 朴智妍也忍不住笑了,她忽然起身,脚步一个踉蹌,扶了一把桌子才勉强站稳。 隨后跌跌撞撞地凑过去,指尖带著几分不稳,轻轻戳向了李允浩的脸颊:“笨死了,喝个酒都能呛到,跟个小孩子一样。” 虽然觉得对方的爪子有些重影,视线也开始发虚,李允浩还是偏头躲了出去。 “別胡闹,”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昏沉得像是灌了铅,说话都带著几分含糊,“这酒虽然不烈,你们也少喝点,尤其是你,刚出院。” 说著,他伸手,轻轻按住朴智妍的手腕。 这女生的眼距有点奇怪?我在想什么?酒的度数到底低不低? 他忽然觉得口很乾,又喝了一大口,头却晕得更厉害了。 眼前的灯光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手上还紧紧抓著什么有温度的东西,指尖的触感都变得有些迟钝。 朴智妍顺势倚过来,整个人半掛在他的胳膊上,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衣袖,脸颊发烫,嘴里还含糊地念叨:“怎么回事?打人很痛,喝酒也这么厉害,你这傢伙怎么练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委屈的哽咽,轻轻攥著李允浩的衣袖,力道很轻,却始终没放开。 朴孝敏看著两人这副模样,这才隱隱有不妙的感觉:说好的正义二打一…智妍这个浓眉大眼的,该不能叛变吧? 这孩子酒量怎么样来著?她抬头望天。 李允浩感觉自己的嗅觉似乎也出了问题,头晕目眩间,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著酒气,竟让人安心,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眼前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忽近忽远,模糊不清。 “我还以为能结婚呢。”朴智妍昏昏沉沉的,头晕得厉害,脑袋靠在李允浩的肩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视线模糊中,只能看清他大致的轮廓,“到头来一场空。” 李允浩看著她湿漉漉的眼神,自己也昏沉得厉害,带著醉意认真地反问,声音都有些发飘:“您为什么这么想结婚呢?” 听到这话,朴智妍的眼底泛起一层红雾,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所谓结婚,是一对本是外人的男女,互相成为对方的人,得到国家的承认。” “不被承认呢?就不是对方的人了吗?” “嚯嚯嚯~”朴智妍发出奇怪的笑声,头晕得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李允浩变成了两个影子,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所以你只是个孩子。” “父母终有一天会离开,兄弟姐妹们也会组建自己的家庭。” 她竖起食指,“但夫妻,只有国家让你们分开,你们才能分开。” “这话很荒谬。” 李允浩嗤笑一声,酒精让他舌根发硬,大著舌头反驳,头晕得厉害,连坐都有些坐不稳,只能微微倚著椅背:“那洪尚秀导演nim,为什么可以招惹金敏喜?” “该离开的人,还是会离开的,不管国家同不同意。” “就像李东健?”朴智妍的声音低了下去,鼻尖一酸。 “就像李东健。” “你小子酒量不错嘛!”她单手拨开眼前一团奇怪的阴影,头晕得厉害,身子晃了晃,语气又变得肆意起来,“再来一杯?” “再来一杯!”李允浩感觉自己似乎绊倒了一张很重的椅子。 “那么…酒也喝了,朴孝海xi,究竟该怎么称呼呢?我的名字是智妍,朴智妍。” “酒?”李允浩想了想,脑子昏沉得转不动,太阳穴突突直跳,语调忽然变得很奇怪,含糊不清地拖长了调子:“徐~俊~大~” “你真是个骗子!”有人捶了他一下,力道轻飘飘的。 “不对,我才是被骗来的,我要上女校!”李允浩脑子彻底混乱,身子软软的,眼前也天旋地转。 “你也骗我!”朴智妍却没有掉眼泪,反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头晕目眩间,笑声都带著几分飘忽,肆意地大声嚷嚷:“那……那你骗人骗到底,帮我证明给他看,我比他过得好。” “好!”李允浩的声音不算大,带著浓重的鼻音,心底的衝动却愈发强烈,头晕得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凭著感觉,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含糊却坚定:“我帮你!” 这句话彻底吞噬了朴智妍的理智,酒精让她浑身发软,所有的防备与偽装,都在这一刻卸下。 她看著李允浩认真的眼神,又低头瞧著紧紧握住的手,声音带著几分飘忽:“我要去一个没能去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去!” “走!现在就去!”李允浩也来了兴致,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抓起桌上的酒,仰头喝了个乾净,喝完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好在今天的地毯格外地软。 他踉蹌著站起来,隨手拿好自己的女式钱包。 8.好日子 “?从来没说过的话,自己都不知的话,没想到哭著说…” 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直直照在女孩的脸上,晃得她眼睛发疼。 “?我啊,对oppa有心意,该怎么办…” 耳边还循环著刺耳的高音,宿醉的头痛瞬间席捲全身。 阿西,自己真是疯了,为什么要用亲故的三段高音做铃声啊! 简直就像是李知恩在自己耳边现场开唱,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咦? 朴智妍睡眼迷濛地睁开眼,睫毛轻轻颤动,眼里满是惺忪的疲惫,她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手机,却发现屏幕漆黑,根本没有响。 她皱著眉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隨手点亮手机—— 729个未接来电? 坏掉了吗? 比起这个…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瑞草区吗?! 她望著李知恩家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头顶那盏亮得堪比日光浴的照明灯,瞬间崩溃,扯著嗓子喊:“你干嘛~iu!” “好极了!”李知恩关掉了房间里的家庭音响,凑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wuli智妍也睡不著。” “pabo!”朴智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四处张望,“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在…在…” 她顿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迷路?要说迷路…公认的路痴不该是眼前这位亲故吗? 自己怎么会跑到李知恩家里来? 李知恩笑盈盈地看著她:“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仔细想想。” “难受…”朴智妍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腰,犹豫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委屈和困惑,“然后…屁股疼。” “还有呢?”李知恩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大口水,眼神始终落在朴智妍身上,“仔细想想,昨晚可是发生了你人生中的大事哦。” “口渴…”朴智妍的目光直直盯著对方手里的水杯,宿醉后的乾渴感让她没心思琢磨李知恩的话,满脑子都是喝水。 “完全是用本能在生活呢。” 李知恩放下水杯,无奈地总结了一句,然后又拿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故意逗她。 朴智妍不语,只是一味地挽袖子,一副“你再不给我水,我就动手抢了”的架势。 “等一下,”李知恩见状,连忙单手挡在身前,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认为宿醉后最该担心的绝不是口渴什么的,而是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朴智妍乾咳了两声,嗓子干得发疼,“不记得了,我要喝水!” 李知恩无奈地摇摇头:“我去拿。” 可她放下手中的水杯后,並没有离开房间去拿水的意思。 反而转头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包装可疑的透明塑料纸,里面裹著一个亮晶晶的环状物品。 “这是什么?”朴智妍看著对方递来的东西,眼神里满是疑惑,凑过去仔细瞧了瞧,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额…首饰?你送我的?” “你的诞生石是珍珠,tiara的意思是皇冠。” 李知恩拆开包装纸,拿著皇冠,故作郑重地准备为朴智妍加冕,“在戴上这顶皇冠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比如…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衝动的事?” “哈哈~我知道冰箱在哪儿,你让一下,我也可以自己去拿。” 朴智妍乾笑两声,眼神依旧盯著门口的方向,满脑子都是水。 真是油盐不进啊… 李知恩当场定住,下唇耷拉著,嘴巴无意识地微张著,露出半颗小小的兔牙,原本歪头的动作僵在中途。 过了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我还以为你也手滑了。” “手滑…什么?你为什么要说『也』?” 朴智妍一歪头,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伸手抓住李知恩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手滑?你做什么后悔的事了?” “没什么。”李知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十分暴力地把那顶珍珠皇冠按在朴智妍的大脑门上,语气强硬,“別歪头,定製珍珠皇冠会掉。” 什么定製…朴智妍不明觉厉,伸手把额头上这顶质感很轻的“珍珠”首饰拿在手里,指尖摩挲著,越看越不对劲—— 这塑料质感,这粗糙的做工,分明就是路边摊卖的儿童玩具! 她瞬间炸毛,瞪著李知恩,咬牙切齿地喊:“呀!李知恩!” 怒火中烧的大力妍当场扑了上去。 李知恩本身就没什么力气,根本招架不住朴智妍的猛攻,只能乖乖投降,逆来顺受。 旋转、跳跃、她闭著眼。 她只是夹著嗓子,用一种非常矫揉造作的声音喊:“相公~饶命啊~” “噫~” 朴智妍瞬间放开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还下意识地在李知恩的衣服上擦了擦,一脸嫌弃。 李知恩喘著粗气,看著一脸嫌弃的朴智妍,终於忍不住开口:“昨天我的身份证號用得还好吗?一见面就登记了,动作倒是挺快啊,朴智妍xi。” 登记? 朴智妍像是没听懂这个词的意思,愣了几秒,才试探著问:“什么登记啊?我登记什么了?”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心底隱隱有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晚些时候,李允浩家门口,气氛也格外热闹。 他刚睡醒,宿醉的头痛让他皱著眉,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 刚打开门,就看到郑敬淏手里捧著一束鲜花,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 崔秀英站在一旁,手里还拎著早餐,一脸八卦地看著他。 李允浩看著郑敬淏递来的鲜花,眼神里满是疑惑,皱著眉问:“这是啥?大师兄,你没事吧?” “为美好的日子献上祝福。” 郑敬淏一本正经地把鲜花递给他,语气里满是戏謔,“昨天下午你諮询抱摔就诊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这一点的,毕竟能让我们小师弟这么衝动的,除了打架,也就只有感情事了。” “这话怎么讲?”崔秀英好奇地问自己的男亲,伸手拉了拉郑敬淏的胳膊,“你知道什么?快说说。” 郑敬淏想了想,凑到崔秀英耳旁,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瞥了一眼李允浩,眼底的戏謔更浓了。 崔秀英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她上下打量李允浩,眼神里满是惊奇,忍不住开口:“原来是旧病復发耶!” “不是,你们到底干嘛来了!” 李允浩面色不善,语气里带著九分不耐烦,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一大早来未成年的师弟家里秀恩爱吗?我可不想看你们撒狗粮。” “未成年?”郑敬淏嗤笑一声,划开手机,朝他晃了晃屏幕,“你都这么勇了,还说自己是未成年?老师nim要是知道,不得打断你的腿?” 他边说,边侧头跟女友崔秀英解释:“我不是做过摔跤部主將吗?允浩偶妈教的。” “我偶妈?关她什么…” 李允浩的话还没说完,视线落在郑敬淏的手机屏幕上,瞬间喉头一哽,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这是什么?!”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又模糊的照片——照片里,他和一个有些眼熟的女生站在民政局的门口,两人都满脸通红,醉意未消。 两个人的脸,拍得很清楚。 照片的正中央,他手里举著一张登记表之类的纸张,字跡却怎么也看不清。 最让他崩溃的是,两人是以一种嘴对嘴的方式凑在一起。 “呀!我怎么会和那个暴力女在啵啵!” 李允浩一把抢过郑敬淏的手机,仔细看著照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暴力女?” 崔秀英不紧不慢地在一旁补刀,“可是据我所知,你手里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婚姻登记书哦。” 自己和…那个谁? 结婚了?! 9.他看不见你的美丽平凡背后的魔力 “我怎么会和她结婚?” 李允浩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茫然,“我是来学习的,再说…年纪,对,年纪!我98年的,这合法吗?” 他就像要沉进汉江的溺水者,年龄则是水面最后一根稻草,抓著就不肯鬆手——只要有一点不合法的可能,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合法的。” 郑敬淏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民法第807条,男性满19周岁即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婚无需父母同意,这一条同样適用於跨国婚姻登记。”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年底要进入一个跟监狱有关的剧组,这些条文已经学了半年了,错不了。”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找原文给你看。”说著,他就要划开手机翻找法条。 “別別別!”李允浩一把按住对方胳膊,“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他现在不光头大,连后颈都在发烫,脑海里反覆闪过昨晚的碎片—— 酒吧里调製方式奇怪的酒、朴智妍泛红的眼眶…… 昨天还在跟人拳脚相向,今天就成了合法夫妻,说出去谁信? 崔秀英把早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哎呀,允浩,既然都登记了,就別纠结了。” “不过说真的,你眼光不错,”她话锋一转, “《日刊体育》有一个一年一次的“实物美人”排行榜,由当年现役爱豆互相投票,评选真人最美女爱豆。智妍可是2012年的第一名,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你赚了。” “咦?那会儿我们已经正式交往了吧。”这回轮到郑敬淏惊奇了,转头看向崔秀英:“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这个榜?” “…不想说。”崔秀英抬手轻遮嘴角,显然是不想多提。 她转回头看向李允浩,“总之,这是个好事儿啊!” 顿了顿,她试探著问道:“允浩…不介意怒那这么叫你吧?你姨父是教育委员会的吴世正理事nim?” “不介意。不过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李允浩有些崩溃。 与此同时,李知恩的家里,朴智妍也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对方把手机里的照片递到她面前,看著她脸色一点点变白,眼底的茫然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慌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现在信了吧?你昨晚醉到什么程度?还想去抱那位郑敬淏前辈的胳膊,把人家嚇得,大声喊他女友是少女时代的崔秀英。” 朴智妍“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我真是疯了…”她把手机隨手往床上一扔,抱著膝盖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脑袋埋在膝盖里,不肯抬头。 李知恩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好啦好啦,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用了。” “而且比起这些有的没的,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啊!” “更重要的事?”朴智妍愣了一下,抬起泛红的眼角看她。 李知恩立刻起身,对著房间四周比划一圈,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我上个月不是在清潭洞买了新住宅嘛。” “所以你看这座房子怎么样,养孩子,当婚房正適合。” 婚…婚房? 朴智妍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当场宕机。 前一秒还在为酒后断片社死崩溃,下一秒就跳到买婚房养孩子? 她蹲在地上,眼神有些放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奇怪画面——和那个幼稚又嘴硬的傢伙,一起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早上被他吵起来,晚上还要跟他抢电视,甚至还要一起做有氧运动… 好像… 她回忆著李允浩的长相——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那李允浩呢?他会喜欢吗? 他那种看起来就大大咧咧、只知道健身摔跤的傢伙,会不会觉得自己太麻烦? “要打电话商量一下吗?”李知恩在一旁煽风点火,还贴心地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 朴智妍下意识接过手机,修长的指节悬在屏幕上方,却愣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她整个人猛地一僵,瞳孔地震,声音都带著几分破音:“搞什么?我昨天跟一个號码都不知道的人结婚了?!” 而另一边,被大师兄、嫂二人轮番调侃的李允浩,也终於后知后觉地摸出手机,一脸茫然地翻著通讯录—— 他好像…没有朴智妍的號码。 两个刚领完结婚证的人,隔著半个首尔,对著各自的手机,同时陷入了同款沉默。 …… sbs上岩 prism tower 演播室的冷光落在中年大叔熨得笔挺的深色西装上,他的坐姿端正得像在市政厅主持会议。 节目组的作家递来台本解释时,他双手接过,微微侧耳聆听,嘴角划著名浅淡的弧度,既不抢镜也不疏离,分寸感像刻在骨血里。 直到不相关的人士都知趣的离开了会议室,他才缓缓抬眼,看向一言不发的助理:“南俊啊,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助手金南俊起身,指著台本恭敬地笑了笑:“说是讲夫妻生活的新综艺,没想到秋瓷炫xi还请了这么年轻的爱豆。” “年轻人是大韩民国的未来嘛。”中年人一听,不在意地哈哈一笑,等著对方做进一步的说明。 “说起来,这位女爱豆出道的2009年,哦,也就是我还在首尔大读博士的时候,是有一些关於她外貌的有趣传闻的。” 金南俊没有拖沓:“说她是歌谣界的『小金泰熙』。” 中年人看向对方递来的台本,只见上面在“吴世正”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10.记事本 刘花英最近的心情说不上太好。 诸事不顺的感觉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那个时候,一个姓朴的老女人刚刚成为进狱系——说起来,自己似乎和“朴”这个姓氏格外地不合。 可这又如何呢? 细数t-ara这么多年,进进出出这么多的成员——嫁人当黄脸婆的、被嚇出心理疾病退圈的、连经纪公司都签不上的; 现在成功转型为演员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更何况,朴智妍她们的合约年底快到期了,还死死绑在cj系那块破牌子上,等合约一解,没了靠山,她们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她已经是“next level”了! 刘花英xi,不,应该是大势女演员柳和荣xi; 不,应该是柳和荣青龙大赏xi! 之后也一直走花路吧! 她对著电梯壁的反光,反覆摩挲著脸上的粉底,生怕妆容花了半分,眼底的得意都快溢出来。 这圈子,离了她刘花英能转? 舆论反转?不存在的,明太湖鱼乾翻身还是咸鱼干。 自己和那群loser之间,已经隔著一整条忠武路的厚障壁了。 和剧组约定的非公开面试时间,已经耽搁了有一会儿了,但她丝毫不慌。 她身边的年轻女助理时不时瞥一眼手上的腕錶,抬手看时间时,动作总是很克制。 长袖袖口往上扯了又扯,只露出一小截錶盘边缘,指尖刻意压著腕骨,仿佛怕稍一用力,衣袖就会滑开。 女助理很清楚:如果被人瞥见自己手腕內侧总贴著的、那一大片换也换不完的肤色胶布,哪怕仅仅是一角,也会引来更强烈的霸凌。 “不疼吗?”耳旁突然传来陌生的年轻女声。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过去,话音的主人是一位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小女生,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好奇。 对方指了指她的手腕,又重复了一遍:“欧尼,手錶戴这么紧,不疼吗?” 助理只淡淡笑了笑,指尖又下意识地往袖口里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多言——她太清楚身边人的脾气,多说一句,都会招来无妄之灾。 “人家关心你这个记事本,是不是应该好好回答才对?” 刘花英挺直腰板,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刻意营造的柔和笑容,眼神扫过助理时,却含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她总是记不住、也没兴趣记住这些下等人的姓名—— 造型师统称“洗髮水”,服装师则是“晾衣架”,贴身助理当然也可以叫“记事本”。 垫脚石就该有垫脚石的自觉嘛,怎么敢抢自己这种人生贏家镜头的? “记事本。” 辛睿恩皱著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里的好奇变成了疑惑:“欧尼,怎么能这么称呼別人呢?” 刘花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脱口而出:“人?叫她记事本都是抬举她了,要不是我无所谓花点小钱养个助理,你以为她能有这份伺候上帝的工作?” 她说著,还故意抬手狠狠掐了下助理的胳膊,大声呵斥:“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人家问你疼不疼吗?装什么可怜,赶紧回答!” 助理疼得脸色发白,却只能强忍著,低声囁嚅:“不、不疼,谢谢关心。” 辛睿恩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这里是 jtbc电视台总部,並不是可以隨便放肆的地方。 对方刻薄对待助理的模样,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狂妄话语,虽然让她心底的厌恶达到极点,却又因为身边没有李允浩,难免少了几分底气。 她知道李允浩想当作家,自己不能给允浩添麻烦。 “是…是我冒昧了。”辛睿恩深深低头,“对不起,前辈nim。” 刘花英这才注意到,辛睿恩只有一个人——身旁连个助理都没有。 望著对方纯天然、富含胶原蛋白的稚嫩脸庞,脸上名贵粉底似乎都隱隱开裂。 “绝顶高身长”带来的巨大优势,让她能够居高临下说教:“你还小,不懂职场里面的难处。我也是没办法,以前受过太多委屈,现在有时候难免会控制不住脾气,你別往心里去。” 她故意提起自己“受委屈”,心里暗自嗤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也配管自己的事。 於是理所当然地,她又超常发挥了:“难道你也想跟著欺负我这个受过委屈的人吗?排挤就是社会上的另一种杀人,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刘花英又开始搬出自己那套惯用的说辞,装得楚楚可怜,心里却在暗骂:等我拿下《內在美》、阔別长达半年的空窗期,看我怎么收拾你这种不懂规矩的小东西。 辛睿恩被她绕得有些懵,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里又气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想要见到李允浩。 同一时间,jtbc高层会议室。 李允浩缓缓合上了隨身携带的记事本。 算算时间,辛睿恩那丫头也该到电视台了——自己答应偶妈要照顾对方的,还是去接一下的好。 宽敞的会议室里加上他,也只有三个人而已,但规格却不可谓不高。 半岛在很多方面还保留了明制,比如以左为尊。 他左手边坐著洪锡炫会长,对方是《中央日报》的前社长,也是jtbc这家电视台的创始人之一。 虽然今年4月就已经卸任享受前官礼遇,但就他今天的所见所闻,对方在该台的权威並没有缩减。 而右边则是“恰巧”来电视台办事儿的朴知恩作家。 “说真的,其实比起你这个电影剧本的改编,我对你外公外婆的故事更有兴趣。” 这位名编剧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上一次让我这么感兴趣的故事,还是 2012年的外星人末日传言。然后你也知道,我一口气写完了《来自星星的你》。” 李允浩左顾右盼一番:进步派的两员大將,已成两麵包夹之势。 这是有备而来啊。 “时间像一头野驴啊,玉淑姐创立大韩民国第一家电影工作室仿佛就在昨天,一晃眼,她怎么就走了两年了。” 洪锡炫会长在一旁唏嘘不已,说著还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咳,洪会长nim,朴作家nim,咱们还是先说说睿恩面试的事儿吧。” 李允浩也是没办法:自己的外祖父是陆士17期毕业,直到现在还和保守势力关係密切。 而自己的外婆全玉淑女士却是极左人士,当年仁川登陆,是准备北上去投奔理想的。 结果在边境线被他外祖父抓获,原本应该被枪决的女青年,在“爱情”的魔力下,被男军官释放、然后迎娶。 这才有了偶妈洪女士对东方大国的好奇,有了自己这个中韩合作的外孙。 “誒~怎么还见外了?你洪爷爷我,和你朴姨母,是外人吗!”洪锡炫会长大手一挥:“面试什么,这样,你去把她带过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內在美》的女三定了吗?……什么?柳和荣还没试镜?” 对方看向李允浩,斩钉截铁地反问:“谁是柳和荣?” 11.No.9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停在9层——《內在美》剧组的试镜场地就在这一层。 刘花英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和裙摆,脸上重新换上那副精致的偽装。 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动輒打骂助理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试镜场地外,年轻的fd急得满头大汗,看到刘花英过来,毛毛躁躁地上前打招呼:“柳和荣 xi,你可来了!pdnim和製片nim都在里面等著呢。” 刘花英听了却满意地点点头。 甚至望著对方意外美型的脸,脸上还有了施捨般的温和:“辛苦了,走吧,带我进去。” 她刻意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走得优雅又张扬,仿佛这个角色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助理默默跟在她身后,直到到了试镜室门口才加快脚步,抢在刘花英之前完成了从敲门到道歉的全流程。 而正主脸上,只是掛著標准的微笑。 刘花英正要开口打招呼,却瞬间僵住——试镜室里,那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片子正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怯懦。 导演和製片正恭敬地围著她,说著拍摄相关的细节,那副姿態,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怎么是她? 她怎么敢! “柳和荣xi。”导演宋贤旭察觉到她的到来,转过头,语气平淡,没有了五年前拍摄《海云台恋人们》时的恭敬。 刘花英压下心头的诧异与怒火,强装镇定地走过去,目光扫过辛睿恩:“pdnim,我记得今天的试镜,没有安排新人吧?” 她刻意加重“新人”两个字。 宋贤旭语气平静却带著莫名的力量:“她是《內在美》女三的定角演员,辛睿恩,今天来对接拍摄细节。” “定角演员?”刘花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pdnim,您没开玩笑吧?” 她往前一步,姿態愈发傲慢:“我好歹也是转型成功的大势演员,论资歷、论演技,哪一点比不上这个小丫头?您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这个花蛇女耍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她死死盯著辛睿恩,眼中的怨毒再也藏不住。 “注意你的言辞,柳和荣xi。”製片人咸英勛皱了皱眉。 他是在去年监製《太阳的后裔》大获成功后,跳槽到jtbc的。 虽然今年年初才进入核心管理层、升任电视剧本部长,但对於“太阳的后裔”,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些维新余孽: “辛睿恩xi是电视台高层定的人选,形象和气质都非常符合女三设定,所以我们已经確定了人选,不需要再试镜了。” “高层定的?就她?” “何必呢?” 辛睿恩看著刘花英歇斯底里的模样,终於开始反击:“前辈nim,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现在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刘花英一时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刚才在电梯里还看似柔弱的小丫头,此刻竟然会有这样的气场。 语气里的囂张不自觉弱了几分,却依旧硬著头皮呵斥:“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有什么话赶紧说!”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辛睿恩瞥都没瞥她的呵斥,只是走到她耳侧,语速放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要知道,我其实对你的角色没什么兴趣,被卷进这种事,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成为新人演员,不想惹麻烦。” “如果你非要来惹我,只会有两种选择,我告诉你按正常情况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起初,你以为我只是个靠裙带关係和你竞爭角色的社会弱者。” “但是隨著接触深入,你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间,你开始正视我、把我当做对手,心中不自觉地开始对我重新评估。” 刘花英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到了嘴边的反驳,被辛睿恩冰冷的眼神死死压制,连半分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小丫头……她的眼神!她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辛睿恩没有停下来: “但当你再次被我夺走角色,你內心开始慌乱,开始怀疑自己能否与我对抗,甚至开始后悔,但碍於年轻气盛,却不愿意承认现实。” “其实这个过程非常痛苦,你会自我否认,你內心的天平会隨著时间推移彻底倾斜。” “在漫长的夜晚里,你辗转难眠,反覆復盘我的言行,你会情不自禁的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女人。” “她笑场时,嘴角会疯狂上扬。” “你会无法自拔的开始崇拜我,追隨我,模仿我,甚至当我的黑粉出现,你会毫不犹豫的自发维护我、站在我这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扫了刘花英一眼。 “她玩得开心时,那双眼睛会变得更黑。” “那么现在,我跟你讲第二个选择,那是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刘花英看著辛睿恩——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连每根髮丝都一样的美。 “跳过那些无聊的过程,直接崇拜我。” 把所有这些都合起来——一样的决绝,一样的狠戾,一样的…让她感到恐惧! 西八!你怎么穿朴智妍的衣服! 刘花英终於落荒而逃。 她几乎是踉蹌著衝出试镜室,助理慌忙跟上。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却没人想上前。 一路衝进电梯,刘花英狠狠按下关门键,胸口剧烈起伏。 电梯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刘花英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指尖死死攥著包带,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连精心打理的美甲都崩了一角。 她盯著电梯镜面里自己扭曲的脸,嘴里反覆默念著:那个小丫头片子,迟早要为今天的无礼付出代价。 她猛地转头,对著身边缩成一团的助理呵斥,“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任由那个小丫头片子质疑我?你这记事本,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助理嚇得浑身发抖,刚刚跑得急,她手腕上的胶布被衣袖摩擦得发疼,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对、对不起,欧尼,我不敢。” “呵,是不敢呢,还是不愿意?”刘花英冷笑一声,抬手狠掐了下对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助理的脸色瞬间惨白,“跟著我这么久,连这点胆子都没有,留你有什么用!” 她怒火中烧,正要对著助理又是一顿呵斥打骂,却发现电梯没有下降。 电梯门旁,那个在门口等候的年轻男fd,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好整以暇地站在按键板前,恰好挡住了所有按钮。 “废物!都是些废物!” 刘花英瞬间炸了:“你不知道按电梯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按电梯倒也罢了,后边这个问题你问我?”李允浩一脸惊奇地回头,“怎么?你偶妈没告诉你吗?” 12.一如当初 “您知道爱恨交织这个词吧。” “就是爱与恨只有一线之隔,却又偏偏同时存在。” “你在说什么?”方时赫瞥了他一眼,想起这小子向来不碰烟,隨口应了一声,自顾自推开窗。 微凉的风从汉江方向漫进来,顺著窗缝钻得满室都是。 “当年参加你偶妈的婚礼,我说想从你家挑个孩子继承我的美术功底,你姨…姨父当时还不肯。” “下次吧,下次一定。”李允浩没兴趣跟眼前这人绕弯子:“其实我昨晚也结婚了,新娘就是刚才在走廊跟您打招呼的那位。” “智妍xi?” 方时赫不在意地笑了笑,“考虑到,sm当年的第一桶金,还是金光洙扮成二道贩子,帮李秀满卖他自己的盗版光碟攒下的。” “我可不觉得,金代表自立门户之后,会容忍旗下艺人这么乱来。” “这一点,想必他们公司那些没上过大学的爱豆,心里也都清楚。” “那位满口《爸爸去哪儿》的柳和荣 xi,也清楚?” “她不清楚,所以才改头换面嘛。”方时赫神色微妙地顿了顿,一脸惋惜,“本来我还挺喜欢朴信惠的,怎么偏偏照著她整。” “原来如此。那……” 李允浩隨手拉过一旁的摺叠椅坐下,忽然朝著门口扬声喊:“姨父!吴世正理事nim,不进来看看您帅气的外甥吗?” “这孩子以前跟我还挺亲的…”吴世正拉开门,对著校友尬笑著解释。 “耶,那个时候或许方老师nim还很瘦?” “哈哈……”方时赫低头看了眼自己圆滚滚的大胃袋,终於落荒而逃。 房间里也终於安静下来。 “何苦呢。” “二十年了吧?大姨走这么久了,您也没个一儿半女,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是二十一年五个月二十二天。”吴世正脱口而出,“7822个日夜。” “1996年3月11日,中年丧子的张泰玩將军在法庭上为双十二政变作证时,特意穿著儿子那件首尔大自然科学学院的校服,说『是我杀了儿子』。被法警拖走时,还在哭喊『对不起,阿爸来晚了』。” “公审前一晚,首尔大学自然科学学院院长洪秀妍女士在办公室突发疾病离世,年仅29岁。” 李允浩默然片刻,终是低低嘆了一声:“死一个人是数字,死两个三个,也不过是个更大的数字,您挡不住的。” 吴世正只是悠悠回道:“事情已经洞若观火,我投了进步派,这件事就完不了。” 屋檐滴水,一代接一代。 偶妈说得没错,姨父大约的確是疯了——或者说,这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早就疯了很久了。 连空输都不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大学教授。 李允浩望著对方那快遮不住头顶的稀疏背头: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吴世正了。 可他长著吴世正的脸,是自己儿时记忆里姨父的模样——所以他甩不开。 於是时隔二十一年,吴世正再一次听见了这句话:“请交给我吧,世正哥。”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形象?” “和你一个姓氏。形象嘛…”吴教授回想了下家里墙上的那些卡通画,“野比大雄?” “就不能再具体点吗?”李允浩无奈,“比如饮食习惯之类。” “饮食?”吴世正迟疑了下,“…人很耐饿?” “行吧,当我没问。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么多年,真一个合眼缘的都没遇上?” “当然遇到过。只不过…每次一靠近,都会下意识偏过头。” “偏头?” “嗯。就好像你姨母还在旁边盯著我,说:『不许看別的女人』。” …… 接到医院的电话时,车里的气氛已经被刚到家门口下车的辛睿恩搅得十分热闹。 小姑娘一路嘰嘰喳喳,讲著她的“辛拉麵”復仇记。 顺带一提,这是她刚给自己想好的粉丝名。 李允浩也是这时才发现这位亲故的优点:做什么都格外投入。 而且说实在的,他总觉得比起结果,这人更在意一件事的仪式感与完整体验。 就像之前,飞快背下由朴智妍口述、方时赫润色的台本,短短几十分钟就能入戏。 而说到朴智妍…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女人:“我还以为艺人都会更偏爱自己的专属保姆车。” “誒,怎么这么说,换辆车多耽误时间。”朴智妍还没开口,吴世正倒先乐呵呵地替她解了围。 “您这是站哪边?”允浩面色微沉。 “站首尔大这边。”姨父答非所问。 三人正赶往梨花女大木洞医院,那边来电说有病人滯留在病房里。 实在莫名其妙——病人明明就在他身边。 “水果的话…西瓜?” 吴世正隨手点好单,把手机塞回口袋,故作不確定地开口:“该不会是亲家母吧?我以家里代表的身份过去,合適吗?” 话音刚落,店家电话打了进来:“尊敬的吴代表nim,千疋屋羽田空港店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因送货地址与平日不符…” 替正在开车的姨父確认完信息、掛断电话,李允浩忍不住发难:“又是那家小日…就算算上空运费,这瓜皮是金子做的,还是瓜粒是金子做的,卖这么贵?” “你要是不爱吃,也可以分给身边亲故。” “得了得了,当我没问。”李允浩嘴上半点不服输。 熟悉得刺眼的病房外。 將印著『$6100』的票据用方时赫那顺来的打火机点燃,看著手中燃著火光的纸条,李允浩莫名起了挫败感。 把灰烬拋进垃圾桶顶上的菸灰层,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病房的门,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和昨晚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不笑的时候也还是非常秀妍——五官英气好看。 可本人气质却没有少女时代二姐那般大气,反倒格外欢脱,看著就阳光得不行。 这从她试图拿勺子去挖朴智妍的那一半西瓜,可见一斑——就是太阳光了,比他这个“太阳的后裔”还要刺眼。 左手很自然地扶住额头,或许从再次听到“朴宣映”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朴学姐,我好像並不恨你。” “我也不恨你呀李学弟,你买的西瓜超甜的!”朴孝敏笑得过於没心没肺,手上的勺子也悄悄缩了回来。 见她傻乎乎地朝自己笑,李允浩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说真的,我这短短两天的经歷过於新奇,不知从哪说起,但是有一点尤其难能可贵:我竟然不想锤你脑瓜!” “那我可以挖一勺智妍的西瓜吗?就小小的一勺。”朴孝敏看了看自己握著不锈钢勺的修长手指,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李允浩的记性很好,他不会忘记:“你觉得这只手用来调混合酒,会不会也很合適。” “真的耶!”朴孝敏瞪大眼睛,对此感到惊奇。 “你本来就知道吗?”他摘下腕錶,开始整理衣袖。 “不啊,我不知道。”她仍旧是笑。 “所以你和智妍,要一直提醒怒那。” 这句话今天让人听了有点失落。 所以他让朴孝敏挖了满满一大勺,正正从朴智妍那块西瓜最中心的位置。 13.葡萄色 仁川机场登陆前,母亲洪女士曾跟李允浩科普过:半岛人的血管里,从来只流淌两种液体。 白天是负责醒脑的冰美式,晚上则是酒——各式各样的、能让人忘记现实的酒。 桌上的烧酒印著“初饮初乐”的字样,瓶身上的年轻女性,脸型线条同这烧酒一般圆润柔和。 五官也是如此:眼睛大又圆,內外眼角都不算尖,臥蚕明显,鼻头也偏钝。 没有锋利的线条,整个人面相的攻击性自然会下降。 再加上饱满上庭带来的一点幼態感,以及体积稍微有点大的牙齿带来的懵懂感,她整张脸甜度是很高的。 硬要说有什么不足,这位裴秀智无意识下的放鬆状態嘴唇不是紧闭的、笑容大一点就会露出牙齦,就像是…兔子? “真漂亮!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耳旁適时传来戏謔的画外音,打断了李允浩的打量。 他抬眼望去,正对上郑敬淏那张面色不善的脸,眼睛里满是审视。 “妍妹夫,当著四个美少女的面盯著別人的图片发呆,jyp的魅力就这么大?”一旁的短身女士也来凑热闹。 四个?李允浩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朴宣映、朴智妍,还有搭腔的话主人,以及自己身边的郑敬淏——啊,又是一个九漏鱼。 嘴上却顺著话茬哄郑敬淏:“哥你比她更漂亮,行了吧!” “久疏问候,吴世正外甥允浩。”妍妹夫油盐不进。 “初次见面,李秀满侄女sunny。”李顺圭不明觉厉。 趁著李顺圭还在打量自己的空档,李允浩侧头探底,语气直白:“能对付几个?” “哼!我和她们组合大姐半斤八两!”郑敬淏下巴微扬,非常自豪。 那应该很能喝了——李允浩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主动起身去拆姨父助理送来的红酒。 指尖触到包装时,他微微蹙眉:这包装怎么有些奇怪?是因为年份不同的缘故吗? “这么说来…” 另一头,李顺圭忽然转头看向朴智妍,“你们俩,其实根本没结婚?” “內…” 朴智妍的声音轻轻的,下意识地偷偷瞥了李允浩一眼,確认他神色无异后,才慢慢开口解释:“不只是郑敬淏前辈,其实iu当时也在场。” “她跟我说,那天我们两个『新人』,在区政府办事大厅卖力地演了一场偶像剧似的求爱戏码,还各自叫来了身为公眾人物的证婚人。办事的公务员说,看在那份儿真挚又强烈的心意上,其实也不是不能给我们办结婚登记。” “但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大韩民国公务员,”郑敬淏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对方说,自己绝不能跟两个醉鬼同流合污。” “所以,作为一种认可,”朴孝敏扬了扬手中那份薄薄的纸张,笑著问道,“就给了你们这张没盖章的婚姻登记书?” “那我不是白白挨了这小子一肘击?他甚至还顺走了我的钱包!什么?你说我是故意的?说我是想去睡智妍睡过的病床?呀李顺圭,我是什么变態吗?” 两女瞬间闹作一团,笑声混著打闹声,让酒桌的气氛愈发热闹。 “那酒挺贵吧?我在q丽欧尼那儿见过。”朴孝敏一边躲闪,一边轻轻揪近李顺圭的一只耳朵方便对方確认。 “罗曼尼康帝,去年的好年份,而且还是正牌!”李顺圭熟练地捞起朴孝敏的胳膊肘,帮助对方翻身。 两人闹著闹著,莫名其妙地就滚到了摇晃的红酒杯旁。 这边喧闹正盛,李允浩却將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朴智妍身上,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两秒,隨即瞭然一笑:“性格挺可爱的。” 朴智妍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地抬起头,小声回应:“我吗?谢谢。” “我是说你欧尼。” “……”朴智妍一时语塞。 只是比起“先婚后爱”这种荒唐的玩笑,望著李允浩那张带著笑意的脸,她心里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定了定神,认真地开口:“宣映欧尼和sunny欧尼很…恩爱的,她们家里养著两只活泼的小狗,还有一只可爱的猫咪。” “是挺可爱的。”李允浩顺著她的话说。 “我说真的,李允浩先生。”朴智妍急了几分。 “这次是说你。” “啊?哦…还是谢谢。”朴智妍脸颊微微发烫,心跳莫名快了不少。 “不客气,不会觉得冒犯就好。” 李允浩的分寸感恰到好处。 虽然初印象很炸裂,这人教养貌似不错? 朴智妍思绪不自觉飘远,她想起了来之前,李知恩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前几天晚上,我让李钟勛开车陪我去梨泰院逛街,到了那儿才发现,我们根本不用自己走,人流就推著我们往前,我不想走都不行,想停下歇一会儿都做不到。” “我当时就笑了,转头对我弟说:这就是我们韩国人的生活啊,就这样被人推著往前走,一推就是整个前二十代的青春。我问他,那我年少时候的理想,到底上哪儿去了?” 理想…吗? 朴智妍轻轻蹙眉,心底泛起一阵茫然:我当年,是为什么想要进入ccm、成为一名练习生的呢? 她莫名想起白天见到的、李允浩身边的那位亲故。 自己那时候,肯定没有这样好的条件,可那份想要成为艺人的热忱与同理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以至於今天白天,她甚至没怎么多问缘由,仅凭李允浩的一面之词,就帮著他教训了一个陌生人。 似乎坐实了“霸凌者”的身份呢。 她冥思苦想,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记不起自己最初的那份心动与执念了。 那么,知恩提到的那档综艺呢? 秋瓷炫欧尼那样的大前辈,那又是她新婚后夫妻档的第一期节目——毫无疑问,那会是一档热度极高的综艺,宣传效果比《无礼的同居》好上十倍百倍。 可李允浩会愿意和自己演这样一场戏吗? 和一个被全半岛anti了五年、被贴上“霸凌者”標籤的人? 他才这么年轻,真的愿意为了这场戏,付出真心吗? 杯盏碰撞声、笑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可朴智妍的心里,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患得患失。 倒不是说真的对李允浩一眼万年,只是在问过郑敬淏他的年纪后,將心比心,她竟莫名地於心不忍。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包装精美的有毒化妆品、礼品盒里渗血的死猫、歌谣大赏上没有位置可坐的窘迫与委屈—— 那些黑暗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再想到秋瓷炫欧尼那个跨国家庭,她实在没办法欺骗自己:这档节目,绝不会是一场不掺杂政治、与立场无关的单纯综艺。 而且那个时候的朴智妍,也是十九岁。 就在她进退两难、心绪纷乱之际,左肩忽然传来一阵轻飘飘的触感,温柔得没有半点突兀。 朴智妍定睛一看,才发现李允浩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坐到了她的身后——以一种背靠背的姿势,肩骨轻轻抵著她的肩,没有多余的触碰,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安定。 “怒那,虽然很唐突,但最近,还是不要离我太近的好。”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认真,没有回头,却像是能看穿她心底的不安。 “我近期可能要参加一个叫《同床异梦》的节目,名义上是夫妻档,但製作组的成分,一定会很复杂。” 朴智妍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不怕吗?”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没有让她感到困惑,更没有惊嚇,反倒让她心底的慌乱,悄悄平復了几分。 “我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李允浩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少年人的坦荡,“我姨父是吴世正,有他在,没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愈发认真,“所以这节目,我还持保留態度,但这事一定要先跟怒那讲清楚,免得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进来。我偶妈说过,做人,一定要求个心安。” 他口中的怒那沉默了很久,久到两个人与酒局的格格不入就快溢出来。 然后, 那怒那对他说:“那我也不怕,我有你我不怕,你有我你也別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彻底隔离开来。 红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郑敬淏大喊“够了、够了”的求救声、朴孝敏和李顺圭互懟的吵闹声,全都变得模糊起来。 只剩下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传递过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频率。 罗曼尼康帝酒液清冽,本不带半分甜意。 可李允浩今晚,却偏偏从这醇厚的酒香里,喝出了一丝葡萄色的、温柔又清甜的味道。 14.Falling U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酒气,混著窗外飘来的浅浅桂香。 朴智妍是被脑后的钝痛惊醒的,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浑身的肌肉都带著酒后的酸软。 身下柔软的床垫触感熟悉,身上盖著的男式外套却似乎不是自己的——带著一股清冽的雪松味,陌生,却並不刺鼻。 她披上外套,从主臥一路摸索著来到客厅,拉开冰箱门,却没在记忆里的位置找到冰水。 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客厅角落的镜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么说,昨晚聚餐结束后,自己是跟著宣映欧尼就近凑合了一晚? 熟悉又陌生的室內风格,让她不太能確定。 要说熟,墙角的练舞镜和阳台掛著的晴天娃娃,都挺熟的。 要说不熟,客厅多出来的、按高矮顺序排列好的中文书籍,还有茶几上放著带电子屏的水杯——显然都不是那欧尼会用到的东西。 整个空间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种软乎乎、堆满小物件、带著生活烟火气的风格; 而是冷调、整洁、秩序感极强,每一样东西都摆得一丝不苟。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屏幕,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只记得昨晚喝得很凶,情绪也差得离谱,具体为什么会醉成这样,一时半会儿竟想不真切。 不过,欧尼昨晚怎么睡在了沙发上…咦? 沙发上躺著一个熟悉的身影,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像是在浅眠。 对方身上盖著一条薄毯,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柔和了平日印象中的轮廓。 李…李允浩?! 朴智妍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心臟微微发慌,却又强装镇定,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或许…不是朴孝敏的公寓! 她慢慢靠近,儘量放轻动作。 小心翼翼地把外套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又转身遥遥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髮——清冷的眉眼间透著显而易见的侷促,脸上的疲惫是酒水尚未完全消散也没办法遮掩的。 这样从一个男人家里走出去,放在五年前,晨间的新闻能把她埋了。 “醒了?” 身后传来低沉平静的声音,她浑身一僵,极不情愿地转过头。 李允浩缓缓站起身,揉了揉眉心,眼底带著一点没睡醒的倦意,语气却依旧平稳:“头还疼吗?昨晚先喝的红酒,应该不会太难受。” 他的语气过於平淡了,仿佛就像在隨口询问一个普通室友早上吃什么。 “还好,不疼了。” 朴智妍避开他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缩,把水杯递过去,“给你。昨晚…谢谢你,还有,这里是…?”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但却又依旧没敢直接说出“你家”两个字,生怕戳破这层微妙又羞耻的氛围,让两人都下不来台。 这句隱晦的询问,李允浩瞬间读懂,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阳台:“你看。” 朴智妍顺著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晾在衣架上的棉质小衣。 破碎的记忆终於断断续续回笼。 昨晚聚餐结束,孝敏欧尼和sunny欧尼没尽兴,又带著她转场去了附近小酒馆续摊。 她心里压著太多事,没怎么拦著酒,几杯下肚,情绪就鬆了堤。 席间有人笑著提起综艺录製,说是应该提前適应一下同住的节奏。 就这么一句话,成了她醉后胡来的由头。 “看来是想起什么来了。” 李允浩本来想送她去宿舍,或是找个安静的酒店安顿,可她那时候已经醉得认死理,拽著他的袖子不肯放。 嘴里反反覆覆嘟囔著“不是要同床吗…要先適应啊…”“不要分开睡…被拍到更奇怪…” 闹到最后,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人带回了自己这儿。 这间公寓原本就是朴孝敏长租过的,安保、私密性之类的经得住考验。 朴智妍低著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羞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些年镜头前再累,也维持著基本的体面——当然笑场除外。 结果短短两次醉酒,居然都被同一个小男生撞见。 这也不是拍什么烂俗的晨间剧,简直荒唐。 “我…我昨晚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她看著隨风轻轻晃动的史努比,憋了半天,终於小声问了一句。 李允浩看了她一眼,眼里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有。” 朴智妍瞬间抬头,整个妍都慌了。 “喜欢a,还是b、c、d。” 他语气平静,像在复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我说我会考只考a,你盯著我看了半天,说——” 他没再说。 朴智妍却全都想起来了。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尖红到脖颈,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当时说“怎么了?誒不管了,你这个优等生。” 自己抱著他的胳膊,“买嘛买嘛买了上节目穿。” 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別过脸,不敢再看他,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李允浩並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拿起手机晃了晃:“早上睿恩发了消息,她既然不想和那位感觉很不好的女演员前辈爭,我就想著找一位专业的舞蹈老师,现在正准备去寻找合適的人选。” 朴智妍趁机从刚才的尷尬里抽离,稍稍平復了情绪,沉默了几秒,才用一贯清冷的语气开口:“裴允静老师nim很严格,但是要以加入大型社为目標的话,选她更合適;” “徐炳具老师nim更年长、耐心也更好,但是他上一刻钟休息50分钟。” 她对舞蹈圈的人脉了如指掌,推荐谁靠谱、谁不合適,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自己竟然这么自然地,就对他说了圈內的实在话。 裴允静。 李允浩默默记下名字,“怒那,谢谢。”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慢慢移动,酒气渐渐散了,只剩下淡淡的桂香和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和之前盖的外套一样好闻。 朴智妍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男生,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很奇怪的感觉。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习惯了权衡利弊、逢场作戏,习惯了在资本和舆论之间小心翼翼地周旋。 人人都觉得她漂亮、强势、清醒,却没人看见她优雅外壳底下,早就被消耗得疲惫不堪。 合约快要到期,公司压榨,组合前路不明,从六人走到四人,少了成员,少了底气,一步错就可能万劫不復。 她不敢示弱,不敢停下,不敢把脆弱露给任何人看。 可在这个刚刚认识不久、没有利益牵扯、甚至严格来说还只是“契约搭档”的人面前,她却醉得卸下所有防备,闹得毫无形象,还被安安稳稳地照顾了一整晚。 即使这样,对方的眼里也没有轻视,没有调侃,更没有抓住把柄威胁的意思。 他没有因为她是前辈就刻意討好,也没有因为她喝醉失態就轻慢,更没有想著靠她的丑闻或緋闻走捷径。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接住了她失控的一面,再不动声色地还给她体面。 “你……”朴智妍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为什么不叫醒我,直接送我回去就好。” 李允浩看向她,目光坦荡又平静:“我问过你,你说不想去陌生的地方,而且,你昨晚喝多了…你还好吧?” 朴智妍喉咙微微发紧,半晌才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没什么。” 只是合约快到期了。 只是组合不知道还能走多远。 只是……她在这个人人都明码標价的圈子里,太久没有被人这样不带任何企图地对待过。 只是她偶尔也会想停下来,对人说一句我累了。 陌生的装修风格,陌生的居住气息,却意外地,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悄悄鬆了一点点。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眼,语气恢復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却少了疏离,多了一点近乎主动的鬆动:“突然想去看望允静欧尼了。” 15.咆哮 虽然还没能见面,裴允静老师应该是那种半岛少有的直率性子。 倒不是李允浩会看名字测字,他只是单纯关注了对方的ins。 主页里没什么圈子里的商业互吹,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宣传gg,真要说起来,更像是隨性写下的文字。 提及最多的两个名字是“ji yeon”和“nicole”,偶尔夹杂一条“惠利是真不会跳舞,向消防车的前辈们道歉”之类的直白感嘆。 事实上,此时此刻抱著买来的远东进口雪蟹礼盒,他才意识到——这位裴老师,大概是把ins当成了私人日记本。 上一条动態写著:“非常喜欢雪蟹,但因为8月不当季,进口的又太贵了没法狠下心买来吃#雪蟹雪蟹雪蟹” 想到什么写什么,毫不掩饰。 像极了身边某位喜欢史努比、喝醉了会赖在路边摊不肯走的年上。 “允静欧尼应该就在里面,她练舞的时候最专注,我们稍微等一下。” 朴智妍盯著他怀里包装精致的礼盒,又想起免税店那一长串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其实……欧尼或许没那么爱吃螃蟹。” 而且你还是个学生。 后半句她没好意思直说。 “放心吧怒那,我有收入来源。” 李允浩一眼看穿了她的顾虑,“两年前,我连同底稿、署名权一块儿,卖出了一个电影剧本。” 朴智妍轻轻頷首,没再多问,目光转向舞蹈室的玻璃门。 里面隱约传来训斥声,和著音乐节奏,乾脆又利落。 “欧尼不怎么会用智慧型手机,而且她教学的时候不喜欢半途而废。”朴智妍解释著自己没敲门的原因。 “没关係。”李允浩稳稳地抱著礼盒站在一旁,“倒是麻烦怒那,特意陪我过来。” “不用这么说。”她侧过头,像较真一样:“我本来就想来看看她,顺便帮你搭个话,免得你第一次见,被欧尼的直性子嚇到。” “嗯,是顺便。”李允浩改口。 话音刚落,舞蹈室门“唰”地一下被拉开。 裴允静一身黑色练舞服,额角掛著细密汗珠,气场干练又直白,看见两人眼睛一亮:“智妍来了。” “欧尼,先喝口水缓缓?” “不碍事,新人刚做完基础,让他们自己练会儿。” 裴允静视线直接落在李允浩身上,毫不绕弯,“智妍说的是你吗?” “是的裴老师nim,”李允浩微微躬身,双手奉上了见面礼,“不怕吃苦,麻烦您多费心了。” “能吃苦就行。”裴允静摆了摆手,瞧著李允浩手臂流畅的线条,“不过我收学生,不管谁推荐,都要看底子。你现在有时间吧?” 咦?我也要跳吗? 李允浩愣了瞬,坦然点头:“有。” “那就跟我来。”裴允静侧身带路,没半点客套,“隨便来,不用复杂,我看看你的发力和节奏——也好放心你作为推荐人的眼光。” 朴智妍在旁轻轻拉了下他袖子,低声提醒:“欧尼对舞蹈很较真,但仅限於圈內人,你正常跳就好,別紧张。” “我肯定不紧张。”李允浩对她微一点头,跟著走进一间舞蹈室的中央站定:“麻烦裴老师放一段节奏快一点的音乐。” 裴允静挑眉,隨手点开一首曲子。 强劲鼓点瞬间炸开,是exo的《咆哮》。 音乐刚起,裴允静还在低头记节拍,准备等会儿指出李允浩动作不够丝滑的地方。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人都看愣了。 exo原版《growl》那是清冷禁慾、肩线流畅、走位丝滑的贵族狼范儿。 到了这位高又壮这儿,直接基因突变。 是熊的力量。 本该是轻巧的isolation单肩律动,他一发力,肩膀跟攻城锤似的,哐哐往斜前方猛顶。 背身那一下,腰胯一沉,肩背一送,不是抖,不是震。 是神秘的东方武学——结结实实的铁山靠。 每一下顶肩,都带著摔跤手一样的“我能把你直接掀翻”的朴实爆发力。 原本优雅的走位,被他走出了下地角力、准备抱摔的气势。 动作不算丑,甚至很有力量感,节奏也没乱。 就是……味儿彻底不对了。 明明动作都对上了拍子,可那股劲儿,怎么看怎么像在练习室里开摔。 旁边几个伴舞小哥小姐姐,一开始还努力绷著脸。 等到他连续两个铁山靠式顶肩砸出来时,终於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 紧接著,整个练习室憋笑憋得此起彼伏,肩膀抖成一片。 坏了,冲我来的! 裴允静嘴角疯狂抽搐,手指都在颤,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大喊一声: “我说停停——!” 李允浩还保持著一个標准背身拿球的姿势,一脸茫然回头:“老师nim?没开始吗?” 是已经结束咧! 裴允静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一脸生无可恋: “李允浩xi…对吧?我让你跳舞,不是让你在舞台上开跤场啊!你这还好是solo,要是旁边有队友,我都要以为你下一秒就要抓著人过肩摔了!” 这孩子什么情况?金钟国的外甥? “谁把你引进门的?”她问。 “额…”李允浩想了想:“宣映,朴宣映怒那。” 啊…裴允静想了想《谎言》的初舞台——那就不奇怪了。 “停一下。”她对身旁的爱…逆徒说。 朴智妍一直在笑——她都没停过。 裴允静见过无数专业爱豆、练习生跳舞,帅气的、性感的、高级的……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咆哮》跳得这么朴实无华,又充满安全感。 像一头走错片场的小牛犊。 她揉著眉心,无奈归无奈,心里边却已经多了几分认可:算了,底子是有的,就是发力方式完全是运动选手。节奏感不错,身形也够亮眼,好好改一改,舞台不会差。 她顿了顿,忽然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直截了当:“想当歌手吗?” “你条件这么好,有考虑过自己出道吗?” 李允浩一怔。 朴智妍也微微抬眼,看向他的侧脸。 “我……”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想过。” “没想过可以现在想。”裴允静乾脆利落,“外形、颱风底子、气场都有,缺的只是专业打磨。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目光意有所指地飘了一眼朴智妍,语气带著长辈式的促狭:“再说,有人看著,你也更有动力改改你这摔跤式跳舞,不是吗?” 朴智妍耳尖微微一热,別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阳光。 李允浩喉结轻轻动了动。 做歌手。 站在舞台上。 和身边这个人,在同一个圈子里,以更平等、更靠近的姿態並肩。 这个从未设想过的未来,在《咆哮》跑调的余韵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裴允静看著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震动,笑了。 “不用现在回答。”她拎起那盒雪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你的亲故明天直接过来,我亲自带。至於你……” 她指了指地板。 “下次別跳这个了。” “顺便,让我这练习室的木地板也歇会儿。” 16.Lead the Way 上岩洞的午后,东南亚餐厅的空气中瀰漫著冬阴功汤的酸辣气息。 郑敬淏刚走进餐厅,就一眼瞥见了角落里的李允浩。 看著对方勉强挤在一张木质靠椅里,莫名有了一种和当年摔跤队亲故们聚餐的熟悉感。 他笑著走过去,隨手將一个印有tvn台標的纸质快递袋放在餐桌一角,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听说你准备出道当爱豆?” 李允浩恰好合上手中的菜单,双手递还给身旁过来取单的老板,头也不回:“辛睿恩的话哥也当真?” “虽然觉得她这话可信度存疑,但一想到有人开公司是为了自己当艺人,就又释怀了。” “她还说第一天学的舞就非常难呢,但我问过朴智妍前辈,人家说都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的东西。” 李允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信谁?” 郑敬淏居然还认真地歪头想了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过了几秒才回道:“说的也是。” 对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李允浩背后捲成一团的铜版纸上,好奇地问:“拿的什么?看著像是海报。” 李允浩伸手將海报拉过来,轻轻展开一角,露出上面印著的古装人物图案,脸上带著几分微妙:“jtbc的咸英勛本部长赠送的海报,是他们台的第一部大河剧。”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敬淏哥,他女儿应该没进演艺界吧?” 郑敬淏闻言,忍不住笑了,反问他:“他是80年生的,你觉得时间合得上吗?” “唔…”李允浩指尖轻轻点了点海报——那位饰演少年仁粹大妃的女演员… 回忆起对方的长相,他这才缓缓说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好歹也是导三代,从小耳濡目染,这点选角素养他自问还是有的。 这位女演员有著轻微反頜的脸型,不做表情的时候,下嘴唇微微往前凸,像嘟嘴一样,可脸上却带著清冷疏离的表情,这种反差感,倒是格外有记忆点。 而且对方的身材不算纤细,透著一股壮实的劲儿,站在人群里应该也能一眼被注意到。 想到这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该说不说,他莫名觉得把这位咸恩静和朴孝敏、朴智妍放在一个组合,会挺有魅力的。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碰撞在一起,或许会產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而且既然说到对方那张脸…自己的第一个剧本是《內在美》。 嘖,什么孝周类卿…… “誒~誒~醒醒,你被迷住了?”郑敬淏的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不就是一张大河剧的海报吗,至於看得这么入神?” 李允浩回过神,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地一心两用,一边示意老板上餐,一边说道:“確实挺有带入感的。” 顿了顿,他又看向郑敬淏,一本正经地说道,“突然对秀英怒那、对少女时代充满了敬意。”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郑敬淏一愣,脸上的调侃完全消失,“替她谢谢你?” 同样是导演的后代,他自问並没有继承作家的才能,所以实在想不明白:一张海报而已,怎么就突然扯到自己的女亲和少女时代了。 “一想到我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来自於一位二百斤的大力士,”李允浩憋著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会莫名敬畏爱情的力量。” 郑敬淏瞧了瞧李允浩依然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手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仿佛少女一般的手,嘴角一抽,“我现在是演员,靠演技吃饭,又不是靠力气。” “所以昨天的经歷…”对方话锋一转,“是有什么新剧本方面的想法了吗?”。 “有一点吧想法。”李允浩並没有否认,“但是思路不算清晰,还在琢磨细节。” “那么…”郑敬淏打量著这家餐厅,墙上掛著色彩鲜艷的画作,却完全看不懂,“跟今天约在这里吃米粉有关係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哥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李允浩拿起桌上的橙汁,轻轻推到郑敬淏面前,“我想听听哥的想法。” “当然,吃人嘴短,”郑敬淏一手接过橙汁,一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今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藏私。” “那就好,那这钱没白花。” 李允浩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关於偶像团体里因个人原因提前退团的成员,哥是怎么看待的呢?” “咳咳……”郑敬淏刚喝了一口橙汁,听到这个问题,瞬间呛了一下,咳嗽不止。 接过李允浩递来的纸巾,好一番擦拭,又喝了一口对方找服务生要来的温水,他才渐渐平復下来,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看来有些事果然瞒不住的。”郑敬淏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我是83年出生的,到了我这个年纪,有些成年人世界的准则,也开始逐渐能够理解。” “比如?”李允浩追问。 “比如人无完人,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你不能否认每一位成员为组合所做出的牺牲,也是所有人共同的努力,才能將团队推向史无前例的高度。” 郑敬淏的语速放缓,带著几分回忆,“你不能否认她们一起欢笑过、一起痛哭过、一起拼搏过、一起失落过、一起竞爭过,也一起互助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们之间有过不掺杂质的纯真岁月,当然也会有计算利益的成熟时光。毕竟,娱乐圈本来就是一个充满诱惑和竞爭的地方,没有人能一直保持纯粹。” “但是忙內啊,这是一群活生生的人,是一群被我注视著从少女成长为女人的姑娘。” “我见过她们刚出道时的青涩懵懂,见过她们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样子,也见过她们遭遇挫折时的狼狈与无助。” “你现在问我討厌离开的还是討厌留下的,哥说句实话:我只能说我哪边都討厌不上。” “离开的人,或许有自己的苦衷,或许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或许是承受不了团队的压力;留下的人,也在默默坚持,努力守护著这个曾经一起奋斗过的团体。” “我只是觉得…过去的都过去了吧,只要她们还健康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时光总会给她们答案。” “所有的意难平,也终將会有结局。” “也许在我白髮苍苍的时候,我会指著未来世界的播放设备,告诉我的孙辈:看,这几个漂亮的奶奶,她们才是爷爷心中偶像的样子。” 郑敬淏情到深处,又自己抽了几张纸,“现在是,未来是,永远都是。” “原来如此。”李允浩听完,沉默了几秒,脸色却变得有些凝重,缓缓说道,“那这就麻烦了。” “呀一西八shake it,我掏心掏肺说这么多,你就这反应?”郑敬淏瞬间红温,“我感动世界也感动不了你是不是?” “哦,那倒不是。”李允浩一脸无辜,从双肩包里拿出一盘磁带,轻轻放在桌上,“因为放心不下亲故的演艺未来,我通过电视台相熟的前辈拿到了那位柳和荣的合集。” 他冥思苦想,眉毛深深挑起,拧成了“八”字,语气里满是困惑,“那刘花英在t-ara的答案和意难平是什么?她的结局又是什么。” 咦? 郑敬淏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纸巾都掉在了腿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番感慨,完全理解错了李允浩的意思。 允浩问的不是崔秀英——而是刘花英。 自己或许…给允浩领错路、带坑里去了? “哈…哈哈,其实哥也就是隨便这么一说,你就隨便听听,別什么都往心里去。” 他试图补救。 “不,师兄的女友是少女时代成员啊,你的意见当然要重视。” 李允浩却不依。 西八咯… 郑敬淏坐立难安起来,左顾右盼一番,忽然死死盯住桌上的快递袋。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新剧本和偶像艺人有关联,而且不浅?” “是这样没错。”李允浩点点头。 “那要不这样,我这有一个电视剧台本,本来是要亲自投送到sm娱乐的,你辛苦一下帮哥跑个腿,顺便也积攒些第一手的资料?” 李允浩没有拒绝。 菜过三巡、饭过五味,临別要结帐时,李允浩忽然抬头,用小鹿斑比一样的做作眼神好奇地问:“对了师兄,秀英怒那的下一次续约是在什么时候来著?” 沉默,长久的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是当哥的,我去买单!” 郑敬淏几乎是落荒而逃。 17.好人 虽然並不清楚偶像界的准则,但影视圈的规矩李允浩还是略懂一二的。 寻常小演员、小团体想要拿到放送台的角色或综艺邀约,大多要靠所属娱乐公司层层递交材料、投標、试镜,一轮轮筛选下来,能杀出重围的寥寥无几。 但这套规则,放到tvn这种头部有线台,再遇上sm娱乐这种体量的公司,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地址是麻浦区的sm c&c上岩洞媒体中心,层数则是13层。 望著这样的楼层,李允浩心里想著:只要剧本不算离谱、sm又不一口气塞上13个人,这家公司应该是能分一杯羹的。 也不知道这半死不活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儿。 按理说流量与话题度摆在这,放送台內部应该会给几分薄面的。 也正因如此,此刻sm c&c工作人员的態度,就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他受郑敬淏所託,跑腿送来台本,报上来意说找一位与他师兄同姓的本家。 可对方听完,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让他在走廊稍等,之后便再没露面。 说是冷落,好像又算不上。 没有驱赶,没有刁难,也没有不耐烦,就是一种近乎漠然的无视。 名字是…郑秀晶吗? 李允浩靠在墙边,目光隨意扫过走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暗自好笑。 大概是看他年轻又一身休閒打扮,既不像ad,也不像pd,便下意识归为了无关紧要的人。 他也不在意,正准备拿出手机打发时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站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扎著利落的高马尾,发尾微微翘起,脸颊肉嘟嘟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有力的小臂—— 看得出来,私下里应该有练习过肢体管理。 她安安静静靠墙站著,腰背却挺得笔直,哪怕是被罚站,也没有丝毫蔫蔫的样子,像只倔强的小老虎。 李允浩微微挑眉,走了过去。 “名字是…李瑞?”他刚才隱约有听到里面老师的称呼,试探性问了一句。 小姑娘立刻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一点也不怕生,声音软软糯糯却带著几分清脆:“內~” 紧接著又好奇地上下打量他,小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探索欲:“阿加西,你是电视台的pdnim吗?” “算不上吧。”李允浩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想了想,他隨口给自己安了个身份:“我就是个跑腿的,电视台搬运工,帮人送点东西过来。” “誒——”李瑞拉长了语调。 “那你呢?”李允浩想起郑敬淏说的“顺便取材”,乾脆顺势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持平,声音放得更轻,“你是这里的练习生?” “不是哦。”李瑞害羞地摆了摆手,小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小骄傲,下巴也微微抬起:“我是模特,sm的kids model,我拍过很多画报和gg呢!” “k什么?” “sm的kids model!”李瑞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生怕他没听清,“就是拍杂誌、拍gg的那种,老师nim说我镜头感很好,以后能成为很厉害的模特。” “原来如此,真厉害。”李允浩由衷地夸讚了一句,朝训练室的方向努了努嘴,“我看里面都在上课,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不用上课吗?” 小姑娘脸上的小骄傲瞬间垮掉,嘴角微微瘪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其实……” “其实?” “我正在被罚站呢。”李瑞委屈巴巴地说道,“老师nim说我的中文发音不对,可是我不想改,我觉得我念的是对的。” “哦?那你说给我听听,让我评评理。”李允浩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李瑞立刻挺直小身板,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开口,咬字清晰、发音標准:“漂亮——” 她顿了顿,又贴心地补充道,“就是『???』的意思,我偶妈教我的,偶妈说这样念才对。” 发音字正腔圆,咬字清晰,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允浩听得一愣,心里暗自好笑,这发音,比很多成年艺人都標准了。 “那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老师nim说,要念——皮儿痒。” 李瑞皱著小眉头,努力模仿著老师的发音,眼睛里满是不解,“可是我觉得很难听,也不对,我不想学。” 李允浩:“?” 这外教怕不是以前学京剧的吧? 亦或许,以前是在自己老家那片儿上的学? “阿加西也觉得,是我错了吗?” 李允浩当即正色,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肩膀,语气无比认真:“听叔的,別听她的,你念的完全是对的,是老师教错了。” 他看著小姑娘眼底的光亮一点点回来,又补充道,“以后有机会,换个靠谱的老师,或者……换一家公司?” 说著,他从背包里摸出一盘磁带递了过去:“来,送你的,算是安慰奖,奖励你坚持自己的正確想法。” “真的吗?哇——”李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宝,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谢谢阿加西,你人还怪好的!” “那是。”李允浩被她夸得心情不错,不自觉就多说了几句,“以后別死磕发音,要是喜欢舞台,就学rap。” “rap?”小姑娘歪著头,一脸疑惑,“那不是很难吗?要念很快,还要有节奏。” “难什么。”李允浩一脸淡定,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实则纯素人)的篤定,“rapper才几个词,背熟了,站著发呆就把钱挣了,还不用被人挑发音的毛病。” “就像……现在这样?”李瑞学著rapper的样子,轻轻点著头,嘴里还哼了几句简单的节奏。 “就这么简单。” 李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宝贝似的把磁带藏进外套內侧的口袋,用小手拍了拍,生怕弄丟了,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小脸上满是满足。 “这是我见过的第二张光碟。”她小声嘀咕著,语气里满是珍惜。 “哦?你还见过別的?”李允浩隨口一问,並没有太在意。 “嗯!”小姑娘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回忆著,“之前我看过一部电视剧,叫《太阳的后裔》。” “这可真是…我那会儿看的是河智苑和…”他说著说著,脸上的笑意忽然一僵。 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还轻鬆隨意的眼神,一点点凝固,直直落在眼前这个名叫李瑞的小孩子身上。 下一秒,李允浩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串號码,撕下便签认认真真折起来塞进李瑞手里。 动作郑重得不像在给一个小孩。 “拿著。”他语气无比认真,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谁对你说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奇怪的状况——不管是老师再教错你发音,还是在公司受了委屈,甚至是以后想尝试其他的生活,有任何的困惑——” “都可以打给我。” 只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你今天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18.Apple is A “我不明白…” 八月的首尔已经带了点早秋的凉意,风掠过街边成排的银杏,几片提前泛黄的叶子打著旋落下,轻飘飘落在辛睿恩肩头。 她艰难地挪动著步子,两条腿就像是刚装上去的一样,每动一下都带著明显的停顿。 脸上是痛苦面具,嘶嘶抽气:“所以…和我有关的新剧本到底是什么啊?” “你並不介意这种双生剧本的结构,对吧?”李允浩向她確认。 “嘶…应该不介意吧…” “不是,有这么夸张吗?那天我也跟著练过啊。”李允浩说著,很自然地伸出一只胳膊给她当扶手。 他不问还好,一问辛睿恩直接炸毛:“我从stage631出来,坐六號线到合井换二號线,一路折腾到新村,脚都快断了!” 李允浩认真想了想,给出一个无比务实的答案:“那你下次別绕地铁换乘了,直接打车走汉江大路。” 说著他轻轻拿开她扒著自己胳膊的爪子,提了提手上的苹果礼盒就要转身走。 “呀!李允浩你真的要这样…杜什么中?…这又是什么?” 李允浩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是『杜仲』,睿恩xi。照著这个方子自己喝中药调理一下吧。” “……” “腿好像断了,啊~流血了……” “那就再吃点红枣!” 晚些时候,江南狎鸥亭。 朴智妍按下密码,拉开裴允静家的门,一眼就看到厨房里忙碌的两人。 额…或许该说是忙碌的一个人? “老师nim,这样可以吗?” 李允浩在裴允静的厨房里轻车熟路地忙活,刀工、火候、处理食材的动作利落又嫻熟,完全不像临时上阵的外行。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裴允静隨口问了一句。 朴智妍指了指料理台上堆著的新鲜食材,理直气壮:“怕来晚了饿肚子。” “那你先坐会儿。”裴允静走到料理台旁,拿起一旁的生薑,熟练地切成薄片,动作乾脆利落,“我来切配菜,你处理蟹就好。”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严谨。 李允浩应了一声,將处理乾净的雪蟹整齐摆进蒸盘,裴允静顺势把切好的薑片铺在蟹身周围,又递过一小把葱段。 两人配合得格外顺畅,几乎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得恰到好处,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一起上演过无数次。 朴智妍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李允浩有条不紊地处理雪蟹,又看了看一旁挽起袖子准备拌菜的裴允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左看看右看看,想上前搭把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插不上手。 她索性晃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隨手抱起一个靠垫,眼神却依旧黏在厨房的方向,百无聊赖地轻轻盪著腿。 厨房里的水声、切菜声、开火声交织在一起,意外地治癒。 也意外地閒。 李允浩瞥了一眼客厅里无所事事的年上,从果盘里拿起一只鲜红饱满的苹果,用乾净的厨房纸擦了擦,朝著客厅方向扬了扬手:“智妍怒那。” 朴智妍愣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苹果,低下头,张口就是清脆一声—— “咔。” 嗯,甜的。 再抬头,却发现允静欧尼和李允浩都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我身上有脏东西?她低下头,发现有一点苹果汁溅出来,落在自己骨盆附近的运动裤上,留下一小片淡淡的湿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语气里还带著点心虚:“怎么了?” “我是让你把它切成小块,配雪蟹解腻。” 李允浩一脸看不懂但大受震撼,“您……完全不做饭的吗?” 他自己家里,虽然妈妈总爱辣白菜配一切,但像裴老师这样打打下手、切切配菜还是不成问题的。 “咳…”裴允静在一旁轻声提醒:“蟹可以上锅了,大火蒸十分钟就好。” 李允浩应声將蒸盘放进蒸锅,转身又调起了蘸料。 他又拿了一个苹果,切碎倒进搅拌机,加了一点醋和切好的薑末,动作细致又认真。 “我调了苹果姜醋,比普通的醋更柔和一点,也能中和蟹的寒性,没放糖,应该更適合你们吃。” 见朴智妍还双手抱著苹果傻傻杵在那儿,他忍不住笑了笑:“怎么,要现场表演一个手掰苹果吗?” 朴智妍脸颊唰地一红。 一顿饭吃到月上梢头,桌面收拾得七七八八,气氛也鬆快下来。 李允浩放下水杯,这才开口提起正事:“最近我在弄一个新剧本,暂定名就叫《teen》。” 裴允静瞥了智妍一眼,似乎是听错:“team?是讲爱豆组合的故事吗?” “额……不是team,”李允浩摇了摇头,轻声纠正,“是teen,teenager。算是一种略语,类似『青少女』这样的意思。” 他看向朴智妍没带眼妆、格外柔和的脸:“智妍怒那应该懂吧?年轻人们这种把多字词缩写、保留核心含义的用法。” 朴智妍喉头微微一哽,脸色不太自然地含糊应下:“当然!” “那比起让人去猜,直接把字打全岂不是更好吗?”裴允静闻言皱眉反问。 “不是这样的……因为在学校里使用手机是讲时机的。” “欧尼,是课堂上啊,课堂上。”三年上了三个高中的朴智妍,这一次是真的懂了,“就像亲故之间传小纸条那样。” “没错,就是这样!”李允浩笑著接过话题,“今天受到了一些启发,唔……也可以说是衝击了。” “失礼了。” 他说著起身走到玄关,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很普通的练习册,翻开摊在桌上。 “影视剧里关於high teen之类的角色,其实是有传承的。” 他指著四张贴在纸面上的图片,一一介绍:“从《假如爱有天意》的孙艺珍前辈,到《我的小小新娘》的文根英前辈,再到……啊,不好意思,这部有些年头的剧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叫《学习之神》。” 最后一张贴著辛睿恩。 “年轻人”朴智妍的脸颊却更烫了。 因为她真的参演过这部“上了年头”的《学习之神》。 “总之,创作的核心理念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十八岁』,讲青少年的成长烦恼。” 李允浩顿了顿,继续说:“那天裴老师nim问及出道相关的事,我忽然想到——能不能借用一个已经成名的形象,去衬托另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呢?” 李作家还在认真地喋喋不休。 “我们在剧本创作的时候,经常会用到一种方式:將要说明的主体比喻成其他事物,比如一种动物,亦或是一种水果,这也是比喻法的核心。” “哦,扯远了。所以说……”他忽然看向朴智妍,眼神郑重,“想先跟怒那確认一件事,您介意我运用一个或许与您有关的概念吗?” 裴允静心里咯噔一下,侧过脸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徒。 眼神里带著安抚。 那个出道之初,被公司营销贴上“小金泰熙”標籤的孩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意外地,朴智妍只是轻声问他。 李允浩沉默了几秒。 “因为即使打著文学创作的口號,即使不会具体出现您的名字,这么做也是不对的。” “说到底,说谁像谁,谁又模仿谁,都是假的,是加了写作意图的。想也不行,想也是对怒那您人格上的一种侮辱。” “所以才想著,先向您赔罪。” 他是这么回答她的。 裴允静看看李允浩,又看看朴智妍,忽然笑了。 “有一首歌和你这个概念很吻合。”她看向李允浩,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建议,“要不,你那个剧本再加个『a』?” “《a-teen》?额…挺可爱的。” 朴智妍下意识低下头,脸颊忽然更红了。 今天晚上回去就把史努比先生毁尸灭跡。 番外一.因为从有到无 清晨六点,jype大楼仍浸在静謐里。 保洁阿姨刚拖过走廊,空气中浮著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朴軫永製作人今天起得格外早。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把头髮梳成大人模样。 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张扬,多了几分企业掌舵人的沉稳。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正对著首尔中心城区的天际线。 天色一点点从深蓝晕染成浅灰,再慢慢透出橘色的晨光,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雾气中若隱若现,隨著日出逐渐显露出锋利清晰的轮廓。 城市还未完全甦醒,车流稀疏,街道空旷,一派难得的安寧。 他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指尖摩挲著那份《jyp entertainment 2017年第四季度艺人回归综合企划书》,纸边已被翻得微微髮捲。 片刻,他拿起那支用了多年的派克金笔,在末尾落下一行遒劲批示: “jype的q4回归,一定要有jyp!” 笔一搁,他靠回椅背,指尖轻敲桌面,目光飘向窗外,思绪却早飞远了。 企划书没什么可讲的—— 旗下艺人的行程排得再满,回归成绩再亮眼,在他心里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某一组艺人的热度高低,而是jyp这块招牌本身。 他要让所有人都记得,jyp不只是一个培养偶像的公司,更是一个有音乐、有態度、有灵魂的品牌。 艺人回不回归,公司都能运转,可他朴軫永绝不能缺席。 从地下室的小工作室,到如今矗立在首尔核心地段的娱乐巨头,他一路从一无所有走到应有尽有,最害怕的不是竞爭,不是市场变化,而是丟掉当年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不能忘本。 这是他常常对自己说的话。 朴軫永缓缓拉开办公桌右下侧最底层的抽屉,动作轻缓,像是在打开一件无比珍贵的藏品。 抽屉深处,静静躺著一只略显陈旧的木质盒子,木料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光泽,边缘有些磨损,却被保护得十分乾净。 里面装著他踏入这个行业最初的全部念想。 有早年写歌时潦草的手稿,纸页泛黄髮脆,字跡隨著情绪忽轻忽重; 有几盘老旧的磁带,標籤早已模糊不清,是他当年反覆录製的demo; 还有一张被仔细压平、却依旧能看出曾经被反覆揉搓痕跡的面试通知书。 视线落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回忆如同决堤的潮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那是二十多年前,一个同样带著凉意的深秋。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髮因为连日熬夜写歌显得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著那一叠手稿,手心不断冒汗,把纸张浸得有些发软。 在小楼门口站了足足十几分钟,深吸了不知道多少口气,才终於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他和其他十几个面试者一起坐在等候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紧张与不安。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叫进去,又一个个垂著头、脸色黯淡地走出来,没有人例外。 空气越来越压抑。 朴軫永的心也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声重得仿佛要撞破胸膛。 “朴軫永,下一个。” 工作人员的声音毫无起伏。 他猛地站起身,双腿微微有些发飘,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指尖再次攥紧手稿,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决定了他人生走向的门。 房间里坐著三位面试官,灯光不算明亮,气氛压抑。 正中间的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色冷峻,皮肤保养得很好,非常白皙。 对方只是淡淡扫过来一眼,便让人浑身紧绷。 那是李秀满,当时便已经在业內声名鹊起的製作人。 “自我介绍。” 语气平淡,没有温度,没有好奇,甚至带著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反感。 朴軫永喉咙发紧,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著保持镇定:“pdnim您好,我叫朴軫永,今年二十岁。我喜欢音乐,写了几首歌,希望能有机会在sm出道,成为一名歌手。” 李秀满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始表演。 朴軫永立刻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嗓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下一秒,歌声缓缓响起。 没有伴奏,没有麦克风,只有清唱。他把所有的热情、委屈、不甘与憧憬,全都揉进了旋律里。 每一个音符都带著他对音乐的执念,每一句歌词都藏著他对未来的全部期盼。他唱得投入,唱得忘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手中的歌。 可刚唱到一半。 “停。” 一个字,乾脆、冷硬,不留任何情面。 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將他心中所有的火焰彻底浇灭。 朴軫永猛地停住,身体僵在原地,紧张地抬眼望向李秀满,手心的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手稿边缘。 对方双臂抱胸,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轻嗤:“你觉得你唱得很好?” “我……我还可以再练,我可以更努力,我能改进。”朴軫永声音有些发哑。 “努力?” 李秀满忽然前倾身体,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锐利,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刻薄:“努力就能当歌手吗?这个行业最不缺的就是努力的人。你看看你自己,长相怪异,声音没有辨识度,外形毫无亮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出道?” 他顿了顿,语气冷漠。 “sm不需要你这种人。” 一字一句,锋利如刀,狠狠扎在朴軫永的心上。 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鼻尖发酸,可他死死咬著牙,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反驳,想告诉对方自己虽然普通,却有远超常人的坚持与毅力,想告诉对方自己写的歌有多用心,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绝对的强势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秀满见他沉默,语气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像是施捨一般开口:“不过,你写的这首歌,还算有点意思。” 朴軫永的心,猛地一跳。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心底悄然燃起。 也许……还有机会? 可下一句话,便將那点火苗彻底踩碎,碾成灰烬。 “这样吧,你把这首歌的版权卖给我,价格可以谈。至於出道,你就不用多想了,你不是吃这碗饭的料,趁早放弃,找一份踏实稳定的工作,安安分分过一辈子吧。” 那一刻,朴軫永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衝上头顶。 西八。 肆意践踏別人梦想、隨意否定別人人生的傢伙,才是真正的怪兽。 “咚咚咚——” 清脆而克制的敲门声,猛地將朴軫永从沉重的回忆中拉扯回来。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迅速收敛,再次恢復成那个沉稳果决的jype代表,语气平静:“进来。”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jyp actors部门的负责人表宗禄走了进来,他一身简洁的休閒西装,神情沉稳,行事干练,手上抱著一叠整理整齐的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軫永哥,您之前让我筛选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些在文化体育观光部备案完成、但还没有流入电视台和製作公司的剧本,我也全部找了出来,优先挑了青少年题材。” “都是偏向高中生、校园成长类的?”朴軫永抬眼问道。 表宗禄点头:“是,全部符合您要求的年龄段和方向。” 朴軫永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缓缓翻开。 他耐著性子一连看了好几本,內容要么俗套狗血,要么人物扁平,剧情毫无亮点,看得他频频皱眉,兴趣缺缺。 直到一本封面写著《a-teen》的剧本映入眼帘,他才稍稍提起一点精神。 可翻了不过几页,他便忍不住开始嘆气,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写满惋惜与恨铁不成钢。 “实在不行啊……” 他放下剧本,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这么好的立意,十八岁,青春,校园,成长,怎么能够写成这样?” “十八岁是什么年纪?是喜欢音乐、喜欢跳舞、做梦都想站在舞台上的年纪,是憧憬出道、渴望被人看见的年纪。这个剧本里的主角,整天模仿別人,爱好平平无奇,性格没有稜角,这样的人,凭什么当主角?” “我们jype要推的,就不该是这种故事。” 表宗禄面色平静地听著,没有插话,等到朴軫永发泄完毕,才淡淡开口:“pdnim,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您。” “秀智的合约,还剩下一年半。” 一句话,让朴軫永瞬间沉默。 秀智,是jype演员部门当之无愧的顶樑柱,国民度高,商业价值顶尖,是整个公司演员线的门面与核心。 一旦合约到期不再续约,jype的演员业务將会遭受巨大衝击,甚至出现断层。 他沉吟片刻,权衡利弊之后,终於做出决定。 “你去联繫这位李允浩作家,”朴軫永指尖轻点《a-teen》的封面,“问问他愿不愿意把剧本的完整版权卖给我们,价格不用吝嗇,儘量满足他。” “至於署名权……”他语气微微一顿,“多给一些补偿金,让他放弃署名。这个人不是当作家的料,拿著这笔钱,去做点更实际、更適合他的事情,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表宗禄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表情:“我明白了,軫永哥,我马上去安排。” 他抱著文件,轻轻退出门外,办公室门缓缓合上,再次恢復了安静。 朴軫永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伸手拿起那块柔软的绸布,慢悠悠地擦拭著那只旧木盒,动作温柔,像是在擦拭一段无法回头的青春。 窗外的阳光彻底衝破云层,洒在首尔的高楼之上,整座城市迎来喧囂而繁忙的一天。 他望著眼前繁华的景象,心底幽幽地、轻轻嘆了一声。 李秀满那傢伙,怎么就这么坏啊。 19.Roly Poly 李允浩调的苹果姜醋最后並没有用完,朴智妍主动起身去拿了玻璃罐装好。 罐壁凝著细密的水珠,像没干的泪痕,映著灯光,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柔和与悵然。 形状也挺別致,是个不倒翁的造型,標籤贴著『roly poly』。 在异性家晚饭后不宜多留的道理,李允浩还是懂的。 他率先起身告辞,拎著空了的雪蟹礼盒走出单元楼,刚把盒子拆成纸壳放进分类点,一辆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洪尚秀温和的侧脸映入眼帘,神色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情不愿的郑重,没有半分平日的淡然。 “上车。”舅舅没有多余寒暄,指尖轻叩方向盘,目光扫过李允浩,带著不容置喙的安排,“我知道你现在一头雾水,现在有位前辈想见你,关於你以后的路,还有一些你暂时不理解的困境,他都准备给你指个方向。” 李允浩眉头一挑,心里满是诧异——来裴允静家之前,他特意查过,朴軫永以前投资並亲自参演过一个系列剧,名叫《梦想高中》。 他原本以为,最先找上门的会是jype的人,毕竟《a-teen》刚开个头,自己又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编剧,哪怕从成本控制的角度来说,这时候也是拿下版权的最好时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朴軫永,而是小舅的车。 更少见的是,舅舅会露出这般为难的神色。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晚风被隔绝在外,李允浩转头看向洪尚秀,轻声问道:“舅舅,这位是什么人?你好像不太愿意来。” 洪尚秀发动车子,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缓,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敬意,却又刻意保持著距离:“俞清和,或许你该称呼他一声俞伯父,他父亲也算陆士出身。当年你外公受过他父亲的照拂,算是我们家的长辈。” “这人如今还是育英財团的理事,只是我从来不和这些人走得太近,待会儿你机灵点,能推脱的就推脱。” 李允浩沉默点头,心底渐渐明朗。 忠武路有“三驾马车”和“五虎將”的说法,分別对应三位影帝以及五位被视为“自己人”的韩国导演。 这其中,他舅舅洪尚秀向来只拍几万美元的小成本文艺片,主阵地又在欧洲的三大奖。 像今天这样主动带自己去见俞清和这样的財团理事,定然是实在推脱不开。 “我工作室拍的那些片子,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文艺小调,不碰左右选题,不惹是非,十万美元以內就能拍完,只图个清净。” 洪尚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这次带你过来,只是碍於长辈情面,后续的事,我不会过多掺和,你和你姨父…你们好自为之吧。” 李允浩点头应下:“我知道,舅舅。” 他隱约听过俞家的名头,也清楚育英財团——这个由“国母”创办的慈善基金会,在汉城的分量举足轻重。 更明白俞清和的召见,一定和姨父吴世正最近表露的立场脱不了干係。 或许…他回想起那天柳和荣的张扬跋扈,心底已然有了底。 轿车平稳行驶在汉南洞的街道上,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掠过,映得李允浩的神色忽明忽暗。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汉南洞最深处的一栋独栋別墅前。 庭院里栽著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落叶铺成一条小径,屋內灯火通明,暖意透过落地窗漫出来,与屋外的微凉晚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佣人闻声上前开门,恭敬地引著舅甥二人走进客厅。 洪尚秀放缓脚步,神色间的疏离又重了几分。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著一位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老人,身著熨帖的藏青色西服,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目光锐利却不张扬。 见两人走进来,对方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清和哥,我们来了。”洪尚秀上前一步,稍稍侧身让出身后的李允浩,“这是允浩,我妹妹嫁到中国后生的孩子。” 李允浩微微躬身,语气得体而恭敬:“俞伯父,您好。” 俞清和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目光在李允浩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又淡淡扫过洪尚秀,“尚秀,你还是这样,多少年了,总是能躲就躲。” 洪尚秀笑了笑,避开话题:“哥说笑了,工作室那边一直有片子要忙,虽说都是些小打小闹,却也耽误不得。” 俞清和也不勉强,转头重新看向李允浩,直接切入正题:“2017年没剩几个月了,你98年的,翻年就20岁,也到了该確定长期关係、为家族考虑的年纪。我这儿有个合適的人选,想介绍给你认识。” 李允浩一愣,没料到俞清和一开口就谈及终身大事,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下意识地看向洪尚秀。 而洪尚秀只是微微垂眸,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 俞清和见状,也不在意洪尚秀的沉默,继续说道:“那么,我给你说说小柳的情况,你应该听过一心会吧?” “她爷爷柳根夏1939年生,陆军大领退役,和前保安司秘书室、前保安司人事处的二许是同学。直到最近,老爷子还是陆士第17期生同学会的副会长,目前负责瑞昌企划那边的事宜。” 对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虽然在国外出生,但毕竟接受了正统的韩式教育。而且说来,你们也不算什么异地恋,她老家虽然在光州市,如今已经確定在汉城发展了。” “名字是柳和荣,军部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家世清白,现在又当了演员,和你这家子拍电影的,適配度极高。” 李允浩笑了笑,“我都被她的来歷嚇到了,哪还敢想什么適配不適配的。” 俞清和点点头,话里这才多了几分调侃:“这在你偶妈的闺蜜团那儿,根本算不得问题。喏,就你现在读的梨花女大,当初要不是李智雅家捐了…” “13645坪。”洪尚秀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打断了俞清和的话。 俞清和也不在意洪尚秀的举动,“嗯,13645坪的土地,不然哪来的梨花学堂?”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愈发的直接,“柳和荣无论是家世、职业,还是和我们圈子的適配度,都比外边那些艺人强太多。” “真要是觉得她爱豆转演员的身份不够看,我帮你跟李智雅说,带她去梨花女大报个到,不用真读,之后隨便往三大无线哪个气象台一放,柳和荣气象主播,听著多顺耳?” “你和她在一起,既能了却终身大事,也能帮衬家里,你姨父那边,事情也能有缓和的余地,岂不是一举多得。” 李允浩的指尖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声音坚定却不失礼貌:“俞伯父,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不能接受。我知道柳和荣xi家世优越,也清楚您是真心为我好,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俞清和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这性子,倒是和你外公当年一模一样,把感情看得太重。” “可你要知道,在我们这圈子里,重情往往会成为別人拿捏你的把柄。” “柳和荣背后有我们这些长辈撑腰,和她在一起,你能少走很多弯路。可那个朴智妍呢?” 俞清和直接点名,话里带著几分警告,“她只会成为你的软肋,而且还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针对你,甚至牵连你姨父。” 说著,他满脸缅怀,谈及过往的风云变幻:“新千年前的那一系列审判,说到底,不过是卢、金两位阁下对前任死忠的清算。” “像我们父辈这些陆士老前辈,虽然理念渐渐被边缘化,但在財货方面,倒不至於伤筋动骨。” “真要说起来,大家还凭著当年劳苦功高、靖难死国的『壮举』,得到了不少优待。” 听到这些话语,洪尚秀轻轻咳嗽了一声,“咳…清和哥,时候不早了,感情也需要时间培养嘛,要不让孩子回去考虑考虑。” 俞清和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他又看向李允浩,“允浩,我今天说的话,你好好想想,不用急著给我答覆,想通了隨时叫上你舅舅,来这里找我。” 洪尚秀依旧没有接话,只是扶著外甥的肩膀一齐微微躬身,催促的意思更显。 俞清和长嘆一声,挥挥手:“走吧,走吧。”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俞清和的神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父亲晚年身体欠佳,早早在1997年就以牌位的形式葬入了显忠院。 老人家倒是人如其名,两腿一蹬,学著圣人的样子,在社会面维持了个人体面。 可顶樑柱过早的实质性崩塌,却几乎断绝了俞家在军队里的关係,以至於如今说起陆士出身的安企部长官,大家只知有张部长,不知有俞部长。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惦记上一个拍电影的小家子。 还是个血脉不纯的杂交种。 洪尚秀就是个不粘锅,过犹不及,现在似乎也只能指望柳家的那丫头能精明点了。 20.Fantastic Baby 车里很安静。 李允浩本来没准备聊些什么,谁知非高峰期的汉江大桥也会堵车。 在入口处看著一动不动的钢铁长龙,他没话找话讲,说了些自认为幽默的东西:“可能都是些铁血果达,排队来捕捉软软的。” “额…说的是你经常玩的那个抓动物的游戏?” “那不是动物,是fantastic baby。” “……”洪尚秀的表情显然是没能get到。 不过比起之前那老头的隨意態度…把女爱豆当宠物小精灵一样捕捉,似乎也挺带感的。 閒著也是閒著,李允浩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发散著,不一会儿就从剧本立项想到了收视长虹,甚至连颁奖词也想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感谢完一眾『tv』和『bs』,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家小舅:“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您…” “爱过。” 还没等他问完,洪尚秀导演就抢答。 “…我的意思是…您开车很困吧?堵著也是堵著,您看后面的咖啡厅,我给您带点喝的?” “…行。” 李允浩推门下了车,脚刚落地走了没多远,目光忽然扫向旁边车道。 隔壁车道停著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车窗半降,副驾驶上的人正手舞足蹈的,侧脸线条乾净柔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朴智妍。 她显然完全没察觉到车外有人,整个人陷在座椅里,放鬆得毫无防备。 一只手舞个不停,另一只则举著一截小小的玉米——真的很袖珍,感觉比她的手指还要短。 她小口小口地啃著,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松鼠。 车內音乐声不吵,却清晰地飘进李允浩耳中。 他站在车与人行道之间的空隙里,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时竟忘了迈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见过从背后袭来“择人而噬”的她,见过喝醉后格外好动的她,见过jtbc“冥思苦想”创作的她,也见过做饭时手足无措的她。 可这样一边啃玉米、一边自娱自乐的模样,他是第一次亲眼撞见。 下一秒,音乐节奏陡然一转。 宣美《gashina》的前奏响起。 朴智妍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她还叼著半口玉米没咽下去,就先坐直了身子,强装镇定地绷起脸,试图摆出又酷又颯的姿態。 手指跟著鼓点在虚空中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紧接著,她手腕利落一转,摆出宣美最標誌性的手势,指尖一挑,肩膀隨著节奏轻轻晃动。 明明只是坐在车里,没有灯光,没有伴舞,没有舞台,可对方的舞台感就像是刻进骨子里——不,不太准確。 她本就是天生的idol,眼神微微一沉,整个人瞬间切换成舞台模式。 李允浩站在车外,看得一怔。 这才是属於她的光芒,天生耀眼,无法掩盖。 可这份帅气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副歌刚到,她动作猛地一顿。 嘴巴张了张,调子直接飘走,歌词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前一秒还又酷又拽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无措,像突然断电的机器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更要命的是,她嘴里还叼著玉米,嘴角还沾著一点细碎的玉米渣。 两秒沉默之后。 “噗——” 她自己先绷不住,猛地笑出声。 不是精致礼貌的营业笑,而是毫无偶像包袱、笑得直不起腰的那种。 她捂著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手里的玉米都差点掉下去。 笑得太厉害,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鼻尖微微泛红,整个人可爱到犯规。 李允浩看著她这副瞬间破功、又帅又憨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萌混过关,並不是某个皮肤黝黑的高阳人的专利。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復下来,抬手顺了顺头髮,又咬了一口玉米,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可脸上那抹未散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刚才的失態。 李允浩刚想移开目光,给她留点体面,车內的音乐再次切换。 “?『白干嘛』,??? honey…” 轻快活泼的旋律一出来,朴智妍整个人彻底“復活”。 她一边啃著玉米,一边跟著节奏晃头晃脑,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脸上洋溢著明亮又甜美的笑容,整个人像一颗熟透的红色果实,甜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这份甜美依旧没能持续太久。 唱到一半,她再次卡壳。 眼神瞬间放空,嘴巴停在半空,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唱什么”的茫然。 又忘词了。 而且忘得乾乾净净。 这一次,她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对著空气摊开双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无奈模样,嘴里还碎碎念著什么,像是在吐槽自己的记性,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念完之后,她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露出一点点虎牙,连玉米都顾不上啃了。 笑够了,她轻轻嘆了口气,把玉米凑到嘴边,小口咬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刚好被风送到李允浩耳中。 “唉……记性怎么越来越差了。” 她微微垂眸:“果然是……因为从有到无啊。”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却带著沉甸甸的重量。 李允浩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车外的风轻轻吹过,带著汉江的湿气,拂过她的发梢。 她望著前方一动不动的车流,眼神微微放空,脸上没了刚才的嬉笑打闹,只剩下一片安静的落寞。 那一瞬间,李允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见过她坚强的样子,见过她蛮不讲理的样子,见过她假装无所谓的样子。 可他从未见过,她这样安静地暴露在脆弱里。 没有镜头,没有粉丝,没有偽装。 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在堵车的傍晚,一边啃著玉米,一边对著空气自嘲,感慨著那些从有到无的失去。 就在这时,朴智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向窗外瞥了一眼。 视线直直撞进李允浩的眼里。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朴智妍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睛一点点睁大,从茫然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慌乱,最后彻底被一片通红取代。 她……她刚才所有疯疯癲癲的样子,全都被他看见了? 朴智妍只觉得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音乐,猛地摆正坐姿,挺直后背,手里的玉米下意识往旁边藏了藏,假装刚才那段放飞自我的表演从未发生过。 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早已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乱。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真的太丟人了。 李允浩看著她这副紧张到手足无措、连玉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模样,压下眼底翻涌的笑意,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自然。 他不想让她更加窘迫。 於是他轻轻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温和,没有丝毫调侃。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著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没有再多看一眼,给她留下足够的空间缓和情绪。 直到他的身影走远,朴智妍才长长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座椅里,捂住发烫的脸颊,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完蛋了。 形象全没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看见了…… 为什么偏偏是李允浩。 车外,李允浩走进咖啡厅,点完单之后,站在一旁等待。 可他的思绪,却始终停留在刚才那一幕。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可能是喜欢她的,而且从来不只是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朴智妍。 而是私下里这样真实、可爱、脆弱,却又始终咬牙坚持的她。 21.Day By Day 咖啡或许也能让人喝醉吗? 李允浩第二天起得很早,手上拿著洪尚秀遗落在车里的文件袋。 小舅当时给出的解释是“喝多了不方便拿”,反正他是信了。 虽然打心底里瞧不上俞清和那种,黄土埋了大半截身子还端著架子的半岛保守人士,更烦对方昨晚硬塞过来的联姻提议,但昨晚的对话,还是让他扒出了点门道—— 柳和荣並不是靠著演艺界的某种亲缘关係,才一部接一部拿到大热影视剧角色。 当然,並不排除对方是演技天才这个可能。 但在他看来,对方极大可能性是跳出了这个圈子,成为了一股残存势力的傀儡。 而这层利益关係的“遮羞布”,就是昨晚俞清和隱晦提及的、一家名叫“瑞昌企划”的公司。 李允浩翻出文件袋里的营业登记簿副本,凑到眼前仔细看——毕竟不是半岛本地人,有些这边用汉字拼接后的专业术语,得连猜带蒙。 这家gg公司成立於1987年12月12日,日期倒是挺吉利,凑了个对子,就是不知道乾的是不是吉利事。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公司的经营范围,居然和“军方相关业务”隱隱对应上了。 登记簿上明確写著,它是一家集影视製作、艺人代言业务代理及军需品cf为一体的综合业务公司。 李允浩耐著性子往下翻,指尖忽然顿住——公司的大部分管理人员,都曾在某个军队机构任职。 通过简中讯息,他获得了这个机构的確切翻译名,是一个很耳熟的名字:前保安司。 瑞昌企划的登记干部里,前任代表申鹤俊曾是保安司人事处长;另一任代表吴一郎是基调室长;就连常任理事卞奎秀,都曾是陆军本部保安处课长。 更有意思的是,这些人退休后,居然都扎堆去了“忠虎安保联合”——一家非营利公益事业的民间联谊团体之中继续发光发热。 李允浩心里嘀咕,这哪里是什么gg公司,分明是陆士的“养老据点”。 难怪柳和荣敢在jtbc试镜现场明目张胆刁难新人,而放送台的人却还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 那么,这家公司主要开展了哪些事业呢? 他接著查相关业务,很快就看到了“黄金马车”四个字,瞬间想起师兄郑敬淏服役后跟他吐槽的话——“那玩意儿是部队里唯一的乐趣,柠檬黄的小货车,啥都卖”。 当时他还理解不深,以为是跟剧组应援咖啡车类似的东西。 现在一看,这不还是瑞昌企划的“骚操作”吗? 区別只在於,“黄金马车”不往来於各个剧组,而是有固定的售卖路线,会不定时沿著一些gp(边境前沿哨所)、gop(巡逻观察站)穿梭。 而瑞昌企划策划过cf的商品,不论是香菸、酒水、饮料,还是罐头、糖果、速冻食品,甚至是牙膏、肥皂、化妆品; 最后无一例外,都出现在了这种移动式“小卖部”的货架上。 这gg效果,简直堪称一个无名有实的“军需次补官”。 李允浩忍不住嗤笑,真有能24个月不买东西、顿顿啃没肉的部队锅的“超人”? 反正他是不信,就像他不信柳和荣能靠演技拿到那么多资源一样。 除了“黄金马车”,瑞昌企划还涉及艺人gg拍摄,最显眼的就是05、06年李孝利的三星anycall三部曲。 当年这三支gg横扫半岛乐坛,连李准基、神话的eric、权相佑都来客串。 而负责拍摄的导演,居然是同一个人——车恩泽。 他立刻打开naver搜这个名字,跳过那些亚运会、世博会的宣传片,一眼就看到了另一个连结:《day by day》(2012)。 標註著“15分钟科幻微电影mv”,简中这边的补充说明则写著“t-ara团灭曲”之类的字样。 他曾在心里琢磨,把朴智妍、朴孝敏、咸恩静凑一个组合会很有魅力,原来她们就是t-ara,而这首歌,居然和瑞昌企划有关。 无数碎片瞬间凑到一起,李允浩摸出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老爸的电话——现在看来,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別的门道,有些事,必须问个明白。 电话接通没两秒,就传来李教授不耐烦的声音:“大清早的,你小子有没有公德心?” 李允浩没绕弯子,直接开口:“爸,我查了瑞昌企划,还有那个拍《day by day》的导演车恩泽,人现在在首尔拘留所吃公家饭呢。您老实说,去年和我妈去梅奔看t-ara演唱会,真不是巧合?” 李教授被他问得一噎,简单整理录下思路,隨即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这位车恩泽导演去年蹲了局子,我就把你送到瑞昌企划补空缺?” “你怎么跟我以前教的那个小马一样,有被迫害妄想症啊?张口双盲实验,闭口社会化抚养。” “我说允浩啊,你搞搞清楚,病人是因为先有病才去的医院,不是因为去了医院才有的病晓得伐?当编剧当傻了?改编不是乱编。” “我可没有,”李允浩不依不饶,“您总买芒果,我没说您是因为喜欢的艺人叫mango吧?” “你小子还敢顶嘴?”李教授的声音拔高半度,“我哪知道什么提阿拉、阿提拉的,还不是你妈吵著要,我纯凑人头的!我是半岛人吗?” “您爱人不是吗?” “……”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两父子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显然都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要不我把电话转接一下。”李父这么说著。 “嗯。”李允浩应得乾脆。 没等多久,就传来洪女士清嗓子的声音。 李允浩立刻换了个语气,一副乖巧的样子:“偶妈吗?我李允浩啊!我有个剧本,是写女团的,电话里说不方便,您来我这里,帮我参谋参谋?” 洪女士嗤笑一声,话里边满是嫌弃:“你当你老妈没看过李德华前辈的电视剧?想套我就直说,別找这么烂的藉口。” 李允浩被戳穿,也不尷尬,乾脆开门见山,想起刚到半岛时打电话的语气,故意拖长声音:“那我就直说了——偶妈,我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想跟您分享。” “讲。” “有一位叫俞清和的伯父,说要给我做媒,对方叫柳和荣。”李允浩故意顿了顿,等著妈妈的反应。 “那好消息是什么呢?”洪女士的语气毫无波澜。 “…偶妈您为什么这么確定,我刚刚说的是坏消息?还有,您老是不是t-ara的粉丝?去年去看演唱会,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这牌子的车不容易塞车吧?” 洪女士被一连串问得没法再装,乾脆破罐子破摔:“是又怎么样?” 李允浩挑眉,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前年我那个经您牵线搭桥、卖给韩孝周怒那的《內在美》,现在电视剧的改编版被柳和荣看上了,您那边有什么人脉方面的头绪吗?” “剧本?” 洪女士一听,语气瞬间来了劲,嫌弃劲儿少了大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 22.咖啡较之牛奶 母亲洪书妍女士的闺蜜团,还真没有泛泛之辈。 她介绍来的这姐简单听了李允浩说明的来龙去脉后,当即表態,说自己作为半个光州人,早就看柳和荣不爽了。 这次在《內在美》剧组撞上,对方明確表示一定要在jtbc狠狠控制柳和荣。 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他对这位本家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名字叫李多熙,感觉…眼神非常的清澈。 对方的父亲李会长是光州出生,正担任著一家名叫“光州尚武”的足球俱乐部会长。 在与师兄郑敬淏见面面谈后,他大致明白了这个俱乐部的特殊性:这是一支隶属於国防部体育部队的军队球队。 成员则来自於那些没能依靠体育赛事获得兵役免除的运动员。 在郑敬淏的解释下,他彻底搞懂了这球队存在的必要性:比起白白荒废两年二十代的黄金岁月,去尚武球队,起码保证了职业生涯的连续性。 而李多熙的父亲,就是那个能决定谁去江原道雷区玩“扫雷”,谁又继续留在光州继续踢k1联赛的存在。 顺带一提,郑师兄那个监狱题材的电视剧已经正式开拍,名字叫《机智的监狱生活》。 李允浩以小舅洪尚秀工作室的名义赠送了咖啡车,去到现场的时候並没有见到女主角,也不知道郑秀晶到底选上没有。 不过导演申源浩倒是熟人——对方毕业於首尔大的化学工程专业。 双方当著媒体长枪短炮的面,又是好一顿商业互吹。 申源浩说李允浩是“明日之星”,顺带私下探了探他的口风,问及姨父吴世正参选明年首尔大学校长一事; 李允浩则是打了个哈哈,信心满满地表示“机智”系列肯定会成为继“请回答”系列之后,申大导的又一力作云云。 而隨著大师兄进组、《內在美》剧组进度搁置,《同床异梦》综艺组的通告终於出现在了他的工作邮箱里。 製作组那边特意交代,希望三方在正式拍摄前见上一面、敲定各方面的细节——虽然是契约夫妻,提前通气,装也能装得像点。 李允浩提前十分钟抵达了综艺组指定的会议室,刚坐下没多久,朴智妍便准时出现。 对方依旧是素净的装扮,眉眼温和,看到他时微微頷首示意,坐下时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默契地维持著“契约伙伴”的分寸。 没过两分钟,作为常驻嘉宾的秋瓷炫和她丈夫也到了,夫妻手牵手走进来,笑著和李允浩两人打招呼,语气亲切:“允浩xi,智妍xi,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能一起录综艺。” 於晓光跟在一旁附和,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用北方口音的中文笑著调侃:“你们俩站在一起倒是登对,就算是演戏,录起来也不会太费劲。” 李允浩淡淡頷首,没多搭话,只是礼貌示意; 朴智妍则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道:“以后还要麻烦秋瓷炫欧尼和於晓光前辈多关照。” 最后进来的是城南市的主理人,对方穿著深色西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允浩时,隱晦地点了点头。 等人到齐,综艺pd率先开口,翻开桌上的拍摄流程表,语气诚恳:“辛苦各位特意过来,今天主要是敲定拍摄的核心细节,尤其是允浩xi和智妍xi,毕竟是第一次录夫妻综艺,很多地方需要提前磨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是拍摄场地,我们选好了房子,据说是iu提供的,环境安静,布置也温馨,既符合综艺的调性,也不会太张扬,避免被太多媒体围堵。” 李允浩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可以,没问题。” 朴智妍也轻轻点头:“我也没意见。” pd见状,继续往下说:“接下来是拍摄节奏,我们以『日常相处』为主,不用刻意演剧本,重点是自然,展现最真实的『夫妻状態』。” 他看向李允浩和朴智妍,特意叮嘱:“你们俩是契约夫妻,不用太亲密,偶尔的眼神交流、简单的关心就好,太刻意反而会显得假。比如早上一起吃早餐,晚上偶尔聊聊天,不用刻意营造恩爱氛围。” “另外,我们会安排一些小任务,比如一起做一顿饭、一起去超市採购,或者一起准备一次咖啡车应援,既能增加互动,也能让画面更有看点。” 李允浩皱了皱眉,语气平淡:“pdnim,我希望任务不要太复杂,也別搞太刻意的亲密环节,免得被人抓破绽。” 他心里清楚,俞清和那边肯定在盯著,一旦表现得太刻意,以自己的演技,反而可能给对方可乘之机。 pd连忙应道:“放心允浩xi,我们都懂,不会安排过度亲密的环节,一切以自然为主。” 那位一直没开口的李先生適时插话:“在录製期间,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联繫我,我的助手金南俊稍后会提供联繫方式。” 秋瓷炫也跟著叮嘱:“智妍啊,录综艺的时候不用太拘谨,做自己就好,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於晓光则看向李允浩,用中文说:“哥根本听不懂思密达。” “……好的。”李允浩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对对方挺好奇,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这哥是怎么骗…怎么把老婆追到手的。 pd见眾人没异议,便拿出拍摄合约补充条款,分给每个人:“这是补充条款,主要是关於拍摄时长、剪辑权限和隱私保护的,大家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確认。” 李允浩接过条款,快速瀏览一遍,重点看了剪辑权限和隱私保护部分——他可不想被恶意剪辑,更不想让朴智妍因为综艺被黑。 条款里明確写著“不恶意剪辑、不泄露艺人私人信息”,他才放下心来,拿起笔签了字。 朴智妍也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后,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秋瓷炫熟门熟路,快速签字確认后又帮著自己老公完成了签署。 在场所有人签完字,pd笑著说道:“非常感谢各位的配合,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始拍摄,大家记得准时到,不用穿太正式,日常穿搭就好。” 眾人纷纷应下,隨后陆续起身离开。 李允浩和朴智妍走在最后面,两人並肩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 “喝吗?”他递过去一个纸盒子。 朴智妍接过看了看,笑容显得很无奈,“我想补充点咖啡因,结果你带的是牛奶。” 23.不知道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前方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朴智妍捏著手里那盒牛奶——或许用一板或者一排来定量,会更准確。 好好的牛奶代言,后期却把知恩的鼻子p得惨白一片,除了两个小黑点,几乎看不出鼻樑轮廓。 她挠了挠自己的鼻子,手指像在瑞士的雪山上轻轻滑动。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才想起来,李允浩还在旁边。 刚才对方递过来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接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对著这个年下,居然一直都生不出太多距离感。 这样下去可不行,完全没有iu对待弟弟时的威严。 她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散,琢磨著自己作为姐姐,最缺乏的部分是什么。 脑袋痒痒的,不知道,想不明白,完全搞不懂。 於是又有点尷尬:“喜欢吗?”,她指了指同年亲故的鼻孔。 “唔…应该喜欢吧?”李允浩不確定地点点头,“我还蛮喜欢少女时代的。” 他看著代言人那颗可爱的丸子头,“喜欢允儿怒那的话…算是半个sone?” 这跟允儿欧尼有什么关係吗? 朴智妍也顿住脚步,抬头怔怔看了他一眼——是个奇怪的孩子啊。 “明天拍摄……我需要早点过去吗?”她抬头问,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点没底气的迟疑,像怕给人添麻烦似的。 小心翼翼又有点茫然的模样,又努力想表现。 李允浩喉结上下轻轻动了一下。 之前遥遥在路边看她在车里跳舞时、那股突如其来的心动,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自己明明该保持距离,该提醒她这只是契约搭档的本分,可视线一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就怎么都移不开。 “不用太早,”他儘量让语气平淡,“我七点整去接你。” “嗯……”朴智妍点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慌忙补充,“那我会提前准备好的,不会耽误你。” “或者…咱们各自往拍摄地出发吧。” 她说得认真,睫毛轻微颤著,“我是觉得与其你来找我,不如好好多睡会儿。” “我喜欢把时间用在这上面。”李允浩別开脸。 他不敢再看她,只快步走向电梯,伸手按下按钮。 金属门缓缓打开,他侧身让她先进,手臂却下意识挡在门框旁边,动作做完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拜託了。”少年的侧脸线条乾净,眼神却刻意飘向別处,特別明显。 朴智妍忽然有点慌,连忙低下头走进电梯,小声说著:“谢谢……” 心跳,乱了一拍。 而李允浩站在她身侧,目视前方,心跳却比电梯下降的速度还要快。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朴智妍攥著牛奶盒,手指轻轻蜷缩,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边人的存在,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囂著靠近,可理智却死死拽著她后退。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她顾不上客套,逃一样先一步迈出去,回头对他轻轻弯了弯眼:“那我先走了,晚安,允浩xi。” “允浩xi?”见对方没有反应,她轻轻唤了他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李允浩猛地回神,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发哑。 他忽然明白:这场名为契约夫妻的综艺,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失控了。 他喜欢她。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错觉。 是看到她软乎乎、慌慌张张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护著她的那种喜欢。 李允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入口,许久才低声吐出一句:“…晚安。”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风迎著面吹过来,微凉。 事实上,有些不安—— 或者说,是害怕。 …… 李知恩来得很快。 门铃响起的时候,朴智妍还抱著手机缩在沙发上。 开门一看,自家亲故已经拎著大袋小袋的食材和水果站在门口, 而且进门的第一句还是直奔主题:“我们吃什么?” 眼里没有对友谊的嚮往,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不知道”,朴智妍这才后知后觉,“唔…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冰箱比她的脸乾净。 她看了看最上层的“丸子头”,“要喝香蕉牛奶吗?” 李知恩终於绷不住了:“想死吗?” “我现在想立刻用碳水化合物填满我的肚子!你让我喝牛奶?” “还好我刚去济州岛的民宿打了工。”李知恩摇了摇头,自顾自拿出一个捲心菜:“辣炒年糕?我记得你喜欢吃辣的。” 说著去抬水龙头。 “这个要洗吗?”朴智妍有些侷促地挠了挠头:“我看很乾净啊?” “哎,西…”没有放送的镜头,亲故选择了最放鬆的方式来作答。 奶足饭饱后,两个人终於有时间閒聊。 “其实……我有点慌。” “慌什么?” “不知道,”朴智妍老老实实摇头,“就是从来没跟人这样一起生活过,连基本的家务都不太会,到时候拍摄肯定要出丑。” 她是真的发愁。 舞台上再游刃有余,一落到柴米油盐的日常里,她就彻底抓瞎。 要是製作组允许恩静欧尼去帮著她做家务就好了——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李知恩往沙发上一坐,闻言挑了挑眉:“正好,走之前可以教教你。” “你要去哪儿?”朴智妍隨口一问。 “哦,李钟勛那小子月底要毕业了,我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对方说著,忽然反问:“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啊,他前些天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我们还去了梨泰院。” 朴智妍似乎想起来了:“他开车?” “那不然呢?” “……” 自己缺什么朴智妍还不能確定,但是李知恩缺什么她似乎有了点眉目。 “那么我们从招待客人开始吧。” 朴智妍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该做什么?” “简单,先切个果盘。”李知恩指挥道,“去厨房,我看著你弄。” 朴智妍乖乖点头,选了个芒果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握著刀的样子却比击木板还要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把芒果放在案板上,刀刃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手臂绷得笔直,眼神严肃得像是在面对舞台高难度动作。 李知恩靠在门框上看著,没忍住笑出声:“喂,朴智妍。” “嗯?” “刀离近一点,这芒果是会咬你吗?” 朴智妍被说得一僵,手一抖,芒果差点滚下去,她慌忙伸手扶住,耳朵唰地红透,小声辩解:“我、我怕切到手……” “你这哪里是切水果,你这是跟水果对峙。”李知恩走过去,轻轻把她的手往芒果那边带了带,“放鬆一点。” 对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看著智妍:“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上了综艺,跟那个李允浩怎么办?” 提到那个名字,朴智妍的心又乱了。 她低下头,看著案板上的芒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该怎么藏好心里那点异样,不知道这场契约,最后会走向哪里。 李知恩看著她这副模样,心情莫名放鬆了不少。 她没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朴智妍的肩:“別想太多,先把芒果切明白再说。” 送走iu,瘫在沙发上时,朴智妍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起走廊里那段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 她当时问的是牛奶代言上的李知恩,他却答了林允儿。 当时没细想,只觉得这孩子思路清奇,这会儿静下心一想,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大概是根本分不清她们这群女爱豆的脸和名字,对他而言,能叫出“少女时代”已经算是极限操作。 什么喜欢允儿、什么sone,根本只是他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名字。 在他眼里,iu、朴智妍、林允儿……或许都长著一张模糊的“女艺人”脸。 想到这儿,她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莫名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鬆。 至少在他面前,她不是什么经歷过风波的t-ara朴智妍,不是谁的前任,不是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小金泰熙”。 她只是一个……和他一起拍契约综艺的、普通的怒那。 这样也好。 清清白白的。 朴智妍轻轻蜷了蜷脚趾,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点。 24.Sunny 清晨七点的阳光,温柔地漫过朴智妍家的窗台,落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残留著昨晚李知恩来过的痕跡—— 茶几上放著没吃完的零食包装袋,案板上还摆著她切得歪歪扭扭的芒果块,像是在无声诉说著昨晚的热闹与细碎。 门铃准时响起的那一刻,朴智妍刚把最后一缕碎发別到耳后,指尖还残留著护肤品的香味。 她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拉开门,生怕自己又像昨晚那样,想起李允浩分不清爱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显得太过失態。 毕竟从今天起是要一起“生活”的人,她总想表现得更得体一点。 李允浩穿著简单的素色连帽卫衣,伸出食指向她展示了一下姨父昨晚送来的车钥匙,语气依旧平淡却藏著笑意:“准备好了吗?” 朴智妍下意识点头,“谢谢,麻烦你特意来接我。” “不麻烦。”李允浩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身后凌乱的灶台,却没多说什么。 朴智妍拿起包,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同走出公寓大楼。 清晨的风带著凉意,吹起她的发梢,朴智妍下意识拢了拢外套,偷偷抬眼瞄一下身边的李允浩。 个子刚刚好,帮她挡著点好像没什么不好。 正走神间,对方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名片设计简洁,上面印著“高龄社会委员会金南俊理事”的字样。 朴智妍愣了一下,看著那张名片,又抬头看向李允浩,显得有些进退无措,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声音里带著一点迟疑:“我是以为…这似乎不妥。” 看著她慌张无措的模样,李允浩无奈地轻嘆了口气,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几分,没有半分说教的生硬,反倒像是在耐心安抚: “智妍怒那,想跟你分享一下我身为一个作家,对於类似故事情节的浅薄理解,我个人认为只要抓住两点就够了:第一是过程可以博弈,结果必须双贏;第二是尊重人性。” “咱们今天拍《同床异梦》,之后肯定会有公益相关的片段,提前对接好这个项目,对你、对我都好。” 他把名片往她面前又递了递,目光认真,没有丝毫敷衍:“拿著吧,这不是给你的特殊待遇,是你后续在综艺里展现正向形象、推进公益相关片段必须的一步,也能帮你…的组合少走些弯路。” 朴智妍看著他眼里的真挚,终於伸出手,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好,我会好好保管的,也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 李允浩脚步刻意放慢,等著身后的她跟上来,才开始一点点为她讲解,“等咱们到了拍摄地,要是pdnim提起公益相关的环节,你就可以顺势提起这个委员会的项目,既贴合综艺正嚮导向,也能展现你的责任心。” 朴智妍认真地听著,时不时轻轻点头,眼神里带著一点茫然,却又努力想要跟上他的思路,“嗯,我確实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也想在综艺里展现最好的自己,可我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没关係,我教你。”李允浩帮她拉开车门,“专业的事情,就要请专业的人来办,比如寻求那个委员会的帮助,金南俊理事就是专门负责这一块的,后续我可以陪你去对接,怒那你只要在镜头前真诚表达就好。” 朴智妍坐进车里,看著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底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车子缓缓启动,李允浩一边开车,一边继续耐心地为她讲解,语速放缓,儘量说得通俗易懂:“这个项目既然要对接,后续可以邀请一位宣传大使。既能让更多人知道,也能让综艺片段更有看点。” “金南俊理事跟我提过,他认识一位女士,正好一直住在城南,名字是崔…真理?说是她本身也一直关注公益、乐於助力弱势群体,之前还参与过慈善义卖、助力女性权益相关的公益活动,所以很愿意加入这个公益项目。” “既然和ngo活动有关,你可以让经纪公司打一个报告到监察院去,申请专项基金会的帮扶,比如城南市政的支援,有了官方的支持,不管是综艺呈现,还是项目推进,都会更有说服力,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他顿了顿,“要是能够和他们合作愉快,你们组合的其他项目,也可以试著和他们谈一谈,这样不仅能藉助综艺提升组合口碑,也能真正帮到那些高龄老人,算是双贏。” 朴智妍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有想过,拍综艺还能有这么多的门道。 她转头看向李允浩,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乾净的轮廓,眼神专注,认真讲解的模样,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怒那,您有在听吗?” 李允浩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打了个比方,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儘量让她更容易理解:“这做项目,就好比是乘船。你在岸上说不希望船沉了,有人会不信;你在船上说不希望船沉了,没人会怀疑。” 他回忆著昨晚姨父的那些话:“想堵住別人的嘴,最好的办法就是拉他下水。” “有些东西,不给你,你不能要;有些东西,给了你,你必须要——不是因为別人拿你当朋友,而是因为你是其中的一道程序,不能越过。” “你不拿,金南俊理事怎么拿?金南俊理事不拿,监察院的监察使怎么放心?他们不放心,就没有信任,没有信任,还怎么邀请城南市的李先生加入进来?” “关係这个东西啊,你就得常动,越动呢就越牵扯不清,越牵扯不清你就不再是局外人,就有了大局观。” “总把你我他分得太清楚,就生分了。要的就是经常欠,欠多了也就不愁了,他替你办一件是办,办十件还是办啊。” “等办到最后,他一见到你就头疼,那你就成了庆北人的老朋友,有了第二故乡。” 朴智妍被他这一环扣一环的话语说得彻底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天在jtbc遇到的后辈睿恩。 她连忙小声追问道:“那睿恩呢?要是我把这个项目做好了,她的试戏,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看著她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李允浩忍不住笑了:“有了好名声,当然就会有好结果,好人有好报嘛。”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终於抵达《同床异梦》的拍摄地,门口已经有年轻的fd在等候。 李允浩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朴智妍打开车门,依旧是下意识地挡在门框上方,动作熟练而自然。 光线正好,风也不燥,两人並肩而走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25.为什么这样(二合一) 因为秋瓷炫夫妇出道早、更年长,而且今天也最先到场,朴智妍“夫妇”二人心甘情愿地在sbs的外景候妆间外耐心等待。 製作组倒也考虑到了新人发挥的问题,负责在拍摄地门口给他们引路的那位年轻女fd,主动承担起了临时主持人的职责—— “智妍、允浩,你们好。我是sbs这次《同床异梦 2》的现场工作人员李恩宰,你们也可以像jing tv里智妍称呼粉丝『jingjing』那样,叫我个人频道的id『jaejae』,之后这段时间的拍摄,就由我来跟两位对接啦~” “先跟两位说声辛苦,也谢谢智妍在t-ara结束打歌后的恢復期里抽出时间;然后是允浩,wuli梨大的中国小学弟,这边也多担待哦~” 对方似乎做了很充足的功课,不但知道朴智妍组合的动向、清楚她油管个人频道的粉丝名,连李允浩的出身也隨口提及,没有半分生疏感。 朴智妍率先露出拘谨却不失礼貌的微笑,微微欠身:“jaejae您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李允浩见朴智妍神色自然,也跟著点了点头:“那就拜託jae学姐了。” “不用这么客气啦!” jaejae笑著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之前pdnim应该已经同二位敲定了核心部分,今天主要就是把节目拍摄规则、注意事项跟两位说清楚,让你们提前適应,之后再进行简单的开机拍摄,请不用紧张。”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收起玩笑:“首先跟两位说明一下,我们节目是今年初秋刚从试播转正的、台里重点主推的周一档,常驻主持人是金九拉前辈nim和徐章勛前辈nim,演播室氛围很轻鬆,就是边看拍摄素材边聊天点评。” “这次不像第一季侧重亲子,我们主要记录情侣、夫妻间的真实日常,重点拍你们的相处——不管是甜蜜小细节,还是生活里的小磨合、小差异,越真实越好。” “这一季的核心主题是『你是我的命运』,来源於一部同名电视剧,允浩xi知道这个吗?少女时代的yoona,正是凭藉这部剧的女主角林世碧,拿下了百想最佳女新人。” 话音刚落,朴智妍下意识歪了歪头,从侧方悄悄打量李允浩的脸。 隨即心里又悄悄鬆了口气。 而李允浩却显得有些木訥——少女时代出道这么多年了,对方为什么要特意提这个“女新人”? 他双唇绷成一条直线,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jaejae看在眼里,笑著打圆场:“哈哈,看来允浩不太清楚,没关係,我们不说这个,重点讲拍摄模式,一共三种,我一步步说明:” “第一种是家里的固定摄像,也是最核心的部分。” “我们会在你们居住的房子里,比如客厅、臥室、厨房、玄关这些主要活动区域,安装几个小型隱蔽摄像头,不会太过显眼。” “放心,卫生间、淋浴区绝对不会安装,完全尊重两位隱私。” “后期只会剪辑最自然、最有看点的片段播出。” “比如智妍下班回家,允浩为你准备食物;或是两人一起看电影、聊工作、偶尔拌嘴,这些都是观眾想看的內容。” “重点是,我们不干涉、不指导,更没有剧本,你们正常生活就好,不用刻意秀恩爱,也不用掩饰小脾气。哪怕智妍累了不想说话,允浩打游戏忽略了你,都可以正常拍,越接地气越好看。” 朴智妍眨了眨眼,轻声追问:“那睡觉的时候也会拍吗?我……睡觉姿势不太好看。” 李允浩刚要开口,jaejae先笑著接话:“誒~智妍之前不是在我们sbs拍过《英雄豪杰》吗,早上被叫醒的样子完全kiyo~” 语气里满是宠溺,让朴智妍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不少。 第一条规则就此顺利沟通完毕。 “第二种是外出跟拍。” “比如智妍去公司练歌、录舞台,允浩前来探班;或是周末约会、超市购物、见亲故,甚至未来安排短途旅行、回老家,这些外出场景,我们会配置三到四人的小型跟拍团队——一名摄像、一名收音师,再加我负责现场协调。” “我们会保持適当距离,不插话、不打扰,比如你们吃饭聊天,我们就在远处拍摄,不会打断节奏。” “如果有明確工作行程,比如智妍的舞台录製,我们会提前与你的经纪人对接时间,绝对不耽误工作;允浩如果有个人安排,也可以提前告知我,我们灵活调整跟拍计划。” “那探班的时候,应该不会打扰智妍……怒那练舞吧?”李允浩微微皱眉,语气认真,“她的编舞老师裴允静女士,练舞时非常投入。” 朴智妍听了,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没关係啦,允浩太紧张我了。” “哈哈,请放心!”jaejae笑著点头,“我们已经提前录製了wuli裴老师nim最喜欢的李东旭前辈nim的特別问候语,到时候放给老师听,绝对不会打扰智妍练舞。” “第三种是演播室录製。” “大概每两到三周,会邀请两位前往sbs演播室录製一次。內容很简单,就是播放之前在家和外出拍摄的片段,两位跟著自然反应即可。” “金九拉前辈nim和徐章勛前辈nim会提问,比如『当时为什么拌嘴呀』『智妍平时在家都这么吃饭吗』,都是轻鬆调侃,不会为难两位的。” “智妍可以放轻鬆一些,毕竟你在舞台上那么有魅力,私下认真生活的样子,不管是韩国观眾还是海外粉丝,都会非常期待。” 她一边说著,一边看向李允浩:“这部分录製主要借用城南分社的演播厅,两位没有异议吧?” 做了一路准备的两人自然没有意见。 “接下来讲拍摄周期与时间安排,按照今年节目標准,固定摄像每周拍摄四到五天,两位可以自主选择关闭摄像头,不用被拍摄公寓和设备束缚;” “外出跟拍每月一到两次,时长半天或全天,根据你们行程调整;演播室录製每两周一次,儘量避开智妍的打歌与行程高峰。” “整体拍摄持续两到三个月,后期剪辑为八到十二集,具体看播出反响。去年试播期间,秋瓷炫和於晓光那对反响极佳,直接从八集加为今年固定档,如果两位播出后人气走高,我们也会考虑延长拍摄、增加集数。” “延长拍摄的话,也会避开智妍的行程吧?”李允浩再次確认。 “啊~你怎么这样。”朴智妍瞬间笑场。 她笑得停不下来,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jaejae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两“公婆”:“我刚刚只是说会考虑……阿拉索,阿拉索!” “最后还有两条重要规则,也是底线,我跟两位强调一下:” “第一,两位绝对不要私下串通设计剧本,尤其是学弟你。” “不管是甜蜜互动还是小矛盾,都请保持真实,本土观眾最吃『不刻意』这一套。就像隔壁k字开头的电视台拍摄的《青春不败》,干农活就是干农活,不用强行製造笑点。” “智妍不用刻意维持偶像形象,在家可以素顏、吃泡麵、吐槽工作;允浩也不用刻意表现完美,做自己就好,偶尔有小缺点,反而更討喜。” 朴智妍点点头,又轻声问道:“那如果我吐槽组合行程太累,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我们sbs並没有接到贵社mbk的特殊要求,我个人与金光洙代表nim,也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情。” jaejae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满脸都是“你儘管放心去说”的神情。 “是什么事?”李允浩侧过身,单手挡在嘴侧,“学姐nim,求科普。” jaejae凑到他耳边低语:“金代表nim在新千年因向mbc pd行贿被查实,判处两年缓刑。” “嘖~” “sm娱乐的李秀满代表nim,在前一年也有过类似判决。” “嘖嘖嘖…” 朴智妍听不真切,看著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自觉抿紧嘴唇,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嗯,肯定不是因为他们靠得太近——她在心里默默辩解。 “咳…那第二点,关於衝突真实性。如果你们真的吵架、生气,完全可以正常拍摄,反而更有看点。如果两位同意,適度的肢体互动场面也可以……” jaejae试探著看向朴智妍:“我记得智妍xi是黑带三段吧?” 朴智妍摸著左肩,尷尬地点了点头。 一口气讲完所有內容,jaejae才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隨即好奇看向两人:“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做功课的时候只看到说是阴差阳错,具体是怎么回事呀?” 李允浩认真想了想:“我刚搬新公寓的第一晚,她找错地方,把我当成坏人从背后扑过来,然后我一个过肩摔把她摔晕了。” “哈哈,学弟你也太会开玩笑了,不如直接说你们不打不相识,之后还喝了合卺酒,在双方长辈见证下拜堂成亲得了。” jaejae笑著调侃,“这又不是拍古装情景剧,拜託別这么刻意发挥。” 她没有再多追问,毕竟节目核心是相处日常,而非初遇经过。 “那我们现在去候妆间,和秋瓷炫xi、於晓光xi匯合吧,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jaejae看了眼手錶,领著两人往候妆间內侧走去。 刚转过拐角,就看见秋瓷炫和於晓光坐在沙发上交谈。 秋瓷炫身著简约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却不张扬,拿著手机时不时和於晓光说著什么,引得对方频频点头。 於晓光穿著休閒西装,坐姿隨意,偶尔用不太熟练的韩语回应,偶尔蹦出几句中文,显得格外亲切。 “秋瓷炫xi、於晓光xi,你们好!”jaejae笑著开口,打断两人的閒聊,“智妍xi和允浩xi到了,我们现在宣布今天的开机任务。” 秋瓷炫立刻起身,笑著走上前,轻轻揽住朴智妍的肩膀,语气亲和:“智妍,又见面了,之后录製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不用客气。” 於晓光也跟著站起身,目光落在李允浩身上时瞬间亮了,一口东北腔脱口而出:“亲人吶!兄弟,可算碰到个能完全听懂话的自己人了!” 李允浩加快脚步,正要上前握手,没等他走近,於晓光突然右手夸张地捂住胸口,身体微微前倾,塑料感十足的韩语混杂著京腔东北口音:“哎一古——李社长!” 不远处的朴智妍瞬间被逗笑,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李允浩脚步一顿,也跟著摆出同款浮夸姿势,用不太標准的釜山腔拖长语调,中气十足地喊道:“哎一古——於社长?!” 两人同时上前半步,手掌在空中轻快对拍,隨即摊开手上下晃动,异口同声补完后半句:“见到你真高兴,真高兴!” 动作收尾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 一本正经的无厘头模样,让现场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候妆间的气氛瞬间轻鬆热闹。 秋瓷炫无奈挑眉,和身旁的朴智妍面面相覷——实在搞不懂,这两个男人怎么靠一段几秒的情景剧,瞬间熟络成这样。 四人简单寒暄过后,jaejae適时把话题拉回拍摄:“各位,今天的开机默契任务,製作组结合了四位的特长做了专属分工,既贴合大家风格,也能提升节目效果。” 不多时,节目pd带著摄像团队走近,笑著开口:“各位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天的开机默契任务,拍摄安排如下。” “秋瓷炫xi,听说你在中国翻拍版的《妻子的诱惑》中,有一段非常精彩的夫妻舞蹈戏份,播出后反响极佳,很多观眾都称讚你的舞技有感染力。” 秋瓷炫闻言身形微僵,很快便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朴智妍——李允浩的母亲洪书妍女士,当年可是首尔演艺圈姐妹圈里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也是自己下定决心嫁到中国的重要原因。 而智妍又是洪书妍一直欣赏的后辈,有这层关係在,就算真要跳舞也没什么好怕的。 问题不大,这把稳了。 “然后是李允浩xi,我们在bh娱乐採访时,韩孝周xi对您印象十分深刻……额,她说通过《內在美》,见识到您拥有『亲故李光洙一般优秀的舞技』。” “就……隨便跳跳而已。”李允浩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pd不在意地笑了笑:“今天的舞蹈培训场地,由sm娱乐的李秀满代表nim推荐——这里也是韩孝周xi今年出道十周年粉丝见面会的舞蹈排练场地。” “李秀满代表nim与jype的朴軫永pdnim是多年好友,特意推荐朴軫永pdnim担任本次舞蹈指导。” “综上所述,我们决定由秋瓷炫xi、李允浩xi担任本次拍摄的舞蹈担当,前往jype舞蹈室跟隨朴軫永pdnim学习舞蹈,拍摄片段作为开机素材;” “而智妍xi与於晓光xi,我们也有专属安排——智妍xi是t-ara的副主唱之一,声乐实力出眾;於晓光xi虽然是演员,个人资料里也写著喜爱唱歌。” “因此安排两位担任歌唱担当,合唱一首经典韩语歌曲与一首中文经典曲目,与舞蹈环节形成呼应,提升节目看点。” 26.Nice Body(1) pd宣布完拍摄分工,现场工作人员立刻分头忙碌起来,摄像机镜头轻轻扫过四人,捕捉著最后的寒暄画面。 简单道別之后,几人分乘两辆车依次驶离。 车子沿宣陵路开了没几分钟,便在狎鸥亭galleria百货前的十字路口缓缓停下。 李允浩与秋瓷炫前往清潭洞的jyp center,朴智妍和於晓光则去往sm娱乐方向。 绿灯亮起,他乘坐的车辆直行向东。 目光下意识透过后视镜望了一眼,却发现朴智妍她们那辆车並没有跟著驶入清潭洞,而是在路口一转,径直朝西边狎鸥亭的方向拐了进去。 李允浩微微一怔,默默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才知道那片巷弄里是sm的旧训练中心。 打开谷歌地图,发现是一栋外墙都已经泛黄的老式建筑。 “捨不得分开?”秋瓷炫笑著打趣。 “那倒不至於。”李允浩自然收起手机,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是去旧大楼……那边是打算走怀旧路线吗? 该说不说,《同床异梦》这个综艺的后两个字“异梦”,用作节目总结还真是一步妙手。 有人借这档综艺出口转內销,有人借镜头观望风向,有人想东山再起,有人只是完成既定工作。 李允浩站在同一片镜头下,心里却藏著一整部《a-teen》的剧本。 而朴軫永这只大boss的“洞府”,就在清潭洞大街上。 jype顶层练习室灯火通明,巨大的镜面墙映出两人身影。 他和秋瓷炫刚走进来,一位面色平和的中年舞蹈老师便上前,自称负责本次测试,没有多余客套:“先跟著我做一下jyp基础测试,看看两位的底子。” 说完,老师直接点开一段沉闷鼓点——“咚、噠、咚、噠”,单调得像机械心跳。 他摆好架势,先看向秋瓷炫,指尖轻点自己的太阳穴:“头,左右。” 秋瓷炫依言动作,肩膀却不自觉绷紧,腰腹也微微晃动。 老师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蹙,继续口令:“肩,一二三四,wave。” 她努力跟上节奏耸肩、沉肩,身体分离依旧生涩,像只僵硬的提线木偶。 等到做wave时,波动到胸口便彻底断掉,胯部完全跟不上节拍,只能勉强维持姿態。 “辛苦了。”老师没有批评,只是淡淡点头,隨即转向李允浩,“你来。” 李允浩站定,双脚与肩同宽,膝盖自然微弯。 “头。”他头部平稳左右平移,脖颈紧绷却不僵硬,肩线纹丝不动。 “胸。”含胸、挺胸、左右平移,腰腹稳如磐石,上半身控制得极为乾净。 “胯。”胯部流畅画圆,上半身如同贴在墙上,分毫未摇。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老师眼神微微一亮,加快口令:“one、two、three、four,wave,连续——等一下!” 李允浩不明所以地停下,站直身子看向对方。 指导老师的表情略显微妙。 从头至脚尖的波动乾净连贯,每一拍都精准卡进鼓点。 可到最后定点定格时,这孩子下意识重心下沉、腰胯绷紧,肌肉瞬间锁死。 不是练习生那种轻盈舒展的发力方式,下盘反倒带著一股大树扎根般的沉实,每一次停顿都像摔跤手架起架势,蓄势待发。 好看是好看,却全然没了偶像该有的鬆弛感。 老师看向他利落的短髮:“刚退伍吗?” “不是,我是中国籍。不过家里有练格斗的习惯,一直有接触综合格斗。”李允浩如实答道。 老师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关掉鼓点,他看向两人:“秋瓷炫xi基础稍弱,但態度很积极。允浩xi律动和身体分离都很到位,更適合力量型的编排。” 练习室內氛围还算轻鬆,门外的朴軫永却连著“啊、啊”地嘆出空气,一脸纠结又可惜的模样。 “哲勛啊,你怎么看?”他看向特意从bj赶来的海外子公司代表李哲勛。 “早生十年,把2pm的尼坤换成他我都认。”李哲勛盯著李允浩的脸,言简意賅。 “不过,他母亲是梨大那位传说中的洪学姐nim…”李哲勛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用上了大学时期的称呼,“軫永哥,他能有这种表现,我反倒不意外了。” 朴軫永没说话,脑海里又闪过刚才李允浩沉腰落胯的架势,顿了顿:“晚生五年,晚生五年也好,跟yuna一样,完全来得及。” “唉——”脸上惋惜的意味也更浓了。 “那就先这样吧。”朴軫永拍了拍李哲勛的肩,独自推门走进练习室。 “瓷炫xi,能见到你很荣幸。” 他年纪更长,出道也更早,论资歷是不折不扣的前辈。 可自从去年星州那边的事尘埃落定以后,影响持续到了现在、並且丝毫没有缓和的跡象。 整个业界都在收缩,即便twice的实体专销量今年赶超少女时代,他心里也没变得轻鬆。 不管从哪个维度来看,这次的合作都不是一锤子买卖,姿態自然要周全些。 於是朴軫永又温和补了一句:“今天辛苦你专程过来了。” “考虑到你家庭和本次行程的特殊性,我打算从李贞贤的曲目里选一首。” 朴軫永坐在音响旁的休息椅上,语气平缓,“她也是演员出身,你能记全基本动作、大致跟上节拍,这次演出就已经算很出色了。” “我这边定的是李贞贤的《疯掉》,稍后会有女编舞师带你练习。” “至於你……” 朴軫永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允浩身上,眼底带著几分玩味:“允浩xi,肢体控制和力量感都很突出,看得出来是练过的。” “圈里有没有关係比较近,或者受过照顾的出道艺人?多交流,对之后综艺和发展都有好处。” 李允浩微微頷首,略一思索便坦诚开口:“深交的前辈不多。不过我现在住的公寓,是t-ara的朴孝敏怒那退租后、我才顺利租下的,算是间接接受了她的照顾,也算有几分缘分。” “朴孝敏…朴孝敏…”朴軫永低声重复著这名字,手指在平板上无意识轻点,“对了,sbs的pdnim刚才提过,你马上要进梨花女子大学就读,是吗?” 见李允浩点头,对方开始在控制台里翻找。 过了片刻,“你试试这个。” 话音落下,练习室里响起了旋律—— “?阿耶,哈哈~you know, brave sound孝敏…” 27.Nice Body(2) 音乐声在练习室里骤然响起。 “?是男人的话都只喜欢漂亮的女人,是男人的话都会想像过那些低级的事…” 歌词一出来,氛围就微妙了。 秋瓷炫下意识苦笑了一下,李允浩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安静听完一段副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朴軫永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这首歌不合心意?” 李允浩没有迴避,语气坦诚:“pdnim,旋律本身很轻快,也有记忆点,但歌词…似乎有些过於偏向討好视角。放在夫妻档的综艺舞台上,会不会不太合適?” 他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確。 这首歌的指向性暗示太强,姑且不提自己能不能真的原样跳出来,光是这个满是迎合凝视的歌词一跳出来,不仅容易给梨大、给他自己招黑,还会拉低整个《同床异梦》的节目格调。 “虽然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想法,但感情这东西,越卑微別人越看不见你吧?” 朴軫永闻言,脸上玩味的神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作曲家式的认真。 “你能这样讲很不错,对身材的理解也不浮於表面。”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这首歌的旋律其实完成度很高,编配也不算差,但问题就出在你说的地方——词曲气质完全不对路。” 李允浩站在一旁安静地听著。 “曲子本身是健康、轻快的路线,可歌词硬生生往媚男、挑逗上靠,把整首歌的格调拉得很低。” 朴軫永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反感,“我一直很反对这种词配曲的做法。好好的一首曲子,不往表达、氛围、质感上走,非要靠露、靠撩、靠廉价性感博眼球。” “当然这也不是孝敏一个人或者她这一家公司的问题。” 对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更重了些:“之前stella的《提线木偶》你听过…嗯,总之,那首歌的谱曲、编曲其实非常高级,有层次,有敘事感,完全能走出一种克制又神秘的性感。” “结果这个女团所在的公司一把抓,直接改成了19禁风格,mv和歌词一路往低俗走,硬生生糟蹋了一首好作品。” 对方这番话倒不像是单纯隨口閒聊,更像是一位创作者对行业乱象的直白批评。 李允浩心中一动:“那pdnim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朴軫永抬了抬下巴,“既然原版不合適,那就改歌词,改到適合你、適合这个节目为止。” 对方看向李允浩线条利落、肩背紧实的身形,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你有格斗底子,身材扎实,与其硬选一段韩舞走模仿路线,不如直接改成力量版。” 李允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方向,確实比找一首歌硬著头皮跳原版要合適太多。 同为创作者,他的思路也极快:“您的意思是,把歌词里那些討好、挑逗的部分全部刪改、重新录一版,改成运动、健身、自律、线条的內容?” “节奏不变,旋律不变,但气质彻底换掉——从『討好凝视』变成『自我掌控』?” 朴軫永面露欣赏,淡淡补了几句,像是隨口一提,却恰合时宜:“同样是性感,差距其实很大。有的歌一出来就廉价,有的人跳就高级。” “就像智妍的《一分一秒》,裴允静老师nim去年选秀时的评语我是认可的,那舞换別的女生跳就是媚俗,只有朴智妍能跳出那种克制又致命的气场。” “塞克西dance不是靠露的,是靠掌控。这一点很多艺人不懂也就罢了,连製作人也不懂,那就真的很低俗。” 李允浩心里一顿。 这句话,他记下了。 “那就这么定。”朴軫永拍板,“原版谱曲保留,我们现场做一版健身改编版。动作简单、力量感强、歌词方向全部换成运动主题。既符合综艺效果,又不踩线,还能突出你的优势。” 事情敲定,sbs的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朴軫永这边刚调整好音乐,练习室的门就被一位ad推开,一脸兴奋:“朴軫永pdnim,允浩xi,好消息!总部那边刚好有合適的人选在附近,我们进行了紧急联繫,对方马上就过来!” “是《running man》的金钟国先生。” 朴軫永挑了挑眉,李允浩也微微意外。 《running man》本就是sbs的招牌综艺,金钟国又是圈內出了名的健身狂魔、力量代表,请他来合作《nice body》健身版,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稍一思索便懂了——综艺圈与唱片公司的利益牵扯本就复杂,金钟国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再合理不过。 不过对方这么急著来给mbk添堵,倒像是有什么私仇一样。 “不愧是sbs,效率够快的。”朴軫永只是笑笑。 没过一会儿,门被推开。 金钟国一身运动装走进来,看到李允浩挺拔的身形,眼睛立刻亮了:“哦?这位就是pdnim说的中国朋友?身材很不错啊!” “钟国前辈。”李允浩礼貌问好。 “不用拘谨。”金钟国爽快一笑,“节目组跟我说了,要跳健身版《nice body》,这个我擅长!刚好我还有位亲故在附近,下个月有部电影要上,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对方这么爽利,李允浩这边自然也是一口应下。 对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熟稔:“哥,来jyp练习室一趟,有个健身舞台缺人,这边答应给你的新电影宣传一下。” 很快,宽厚沉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马东锡一进来,整个练习室的气场都沉了几分,他笑著拱手:“麻烦各位了,我就过来露个脸,顺便请大家多多支持我的新电影《犯罪都市》。” 三大肌肉系同框。金钟国+马东锡+格斗底子的李允浩。 sbs负责总揽这边镜头的ad乐疯了,手舞足蹈著,镜头疯狂捕捉。 於是在朴軫永pd整合製作、李允浩填词、《同床异梦》ad的一声令下,改编后的健身版《nice body》正式响起。 ——旋律依旧,气质完全不同。 三人站成一排,隨著鼓点动作整齐划一,力量感扑面而来。 原本挑逗曖昧的歌词,被他们改成了直白又爽快的健身口號,对口型念出来,正经又好笑: you know my squat、lunge、deadlift nice body ??????(肩、背、核心力量) ??????(认真运动出来的) nice body ??????(不说减肥) ?? up??(只管提升力量) 1 set 2 set 3 set???? go ???????(有意识打造的身体) ???? body(有自信的身材) 李允浩动作乾净利落,每一次定格都下意识沉腰扎稳,下盘稳如磐石,肌肉线条紧实却不夸张,既有格斗少年的凌厉,又有健身的健康感。 金钟国动作標准流畅,自带歌手节奏感; 马东锡则一拳一拳跟著节奏挥空,刚猛又反差。 整个练习室已经笑声不断,其他楼层的人也在门外看热闹。 朴軫永站在一旁看著,脸上终於露出真正满意的神色,对闻讯而来的公司中华区代表李哲勛低声道:“你看,这样才对。曲子还是那个曲子,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这才是真正的nice body。” 李哲勛点头:“允浩xi很聪明,一点就透,而且现如今他这样的身形条件確实少见。” “晚生几年,真能好好打磨一下。”朴軫永再次惋惜似的嘆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走演员、综艺、力量型路线,比塞进爱豆体系里糟蹋要强。” 朴軫永望著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句:“这孩子,未来不会小。” 话里话外,已然把李允浩看做了半岛的明日之星。 音乐落下,三人同时收势。 全场掌声瞬间炸开。 sbs的ad激动得不行:“哎一古!这段播出去,绝对是本期最高光!” 金钟国拍著李允浩的肩笑道:“小伙子不错,有力量,有协同感,下次踢球我叫你。” 马东锡也果断伸出了巴掌:“动作很扎实,练过的吧?电影要是需要动作演员,可以找你。” 李允浩一一躬身道谢。 等录製完成了七七八八,工作人员忙著整理器材、拷贝素材,金钟国和马东锡被ad拉去补拍几句宣传镜头,秋瓷炫也早就跟著舞蹈老师去熟悉《疯掉》的简化编舞。 练习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李允浩目光扫过四周,见朴軫永正靠在休息椅上,低头翻看平板上的歌词改编稿,便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脚步放轻,语气恭敬却不卑微:“pdnim,想跟您商量件事。” 朴軫永抬起头,放下平板,脸上带著几分笑意:“哦?你说,不用这么拘谨,有什么想法儘管说。” “我有一个剧本,名字是《a-teen》。” 28.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请您看看,这位能当上作家吗?” 李允浩递上一个本子。 其实乍一听《a-teen》这个名字,朴軫永就想对李允浩说一声“请回吧”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自己前些天还亲口对jyp演员部门的负责人表宗禄提及过这个剧本、试图买下来亲自改编。 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这次尝试没能得偿所愿。 但一想到李允浩在半岛这边一家子不靠谱的亲戚,以及自家部门即將要飞走的台柱子—— 出轨的舅,早逝的姨,还在上学的允浩,即將合约到期的秀智。 身为对方父亲在延世大的后辈,也是半岛演艺界的前辈,他不支持允浩还有谁会支持呢? 朴軫永接了过来。 可是一想到那位把mbk搅得天昏地暗的“巨型忙內”,他又一脸苦相。 和这样的害虫搅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关於青少年的剧本呢? 单纯靠意志力吗? 於是他刻意翻了好一会儿后,才故作为难地说道:“允浩啊,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还是能理解我。” “这种成长类的题材我很难说服公司管理层参与,要不,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去闯一闯?” “我的事情多,要把精力集中在jype的运营上。” 自个儿在那嘰里咕嚕说啥呢?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允浩的嘴角实在是绷不住了,又被他强行抿平。 说起来,自己之所以会和朴智妍结识並即將开启“同居”的生活,往前论,朴孝敏自称“会看相”得算一功。 虽然李允浩依旧不信这东西,可“相由心生”这个词,他觉得还是有点说法的。 从姨父吴世正一家那儿论,他其实应该去找另一家公司的代表方时赫。 方时赫那文殊普贤似的笑容,耳垂又大大的,哪怕仅从体型而言,也很有些佛相。 而且之前对方还主动找上门,打著“教画画”的理由,和自己在jtbc电视台见了一面。 但他还是先拿给朴軫永看——倒不是对延世大有多么深的执念。 纯粹是眼前这位製作人,心里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 而且可能还自以为自己挺有城府的。 “知道了,谢谢pdnim的指点。”李允浩深深鞠了一躬,做足姿態,却没开口或伸手討要剧本。 “哈哈,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了…”朴軫永哂笑著,手上的剧本留著也不是,还回去也不是。 “那剧本还是放在您这儿吧。我听说贵社的裴秀智前辈以前就参演过类似的电影,您也知道我阿爸就是教建筑学的。剧本虽然不完善,但如果能拋砖引玉,也不枉我走这一趟了。” “这真是…”朴軫永脸上惭愧的意味更浓了,“其实从李哥那儿论,允浩你倒也不至於这么低姿態。” “低姿態?您这话不对。” 李允浩却忽然正色起来,“按这个说法,pdnim身为一家之主,是因为没脾气才老老实实工作、参与打歌舞台的吗?” “难道不是因为热爱吗?” 说是这么说,朴軫永见这孩子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竟然有一种自己不答应投资、就成了李秀满那样的傢伙的感觉。 自己怎么能这样活著呢?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装作不在意地模样,隨口问:“那……下一步允浩你准备怎么办?要把剧本拿到文化体育观光部备案吗?” 李允浩眼神一凝——朴軫永能隨口说出备案流程,显然剧本相关的动向早就有人递过话。 连他都知道得这么清楚,汉南洞那位余“伯父”那边,恐怕更是一清二楚。 对方会不会截留消息,甚至乾脆顺势放出一些让朴軫永进退两难的內容——比如……自己和那位柳小姐被安排“相亲”的事? 他终於露出笑容,看向眼前的朴軫永:“pdnim,都是因为对生活、对梦想有帮助,所以该忍的忍,该说服和安抚时也並不觉得就是放弃底线向谁低了头。” “像这样採取更平和的方式,引发衝突的风险不就降低了吗?” 朴軫永下意识点了点头——自己当然不是因为怕事才置允浩於不顾的,这话真是说到心坎儿里去了。 李允浩还在输出:“是怀著这样的心情,所以才毫不犹豫地对您表达了感谢。您说得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舞台,所以今天的事儿,还请务必不要多想。” 他又一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迎著朴軫永复杂的眼神、身子缓缓往后退。 退到门口了,李允浩刚刚转身,却听朴軫永说:“要不……你再拿去starship试一试?” “非常感谢。”李允浩真心实意地完成了三鞠躬。 出了jyp的大楼,他发现朴智妍和sbs那位女fd jaejae似乎已经完成了录製,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其实我当年是想学美术的,不过央大的艺术系太难进,考了三年,最后还是去了梨大。” 朴智妍想了想,“我也挺喜欢画画的。” “挺好的,喜欢画画的人都善良。”耳旁出现了这样的男声。 她回过头,发现李允浩正左右开弓、两只手捏著手机飞快地打字。 “允浩的舞蹈练习顺利吗?”朴智妍回忆著当初自己做忙內时、恩静欧尼那样的態度,“有好好听老师nim的话吗?” 这么说著,手也下意识抬起来去摸摸,伸到一半了,才想起来男女有別。 “啪!” 李允浩像是没看见她手在半空中的停顿,单手拿著手机,很自然地与朴智妍完成了击掌。 “怒那学的什么?可以唱两句给我听吗?” 朴智妍一听,唇角极轻地往上一挑,“耶耶耶?” 她不是很確定地用上了疑问句。 李允浩眉头一皱,“耶耶耶?” “我还是唱吧。” “?我不知道~为你,流了多少眼泪。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真的没多少歌词的,后边唱的全是“耶”这个字。 但是这对吗? 这种变天前平静而哀婉的感觉,適合拿到一个实质为中韩交流窗口的综艺里去用? 他试探著问:“怒那对这歌有印象吗?歌名是什么?” 朴智妍被他一问,眼睫飞快垂下去,又猛地抬起来瞟他一眼,再迅速错开视线。 “忘了。” “忘了?”李允浩见她带著点小彆扭的意味,嘴角藏不住的浅浅弯起软弧度,“那……” “啊西,歌名是《我爱你》,上个世纪的老歌了,我记得沈守峰老师nim在 mbc的大学歌谣节翻唱过。”jaejae一脸无语地看著这俩人。 “学姐您也挺善良的。”李允浩瞭然,“或许也喜欢画画吗?” jaejae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憋出一句:“允浩xi,我在梨大主修的是西欧史。” 29.再次重逢的世界 梨大的两个人点到为止,没再聊落榜美术生的问题。 而朴智妍举右手的礼仪问题,自然就更不可能再多讲。 告別sbs的fd jaejae,李允浩心里想著:半岛的年轻人,好像真的不怎么关心歷史。 或许是因为那是发生在国外? “智妍怒那,你看过《假如爱有天意》吗?” “当然啦,孙艺珍前辈穿校服的样子可美了。” 朴智妍除了讚美前辈的美貌,记忆点都留在了奇怪的地方:“我们也穿过类似的衣服。” “以前拍摄 mv的时候?” “嗯,是一首怀旧舞曲。” 朴智妍说著,指尖下意识轻轻比划起来,一只胳膊微抬、另一只的手腕轻转,“那时候公司让我们走復古风,校服是特意去弘大地下淘的,又宽鬆又有年代感,到了拍摄的时候,我们还穿著它在街头跳来著。” “哈哈…” 李允浩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出现在朴智妍身上,是不是个例。 该不会拿著安重根义士的图片也不认识吧——应该不会的。 不过一想到《假如爱有天意》的男主角,坐上火车一路顛簸著到了插著白马旗帜的目的地、然后第一天上班就发现当地的树会动,李允浩就很难绷得住。 该说不说,知道的太多果然不快乐。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sbs拿出《我爱你》这首歌让朴智妍唱,可能別有深意。 他隨手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个app,白色线条勾勒著小电视的图案。 我看看有没有要避开的雷区… “《我爱你》,韩语”,於是手指在搜索框里敲下两个关键词。 emm…屏幕上的字他单个都认得,连在一起却跟天书一样。 《擅长捉人的高木同学》是什么鬼,翻译错误吗?再说这部漫画不是还没漫改吗?国內的討论热度竟然这么高? 评论区的高赞回答非常奇怪。本该是“xx歌曲音源修復”、“韩语经典老歌翻唱”之类的地方,全变成了逻辑不通的怪话。 什么“老友就餐必备音乐,適合与自己的老师聚会喝酒听”; 什么“昆虫学家金载圭观看虫豸车智澈珍贵录像”。 他眉头猛地皱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往下一撇,举著手机的手顿在半空:写得这都是什么! 他迅速按灭手机屏幕,转头就见朴智妍正疑惑地望著他,眼里带著几分关切:“怎么了?手机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什么,翻译软体出了点问题,乱七八糟的看不懂。” 李允浩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这些诡异的言论破坏当下的氛围,“走吧,我们去starship看看,麻烦怒那陪我跑这一趟了。” 朴智妍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反正我也没別的安排,正好陪你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你说上两句话。” 两人並肩往停车场走,偶尔有几句零碎的閒聊,大多是朴智妍隨口提几句starship情况。 她说这家公司近几年在新人培养上很用心,尤其是偶像和演员双线发展,或许会对《a-teen》这样的青少年题材感兴趣。 李允浩安静听著,偶尔点头回应,心里却在反覆回想刚才搜索到的奇怪评论。 可惜因为大姨过世的缘故,家里对半岛的这些隱晦传闻本就很忌讳,於是只能暂时压下疑虑,先专注於剧本的事。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站在了starship的大楼门口。 “进去吧,我陪你一起找负责人。”朴智妍说著,率先迈步往里走,毕竟她们mbk早年也有演员部,她对类似公司的流程还算熟悉,很快就帮李允浩问清了负责剧本审核的部门位置。 而李允浩却还惦记著那首歌,自言自语地念叨著:“女人唱歌男人死…” “男人?”他耳旁传来好奇的童音。 李允浩脚步一顿,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低头一看,一个穿著浅色连衣裙、眉眼清秀的小女孩儿正好奇地重复著他的话:“男人死了?” 李瑞一双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只直直盯著李允浩,小脸上满是惊讶,语气带著孩童的拘谨,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阿加西?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朴智妍,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显然不认识眼前这位长发的前辈。 只是看著对方的全包眼线,脚步又不自觉地往李允浩身边靠了靠。 朴智妍见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故意凑上前,对著李瑞轻轻挑眉:“呀,小朋友,只喊阿加西,不喊我吗?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好人?” 她一笑,李瑞反而不怕了。只是被朴智妍逗得又有点害羞,低下头,脸颊涨得粉粉的。 李允浩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她还小,可能不认识你。” “初次见面,欧尼,我是 2007年出生的李贤瑞,今天跟著偶妈来这边试镜。” “你好呀。”朴智妍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哇~你和《再次重逢的世界》同岁呢。” “是少女时代的出道曲啊!你这个假粉丝!”——见李允浩仍有些不明所以,不知为何,她心里的那点不安消散了大半。 这么想著,还摸了摸自己的原生浓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哦,之前我去sm娱乐送一个剧本的时候,她…” 说著说著,他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剧本拷贝,一个全新的想法猛地在脑海里浮现—— 原本他构思《a-teen》,是想让剧本里的女主角,因自卑而模仿身边更耀眼的人,在模仿中慢慢找到自我; 可今天这一路的遭遇,从朴軫永的婉拒,到他偶遇试镜的李瑞,再到对方被朴智妍唬人的“冷眼”嚇住… 如果我反过来呢? 让剧本里的女主,本身就足够耀眼、足够有特色,是別人主动去模仿她、追逐她; 可偏偏因为女主的相貌看起来不像好人,或者模仿者的外貌“不具攻击性”,反而因为这样,因为这个以貌取人的世界,被周围不明真相的人谣传,说成是女主在模仿別人? 这样一来,不仅能深化“自我认同”的核心主题,更能增加剧情的戏剧衝突——被误解却依然坚持做自己,最后用实力打破流言,这样的女主,难道不是远比“模仿者”更有力量、也更有记忆点吗? “允浩阿加西?你怎么了?”李瑞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允浩回过神,握紧了手里的剧本:“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想把我的面试改一改。” “改剧本?”朴智妍在一旁有些惊讶,“怎么改?之前不是说已经差不多完善了吗?” 李允浩没有细说,只是给她一个笑脸:“放心吧怒那,只是改得更有力量一点,也更真实一点。” 他看向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李瑞,笑了笑,“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合適的角色呢。” 李瑞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真的吗?允浩阿加西,我可以演吗?不是骗我的吧?” 当然是骗你的,这话你都信,果然得坐小孩那一桌。 “先看看剧本修改后的样子再说。”李允浩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和却不敷衍。 不过这孩子刚刚提到了来试镜…李允浩表情微妙:话说柳和荣那天被自己气走以后,他又找电视台要了柳和荣的磁带,那时候自己还没想过这人身后这么有能量。 那眼前的李瑞,该不会是因为…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对方该不能迁怒著,对未成年的小孩儿出手吧? 哈哈,应该不至於吧? “李瑞啊,现在阿加西要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 “是什么?对阿加西很重要吗?” “没错,是帮我打探情报,”李允浩板著脸。 他回忆著《我爱你》画面里,那特工队一样的西装二人组,“你就是我在starship的金载圭、车智澈。” 30.我耳边的candy 把李瑞给哄好了,李允浩暂时也顾不上柳和荣会不会迁怒无辜的孩子,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来的路上,他就从姨父那要到了这家公司的近期动向。 轻点著屏幕上、姨父传输过来的文件,他眉头微蹙,视线落在“starship演员部併购重组”的標题上。 这韩娱圈的资本布局,跟绕迷宫似的,套娃套得能让人晕头转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顺著文件里的脉络一点点理,心里默默给自个儿掰扯清楚:今年年初刚尘埃落定的starship演员部重组,根本不是简单的內部调整,而是一场带著资本背书的併购。 被收进来的king kong,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人家在演员经纪领域的专业性,早就在圈內攒下了口碑,不然也得不到 kakao那边的点头认可。 说到这儿,就不能不提那套让人头疼的多层持股关係了。 李允浩指尖在“loen”和“kakao”两个名字上划了划,心里腹誹一句“果然是资本玩的把戏”。 starship看著是独立运营的经纪公司,旗下歌手、偶像一堆,可实际上,它早就是loen entertainment的子公司—— loen手里攥著starship七成的股份,说是完全掌控也不为过。 而loen呢?也不是顶层资本,它的母公司,正是在半岛网际网路和娱乐领域有一手遮天趋势的kakao corp。 简单说就是,kakao是爷爷辈,loen是爹辈,starship则是孙辈。 去年kakao收购loen的时候,就已经间接把starship攥在了手里,现在这场併购,不过是爷爷点头,爹出面,把king kong这个“有本事的远亲”,正式接到了孙辈starship的门下。 李允浩看到这儿,忽然莫名冒出个念头,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按这套辈分论,倒还真能凑个有意思的说法。 iu的合约在loen体系下的fave,归loen管,算起来是“爹辈”loen手下的人; 要是这时候朴智妍签到了starship,那就是“孙辈”starship的艺人,这么一论,这怒那可不就成了iu的“贤侄女”?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忍不住摇头失笑——自己竟跟著这套套娃的结构瞎联想。 在姍姍来迟的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两人终於踏进了starship大楼深处、king kong的一间高层会议室。 这家被併购的公司並没有被starship给吞掉,而是以独立部门的形式保留了下来。 而作为king kong的原创始人、现starship演员与影视板块的总负责人,李真成这个人能在被收归麾下的同时,又不被starship现有的体系同化,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对方约莫五十岁,穿著简约的深色西装,戴著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內敛。 他起身相迎,目光先落在李允浩递来的履歷上,当扫到“2015年,《內在美》故事创作者”一行字时,眼神微微一动,“你就是李允浩?《內在美》的写作人?” “只是故事的创作者,算不上写作。”李允浩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却不卑微:“李社长nim,咱们还是跳过这些无聊的试探,如何?” 李真成並没有反驳,观察到李允浩眉眼间確实有几分熟悉的轮廓,这才多了几分郑重:“李作家,无意冒犯,请代我向尚秀哥问好。” 朴智妍愣愣地看著李允浩,完全不知道两人怎么完成了初次交锋。 李允浩则悄悄凑到了她耳边:“怒那,在编剧这个领域,故事和剧本是两种署名方式。” “故事是想出核心故事概念的人;而剧本则是根据这个核心概念具体撰写剧本的人。” “写作=故事+剧本,如果我承认自己是《內在美》的写作人,那就是侵占了卢熙京作家的剧本权。” 李允浩这么说著,顺势递上剧本大纲,“承蒙您记得我舅舅,今天来,主要是想向贵社推荐我的剧本《a-teen》。” 李真成接过大纲没有立刻翻看,反而抬眼看向朴智妍,语气温和却带著探究:“这位是智妍xi吧?t-ara的成员,我有印象。今天怎么会陪李作家一起来?” “社长nim您好。”朴智妍笑了笑,“我和允浩xi在合拍sbs的综艺,拍摄完成后听他说一个人来谈剧本,我又刚好没事,就陪他跑一趟。” 李真成笑了笑,终於翻开大纲,快速瀏览起来。 他常年接触影视项目,很快就抓住了剧本的亮点,眉头微微舒展:“『以貌取人』这个核心抓得很准確,《內在美》我看过,剧本底子硬,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既能驾驭商业片,也能捕捉到这种细腻的现实情绪。” “多谢社长nim抬举。”李允浩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炫耀—— 外婆创办韩国第一家电影工作室、舅舅洪尚秀是忠武路五虎之一的家世,再加上《內在美》的成绩,都是他的底气,却不是他用来攀附的资本。 自小在电影圈的耳濡目染,让他对版权、商標这类行业规则早已熟稔於心,不刻意张扬,不代表他不懂。 李真成那边自然也就没再做无谓的试探。 双方聊完了剧本细节后,李真成话锋一转,“李作家,既然你写过《內在美》这样的爆款,我倒想就《a-teen》这个项目请教一个问题,也算替我们团队避避坑。” 李允浩从容地点点头:“社长nim请讲,知无不言。” “既然是一个爱豆相关的影视项目,您这边把剧本送到我们星船来,那没理由不邀请我们公司自家的偶像出演,比如演唱ost。” “可爱豆们的歌曲用作剧集中的ost,版权分属不同的製作方,甚至还存在部分歌曲涉及海外版权的合作,这种情况下,我们该如何確认授权范围,才能避免侵权?” 李真成的问题非常务实,贴合星船“爱豆+影视”的核心业务,话里带著刻意的严谨,“另外,既然是校园追梦题材,难免会借鑑一些现实里的爱豆行业场景,怎样把握尺度,才不算侵犯他人的形象或事跡版权?” 朴智妍闻言,悄悄侧耳倾听——她对这些版权相关的事情一窍不通,平日里只专注於舞台和拍戏,从未接触过这些深层的行业规则。 尤其是涉及爱豆组合歌曲的版权问题,更是她从未留意过的,一时间也跟著提起了兴趣,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面对李真成的考验,李允浩没有丝毫慌乱,回答时很平和,却条理清晰:“社长nim,首先,爱豆歌曲用作ost,核心是確认『双重授权』——既要向歌曲的词曲作者获取使用授权,也要向歌曲的製作方確认ost使用权限;” “尤其是涉及海外版权的部分,需通过正规版权代理机构对接,明確使用范围和期限,避免因授权不全引发纠纷。比如是仅用於剧集播出呢,还是可以用於宣传衍生。”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其次,剧本借鑑现实爱豆行业场景,不算侵权。” “版权保护的是『独创性表达』,而非单纯的行业场景——比如爱豆舞台、练习室日常这类公共可见的场景,只要不刻意復刻某个人的专属经歷、未授权的个人形象细节,就不会构成侵权。” “我外婆的工作室早年就处理过不少爱豆与影视联动的版权纠纷,舅舅拍电影时也格外注重版权问题,这些规则我从小听到大,不会出错。” “若是贵社后续有版权相关的疑问,我也可以帮忙对接家里长期合作的法务团队,让咱们的项目规避风险。” 李真成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彻底放下心来:“那我们就没有问题了。” 对方抬手看了看腕錶:“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明早,明早怎么样?这边会组织適龄的艺人进行初选的。今晚要是方便的话,还请让我们星船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就麻烦您了。” 聊完剧本相关的话题,目送李真成离开会议室,李允浩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朴智妍。 见她眼底依旧带著些懵懂,想起她之前偶尔流露出的对团队未来的担忧,他心里一动,顺势轻声询问:“智妍怒那,刚才聊到版权,我忽然想起前些天和郑敬淏那哥聚餐时,他提到了他一位亲故续约的问题。” “你们t-ara和mbk的合约什么时候到期?关於『t-ara』这个团名的商標权,公司有没有跟你们提过相关的安排呢?” 朴智妍脸上的轻鬆一瞬间淡了下去,眼神微微闪烁,像是被戳中了一块自己都不太敢细想的盲区。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几分茫然:“没…没怎么细说过。” “公司只说合约快到了,后续会再商量,可商標、名字这些东西,从来没人跟我们讲清楚过。” “这些主要是恩静欧尼在弄,我不太懂这些,我只知道…t-ara这个名字,对我们每一位成员都很重要。” 李允浩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大致有了数。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这群一直被公司安排著走的偶像,对真正攥住她们命脉的商业规则,几乎一无所知。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头,语气沉稳地安抚:“不懂也没关係,这些本来就不该是怒那操心的事。” “真到需要的时候,我帮您查,也帮您问。” 朴智妍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真成已经笑著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做出邀请的手势:“两位,这边请吧。公司附近的韩定食口碑不错,我们边吃边聊。” 李允浩应声起身,很自然地侧了侧身,將朴智妍稍稍护在內侧,一同跟著工作人员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灯光柔和,他走在身侧,脚步平稳。 朴智妍跟在一旁踩著他的影子,心里忽然有心安的感觉。 就像那年第一次迈进还叫ccm的公司时,恩静欧尼递来的糖果。 31.包庇 包庇 怀著这种奇妙的心情、跟著李允浩走出starship大楼,刚踏出大门,朴智妍的脚步便顿了顿—— 不远处的台阶旁,李瑞正乖乖站著,身边挨著一个个子不算高的女生,眉眼间和这孩子有几分相似,正耐心地听李瑞嘰嘰喳喳说著什么。 那女生很自然地牵住李瑞的手,脸上的笑也挺慈祥。 感觉人软软的,是她欧尼? 朴智妍走过去:“或许是李瑞的亲属吗?” 走近了看,一种这女生“或许会很好欺负”的感觉,像雷达扫描过一样,来得更强烈了。 “不、不是的。”对方缓缓抬起头,语速慢吞吞的,声音轻柔:“不过她很乖,我就在这里陪她玩了一会儿。” “智妍前辈nim,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对方回答完朴智妍的问题后,端正地弯了弯腰。 t-ara毕竟也是音源拿过年歌的组合——虽然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不过两个多月前时隔五年拿到一位后、几个人不敢伸手去接奖盃的影像,同时上了中、韩两国的热搜。 所以朴智妍倒也不奇怪对方能认出自己,她笑了笑,刚要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是怒那认识的后辈吗?”李允浩来到她身边。 “是我们公司今年在仁川选拔的练习生。”李真成也跟著走了过来,目光在那女生身上顿了顿,开口说道:“名字是…金秋天?怎么,智妍xi见过她?” “內~代表nim您好,我完成了练习、刚好有空,就陪这孩子等一等。” 见李真成皱眉,李允浩岔开话题:“你心还蛮大的,第一次见面就陪著一个小学生杵在这里,不会觉得奇怪吗?” 说著还朝李瑞眨了眨眼。 第一次见面?小学生? 朴智妍一听这话,却像是回忆起什么,整个人木雕泥塑一般僵在那,就像中了时间停止之类的法术。 她的眼睛动也不动,深棕色的瞳孔里像是收缩了所有的面部情绪。 也不知道宝蓝欧尼现在怎么样了。 床还是乱糟糟的吗? 收集玻璃瓶的习惯有改吗? 没人和她抢吃的,会像昭妍欧尼在霓虹时那样吃得脸很圆吗? 她的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半年前合约到期后,她们各自忙碌,联繫也少了。 於是理所当然地、直愣愣站在原地的她,既没有向金秋天回礼,也没有回李真成话,只是兀自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李允浩见朴智妍不太对劲的模样,没了深究的兴趣,朝著那女生歉意地笑笑,然后蹲下来看向李瑞、耐心地问:“偶妈今天有来吗?” 一边说,一边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放在李真成看不见的方向朝女生扇了扇。 金秋天这才不紧不慢地挪动著步子走远了。 李瑞听到李允浩问,点点头,朝著不远处一位保养得不错的女士挥了挥手。 “您好,阿加西。”然后又朝李真成问好。 眼皮底下的互动,当然没有完全逃过李真成的眼睛,他上前一步:“真有礼貌。怎么想著今天跟李作家一起来星船呀?” 见陌生人靠上来,李瑞却没像来时那样挨著李允浩。 她很自然地躲在了朴智妍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从欧尼臂弯的缝隙里看著李真成、小声地解释:“偶妈是孝周欧尼的影迷,她说来这里,说不定能见到孝周欧尼。” “哎一古,还是孝女。”李真成终於笑起来,“韩孝周xi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不过她和我们这里的李光洙阿加西很熟,等她下次来公司,我带你见她。不过现在,阿加西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言语间,有帮著確定李瑞练习生合约的意思。 李瑞连忙点头,“谢谢阿加西!” 李瑞的母亲瞧了瞧自家的女儿,也答应下来。 韩定食店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店面不大,却看得出来是常用来接待圈內人的地方,私密性极好。 进店后,服务员引著一行人走进一间宽敞的独立包间,木质桌椅透著温润的光泽,桌上摆著精致的小菜。 朴智妍似乎很喜欢李瑞这孩子,两个人已经到了能咬著耳朵说悄悄话的程度:“交际是大人们的事儿,忙內的任务是负责吃。” 李瑞则直勾勾勇敢地盯著她的脸,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李真成礼让几人坐下,在门口熟练的勾勾画画后递还菜单,吩咐服务员上主菜。 屋內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见那边的一大一小两位女“忙內”相处得不错,李真成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压低了声音讲:“说起来,李作家,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会跟t-ara里的全宝蓝xi走得更近一些。” 李允浩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反而带著几分淡然:“哦?社长nim怎么会这么想?” 李真成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后,缓缓说道:“宝蓝那孩子的祖父是黄海前辈nim,第六届百想艺术大赏,这位前辈和尹静姬女士,凭著《老陶工》一起拿了最佳男演员和最佳女演员奖,据说那阵仗,当年在圈內可是轰动一时。” 他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像在诉说什么圈內秘闻:“圈里老人都知道,黄海前辈当年在业內的地位,离不开上面的扶持。青瓦台那边,当年也常有人来捧场。” “至於尹静姬女士,传闻就更多了,只是这些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不便明说。” 李允浩闻言心里微微瞭然。 又是影帝又是影后的… 履歷再深厚,一旦跳出演艺界这个圈子,终究也抵不过被局外操盘。 柳和荣一事闹到天翻地覆全民anti,就他现在来看,从来不是成员间的强弱压制,而是有更高层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时不时用公筷往朴智妍她们碗里夹菜。 李真成人到中年、何等的通透,一眼就看穿了两个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他没有点破,反而话锋一转,隨口问:“尚秀哥最近还好吧?我这儿现在也实在是走不开,他和金敏喜接下来到底怎么…有跟你们家里人聊过吗?” 见李允浩有些不明所以,对方又补充说明了一下:“哦,別误会,我也是saic的,当年在芝加哥留学的时候,还帮著你舅舅张罗过观影会。” “原来如此。”李允浩点点头,“那我也不跟真成哥兜圈子了,说实话,他俩有拋下一切的感觉,现在家里也拿他没办法。” “能…能理解。”李真成乾笑两声,“那毕竟是金敏喜啊。” 想想金敏喜的前男友们:李政宰、李洙赫、赵寅成…而且这三位在分手后,还都大包大揽地把分手的责任揽自己身上。 也难怪会被称为“南韩第一蛊后”了。 “不过尚秀哥也真是…今年已经以这位为女主角、拍了三部电影了吧?精力充沛到这种程度…该说不愧是灵感的繆斯吗?” 这回轮到李允浩苦笑了:“跟哥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该说舅舅什么好了。” 去年的小三事件曝光后,金敏喜的奖项运气却出奇得好起来:去年通过朴赞郁导演的《小姐》拿了青龙影后;今年二月又在自家小舅的追捧下收穫了柏林影后。 儼然已经有全度妍当年的势头。 青龙奖不介意私德,柏林更不关心私德。 越“塌房”走得越顺——考虑到能拿奖的运动员在半岛都享受国民英雄的待遇,这就给所有人都出了一个难题:该讚美她,还是继续唾弃她? “金敏喜前辈的眼中有种雾气。”李允浩想了想,“她的身上有一种矛盾感,脸型偏成熟嫵媚,五官却又很幼態。” 他回忆著在外婆家看过的那些影像,总结道:“有点像上个世纪的中森明菜,拥有慵懒、天真,又性感的氛围感。” “这么说…”李真成笑起来:“以允浩xi的观感而言,你並不反对这门亲事?” “恰恰相反。”李允浩一脸正色,“说到中森明菜,如果单从风格而论,我其实更喜欢同时代的另一位偶像松田圣子,是不折不扣的『圣子派』。” 他回忆著松田圣子的长相,忽然联想到《学习之神》里、那张肉乎乎的脸。 该说不说,松田圣子当年那个风靡一时的“圣子头”髮型,真的和学习之神里那个会叫“相公”的小演员一模一样。 那演员望著镜头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娇憨又天真,再配上刻意营造的松垮的头髮—— 莫名有一种朴智妍十年前长身体时、吃胖了的既视感。 而且提到金敏喜——他不得不考虑另一位名叫金泰梨的“金敏喜头號女粉”。 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街溜子”型女演员。 自己要吃编剧这碗饭,那个女人该不能恨屋及乌吧? 好巧不巧,他记得《学习之神》里也有类似的情节。 好像是五个女混混? 32.孤独的人啊 拋开学习不谈,小孩子的世界还是挺美好的——除了吃,就是睡。 李允浩那一边结束了敘旧,开始和李真成、李瑞母亲聊得火热,话题从星船练习生的选拔標准一路来到了kpop的未来十年展望; 朴智妍这头,也饶有兴趣地把目光落在了李瑞身上。 这丫头吃饱了就有点神游天外的趋势,像游戏角色离线一样,圆溜溜的眼睛放空,整个人懵懵地坐在那里发呆,小脑袋还时不时轻轻一点。 朴智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顺著对方柔软的长髮,从头顶的发缝轻轻摸到耳边,指尖触到细腻的髮丝,语气软乎乎的:“头髮很长啊~” 李瑞被摸得微微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地抬头,拖长了语调应道:“嘛…內~” 看著李瑞懵懂的模样,朴智妍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自家那位一直执著於留长髮的欧尼——咸恩静。 当年恩静欧尼也总爱留著这样柔软的长髮,只是后来为了迎合专辑概念,才不得已剪了短髮。 她又轻轻摸了摸李瑞的头髮,心里暗暗想著:难怪当年恩静欧尼总喜欢“蹂躪”发质格外好的自己,“有考虑剪掉吗?” 句式是疑问句,脸上是坏姐姐的笑。 李瑞打了个寒磣,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阿尼哟~” 像是在守护什么珍贵的宝贝。 於是朴智妍更来劲了:“但是可爱是没用的,学习好才行不是吗?” 李瑞一听,连忙辩解:“我有学习的,欧尼。” “要努力学。”朴智妍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內…”李瑞蔫蔫地应著。 “要再加把劲。”又戳了戳。 “內…”李瑞的声音更低了,她向母亲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发现自家偶妈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和智妍姐互动, 完全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 就在这时:“我那个年代的孩子,真的基础常识都没得学。” 07年的李瑞不情不愿地回过头,发现98年的李允浩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你现在的环境就…完全不同不是吗?” 確认过眼神,是社会上不想见到的大人。 可作为在场年纪最小的忙內,她只能乖乖低下头,小声应道:“內…” 不过转念又一想,李允浩之前给她的rap学习资料,確实挺容易上手的,让她莫名生出一种“早生几年,我也能进t-ara当忙內”的自信。 这么想著,李瑞又觉得自己对这oppa的態度是不是有点刻薄了——毕竟,她之前一直当著面管对方叫“大叔”来著。 下次,下次吧。 下次一定好好叫他oppa。 饭局的气氛渐渐淡了下来,李真成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道:“整理一下,今天就到这里?” 李允浩点了点头,之前已经帮李瑞母亲详细问了星船招收练习生的流程、报名时间和考核標准一一 既然都已经说明清楚,这场临时的饭局,便正式告一段落。 “我送送她们。”李真成倒真有顺水推舟的意思,主动提出送李瑞和她母亲回家。 李允浩转头看向朴智妍,很自然地问:“怒那,那我坐你的车?” “內。” 这样一来,人人有车坐,倒也省心。 李允浩心里暗暗满意,脚步不自觉地跟上朴智妍的步伐。 坐上朴智妍的路虎揽胜,夜色已经彻底浸满了首尔的街巷。 李允浩放低一点车窗,晚风拂进来,轻轻吹动朴智妍耳际的碎发,髮丝贴在她的脸颊上,莫名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像是海面漂泊了很久的船,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码头。 趁著红灯的间隙,朴智妍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髮,侧脸转向李允浩,脸上似乎还带著之前和李瑞告別时未散的柔和,眼底藏著几分感激:“今天真的谢谢你,允浩xi。” 李允浩靠在座椅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直接回应她的感谢,反而话锋一转,“我很好奇。” 朴智妍愣了一下,挑眉问道:“好奇?关於什么?” “不是说我们明天拍摄用的房子,是iu怒那提供的吗?” 李允浩想了想前两年那部中韩合拍的“赵子龙”,以及“iu”的那双小鹿眼,很肯定地说:“是粉丝呢。” 嘁~ 朴智妍忍不住別开头,脸颊微微鼓了起来,像个包子——之前给自己香蕉牛奶的时候,明明连iu和允儿前辈都分不清。 谎言说到这种程度,哪天他说自己是允儿前辈的演技粉,她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可不知为何,她並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月光透过车窗,落在李允浩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他多了几分乾净又可信的模样。 今天…就今天吧。 暂且放这个“假粉”一马。 她轻轻哼了一声,回忆著自家亲故iu的习惯,缓缓说道:“別太期待,她现在听demo,还是通过將文件导入mp3的方式进行练习,一点都不潮流。” 当然,她自己其实也是这样。 另外,这种破坏自己形象的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那还…”李允浩听了一时语塞,下意识地看向朴智妍,观察著她的表情,半晌才找了个合適的词,“那还挺鲜活的,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你们俩都没有智慧型手机吗? 还是说,出道比较早的艺人都这样、哪怕还处在二十代的年纪? 目光投向窗外,他还蛮失望的。 来首尔这段时间,他总觉得这座城市和自己想像中不一样。 看惯了国內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再看首尔的街巷,忙是挺忙的,但千篇一律的服装顏色和低矮的建筑群——就像国內十年前没怎么开发的小县城。 车子开到新村街头,李允浩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朴智妍:“怒那,我到这里就好,你路上小心。” 朴智妍点了点头,看著他推开车门,独自一人走进夜色里。 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坐在车里,看著李允浩的身影渐渐远去,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人有一点孤单。 “噗嗤…” 他忽然背著她,做出一个张弓搭箭的样子。 “pabo…”她摇了摇头,重新打燃发动机。 …… 回到公寓简单洗漱了一番后,李允浩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他开始搜索著半岛这边和t-ara相关的內容—— “素居国度”?好像是什么同性cp网站,他看得一知半解,不过其中一方和辛睿恩一样,鼻尖有颗小小的美人痣; “仁川韩流观光演唱会”?日期就在最近,看得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又往下面翻了翻,忽然发现一个名叫“孤独”的聊天群,头像也是t-ara的团体海报。 好奇心驱使下,他点了进去,没想到竟顺利通过了认证。 可刚进群,他就愣住了——“哎,西…” 群里没有任何文字消息,密密麻麻的,全是朴孝敏的表情包。 他无奈地笑了笑,隨手点了几个喜欢的收藏,然后退出群聊,打开了写作助手。 “工作檯”——“角色管理”——“新建角色” 屏幕上弹出输入框:“请输入角色类型…” 他指尖顿了顿,然后开始输入:“外表是大喇喇像小男生一样的女孩、实则是团体中的开心果,拥有一掉眼泪就让小团体同仇敌愾的能力。” 身子后仰,將双手抱在颈后,他望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最终在角色名称那一栏,敲下了两个字——“宝蓝”。 同一时间,朴智妍回到自己的公寓,没有开灯,借著窗外的月光,坐在沙发上,拨通了秋瓷炫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秋瓷炫温柔的声音传来,还夹杂著隱约的中文交谈声——听著是於晓光前辈的声音。 “智妍啊,有什么事情吗?” 朴智妍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欧尼,你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孤独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秋瓷炫略带感慨的声音:“当然会啊。”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回忆,“一个人在国外的话,最难受的应该就是孤独这点吧?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听不懂当地的语言,受了委屈也没人可以说,哪怕是吃一顿熟悉的饭菜,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说著,秋瓷炫又忍不住发著牢骚,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夹杂著几句中文,接著是无奈又宠溺的反驳声:“阿西…於晓光,你为什么买这么多酒?你別告诉我那一堆都是,嗯?『是的话你死我死?』呀,你这个人,真是让人头疼。” 韩语夹杂著中文,朴智妍听得一知半解,却没有打断对方。 她靠在沙发上,望著窗外的月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允浩的身影——他独自一人来到首尔,会不会也有这样孤独的时刻? 结束和秋瓷炫的对话,拿著手机犹豫了很久,她终究还是没有拨通李允浩的电话。 而是转而点开了公司寄来的颁奖录像:“我们也没有…汪!寄你们。” 嘖…不会说中文的样子,真傻。 她看著画面里,名为“solo智妍”的获奖人。 33.Yayaya 因为和李真成约好了內部试镜,李允浩第二天起得很早。 早七点,他站在starship大楼的正门口,抬手理了理熨帖的白色衬衫,將学生证递交给安保室的工作人员。 “《a-teen》…有了,李允浩,您真年轻啊。”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笑著把学生证递还,“今早还真是巧了,刚刚sbs有个年轻女fd来顶楼摄影棚拍东西,现在又来了个作家nim。” sbs的年轻女fd? 李允浩一愣——他倒是认识一个叫jaejae的,之前对方介绍《同床异梦》拍摄事宜时,细致又专业。 不过…应该没这么巧吧?他记得对方提起过,已经提前录製好李东旭给裴允静老师的问候短片。 考虑到king kong的“一哥”就是李东旭——那学姐,该不会是先斩后奏,又来补拍了吧? “甘撒哈米达~”顺利完成登记后,怀著几分疑惑,李允浩抬脚往大楼里走。 “咦?你这傢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公司?” 一道清亮又带著点诧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允浩一回头,就见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正朝自己走来。 “耶~光洙哥。”李允浩双手掌心相对,十指轻轻併拢贴在身前,一脸乖巧,“这次的拍摄资金,也要拜託哥多费心啦。” “阿西,前年我还被你骗得不够惨吗?”李光洙一想起这小子当年说的话,就忍不住扶额,“什么『下一个苏志燮、高修』,我信你个鬼!” 李光洙的经纪人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李允浩——他太清楚自家艺人的性格了,现实里其实內敛又靦腆。 上一个能让他这么快进入“综艺互懟模式”的,还是刘在石。 就在这时,略显熟悉的女声插了进来:“苏志燮、高修?” 两人齐齐望过去,李允浩眼睛一亮,笑著打招呼:“jaejae xi?学姐,还真是您啊!” 李光洙看向jaejae身前的工作证:“sbs的拍摄…怎么一大早跑到我们公司来了?” “哥,这怒那是来找我的。” “呀!这里是我的经纪公司!”李光洙左顾右盼,试图找个帮手,最后直直盯著自己的经纪人,“哥,您说句话啊!” 经纪人与李光洙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丟下句:“我去买咖啡。” 话音落下,人已经转身溜得没影,只留下李允浩、李光洙和jaejae三人面面相覷。 李允浩憋住笑,看看李光洙,又想起jaejae的原名李恩宰,“大家都是姓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整理一下?” 李光洙翻了个白眼,无奈点头:“…行吧。” 晚些时候,休息区的桌子上摆著三杯冰美式,李允浩抿了一小口,眉头瞬间皱起——嘖,真苦。 “你还真是小孩子的口味。”李光洙一脸无语地看著他,隨手把自己的砂糖纸袋递了过去,“喝不了咖啡的『假韩国人』,你在学校里会被孤立吧?” “或许吧,看来我並没有浪漫的味觉。”李允浩接过砂糖,一边往杯子里倒,一边转头看向jaejae,“不过学姐,您怎么也是这表情?” 见李允浩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jaejae端起咖啡杯朝他举了举,一脸深沉:“人生就像咖啡一样苦涩。” 李光洙立刻配合地举起杯子,附和道:“就是这样!敬人生!” 一句话逗得三人都笑了,原本略显尷尬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在jaejae的慢慢解释下,李允浩和李光洙这两个“李氏兄弟”,终於搞明白了她“撒谎”来starship的原因。 像她们这种fd,其实就类似於大公司里的实习生,没有固定的工位,哪里有製作组需要,就往哪里移动,而且並不是所有fd都能顺利转正。 不过好在,作为梨花女大毕业的职场新人,她凭藉“梨大帮”的抱团扶持,很快爭取到了一个机会。 “是一个偶像艺人访谈类的综艺,大概是做kpop编年史的样子。”jaejae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李光洙不动声色地瞥了李允浩一眼,故作恍然地卖起了好:“哦,在石哥跟我提过这个,已经立项了吧?名字是不是叫《文明特急》?” jaejae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记下:“內!电视台已经定下来了!所以之前允浩xi说的综艺相关的事…我现在正跟著前辈们学习主持,想提前多练练就好。” “那正好。”李允浩顺势开口,语气自然又真诚,“我和光洙哥都在这儿,学姐您正好趁这个机会,给我们做一段简单的《內在美》主题访谈——就当是提前练手,熟悉一下主持流程,您看可以吗?” “如果两位都方便的话…那真是太感谢了!”jaejae眼睛亮起来,连忙拿出手机,快速架好支架、调整好录音设备。 “等一下!”李光洙突然伸手拦住,转头看向李允浩,一脸疑惑,“说什么综艺?你要上综艺?” 李允浩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要结婚了》。” “呀!那叫《我们结婚了》!而且是mbc的节目!”李光洙气得拍了下桌子,“还有,什么『我们结婚』,哪来的『们』?哥我连对象都没有!你忘了之前我在rm,连测谎仪都用上了?” 李允浩回忆起来,来半岛之前看过一期rm,里面有个女嘉宾,就算被测谎仪电到,也硬说理想型是李光洙,结果最后也没成。 他忍不住嘆著气,一脸老气横秋地调侃:“哥,你马上就要35了,再单身下去,乾脆改名叫金光洙吧。” 他记得金钟国那哥似乎也单著,两个人再这样下去,乾脆把姓与名组合组合、凑合过得了。 “你这小子欠揍是吧!”李光洙一脸嫌弃,伸手就要去揉李允浩的头髮,却被李允浩躲开。 “好了好了,两位,我们开始访谈吧!”jaejae连忙打圆场,举著手机对准两人,笑著开口,“那我们开始啦!首先想问两位,之前《內在美》的合作契机是什么?允浩xi,您作为编剧,为什么会选择光洙xi合作呢?” 李允浩看向李光洙,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慢悠悠地说:“说起来,光洙哥其实是被我『坑』了。” 李光洙挑眉,故作疑惑地瞪著他:“坑?莫?我怎么不知道我被你坑了?你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jaejae也好奇地往前凑了凑,手里的录音笔紧紧对著两人,眼里满是探究。 李允浩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带著几分圈內人的共情与感慨:“因为我妈妈和bh娱乐的一位大前辈有旧交,《內在美》这个剧本,一开始的原定女主其实是韩孝周怒那。” “您也知道,之前韩孝周怒那因为弟弟的『金一兵』事件,被全民anti追著骂,哪怕后来拿到了青龙影后,也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去霓虹拍戏,甚至要给人做配角。” 这话一出,李光洙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神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jaejae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惋惜:“人言可畏。” 这四个字,是当年影后崔真实自尽前留下的遗言,李光洙有些诧异地看向这位年轻的fd,没想到她竟能说出这样有深度的暗喻。 “我构思《內在美》的时候,一直觉得韩孝周怒那的气质和角色太贴合了,但她出事后,我写剧本的心思就彻底搁置了。” 李允浩话锋一转,又恢復了几分玩笑的语气,“直到我来首尔,遇见了光洙哥——” “光洙来了,《內在美》就有了;光洙来了,冤大头…额,资金就有啦!” “呀一西!你小子还敢说!” “誒誒,哥!做访谈呢,不要打人啊!” jaejae举著手机,看著打闹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录音里也留下了这一段热闹的插曲。 而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李真成正站在那里,看著休息区打闹的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小子,倒是挺会和人打交道。 34.多拉贡 通过李真成代表的联繫,李东旭之后也露面、帮著完成了一小段问候式的拍摄。 这大前辈感觉是真不会老,十多年前拍《我的女孩》是什么样,李允浩今天瞧著就是什么样。 见面前他还寻思,去年的《鬼怪》是妆造上大分。 不过看著king kong的女演员墙:双料影后李美妍、fin.k.l成员李真,今年因为出演《三流之路》而走向大势的李伊利雅——从公司代表到员工主力,全是一个姓。 也难怪starship的演员部会被圈內戏称为“李家军”。 李允浩混入其中,看著这家公司的青年演员名单,心里直痒痒。 既然是拍校园剧,我要个金智媛该不过分吧。 虽然自己也知道是妄想就是了:“李光洙out” “莫拉古?”李光洙条件反射般站起来,见全体目光向自己看齐,这才想起今天不是拍rm。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他面色不善地望向李允浩。 “不好意思哥,情不自禁。”李允浩尬笑著,拿起星船提供的演员资料:“唔…” 名字是申承浩,1995年出生,演高中生稍显年长。 但对方的简歷让他很感兴趣:“申承浩xi,你的个人简歷写著『前职业足球运动选手』?” 二十三岁的李光洙,还没开始拍《穿透屋顶的high kick》呢。而面前这位都已经毕业了。 “能说说上面的『个人原因』是什么吗,如果方便的话。” “没什么不方便的。”申承浩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作家,苦笑著说,“pdnim,因为我的膝盖完全不行了。” 李允浩一愣,“人为原因?” “这…如您所见。” “还真是…”李允浩摇了摇头,对母亲洪女士之前介绍的那位、家里经营军队足球俱乐部的李多熙,又有了新认识。 他侧头和李真成商量:“这样的话,剧本上的足球运动选手改成篮球吧,问题不大。” 李真成自然不无不可,“那就辛苦了,作家nim。” 他其实对之前那个sbs的fd拍摄的內容更感兴趣。 每天一个新身份什么的…真的有这种动漫吗,还是眼前这位导演世家里的第三代,作为自谦的藉口? 说起来,king kong还没有签约导演呢——而李允浩显而易见的可以是“李家军”。 这么想著,昨天朴智妍和对方互动的画面又来到李真成的脑海里——算算时间,t-ara的续约期就在年底。 原本他们星船无意蹚金光洙那滩浑水——可如果能拐来一位年仅19岁的“a-teen”导演,那李真成就有兴趣了。 而且还很大。 …… 瑞草区,方背洞的一栋三层独栋。 朴智妍將衣袖拉了拉,浅杏色针织上衣松松的穿在身上,长发被拢好別在耳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在执行经纪人朴宗贤的帮助下,她刚刚顺利完成了“新房”的布置。 茶几上摆著一小盆多肉,是sunny欧尼从宿舍带来的,还有几个t-ara六名成员们的合照相框,被悄悄放在了书架的角落。 “宗贤oppa,歇会儿吧。” 朴宗贤早在《谎言》时期,就是她们t-ara的现场执行了。 这哥又高又壮,拍《谎言》mv那会儿,对方拎起宝蓝欧尼书包帮她减轻负担的图片,后来还成了中国粉丝们经常用的一张表情包。 配上的文字则多半是“你家忙內在我手里”、“被体育老师逮住的逃课小学生”这类的。 一想起这些往事,朴智妍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李允浩那边有试镜行程,等候的时间,她开始百无聊赖地玩起自己的膝盖。 她把右腿搭在左腿上,指尖轻轻叩击膝盖下方的韧带。 第一下没反应,她歪了歪头,像发现新玩具似的,指尖加重力道再敲一次。 小腿猛地弹起,又轻轻落下,突如其来的条件反射让她自己都愣了半秒。 她忍不住又敲了一下,小腿再弹。 一次、两次、三次……动作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准。 每一次弹起都带著点笨拙的可爱,她终於没忍住,弯著眼笑出声。 一开始还是克制的轻笑,到后来越玩越上癮,膝跳的节奏撞上她的笑点,笑声渐渐收不住,从喉咙里滚出一串细碎又轻快的声响,像被逗急了的小奶猫,又带著点没形象的“哼哼”声,活脱脱笑出了猪叫。 她连忙用手背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眼睛弯成月牙,鼻尖微微泛红,明明是清冷明艷的长相,此刻却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孩子气。 sbs的工作人员低声对朴宗贤说:“智妍这孩子不管多大,都是老样子。” “这可真是…”朴宗贤当然能听出对方话里的善意,有些受宠若惊:“您看著挺眼熟的,之前…” “我以前跟拍了《英雄豪杰》,不过我不是『u妍』党,而是nicole和智妍的『邪道』。”中年女ad笑了笑,单手做出一个搓头髮的动作,语气里满是怀念。 “妮可的话…”朴宗贤想了想,“她和iu一起主持过人气歌谣吧?” “没错,那是12年,和她们一块儿主持的还有具荷拉。”中年女ad点点头,“李钟硕那都是后期加入的了。” “我们聊这些东西…会不会显得太怀旧了一点。”见朴智妍竖起耳朵,她打趣道。 “不用担心,欧尼,这里包括我在內,没有年轻的人。” “哈哈~”她的话逗笑了女ad,对方真的像《英雄豪杰》拍摄的第一晚那样、学著郑妮可的方式揉了揉朴智妍的脑袋,动作温柔又亲昵。 她似乎拥有能够快速获得年上女性好感度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偏爱。 对方有些触景生情的意思,甚至开始主动透露另一组前辈嘉宾的同步拍摄、给朴智妍作参考:“我听说秋瓷炫xi那边,今天也是入住新房。” “不过昨晚中国那边的同事说,她和於晓光xi签了一份合约。” “合约?”朴智妍歪著头,下意识想起李允浩——他也是中国人,不知道他有没有这样特別的习惯。 “就是…婚后谁管钱、年下的丈夫每个月多少零花钱之类的。”女ad正要再说些什么,发现jaejae已经来到了一楼玄关。 “每天早上醒来,都变化一个新身份…国內有这个动画吗?”李恩宰其实也蛮好奇的,临到拍摄地了还问同行的同事。 “有啊!”却听客厅的方向传来朴智妍的声音。 “马丁马丁,每天早上你醒来~”朴智妍哼唱了几声,“欧尼…你们都没看过吗?” 李恩宰拿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后一句翻译过来是“马丁马丁,变成了龙啊真可爱”。 35.想成为你专属的怒那(1) “辛苦了,pdnim~” 作为试镜大厅的starship会议室渐渐安静,最后一批练习生对著李允浩深深鞠躬、齐声道过谢后,小心翼翼地依次退出。 看著这些人脊背挺得过於笔直的模样,他其实想跟这些人说“別紧张,我也是第一次当pd”的。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样做可能会让孩子们更紧张就是了。 隨著房门轻轻掩上,喧闹彻底褪去,只剩空调的微弱风声,像细语般在空旷的屋子里流转。 桌面上摞著一叠叠的试镜资料,纸张边缘被夕阳斜照得泛著淡光,將上面的字跡晕染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李允浩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开始整理一张张报名表。 一页页翻过,思绪也跟著慢慢梳理。 方才试镜的画面在脑海里次第闪过,有练习生紧张到肢体僵硬、说话卡顿,有练习生刻意老成却难掩表演痕跡,更多的则资质平平毫无记忆点。 直到他的指尖触到申承浩的那份资料时,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李真成的声音从旁侧响起,他端著两杯橙汁走近,递了一杯给李允浩,坐下后,目光顺势落在他手中的报名表上,“真打算改剧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李允浩接过果汁,轻轻頷首:“嗯。他身上的少年气很乾净纯粹,刚好贴合剧本里『青少年笨拙成长』的核心。” “至於膝盖的旧伤,我会调整一部分动作戏,儘量避开高强度场面,既不影响剧情,也能保护好演员的隱私。” 他顿了顿,想起试镜时对方的话,又补充道:“而且之前去申源浩导演nim那儿探班,我发现他选定的男主角很有特点。” “特点?”李真成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思索片刻后开口:“我记得开机发布会上,男主位置坐著bh娱乐的朴海秀吧。” “我对他有印象的上一部作品,还是《蓝色大海的传说》,朴知恩作家的剧。说到这位…” 他说著,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李允浩的脸庞,“听说前几天在jtbc的试镜会,还闹出了一点不愉快。” “电视台最大的秘密,就是没有秘密。”李允浩摊了摊手,没有否认,“这话果然越来越有道理。” “毕竟是捧红过金秀贤那种长相的名编剧,”李真成笑了笑,身体微微后靠,姿態放鬆,话语里裹著几分理所当然,“她的动向要是都摸不清楚,也未免太失职了。” 见这位行事干练的代表一眼就点破自己选角的考量,李允浩也不再多谈涉及个人审美的部分。 花美男风潮在这里已经流行了十年有余,泡菜观眾看久了精致得千篇一律的面孔,想换换口味,也实属正常。 他选择祝福同行的选择,也选择顺势入局,抓住这股市场风向—— “所以还请哥千万不要因为男一號的考量倾向,就带著申承浩xi去做医美,起码在这部剧拍完之前別去。” 李允浩抬眸看向李真成,多了几分认真,“据说当年迪卡普里奥刚出道时,就是因为整了牙,才错失了《名扬四海》的角色。” “《a-teen》的合作后续,试镜收尾和剧本修改,我会儘快整理好发给您確认。” “好,pdnim。”听到“迪卡普里奥”,李真成笑著摆了摆手,“starship这边,隨时配合你。” “说起来,”对方话锋一转,“我一直很欣赏t-ara的镜头表现,几年前的几支长剧情mv拍得有模有样。如果她们年底合约到期后,mbk做得不太体面,starship这边,我很乐意帮金代表体面。” “当然,真要能签下她们,待遇这方面,我也一定帮著给出一个让所有人儘量满意的条件。” “多谢。”李允浩对著李真成微微欠身,“我会把这边的心意,转达给智妍怒那她们。”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试镜收尾、拍摄场地对接的细节,確认好后续的工作安排后,李允浩便拿起桌边整理好的档案盒,起身告辞。 走出starship大楼时,夕阳已经缓缓沉向天际,將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金色余暉铺满街道,將路边的公交站灯箱、楼宇gg、便利店的电子屏,全都染成了温柔的暖色调,连往来行人的身影,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路口一块巨大的楼宇gg屏正循环播放著回归预告,画面清爽乾净,一眼望去,是近年风头正盛的防弹少年团。 往来路人不时驻足,还有拿出手机拍照留念的。 相对於这家公司的股价而言,李允浩对这个团了解有限。 上一次完整听他们的歌,还是一首中文版的—— 能写出“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的方先生,会把“想成为你专属的欧巴”填进曲谱里,倒也…值得一听。 目光隨意扫过海报,视线在其中一位成员的名字上顿了顿——队长金南俊。 这个名字,和不久前向他递出名片的、城南市那位李先生的得力助手,一模一样。 他盯著海报中央站在c位的队长,忽然觉得这巧合有些意思。 演艺圈本来就讲究气运,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蹭到的“好运”,没理由浪费掉。 李允浩抬了抬下巴,对著那张巨大的回归海报,十分隨意地抬手虚拜了拜,心里默默念叨:“既然同名,那就借借你的气运。希望我这次入局娱乐圈,也能像你们公司的股价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爬,红红火火的。” 这样程度的贪念,大概这家公司的方时赫代表,也不至於跳出来指责自己。 嗯,左右不过是图个吉利,而且还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他轻轻拍了拍手,算是“礼成”,脸上的笑意不减,掏出手机。 本想先给朴智妍发条消息,问问她综艺拍摄现场的布置进度,指尖刚触到屏幕,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智妍怒那”。 “允浩xi,试镜结束了吗?”电话那头,朴智妍的声音轻快又明亮,背景里隱约传来搬运物品的碰撞声,还有工作人员的交谈声,“我这边差不多布置好了,你要是有空,现在过来…” 话刚刚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沉默了半秒后,才改口问道:“你要回来吃饭吗?” 李允浩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扬起明朗的弧度,轻声应下:“好,怒那。” 晚风轻轻吹过,带著夕阳的暖意,路边的bts海报依旧醒目,李允浩握紧手机,朝著朴智妍的方向赶去。 心里那点借气运的小贪念,渐渐被即將见到她的期待感所取代。 36.想成为你专属的怒那(2) “可能是个人性格吧,哥更在意长久,而秋瓷炫怒那则更注重眼下。” 见到李允浩时,这傢伙显得过于波澜不惊。 直到把公文包交到她手里,对方夹住手机的侧脸这才得以解放。 他接著电话,没有刻意迴避她的存在。 手机里的对话模糊不清,朴智妍只能隱约听到於晓光前辈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听得不太真切,也完全没有要凑过去细听的念头。 毕竟,他们只是一起录製《同床异梦》的合作伙伴,清清白白的。 她既没有“查岗”的心思,也没有这样的意识。 目光落在门口的拖鞋上,那是她亲手挑选的男士拖鞋,款式简单,却和她脚上的是同一系列的不同色。 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子,脚趾动了动,她鬼使神差地抬起脚、踢了踢,將其中一只踢远了些。 看著那只拖鞋歪歪扭扭地躺在地板上,心情才平復下来。 “哦,没事,哥也不要太在意,顺其自然就好。” 李允浩掛掉电话,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刚才的小动作,也不换鞋,只是把左手的掌心递了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要什么?” 朴智妍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传递好运。” 李允浩煞有其事,“下午在starship门口,我对著大势偶像的海报借了点气运,现在分你一半,这样我们接下来都会顺顺利利的。” “…无聊。” 朴智妍转身就往客厅走,用背影表达了不奉陪的態度。 她走了五六步,脚步却不自觉顿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允浩还保持著递掌心的姿势,站在原地。 像只被冷落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pabo… 朴智妍在心里默默念叨著,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大步走回玄关,抬起手,用力拍了拍他的掌心。 一丝温热的触感传来,嗯,温温的。 她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假装整理耳侧的细发,顺便挡住了发热的耳尖。 “是於晓光『社长』。”李允浩直视著朴智妍的眼睛,神色坦诚,“那边也正拍著呢,说是秋瓷炫怒那突然问他,『有没有想过会和韩国人结婚』,还问他,现在这样,后不后悔。” “那前辈怎么说的?”朴智妍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暂时忘了刚才的一幕。 “说是『人生也没有后悔药吃,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后半辈子凑合过』之类的。”李允浩平淡地复述著,顿了顿,又隨口问道,“就怒那而言,听到这样的回答,会感到生气吗?” “应该…”朴智妍刚想开口说“不会生气”,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之前在jtbc电视台,李允浩对待结婚登记时、那隨意的態度。 答案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应该生气吗?说这么破坏气氛的话!明明是很浪漫的问题,怎么能说『凑合过』呢?” 她说完,也隨口反问他,“那你呢?你想过吗?想过和什么样的人结婚,会不会后悔?” “我现在只想吃。”李允浩眨了眨眼,避开了她的问题。 “什么?”朴智妍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皱著眉追问,“饭还是后悔药?你怎么答非所问啊。” “都可以,”李允浩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怒那,我饿了。” 看著他眼里的真挚,朴智妍心情又开始变得不错。 “我做了中餐。” 她这顿饭做得还挺周全,连幸运饼乾都有。 塑料的包装纸早被拆掉,一个个放在盘子里。 李允浩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啃著,全程不语,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露出靦腆的笑容。 心里默默想著:要不要跟她推荐点靠谱的中餐厅呢? 起码大林洞的中餐馆,不会送这种口感一般的饼乾。 可看著朴智妍一脸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评价的模样,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玛喜达。” 嗯,可以是好吃的。 两个人吃饱喝足,李允浩收拾好餐桌,又主动去厨房洗碗,动作一点也不生疏。 朴智妍靠在厨房门口,看著他忙碌的背影,莫名觉得初次见面那一摔也挺…別致的。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江湖儿女嘛,还是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虽然她也忘得差不多了就是了。 等李允浩洗完碗出来,朝著餐厅一角的摄像机努了努嘴,“要出去转转吗?刚好消消食。” “好,你等我一会儿。” 朴智妍点了点头,转身跑上楼去拿外套。 她没有特意化妆,只是简单涂了一层唇膏,衬得气色好了不少,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匆匆下楼了。 走到门口,她的脚步突然一顿,之前sbs那位欧尼说的话,忽然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婚后要多管著点年下,零花钱要控制好,不然容易乱花钱”。 她下意识地摸出了鼓鼓囊囊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申师任堂,想了想,又掏出几张世宗大王。 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隨身的小钱袋里,心里默默盘算著:应该够花了。 李允浩拿著摄像机耐心地等在门口,看著她磨磨蹭蹭的样子,没有催促。 等她收拾好,两人並肩走出公寓,沿著江南区的街道慢慢走著。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话题从试镜的趣事,说到综艺的拍摄进度,又扯到秋瓷炫做的韩餐。 偶尔有行人匆匆擦肩而过,也没认出素麵朝天、戴著棒球帽的朴智妍。 只有暖黄的路灯和温柔的晚风,陪著他们慢慢踱步。 李允浩举著摄像机,偶尔对著路边的便利店、霓虹招牌拍两下,镜头无意间扫过朴智妍时,会刻意放慢速度,把她被晚风拂动的髮丝、嘴角不经意的笑意,都悄悄记录下来。 朴智妍双手插在口袋里,偶尔踢踢脚边的小石子。 “没想到允浩xi第一次当pd,还挺有模有样的。” 她侧头观察他:是夸奖哦。 李允浩也停下脚步去瞧她,“没想到智妍第一次当怒那,也挺有模有样的。” “不说敬语吗?” “可以吗?” “唔…看你表现。”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江南区的拐角处。 抬头望去,上方的巨型电子屏正循环播放著gg,醒目的“仁川韩流观光演唱会”几个大字,映入李允浩眼帘。 又见到了。 “这上面有你。”李允浩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电子屏,表情是显而易见的雀跃。 电子屏上,正播放著t-ara的舞台片段,朴智妍画著精致的全包眼线,眼神冷艷,气场全开,和身边素麵朝天、穿著休閒外套的她,判若两人。 “看来奏效了。”他发出夸张的感嘆声,拿著云台的手都跟著颤抖。 李允浩看著画面上的偶像,又悄悄侧头打量身边的朴智妍,心里泛起一丝不真实感——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冷艷夺目的女团成员,此刻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和他聊著琐碎的日常。 应该说的是好运吧? 朴智妍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抬手压了压额前的棒球帽。 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我听得见。” 嘴上故作淡定,眼里却藏不住的神气,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害羞。 李允浩忍不住笑了,语气带著几分询问,脚步却已经朝著不远处的申领点走去:“怒那,你看那里有申请免费票的地方,我可以去拿吗?” “门票是免费的,但其他的周边啊、应援啊,都是要钱的…而且不是很便宜。” 朴智妍声音越说越小,下意识落后他几个身位,侧著身子悄悄翻看自己的小钱袋,几张纸幣被翻得哗啦啦响。 应该够吧?最便宜的应援套餐多少钱来著? 嗯…省著点,肯定够。 37.是的,我有一个弟弟 “拿著这个券,就能兑换到怒那的应援物吗?” 朴智妍付了钱,两人沿著江南的街道慢慢往前走,话题还黏在演唱会门票和应援周边上。 “嗯…不一定。” t-ara在国內怎么可能还有像样的应援组织?朴智妍心里一清二楚。 她抿了抿嘴,看向身边的少年:“真的很在意这个吗?” 李允浩没接茬,只是弯了弯眼角,露出一双乾净无害的笑眼。 “就是觉得,既然来了,不留点纪念有点可惜。” 两人从方背洞一路走到清潭洞,道路渐渐宽敞,车流密集起来,空气中多了几分江南夜晚独有的浮躁。 又转过一个路口,一栋建筑外墙上巨大的灯牌骤然闯入视野—— nb2。 猩红的字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目。 朴智妍脚步一顿,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这边是yg艺人常聚的地方,人多眼杂,我们绕一下吧。” 她是真不想和yg的人有任何牵扯。 还没和李东健分手的时候,那个男人就经常和他口中亲近的“弟弟”郑俊英混在一起,不止一次攛掇她来nb2参加所谓的圈內聚会。 那时她忙著跑中国巡演,一概推脱,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一阵后怕。 t-ara出道已经迈入第九个年头,从巔峰狠狠摔下,尝遍人情冷暖。 娱乐圈的骯脏、圈层的算计,她就算没亲身踩进去,也早已听得足够多。 这九年风雨教会她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分寸和警惕。 而李允浩的目光,却在这一刻牢牢定在了夜店入口。 排队等候的人群外侧,一个穿简单卫衣、扎著半马尾的女孩正和一位身材高大的女性说话。 两人没有排队,在一位妆容浓得刻意、灯光下脸颊泛著油光的矮个子女人交涉后,直接被保安放行走了进去。 是辛睿恩。 他几乎一眼认出,不动声色地开口:“怒那,要过去打个招呼吗?那边好像在朝我们挥手。” 街对面,刚刚“得手”的金孝渊一边挥手,一边慢悠悠摘下墨镜,脸上掛著一层惊喜得近乎虚假的笑容。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特別的眼距——她一眼锁定朴智妍。 目光飞快扫过李允浩,陌生的年轻面孔。 也就是说——是身边既没有其他成员护著,也没有那个总爱护著她的短身酒鬼跟著的、落单的t-ara忙內。 这和脱离了队长视线、没了郑秀晶盯著的雪莉,有什么区別? “智妍啊,这么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金孝渊快步走近,手臂一伸就想去挽朴智妍的胳膊,语气热络得过分:“既然碰到了,就一起进去玩玩唄,里面有不少熟人,之前还有几位亲故特意问起过你呢。这里私密性很好,不会被拍到的。” 朴智妍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轻巧避开了她的触碰。 太刻意了。 与其说是前辈的邀请,倒更像是在拉人入局。 李允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立刻换上一副青涩大学生的模样,对著金孝渊躬身:“初次见面,怒那,我是朴孝俊。” “米安內哟,因为我还没成年,恐怕进不去呢。” 金孝渊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几眼,反倒笑得更“真诚”了,看向朴智妍的眼神带著瞭然:“你是智妍的…弟弟?” 她在圈里见多了油滑世故的人,像李允浩这般眼神清澈的实在少见。 上一个给她这种感觉的,还是权侑莉那位刚刚从高阳上京、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亲哥。 “肯恰那。”金孝渊摆了摆手,底气十足,“怒那是少女时代的金孝渊,和这里的李代表关係很好,我带你们进去。”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门口两侧原本面无表情、眼神冷硬的黑衣保鏢,在看到她时都微微頷首,態度恭敬。 李允浩本来就没打算被拦在外面。 辛睿恩已经进去了,他不可能就这么转身离开。 他故作犹豫地看向朴智妍,神情纠结,话里却已经显然偏向进去:“怒那,我亲故好像也刚进去……” 朴智妍一怔。 辛睿恩?那丫头不该一直在裴允静欧尼的舞蹈室拼命练舞吗,怎么会有空跑到这种地方来。 她瞥了一眼笑容满面的金孝渊,心里大致有了数。 金孝渊立刻抓住机会,趁热打铁:“你看看,多巧啊!既然wuli孝俊的亲故都在里面,哪有不进去打个招呼的道理?” 她拍著胸脯大包大揽:“放心,有怒那在,別说未成年不未成年,在这儿,我说一句就管用。” 李允浩恰到好处地露出为难又心动的神情,转头看向朴智妍,声音放轻,带著少年人独有的恳切:“智妍怒那,就进去一小会儿,跟亲故打个招呼就出来,好不好?” 他眼神乾净,表情真挚,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想凑热闹、又怕麻烦姐姐的弟弟。 朴智妍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鬆了几分。 她轻轻嘆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头。“……那快点。” 金孝渊笑得更加灿烂,再次挽向朴智妍的胳膊,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挣扎。 “这就对了!走,怒那带你们走vip通道,不用跟外面的人挤。” 厚重的感应门向內滑开,扑面而来的,是江南夜晚最深处、低沉而曖昧的低音贝斯。 昏暗的灯光笼罩全场,主舞池人影晃动,光影扭曲。 而內侧用磨砂玻璃与绿植隔开的vip区,则安静得多,也私密得多,隱约能看见里面坐著不少在电视上才会出现的面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酒气、香水与菸草的味道,不算刺鼻,却让人莫名心慌。 朴智妍下意识往李允浩身边靠了靠,肩膀微微紧绷。 她不喜欢这种封闭压抑的环境,更不喜欢这里无处不在的、打量猎物一样的视线。 金孝渊挽著她熟门熟路往里走,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她点头示意,她隨意应付两声,眼神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飘在朴智妍和李允浩身上。 朴智妍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看似热情的搀扶下,藏著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里面坐的都是自己人,带你认识一下。”金孝渊回头笑著说,一脸轻鬆,“不少製作人和代表nim都在,正好给你介绍介绍。” 朴智妍脸一沉。 她不想认识,更不想被介绍。 金孝渊显然不在乎她愿不愿意。 在她看来,如今的朴智妍,能被自己带进这样的局,完全是种“抬举”。 至於朴智妍本人愿不愿意——既然走进了这扇门,对方的意愿已经不重要。 李允浩不动声色地用身体轻轻护住朴智妍一侧,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寻找辛睿恩的身影。 他脸上依旧是那个靦腆无害、略带侷促的“朴孝俊”,眼底却一片平静清明。 金孝渊的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所谓的偶遇,不过是守株待兔。 所谓的邀请,不过是强行拉人。 所谓的熟人局,不过是把落单艺人当成筹码,在资本面前展示自己的人脉手腕。 对她而言,朴智妍这样有话题、有热度、又身处低谷、毫无反抗之力的前顶流,是最完美的棋子。 带进来,露个脸,敬几杯酒,介绍给几个代表,便是一笔悄无声息的人情。 至於朴智妍愿不愿意,会不会不舒服,会不会被人藉机拿捏,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內。 “我…我给亲故发条短讯。”李允浩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一副怯生生不敢乱看的样子。 视线跟朴智妍的大小眼有一瞬间的交互,他已然有了计较。 按下確定键,一条定位被悄然发给一个名为“尹伯父”的联繫人。 金孝渊最好只有这种程度的恶意。 他记得这位法考考了九次的“伯父”,可不怎么喜欢“9”这个数字。 而金孝渊见状,心里更加篤定。 一个没见过世面、乾净得一眼能望到底的“弟弟”,完全不足为惧。 她只要拿捏住朴智妍就行。 “来,这边坐。”金孝渊拉著朴智妍往一处沙发走去,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看到她们过来,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朴智妍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攥住了李允浩的袖口。 李允浩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安抚:“怒那別担心,我就在你旁边。” “怎么还说上悄悄话了!”金孝渊还在笑著寒暄,热情地將朴智妍二人往人群中间推:“鏘鏘~是wuli智妍和她的弟弟,亲故?阿拉索,你坐好,怒那去帮你找。” “智妍xi,”zico遥遥朝角落里的李胜利举了举杯,笑得有些玩味:“上次见面,还是我哥和你们合作《田园日记》的时候吧。” 围猎,开始了。 38.已经结束咧 昏暗的光影里,李胜利斜倚在沙发角落,对著不远处的zico举了举拳头,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给了对方一个利落的fighting手势,他又往阴影里缩了缩,几乎要与身后的深色沙发融为一体。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东奔西走、忙著招呼应酬的金孝渊身上。 看著她脸上那副得意又张扬的模样,李胜利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喉间又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蠢货,两个能直接放进娱乐圈博物馆里的蠢货。 西冰库洞殴打男友、引发全网譁然並被推上舆论风口浪尖的事,才过去几年? 那些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谩骂,那些差点毁掉少女时代事业的舆情,仿佛都被这女人拋在了九霄云外。 如今的她,依旧毫无顾忌地嘚瑟,半分收敛之意都没有。 也对——李胜利端起身侧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淡淡的涟漪:sm的全称,不就是“明星博物馆”吗? 里面呆著一群光鲜亮丽却拎不清局势的人,一个个沉溺在过往的荣光里,看不清现实,也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也不奇怪了。 和这个始终搞不清组合与个体谁更依赖於谁、总把个人表现看得比组合还重要的少时老五不同,李胜利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定位: 没有李胜利的bigbang,依旧是那个横扫乐坛、万眾瞩目的bigbang; 但没有bigbang忙內这个光环身份加持、没有yg团队的托底,他李胜利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稳坐“胜利”的位置吗? 恐怕贏不下来吧。 他向来有这份自知之明,从不高估自己,也从不低估平台的力量。 事实上,前些时候,刘花英曾找上门来,希望他能出手教训一个sm的模特练习生——据说那个孩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让她很不顺眼。 李胜利二话没说便应下了,当晚就组了局、开了派对,凭著自己在圈內的人脉,轻鬆搞定了sm的一位理事,无声无息地断了那个小孩的练习生路。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个叫李瑞的孩子,此刻多半已经灰溜溜地滚回小学,重新回炉重造。 而这件事之后,一丝好奇悄然在李胜利心底滋生。 刘花英是什么性子,他多少有些了解——这个女人,五年前能不过大脑,让自家亲姐给自己未成年的队友发去“等著我去音乐银行揍你,把你脸划烂,让你上不了节目”这种直白又愚蠢的威胁信息, 性子里的狠戾,从来都藏不住。 就这么一个人,会在五年之后,对著一个毛头小学生似的练习生唯唯诺诺、忍气吞声吗? 李胜利心里打了个问號,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这个圈子里待得久了,他比谁都清楚,电视台从来都毫无秘密可言,一点风吹草动,用不了多大代价就能搞清来龙去脉。 他很快便查到了缘由:jtbc的新剧试镜上,刘花英和李多熙正面交锋,两人为了一个角色爭得不可开交,而刘花英,明显处在下风,处处被压制。 事情的起因说来也简单——刘花英志在必得的角色,被一个名叫辛睿恩的新人半路截胡。 虽说最后辛睿恩也没能守住那个角色、是为別人做了嫁衣,但刘花英的顏面,算是彻底丟尽了。 而真正让李胜利放在心上、格外在意的,不是刘花英的狼狈,而是当时出手帮辛睿恩解围的人——居然是big hit的方时赫。 big hit这家公司,李胜利一直有关注,尤其是他们的当家男团bts,那套运作模式,他看得一清二楚: 虚增流媒体销量数据,用虚假的成绩製造“全球顶流”的假象,再借著这份虚假热度推高公司估值与股价,最后让大股东和机构在高位套现离场,形成一套完整的资本闭环。 李胜利自问,自己或许比很多娱乐公司的高管都更早发现这套套路。 倒不是他有什么先知先觉的本事,纯粹是在二代团百花齐放的年代,他们bigbang就以强悍的音源成绩闻名,哪怕面对实力强劲的女团,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对於音源结算的规矩,他比谁都熟悉。 可他数次和bts那几个爱玩的成员接触时,敏锐地发现,对方口中的音源结算金额意外地少——少到不符合这个团表面上的热度,也不符合对方频繁回归的频率。 要知道,截止今年的前三个季度,bts已经在本土完成了一年双回归,还额外发行了两张日单,曝光度和话题度都拉满,按道理来说,结算金额不该这么寒磣。 当时恍惚间,李胜利想起了2012年。 那一年,他们bigbang也是如此,一年三回归外加密集日巡,曝光不断,可当时的结算金额,同样低得离谱,让几个人摸不著头脑。 答案揭晓於那年年底,一位姓朴的女士,把yg的股价带到了一个完全不属於他们公司的高度,让一家唱rap的公司一时风光无两。 想到这里,李胜利心里生出了一个不算成熟的猜测:如果进步派的大佬们想在星州基地事件后,重修两国关係; 那么,作为投石问路的石子,让一个女团成为第一个在中国开巡演的存在,会不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既能传递善意,又能借著文化交流的名义,达成某种默契。 至於方式,他也隱约有了头绪——他记得,同样是2012年,t-ara的朴孝敏,就参加过一期跨国版的《我们结婚了》。 思绪飘远的间隙,李胜利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少年——李允浩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嘴角掛著浅浅的笑,眉眼乾净,看上去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青涩少年。 可他的背脊,却挺得格外直,笔直得不像那群人里的忙內,甚至完全不像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国人。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所有的算计与博弈,不过是过往的重复罢了。 李胜利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突兀。他朝不远处正忙著安排事宜的nb2张理事招了招手,“姓禹的刚刚在店里拿了什么?” 能在江南夜店当理事的,没有傻子。 张理事一听对方没叫“zico”,而是“姓禹的”这个称呼,就立刻明白了李胜利的意思:“代表nim,他刚刚在店里拿了『水』。” 张理事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现在就去给江南警署的尹总警打匿名举报电话?” “打,当然要打,我们合法生意人来的。但…”李胜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是现在打。” “明白,先跟他耍耍。代表nim,我这就去安排。”张理事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对方走了没多久,就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哭丧脸,凑到李胜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慌乱:“代表nim,不好了,尹先生快来了!” “慌什么?”李胜利一听来人姓“尹”,便放下心来,“还有多久?” “五…”张理事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胜利挑眉,“五十分?看你这样子,难不成是五分钟…” “都趴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断。 李胜利老老实实地抱头蹲好,动作非常熟练。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穿透嘈杂的音乐,在整个夜店迴荡:“首尔中央地检特搜部办案,现场即刻封锁,敢阻扰的,无需通传,一律先羈再查。” 一位有些大小眼的检长一马当先,带著一群身著制服的检察人员闯了进来,目光扫过场內每一个人,厉声下令:“音乐给我关了,所有的灯都打开!” 刺耳的音乐瞬间戛然而止,原本昏暗的夜店被刺眼的白光照亮,所有藏在暗处的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检查嚇懵了,纷纷下意识地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一站一坐的一男一女,在满场匍匐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呀一shake呀,让你小子抱头…”特搜部並不缺想要进步的年轻检察官。 “啪!”只是走了没两步,这位后脑却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一回头,才发现总长正一脸阴沉地看著他(o.0): “咱们地检是社团老巢吗?你怎么做事的?!” 阿西,本来想露脸,结果… “怒那,肯恰那~” 李允浩丝毫没有慌乱,反而从容地伸出手,稳稳搀住身边微微发颤、几乎要使不上劲儿起身的朴智妍。 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让对面看了个真切以后,他转头看向尹检长,语气自然地开口:“伯父!” 说著又侧过头,对著朴智妍一脸崇拜地介绍起来:“怒那,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被称为『铁面检察官』的尹伯父。” 见这孩子脸上的嚮往不似作假,饶是以尹检长的脸皮,也难得老脸一红:“咳…允浩啊,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39.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被人骤然掐断,只剩下桌椅拖动的杂音切割著场內混乱的空气。 检察人员笔挺的藏青色制服在光影里格外醒目,厚重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篤、篤、篤”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反覆迴荡,压得在场的人都下意识放轻呼吸。 尹检长目光扫过乖乖蹲在一旁的李胜利,眉头微蹙,侧头对下属低声吩咐:“严格按流程走,逐一问询,重点排查场內违规的人员、物品,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严肃尽数褪去,转身走向等候在一旁的李允浩和朴智妍。 李允浩懒懒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混乱现场,最终在调控台打碟机旁那个身影上顿了顿。 这辛睿恩,还当上打碟dj了! 还没出道就敢跑来夜店干“兼职”,再这么野下去,等真成了爱豆,岂不是要染黄毛、骑鬼火、拿砍刀、办社团? 这丫头胆子实在太大,今天不借著这事好好嚇她一回,以后迟早要栽大跟头。 他打定主意晾她一会儿,轻轻拉过朴智妍的手腕,跟著尹检长走向夜店门口那辆黑色雅科仕。 车身低调厚重,车窗贴著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內里。 很適合没有职务的贤侄,跟自家伯父私下说几句体己话。 车內,这位伯父率先打破沉默、颇有些忆往昔的感慨:“当年要不是你外公指点、说我双目不同视,不符合服役的標准,我现在兴许还在军部当著不起眼的军检呢!” “那时候我都快三十了,检察官考试考了好几次,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屡屡碰壁,心里都快没底了。” “要是真去服了兵役,再耽误个两三年,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考进首尔大的法学部、和你姨父姨母做校友了,更別说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局面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笑,“当然了,为国尽忠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检察官对我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短短几句感慨,句句都在点两家渊源,看似怀旧,实则不动声色地拉近关係。 对方的目光扫过朴智妍的脸、在她的双眼处有所停顿,眼里也多了一丝讚许。 这姑娘眼睛生得极有韵味,大小不对称的眸子非但不突兀,反而更显灵动。 睫毛纤长,眼白清澈得像东京的晴空,不像是首尔这边的天,怎么看都少了点纯粹。 隨即,他又看向李允浩,心中暗自点评。 这小子外公当年同窗儘是人物,12月12日那三位许姓少壮派里,两位都是陆士17期;外婆全玉淑更是通透,能从极左立场转向务实,婚后执掌富士电视台首尔分台,手腕与人脉都非同一般。 这孩子,完全可以是自家晚辈。 李允浩微微低头,面上是少年人的乖巧温顺,眼底却清明沉稳:“伯父您过奖了,都是先辈们厉害,我不过是沾了他们的光。” “倒是您,坡平尹氏本就是两班名门,李氏王朝六任王妃都出自尹家,这些年还都成了银幕上大河剧的主角,流传千古。” “您如今身居首尔地检总长的高位,与金伯母伉儷情深,更是让人敬佩。” 话音刚落,他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朴智妍,像是隨口提起一般:“对了智妍怒那,我听说有一部剧,叫《仁粹大妃》,里面专门找了金美淑前辈和一位童星女演员,一老一少,共同饰演贞熹王后,是吗?” 是啊,那童星演员我还恰巧认识呢。 朴智妍悄悄撇了撇嘴,笑著应道:“嗯,叫做恩静,咸恩静。” 尹检长暗暗记下这个名字,话里多了几分亲近,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一般:“哦?有这事?我倒是没太关注这部剧。不过说起来,我作为尹氏直系后代,倒觉得,以智妍xi的气质和神韵来演贞熹王后,也挺贴合的。” 朴智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著。 她不擅长这套你来我往的算计,却也听得明白,这位尹伯父句句都在拉拢。 她低头看了眼被李允浩握住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踏实安稳,让她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尹检长將两人相握的手看在眼里,眼底瞭然,转而聊起家常: “算算年纪,你该上大学了吧?延世大?怎么也不来家里坐坐,你尹爷爷要是知道推荐信不是他写的,可要怪我这个当伯父的不称职了。” “是梨花女大。”李允浩姿態谦逊,“分数不光彩,我偶妈托李智雅姨母帮忙办的,没好麻烦尹爷爷。” “李智雅?”尹检长微微一怔,隨即会意:“哦,你说的是金淳兴先生的小孙女,金智雅啊。倒是我疏忽了,忘了你们两家之间还有这层关係。” “梨花女大本就是金家的人脉圈,有她帮忙自然方便。你外婆在富士台积攒的人情、李智雅这边的关係,再加上金淳兴先生的紺綬褒章,你將来的路只会越来越好走。那下一步,是打算去东大?” 对方轻嘆一声:“后生可畏啊,你们这一代,个个都有出息,年轻有为。和你们一比,我都感觉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李允浩心里清楚:对方刻意提起这个勋章,绝非偶然——恐怕这东西大有来头,不仅是对李智雅姨母身份和价值的认可,更是对方在明示自己的立场、表明大家都是“自己人”。 他听懂了,却没有顺势接话:“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外婆和智妍怒那,也都是在自己位置上做好本分,更谈不上厉害。” 尹检长看著他的反应——心中欣赏的意味更浓了。 他倒是没有一蹴而就的意思。 毕竟自己当年是靠著抓捕朴、李两位阁下上位的,“酷吏”的形象,眼下既是保护自己的护身符,却也是阻碍自己进一步发展的绊脚石。 拉拢洪家这条线,急不得,得慢慢来。 “那今天就这样吧。”尹检长摆了摆手:“你场內那个亲故,我让人安排处理,不耽误你们年轻人。” 他暗自盘算,今晚这场突袭,看似打破了与江南警署的默契,却一举搭上洪、金两家,这笔帐稳赚不亏。 念头一转,他又提起秘书室即將上位的曹首席:“说到智雅,你可得跟世正哥提一句。当年首尔大有位曹教授,借著智雅和郑雨盛的事在舆论上大做文章,说什么『李智雅无法律义务公开离婚身份,却有道德义务』。” 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种人,就是沽名钓誉,踩著別人往上爬。” 他拍了拍李允浩的肩膀,面上十分诚恳:“以后尚秀那边要是需要舆论管控、放烟雾弹,儘管来找我。” “咱们,都是自家人。” 李允浩自然含笑点头应下。 等下了车、两人走了有一段距离,朴智妍突然对他说:“我怎么觉得你们的关係好复杂。” “是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李允浩摊了摊手,“这半岛啊,坏就坏在这里。” 40.I Got A Boy 他这话刚说完,兜里手机跟装了震动马达似的疯狂抖起来。 李允浩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当场烟消云散,眉头一皱,掏出手机看都没看,直接划开接听,语气熟练得像天天都在处理这种事: “秀英怒那,是我,李允浩。” 他语速飞快,连珠炮似的往下砸: “你家郑敬淏oppa的小师弟,现在在清潭洞nb2夜店的门口,捡著一只醉得没边的金孝渊!” “肯定喝大了,已经乱拉人往里带,说不定对我都能即兴跳《i got a boy》了!” “再放一会儿不管,我怕她能直接带队闯sm大楼练通宵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回了句什么,李允浩嘖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避开朴智妍探究的目光,压低声音却理直气壮:“我不顺路啊!” “別问为什么,问就是命运。” 他一脸大义凛然,“我要是把这个级別的女爱豆隨便塞计程车,明天头条就得是《军部李小將深夜密会国民偶像》,我外公看了能直接从水原老家拎枪过来找我谈心。” “再说了,你们少女时代內部消化不是传统吗?別推脱,赶紧过来认领,晚了我可真把她交给尹检长伯父带走了。” 该说的都说了,他心里一直有底。 前阵子和郑敬淏这哥聚餐时,对方无意间说漏嘴:女友崔秀英跟sm的合约快到期,还不打算续约。 这节骨眼上,也难怪崔秀英半点风波都不想沾。 但他並非强人所难,今晚的事儿自己一手操办,让她出面卖个顺水人情也是极好的——就金孝渊这行事风格,李允浩並不觉得她会在不续约名单里。 当然,这个人情还得让这怒那知道:是算她男友、导二代郑敬淏的头上——李允浩自己的剧本,眼瞅著开机了不是? 缺乏人手啊。 掛掉电话,他面不改色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对上朴智妍震惊又微妙的眼神,轻咳一声,重新端起深沉模样: “……怒那你看,我说什么来著?关係复杂归复杂,关键时刻,还真挺好用。” 朴智妍盯著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口气淤积在胸口,有点火大。 她握了握拳头,没说什么,却悄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真生气,反倒带了点娇嗔。 李允浩一瞧,终於安下心来。 没过多久,崔秀英匆匆赶了过来:“允浩啊……哦,wuli智妍也在呀~” 金孝渊本来还老老实实待著,一瞧崔秀英跟李允浩熟稔的样子,再看现场检察官对他客客气气的场面,眼睛瞬间亮了,酒劲儿都醒了大半。 她当即动了心思,转头就冲朴智妍搭话:“智妍,你还记得《田园日记》给你们feat的那个男rapper不?他是zico亲哥啊,要不……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谁跟你“咱们”啊,你脑门上还顶著皇冠不成?! 崔秀英电话里听得再云里雾里,一听她这话也全懂了。 她白了金孝渊一眼,心中不由感慨。 这么多年相处,她太清楚了,金孝渊舞台扎实、性格放得开、人脉广路子野,对朋友热心这方面也没得说。 可跟那些能登顶之后还稳稳落地的艺人比,这亲故偏偏缺了最关键一样东西; 而这东西,sm和她们这些队友还给不了她。 那就是脑子。 她当场没好气地接话:“阿尼,嫌疑人是技师啊你还挑上了?乾脆检察官nim都別办案了,让人站一排给你选得了唄。” “你好像有病似的,那个…允浩啊,我们就不进去和尹检长nim打招呼了,托你向伯父问个好。” 这么说著,崔秀英强拉硬拽著把还在碎碎念“我就是想帮zico一把”的金孝渊拉走,酒吧门口总算清净了些。 “这怒那挺…”李允浩刚想跟朴智妍说点什么,不远处传来几道轻快的脚步声,夹杂著少女低语。 他抬眼望去,一男三女——来人正是他同龄亲故辛睿恩。 只是此刻对方满脸的侷促慌乱,显然被这场面嚇住了。 如果还没出道夜店当玩咖的新闻就被实锤的话,那她的演艺生涯就结束了罢。 李允浩拉了把莫名鼓著腮帮子、一脸不爽的朴智妍,“那个壮壮的是文佳煐?” 他当然还记著自己租的是谁家房子,只当是文佳煐带辛睿恩来玩、准备给这人记上一笔。 “阿尼~那个是aoa的申惠晶啊。” 朴智妍一看见她们,刚才那点火气瞬间软下去,脸上漾开笑意,半点大前辈架子都没有:“睿恩啊,又见面了;惠晶xi,kiyo~;雪炫xi,闹木kiyo~” “这位是允浩,李允浩。” 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社交手腕,见到小女生就是可爱、非常可爱。 李允浩摸了摸脑袋,莫名觉得头顶有点冷:“那我呢?我后边怎么没了?” 朴智妍没理他,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半步。 申惠晶心里门儿清——要是平时,这种事儿单独被正处於低谷期的朴智妍撞上,倒也没什么。 可今晚这情况,谁还不明白这位大前辈在去中国发展后,又不知道从哪拉到了一个神奇的“boy”。 她连忙90度躬身行礼:“智妍前辈nim,多亏您照顾。” 见李允浩在打量自己这边的情况,申惠晶又侧身让出身后的男生,“这是柳义贤,翰林艺高刚毕业,和睿恩一样,也是准备演员出道的新人。” “今晚本来是跟著我们出来认路的,没想到遇到金孝渊前辈,然后…” 她还没说完,旁边的金雪炫就连忙帮著补充:“智妍前辈,这家店的代表nim和zico很熟,我们不会让睿恩难做的。” 你就闭嘴吧!申惠晶有些崩溃:“她和zico交往过一段时间,不过已经和平分手了。” 柳义贤一直安静站在后面,闻言也跟著躬身:“智妍前辈nim,允浩xi,晚上好,我是柳义贤。” 几人正说著,酒吧里忽然衝出一阵急促脚步声。 尹检长外套都没整理利落,胸前那枚金色木槿花勋章歪歪扭扭掛著,在路灯照耀下格外耀眼。 李允浩见他神色慌张,只以为里面出了大案,连忙上前拦住、低声问:“伯父,怎么了?难不难办?” 尹检长暂且停下脚步,满脸焦急摆手:“別多想,没什么大案。” “那您这是…”李允浩有些好笑。 “啊,是这样,我接到你短讯的时候,本来是准备下楼遛狗的,你金伯母特意嘱咐我今晚必须遛!要是忘了,她指定生气,我可扛不住。” 说完,对方又急匆匆跳上车,一溜烟开走了。 “怎么了?”耳旁传来朴智妍的声音。 “唉,他太深情,话都说不通了。” 李允浩抚掌大笑,笑完忽然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朴智妍:“我…肚子饿了。” “你…你晚上吃了那么多,这么快就要吃饭?”朴智妍下意识一摸口袋,嗯,確认过,空空的。 “我年轻,我吸收好啊。” 朴智妍脸一热,“其实江南这边的餐馆,就是有个名声…挺普通的,没有家里做的好吃,回家吃吧。” “我不爱吃家里饭,我来这么多天还没吃过牛肉呢,我想尝尝韩牛。” “没什么好尝的,又贵又难吃,听我的不会错!” “行吧行吧…” 李允浩隨口应著,目光一转,又朝那个叫柳义贤的男生招了招手: “我这边写了个校园网剧的本子,项目叫《a-teen》,马上要开机。你要是有兴趣,回去让你们公司的经纪人联繫我。” 柳义贤猛地一怔,隨即整个人都绷紧了,又惊又喜,连忙深深鞠躬:“耶!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金雪炫在旁边跟著听完,“这么说,您是一位作家 nim?” 她一脸惊奇:“我还以为男作家大多是年纪偏大、有点禿顶,外加上啤酒肚的阿加西呢…” 说到一半,又被申惠晶拉住衣角。 “哈哈,等我到了那个年纪,说不定也会谢顶吧。” 该说不说,李允浩觉得这个叫金雪炫的妹子情商挺低。 41.一分一秒 既然对方主张不是带辛睿恩来这里的主谋,他的目光很快转向不远处。 那位第一个衝进现场、转头就挨了尹检长一巴掌的年轻检察官,正整理著微乱的西装,朝著这边走来。 李允浩恰到好处地上前几步,主动伸手:“哥一直在前面周旋,辛苦了。” 握手之际,他视线轻扫,落在对方左胸检方徽章与胸牌上——高阳地检,李智源。 尹检长当眾动手,半点情面不留,想来这李智源的本贯,並非首尔圈內排得上號的大宗族。 心念一转,李允浩笑著开口:“冒昧问一句,哥您是青海李氏?” 李智源脚步一顿。 “哎呀,是本家!”李允浩笑意自然,“原来是武穆后人、青海君后裔,难怪今晚一马当先,忠不可言。” 这番话精准戳中两班出身的骄傲,李智源脸上的疲惫瞬间散去大半,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允浩xi也姓李?莫非是高阳李氏?” “並不是高阳李氏。”李允浩淡淡一笑,“只是外公家姓洪,小时候在水原军部大院耳濡目染,对这些典故多有了解罢了。” 军部、洪姓…… 李智源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脱口而出:“原来是南阳洪氏!” 贞观东渡八学士洪天河后人,根正苗红的书香世家,底蕴深不可测。 更不用说今年大选败选、如今坐镇大邱的那位前庆南知事,同样出自南阳洪氏,在岭南一带影响力惊人。 李智源当即热情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样,清潭洞庭院、samwon garden我都有长期预留,都是常去的韩牛老店,哥做东,给你们压惊赔礼。” 李允浩侧头看了一眼朴智妍,笑著婉拒:“哥,真不用这么客气。一来我不吃牛肉,二来既然都是自己人,这么见外就没意思了。” 李智源心思急转,立刻看向一旁的朴智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双手郑重递上:“弟妹,这是高阳一家高尔夫球场的举荐卡,地方偏了些,但胜在私密清净,閒时可以去放鬆放鬆。” 朴智妍下意识瞥向李允浩,见对方坏笑著眨了眨眼,当即狠狠瞪了回去。 但考虑到这东西可能还真用得上,终究还是迟疑著接了过来。 李允浩適时开口圆场:“哥要是真过意不去,下次我们去高阳,一起去q酒吧坐坐就好。那是我…怒那开的店,环境安静,说话也方便。” “记下了,一定记下!”李智源满口应下,目光在两人间一转,心里已然有了判断——姓李,爱打高尔夫,和一帮爱豆混在一起、说不定还是那种玩摇滚的叛逆少女。 这种渠道,无疑该去club里找。 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日渐淡薄的门第传统上。 李智源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连自己的本贯都不清楚,甚至觉得这些东西无关紧要,不该继续写在婚姻登记书上。” 李允浩笑了笑:“毕竟连安重根义士都有人不认识,忘了本贯,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只是多少有些可惜罢了。” 一旁的金雪炫脸色一僵,觉得这话是在点自己。 寒暄过后,两人避开眾人,李智源声音压低,说起场內案情:“里面那点『水』,往深了查,足够定主谋罪责,我看那个rapper就很合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李允浩眉头微挑。 “没错,ghb。”李智源点头,“兑进鸡尾酒、威士忌、碳酸饮料里都看不出痕跡,典型的违禁药物。我的意思是,抓了那个男爱豆顶罪,这事就可以点到为止。” 李允浩眼神微冷:“这家店的李代表,就这么算了?” 李智源一听,面露难色:“允浩,你还是年轻,听哥一句劝,这事別蛮干。七年前,同样是江南警署,同样牵扯女星,你知道死咬著正义不放的结局是什么吗?” “什么?” “一位一米七八的李姓担当警官,最后淹死在只有七八十厘米深的池塘里。” 李智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真要撕破脸,你得跟家里交代清楚,做好万全准备。尤其是……” “你想碰的东西,牵扯到张紫妍自杀事件这桩旧案。” 李允浩眼皮沉了下来,没有再多说。 “那我先告辞了,智妍xi!下次高阳见面,我一定做东,去q酒吧好好聊聊!” 李智源躬身告辞,脚步轻快地离开。今晚不仅认了“本家”,还搭上了南阳洪氏这条线,这笔人情,赚得足够大——而且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穫。 他带队一走,盯著李允浩看了半晌的金雪炫,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允浩xi,我问个冒昧的问题——你有没有已经出道的怒那?” 姐姐?李允浩一愣。 他倒是听过老爸形容偶妈是“贤霞之女”、清雅动人,可出道当艺人…… 难不成这半岛上,还有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爱豆? “我就是觉得,你长得真的太像irene欧尼了!”金雪炫十分篤定,“眉眼、气质都像,我还以为你是她的亲弟弟呢。” 这话一出,朴智妍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斜睨著李允浩:“是吗?你也姓裴?” 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李允浩这才回过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大概是巧合,娱乐圈里相像的人也不少。” 金雪炫却依旧坚持:“肯定不是巧合!智妍欧尼,你不觉得很像吗?” 朴智妍硬邦邦地丟出两个字:“不像。” 李允浩无奈失笑,连忙转移话题:“別纠结这个了,我是真饿了,没別的安排就一起找个地方简单吃点,我请客。” 金雪炫立刻兴奋点头:“好啊好啊!” 一行人找了家氛围安静的简餐店坐下。 金雪炫拿著菜单嘰嘰喳喳点个不停,申惠晶在一旁时不时拦著她,辛睿恩则安静地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一顿饭吃得轻鬆隨意,倒也驱散了不少方才在夜店的压抑。 走出店门时,夜色已深。 金雪炫拉著申惠晶的胳膊,意犹未尽:“智妍欧尼,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吃饭吧?” 李允浩拿出手机,笑了笑:“我拉个群吧,以后约起来也方便。” 等把金雪炫、申惠晶、辛睿恩等人一一送走,他才看向一旁嘟著嘴、脸色明显不太对劲的朴智妍:“我也拉你。” 朴智妍挑眉,嘴硬得很:“我才不进这种乱七八糟的群。” 话虽这么说,手指却已经很诚实地点开了群聊邀请。 “阿尼哟~”问好的话刚刚打完。 下一秒—— 手机屏幕弹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你已被管理员移出群聊】 朴智妍脸上的表情当场僵住。 空气安静了整整一秒。 朴智妍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一字一顿,带著危险的气息:“李、允、浩。” 李允浩自己也懵了,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 拉错群了,这是自己当时查t-ara时、进的那个叫“孤独”的聊天群。 这群里好像只准发表情包——他自己还存了不少来著。 大型社死现场。 他轻咳一声,指尖飞快新建了一个只有两人的聊天框,发出邀请:“意外,纯属意外。” “现在这个群只有你,再也不会踢你了,好不好?” 朴智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宽鬆运动裤,只觉得失算——金雪炫今晚穿的是紧身牛仔裤。 而她眼线都没画。 和我在一起一段时间,又开始对塞克西感兴趣了是吧。 她斜他一眼,“你故意的?” 还分群管理上了是吧。 李允浩听了,仍旧是笑:“反正,我本来也就只想加你一个。” 朴智妍耳根一热,別过脸彆扭了有一分钟,终究还是点了同意。 当晚,远在高阳。 李居丽坐在自己那间常年冷清的酒庄里,盯著手机后台疯狂刷新的订单,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间酒庄开了数年,一向门可罗雀,除了孝敏和她的酒友sunny,一个月都未必有几单生意。 可今晚,预订信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全是高阳本地的club,张口就按车算,语气更是客气得反常,只说是李检介绍来的。 她越看越不对劲,直接拨通了朴孝敏的电话。 “宣映啊,是不是你背著我给我拉生意了?” 电话那头传来朴孝敏疲惫又茫然的声音:“我?q丽欧尼你是了解我的,我什么时候管你酒庄了?自己的行程都快把我累死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李居丽往沙发上一靠,满脸无语,“我这破店都快撑不下去了,年底都准备让我舅舅兼职看店的,我上哪去认识检察官?” “检察官?”朴孝敏彻底懵了,“什么检察官?我不知道啊!” 李居丽捏了捏眉心,看著依旧在增加的预约记录,忽然轻轻嘖了一声。 “……行,我知道是谁了。” 爭分夺秒的… 六妹夫还没正式上位呢,这人情债,倒先欠到她高阳来了。 42.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煮麵 次日清晨,sm少女时代宿舍。 权侑莉扶著床头慢慢坐起身,右脚落地时带著明显滯涩—— 她月初刚做完脚踝韧带手术,家在高阳往返不方便,就暂时住回了宿舍养伤。 穿著宽鬆的棉质家居服挪到客厅,她习惯性地隨手拿起遥控器调高电视音量。 自从今年三月,亲哥权赫俊被判缓刑后,权侑莉便多了个习惯——坚持做拉伸的同时,收听每天的早间新闻。 说起来,亲哥出事时,她正出演《被告人》、饰演一位充满正义的民权律师; 而有一位前辈在剧里饰演的首尔中央地检检察官,则叫俊赫。 也难怪当时全韩要求她下车——权侑莉仍然记得一条高赞留言:“一想到叫赫俊的傢伙因为妹妹的国民度逍遥法外,就会为吴昶锡oppa被取名叫『俊赫』而感到不公乃至噁心,还好我们oppa不姓权???。” “各位观眾早上好,欢迎收看今日mbc高阳放送早间新闻。首先为您带来一则热点追踪:” “昨日凌晨,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对江南nb2夜店实施突击搜查,现场查获管制精神药物ghb,知名说唱歌手、製作人zico(禹智皓)当场被检方带走调查。” “据检方通报,此次行动线索由夜店相关人员提供,涉案方明確指证该违禁药物系zico本人私自携带入场,与夜店方无关,目前检方已初步採信这一说法。” “zico因涉嫌违反《毒品管理法》被正式立案,相关物证正送往科学搜查研究所进行成分鑑定。” 话音刚落,电视画面切到一段现场视频。 人脸打码,声音处理过,可权侑莉一眼就认出,那是bigbang的李胜利。 他站在夜店门口,对著镜头非常“诚恳”,一字一句说著:“我们队长哥很早就教导我,当rapper也要本本分分做事、堂堂正正做人。” “本店一向严格遵守……此次事件系艺人个人行为……我们將全力配合检方的……” 擦汗的毛巾“啪嗒”掉在瑜伽垫上,权侑莉眼里一下就空了。 首尔中央地检、违禁药品、夜店……那些糟糕的回忆一股脑涌了上来。 昨晚秀英把醉得一塌糊涂的孝渊接回来,去的不就是这家nb2? 孝渊那性子,没脑子又讲义气,万一嘴没个把门的… 赫俊哥说要好好反省,他人现在又在哪儿? 她脸色发白,脑子不受控制地乱想:zico一被抓,会不会有人顺著这条线,把她哥的旧帐再翻出来? 慌乱之下,她颤抖著拨通了崔秀英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崔秀英疲惫又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还隱约有拖动行李箱的动静:“侑莉?大清早怎么了?我正准备来宿舍收拾东西,忙得脚不沾地。” “秀英,你看新闻了吗?” “啊~没看,昨晚折腾金孝渊那丫头就够累了,哪有空管这些。” 权侑莉越想越怕,声音都发紧:“zico被检方带走了,涉毒!就是昨晚你去的那家nb2,李胜利还出来发言了……” “我说你,动完手术不好好躺著,瞎琢磨什么?你哥呢?家就在高阳,花著你打石膏赚来的钱,也不知道来首尔照顾你?” “他说在江原道考察滑雪场,这次是正经生意……”权侑莉自己说著都底气不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唉……”崔秀英没再呛她:“你这个人就是喜欢多想!zico是他自己涉毒,跟你oppa有半毛钱关係?那事今年三月已经判了,他也认真反省,这事就算翻篇了,谁会没事翻旧帐?” “再说这俩事只是都和毒品相关,又不是一回事;你年底是要续约的,就看在公司的面上,也没人会刻意把你扯进去。” 出身清潭洞,又姓崔,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李允浩那忙內再年轻,大事上也绝不会糊涂,更不会轻易牵扯出不相关的旧案。 权侑莉一时语塞,半天没接上话。 “对了,本来我打算去允浩和智妍那温居的,他俩拍综艺、刚搬新家。结果敬淏oppa剧组排期太紧,我收拾完就得给他送过去,实在抽不开身。” “而且我这合约马上到期不续约了,我自己也一摊事儿呢。” 权侑莉听得有点懵:“额……要不我帮你收拾,给你送过去?” “你杵著拐过来?能不能动点脑子?”崔秀英无奈扶额,“不过侑莉啊,温居那边,你替我去一趟。” “人多热闹,也能让你散散心,总比一个人在宿舍里瞎想强。允浩和智妍都是实在人,不会嫌你麻烦。” 权侑莉迟疑片刻,却还是关心则乱:“我听说…李胜利一直在跟yg合伙开夜店,万一他涉黑怎么办?我这一去,万一孩子们被卷进去…” 崔秀英在电话那头直接被气笑:“呀!你就放一万个心去吧。要说黑,谁能黑得过你啊?!” 掛了电话,权侑莉打开冰箱,忽然瞥见贴著允儿名字標籤的泡菜。 带一点给智妍尝尝?温居除了捲纸,送这个合適吗? 算了算了,秀英这段时间也常回宿舍,有她俩在都吃不完,那得有多难吃。 话分两头。 新居一层,李允浩正把盘子按大小挨个塞进柜子,朴智妍拿著他的手机,时不时帮他回消息。 “雪炫问你吃饭了吗?” “嗯,吃了。” “吃的什么?” “炸酱麵。” “好吃吗?” “没感觉。” 朴智妍手指一顿:“所以你什么时候吃的?” 李允浩对这只有自己懂的小品无奈摊手:“你著什么急……我去买?” 没过多久,李允浩还没回来,权侑莉已经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欧尼?”朴智妍一看到她脚上的石膏,嘴角微微一抽,有种似曾相识的不妙预感。 不应该啊,这姐和宣映欧尼关係那么好,一起来上个综艺明明轻轻鬆鬆。 “怒那,这种面可以吗?啊,前辈nim您好。” 权侑莉朝李允浩笑了笑,盯著他手里笔直细长的面一愣。 拉麵不应该是圆圆的、一饼一饼的吗? 这种麵条,该怎么煮,煮多久? 她心里完全没底,却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轻轻点头:“智妍这里有煮拉麵的锅吗?” “应该有吧。”朴智妍也不太確定,“iu亲故,厨艺和我差不多。” 不吃拉麵,那丫头吃什么? 她看了眼一旁板著脸、一副很专业样子的权侑莉,又想到自家的欧尼——嗯,做饭听欧尼的,准没错。 “那我去收拾餐桌。”李允浩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朝朴智妍努了努嘴,示意她多照看权侑莉的脚。 “欧尼,我来扶你!” 权侑莉挨著灶台慢慢站定,拆开掛麵,抓了满满一把塞进一口小锅里。 她心神不寧,水没放多少,火却开得极大,注意力还飘在早上的新闻上。 朴智妍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著,一脸认真学习的模样。 下一秒—— “侑莉欧尼,煮麵条是本来就会这样燃起来的吗?” 朴智妍像个好奇宝宝,回忆著在中国时的巡演——难道这个就是燃面? “什么燃…”权侑莉定睛一看,一股黑烟扑面而来。 锅里轰地一下窜起明火!掛麵一根根竖起来,直接在锅边烧著了! “哇——!!!” “欧尼!!面著火了!著火了啊——!!”朴智妍嚇得整个人往后弹,眼睛瞪得滚圆,指著锅惊慌大叫:“侑莉欧尼,这对吗?” 权侑莉自己都看傻了,僵在原地,一脸呆滯:“誒??” 火苗顺著麵条往上窜,浓烟瞬间涌出来。 她慌得手忙脚乱想去关火,脚下石膏一滑,整个人踉蹌著差点扑进火里。 “怒那小心!” “我来!!” 李允浩眼疾手快衝上前,一把將踉蹌的权侑莉拽到身后,另一只手抓起墙角的灭火器,拔销、对准、按压一气呵成。 “呲——!!” 朴智妍僵在原地。 她的世界,一片惨白。 43.迷儿 夜幕如同浸过浓墨的黑丝绒,缓缓垂落后,將整座首尔笼罩在静謐里。 李知恩一手捧著冰美式,另一手对著手机发著语音,声音散漫又轻软:“漫无目的地在航站楼走著,没有方向。” “不在意广播里流淌的音乐,杯子里的冰块正一点点融化;路边的霓虹招牌有些眼熟,有些却像是第一次见。” 手机那头只回了一句,简洁乾脆:“你站在原地別动。” 许久之后,经纪人组长郑韩特终於接到自家艺人,当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句子堆得跟诗似的,可半点儿诗意都没有。” “iuxi,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再好笑也不会笑。下次迷路就直接说迷路,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李知恩轻哼一声,也不反驳。 郑韩特想起她这次赴美行程,隨口问道:“对了,钟勛呢?他不是毕业了吗,没跟你一起回来?” “经济舱还在排队,慢得很。”李知恩头也没抬,“不过我耽误这么久,他应该也快出来了。” 郑韩特听了咂舌:“你都给他在国外租了独栋公寓,包揽全部留学开销,怎么还让他挤经济舱?” “就像oppa说的,有怒那全包学费生活费,有国外的房子,有想去哪就去哪的自由,还有一辈子安稳无忧的底气——他还想要什么?” “一位更有人情味一点的怒那?”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呀,李钟勛!” 郑韩特看著李钟勛两手各拖著一个超大行李箱,背上背著双肩包,胸前还掛著电脑包,一时竟无言以对。 “说正事。”他收敛了玩笑,对李知恩说:“刚才方背洞物业打电话过来,说那边火警警报响了。” 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满:“就算是多年亲故…把你房子弄成这样,也太过了点。等会儿你不方便开口的话,我去说。” 李知恩连忙摆手:“我见过智妍做饭,她手艺很……纯粹。” “应该只是意外。” 两人先把满脸疲惫的李钟勛送回住处,等他下车,李知恩却忽然改口:“韩特oppa,还是送我去方背洞一趟吧。” “就该这样!”郑韩特憋著一口气,心里早已打好腹稿,准备好好教训一下那两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 车子驶入瑞草区,郑韩特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生,脸上同样疲惫,却还是礼貌地深深鞠躬:“iu前辈,哥,实在是…” 郑韩特刚要开口斥责,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的脸庞,整个人骤然一僵。 眉眼清润柔和,鼻樑线条利落乾净,就连垂眼时的弧度都透著一股清冷精致的气质——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像irene? 方才涌上的火气“唰”地一下,瞬间烟消云散。 郑韩特在心里默默改口:这孩子……想必是有苦衷的。 “虽然一直知道oppa的偶像是莱德贝贝,可痴迷到这种地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见他半天没说话,李知恩抓住机会反將一军:“已经有路人拍到照片,网上都上热搜了,oppa这算不算是失职?” “是吗?”郑韩特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热搜。 可不,#性转irene#已经衝到了前排。 李允浩听到“热搜”二字,头垂得更低:“赔偿方面……” “肯恰那。”李知恩摆了摆手,笑盈盈地朝朴智妍方向努了努嘴,“你怒那海外巡演开了两年半,她有钱。” 话音落下,却听身旁的郑韩特忍不住笑出声。 他指著一条高赞热评念道:“莫呀?你们听这条——侑莉啊,我还以为你改了…孙艺珍、韩艺瑟才过去几年?现在连智妍和性转的irene都不放过吗?” “咳……”权侑莉尷尬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iu啊,你房子的厨房我肯定会请人收拾好的。” “……”原来这位前辈还在。 李知恩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位少女时代的老六几乎融进了夜色里。 不一会儿,院子里生起了炭火,架上烤肉,帐篷掛起星空灯,气氛渐渐鬆弛下来。 “这么说,怒那是因为你哥的事,才…” 李允浩看了一眼权侑莉:人还打著石膏,一有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连一点可能性都不放过。 做妹妹做到这份上,也真是……那当哥的得有多不让人省心。 从她口中大致听完来龙去脉,他忍不住好笑:“我就说嘛,我明明记得跟金孝渊前辈说的名字是『朴孝俊』。” “这倒不是秀英告诉我的。孝俊我知道,智妍的oppa嘛。” 李允浩一愣:原来这个名字,並不是朴宣映隨口编的? 见他没有一口回绝,权侑莉心里放鬆不少:“而且一听地点是酒吧,我就知道肯定不是朴孝俊xi。” 李允浩来了兴致:“这话怎么说?” “好像是前年吧,智妍阿爸查出肝硬化,她oppa直接捐了百分之七十的肝。”权侑莉摆了摆手, “他那种身体状况,在家静养不生病,都算帮智妍减压了,怎么可能还去酒吧那种地方。” 也就是说…… 李允浩看向不远处的朴智妍:这位怒那,竟是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 “阿拉索…”他深吸一口气,“那怒那,再说说你oppa的…” 两人一来一回,李允浩终於从权侑莉口中套出了实话。 “怒那的意思是,他从那个叫郑俊英的摇滚歌手手里买来的东西,並没有自己用完?” “內~” “而且今年还判了缓刑?” “內~” “那您还担心什么?”李允浩摊开手,“总不至於这些药物,您oppa没有上交吧……” 权侑莉深深埋下头。 李允浩又气又笑:“不会吧?” 见她还是不说话,他当即起身作势要走。 “他、他也是一时糊涂!”权侑莉急忙开口,“想著那些东西不便宜,与其白白浪费,不如转手卖掉,多少挽回点损失…” 人才啊! 自用也就罢了,这还搞起转销了。 李允浩都被惊到了:“怒那,拍帮派电影这么无脑写剧本,都是要被观眾骂的,您知道吗?” 听到这,他是真的不想沾这件事了——就这种人,在哪里跌倒,就能在哪里再摔个更惨的。 火堆另一侧,李知恩瞥了眼朴智妍微微湿润的长髮,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她凑到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调侃:“智妍xi,你头髮上沾著的白色的…应该都是乾粉吧?” 朴智妍下意识抓了抓头髮,见亲故哈哈大笑,这才反应过来:“呀!李知恩!你胡说什么呢!” “哎一古~我后悔了。”李知恩一声长嘆,幽幽地说:“你竟然听懂了…” 44.秋刀鱼的滋味 炭火还在噼啪作响地烧著,朴智妍瘫坐在庭院的藤椅上,双腿大大咧咧地岔到与肩持平的程度。 她穿的及膝铅笔裙往上滑了些,浅色系的安全裤边透过侧开叉毫不避讳地露在外面,自己却浑然不觉。 李知恩扫过朴智妍的大长腿,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说浅尝輒止地探討了闺蜜话题,自己这位同龄亲故要成为合格的淑女,应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朴智妍,”她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裙边,“你就不能把裙子往下拉一拉?” 朴智妍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哎呀,拍摄都完成了,私底下难道不是舒服最重要吗?” 气得李知恩伸手想弹下她的额头,指尖停留在半空中,又訕訕地缩了回去。 “搞不懂,q丽欧尼为什么总喜欢穿这种小裙子。”朴智妍这么说著,又故意晃了晃腿,裙摆也又往上滑了些。 “所以t-ara的门面是智贤欧尼,不是你。” 朴智妍揉了揉自己的脚踝,没有反驳。 “亲故啊,我很久以前就在想:下半身的衣服是为了挡住下半身,但是穿了裙子又要担心会露出下半身,然后就要穿一个防止裙子露出的裤子,然后又要防止裤子露出裙子,所以裤子不能太长,然后就又要防止裙子露出裤子……” “穿裙子就是为了凉快通风,但是为了避嫌又把自己打扮得不舒服,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吗?” “你这丫头,竟然还有自己的理论支持。”李知恩扶额,起身蹲到她面前,伸手帮朴智妍把裙摆往下扯了扯、仔细盖住安全裤的边缘,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大腿,两人都顿了一下。 “咳…整天大大咧咧的,这样怎么嫁出去?” 朴智妍撇了撇嘴,连裙摆带膝盖一起抱入怀里,然后整个人往藤椅里缩了缩,“那个…刚才你的厨房,米啊內。” “亲故之间道什么歉,肉麻死了。” 李知恩没有起身,只是又轻轻拍了拍朴智妍的膝盖:“我不是囉嗦,是担心你。你性格大大咧咧,又不懂得设防,万一这次综艺又被那些anti恶意截图,再配上当年那样的荒唐言论,受委屈的还是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难道忘了那些说你直播…算了,我不说了。” “啊~阿拉索阿拉索。”朴智妍显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道歉也被骂,不道歉也被骂。” 毕竟是从五年前就被国民anti的人,她当然也知道国內没多少人会欢迎自己。 按q丽欧尼之前跟她说的,说不定还有不少看到写『t-ara』的標题,就直奔评论区开骂的人。 她的头髮被晚风拂得有些凌乱,蹭得李知恩的手腕痒痒的。 朴智妍抬起头,看著李知恩柔和的眉眼,“我们李知恩同学,这是在担心我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吹得李知恩的耳尖泛红。 她转头,刚好对上朴智妍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盛满了笑意,像藏著星星。 李知恩连忙起身,顺带揉了揉朴智妍的长髮,“嘁~別自恋了。不过……”她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的烧烤架,“就算你不注意形象,我也会帮你看著,顺便把你最爱的五花肉烤好。” 朴智妍顺著自家亲故的指尖看过去,发现不远处的李允浩早已停下和权侑莉的正式谈话,两个人似乎在研究烤鱼——听声音,或者是爭执更为恰当。 “你说我不懂秋刀鱼?” 李允浩是真的想笑——自己上小学那会儿拿著磁带听“?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的时候,这位煮麵都能把厨房点燃的大姐,恐怕还没出道吧:“烤秋刀鱼不去內臟怎么吃?” 不去內臟,它苦也就罢了,肉还回甘——你知道吗? “当然是整条撒盐、炭火烤至皮脆;再配白饭、柠檬汁、味噌汤来解腻,这个套餐被称为“秋之真味”——你到底懂不懂啊?” 权侑莉也感觉他莫名其妙——你当我四次日巡假的啊? “那我问你,”李允浩指著不远处传统市场隨处可见的包装袋:“作为配料的蔬果,一斤多少克?” “四百啊,呀!忙內,就算怒那没逛过市场,我还能不识数吗?”权侑莉是真有点生气了。 她也就是记不住少女时代的歌词而已,像这种生活常识还能不懂? “错!传统市场的蔬果,一斤是375克,这明显是社长nim帮智妍怒那凑了整。” 李允浩抓住破绽,发出灵魂拷问:“怒那,您真是韩国人吗?” 韩国传统重量单位?虽然统一翻译为“斤”,但在商业中確实按商品类別,有不同的克数。 在这里,牛肉、猪肉、鸡肉等所有肉类,1斤=600克; 而水果/蔬菜虽然普遍按1斤=400克算,但按传统旧標准,1斤確实是375克。 想当年,他偶妈洪女士刚嫁到中国,还因为这个一直很亲近楼下的水果店大婶、敌视肉铺大叔来著。 眼前的权侑莉,显然是不懂歷史的那种:“是…是吗?” 她求助似的看向朴智妍——依稀记得这妹妹家里就是在传统市场开店的。 “你说话啊。”李知恩用手肘戳了戳她,“想什么呢?” “我是在想,我该把这看成是爱情之爭吗?” 朴智妍看著那边蹲在一起、凑得很近的两颗脑袋,一脸微妙:“或者只是一般的爭吵?” 她感觉那边就像男孩子之间吵架一样:“总觉得自己这样走过去,像是在吃醋一样。” “你能意识到这点,我很欣慰。”李知恩双手竖起大拇指,给她点讚。 在她看来,智妍就是那种除了舞台表演,对任何女性日常都能隨便带过的类型。 但等这木鱼脑袋想明白这种態度有时未必对人生有益时,或许已经太迟了——“但是智妍xi,按《你是我的命运》这个综艺来算,你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这么说著,她又摸出隨身携带的口红指了指朴智妍寡淡的嘴唇。 亲故啊~无缘无故恨一个人才是罪过,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罪过呢? 无论对方是谁,喜欢一个人没有对错,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有喜欢和不喜欢—— “告诉允浩,你想吃鱼了。”她用力拍了拍朴智妍的pp。 45.我怎么办 “白狗怕?” 李允浩扭头看向朴智妍:“我看怒那刚刚不急不慢地走过来,不像是非常饿的样子。” “用跑的会更饿的。” “……有道理。”他拿出手机,指著一组九宫格图片:“iu前辈不是从国外带了六罐品客薯片吗,怒那居然全吃完了?”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发觉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十分有趣——一人几乎不上网,另一人向来很少打电话。 二人之间仿佛有著某种专属密语,无需外界通讯方式,仅凭心意便能隱秘交流,完全依靠脑电波互通。 朴智妍闻言果然一愣:“知恩的礼物?” “嗯。”李允浩放大其中一张印著大鬍子绅士头像的图片:“spicy chorizo…西班牙辣香肠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口味。” “辣的?我喜欢!”朴智妍踩著小高跟,噠噠噠噠一路小跑折返回来。 她忽然想起,当年和这位亲故一同录製综艺时,两人曾经爭抢过香肠零食。 只是那时,自己究竟给iu留了几根来著? “我带了六个。”李知恩笑盈盈地点头承认。 “那你现在可以给我吗?” “可以吗?”不远处,传来了“裴选之弟”的复述声。 “回来的路上我开了最后一罐……”知恩一句话直接终结了这场討要,“我发誓,我原本真的把六罐薯片整整齐齐放在行李箱最上层带回来的。” “可我也没料到这次外出活动行程这么久,閒著无聊就……” 朴智妍闻言,双眸骤然睁大。 “啊~jinjia!”她几乎条件反射般把双手深深夹在腋下,“那你还专门拍照?” 一边说著,双手不停来回扑腾,衣料被撑出浅浅起伏。 “智妍吶,这是纪念我们七年友谊的认证照片……” “少跟我扯我们,你就一点都没替我想想?给我吐出来!” “呀呀呀,別抠我嗓子眼,太深了……呕!” 李允浩远远看著朴智妍生气撒娇的模样,只觉得新奇至极——像极了《侏罗纪公园》里的翼龙,叉腰的姿態,恰似收拢叠起的双翼。 他笑著回过头,眼前忽然一黑。 坏了,情绪不连贯了。 他望著眼神放空、脑子一片空白的权侑莉,轻轻嘆了口气:“唉……” 他其实早有猜测,眼前这位神情呆滯的前辈,多半是被崔秀英攛掇过来的。 前几日首尔中央地检的检察官突击搜查了与yg相关的酒吧,崔秀英当时前去认领队友,亲眼瞧见动静,必然已经明白自己打算在此地深耕布局。 崔秀英这姐本就有意脱离纯粹偶像的身份,而自家大师兄性格执拗,出道至今始终不肯接父辈以及相熟长辈执导的影视作品。 这么一想,这位怒那,该不会是打算拿眼前这位高阳人当做问路石子吧。 自己这般揣测,会不会太过阴暗了? 他心神微顿,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朴智妍——说到高阳人…… 也罢,她借高阳人做由头,那我便也借用高阳世家的名望。 “侑莉怒那,说起相关案件,我倒是有件趣闻可以和您说说。” “什么?”权侑莉瞬间打起精神。 “我听说智妍怒那所在组合的李智贤前辈,出身高阳李氏。” “……所以?” “您或许不清楚,高阳李氏在韩国检察系统算得上名门望族。我记得当年t-ara那场所谓『霸凌』风波,圈內所有成员里,唯独这位前辈没有被牵扯其中。” 李允浩信口开河,思路故意往离奇的方向引申:“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家世背景不俗,本身就与检察高层有渊源?” 富人圈层向来分为两类。 一类手握既有存量资本,依靠积攒的家底、名望、地位安稳度日,无需主动开拓新领域,仅凭过往积淀便足以立足。 权侑莉便是这类人。 身为顶级女团成员深耕多年,国民基础稳固,圈內地位与人脉早已盘根错节。后续无论是续约、综艺、影视、商务资源,依靠的全是多年沉淀下来的存量红利,无需拼命扩张,前路自有保障。 而自己,加上沉冤得雪的朴智妍,则属於另一类。 他自身家族底蕴深厚,可这份底蕴尚未完全转化为属於自己的话语权,一切都还处在布局积累阶段。 依靠影视资源、人脉搭建一点点拓宽自身版图,所有谋划,全都是为了谋求独属於自己的增量。 智妍怒那更是被无端耽误了整整五年,就这个时间差,阿伟都要吃段坤了。 足以说一句物是人非。 但无论是固守存量,还是开拓增量,身处这个圈层的所有人,內心最根本的诉求始终相通——所有人情往来,本质都是为了稳固自身、实现价值增值。 普通人的世界界限分明:靠出卖劳动力换取收入,再用收入支撑生活开销。 劳动是谋生產出,消费是纯粹消耗,二者界限清晰、互不交融。 可少女时代这类顶流娱乐圈交织的人脉场域,规则远不止於此。 一旦脱离了依靠基础劳动谋生的层次,所有会面、求助、人情往来,表面看似单纯的消耗应酬,本质全都是无声的资源互通。 玩乐之中暗藏谋划,处事之时裹挟人情,彼此边界本就模糊。 这份看似复杂不纯的往来,本就是上层圈层真正的运行法则。 此刻权侑莉登门,只是为了三月刚开始缓刑的兄长打探消息,求人疏通关係、规避后续风险、保全家人后路。 於她而言,这只是一场单方面求助,一次人情消耗。 若是自己只顺手牵线解决完眼前私事,未免太过浪费。 一次性人情交易本就难以长久,人情耗尽,缘分便到此为止,留不下任何长远价值。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只简单做一个中间人。 前几日地检突击酒吧的画面依旧清晰,外界人人称颂那位检察官铁面无私、执法严苛,可他却窥见了对方隱藏的软肋——此人极为敬重自家夫人。 走夫人路线,便是自己这个晚辈眼下最稳妥的突破口。 相较於贸然直接接触男性高层,依靠家属人脉迂迴切入,方式最为隱蔽低调。既不会显得刻意攀附,也不会无端招来旁人猜忌。 结合这位检察前辈的晋升履歷,除非对方辞职参选大统领,否则李允浩实在想不到这件事会存在什么风险。 可一位以严苛出名的酷吏,怎么可能走上从政问鼎的道路? 方才他看似隨口提起的李智贤,从来都不是无端閒谈。 当年组合风波里唯一全身而退的人,本就被不少人暗中揣测背后有靠山。 可这些流言始终无根无据,隨著今年事件真相大白,过往猜疑渐渐消散,根本无法成为可用的筹码。 他真正的谋划,是借著这条家属人脉,在合適的场合,由身份足够之人不经意间稍加佐证,將这份零散流言慢慢坐实,化作圈內默认的人物渊源。 届时这层若有若无的关联,便会成为自己扎根司法圈层,最柔和、最不引人注意的纽带。 至於眼前的权侑莉,以及她兄长的家事,恰好是送上门来最完美的契机。 以帮忙了结家族私事作为人情开端,藉助少女时代稳固的顶流偶像圈层作为缓衝,平缓对接司法高层的家属人脉圈。 他借对方的身份铺垫自身人脉脉络,顺带悄悄完善自己心中这份渊源背书; 对方则依靠自己打通的门路,彻底扫清家族遗留隱患,稳固自身演艺事业。 双方各取所需,所有深层谋划尽数藏於水面之下,明面上不过是寻常的人脉互助。 万千思绪转瞬而过,他面上神色依旧温和淡然,方才玩笑戏謔的神色尽数收敛,目光平静落在神情紧绷的权侑莉身上。 “怒那,玩笑到此为止。” 李允浩语气平缓,打破室內沉寂,身姿温润从容。 “关於你兄长的事,前因后果我大致都清楚。三月缓刑结束之后,后续残留的舆论风险、司法后续核查、外界潜藏的各类麻烦,这些困扰你的隱患,我都可以一一妥善解决。” 权侑莉肩头几不可察地绷紧,连日积压於心的焦虑被一语道破。 家事牵扯过往司法纠纷,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演艺事业。身为顶级女团成员,混跡圈內多年,其中利害她心知肚明。 “我可以帮怒那扫清所有后续隱患,让你兄长彻底安稳脱身,往后不再被旧事纠缠。” 话音微顿,他抬眸继续开口:“既然您是秀英怒那引荐而来,我也不藏拙。我在司法圈层拥有稳妥且隱秘的门路,行事不会牵连到您的公眾身份,更不会无端为你引来外界非议。” “而怒那在圈內深耕多年,自身积累的人脉圈层,同样是极为难得的资源。” “您需要安稳庇护,我需要人脉互通。我们可以建立长期往来,而非一次性的利益交易。” 他没有点明那位检察长官的身份,没有戳破对方惧內、依靠夫人迂迴切入的捷径,更未曾提及想要坐实李智贤家世传言的全盘心思。 人情往来本就讲究心照不宣,底牌无需明说,利益相合,便已足够。 “单向的帮扶无法长久,唯有彼此借力,方能行稳致远。” “今日怒那登门求助,於您是消解家事忧患,於我是拓展人脉机缘。借著这份缘分搭建互通平台,日后您遇事难处,我出手相助;我有所需求,您所在的圈层亦可互通便利。” 不远处,朴智妍还在揪著iu吃光薯片的事情不依不饶,清脆娇俏的打闹声断断续续飘来,鲜活的烟火气,冲淡了此刻对话里的深沉。 李允浩余光扫过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也不知道自己那位高阳本家,平日里喜不喜欢时尚风格——他记得尹伯父那位金姓夫人,审美风格倒是颇为独特另类。 “怒那,还请考虑好。” “但有一点,这个互助平台一旦做成,我李允浩绝不独享。” 46.Girls' Generation 权侑莉的答覆来得很快。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再反覆试探,她抬眸时,眼底的迟疑早已褪去:“允浩xi,我答应你。后续无论你有任何需要,只要不违背原则、不牵连少女时代整体,我都会尽力配合。” “侑莉怒那放心,我向来懂得分寸,不会让你为难。” 合作就此敲定。 而权侑莉的行动力,远比李允浩预想的还要迅速——不过一天时间,一辆崭新的旗舰轿车,便稳稳停在了新村他租住公寓的楼下。 黑色车身泛著细腻的光泽,无需多言。 朴智妍围著轿车转了两圈,指节轻轻敲了敲车门,话里满是惊嘆,“侑莉欧尼人真好,这车肯定很贵吧?我刚才坐的时候发现一点都不抖!” 她压根认不出车型,只单纯凭藉乘坐感受判断好坏。 “是吧?”李允浩靠在车门上,看著她娇憨的模样,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唯美食与真心不可辜负,我取真心,怒那取美食,这不叫双贏是什么?” 朴智妍低头看了看路上买的烤玉米——是李允浩自己伸手去铁皮桶里选的,好大一根。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弯腰拉开车门,探头往里看了看,“那我们现在去哪?” “昨晚住这,当然是方便去高阳。” “见q丽欧尼?” “嗯,”李允浩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有些事,还需要当面跟她確认才行。” 轿车平稳地驶离市区,朝著高阳方向而去。 抵达高阳约定的地点时,李居丽已经在原地等候。 她穿著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套裙,长发鬆松挽起,眼里透著几分疏离的清冷,却又在看见蹦下车的朴智妍时,尽数消融。 “q丽欧尼!” 朴智妍推开车门快步跑上前,直接绕个圈子从身后抱住李居丽双肩,整个人掛在了对方身上。 “啊呜,怎么这么沉。”李居丽被忙內死死钳住,甩了好几下都没甩开,无奈失笑,“你手里攥著的玉米,难不成是特意带来给我的伴手礼?” 她抬眼越过朴智妍,看向缓步走来的李允浩,“先进去再说。” “少女时代的yuri请我演一齣戏?”晚些时候,李居丽眉头一皱,“还是大尺度?” “耶。”李允浩应声:“怒那能接受吗?” 这位女士的答覆很有意思:“高阳人不骗高阳人,能播我就能接受。” “欧尼,他说的是现实里,现实里啦!”朴智妍在自家二姐脖子侧方蹭了几下。 这怎么还有美龙计? 李居丽脖子一缩,“合理合法的我都可以。” 李允浩听著她俩的对话,总算放下心来。 等对方以“考察果盘水平”为由,把朴智妍高高兴兴地忽悠进厨房后,他这才做著最后一重確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怒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他压低声音:“五年前…那位应该有找过你吧。” 李居丽挑了挑眉:“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选择独善其身?” 李允浩沉默以对。 对方微微弯起唇角,一笑起来,自带独有的韵味。 鼻尖那一点细巧印记,让整张柔和的脸瞬间有了记忆点,温婉又独特。 “我说不说,都要留在t-ara。” “四个人挨骂与五个人挨骂没有区別。” “但是我能从anti们的无奈中,获得不出卖成员的道义感。” 对组合的现状改善没有质的意义,却能给自己的內心找一块乾净的地方? 李允浩多少能明白,对方愿意以身作局的原因了。 而且…这姐这么做,似乎还有点腹黑——四个“霸凌者”身边偏偏站了一个“受害者”本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无辜成员,岂不是格外讽刺? 他笑了笑,將自己谋划的具体细节缓缓道来: “我出自南阳洪氏,找到您是打算借高阳两班名门李氏的名头,对接尹检长的夫人金女士,而怒那毫无疑问是最合適的人选——” “那位帮您认祖归宗的中间人,之后会在综艺上公开,说您是他没出五服的近亲。” “说来也巧,老先生有一位女儿,与怒那同名同姓。” 李居丽挑了挑眉,神色淡然:“高阳李氏嫡女的身份,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李允浩抬眸,言语坦诚,“我们和金夫人约在了这边一家高尔夫球场见面,到时候,您以李智贤的本名、以高阳李氏嫡女的身份,把这辆车『借』给金夫人。有“您的长辈”在场见证,这笔『人情』,就算完整落地。” 李居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別人的东西,送自己的人情,还能坐实我高阳李氏的身份,一举三得。” “怒那说笑了。”李允浩不卑不亢,“我不是要她的车,而是拿她的车办她的事。” “说到底,这件事,於您而言並没有坏处。高阳李氏的名头,往后能帮您避开不少麻烦,也能帮t-ara重组之路,走得更顺畅。” 李居丽沉默片刻,眼里闪过一瞬动容。 她清楚李允浩的心思,也明白这件事的利弊——於她,於t-ara,都是一件双贏的事。 更何况她本就不是畏首畏尾的性格: 年少时因为一次晚归被赶出家门,孤身一人打多份零工坚持自己热爱的摇滚梦想。 当年组合全网抹黑风波,她都选择与成员並肩共担风雨,如今这点布局谋划,根本不值一提。 “好,我答应你。”李居丽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怒那请讲。” “无论后续计划牵扯多深,局势如何变化,绝对不能牵连智妍,更不能牵扯到t-ara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位成员。” 又是这句? 我是什么逼良为娼的大反派吗? 李允浩无奈轻笑,郑重应下:“怒那放心,这本身就是我们共同的底线。” 三人隨即一同登上这辆崭新的黑色豪车,启程前往约定的高尔夫球场。 车內,李居丽看著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明白,自己今后用到“李智贤”这个本名的时间,或许会比“t-ara的cutie pretty”更多—— 南阳洪氏嫡出的李作家,当然不能给爱豆李居丽开车; 忙內李允浩,却可以给高阳李氏的李智贤怒那保驾护航。 她靠在后座宽敞的老板位,通过车內后视镜,细细打量著前方驾驶座上的李允浩。 毕业於明知大学视觉艺术系的高材生,看著对方出眾优越的五官轮廓,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古怪错觉——智妍半路找来的这忙內,好像隨时会带著小姨子抽身跑路。 她又侧目看向身旁吃饱喝足、一脸满足的朴智妍,“智妍吶,你明年还打算继续活动的吧?” “啊?”朴智妍猛地歪过头,满脸诧异,“允浩没有和欧尼说清楚吗?等恩静那边敲定海外经纪公司、年底原有的合约到期,我们拿回t-ara的团名,六个人就重新合体活动。” “今天不就是因为允浩认识法务方面的人脉,才特意过来办事的吗?”她一脸认真地补充完毕。 理由编得如此周全… 李居丽暗自腹誹:以这小子的家世底蕴,放眼整个韩娱,什么样的人接触不到,偏偏就认准了自家这个又憨又直的忙內。 难不成是真爱? “说得也是。”她隨口应了一声。 “那q丽欧尼为什么还要这么问?”朴智妍歪著头,满眼疑惑地望著她。 “就…”李居丽皱了皱鼻子,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你高兴就好。” 她总不能直白说:我感觉你这丫头拍完综艺没完,会像秋瓷炫前辈那样,远嫁异国他乡。 罢了,算算时间,恩静也快要归国。 自家忙內的终身大事,自有旁人操心,她只管安安稳稳坐在一旁,静静看乐子便足够。 心绪调整完毕,李居丽指尖轻敲身侧的nappa真皮扶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近朴智妍身边:“wuli忙內,要不要听一个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专属情节?” 朴智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冲冲凑过来:“什么情节?” 李居丽声音压低,带著十足的神秘感轻声耳语:“是只属於q丽欧尼和智妍两个人的秘密。” “然后?” “欧尼你倒是说啊!” 朴智妍好奇心被彻底勾满,一路不停追问。 驾驶座上的李允浩听著后座两人轻鬆嬉笑的交谈,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眼底浅淡笑意不曾散去。 李居丽的应允,看似只是小小的一步,却代表著他全盘人脉布局,正式往前跨出关键一大步。 只要这辆车顺利送出,人情落定,他完全可以坦荡地说一句:优势在我。 车辆缓缓驶入高尔夫球场专属停车场,远远便能看见身著高尔夫休閒装束的金夫人,身旁陪同著一位头髮花白、气度沉稳的老人。 二人应该也是刚刚抵达,隨行球童正在草坪旁整理球具。 李允浩平稳停好车,回头看向后座二人:“准备好了,我们过去见人。” 李居丽扶了扶美瞳,微微頷首:“走吧。” 这位怒那摘下美瞳之后,眉眼本该更加惊艷,偏偏对方总喜欢戴著。 一旁的朴智妍像是看穿他心思一般,一脸认真开口:“我一直不喜欢欧尼的眼珠子。” “…英雄所见略同。” 三人一同下车,朝著草坪上的两人走去。 李允浩率先上前,姿態像个略显跳脱的晚辈,主动招呼:“李伯父!” 仅仅一个眼神交匯,混跡半生的老戏骨李德华瞬间心领神会,脸上当即铺开温和笑意。 对方伸手直接把过於活泼的李允浩拨到一旁,目光转向李居丽,故作威严地开口:“智贤,还不过来见礼。” 李居丽身姿优雅,微微躬身行礼:“初次见面…怒那?” “我和你伯父平辈相交,你该叫姨母的。”金夫人笑盈盈地將目光落在李居丽身上,又顺势扫过不远处停放的豪车,带著几分探究看向李德华:“德华哥,这位就是你提及的贤侄女?” “正是。”李德华笑著点头,“这是我的侄女李智贤,前些年一直以李居丽的艺名在外边胡闹。” 金夫人故作恍然大悟,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语气带著真心实意地讚嘆:“不愧是名门望族,连车都格外气派。” 李居丽顺势开口,“欧尼要是喜欢,这车先借您日常出行使用一段时间?” 金夫人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推辞:“这不太好吧?这么贵重的东西,咱们第一次见,我怎么好意思借。” 一旁的李允浩適时接话:“是,伯母nim,我也这么说这怒那来著,捷尼赛思是太招摇了。” 金夫人一听他喊“伯母”,皱了皱眉。 深諳人情世故的李德华立刻上前充当嘴替,帮著解围问道:“杰瑞什么思?” 李允浩一听,像个愣头小青年,眼睛里有七分诧异、两分优越和一分轻蔑:“您连这个都不知道?捷尼赛思,李富真坐得那种啊。” “你小子嘚瑟什么,洪前辈那边要是知道你这么沉不住气…” 两人三言两语,就为今天的正主搭好台阶。 “建希啊,哥痴长几岁,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李德华声音压低,话语直指核心筹码:“我是这么想的,来之前我跟你提到一个叫权侑莉的小爱豆,她哥的报告不是还没递上去吗?” “要是首尔中央地检那边,能以刑侦侦查关联案件的名头,把这报告暂时扣留一段时间…” 他越说声音越低:“这个爱豆和我侄女很熟,说是愿意赎,我看让她提供一辆同款车就挺合適。” “阿尼…”金夫人一脸痛苦地重申:“我对车没有兴趣。” “她们这些年轻爱豆这么想没事,我家老尹这么做,就该蹲大牢了。” “明白!”李德华点点头——关键是价码不合適。 价码不合適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看对方这个意思,似乎是表现形式不合適。 他转头朝李允浩他们摆手示意:“回去转告那位权侑莉xi,她哥哥涉案情节不轻,若是这么没新意,那就准备应诉,在首尔中央地院见吧。” 老戏骨只是试试。 可他此话一出,原本始终保持从容的金夫人,却慌了神。 她再也不维持旁观姿態,连忙上前开口缓和:“你亲故就没有別的方式了吗?” 她目光再度飘向那辆豪华轿车,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说出了心底顾虑:“实在是近期局势微妙,首尔大之前那个大学教授、叫曹国的,马上要挪动到法务部去了。” “他和我家老尹一向不对付的,就前些年李智雅离婚那个案子…德华哥,您应该也知道啊!” “首尔大?哎一古,这太巧了!”李德华伸手去揽李允浩的肩,被身形遮挡住的手掌颤抖得厉害,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旁的李允浩心绪同样波澜,面上却强行端著紈絝姿態掩饰失態——这大妈,你还真什么都说啊? 他鼻孔一抬,顺便掩饰自己的失態:“我大姨父吴世正!” “我还有个bro李胜利,big棒!”鼻孔翘到天上去。 金夫人一瞧:眼前这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再搭配眼前一切——这辆豪车,儼然与自己缘分天定。 “唉,都说到这个份上,还能怎么办呢?” “girls help girls。” 只能苦一苦老尹,骂名她来担。 她找了个补妆的由头缓步离开,口中轻声哼著旋律。 “?不要捉弄幼小的我~因为害羞而…” 走到无人的拐角,立刻拨通了亲属电话,语气急切:“建宇哥,你快帮我问一下你在德意志汽车任职的熟人,一辆全新未上牌的捷尼赛思,值多少钱?” “莫呀!oppa连这个都不清楚?就是李富真坐的那种啊!” 47.故园无此声 女士们整理仪容妆容,场间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位男士,气氛骤然安静下来,两人也顺势閒聊起来。 “跟女人打交道,从来都不是什么轻鬆事。” 李德华目光落在身旁尚显青涩的年轻人身上,看著眼前这头锐气未敛的初生牛犊,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玩味,“不过於情场老手而言,那就是拿小糖果的事。” “別说两个,就是五个、六个,也依旧易如反掌。” 话音落下,老人抬手遥遥一指、指向並肩站立的朴智妍二人,直白地问:“你是情场老手吗?” “您老就別试探我了。”李允浩眼里很清明,“我家祖祖辈辈是什么情况,別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 饶是以李德华混跡半生的城府,也沉默了有一会儿——“尚秀那孩子真是…起初,我只当他是效仿你外公刻意自污、收敛锋芒,却没想,这次真的是自误。” “伯父还请为长者隱。” “行吧,那允浩你呢?”李德华姑且作罢,话锋陡然一转,“弱水三千,你只取一瓢?” 见李允浩毫不犹豫頷首,神色坚定,对方眼中这才露出满意之色,不再多提。 敘旧也就此拉开帷幕。 “一晃,快二十年了。” 李德华的话里满是感慨:“当年全韩信用卡危机,大环境很差,廷香却又决意开拍第二部长片,取景地还选在了庆尚北道的乡村。” “果不其然,这地方民风保守闭塞、乡土观念极重。场地协调、人脉疏通,她处处受阻,寸步难行。” “我这个同宗同乡的长辈领著她找上门、彼时本没抱多少希望。谁能料到,你姨母早已离世五年,你外婆依旧愿意出面周旋,一路奔走协调,甚至亲自出面前往cj,为影片拉来了全额投资。” “jtbc的洪锡炫会长,毕竟是李富真女士的亲舅舅。”李允浩没有代前人揽功的意思,也没提到前些时候这位洪会长还找上门。 他只是一语双关:“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特意领我的情。”李德华望向远处正在整理仪容的几人,眼神里泛起怀念,“你母亲当年,大概也就是她们这般年纪。” “来之前若非您告知,我也很难想到。”李允浩环顾四周开阔雅致的场地,草坪规整,高尔夫球场规模恢弘,设施也很考究, “当年拍出了《爱·回家》而名扬影坛的李廷香伯母,竟然在高阳定居,还开著这么大的高尔夫球场。” 其实关於大姨洪秀妍的记忆,应该是很稀薄的——他们毕竟没能见过面。 只是出生后姨父吴世正来家聚餐,每每吃到什么好吃的、买到什么稀罕物,对方总爱一直提“你大姨母做什么多么好吃,穿搭什么多么好看”。 幼时作为儿子的他经常会不开心,感觉这吃白饭的老傢伙踩一捧一。 后来他才渐渐明白,姨父原来是想家了。 “您似乎是觉得这位金夫人靠不住。”李允浩拍了自己肩两下,像是提醒。 “当你开口问了,心里就有答案了,不是吗?”李德华也不答,只是笑笑,又把问题给踢回来。 李允浩想了想,没有反驳:“见小利而忘义;只期待她家那位尹伯父別干大事而惜身。” “敢抓『太阳』后裔的傢伙,惜不惜身又如何?” 听老人家这么说,李允浩深以为然:“说的也是,那我去安排一下车的事儿?” “你看你,又急。”李德华摆了摆手,“就怕他太不惜身,以至於產生了检察总长的显位也不足以施为的狂妄心思。” 李允浩这次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问:“可能吗?” “改姓高木的低级军官能创造汉江奇蹟,坡平尹氏的检察总长为什么不能创造临津江奇蹟?” “咳…您对这位伯父的前程这么看好,还挺让我意外的。” 他並不想和这位演过阁下的老牌影帝过多探討这些东西,只是问起心中思虑的几点关键:“三个问题。” 李德华摊开手,神態从容:“今天时间充裕,你儘管问。” “第一,前段时间小舅带我见过一位俞姓长辈。这人表面处事圆滑周全,隱藏得滴水不漏,可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对我带著一股异样的情绪。说是敌意不太准確,更像是发自內心的排斥与厌恶。” “第二,刚才金夫人谈到了李智雅的离婚案,这件事我並非第一次听说。” 李允浩回想起此前和尹检长交谈时的对话,眉头微蹙,“这件事和李智雅姨母的祖父金淳兴,以及他获得的紺綬褒章,到底有什么深层关联?我私下查阅过大量资料,始终查不到这枚褒章的由来与背后渊源。” 听完这两个问题,李德华轻笑一声,眼神瞭然。 “你这两个疑问,本质上出自同一件事,根源完全相通。” “韩国陆军士官学校出身的政界派系,本就盘根错节,各个山头互相制衡,內部恩怨牵扯极深。”老人看向李允浩,反问,“我问你,你外公一脉,一直依附於哪一方势力?” “全氏?”李允浩思索后开口。见对方摇头,他又接著说道:“那是朴氏?” “都不是。” 接下来的答案,彻底超出了李允浩所有预想。 “你我,还有李智雅所在的金氏一族,所有京畿道周边扎根多年的世家望族,我们从始至终,都属於同一根源——半岛人口中的汉人。” “所以我们只信陆,陆英修陆女史的陆。” 李德华语气平缓,缓缓道破宗族渊源:“就像你外公的南阳洪氏,先祖源自大唐贞观年间东渡的明甫公;沃川陆氏在此地繁衍上千年,也是因为当年新罗景哀王执意挽留后唐儒学名士陆普。” “你要明白,我们这些传承久远的姓氏,完全不同於本地所谓两班名门。能够世代立足、家族绵延至今,我们依靠的从来不是某一代掌权者,不是某一届政坛势力,更不可能是单一姓氏的兴衰。” “自始至终,我们依靠的,从来都是同根同源的汉裔世族,刻在血脉里的守望相助。” “我们靠自己。” 48.看来我不得不离开高阳 血脉共鸣、守望相助这类话语一股脑灌过来,字字句句都裹挟著权游式的史诗厚重感,还有绵延千年的宿命纠葛味。 只可惜,李允浩是正经系统学过完整歷史的人。 脑海里下意识就把这些拗口又浮夸的说辞,全部自动替换成了国內耳熟能详的直白词句: 比如说“精诚团结”。 於是原本氛围感拉满的格调瞬间荡然无存,还险些没绷住笑意。 更何况往根上深究,大唐后裔与五代后唐后裔,也不是一回事儿吧——八竿子都扯不上的亲缘。 老李头这股子宗族自豪感,在他看来荒诞至极。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说:如果南朝还是王朝社会,陆女士要回来当皇后了,那半岛的老百姓都会竭诚欢迎。 细细琢磨过后,李允浩心底已然明朗。 这老头,压根就是想开歷史的倒车。 更离谱的是,对方还打算把自己、连同身旁的李居丽,一併拖进这虚无縹緲的宗族梦里。 念头通透以后,他看向李德华的目光已然发生了转变。 “看来你已经明白我们之间的渊源了。”李德华脸上满是欣慰。 “嗯嗯,伯父您先坐著歇息,我去那边看看车子。”李允浩心底一片哇凉。 “誒~,哎!怎么还聊车的事儿,而且不是三个问题吗?还没问完呢!” 身后老人急切的呼喊声响起,李允浩却只是背对著对方隨意挥了挥手,脚步不停地径直走远,“伯父,伟大,无需多言!” 刚走到庭院边上,便瞧见朴智妍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两根彩色丝带,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眉眼弯弯,独自开朗。 好像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她都有办法自娱自乐。 於是心情又开始隨著她而明朗。 一旁的李居丽却始终记著正事,不像朴智妍这么没心没肺,见他走来,立刻开口询问:“谈得怎么样?” “好,非常好。”李允浩自顾自地鼓掌,“按我理解,令伯打算给予怒那最高规格的宗室礼遇。” “jinjia?”手中飞舞的彩带立刻被朴智妍胡乱塞进口袋,她小脑袋凑了过来,“那是什么礼遇?” “送wuli李夫人,远嫁和亲。”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李智贤只是无声莞尔——说起来,她当年还真演过出嫁的“夫人”。 可这话落在朴智妍的耳中,关係就僵住了,怎么也哄不好。 优越的五官皱在一起,像个小笼包。 李允浩瞧著她的模样,心里想著:这下似乎可以跳过“同床”,直接开始演“异梦”了。 一行人移步到了高尔夫球场內的餐厅。 菜单是特製牛皮艺术纸装帧,暖调米黄底色带著细腻的浅棕肌理,自带復古矜贵的贵族质感。 入座之后,李允浩率先开口:“我不吃牛肉。” 朴智妍一愣。 这傢伙戏弄完q丽欧尼不算,竟然还敢拿她之前散步没带够钱的事儿说笑。 连怒那都不怕,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忙內了! 她瞥见他整洁的牙齿,到了嘴边的“饺子”又气鼓鼓地咽回去,变成了“牛排”。 李允浩无所谓这个,他本人的思维还是更偏中式的——不管谁请客,还能不让点菜、不给吃饱吗? “牛排吃全熟吧怒那,英伦老queens都这么吃。” “阿拉索,阿拉索!” 朴智妍闷闷应声,可看著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心底竟莫名觉得全熟牛排真会更好吃,於是小声地辩解,“我本来就打算点全熟的,hing~” 李允浩自然没放在心上,隨意垂眸,目光无意间扫过少女的双腿,视线微微一顿。 朴智妍的脚上是一双纯白air jordan 1,侧边经典红色耐克勾,后跟点缀宝蓝色,配色经典耐看,是前几年的热门款式。 可仅一眼,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鞋子整体偏大,鞋帮並没有贴合她纤细的脚踝,鞋內的空余空间明显。 是购买时选错尺码了? 亦或者…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双下巴:另一位朴女士的衣品倒是挺好的。 该不会组合的姐姐们有什么,她就穿什么吧——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哪有这样的女艺人。 只是回忆著这段时间的相处:朴智妍的饮食、穿衣风格是如此单一,以至於会给他一种復仇者的错觉。 人如其食,吃什么像什么? 他隱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好了好了,我本人都没生气,你们两个就別闹小脾气了…” 李居丽无奈调和两人之间的小彆扭,说著说著,却见对面青年走神发呆,不由得疑惑出声:“允浩xi?” “嘘~”朴智妍在星船是见过这一幕的,一把捂住了李居丽的嘴。 “他什么情况?”李居丽被拽得半边身子一歪,像之前轻飘飘的彩带一样、下巴靠在自家忙內肩头,凑到耳边小声嘀咕:“不至於吧,你就点个牛排而已。” “欧尼,他应该是在构思剧本。” 李居丽满脸茫然,实在无法把一顿西餐、一份牛排和剧本创作联繫到一起。 她是真好奇了,轻声追问:“那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了?” “別问,咱们继续吃。”忙內眼里出现久违的孩子气,纯银叉子偷偷探过去,叉走了李允浩餐盘里的配菜。 居丽夫人默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戳了戳自家忙內:“智妍吶,要不让恩静把她那个《多壮的儿媳》剧本给你拿来看看吧,学无止境。” “咦?恩静欧尼的新剧名字怎么那么奇怪?”朴智妍很是疑惑,“而且我现在拍的明明是综艺节目,为什么要看电视剧剧本?” “唔…有备无患?”李居丽顺势问道,“对了,你最近有在学习中文吗?” “欧尼!我参加的是sbs的恋综啊!”朴智妍当场反驳。 “那咋了?你结婚你也得学习啊。”李居丽慢悠悠开口,一字一句循循善诱:“你好好想想,等你嫁到中国生了孩子,宝宝跟阿爸一起说中文,你自己连个说家乡话的人都没有,你多孤独啊?” “要是婆家离得还近,到时候就是一大家子言语不通,你猜谁会是被所有人孤立的那一个?” “听欧尼这么一说…”朴智妍楞在当场。 “是不是很有道理?”李居丽笑意愈发深邃。 “欧尼在说什么啊!”少女猛然回神,双颊染上薄红,又羞又急地摆手,“谁要嫁到中国去了!从哪儿开始就有这种说法了!” “再说了,允浩不是会韩语嘛!” “……” 李居丽瞧著她慌乱无措的模样,也不再继续逗弄,只是端起水杯轻抿一口。 她抬头望天——看来,我不得不离开高阳。 否则放任不管、智妍真就这么沦陷了,她这个帮助者就只能以身作则、一路向西,才可以上报恩静、下抱宝蓝。 当然,其实心里也没多少悲伤不堪的情绪——五年! 日、中两国粉丝的接力,让她们挣得比wonder girls和f(x)都多。 昔日六人齐聚,甚至登上c字母开头的顶流电视台,一曲《roly poly》风光无限,青春与荣耀同在。 身土不二什么的…別逗你智贤姐笑了。 49.黑暗荣耀 餐厅落地窗外,阳光被云层揉得柔和,透过玻璃落在铺著亚麻餐布的长桌上,刀叉折射出细碎银辉。 李允浩指节漫不经心地叩击著桌沿,眼底清明,方才席间一闪而过的念头,此刻正顺著思绪蔓延开来——人如其食,吃什么,便是什么样的人。 常年的三餐滋味、口腹偏好,乃至对待食物的態度,放在影视作品里,无疑可以是一个人最真实的人生缩影。 嗜甜者多內心柔软,终其一生渴望温暖; 重辣者多性情炽热,骨血里藏著未收的锋芒; 贪食奢靡珍饈者,多半沉溺浮华,欲望深不见底,难以填满。 而朴智妍,似乎是例外。 她好像从不挑食,就如同那晚的红酒杯碰撞中,对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与自己参加《同床异梦》这种容易让女演员角色印象定型的综艺—— 眾所周知,大银幕上青中年女演员大致有三个阶段。 少女,人妻,母亲。 二十代的朴智妍,却开始主动接洽第二程。 李允浩並不觉得她早已被磨平了稜角、揉得绵软无害。 她只是將所有尖刺都敛进了皮肉之下,不愿轻易展露; 她不是没有怨恨,只是將所有苦涩都咽进了五臟六腑,不肯向外吐露半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咀嚼著旁人施加的恶意,吞咽著世间所有的不公,克制著心底的情绪与欲望,安静蛰伏,隱忍度日,把所有的不甘都藏在了软萌憨直的模样之下。 一个清晰的念头,骤然在他脑海中成型。 一部大女主的復仇剧。 与霸凌有关。 不是暴怒之下的当场反击,不是撕破脸皮的歇斯底里,更不是声嘶力竭的无用辩解。 它应是漫长岁月里的默默隱忍,是步步为营的精密布局,是时光沉淀后的从容清算—— 把所有施加在身上的寒冷、恶意、伤害与漠视,一点一点,原封不动地悉数奉还。 然后站在时光的尽头,平静地看著所有施暴者,坠入自己亲手编织的绝境。 就像是……他回忆著那位尹检长的履歷,记得忠岩高中,也是著名的围棋道场。 是一种很特別的游戏:既要守住自己的地盘,也要摧毁对方苦心经营的所有领地,一步步收紧,缓缓逼近。 他怔怔地看著朴智妍消瘦的脸庞,完整的故事骨架已然在脑海中浮现: 一场跨越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蛰伏; 一场源於年少无妄之恶的漫长復仇; 这是一个全新的剧本,灵感源头,便是方才席间,少女鼓著腮帮子,安静吃著餐食,平淡又安稳的模样。 思绪稍稍拉回,李允浩又想起李德华那套溯本追源、强行归宗的论调。 所谓大唐东渡、后唐同源,所谓陆氏正统、血脉同盟,说到底,不过是半岛老牌本土世家的自我陶醉。 他们不甘心被新晋资本、政坛新贵与娱乐財阀层层挤压,便想拧成一股旧势力抱团,试图在未来的政局洗牌中,重新攥住丟失的话语权。 而他,南阳洪氏嫡出、家世底蕴深厚,人脉横跨检察系统、影视资本与高知圈层,在那些人眼里,自然成了最值得拉拢、最容易捆绑的新一代接班人。 送李居丽“名门嫡女”的礼遇,暗喻联姻归宗,抬高其身份,从来都不是什么恩赐,而是一场裹著名门外衣、藏著私心算计的人情绑架。 有效,却忽然觉得也无趣。 李允浩抬眸,恰好撞上李智贤望过来的目光。 女人端著珐瑯彩杯,唇角噙著一抹笑意,鼻尖那颗標誌性的小痣,在柔和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她什么都懂,懂李德华的盘算,懂他的敷衍,更懂方才那句“远嫁和亲”的玩笑背后,整场棋局的真正內核。 李居丽本就不是甘心困於家世、本贯与宗族枷锁的人,年少孤身闯荡,为梦想辗转奔波,五年前组合低谷、全员受难时,她未曾背弃任何一位成员。 如今自然更不会被一段虚无縹緲的古早宗族渊源,绑上不属於自己的人生。 於她而言,高阳李氏嫡女的虚名、李智贤的本名光环、世族馈赠与血脉庇护,从来都不是荣耀,而是沉甸甸的负累。 李允浩轻轻頷首,一个极淡的眼神交匯,两人已心照不宣。 一旁的朴智妍还憋著小情绪。 是因为大人们的冷落?好像不是,她本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是因为欧尼那句“远嫁”的玩笑?好像也不是。 只是瞧著对面一言不发的李允浩,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全都化作了彆扭的小脾气。 趁李允浩走神的间隙,银色餐叉又悄悄伸过去,精准叉走他餐盘里煎得恰到好处的羊排。 她一口咬下,腮帮鼓得像只偷食的小仓鼠,分明是在无声泄愤。 李允浩余光看得一清二楚,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把餐盘往她那边轻轻推了推。 坐在对面的李居丽將这一来一回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李德华的宗族大梦,她不愿掺和; 智妍的小姑娘心思,她看得透彻; 而眼前这个看似置身事外却始终掌控全局的少年,是真的只认准了自家这位憨乎乎的忙內。 无关世族,无关联姻,无关人脉筹码,更无关任何宏大布局,从头到尾,他的私心都偏得明明白白。 既然如此,属於这部分无谓的捆绑,她理应尽数剥离。 山月不知心底事,旁人只看见盘根错节的人脉博弈、家世捆绑与利益互换,却没人看得见,这两个年轻人之间,那份纯粹又直白的偏爱。 而她撞见了。 “话说回来。” 李居丽打破席间的安静,放下茶杯,语气隨意得像閒聊家常,“允浩xi之前谋划的所有事情,借我身份搭桥、对接尹夫人、人情周转、车马馈赠,我都已配合完毕。” 她抬眸,目光坦荡,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人情已然两清,往后所有牵扯往来、纷爭博弈,这些附加的无谓纠葛,不必再將我牵涉其中。 李允浩瞭然轻笑,瞬间读懂了她划分边界的深意,话里带著几分讚许:“怒那果然早有分寸。” “本来就不该沾这些旁枝。”李智贤淡淡开口。 “我只想安安稳稳做李居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愈发坚定,重申当初立下的底线,“当然,你需要的时候,我还会是李智贤。” 当初应下入局,唯一条件便是不牵连其余成员。 如今主线人情走完,通道已然铺通,后续安全壁垒自成,她便要亲手斩断所有额外枷锁。 既不占身份红利,亦不担无端风险,更不放弃已铺好的组合復出后路。 “我明白。”李允浩頷首,没有半分挽留,“本就只是借怒那身份一用,从未想过捆绑您的人生。” 一旁咬著小羊排的朴智妍闻言,茫然地抬起头,腮帮子还鼓鼓的,懵懂又无辜:“欧尼,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李居丽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话音落,她的目光顺带扫了一眼李允浩。 李允浩笑意更深,食、中指並在一起指天发誓。 朴智妍咽下嘴里的肉食,依旧没完全听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单纯抓住了最浅显的信息——欧尼要上京了。 是t-ara的李居丽,而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车或者別的什么身份。 她瞬间开心起来,之前所有的小彆扭、小吃醋、小闷气,全都烟消云散,眼睛盯住对方,像藏满了星光:“那太好了!等恩静欧尼回来,我们六个人拿回团名就能重新活动了!” 说起t-ara合体,她的眼睛里满是真切的期盼,有一种要堂堂正正翻篇乃至於重新出发的意志力。 李居丽望著她纯粹乾净的模样,只是点头:“对,团聚就好。” 其余的浮华与虚名,皆为虚妄。 席间的气氛彻底鬆弛下来,先前那份沉甸甸的权谋与人脉博弈感,尽数消散,重新回归到年轻人之间轻鬆閒適的烟火气里。 李允浩收回目光,脑海中快速梳理起整条已经走完的人脉线: 清潭洞nb2夜店突袭,他暗发定位请尹检长到场,埋下先手; 金孝渊牵头围猎,各方人物登场,李胜利冷眼旁观,zico最终顶罪结案; 后续权侑莉登门求助,以少女时代的顶层人脉,置换兄长的司法庇护,与他敲定长期互助; 再借李居丽高阳李氏的身份,对接尹检长夫人金建希,以豪车为筹码,打通检察高层的隱秘通道; 至於顺带牵扯出即將上位的曹国、李智雅旧案、金淳兴紺綬褒章、陆氏世族旧脉等等,眼下倒是不足道哉了。 一整条环环相扣的布局,至此,明面流程已全部走完。 该打通的门路已然打通,该稳住的人脉已然稳住,该规避的风险提前封堵,该结清的人情也即將两清。 至於其他无关紧要的杂音插曲,风一吹,便散了。 “对了。”李允浩忽然想起一事,抬眸看向李居丽,“之前高阳酒庄一夜暴涨的订单,都是李智源检察官那边的人情单,这个算我头上,后续不会再有新的,您也不必刻意维繫。” “那就好。”李居丽轻笑,脸色淡然。 本就不是她所求的生意,有人捧场便接著,无人问津也无妨。 朴智妍听得好奇,歪著脑袋追问:“什么订单呀?欧尼你的酒庄有人光顾了吗?” “都是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李居丽没有细说里边的弯弯绕绕,只淡淡带过,“无关紧要。” 少女也不深究,注意力很快就被侍者端上桌的甜品吸引。 远处凉亭里,李德华望著餐厅內三人閒適相处的画面,终於缓缓嘆了口气。 山月依旧,清风如故,旧世族的残梦,终究困不住新生的人。 又瞧著冷冷清清的果岭:自己那位球场代表、贤侄女李廷香,始终不愿现身。 终究是道不同。 他缓缓起身,不再停留,独自离开了高尔夫球场。 用完餐,得知其他两方尽数离场的李允浩三人,也自然启程离开。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高阳郊外的所有风声,黑色捷尼赛思平稳驶离场地,朝著首尔市区的方向返程。 李智贤要回去整理首尾、没搭顺风车,车內再次回归二人世界。 车厢內格外安静,朴智妍靠在副驾驶的车窗边,晃著纤细的小腿,憋了一路的疑惑,终究还是没忍住:“李允浩。” “嗯?” “你之前说的……和亲远嫁,都是骗人的玩笑,对不对?” 李允浩睁开眼,侧头看向她。 少女眉眼精致,大小眼的弧度柔和动人,脸颊带著浅淡红晕,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在意,直白又笨拙。 他轻笑,声音低沉却又清晰落在安静的车厢里:“怒那,从来都只有玩笑的话术,没有玩笑的真心。” 又忽然提议:“然后,能陪我去一趟文化体育观光部吗?” “是你刚刚吃饭时想到的…”朴智妍精神一振:“新剧本?” “嗯,名字是…”余光瞥见两侧倒退的沿路风景,又瞧著朴智妍万年不变的黑色穿搭风格。 “名字是《黑暗荣耀》。” 50.没有恩静也没有皇冠 2017年,半岛文体观光部对影视剧本实行告知性备案、创作方自审制度。 创作者提交材料通过形式审核备案后,便可自主筹备拍摄。 官方不审查剧本隱喻、影射与讽刺內容,类似网际网路230条款,仅作登记平台,不承担內容责任,全部权责归於创作者。 这也是很多人都说:这里的影视剧什么都敢拍的最重要原因。 当然,至於那些“什么都敢拍”的创作者们真拍了,后果是什么…… 首尔这么多年,退了这么多法检,养肥这么多財阀,不就留著今天用的吗! 这其中的佼佼者当属已经入狱的李丙琪院长——当过国情院院长的人退休后忽然说自己感受到了社会责任、改行去当律师… 考虑到半岛浓厚的前后辈“文化”,这东西其实也挺难评的。 李允浩把车平稳停在文体观光部楼外,光线透过车窗洒在副驾上,朴智妍刚睡醒,怀里还披著他的外套,神情慵懒又放鬆。 她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生出一种回到2012年前的错觉——那时的她们,还没有经歷那么多风波,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只需安心唱歌、拍戏。 两人下车走进文体观光部,《黑暗荣耀》的备案材料早已在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准备齐全,专人负责提交,不过半小时,备案回执就顺利传来——备案正式通过,拿到了专属编號。 “这么顺利吗?”朴智妍不是很懂版权这些东西。 “以前很麻烦,但是自从李沧东导演nim当过文体观光部的部长后,这些利於创作者的东西就作为惯例保留了下来。” “誒?” “怒那很惊讶?”李允浩打了个比方:“想想那些程式设计师,能运作的代码最好就別动,越改bug越多,这个道理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 李允浩坐在办事窗口旁处理新剧本的相关事宜,朴智妍百无聊赖地隨手划了划平板屏幕,忽然发现不久前有一份关於《a-teen》剧本的变更回执。 她好奇地伸手点开,当目光落在“宝蓝”两个字上时,指尖微微一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两人整理好所有材料,一起走出办事厅大楼。 走到停车场入口时,朴智妍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李允浩,“允浩xi,你教我中文吧。” 李允浩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用力点了点头。 “好,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每天学一点,慢慢来,不著急。” 两人並肩走向停车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和得不像话。 广州,烈日当头。 咸恩静站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某一层,面前是一块不起眼的招牌:龙楨文化。 玻璃门里一眼望到底,算上老板,一共六个人,连正规的接待台都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她跑遍北、上之后,最后一根稻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咸恩静连忙掏出来,是国內代办发来的消息:“恩静xi,文体部要求补充评审材料,三天內若无法提交齐全,备案將直接失败,届时会影响你们团体的本土乃至海外演出资格。” 她盯著屏幕上的文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几分。 咸恩静实在搞不懂,明明材料准备得齐全,也严格按照流程提交,却怎么提交怎么不通过。 问就是不合格,催就是再等等。 她不敢打给李居丽,更不敢打给智妍。 三年前,龙楨签了t-ara,承诺全员发展,最后半年却配合著mbk悄悄放弃了宝蓝姐和昭妍姐。 这件事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来中国前,信心满满地说要为了六个人把遗憾补上。 可现在,她连一个愿意收全员的公司都找不到。 “咸女士,我们老板有请。” 咸恩静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老板桌上摆著智妍的写真檯历,似乎是个很好的开端。 人语气也很温和:“我是智妍的粉丝,上次的合约完成后,也一直关注你们t-ara。” 咸恩静开口,声音却有些乾涩:“我想谈t-ara全员合约。另外,我们团体的备案还没有完成,不知道和贵公司签约后,会不会影响备案进度?” 老板笑容不变,“我明白你想让大家在一起。但当年的情况你也知道,市场太现实,宝蓝和昭妍的热度跟不上,我们也是没办法。” “这次我先签你、智妍、孝敏三个人。我给你们资源,演唱会、gg、舞台,先让你们站稳。等以后环境好了,我们再慢慢把宝蓝、昭妍接回来,不是更好吗?” “至於备案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老板拍了拍胸脯,语气篤定:“我这边有长期合作的代办机构,能帮你们妥善处理好所有补充材料,不用你再费心奔波。” 话很动听,像救赎。 可恩静只觉得浑身发冷。 同样是画饼,同样是先丟下两个人。 歷史要重演一遍吗? 她看著老板温和的脸,忽然就明白了。 上一次可以边缘化宝蓝、昭妍。 这一次,当然也可以是居丽。 心动只维持了一瞬,就被更深的疲惫和清醒压了下去。 不是不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是不能。 她是组合第一任队长,但不希望是最后一任。 6人变4人,难道还要再减一个?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不能再留下新的遗憾。 委屈和酸涩衝上喉咙,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却只是轻轻点头:“我需要和成员商量。” “两天时间考虑,如何?”老板依旧温和,“我是真心想帮智妍、帮你们t-ara重新站起来,重新被观眾记住。错过了这次机会,你们再想在中国找到这样的资源和合作,就难了。” 走出龙楨,烈日已变暴雨倾盆。 咸恩静站在雨里,没有躲。 透明的液体连成线,打湿头髮,顺著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种强撑了太久、终於撑不住、失去信心的沉默,最让人心疼。 她买了最近一班机票,回韩国。 飞机落地仁川,窗外阳光正好。 …… 朴智妍坐在沙发上,抱著《a-teen》剧本,笑得眉眼弯弯。 李允浩坐在旁边,耐心陪著她。 桌上有雪碧,有点心,有光,有希望。 这时,李允浩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显示“小舅(洪尚秀)”。他轻拍智妍示意安心,起身走到露台接听。 电话那头洪尚秀雷厉风行:“允浩,咱们安排时间见面,敏喜那边的烂摊子…我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这次必须帮她做个了断,谁也別想再为难她,哪怕以后不回国发展,我也认了!” 李允浩静静听著小舅的怒火,心里忽然一动—— 小舅在圈內人脉广博,这次为了金敏喜,必定会动用所有资源彻底了断麻烦,说不定能借著这股势头,间接帮到智妍,帮到t-ara。 不管是《a-teen》的后续筹备,还是团体备案、资源对接,或许都能找到突破口。 “血浓於水啊,舅舅——您说吧,在什么地方见面?” 51.说出愿望吧 “你来我公司吧,见面细聊。” 电话那头,洪尚秀没有多余的寒暄,说完便径直掛断了通话。 李允浩捏著黑屏的手机,心头揣著一堆思虑,没再多耽搁,转身便朝著玄关走去。 玄关的光线柔和落地,他弯腰,隨手蹬上耐磨的踢不烂6號。 刚系好鞋带,朴智妍的问话闻声而至。 “你要出去?” 她抱著手臂站在客厅拐角,杏眼眨了眨,目光牢牢落在他的身上。 “昂~”李允浩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朴智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追问:“是给那位金伯母nim送车吗?” 李允浩一听就摆手,“哪能这么著急,总得让怒那先好好体验几天,人金伯母开公司的,肯定不急。” 隨即直起身,如实开口:“去见我老舅,建国大那边。” “嘁。”朴智妍心里美滋滋。 她稍作犹豫,脚步下意识跟到玄关,伸手將揽胜的车钥匙递到他面前,:“开车去吧,外面太阳太晒了。” 李允浩却是浑然不在意地摆手:“年轻人,不怕晒,再说我纯素人,要那么白干什么。” 听他这么说,脑海里又想起那晚第一次见面问题就格外多的金雪炫,微微走神。 “倒也是。”朴智妍收回手,隨口应一声。 她本来要放行,眼珠子在这傢伙的脸上过一遍,又有点捨不得,“等一下。” 白皙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他的脸颊。 “怎么了?” 李允浩乖乖停下动作,微微俯身凑过脸,下一秒,脸上忽然被软糯的触感糊了满满一片。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蹙了蹙眉,指尖轻轻沾了一点,冰冰凉凉的,质地细腻又顺滑。 “防晒霜。” 朴智妍弯著眉眼解释道:“前年我和宣映欧尼去东京旅行,她送我的礼物。” 李允浩垂眸扫了眼瓶身印著的cpb標识,资生堂? 他只当是普通护肤品,没放在心上,隨口道:“行,那多抹点,还挺舒服的。” “昂~” 朴智妍故意学著他的语气应了一声,指尖又挖了满满一大个豆丁,仔细涂满他另一半脸颊。 盖上香檳金色的精致顶盖,她伸出双手,自然又熟稔地在他脸颊上拍打揉搓。 指尖温柔按压,细细推开每一处死角,直到看著他的皮肤在室內灯光下通透细腻,像是自带柔光滤镜一般,才满意地点点头。 “哎哎,別揉了,再耽搁真来不及了。” 李允浩抬手胡乱抹了两把脸颊,避开她的小动作,转身就要往外走。 “钥匙。” 身后传来朴智妍的女低音,及时叫住了他。 “不用开车。”李允浩脚步一顿,回头解释,“我刚给敬淏哥发了消息,等他顺路过来接我。” 话说到一半,他眼珠一转,带著几分试探:“要不……怒那把你的小摩托钥匙借我骑一下?” “不行,太危险了。” 朴智妍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买本田小狼?” 自打见过她骑著这辆復古小摩托,他就一直惦记著。 “我只在小区內部短途骑行,封闭环境能一样吗?”朴智妍理直气壮反驳。 李允浩语塞:“……彳亍口巴。” 朴智妍转身从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递到他手里。 李允浩明白她的心思,接过水瓶,顺手帮她拧开了瓶盖。 “你也拿一瓶,路上渴了你都不好补充水分。”朴智妍这么说著,想著对方不喝咖啡的习惯,也是摇头。 “敬淏哥车上有,真来不及了!”李允浩踩著大黄靴,噔噔噔往外跑。 朴智妍静静站在门口,听著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合上房门。 偌大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她正盘算著该如何打发悠閒的午后时光,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喧闹起来:“?hey!t-ara,犹如鲜红的玫瑰…” 屏幕亮起,来电备註赫然显示著:恩静欧尼。 …… 路边树荫下,一辆车子静静停靠。 李允浩打量著郑敬淏,忍不住打趣:“哥,您这脸肿了一圈,是刚拍完挨打的戏份?” 郑敬淏尷尬地轻咳一声,揉了揉略显圆润的脸颊,无奈解释:“这段时间集中拍餐食戏份,剧情里又有偶妈nim送餐探望的桥段,天天大吃大喝,没办法。” “韩国这点是真好,不管在哪儿拍戏,当天拍当天回。” 李允浩隨口感慨一句,目光越过郑敬淏,望向不远处站著的年轻男生。 五官蛮干净的小伙子,朝著他呲牙。 “99年生,安东人,jype现役练习生。”郑敬淏言简意賅介绍。 “jype、安东金氏?”李允浩眉峰微挑。 见郑敬淏点头確认,他眼底多了几分瞭然:“哦,新罗王室后裔,清潭洞最古老的钱,失敬失敬。” “初次见面,金东希一米达。”小伙子做势要鞠躬。 “你99年我98,”李允浩抬手拦住他,“按平辈算得了。” 比起师兄介绍来的青年演员,他的注意力,反倒被身后一辆復古偏三轮摩托车牢牢吸引。 “哪儿来的偏三轮,你们剧组的?” “那肯定不能够,我爸借来的,我临时用一下。”郑敬淏连忙摇头。 哦,郑乙永导演。 李允浩左右环顾一圈,隨手从路边行道树掰下一根笔直结实的细木棍。 他利落翻身跳上侧边摩托斗,拿著木棍轻轻敲了敲斗沿,“开路以马斯。” “哈依。”金东希也是个通透的性子。 “前辈nim,打不著火。” “又不是你的,站起来蹬!” “哈依!” “突突突…”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对上了频率,一唱一和,发动机车缓缓驶出小段距离。 郑敬淏一脸嫌弃地瞧著两个活宝,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哎哎,去哪儿啊这是?” “我还没上车呢,哎西,我刚借来的新车啊!” “顺路,”呼啸的风声里,远远传来李允浩清晰的回应:“建国大学!” …… 十多分钟后,建国大学校园內,洪尚秀的个人工作室。 小舅的工作室很有特点,公司的地址设在自己教课的建国大学教学楼里。 房租自然是不交的。 一间小房间,两张办公桌,正式员工仅有两人,整个工作室算上洪尚秀这位代表董事,满打满算一共仨人。 没有前台、没有財务,连个干行政的都没有。 有文案活儿或者需要报税的时候,老先生就在院里抓学生乃至青年教师兼职。 成本极低,行事隨性。 也正因亲眼见到这般极简的运营模式,当洪尚秀慢悠悠说出想要转让职务的想法时,李允浩第一时间开口拒绝。 “老舅,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接手当公司法人?” 洪尚秀端著前些年洪女士寄来的青花瓷茶杯,神色淡然,“只是变更登记而已,掛名更换一下代表董事。” “我掛名或是你掛名,本质上没区別,只是临时过渡一段时间,走一套简单的法务登记流程就行,一点不麻烦。” “金敏喜前辈是双料影后,跟您私奔到欧洲,违约费不便宜吧?”李允浩意有所指。 “你可是我亲外甥,”洪尚秀老神在在地喝著茶,“来之前电话里怎么说的?血浓於水啊。” 52.短髮 舅甥之间,隱隱有种互相牵制的微妙隔阂。 李允浩实际也知道洪尚秀不会害自己,但他依旧有著自己的顾虑。 这主要涉及到一个家庭地位的问题。 眼下学校尚且没有开学,单单想到母亲洪书妍那爆表的武力值,他就已经提前背熟了过年回家的保命专用话术。 包括但不限於“我擦、我扫、我洗、我代购以及放著我来。” 真顶著一个代表董事的头衔回去,他毫不怀疑会严重影响家庭和睦。 物理层面的那种。 “其实吧,喜不喜欢,跟合不合適,本来就是两回事,您说对吧?” “怎么就成两回事了?”可惜,小舅完全不买帐。 “道理很简单,你没买过鞋吗?”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沉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能隨意对1960年生的洪尚秀平语交谈的人本就不多,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来人身形清瘦,鬢角染著几缕霜白,鬆散的中分黑髮隨性垂落,一身素色便装,朴素乾净,全无浮华。 “李伯父。”“沧东哥。” 前文体观光部部长,导演,李沧东。 李允浩立刻先发制人,睁著小鹿斑比一样的无辜大眼睛,摆明了要搬救兵。 “清官难断家务事。”李沧东往后退了半步,顺势抬手,直接把门轻轻掩上。 眼看最后一点门缝都要被封死,这位儒雅的老先生又忽然推门探进半个身子,慢悠悠补了一句:“不对,我也姓李。” “哈哈……”二李联动的冷幽默,李允浩十分配合,立刻扯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小子纯粹就是想太多,有病。”洪尚秀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交代得明明白白。 “这次我站秀儿。” 李沧东听完原委,也满脸费解地看向李允浩:“这不挺好的买卖吗?你顺位接手代位任职,你舅安稳脱身、抱得佳人,妥妥双贏,有什么好纠结?” “可问题是,他这直接捲款跑路,公司帐上不就空了…” “打住。”李沧东抬手打断:“前任亏空跑路,是上一任的烂摊子,跟你这个现任代表董事有半点关係?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对方转头看向洪尚秀,一脸的理所当然:“忠武路正经导演拍电影,谁会掏自己腰包垫钱?尚秀,你会吗?” 洪尚秀脑袋摇得比滚筒洗衣机还快。 “这…”李允浩左右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边是视道德与婚姻法若无物、逃欧洲像回老家的洪大导演; 一边是道理讲得冠冕堂皇、行事全凭心意的前部长李沧东。 忠武路五虎去其二。 一时间对整个忠武路的未来,有一种深深的心忧。 他轻轻嘆了口气。 “年轻人正是气盛的时候,天天嘆什么气。” 洪尚秀走上前,伸手慢条斯理捻起落在他肩头的一缕长发。 一圈圈缠在脖颈上,像绞刑架上的长索。 李允浩认栽:“我为小舅当董事!” 朴智妍这个二货! “好!”李沧东適时鼓掌:“正好,我有个前辈家的孩子,叫宝蓝。早年当过歌手,如今三十岁,年纪上来了,所幸脸紧致。” “尚秀跟我说,你最近有网剧项目要开机?” “我这边没什么硬性要求,本来就是校园题材,缺不少少年少女年纪的演员。”李允浩没怎么犹豫,“再说还可以化妆不是?” “脸上的妆好画,心里的呢?”洪尚秀沉吟两秒,“俊昊那部无业游民一家人的本子,我倒是可以帮著问问。” “先別安排。那孩子性子老实,木得很。”李沧东看向李允浩:“小李子,你想什么呢?” “我也知道一个宝蓝,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联想到李沧东的人脉层级,他很快想起前些天和starship的李真成吃饭时、对方提及的那些事情。 李沧东的代表作《诗》,尹静姬女士就是主演,这位老前辈真要从李大导演手里领一份人情,並不算难事。 “这么巧?”李沧东顿时来了兴致:“那你也说说你认识的那位?” “女团偶像出身,队內官方身高担当。”李允浩凭著零散的简中信息回忆,“十五岁就有一米八。” “那绝对错了。”李沧东立刻摆手,脑海里浮现出自家熟人那个小巧玲瓏的小土豆,连连摇头,“完全不是同一个。” 人情往来,他也不会让李允浩白白出力:“部里有风,听说你偷偷筹备了新剧本?”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伯父就別打趣我了。”李允浩连忙含糊带过。 “也罢,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李沧东话锋一转,“平时看村上春树吗?” “看过《且听风吟》。”李允浩点头,“主角与鼠互为表里,通篇都是细碎絮叨的独白。” 李沧东听了一乐:“由白至黑的灰色地带,对你这个年纪来说,確实太过沉鬱冗长。” “这样吧。”老人背起双手,慢悠悠往外走,给出了承诺:“伯父不会白占你便宜。明年五月的第二、三周,把你和身边亲故的护照提前备好,我带你们见见国外的朋友。”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揶揄:“留这么长的头髮,是小姑娘吧?別到时候三个和尚一起走红毯,彼此都尷尬。” “肯定,必须,不是也是!”小李追追跑跑,殷勤上前拉开房门。 “你先別急著进步。”李沧东边走边吩咐:“我这边有些海外捎回来的东西,你抽空跑一趟,给小田送过去。” “是她那个弟弟?”洪尚秀隨口问道。 “可不就是他。”李沧东无奈摇头,又瞥了眼旁边呲牙傻乐的李允浩,“哎,你说你这乐观劲儿,分点出来给有需要的人该多好。” “那可不能分。”李允浩挑眉,“世上还有比我更乐观的人。” “谁?连wuli允浩都能超越,真是后生可畏。” “算不上后辈。”李允浩卖了个关子,“只能透露,那人姓朴。” 说完转头看向洪尚秀:“晚上福满楼?” “可以。” “我郑师兄还在楼下等著。” “乙永哥那个性子拧巴的儿子?” “昂。” “一起带上。” “他还带了个小兄弟。” “同去。”洪尚秀非常慷慨:“今晚全场由李允浩公子买单。” “凭什么?” “你是董事,懂不懂事儿?” “有您这句话,足矣。” …… 韩国自有一套反季而行的饮食风俗。 三伏酷暑,讲究以热制热,人人扎堆喝滚烫参鸡汤; 三九寒天,习惯以冷製冷,餐厅常年常备冰块冰水。 主打一个极致对冲。 汤饭店內,朴孝敏第二个到场。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朴智妍椅背掛著的牛仔外套。 “谁衣服?” “iu衣库。”朴智妍回答得言简意賅。 “哦~”朴孝敏瞭然,低声打趣:“跟年下男住在一起,日常相处是什么感觉,说说?” “就……平平常常那样。” 朴智妍低头,看了眼掌心那瓶矿泉水。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变得连一个小小的瓶盖,都拧不开了。 “恩静欧尼,这里这里!”视线里出现了熟悉的短髮。 53.拉麵加蛋 “好久没见恩静剪这么短的头髮了。” 朴智妍一边朝自家欧尼挥手,一边对著朴孝敏小声嘀咕:“感觉比咱们刚去中国活动那会儿,剪得还要短呢。” “有吗?”朴孝敏眯起眼,细细打量著逐渐走近的咸恩静,目光牢牢锁在她的新造型上。 那是一款利落的超短髮,长度刚及耳上,两侧剪得更短,耳朵毫无保留地露在外面,利落又带著几分中性的英气—— 比那个李允浩,头髮还要短上一截。 “不是说要演儿媳吗?怎么剪完头髮,倒像是要去演oppa似的,哈哈哈…额…” 笑著笑著,朴孝敏的笑声突然僵在嘴角,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撞进脑海。 想著前几天李允浩那个“性转irene”的热搜——《无礼的同居》,是怎么变成《恩静的儿媳》的? 都说酒后乱性,可智妍身边向来没什么酒友,当初到底是谁拉著她喝的酒来著…… 哦莫! 这一復盘,朴孝敏人麻了——是她,就是她自己。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探著问:“智妍吶,你和那位『朴孝俊』xi,是拍节目才住到一块儿,还是一直都借住在iu的房子里啊?” 那小子衣品倒是不错,应该不至於软饭硬吃吧? 切拜,可千万別出什么岔子… “啊?我们当然是一直住一起啦。”朴智妍抿了抿唇,“iu的房子可大了,住两个人完全不挤。” 噝—— 朴孝敏只觉得心沉到了谷底。 我一开始就不该搬新家,我不搬新家我家忙內就不会走错路,我家忙內不走错路就不会挨打,不挨打就更不可能去住院,以至於“沦落”到在二十代的年纪去拍恋综。 而且……当初提议喝酒的,好像也是她“朴仁静”自己。 阿西八,该怎么跟恩静oppa解释,说一个不是朴仁静的“朴仁静”,把智妍和一个不是朴孝俊的“朴孝俊”塞进了同一栋房子。 综艺的名字还叫《同床异梦:你是我的命运》。 朴孝敏低头看了看自己凸起的良心,越想越慌:恩静oppa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她揍得连亲妈都认不出,直接把她打成“朴世碧”啊? 看这架势,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就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咸恩静已经走到了桌前。 “恩静欧尼、智妍,我们玩个游戏吧,给木。” “规则很简单,把最近这段时间的所有经歷,藏成一个自己的秘密,全程演到底,不能说破,咱们靠表演猜对方的秘密。” 朴孝敏顿了顿,补充道,“输的人,要做一件超尷尬的事情哦。” 刚落座、正为中国行不顺而心烦意乱的咸恩静,听到“游戏”二字,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当即应道:“好啊。” 她转头看向朴智妍,目光里带著几分宠溺的慈祥:“我们智妍,很厉害吗?” 朴智妍立刻嘟起了嘴,配合著“哼哼”两声,还故意皱了皱鼻子,那副臭屁又可爱的模样,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咸恩静翻菜单的手,有一瞬的停顿。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当年在ccm的日子。 轻轻把菜单往桌上一推,眼底的悵然被坚定取代,咸恩静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阿加西,给我来一碗拉麵,再加一个蛋。” 她心里默默念著:要是剪短头髮,就能回到那一年,回到我们都还懵懂却鲜活的日子,该多好啊。 “阿尼~恩静欧尼,你是不是故意让著我?”朴智妍伸手指了指咸恩静的超短髮,又指了指自己画得精致的眼线。 这句熟悉的台词,让她忽然想起了李允浩修改的那个剧本——她还是演赏金猎人,身旁也还是有个又高又帅的搭档。 不过这一次,是逮捕高中生宝蓝。 “阿加西,拉麵加蛋!” 不再事事依赖恩静欧尼,学会自己独当一面,这样,就算是长大了吧? …… “我觉得不算。”李允浩轻轻摇了摇头,话里话外带著几分调侃,“这顶多算怒那您没用。” 他和两位大导演的自助烤肉聚餐,结束得异常迅速。 倒不是因为他这个忙內,或是那位叫金东希的jype练习生不善言辞、不爱说话; 也不是因为一行人都是“小料仙人”,吃几口脆脆的小菜就饱了。 纯粹是因为郑敬淏这哥,性子实在太急了。 按理说,韩国聚餐时向来是年纪最小的负责烤肉、伺候前辈,可架不住郑敬淏是个十足的“火候掌控者”,嘴里的口头禪永远是:“再不吃就老了!再不吃就凉了!” 刚烤好的肉,他夹起来就往嘴里塞;嫌用夹子麻烦,直接徒手从烤网上拿贝类;哪怕肉烤得冒了火,他也硬著头皮继续烤,半点不耽误。 所以,短短半个小时后,李允浩就已经告別郑敬淏一行,坐在了李沧东口中“小田”家楼下—— 具体地址是一家街角的韩定食馆,而他身旁,还跟著个“反水”的小迷妹,正皱著眉瞪著他:“你怎么能这么跟欧尼说话!太没礼貌了!” 天晴了,酒醒了,辛睿恩又行了。 “允浩xi,要喝点酒吗?”田女士拿起菜单,大气地勾勾选选了一番,抬眼笑著看向李允浩,语气熟稔,“你和秋秋一起录节目,酒这种东西应该少不了吧?” “还是免了吧。”李允浩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情,“这东西,对我和怒那来说,都是很危险的存在。” “《秘密花园》!智苑欧尼!” 辛睿恩突然激动地拍著大腿,眼睛亮晶晶的,“您和玄彬前辈演的《秘密花园》,不就是喝了酒才灵魂互换的吗?” 她说著,又连忙摆手,语气慌乱,“欧尼,我是您的偶像……阿尼,我不是,我的意思是,您是我的偶像!” “哈哈,知道啦,我是你的粉丝~”田海林,或者说艺名河智苑的影后彻底被她的慌乱逗笑,朝一旁黑著脸的李允浩努了努嘴,打趣道,“睿恩啊,轻点拍,別把我们允浩的腿给拍坏了。” 李允浩皱著眉,一脸不能理解地看向辛睿恩:“你自己有,为什么不拍自己的?” “因为会痛啊!”辛睿恩一脸理所当然,仿佛他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就像是影视圈里的保底机制一样,每隔一段时间,东亚各国的顶尖影视学院,总会迎来一届星光熠熠的明星班—— 里面藏著未来的影帝影后,也藏著无数段被时光尘封的圈內往事。 “我和秋瓷炫xi是同班同学,那时候下课,我们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 河智苑回忆著当年的时光,“我那时候吃得多,却偏偏不容易胖;秋秋就不一样了,她是后天格外自律的类型,每次都吃得特別少,就怕长胖。” “那时候金钟国前辈的turbo组合,已经火得一塌糊涂了。” 她顿了顿,笑著补充,“他每次请我们班的张赫xi吃饭,都会让张赫xi带上我和秋秋,还总说我们俩瘦得像两根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非要逼著我们多吃点。” 李允浩想起前段时间在jype拍摄时,和金钟国的接触,不由得认可地点了点头:“钟国哥这样热心又实在的前辈,確实难得。” “那李枖原前辈nim呢?”辛睿恩眼里满是兴奋,连忙追问,“我听说『檀大三美』里,最后一位就是这位主演《善德女王》的前辈,对不对?” “哦,枖原xi啊,闹木耶啵!”河智苑下意识朝李允浩看了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讚嘆,可话锋一转,“不过那时候她还没入校,我们那时候圈子里的风云人物,另有其人。” “怒那说的,不会是我偶妈吧?”李允浩挑了挑眉,感觉自己读懂了。 他想起自家老妈洪书妍的交际圈,心里越发摸不著头脑。 虽说外婆全玉淑女士一手创办了韩国首家电影工作室,算是影视圈的开拓者,但那都是好几十年前的旧事了。 可为什么,明明只是在梨花女大读造型艺术设计的自家老妈,在忠武路却仿佛有著“大师姐”一般的地位—— 不管走到哪,只要提起洪书妍的名字,人人都给几分面子? 就因为她当年远嫁中国,嫁给了自家那位年轻时长相,神似《无间道3》里黎明的李教授? 这也太说不通了。 “书妍欧尼確实……”河智苑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刚刚睿恩说到灵魂互换,我记得今年有一部网剧,拍的也是灵魂互换的题材,女主角的名字,也叫书妍呢。” 说著,她还学著剧里试镜的片段,喊了一声:“哈!” 这是在做什么?李允浩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姚明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网剧,不如他智妍怒那一点。 “总之……东西我已经带到了,怒那你收好。”他收起脸上的疑惑,从包里拿出一堆包好的小盒子,推到河智苑面前。 河智苑的亲弟弟患有很严重的抑鬱情绪,需要的一些药物,在韩国很难代购到。 圈子里相熟的前辈们都知道这件事,所以每次去国外,都会顺带帮著买点,他自然也不是第一次帮忙跑腿。 李允浩倒是听说,前些年这边因为管制药物的问题,有位女艺人不小心触碰了红线,最后成了法制咖,彻底断送了自己的演艺生涯。 他端起桌上的热可可,一口饮尽,桌下悄悄用脚尖戳了戳辛睿恩,示意她该走了—— 还没正式出道的小东西,家境平平,最好还是別捲入这些是非曲折里。 河智苑笑看著两人的小动作,道別时,也没有丝毫调侃的意思,只是轻声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等李允浩和辛睿恩的身影走远,她才缓缓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编辑了一条讯息:“oppa,这么做,真的好吗?” 点击发送后,她抬起头,望著窗外三三两两嬉笑打闹的年轻人,眼神渐渐有些出离,像是在追忆著什么相熟的故人。 没过多久,车太贤的电话打了过来,“见到允浩那小子了?东西给他了吗?” “嗯,见到了,不过东西还没给他。”河智苑的声音闷闷的。 “哎,你別多想,也別觉得自己是做了坏人。”车太贤在电话那头,硬著头皮安慰道,“算算时间,都有十年了吧?” “当初拍摄《傻瓜》的时候,那小姑娘个子还没到你胸口呢,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勇敢。” 檀国大学“三美”的说法,在圈內流传甚广,但作为当事人之一,河智苑比谁都清楚:所谓“三美”,最后一位既不是李枖原,也不是洪书妍。 她的名字,叫李恩珠——一位在25岁那年,因抑鬱症自縊离世的新千年顶级女星,一个被时光永远定格在最好年华里的姑娘。 “太贤哥,我懂这种感觉。”河智苑深吸一口气。 她向来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语气重新变得开朗起来,“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允浩xi的偶妈——洪书妍欧尼,到底为什么,能给哥这么大的信心,让您这么放心地把事情交给她儿子?” “你知道李允浩的阿爸吧?”车太贤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话里带著几分讚嘆,“当年第一批作为交换生,来延世大学读书的中国籍博士生,才华横溢,长得又帅。” “嗯,听秋秋说过很多次。”河智苑点点头,笑著补充,“是女追男呢,书妍欧尼当年主动追求的允浩阿爸,特別帅气,对吧?” “你是78年的,比书妍欧尼小五岁,终究还是年纪小了点,不知道当年的事。”车太贤哈哈大笑起来,“那你知道,这位欧尼还有一段更惊人的緋闻吗?” “哦莫?是什么?对方是谁?”河智苑瞬间来了兴致。 “也姓李,家世显赫,富可敌国。” “这…富可敌国,难道是李在鎔xi?”河智苑下意识猜测。 毕竟在韩国,姓李又富可敌国的,最先想到的就是三星家族。 “不,不是他。”车太贤否定了她的猜测,补充说明带著揭晓答案的意味,“就是当年就读於梨大对门、延世大学的普通学姐。” “是他妹妹——李富真女士。” 54.为你疯狂 出了韩定食店,晚风清浅。 李允浩食指套著一枚鹅卵石造型的车钥匙,微微发力,钥匙便顺著指节轻巧旋动,一圈又一圈。 冷调的捷尼赛思標识在转动间,偶尔闪过夕阳下的暖光。 回忆著那晚同小舅一起见过俞清和后、堵车时偶遇朴智妍的画面,他此刻心情相当舒展。 太顺了,现在只等把车往“智慧”的金女士那儿一塞,再把小舅的公司一继承,小李就要摇身一变、变李代表nim了。 於是脸上漫出一点辉哥的隨性:我们都坐benz、捷尼赛思,肯定不会塞车。 视线落向身旁的辛睿恩,“你怎么说,我送你回去唄?” 你坐这个车,你怕是根本都不用试镜《a-teen》哦。 他本意很简单:夜色渐沉,顺路相送。 正好在车里、在路上,好好跟辛演员疏通剧本细节、深入浅出地讲戏的磨合。 再是新人,只要不是个傻瓜,身为创作者的他给打好提前量,倒也不怕她选不上。 可辛睿恩听完,完全没接他的话头,反而突兀答非所问:“我听说智苑欧尼因为边读大学、边演戏,读了十年才毕业。” 李允浩微微一怔,隨即淡然应声:“哦,不要紧的,《a-teen》的拍摄,我儘量兼顾你的课业时间来安排行程,不会让你两头为难。” 辛睿恩垂了垂眼帘,“其实我能考上成均馆,已经燃尽所有力气了。” 嗓音也出奇地浅软:“学分什么的,压力好大…听学院的前辈们说,在校拿到主演席位,是可以抵扣一部分学分的。” 这话绕来绕去,李允浩已经隱隱蹙眉:“so?那我还会把主演位置,隨便给到別人吗?” 他索性直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言,辛睿恩猛地抬起头。 少女微微仰著小脸,杏眼澄澈又圆亮,目光直白又执拗地锁定他。 没有娇羞躲闪,没有欲盖弥彰,一字一句,沙哑的嗓音清清楚楚炸开在晚风里:“你,喜欢我?” 唰—— 流转的光影定格,李允浩把玩车钥匙的动作骤然停滯。 空气突然安静。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指尖对著自己。 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我?” “喜欢你?” 这是打哪论的?这丫头是不是烧糊涂了。 他下意识要拿额头去试对方的额温,又想起这么做极为不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到了微凉的触感。 低头一看,发现辛睿恩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略带沙哑的女声闷闷传入他耳中:“李允浩xi,虽然你长得帅又有钱个子高还能打,但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李允浩僵在原地,脸上的错愕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听见少女鬆开手,表情认真又带著点小得意, “你看过金彗星前辈nim他们主演的《无法阻挡的highkick》吗?我是喜欢哥哥『李敏浩』的类型,脸圆圆的小王子、笑起来有梨涡那种。”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个辛睿恩。 “你怎么不说话,”辛睿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把你写死。” “……已经到了为我疯狂的地步吗?” “蛤?”李允浩脸皮一抽,看著她自信地一捋长发。 “taxi~” 他手一伸,暖心地帮她拦了一辆黑漆金条纹的模范计程车。 辛睿恩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引进了后座。 “这种的比较贵…”她小声嘀咕。 李允浩不语,只是“砰”地一关车门,“师傅,去新村,走汉江大桥过江。” 过江+市区绕行,大抵他是真疯了。 辛睿恩眨巴眼睛,瞧著他冲自己摆手,身形愈来愈小,却又追著车子跑。 咦? 他没上车,也没给钱啊! “阿加西!”风灌进车里,让她的呼喊走了调。 中年司机捋了捋稀薄的地中海,又看向內视镜里激动不已的小女生。 “阿拉索!” 油门踩到死——臭小子,叔让你看不见尾灯。 “你冷酷!你无情!” 李允浩象徵性地喊了两嗓子,眼含怜悯地计算著距离:两万五打不住,三万也不是没可能。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自家老爸的电话:“爹啊,您让我偶妈往睿恩手机转三万,不然她回不了家。” “你等等啊,”李教授扬起脖子赶忙喊:“书妍,快来,快来!” “怎么了?出事了?”洪书妍从画室探出头。 “保释金!说是睿恩,说她出不来了,允浩让转三万块!” “jinjia?”洪书妍赶紧跑过来,“因为什么进去的?怎么老辛他们没提啊!” 唔…李允浩默默把手机拿远了点,“爸,我说的是三万韩元。” 嗯,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 “欧尼下次別点汤饭了好不好?” 朴智妍有些崩溃地看著朴孝敏—— 肺活量小,又爱吃这种每一口都需要连著吹气的食物,每一勺都吃得非常心酸。 “让她吃吧,也就这么点爱好了。”咸恩静起身走到冷藏柜前,隨手拿了三瓶冰茶走回餐桌。 多年的习惯早成本能,她自然而然拿起属於朴智妍的那瓶,拇指扣住瓶盖纹路。 正要发力旋开,耳边就传来朴智妍的声音:“恩静,不用开啦,我带回家再拧,回去慢慢喝。” 咸恩静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眼里掠过一丝锐利的警惕。 她握著冰茶,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起来。 拋开眼线,朴智妍的整体轮廓依旧是精致幼態的:眉眼之间那层青涩的钝感未曾褪去,皮肉线条没变得柔和,下頜线也不鬆弛。 是自己多想了?这孩子眉眼是清冽的,骨相也没软下来。 “真不用我开?”语气不自觉地沉重了些。 朴智妍这才发现不妥。 她不敢直视恩静的目光,小脑袋微微偏开,含糊糊弄:“就…最近不是独自生活嘛,总不能一直什么都靠欧尼们照顾。” 这话一听就假。 咸恩静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瓶身,心比它还冷。 朴孝敏本来正低头猛乾饭,忽然觉得腿弯一凉。 一只有力的膝盖顶住她,恩静眼里露出和善的笑意。 “恩静欧尼,不关我事啊!”她勺子一扔,慌不择路,险些一头埋进热气氤氳的汤饭里。 整个人缩到桌子底下,乾嚎声像是咆哮:“酒不是我买的!” 咸恩静心一沉,什么都懂了。 “朴智妍,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55.你是疯儿,我是傻 “我在外面东奔西走,为的什么?” 咸恩静声音发沉,“上次拍电影谈个阿加西,这次喝个酒你也不安生——我是为了让你当恋爱脑,把自己的路走乱的吗?” 上次拍电影谈合作,她陪著智妍跑了好多趟忠武路; 这次私下小聚,又撞见对方魂不守舍、一身破绽,作为队长、作为看著她从练习生走到现在的姐姐,她没法不著急。 “欧尼,其实…”朴孝敏拉著咸恩静的裤腿,试图打圆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宣映你別帮她讲话,你出来坐好!” 咸恩静腿稍一用力,差点把桌下拉著她裤腿晃悠的朴孝敏摔了个踉蹌。 伸手去拉孝敏出来的同时,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朴智妍身上,“拷打”半点没减:“你说!” 朴智妍垂下眼瞼,睫毛轻轻颤了颤——说我恋爱脑? 把我当什么人了,昭妍姐那样的吗? “怎么说呢…”她抬起头,眼里褪去了平时的娇憨,多了几分认真,“我今年24岁,算上选拔和练习生时期,已经做了十年的偶像。” “我觉得『t-ara的智妍』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有点沉重了。” “『如果直接从零开始的话,该有多好啊』——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听著自家忙內的话,咸恩静缓缓靠回了椅背,周身的戾气渐渐褪去,心底掠过一丝愧疚感。 出道那年,社长金光洙要拿自己去“碰瓷”韩孝周,她其实是知情且同意的。 想当年,韩孝周以“四季恋曲第四部接班人”主演《春日华尔兹》,通稿的重点都是“小李恩珠”。 同样是东国大的女艺人,区別於韩孝周的模特出道,她还是童星出身,那时的她,也天真地以为,自己或许能借著这份“面相”,为团队多挣一点关注度。 可她万万没想到,金光洙这人不但能做初一,还能做十五——东国大和首尔大显然不是一回事儿,09年的金泰熙,更非同一年的韩孝周能比。 那些铺天盖地的通稿,那些隨之而来的谩骂,终究还是让智妍这孩子,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东西。 她算是帮凶吗? 咸恩静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眼底的愧疚更甚,轻声说了实话:“我本来想让你一个人先签到龙楨的。” “宣映自带艺术家体质、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我在影视圈,也有一些关联人物。” 她顿了顿,想起那位年长八岁、却对自己表露出好感的金秉宇导演,心里泛起些许无力。 要是能早一点意识到结识忠武路导演的重要性,何至於让智妍一个人签在国外呢? “出道那些通稿…是欧尼这个做队长的考虑不周,”她的话语软了下来,目光恳切地看著朴智妍: “那你现在是想以个人生活为重心?还是?欧尼尊重你的选择,但前提是,你要跟我说实话!” “恩静欧尼,你这么说,还是不够懂我。” 朴智妍眼眸微垂,低沉的嗓音带著酸涩,“我从来没想过『小金泰熙』时期是黑歷史,真要这么想,怎么对得起最早一路支持我的粉丝们?” “倒是这个年纪希望再签公司出道,好像也有点太贪心了。” 她咧咧嘴,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但『t-ara的智妍』几乎一半的人生,都献给了她爱的职业。” “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感情之类的东西,让自己后悔呢?” 她说著,皱起眉头看向咸恩静:“队长nim,您眼里还有我这个忙內吗?你只偏心宣映欧尼这种书念得好的人,我的成绩差,可是我也是t-ara的一员啊。” 最后,她坚定又执拗地给出了答案:“要么签六个,要么咱们一起下岗!” 咸恩静被她这股轴劲儿气得失笑,又无奈又操心:“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有多维护你的他,总之,你要保护好自己,他敢动手动脚,你就动手动脚,不能惯著。” “我这个…我只是…” 朴智妍一听,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手摸摸头上青丝,指尖微微发颤,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訥訥地低下头,小声道:“欧尼,我怕我打不过他。” “…打不过他?” 咸恩静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挑著眉,狐疑地盯著朴智妍赧然泛红的脸。 开什么玩笑?她们俩都是黑带,这丫头比自己还高一段,能打不过一个小年轻? 她看著智妍头埋得更低、手足无措的样子,终究是嘆了口气——懂了,哪里是打不过,分明是对著人家,使不上劲儿、下不了狠手。 这不完了嘛! 朴孝敏瞧瞧咸恩静又气又无奈的脸,又看看朴智妍羞赧得快要头顶冒烟的样子,悄悄低下了头,用拇指搓了搓自己的掌心脉络。 一个巴掌还真拍得响? 如果能这么想的朴智妍都算是疯,那她这种夹在中间、不敢站队、还偷偷吃瓜的,岂不就是纯傻了? 租房子也好、医院见面也罢,明明都是她先来的。 “要不…恩静oppa先见见那孩子吧。” 孝敏话音刚落就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又挠了挠头打圆场,“我能理解欧尼您『自家养了十年的白菜』被人挖了的心空感。但是…” 李允浩那张脸,『白菜』好像形容男方更合適? “但什么但!”咸恩静瞪了她一眼,“嘴都管不住,还敢调侃我?” 嘴硬归嘴硬,咸恩静心里也清楚,一直追问、僵持下去,也未必能问出更多实话。 智妍的性子,吃软不吃硬,与其逼著她说实话,不如自己亲自看看,那个能让她魂不守舍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和智妍拍著sbs的综艺呢。” 孝敏小心翼翼看了眼恩静、给打上预防针,轻声提议:“咱们后天不是在仁川有拼盘演唱会吗?演唱会后见一面吧,您亲自看看,也能放心。” 恩静沉默了几秒,狠狠瞪了智妍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看就看!” 三人这场掰扯,终究以“仁川演唱会后见面”落下帷幕。 散场时,朴孝敏偷偷拉著朴智妍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叮嘱:“忙內啊,你可得提前跟允浩xi打个招呼、让他好好准备准备。” 別连你恩静oppa也一起打了。 朴智妍拍开她的手,耳尖稍稍泛红:“见就见!他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话虽这么说,回去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对著李允浩的聊天框,输了又刪、刪了又输。 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发一句“后天仁川演唱会,我队友想见你”。 反正迟早要见面的—— 自己又不是拍《我们结婚了》! 56.这就是矮 回到方背洞,朴智妍与李允浩的交涉还算是顺利。 不过看著他愁眉苦脸的模样,朴智妍歪了歪头,试著帮他分忧:“是担心《同床异梦》外出拍摄的问题吗?” 这么说著,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刚出道那次《黄金渔场》的录製。 童星出道的队长恩静分不清机位,代表组合一开口就语出惊人:“看哪个方向?”; 门面q丽欧尼自我介绍说自己是“t-ara的cutie pretty”时笑了场,还被主持人调侃“偶妈是不是居里夫人”; 主唱昭妍欧尼,比起配合製作节目,反倒对她们几个队友的兴趣更突出,眼神里的不熟劲儿,完全不像是演的;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得是“影帝的孙女”全宝蓝—— 不但全程看错镜头、侧著身子完成了自我介绍; 轮到展现个人技时,还脚下一滑,一个跟头翻坐在地。 自那以后,这位组合大姐,就彻底沦为了全团的“小玩具”。 想到这里,朴智妍拍了拍胸脯,颇有將心比心的架势:“如果不知道看哪儿,就看我,我会帮你的。” 李允浩闻言一挑眉,“怒那误会了,”他扬了扬手里的试卷,“梨花女大的学姐,给了我新生入学摸底考试的全真试卷和模擬题库。” “让我提前做做练手感,说是摸底成绩关係到分班和通识课选择。” “哦,你读什么专业来著?”朴智妍表情不太自然。 “汉语言文学…”李允浩比她更难堪。 “就是学中文?”朴智妍鬆了口气,“要不…明天彩排后,我请宣映欧尼来辅导一下你?” 她记得这欧尼中文很厉害的,拍《dream girls》的时候连大学里的教授nim都被震惊到。 “那不至於…”李允浩挠了挠头,“其实就是题目比较偏门,问题不大。” 茴字的四种写法分別是什么——考考考,考的什么玩意儿。 朴智妍不懂这些,不过看著他苦恼的模样,还是装模作样地凑过去,盯著试卷边看边点头,隨口念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斐迪南大公?” “嗯,他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李允浩下意识应道,笔尖依旧在试卷上快速移动。 明明写的都是韩文,朴智妍却越看越懵。 用袖子偷偷把他的水笔带到地上,捡的时候顺带完成了打哈切。 见李允浩不管这些、还是自顾自地奋笔疾书,她又鼓了鼓脸颊——自己居然还不如一张试卷有吸引力? “哐当——” 抽屉被朴智妍猛地拉到底,撞到限位器发出的巨响,终於成功惊动了专心刷题的李允浩。 她迈了迈腿,叉著腰,煞有其事地指著敞开的抽屉宣布:“我在造一个时间机器。” “等我完成了,就跳进去、回到过去除掉这个什么『飞南大空』。” “这样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霸凌和纷爭了,大家都peace and love。” “哈哈哈,那我说实话,怒那確实挺爱好和平了。” 李允浩为了绷住笑,险些把食指塞自己嘴里。 “答应我,这题太难了,等怒那完成时空机也別去做。” 第二天一整天,李允浩依旧埋在试卷里刷题,朴智妍则被保姆车接走,去仁川进行演唱会的彩排。 李允浩心里其实也挺好奇她彩排的样子。 最后人没法跟著去,却意外接到了崔秀英的电话——是帮权侑莉催他办事进度的。 “她说她不是不信任你啊,就是怕你那个平台黄了,到时候车没送出去,还耽误事儿。”电话那头的崔秀英倒也光棍,“这人就是这么彆扭。” “那我儘快把车送出去,不会耽误事的。”李允浩爽快应下来,又顺势问了一句,“秀英怒那,艺人的彩排是怎么排的?” “彩排是怎么排的?啊~这简单,我有个百万直拍来的,你去搜一下。”崔秀英非常自豪。 掛断电话,李允浩回味著崔秀英那自信满满的语气,终究还是没去搜—— 毕竟上一次这么自信满满的,还是说自己酒量非常惊人、结果喝两杯就倒的郑敬淏。 还是给彼此留一点余地,免得下次见面尷尬。 转眼就到了演唱会当天,仁川文鹤竞技场、ink拼盘演唱会现场,早已是人声鼎沸。 暮色渐浓,霓虹次第亮起,往来的粉丝举著各色应援灯牌,喧闹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將韩流盛典的热闹气息,一路蔓延到了艺人候机室。 朴智妍一身纯黑穿搭,內里是修身的黑色短袖,外搭一件宽鬆的黑西装外套,黑长直披肩,妆容素净清透,没有过多修饰,却又格外抓人眼球。 趁著彩排间隙,她悄悄溜到艺人通道入口,紧紧攥著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反覆刷新著与李允浩的二人聊天框。 本来她早早就盘算好了,等李允浩到了,就把西装兜里的墨镜往他脸上一戴、带他走艺人专属通道。 依著这傢伙的身高体型,就对外说是“智妍尼”的保鏢——就像知恩的“阿加西”那样。 可发出去的“你到哪了”,却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覆,也没有任何消息提示。 朴智妍蹙著眉,在通道口来回踱步,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忘了今天的演唱会?还是故意躲著不来?又或者,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智妍xi,李起光xi已经上台了,该回去准备了!”后台工作人员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带著几分急切的催促。 朴智妍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手机,终究还是没能等到消息,只能满心彆扭地转身往后台走。 算了,李允浩有票,在看台充当粉丝挺好的。 反正买票的钱,也是自己出的。 阿西!这傢伙连t-ara的应援口號都没学过,这钱简直白花了! 而另一边,离演唱会场馆不远的一处便利店门口,李允浩正站在路灯下,望著停车场出口。 “oi,允浩啊~” 正准备当弃车人动身入场,熟悉的声音传来,终於瞧见不远处走来两个人影——一个又高又瘦,像长颈鹿; 而另一位……“光洙哥,这小学生是您侄女儿?” 李光洙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尷尬,连忙摆了摆手,正要介绍:“这位是…” “巴里巴里,演出都开始了!” 李允浩来不及细看,跑著上前,一蹲、一捞,再稳稳一扶, 就让“小学生”全宝蓝骑上了大马。 57.懂得那份感觉 待机室在演出场馆二楼,靠里的一间。 房间不大不小,白墙素净,靠墙摆著三张带镜化妆桌,每张桌子旁配两把摺叠椅。 空气中混著髮胶、粉底液和淡淡的香水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粉丝欢呼声,明明是喧闹的盛典现场,这间小小的待机室里,却透著几分微妙的沉静。 t-ara的演出还没开始,可场馆內的饭拍图已然出圈,顺著网络传到了几人的手机里。 “哇,宝蓝欧尼竟然骑在了粉丝头上!”朴孝敏脑袋搭在朴智妍的肩膀上、向她展示著手心里的屏幕,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和我预想的合体不太一样啊,恩静欧尼,你快过来瞧瞧!” 屏幕里,全宝蓝骑在一个高大的身影肩上,双手抓著对方的头髮,脸上有一种茫然而又释然地笑; 而那道高大的身影,侧脸轮廓清晰,哪怕只露出半张脸,朴智妍也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李允浩。 她心里的忐忑消散了大半——原来他来了,只是因为宝蓝欧尼,才没联繫自己。 咸恩静盯著朴孝敏、盯著这个眼角已经隱隱有斜向纹路、却还憨笑著催她过来瞧瞧的女人, 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跨过朴智妍抖个不停的大长腿,轻轻关上了身后的门。 “欧尼,这是四万人的ink直播。”她走到李居丽身边,微微俯身,凑到她耳旁低声说,“现在全网都能看到宝蓝欧尼的样子,还有那个…粉丝。” 李居丽笑盈盈地看著她,没有搭话。 “08年少女时代的黑海,也就五万人。” 恩静开口,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可眼底还是藏著一丝过往的阴影,“而且咱们那时候没有这么多实时传播的渠道,就算出了问题,也能慢慢压下去。可现在不一样,一点小事,就能被无限放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呢?”李居丽终於开口,反问她:“恩静啊,你是觉得我不懂偶像艺人没有无知者无罪这一说?” “还是觉得我们既是偶像、也是队友,不该在这高台上,做旁观者?” 咸恩静陷入沉思。 李居丽的话像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一直纠结的癥结。 这两天,她一边担心智妍的感情影响前途,一边又纠结於自己的双重身份——一边是並肩多年的队友,一边是给予自己机会的社长,她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平衡。 管,还是不管? 说,还是不说? 李居丽则没有停下,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其实很早就想问你了:金光洙代表nim是社长,还曾是m net的独立理事,他做事,优先考虑股价和公司利益,没有问题;” “可是恩静,你是t-ara的实质队长,也是这家公司第一位练习生,从练习生时期到现在,你天然就有作为桥樑和奠基石的双重身份——既要替公司传达想法,也要护著我们这些队友。” “两边绝大多数时间能並行,有时候路子却会分岔。” 李居丽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眼下,又到了岔路口:一边是负重前行、曾被公司辜负过的前队友;一边是有知遇之恩、却始终以利益为先的社长,恩静,你怎么选?” 她话里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利益一致,不代表立场一致。 t-ara六人合体,要从情绪化的设想变成白纸黑字的实质合约,她们需要一颗定心丸,也需要一块挡箭牌。 定心丸,是咸恩静必须明確表態,她確实站在t-ara的这一边,如果年底能和公司好聚好散,那自然最好,以后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挡箭牌,则是咸恩静必须让所有人知道,她可以抗爭公司、在关键时刻愿意站出来质疑金光洙的动机。 之后哪怕玩不过公司那些尔虞我诈的手段,她一个东国大出身、心思耿直的童星,也不是罪过。 那样的话,即使之后和昭妍她们当面对质,今年年中的解散风波也顶多是能力问题,不是態度问题; 是方法论的失败,而不是价值观的错误。 她们几人借著这份“立场一致”,才有可能放下隔阂、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好好谈一谈。 毕竟,要真正安抚一个成年人,特別是被公司和队友“背叛”过、心里带著伤痕的成年人,总要付出些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或许是真诚的態度,或许是实际的资源帮助,又或许是切实可行的未来承诺。 咸恩静可以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可以神经大条,可以不懂如何安抚,但以她的双重身份,绝不能不明確表態。 就好比朴孝敏这个软塌塌、不爱得罪人的性子,今天都知道第一时间把李允浩定义为“粉丝”,护著智妍,也护著团队。 咸恩静只是神经大条,她並不傻,这几天被李居丽、朴智妍接连“质疑”,心里也隱约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她沉默了许久,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著较真,还有几分困惑:“我只是不懂,如果他真的有能力、能帮我们解决六人合体的麻烦、能应对金光洙老师…我是说金光洙代表nim的报復,”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看上智妍。智妍她…太单纯了。” 李居丽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几秒,才轻声反问:“这个重要吗?” “不重要,”咸恩静想了想,认真地说:“但我看著智妍从练习生走到现在,十年了,她吃过太多苦。” “我就是…想知道。” 李居丽看著她眼底的真诚与担忧,嘴角扬起,“因为智妍的感情,乾净。” “乾净…”咸恩静皱起眉头,一脸不解,重复著这两个字,“乾净?” “对,乾净。不懂吗?” “不懂。”咸恩静坦诚地摇了摇头。 “你会懂的。”李居丽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 就在这时,待机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恩静xi,居丽xi,孝敏xi,智妍xi,准备登台了!” “內~”四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朴智妍摩挲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终於在临登台前,编辑好一长串讯息,点击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才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小声嘀咕:“哇~终於赶上了,还好没耽误。” 咸恩静从她背后凑了上去,好奇地瞥了一眼智妍的屏幕,发现上面是一家她们经常点单的蛋糕店。 “你不要这样糟蹋形象,好好和蓝波相处,我可以给你买小蛋糕吃。” 可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对话框里的每一张蛋糕图片,价格都被朴智妍挡得严严实实,连一个数字都看不到。 “你都涂上马赛克干什么?” 朴智妍缩了缩脖子,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却还是认真地解释:“欧尼,允浩不像我们,我们有演出、有分成、有代言;可他还是学生,没有收入的。” “我怕他看到价格,会影响到他挑自己喜欢的。” 58.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喜欢吗?” 仁川ink演唱会现场肩摩轂击,全宝蓝今晚却走得异常顺畅——被李允浩稳稳托在肩头。 如此美妙的视野,还有粉丝对著她欢呼、举著手机抓拍喝彩。 “允浩xi,请放我下来,求你了!”她本想拍李允浩的胳膊,臂展却只能够到他头髮。 双手飞快薅著李允浩,攻速堪比咏春,又急又羞。 李允浩纹丝不动,只是心里不是很能理解:说好的前后辈文化浓郁呢? “贤侄女,嗓子怎么这么粗?你瞧这人山人海的,別乱动,坐稳了!” 他像威朗普架努努似的,把这位“小孩儿姐”托得四平八稳。 两人所到之处,闪光灯像滚雪球一样聚集过来。 全宝蓝被闪得眼睛都要挣不开,只能求助地看向李光洙。 一米九的李光洙,今晚也得仰头跟她说话:“宝蓝啊,別把wuli允浩薅禿了,他家三代单传!” 他俩本来脸熟面不熟,电视台里常照面,却无私交。 转机在今年四月,全昭旻常驻《running man》,她外向跳脱,刚好和私下安静的李光洙互补,相处融洽。 几期录製加几次製作组酒局的转场,全昭旻的至亲李珠妍也和李光洙熟络。 李珠妍刚刚拿下《多样的儿媳》女主,另一位主演和haha是远亲,早年间就经对方引荐被李光洙熟知。 “允浩啊,侧身子,我拍张照给恩静。”李光洙举著手机比划。 “耶。”李允浩微微侧肩扶正全宝蓝,“拍好看点,她偶妈nim看到,应该会高兴的吧?” 全宝蓝挣扎的身子一顿。 “讲真,双人组合我见多了,你俩这个造型,是我见过最別致的。”李光洙按下快门、取证完成后,收了手机。 李允浩却有些不自在:“我怎么感觉,周围那些小女生都在看我们呢?” “哈,真自恋!”李光洙嗤笑,“我离你远点,你再瞧瞧?” 言出法隨,他往边上一稍——拥过来的人却更多了。 rm的“亚洲王子”笑容一僵:这不对吧?! “光洙oppa,这里这里——”几位女粉咬了咬耳朵,其中一位快步上前。 果然还是有识相的……“光洙oppa,可以帮我们合个影吗,按这里就好。” 阿西,我还没老到不认识照相机快门! 李光洙愁眉苦脸地看向全宝蓝:“他这个样子叫帅吗?” 全宝蓝抬了抬一侧脸肉。 “那我呢?” “唔…个子很高?” “……就这样?” 两首歌换场间隙,李光洙马不停蹄地客串了数十次“摄影师”。 人群散开后,三人找了处空旷看台坐下。 “伞兵一號”全宝蓝也终於双脚著地。 她眉眼耷拉、神情懨懨,小嘴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微微鼓著,叉著腰站在一旁放空。 还好,她想起咸恩静说过,李光洙私下不爱闹,心里也没那么拘谨了——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借著周围密密麻麻的应援棒光,李允浩这才发现了些许不妥。 他肘了肘李光洙,犹豫著怎么组织语言。 令侄女的胸大肌,为何如此浮夸? 肯定不能这么问。 “阿西,你们这些健身的,力道真烦人!” 李光洙揉著发酸的胳膊,似是想起不好的回忆:他每周都很痛。 他又指著周围应援牌,“highlight?我们没晚多久吧,开场就给新人组合?” ink举办有好些年了,应该不至於这么业余的。 “阿尼,光洙oppa,不是新人!我们都是beauty、beast的粉丝。” 刚才请他合照的高中生们立马凑上来解释:“除了张贤胜那个叛徒,其他五位oppa重组了,现在是highlight!” “叛徒”两个字入耳,全宝蓝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坐到t-ara的anti区附近吧? 可转念一想:不对不对——来时越靠近这片看台,粉丝的表现越热情。 她坐得高、看得远,不会错! “宝蓝欧尼!” “啊!內~”全宝蓝嚇了一跳,连忙应声。 “欧尼之前的话说的真好!”另一位大饼脸的高中女生全文背诵:“我们没有离开组合,也不是要解散t-ara。我希望大家明確这一点:我们只是要离开这破公司——西八cube,快倒闭吧!” 周围立马群情附和:“还我洪胜成代表nim!” “欧尼快骂张贤胜!” “提他干嘛,他和刘花英坐一桌!” “要是新沙洞老虎能签下我们oppa和t-ara的欧尼们就好了。” 听著少女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李允浩渐渐明了了事件始末。 原来是cube这家公司抢注了beast组合的商標,逼著这些不续约的艺人们不能用原组合名活动。 后来一位叫“张贤胜”的反水留在了公司,成了她们口中的內鬼。 他悄悄打量全宝蓝,暗自疑惑:这模样,真比朴智妍大? 这对吗? “t-ara要上场了。”李光洙轻声提醒。 舞台聚光灯骤然亮起,朴智妍站在c位,心跳与舞台鼓点共振。 台下万千人影中,李光洙和李允浩两座“高塔”格外惹眼,可她的目光,却精准锁定了『凹』字型三人组的“低谷”。 两人中间的娇小身影——是宝蓝欧尼!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她看到台下的她,感觉自己有了使不完的劲。 看台上,全宝蓝目光紧锁舞台,看著队內皮肤最黑、奶音標誌性的小个子率先开口唱:“?很显然,今天我也会独自一人;” 熟悉的旋律响起,那些共同在练习室打磨舞台的回忆,像一圈圈涟漪翻涌而来。 “?太无聊了,最后这一天就这样…” 看著妹妹们踩著十厘米高跟,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走位和动作,全宝蓝心底满是心疼。 可是下一秒——“?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仁川文鹤体育场內,数万观眾自发齐唱,声音响彻夜空:“?我也是 lovey dovey dovey uh uh uh uh lovey dovey dovey uh uh uh uh…” 李允浩下意识侧头,恰好与李光洙对视。 舞台上,欢快的节奏提速,四位女艺人身著黑衣,踩著恨天高跳出標誌性的鬼步舞。 只是在李允浩眼里,她们的站位稍显不足:左侧的朴智妍、右侧的朴孝敏,跟中间一前一后的恩静居丽之间,感觉各能塞下一个人的空位。 “?one two three go!” 恍惚间,魔性的旋律响彻全场:“?欧尼够姬弯了,独我第四慢吶,麻利地绿弯啦,拉拉拉拉拉,i like you!” 全场沉浸在狂欢中,李允浩和李光洙再次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人一边、左右为男地伸手架住还愣在原地的全宝蓝。 漫天萤光伴著《roly poly》的国民旋律。 全宝蓝像狮子王辛巴登场於半空中、定格在星海下。 在“老李”与“小李”这两位“双塔”的托举下。 59.我的內甥也通倭? “里面又唱又跳的,很热闹嘛。” ink演唱会场內热度滔天,今晚的饭拍出图速度更是快得离谱,甚至赶超了在场一眾娱乐媒体记者。 能被报社派来仁川现场跟拍爱豆的,本就不是深耕政治笔伐的大报骨干。 文鹤体育场外,一群娱乐记者面面相覷,没人敢轻易开口议论场內演出的分毫细节。 谁都怕多嘴一句,就被推出去当典型,沦为高层博弈的枪子。 场边僻静角落,一张圆桌旁气氛凝滯。 隨口感慨场內热闹的俞清和,还有一旁捧著保温杯、神色淡然的吴世正,皆是实权副部的次官级大物。 往日里能逼得影后崔真实走上绝路的媒体“快刀”们,此刻只能侷促围在桌旁,像被罚站一般大气不敢喘。 圆桌分坐两头,各置一把座椅。 一侧是军旅出身、枪桿子里熬出来的俞清和;另一侧是学界泰斗、笔桿子里立身的吴世正。 见对方迟迟不接话,俞清和接过秘书递来的平板,隨手往桌面一放,调转屏幕推向吴世正面前。 “吴院长,你看。”他淡淡笑道:“这就是咱们大韩民国新世代的托举。” “洪叔这一脉,倒是后继有人了。” 按现如今说法,洪家在上世纪末国內推行3s发展战略后,就已经实现家族財富自由。 经歷过釜马事態、亲歷光州风波的全大统领,早已想通一个道理:年轻人衣食无忧、物质富足之后,必然要有宣泄精力的出口。 若不想再重演民间动盪,那体育(sport)、银幕(screen),乃至於清凉里那些仿佛扫不尽的、代表sexy的透明红衣柜——对內工作,是一定要转型的。 必须用文娱这类產业,承接年轻人的情绪与注意力。 这就是kpop的开端——儘管可以说句坏心办好事。 斯坦福物理博士出身,师从诺贝尔级大牛格尔德?宾寧,岳父又是陆士元老的吴世正,本来是军政府扭转外界形象、向温和右翼转型的最佳门面人选。 一眾老牌军头,忌惮他海外顶尖导师的影响力,也顾及顶级知识分子的人格尊严,原本一直对他保持几分忌惮与拉拢、讲求一个徐徐图之。 谁也没料到,变数会出在他妻子洪秀妍的身上。 她本来被从军教育处跨领域破格提拔、出任了首尔大学自然科学学院的院长。 谁曾想,这女子为了护住学院学生清白,守住吴世正的学术独立,竟然选择自绝,震惊海內外学界。 至此以后,吴世正这位深耕凝聚態物理、低温物理的科学家院长,行事理念愈发偏向进步派。 一个思想向左的顶尖学者,现在要当首尔大的校长,这怎么能允许呢? “他肩头托著的那个小姑娘,我有印象。”俞清和身边的秘书適时低声插话,“是任太熙格外看好的知名女团成员。” “就是那位素来擅长『经营未来』的…” “哦,任太熙。”俞清和微微皱眉,打断秘书自作主张的话。 他故作恍然道:“我记起来了,12年大选,曾和朴女士同台角逐那位。” “听说吴老弟的这位內甥,是金淳兴的孙女金智雅,亲笔推荐送入梨花女大的?” 一句话,直接开始划分成分。 李智雅的入学推荐信备案就在梨花女大校內档案里,有心人一查便能一清二楚。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谁心里都透亮:金淳兴一族,日据时期曾受天皇嘉奖,战后靠著给教育部捐地、给陆英修女士创办的育英財团捐款,才得以安稳延续至今。 “没什么好隱瞒的。”吴世正终於抬眼,神色平静,应声接话,“我不知道俞次官提起这些,想说明什么?” “难不成要定李智雅的罪,再把允浩这个外籍学生,一併拉出去枪毙?” 说完,他自顾自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倒是我忘了,如今可不是二三十年前,三清教育队大行其道的年代了。” “所以,俞次官,不至於吧?” 混跡治学与官场多年,吴世正深諳话术之道:先给事情安上一个过分严苛的罪名,再主动否定这种极端处理,顺势消解整件事的追责力度。 俞清和麵皮微微一抽,心底暗骂一句诡辩。 但在数万人齐聚的韩流演唱会场外,对著一个后辈大动干戈、喊打喊杀,確实有失体面,也落人口实。 他只好放缓语气,故作缓和:“不至於,不至於。金淳兴那都是老黄历了。” “再说,他孙女也未必就和对马岛对岸,牵扯得有多近。” 这话听似为李智雅开脱,实则已然给金家祖辈,牢牢钉死了“通倭”的標籤。 吴世正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缓缓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俞清和引来的一眾记者。 视线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片刻后,吴世正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俞次官刚才所说的现象,在某些地区、某些家族姓氏,可以说是普遍存在啊。” “与那些为国牺牲的独立人士后裔,过著艰苦的生活不同;背叛同胞、出卖祖国的韩奸的孙女,却在当演员、过著优渥的生活。” “这怎么能不令人愤怒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郑重:“这种积弊不是一日形成的,更不是演艺圈所独有。” “依我看,不如咱们分头行事。俞老哥只管往上打报告,彻查高校人脉门第;我去牵头梳理军方世家渊源。” “不管是朴姓还是李姓,不管是我这位內甥,还是和他有所牵扯的女艺人。” “俞老哥儘管依规审判,不必看我的情面,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歷史罪责,绝不饶恕!” 刻意加重的“朴”字,落在空气里,意味深长。 这是他的第二步棋——把单一晚辈的小事,直接扩大成全圈层的大清算。 讲求一个把问题扩大化。 “哎,吴院长,真没必要闹这么大。”俞清和当即不敢接茬。 吴世正內甥通过韩奸的孙女入学事小;汉江奇蹟的缔造者根子不正事大。 总不能什么都查吧? 万一把朴家根底扒出有日式渊源,变成所谓“高木家”,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俞老哥!”吴世正神色诚恳,直视著他,“韩流要对外输出,首先自身根基就要端正过硬。” “歌谣界、影视综艺圈,文化发展固然需要独立创作空间,但绝不能脱离正確的价值导向。” “创作者拥有独立思考的权利,跟政界与舆论的外部监督,本就並行不悖。不然国家费尽心力搭建文体观光部,建立自省监督机制,意义何在?” “依我看,演唱会一结束,立刻由文体观光部牵头,对今晚所有参演艺人,做一次家世成分的彻底筛查。” 当一个问题解决不了的时候,就拋出一个更大的、更引人瞩目的问题来覆盖它。 半岛每逢政经丑闻风波,最先出事的永远是艺人,本质就是起舍小保大、转移舆论视线的作用。 主打一个与其谈当事人、不如救舆论。 “这……”俞清和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他心里清楚,这种艺人筛查,2014年就轰轰烈烈搞过一次。 由前秘书室长金淇春统筹,文体部前部长李丙琪落地执行,一口气列出九千四百七十三人的文艺界黑名单,覆盖影视、歌谣、文学、美术全领域。 而今当年牵头的两人,早已双双身陷首尔地检,吃起了公家牢饭。 还有文体观光部那位叫李沧东的前部长、大导演,可真是敢剃光头举蜡烛的。 俞清和可不敢认为去光化门参加烛光聚会,是一种浪漫主义气质。 “吴教授,没必要再照搬前国情院李丙琪院长那一套清算手段了吧。”他只能选择推脱。 心底却早已破口大骂:西八,不愧是大教授,歪理一套接一套! “那我就不懂俞老哥的顾虑了。”吴世正两手一摊,隨即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李允浩身旁那位鼻尖带痣的女生身上。 不多时,李允浩二人顺著招手走近,刚站定,就听见姨父吴世正低声自语般开口。 “总不能,我的內甥,也通倭?” “啊?”李允浩脚步一顿,愣了愣,看向一旁面色沉静的俞清和,连忙摆手,“姨父,我可不敢。” “你已经敢了!”吴世正脸色一沉,语气严肃。 “首尔地检的尹检长,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了!” 话音刚落,俞清和脸一黑,倏地站起来看向身后:“看什么看?看別人家事很有趣吗?韩流文化的宣传重任、记者的职业操守还要不要了!” 记者们如释重负、刚要迈腿跑路,却听一个年轻的女声劝道:“老先生,您不要激动嘛。” 俞清和一扭头,发现李允浩带著的女生朝自己露出了迷之微笑。 “我激动了吗?” 这是谁的部將,竟然如此勇猛?! 有认识她的,低声嘀咕:“是tara的居丽…” 中年记者说到一半,心里一惊:正所谓社团栽培,个人表现。 当年唯一置身“霸凌事件”之外的成员…他瞧著淡定喝茶的吴世正——她这是要从政?! “是高阳的李智贤女士nim!” 60.呆萌球丽 演出圆满谢幕后,听李允浩说有家里的长辈到了现场,原本t-ara里相当部分的成员是准备一起出来问候的。 到头来却只见李居丽,究其原因,多半得归功於咸恩静的敌视。 待机室里,恩静看李允浩的眼神,说不上友善。 她的態度也是让坐在一起分蛋糕的朴智妍和全宝蓝,有些施展不开。 而一旦恩静展现了態度,朴孝敏能做的,也只是帮著倒倒咖啡。 李居丽是见识过李允浩能量的,知道组合要发展,离不开允浩家里的支持。 於是索性由最通透的她来对接一二、单独陪李允浩赴约。 她静静立在路边,望著那台掛著白底军牌的加长大宇王朝缓缓匯入车流,最终缩成远处一个模糊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车牌规整的数字间,嵌著一个少见的“?(合)”字。 “全称是联合参谋本部。”吴世正的视线从远去的车影收回,缓缓落在李允浩身侧的居丽身上。 见她听完以后没有藉故离开的意思,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开始端详起眼前的年轻女子。 一头长直发被染成浅金色,一双眸子却透著异样冷调——瞳色异於常人,看著有种不真实的违和感。 外面虽然披著件松垮的薄外套,却根本遮不住里头短得过分的小裙子。 黄毛、短裙、看不懂的面部时尚——在吴世正的眼里,大抵就是“奇装异服”的代名词。 他下意识瞥了李允浩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一时间,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坐。”吴世正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助理早已默默添上了另一把。 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李智贤的眉眼,扫向她的身后,暗自鬆了口气:还好没有某种交通工具。 记得当年某位洪姓小妹出门,身后还总会停著一台惹眼的进口摩托。 考虑到李允浩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倒也依稀能看出几分李家家风承袭的影子。 视线最终定格在女孩鼻尖,那一点醒目的痣,让吴世正心头暗忖:这年轻人,肯定不是上次搭顺风车的那位“小金泰熙”—— 除非现在的医美送痣。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女为悦己者容。” 吴教授斟酌著用词,语气带著学者特有的温和,却又藏著试探。 他忽然想起那位首尔中央地检尹检长的內人,心底掠过一丝玩味:要入乡隨俗看,大概整容的“容”,也能算在这句话里? 为了印证心中猜测,老先生话锋一转,看向李允浩:“允浩啊,你怎么看待科技改变面容这件事?” “我吗?”李允浩愣了愣,隨即认真思索了片刻,坦诚应道:“虽然男人通常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是纯天然美女,但只要女方不明说、调整不要过度,应该都不算大问题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等他说完,又顺势介绍“姨父,这是t-ara的李智贤怒那,和李德华伯父的女儿一样是艺人,同名不同姓。”、“怒那,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首尔大的吴世正教授nim”之后, 吴世正对待李智贤的態度,亲切了不少。 对方面上甚至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笑意——李允浩以前没见过姨父这样笑,一时也不確定该如何形容。 旧也敘了,难得见到这位大忙人,他还是想向长辈请教一些正经事儿的:“姨父,您知道我小舅要出国、还想变更他工作室代表的事儿吧?” 见吴世正缓缓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李允浩深吸一口气,试探著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准备把公司的董事席位,过渡到智贤怒那这儿,您怎么看?” 吴世正闻言没有立刻答覆,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李智贤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智贤是吧?我托大,就叫你一声小李了。” “小李啊,其实『一人企划社』这个问题,我曾多次和法学院那边的曹国教授討论过。” 他顿了顿,语速放缓,“公司註册地址直接安在自己老家、代表董事是艺人自己、內部董事和审计师要么是艺人的双亲,要么是近亲,到最后,拿公司法人卡给父母发薪资——” “这种家庭作坊式的手法,一旦引发税务错漏问题,实在是太过明显,一查一个准。” 李智贤心头一凛,瞬间想到给自己酒庄兼职的舅舅,还有那张本来准备在年底合约到期后,给舅舅用来做经纪人活动的银行卡。 一时间有些诚惶诚恐。 她颤声应道:“內~您说得是,我们之前確实没考虑到这一层,更没多想税务层面的隱患。” 吴世正看她这般模样,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我只是这么想,当然,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一定要照我的思路去做。” 他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要依我看,你俩都別当这个代表董事。” “找一个和智贤你关係相对亲近,或者可以信任的人就好。” “比你学歷高的,就说是『引进高素质人才』;比你先入行的,就是『资歷深厚、经验丰富』;和你有过合作往来的,则是『贡献突出、值得託付』;即便只占比你年轻这一条,『推动董事会年轻化』,也是堂堂正正的理由。” “所谓先射箭再画靶,先定好人选,再找合適的理由,万事就都顺理成章了。” 李智贤一愣,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这位来歷不凡地老人就会这样的交浅言深。 她在心里快速琢磨片刻,眼里渐渐有了光亮:“之前允浩带我见了李德华前辈nim,听说他女儿与我同名同姓。” “我在想,是否可以请这位欧尼,来推进这件事?也希望借这次机会,帮我们t-ara爭取更合理的解约条件。” “借势?”李允浩皱著眉打断她:“有些冒险吧?”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姨父一摆手,“小李,你继续说。” 得到鼓励,李智贤坐直了身体:“我確实存了借势的心思,但我认为,这並非是单纯的冒险。” “一方面,允浩的舅舅需要一个『乾净』的离开方式,不留下隱患;另一方面,我也想在更高的层面,为那些可能遭遇不公、不续约就被公司压榨的艺人们,爭一个『理』字。” 她顿了顿,神色愈发坚定:“我记得这位李德华前辈nim,曾担任过忠武路面向国外的委员长,老人家的高度和胸怀,让我相信,他的家人会理解並支持这种积极向上的选择。” 吴世正微微頷首,眼底渐渐浮现出欣赏的光芒,看向李智贤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可。 他欣赏的不是她的“冒险”,而是这番话里展现出的“萌芽”——將个人诉求,包装在弱势群体和正向能量的外衣下。 明明是想搞定自己所在组合的合同,却要说成“为诸多艺人不公鸣不平”。 这就是所谓政治智慧。 “你的想法很好啊,但是人选可以再大胆一点。”吴世正笑著开口:“尹检长提到的那辆车,你们还没送出去吧?” 见两位年轻人齐齐摇头,他笑意更甚:“允浩啊,还记得给你写入学推荐信的那位李智雅女士吗?” “智雅不但是bh娱乐的元老,有一家叫yg的娱乐经纪公司,她也能说得上话。” “她肯定有合適的人选。” 61.信件 李允浩听自家姨父这么说,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耶,我会儘快联繫李智雅姨母,请她帮忙参考的。” 吴世正听了,只是朝李智贤温和一笑,“那就这样吧,我不耽搁你们年轻人聚会了。” 李允浩瞧著她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外套,怕她著凉,便示意她先回场馆,自己则快步跟到了姨父的车跟前。 他原本以为,身为首尔大学院长的吴教授,单独叫住他,定然是有什么关於事业布局或是政坛博弈的高论要叮嘱。 谁知吴世正却问:“这个…你和哈基丸没什么吧?” 李允浩一愣,“嗯?河智苑怒那怎么了?我来首尔这些天,只和她见过一面、一起吃了一餐饭而已。”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睿恩当时也在场,要真出什么岔子,也该是和她…” “没说出岔子。”吴世正闻言,明显鬆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些,“我这不是隨口问问你嘛。” 李允浩一怔:合著不是说公事? 他挠了挠头,相当不解:“那…您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位怒那和我偶妈也没差几岁,总不能是传出什么緋闻吧?” 谁知姨父听了手一摆,“正是因为你们俩年龄差距太大,所以才没闹出緋闻。” “但你自己也得注意影响,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说著,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叠无酸底片袋,一个个递到李允浩手里。 “这些是今天你和那个小个子同框的照片,连同底片我都收上来了;” “这个是上一次你和少女时代成员同框,火场英雄救美的那组;” “还有……”吴世正掏东西的手忽然一顿,没有再继续往外拿,只是口述著叮嘱:“下一次和那位金女士见面,你找个礼佛的由头,她信这个。” “南朝四百八十寺…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佛祖在不在家。” 念叨完,李允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追问:“阿尼,您说的『由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吴世正的嘴角比ak都难压。 “誒,您別走,把话说清楚啊!”李允浩连忙伸手想拦。 “要说的都在信里了,”吴世正从车里递来一个信封,然后也不关窗,只是拍著司机靠背,“开车!开车!” 李允浩看著姨父的车一溜烟儿驶远,回味著对方的提议——借算命礼佛之名,行瞒天过海之实? 这种迂迴的做法,倒挺適合写进剧本里。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仔细读完了信封里的內容。 往回走的路上,结合这封信,李允浩难免琢磨起自己和朴智妍这个同居综艺。 姨父今晚从头到尾都没提智妍,显然,在他眼里,智妍这条线是超脱於一般緋闻之外的。 李允浩想起城南那位李先生的助理,曾提到过的那位热心人士——或许,是时候把安排朴智妍和崔真理见面的事,提上日程了。 想当初,选智妍当“老婆”的原因很简单:她长得好看、性子上进,还在连团队商標权归属都没完全弄明白的情况下,就说要搞新t-ara。 有一种热血笨蛋——额,是热血美少女独有的残缺美。 这样的女艺人,只要他能拿出对应的资源和渠道,即便是恋综,合作起来也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现在…看著信纸里的字句,李允浩的心头生出一丝迟疑:如果自己问心有愧呢? 如果这份合作,早已悄悄越过了界限,掺杂了不该有的情愫呢? 他重新展开了原本准备阅后即焚的信纸,目光落在那些刻著歷史痕跡的文字上: “ 1969年5月16日,首尔影业社长洪义善应朴大统领邀请,在青瓦台播放了当年的热门影片《老陶工》。 作为一部上世纪60年代上映的电影,影片罕见地同时採用了彩色画面和立体声效。 当女主演尹静姬出现在画面里,有陪同观看的安保人员下意识出声、称其为『秘密夫人』。 次年,尹静姬凭藉此片获封百想影后,开启了为期三年的巴黎留学生涯。 留学期间,她先后四次回国参与拍摄的影片,接连大获成功。 本人更是在1971-73三年间斩获两次青龙影后、两次百想影后、一次大钟影后,实现了“四年6冠”的影史壮举。” 李允浩心里清楚,首尔影业在新千年被小舅洪尚秀接手后,便更名为了“全圆社电影公司”,这是洪家在忠武路立足的根基。 他也並非不知道,尹静姬是韩国女演员里拿奖最多的一位—— 前些天一起吃过饭的李沧东导演,一部《诗》就为尹女士收穫了一轮三大奖满贯。 但他记忆更深的是,那一年的青龙奖,李沧东曾通过直接和间接的渠道,向主办方强烈表示不参加奖项评选。 当时对方的电话,甚至打到了远在海外的、自己老妈洪书妍这里。 可最终,《诗》的主演尹静姬,依旧入选了最佳女主角提名。 而结果,除了她三度封后外,该片无缘其他奖项的角逐;自此之后,尹静姬女士也再也没有参与过任何影片的拍摄。 虽然这个念头很不恰当,但此时此刻,在他脑海里,这种最后的芳华绽放,反而有种…类似於分手费的既视感。 而如果这种“二姨太”的论调成立——那么,1974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那位阁下视三大奖於无物的態度,发生了如此极速的转变? 李允浩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姨父和那位俞清和“伯父”的交锋,应该已经明朗化了——起码今晚,从姨父的態度和信里的內容来看,是这样的。 刚一回到场馆,就有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快步迎了上来,殷勤地带路、引李允浩走內部通道。 这位胸牌上印著“ink执行副理事”的中年人,甚至想一路把他送到待机室门口。 这份热情,属实是有些过於热衷执行工作了。 李允浩连忙婉拒,在最后一个转角前停下脚步,郑重地向对方道了谢:“您再这么客气,明年我可真不好意思再来添麻烦了。” 姓崔的副理事一听,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啊,那咱们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等崔副理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李允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过最后一个转角。 脚步还没完全稳住,就感觉什么东西猛地闷在了胸口正中央。 李允浩还来不及低头细看,一个带著颤音的女声响彻天花板:“啊!啊!嚇我一跳,我还以为是窜出来的小狗呢!” 裴珠泫整个人被嚇得一激灵,双手像兔耳朵一样捂在脸颊两侧、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头去看。 “哦莫!” 62.Sugar Free 作为一名文字工作者,李允浩深知:即便在词汇不算丰富的韩国,动词和名词,也是极好用的素材。 小狗? 这人是在骂他? 裴珠泫仰著头,仔仔细细打量著眼前的年轻男子。 她在f(x)出道那年进入sm当练习生,听过太多艺人“撞脸”的传闻,就连自家公司,都有著名的“amber字典警告事件”—— 那年还没被开除、曾被称作“sm女练习生统领”的郑秀妍,偶然撞见amber与郑秀晶一同走出电影院。 中性打扮的amber在她眼里活脱脱一个陌生小混混,怒火攻心之下,郑秀妍隨手抓起徐贤手上一本厚重的法语语法字典,径直朝对方扔了过去,以此当作“警告”。 后来,因为amber长得像sj的李东海,郑秀晶那些年长得又和林允儿更像姐妹,这事渐渐被黑粉歪曲,演变成“允、海和西卡有三角关係;李东海追求郑秀妍不成,反追林允儿”之类的anti素材。 此时此刻,仰著脸看向李允浩的她,其实更在意別的事情。 “我出道那一年,公司有位演员前辈叫俞升妍,”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李允浩的脸,试图捕捉他脸上的一丝慌张,“她因为和已出道的前辈撞名,艺名改成了孔升妍。” 见李允浩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波澜,裴珠泫又伸出手,在自己脸前虚抹了一下。 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初次见面,虽然很冒昧,但你有考虑过…做升级吗?” 不知该讚嘆大型医美公司的技术惊人,还是该怀疑自家阿爸对不起偶妈,身为裴家长女、家里只有一个妹妹的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升级…什么?”李允浩听她前言不搭后语,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瞥见她脸上和李居丽她们相似的妆容,才后知后觉察觉——对方是艺人。 所谓的“升级”,难不成是让他这个妈生脸去整容? 那你多冒昧啊? 心里窜起股无名火,李允浩默念著来看演出前两晚、朴智妍念叨的“peace and love”—— 他和平男神来的,不和小土豆一般见识。 李允浩身高一米八五,以后还会不会长不好说; 但他敢肯定,眼前这位眼角已隱隱有纹路的女士,绝对长不高了——她多半没到一米六。 从他的视角看,这人和全宝蓝其实没太大差別:都得把下巴深深埋进颈窝,还得对方配合著扬起脸,才能看清五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像又不太准確:全宝蓝是標准巴掌脸,身形像是等比例缩小; 而这位…他忽然想起前两天朴智妍摆弄的那个“时光机”,越看越觉得古怪。 “嗯…你在听吗?”裴珠泫五指不自觉攥成拳头,话里带著几分急切。 拳头像小小的棒球,低头只看见一个大脑袋——与其说手指短… 这不是哆啦a梦吗! “啊!”李允浩终於恍然大悟,脱口而出:“原来是头太大!” “……” “呀!一西…”裴珠泫气得咬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身后的声音打断:“欧尼!原来你在这~” 李允浩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浅棕发的小个子朝这边飞奔而来。 明明是韩国艺人,却透著一股日式偶像的元气劲儿。 女生跑到跟前,打量了李允浩两眼,伸出手,笑著开口:“你好,我是wendy。” “你好,李允浩。”wendy说的是中文,李允浩眼睛一亮,自然地问道:“中国人?” “阿尼,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了很多中国亲故,所以会一点点。”wendy下意识伸出拇指和食指,像是要比出“指间宇宙”。 可刚抬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在裴珠泫的目视下,她悻悻地放下手,在自己的浅色牛仔裤上蹭了蹭。 积极阳光、落落大方的態度,让李允浩这个“路人”的好感度直线飆升—— 就像秋日夜晚,忙完一天工作回到家,刚进门,就能喝到一杯温水的那种踏实快乐。 就算不是粉丝,李允浩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唔…这才是修勾本狗吧?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身边的这位“大头”,或许真的没有恶意。 “请放心,我本人没有成为艺人的打算。” 李允浩郑重解释了一句,又笑著朝wendy点了点头,隨后便自顾自地往李智贤发来的门牌號走去。 裴珠泫撇著嘴,目送他走进掛著“t-ara”铭牌的待机室。 “不愧是被称为『完顏团』的前辈们,连工作人员都…闹木耶破!” 听孙胜完这么一说,她越想越气,感觉自己的头都更大了。 wendy,也就是本名孙胜完的组合二姐,正感慨著前辈团的气场,忽然被裴珠泫拉住:“胜完啊,说实话,你觉得我有哪儿不协调吗?” 孙胜完一愣:“诚实地说吗?” “对,诚实地说。”裴珠泫一脸坚定地指了指自己的头。 “qinjia?” “…嗯。” 姐这是要和t-ara前辈爭“完顏团”名头? 孙胜完彻底会错了意,弱弱开口说:“没有不协调啊,闹木耶破!不过欧尼,t-ara的欧尼们毕竟是前辈nim…” “这关t-ara什么…”裴珠泫不耐烦地打断她,可话刚出口,心念一动,反倒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呀!你这孩子这么圆滑,以后怎么生活啊?” “我年龄在中间啊,欧尼。” 孙胜完佯装委屈地嘟囔著,虽然没跟上裴珠泫的脑电波,却精准get到了哄人的重点,“喝可乐吗?” “会胖的!”裴珠泫立刻拒绝。 “买无糖的,欧尼,无糖的不会胖。” “qinjia?”裴珠泫瞬间转怒为喜,扬了扬下巴,“走,回公司!” 遂裴心大悦,起驾狎鸥亭。 ……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t-ara的待机室里,咸恩静已经基本统一了內部思想。 她压低声音,向朴孝敏叮嘱:“待会儿李允浩一进门,你就负责看住宝蓝,我来对付他。” “所谓长幼有序…孝敏啊,我是你欧尼,你只听我的,没错。” “这个…”朴孝敏面露难色,小声说道:“可是恩静欧尼,宝蓝欧尼也是我的欧尼啊。” “呀!她是我练习生时期的后辈,我更姐一点!” 朴后辈用余光瞥了瞥对方搭在自己颈动脉的、健壮有力地胳膊, 终究还是从心地点了点头,一脸恭敬:“內~恩静oppa,忠!诚!” “篤篤——” 她话音刚落,朴智妍就蹦蹦跳跳地跑到门边,一把拉开了待机室的大门。 63.特务J 门缝並不能让李允浩这样的体型通行,却足以让朴智妍探出她的小脑袋。 她猫猫祟祟地確定来人的脸后、果断问:“怎么样,我们的演出好玩吧?” 李允浩听了本想反问她:那你见到全宝蓝开心吗? 不过在走廊的灯光下,瞧见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又觉得这话无所谓说不说了。 “嗯,好玩。”他的笑也发自內心。 “既然宝蓝欧尼也来了,那t-ara就只差s了。” 朴智妍掰起指头数:“q是q丽,b是蓝波,e是恩静,h是宣映欧尼。” 说到q…李允浩倒是记得高阳那家作为他们“结婚”由来的酒吧。 “是你们的代號吗?”他以前没听她提过,就好奇地问:“那怒那的是什么?” “我和恩静都是用的本名第二个字的首字母,我是j,ji yeon。” 朴智妍伸出较近一侧的手指、在李允浩手臂上画了一个勾。 见他身子虽然下意识一紧、却终究没躲,她的心情就愈发地舒畅起来。 “允浩xi,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散步到江南区的街角、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李允浩认真想了想,“是和怒那说平语的事?” “嗯,”他看不到的屋內,朴智妍抬手捋了捋自己胸前的发尾,“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的时候,叫我智妍吧。” “然后我就叫你允浩。”还是那只手,她探出小半个身子、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 和智妍的关係越熟络、李允浩越是发现:她好像尤其喜欢用肢体动作,来表达亲近。 当然,说是用力拍,就他的体感而言,也不过是撒娇式的发力了。 想当年,他偶妈洪书妍传授家传地板技的时候,那可是十字固、三角锁、断头台… 什么好用来什么的。 某一次他以后背贴身裸绞的方式被制服、乃至於上不来气的时候,李允浩甚至在恍惚间思考过自己生命的起源:以洪女士的战斗力,老李教授到底是怎么把她哄到国外组建家庭的。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沉默片刻,他隨口问道:“对了,跟宝蓝怒那一起过来的李光洙那哥,人已经走了对吧?” 朴智妍点点头:“李光洙前辈买了花篮送过来,人早就离场啦。” 李允浩隨之点头、心里瞭然。 这次李光洙专程开车、陪著全宝蓝来仁川看演唱会,来意很明確——说是想邀请他抽空,去金钟国牵头的足球队试训。 李允浩琢磨著自己去踢球这件事,想到李光洙提到的那句“你或许能见到另一位t-ara的关键人物。” 於是又顺口多问了一句:“对了智妍,你们以前在这边活动的时候,有去中央大学吗?” “中央大?”朴智妍愣了一下,隨即予以否认:“没有啊。校庆这类演出,我们公司的姜敏京欧尼她们去得比较多,哦,组合名字是davichi。” 她提醒道:“这个大学的话,要不你问问侑莉欧尼和秀英欧尼?” 李允浩暗暗记下李光洙提到的、那位叫曹侑珉的体育特长生。 按这哥今晚的说法,自己大概率是去试训后卫这个位置。 路漫漫其修远兮——收回思绪,他轻声开口:“那么智妍,恩静怒那现在心情怎么样?” 一整条走廊只有允浩和智妍,按他的理解,这个称呼现在显然是適用的。 “恩静的心情不太美丽哦。” “真的假的?”李允浩有些半信半疑,迟疑了一下,问她:“是因为我和宝蓝…额…怒那亮相的造型,不太尊重?” “哈哈,那倒不是,对蓝波这一块儿,允浩你融入得挺自然的。” 一想到这是全宝蓝出道十年以来、身高最高的一次,朴智妍一下就笑场了。 李允浩顺著她的思路想了很多,脑海里忽然又回忆起刚刚转角处那个“小狗”的称呼。 所以全宝蓝明明是组合最年长的大姐,实际却是t-ara的吉祥物? 他於心不忍地在心里为这位姐默哀一秒,然后安心地把全某人的地位放在了小孩儿那桌—— “那恩静怒那的意思是…我刚刚出去的这段时间,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啊?” 近距离接触过咸恩静,李允浩才明白什么叫“天赋异稟”——儘管当年他老妈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按朴智妍的说法,她的跆拳道段位比恩静高。 但就李允浩的观察,智妍多半不是咸恩静的对手。 她恩静姐那大腿骨,就…有一种t-ara断头台的美。 李允浩本能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一些不好的片段,时不时以插播的形式出现在脑海里。 “並没有,你那个剧本,恩静说是想和你当面確认一下。” 確认什么?难不成要跟我比划比划? 李允浩哭笑不得:这算啥?因为自己误把这位童顏当小孩、让全宝蓝丟了面子,所以对方看起来很能打的恩静亲故,要和他…拳王爭爸? “咳…要不我还是跟她道个歉吧。”他这么提议著。 “真不用,看过汤姆和杰瑞吗?蓝波的性子就是偏汤姆那种。” 朴智妍也有些喘不过来气——不过是笑的:“虽然她个子更偏杰瑞一点。” “那好,你要是觉得不用,那我就不聊这个,聊剧本。” “內~”朴智妍笑吟吟地答应了。 “怕几眼,你把脑袋藏起来cos路易十六吗?!”咸恩静在屋子里喊。 “欧尼,是李允浩作家nim,他要进来了!” 自家忙內甜蜜蜜的回话一下点燃了恩静的怒火,比起闯进组合待机室的门,倒像是这小子要闯入她的智妍。 “我就在这等著呢!” 李允浩闻言也不再磨蹭,索性拿出手机,当著朴智妍的面直接拨通了李智雅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李智雅温和从容的声音。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李智雅也没绕弯子,直入正题:“允浩,你姨父已经跟我联繫过了,是这样的,我们公司一位东国大出身的青龙影后最近有空,我记得你之前那个剧本就是给她写的?” 李允浩瞬间反应过来,对方指的应该是韩孝周。 见朴智妍敞开了大门,他看了一眼房间里边正等著自己的咸恩静,顺势开口:“智雅姨母,那我带上t-ara的咸恩静怒那一起过去可以吗?她也是东国大相关演艺圈子的后辈,多认识一下前辈也好。” 电话那头李智雅轻笑一声,爽快应下:“当然可以,正好恩静我也略有耳闻,你们改天抽空一起过来就行,我来安排见面。” 掛断电话,李允浩一抬步、迈进待机室,正面对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咸恩静。 64.日不落 “李允浩作家nim您好,我是t-ara队长咸恩静,今晚劳您应援、破费了,请坐。” 选择性遗忘了一旁的居丽姐才是现任队长,咸恩静並未像一旁的朴孝敏那样、称呼李允浩为“李学弟”。 说是请坐,却又称呼他为“作家nim”、还坚持用上敬语——三英战吕布这一集,李允浩还是看过的。 非是敬我名头身份,而是敬我在智妍心中的地位? “咸恩静怒那您好,门票是智妍怒那给的,负责应援的则是宝蓝怒那,就连花也是李光洙那哥买的。” 他谦虚地摆摆手,说:“比起他们,我只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 “而且从综艺这个角度来说,您和智妍尼都是我的前辈nim,所以直接叫我允浩就好。” 咸恩静以为他看过了作为组合出道综艺的《黄金渔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好,允浩xi,和智妍是怎么认识的呢?” 李允浩一听,下意识看向了朴孝敏。 来到半岛已经近一个月,他和朴智妍怎么认识的,对方总不可能一点头绪都没有吧? 明知故问?明明留著利落的短髮,性子为什么那么彆扭。 朴孝敏咯噔一下,那段“我一开始就不该搬新家,我不搬新家我家忙內就不会走错路…”的吟唱,又开始在心头循环。 “哈哈,欧尼,允浩他都站在这了,和智妍是怎么认识的有什么关係嘛。” 她说了句模稜两可的话,既像从旁指点恩静姐,又像在为允浩找台阶。 咸恩静一想:是这个道理,都既定事实了,没必要当著智妍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的合同本来签在一家电影製作社的,只是这家只有我一个演员的公司,製作完第一部电影就破產了。” “您本来是演员吗?”李允浩见对方点头,顺势介绍道:“那您听说过全圆社…” “允浩xi,您先听我说完。”恩静打断了李允浩的话,显得有些失礼。 她稍一用力,挣开了智妍的手部桎梏,一脸正色地问:“前身是首尔影业、半岛第一家电影工作室,对吧?” “允浩xi,难道智妍她们没有跟您提过,说我是童星演员吗?” 她说的是我的词啊! “正是因为很早就出道了,我才深知:一家能隔代相传的半岛影视製作公司,有多珍贵。” 她环顾四周,把成员们或悵然、或淡然、或木然,以及最是歆然的智妍都瞧在眼里。 然后走心地问李允浩:“您有房有公司,我们t-ara有什么配得上您的呢?” 那就是不同意t-ara签过来唄? 李允浩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当下就急了:“请別误会,这公司它不是我的——我就是替家人看摊儿的!” “您別说了…” “jinjia!再说了,那房子…房子也是iu前辈借的,我要算二代,那也是负二代!” “请別说了!韩、中、日,我们都闯过了,t-ara这边,还请让我们自己做出选择、就请回去吧…” 对於这类自我否定的说辞,李允浩一直不太理解,但简单来说,他通常会选择尊重他人选择。 但恩静不一样。 她所谓的“让別人的人生別人自己看著办。”,包含了智妍的命运。 周围的视线都投在了他身上,房间里像油画一样安静。 眾目睽睽之下,他自己心中也会有对未知未来的不確定。 日落乃是自然之理。 t-ara这样出道多年、还中韩两开花的大热组合,能在自己手里像日升一样、再次伟大吗? 他手中的笔,能否在t-ara的回忆里、写下她们所爱的风景? 留给李允浩的时间,不多了。 “我个人並不喜欢说不知道,但我还真不知道。” “实事求是的讲,签约后我並不能保证t-ara里的每一个人,戏份都像你们在舞台上那么耀眼。” “但是,” 他们这些搞文字创作的,哪个不是一身反骨? 就算他要离开,那也应该是他、她们每一个人自己的选择。 而不是自称队长的咸恩静,递给他的结果。 “你不妨先听听我的行动逻辑。” “相较於纠结並不確定的事而踌躇不前,t-ara签约走演员路失败造成的损失,应该远远会比不签约更大吧?” 他笑著反问到:“就是不知道,当年一人成社的咸恩静xi,现在还有从龙套开始的决心吗?” 激將法一向是直球射门。 咸恩静当然知道半岛这个社会,是个属於贏家通吃的社会。 就算不是winner,装也要装出个winner的样子。 但你用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激励我和我的队友呢? 她总觉得这是一种符號,不是“相信你”,而是“有所图”。 感受到身旁智妍再次搂紧她手臂的温热手弯,咸恩静对大大咧咧的忙內更担心了。 “咳,恩静啊,我说一句。”全宝蓝见谈判陷入僵局,终於摊牌了:“其实在来之前,我偶妈就跟我商量过。” 咸恩静喉头一哽,却只能顺著她问:“宝蓝欧尼?姨母怎么说的?” 全宝蓝浑然不觉,听咸恩静问,就老老实实地挺直腰,开始原文背诵她偶妈、也是知名女演员李美英的教导:“她说如果是大製作,那一定要一口回绝,说我没有这样的演技。” “就好比当初我作为solo歌手出道失败,也该重新以练习生的心態加入你们ccm…哦,是现在的mbk。” 李居丽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考虑到作家nim是年轻人,如果从网剧开始尝试——”说到这里,全宝蓝看了朴智妍一眼。 自家忙內今年不就拍了一部嘛——学著前些年大热的《秘密花园》,搞男女主角灵魂互换。 智妍拍得,蓝波拍不得? 没有这样的道理嘛:“所以我是觉得,没理由拒绝李作家nim这边的好意…” 打?敞开大门! 咸恩静不甘心地说:“那要不宝蓝欧尼你先签…” “恩静啊,我觉得蓝波这话,有道理的。” 一直笑而不语的李居丽终於开口:“当年客串《善德女王》,有位前辈跟我说:偶像艺人进剧组就像出门坐公交车一样。” “没道理,但合情理。” 她惜字如金著,咸恩静却完全听懂了:你不上车没关係,但不要挡在车子前面嘛! 被两个人轮番打岔,她只觉得胸口好不容易凝聚的那口气,散了。 朴智妍学著那天晚上烧烤时、亲故李知恩向她经纪人比划出的讚美姿態: 一边无声地竖起双手大拇指、像史泰龙那样给李居丽点讚,一边很自然地问咸恩静:“要不…恩静,咱们先看看合伙人怎么样?” 忙內没用敬语,静哥哥这次听了,也没用敬语:“那…那就麻烦你了,允…允浩作家。” 带上职务,似乎成了她最后的倔强。 关於这点,有一位姓尹的检察官伯父早有说法。 李允浩自然不无不可:“好说,咸队长。” 65.世界上的另一个我(1) 作为释放善意的一种信號,当晚演出后的聚餐,咸恩静主动邀请李允浩参加。 聚餐地址离文鹤体育场很近,开车没十分钟就到了店门口。 名字叫富岩排骨,据说是仁川本地的老字號。 店里的装修相对普通,但空间大、包间多,一进门就得知不用排队,倒是给了李允浩小小的惊喜。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入了最大的包间,进门才发现里面是好几张小方桌。 跟著t-ara聚餐的不但有成员各自的助理,还有stage631的女伴舞们。 李允浩只因为辛睿恩的事儿去过一两次裴允静老师的公司,能第一眼认出女伴舞们的所属社,多亏了其中的一位“娜姐”——她有笑眼、苹果肌; 脸型神態高度撞脸芒果台某谢姓女主持,连性格也好像相似、都是傻大姐。 “我去问问,看看几张桌子能不能拼在一起。” 见咸恩静自告奋勇地跑出去问,李允浩只是自顾自地开始抬桌子。 那位“娜姐”想也没想,也左右开弓、一手一个椅子开始搬。 朴智妍等人见了,很快也跟著搭手干活儿。 等咸恩静拿到婉拒回答走回包间时,一群人早已將几张桌子拼在了一起。 “阿尼,店里的理事说原则上…” “原则上不可以,但客人们要这么做,她们也不好阻拦?” 咸恩静一愣,“允浩作家的听觉不错?” “嗯…只是比较有生活而已。”他也不知道这位队长是怎么回事儿,总觉得对方做事情有点趋於教条了。 好比说送外卖的,到了小区门口跑去问看门大爷“外卖能不能进小区”,那肯定是不能的。 但是你主动去问这件事本身,它不就是不灵活的表现吗? 他在心里琢磨著这位的特质——不换思想,那就只能换人了。 让智妍噹噹队长,也蛮好。 “允浩,李允浩作家!” “……嗯?”回过神来,却发现朴智妍在呼唤自己,“发生什么事了?” “孙素拉欧尼说想和大家一起合个影,欧尼要发ins的,允浩你介意出镜吗?” 哦,是“娜姐”想合影。 李允浩看向了另一位和自己差不多高、体型也壮壮的中年男士; 见对方立马理会到自己徵求意见的眼神、不在意地点点头,就笑著说,“那就拍。” 之前sbs拍综艺,他在方背洞iu的房子里见过这位,只是当时没细聊、只知道对方也姓朴。 房间里唯二的两位男士一左一右,充当了镜头里的绿叶。 “全圆社电影公司代表董事,李允浩。” “mbk娱乐公司t-ara经纪室长,朴宗贤。”中年男士的体態微胖,但胳膊一伸,还是不难看出前些年勤练的程度。 “mbk?”李允浩听了有些好笑,“那您今晚……” “智贤的阿爸是我中学时的前辈,她也是我介绍进公司的。” “原来如此,哥你这…肯定练过吧?” “这两年差点意思,太忙,不过你也不差!” 两只很粗的胳膊一起伸出来,再一比划,相视而笑。 共同爱好的意义在於能快速拉近陌生人间的距离,很多时候,同为男性递来的一支香菸也能起到类似的作用。 问题的关键不在於你会不会抽菸,而在於你愿不愿意借一个由头和对方搭话。 今晚的两位健身男士显然有更合適的话题,也都具备这样基本的情商。 从这位的口中,李允浩很快得知:咸恩静的演艺事业由她偶妈全程一手打理,在恩静高中毕业后,辞职专职做她的个人经纪人。 区別於很多童星会被父母吸血的情况,这位李恩珠女士专业素养很高——她原本是音乐学院的全职钢琴教师,毕业於梨花女子大学音乐系。 “关键是搞定李恩珠女士。”借著碰杯的方式,朴宗贤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作为交换,他则是从李允浩这里,拿到了那位在nb2酒吧里表现突出的,李智源检察官的联繫方式。 想来等t-ara全员改投全圆社,这位“失职”的朴室长不论是继续跟过来负责经济业务也好,亦或是在李检察官的关照下经营李居丽的酒水业务也罢,都是不错的去处。 当晚宾主尽欢。 转眼间,时间就来到了两天后、李智雅安排见面的当天傍晚。 李允浩开著路虎揽胜,提前半小时来到了位於江南区逸院一洞的高层公寓。 来之前导航这个地方,发现前段时间这里有关於偶像艺人的新闻—— 一名叫玉泽演的男艺人也住在逸院一洞,月初在粉丝们的含泪相送下,正式入伍。 镜头取名为“军白期下的女粉眾生相”,其状不可谓不感人肺腑。 刚刚接手全圆社的李允浩代表董事亦有动容,在图片举报那一栏,一笔一划认真填上了“占用公共资源”的理由。 大约一刻钟后,咸恩静如约而至。 刚一出电梯,视线刚扫过前方车位,一道挺拔的身影就撞入眼帘。 是李允浩。 他穿著一件版型挺括的炭灰色宽鬆落肩西装外套,內搭极简黑色高领打底,下身是剪裁利落的同色直筒休閒西裤,黑色德比鞋。 没有多余花哨的配饰,腕间只一块平平无奇的腕錶。 185的身高在停车场里格外惹眼,肩线利落,身形挺拔,和江南满大街松松垮垮的小年轻风格完全不一样,修身紧致的穿搭更精神,也更成熟。 “等多久了?”她加大了步幅,把自家偶妈稍稍甩在了身后。 “刚来,没几分钟。” “偶妈,这就是智妍推荐的那位…电影公司的代表nim。” 隨著自家女儿的介绍,身旁的恩静妈妈也抬眼望过去。 她的目光扫过李允浩的穿搭、在他腕间的积家大师系列稍作停留,轻轻頷首,“路上注意安全。” “內~偶妈nim。”咸恩静的语气出乎李允浩意料的软,但又不是那种刻意的夹子音。 礼貌地目送长辈进了电梯,她这才看著李允浩,犹豫著开口问:“你这么正式…我这么穿行不行?要不我上去换正装?” 李允浩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咸恩静还是那头利落的短髮,柔顺地垂落在肩头。 她今晚一身简约的浅杏色针织衫,搭配高腰垂感阔腿烟管裤,九分裤长恰好露出紧致的脚踝,脚上踩著一双裸色哑光尖头低跟单鞋。 “没必要,这身没问题。” “韩孝周前辈nim…允浩xi觉得她怎么样?”坐进车里后,不自觉地,咸恩静又用上了敬语。 “挺好的,我觉得你跟她挺像的。”李允浩脱口而出。 什…什么意思? 她悄悄抬眼,通过內视镜观察著专注开车的他。 对方越是不解释,她越是脑门发热。 咸恩静的鼻子上很快开始浸了汗,但两只手似乎又有点儿冷,而且不很捏得拢来;心房是突突地急跳,自己也听得见那种不平静的声音。 这和前两天晚上在仁川烤肉店里、那个与宗贤oppa勾肩搭背的年轻人,真是同一人? 咸恩静自己坐在副驾思维发散並感到疑惑:人还是那个人,就换身衣服而已,我为什么会心慌? 李允浩忽然摁下了暖气。 见她猛地侧头看过来,他假装没看见这姐微微颤抖地肩,笑著解释了一下:“我有点冷,怒那不介意吧?” “嗯…是有点。” 他笑起来有点像智妍。 咸恩静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其实是有点热? 66.世界上的另一个我(2) 或许暖气真的开得太足。 晚风顺著稍稍降下的车窗漫进车厢,缝隙不大,却足以让咸恩静卸下对外壁垒,就像这用来换气的窗缝。 她当然能认出这是智妍的车,允浩的车速也足够平缓。 连日紧绷,此刻难得放鬆,咸恩静竟靠著座椅,渐渐睡了过去。 该说不说,拋开自己的家庭组成,韩国的驾驶是左舵这一点,確实能让国人有相当的归属感。 李允浩也是在偶然变道的时候、通过短促的一瞥,才发现她唇间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 平日里永远挺直肩背、气场锋利的咸队长,此刻毫无防备地向后靠著椅背,肩背和双腿都是舒展放鬆的模样,身子没有半分蜷缩。 暖黄的车载灯光覆在她脸上,一股长久被她刻意压抑的鲜活生气,顺著鬆弛的眉眼悄悄流露。 长长的睫毛无意识轻微颤动,眼尾晕开浅淡的红,总是抿得凌厉的朱唇也不再紧绷,唇线柔和,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似乎连她的短髮都柔和了不少。 是做了什么好梦吗?李允浩不得不承认,睡著后的咸队长,有点甜。 韩孝周选的餐馆,离东国大学很近。 对方和咸恩静都是东国大毕业的,这样的考量当然会显得亲切。 车子再行驶十几分钟,便停在了新罗酒店门口。 不过等到咸恩静悠悠转醒,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你……”她看了看腕錶,“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这话…果然不愧是智妍队友,李允浩回忆著那件史努比、有想到高兴的事情:“米阿內~怒那,我开车確实有点累。” 咸恩静一听,像是被这话给烫到。 她飞快地拉开车门,低头逃出去以后,风里好像才有气音感十足的“咕嘛喔…”飘进车內。 韩孝周和李智雅在三楼的包间內看到的,便是这小女人十足的下车方式。 “孝周啊,你看你选的这个房间,太遗憾了。” “直到来这之前,我都还以为你眼光可以呢。” 李智雅连声埋怨。 “智雅欧尼,我可以什么?”韩孝周只是笑著反问。 她的瞳仁清亮乾净,目光落到李智雅眼里,明明是从容得体的笑意,圆溜溜的眼仁却透著天生的亲和力。 所以李智雅就更遗憾了:“哎~你俩前两年的那部《內在美》…落魄青龙影后配天才少年作家什么的,多好磕啊。” “2014年9月27日、我和李允浩作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才16岁而已。” 韩孝周失笑:“没想到欧尼您,还是浪漫主义者。” 她记性一向很好,或许是因为那天如同今天一般,同样是一个周六。 “谢谢wuli孝周夸奖,我16岁已经和徐太志认识一年了。” 对於同公司亲近后辈的“讚美”,李智雅一向来者不拒。 等李允浩和咸恩静走进房间,韩孝周却比名义上的饭局组织者李智雅,还先一步迎上去。 “恩静xi,闹木耶破!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孝周前辈您好,一直很崇拜您。”咸恩静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带著后辈对前辈的敬重。 按理说因为校友兼双方中间人的身份,韩孝周应该不受这一礼,但对方却坦然地由著恩静鞠完了躬。 “什么情况?”李允浩感到费解。 “向来如此。”李智雅答非所问。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时候,韩孝周已经笑著拉住了咸恩静的手,顺势拍了拍她的柔荑。 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打趣道:“允浩xi,你可不许欺负我们东国大的学妹,我可是刚听智雅欧尼说,洪叔已经把首尔影业交到了你的手里。” 对方说的是上世纪的公司本名,搞得李允浩一时搞不清韩孝周指的“洪叔”是谁。 但想来应该不是自己小舅吧——他一直把这位青龙影后和李智雅、自家偶妈算作一代人的。 归类在“姨母的亲故”之列。 不过这话既抬了咸恩静、又巧妙拉近两女距离,李允浩自然没有打笑脸人的习惯:“您放心,我可不敢。” 这么说的时候,脑海里没来由地想起方背洞的那位憨憨。 也不知智妍晚上吃什么。 李智雅阿姨请客,自己连吃带拿的,合適吗? 咸恩静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头轻咳一声,掩饰住一时的慌乱。 韩孝周则是一侧身,柔声说:“恩静啊,欧尼不知道你的口味,不过这里的韩定食,都是咱们上学时食堂常见的口味,不会太花哨,你应该能吃得惯。” “咱们校友难得见面,就该多亲近。我特意订了靠窗的位置,这里能直接看到咱们东国大的校门呢!” 咸恩静顺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果然能隱约看到东国大的校门轮廓,熟悉的场景瞬间勾起了上学时的美好回忆,心头本能的疏离感渐渐消散。 她转头看向韩孝周,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前辈nim,您太细心了。” “你再不叫我欧尼,李作家和智雅欧尼也该怪我啦!” 韩孝周一引,很自然地就把咸恩静和李允浩分开、把他留给了李智雅。 “內,孝周欧尼,谢谢。”咸恩静当然全然不知。 四人双双入座后,韩孝周没有先提工作。 反而主动拉著咸恩静聊起了东国大的往事,从专业课的老师聊到学校门口的小吃摊,语气亲切得像是圈內同龄好友。 “我上学那阵,总去校门口的米糕店买年糕,累的时候狠狠嚼一纸杯,心里就踏实多了。” 韩孝周笑著说道:“恩静啊,我听说你们江原道的土豆年糕很有名,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常吃?” 这话猝不及防戳来,咸恩静一听,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僵硬。 当年组合拍综艺、她餵刘花英吃一大块年糕的视频,被別有用心之人恶意解读成“霸凌、强迫餵食”,成了压垮t?ara的霸凌事件导火索之一。 自那以后,她从来不愿主动提起“年糕”这个词,哪怕是和成员们聚餐,她们也会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一句“现在很少吃”,可话到嘴边,又被骨子里的自尊心咽了回去。 没必要,都过去了,何况前辈也只是无心之言。 咸恩静强迫自己维持住微笑,可那笑容却比哭还勉强,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杯沿。 李允浩本就一直留意著她的神色变化,见状虽然不明就里,但立刻会意著岔开话题。 语气自然、带了点调侃:“说起年糕,我可就不困了——我是真吃不来这东西。” 不同於老李教授老家的那种『糍粑』,韩国这玩意儿不用糯米,相当废牙。 “大米做的口感太硬,嚼半天咽不下去。每次过年我偶妈做,我负责我阿爸的海带汤,他就负责我的年糕汤。” 他说得隨意,还耸了耸肩。 韩孝周没察觉异样,只是笑著附和:“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我觉得还挺好吃的,主要是吃个回忆。” 我不吃年糕? 掛著“糕恩静”恶名好几年的咸恩静,悄悄抬眼看李允浩。 灯光下,他仍旧是浅淡的笑,眼神温和得像来时路上的车暖。 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溯,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又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你和韩孝周挺像的”; 他特意留下智妍、带她来见韩孝周这位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顶级影后,是单纯的人脉牵线?还是想让她卸下负担,而非困在过往的標籤里; 他处处为t?ara铺路,为她们爭取机会,是出於合作的利益考量?还是真心记掛著名为咸恩静的队长处境,不愿看她再独自硬撑? 此刻在她心里,就连方才停车场里的静静等候、都显得足够动人。 就这么一个瞬间,咸恩静似乎能理解:智妍为什么这么在意李允浩的原因了。 是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 他若是不在意自己的感受,何必从东国大这么多的女演员里,找到“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咸恩静的心跳终於失了序。 比在自家楼下停车场见他时更急、更重,咚咚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耳畔,连呼吸都变得更急促。 面上的燥热再次冒了出来,这次却不是因为慌乱,而是混杂著几分隱秘的悸动、难以言说的羞赧,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妥协。 韩孝周见她这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心里一沉。 甜到掉牙了! 花猪啊,这丫头,来者不善呀啊… 67.江南丧尸 作为空军大院成长起来的家中长女,韩孝周从来不是会沉溺於儿女情长、失了分寸的类型。 当然,像洪尚秀导演两父子那样,动輒要美人不要军衔;要通姦不要公司的性子,在整个圈子里也是极为罕见的异类。 所以正式谈事之前,看著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咸恩静,她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关乎所谓的“家族遗传”:李允浩,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 几人用餐都偏安静,就连席间边吃边无意识wink的李智雅,此刻也心满意足地放下了餐具。 韩孝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题终於缓缓转向正题。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恰好打破了餐后短暂的沉寂。 “说起来,前两年偶像经纪圈有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不知道恩静有没有印象——” “fnc前些年引入了中国资本,一度势头迅猛、市值飆升,差点就挤掉当时的jyp,躋身新三大娱乐公司之列呢。” 她侧脸看向咸恩静、说得淡然,余光却不动声色地锁在李允浩身上,仔细捕捉著他脸上的每一丝反应。 李允浩是洪尚秀的外甥,自带忠武路的圈层底色。 金敏英女士那边… netflix要撕开忠武路的防线、在韩国本土设立製作分部,按理说,他作为根正苗红的忠武路血脉亲属,完全没理由像她这样——无戏可拍、闯日闯美接连碰壁后,转头接住外来资本的橄欖枝。 但这其中,有一个韩孝周认为可操作的关键:李允浩本身是中国籍,除了语言之外,並没有接受多少韩式教育。 所以这个年轻人骨子里,未必藏著忠武路老字辈们“守著一亩三分地”的陈旧执念。 这正是韩孝周主动找上门的核心底气,只是这份底气,还需要最后一次试探来夯实。 咸恩静迎著她的注视眨了眨眼,语气里裹著几分悵然:“怎么会没印象呢?那时候我们代表nim每次开会,都要我们对標fnc。” 后来他倒是“梦想成真”,这对从cj分离出来的双子星,如今一个赛一个的落魄。 自己公司的代表金光洙和fnc的社长韩胜浩,双双被m net扫地出门。 李允浩的嘴角,適时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算不上轻视,更多的是一种旁观者清的通透。 “孝周怒那突然提这件事,应该不只是单纯閒聊fnc的兴衰吧?” 韩孝周听了,只是浅笑著摇了摇头,既没有刻意绕弯子,也没有直说来意:“只是觉得有意思——外来资本的注入,能让一家在韩国做乐队的小眾经纪公司平地起飞,也能让它一夜之间摔回谷底。” “看来关键,还是要看握方向盘的人:是能迎著风口顺势而上,还是裹足不前、只想著原地踏步。” 一旁的李智雅听得通透,却半点没有介入的兴趣。 要说整个南韩演艺圈最有底气的一男一女,除去殷志源那个刻意钻进来找乐子的特例,无非就是她和李瑞镇了。 李瑞镇家里有银行,而她家则在首都圈握著大片土地,根本不必为资源折腰。 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咸恩静,眼里藏著玩味。 咸恩静倒没多想,顺著话茬接了下去:“確实是这样。那时候和亲故们聊起fnc,大家都很羡慕。” “可现在看来,外来资本也不是万能的,要是和本土市场磨合不好,反而会適得其反。” 她仍旧对龙楨代表的话耿耿於怀,这话多少是带了点发泄的意味。 话音刚落,她却发现另外三人都齐齐看向自己,不由得有些侷促:“怎…怎么了?” 她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生怕是沾了饭粒之类的东西,闹了笑话。 “恩静怒那说得很好。”李允浩报以一个鼓励的微笑。 韩孝周却没接咸恩静的话:“恩静说得对,但还有一种情况——如果握方向盘的人,本身就不属於这片『本土』,没有那么多牵绊,是不是就能看得更清楚,知道该怎么平衡外来资本和本土资源?” 李允浩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小菜,慢慢咀嚼咽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韩孝周xi说的,是阿美莉卡的奈飞吧?” “看来允浩xi心里,早就有答案了。”韩孝周没有否认。 “答案谈不上,只是刚接手公司,不得不多学多问而已。” 李允浩放下筷子,毫不避讳地点明问题所在:“您应该还记得今年坎城的风波——我舅舅的老友奉俊昊导演,拿著奈飞5000万美元的投资拍了《玉子》,结果呢?” “坎城首映出了事故,当场被喝倒彩,评委会主席公开质疑流媒体发行的合理性;” “回到韩国,以cj为首的三大院线集体抵制,连影院都进不去,最后只能靠奈飞流媒体上线,落得个艺术折损、口碑两极的下场。” “怒那说得没错,忠武路的老派导演们固然有固步自封的毛病,但奈飞的『橄欖枝』,就真的是无偿馈赠吗?” “我是中国籍,在忠武路眼里或许是外来者,没必要死守著他们的条条框框;但家里既然把公司交到我手上,我就不能做辜负长辈期望的冒进之举,更不会轻易做外来资本的『马前卒』。” 李允浩抬眼,目光坦荡又坚定:“我已经和星船的king kong演员部敲定了合作——联手筹备一部校园题材的作品,下个月初就要启动选角了。” “孝周怒那的提议,我真心感激,也清楚您的演技实力——但您想要的国际舞台,我们全圆社目前给不了;” “而且在我看来,作品不分投资大小,都是创作者眼里的『骨肉』,眼下我也容不得自己分心去接触奈飞。” 韩孝周看著眼前的李允浩,之前心中关於“家族遗传”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她重新端起茶杯,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重:“李代表nim,是我唐突了。” 顿了顿,她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君子不强人所难,既然如此,只希望等wuli允浩在忠武路站稳脚跟,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李允浩微微頷首,“多谢怒那理解。等《a-teen》选角落地、项目步入正轨,若有合適的契机,我很乐意与您再谈。” 韩孝周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的对话既然没了之前的试探张力,房间里反倒重新恢復了热闹的氛围。 李智雅適时笑著插话,將饭局带回了之前的平和:“原来你俩也不是谈不成合作,我还以为要打起来、都准备躲到恩静背后去呢!” 其他人一听都笑了。 “智雅欧尼还说呢!我当年去参加《running man》,haha oppa说让我美美地去享受就好,结果到了那儿,他直接把我绊倒在泥地里!” 韩孝周娇嗔著,向咸恩静倒“苦水”。 提到自家那位远房族叔,咸恩静也一脸无奈地附和:“他这人就是这样,当年我们刚出道,他在电视台公开说:自己从sone变成了我的粉丝,真是疯了!” 说到sone…李允浩放在桌下的手,悄悄地搓了搓膝盖。 少女时代作为青少年的偶像艺人,用来融入这“海外本土”是很好用的。 前提是別让他交会费。 “不过,恩静喜欢丧尸片吗?有空和欧尼一起聚一聚吧。” 就在他独自尷尬的间隙,韩孝周已经很自然地和咸恩静交换了私人联繫方式。 李允浩本想说些什么,可脑海里闪过那句“过气女星才会去傍编剧,就为求一份量身定製的剧本”——自己连正经编剧都还算不上。 於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韩孝周则是笑吟吟地,听著咸恩静讲述t-ara那部丧尸版剧情mv的细节。 心底的某个念头,愈发地强烈——《李尸王朝》什么的…为什么主角一定要是世子,而不是长公主呢? 自己打探到的那个剧本,还是改一改,才顺耳。 一念及此,她看向自家东国大学妹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68.龙心战纪 当晚,送走韩孝周、李智雅,又將咸恩静安全送回住处,李允浩驱车返回方背洞。 靠在椅背上,他脸上没了饭局上应对自如的沉稳,多了几分疲惫。 主持工作不是请客吃饭,他自己也明白:这些成年人的拉扯於自己而言,不过是刚接手全圆社的一堂预习课。 拨通朴智妍的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起,轻快的低音炮透过听筒传来:“结束啦?还顺利吗?” “结束了,”李允浩的语气不自觉放软,目光落在车库里的捷尼赛思上,“换件舒服的衣服,停车场见,我带你去给某个人送点『小礼』。” “送礼?!”朴智妍的声音瞬间拔高,又赶紧压低,很是兴奋,“是不是要搞事情?我马上换衣服,十分钟,不,五分钟!你可不许不等我!” 没过多久,穿著宽鬆黑色连帽卫衣裤、戴著黑口罩、扎著高马尾的朴智妍就一路小跑来,轻巧地拉开车门钻进副驾。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露在口罩外的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机灵:“允浩,你开侑莉欧尼这辆车——我们要去nb2对不对?” 李允浩相当意外,目光落在她手上举著的、带有sbs电视台標誌的摄像头上,笑了:“嗯~智妍好厉害,一猜就中。” ““哼!哼!”朴智妍发出满意地轻哼。 “不过,我可没打算简单摆辆车就走。”李允浩发动车子。 “啊?那我们还做什么?” “暂时对智妍保密。” 车子朝著清潭洞的方向驶去,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快掠过,李允浩握著方向盘,带著几分引导的认真:“智妍,我问你个问题——什么是政治?” 他自问自答:“面对你要对付的人,把他不需要的好东西给他,明明是在打压对方,他却有苦说不出。” 朴智妍听得一脸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小声追问:“不需要的好东西?允浩,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啊,”李允浩放缓语速,“他管理的酒吧刚有艺人涉案,李胜利现在最怕什么?” “当然是最怕太张扬、再次被检方当成典型盯上啊!”朴智妍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我们就反著来。”李允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想低调,我就帮他『宣传宣传』,把那位金伯母的车在这里交给她的代理人,再找些娱乐记者,好好夸夸他有排场、有人脉,能搭上检方高层。” 朴智妍的眼睛瞬间瞪圆,反应过来后,捂著嘴惊呼:“哇…你也太腹黑了吧!” 她细细琢磨了一下,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哦!” “他说是低调,结果转眼就被有心人看到在帮检方高层做事,江南区到处都是他的消息,人明明烦得要死,却还不能翻脸——毕竟允浩你是在『夸』他,要是翻脸,反而显得他气量太小!” “就是这个道理。” 李允浩看著她通透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浓。 “我刚接手全圆社,不能明著和他背后的yg硬碰硬,但是从那个男rapper身上搜出来的违禁药物——那天咱们要是没碰上,辛睿恩那丫头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我想,用这种方式给这位李代表nim敲警钟,也是好的。” 等红灯的间隙,他侧头看向身边笑意明媚的女孩。 本来这种算计人的事,自己悄悄做完就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让她看著,想听听她的想法。 “怒那会觉得我这么做,太阴暗吗?”他轻声问。 朴智妍听了,没有第一时间答覆。 她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很肯定地说:“不管wuli允浩今晚要做什么,哪怕感觉是危险的事,我都陪你去。” “我觉得你没做错!” 她的眼睛太美了,让李允浩觉得自己先前感受到的,似乎只是她无边魅力中的一小部分。 可是只要她这双眼睛在闪动,他就根本不可能把视线投向別处。 先前饭局上,咸恩静那点藏不住的异常,还有韩孝周以资本之名的试探,此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a-teen》那边,宝蓝怒那的档期没问题吧?”他忽然转移话题。 “肯定没问题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朴智妍扑棱著长长的眼睫毛,好奇地打量著他,“你怎么脸红红的?是不是感冒了?” 说著,她伸手去试他的额温。 李允浩连忙一偏头、麻利地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阿西,为了不让智妍队友看出来他对她特別好,他只能对她们每一个人都很好,真是累死个人。 他没留意的是,路灯光影没照到的地方,朴智妍的面颊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车子先绕到nb2附近,李允浩停好车,拿出手机,给提前联繫好的八卦记者发了消息; 又下车,中途特意买了“皇冠灯”模样的应援物,递到朴智妍手里:“给你的,我们先去办件正事,回头再来看他的热闹。” “正事?什么正事?”朴智妍接过应援物,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 “我得去开发银行办点手续,公司帐户里有一笔启动资金,得確认一下。”李允浩笑著解释道。 朴智妍立刻坐直了身子,带著几分关切:“启动资金?你拍戏还缺投资吗?要是钱不够,我也能帮你凑点。” “去了就知道了。”李允浩再次发动汽车,故意卖了个关子。 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了开发银行清潭支行门口。 因为提前约好了,两人不用排队,直接被留值的工作人员领到了支行长办公室。 接待他们的支行长姓黄,五十多岁,態度异乎寻常的热情,一见到李允浩和朴智妍,就笑著起身迎了上来:“李代表nim,久仰大名,洪尚秀导演之前特意打过招呼,我已经把您的手续都准备好了。” 李允浩微微頷首,礼貌地回应:“麻烦行长nim了。” 朴智妍跟在他身边,乖巧地站著。 黄支行长看著朴智妍,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位是朴智妍xi吧?我儿子可喜欢你们组合了,每次回国在家,都会放你们的歌。” 说著,他指了指办公桌一角的家庭合照,照片上是一家四口,一个身形高大的典型韩国男性穿著棒球服,眉眼间和黄支行长有几分相似。 “这就是我儿子,现在在旧金山打棒球,一直是t-ara的忠实粉丝,可惜平时不在韩国,没机会见到你们本人。” 李允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合照上,隨即笑著对黄支行长说:“既然是智妍她们的粉丝,不如我们录一段问候视频,给他送个祝福?也算是感谢黄行长今天的帮忙。” 他指了指朴智妍从挎包里拿出的摄像头,笑著解释道:“这是我们接拍的sbs综艺,最近就会在国內播出,就是不知道您这边的家庭合照方不方便出镜。” “当然方便,他也勉强算个公眾人物呢!”黄支行长连忙点头,“那就太感谢李代表和智妍xi了!” “令郎的名字是…”李允浩问道。 “哦,”黄支行长拿起办公桌上的合照,答道:“载均,黄载均!” 李允浩接过来走到朴智妍身边,自然地抬手,手臂轻放,虚揽住她的肩头。 他把合照举在两人面前,对著手机镜头,露出清爽的笑容:“哈嘍,黄载均xi,你好,我是李允浩。” 朴智妍也立刻调整好表情,对著镜头露出標准的营业笑容:“黄载均xi,我是t-ara的朴智妍~听说你在旧金山打棒球,一定要加油呀!” “对!”李允浩侧头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希望载均xi能在大联盟的棒球场上一战成名,也谢谢你一直支持智妍、支持t-ara,有空回韩国,我和智妍请你吃饭。”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一镜到底。 录完视频,李允浩把镜头递到黄支行长面前:“您看看这样可以吗?之后如果电视台没有播出这一段,我个人也会剪辑好发给您的。” 黄行长反覆看了两遍,笑得合不拢嘴:“太麻烦你们了!我这就发给我儿子,他肯定会激动坏的!” “哪里,载均xi不生气智妍身旁有陌生人就好。”李允浩暖心地提醒了一下。 “誒~你们郎才女貌,他生哪门子的气?” 在这位黄行长的帮忙下,转帐手续很快就顺利完成。 “李代表,这是洪尚秀导演留存下的资金,您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可以了。”对方亲自把单据递到李允浩面前。 朴智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然后眼睛逐渐瞪圆:个、十、百、千、万……120亿?! 他才十九岁,家里给的启动资金,竟然比出道近十年的自己全部身家还要多! 李允浩看著单据上的数字,心里却有些发苦——看来小舅陷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按本月匯率,1亿韩元约等於58万人民幣,七千万,说少肯定不至於。 但放在影视圈,这笔钱也就是一部大製作电视剧,或者两部中小成本商业片的预算。 换言之,他在这个领域有两次机会来验证自己有没有天赋、能不能撑起全圆社。 办完所有手续,两人走出银行时,夜色又深了几分。 同一时刻,nb2理事私人房间里,李胜利也迎来了一位很特別的客人。 “哥,尝尝这个。”他轻笑一声,把一杯色泽略显混浊的酒杯轻轻推到对方地面前,“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哎西,这不是之前一直在忙婚礼的事吗?” 李东健像是对酒液的色泽司空见惯,端起酒杯晃了晃,只是不耐烦地搓了搓手,迫切地问道,“最近有什么新鲜的吗?我可是都听说了,那个『三金』之一,年前刚签到了你们yg吧!” “说的是金赛纶?哥,可那是…” 李胜利一听,故作为难地瞧著李东健,“可那是金秀贤早早预定好的东西啊。” 69.新娘十八岁 “哼,金秀贤…” 我避他锋芒……还真是! 李东健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不屑:“算了,我不和这小子计较,免得勇俊哥说我以大欺小。” 仔细想想,当年自己靠著《新娘十八岁》和《巴黎恋人》爆火的时候,金秀贤这小子还没开始给裴勇俊当拎包小弟呢。 他鬱闷地猛灌一大口酒,忽然灵光一闪:“誒~你说,我再搞个小妞爱阿加西的电影剧本,把朴智妍叫回来玩玩怎么样?” “阿尼,东健哥,现在提她真不合適!”李胜利连忙摆手阻止。 他一直搞不懂两种人。 一种是金孝渊,另一种,就是眼前的李东健。 前者还好理解,说白了就是实力配不上名气,身在少女时代这种载入白皮书的顶级女团,最后反倒跑到rapper圈討生活。 可眼前这位李东健,就完全让他捉摸不透了。 “哥,您演这种剧倒是手到擒来,但真没必要啊。” 明明有能力捧新人,演艺圈想体验演戏的金汤匙富二代一抓一大把,这么多年李东健却从没经营起自己的人脉渠道,原因再简单不过—— 一身演技,全西八用来谈恋爱了。 “哥大势这么多年,什么女人没见过、什么女人没玩过?犯得著给一个爱豆抬咖吗?” 李胜利本是顺著话隨口劝几句,没想到这番话,反倒戳中了李东健的心事。 “这个真没有。”李东健老老实实地说,“真玩过她,我就不会这么上心了…” “啊……啊?”李胜利尬笑一声,心里纳闷,你俩不是谈了两年吗? 他手背拍手心,恍然大悟一般:“懂了,您之前跟她玩的,是纯情恋。” “西八儿的纯情恋!”李东健一听,脸上憋屈又遗憾,忍不住骂出声,“她们那个组合人均有病,跟日据时期那些劳工似的!” “我没睡醒她们t-ara就开始跑行程了,我觉都没睡她第二天又接著跑上了。” “一天十来个行程排满…后来?后来她们又是中国巡演,走到哪儿都有那边粉丝跟著!我就更没机会下手了!”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在剧组跟赵伦熙那个老女人凑合,还搞出个小祖宗出来。” “这……懂了,全是金光洙那老东西的错。” 李胜利打心底佩服李东健的就这点——主打一个从不內耗自己,遇事全怪別人。 “胜利啊,你刚刚说的不合適,是怎么个事儿?” 李东健摇著酒杯,头也不抬,“总不能智妍这丫头也傍上什么都教授、外星人了吧!” 人毕竟不能和外星人比实力,这一点他李东健还是认的。 “那倒不是,挺年轻的崽子,”李胜利回忆著那位“允浩”,“看著比智妍还嫩,长得还有点像sm的裴珠泫。” “哦,男生女相?”李东健一听,来了兴趣,“怎么个像法,详细说说?” “说是像,其实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儿!” 李胜利赶紧打哈哈,“不说了,东健哥这都来了十多分钟了,我这就去把人叫来,让哥轻鬆轻鬆。” 说著,李胜利便起身往包厢外走,心里却暗自嘀咕——看你这小头支配大头的蠢样子,就裴珠泫你都够呛。 …… “回到哥刚刚说的这个李哥,他…帅吗?” 同一时间,nb2酒吧门口的泊车区,“司机小李”正凑在一名年轻泊车保安身边。 他刚刚同对方一齐,目送著手举皇冠灯、从捷尼赛思上下来的年轻女性,大步流星往酒吧里走。 “他不是帅不帅的问题!” 梳著大背头的保安哥皱著眉抓了抓后脑勺,词穷似的比划半天,一脸惊嘆,“他是那种很出眾、很有压迫感,跟我们平常看到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对方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声音,生怕被其他的人听见:“是那种…很罕见的那种!检察官你懂不懂?” “明白、明白,哥继续说!”“司机小李”连忙点头,眼里的好奇更甚。 “这个李哥啊…你凑近点,我告诉告诉你!”保安哥朝著“司机小李”招手,等他靠近了,就听对方压低声音八卦:“江南这边都传,说他是首尔地检尹检长的私生子!” “谁?!”“司机小李”一脸古怪,“可我怎么记得,尹检长是无孩家庭啊。” 保安哥一听,一脸不悦,“那谁知道真假,圈子里就这么传的!” “那要照哥这么说,这不就是个仗著有京官老子、在江南作威作福的二世祖嘛,他算什么本事啊?” “投胎是门技术活儿,比你、我有本事!” “那倒是,就说我开的这车,咱普通人哪儿买得起啊?”小李很自然地把车钥匙交到对方手里。 两人正低声嘀咕著,酒吧的后门忽然被推开。 李胜利匆匆走出来,脸上还带著几分应付李东健的不耐烦,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辆黑色高级轿车上时,瞬间僵住。 防弹捷尼赛思,检方高层最爱的款式。 “是谁把这种车停在我nb2门口的?!” 他快步走到泊车区,目光越过早已立正的保安哥,死死盯住李允浩,语气里绷不住火气:“你们不能两次三番的,欺负到我一个yg守法rapper身上吧!” 他攥紧拳头,强装镇定,“我这一向守法经营,酒吧里的艺人涉案,我已经配合检方调查清楚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李允浩听了只是淡淡开口:“李代表nim,別激动嘛,这次是好事儿啊。” 话音刚落,接连数十道闪光灯骤然亮起,活脱脱闪出了闪光弹的质感。 一名中年男子一瘸一拐的,在一眾记者举著相机的围拍下,从呆若木鸡的泊车人员手里,接过了车钥匙。 镜头齐刷刷对准李胜利,快门声连绵不绝。 李胜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瞬间什么都懂了。 明天一早,整个江南八卦圈都会传遍——nb2老板李胜利,背靠检方高层,人脉通天。 正是他现在最不想要的標籤。 他想翻脸,想怒吼著斥责李允浩在故意构陷,可密密麻麻的镜头就在眼前,只要他失態,立刻就会被扣上囂张跋扈、蔑视公权的帽子。 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什!么!流!程!”李胜利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借车,词儿,说词儿啊李代表nim。”李允浩贴心地往前半步,当了一回肉身提词器,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记者听清:“今日借、明日还。” “好,好得很!” 李胜利像提线木偶一样、配合著走完流程后,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少年。 眼里翻涌著怒火与忌惮,偏偏有苦说不出。 那位叫明泰均的中年男人接过钥匙,在眾人注视下,坐上那辆捷尼赛思缓缓驶离。 记者们拍完素材、作势要陆续散开,却已经把今夜的画面尽数收入镜头。 泊车区终於安静下来,李胜利僵在原地,浑身散发著阴鬱的气场,却也是暗鬆了一口气。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见店里一位素来机灵的组长溜出来、顾不上面子,口不择言道:“代表nim,您快进去看看吧,东健哥给人电了!” 这种猪! 李胜利心里装著事儿,没听清,只是想著是李东健,就气急败坏问:“他又来什么电了!” “阿尼,他不是来电了,是被电了,电棍的电啊!”组长哭丧著脸。 话音刚落,记者朋友们已经一个赛一个地、飞快地往nb2里跑了。 70.你指尖跃动的电光,是我此生不灭的信仰。 有一位白鬍子曾说过:能製造和使用生產工具,是人区別於动物的根本標誌。 就在李允浩等朴智妍下车、关上车门走向泊车保安的同时; nb2的走廊里,粉红色的灯光像蒙了一层揉皱的纱,曖昧又昏暗。 李东健许久不见李胜利,也没等来对方许诺叫来让他“轻鬆”的人,百无聊赖之下,便提著酒瓶晃悠到了走廊尽头。 恰好撞见刚进门的朴智妍。 那一刻,他是以野兽般的心境,脚步踉蹌却又带著几分急切,一步步靠了过去。 朴智妍手里还举著那盏李允浩方才买的bigbang应援灯。再闯nb2,这次还是独自一人,暖黄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柔美又脆弱。 她本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等李允浩进来匯合。 没曾想,自己会在这样尷尬的地方,撞见李东健这位尷尬的人。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莫名害怕等会儿李允浩进来,看见这一幕会误会。 “智妍。” 李东健的声音压得很低,伴著酒后的沙哑嗓,一开口就是委屈的模样。 他身子微微晃动,一副典型的汉城浪子颓废劲儿,“好久不见。” 抬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他仰头大口灌下瓶中剩下的酒,酒瓶重重顿在一旁吧檯,哐当一声闷响。 朴智妍微微皱眉,“李东健…oppa,你克制一点好吗?” “克制?哈!智妍,现在没有別人,我说白了吧,我就是因为你才来这种地方的。” 李东健这么说著,伸手就想去摸朴智妍的头髮,语气裹著自以为是的大叔式深情: “跟那个毛头小子断了吧,他能给你什么?跟著我,oppa给你找最好的剧本,让你当女主角,让所有人都记住朴智妍这个名字,不好吗?” 朴智妍猛地向后挪去,侧著身子、神色冷淡,“说实话,和刚结婚的您在夜店里遇见,我感觉很尷尬。” “所以李东健前辈,请您自重一点。” “自重?哈哈!” 李东健嗤笑摇头,酒意上头,声线愈发不稳。 “智妍吶智妍,我对你太了解了。你以为在这个国家,努力就能被人记住吗?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你留在t?ara、留在那个被cj割完韭菜后剥离出来的小作坊,一天十几个小时跑无关紧要的行程,起什么用?” “这圈子的优质资源,早就在忠武路內部和几个作为钱袋子的大型娱乐经纪公司之间闭环了。你以为凭一点努力,就能挤进去?” 他压低声音,直白得近乎露骨:“咱们大韩民国出来混娱乐圈,讲的是背景、拼的是血缘关係和体液交换,你能劈木板有什么用?!” 大概也是自知失言,李东健的话锋一转,又开始了深情。 他眼眶极快泛红,眼窝湿润,一副满腹委屈的模样,“你还记得吗?当年你们被全网anti,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是怎么说的?我说我李东健的粉丝,一连五次在我公开恋情的时候,都站在我这边。所以这次,我希望你们也站在我们这边、站在我和智妍的这边。” “我为什么会被赵伦熙乘虚而入,別人不知道,你也不懂吗?” 他按在自己心口,声音哽咽:“我心里装的一直是你。我挣扎了很久,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一切,在这里重新开始。” 他再次抬手,朝著朴智妍伸去。 “我想摸你的头髮,只是简单的试探啊,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太久没见你,太想你了……” 朴智妍依旧不为所动,再次后退,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连醉醺醺的李东健都清晰察觉到了。 “你退半步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李东健的情绪彻底失控。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对你念念不忘,我心如刀割,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他用力点著自己心口,近乎嘶吼:“朴智妍,你欠我这里的,拿什么还?!” 疯劲上头,他猛地往前冲,伸手就要去拽朴智妍的手腕。 只是李东健未曾想过,手举bigbang应援灯的智妍,后腰还別著同车另一位年轻人的应援物。 既是应援物,也是陆士17期毕业的洪义善先生,区別於野兽的生產工具。 抽搐间,李东健想起那些年、自己曾经问过朴智妍,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说,是惊天动地的一秒。 只是此刻他伸手过来的这一秒,就这一秒,朴智妍没有半分犹豫,反手一抽—— 一、一、一、一、一!五! 说不清有一分钟,亦或许仅仅只过了一秒钟; 朴智妍摁下李允浩送自己防身的、那根据说是他家“祖传应援物”的电棍, 对著李东健,连电了五次。 等李允浩赶来,瞧著缩在自己身后、委屈巴巴的智妍尼,又看看她递给自己的电棍—— 少年的心情,微妙得有些好笑。 这东西严格说来,还相当地有歷史意义。 毕竟从已知的情况来看,外公给自己的玩具,极有可能是当年保安司流传下来的老物件。 威力其实相当不小,明面上却又不会伤人太重,刚好用来给智妍防身。 昏暗的密闭空间里,李东健被nb2闻讯赶来的店员们搀扶著侧躺在椅子上。 他刚抬眼,见门口挤满了照相机,眼前险些再次一黑——“我不可能告诉你们任何东西——哼,哼,额啊啊啊!” 李允浩无师自通地握著电棍,滋滋的电光跃动,在昏暗里泛著淡淡的蓝光。 朴智妍错愕抬头:“阿尼,允浩啊,你为什么也要电他?!” “这个嘛……” 李允浩低头看著自己握住开关的指尖,发自真心地反问朴智妍:“我说我是情不自禁、血脉共鸣,怒那信吗?” “哪有那么奇怪的共鸣!”朴智妍当即笑场。 有的智妍,这个真的有! 你指尖跃动的电光,是我此生不灭的信仰? 虽然场面极度不合时宜。 但此时此刻,望著彻底乱作一团的nb2夜店,李允浩忽然打心底理解了外公这位“一空输中领”的含金量。 当然,也全靠李东健先生这位资深演员,台词情绪配合得好。 似人,也试生產工具。 71.绝望锻炼了我 李东健瘫在椅子上,倒是时不时抽搐一下、以证明自己的生命体徵; 李胜利则是一边拦在前方妨碍记者们拍照,一边拿出手机拨打店里安保的电话、开始著手於控制现场。 nb2毕竟是有yg投资的夜店,社长杨贤硕那也是声名在外的“娱乐教父”。 年初,李胜利曾花费大量精力,帮公司一位女团成员的亲哥牵线。 这位女偶像家境富裕,出道时又被营销为长得很像《晚秋》导演金泰勇的现任——按理说,她的亲哥在婚恋市场应该是不愁的。 但好名声可以包装,坏本性却难遮掩。 许多资深婚介所一听闻金姓男方全名,就开始发挥半岛的“国旗”精神:打太极——而且打得还是死卦。 到最后被逼得没办法,他只能抬出“这是我们代表nim那边的意思”。 一眾机构这才识趣地、配合著隱瞒了男方素有暴力倾向的过往,哄得一家刚刚归国的女方懵懂入局。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周遭的娱记们虽然工作照旧,却在李胜利的注视下,一个个拍出了极业余的水准。 大有一种多按几下快门、对得起小李总给报社许诺的援助就行地意思。 李胜利的思路很清晰:对付眼前这种年轻还带著女伴的过江龙,自己想胜利,就只有主动欺敌了。 “两位,我知道今晚这事层层往上捅,或许也无非是送到某位检察官的保险柜里束之高阁。” 他声音压得不高,却带著惯有的阴鷙底气。 强者遮丑,弱者蒙冤,就连婚介所都懂得看势下菜碟,他李胜利从来都是深諳这套游戏规则的守序玩家。 眼前这个叫李允浩的少年,几次三番闯到nb2来闹事,不存在可以和解的可能性。 换做寻常愣头青,哪怕真是外国籍,店里的安保们此刻也不用他亲自出面,早已经把人带到后门监控死角当球踢了。 可方才停车场那一幕,让李胜利莫名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个一瘸一拐的中年人,背后的关係或许是他李胜利不愿、也不敢轻易点破的。 他抬眼看向李允浩,语调陡然锐利:“但李东健先生是影迷眾多的公眾人物、是大韩民国成名已久的大势演员!” “眾目睽睽之下,这顿打,人总不能白挨吧?” 李胜利的意思很明確,只抓住一点做文章:你来夜店就是娱乐的,隨身带电棍合乎情理吗? 这东西既然被抓了现行,哪怕捅到那位尹检长面前,nb2也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朴智妍听对方这么说完,並没有害怕。 说实话,她甚至有点“就这样?”的通达念头。 她原以为自己的偶像艺人身份,会给这件事蒙上別样的解读——“ t-ara主舞夜店打人”之类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许一见报,就是前无古人的事件。 但她没想到,对方的矛头全都指著李允浩的方向。 在被全场眾人无视的同时,虽然很奇怪,她此刻却得到了安寧与平和。 有一种感觉:就像是原本穿著高跟鞋、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的朴智妍,突然换了一双平底运动鞋一样。 站得高度变矮了,脚下的大地却有了更真实的触感。 眼看著到了半五十的年纪,她安静地呆在他背后,心里却有了前所未有的关情。 这或许就是年纪给自己的礼物?朴智妍忽然发现,自己观看人世间的视线,也变得比较柔和了。 这样的自己,看起来却一点也不陌生。 她忽然感觉自己在心里,看到了昭妍姐的一丝影子。 有种此心安处的感觉。 虽然很不合时宜,她此刻很想告诉李允浩,自己不怕殴打前辈引发的后果。 哪怕结局坏到退圈嫁人。 李允浩此时却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今晚的一切,本完全不在他计划之內。 来时按他所想,两人原本的布局简单且克制: 正好权侑莉那辆防弹捷尼赛思,要借到金女士这里; 借著那位尹检长爱人的名头,在nb2门口亮一圈,敲山震虎,给李胜利一次足够直白的警告。 不动手,拼的是脑子,不流血。 可计划终究抵不过人心的失控。 一场温和的敲打,硬生生演变成了夜店当眾电击前辈的丑闻。 李允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电棍。 陆士十七期,保安司旧物,外公洪义善作为礼物的老物件。 可是此刻隱隱感受著身后平缓的呼吸节奏,他却莫名萌生出一种口头客套都欠奉的想法。 就如同上一次,亲眼见到辛睿恩走进这里的大门。 他觉得这是一种越线。 没来由地,“我要打一个电话!” 李允浩的话音不轻不重,整个屋子里却隨之静如空无一人的消防通道。 他指尖划过屏幕,没有打给那位地检的尹伯父,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常年处於静音、极少对外联繫的號码。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 苍老却依旧沉稳的男声从听筒传来,“允浩?这么晚,什么事。” “外公。”李允浩一脸平静,声线却多了几分沉敛,“我刚刚打了人,用您送我防身的电棍。” 他没有绕弯,当著李胜利和眾多记者的面,讲了事件的始末:从目睹亲故被知名女艺人前辈骗进夜店,到借力尹检长掀桌,中间略微省略了权侑莉的部分,却也直白地讲明,借来这辆车是施压的手段。 如今智妍在夜店被围堵,自己最后也动了手,丑闻隨时会发酵扩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在帮你整理首尾之前,我先讲一个故事。” “1965年,这位军政奇才第一次远赴东南亚越战区、出任驻越韩军核心参谋就站稳脚跟;” “1979年阁下遇刺之后,他化悲痛为力量、联手同袍打贏双十二肃军革命,接著掌控京畿重兵、镇压光州叛乱,接连理清军部的各路派系,坐稳陆军实权大將。” “庆尚北道出身的铁血军部大佬,被喻为革命果实的幕后利刃,绰號——双十二接线员……” “阿尼,义善你在学校那会儿很有礼貌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外公的话忽然被打断,电话里传来一个稍显耳熟的声音。 “啊,允浩吗?我是黄永时啊。” “是谁不长眼?电话里不方便,我叫人过来吧。” 72.She is my sin 鑑於母亲洪书妍是洪家最小的女儿,在半岛这片讲究资歷与年纪的熟人社会里,年纪偏小,按说连带儿子李允浩对半岛军队系统那些多年前的老前辈,也该没多少印象才对。 可不光是电话里的黄永时,就连此刻突然出现在nb2门口的这位黄女士,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仁静伯母,怎么是您?”李允浩脸上难掩意外,目光直直落在来人身上。 黄仁静缓步走近,说话语调温温柔柔,“听允珍欧尼说你来半岛这边读书,刚好我今晚出来办事,就领了你黄爷爷的任务,顺道来看看你。” 她已是近半百的年纪,保养得却极好,肌肤紧致,身形挺拔,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 整个人没有中年妇人常见的臃肿与疲態,但长相算不上惊艷,只能说是端庄大气。 要说有什么特別的——她那双浅淡的下三白眼扫过来时,总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通透。 让李允浩每次与她对视,脑子里都会不由自主冒出那句形容权贵气场的话:三分讥笑、三分凉薄,与四分漫不经心。 上一次见到这种“阅尽世间冷暖、万事皆不放在心上”的眼神,还是他高考升学宴上,那位对著母亲洪书妍笑著说“这孩子的长相隨你,眉眼间有股韧劲”的三星集团长女。 见李允浩愣在原地,神色木木的,黄仁静又笑著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允珍欧尼,就是裴允珍,你应该没多少印象。她爱人是『光州尚武』会的李周鉉会长,家里小女儿叫李多熙,小时候你俩还一起来我家玩过呢。” “原来是这样,这世界可真小。”李允浩乾笑一声,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黄仁静正打量著自己身边的朴智妍,索性心一横,语出惊人:“伯母,她是智妍,朴智妍,目前的角色是我的wife。” 话音落下,身旁的朴智妍却没有否认。 黄仁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摇著头打趣:“你这性子,还真隨了你偶妈,做事做绝,一点不留幻想。” 说著,她抬手擼下自己手腕上戴著的玉鐲,玉质温润,色泽通透,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黄仁静主动牵起朴智妍的手,將玉鐲轻轻套了上去:“刚刚好,对不对。” 这话听著像是问询,可语调里却完全没有徵求两人意见的意思。 朴智妍只觉得手腕內侧、贴著血管的某处,与其他位置的感觉不同。 借著房间的灯光抬起手细看,才发现玉鐲內圈刻著一个小小的“仁”字。 “实在是…太贵重了,伯母nim。” 李允浩就站在一旁,自然也看清了那个刻字,连忙学著过年要红包的態度、假装推辞。 他想起母亲洪书妍曾展示过的、自己周岁的时候,这位黄伯母也曾送过一个刻字的物件。 不过不是玉鐲,而是一枚纯金的长命锁。 李允浩一开口,朴智妍下意识就把玉鐲摘下来,双手捧著递向黄仁静:“伯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黄仁静却没有去接,只是淡淡笑著,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看来你家允浩,没跟你说过我的性子。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李允浩看著两人僵持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拿住朴智妍的手,帮她重新把玉鐲戴好,低声安抚:“拿著吧,这是长辈的一番心意,推辞就太见外了。” 见李允浩都这么说,黄仁静终於对著朴智妍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容,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智妍是吧?不用这么生分,叫我仁静姨母就好。” 安抚完朴智妍,黄仁静又转头看向李允浩,脸色瞬间板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你呀,也该找个姑娘帮你收收心了。我怎么听说,你来半岛这段时间,根本不专心学习,天天到处乱跑,净惹些麻烦?” “这…”李允浩被问得语塞,这才猛然想起,黄仁静不光是某个人的女儿,还是成均馆大学的教授。 他连忙解释:“伯母,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小舅那边的產业摊子,最近暂时归置到我名下了,我这段时间忙著处理这些事,才没顾上专心学习。” “所以呢?当了代表,就可以不用学习了?” 黄仁静挑眉,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一直不敢吭声的中年人,带著几分质问:“杨代表,你倒是说说,是这么回事吗?” “那肯定不能够!”被称作杨代表的中年人瞬间堆起满脸的笑容,眼角松垮的皮肉挤在一起,笑纹层层叠叠地堆在眼下。 李允浩不认识这个人,只觉得他笑得像一朵刻意逢迎的菊花,还是那种笑意只浮在皮肉上、眼底毫无真诚的败菊。 入乡隨俗地说,就是面相极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代表。 一旁的朴智妍却认出了对方,连忙微微鞠躬:“杨贤硕代表nim,您好。” 杨贤硕连忙点头回礼,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朴智妍手腕上的玉鐲上,眼神微微一滯,隨即又堆起更和善的笑容,一连又点了五六下头。 黄仁静这一辈从『仁』字,在家里的两子两女中,她恰好也是年纪最小的女儿。 其父则是『永』字辈的家中第五子,名为黄永时。 此人时任一军团军团长的时候,白马师团的师团长还姓卢。 沉默片刻,黄仁静缓缓开口,一句话就给今晚的事件定了性:“有句口语我很喜欢,叫做『打扫乾净屋子再请客』。杨代表,今晚发生的事我这么处理,你意下如何呢?” “当然!当然!”杨贤硕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细的冷汗,本就偏白的脸上泛著水光,看上去愈发狼狈,面相也更显萎靡,“黄女士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理,把事情打扫乾净,绝对不会给您、给允浩一家添麻烦!” 李允浩悄悄戳了戳朴智妍的后腰,眼神示意她搀扶黄仁静离场——既然黄仁静已经来了,后续的烂摊子自有杨贤硕处理,他们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朴智妍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搀扶住黄仁静的胳膊,一脸乖巧:“仁静姨母,里面空气不流通,我们先出去吧。” 两人並肩朝著门口走去,经过杨贤硕身旁时,杨贤硕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容,看向朴智妍:“智妍xi,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produce年底要出第三季,下下个月底的mama霓虹场也会官宣导师阵容,我看你很合適,有没有兴趣去当导师?” “嗯?”朴智妍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代表nim,您可能没搞清楚状况,我们t-ara年底应该不会和mbk续约了。” 可杨贤硕听了,却只是咬了咬牙,硬生生挤出一个鼓励的笑容,语气也愈发恳切:“那怎么了?续约不续约不影响你的硬实力,我是真心觉得你合適,这个导师位置,我支持你来当!” 李允浩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帮朴智妍推掉——他太清楚这种看似风光的导师位置,背后难免藏著电视台和各家娱乐经纪公司的暗箱操作。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黄仁静就一脸云淡风轻,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力道:“行,就这么办吧!” 73.没有明天 到底是武將之女,李允浩眼中的“黑箱操作”,在黄仁静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跟在这位长辈身后缓步往外走,夜风卷著清潭洞的凉意扑面而来。 李允浩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落差感,方才自己所有的顾虑、算计、布局,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少年人拙劣的小巧思。 “你们俩以后少往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凑。” 黄仁静隨口提点:“yg现在跟民政首席室室长尹奎根绑得很紧,这人早些年一直是江南警署总警。” “別看只是五级公务员,级別看著不高,却是典型的小官巨权,是江南这一亩三分地里实打实的实权派。”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这片夜店大量聘用了前些年被革职的江南警署黑警。没人比这帮人更熟悉法条漏洞,更擅长钻空子、知法犯法。”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你在中国长大,这句话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才对。” 李允浩来韩国这么久,难得遇上一位不绕弯子、不讲谜语的真性情长辈。 他朝朴智妍轻轻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在原地稍等,自己上前半步。 “伯母,请借一步说话。” 一老一少往远处又走了十几步,避开周遭耳目。 黄仁静神色淡然,却听见少年忽然开口: “那位文先生,是不是打算任命新的法务部长,借著彻查张紫妍事件的名义,把江南这一整条链条,一网打尽?” 这一刻,黄仁静脸上,今晚第一次真切露出错愕。 “既然你能问到这一步……你见过首尔地检那个姓尹的?”她很快回过神,顺势反问,“我记得你小时候身边,总跟著个毛毛躁躁的小丫头亲故。你这次跟yg起衝突,就是因为她?” 和聪明人说话向来省事,对方总能自己举一反三。 “名字是辛睿恩。”李允浩没有多提她成均馆的学籍,只是抚掌轻笑,“现在,伯母可以告诉我更多细节了吧。” 黄仁静沉吟片刻,忽然话锋一转,拋出一个看似无关的名字。 “你知道当年sm娱乐,有个被称作『小公主』的女童星,叫崔雪莉的吗?”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李允浩说到一半,心头猛地一震,反应过来,“她本名是不是崔真理,住在城南?!”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仁静来得利落,走得也乾脆。 临走前,她又单独把朴智妍叫到一旁,低声叮嘱了几句。 “允浩这孩子出身特殊,书香与军系两头沾,思维起点和寻常年轻人不一样,难免在人生选择上隨性,甚至有些挥霍。你多看著他点。” 她將自己的私人联繫方式交给朴智妍,末了又附在她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旁人听不见的话。 等朴智妍重新走回李允浩身边,少年敏锐地察觉到,女孩小巧的鼻尖微微向上翘起,平日里藏在眉眼间大胆又勇敢的劲儿,此刻愈发明显,带著几分隱秘的得意。 “伯母都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李允浩装作漫不经心,隨口试探。 “没什么。”朴智妍一脸古怪,抿著嘴不肯多说。 黄仁静坐著一辆高阳牌照的军车离开,朴智妍则叫来保姆车带李允浩返程。 一路上,被年下反覆追问,朴智妍终於被磨得烦了,侧头故作凶狠地威胁。 “我现在有两个『仁静』前辈撑腰,你最好別惹我。” “行吧。”李允浩自然也有法子治她—— 入夜,两个人回到方背洞住处。 见李允浩掏出一本厚得堪比城墙的汉语辞海,朴智妍瞬间垮起小脸,当场崩溃。 “太晚啦,要不明天,明天再学行不行?” “没有明天这一说,就现在,right now。” 李允浩打开平板,摆出老师的姿態。 “智妍吶,你也不想以后被anti们嘲讽,说你们t?ara去中国巡演只是捞钱,文化这块能多敷衍就多敷衍吧?” 朴智妍撒娇鼓起的包子脸,慢慢蔫了下去,认命似的垂眸。 “那……从哪儿开始?” “就从这个开始好了。”李允浩指著桌上正在沸腾的电热水壶。 “『水开了』。” “su~kei~le?” “唔……第三个字发音意外不错。”李允浩搜了搜“kai”,结果跳出一位男艺人,他把屏幕转向朴智妍,“你看。” 朴智妍一拍大腿:“kei!” “是开。” “kei?” “『开』,盛开的开。” “上可以?”朴智妍歪著脑袋,一脸茫然。 “阿尼,沸水翻腾,就像花朵盛开,所以读kai,开了。你想像一下。” “啊~『可以了』!” 李允浩无奈扶额。“要不……我们先学『水』?” “su?” “阿尼,是『水』。” 李允浩放慢语速,刻意夸张口型:“水,舌头要往上卷一点。” 朴智妍学著用舌尖抵著下齿,死活卷不起来。 试了好几遍,依旧是软软的平舌音:“su…?” “不是『素』,哪来的『素』啊怒那,是『水』。” 朴智妍自己也有点委屈,吐了吐舌尖,小声嘟囔:“韩语里没有这个音的呀……su不可以吗?听起来差不多的。” 李允浩把平板懟到她眼前,指著拼音;“是sh?ui,不是s?u,舌头翘起来。” 朴智妍皱著眉憋了半天,勉强挤出一个韩式口音浓重、半翘不翘的音:“sh…隨?” 尾音轻飘飘的,带著试探的撒娇:“允浩啊,这样……可以了吗?” 你可以什么?! 就在李允浩快要崩溃时,朴智妍左顾右盼,眼睛一亮,终於找到了被静音许久的“救星”。 “啊~是我们仁川的拼盘演唱会!” “那就……先看一会儿?”李允浩无奈嘆气,这丫头怕是得去报个幼儿拼音班,从头学起。 话说这么大个人了,罗马字和拼音总该分得清吧? 零国语言拥有者什么的……应该不至於这么离谱。 “莱德贝贝出来了。” 他走神的片刻,朴智妍已经偷偷跑到电视前,一把调高音量。 “什么贝贝?”李允浩下意识抬眼,屏幕上赫然出现“red velvet”。 “这个组合英文名叫什么?in english please!” 朴智妍几个月前刚拍过学英语的网剧,此刻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语气无比篤定。 “莱德贝贝!” “噝——”李老师倒吸一口凉气。 朴智妍顺著他直勾勾的视线看向屏幕,恰好对上镜头里一张清冷精致的脸部特写。 “怎么了?”她隨口一问,语气漫不经心,嘴上笑著打趣,“喜欢吗?” 宽鬆家居裤下,藏在里面的脚趾,却悄悄蜷了蜷。 “喜欢什…啊?”李允浩回过神,认真看了几秒舞台,老实评价,“好看啊,你看这舞台光影、色彩构图,多舒服。” 听到这话,朴智妍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轻声介绍。 “她叫珠泫,裴珠泫xi。” “原来如此。”李允浩脑海里闪过那个拿头顶人的小个子身影,直白点评,“智妍你看啊,她头大,脸好对焦。” 74.一路向北 2017年9月的最后一天,清晨的阳光没能挤进red velvet宿舍厚重的遮光窗帘,这让裴珠泫得以继续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著,她的侧脸线条即使在昏暗中,也衬得柔和。 房间里岁月静好的愜意氛围,正隨著平稳绵长的呼吸,一点点缓缓漫开。 “哎哟——”“嗬…嚇一跳!” “欧尼,起床了。” 隨著队內专属“饭桶”牌闹钟准时上线,下一秒,裴珠泫身下的床垫便猛地一沉。 “白狗怕,我们吃饭吧。”姜涩琪整个人横著身子,直接脸朝下、隔著被子扑在了她的小肚子上。 力道不重,却精准戳中了red velvet队长的起床气开关。 “你胜完『偶妈』呢?让她给你做早饭去。”裴珠泫没好气地开口。 “胜完一大早就被叫去录音室了。” “joy呢?” “也出去了,利特oppa那边有综艺工作交代。” 阿西。 裴珠泫伸出小短腿,精准一脚命中对方的pp。 等姜涩琪慢慢悠悠地爬开,她才撑著手臂,极不情愿地撑起上半身。 “涩琪啊,你是少女时代前辈们出道那年进的公司,对吧?” “嗯。”姜涩琪老老实实点头。 “那时候合宿练习,是不是都有练习生欧尼给你做饭吃?” 姜涩琪眉头猛地一皱。 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姜涩琪无愧於自己“熊涩琪”的名头,一旦扯上吃,整个人的智商瞬间直线飆升。 “……有!”她眼睛一亮,机灵地应声,“欧尼,有的!” 比起公司其他女爱豆,她淡定的性格、没什么起伏的声调,巧妙掩盖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给做饭什么的,其实根本没有。 顶多是允儿前辈偶尔分点小零食。 若是愿意主动把胳膊肘也献出去,sunny前辈那边,也能蹭到一口吃的。 不过等到裴珠泫进入公司的2009年,事情就有了转变。 那年出道的女团队长,是一位叫做“胜利”的中国人。 自此,郑秀晶前辈那句“给饭吃的欧尼,才是亲欧尼”,正式成为了sm练习生圈的“地下室传说”。 姜涩琪无比憧憬这种氛围。 不然也不会明知道自家队长个子小、脾气还大,还故意跟她说,公司的女团前辈们,在宿舍都是队长亲自下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认为这当然不算骗吃骗喝,必须是善意的谎言。 毕竟唯美食与真心不可辜负,姜涩琪取美食,裴珠泫欧尼取真心,这不叫双贏叫什么。 晚些时候,等忙內金艺琳晕完碳水、重新开朗起来,姜涩琪也刚好完成了进食。 “欧尼,这个什么糯米…汤,完全玛喜达!”她叉起空气炸锅里的最后一块麵食,很自然地放进嘴里。 作为老么,金艺琳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笑嘻嘻说:“距离二专回归还有一个半月,寿司欧尼。” “金艺琳,不准给你欧尼取外號!涩琪在你手机里的备註名,还没改吗?!” 裴珠泫压制完忙內,又抽了两张纸、递给姜涩琪。 见对方厚著脸皮把嘴凑过来,她睁大眼睛一瞪,姜涩琪才悻悻地接过去、乖乖自己擦嘴。 托那位郑姓大前辈的福,很多人都知道9月30號,是少女时代与sm的续约截止日。 经纪室长早已几番明示暗示,告诉裴珠泫:这一次,前辈们续约的形势並不算乐观。 “待会儿去公司,都老实点,別乱说话,知道吗?” “內——”金艺琳拖长语调应声。 “姜涩琪你呢?” “我?阿拉索,阿拉索~” 不多时,总经纪人崔宰元敲响宿舍大门。 一行三人走到停车场,裴珠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irene,你留一下。” 她隨著声音回头,微微躬身:“朴室长nim,安寧哈塞哟。” 来人是sm女团事业本部的核心室长朴成英,工作上直接对接李秀满本人。 崔宰元带著另外两个小的、识趣地坐上保姆车先行离开。 朴成英没有多废话,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示意裴珠泫跟上。 两人沿著停车场绕过转角,朴成英的脚步停在一辆毫不起眼地黑色现代轿车旁。 “会长nim。”车窗缓缓落下,对方躬身行礼。 裴珠泫紧隨其后,背脊绷得笔直:“李秀满老师,安寧哈塞哟。” 李秀满抬手示意。 朴成英见了,立刻快步走远,给二人留出一对一的私密谈话空间。 等周遭彻底安静,red velvet的队长,忽然听见李秀满一句听不出喜怒的问话: “irene,虽然很突然,你对北边,有多少了解?” …… 永登浦区,大林洞中央市场。 李允浩今天特意带朴智妍来吃一顿中式早餐。 “emm……这东西其实有两个叫法,你想先听韩文的,还是中文的?” “啊,又开始上课了吗?”朴智妍兴冲冲抖动的膝盖猛地一顿,“啊~莫拉,先听韩文的。” “jinjia?”见她点头,李允浩朝一旁掛著“大邱传统美食”的老旧牌匾努了努嘴。 “有著四十年『悠久』食用歷史,所以也能称作大韩民国传统食物的——糯米炸面圈豆浆汤。” 如果说昨晚朴智妍只是怀疑自己不擅长外语,这一刻,她连对自己的母语都產生了全新认知。 “名字为什么能这么长?!”朴智妍攥紧小拳头,一脸崩溃,“那中文呢?” “好说。”李允浩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先指了指碗里乳白色的液体,“豆浆。” 又用筷子戳了戳金黄酥脆的长条麵食,“油条。” 很早以前,在母亲洪书妍刚教他韩语时,李允浩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训民正音这东西说是一门语言、一种正式文字,但其实却是用拼音堆起来的。 所谓韩文,就是把一个读音里的辅音、元音、收音,全部塞进一个方块格子里。 就像汉字“巔”,韩文对应读音?,就是把?、?、?三个拼音音素,硬塞进同一个方块。 在学过中文的李允浩眼里,就是把“巔”字的“山、真、页”,强行拼成一个字,这就是韩国人看韩文的真实感受。 虽然本质上都是方块里堆零件,但韩文是纯粹的表音文字,这就带来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同音不同字的,完全分辨不出含义。 只能根据前后文来判断。 就连半岛古代的两班贵族,都觉得这事有趣,早早搞出了一个“大转盘猜字游戏”——正文板。 圆盘上刻著辅音、元音、收音,转动拼出韩字方块,再猜字义、组词,一度是贵族间流行的消遣。 他本以为朴智妍会照旧装傻糊弄,谁知道女孩忽然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用语音帮我录进去吧,我有空边听边慢慢学。” 朴智妍回想起昨晚那位“仁静姨母”的话—— 既然是传统文化艺术团的话……恩静欧尼学了两年的板索里,是不是也该开始准备? 趁著李允浩低头录入语音的间隙,她悄悄抬眼望了望少年。 访北韩族女团什么的… 自己应该是全国第一个知道这件事儿的女爱豆吧? 流感了,请一天假 现在还在吊水,来不及写了 75.后来 “你怎么不吃啊,有心事?” 听李允浩问,朴智妍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好羡慕你啊,允浩。” “羡慕我什么?” 他方才將录製好的语音回放两遍,確认效果后,带著些许遗憾把手机递迴去:“这周边毕竟是传统市场、现场收音音质不算理想,先將就著听,后续我找专业录音室帮忙修修音。”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朴智妍接过手机,思绪不由得飘回五年前。 2012年朴孝敏拍《我们结婚了》时,学习中文只能依靠生硬的翻译机器音。 自从认识了他,朴智妍就有一种,身边全是好人的幸福感。 她发现似乎开口说合乎情理的话,也能在这个圈子里活得很舒坦。 即使犯了错,大家也都愿意给机会——“iu跟我说,她新剧组的剧本围读,碰到李东健了。想来这应该就是那位杨贤硕代表nim安排的吧。” 朴智妍缓缓开口。 “没特意关注这些,”李允浩往碗里舀了勺白糖,搅匀碗中的豆浆:“剧组名字是什么?” “叫《我的大叔》。” 话音落下,朴智妍神色稍敛,斟酌著语气认真说道:“允浩xi,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讲清楚。” “嗯,你说。”李允浩左右歪了歪脑袋,示意自己的两只耳朵都在听。 “前些年公司给我安排过情侣人设,不过你放心,我本身完全没有这方面想法。” “情侣人设?”搅拌豆浆的动作骤然停下,李允浩挑眉,“和男艺人?” “才不是呢。”朴智妍笑著摆手否认,“其实一开始是和恩静欧尼,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呢、什么都不懂,所以很自然地就依赖她。” “不过后来嘛…” “后来?!” 朴智妍看著李允浩微微颤抖的手,“后来这位你也认识的,是宣映欧尼。” “所以…就算你暂时跟其他女人对上眼,那也是工作需要,是这个意思吗?”允浩的脸上有了微妙的变化。 “所以我不是都笑著告诉你了吗,”朴智妍理不直气也壮:“那是不可能的。” “我倒没有吃醋的意思,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跟我解释。” 李允浩思索片刻,隨即说道,“再过几天咱们录製的《同床异梦》播出,恐怕你的粉丝又会出现不小的议论,掉粉怕是在所难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朴智妍话音一顿,好奇看向对方拿出的手机,“你在看什么?” “刚好看到关於你的消息,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李允浩晃了晃手机屏幕,“是中文粉丝论坛的帖子,想先听哪一个?” “唔…好消息?” “他们都在討论:你合约到期后会签到哪儿。而且更愿意签你的公司是韩国公司。” 该说不说,李允浩觉得这些粉丝还挺看得开的,“然后就是问你为什么还不出来营业。” “哇~”朴智妍有一点感动,“那坏消息呢?” “最高赞的评论,说你是不是朴木兰…”李允浩有些狐疑地抬起头,“智妍,你真有个oppa?” “確实有。” “亲的?” “没错。” “你们长得很像?” “上学那会儿经常会被邻居认错。” “jinjia?” “啊——jinjia!”朴智妍伸手作势要打,“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粉丝们都在传,说你可能替兄从军……哦,就是你女扮男装、替你oppa服兵役去了。” 朴智妍听完哭笑不得:“那就……替我和我孝俊oppa谢谢他们。” “等等。”李允浩微微错愕,“你的亲oppa,名字真的是朴孝俊?” “阿尼,你今天是故意逗我开心吗?”朴智妍笑著反问,“咱们第一次在病房里见面的时候,你和宣映欧尼不就用了我oppa和『仁静』欧尼的名字吗?” “这么说『朴仁静』女士也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那不然呢?”朴智妍也有点好奇:“当初宣映欧尼,是怎么跟你介绍这两个名字的?” “你oppa的话…”李允浩一脸古怪,“她说这位『朴孝俊』xi,是自己的粉丝。” “那就对了。” 朴智妍学著李允浩的吃法,將油条浸入甜豆浆中,大口咬下,满足地眯起双眼:“玛喜达!” “喜欢就多吃点。”见她喜欢这种吃法,李允浩很高兴地跟著转移了话题,“等有时间,我带你尝尝我老家的特色豆腐脑,甜辣的。” “我老家那边也和韩国一样,很多山,石板路,每家火锅店都很有实力,还有各种泡菜。” “不是现在这样工作一样的拍综艺,就纯散心。” 李允浩望著她,目光悠远:“往东,看日出沧海潮生阔;往西,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往南,看千里江南烟柳桥。” “多走出去看看大的地方,心胸能开阔些。” 总待在全国一个天气预报的地方,早晚得抑鬱。 朴智妍心头一动,轻声追问:“那往北呢?” “……” 李允浩给了她一个笑眼,让朴智妍自己体会。 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餐,各有去处。 李允浩是上次仁川演唱会时答应了李光洙、去参加金钟国的“演艺界明星足球队”试训; 朴智妍则迎来了久违的团体行程,t-ara今晚受邀出席soribada最佳音乐颁奖典礼,今年是第一届。 至於说得奖的概率…额…凡是去了的组合都有奖。 只可惜,全宝蓝依旧没法儿参加,是四人出席。 “比赛加油~fighting!”临別时,朴智妍朝他挥了挥拳头。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西装,李允浩上前与前来接人的mbk室长朴宗贤简单寒暄两句,目送车辆缓缓驶离。 傍晚的颁奖礼,吃完早点就要开始去美容院做准备,当艺人也是够辛苦。 当然,李允浩不知道的是,若非看在他的能量上,朴智妍的这顿早点也是吃不成的。 …… 京畿道安养市,某足球训练基地。 虽然是k2联赛的球队,背靠lg、財大气粗的安养fc主场,用上了人工草坪。 李允浩换上一身蓝色运动球衣,站在场边活动筋骨。 “允浩,来了就別站著,准备上场!” 金钟国刚结束折返跑训练,望见来人,立刻出声招呼。 对方年过四十依旧一身紧实肌肉,常年运动打磨出的体魄,在一眾年轻人里依旧格外亮眼。 “钟国哥。”李允浩笑著应声,简单活动著手腕脚踝,踏入草坪。 金钟国拿起一颗训练球递过来,顺势介绍起自己身旁的青年:“给你介绍下,曹侑珉,比你大两岁,现在已经是中央大学校队的主力后卫。” “侑珉啊,这是允浩,很不错的小伙子。” “哟~”看台上,首尔艺高毕业的尹伊娜朝自家闺蜜招手,“快来!快来!你看这个,这个长得比小曹权威。” 她身边背光站著另一位女人,长头髮被风吹得拂舞,扰乱了脸部的线条。 “哪儿呢?哪儿呢?” 朴仁静飞快地眨动著自己的眼睛,一双弯眉大眼,闪著晶莹的光,“哎一古呀!” 76.安静(1) 对於朴仁静而言,2017年的9月30日,原本是个很普通的日子。 首先,这是她合约到期、减少工作量后,一个难得的周末; 其次,秋风疏凉,她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些“猛男”—— 想当年,都是她朴仁静穿得少少的、在台上给別人表演,现在反过来——有的艺人烧烧的、生病了都不敢缺席足球赛。 她其实不是第一次回安养看金钟国组织的足球比赛了,这位“金光洙门下大师兄”,有著一颗…额——金子般的心! 所谓“真金不怕火炼”,说的就是这位“国教练”了:他的球队里,有的小年轻跑吐了都不敢在球场上“散步”。 一想到这位现在主持著runningman…… 跑得快没奖励,跑慢了有惩罚,可以说是非常真实了。 她此刻坐在安养fc训练场的看台上,就…有一种倒反天罡的奇妙感觉。 不过即使如此,朴仁静还是很顺利地认出了刚上场的小年轻:“这是允浩,李允浩。” 她说完这名字后抿了抿嘴唇,双手捧著下巴、自己也有点难绷。 身旁的尹伊娜立刻来了兴致:“《无法阻挡的highkick》?我就知道,你还是偏爱丁一宇这类气质的男生。” 回溯2007年,安养艺高戏剧电影系第三十九届毕业班,走出了三位日后声名鹊起的艺人。 首当其衝的,是在校期间便参演剧集拿下女二號戏份的尹伊娜,这位刚刚交往的外校男亲当时也小有名气,名字是李敏镐。 其次则是丁一宇,这位外形出眾的本校校草也是李敏镐的亲故,彼时刚作为男主角,完成一部独立电影。 而朴仁静嘛——也不差,sm娱乐那一年有大型女团要推出,而她则是十人出道组的队长——那可是h.o.t的那家sm娱乐! 她也许就是下一个s.e.s。 彼时安养艺高的老师们各有预判,不过都认定:丁一宇会深耕影视领域、闯荡忠武路;尹伊娜会稳步成为电视荧幕演员;朴仁静则会以偶像身份实质歌手的实力闪耀乐坛。 谁知道,成名最早的尹伊娜会早早退圈,而改变丁一宇和朴仁静的,却各是一场车祸: 《无法阻挡的highkick》剧组选中了李敏镐、让他本名出演剧中主角一家的长房长孙“李敏浩”。 当此时,他刚刚追到女亲尹伊娜,事业又明朗起来,所谓双喜临门,乐不可言——刚拿了驾照的李敏镐就诚邀亲故丁一宇,一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很有良心地表示丁一宇可以坐驾驶位后座——这里更安全。 后来车祸果然是李敏镐住院一年,丁一宇三个月。 而为了致敬错过电视剧的自家亲故,丁一宇推掉了一部电影的试镜,去参演了《无法阻挡的highkick》、演“李敏浩”的弟弟,“李允浩”——这一演起电视剧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说起来,拋开2012年、拍摄完《海云台恋人们》后的那场雨后保姆车侧翻,朴仁静的二十岁也很像车祸后的李敏镐。 她的青春太满,也太苦。 少时躋身sm,曾是预定十人大型女团少女时代的队长预备人选,手握最耀眼的起点,前途一片光明。 谁知道,眼看著快出道了,她家里的奶奶和叔叔却同时確诊癌症。 家境本就拮据,两位亲人一齐突发绝症,让本不宽裕的家雪上加霜。 爱豆看似风光,新人时期薪资微薄、入不敷出,为了撑起家庭、救治亲人,她只能忍痛捨弃坚守多年的歌手梦想,退出sm,輟学打工,褪去所有星光,一头扎进琐碎的人间烟火里。 若不是奶奶与亲人临终前的期许,若不是看著好友尹伊娜在圈內稳步前行、心生嚮往,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娱乐圈半步。 兜兜转转,改名朴昭妍,2009年以t-ara成员的身份重新出道,一朝爆红,眼看名利双收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可命运的恶意,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同样是2012年,刘花英的一纸指控,撕碎了所有荣光。 全网黑潮铺天盖地,昔日大势女团沦为全网唾弃的霸凌团,五年光阴,被偏见与恶意彻底掩埋。 唯一庆幸的是,风雨倾覆之时,除了成员们,尹伊娜这位亲故也始终站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只是命运的玩笑从未停歇。 2013年那场闺蜜间私密的閒谈,隨口调侃某位前辈长相的玩笑,被恶意泄露发酵,酿成轰动一时的“史迪奇事件”,让本就深陷非议的朴昭妍,再度坠入舆论漩涡。 友情无错,玩笑无过,可所有代价,终究要她独自承担。 时至今日,合约到期,她瀟洒抽身,褪去t-ara的光环与枷锁,本想以solo歌手的身份重新出发,却只剩满心荒芜与茫然。 很多中国粉丝总在关心,刘花英如今是否健在、家里老母是否安好。 可朴仁静心里无比清楚—— 那个人无论生死浮沉,都换不回她们被偷走的五年。 迟到的正义,从来都算不上正义。 “仁静啊,看什么呢,发呆这么久?” 粉丝都叫她亲故“嘴昭妍”,遇事总能“简单说两句”,是初代队长咸恩静那些年手拿“话筒炸弹”发言时,不那么辛苦的最重要分担。 可很少有人见过,真正安静下来的朴仁静。 尹伊娜心里一紧,开著不痛不痒的玩笑:“你一直盯著那个新来的看……长得有点眼熟啊,是不是有点像前几年大邱那边,一个很火的脸赞?” 朴仁静微微回神,轻轻摇头,眼底带著一丝释然的空茫:“不像,只是觉得……很乾净。” 乾净,没有舆论的枷锁捆绑,是她们这群浮沉半生的人,再也回不去的模样。 “你最近,真的打算彻底淡出圈子了?”尹伊娜轻声询问。 朴昭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她爱唱歌,爱舞台,可早已厌倦了娱乐圈的人心险恶、舆论风波。 半生沉浮,见过巔峰繁花,熬过万丈深渊,如今只想安稳度日,归於平凡。 她这辈子最爱的中文歌,是周杰伦的。 她是实打实的周杰伦迷妹,从年少时便听著他的歌长大,靠著一点点摸索著自学学会中文歌。 今年台北的最后一场演唱会,离团前最后四十八小时,她用自己一贯的哭腔唱响这一首中文歌,字字句句,都是对过往青春、对t-ara五年遗憾的无声告別。 歌名也应著景,叫做《安静》。 77.安静(2) “也是,你们那个行程的密集度,休息一阵子也挺好的。” 作为闺蜜,尹伊娜没帮著朴仁静把话说死。 毕竟她亲故这前半生,可著实算不上安静,“赌一把?看小曹和wuli允浩,防不防得住。” 朴仁静盯著场上的两位年下,缓缓点了头。 …… 关於第一次参赛这件事儿,足球场上的李允浩並没有太多怯场的情绪。 虽然按自己的国籍来说,这其实有一点违和。 他远远瞧著中场那位戴著队长袖標的、鼻子挺大的眼镜男去猜硬幣; 閒著也是閒著,就和身旁的曹侑珉简单交换意见:“哥,我看咱们队长有那么点…嗯,老驥伏櫪的意思?” 曹侑珉应该是听得懂成语的,虽然性子偏静,人说话也很靦腆:“钟国哥跟我说队长nim叫池石镇,年纪看著是大点,但每场正式比赛都到。” 那应该很有经验了。 初丁李允浩稍稍鬆了口气,“不过,咱们上一次比赛到底输了几个球?两个中后卫的其中一个换哥很正常,我这样的新人也可以首发?” 曹侑珉这次沉默了有一会儿,然后只是默默伸出两根手指。 哦,两个——那对手的强度,还处於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哟罗本!安养全明星足球赛第二场,由金钟国布雷特战队,对阵车范根足球教室联队!” mc快速介绍著友谊赛双方的阵容。 对面的锋线上有队长车范根;车范根的儿子、一个没有头髮的光头车杜里;还有一个叫金炳锡的安养本地人; 而他们“国布雷特战队”的三叉戟则分別叫梁世灿、haha和mikey; 己方三位锋线球员虽然个子偏矮,长得都…相当有实力! 尤其是主持人介绍到最后这位“米奇哥”的时候,还提到对方是什么二段横踢的成员。 连绝招都有,想来也是相当有活儿。 李允浩回头瞧了瞧身穿一號球衣,身高、臂展一看就很专业的李光洙守门员;又看了看身旁的曹侑珉—— 毕竟按金钟国的说法,这位可是中央大学这所名校的校队主力后卫。 这把应该是稳了! 而且相对於那些不认识的人名,李允浩对金钟国的信心更足。 曹侑珉的惯用脚是右脚,主打右中卫; 李允浩无所谓左右,所以司职左中卫。 他离己方球门较近、离“前线”较远,视野很开阔,所以心情也不错。 前方的池石镇队长似乎是猜输了硬幣,不过问题不大。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车范根持球高速推进,气势汹汹。 金钟国则脚步横移、配合身后的演员张赫稳稳落位,卡住防守角度。 在李允浩的视角里,两位老江湖既不莽撞上抢,也不盲目出脚,只是沉稳的卡位,锁死了车范根的突破路线。 几番拉扯之下,车范根数次尝试突破,都被稳稳限制,最终只能无奈传球。 李允浩远远看著,既是参与者,也像气氛组。 “这哥太老啦!”他含著笑对曹侑珉说。 只是这一侧头,李允浩才发现曹侑珉也在对著自己喊,“允浩!前面!” “莫?”李允浩摆正位置,这才发现,人群中忽然钻出一个光头、直奔自己而来! 不是,我前面辣么多的队友呢?! “车杜里——球进啦!!” 全场骤然安静。 而球场边,名为刘在石的mc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哭笑不得的戏剧性:“开场仅仅一分零一秒,车杜里选手极速穿插,抓住金钟国队的防线空档,破门得分!车范根联队率先拿下首分!” “可怜的允浩xi,wuli风波高中最能打的年轻人,今天似乎也在车家父子兵的默契下,暂时迷失方向。” 场上的己方队员全部愣住。 李光洙扶著球门框,一脸生无可恋地仰头望天,长长的嘆了口气。 梁世灿和haha面面相覷,小跑著归位,脸上写满无奈。 最离谱的是李允浩本人。 死寂过后,看台炸开密密麻麻的细碎议论声。 他听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句:“这个?这小子还不如车太贤呢,他太小了!” 阿西!这是什么现世报…… 李允浩站在原地,看著滚进球门的皮球,大脑空白。 他刚才的注意力全被前场车范根的进攻吸引,下意识默认对面核心是队长车范根,放鬆了对边路突袭的警惕。 谁能想到,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正面,而是身后突然插上的车杜里。 “新人通病。” 曹侑珉小跑过来,没有指责李允浩,只是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第一次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很正常,我第一次比赛的时候比你还迷茫,別慌。” 他看得很清楚,这球怪不到李允浩一人头上。 全队开局鬆懈,防线整体落位太慢,所有人都盯著前场热点,漏掉了最致命的边路穿插。 可旁人不会管这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场上唯一的新人——李允浩身上。 场边替补席的艺人选手低声打趣:“不愧是第一次上场,这开局也太惨烈了。” “钟国哥还专门给他安排中卫位置,这下可尷尬了。” 议论声不大,却刚好能隨风飘上看台前排。 尹伊娜当场笑出声,手肘懟了懟身旁的朴昭妍,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完蛋!仁静你看好的这俩后辈,开局直接送对面一分,这下赌约要输咯?” 尹伊娜赌的是李允浩、曹侑珉二人防不住前职业选手车范根的进攻,可现在不用车范根出手,他自己先失误送分。 在她看来,这场赌约已经没了悬念。 唯有朴仁静,依旧静静坐著,眼里没有半分戏謔。 仅仅一分钟的失误,定不了整场的输贏,更定不了一个人的命运。 她望著球场上那个迅速收敛错愕、低头调整站位的少年,轻轻摇头:“还早。” “仁静啊,要加注吗?看他俩几分钟再次丟球?十分?二十分?” 朴仁静没接这个话题,只是提醒道:“比赛要继续了!” 球场之上,喧闹再起。 丟球后,金钟国第一时间回撤,没有半句责骂。 他走到李允浩面前,神色严肃却温和,压著场上的嘈杂开口:“紧张了?” “失误了。”李允浩没有辩解,坦然认错,“我轻敌了,注意力也说不上集中。” “知道问题就好。”金钟国点点头,“记住这种感觉,艺人球赛看著娱乐,攻防节奏一点不慢。” “当然,也是我想岔了,车杜里也是职业出身,跑位很强,你要多小心他的边路插上。” 他盯著李允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能重新调整状態吗?” “我可以,钟国哥。”李允浩脱口而出。 金钟国点点头,持球回到中圈放好。 国际惯例,由丟球方重新开球发起进攻,比赛继续。 78.安静(完) 重新开球后,李允浩褪去了开局的轻浮与懈怠。 他开始沉下心,认真观察以车家父子为首的对方进攻球员。 数次观察跑动、拆解攻防,他终於对对手的核心特质有了了解。 对方的队长车范根,毫无疑问是正印前锋的打法。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身在家乡、又是友谊赛的原因,李允浩总觉得,这位车队长的进攻显得过於乾净了——不仅没有犯规,小动作也少得可怜。 他倒是不知道车范根在德甲的308场职业比赛里,只吃过一次黄牌。 而给了他当头一棒的车杜里,则让李允浩非常眼熟。 首先,对方是典型的体能怪,中年人的面孔,却有著年轻小將那种跑不死、敢拼敢抢的侵略性球风。 每当车范根久攻不下、战局胶著,对方的边路极速插上,总能撕开曹侑珉组织的中路防线。 李允浩出生在沪城,这里的足球氛围很不错,所以他对於足球並不是一窍不通。 在李允浩眼里,这位车杜里今天虽然顶在锋线上,却给人一种带刀边后卫的感觉——对方並不执著於正面突破,反而专盯防线盲区空当突袭。 想通这一切,他心中没有不甘与怨懟。 而是开始思考,思考以自己的体能天赋,能带给金钟国这支队伍什么。 然后他悟了。 僵硬的固定站位容错率太低,太容易被针对性打法克制; 唯有主动调整位置、兜底补位,才能重新適应全场节奏。 心念既定,李允浩当即临场变阵。 右侧的曹侑珉依旧稳守本职,靠前站位、贴身对抗、上抢封堵,顶住对手的正面攻势; 而李允浩则包揽起横向扫荡、盲区补位、切断传球路线、封堵边路穿插的核心任务,专门克制车杜里最擅长的长途奔袭杀招。 作为当事人,车杜里本人自然是最先发现他这一变化的。 他依旧保持著高频衝刺、极速穿插的打法,体能充沛得惊人,每一次启动都带著极强的威胁性。 可无论他如何变速、变向,如何预判空当、如何后排插上衝刺,都会被提前落位、跟著跑动的李允浩缠住路线、贴的很不舒服。 这年轻人,不贪抢断、不玩花哨动作,只是用身体强度的优势卡位、以达到切断传导的防守目的; 最朴实的防守方式,却最有效地一次次扼杀了自己的绝佳进攻机会。 最让久经赛场的车杜里震惊地是,这小子似乎完全是靠著临场观察,无师自通地完成了左中卫到拖后后腰的战术摇摆。 对方甚至凭著身体优势,完美復刻了自己的跑位习惯。 今天这场比赛的初衷,明明是测试那个名为曹侑珉的年轻人,是否有承担国家队后防线的才能。 可这个…这个叫李允浩的年轻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场边的mc也彻底看清了场上的变化,惊嘆的解说声不断响起。 “太不可思议了!李允浩选手的临场调整,简直是教科书级別!” “从开局失误被破门,到现在单人锁死车杜里选手,这防守进化速度太惊人了!” 看台之上,先前的嘲讽声渐渐消散,尹伊娜脸上的戏謔笑意彻底僵住,死死盯著场上那个从容沉稳的年下,满脸难以置信。 而一旁的朴昭妍,早已看入了神。 她全程见证了这场,最动人的自我救赎。 开局失误、身陷逆境,被全场看轻、被眾人质疑,却从未慌乱內耗,也从未摆烂辩解; 只是默默復盘问题、主动打破固有、调整姿態,以变通之力逆转战局,稳住全场局势。 这一幕,精准戳中了她的心病。 如果说2017年,是素人朴仁静想要淡出圈子的一年; 那么同样是2017年,对於偶像朴昭妍而言,今年就是“t-ara爭议主唱被困在过往的舆论爭议、伤病阴影”、被“过气爱豆”標籤死死钉住的一年。 数年网暴磋磨、病痛缠身,她自己也认为“朴昭妍”失去了向前的勇气。 与其固守过往的遗憾、等待被动沉寂,认定低谷即是终点、伤痕便是宿命,倒也並非是一种懦弱之举。 可场上的车杜里和李允浩,用一场球赛,告诉了她全新的答案。 球场无必死之局,人生无定数之输。 也许真正的绝境,从来不是逆风的处境,而是固守不变的心態? 朴昭妍,不,朴仁静逐渐冰封的心,似乎隱隱有了融化的跡象。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场上的局势已然趋於平稳。 同队的金钟国將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满是讚许。 从自身经歷出发,“三冠王”的他,素来欣赏沉稳坚韧、懂得变通的后辈。 作为国家队公认的体能、对抗天花板,他的好友车杜里最擅长用高强度施压打磨年轻人的状態。 车杜里显然也意识到,今天的比赛有意外之喜:对方多次发起强攻衝击,变速变向、强力摆脱、边路突破,用尽浑身解数试探李允浩的防守上限,想要亲自检验这位新人的真实成色。 可一次次高强度衝击,换来的都是一次次无功而返。 无论他节奏如何变化、对抗如何强硬、突破如何迅猛,李允浩始终站位稳健、补位及时、卡位无解。 全程稳稳扛住了他的所有施压,没有再给半点机会。 几番全力试探过后,爭强好胜的车杜里彻底收起了比拼的心思,眼底只剩认可与欣喜。 在锋线上,大韩民国似乎显得人才辈出:从他父亲车范根,到朴智星,再到孙兴慜。 可后防线的后继无人,却一直是长期担任国家队第二队长的车杜里地一块心病。 说起来,他本人其实也是从前锋改造而来的边后卫。 时间一点点流逝,场上再无惊险险情。 当裁判的终场哨声嘹亮响起,整场比赛正式落下帷幕。 计分牌上,零比一的比分静静定格。 国际惯例,主队在前、客队在后。 安养“国布雷特战队”,以一球之差负於“车范根足球教室联队”。 赛场的喧囂渐缓,球员们纷纷放鬆绕场答谢。 车杜里第一时间上前,快步走到李允浩身前。 他很清楚这场防守代表的含金量,“年轻人,你今天让我大开眼界。” “你的身体天赋、耐力对抗,都是顶级水准。最难得的是,你的比赛阅读能力。” 车杜里目光灼灼:“我很好奇,你刚才从左中卫后撤、摇摆成拖后后腰的防守思路,是谁教你的?” 李允浩一愣:“没人教,前辈,是我看了您的跑位特点,临场自己琢磨调整的。” 听到这个答案,车杜里眼中欣赏的意味更浓几分。 他沉默片刻,隨即认真说:“你的天赋和球商,只留在业余赛场太浪费了。” “允浩xi,这话虽然很冒昧,”对方带著满脸惜才的恳切:“你有没有想过,尝试踢职业足球?” 突如其来的职业邀约,没有让李允浩有半分动摇。 落日余暉洒满整片绿茵场,迎著晚风,他笑著摇了摇头,“前辈nim,多谢您的厚爱,足球是我的热爱,但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这样啊…”车杜里显得有点失望,只是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名片,双手递到李允浩手中:“比赛很出色,钟国哥的『安养明星队』更加实至名归了。” 李允浩隨著对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李光洙。 李光洙脸上有个很显眼的球印。 “这…我那次下底传中,没有羞辱他的意思。”车杜里挠了挠头。 李允浩顺从地点点头,深以为然:“请不要放在心上,或许是光洙哥体质有问题。” 夕阳彻底沉落天际,暖橘色余暉褪去,淡淡的暮色笼罩整座训练场。 场上的球员尽数散去,欢声笑语渐行渐远,方才激烈博弈的球场,彻底归於温柔的静謐。 唯独看台之上,朴仁静静静佇立,久久未曾移步。 心底沉寂数年的阴霾被彻底吹散,熄灭已久的热爱与勇气,似乎正一点点破土重生。 “怎么了,不走吗?”尹伊娜笑吟吟地看著她。 “伊娜呀,你知道吗,出事以后,有一阵子我配合治疗哮喘的药,整个人圆了一圈。” 尹伊娜回忆了一下,然后頷首:“我记得当时你们是转战霓虹去了?你们组合那个鼻子上有痣、总是爱戴奇奇怪怪美瞳的亲故,当时也陪著你变圆,是这么回事儿吧?” “嗯,q,q丽。”朴仁静很认真地介绍著:“而且也姓李。” 她不必永远是那个站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灯裹挟、任人评说的t-ara朴昭妍。 但“朴仁静”却未尝不能换一个位置、换一种姿態、换一种活法,重新站在属於自己的天地里。 “想通了?”轻柔的女声在身侧响起,尹伊娜不知何时走到了身旁,揽住她的肩头。 “嗯,想通了很多。”时隔五个月,朴仁静拨通了一个“前同事”的电话。 “比赛还算顺利吗?”对方很快接通,声线是一如既往地奶音。 “唔…比赛踢得很好,虽然我们安养没贏。”朴仁静感觉球场上有人在看自己,一垂眸,在无意间迎上了李允浩的视线。 双方很快错开了对视的目光。 “那么,仁静xi,我有一个请求,想兑现之前和允浩长辈的约定。” 电话那头,良久,对方才轻轻开口,说:“我想正式邀请wuli朴仁静,出任全圆社电影公司代表董事一职。” 朴仁静深深看著远处眼神赤诚的年下,缓缓挺直脊背,眼底亮起久违的、坚定的光芒。 “內。” 没有漫长的犹豫,没有多余的推脱。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鏗鏘,落定余生全新的方向。 “李智贤尼。” “全圆社代表董事一职,本人朴仁静,接下了。” 79.11:11 夜晚,世宗市夜色沉沉,裴珠泫刚刚结束一场正式的文化政务应酬晚宴。 席间,坐在主位的文化体育观光部担当官兴致颇高,目光几次落在她身上,尤其留意到她身上那件紫色的针织外套——这是出发前wendy递过来的。 对方笑著坦言,说自己自大学时代便是s.e.s柳真的忠实粉丝。 那既然都是公司的粉丝了,一起喝一杯也就顺理成章起来。 儘管返程的车辆一路行驶、车都开到了狎鸥亭,裴珠泫还是没能搞明白:这和她们访北有什么关联。 不过对方有一句话倒没说错,s.e.s的官方应援色,確实是紫色。 这要换了组合里那几个年纪更小、性子跳脱的妹妹,恐怕会说错话,认为这位年过半百的担当官人老心不老、喜欢的是f(x),进而再闹出什么不必要的尷尬。 “今天辛苦了,別做多余的事,早点休息吧。” 女团事业本部的朴成英室长今晚是酒桌的主力,说话间似乎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对方只是简单的吩咐了两句,就把裴珠泫交到了red velvet主经纪人崔宰元的手里。 两人目送著朴室长隨车走远,崔宰元问她:“珠泫,直接回宿舍吗?” 裴珠泫本能地点点头,走了没两步,脚步一顿,“宰元oppa,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吗?” “当然没问题。”崔宰元停下脚步,“是打算找地方喝点醒酒汤再回去?” “阿尼,晚饭的时候,有长官nim提到了s.e.s的前辈们。” 裴珠泫抬手指了指近在眼前的大楼,“难得开到这里,我想去一趟地下的练习室,看一看就走。” 或许是因为浅饮了几杯,她一笑起来,脸颊就染上淡淡的緋红,“五分钟,五分钟就好。” 崔宰元当即应允。 负一层的走廊墙面,端端正正掛著“静、肃”两个汉字。 据说那位郑秀妍前辈的偶妈尼,就叫这个名字。 裴珠泫站在一间半地下室的门口,很熟练地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小窗望向室內铺著蓝天白云样式壁纸的墙面。 三年前的某个夜晚,她也是在这里被朴成英拦下、从对方口中得知,公司即將筹备全新的女子组合。 顺著时间推算,彼时恰好也是f(x)的前辈们正规三辑《red light》,进入製作立项的阶段。 沉浸在旧日思绪里,裴珠泫抬手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哦莫!泰妍欧尼?屋里这么黑,您怎么不开灯?” 小小的个子,缩成了一团。 以至於方才门外视线受阻的裴珠泫,都没发现这位、嚇了一小跳。 “是谁?珠泫吗?” 金泰妍盘坐在地板上,在裴珠泫错愕的目光里,唇角勾起一抹带著慵懒与迷离的笑意:“啊,我差点忘了,irene,你的本名也是珠泫。” “算了,无所谓啦,珠泫啊。”对方脸上泛著酒后的潮红,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龙舌兰酒瓶,“要不要来一点?帕尼和yuri私下里经常喝这个。” 她唤出“珠泫”两个字的剎那,眉眼间流转的情绪温柔又复杂。 就像换季之时短暂相依在一起的两朵花。 只是一朵正全盛,一朵已是凋零前的一抹色彩。 “欧尼,我扶您起来。” 裴珠泫悄悄用脚后跟將那瓶洋酒往旁侧拨开,目光扫过瓶身,里面的酒水还余下大半。 金泰妍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片单薄的纸片,任由她搀扶、挪动身体。 “你……是不是已经听说了?” “听说什么?”裴珠泫扶著人微微喘气,“欧尼,我今晚刚从世宗市回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样啊…” 金泰妍的眼神微微失焦,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下个月九號,《日刊体育》会发独家新闻,小贤、秀英还有帕尼,三人確定不再续约了。” “原本是定在七號的周日特刊,我拜託了代表,把发布时间往后改了两天。” 对方低声呢喃,“我总觉得『9』这个数字对我们而言很特別,好像只要多等两天,成员们就不会像三年前那样分开了。” “是不是很可笑?” 也是直到这时,裴珠泫才真切意识到,自己的身高其实比金泰妍要略矮一些。 原本简单的搀扶,渐渐变成了两人之间说不清的拉扯。 推搡、倒地、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响起。 最终裴珠泫瘫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脑子一片混沌。 她自己也有些理不清了:此刻自己搀扶的、较劲的,究竟是名为金泰妍的大前辈; 还是七年之后,可能也会面临同样抉择的自己? 墙上时钟跳转,定格在了11:11。 2017年9月30日,还剩下不到一格的时间,裴珠泫静静靠在金泰妍身侧,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憋闷的火气。 气到头大的那种程度。 没来由地,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 她记得t-ara的前辈们续约地日期,並没有比少女时代这边晚多少。 …… 国庆的第一天,凌晨四点,半岛西方大国“熬夜修仙”的有关粉丝们,似乎迎来了独属於queens的偶像献礼。 首先给大家带来欢乐的,依旧是发挥稳定的朴孝敏。 wuli“文艺敏”一如既往地有格调:她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段短片,老粉丝一眼便能认出,是《tiamo》mv片段的倒放版本。 原mv里並排摆放的六个漂流瓶,原本被取走四个; 经过倒放处理后,四个瓶子又逐一回到剩余两只瓶身旁,寓意不言而喻。 这边但凡是追过t-ara的,鬼都知道中国粉丝都是所谓的“唯六毒唯”——从全宝蓝开头,到怕几眼收尾,六个人,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少。 如果说朴孝敏的这条sns,还带著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那稍后朴智妍发布的內容,直接引爆了整个中韩饭圈。 这是一张引用自《让子弹飞》的“手势六”剧照,再配以简单粗暴的“你出生入死,还带著儿子啊?@咸恩静eun_jung”。 一时间,“t-ara时隔半年或再合体”的消息,从七师傅直播间到海內外各饭圈社交平台评论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再然后,李居丽、咸恩静,就连早已淡出大眾视野的全宝蓝,也一一转发了朴智妍这条动態。 谁没转发,谁队內不合? 考瑞亚所剩不多的数据男、女工们找了半天,也只能从这个角度来对得起某柳姓代表塞来的“世宗大王”。 正午11:11,阳光正好。 全圆社电影公司新任代表董事朴仁静,在 starship所属,king kong影视负责人李真成;以及jype空气唱法创始人朴軫永的陪伴下,来到了首尔江南区论峴洞奉恩寺路51街19號的明星大厦一楼门口。 这栋六层建筑在圈內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mbk娱乐总部。 “话说,我以为贵公司就算要参与,也是你们jyp actors部门的表宗禄代表来走这一遭呢。” 一旁的李真成看著正在停车的李允浩,转头抽空打趣了朴軫永两句。 朴軫永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他总不能说,昨天半夜这小子突然找上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全圆社打算借用朴智妍名字首字母相关,註册“jyp”的商標; 而自己半梦半醒间,还真被对方这番操作给嚇了一跳。 开什么玩笑,他不要面子?! 朴軫永猩眼一眯,一双进气系统十分稳定的大鼻孔深深一吸,然后嘴里吐出一口“灼”气。 “多说无益,李代表,我今天就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做人力不可及!” jype的朴軫永製作人一猩当先,第一个衝进了mbk大楼。 80.想要说出口 还是那辆黑色的揽胜。 朴智妍拗不过一路都在补觉、抵达目的地后,又执意要以停车这种方式来贡献参与感的李允浩。 看著他熟练地转动方向盘,朴智妍思维发散著、又想起昨晚上和朴昭妍煲电话粥时,对方追问起两人的初遇。 记得昭妍姐听完她对李允浩的简单描述,满是讶异地反问:“你的意思是,自从见到这位李允浩xi后,你既没看见他抽过烟,这人似乎也不怎么能喝酒;作为年轻人,他甚至连酒吧都不泡?是这样没错吧!” 昭妍姐总结得很到位,朴智妍当时只能訕訕地应了一声:“內~” 紧接著,饶有兴致的追问便接踵而至:“那他信教吗?” “据我所知,应该是不信的。” “智妍吶,那欧尼的问题来了——一个不搭訕、不鬼混,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的『圣骑士』,你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撞见他的?” 朴昭妍打趣道:“总不能是等红灯时看对眼,在路上直接撞停他的车吧?” “阿尼呀,欧尼~” 那时候送自己去医院的李允浩,还没有车呢。 朴智妍被这话问得哑口无言,认真回想了好一会儿,才委婉地自我找补道:“其实,我们是以一种比较传统的方式遇见的。” “传统?”朴昭妍在那头拔高声调,“你是说相亲?!” “或许……” “或许?” “或许比那个,还要再传统一点。” …… “怒那。” “……嗯?”朴智妍回过神,看著身旁的李允浩:“待会儿我们上去以后,你找个靠角落的地方睡一会儿吧。” 她正想把从咸恩静那里学来的、隨时隨地都能补觉的经验分享给他,却见李允浩摇了摇头,说:“我就不上去了吧。” 李允浩认真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怒那,有一件事情想请你答应我。” “什么?” “待会儿,无论心里多么不满,金光洙代表提出的合理诉求,也一定要重视。” “我不是劝你们对mbk言听计从,只是想要顺利完成解约,就必须拿捏好分寸,正视对方这家公司的立场。” 他说这些话时,眼底还带著未消的倦意。 朴智妍点了点头,她清楚今天jype的朴軫永会亲自到场,是李允浩昨晚连夜奔走爭取来的结果。 而他之所以会选择半夜出门,多半与自己无意间提到的一句“宣映欧尼和iu都去jype面试过”有关。 她推开车门走下去,简单和眾人打过招呼。 短暂的交涉声隔著玻璃隱约传来,节奏平稳,没有丝毫爭执,显然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確认楼上事务推进无碍,李允浩靠在皮质座椅上沉沉睡去。 朴智妍远远地看著这一切,鬼使神差地,她隨口撒了个谎、又重新坐回了车里。 小心翼翼挪动著李允浩的身体,將他的脑袋轻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隨后,朴智妍给朴昭妍发去一条临时有事的讯息,便垂著眸、静静凝视著怀中的他。 不知过了多久,“结束了?” “嗯,结束了。” 低沉又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响起,李允浩已然睁开了眼:“在想什么?” 朴智妍浅浅一笑,伸出指尖拂过他的发顶,轻声呢喃:“在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个午后就好了。” “就这样,你安稳枕在我的膝间,我轻轻摸著你的头髮。” “外面偶尔有几声鸟叫,阳光慢慢地走,谁也不用说话,谁也不用去任何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孩子气:“允浩,你知道吗,蓝波很喜欢收集玻璃瓶,尤其是上学时她偶妈买回来的那些。” “所以……” “所以?” “所以我本来想,今天这样的幸福,要是也能被装进玻璃瓶里、拧紧盖子,放在床头柜上,想用的时候就拿出来闻一闻,那该多好。” “可回到车里,看著你在我腿上睡得这么安稳,我忽然就想通了。” “你啊,你就是我朴智妍,那只独一无二的瓶子。” “你本身就装著所有这样的时刻,每一种我觉得很难完成的心愿、每一次像撒娇一样的发言、每一个像偶妈一样温暖的比喻,全都在你那里,你都会儘可能的帮我实现。” “而你不会丟,不会变质,更不会有过期的一天。” 朴智妍微微俯身,把脸颊轻轻贴在李允浩的侧脸上蹭了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钻进他的衣领、在狭小的车厢里慢慢散开,又慢慢地散掉。 “谢谢你,让我觉得一个月可以这么漫长又美好。” “老实说,经歷了这么多之后,我也问过自己:身为t-ara忙內的朴智妍,还像从前那样喜欢这片土地吗?” “这里的舞台,留给我太多委屈、伤痛,还有挥之不去的黑暗回忆。” “可是你来了。”她抬眸,车前挡风玻璃映出李允浩的身影。 “哪怕相遇的过程很荒唐,也夹杂著一点疼痛,静下心梳理过后,我终於確定了些什么。” 朴智妍重新低下头,微凉的手掌覆上他的脸颊,轻声道:“有一句话,我现在就想要说出口。” “我啊,如今並不喜欢这座半岛。”她眼眸明亮而坚定,“我喜欢的,只是这座岛上的你。” “那么李允浩xi,”朴智妍小声说话时,音色带著几分天然的奶气,她轻声反问,“怒那比你大五岁,你会不会觉得……我年纪太大?” 李允浩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个送命题,於是一边给她顺著头髮,一边笑著回应:“24岁未婚,未来可期!” 车窗外的金色绸缎流淌进来,披在她身上,似乎也悄悄填满了两人之间湮没无音的空涸。 白衫松荡荡地掛在朴智妍身上,车里不知何时被拧开的暖气,吹动她的髮丝和衣衫,似乎能將她这个人吹走。 “米阿內…” 李允浩心底莫名泛起愧疚感。 回想起来,当初她主动提出去方背洞拍摄,在iu提供的宿舍和自己同住——这种事情,是不是本来就该男方更勇敢一点? 可是他刚起身、说了句对不起,对方已经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这一刻,李允浩第一次这么实质性地感受到:朴智妍真的很瘦。 给她顺发的手臂停在了空气里,过了好几秒,手指才慢慢犹豫著落在她略显凉意的后背皮肤上。 就这样懵懵懂懂的將青春年少交付给了李允浩,那她当初挨的打冤吗?这算偶像失格吗?两个人有结果吗? 朴智妍来不及细想,却有了决断:“答应我,別说这三个字。” 她其实是爱哭的,朴昭妍欧尼离队前最后一次舞台,只有她在哭;全宝蓝年初生日会,她比蓝波本人哭得还厉害。 只是此时此刻,她却连一滴泪也掉不下来,只是紧紧环住他的颈项,再不肯鬆开手。 她的面颊在他的喉结上来回擦动,锁骨撞上了胸膛,冰凉与温热的皮肤相贴,长长的髮丝与急促的呼吸都凌乱在了一处。 “李允浩,我不要什么未来,我的未来就是你。” 下一秒,李允浩的唇间触到了一抹陌生又柔软的温度。 81.完全疯了 良久,朴智妍喘息著坐起身,伸手去够那杯冰块早已彻底融化的冰美式。 她渴得厉害,仰头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杯;车窗外的白头鵯悠悠地叫了两声,便再没了声音。 她侧耳听著,无声地笑了笑。 “我不是学校里的小男生,没办法天天陪著你。等《a-teen》那边忙起来,你大概率会经常见不到我。” “阿拉索!”朴智妍半点不在意,“下个月我们t-ara还有越南演唱会呢!” 李允浩定定看著她,低声確认:“那这样的相处,还是你想要的?” “嗯,想要。” “……” 老话说,女追男,隔层纱。 李允浩实在不知道这样的朴智妍,谁能狠心拒绝。 抗…抗韩失败? 脑子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朴智妍低头简单补了补唇妆,然后一边抬手拢头髮,一边问:“《同床异梦》那边怎么办?” “你喜欢拍吗?”李允浩反问她。 “嗯。”朴智妍点点头,“我喜欢秋瓷炫欧尼那样的选择,明明白白地。” “那…”李允浩认真想了想:“以我的演技,瞒是瞒不住的,这事我去说吧。” “你准备怎么说?” “就说,我们正在以结婚为前提认真交往。” 李允浩抹了抹嘴,仿佛唇齿间还残留著她的“丝线”,“怒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朴智妍歪著头,眼底带笑。 “既然谈判早就结束、我们又在车里耽搁了这么久,那wuli朴仁静代表nim,人去哪了?” 总不能…车底吗? …… 另一边,mbk大楼。 t-ara四人的解约流程,比朴仁静预想中还要顺利太多。 说起来,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旁人或许未必清楚金光洙的行事手段,可作为亲身经歷过这一切的当事人,朴仁静再明白不过。 想当年,组合以六人阵容重组、在mbc的《黄金渔场》出道时,她心底便藏著一个久久未解的疑惑。 以毒舌敢言著称的资深m的公司代表金光洙、直白地追问南奎丽的官司善后事宜。 这个疑惑,在半年前自己合约到期、並且表达无意提前离开组合时,得到了很好的解答。 要续约?好说——大家先把续约前的帐算明白。 漫天虚高的服道化帐单、刻意拖延的结算流程、死死扣押的个人影音素材,甚至连她当年车祸的医疗费、復健开销,都被公司逐条翻出、作为成本计算。 彻底磨灭了她对这家公司、对这段过往的最后一丝念想。 正因亲身熬过那种脱一层皮的拉锯,这一整晚,朴仁静的心始终悬著。 哪怕心中存有一丝幻想,在踏入mbk这扇门前,她依旧为李居丽、朴孝敏、咸恩静、朴智妍四人的解约之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昨天傍晚、和李居丽通完电话后,她回到公寓,逐一翻出了自己当年的解约档案、逐条復盘过金光洙惯用的手段: 从临时坐地起价,到死咬著组合商標权不鬆口,再到翻旧帐拿过往行程帐目刻意挑刺…… 所有能预想的阴招,她都能接受,也做好了打一场漫长拉锯战的准备。 然后今天、当她抱著一叠比徐贤语法书还厚的资料来到mbk—— 整场谈判,从入场磋商、条款逐项核对,到法务逐字逐句审核协议文本,全程波澜不惊,没有半分爭执拉扯。 她此前预想过的拍桌对峙、恶意刁难、漫天抬价、舆论威胁,通通没有上演。 在她眼中素来贪婪偏执、分毫必爭、雁过拔毛的金光洙,既没有翻旧帐索要天价服务费,也没有揪著细微条款刻意刁难; 哪怕面对自己这位全圆社新任代表董事,提出的商標爭议调解、全额结算过往酬劳、全数返还成员个人素材影像等核心诉求,也全程没有反驳。 “金光洙”三个大字,老老实实地落在了结算確认书与商標爭议配合承诺书的落款处; 一式两份协议逐一盖章、对齐、整理归档,所有流程利落收尾。 直到把所有文件抱在怀里、顺利走出了mbk的大门,朴仁静这才有些奇怪地看著自己身旁、这位大学教授模样的曹姓法务。 要是这时候还搞不清状况,那她这个代表也別当了,回安养老家得了。 “鄙人曹国,曹孟德的曹,国之重器的国。”曹姓法务適时开口。 中年人来匆匆,去也匆匆。 朴仁静只能暂时压下满腹疑虑。 眼下大局已定,四名成员顺利解约、彻底挣脱mbk的桎梏,已是最好的结果。 她转身对著全程帮忙压场、居中斡旋的李真成、朴軫永二人,郑重躬身道谢,隨即准备客气道別。 “阿尼~也没做什么。”朴軫永訕笑著摆手,目光望向曹国离去的背影,心底第一次对“朴軫永pd”之外的称谓,生出了真切的兴趣。 一旁starship的李真成则更为务实,开门见山:“我听说贵社的智妍尼,有意担任这一届produce系列的导师?” “確实有这个规划。”朴仁静頷首回应。 “原本这一届负责唱功指导的,是我们社的昭宥。” 李真成微微沉吟,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只是我听说,朴代表早年和我们sistar的孝琳,有过一些不愉快?” “有吗?”那几年这种事情发生太多,朴仁静哪能个个都记得。 “2012年7月,kbs的《演艺家中介》。”李真成精准报出时间与场合,然后观察著她的表情。 朴仁静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啊…原来是这个。” 李真成点头:“看来確有其事?需要我这边打个招呼、让偶像事业部那边重新斟酌一下人选吗?” “真不用。”朴仁静摆手,“根本算不上吵架,就是点小误会。那天电视台风大,她们离开待机室的时候关门声有点大,仅此而已,然后就有了『sistar砸t-ara待机室门』这样的报导。” “误会吗?”李真成的表情有些微妙,不过见朴仁静一脸坦然,也乐得不去做这个坏人:“总之,之后一定会让孝琳登门给您道歉的,还请朴仁静代表不要拒绝。” 可能是算作赔礼,这位资深人士隨即透露了一则极具分量的內部消息: “这一届mbk原本是进一个,不过既然对方今天这么配合,依照来之前、公司金时代社长nim的意思,贵社不妨顺水推舟,再帮著匀出一个名额来。” 朴仁静皱起眉,刚要追问细节,却听一旁的朴軫永很自然地接过话题:“我听说为了拿下这届限定团成团后的独家运营权,pledis那边拿出的诚意很足?” “耶,”李真成应声,“据说不但愿意把after school的李佳恩拿出来当靶子、放弃掉,还承诺年后让出今年新出道女团的回归资源份额。” “今年成团的?”朴軫永有些惊讶,“李代表说的,难不成是朴施妍在的那个pristin?那丫头不是一直被韩成洙称作什么『pledis的小公主』吗?他也捨得?!” “sm的小公主,都能住到城南市这种卫星城去,去年的i.o.i多火?他又有什么捨不得的?” “……倒也是这个道理。”朴軫永坦然认同。 隨即他看向李真成,確认道:“那你们starship,这次依旧是两个名额?” “耶,主推的是安宥真,说起来,她和朴代表这边、t-ara的那位恩静xi有点像,也是走犬塑,还请仁静xi多多关照了!然后是一个04年的,叫张元英。” 李真成答完后,反问:“軫永哥这次,应该也有自己的安排吧?” “哎,前年落选《sixteen》的一个小姑娘,实力其实挺不错的,而且她妹妹也在我们公司当练习生,虽然今年上半年离开公司了,我这不是…出道就行,倒也不指望更进一步了。” “哈哈…哥,人之常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mbk大楼门前、当著刚接手公司的朴仁静地面,理所当然地完成了一轮资源置换与信息交换。 而离谱的是,这一季的produce系列选秀,至今连正式定名都未曾公布。 朴仁静静静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底五味杂陈,忍不住暗自轻嘆。 阿西…… 完全疯了! 82.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见的车的名字 恐怕连最乐观的粉丝也没敢想:自家那个常年被调侃为“十八线小糊团”的“我瓜”,能够全员签约一家在职员工仅三人、却手握扎实核心影视资源的电影製作公司。 时间一转眼,来到十月六日。 往年这个时段,国內的热搜其实很好找:那些守在乡下父母的院子里、对著满满一车土特產,和后备箱斗智斗勇的中年人; 那些奔波在返程一线城市路上的新一代“全自动牛马”; 再不济,堵在高速路上那些自驾游的“龙的传人”,也是很好的话题。 可谁也没能料到,一大早,国內某浪微博的热搜榜单,会被远在韩国的一个女团强势屠榜。 你將如闪电般归来!#t-ara四人提前解约# “我要爭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写在最前面:时隔七年的原班六人信號# “毕加妍设计实锤”:全圆社正式官宣,t-ara主唱朴昭妍出任新任代表,团队敲定“演员团”全新定位,伴隨公司极具个性的抽象logo一同曝光…… 热搜词条一路狂飆,久违的柠檬黄应援色和一群“老司机”,一时间再度活跃在各大社交平台。 名为t-ara的“朝鲜族女团”,在这个秋日里正式宣告归来。 国內舆论狂欢之下,远在半岛的建国大学校园內, “哼,现在的年轻娱乐记者,根本没有经验。” 李允浩看著网上泛滥成灾的彩虹通稿,边看边摇头。 热搜拍出的那些彩虹屁,给他一种“只要能重组t-ara,就能在韩圈成为伟人”之类的错觉。 滑鼠挪动到右上角,正要关掉页面,一旁的朴智妍却忽然把脑袋凑过来、而且眾目睽睽之下,是个很危险的距离: “宣映欧尼原来推荐过你舅舅拍摄的《小姐》啊…阿尼?不是他拍的吗?那评论怎么都在发『朴孝敏我以为你改了』。” 朴智妍搓了搓脸颊,刚刚通过李允浩的翻译后,她才知道粉丝们都在起鬨、说自己可以演金泰梨演的那个角色。 宣映欧尼推荐的这片子,到底讲什么的? 她简单搜了下,发现似乎是金敏喜前辈和金泰梨的双女主? “各位,接下来会很忙的:首先是已经確认过的越南四人演唱会;” “然后,允浩xi和蓝波的电视剧,我这两天简单看过了,故事背景是夏天?” 见李允浩点头,朴昭妍嘆了口气:“那就更不能拖了。” “还有你,wuli朴智妍导师!” 话说三年前、在一档名为《魔女狩猎》的19禁谈话类脱口秀上,咸恩静曾经在被问及“恋爱地点”时,一鸣惊人: “艺人约会的地点应该都差不多吧?不在车里和家里,那在哪儿做啊?” 按对方当时在节目里的自我找补,她咸恩静“不是那个意思”。 而从语境歧义到自我找补,这当中的反应时间最多也就几秒钟。 然后果然越描越黑——t-ara喜提“成人爱豆团”。 而造就她这一经典言论的赵胜熙,那个时候则是解释说:“因为和我约会的人年纪还小、暂时没有车。” 朴昭妍做梦也没有想到,这玩意儿它竟然还有实景演示和改良后续! 车是智妍的! 正所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 就是说,虽然是成年人,那一刻感觉再怎么对,也不该在车里——作为公司的代表兼组合的欧尼,朴昭妍是有著这样的考量。 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大前辈——自家智妍太没有豆德了! 而且还当著人jyp的面儿,时间还是大白天。 所以思来想去,她当时也只能把在忠州拍家庭情感剧的咸演员叫上京,苦一苦恩静,骂名jyp来背了。 一旁的咸恩静昨晚刚睡了个好觉,此刻倒是两眼澄澈、整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说到智妍这个选秀,你们还记得成旻吗?” 眾女的目光都看向李居丽,组合里,没有人比她更懂这些后辈团。 李居丽自然从不会让人失望:“成旻……崔成旻?是不是男女共学的那个忙內?” “马甲哟,就是他。” 咸恩静点了点头,“昨天在电视台偶遇了,这位后辈很真诚地祝贺我们顺利解约,还说比他小四岁的妹妹也要参加这一季的produce。” “他妹妹?!”李居丽听了,显得很惊讶:“我记得这忙內是95年的,那他妹妹难不成是新千年左右出生的?” “差不多,据说现在在乐华当练习生。名字?好像叫yuna?”咸恩静似乎也不是很確定的样子,拿出手机忙活了一会儿。 “哦,不是yuna,是yena,崔叡娜…哦莫,q丽欧尼你看,这孩子闹木kiyo~” “你看我这个……”李居丽竟然还真举起手机、和恩静互动起来。 见话题越聊越偏、彻底脱离了工作正轨;朴昭妍无奈扶额,“停,我说两位,停一下,我再讲两句。” 听她这么说,“双十二”老老实实地把手机放下。 “首先是公司新大楼的事情,恩静,你那边確认过了吗?” 她们这一群人总不可能一直挤在建国大学这间活动室里、cos“愚蠢”的大学生,成立正式的办公点,很自然地被提上日程。 “嗯,奎利那边已经说好了,我们隨时可以搬过去。” 咸恩静想了想,“前天见面的时候胜妍还说呢,咱们也是恰好撞上了,再晚上一两个星期,她这栋大楼就准备租给pledis了。” “比起租给pledis…韩胜妍前辈竟然能买得起楼?!”朴智妍睁大了眼睛,对此感到很新奇:“那可是清潭洞,一整栋!” 智妍这丫头,似乎铁了心地要隨咸恩静一起跟自己做对! 朴昭妍一听到“pledis”这个名字,又想到了前几天听到的那些信息——有钱租新大楼,没钱回归是吧! 一时间,难免有些心塞。 还好,在场也不是所有妹妹都这么没心没肺——“昭妍欧尼,你那天在公司…我是说你那天在mbk门口,到底看到了什么车?” 见自家欧尼面无表情地坐在那,朴孝敏脑子一抽,还自认为很暖心地、开始帮著她控场。 隨著她这么一问,本来都快忘了的咸恩静,自己也好奇起来: “对啊,昭妍欧尼,那天你到底为什么要我从剧组出发去接你,你和朴軫永pdnim到底看到了什么车?” “哟罗本,”朴昭妍抬头望天:“我想静静。” 83.嘮叨 “欧尼这是怎么了?” 朴孝敏不是很能理解新任代表的脑迴路。 朴智妍可不管她们这那的,拿出自己的“爱心早餐”就开始一一分发:“宝蓝欧尼,快来,我先给你!” “有炸猪排,有松林家的牛肉汤,这个是…我做的饺子!” 一边递,一边发出很独特的笑声,来表达自己对来自欧尼们四面八方的夸讚很受用:“做得好吗?嚯嚯嚯~” 李允浩看著她从食盒里拿出的『miss』牌状元水饺,理智地选择了点头、微笑。 用食物做诱饵、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后,朴智妍抽空走到角落、拿出手机给李允浩发了简讯。 “待会儿我先走,我走了以后,你过五分钟再下来。我们在早上买牛肉汤的那家餐厅门口见。” “阿拉索!”李允浩非常配合。 见他回了讯息,朴智妍这才张开双臂、双手在头上比出一个大大的心,“我要去一趟sbs,先走了哦~欧尼们,撒浪嘿~” 而朴智妍不知道的是,她的脚步声刚一消失在走廊尽头,屋子里的女士们就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目光集中在李允浩身上。 “允浩啊,你不一起去吗?”李居丽露出迷之微笑,说完一回头,自家那位说要出去静静的朴代表,果然很准时地出现在了全圆社门口—— 甚至对方倚著门的身体弧度,刚好卡死了李允浩的“逃跑”路线。 她们一向配合得很好。 可惜,李允浩这小子,似乎技高一筹:“別忙活了,我等一会儿再走就行了。” “等一会儿?” “对,”李允浩看了看表,“智妍下去五分钟之后,我再去!” “所以代表nim,”他贴心地朝著门口说:“你其实可以先过来、吃上四分钟的。” “嘁~没意思。”朴昭妍只能悻悻而归。 似乎是为了发泄,她走到全宝蓝和李居丽中间坐下以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很自然地一伸手—— 就把全宝蓝眼巴巴搅拌了好一会儿的牛肉汤,端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而全宝蓝这位组合的大姐,竟然老老实实地又重新去打包袋里拿了一碗。 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李允浩惊呆了:这算什么?! 首先要明確一点,现在是2017年10月,t-ara是一个不存在霸凌爭议、已经苦尽甘来的组合。 而且,她们既然能在中国活动三年、还收穫像自家偶妈洪书妍女士那种年上的粉丝存在。 那么尊老爱幼什么的…肯定也拥有著这样的美德! 该说不愧是影帝的孙女儿吗? 李允浩由衷地在心里讚嘆:入戏这么快! 作为《a-teen》的编剧,他对全宝蓝以三十岁的“高龄”来出演高中生的信心,又充足了不少。 “阿尼,欧尼们还真吃啊!”见他这么顺利就要过关,朴孝敏左顾右盼一番,果断一拍桌子站起来,“四分钟后你再走?这是什么秘密恋爱吗!” “比起这个来说……” 全宝蓝夹起一块切好的炸猪排,眼神有点斗鸡眼的意思,“我还以为智妍她会给我们买意面呢。” “意面?wei?哦~”咸恩静似乎想起了什么,自问自答道:“wuli pinkpink的智妍。” 李允浩在一旁,並不能听懂她们之间的加密通话:“pinkpink?那是什么?” “好几年以前,她和iu一起拍综艺、在一家高档餐厅里卖套餐,智妍穿粉红色卖意面,iu穿黑白色卖猪排。” 朴昭妍简单解释了两句:“那时候两个人都还未成年呢。” “那时候应该是t-ara的回归期吧——各自是所在分组的忙內吗?”李允浩用作家的视角想了想,很自然地推测出了当时的“剧本”走向: “场外援助,然后『智妍的欧尼们到场』,接著『猪排和意面的对决』,最后『忙內的什么地方让人很有负担,所以五个人选iu』之类的,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不过那天来得人真的很多,她那时候也真还小、没吃过什么苦头,不明白我们是在给她找镜头。” “所以最后我们还是心软了、吃了意面。” 朴昭妍说完,看了眼默默喝汤的恩静——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那天第一个心软的,就是眼前这位默不作声的? 对方当时还攛掇著去乡下干活儿“摔坏了脑袋”、同样还处於小傻子阶段的孝敏、让她带头往回走。 嘖… 一念及此,朴昭妍用自己的勺子,给恩静来了满满一勺牛肉。 “阿尼!wei?那是我的碗!”朴孝敏猛地扑上来,试图抢救一下自己的牛肉。 “你不是不吃吗?”朴昭妍像个真正的社团大佬一样,斜著眼看孝敏的眼神,给在座一种下一秒就让对方中枪的感觉。 “怒那们慢慢享用,我真得走了。” 听李允浩这么说,咸恩静这才暂时放下餐具问:“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既然公司改变经营策略,那有一件事儿当然是必须要做的。” 李允浩扬了扬手里的屏幕:“换电话號码。” 等他也走了,朴孝敏才敢再次“发作”:“恩静欧尼,就这样?”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良心”,而且很是有些椎心泣血的意思:“都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就不该搬新家,我不搬新家,智妍就不会走错路,她不走错路也…” “行了,嘮嘮叨叨的有什么用?” 咸恩静倒是很淡定:“这不是挺有脑子的吗?知道要成为公眾人物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换號码。” “孝敏啊,总不能你想告诉我们,你也对智妍有妄想吧?” 朴孝敏瞥了一眼恩静为了不弄脏外套而露出来的壮实胳膊,嘟了嘟嘴,“智妍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那时候拍《英雄豪杰》,她的便当都是我和欧尼准备的。” “这里面呢,其实有一个时效性和代际关係的差距。” 李居丽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才看向朴孝敏。 “什么意思?”在李居丽这位欧尼面前,朴孝敏並不畏惧给自己的成均馆学歷丟人:“我没听懂。” “很简单,”朴昭妍的长髮微微向后仰,“既然提到了谁做早餐这件事儿,那我问你: “智妍真给你做,你吃吗?” 这么说著,她还竖起自己的食指、摇晃起来:“要想好哦,欧尼帮你回忆一下,那个黑色的汤。” “……” 她不帮著回忆还好,这一帮,朴孝敏竟然还真就犹豫起来。 “不过,她到底是睡得太晚,还是起得太早?”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咸恩静嘆了一口气:“怎么觉得比起一天跑十二个行程,现在的脸色更不好了?” 考虑到智妍和允浩认识的时长…… 这丫头,该不会是拿出了跑行程的经验,来谈恋爱吧?! 84.止痛药 走出工作室后,李允浩看了导航。 直线距离一公里?用走的好了。 考虑到校园內禁止机动车通行,沿大学路前行的时候,他把无线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你是我永恆不变的初恋。 ?everyday missing you. every night i so cry.今天也以泪水描画你的模样… ?oh,t-ara,first love……” 前奏一响起,小提琴就先把情绪钉死。 原本满心都是快点见到朴智妍的急切,此刻尽数消散。 李允浩站在人行道边,任由来往路人擦肩而过,安静听完这首名为《first love》的歌。 就他所知,t-ara不管是在韩国这边达成过下载记录的年歌;亦或是国內那边的“战歌”,都是偏舞曲的形式。 可李允浩却更喜欢这些抒情曲。 自己或许,是一个异类? 走到松林司机餐厅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路边等候的朴智妍。 褪去舞台妆的她一身简约卫衣,眼线自然是不画的,长发隨意散落,整张脸只涂了唇膏。 “社长nim给的。”朴智妍拍了拍身下的椅子、笑著对李允浩说:“明明带著口罩,还是被认出来啦~” “我早就跟你说过,以你的三庭五眼,得戴我老家那种变脸面具才行。” 李允浩摘下耳机,“等很久了吧?” “没有啦,就等了一会儿。”朴智妍比出一个“指尖宇宙”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她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搞得自己的男亲也有点小紧张,“怒那在找什么?” “没什么~”朴智妍拒绝了李允浩的帮助,自己把椅子还回店里。 走出店门,很自然地从他衝锋衣的口袋里拿出耳机戴上,调了几下按钮,然后才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又在听这么悲伤的歌?” “嗯。”李允浩点头,“怒那下次唱个欢乐点的吧,不管是合作曲还是mv,每次不是生离死別,就是吐血磕药的,也太emo了。” “难怪你们的歌在『网抑云』,每首的评论数都是999+。” “之前的师姐团是davichi嘛~不这么选怎么带我们?”朴智妍抬手轻拍他的胳膊,“现在不一样啦,我们自己的公司,自己做主。以后想唱什么、走什么风格,全都我们说了算。”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店、落座窗边角落,閒聊间顺势聊起近期的行程。 “我才知道,侑莉欧尼帮我搞定了mbc。”朴智妍一脸庆幸,“本来我都把这个忘了!” 李允浩收敛笑意,“是什么?” “本来遇见你之前,我接拍了mbc的《无礼的同居》、对方是演员吴昶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侑莉欧尼年初有一部剧,因为舆论的问题中途下车,这位吴昶锡前辈的粉丝,当时似乎没少骂她。” 说到这里,她本想再说什么,话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允浩的目光往下落,很庆幸女亲的心事全浮在脸上。 “智妍,这件事儿有点复杂,我得先確认一个和她家人有关的事件,然后我才能给你答覆。” “內~”听他这么说,朴智妍却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然后就是sbs那边,明天就要去演播室了吧。” 虽然听她说过“喜欢这个节目”这类的话,李允浩依然再次向她確认:“你不想要公开吗?” “阿尼!我的心意没有变…”朴智妍有点激动,说完又小声嘀咕起来,带著几分忐忑,“可我们是真的在谈恋爱啊。” “镜头那么多,全国观眾都盯著,万一之前哪个小细节露馅……” 她刻意放平语气,眼神却微微躲闪,指尖藏到了袖口里,却藏不住少女拙劣又可爱的小心思。 “你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吗?还是要见什么人?” 李允浩看破不说破,认真地想了有一会儿,“我都可以的,智妍怒那。” “jinjia?那你跟我来。” 朴智妍等的就是这句,立刻拽著他的手往门外走。 车辆驶离核心市区,没有去往汝矣岛的sbs大楼,反而一路驶向首尔东南角的外围板块。 李允浩安静看著窗外,发现街边的小店错落排布,市井烟火气很足。 而朴智妍的脸上、则出现了安心的模样。 “看到那边的文具店了吗?那里的杯炒年糕绝对好吃,炸酱炒年糕也很不错。” 朴智妍很肯定地对他说:“杯炒年糕是500韩元,加炸酱的就要一千元……你在找什么?” 李允浩停下了四处张望的脑袋,挠了挠头,“早知道先在免税店买上华子…带两瓶more time也好啊。” 他伸出手比划著名,“白色的瓷瓶,红色的標籤,我们那边很有名的白酒。” “不用,我要得不是这些。”朴智妍的表情给他一种她要加速的感觉。 话说李允浩这两天也是太忙、没能抽出时间来问自家大师兄郑敬淏一个问题。 內容也很简单:他想请问这哥,和少女时代的崔秀英,每天约会几个小时。 朴智妍无疑是李允浩的初恋,对待这段感情,他也肯定是再重视不过。 但是同时作为一名有过成功作品的青年编剧,他隱隱有一种感觉:正常情侣,一天应该不会约会十五个小时吧! 10月5號,也就是昨天,他和身旁的女亲,是七点到十点、完完整整地共进了一日三餐——是的,七是早七,十是晚十。 李允浩名正言顺地放下了副驾的补妆镜,然后果然发现自己眼下的位置有点黑。 至於原因嘛……前几天,他们二號学滑板,晚上打篮球,三號去餐厅,然后看电影——而且是早场、夜场各一场。 感觉自己这个样子上镜,可能有损形象? 要不…让自家老爸寄点枸杞来?他老人家应该没理由不答应吧。 在李允浩患得患失的时候,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一个传统市场的街道口。 “前面得用走的了?” 听李允浩问,朴智妍点点头,从中控台取下自己的手机,“不过先等一下,我问问阿爸来不来接我们。” “咱阿爸…咳,不好意思,我是说伯父nim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允浩听了,面露古怪。 他听说自己老爹李教授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洪义善中领,似乎拿出了猎枪? 那什么,他记得自己带了某南白药来著,这玩意儿能止血吗? 好像瓶口的那团棉花,是止痛药? 女配排名(依照排名从高到低) 后面会按这个排名给到戏份,不过参与竞爭的就確定是裴珠泫和金雪炫;然后偷吃的是甜恩静。 (附计票统计: 第一名.咸恩静:10票 第二名.裴珠泫: 8票 第三名.金雪炫: 6票 第四名.郑秀晶: 4票 第五名.李多熙: 3票 第五名. i u: 3票) 85.T.T.L 见李允浩的喉结上下滚动,朴智妍稍稍侧过头,藏住自己已经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这么一张帅气的面孔,居然是从没谈过恋爱的母胎单身! 想想就觉得有趣。 “阿爸的电话没打通,我们直接去店里吧。” 她心里暗自復盘两人这些天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分享自己的兴趣爱好——不是恋人之间做的事情吗? 之前主动的啵啵、安静的膝枕,她自认已经足够勇敢、向他表露了十足的心意。 可反观李允浩,半点少年人热恋的张扬都没有。 “要喝一杯吗?”朴智妍开口提议。 李允浩茫然转头:“喝…什么?” “酒。”朴智妍抬手指了指他滚动不停的喉管,“看你一路都很紧张。” 李允浩脚步猛地顿住,耳根微微发烫,满脸真切的无措:“很明显吗?” “怒那,这种事,我確实一点经验都没有。” “肯恰那。”朴智妍伸手去抚平了他眉心皱起的纹路,“別总皱眉,会长眉纹、显老的。” 两人不过耽搁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天上忽然飘下了细密的毛毛雨。 丝丝缕缕地落在青石板路上,整条市场街道,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朦朧的水雾。 眼看雨势有变大的趋势,两人没法继续往前走,只能折返室內停车场取伞。 “照这个势头,等会儿雨肯定要下大。” 李允浩单手撑开长柄黑伞,听著伞面上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低声说道。 “是吧。” 朴智妍看著独自站在伞下、傻乎乎浅笑的年下男友,心底无奈嘆气,真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教他恋爱相处的门道。 一个俏皮的念头,忽然闯进脑海——“啊!” 她轻呼出声。 “怎么了?”李允浩立刻转头看向她。 “好像后备箱,只放了一把伞。” 朴智妍借著掀起的后备箱挡板遮挡,飞快將另一把备用雨伞塞到角落深处藏好,然后反手关上了后备箱门,一气呵成、故作为难地摊手,“这下怎么办?” 说完,她微微下蹲捲起裤脚,做出要冒著雨冲向他的模样。 “怒那就在原地別动!”李允浩见状,连忙快步走到停车场的屋檐下,举著伞朝她靠近。 平日里习武的手臂十分稳当,伞柄没有半点晃动。 朴智妍背著手走到伞下,视线落在两人之间,发现自己和他的肩膀处,留出了一段恰到好处的空隙。 这一刻,她居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平日里活动、打歌时特意调整的艺人安全距离完全不同。 “真是的,昨天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有雨,我居然还忘带伞。” 她一边抬手用拳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一边自然而然地往李允浩身侧靠拢。 “允浩,伞!雨伞!”她先是示意自己在淋雨。 下一秒,白皙纤细的手掌抬起,轻轻扣住了李允浩垂在身侧、贴著裤缝的掌心。 指尖也顺势钻进他的指缝,稳稳的十指相扣。 “啊?啊!米样。” 方才积攒的气场当场破功,李允浩手忙脚乱地把伞面往她的那边倾斜。 只是这么做了以后,相贴的温热触感,却並没有消失。 两人就这样並肩又往前走了一小段湿漉漉的巷道,李允浩才小声確认:“我们…现在算是开始牵手了吗?” “感受到了吗?”朴智妍只是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眉眼弯成柔和的月牙,“不用时时刻刻拘谨著,把手放心交给我就好。” “想牵允浩的时候,怒那就会主动伸手的。” 李允浩垂眸盯著紧紧扣在一起的双手,雨水带来的微凉,似乎尽数被掌心相互传递的暖意驱散。 他“嗯”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內,怒那。” “声音怎么这样?wei?心动了?”朴智妍故意抬起小脸、凑近逗他。 儘管耳尖烫得嚇人,李允浩仍旧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嗯,心动了。” 看著他平復情绪、沉稳安静的侧脸落在自己眼里,朴智妍从心底涌上一阵难以掩饰的欢喜。 今日作战大成功! 明明已经站在了秋日里,她的笑容却像春日暖风,吹开一捧细碎盛放的小花。 “允浩xi,之所以会心动,是因为你心里也喜欢我啊。” 细雨持续敲打伞面,沙沙声响连绵不绝,街边小摊飘来甜辣浓郁的炒年糕香气,混著雨水湿润的草木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朴智妍走在他身侧,余光不停打量身侧举伞的少年,心里填满踏实的安心。 她不再刻意克制心底的悸动,主动往他身上又靠了靠,原本分开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两层温热布料相互触碰。 李允浩微微侧目,看向主动贴近自己的年上,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心里却清清楚楚——他是真的喜欢眼前这个人。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浅弧,没有刻意往朴智妍那边挤,只是稳稳托住伞柄,任由她依靠著自己往前走。 “今天的计划是什么?”他问。 “到了那里,我们先吃饭。”她答:“我吃饭吃得可好了。” “好厉害!”李允浩发出真情实意地讚嘆,想了想,自己其实也不遑多让:“我呢,我呼吸得可好了,甚至可以说是擅长。” “哇~那你也很厉害。” 很厉害的两个人就这样十指紧扣,共撑一把黑伞,慢悠悠穿行在湿漉漉的市场巷道里。 很快,在街坊邻里“智妍吶,这小伙子是谁?”“那小子真帅”的招呼声中,他们顺利抵达了朴智妍家的小店。 推开玻璃门,店內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室外细雨带来的寒意。 “偶妈!” 朴妈妈正站在后厨区域,身旁堆放著满满一袋新鲜大蒜,听见女儿的喊声,一抬头,就瞥见自家女儿和身边的年轻人十指相扣地走进来。 “哦莫!” “伯母nim,初次见面,这个……实在仓促……” 李允浩很尷尬,不知道该不该鬆开智妍的手。 那样的话,他就是空手上门了。 “肯恰那~”朴妈妈放下手里分拣大蒜的工具,爽朗摆手打断他的客套,快步走上前,“外面下著雨,路上没淋到吧?” 她摸向了智妍的外套。 是乾的。 “阿爸呢?”朴智妍见自己似乎交出了让偶妈满意的答卷,反问声底气十足。 “集市口的室內停车场新修没多久,可能迷路了。”朴妈妈很肯定地说。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朴妈妈手脚麻利地擦乾净一张空餐桌,一边擦拭,一边温和地打量起帮著扶桌的李允浩,越看越满意。 “饿了吧?我去准备小菜。” 等待上菜的空档,李允浩饶有兴致地打量这间面积不大的小店。 明星的父母,在菜市场摆摊? 说给国內的死党听,谁会信啊? 思维正发散著,忽然感觉小桌板下面有动静。 侧头一看,是朴智妍无疑。 她悄悄將手伸过来,再次勾住了他的手指,然后轻轻摩挲他的指节。 “……这也是怒那计划的一环吗?”李允浩语气里带著真切的犹豫。 “阿尼哟~”朴智妍吐了吐舌尖,回头看了看身后堆积如山的大蒜。 想当初,某个人可是自称她oppa来著:“『朴孝俊』xi,这堂课是线下实践哦。” 李允浩的目光隨她落在蒜袋上,“內~原来如此。” 干活儿?他用点头的方式,来表达了自己的认可。 原来眼前这位,就是朴家小店的朴翠兰小姐。 86.坏男孩 话说有一年过年回老家、自家老爹照常在院子里支起那口祖传的铸铁大锅、准备熬製红油的时候, 趁菜籽油没烧热、锅里也没起烟的空档,李允浩曾经搬了长条木凳守在锅边,跟当大学教授的老李摆起了龙门阵。 聊著聊著,话题就扯到了父母爱情、跨国远嫁这件事上。 或许也是閒著没事,李教授当时慢悠悠地跟自家儿子输出了一个观点:山城这地方,简直太適合半岛的姑娘嫁过来生活了,天生適配。 首先就是泡菜。 川渝人家,谁家里还没几个泡菜罈子? 窗台墙角隨便一摆,泡豇豆、泡仔姜、泡萝卜,隨便捞点出来,拌麵下饭都好吃。 半岛人本来就爱吃醃菜,过来这边根本不存在吃不惯的问题,洪书妍女士就是很好的例子——泡菜脱节不了一点。 再就是每家独门手艺的红油。 山城人本来就能吃辣,自家熬的红油都是分层泼油、慢火激香,味道醇厚温润,香大於烈,层次感特別足。 比起半岛那种冲嗓子、味道单一的青阳辣椒,好吃得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根本不存在互相迁就口味这一说。 而如果仅仅如此,旁边的平原似乎才是最佳地点——可李教授偏偏说,地不平,才是山城的“地利”。 事实上,当朴母聊到“允浩老家在哪儿”的时候,他越说,倒越觉得老李头有大智慧。 “老家?伯母nim,我老家那边,全是上、下坡的长坡道,整座城又挨著水系,所以靠水吃水…” “那其实挺好!”静静旁听的朴母心头一动。 记得前两年,自家儿子一直念叨著智妍的什么“cp”——又是釜山、又是“大海”的…… 难不成,孝俊说的就是眼前这孩子吗? 她心底瞭然:当初那位金光洙社长来到家里,有一句话倒是说得极对——漂亮的孩子,就该和漂亮的孩子组队。 朴母又看了看李允浩这张长得极有礼貌的脸,一时间,倒也没了打探两人相识多久的意思。 肯定短不了! 毕竟真要说起来,自家这个小女儿早年因为anti,从2009年出道后就不喜欢上网; 后来2012年又出了那事儿,整个人不爱说话了倒还是其次;谁知道,不工作的时候连出门都成了稀罕事儿。 今天看来,起码整个人的气色好了很多,这就是很好的开始。 於是她看向李允浩的目光,再度柔和了不少,“允浩啊,多吃点,这个先农汤,在我们梧琴洞集市这边挺有名的,还有城里人开车过来买。” “耶。”李允浩弃了汤勺,仰起头猛猛喝汤。 据说传统的先农汤用的是狗肉——嘛,牛肉汤也蛮好,他也不是真“不吃牛肉”。 吃了饭,朴智妍第一时间站起来,“偶妈,放著我来。” 毕竟按实际年龄,自己是眼前这位“朴孝俊xi”的怒那。 她想在李允浩面前,好好展现一回年上孝女的姿態。 麻利地弯腰、抽纸、手再一挥,桌面也清理乾净。 破费特! 朴智妍端起餐盘,“你在这里坐著不要动,怒那一会儿就回来,阿拉索?” “阿拉索。”李允浩並不反对她这样。 然后他就瞧见这怒那的外套下摆毫无预兆地蹭进碗里,一大片深褐色的酱汁瞬间晕染开,醒目得让人没法假装看不见。 “哦莫……”朴智妍下意识低呼一声“偶妈,哦多尅?!” 朴母见状,只是淡定地起身走过来:“给我吧,街口就有乾洗店,我拿去处理一下。” “偶妈,不用麻烦……” “一件衣服而已,很快就回来。”朴妈妈不由分说,拿起那件外套就往外走,脚步快得没给朴智妍阻拦的机会。 考虑到不知迷路到何处的朴爸,店里就只剩下了李允浩和朴智妍两人。 “我来收拾吧,看看附近有没有卖芒果的,等一会儿怒那或许可以切一个果盘。” “呀!”朴智妍脸颊微热,瞪了他一眼,“不许笑!” 李允浩立刻收敛表情,一本正经点头:“耶,不笑。” 可眼窝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话分两头,当朴母把女儿的衣服递过去—— “孝俊妈,这个你不拿到城里的专柜去弄吗?”乾洗店的老板娘接过一看,欲言又止。 “wei?很难弄吗?”朴母抚了抚柜檯上的薄外套,“摸起来软软的,怎么,这个是很贵的牌子吗?” 老板娘不语,只是伸出了四个指头。 “四十(万)?” “阿尼呀~孝俊妈,这是max mara,义大利的羊绒外套。” “起码要四百(万)。” “哦莫!” 没过多久,朴母回到店里,只是脸色有点不对劲,眼神复杂地来回看著正低头处理大蒜的一对年轻人,“智妍吶,你跟我来一下。” 她带著自家女儿,走到了小店后门。 “偶妈,怎么样了?乾洗费很贵吗?”朴智妍试探著问。 “乾洗费不算什么。” 朴母深吸一口气,还带著点没平復的震惊:“可是社长说……” “四…四百?!” 朴智妍听完价格,自己也愣住了:自家店里一个月的利润?! 李允浩给她的时候,衣服也没个吊牌什么的,她只知道穿著很轻、顏色也不討厌,於是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穿上了。 可更让她慌张的是——自家偶妈的目光,接著直直落在了她身上这件同样出自李允浩之手的浅驼色线衣上。 同款版型、同款面料、同款色系,连垂坠感都分毫不差。 朴母的嘴角抽了抽,眼神在女儿和线衣之间来回扫,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是衝著他这个人去的吧?” “偶妈!您怎么这样说我~” 朴智妍本来觉得自己的回答会十分理直气壮,可话到了嘴边,似乎又想起什么,於是当场僵住,连辩解的话都卡壳:“我…这个……” 该怎么跟自家偶妈解释:t-ara的违约金是100亿,而李允浩的帐上恰好有这么一笔钱,自己偏偏还知道这件事。 而且她们明天就要上《同床异梦》了! 朴智妍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偷偷朝著李允浩的方向瞪了一眼。 都怪这坏傢伙,没事买这么贵的大衣干嘛! “你对允浩是认真的吗,还是认为有个『金汤匙』当男亲,会让你在圈子里过得更好?” 朴母板起脸望著自家小女儿,说出了內心深处的忧虑:“偶妈不反对你和年下交往,正如前两年那个大你一轮的。但你……总之,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母女俩又聊了会儿近况,等再次回到店里,发现李允浩正认认真真地坐在堆成小山的大蒜头旁,用工具一下下戳著一瓣大蒜底部的硬根蒂。 孝俊妈狠狠瞪了自家“小儿子”一眼,“智妍啊,你觉得大蒜会自己跑到袋子里么?” 朴智妍:“?!” 87.白乾妈 “哇~辛苦了。” 隨著朴智妍一句软软的感嘆声,小桌板上已经摆满了去头的白润蒜瓣。 她顺势舒展双臂,十指交扣著向上举过头顶,腰背跟著缓缓向后抻开,微微仰头、愜意地伸了个懒腰。 修身的浅驼针织上衣被身姿牵出流畅的曲线,腰线利落收束,肩头绷出圆润柔和的弧度,细碎的髮丝顺著抬臂的动作滑落到颈侧。 李允浩无意间瞥到,视线便再也离不开,只觉得她周身仿佛有种浑然天成的温婉气韵。 朴智妍並没有发现他堪比赛文射线的灼热目光,见他看过来,趁著自家偶妈转身整理的时候,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宝蓝欧尼说得对,年轻人果然连石头都能啃动!” 来店里帮忙前,她心里盘算过:自己干活算不上利落,李允浩长相更是从没碰过农活的模样。 堆成小山的蒜头处理下来,两人铁定累得腰酸背痛。 谁知道,真上手忙活完了才发觉,整件事远比预想里省心多了。 不管做什么,他似乎都能做好。 “允浩啊,你们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吧。”眼见女儿带回来的年轻人踏实能干,朴母已然拿出了几分丈母娘的热忱。 “伯母,我吃饭吃得可好了。”李允浩摆出一副干多少活儿就能吃多少米的模样,不过余光却悄悄飘向了朴智妍。 “偶妈~我们明天一早还有放送呢!” 瞧著他乖巧可爱的样子,朴智妍不想临走前让母亲对他產生不好的观感,索性主动站出来充当一回不留饭的“恶人”。 “哪有让人来白干活、连口热饭都不管的道理?” 朴母的观念很是朴实,既觉得过意不去,又怕耽误年轻人们的正事,一时间,双手侷促地在围裙布面上来回搓揉。 “怎么算是白干活了?偶妈…咳,伯母,报酬不就在这儿嘛~” 李允浩起身走到角落里,俯身抱起一袋收拾妥当的大蒜稳稳扛上肩头,“往后店里忙不过来,您隨时打电话,我们隨叫隨到。” “偶妈,我们走啦~”瞧见男亲动身出门,朴智妍连忙一蹦一跳地紧隨其后。 “真是…智妍吶,大蒜吃不完记得捣成蒜泥、然后用密封袋封好,放冰箱。”朴母在门口叮嘱:“或者分送给邻居们也可以,远亲不如近邻。” “阿拉索~” “走路慢些,好好走!冒冒失失的样子…性子到底隨谁啊?” “阿拉索!” 目光落在扛著重物还下意识驻足等候女儿的李允浩身上,朴母抬手用袖套掖了掖鬢边碎发,失笑轻嘆:“女大不中留啊。” …… 告別朴母,两人並肩走出小店。 朴智妍揣著双手慢悠悠隨行,没走出多远,脚步骤然一顿。 脚心被什么东西硌得发痒,每落一步都磨得彆扭。 她踮起脚尖单脚小跳两下,蹙著眉嘟囔:“哦莫……什么东西啊?” “脚不舒服?”李允浩当即停下脚步回头,“崴到了?” 看著她脚上十分眼熟的旧款aj,他暗暗记下。 “阿尼,鞋里好像进东西了。” 朴智妍摇著头,一手扶住他的胳膊,一手褪下脚上的小白鞋。 在此之前,李允浩真的很少留意別人的脚。 记得在仁川那会儿,舞台聚光灯下、她穿著高跟鞋时,透明的胶带总是把瓷白色的脚背固定得严严实实、和她的冷硬妆容融为一体。 那时的脚是舞台的一部分,是支撑她在这熔炉一般的偶像圈里站稳的支点。 他从不会去想这双脚好不好看,只牵掛它们能不能踩稳升降台的踏板,保证脚主人不会失足受伤。 可此刻置身市井小巷,看著她隨性踢落鞋子——那些关於“裴选之女”、“天生舞者”的標籤,好像都顺著她这帅气的一踢、一点点散了。 他忍不住去想:在认识自己之前、在那些非议与高压並存的岁月里,有没有哪个时刻,这个好强的女孩也会勾起脚趾,让脚背绷出漂亮的弧线,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大猫? “啊~原来是蒜……你怎么了?” 留意到他痴痴地盯著自己的足背,朴智妍藏在白袜里的脚趾,下意识地蜷了蜷。 这些年,她发过誓:这双脚,要踩遍三大无线电视台,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儘管没有一位,组合仍然很好地存在著。 可仍然作为一个女孩子的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也偶尔偷偷奢望过:要是不用穿著十多厘米的高跟鞋,不用踩著舞台上的硝烟和“血腥”,只是光著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晒晒太阳,会不会也很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她是t-ara的主舞朴智妍,她才不会有小女孩才会有的这般愿望。 她当即瞪圆眼眸,抬手轻拍他手臂,娇嗔道:“呀!李允浩,看什么呢?” “啊?啊~没什么。”李允浩骤然回神,略显侷促。 “喏~给你。”朴智妍捡起地上孤零零的蒜瓣,耳尖虽然晕开一层緋红,却还是大大方方地递了过去、塞进他的外套口袋。 从前靦腆內向、一碰到陌生人就慌乱的自己,如今已然从容打趣起年下。 她顺手拢好滑落的鬢髮,朝他投去视线:“喜欢吗?” 看著她的笑眼,李允浩只觉得怎么解释都不好。 只能肩背同时一用力、扛著沉甸甸的袋子闷声往前走。 朴智妍背著手跟在他身侧,歪头问:“这么大一袋大蒜,咱们俩也吃不完吧?” “嗯,所以伯母不是说了吗,可以分给別人。” 李允浩边走边答,“譬如我城南本家那位。” “李市长nim?”朴智妍一脸诧异:“那种人,会收下这种传统市场里的东西吗?” “怒那,咱们送什么,不是看他要什么,而是看咱家有什么。” 上一秒还在聊本家的李允浩,下一秒就恬不知耻地把自己划入她的圈子,“说到底,只是咱们家的一点心意,又不求他办什么事儿。” 他记得城南市的面积也就一百三、四十平方千米的样子。 老李这个城南市长,未必就比自家同济大学的老爹李教授、李副院长高到哪里去。 送他自家智妍亲手剥的蒜,还委屈了这老李头不成。 又不是李带桶勇。 “说的也是哦……”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人都脱了鞋、抱著双膝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朴智妍才猛然回过神—— “阿尼!从哪开始,就成咱家了!” 88.First Love(1) 因为没在梧琴洞留饭,返回市区后,李允浩索性放慢车速、在外找起了馆子。 可惜,自家女亲是个宅女,他本人则確实是人生地不熟:“明天咱们俩还要早起,要不寻求场外援助吧,手机在我外套口袋里。” 朴智妍转身从后座拿到了他的外套,然后经李允浩口头指导调好了语言、以训民正音的形式,向app那头的联繫人发去了讯息。 “安寧哈赛哟,前辈nim,一男一女两个人用餐,一位出生在沪城,另一位爱吃辣,您可以推荐一下中餐馆吗?” 不一会儿,聊天软体的顶头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朴智妍双手捧著手机,瞪圆了眼、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那头髮来什么文字。 “坏掉了吗……有了!” 是一个定位。 於是,车隨著定位开到了麻浦区的西桥洞。 按导航软体所说,这是一家40年的华人主厨老店,主营本帮菜与川味。 津津中餐厅,本帮红烧鱼和辣子鸡领衔的四菜一汤,两个人。 李允浩把鱼下巴的月牙活肉夹给朴智妍,顺便从她碗里夹了块鸡塞自己嘴里,“噗”地一下吐在骨碟里。 “之前在新村,知道为什么背后偷袭还打不过我吗?” “就是因为你天天早上吃麦片,浑身没二两肉。” “阿尼~”朴智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肉,“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我有在吃肉的。” “阿尼~我看还是吃少了。” 某人发挥了自家老爹给洪书妍女士夹菜的水准,熟门熟路地从鱼腹中段、鱼背前侧两个地方,剔下肉往朴智妍碗里夹。 她虽然全盘收下、尽数吃光,筷子却始终黏著面前的辣子鸡,大半碗白米饭都被红油浸得发亮。 一时间,仅从主食的顏色判断,倒是很难分清谁才是更耐得住麻辣的山城子弟。 “produce那边,你要不要送睿恩过去试试?” 自从认识了李允浩,朴智妍感觉自己每天都在以能够就地退圈的食量吃饭。 只是看他又在尝试新吃法、而且看起来真的很香,她又学著他的样子,抄起汤勺、舀一勺红烧鱼的酱汁浇进米饭。 然后就著浇头,白肉、米饭,满满一勺入嘴,慢慢嚼。 嗯,她就吃最后一口! 只一口,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吃成了个“小龙包”。 “produce?我都行,关键要看她自己、看她愿不愿意成为咱们『全圆社』的新希望。” 你说这事儿闹的——全圆社电影公司確实在他手里壮大了,但与其说是演员的生產者,倒不如说是t-ara的搬运工。 就算辛睿恩答应加入进来,全公司的练习生兼新人演员,也就只有这位“辛拉麵”一人而已。 缺乏新鲜血液啊。 李允浩一边想著,一边用没拿筷子的那只手给朴智妍抽了张纸,“擦嘴。” 说著,用筷头戳了戳自己的嘴角,给她定位。 朴智妍本能地准备伸手去接,只是忽然心念一动,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於是踮起脚、整个人带著椅子往前倾,“呜~” “呜什么?” “呜~” “你在扮演托马斯小火车吗?” “呜~” “別摔著了,小孩子吗?” 等他无奈抬手、捏著纸巾凑过来,朴智妍顺势晃了晃脑袋,腮间还塞著吃食。 伴著断断续续的“呜嗯”声,小脸慢悠悠蹭在他掌心的纸巾上。 完全咽下食物后,“康桑哈密达~” “谢什么,这么正式?” “就是想说。” 李允浩想了想,“那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 “让我拍一张,我拿来当屏保。” “好。”朴智妍抿了抿唇,问:“要摆什么姿势吗?” “不用,有你的脸就行。” 李允浩举起手机,取景框里看了看,摇摇头,“还是太瘦,智妍尚未成功,允浩仍需努力。” 朴智妍听了,犹豫了一下,没反驳。 只是放在腿上的手指慢慢往下移、开始一下下扣著真皮座椅的滚边。 她挺起背稍稍坐正,又微微抬起点下巴。 本来还准备再挺一挺胸的,只听“咔嚓”一声—— 李允浩已经满意頷首:“这下圆满了。” “你怎么不数一、二、三?!”朴智妍扑过去、伸手去打他的胳膊:“乱用我奇怪的照片当屏保,收费的啊。” 这么说著,视线却偷偷瞟向他的手机。 见李允浩真的设置好,又美滋滋地在他身旁坐下、晃起了膝盖。 “收费的话……这顿饭我请吧。”李允浩拿出了钱包。 “阿尼~说好听我偶妈的——你干活,我管饭。” “我乃全圆社第三代传人,听我的。” “全圆社现任代表姓朴,不姓李。” “……” 见他那边没了声,她赶紧换上了中文“喂喂餵?生气了吗?duang~” “duang什么duang,乱说话容易脱髮的我同你港!”李允浩一边说,一边起身拿上外套。 “哼!哼!”朴智妍连忙跟著起身,“你不是说要自学嘛!” “自学不是乱学!”他张开手臂,等她走近后,一把揽住了她的肩头。 指尖隔著薄线衣轻轻在她肩头滑动,感受著凹凸不平的质感,李允浩確认了內心的某种猜想:確实不是贴纸,是纹身。 他的眼里有片刻的出神。 所以自然没发现,手碰到肩头的那一剎那,她的肩膀忽然有些僵硬。 而从僵硬变得再次鬆弛,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你不牵我吗?” 朴智妍拿自己的脑门去顶他的臂弯,似乎想往里钻。 “牵这儿?”李允浩用掛住外套的手顺开她落在额前的碎发,指腹顺著髮根,缓缓滑至发尾,“我没谈过,你別骗我。” 朴智妍抬头看了看他的脑袋,这么短的头髮——摸上去,应该手感会很好吧。 想伸手,也真的伸了手,只是举到半空又缩了回去,索性假装捋自己另一侧的头髮。 长发垂落,遮住了他那一侧的视线,也遮住了自己脸颊泛起的红晕和嘴角的梨涡,“別摸了,回家吧~” “嗯…啊?!” …… 当晚,李允浩呈『木』字形平躺在床上,抬眼直勾勾地望著头顶的天花板。 要说对朴智妍一见钟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一摔做不得假。 那是贪图这方背洞的大house? 好像也不对,伟大领袖教导说: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嗯?! 这个方向也不太对! 自己不成了软饭硬吃。 借著阅读灯,李允浩点开了手机的镜子功能。 有充分证据表明,只要自己留长了头髮,再略施粉黛—— 考虑到朴智妍那在大眾眼里两极分化的眼距,自己说不定,比她更符合主流审美。 远的不说,李允浩隨手点开自己的sns,发现iu那个叫郑韩特的经纪人,果然转发了自己下午剥完蒜拍下的照片。 考虑到时不时叫朴智妍一声怒那……缺爱?更是胡闹。 那是因为什么? 李允浩想了半天,脑子里也只蹦出来一句“不打不相识”。 问题是:自己也没有和朴智妍结拜的想法啊! 床上来回翻滚著,李允浩再次掏出手机。 先是给辛睿恩写了“小作文”,说明情况。 然后想了想,又打开sns主页,把郑韩特给拉黑。 做完这一切,他抱著被子、两腿一夹—— 睡觉! 89.First Love(2) 第二天一早,迎接李允浩起床的不是女亲的早安之吻,而是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李允浩,我还是想学唱跳和rap。” “啥子安?” 李允浩气笑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换韩语问她:“你咋不说你想打篮球?” “我身高不够。” “你还真想啊!辛睿恩你没事儿吧?” “昨晚我给你发的那些,你到底看了没有?” “你想当爱豆没问题,你来我舅这儿,你就是咱们全村的希望。” “六个出道多年的大前辈关照你一人,这福气还能小咯?” “这並不是问题的关键。” 李允浩纳闷,“那关键的问题是什么?” “发芽了。” “发芽了?什么发芽了,你的脑袋?” “什么我的脑袋?是生菜,生菜啊!上个月你刚来那会儿,你陪我去面试,然后我说种有机农,忘了?” “我本来都想好了的,做艺人嘛,明明有亲故,在哪儿出道不是出道。” “谁知道今天一早,它竟然发芽了!细细的新芽,就像是我和jyp的缘分一样。” “小小的,但,缘,妙不可言。” “……” “啊——我明白了。” 李允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一般:“闹了半天,你还是嫌我们全圆社地方小、没有有机蔬菜食堂是吧!” “辛睿恩,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我没有!” “你有!生根也好,发芽也好,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却总惦记去別人的公司当牛…当练习生,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要给我补偿,青春损失费…给我钱!或者说给我一个態度!”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占领道德高处、好一番指指点点后,李允浩心满意足地掛断电话,目光迎向了门缝里醒目的大脑门。 朴智妍素麵朝天的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他:“聊得怎么样?不可以吵架哦~” “没吵,不过怒那你知道吗,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食食物者为俊杰。” “听著有点耳熟,你的意思是,她同意了?” “阿尼,我的意思是,”李允浩趿拉上拖鞋,“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哦~” 朴智妍挠了挠后脑勺,果然成功被他给带歪了:“那咱们吃什么?” “上车饺子下车面,咱们刚上车,吃饺子。” 见他去开冰箱门,朴智妍连忙“啪嘰啪嘰”地踩著拖鞋去拿dv:“那你煮,我负责录。” 李允浩自然无可无不可:“我都行,你吃几个?” “別说话,开始录了。”朴pd真的很严格。 不过见他下的饺子数差强人意,她又有点心痒痒,“咳…” “怎么了?” “这段咱们可以保一条。”她眨巴眨巴眼,“阿拉索?” “耶~pdnim。”李fd瞭然,又煮了一些。 三大碗饺子汤下肚,两人出门。 …… 城南市,野塔洞,sbs电视台城南分社,《同床异梦2》製作组待机室。 上好妆的朴智妍戳了戳李允浩,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虽然这么说不好,我总觉得秋瓷炫欧尼不笑的时候,其实有点嚇人。” “嚇人?”李允浩回想起对方狠起来的那种,类与三星长公主的眼神:“就像在用脸骂人,是不是?” “內~” 仔细想想,他秋阿姨的表演方法,还真和大多数韩国女演员不一样。 她不是很外放、大喊大叫的那种,传统韩剧女演员的发疯式表演。 整个人表演的幅度不大,但一个眼神,就能很好的展现情绪。 “比起用音量大小来表达情绪,我们那边,更喜欢用眼睛来表达。” “眼睛?”朴智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对,眼睛。” “眼睛很重要。我接触过一些国內的黑衣人前辈,按他们所说,上表演课的时候,老师会让眼睛无神的学生专门练习眼神,直到符合標准,才会开始教肢体动作和台词功底。” “那…”朴智妍想了想,追问道:“欧尼是因为这种中式表演,才受到中国粉丝的很多喜爱吗?” 李允浩一听,身子稍稍后仰,“怎么,想学?” “嗯,想。”朴智妍瘪了瘪嘴,“你都不教我。” “好说,关於这个,没有人比我更懂。” 李允浩憨厚一笑:“我家还蛮大的,到时候你可以直接住进来学,等学会了,再给你发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小本本?干什么用的?” “合格证,象徵著中式喜爱的终极合格证。”李允浩指了指自己:“你一个,我一个。” “老师也有证?” “有!必须有!” 朴智妍一时语塞,不过看他嘚瑟的模样,“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个证,不是用来肯定表演水平的?”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女施主,你著相了。”李允浩用一指禪戳了戳她的大脑门:“你看~” “欧尼~”“姨母!” 秋瓷炫脚步隨之一顿,俩孩子这乱七八糟的称呼——怎么差上辈了? 一时间,难免就有些自我怀疑:允浩和智妍…难道是自己想岔了? 昨晚接到洪书妍的来电,她直接撂下老公准备进组的行李,a4纸往茶几一铺——高珊珊体验卡,启动! 毕竟是说好了要“一辈子对你好”的欧尼,拉清单的时候,她“举贤不避亲”,连自家经纪公司的酒友、后辈们都没放过。 智雅欧尼?这个真差著辈呢。 志旼?阿尼阿尼,书妍欧尼说过了,允浩喝不了酒:过年罗曼尼康帝的红酒瓶子,灌的都是天山葡萄汁。 孝周?前天似乎看见她和一个短头髮、壮壮的后辈走得很近,这是个工作狂,应该也不对。 高银?这丫头倒是有语言方面的优势,但考虑到这位两任男友都是去教堂找的……又从名单上划去。 秋瓷炫盘腿窝在地毯上,笔尖轻点纸面沉吟。 a4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被原子笔圈圈划划,大半人名接连被剔除。 原本铺开满满一页的候选名单,转眼只剩孤零零的几个字。 那天在jype的那首《nice body》——朴智妍! “欧尼~” 正好:“穿这么少,冷不冷…” 秋瓷炫把朴智妍的手唔在手心里。 嗯? 对方手腕上,有冰冰凉凉的触感——什么东西? 90.First Love(3) “刚才欧尼握我手、安慰我的时候,我心里反而更害怕了。” 朴智妍抬起手腕,將戴著玉鐲的那一只凑到李允浩眼前。 “本来还想著,久违站上三大无线台正规综艺,好好表现就行……现在突然有点后悔,我是不是不该戴这个出来嘚瑟。” “嘚瑟?”李允浩失笑,“怎么会,这是黄仁静姨母的心意。再说了,你戴著挺好看的。” 虽然在演员工作方面深耕於中式內敛表演、还认真学习了中文,但就他的个人感觉,秋瓷炫阿姨这个人的生活观念,总体还是更偏韩式的。 比起玉,这姨母应该对金的更感兴趣吧? 巴拉特那种堪比护腕的、纯金的。 “她刚刚说你了?” 朴智妍摇摇头:“没有。” “夸你了?” “也没有。” “那…”李允浩一挑眉,“你说的害怕,到底是怕什么?” “就…她看我戴著玉鐲,一边笑、一边拍我手背…那种眼神,对,就是这样!” 朴智妍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有一位亲故。” “小时候,她总盼著快点长大。有一回,她偷偷溜进自家偶妈房间、美美的涂了大人的口红、自以为闹木耶婆的去照镜子,然后踩著化妆椅一抬头,就看见偶妈正倚在门边上、安安静静看著她臭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那种眼神…阿拉索?” “我懂了!”李允浩恍然大悟,握拳轻锤掌心:“你怎么穿品如的衣服?” “什么是穿品如的衣服?”朴智妍一脸茫然。 “就是那种:晚辈偷偷模仿长辈、提前触碰不属於自己阶段的东西,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早就被长辈一眼看穿的感觉。” “偶妈的亲故,假期借宿到乡下外婆家的年轻姨母,上京读书假期回家的怒那和她从未见过面的同学…你就是那个同学。” “你不是怕,你是拿著『后辈』的身份,却在长辈面前太过亲近、露出了『晚辈』的痕跡,所以才会浑身不自在。” “是…是这样吗?” 朴智妍喃喃自语,一些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记得刚出道那会儿、托组合某成年欧尼的福,她有幸观看了一些…额,关於塞克西的学习资料! 虽然只是免费预告片的程度,此刻听到这些,已经足够让她產生脑內幻想、带入,接著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可我怎么…还是很奇怪!” “奇怪?wei?” 李允浩挠头,从自己偶妈那儿论——你不想当李允浩的同学,难不成想当我偶妈的亲故? “那確实挺奇怪的,总不能咱们俩各论各的吧?” 两人小声拌嘴的间隙,一名脸上还带著青涩痘印的忙內pd快步走来,语气急促又恭敬:“秋瓷炫老师nim、李允浩xi,录製马上开始。” “还有……朴智妍老师nim,也请您儘快就位准备。” 说完便匆匆鞠躬转身,再度扎进忙碌的工作人员队伍里。 “……” 朴智妍老师?! 她余光一瞥,身旁的李允浩已经憋笑憋得肩膀微颤,五官都快拧到一起。 朴智妍转头看向再次走到自己身侧的秋瓷炫,“欧尼你看!他眼里全是优越感、得意、狂妄自大,还有按捺不住的大笑!太过分了!” “能从一个笑眼里看出这么多情绪,”秋瓷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肉,“不愧是智妍老师nim的观察力,看来我还差得远呢。” 她这声“老师”让朴智妍浑身一僵,一脸不可思议:“欧尼!” “你帮他!不帮我?” …… sbs城南演播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场內奔走的工作人员、低声閒聊的现场观眾齐齐噤声,偌大的录影棚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运行细微的电流嗡鸣声縈绕在空气里。 巨型led主屏骤然亮起,纯白底色铺满画面,一串清晰的黑色倒计时数字缓缓浮现、跳动:10。 导播间的对讲麦传出沉稳专业的指令,正式开启直播切帧流程:“全场静默,准备直播。gg收尾,正片切入。” “十、九——” 冰冷精准的电子倒计时同步响起,每一声都稳稳踩在直播节点之上。 棚內四组机位全部就位,镜头锁定全场席位,无一处死角。 “八、七——” 顶部暖光主灯缓缓亮起,柔和光线铺满全场,褪去所有阴影,將每位嘉宾的神態、细微小动作尽数展露在全国观眾面前。 “六、五——” 机位快速切换调试:一號机全景囊括整座演播厅,二號机特写锁定两位主mc,三四號机分別对准两侧嘉宾卡座,分屏画面铺满导播间屏幕。 “四、三——” 朴智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余的侷促与忐忑。 从今天《同床异梦2》首播录製开始,她的生活、事业、曝光度,都將彻底和身边的李允浩深度绑定,开启全新的篇章。 “二、一——” 大屏倒计时骤然归零。 轻快的sbs节目开场bgm骤然响彻演播厅,李秉宪和李珉廷;双宋;韩佳人和延政勛……荧幕上接连弹出当红韩星夫妻的亲密合照。 直播,正式切入正片。 金九拉標誌性的沉稳嗓音准时响起,穿透全场:“欢迎收看,sbs《同床异梦2——你是我的命运》!” 灯光彻底亮起,现场掌声雷动。 大屏率先播放vcr。 “金惠景的丈夫,城南市市长你在明;” “安寧哈赛哟,金惠景一米达。” “安寧哈赛哟,秋瓷炫一米达。” “wuli……马努那。” vcr的镜头似乎按照年龄顺序,最后一对压轴登场其实也…… “哦莫!” “掐卡玛!这样的也给看?” “两个人这是在club?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发放酒精饮料、鼓励年轻人们在意识模糊状態下成为couple了?呀,真是迫切啊。” 隨著“氛围很轻鬆”、“不会为难嘉宾”的金九拉主持人,这一段堪比社论的点评; 他和朴智妍在区政府办事大厅醉演偶像剧的戏码,在很多粉色爱心桃的伴隨下,出现在了大韩民国五千万观眾的电视机里: “相公~” 朴智妍一脸恍惚,仿佛梦回《学习之神》。 “莫操心哈乖乖,有我在,啥子难处都扛得起!” 李允浩,像中枪一样。 91.First Love(4) 完全无视了一对各自emo的年轻人,两位mc开始开场。 “在第一季,我们重点关注父母和孩子间的摩擦,最后用亲情治癒了代沟。” “这次的重点则是夫妻,”金九拉的余光瞥向朴智妍,“夫妻和恋人。” “总之,久等了,《同床异梦》第二季回归了。” 他伸出一只手去和另一位主持人徐章勛比爱心,徐mc也很配合。 虽然是男、男合力,应该也可以说是个有爱的开场——如果朴智妍没笑的话。 她似乎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李允浩也不知道比爱心这个动作,为什么会成为她笑场的点。 但这並不妨碍他跟著点头微笑。 “那么,夫妻也好,恋人也罢——嘉宾一开始就笑场的话,是觉得我和九拉哥两个单身汉来主持『你是我的命运』很奇怪吗?” “阿尼呀~”金九拉反驳道:“说到『命运』,以结婚为目標努力著的新人们用当然很好;但离过婚的,也不能说就没资格用这个词、应该受到歧视吧?” “那倒是,”徐章勛感慨著,“我最近查过,我国离婚的人有五百万左右,所以这不仅是我和哥两个人的事,而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他说完后,故作气愤地瞪了面带微笑的李允浩一眼:“阿拉索?” “虽然智妍xi是我看著出道的、她们的歌我也每首都听……”金九拉叠完甲,很是公正地说:“先笑场的,並不是这位男生吧。” 迎著搭档质疑的目光,徐章勛很坦诚:“是粉丝,定期缴费的那种!而且sns上,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啵啵的照片,我也有看见。” “原来是粉丝行为。”一旁的金九拉眼神微动,毒舌犀利的主持本能立刻上线:“章勛有几年结婚生活啊?” “wei?” “就问问。” “我三年左右。” “啊~那就不奇怪了。”听徐章勛这么说,金九拉指了指自己,“我维持了18年,钱从来不花在这方面。” “真是……”徐章勛嗤笑一声,“那哥都把钱花在什么地方?” “钓鱼啊——可控的收穫,无聊的过程,拒不参与的妻、儿,却是中年人为数不多且名正言顺的短暂逃亡…” “咳…”见金九拉越说越来劲,徐章勛不得不出言提醒:“哥,这里並不是《黄金渔场》或者別的什么渔场。” “说的也是,那么……真的等了太多年,终於能在固定综艺见到智妍,wulit-ara的…掐卡玛!” 话题既然落到t-ara身上,本以为金九拉会顺势完成嘉宾介绍,谁知道对方一拍演播桌,主动拋出了重磅话题: “说到智妍,前几天t-ara全员正式解约、脱离原公司的事情,在圈內热度极高,爭议也不少。” “智妍xi,还记得当年我是怎么做的吧?”金九拉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內兜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不如就像出道时那样,现场连线一下那位金光洙代表,听听当事人的说法吧!” 李允浩看向如老僧坐定的李市长,却发现对方只是眯著眼、给了他一个幅度很小的点头礼节。 在现场编导的配合下,金九拉很快拨通了金光洙的私人电话。 “t-ara选择离开公司,是孩子们带著破釜沉舟的勇气做出的决定,虽然很遗憾,我尊重她们的选择。” 是一句漂亮的场面话,但用词却算不上善意。 掛断连线,见现场观眾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徐章勛正要顺势说些什么,却听金九拉忽然问一直安静聆听的李允浩,“那么…作为新任股东,李允浩xi是怎么看待金光洙原社长的这番『祝福』呢?” “补充一句:哟罗本,t-ara全员签约的新经纪公司,其实可以算是我身旁这位李允浩xi的家族企业。” “解约的时候我没在现场,所以我不知道。” “不知道?”金九拉不怀好意地笑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对方嘿嘿一笑:“李允浩xi,记得当年智妍刚出道的时候,因为个人比较反感她们公司的一些营销,我曾经郑重地给过她一个忠告:要小心,金泰熙並不好惹。” “那么今天,我也同样给你一个机会:首尔影业的洪义善洪社长nim;1969年5月16日的青瓦台播放邀请,当年的热门影片《老陶工》,已故男主角黄海老前辈,是全宝蓝的祖父……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话里话外,像是在指责李允浩不但属於“继承者”,而且似乎还和“太阳的后裔”有关联,所以才能逼迫金光洙让步。 而李允浩一听,心里却是有了底:原来,是姨父吴世正给的那封信。 “正如我家里的公司签约了t-ara,”他给看过来的朴智妍一个安心的眼神,“金光洙代表nim也是资深社长,在解约的时候,必然也经过了深思熟虑吧。” “签约也好,解约也罢,这方面双方公司都发布了正式的公告,这里我无意再提,不过——” 李允浩话音一转:“说到『破釜沉舟』这个词,我倒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想跟金社长,也跟电视机前的全体国民们分享一下。” 他鬆了松来之前,朴智妍帮系上的西服领带。 “不尝试就永远不会知道结果——人確实偶尔要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勇气。” “问题是,把煮饭的锅摔破、把作为退路的船也沉掉——『破釜沉舟』基本上就是去死的啊。” “可当金光洙代表nim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把这种程度的勇气拿出来祝福自家公司解约的女艺人——诸位,这难道不可怕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懂成语!虽然早有准备,金九拉一听,还是险些没绷住。 对方揉了揉太阳穴,“哦~初次见面,市长nim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在此之前…您要不请先说一下自己的名字?” 李市长被金九拉问得一愣,“金九拉老师nim既然都称呼了职位——应该都认识我吧?” “阿尼呀~不认识的人很多!”金九拉一摆手,“甚至之后装作不认识的人,也有可能存在!” 刚刚败选的李市长自嘲一笑,“这倒是,说实话,刚刚接到这边的综艺邀请,其实心情很差;製作组第二次上门、很真诚地当面邀请的时候,心情就更差了。” “wei?” “心情不好的原因是……那时候恰好是大选的时间,虽然机会很渺茫,那也还在选呢——所以我在想,如果成为了大统领的候选人,应该不会这么积极的邀请我出演吧?” “这不是没当上吗?” “哈哈哈……” “那么,李在明一米达,请多多指教。” 92.First Love(完) 相较於mbc那种,pd隔三岔五闹罢工的“战场”; 和kbs那个,台长由国家直属的“官场”; sbs这种股东是民营企业的“商场”,对於政界人物的介绍,自然更加谨慎。 哪怕李大官人以自嘲的形式主动拋出个话题,两位mc还是传统功夫——点到为止。 “秋瓷炫xi,好久不见。” 话题一转,隨著秋瓷炫也完成自我介绍,伴著现场掌声,演播厅重新回归到娱乐范畴。 金九拉顺势控场,而且儼然打算挨个点名:“在我印象里,秋瓷炫xi一直是留著短髮、很帅气的类型。”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脸型看著有点大陆化…就,有一点中式美人的感觉?” 他简单强调了秋瓷炫今天妆造的奇怪之处:“耳下留的这缕长发…虽然很衬人的气质,但並不是国內常见的类型,对吧?” 李允浩一听,就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 考虑到考瑞尔那种“我见即我得”的传统… 当著这姨母的面儿,这个节目又有左派背景——应该不至於这么离谱吧… “对了,这髮型叫什么,智妍知道吗?” 金九拉自认为已经给足了铺垫,隨著这句提问,镜头也切到朴智妍面前、给到了单人特写。 开播前梳理资料时他就明白:这位t-ara的忙內,中文並不算好。 “一起玩吧”这么简单的短句,都能念成“一起外八”。 所以找话题的时候,金九拉从一开始,就没安排让她做中文自我介绍这类环节—— 说白了,一老一少、两位李先生就坐在这演播厅里,这样设卡“为难”她,哪怕综合了节目效果,也根本没有看点。 “t-ara在中国活动过很长时间,拿过大赏,人气很高。”他又笑著补了两句:“作为很年轻的亲故——智妍对那边的妆造这些,应该很清楚吧…誒?” 聚光灯下,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她睁大一双圆杏眼,睫毛轻颤、没有半点营业的痕跡。 確认过眼神,是完全不知情的人。 这下就轮到金九拉愣了一下。 结合朴智妍模特大赛冠军、偶像艺人出道和“小金”式外形的营销; 加上她高中三年辗转三所高校、最终没有继续读大学的经歷,金mc做出了专业主持人的判断:顏值出眾但脑袋空空、相对热衷潮流的女孩。 造人设其实有讲究。 这方面的反例,自然是那位人设是喜欢读书、偶像是潘秘书长,然后一读,就读到了东国大学艺人特招专业的某四字女团忙內。 从这一点来看,前金光洙社长倒是真的贏了一回: 相对於念书,朴智妍干力气活、劈木板的特技功底倒是很不错:从失败的9块木板到成功的6块——这是t-ara出道时,金九拉亲眼所见的。 当然,这数量对於正经的跆拳道黑带而言,也仅仅就是不错的程度而已——总不能来拍恋综,还让朴智妍劈木板。 在他看来,这种年轻女生、又是出道艺人,出了国,该不能完全不关注美妆造型、流行髮型之流。 可眼前的状况,显然超出了他的预判:“莫拉?这个也不知道?不会吧?” 眼见朴智妍一脸无措的样子,现场的气氛意外变得有趣起来。 如果一旁没有清朗的男声出声搅局,就更好了:“这种髮型叫耳坠缕,双耳都留掛的款式,也叫双侧掛耳缕。” “原来如此,”金九拉恍然点头:“智妍xi,虽然我和章勛都认识你、他还自称是你们粉丝——你还是跟全国观眾打个招呼吧。” 聚光灯落定在起立的朴智妍头顶,裹住她分外柔顺的髮丝。 “內~安寧哈赛哟,我是t-ara的智妍,现在正作为李允浩的…的…” 她抿了抿下唇,实在喊不出vcr里,那种嗲声嗲气的“相公”。 “正如大家刚刚所看到的,wuli马努那!”李允浩这边,当然不惧借用“於社长”的大碴子口音来解围。 不对,这里是首尔,训民正音不讲究这个——这么说,他就妹有口音! 一想到这个,李允浩就更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背。 “內~”听他这么说,朴智妍只是轻声应和。 心绪波动间,她抬起纤细修长的指尖,將耳畔留得愈发细长的髮丝轻轻归到耳后、露出精巧的耳廓。 也同样由於这个举动,她逐渐圆润的下頜线条也隨之展露。 朴智妍自然没能察觉这些,她拢完头髮后稍稍垂眸,以便掩去眼里残留的窘迫与浅羞。 而作为粉丝,目睹这一切的徐章勛mc,最后一丝期待的心也终於死了。 不过,比起《tiamo》时期那种瘦脱相的身材管理来说,现在的朴智妍,无疑更能让粉丝欣喜。 於是,徐mc真情实意的夸了一句:“智妍xi,虽然有点冒昧,作为前运动员,你这样qinjia闹木耶波!” “那个…我就再说最后一句!” 作为闹木耶波朴智妍的couple,李允浩顶著在场男士们各式各样的目光,“我感觉,智妍只要正常吃饭,都算美容了。” “我说的也是中式饭量——一日三餐那种。” …… red velvet宿舍客厅,忙內金艺琳头一歪、摔进一旁盘腿坐著的姜涩琪怀里:“欧尼,你听听,『她只要正常吃饭,都算美容了~』” “一天吃三顿饭?这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情吗?”姜涩琪很不雅观地挠了挠自己的尾椎下方。 这么鬆弛的氛围感,显然,裴珠泫此时並不在宿舍。 比起这个,电视里这傢伙,顶著一张和队长nim极为相似的脸说这话—— 什么时候,自家珠泫欧尼也能像这位李允浩先生夸讚朴智妍前辈这样,夸夸她这个乾饭积极分子呢? 姜涩琪咂巴咂巴嘴,该说不说,如果好好吃饭也算一种艺人形象管理,那她自认为比智妍前辈的形象还好。 两人又看了没一会儿,隨著电子锁的音乐声响起,裴珠泫带头进门。 “哦莫!”路过电视机的孙胜完忽然脚步一顿:“珠泫欧尼你快来看,这不是咱们在仁川后台遇到的、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男生吗?” “莫?谁!” 正懒洋洋弹著腿、试图用踢的甩掉高跟鞋的朴秀荣,赶快一路小跑过来:“涩琪欧尼,put it……我是说调大音量,巴里巴里!” “你们看吧,我睡了。”裴珠泫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不过说是这么说,本就细碎著、走起路来像柯基一样的步子,此刻却越发拖沓缓慢。 “因为上个月的仁川ink演唱会、所以心里面更加坚定了对待智妍怒那的感情——李允浩xi,之前是这么告诉我们製作组作家的吧?” 电视音响里,传来金九拉mc这样的问题。 於是乎,臥室门前的“柯基”,似乎耳朵也立了起来。 93.日与夜 考虑到客厅里的声响非常清晰,裴珠泫並没有傻傻地杵在原地。 只是进了臥室后,门却没关严。 客厅的综艺声顺著门缝钻进来,那位李允浩的声音平缓地响起: “忠武路有一位导演前辈对我说,其实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里扮演著演员。” “结合我的家世来看,似乎专业女演员会是合適的交往对象。” “但那位洪导演nim对我说,要说不適合和年轻人交往、甚至谈婚论嫁的,偏偏就是这群忠武路的演员。” “哦?允浩xi,这有什么说法吗?”mc好奇追问。 “她们是专业的、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所以,旁人很难分辨出她们流露出的情绪,究竟是真心还是表演。” 音响里的李允浩语气平和,“长期沉浸在角色里,可能她们自己都会不自觉地把演技带进生活——为了演好戏,情感本就要丰富细腻,这无可厚非。可久而久之,是否也存在那种演技越精湛,反倒越发分不清戏里与戏外的演员?” “这倒是,”一个中年男声打岔道:“普通年轻人能接触到感情的渠道本就狭窄,付出的成本也高;但演艺人士不一样,所以对待感情的珍惜程度,自然也不同。” “市长nim,还请先不要打断。” mc拉回话题,一字一句问道:“所以李允浩xi,你绕了这么一大圈,是想说智妍xi算不上好演员,还是想佐证自己去夜店邂逅感情,本就理所应当?” “都不是。”一旁有人接话解读,“结合他导演世家的背景,和刚刚提到的那句『坚定了对智妍的感情』,意思再明显不过——显然智妍既不熟悉夜店这类场所,在感情里流露的也全是本心。” “持粉丝立场的人,就更不要隨意插话了!” “……” 臥室內,裴珠泫垂著眼,慢慢调匀了呼吸。 她其实分不清电视里两人的互动是综艺效果,还是真心流露。 可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却实打实的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与这张脸一同出现的,还有泰妍前辈的那句“好像只要多等两天,成员们就不会像三年前那样分开了。” 那个人真的聚拢了一整个团的前辈,不过不是少女时代,而是t-ara。 裴珠泫自己也没发觉,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彆扭,悄悄在她心里滋生、蔓延。 与其说是对异性產生好奇,不如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隱性较劲——wei? 签约也好,恋爱也罢,为什么不选她们sm的艺人,而是在半岛无人问津的t-ara? 念头流转间,下午录音室里、閔希珍总监关於新专辑主打曲的理念阐述,骤然清晰起来——“新主打曲的內核,是温顺外表下藏著的试探,是安静观望中暗设的狩猎。” “头大”的自己,在感情世界里的某些空白,似乎有了点眉目? “真能装!” 窝在沙发上的朴秀荣,忽然弯眼轻笑:“都看著我干嘛?不知道吗?t-ara的前辈们好多出圈的mv,都是在夜店里拍的。” “就这还说什么不懂夜店……” 话音一转,她径直看向一旁出神的孙胜完,打趣道:“wendy欧尼,这种表里不一的样子,在留学圈里,也算可笑的那种吧?” “啊?嗯……”孙胜完一听,只感觉朴秀荣点的是自己。 作为女留子,似乎她应该什么场面都见过。 谈恋爱什么的……其实是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趁著孙胜完发呆,朴秀荣凑到她耳边低声密谋:“下午閔总监nim关於主打曲的理念……欧尼有没有办法,能帮珠泫欧尼吃透?” “不、不好吧。”孙胜完面露为难,“我觉得欧尼还是更喜欢顺其自然的相遇。” “追自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朴秀荣不以为然,“两个人的缘分,哪有那么多纯粹的顺其自然?本来维护一段恋爱关係,就是需要男女都努力的。” “就是因为天天抱著这种想法,这欧尼才会活成宅女,不是吗?” “是……你说得也有道理。” “对吧!”朴秀荣眼底闪过机灵的光,“下个月初就要拍mv了,她这个状態可不行——得下猛药了!” “择日不如撞日,wendy欧尼,要不待会儿你……” 带她採风?让我来? 孙胜完僵在原地,內心叫苦不迭。 我带她,谁带我啊?! 她觉得joy的想法实在不靠谱,好在心里还存著理智:以珠泫欧尼的性格,肯定不会答应这种提议。 可数十秒后——“夜店?可以啊,那就去吧。” 孙胜完:“?” 事態似乎…完全脱离了自己的预想。 晚上九点,两人换上同款的宽鬆纯色卫衣与长裤,齐齐压低帽檐,口罩遮去大半张脸。 活像两个偷偷出逃、窥探成人世界的大学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d velvet宿舍。 去往清凉里的计程车上,后排车厢安静得过分。 “这边的『红衣柜』很有名,欧尼,就像美国的『红磨坊』,嗯,就是这样。”孙胜完嘴上故作淡定,摆出一副阅歷十足的模样,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频频瞟向窗外,坐姿更是僵硬紧绷。 裴珠泫看她这副“经验丰富”的样子,紧张的心情也是舒缓了不少。 今晚稳了。 与此同时,清凉里的街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已经完成第一期录製的朴智妍,指著眼前一片拆迁中的废墟,笑著对身侧的李允浩说道:“我就是在这里,从宣映欧尼身边把danee抢走的。” 李允浩看著她陷入回忆的模样,想起mv里那段长镜头,那位朴孝敏那一幕假得明显的中刀镜头,斟酌过后,还是选择善意地闭口不提。 “也幸好这边人不多,不然我觉得一定会有人过来找你要签名。” “真的吗?”朴智妍笑意更深,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臂弯,心里暗自为自己的机智点讚。 这片区域半年前就开始规划拆迁,往来行人本就稀少,这件事,连她这个不怎么上网的人都一清二楚—— 今晚难得的约会,算是稳稳噹噹了。 就在这时,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了肉眼可见的范围。 “欧尼,就是这里……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望著眼前连片的废墟,“有经验的”孙胜完下意识看向身旁没经验的裴珠泫。 “那有一对年轻人,要不我们……”裴珠泫说著,忽然一愣。 她视力极好,视线穿透暮色,將对面两道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日与夜的界限,似乎在此刻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94.红色味道 晚风扫过清凉里的钢筋混凝土废墟,捲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视野所及之处,別说传闻里的“红磨坊”,连能问路的行人都见不到几个。 路灯下是空旷的断壁残垣,再看看下车后话只说一半的裴珠泫,孙胜完只能自己给自己挽尊:“网上的攻略果然不靠谱。” 装作熟门熟路出门,结果一下车却当场踩空,这种落差感,她今天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她敛了敛神色,转头刚想询问接下来的去向,手腕忽然被轻轻一拽。 “你看,是他。”裴珠泫声音很轻,语调却异常坚定。 “莫?他?欧尼说的是谁?”孙胜完顺著对方示意的方向望去,“誒?是电视里的那位李允浩xi,也太巧了。” 她今晚並没有戴眼镜,却依旧一眼认出了远处的李允浩。 而一旁没戴口罩的朴智妍,辨识度更是无需多言。 孙胜完本能地四处张望、仔细搜寻起摄像机的踪影。 可朴智妍身后空荡荡一片,既没有架设拍摄设备,也看不到sbs或是其他电视台的摄製团队。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浮现:难道是假戏真做?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近期圈內数一数二的大八卦。 “是挺巧的。”裴珠泫隨口应了一句,思绪早已飘向別处。 事到如今,真正牵动她心绪的,是之前李秀满老师单独和自己交代的任务。 今年三月新上任的文大统领,有意重启南北对话。 为此,文化体育观光部那边,筹备了一个大型文化交流艺术团。 偶像板块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这份难得的机会,落到了人员齐整的red velvet身上。 至於同行的、少女时代的徐珠贤前辈?对方將以个人工作室的名义隨行,仅此而已。 裴珠泫还记得当时谈及这位不准备续约的选择时,李秀满老师只留下了一句“好聚好散”。 在她听来,更像是一笔分手费一样的东西。 如果那天早上,在停车场的谈话止步於此,她倒也不至於心绪难平、跟一个年轻人慪气。 可后来,李秀满又拿出一份资料,重点介绍了李允浩已故的外婆全玉淑女士。 电影行业在韩国的特殊地位,从无数爱豆挤破头想要躋身大学路与忠武路,便足以印证一二。 也正因为有这层渊源在,李允浩与朴智妍即使参与这个艺术团,也不会以演艺艺人的身份加入。 按照李秀满的判断,他俩应该会被划定为文化界人士。 得知这件事时,裴珠泫心里非但没感到庆幸,反倒生出强烈的落差感。 韩国人素来喜爱登山,若以此比喻前程,她和朴智妍儼然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red velvet依旧在奋力向上攀登,而t-ara至此,却已然在到达顶峰后、平安落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和九月三十日那晚泰妍前辈的状態,完全不是一回事。 是什么呢? 倚在宿舍的门缝后,听著眾人谈论“市长”、“忠武路”、“导演世家”这一类的话题,她终於想通了。 自己和组合里的成员,始终困在偶像行业的赛道中,日復一日奔波於舞台、回归、综艺与各类行程。 作为步履不停的上山人,前路漫漫,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朴智妍却早已淡去爱豆標籤,跨过了娱乐圈层的边界,以文化从业者的身份,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是走完了崎嶇山路、从容转身的下山人。 两个人之间,真的不存在资源爭夺,也没有针锋相对的可能性。 可这种同龄却身处完全不同的人生阶段、不同圈层的距离感,才是最直观、也最让人感慨的落差。 裴珠泫抬手摘下棒球帽,对著不远处的两人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神情平和,谈不上冷淡,却也没有半分多余的热络。 羡慕?嫉妒?或是別的什么情绪?此时此刻,到底在爭些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咦?”朴智妍笑著挥手回应,“允浩,是irene,还有莱德贝贝的成员!” “莫拉古?”李允浩明显一愣。 “你忘了?”朴智妍歪著头,语气轻快地提醒,“之前我们一起看电视,你还夸她们的舞台布置得很出色。” 她这外语得学啊! “说起来,智妍你突然想来这边,是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吗?” 李允浩佇立原地,转而问道,“还是说,你还在惦记著李瑞打来的那个、由她转述的『元英』的电话?” 首场直播录製结束后,他本以为第一个打来打趣的会是郑敬淏或是李光洙,没想到最先联繫他的是年纪最小的李瑞。 小姑娘兴致勃勃地传话:“元英欧尼说,阿加西你以后生儿子,模样一定会很帅气。” 一桿子,直接给他支到了《爸爸去哪儿》。 “怎么会?啊,她们好像要离开了。”朴智妍有一点遗憾。 “本来也不熟。”李允浩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们也回去吧,你明天不是约了崔真理见面吗?” “嗯,是有这事,又要麻烦iu帮忙协调了。” 说是这么说,李允浩並没有在朴智妍的脸上找到类似於不好意思这类的情绪——哪怕一丁点的。 於是乎,他真情实意地感慨了一句:“iuxi,真是善良啊。” …… 与此同时,裴珠泫收回落在前方的目光。 “走了,换个地方。”她反手拉住还在发懵的孙胜完。 “啊?还要继续找吗?”孙胜完满脸茫然,“欧尼,这里根本就没有夜店啊。” “採风没结束。” 裴珠泫语调平淡,態度却不容置喙。 两人又拦了一辆计程车,缓缓驶离了这片区域。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弘大真正的夜生活区。 一进门,孙胜完就小心避让开服务生伸过来的拖把。 她抬手看了看腕錶,时间刚到晚九点三十分。 平日里没有行程的时候,这个点,她差不多都准备休息了。 “欧尼,这里好像可以喝酒。” “莫拉古?”裴珠泫似乎没听清,径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我是说,我们买点喝的吧,可乐怎么样?” “啊,好。” 两人来到吧檯,目光环视一圈,裴珠泫暗自嘀咕:怎么没人啊这里。 虽然不理解,却也没有请教孙胜完的意思。 二人各自点了果味气泡酒和冰可乐,咬著吸管慢慢喝完,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 “欧尼~我们出去吧?!”作为主唱,孙胜完对能让地板震动的电子打碟声耐受度非常低。 “嗯……走吧。” 两个人整齐划一地捂著双耳,逃一样的离开了这家店。 “啊…头髮上都是烟味。” “莫拉古?”孙胜完是真的没听清。 “我说,我头髮上都是烟,烟味!听不见?sunny前辈的热搜!” “热搜?sunny欧尼?啊~烟味是吧。”孙胜完一脸不高兴地总结道:“夜店原来是这样的呀,欧尼,这真的好没意思。” “说得对。”进去不过几分钟,却像是已经花光所有力气的裴珠泫,也真心实意地回应道:“感觉自己再也不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