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小姐的咸鱼日常》 序章——日期:3月23日 本书是变身女主文,不喜勿入! 因为副本世界的剧情反响不好,本周打算修改一下副本世界的剧情。 麻烦各位读者大大在遇到副本世界的章节后,请先跳过,只看主世界的剧情。 预计本周內修改完副本世界。 第1章,在线求收留! 落日山脉尽头,黑暗森林。 这里是精灵、侏儒与半兽人的棲身之地,也是地精、食人魔等邪恶种族的巢穴。 参天古树拔地而起,茂密的树冠遮蔽了阳光。 只有几束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照入林中,在铺满腐殖质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束里浮动著细密的尘埃,像是森林吐息时扬起的碎金。 森林寂静而幽暗。 巨树的树根相互缠绕,构成崎嶇的地面。 植被稀疏,只有些喜阴的蕨类和苔蘚顽强地攀附在树根缝隙间。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朽木气息,混杂著某种野兽留下的腥臊。 希尔河的支流贯穿森林,汩汩流水边生长著茂盛的灌木。 一个庞大的黑影在其中若隱若现,呼吸急促而粗重。 …… “两条腿的杂种龙,老娘迟早要杀了它全家!” “安静,诺希丝小姐,它还在追我们。” “……” 过了好一会儿。 藏匿在灌木丛中的少女黑龙才將脑袋探出,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阳光透过树冠落在她的鳞片上,映出一片狼藉。 原本乌黑亮丽的龙鳞被火焰熏得蒙上一层黑烟,失去光泽。 全身散布著条纹和斑点状的绿色痕跡,那是双足火龙的酸液龙息留下的灼伤。 粗壮的犄角自眼后向前延伸,如牛角般弯曲。 骨白色角身上环绕著规则的黑色纹路,仿佛黑色犄角上套著层层骨环——那是她血脉纯粹的证明。 一排长短不一的棘刺从头盖骨延伸至尾椎,棘刺间连接著透绿色的黑色皮膜。 不过,此刻那些皮膜有些地方已经被撕裂,边缘参差不齐。 …… 诺希丝的遭遇要从出生前说起。 她的母亲曾在怀胎期间被人类施法者诅咒,导致胎儿天生发育不良,连学会飞行都比同类晚几年。 所幸同胎的兄弟姐妹都死在了蛋里,成了她降生的第一顿饱饭。 否则以五色龙的天性,她必然会度过一个悽惨的童年,在兄姐的欺压下艰难求生。 在母亲精心呵护下,诺希丝度过了美好的十八年时光。 但体型仍不算大——除了蛇类般修长的脖子,她实际只和普通的鱷鱼相当大小。 不过她的其他部位反而跟上了正常黑龙的发育水准,甚至有所超越。 就仿佛命运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为她打开了若干扇窗。 黑龙双翼全力张开时,翼展能达到体长的两倍,这也是她能逃过双足火龙追杀的原因。 翅膀主干外的三指之间连著透绿的黑色翼膜,最下层与身体两侧和后腿相连。 这对带有柔韧皮膜的翅膀也能像鱼鰭一样,让诺希丝在水下行动自如,摆动的姿態优雅得像是在水中翱翔。 翅骨末端延伸出惨白的锐利勾爪,此刻那些勾爪上还掛著些许血肉。 这是逃跑路上顺手抓碎的,某个倒霉小动物的遗骸。 她的尾巴格外强壮,全长达到身体的一半,几乎是成年龙的比例。 一发全力的尾槌下去,足以將狗头人的脑袋砸成四瓣。 诺希丝也確实试过尾巴的威力。 代价就是少了个伺候自己的狗头人僕人。 只不过此刻的尾巴上有道深刻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几乎染红了半条尾巴,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这味道很可能会引来更多掠食者。 相比翅膀和尾巴,诺希丝的四肢显露出发育不良的特徵。 瘦弱而无力,但撕碎普通动物还是绰绰有余。 前肢四根爪子並排向前,后腿脚掌则是三爪在前一爪在后。 爪子间长著柔韧的黑蹼,让她在水里游动时能爆发出惊人的推力。 四肢背部也长著黑色棘刺,像是穿著天生的鎧甲。 纵观全身,诺希丝最特殊的部位是头部。 不同於黑龙该有的皮包骨头、狰狞可怖,她的头颅饱满圆润,甚至带著几分少女的柔和线条。 因此深受母亲喜爱,並將此视作龙神赐福的独特象徵。 母亲常对手下们说:“看啊,这是龙神在我女儿身上留下的印记,她的一生註定不平凡。” 至於半龙少女玲子,只是个血脉不纯的龙脉术士。 身上流著的血脉比黑龙的菜单还复杂:人类、精灵、黑龙……龙的少得可怜。 连犄角都没有,身上只有零星几点淡黑色鳞片。 说是类人生物也没差,叫她一声半龙,不过是给个面子罢了。 但就是这个血脉驳杂的半龙,却有著比许多纯血龙族更冷静的头脑。 诺希丝忍著尾巴上的痛苦低声抱怨,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本该躺在家里过著无忧无虑的日子,究竟是谁偷走了我美好的生活?” 回望昨日,她还在龙堡的巢穴里吃著烤肉和水果拼盘,一手捧著《传奇黑龙是怎样炼成的》。 祖龙在上,我做错了什么吗? 伤心之余,诺希丝唤出系统面板,查看身体状况。 那面板如同虚幻的光幕悬浮在她眼前,只有她能看见。 【宿主:诺希丝】 【种族:黑龙(幼生期)】 【年龄:18岁】 【等级:6级】 【状態:流血、发育不良】 【天赋:龙威(可以主动释放的恐怖威压——当然现在只能欺负比你弱小的阿猫阿狗……)、龙息(一旦沾上,直至烧成灰烬才会熄灭——当然现在只能说比施法者的火球术强一点……)】 【技能:真实之眼(可以查看生物的具体信息和状態,但无法查看比自己等级高的存在)】 【当前任务:筑巢(真龙的第一步从这里开始……)】 这是她年满十八岁,被赶出家门那晚,才解封的穿越者金手指—— 【诸天万界真龙养成系统】 这个系统由诸天万界第一条龙,也就是祖龙批量製造,目的就是培养后辈。 所以说並没有什么阴谋论,可以放心地使用。 毕竟咱们华夏人真是龙的传人。 除了一开始在新手大礼包里开出的【真实之眼】,系统还会根据宿主当前处境隨机触发任务。 完成任务就能得到丰厚奖励。 目前系统给诺希丝生成了筑巢的新手任务。 说是完成了就会让她发育不良的身体恢復正常,变得更强更壮。 於是诺希丝就去把双足火龙的巢给抢了…… 结果就是被火龙夫妻轮流追杀。 新手任务没完成,连个毛也没捞著,还赔进去几块鳞片。 这算个什么事嘛。 前世今生她还没受过这种气。 唉~ 想到这,某龙內心深处被掩埋很深的怨气,就再次浮现出来。 遥想上辈子,那时的她。 文能搔首弄鸡。 武能八块腹肌。 而现在呢。 不光鸡儿冇得了,甚至连人都不是。 哪怕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八年,她已经彻底习惯了当一头小母龙。 但对將她强行转生成一头小母龙的系统,希诺丝依旧是恨得牙痒痒……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个系统也狠狠得给我体验一番这种事情口牙! 【系统提醒:筑巢是龙生大事,你不干有的是龙干!】 系统无情的声音从少女黑龙脑海响起,嚇得诺希丝连连认错。 她还真怕这个系统直接跑路——好歹也是自己的金手指。 当然了,若非这个世界太过危险,尤其是对她这样实力弱小又没有成年龙保护的幼龙,诺希丝其实並不想鸟这个系统的。 毕竟系统发布的任务失败后又没惩罚,完全可以当它不存在。 抓几个漂亮精灵少女当僕从,找块领地安安稳稳窝个几千年—— 这就是她这条咸鱼少女龙最大的愿望了! 她就是这么咸鱼的一个人——或者说一条龙——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前世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躺著继承亿万家產,可惜还没来得及实现就掛了。 今生她最大的梦想还是躺著继承家產,结果却被母亲赶出家门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哪个大方的富婆,愿意收留一条被赶出家门的十八岁落魄少女黑龙? 她的要求也不高—— 每天二十磅肉、十磅牛奶、五磅的新鲜水果就可以了。 【系统忠告: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少女龙哟,快去筑巢吧!】 “我知道了。” 诺希丝无奈嘆息。 果然被富婆包养什么的,终究只是幻想。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还是得靠自己。 系统的余音消弭,少女黑龙耳边又隱约传来双足火龙的咆哮。 那声音在山林间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杀意。 嚇得她一个激灵,尾巴上的伤口更疼了。 “听见了吗?” 玲子点点头,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好像是公的那头来了。” “狗头人养的,还在追老娘,我们先撤!” 诺希丝骂骂咧咧地抓住僕从少女往河里钻去。 河水冰冷却让她精神一振,尾巴上的伤口在淡水里反而没那么疼了。 黑龙天生拥有水下呼吸的能力。 配合鱼鰭般的背棘与两棲类的蹼,以及柔韧的翼膜,诺希丝能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在水下行动。 加上顺流而下,速度更快。 她在水里摆动身体的样子就像一条巨大的黑色水獭,只是多了狰狞的龙角和棘刺。 诺希丝游了不知多久,直到河水变浑,茂盛的水草阻碍了视线。 那些水草足有手臂粗细,在水流中摇曳,像是无数只绿色的手臂在招摇。 “这是什么地方?” 诺希丝抬头看向水面,却见明亮的阳光刺入水下。 她急忙探出脑袋,险些被阳光闪到眼睛。 看来她们已经脱离了双足火龙的地盘,眼前只剩稀疏的巨树,天空豁然开朗。 见此情景,诺希丝终於鬆了口气,大口喘息著: “应该不会追来了。” “也许吧,但我们得看看这是哪里。” 玲子爬上岸,从湿漉漉的长袍下掏出一张羊皮纸地图。 还好地图是特殊材料製成,经过特殊处理,才倖免於难。 她拧乾长袍的下摆,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不是逃命,只是寻常赶路。 诺希丝隨手抓起一条河鱼,肚皮向上靠在河边,无精打采地甩著尾巴。 尾巴尖拍打水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吐出一口龙息——那龙息就像黑色的酸液,遇空气便燃起幽绿的火焰,转眼间就把鱼烤得外焦里嫩。 她从小就不习惯吃生的,有条件下都吃熟的。 少女黑龙张望著四周,金色的竖瞳里倒映著陌生的风景: “这是哪?” 玲子端详片刻,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指出她们的位置: “这里应该是黑暗森林的西南边缘。” “再往南几公里有片荒芜的湿地沼泽,至今都是块无主之地。” “再往南是一片密林,据说有精灵活动的痕跡。” “小姐,我们要去那吗?” “给我改口!” 诺希丝早对其称呼不悦许久,再加上一路狼狈逃窜,將新仇旧恨一股脑发泄在无辜的僕从少女身上。 “母亲已经把你送给了我,你现在是我的僕人!现在,给我叫——主人!” 她齜牙咧嘴,露出满口尖牙,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 黑龙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僕从少女颇为无语。 玲子看著眼前这条湿漉漉的少女黑龙—— 尾巴还在流血,鳞片乌黑,活像一条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大蜥蜴。 实在感受不到什么威严。 “是,我的主人。” 但玲子早就习惯了少女黑龙的喜怒无常,恭恭敬敬地称呼其为主人。 她弯下腰,行了一个標准的僕从礼,表情平静如水。 灾祸之主急匆匆把诺希丝赶出家门,什么宝贝都没给她留。 唯独把玲子这个培养许久的龙脉术士,作为饯別礼送给了诺希丝。 临行前,前主人叮嘱过玲子:要保护和照顾好新主人,否则她们爷孙三代都会因此去冥界团聚。 灾祸之主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玲子知道她说到做到。 …… 诺希丝对僕从少女的忠诚非常受用,神采飞扬地昂起龙头。 阳光下,她的鳞片虽然灰扑扑的,但姿態倒是很足: “玲子,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十八个年头,你应该清楚——” “我,诺希丝,註定会成为一条伟大的传奇巨龙。” “到时候我將继承母亲的遗產和领地。” “不论是北方那些卑贱的兽人王国,还是东边那些可恶的人类城邦,都將在我的双翼下震颤!” “他们会跪在我的面前,献上金银財宝和最美的雌性……” “您说得对。” 玲子不予反驳。 她清楚这只是黑龙画的大饼,含水量百分之九十九的那种。 眼前这条未来传奇巨龙连条双足火龙都打不过,还谈什么让王国和城邦震颤? 而灾祸之主今年不过五千岁,在巨龙中正值壮年。 等她自然死亡让诺希丝继承遗產时,玲子的坟头早已埋上了自己的子孙三代。 更何况灾祸之主有十二个尚且可能存活的子嗣,个个都在外打拼多年,各有势力和领地。 就算灾祸之主在接下来一百年內意外死去,凭诺希丝天生发育不良的贫弱身体—— 她拿什么跟她那些在外打拼了几百年的哥哥姐姐们抢家產? 那些成年黑龙估计一口龙息就能把她烧成灰烬。 要不是灾祸之主对子嗣独特的宠爱,诺希丝刚出生就会被其他兄弟姐妹分而食之。 五色龙就是这样——同胞相残是天性,优胜劣汰是铁律。 但玲子又能怎样呢? 奉承过后,也只能笑著干下这碗寡淡无味的麵汤了。 虽然她並不怎么在乎自己爹妈的死活,但就当作是在辅佐一条未来的传奇黑龙好了。 希望能成功吧。 …… 第2章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女黑龙穷 通往荒芜沼泽的河面上,漂浮著一只巨大的水獭—— 不,那是一条幼生期的少女黑龙。 诺希丝肚皮朝上背朝前,像只大黑水獭一样隨波逐流。 她特地將左翼半收拢浮出水面,供僕从少女依靠。 一龙一人就这么漂在水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尾巴上的伤口在水流的冲刷下也渐渐止住了血。 诺希丝把玲子抓过来放在肚皮上,將一条烤鱼塞进僕从少女怀里: “別客气,玲子。我们虽然是主僕,但我一直把你当姐妹看,吃吧吃吧。” “您刚受了伤,需要多吃点,不用为我考虑。” 玲子放下被烤得乌漆抹黑的烤鱼。 她可以接受难吃的食物,但那鱼上面还沾著黑龙的酸液。 她只是个混血半龙,胃可没有真龙那么强悍。 这鱼要是吃进去,可不仅仅是口腔溃疡这么简单——肠道都会被腐蚀穿孔。 因此,实在无福消受黑龙的独特口味。 …… 主僕二人顺著河流向下飘了不过半天,便到了一片水草丰茂的湿地沼泽。 这里遍地长著足足一人高的芦苇,密密麻麻,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透过芦苇缝隙,隱约能见到远处捕鱼的鵜鶘和磨盘大小的巨蛙。 看得诺希丝直流口水——她还没尝过这么大的青蛙呢。 前世吃过的牛蛙跟这些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看样子我们到了。” 玲子在龙背上瞪著黑色竖瞳展望四方: “该探查清楚沼泽的物產分布了。您的巢穴应该定在资源最丰富的位置。” “好像有什么东西。” 诺希丝警觉地竖起耳朵。 她感觉到水中传来的波动,那波动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紧接著,尾巴突然被什么东西咬住,一股巨力传来。 扑通! 少女黑龙被一股巨力强行拽入水中,连带著玲子也不幸落水。 两人在水里翻滚著,激起大片水花。 落入水中的诺希丝这才看清袭击自己的东西—— 一条体长约二十五米的沼泽巨鱷,浑身覆盖著深绿色的厚皮,布满疙瘩和棱脊。 那巨鱷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她的尾巴。 它的体型足足是诺希丝的两倍长。 这等体型的鱷鱼无疑是沼泽霸主,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若是正常生物之间的战斗,体型差距就已经决定了结果。 但黑龙显然並不在正常生物的行列中。 【沼泽巨鱷】 【种族:鱷鱼】 【等级:2级】 【状態:飢饿】 【技能:死亡翻滚(咬住猎物后剧烈翻滚,利用强大扭矩撕碎肉体)、环境適应(沼泽版)】 …… “你这没翅膀的贱种也敢咬我!!!” 诺希丝怒不可遏——被火龙追就算了,到了沼泽还要被鱷鱼欺负。 也许其他五色龙被拉入水中会陷入劣势。 但黑龙天生就有水下活动能力,在水下睡一晚上都没问题。 它们的翅膀和脚蹼也都是为游泳而生。 区区鱷鱼敢招惹黑龙,简直是找死。 因此,诺希丝反而表现更加从容。 由於尾巴被死死咬著无法发力,她选择另闢蹊径。 诺希丝张开大嘴,发出恶龙咆哮。 “嗷唔——” 那声音在水下传播,化作沉闷的轰鸣。 无形的恐怖气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是食物链顶端生物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骇人的威压充斥著方圆二十米內的每一滴水珠、每一丝空气,渗入生物体內,直达心灵深处。 鵜鶘与巨蛙的惊叫声响起。 无论水里还是水面,附近的生物都被这股可怕气息嚇得四处逃窜。 不过片刻,附近水域彻底归於寂静。 巨龙天生能释放对低等生物的威慑,被称为“骇人威仪”。 类人生物称之为【龙威】。 这是巨龙成长过程中自然获得的能力,也是区別真龙与否的最好方法。 那些亚龙、双足飞龙之类,永远无法拥有真正的龙威。 敌人是否受【龙威】影响与体型无关。 儘管大部分情况下无法有效震慑类人生物,但巨龙仍然会把龙族外的智慧种族打入低等生物行列。 诺希丝还没被赶出家门时,就喜欢用这招来玩弄自家的狗头人僕从。 每次她释放龙威,那些狗头人就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念叨著“伟大的黑龙小主人饶命”。 但也就能欺负欺负狗头人了,但凡比她大的怪物都嚇不著。 显然,沼泽鱷鱼连巨龙眼中的低等生物都不算,充其量只是条听不懂龙话的畜生。 正常龙甚至不需要专门释放【龙威】来震慑这样的低等生物。 在【龙威】震慑下,前一刻还凶猛无比的沼泽巨鱷立刻松嘴。 对方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试图转身逃窜,眼睛里满是恐惧。 但诺希丝从不把仇留过夜。 她像只青蛙一样扑在巨鱷身上,四肢並用死死抓住鱷鱼粗糙的背脊。 少女黑龙尖刀般锋利的爪子,轻鬆刺破鱷鱼坚韧的厚皮,深深嵌入肉里。 她扭动蛇般的脖子,一口咬住鱷鱼宽扁的大嘴。 上下顎用力合拢,利齿刺穿鱷鱼的下頜。 巨鱷开始疯狂挣扎,却毫无意义。 诺希丝挥舞如尖刀般锋利的龙爪,轻易撕开了巨鱷柔韧的腹部。 眨眼间就將这头畜生开膛破肚。 血液汩汩涌出,融入水中,化作一片血水笼罩著少女黑龙全身。 【系统提示:经验+200,距离下一级还差54300经验】 …… 当诺希丝叼著巨鱷的尾巴游出水面,阳光照在她染血的鳞片上。 那些原本灰扑扑的鳞片,此刻泛著暗红的光,竟有几分狰狞的美感。 玲子已早早站在芦苇丛旁等待,浑身上下湿透了,但表情依然平静。 僕从少女看到她將鱷鱼开膛破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拍手称讚: “您的母亲误解了您。您灵魂深处的天性从未消减,也並没有染上娇生惯养的习性。” 这句话倒不是奉承。 能在瞬间击杀比自己大两倍的对手,確实展现出了龙族的战斗本能。 “你在说什么东西?” 诺希丝將流著血的巨鱷拖到芦苇丛中,扔在地上,问玲子: “她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她一边问,一边舔舐著爪子上的血跡,动作隨意得像只大猫。 “没有。她说您该学会自力更生了。”玲子如实回答。 “该死,我才十八岁。”诺希丝不满地甩动尾巴。 “人类在十八岁时就已经离开父母了。”玲子客观地指出这一点。 “別把我和那些低等生物进行比较!” 诺希丝恼怒地一尾巴抽在泥巴里。 “啪”的一声闷响,留下一条深刻的沟壑。 如果这份怒火能用在火龙身上,她未必需要夹著尾巴逃跑。 玲子的解释让少女黑龙勃然大怒: “那些只是为了繁衍而存在的低等生物,在独立生活后会面临因捕猎而担惊受怕的日子!” “会有一群想杀她们的虫子,天天找寻她们的踪跡吗?!” “她们没有任何价值。而我,我是高贵的真龙!” “除了母亲和你们这些奴僕,这世界上谁都想要我的命!” 第3章一下少走了八十多年弯路 “是……” 玲子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至少她確实不需要担心诺希丝的智商是否因发育不良而跟不上五色龙的平均水准。 目前看来,诺希丝的智商已远远超出黑龙该有的水平。 诚然,那些只为繁衍而存在的低等生物,无法和天生高贵的巨龙相比。 可现在,早已不是巨龙统治世界的时代。 自从大灾变之后,五色巨龙们已快成为濒危种族了。 那些该死的两腿低等生物,与巨龙斗爭了千年,至今已形成完备的猎龙系统。 从发现到屠宰一气呵成,还成立了天杀的猎龙公会,势要把五色龙亡族灭种! 但凡哪里传出独行的巨龙,或者哪条龙的巢穴暴露了位置—— 数不胜数的冒险者队伍就会像闻到血的鬣狗般蜂拥而至。 过去那些强大的巨龙们,基本都死在了大灾变中。 本该是所有生物的灾难,却因那些低等生物和虫子一样的繁殖速度,让灾难成了它们的胜利。 大灾变距今不过千年,人类又占据了半个大陆,其他类人种族占了三成。 巨龙统治的领地寥寥无几,敢与之对抗的巨龙一只手数得过来。 巨龙淒凉的处境,使得弱小的龙族普遍不敢出现在人类势力附近。 如果有条弱小的五色龙被目击在类人生物势力范围附近活动—— 第二天就有猎龙队伍纷至沓来,第三天那条龙就会去见龙神了。 整个希尔河中段以南的地区,即河南,也就只有诺希丝的母亲灾祸之主,敢公然对抗类人生物的城邦和王国。 …… 诺希丝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回过头,金色竖瞳瞪著僕从少女,目光凌厉: “对了,你要是敢把今天这件事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请放心,我只记得您离开巢穴后就杀了一条火龙。” 玲子表情风轻云淡。 她作为管家照顾了诺希丝十八年,自然清楚这条少女黑龙—— 外强中乾、欺软怕硬、贪財好色、好大喜功的本性。 为了不再挨骂,玲子隨即转移话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您一吼到现在都没有敌人靠近,想必这片沼泽应该没有比您强大的敌人。” “我们还是先找个好位置安身吧?天色不早了。” 诺希丝瞪了玲子一眼,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又不得不赞成这个提议。 太阳確实已经开始西斜,再不找地方过夜,晚上就只能露天了。 她飞上天空扫视四周。 方圆百米的生物都被刚才的龙吼嚇得无影无踪。 她又钻入水底,除了生长茂盛的水草外空无一物。 在附近巡视一圈,诺希丝最终选定了巢穴位置。 她挥舞利爪斩断多余的芦苇,清理出一片空地,將此作为玲子的居所。 “暂时你就住在这里。不准乱走!有事我就会来找你。要是我看不到你,你就完了。” 玲子鞠躬致意:“感谢您的恩赐,我会铭记一生的。” 僕从少女点燃一团芦苇取暖,脱下精美的长袍架在火上烘烤。 玲子由於血脉驳杂,黑龙特徵极其不明显,反倒长著精灵的尖耳朵,有著在类人生物看来不俗的容貌。 黑色鳞片只在她的额头和大腿內侧有些许分布。 套上长袍,她显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精灵美少女。 能让人察觉到她是混血儿的,只有那竖状的瞳孔,以及下体那些许暗淡的肤色…… 诺希丝顿时瞪大了眼睛: “玲子,你祖上是不是有卓尔精灵的血脉?” “应该吧。” 玲子並不介意自己身上有多少种族的混血。 她只知道,这些来自先祖的血液,让她不必像那些卑微的狗头人一样被当成奴隶肆意差使。 这是灾祸之主亲自对她说的。 正因为如此,玲子很感激自己的父母。 诺希丝深表怜悯: “玲子你放心,等我成了传奇巨龙,第一时间就让你变成纯种半龙。” “您的意思应该是要我的血脉有一半是龙血?” “对。另外,这条鱷鱼就留给你当食物了!” 诺希丝说完便离开芦苇巢穴,飞向沼泽深处的密林。 留下玲子一个人对著那条巨大的鱷鱼尸体发呆。 …… 传奇黑龙拥有能够影响附近几公里环境的魔法。 比如让雾气瀰漫陆地,植被变得异常繁茂,沼泽堆满厚重淤泥,水源腐坏。 但这也会向所有生物宣告其巢穴的位置。 不过世界上没几个正常人敢去招惹一条传奇巨龙,没人希望亲自引发一场战爭。 诺希丝这个年龄段的幼龙当然不会有那种改变环境的力量,只能自己动手。 沼泽生態复杂,而这些扎根水下、根脉庞杂的沼泽榕树,正好能为幼生期的诺希丝提供筑巢条件。 粗壮的枝干能为她的水上巢穴提供不错的舒適性和隱蔽性。 水下错综复杂的树根,则能让她储存財宝和醃製食物。 正所谓狡龙三巢,诺希丝隨意一点,两个巢穴就够了。 她把几棵相近的榕树枝干掰到一起,形成一张大网。 再往上面填充树枝、芦苇和湿润的泥土。 耗费半天时间,终於把巢穴建好了。 虽然比不上盆地的老家,也没有黑龙喜欢的硫磺气味,但主打一个实用。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积蓄,要是遇上打不过的敌人也是弃巢跑路,用不著修得多么漂亮。 不过要是能加点敌人的骸骨作装饰,就完美了。 诺希丝心满意足地躺在巢穴里,恨不得通告全大陆的同族—— 一条十八岁的少女黑龙是怎么自食其力,从零到两巢一室的。 …… 系统的声音如期而至。 【叮,筑巢任务已完成!】 接著,三个奖励选项出现在诺希丝眼前: 【更强大的龙躯】、【更强大的龙息】、【更强大的龙威】。 一番抉择后,诺希丝选择了强化龙躯。 无他——后两者都能隨时间推移自然获得。 龙息虽强,但並非万能。 打不中敌人就没任何意义,还极耗体力,一天三四发就够呛了。 而更强大的龙躯代表著更强的力量,这是生存的必要。 霎时间,龙巢內金光乍现,那光芒温暖而刺眼。 伴隨著骨骼与血肉急速增生產生的摩擦声——咔嚓咔嚓、嘶嘶作响—— 少女黑龙的体型在数秒內膨胀了一大圈。 那感觉又疼又痒,像是全身的骨头都在重新生长,肌肉在撕裂重组。 诺希丝咬紧牙关忍住疼痛。 等金光散去,她迫不及待地检视自身,发现已从【幼生期黑龙】进化成了【少年期黑龙】。 【宿主:诺希丝】 【种族:黑龙(少年期)】 【年龄:18岁】 【等级:6级】 【状態:正常】 【天赋:龙威、龙息】 【技能:真实之眼】 【当前任务:待生成】 没想到系统的奖励如此大方,一下让自己少走了八十多年弯路。 正常情况下,黑龙从幼生期到少年期需要近百年时间,期间还要不断捕食、战斗、积累力量。 而她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了这个跨越。 诺希丝望著自己强壮优美的龙躯,正暗自臭美时,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空虚。 那空虚感从胃部传来,迅速蔓延全身。 刚才的进化和筑巢消耗了大量体力,而她就吃了几条小鱼。 诺希丝隨口咬下一根树枝,放在嘴里嚼著。 苦涩无比。 就像她现在的生活一样。 “肉,我要吃肉!” 少女黑龙仰天长啸,声音在夜空中不断迴荡著。 第4章狗头人酋长「维多」 湿地沼泽的一处水草茂盛、地势平坦的浅水区,黑鳞狗头人常年棲息於此。 这里是沼泽深处难得的硬地,由无数年的淤泥堆积和枯草腐烂形成,踩上去软而不陷。 水面上零星散布著用芦苇和泥巴搭建的简陋窝棚,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巨大的鸟巢。 浑浊的水道纵横交错,將这片居住区分割成若干部分,只有熟悉地形的人才能在其中穿行自如。 他们是龙血狗头人的分支,以五米左右的高大体型和凶残的作战风格,以及浑身漆黑的鳞片著称。 普通狗头人不过一二米出头,而黑鳞狗头人却普遍有五米以上,这在类人生物中已经不算矮小。 他们的体型来自於沼泽艰苦环境的筛选——只有足够强壮的个体才能活下来繁衍后代。 除了漆黑的鳞片,狗头人最为显著的外貌就是那狗头人身,以及如同老鼠般细长的尾巴。 那尾巴覆著细密鳞片,末端尖锐,既可以保持平衡,也能在近身缠斗时作为武器抽击对手的眼睛。 他们的头颅確实像狗,吻部突出,满口尖牙,竖起的耳朵能捕捉到极细微的声响。 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一股不同於野兽的狡黠——那是智慧生物特有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沼泽的这支狗头人与外界其他头脑简单的狗头人有所不同。 由於常年和其他类人生物族群爭斗领地,与他们的往来,也使得他们被迫学会了用言语与和平方式来解决问题。 最初这只是生存的需要——打不过那些装备精良的冒险者和商队,只能尝试谈判。 但久而久之,他们发现动嘴皮子比动刀子更划算,至少不会死人。 於是,黑鳞狗头人中逐渐產生了一批懂得权衡利弊、懂得谈判妥协的“智者”。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他们变得软弱。 当谈判破裂,或者面对实力弱於自己的对手时,他们依然会毫不犹豫地亮出爪牙。 这是沼泽的生存法则——能谈则谈,该打则打。 …… 黑鳞狗头人部落中,三位来自不同氏族的长老齐聚一堂。 一个个龙语词汇从长老们口中吐出,他们正在为各自部落的延续发展问题爭辩不休。 说是长老,其实普遍年龄也不过五十多岁左右。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沼泽里,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算是长寿。 但黑爪氏族的长老“维多”今年却七十八岁了,算是部落里最年长的存在。 他的鳞片已经失去了光泽,布满细密的裂纹,吻部的毛髮花白稀疏。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闪烁著年轻狗头人没有的智慧和狡诈。 此刻,维多正怒斥同族的懦弱: “那群该死的蜥蜴人杀死了我们宝贵的族人!我们已经死了十几个族人,那些来不及孵化的狗蛋也全都成了对方的食物!” “你们却说什么时机未到——难道要等我们丟掉全部领地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在简陋的木棚中迴荡。 龙语从狗头人口中说出,带著浓重的口音和粗糙的语法,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维多长老,你先冷静一些。” 说话的是黑尾氏族的长老,一个体型肥硕的狗头人。 他懒洋洋地趴在铺著乾草的木板上,爪子里还抓著半条生鱼,时不时咬上一口。 “您来此就是要我们想办法解决问题,爭吵是没有用的。” “是啊,蜥蜴人確实是个大麻烦,但也没说不解决,只是时机还未到。” 另一个长老接话道。 他是黑牙氏族的代表,一个瘦高的狗头人。 脸上的鳞片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年轻时与巨蜥搏斗留下的纪念。 此刻他正用爪子剔著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等什么?!”维多一拍面前的木桩,那木桩应声裂开一道缝。 “等我们的人死光吗?!” “我们的力量还不足。” 黑尾长老慢吞吞地说完,又咬了一口鱼。 “等到森林的精灵施以援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当然知道精灵不会来—— 那些尖耳朵的森林生物怎么可能在乎狗头人的死活? 但这话用来搪塞维多,足够了。 两位长老仍旧保持著一贯的无所谓態度,不断说著些什么“时机未到”的话应付过去。 似乎只要蜥蜴人还没把手伸向他们的氏族领地,这就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相反,他们还可以藉此削弱黑爪氏族的力量,以便后续吞掉黑爪的领地。 黑尾氏族的人口一直比黑爪少。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接收一批黑爪的难民,甚至直接吞併黑爪的领地,那黑尾就能成为三大氏族之首。 黑牙氏族打的是同样的算盘。 两个长老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等蜥蜴人吞掉我们的领地,等到那群尖耳朵的精灵到来和他们合作!?” 维多被愚蠢的同族气得暴跳如雷。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这两个傢伙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蜥蜴人不是他们能玩弄政治游戏的对象——那些冷血爬虫只认实力。 一旦势力扩大,三个氏族都得完蛋。 …… 所幸大部分黑鳞狗头人並不关心长老们的勾心斗角,而是团结地站在了维多一边。 木棚外聚集著几十个狗头人战士,他们手持简陋的武器,鳞片上还沾著沼泽的泥水。 透过芦苇编制的墙壁,他们能清楚地听到里面的爭吵。 一个年轻的狗头人战士忍不住低吼了一声,隨即引来一片附和。 对普通狗头人来说,氏族的界限没有那么分明—— 他们只知道蜥蜴人杀了自己的族人,必须血债血偿。 如果蜥蜴人侵略了他们的领地,那他们就得还以顏色。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是狗头人部落中最基础的原则。 虽然他们可能不懂得这句人类谚语,但大致意思他们都懂—— 敌人打到家门口了,再不反抗就是等死。 长老会议从正午持续到黄昏。 太阳在西边的芦苇丛中缓缓沉落,把整个沼泽染成一片暗红。 但两位长老根本给不出一点有用的建议,不支持进攻也不后退,就这么干耗著。 “够了!” 维多的耐心已经在无意义的爭论中消磨殆尽了。 他打算在族人的支持声中,直接拿下这两个无能的氏族长老。 他挥了挥爪子。 早就埋伏在四周的黑爪氏族的狗头人战士一拥而入,把黑尾和黑牙的两个长老按在了地上。 “维多,你不能这样!”黑尾长老挣扎著,肥硕的身体在地上扭动,沾满烂泥。 “族人们!这破坏了传统!”黑牙长老尖叫著,声音尖锐刺耳。 传统——狗头人最看重的东西之一。 三个氏族共同议事,这是从他们祖父的祖父那辈就传下来的规矩。 两位长老尖叫著,但已经没有族人怜悯他们了。 两名身强力壮的狗头人战士將他们拖出了领地。 黑爪长老被三个氏族共同推举成了新的部落领袖。 事实本该如此。 若非蜥蜴人和沼泽中的其他势力截断了三个氏族的联繫,他早就登上了酋长的位置。 年轻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想像过这一天—— 自己站在所有狗头人面前,接受他们的欢呼和朝拜。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反而没有想像中那么激动。 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 维多站在部落中央,踩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巨石上,高声呼吁: “我们不能再忍让了!” “我们必须主动进攻,杀死那些臭蜥蜴,夺回我们的沼泽,为我们的族人报仇!!”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聚居地,迴荡在水面和芦苇之间。 “进攻!进攻!” “復仇!復仇!” 狗头人们围绕在维多酋长四周,在族群的生存面前爆发出了惊人的团结。 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石矛、骨棒、木弓——在夕阳的余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无论来自哪个氏族,此刻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 黑鳞狗头人,沼泽的居民,蜥蜴人的死敌。 “拿好你们的武器!” “护巢守卫也都准备出战,我们要倾巢而出!”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宰了那些臭蜥蜴,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来祭祀狗头人之神!” 维多挥舞著由木棍和动物头骨组成的法杖,狂飞的唾沫宛若火星,顷刻间点燃了狗头人们的战斗热情。 那头骨法杖是他父亲传下来的,据说是用某位强大敌人的头骨製成。 具体是什么生物已经没人记得。 只知道每次挥舞它,狗头人们就会热血沸腾。 “维多!维多!” 狗头人们高呼著新酋长的名字。 那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惊起了芦苇丛中的一群水鸟。 维多要依靠对蜥蜴人的战爭让三个氏族合为一个部落。 而他將彻底坐稳酋长的位置,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前提是,计划真的能按照他所设想的那般发展。 而不会有一条少女黑龙的搅局。 …… 诺希丝的阴影笼罩住了维多的身体。 那阴影从天而降,先是遮住了太阳的余暉,然后吞没了整个集会地。 狗头人们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庞大的黑影盘旋在空中,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狗头人部落高涨的情绪,被突如其来的异变浇灭。 一些稍有见识的狗头人认出了天空中的怪物。 那形状,那姿態,那铺天盖地的威压…… 突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龙!是龙!” 而后乱作一团。 诺希丝此刻的体型,对平均只有五米左右的狗头人而言,无异於地精遇上巨人。 聚集於此的狗头人顷刻间遁入水中,四散奔逃。 水性好的扎进深水区,不好的则在浅水里扑腾,拼命往芦苇丛里钻。 水花四溅,尖叫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只有酋长维多不为所动。 这不是他有多勇敢,而是因为他知道—— 在一条巨龙面前试图逃跑,是多么没意义的事。 在巨龙面前,逃跑只是死得更快而已。 【狗头人酋长“维多”】 【种族:龙血狗头人(黑鳞)】 【等级:5级】 【状態:恐惧】 【天赋:龙血压制(体內一丝龙血蕴含“龙威”,可对低阶生物產生威慑效果,使其不敢轻易靠近或攻击)、元素亲和(体內一丝龙血带来的黑暗亲和)】 【技能:施法者(熟练使用各种黑暗魔法)、环境適应(沼泽)】 诺希丝用真实之眼扫了一眼这个老狗头人。 5级的施法者,在狗头人里算是强者了。 不过对她来说,依然只是一爪子的事。 她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个强装镇定的老傢伙—— 明明尾巴都在发抖,却硬撑著站在原地。 倒是有几分胆色。 维多绝望地看著诺希丝的身影从空中缓缓下降。 阴影遮蔽了他的身体,略显佝僂的身姿此刻在巨龙面前显得无比孱弱。 他努力挺直腰板,但身体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 那颤抖从腿部开始,蔓延到全身,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完了。” 相传五色龙中黑龙以凶残暴虐为名。 想来他这下就要去见狗头人之神了。 而且传说中黑龙最喜欢折磨猎物,会在吃之前玩弄很久,让猎物在恐惧中慢慢崩溃。 维多不知道那些传说是真是假。 但他很快就能亲身体验了。 维多在心中为自己哀悼: 族人们,来年的今天,记得为我祭祀。 “你就是部落的酋长?” 一具血肉模糊的残骸从天而降,砸在狗头人酋长跟前,溅起一片泥水。 诺希丝在合適的高度拋下玲子,隨即合拢翅膀落下。 她的爪子深深陷入泥地,在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足跡。 诺希丝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老狗头人,金色的竖瞳里闪烁著好奇和玩味。 “是的,伟大的黑龙。” 维多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但他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了。 “我正是部落的酋长。没想到此生能亲眼见到黑龙的雄伟身姿,实在是荣幸。” 这是他跟商队学来的本事——无论心里多害怕,嘴上一定要说好听的话。 维多的姿態表现得极尽卑微,颤抖的声音夹杂著大口喘息,將他此刻的恐惧彻底暴露在黑龙面前。 源自血脉源头的压制,更是让他不敢抬起头去直视诺希丝。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一丝稀薄的龙血在震颤,像是低等生物面对高等生物时的本能反应。 那感觉比他面对任何敌人时都要强烈——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等级压制。 第5章世间万物唯一的主宰 维多的视线直勾勾对上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儘管已经骨骼歪曲、面目全非,但仍能凭藉尸体周身的鳞片识別出身份。 那正是他们的死敌,蜥蜴人。 想到自己也可能落得如此下场,维多顿时一个腿软就跪了下去。 膝盖砸进泥水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 这是诺希丝除母亲城堡里那些僕从以外,第一次得到如此尊重。 在母亲那里,那些狗头人僕从虽然也恭敬,但那是对灾祸之主的敬畏,不是对她诺希丝的。 那些僕从看她的眼神里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 不过是个发育不良的幼崽罢了。 但现在,这个老狗头人看她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恐惧和臣服。 这感觉,怎么说呢,还挺爽的。 “狗头人,我欣赏你的谦卑。” 少女黑龙受用地摇了摇尾巴,那尾巴扫过地面,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她贪婪的大嘴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威严: “从现在开始,伟大的黑龙诺希丝,就是你和你部落的主人了。” 诺希丝並非她的真名。 在此之外,还有著一个名字才能构成黑龙的全名。 巨龙的真名是相当有含金量的东西。 一旦被些该死的契约学法师或是一些不怀好意的傢伙得知。 诺希丝可能第二天就成了某位法师的契约僕从。 因此,诺希丝早就遗忘了自己的全部真名。 即使被一些擅长操纵心灵的傢伙窥探记忆,也不可能有人能得到连本人都遗忘的东西。 “是,诺希丝大人。” 维多匍匐在泥水里。 “能成为伟大真龙的僕人,是小人的荣幸。” 虽然诺希丝从体型上看著还没有沼泽里的鱷鱼有威胁。 但待到黑龙成年,他们身为巨龙的僕从,称霸整座沼泽都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让维多乖乖臣服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此时的针砭利弊。 只是单纯被黑龙嚇傻了而已。 如果他是一只豺狼人,恐怕此刻已经因恐惧炸毛失禁了。 即便诺希丝不主动扩散龙威,真龙的存在本身就能让周遭的生物感到畏惧。 尤其是对黑鳞狗头人这种血脉源头有一丝黑龙血脉的龙血狗头人。 这些远古时期的巨龙奴隶天生就会龙语。 因此,当巨龙出现时,他们理应臣服。 …… 诺希丝非常高兴能见到如此识趣的傢伙。 她扫视四周,隨意地躺在了狗头人部落的祭坛上。 这大概是狗头人们集体信仰的神祗·毁灭魔狼芬里尔的祭坛—— 一座用淤泥和石块垒起的高台,约莫两米高,顶部是一块平坦的巨石。 巨石的边缘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圆润,表面则呈暗红色——那是无数次献祭留下的血跡。 诺希丝曾在母亲的图书馆的某本神祇书上见过祂的名字。 但相关记载寥寥无几,只说是狗头人的创造者。 出现在书上的主要作用,则是衬托龙神的伟大。 那本书的作者大概是个龙族学者,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其他神祇的不屑。 芬里尔在书中被描述为—— “一头愚蠢的野兽,侥倖创造了一些更愚蠢的生物,然后就被遗忘在歷史的垃圾堆里”。 祭坛是一块平坦的巨石,周围立著十几根仪式骨杖。 每根上都插著各种动物的头骨和各色装饰——有的绑著羽毛,有的掛著贝壳,有的缠著乾枯的藤蔓。 巨石上甚至还残存著多年来祭祀剩下的血跡,一层叠一层,已经结成厚厚的血痂。 相当符合诺希丝的审美。 她在老家就喜欢收集各种骨头和头骨。 母亲说这是黑龙的天性——喜欢用敌人的骸骨装饰巢穴。 狗头人之神与其子嗣的联繫並不深。 因此狗头人並没有受到诸神离去的影响——他们的神本来就不怎么管这群信徒。 不过狗头人们仍在迁徙中遗失了神祇的名字。 这也导致他们无论如何祭拜都无法诞生牧师。 或者说,他们的神根本就不愿意施捨一点神力给信徒。 维多年轻时也曾虔诚祈祷,希望能获得神术。 但几十年过去,屁都没得到。 后来他才明白,他们的神要么死了,要么根本不在乎他们。 …… 祭坛是整个部落最高的地方,正好用来当作诺希丝的宝座。 诺希丝她爬上祭坛,在巨石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尾巴垂下来搭在祭坛边缘。 这位置视野极好,整个聚居地尽收眼底。 维多对黑龙的行为也是敢怒不敢言。 那是他们世代祭祀的圣地,是他们与神祇唯一的联繫。 但此刻,那条黑龙就这么大剌剌地躺在上面,像躺自己家一样隨意。 狗头人之神在上—— 不是我不虔诚,而是根本打不过啊! 诺希丝对维多指了指玲子: “这傢伙是我的僕从。她的话就是我的话,有什么事跟她说。” “现在,把你的族人和食物全部带到我的面前!”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尖牙。 “是。” 维多心中唾骂著黑龙,一边夹著尾巴迅速逃离现场。 他迈开老腿,踩著泥水跑得飞快,生怕慢一步就被黑龙当成点心。 发布完命令,诺希丝便眯上眼开始打盹。 这几天的淒凉遭遇让她倍感疲倦。 现在,少女黑龙她终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沉入地平线,沼泽陷入黑暗。 夜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传来巨蛙的鸣叫,此起彼伏,像是在合奏一首古老的歌谣。 诺希丝趴在祭坛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 世间所有河流交匯之处,世界最高的山巔之上,黑色巨龙端坐於黄金帝座。 祂的利爪撕裂天穹、震动群山与森林、搅动大海,世界都在祂漆黑的双翼下震颤。 每一片龙鳞都像是黑洞凝聚而成,吞噬著周围的光线。 祂的双眼比星辰还要明亮,俯视著下方密密麻麻的眾生。 北方诸王与无数人类城邦、所有五色与金属龙、地狱与天堂—— 宇宙万物都跪倒在黄金帝座前,高呼唯一主宰之名。 是的,没错,其名为…… “主人!诺希丝主人!” 狗头人酋长维多的声音从帝座下传来。 诸王与巨龙们顿时变成一群丑陋的狗头人,黑龙如星球般伟岸的身姿变得矮小无比。 诺希丝嚇得抱紧了帝座。 一眨眼,黄金铸造的帝座也变成一块破石头。 “我是世间万物唯一的主宰!这是我的帝座!唔……” 诺希丝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睁开惺忪睡眼。 却只看见阳光洒在维多的一张丑陋狗脸上。 世界主宰的美梦,轰然破碎。 清晨的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適应过来。 少女黑龙顿时火冒三丈: “滚!” 狗头人酋长脸上十分难看,却只能弯腰屈膝地退了下去,在族人眼前顏面尽失。 他低著头,感受著族人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但他能怎么办? 那是黑龙,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我的主人,黑鳞狗头人整个部落的成员都在这里了。” 玲子低声提醒。 她站在祭坛下方,姿態恭谨。 “有多少?” 诺希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 进化后她不仅体型变大,胃口也变大了。 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急需大量食物。 “包括老幼在內,一共是五百二十一名黑鳞狗头人。” 玲子的情报一向准確。 “大多也都能参与战斗。” 昨晚诺希丝睡觉的时候,她已经在部落里转了一圈,清点了人数,了解了基本情况。 …… 诺希丝不情不愿地伸了伸懒腰,从祭坛上站起身来,俯视著眼前的僕人们。 晨光照在她的鳞片上。 那些原本灰扑扑的鳞片,此刻泛著乌黑的光泽。 虽然还比不上成年龙的厚重,但已经颇具威仪。 成群结队的黑鳞狗头人们聚集在祭坛前。 这些黑鳞狗头人虽然大部分都可以直接投入战斗,但实际也仅仅是能当个炮灰。 诺希丝扫视一圈,心中暗暗评估。 五百多人中,大部分都是成年和中年黑鳞狗头人。 但等级普遍在1-2级,缺乏武器,也缺乏经验。 诺希丝想不出他们除了送死外还有什么作用。 其中还参杂著一些毛都没长齐的幼崽狗头人。 躲在父母身后瑟瑟发抖,时不时探出小脑袋偷看她一眼,然后又飞快缩回去。 难怪这个部落会连蜥蜴人都打不过。 她带著这群老弱病残,怎么称霸沼泽? 放眼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和一支鬆散的流民部队没区別。 只有最前排的十几个穿著兽皮缠腰的黑鳞狗头人战士算回事。 他们以石矛、骨矛或是骨棒搭配树皮盾牌作为武器。 虽然简陋,但至少拿著像样的东西。 石矛的矛尖是燧石打制的,虽然容易崩刃,但捅进肉里一样致命。 骨棒则用巨蜥或鱷鱼的腿骨製成,粗大沉重,砸下去能把脑袋开瓢。 树皮盾牌是用水藤树皮多层压制而成,轻便耐用,能挡住大多数石制武器的攻击。 其余的狗头人顶多拿根削尖的木棍和树皮作为武器盾牌。 也能看到手持木弓的狗头人游侠,但只有三个。 用的还是没有翎羽的木箭。 那木箭轻飘飘的,射出去根本飞不远,更別说穿透敌人。 与其说是弓箭手,不如说是拿著玩具在玩。 而大部分狗头人浑身上下光溜溜的,连衣服都没有。 唯一的防具,则是身上那层黑色鳞片。 那鳞片確实能提供一定防护,但厚度有限。 面对尖锐武器时,和纸糊的没多大区別。 诺希丝的龙鳞厚度是他们的几十倍,硬度更是天壤之別—— 她的鳞片能挡住普通刀剑。 而这些狗头人的鳞片,估计连削尖的木棍都挡不住。 比起他们,维多的亲卫队反倒是让诺希丝眼前一亮。 六名高大的黑鳞狗头人战士,竟然穿著简陋的皮甲。 虽然只是几张鱷鱼皮简单缝製,但已经比光著身子强多了。 每个都配备著三根长矛——两根尖锐的石矛,一根的矛尖则是由钢铁铸造——以及一把铁弯刀。 那铁弯刀虽然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刀刃上布满缺口,甚至有著锈痕。 但放在狗头人中,已经是无比优秀的装备。 在真实之眼下,诺希丝发现这六个战士都有著【酋长亲兵】的头衔。 而维多身后也跟著一群平均为2级的狗头人战士,都是黑爪氏族的成员。 显然,生活在沼泽的黑鳞狗头人不具备锻造铁器的能力。 也没有矿石给他们培养出锻造的技能。 只能是维多通过与类人生物交易,或是打劫过往冒险者得来的。 也难怪这傢伙有胆子发动政变。 就凭他手下这几个装备“精良”的亲兵,以及黑爪內部远胜於其他氏族的势力。 再配合他施法者的能力,就算爆发內战也能稳操胜券。 其中有个叫“二蛤”的雌性狗头人战士最为特殊。 她的装备也是最精良的——长矛、弯刀和木製短弓都有配备。 她站在亲兵队列的最前方,身形比其他亲兵还要高大一些。 浑身肌肉虬结,鳞片乌黑髮亮,一看就不好惹。 【酋长亲兵“二蛤”】 【种族:龙血狗头人】 【等级:4级】 【状態:畏惧】 【天赋:龙血压制、身体强壮(体內的一丝龙血带来的身体强化……)】 【技能:以一当三(面临最多三个敌人时进入狂怒状態)、野蛮人(熟练使用长矛和弯刀)、环境適应(沼泽)】 诺希丝的目光在二蛤那神似哈士奇的狗头上停留了几秒。 这傢伙祖上是不是串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双眼睛蓝汪汪的,配上那张狗脸,怎么看怎么像她前世见过的某种二货狗。 该不会这个世界也有那种生物吧? 黑鳞狗头人们天生具备对沼泽环境的適应性,这点对蜥蜴人也是一样。 这份天赋对沼泽生物族群没有显著优势。 但在应付冒险者和其他陆地敌人时,却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这些弱小的黑鳞狗头人们才能在此安身。 狗头人战士二蛤被黑龙的目光灼烤著,表现得极为惶恐。 水珠从脸颊滑落,不知道是汗珠还是凝结的水滴。 诺希丝越看这个傢伙越中意。 於是起身钦定其为自己的僕从: “你,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亲兵了。” 闻言,所有黑鳞狗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二蛤身上。 就连维多也出现了不理解的目光。 第6章强者天生就是要羞辱弱者的口牙! “这……” 二蛤怔怔望著诺希丝,不敢说话。 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酋长——或者说自己的亲叔叔——维多身上。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狗头人战士,不懂什么政治利益和自身权力,也不明白这一命令是好是坏。 她的迟疑,仅仅是出自常年的习惯。 诺希丝眼神顿时冷冽无比。 她的目光从二蛤身上移向不知所措的维多。 后者被黑龙嚇得浑身颤抖。 显然,二蛤並没有认为她是主人,仍以维多的话马首是瞻。 在她看来,这就是不忠。 而诺希丝她最討厌不忠的僕人了。 好在玲子赶在诺希丝髮作之前,出言呵斥: “还不跪下感恩主人?!” 维多也急忙训斥愚钝的手下——或者说亲侄女: “还不感恩诺希丝主人的抬举!” “能成为一条伟大黑龙的护卫,你该为此感到荣幸!” …… 维多是部落中少数具备智慧的黑鳞狗头人,至少算是半开化。 其余黑鳞狗头人则只能算是野蛮生物。 智慧不是从天而降的。 而是维多在常年与商队打交道得来的教训,以及在氏族中的爭斗中学会的手段。 他的父亲年轻时,带著家族的十三个穿著兽皮、手持骨棒木矛的狗头人战士拦路打劫,为其积攒了丰厚的资產。 但出名后,立刻就被人族城邦的贵族抓为奴隶,扔进了城里的血腥斗兽场。 这件事成功让狗头人们认识到—— 拿著木製短矛去对付钢铁,是多么愚蠢的事实。 也给狗头人留下了深刻的经验,从此再也不敢打过往冒险者和商队的主意。 维多被母亲抚养,经歷了家族內的明爭暗斗和对蜥蜴人这些外敌的斗爭,才最终坐上了氏族长老的位置。 他与过往商人进行交易,出卖氏族利益,扶持培养自己的亲信。 直至今年七老八十,才终於凭藉氏族的强大当上了酋长。 部落本该在他的带领下荡平蜥蜴人的威胁,从此一统荒芜沼泽的才对。 可黑龙不仅夺走了他本该拥有的地位与权力。 且一旦不爽,就有可能把他撕成碎片。 面对这等存在,维多除了暗自嘆息,只能彻底弯下脊樑。 哪怕是把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亲兵拱手相送,又能怎么样呢? 二蛤被三道视线同时注视。 她哪见过这种场面? 在黑龙威严下,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是,主人。” “过来,站在我的身旁。” 诺希丝话语中透露著不可抗拒的威严。 狗头人们寂静无声地看著二蛤走到了诺希丝身后。 酋长亲兵,也变成黑龙亲兵。 诺希丝看著她: “二蛤,感激吧。我没有杀你,这是你的荣幸,你该铭记一生的。” “是,主人。” 二蛤微微颤抖著点头应和。 玲子对狗头人们解释: “能够成为黑龙的僕从,是你们所有人的荣誉。” “从此以后,你们將尊称诺希丝大人为主人,成为主人的爪牙,杀死一切忤逆主人意识的敌人。” “杀死蜥蜴人!” “届时,黑鳞狗头人部落將成为黑龙王国的第一位僕人。” 黑鳞狗头人们起先是鸦雀无声。 但在听到能够杀死蜥蜴人后,立刻爆发了欢呼声。 维多发挥著他老成的处事原则,带领族人们高喊: “伟大黑龙主人,诺希丝大人!” “伟大黑龙主人,诺希丝大人!” 黑鳞狗头人们不完全理解这代表著什么。 只知道跟著熟悉的酋长高呼诺希丝之名,诺希丝就能带著他们杀死蜥蜴人们。 诺希丝在高呼声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若非玲子开口,她本打算用残暴和冷酷进行统治。 但玲子帮她省下了这份功夫。 否则在二蛤看向维多的时候,她就要撕了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诺希丝可没心情去教这群狗头人什么是智慧、什么是忠诚。 她只会让他们见识一下不听话的下场是什么。 现在,黑鳞狗头人都得为自己的降临而欢呼。 无论如何,结果都是好的。 …… 诺希丝当著维多的面,又陆陆续续把对方几名亲兵提拔成了自己的护卫,交由二蛤统一管理。 维多倾尽一生培养的势力,一下子就被诺希丝夺走了一半。 顿时,一张狗脸就变绿了。 然而他却不得不恭维诺希丝有识人之名。 狗头人之神在上—— 为什么会这样?! 少女黑龙心里则是笑开了花。 她特別享受这种凌驾他人身上,对方又无法反抗的感觉。 有实力的感觉就是爽! 强者天生就是要羞辱弱者的口牙! 诺希丝接著命令他把部落的食物端上来。 黑鳞狗头人部落生活在沼泽,傍水而生。 只能靠捕猎鱷鱼、鱼类和採集为生。 因此部落规模一直保持著四五百人的规模。 並非不想扩大,而是沼泽的物產只能支持这么点人口。 为此,三个氏族差不多的人数都得分布在不同方向,才导致领地被蜥蜴人分割侵吞。 食物匱乏的年代,各个氏族只能內部消化还未出生的狗蛋以减轻食物压力。 这些情况在近些年频发。 所以诺希丝才能看到部落大多数都是年轻力壮的黑鳞狗头人。 那些无法为部落做出贡献的族人,只能自谋生路,或者让自己作为最后的贡献。 维多只能黑著脸,让人將本就不算充裕的食物储备搬上来: “族人们,让我们一起庆祝新主人的降临!” “之后,主人会带著我们去杀光那些臭蜥蜴!” “杀!杀!杀!” 黑鳞狗头人部落上下洋溢著復仇的喜悦,仿佛对蜥蜴人的復仇指日可待。 诺希丝默不作声。 区区一群蜥蜴人,她甚至不用自己出手,这些狗头人自己就可以解决了。 因此並没有放心上。 没过多久,狗头人们扛来一条条烹飪好的大鱼和鱷鱼,盛放在诺希丝的“王座”面前。 维多高举骨杖: “族人们,让我们为狗头人之神和诺希丝主人庆祝!” “为狗头人之神与伟大的诺希丝主人庆祝!” “为狗头人之神与伟大的诺希丝主人庆祝!!” “为狗头人之神与伟大的诺希丝主人庆祝!!!” …… 伴隨著狗头人们的彻底臣服,系统的声音再次浮现於诺希丝脑海中。 【叮,收服狗头人部落任务完成!】 【奖励:超神器·万界之门(可选择真身或一缕真灵进入隨机副本世界,完成副本內的主线任务后,可获得丰厚的奖励,失败无惩罚……)】 可以去其他世界玩了? 有点意思! 不过诺希丝並没有马上查看系统奖励的超神器·万界之门。 毕竟天大地大,乾饭最大! 现在就让我们继续狂欢吧! 第7章进入副本世界·天元大陆 痛。 头痛欲裂。 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钝器狠狠凿开了天灵盖。 干,狗系统你可没说,分割真灵居然会这么疼啊? 疼死本龙了! 诺希丝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入眼是一个昏暗破败的茅草屋顶。 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来,照得空气中的灰尘清晰可见。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著一床发黑的破棉絮,散发著一股霉味。 “这是……”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枯瘦如柴的手臂,皮肤粗糙蜡黄,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和冻疮。 这不是她那黑龙的强悍身体。 而是一个人族少女的身体。 “叮,真灵穿越成功。”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当前位置:天元大陆,大周王朝,青牛村。” “当前身份:林希,18岁,农户之女。” 大量不属於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林希,家里穷得叮噹响,父母老实巴交,还有个年幼的妹妹。 因为家里欠了地主家的租子,这具身体的原主为了省下口粮给妹妹吃,活生生饿死了过去,最后身体便宜了自己。 诺希丝闭上眼,快速消化著这些信息。 从高贵的黑龙一族,变成了天元大陆的底层农家女。 这落差,简直是从云端跌进了泥潭。 但她没有抱怨。 哪怕是泥潭里的泥鰍,只要活著,就有化龙的机会。 只要不死,终会出头。 “发布副本世界主线任务:一统天元大陆,登基为女帝。” “任务奖励:人族龙气灌顶(可反哺本体)、真龙血脉提纯(偏向东方神龙)。” 【宿主:诺希丝(林希)】 【种族:半龙(人:99.99%/黑龙:0.01%)】 【年龄:18岁】 【等级:1级】 【状態:营养不良】 【天赋:龙威、龙息(因当前身体强度不够,封印中)】 【技能:真实之眼】 【当前任务:主线任务:一统天元大陆。支线任务待生成……】 一统天元大陆,登基为女帝? 诺希丝看著自己这双连拿筷子都费劲的手,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让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农家女,去造反当皇帝? 系统你可真有意思? 不过嘛…… “既然接管了你的身体,你的因果,我接了。” 诺希丝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从今天起,世间再无软弱可欺的农家女林希。 只有要这诸天万界都在双翼之下震颤的诺希丝。 就在这时。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彻底寿终正寢。 两块腐朽的门板飞进屋內,砸起一地灰尘。 尘土飞扬中,一只穿著黑布鞋的大脚踩了进来,鞋面上还沾著新鲜的鸡屎。 “林老三!你是聋了还是死了?” 公鸭嗓再次炸响,震得房樑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 正是青牛村一霸、地主李大富的头號狗腿子——张三。 屋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稻草味,混杂著令人作呕的药渣气。 一张缺了腿的方桌,用石头垫著脚。 桌上摆著两个豁口的黑瓷碗,里面盛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几粒野菜叶子孤零零地飘著。 这就是诺希丝醒来后看到的“家”。 穷。 穷得令人髮指。 “哎哟,张管家,您怎么亲自来了……” 炕边,一个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慌忙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林老三。 常年的劳作压弯了他的脊樑,满脸褶子里都填满了卑微和恐惧。 旁边,一个穿著打补丁粗布衣裳的妇人,正死死护著身后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瘦得像只小猫,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盯著闯进来的人。 那是林希的母亲刘氏,和妹妹林小花。 “少跟老子废话!” 张三一脚踹开挡路的烂板凳,大马金刀地往屋中间一站。 他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刘氏身后的林小花身上,眼神变得淫邪起来。 “三天期限到了,连本带利一共五两银子。” 张三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摊在林老三面前。 “拿来吧。” 林老三浑身哆嗦,脸白得像张纸。 “张、张管家……不是说好了宽限到秋收吗?这一时半会儿,我去哪弄五两银子啊……” 五两银子,在青牛村能买两条壮牛。 对於林家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佃户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秋收?” 张三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李老爷说了,那是之前的规矩。现在的规矩是,要么给钱,要么……” 他嘿嘿一笑,指著林小花。 “把你这小闺女带走,抵债!” “不行啊!” 刘氏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张三的大腿。 “张管家,求求您行行好!小花才七岁啊!她还是个孩子,不能去那种地方啊!” “滚一边去!” 张三一脸厌恶,抬脚就朝刘氏心窝踹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合著你们是想赖李老爷的帐?”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长期营养不良的刘氏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林老三嚇傻了,张著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炕上那个原本“昏死”过去的身影,动了。 林希……不,现在是诺希丝。 诺希丝撑著土炕,缓缓坐直了身体。 她感受著这具身体残留的恐惧和愤怒,那是原主至死都无法释怀的怨气。 “这就是所谓的天元大陆强者为尊吗?” 诺希丝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枯黄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摄人的寒芒。 属於黑龙一族的暴戾,在这一刻悄然甦醒。 “住手。” 声音不大,沙哑乾涩,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三的脚停在了半空。 他下意识地扭头,正对上诺希丝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竟然感到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凶兽盯上了一般。 “哟?诈尸了?” 张三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收回脚,转而看向林希。 “我还以为你这病秧子已经咽气了,正琢磨著把你那破草蓆卷一卷扔乱葬岗呢。” 他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诺希丝,脸上掛著戏謔的笑。 第8章把你的脏手给我拿远点! “既然醒了也好,你这丫头虽然身子骨弱,但模样还算周正。” 张三伸出那只满是油垢的咸猪手,伸手就想要去捏诺希丝的下巴。 “要是把你卖到镇上的春风楼,说不定能抵个二两银子……” 他那张油腻的脸上露出噁心的笑容,满口黄牙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隱若现。 “啪!” 一声脆响。 张三的手被狠狠拍开,手背上立刻浮起一道红印。 力的作用是相互…… 诺希丝收回手,掌心火辣辣地疼。 但这具身体的愤怒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是原主残留的执念。 屈辱、不甘、绝望。 身为农家女,命如草芥,被人隨意践踏。 这种感觉,让本体身为真龙一族的希诺丝,感觉非常、非常的不爽。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远点!” 诺希丝抬起头。 凌乱的髮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杀意。 那眼神太过锋利,根本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目光。 更像是…… 某种高高在上的掠食者,正俯视著不知死活的猎物。 “你敢打我?” 张三愣住了。 他眨眨眼,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病秧子,这个平日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被他瞪一眼就缩著脖子发抖的林家丫头,竟然敢对他动手?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张三气极反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狰狞。 他擼起袖子,露出一截黑乎乎长满汗毛的手臂。 然后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像座肉山似的压过来。 “看来不给你们点顏色瞧瞧,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扬起巴掌。 带著呼呼的风声,狠狠朝诺希丝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 就诺希丝现在这副风都能吹倒的身子骨,怕不是得直接回归本体。 林老三和刘氏嚇得闭上了眼睛,绝望地哭喊起来。 然而。 预想中的耳光声並没有响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恶意攻击,触发支线任务:驱逐恶霸。】 【任务说明: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诺希丝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躲不开这一巴掌,更別提反击。 原主这副身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站稳都费劲。 但这並不代表她没有办法。 既然肉体孱弱,那就用灵魂来碾压。 诺希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下一秒,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原本属於农家女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甦醒了。 “跪下。” 两个字。 从诺希丝苍白的嘴唇中轻轻吐出。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 但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內力,也不是真气。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来自她本体真龙的龙威! 虽然因为肉体限制,这股龙威只有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 但对付区区几个凡人,足够了。 在张三的视线里,整个世界突然变了。 昏暗的茅草屋消失了。 林老三和刘氏的哭喊声消失了。 他眼前的世界,被一片恐怖的景象彻底取代—— 尸山。 血海。 无数残肢断臂堆积成山,暗红色的血液匯聚成汪洋大海,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天空中乌云翻滚,雷电交错,每一次闪电劈下,都能照亮那些尸体脸上扭曲的表情。 而在这尸山血海之上。 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正冷冷地俯视著他。 那双眼睛有多大? 张三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双眼睛就像两轮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太阳,悬浮在九天之上,將他的整个灵魂都笼罩其中。 那种来自於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恐惧。 无法言喻的恐惧。 就像一只蚂蚁,正仰望著即將踩下来的巨象。 不。 比那还要恐怖一万倍。 “啊——!” 张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双腿一软。 “噗通!” 在林老三和刘氏震惊的目光中,平日里囂张跋扈的张三张管家,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诺希丝面前。 冷汗如雨下,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跟著进来的两个打手也傻了眼。 他们只感觉一股阴风吹过,自家老大就莫名其妙地跪下了,而且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张、张哥?你这是咋了?” 一个打手壮著胆子去拉他。 “別……別过来……” 张三牙齿打颤,裤襠里传来一股温热的骚臭味。 他被嚇尿了。 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觉里,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双眼睛给吞噬了。 诺希丝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张三。 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只蠕动的虫子。 如果不是现在的身体太弱,无法承受过多的精神负荷。 刚才那一下,足以把这人直接嚇成白痴,永远活在恐惧之中。 “滚。” 诺希丝再次开口,只有一个字。 这个字仿佛是大赦天下的圣旨。 张三猛地回过神来,那种恐怖的压迫感消失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看著诺希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鬼……有鬼……”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两个打手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老大都嚇尿了,也不敢多留,架起张三就往外冲。 跑到院子门口时。 张三被门槛绊了一下。 “啪嘰!”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脸直接拍在泥地里,啃了满嘴的泥巴和鸡屎。 这一摔,似乎把他摔清醒了几分。 张三趴在泥地里,愣了两秒。 然后。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堂堂李府大管家,竟然被一个病秧子丫头嚇尿了裤子?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在不在青牛村混了? 张三扶著门框站起来,回头恶狠狠地瞪著屋內。 虽然心里还是发毛,但场面话必须得撂下。 “好……好你个林家!”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声音还在发抖。 “敢跟我玩邪术!你们给我等著!” 说著,他的目光扫到院子里那个半人高的破米缸。 那是林家仅剩的口粮,是林老三和刘氏从牙缝里省出来,准备熬过这个月的最后一点糙米。 张三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去你妈的!” 他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米缸上。 第9章这实力应该勉强够用了 “哗啦——!” 米缸应声而倒,碎成几瓣。 里面仅剩的那点糙米,混著穀壳和糠皮,全部洒了出来。 金黄的米粒和黑褐色的泥巴混在一起,眨眼间就脏得不成样子。 “啊!我的米!” 刘氏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嚎,连滚带爬地衝出去,跪在泥地里,发疯似的用手去捧那些脏了的米粒。 “三天!” 张三看著这一幕,心里终於找回了一点快感。 他阴毒地盯著坐在炕上的诺希丝,咬牙切齿: “三天后老子再来!到时候要是还拿不出钱,別说你妹妹,连你这个妖女……我也一起打包卖到窑子里去!” 说完,他像是怕诺希丝再施展什么妖法,带著两个手下狼狈逃窜。 院子里,只剩下刘氏悽厉的哭声,和林老三无助的嘆息。 诺希丝坐在昏暗的屋里,透过破败的窗户,看著张三离去的背影。 她的目光,落在了张三腰间晃动的一块玉佩上。 那玉佩材质低劣,但在阳光下,隱约能看到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虎头。 黑虎帮。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標誌。 这是镇上最大的帮派,也是李大富背后的靠山。 “原来如此,黑虎帮吗?” 诺希丝收回目光,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刚才强行催动本体龙威,透支了这具身体仅存的一点精气神。 此刻,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三天? 应该足够了。 【叮!支线任务“驱逐恶霸”已完成。】 【奖励发放:基础武学《淬体诀》(凡阶下品)。】 【是否立即领取?】 “领取。” 诺希丝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一股暖流凭空出现,顺著她的经脉缓缓流淌。 原本乾枯萎缩的肌肉,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能量。 紧接著。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无数个小人图谱,在虚空中做出各种动作——扭曲、拉伸、蜷缩、舒展。 每一个动作都古怪到了极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姿势。 但每完成一个动作,图谱上就会用红线標註出被压榨的肌肉群和骨骼位置。 这就是《淬体诀》。 虽然只是凡阶下品,是最低级的武学。 但在诸天万界真龙养成系统的修正下,它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摒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东西,只保留了最核心的两个字—— 压榨。 压榨每一块肌肉的潜力。 压榨每一寸骨骼的韧性。 压榨每一滴血液的活力。 诺希丝盘坐在昏暗的土炕上。 她按照脑海中的图谱,缓缓摆出第一个姿势。 那是一个扭曲到极致的动作,上半身向后仰到几乎对摺,双腿却要向前弯曲,双手反扣在背后。 这个姿势对人类的身体结构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嘶——” 诺希丝倒吸一口凉气。 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拆开,然后用砂纸在上面用力打磨,磨掉那些脆弱的部分,再重新装回去。 不。 比那还要痛。 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她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 冷汗瞬间从额头上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但诺希丝没有停。 她的身体在颤抖,肌肉在痉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够劲!” 诺希丝她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因为伴隨著这种剧痛而来的,是力量。 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原本乾枯的肌肉正在重新变得饱满,原本脆弱的骨骼正在变得坚硬。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贪婪地吞噬著那股暖流。 …… “希儿……” 时间来到晚上,母亲刘氏压抑的哭声传来。 她不敢大声,怕惊扰了刚刚“发疯”嚇跑张三的女儿。 在老实巴交的林家夫妇眼里,女儿今天的举动无异於惹下了滔天大祸。 “爹,娘。” 诺希丝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嚇人。 “早点睡吧。”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沉稳。 “天塌下来,有我在。” 林老三嘆了口气,翻了个身,旱菸袋磕在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信。 一个大病初癒的丫头片子,拿什么去顶李大富那只吃人的老虎? 诺希丝没有解释。 她闭上眼,继续引导著那股暖流冲刷著孱弱的身体。 解释是最无用的东西。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只有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才是最通用的语言。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陷入更深层次的修炼。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诺希丝將自己关在偏房里。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修炼。 一遍遍运转著那套《淬体诀》。 暖流冲刷经脉的痛楚如同万蚁噬骨,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窗纸,诺希丝睁开眼。 那双原本麻木呆滯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她低头看著自己枯瘦的手臂,缓缓握拳。 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肌肉在粗布衣衫下賁张又鬆弛。 “这实力应该勉强够用了。” 诺希丝她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直接飞了出去。 “林老三!给老子滚出来!” 公鸭嗓划破青牛村的寧静。 偏房里,诺希丝抬起头,目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看向院子。 来了八个人。 领头的张三,身后跟著七个拎著哨棒铁尺的打手。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区区几只螻蚁。 根本就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诺希丝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衣服,动作不紧不慢。 院子里,张三叉著腰,满脸得意。 “林老三!你不是挺能耐吗?养了个会装神弄鬼的丫头!今天怎么缩著脖子当王八了?” 没人应声。 张三冷笑,抬手一挥。 “给我搜!把那个死丫头揪出来!男的打断腿,女的带走!那个小的细皮嫩肉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是!” 七个打手拎著傢伙就往屋里冲。 堂屋里,林老三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直接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刘氏死死抱著林小花,母女俩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 “爹……娘……”林小花嚇得眼泪直流。 “別出声……別出声……”刘氏捂著女儿的嘴,自己也在发抖。 砰! 堂屋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门轴都裂了。 最先衝进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站在门口,眯著眼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墙角的刘氏母女。 狞笑爬上那张油腻的脸。 “哟,躲这儿呢?” 第10章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那个壮汉他大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 伸手。 一把抓住林小花的胳膊。 那手又黑又粗,像铁钳一样,直接把她从刘氏怀里拎了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 林小花拼命挣扎,两只小脚在空中乱踢。 但她的力气在那壮汉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 “小花——!” 刘氏扑上去想抢人。 壮汉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 刘氏整个人摔倒在地,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壮汉拎著林小花往外走,像拎一只小鸡。 林小花在他手里挣扎,哭喊,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林老三衝上去想拦。 另一个打手抬脚就踹,正踹在他肚子上。 “呃啊——!” 林老三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下来,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院子里。 张三看著被拖出来的林小花,那张油腻的脸上笑开了花。 “哟,这小丫头片子,养得还挺水灵。”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像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起码能卖到五两银子。春风楼的妈妈最喜欢这种嫩雏儿,调教个两三年,那可就是摇钱树啊。” 张三走上前,伸手欲去捏林小花的脸。 林小花拼命往后缩,但被壮汉死死钳住,根本动不了。 “別碰我女儿——!” 刘氏从堂屋里衝出来。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披头散髮,半边脸肿著,眼睛里全是血丝。 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一头撞向张三。 张三被她撞得踉蹌两步,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后,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臭婆娘,你找死!” 他抬起脚。 照著刘氏的心口,就要狠狠踹去——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以刘氏这把年纪和身板,怕不是得直接上西天。 而就在这时。 吱呀—— 偏房的门,开了。 声音不大。 只是老旧门轴转动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但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那声音像有魔力一样,穿透了哭喊声、咒骂声、惨叫声,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三的脚停在半空。 下意识转头。 然后。 他看见了那个人。 瘦弱的身影。 清冷的脸。 粗布衣衫洗得发白,上面还打著几个补丁。 就站在偏房门口,静静地看著这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甚至连“看人”都算不上。 像是在看几只蚂蚁。 不。 比那还要淡。 就像人在走路时,也不会特意去看脚下的蚂蚁一样。 张三愣了一下。 隨即狞笑起来。 “哟!死丫头终於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 呃。 他的话没说完。 戛然而止。 因为诺希丝动了。 只是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跨出来,两人之间三四丈的距离,像是根本不存在。 张三只觉眼前一花。 那个瘦弱的身影,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张三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然后。 他踹向刘氏的那只脚,被一只手握住了。 那只手。 枯瘦。 苍白。 看起来毫无力量,像是一折就会断的乾柴。 但张三拼命往下压,那只脚纹丝不动。 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 “你——” 张三刚开口。 就对上了那双眼睛。 漆黑的眸子,离他不到一尺。 还是没有任何情绪。 但张三分明从里面看到了—— 漠然。 那是一种俯视眾生的大人物,才会有的漠然。 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漠然。 像神俯视眾生一样。 下一秒。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是折断。 是碎裂。 张三的脚踝,在那只手里被生生捏成了粉碎。 不是“嘎嘣”一声脆响,而是“咔嚓咔嚓”一连串细密的碎裂声,像有人踩碎了一堆干核桃。 “啊——!!!” 张三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那声音尖锐刺耳,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整个人往后倒去。 但那只手还握著他的裤腿。 於是张三整个人悬在半空,头朝下,脚朝上,像一只被人捏住腿的蚂蚱,在半空中无力地挣扎。 诺希丝低头看著他。 看著这张扭曲的脸。 看著这双因为剧痛而翻白的眼。 看著这张因为惨叫而大张的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看著一只螻蚁在挣扎。 她鬆开手。 “啪嘰。” 张三重重摔在地上。 抱著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变形的脚,疯狂打滚。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鲜血染红了地面,在黄土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我的手——不对,我的脚——我的脚断了——!” 张三他疼得精神错乱,连手和脚都分不清了。 在地上滚来滚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和泥土混在一起,整个人狼狈得像条濒死的狗。 而剩下的七个打手愣在原地。 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 一动不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看清。 就看到张管家飞起来,又落下,脚就断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能从彼此脸上看到同样的困惑和恐惧。 诺希丝却没看他们。 她转过身。 走到林小花身边。 蹲下来。 林小花被那个壮汉丟在地上,正缩成一团发抖。 看见诺希丝走过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个姐姐,让她觉得陌生。 “疼吗?” 诺希丝问。 声音沙哑,却意外地温和。 林小花愣愣地看著她,摇了摇头。 诺希丝抬手。 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很轻,很柔,和她刚才捏碎人脚踝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去娘那边。” 林小花点点头。 爬起来,跑向刘氏。 刘氏抱著女儿,浑身发抖。 看著诺希丝的眼神里全是陌生,还有一丝隱藏很深的恐惧。 诺希丝站起身来。 七个打手已经围了上来。 把她围在中间。 哨棒、铁尺、短刀,都指向她。 但没有人敢先动手。 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 一个看起来风吹就倒的黄毛丫头,一步跨过三丈远,一只手捏碎人脚踝。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领头的壮汉咽了口唾沫。 他是张三的副手,此刻不得不站出来。 “臭丫头,別以为有两下子就——呃!” 话还没说完。 诺希丝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砸在他胸口上。 第11章还敢不敢这么囂张了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厚皮鼓上。 壮汉整个人像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中,双脚瞬间离地,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块。 他往后飞出去一丈多远,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最后“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两眼一翻,直接没气了。 剩下的六个打手僵在原地。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一拳。 就一拳。 两百多斤的人,飞了一丈多远。 这特么是人?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 “上……上啊!” 有人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想给自己壮胆。 六个人一咬牙。 拎著傢伙衝上来。 哨棒带著呼啸的风声砸下来。 铁尺闪烁著寒光刺过来。 短刀直取咽喉。 诺希丝没躲。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不偏不倚,不快不慢,刚好让所有攻击贴著身子擦过。 哨棒从耳侧掠过,铁尺从肋下穿过,短刀划破了衣角,却没伤到皮肉。 然后。 她的手探出。 五指如鉤,扣住第一个人的咽喉。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那人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哨棒掉落,双手下意识去捂脖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体软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麻袋。 诺希丝已经鬆手。 侧身。 撞进第二个人的怀里。 贴山靠。 肩膀抵住胸口的那一瞬间,能清晰感觉到肋骨在皮肤下断裂的触感。 砰——! 那人飞出去。 砸在院墙上。 那堵夯了几十年的泥墙,轰然倒塌。 尘土漫天扬起,砖石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人被埋在土里,胸口凹陷,嘴里涌出內臟碎块,抽搐两下,不动了。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不到十息。 地上多了六具尸体。 血,流得到处都是。 在黄土上蜿蜒,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红。 有些渗进土里,有些顺著地势往低处淌,血腥味浓得呛人。 诺希丝站在尸体中间。 身上溅满了血。 有些是从动脉里喷出来的,呈放射状洒在衣衫上;有些是滴落的,在衣襟上洇开成一片片暗红。 血顺著衣襟往下滴,“滴答、滴答”,落在脚下的血泊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她的脸上也溅了血。 几滴猩红,落在苍白的脸颊上,触目惊心。 但诺希丝她连擦都没擦。 只是低头。 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 枯瘦。 苍白。 指节分明,皮肤下隱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此刻正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对手太弱了。 弱到让她觉得可笑。 弱到让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用了力气。 就这? 就这种螻蚁一般的东西,也敢来欺负她的人? 诺希丝抬起头。 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张三。 张三已经忘了疼。 脚踝处的剧痛还在,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看著那七具尸体。 看著那些扭曲的姿势,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那些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看著站在血泊里的那个瘦弱身影。 脑子里一片空白。 恶鬼? 还是修罗?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人。 他想跑。 腿不听使唤。 他想求饶。 嘴张不开。 诺希丝迈步,走向他。 一步。 脚下踩过一滩血水,发出黏腻的“噗嘰”声。 两步。 踩过一条横在地上的手臂,骨头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三步。 停在他面前。 俯视。 就像俯视一只螻蚁。 张三仰著头。 浑身发抖。 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牙齿“咯咯咯”地打著颤。 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含糊不清的呜咽。 诺希丝没给他机会。 “你这狗腿子。” 她开口,声音沙哑,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么喜欢仗势欺人,那我就直接把你的势给去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囂张。” 诺希丝她抬起脚。 悬在张三的两腿之间。 离那地方,不到三寸。 张三的眼睛瞬间瞪大。 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於能发出声音了—— “不、不要——!” 但已经晚了。 脚,落了下去。 精准。 沉重。 碾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鸡蛋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张三的嘴张得老大。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先是涨红,红得像煮熟的虾。 然后迅速变成惨白,白得像纸。 最后泛起一种濒死的青灰。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腹部的虫子,四肢剧烈抽搐,却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 手指在地上拼命地抓,指甲抠进土里,抠出一道道血痕。 只有嘴。 一张一合。 像离水的鱼。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那是人类能发出的最绝望的声音。 上气不接下气,每一次抽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血。 从裤襠里渗出来。 在地上洇开。 先是小小的一滩,然后越洇越大,和旁边的血泊匯在一起。 诺希丝收回脚。 低头看著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踩碎的不是一个人的命根子。 只是一颗石子。 一颗挡路的石子。 “回去。” 她说。 声音沙哑,平静。 “告诉李大富,林家的债,我会亲自去算。” “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 “滚。” …… 院子里,只剩下七具尸体。 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院墙外。 远远地站著十几个村民。 他们是被动静吸引过来的,此刻却没有人敢靠近一步。 隔著三四十丈的距离,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看著院子中央那个瘦弱的身影。 眼神里全是敬畏。 还有陌生。 那还是林家的那个病秧子丫头吗? 诺希丝转过身。 刘氏抱著林小花,缩在墙角。 浑身都在发抖。 林小花把脸埋在母亲怀里,不敢抬头。 刘氏死死搂著她,眼睛却死死盯著诺希丝,眼神里全是陌生,还有一丝隱藏极深的恐惧。 林老三瘫坐在堂屋门口。 看著女儿。 像看著一个陌生人。 诺希丝眼中的漠然缓缓消散。 那双刚才还冰冷如霜的眼睛,此刻渐渐柔和下来。 她走到水缸边。 拿起木瓢,从缸里舀起一瓢水。 慢慢地冲洗著手上的血。 血水顺著指尖流下来,落在脚边的地上,匯成一小滩暗红。 诺希丝她洗得很仔细。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 指甲缝里的血垢,手背上的血渍,掌心上的血痕。 一处都不放过。 洗完了。 她把瓢放回缸里。 直起身。 走向刘氏。 “娘。” 诺希丝她蹲下来。 轻轻扶住母亲的肩膀。 那只手,刚才捏碎过人的喉骨,此刻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没事了。” 刘氏嘴唇哆嗦著。 看著眼前这个女儿。 还是那张脸。 还是那个声音。 但眼神—— 那双眼睛,此刻只剩下温和。 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和刚才那双冰冷的眼睛,判若两人。 “希儿……你……” 刘氏想说点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诺希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別怕。” “以后,有我在。” 她站起身。 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越过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座富丽堂皇的李府大宅。 就在这时。 脑海中响起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 【支线任务触发:斩草除根】 【任务说明: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彻底剷除青牛村恶霸李大富及其势力……】 【任务奖励:???】 诺希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浅。 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嗜血意味。 斩草除根吗? 正合我意。 李大富这颗毒瘤。 今天必须给他拔了。 …… “希儿,你这身手……” 身后传来林老三哆嗦的声音。 诺希丝回过头。 林老三指著地上的尸体,手指都在抖。 他张著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娘,別怕。” 诺希丝语气平静。 像是刚才杀人的不是她一样。 “之前有个游方道士路过,看我可怜,教了我几招防身术。” 这藉口很拙劣。 拙劣到她自己都不信。 但林老三夫妇早被嚇破了胆,根本没心思深究。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解释,一个能把眼前这一切和记忆中的那个女儿联繫起来的解释。 “可你杀了李府的人,李大富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老三捂著脸痛哭。 粗糙的手掌捂住眼睛,肩膀剧烈抖动。 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辈子没和人红过脸,此刻却被恐惧彻底击垮了。 “他没机会了。” 诺希丝眼神冷厉。 大步走出院子。 院外。 几个村民正躲在树后探头探脑。 看见诺希丝走出来,他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诺希丝走过去。 目光扫过眾人。 “各位叔伯。” 她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李大富手底下有多少人?平时都在哪?” 几个村民面面相覷。 都不敢吱声。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犹豫,有躲闪。 一个胆大的汉子咬牙站了出来。 他三十来岁,皮肤黝黑,一条腿有点瘸。 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养了三十多个打手,家里还藏著刀剑。” 汉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老畜生不仅放印子钱,还霸占了村里一半的良田。镇上的官老爷都和他穿一条裤子,告状?告到死都没用!” 另一个老头也抹著眼泪附和。 “我家的牛……就是被他抢走的。那是我攒了五年钱才买的牛啊!我去要,他还把我儿子腿打断了!现在我儿子还躺在床上,瘫了三年了!” “我闺女也是被他强抢去抵债的啊!” 一个大娘哭倒在地,双手拍打著地面。 “才六岁,比你家小花还小一岁!被活活虐待了三天,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这帮畜生,这帮天杀的畜生啊!” 哭声一片。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绝望,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诺希丝点点头。 心里有了底。 三十几个人。 对於现在的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第12章这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各位叔伯,帮我个忙。”诺希丝指了指院外的狭窄土路。 “去搬些石头和柴火,把村口那条大路堵死,只留这条窄道。” 村民们虽然害怕,但苦李大富久矣,纷纷大著胆子去帮忙。 不到半个时辰,土路两侧就被堆满了杂物,硬生生逼成了一条单行道。 诺希丝又在院门前挖了几个坑,上面虚掩著乾草和浮土。 布置完这一切,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狗吠声。 “林老三!给我滚出来受死!” 一声暴喝如雷霆般炸响。 李大富来了。 他穿著一身绸缎大褂,满脸横肉,手里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后跟著黑压压一片人,足有四十多个,个个凶神恶煞。 “老爷,就是那个小贱人!” 被废了的张三被人抬在担架上,指著院子里的诺希丝悽厉哀嚎。 李大富一脚踹开挡路的柴火堆,怒不可遏。 “敢杀我的人,还废了张管家,老子今天要把你千刀万剐!” 三十多个打手挥舞著刀棍,气势汹汹地逼近。 林老三夫妇嚇得瘫软在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诺希丝却站在院子中央,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看著挤在狭窄土路上的打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点人?” 李大富怒极反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上,男的乱棍打死,女的抓回去卖了!” 打手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但土路太窄,他们根本施展不开,只能几个人並排往前挤。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壮汉刚踏进院门。 “咔嚓!” 乾草塌陷,三人齐齐惨叫,崴断了脚踝栽进坑里。 后面的打手收不住脚,瞬间撞成一团,人仰马翻。 “废物!绕过去!”李大富气急败坏地大吼。 诺希丝动了。 就在打手们乱成一团的瞬间。 她如同一头猎豹,瞬间窜入人群。 《淬体诀》运转到极致。 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每一块肌肉都在賁张,每一条经脉都在咆哮,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没有多余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砰——! 一拳砸在最前面那人的面门。 鼻樑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鲜血和碎肉溅开。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一大片。 “弄死她!” 一个刀客绕到侧面,双手握刀,举刀劈下。 刀锋呼啸,直奔诺希丝的后颈。 诺希丝看都没看。 反手一记肘击。 精准砸在刀客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踩碎一堆乾柴。 刀客眼睛瞬间瞪大,狂喷一口鲜血,软绵绵地倒下,刀脱手飞出,插进泥地里。 诺希丝像一把尖刀。 狠狠插进敌人的心臟。 拳。 肘。 膝。 腿。 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每一次收手,必定有一个人倒下。 狭窄的地形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打手们的人数优势荡然无存。 他们挤在一起,互相掣肘,根本施展不开。 而诺希丝却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像一条游龙,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从背后偷袭。 铁尺直奔诺希丝后脑,快如闪电。 诺希丝身形一矮。 右腿如鞭子般扫出。 呼啸的风声中—— 咔嚓! 刀疤汉子的小腿直接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他惨叫著跪倒在地,双手抱著腿,脸因剧痛而扭曲。 诺希丝顺势一脚。 踹中他的下巴。 “咔嚓”一声,下巴脱臼。 刀疤汉子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整个人仰面倒下,砸起一地灰尘。 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泥土。 在黄土上蜿蜒,匯成一滩滩暗红。 有些渗进土里,有些溅在枯草上,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多个人。 有的抱著断腿哀嚎,有的捂著胸口吐血,有的蜷缩成一团抽搐。 还有几个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剩下的打手全都被杀破了胆。 握著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恐惧。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魔鬼……她是魔鬼!” 有人崩溃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他扔下武器,掉头就跑。 这引发了连锁反应。 打手们纷纷溃逃。 有人扔了哨棒,有人丟了砍刀,连滚带爬地往外挤。 他们踩著同伴的身体,推搡著往前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站住——!” 李大富挥舞著开山刀,试图稳住阵脚。 “谁敢跑我杀了他!” 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打手,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土路上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些爬不起来的伤者。 诺希丝踩著满地的哀嚎。 一步步走向李大富。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噗嘰”声。 鲜血顺著她的衣襟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血红的脚印。 李大富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眼里的凶悍终於变成了恐惧。 那张横肉纵横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你……你別过来!” 他大吼一声。 双手紧握开山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诺希丝劈去。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这一刀要是劈实了,足以把一个人从肩膀劈到腰间。 诺希丝眼神一冷。 不退反进。 她侧身,刀锋贴著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髮丝。 然后—— 一脚闪电般踢出。 鐺——! 正中刀身。 巨大的力量顺著刀柄传导。 李大富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开山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夺”的一声,直直插进旁边的泥墙里,刀身还在嗡嗡颤抖。 没等他反应过来。 诺希丝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拳狠狠砸在李大富的面门上。 那张横肉纵横的脸瞬间变形,鼻樑塌陷,嘴唇裂开,鲜血和碎牙四处飞溅。 李大富两百多斤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像一袋沉重的麻袋,重重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 尘土飞扬。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著血水从他嘴里飞出去,落在几尺外的地上。 他白眼一翻。 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伤者微弱的呻吟声。 第13章打地主、分土地…… 躲在远处的村民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几十个凶悍的打手。 青牛村的土皇帝李大富。 就这么被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一个人全挑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好——!” 紧接著。 村民们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女侠!活菩萨啊——!” “李大富这畜生终於遭报应了——!” 几个受过李大富迫害的汉子红著眼衝上来,对著昏死过去的李大富狠狠踹去。 每一脚都带著积压了多年的恨意。 “这一脚是我儿子的!” “这一脚是我闺女的!” “这一脚是老子自己的——!” 更有几个老人激动得跪在地上。 衝著诺希丝连连磕头。 额头磕在泥地上,“砰砰”作响。 “恩人吶……恩人……” 他们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诺希丝站在原地。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转过头。 看著相拥而泣的父母和妹妹。 看著那些重获新生的村民,看著他们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 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在她心底悄然生根。 保护这些人。 让他们不再受欺凌。 可是。 这还不够。 诺希丝抬起头。 目光越过破败的村落,越过远处起伏的山峦,望向遥远的天际。 青牛村太小了。 李大富也只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螻蚁。 系统要她一统天元大陆,登基为女帝。 那才是真正的权势。 真正的巔峰。 那是尸山血海铺就的王座,是万民跪拜的至高之位。 诺希丝低声呢喃。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但眼神坚定如铁。 “这天下,我要定了。” …… 李大富倒台的当天下午,诺希丝直接带著乡亲们踹开了李府的朱漆大门。 几十个村民跟在她身后,手里拿著锄头和扁担,眼神却透著怯意。 李府剩下的几个家丁早就嚇破了胆,跪在院子里抖得像筛糠。 诺希丝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后院的地窖。 地窖大门被一脚踹碎,一箱箱白银和铜钱被搬到了院子里。 阳光一照,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睁不开眼。 村民们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却没人敢上前哪怕半步。 诺希丝站在成堆的银钱前。 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堆破石头。 对於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来说,这些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但在她眼中—— 这只是粪土罢了。 龙族嘛,还是比较喜欢那种金光闪闪的东西。 而且这个世界的金银铜,並不像主世界的那些一样,能作为附魔材料来使用。 带在身上还嫌累赘。 “把属於你们的田契找出来。” 诺希丝隨手抓起一把欠条。 那是李大富这些年放印子钱留下的借据,上面按著一个个鲜红的手印。 每一张欠条后面,都是一个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家庭。 她看都没看上面的数字。 直接扔进火盆。 火光瞬间窜起。 橙红色的火舌舔舐著那些欠条,把它们一张张吞噬。 纸张在火焰中捲曲、发黑、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著她清冷的面庞。 在脸上跳跃,明明灭灭。 那些借据上按著红手印的名字,那些被压弯了腰的穷苦人,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被这些纸片束缚了。 村民们千恩万谢,几个老人甚至跪在地上直磕头。 诺希丝没有阻拦,只是抬头看向远方。 青牛村太小了。 哪怕把这里所有的资源都榨乾,也换不来实力的进步。 想要完成“一统天元大陆,登基为帝”的主线任务,她必须走出去。 去更广阔的江湖,去夺取那些真正的大机缘。 …… 夜深人静。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纸,在土炕上洒下一片斑驳的银白。 诺希丝盘腿而坐。 呼吸平稳而绵长。 体內,《淬体诀》缓缓运转。 那股暖流沿著经脉流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肌肉和骨骼。 每一次运转,都能感觉到身体在细微地变强。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彻底清除恶霸李大富势力。” “支线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特殊能力【超常感知】。”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诺希丝只觉眉心一热。 一股清凉的能量,如同山间清泉,瞬间从眉心扩散开来,渗透进灵魂深处。 她没有睁眼。 但周围的世界,却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呈现在脑海里。 不是用眼睛看。 是感知。 是某种超越了视觉和听觉的、更高维度的感知。 院子角落里,几只蚂蚁正在搬运穀壳。 它们触角摩擦的声音,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甚至能感知到它们六条腿交替移动的频率,和身体倾斜的角度。 隔壁房间。 林老三夫妇绵长而压抑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诺希丝的感知继续向外蔓延。 穿过土墙。 越过村落。 掠过田埂。 在距离青牛村十里外的山林里,她甚至能“看见”一头野猪正在拱土。 它粗重的喘息,蹄子刨开泥土的声音,甚至它身上那些粗糙的鬃毛在月光下泛著的微光。 空气中游离著微弱的能量波动。 如同水波一般。 被她精准捕捉。 那是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是草木吐纳的气息,是大地深处若有若无的脉动。 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察觉的东西,此刻在她脑海里,清晰得像一幅画。 诺希丝睁开眼。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有点意思。” 她低声自语。 有了这个能力,她就等於多了一双无形的眼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连背后和地下的动静都能感知到。 对即將到来的江湖之行,她也多了几分底气。 至少—— 不会轻易落入別人的暗算之中。 第二天一早。 阳光刚刚爬上窗欞。 诺希丝把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放在了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的方桌上。 包袱散开。 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和几串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 足足有两百两。 这是她从李大富家里拿走的一部分。 剩下的,都分给了村里的乡亲们。 “爹,娘。” 诺希丝看著呆滯的父母。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要走了。” 林老三手里的旱菸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菸丝撒了一地。 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走?” 他声音发颤。 “去哪?” 诺希丝直视著父亲的眼睛。 没有丝毫退缩。 “去闯荡江湖。” 第14章等我拿到想要的东西 刘氏急了。 她一把抓住诺希丝的胳膊,手指攥得死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飞走似的。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希儿,你一个女孩子家,去闯什么江湖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哀求。 “咱们现在有钱了,把房子翻修一下,给你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娘。” 诺希丝打断了她的话。 反手握住刘氏粗糙的手掌。 那双手,因为常年劳作,掌心里全是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皮肤龟裂。 但此刻,那双手在发抖。 诺希丝的手很稳。 稳得像一块磐石。 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青牛村留不住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李大富虽然死了,但镇上还有黑虎帮,还有官府的人。他和黑虎帮有勾结,和官府有往来。他死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留在这里,只会给这个家招来更大的麻烦。” 林老三沉默了。 他蹲下身,捡起旱菸袋。 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虽然老实巴交,一辈子没离开过青牛村方圆三十里,但並不傻。 女儿这几天展现出来的手段,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根本不是普通农家丫头能有的东西。 那杀人不眨眼的狠劲,那面对几十个打手面不改色的冷静,那一拳把人打飞的力量—— 连他这个当爹的,看了都心惊肉跳。 他知道。 这只雏鹰,已经长出了利爪。 这方小小的院子,再也关不住她了。 “你……你想好了?” 林老三的声音沙哑。 诺希丝点头。 “想好了。” “这些钱你们留著,买几亩好田,再把房子翻修一下。” 她转头。 摸了摸旁边林小花枯黄的头髮。 那头髮因为常年营养不良,乾枯得像秋天的野草。 “送小花去镇上念点书,別再让她饿肚子了。” “姐。” 林小花眼眶红红的。 她死死拽著诺希丝的衣角,小小的手指攥得发白。 “你什么时候回来?” 诺希丝低头看著她。 这个便宜妹妹,原主记忆里最疼的人。 胆小,爱哭,却总是把好吃的留一半给姐姐。 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暖意。 “等我拿到想要的东西。” 等我登基称帝。 君临天下的时候。 我会风风光光地回来。 让所有欺负过你们的人,跪在脚下。 …… 刘氏知道劝不住了。 她捂著嘴,背过身去。 肩膀剧烈耸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农妇,用她最朴素的方式,压抑著自己的悲伤。 林老三嘆了口气。 把桌上的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用一块粗布包起来,塞进炕洞最深处的砖头后面。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他的声音很轻。 “要是累了……就回家。”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 空气里透著一丝凉意,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村口的老槐树下。 诺希丝牵著一头小毛驴。 驴不大,灰扑扑的,耷拉著耳朵,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背上搭著一个简单的行囊。 一些碎银子,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一包干粮,一壶水。 就这些。 “希儿。” 身后传来刘氏的声音。 诺希丝回过头。 刘氏红著眼眶走过来,手里攥著什么东西。 走到跟前,她把那个东西塞进诺希丝手里。 是一个荷包。 粗布缝的,针脚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却缝得很结实。 荷包上绣著一个字—— “希”。 那个字绣得格外认真,一针一线,清清楚楚。 “这是娘昨晚连夜缝的平安符。” 刘氏的声音沙哑,带著鼻音。 “你贴身带著,保个平安。” 诺希丝握著那个荷包。 还带著体温。 是刘氏在怀里捂热的。 她低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那种情绪很陌生,她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知道了,娘。” 诺希丝她把荷包贴胸口放好。 声音柔和了几分。 然后转身。 没有再多说什么。 乾净利落地踏上了通往镇上的官道。 雾气在她身后合拢。 林老三一家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刘氏捂著嘴,眼泪终於止不住地流下来。 林小花拼命挥手,小小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林老三抽著旱菸,一口接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睛红得厉害。 那个瘦弱的背影。 越来越远。 越来越淡。 最后彻底融入晨雾之中。 他们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去。 几天后。 距离青牛村三十里外的一处简陋茶水摊。 几个穿著黑衣劲装、腰间佩刀的汉子正坐在长凳上歇脚。 旁边一桌,几个过路的行商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什么。 “你们是没看见!那林家丫头就这么一脚!” 行商比划著名动作,神色夸张到了极点。 “李大富那五百多斤的身体,直接飞出去十丈多远!” “几百个拿著刀的打手,被她一个人杀得片甲不留!” “现在青牛村的人,都把她当活菩萨供著呢!” 带刀汉子中,一个刀疤脸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乡下人就是没见识。” “一个黄毛丫头,打几个不入流的地痞流氓,也敢吹得神乎其神。” 刀疤脸端起粗瓷碗,猛灌了一口茶。 “大哥,你说好笑不好笑?” 坐在中间的为首汉子却没有笑。 他穿著一身青色短打,衣服上绣著一朵隱蔽的流云图案,眼神锐利如鹰。 “一脚踢飞几百斤,这起码得是炼体小成的修为。” 青衣汉子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个穷乡僻壤的农家女,去哪学的这种功法?” 刀疤脸愣了一下,收起了轻视之心:“大哥的意思是……” “有点意思。”青衣汉子站起身,隨手扔下一块碎银子。 “走,去村上打听打听。” “如果真是个好苗子,说不定能引荐给咱们青云门。” 几个汉子迅速起身,牵过拴在树旁的马匹。 马蹄声碎,扬起一阵尘土。 此时的诺希丝还不知道。 她在青牛村留下的传说,已经悄然流传到了江湖之中。 而诺希丝她在副本世界的女帝之路,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15章少女黑龙的咸鱼日常 副本世界的分身林希,现在面临著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难的一关。 那就是她迷路了! 前世的她,曾在电视上见过无数少侠与女侠们,一身白衣飘飘,策马江湖,三尺青锋在手,天地任逍遥。 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爽画面,光想想就让她心潮澎湃起来。 如今终於轮到自己上了。 结果她居然迷路了? 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准备不足才导致的,肯定一定是本体把自己的路痴属性也遗传给了她(疯狂推锅中)。 而就在副本世界的林希搁那里上演武侠版荒野求生时,让我们把视线转回到主世界的少女黑龙诺希丝身上吧。 …… 黑鳞狗头人部落庆祝诺希丝降临的宴会,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沼泽中央的祭坛周围,用芦苇杆扎成的火把彻夜燃烧,橘红色的火光將这片水域照得通亮。 年轻的黑鳞狗头人们穿著芦苇编织而成的草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蹦跳著,鳞片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他们敲打著用鱷鱼皮蒙成的皮鼓,吹著用骨头做的简陋笛子,仿佛这场狂欢永远不会结束。 对於这些卑微的狗头人来说,这样盛大的宴会实在太难得了。 自从狗头人部落与蜥蜴人部落交恶以来,他们已经在恐惧和飢饿中煎熬了太久。 现在伟大的诺希丝大人降临了,这位黑龙主子虽然可怕,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 年轻的狗头人们坚信,只要诺希丝大人在,那些该死的蜥蜴人就不敢来犯。 他们已经在这场久违的狂欢中彻底沦陷,仿佛已经击败了蜥蜴人部落,此刻正在庆祝胜利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在整个部落都醉生梦死之时,只有老酋长维多保持著清醒。 这位年迈的黑鳞狗头人蹲坐在祭坛边缘的芦苇丛中,枯瘦的手掌紧握著骨杖,浑浊的眼球死死盯著祭坛中央那道漆黑的身影。 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脸上的褶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维多他清楚地意识到,黑鳞狗头人部落如今正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 诺希丝因为分裂真灵进入副本世界,这段时间需要补充大量营养和睡眠来恢復。 因此少女黑龙这些天除了吃就是睡。 睡醒就飞来狗头人部落开饭,酒饱饭足后,又拍拍屁股回自己的巢穴继续睡觉。 如果不是这样,也轮不到黑鳞狗头人们在这里狂欢—— 他们光是站在诺希丝面前都会嚇得浑身发抖。 维多对此深感不安。 一条黑龙主子在这里白吃白喝,部落储存的食物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那些醃製的鱷鱼肉、晾乾的沼泽鱼、珍藏的蘑菇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要是黑龙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將部落弃之於不顾,那他们必將遭受灭顶之灾。 蜥蜴人部落可是一直在对他们虎视眈眈啊。 因此维多只能去问驻留在部落里的玲子,想知道什么时候出发攻打蜥蜴人。 那个半龙少女正蹲在祭坛边缘,用木棍在地上画著些维多看不懂的符號。 玲子她听完老酋长的询问,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摆弄她的那些符號。 “主人的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 这就是玲子她的回覆。 不置可否,却也让人无法反驳。 维多不敢去质问诺希丝,更不敢让族人们停止宴会—— 否则现在所有的矛头就会直指自己。 那些沉浸在狂欢中的年轻狗头人们,可不会理解他的苦心。 毕竟现在就连他的亲兵也彻底成了诺希丝的拥躉。 那几个被他亲手训练出来的狗头人亲兵,如今整天围著玲子转,学著用龙语磕磕巴巴地念些咒文。 她们看诺希丝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仿佛那条黑龙就是她们的全部信仰。 若是再失去那些普通的黑磷狗头人的支持,那他的下场是显而易见。 …… 眼见食物一天天减少,储存洞窟里的肉乾架子越来越空,狗头人老酋长终於忍不住了。 这天正午,诺希丝照例飞来狗头人部落进食。 少女黑龙趴在祭坛上,用爪子抓起一块烤得金黄的鱷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著。 油脂顺著她的嘴角滑落,滴在祭坛的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维多壮著胆子上前,在距离诺希丝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低下头。 “主子……”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诺希丝连眼皮都没抬,继续专注地对付著眼前的食物。 “您看……”维多斟酌著措辞,“我们是不是应该趁早去把蜥蜴人解决了?” “到时候也好再开更大的宴会,用蜥蜴人的头骨装饰祭坛,用他们的血肉与灵魂来祭祀您的威严……” 老酋长儘量让自己的提议听起来诱人一些。 诺希丝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嗯,有道理。” 维多心中一喜。 “我考虑一下。” 然后少女黑龙就把这个提议拋之脑后,继续埋头啃著烹飪好的鱷鱼肉。 维多的脸顿时变得比苦瓜还苦。 他呆立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 维多他近乎乞求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玲子。 半龙少女正抱膝坐在祭坛边缘,目光落在远处的沼泽水面上,对老酋长的目光视而不见。 待到诺希丝填饱肚子,她直接躺在祭坛上,翻了个身,倒头呼呼大睡。 粗獷的呼嚕声很快响起,在寂静的沼泽上传出很远。 维多的脸色苦涩阴沉,全被玲子收入眼中。 老酋长佝僂著身子,默默退回了芦苇丛中。 他那落寞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部落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步入沉寂。 黑鳞狗头人们都钻回自己在芦苇丛里的巢穴,或者直接在祭坛附近趴下就地睡觉。 火把渐渐燃尽,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夜风中明灭。 玲子指导黑龙亲兵们在夜间守卫。 “你们几个,守东边。” “你们,守西边。” “从深夜站到清晨,不许打瞌睡。” 二蛤和另外几个黑龙亲兵点头如捣蒜。 玲子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回到祭坛边缘,在诺希丝身旁蹲坐下来。 …… 当天蒙蒙亮时,沼泽与森林都瀰漫在一层稀薄的雾气之中,仿佛披上了一条透明的薄纱。 晨雾从水面上缓缓升起,將芦苇丛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水汽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掛在每一片芦苇叶上,掛在每一根草茎上。 远处的森林若隱若现,仿佛浮在云海之中的仙岛。 大地与森林都朦朧未醒。 水珠在诺希丝漆黑的鳞片上凝结,顺著鳞片的纹路缓缓滑落,在少女黑龙粗獷的呼嚕声中滴落在祭坛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玲子和几名黑龙亲兵蹲坐在主人身边。 守夜的疲惫让她们半睁著眼,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从远处看,亲兵们和睡著了没区別。 整个部落都沉浸在毫无防备的睡梦之中。 “嗯?” 半龙少女的尖耳朵突然抖了抖。 玲子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在不远处的水面下,传来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鱷鱼游动的声音。 太密集了。 太有规律了。 第16章蜥蜴人部落的突袭 “二蛤。” 玲子突然站起身来唤道。 “嗯……” 二蛤眼皮子几乎要合上了,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去看看水下是什么在游动。” “只是鱷鱼吧……” 二蛤对此命令表现得不情不愿。她嘟囔著,身体却没有动弹的意思。 “我让你去查看有什么状况。” 玲子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你没听见?” 她的眼神瞬时变得如同黑龙一般阴冷,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危险的寒光。 即使只是血脉稀薄的半龙,其威严仍旧可以威慑这些卑微的狗头人。 尤其是建立在她还是一个高等级龙脉术士的情况上。 玲子不像诺希丝那般凶残,但若是黑鳞狗头人们不懂得敬畏,那她也只能回以冷酷。 那股骤然爆发的威势让二蛤浑身一个激灵,瞌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是,是!” 她慌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水边跑去。 然而还未等黑龙亲兵靠近水边,水面上突然溅起层层水花。 哗啦—— “嘶!” “嘶!” “嘶!” 霎时间,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的领地嘶声一片。 数不胜数的巨大身影从水中跃出,带起漫天水花。 那些浑身覆盖著深绿色鳞片的身影三两成群,精准地落在每一个独居的黑鳞狗头人身旁。 这些巨大蜥蜴並非动物。 它们用后肢直立行走,前肢握著粗糙却致命的石矛。 细长的吻部张开,露出满口尖细的牙齿。 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是来自沼泽另一端的蜥蜴人部落入侵者! 赤身裸体的直立蜥蜴人不断发出渗人的叫声,那声音在晨雾中迴荡,如同来自幽冥的催命之音。 “嘶!” “嘶!” 睡梦中的黑鳞狗头人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惊慌失措。 一个刚从巢穴里探出头的狗头人,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迎面刺来的石矛贯穿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芦苇。 另一个狗头人试图逃跑,却被两个蜥蜴人前后夹击,石矛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 惨叫声此起彼伏。 手无寸铁的狗头人们惨叫著,连滚带爬地逃向部落中央的祭坛。 有的跑得太急,一头栽进水里,又挣扎著爬起来继续跑。 有的被芦苇绊倒,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追上来的蜥蜴人乱矛刺死。 蜥蜴人的嘶吼声和狗头人的惨叫声在沼泽上交织成血腥的歌谣。 而后又掺入狗头人的反抗声,扭转成廝杀的篇章。 “族人们!”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吼,在沼泽中传扬。 “握紧你们的长矛,杀光骯脏的臭蜥蜴!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们的同胞!” “杀!!!” 维多年迈的身影从祭坛旁的巢穴中衝出。 老狗头人酋长在听到蜥蜴人叫声的第一时间,便抄起了骨杖和长矛。 他披著那件陈旧的兽皮披风,枯瘦的手臂却稳稳握著武器,带著狗头人亲兵朝最近的蜥蜴人杀去。 砰! 骨杖狠狠砸在一个蜥蜴人的脑袋上,砸得对方踉蹌后退。 紧接著,维多的长矛刺出,精准地捅进对方的喉咙。 “嘶——” 那蜥蜴人发出最后一声嘶鸣,轰然倒地。 黑爪氏族的战士和一些被惊醒的黑鳞狗头人也隨之拿起武器,与袭来的蜥蜴人们抗爭。 他们背靠背结成战阵,用长矛和石斧拼死抵抗。 战斗从零星的对峙,迅速蔓延成全面的混战。 那些在睡梦中被袭击的黑鳞狗头人,大部分侥倖逃到了祭坛附近。 他们浑身发抖地跪倒在地,朝著祭坛上那道漆黑的身影哭喊求救。 “诺希丝大人!” “伟大的黑龙主子,救救我们!” “蜥蜴人打来了!” 而诺希丝早就被冲天的喊杀和战吼吵醒了。 少女黑龙的眉头紧皱,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著。 她本该在梦中称霸诸天万界,世间万物都臣服在其脚下—— 无数位面的帝王跪在她的面前,献上无穷的珍宝和美丽的雌性,祈求她的垂怜。 现在梦碎了。 耳边全是刺耳的嘶吼声和惨叫声,吵得她脑仁疼。 诺希丝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著滔天怒火。 这群该死的僕从! 这次绝对要手撕几个黑鳞狗头人来立威,看下次谁还敢在她睡觉的时候鬼叫! “全都给我闭嘴!!!” 少女黑龙的恐怖龙威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向四周席捲而去。 周围的芦苇齐齐弯折,水面盪起层层涟漪。 那些哭喊的黑磷狗头人们瞬间噤声,瘫软在地。 “恐怕做不到,我的主人。”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玲子走到诺希丝跟前,丝毫不惧少女黑龙此刻散发的骇人威仪。 她微微躬身,直视著诺希丝。 “出大事了。” 听到这话,诺希丝立刻冷静下来。 怒火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警觉。 “什么情况?” 她沉声问道。 半龙少女简洁地解释:“蜥蜴人部落打来了。您的僕人和財產,正在遭受损失。” “什么!!” 还有什么能比守財奴听到財產受损更加愤怒? 诺希丝猛地站起身,漆黑的鳞片在晨雾中泛著幽光。 她的尾巴狠狠甩在祭坛上,砸得石板碎裂。 “维多呢!” “干什么吃的,快给我杀回去!” 诺希丝她怒吼道。 “维多酋长在蜥蜴人袭击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投入战斗中了。”玲子平静地匯报,“目前整个部落都在和敌人交战。” “算这老东西还有点用。” 听到这个消息,诺希丝的怒气方才减少了一些。 她继而瞪向那些因恐惧而跪在祭坛前的黑鳞狗头人们,金色的竖瞳中满是鄙夷。 “那这群傢伙在这里干什么?!” 玲子微微欠身。 “我的主人,现在该您向僕从们展示黑龙的威严了。” “一群懦弱的废物!” 少女黑龙展开双翼,漆黑的翼膜在雾气中展开,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她猛地振翅,狂风呼啸,吹得周围的芦苇弯折倒地。 诺希丝飞向天空,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四周的战况。 黑鳞狗头人们正在与蜥蜴人廝杀。 有的已经倒下,有的还在浴血奋战。 鲜血染红了沼泽的水面,尸体漂浮在芦苇丛间。 而那些贪生怕死的傢伙,却只知道跪在祭坛前瑟瑟发抖。 少女黑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憎恶。 “让他们全都给我上战场!” 她朝玲子留下这句话。 “不然就给我去死!” 话音刚落,诺希丝径直衝向战斗最为激烈的战场。 漆黑的龙影划破晨雾,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自从体型得到增长,她还没有真正试验过自己如今的力量。 而现在那群蜥蜴人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还敢打搅她的美梦。 简直是找死! 第17章少女黑龙的闪亮登场 少女黑龙的身影掠过狗头人部落上空,居高临下地搜寻著敌人最为聚集的战场。 晨雾在她身下流淌,如同翻腾的云海。 诺希丝的金色竖瞳扫过下方的混战,迅速评估著局势。 这些蜥蜴人的普遍等级都在一至二级之间,体型和战斗能力也不占优势。 照常理而言,他们根本不比黑鳞狗头人部落强大,甚至不值得让诺希丝亲自动手。 这次精心策划的奇袭,只是让他们在开局取得了短暂的优势。 但不足一百人的数量,很快就被狗头人战士们反攻压制。 黑龙亲兵们挥舞著铁头长矛,与身旁的普通狗头人战士相互配合掩护。 她们的动作虽然生涩,却已经有了几分章法。 每一次突刺、每一次劈砍,都能精准地带走一个蜥蜴人的小命。 鲜血在芦苇丛间飞溅。 惨叫声在水面上迴荡。 即使在战斗初期损失了一些黑鳞狗头人,但只要这样持续下去,黑鳞狗头人取得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该死。 诺希丝的眉头紧皱。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段袭击? 少女黑龙的金色竖瞳中写满猜疑。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异常显眼的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异常壮硕的蜥蜴人。 它的皮肤顏色比普通蜥蜴人更深,呈现出墨绿色的光泽。 它位於战场的最末端,被几个蜥蜴人战士簇拥著,不断对那些与狗头人廝杀的蜥蜴人们发號施令。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子上戴著的那串骷髏头项炼。 诺希丝眯起眼睛。 那是用黑鳞狗头人的头骨製成的——而且似乎还是一件超凡装备。 【蜥蜴人指挥官“阿拉”】 【种族:蜥蜴人】 【等级:5级】 【状態:正常】 【天赋:指挥官(在场时,能够指挥和提升蜥蜴人士气)、水陆两棲(能够在水上和水下自由活动)】 【技能:野蛮人、环境適应(沼泽)】 “族人们!” 下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吼。 “给我杀了那头髮號施令的臭蜥蜴!!” 是维多。 狗头人老酋长正带领三名狗头人亲兵,直奔蜥蜴人指挥官的方向杀去。 他们披坚持锐,將拦路之敌尽数砍翻在地。 一个、两个、三个……挡在他们前面的蜥蜴人接连倒下。 不一会儿,他们就杀到了蜥蜴人指挥官面前。 然而还没等维多高兴,水面上突然溅起几道水花。 哗啦—— 几个潜伏在水下的蜥蜴人战士一跃而出,挡在了指挥官身前。 紧接著,更多的蜥蜴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將维多四人团团围住。 “保护酋长!” 狗头人亲兵们立刻变换阵型,將老酋长护在中心。 他们各自面向一边,紧握长矛,警惕地盯著包围而来的蜥蜴人。 维多仗著手下的掩护,举起那根陈旧的骸骨法杖,对准最近的蜥蜴人。 “毒液喷溅!” 浓稠的墨绿色毒液从法杖顶端喷射而出,精准地溅射到蜥蜴人战士的身上。 毒液一接触皮肤就迅速渗透进去,顺著伤口渗入血液。 那蜥蜴人霎时间脸色发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丟下长矛,双手掐著自己的喉咙,发出咯咯的怪声。 片刻之后,便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维多是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唯一的施法者。 儘管他会的法术少得可怜,但哪怕只凭藉【毒液喷溅】这个法术,也足以震慑那些没见识的黑鳞狗头人们了。 他能在部落中立足,靠的就是施法者的身份和手底下的狗头人亲兵。 前者让他出任部落祭祀,获得族人们的敬畏。 后者以武力让族人们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確保了酋长地位的稳固。 “嘶——” 一声刺耳的嘶鸣打断了维多的思绪。 蜥蜴人指挥官阿拉亲自下场了。 那个满肚肥肠的傢伙挥舞著长矛,迈著沉重的步伐朝维多走来。 对方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会剧烈颤抖,看上去滑稽至极。 但他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滑稽。 “嘶,实在是愚蠢,狗头人!” 阿拉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细的牙齿。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得意的光芒。 “你已经落入了我『天才阿拉』的陷阱!” 他挥舞著长矛,竟然毫不逊色於黑鳞狗头人亲兵。 那杆看上去粗糙的石矛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与维多等人打得有来有回。 “今天就是你们这些狗头人的末日!” 阿拉一矛逼退一个亲兵,嘶声高喊。 “沼泽终將归属『淤泥之主』嘶!” 蜥蜴人们在指挥官亲自上阵后,士气大振。 他们嘶吼著,嚎叫著,攻击的节奏陡然加快。 “淤泥之主嘶!” “淤泥之主嘶!” 蜥蜴人操著他们独特的语言—— 但实际上,就是不同音调的嘶吼声。 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悠长,有的短促。 因此当他们群情激动,高呼“淤泥之主”时,那令人烦躁的叫声在沼泽上迴荡,几乎淹没了半个沼泽。 “嘶——!” “嘶——!” 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形成了某种不和谐的声波攻击,如同无形的铁锤,不断敲击著黑鳞狗头人们的耳膜。 黑鳞狗头人们被震得头晕目眩,抓著长矛的手都有些握不紧。 形式一转,竟让蜥蜴人占了上风。 “哈哈哈哈嘶!” 阿拉见状,笑得更加张狂。 “看到了吗狗头人,这就是我们蜥蜴人的力量!淤泥之主会庇佑我们,將你们这些骯脏的……” 然而在他得意忘形之时,丝毫没有注意到笼罩在其头顶的庞大黑影。 那黑影遮天蔽日,將晨雾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聒噪!”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炸响。 少女黑龙振动双翼,將薄雾的帷幔撕裂。 漆黑的龙影从天而降,如同坠落的陨石。 诺希丝的恶龙咆哮將蜥蜴人的声浪彻底淹没。 那声音中蕴含著真龙的威压,化作无形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就连远处平静的水面,都被盪起层层波纹。 轰—— 来自真龙的恐怖,不分敌我,平等地渗入战场上的每一个生物心中。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是刻在所有生灵基因里的本能。 一些低等级的蜥蜴人浑身颤抖,瞳孔骤然放大。 他们丟下手中的长矛,发出惊恐的嘶鸣,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战场。 “嘶!嘶!救命嘶!” 第18章就是你?胆敢打扰我的美梦?! 面对真龙的龙威。 那些黑鳞狗头人们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双膝下跪,匍匐在地,仰望著天空中那道漆黑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至於黑龙亲兵和维多,虽然也颤抖不已,但总算还能勉强站立。 她们紧紧握著武器,仰望著诺希丝,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懦夫!懦夫!” 蜥蜴人指挥官阿拉浑然不觉大难已经临头。 他挥舞著长矛,对著那些拋弃自己的同族们嘶声叫囂。 “快给我回来!你们这些逃兵!” 蜥蜴人指挥官阿拉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刺耳。 “淤泥之主会把逃兵碎尸万段的!”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阿拉的身体骤然僵硬。 他缓缓转过头—— 诺希丝从天而降。 少女黑龙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砸落在蜥蜴人群中。 轰!!! 巨大的衝击力掀起漫天水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淤泥飞溅,芦苇折断,周围的蜥蜴人被震得东倒西歪。 “吼——!” 诺希丝怒吼著,挥舞利爪。 漆黑的龙爪撕裂空气,带著毁灭性的力量落在那些来不及逃跑的蜥蜴人身上。 撕拉—— 一个蜥蜴人被拦腰撕成两半,鲜血和內臟喷涌而出。 咔嚓—— 另一个蜥蜴人的脑袋被龙爪捏碎,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噗嗤—— 又一个蜥蜴人被龙爪贯穿胸膛,尸体被甩出数米远。 血液夹杂著碎肉和內臟四处纷飞,如同下了一场腥风血雨。 所有生物都在少女黑龙的暴怒之下瑟瑟发抖。 即便是她的那些亲兵,也丝毫不敢动弹。 她们紧紧握著长矛,指甲嵌入掌心,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瀰漫的血气很快便取代薄雾,笼罩在沼泽上空。 血腥味飘入每一头生物的鼻腔中,钻入大脑,刺激著最原始的神经。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被激起任何一丝原始的野性。 被唤起的,只有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惧,一种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都跪地求饶的恐惧。 诺希丝的利爪沾满血色液体。 漆黑的龙鳞上染上猩红,四肢与头颅沾著数不清的碎肉与器官碎片。 她站在那里,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魔。 “龙……龙,龙!” 当蜥蜴人们终於看清眼前站著的是何等怪物之时,已经来不及恐惧了。 因为他们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就是你?” 诺希丝的目光锁定在浑身发抖的阿拉身上。 她伸出沾满鲜血的龙爪,一把抓住那个颤抖的蜥蜴人指挥官,將其紧紧握在手心。 “胆敢打扰我的美梦?!” 锋利的爪尖刺破鳞片,刺穿肌肉,刺入內臟。 鲜血贴著龙爪与伤口的缝隙流出,顺著诺希丝的爪子流淌。 滴落在脚下的淤泥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少女黑龙的金色竖瞳紧贴著阿拉的头颅。 那双眼睛中燃烧著无形的怒火,几乎要迸发出来。 粗重的喘息喷在阿拉脸上,带著硫磺和酸液的气味,宛如山峦一般压在他身上。 伤口撕裂带来的剧痛,迫使他忍不住要惨叫。 但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硬噎的声音——咯咯、咯咯,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鸡。 黑龙的吐息与杀气迎面扑来。 那感觉,宛如被无数腐烂的荆棘割开咽喉,宛如被无数尖锐的刀片划过皮肤。 “就是你!” 诺希丝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低沉沙哑。 她扫过散落各地的黑鳞狗头人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被长矛贯穿,有的被石斧劈开,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漂浮在水面上。 那是她的僕从。 那是她的財產! 难以遏制的怒意霎时间喷涌而出,仅存的理性顷刻间被愤怒淹没。 “杀死我的僕从!” “毁坏我的財產!” 砰!!! 阿拉被重重砸在淤泥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的身体几乎散架。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內臟在体內剧烈震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龙爪就落在了他身上。 撕拉—— 肢体与器官被撕碎。 鲜血喷涌,染红了大片淤泥。 然后,那具残破的尸体被当做武器,狠狠砸向那些四散奔逃的蜥蜴人同胞。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的蜥蜴人被砸倒在地,有的当场毙命,有的重伤垂死。 【提示:经验+500】 【提示:经验+200】 【提示:经验+300】 …… 诺希丝喘著粗气,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少女黑龙残暴的手段不仅嚇破了蜥蜴人的胆子,就连她的那些狗头人亲兵们也因害怕成为宣泄愤怒的对象,而恐惧地不敢去看黑龙主子。 她们低著头,身体颤抖,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此番场景,將会永远烙印在这些僕人的心底。 她们將永远记得,那些胆敢触怒主人的傢伙,会得到怎么样的下场。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只有水声,只有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狗头人老酋长维多强装镇静,颤抖的手紧握破旧骨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呼: “诺希丝主人万岁!” 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迴荡。 黑鳞狗头人们如梦初醒,纷纷跟著高呼: “诺希丝主人万岁!” “诺希丝主人万岁!” 呼喊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最终匯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嗯。” 诺希丝在一片歌颂声中,逐渐恢復了些许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残存的怒火,目光扫过那些跪地高呼的狗头人们。 最后,落在老酋长维多身上。 “別傻站著。” 诺希丝她命令道。 “给我去追杀那群蜥蜴人。一个也不许放跑!” “是!” 维多立刻领命,带著狗头人亲兵朝溃逃的蜥蜴人追去。 “救命嘶!” “快跑嘶!” “別丟下我嘶!” 蜥蜴人逃兵被恐惧驱动著,疯狂地朝来时的方向游去。 他们在水下拼命划动四肢,掀起层层水花。 然而在昏暗的水下,不具备黑暗视觉的蜥蜴人只会迷失方向。 有的游著游著就偏离了来时的路线,有的躲在丰茂的水草之中,蜷缩成一团,祈求逃出生天。 然而这不过是临终遗言。 第19章这种欺负弱者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真龙天生便具有黑暗视觉。 所有企图依靠躲藏在黑暗中的事物,在其眼中都將无所遁形。 残忍的少女黑龙潜入水下。 漆黑的龙影在水中游动著,悄无声息,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幽灵。 她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个个不断颤抖的身影。 她看见了。 一个又一个蛰伏水底的蜥蜴人。 一个又一个躲藏在水草之中的蜥蜴人。 但她却假装没有看见。 诺希丝悄悄游过他们身边,出现在水草的另一端。 她无声无息地靠近一个蜥蜴人的背后,然后—— 咔嚓! 一口將其拦腰咬断。 那蜥蜴人的下半身沉入水底,上半身却还在疯狂划动。 对方拼命地游,拼命地逃,鲜血在水中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跡。 诺希丝没有追。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对方仅凭前肢疯狂逃窜,直到仅剩的身体也没了动静。 【提示:经验+200】 她游向另一个目標。 “不要啊嘶!” 一只疯狂逃亡的蜥蜴人浑然没有发现身前出现了团巨大黑影。 对方拼命地游,拼命地游,直到—— 砰。 对方的头颅撞入了诺希丝张开的嘴中。 咔嚓。 【提示:经验+200】 诺希丝叼著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甩了甩头,將其拋向水面。 噗通—— 尸体飞出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还没等它落下,一条巨大的龙尾就从水中衝出,啪的一声將其拍向地面。 砰! 尸体化作一滩肉泥。 【提示:经验+200】 当玲子带著整编好的黑鳞狗头人杂兵赶赴战场时,只看到了一副勃勃生机的景象—— 水面上,诺希丝乐此不疲地追逐、折磨著逃跑的蜥蜴人。 她一会儿从左边出现,一会儿从右边出现,一会儿突然从水下衝出,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水面上,黑鳞狗头人们则忙著追杀那些企图躲避少女黑龙的蜥蜴人。 他们用长矛刺,用石斧砍,用牙齿咬,用爪子撕。 到处都是一副形势大好的样子。 匆忙赶来的杂兵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齐放下了手中的木棒和石头—— 那些简陋的武器,原本是准备用来拼命的。 现在不用了。 他们欢呼雀跃,因自己不用上去送死的好情况而欣喜若狂。 “我们胜利了!” “胜利了!” 狗头人杂兵们高呼著,跳跃著,完全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 “我们?”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诺希丝从水中探出头来,金色的竖瞳盯著那些欢呼的狗头人杂兵。 她的眼神阴冷得可怕,仿佛能冻结灵魂。 她游到狗头人杂兵们前方,猛地衝出水面。 哗啦—— 漫天水花中,少女黑龙的身影出现在杂兵们面前。 “你们这些没用的懦夫!” 诺希丝她怒吼道。 “现在还有资格在这里庆祝胜利?!” 怒气中夹杂著纷飞的口水酸液,溅落在杂兵们身上。 那酸液一接触皮肤,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白烟。 姍姍来迟的黑鳞狗头人们瑟瑟发抖,跪倒在地,连求饶都不敢出声。 “请您息怒,我的主人。”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玲子走上前来,微微欠身。 “给他们寻找武器花费了一些时间。眼前这场胜利,完全是仰仗於您的龙威浩荡。他们情不自禁歌颂您的胜利,正是对您威严的最好证明。” 她顿了顿,继续道: “讚美您,英勇而无畏地捍卫了您的忠僕。” “伟大的诺希丝主人。” 玲子当著眾黑鳞狗头人的面,不带有一丝感情地吹嘘起诺希丝。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语气毫无起伏,宛如一位毫无天赋的歌剧演员在背诵台词。 但诺希丝却非常受用。 少女黑龙的怒气明显消减了一些。 天知道,如果那些蜥蜴人没有吵醒这条少女黑龙,她会不会在乎僕人的牺牲。 毕竟第一时间衝出来保卫部落的,可不是做著大梦的她。 玲子对此心知肚明。 但她无所谓。 因为给这条黑龙小主子当捧哏,协助她成为统治者,並时刻管理其不成熟的恶龙本性。 这就是她的职责。 黑鳞狗头人们迫於对自身无能的愧疚和诺希丝的威压,齐齐学著玲子的样子,对诺希丝献上颂词。 “伟大的诺希丝主人!” “伟大的诺希丝主人!” 儘管黑鳞狗头人是出於畏惧才说出这些话,但仍让诺希丝被吹得心里飘飘然。 还有什么能比欣赏一群口是心非的傢伙迫於威严而讚美你,更让人愉悦的呢? 这行为本身就是对一条五色龙最好的讚美。 因为这说明,诺希丝已经足以让这些僕从感到恐惧与服从。 少女黑龙控制不住自己丰富的面部肌肉。 儘管她已经儘量克制了,却仍旧没法阻止自己露出得意的笑容。 嘴角上扬,眼角弯起,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我很爽”三个大字。 如果她是一条正常土著黑龙,那就不会让人通过表情察觉到自己的心情。 可惜,唯独在这点上她是特殊的,也是唯一的。 这个世界上可没听说过还有哪条黑龙,有她这么丰富的面部肌肉。 然而诺希丝还是故作愤怒地板起脸,骂道: “没用的东西!” “赶紧给我去打扫战场!一件武器、一具尸体都不许漏!否则我就扒了你们的皮!” 骂完后,少女黑龙转过身,终於忍不住咧开了嘴。 祖龙在上,这种欺负弱者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暗爽过后,诺希丝开始查看完成任务后的系统奖励。 【叮,带领狗头人反击蜥蜴人的突袭任务已完成!】 【奖励:特殊能力·製造血脉眷属(赐予生物自身的黑龙之血,使其成为血脉相连的黑龙眷属……)】 这个技能来的好啊,诺希丝正发愁没有控制手下的能力。 而且成为血脉眷属之后,还能大幅度提升对方的实力。 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虽然目前受限於她的等级,暂时只能製造出12名眷属。 但她本来就不打算製造出太多的血脉眷属出来。 毕竟物以稀为贵。 多了就不值钱了。 第20章祖龙在上,我都干了些什么!? 战斗结束后,黑鳞狗头人部落渐渐从狂欢与恐惧的双重余韵中平静下来。 诺希丝趴坐在祭坛中央,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著,发出啪啪的轻响。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狗头人们正在忙碌地收拾战场遗留的杂物,修补被踩踏的芦苇巢穴,空气中瀰漫著沼泽特有的潮湿气息,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 论一位新的统治者如何坐稳位子? 如果在那些低等生物的书籍中寻找答案,无外乎两种路径—— 要么是出让利益,收买人心,而后被处处掣肘,成为各方势力的傀儡。 要么是凭藉武力进行强权统治,让所有不服从者在恐惧中颤抖。 而如何展现武力,就成了一门艺术。 要想名正言顺,就得给不安稳的分子泼脏水、栽赃嫁祸,彻底批倒后再送上天。 再者,討伐不臣,征服蛮夷,先让敌人为那些不服从的傢伙做个榜样,让所有人见识一下跟统治者作对的下场。 而诺希丝哪条都不走。 她直接开杀。 当黑鳞狗头人部落躁动不安的时候,蜥蜴人自己送上门来当了靶子。 这一战,既缓解了部落的食物问题——那些蜥蜴人的尸体可以醃製储存,当作未来一段时间的肉食。 又让诺希丝狠狠地震慑了这群不太服从的僕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威严。 当然,不太服从的僕人,指的只有狗头人老酋长维多。 其他黑鳞狗头人只会因为恐惧而拜倒在诺希丝脚下,他们的脑子装不下那么多弯弯绕绕。 只有维多,这个活了七十八年的老傢伙,心中还时不时打著小算盘。 这老东西估计还以为诺希丝看不出来。 诺希丝確实看不出来。 她脑子不太机灵,这是事实。 但玲子又不是傻子。 祭坛下,一个身影正快步走来。 维多站在诺希丝面前,低著头,恭敬地匯报著此战的收穫。 “主人,我们一共找到了七十多具蜥蜴人的尸体,还有……还有几十块没法凑到一起的尸块。”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长矛的话,一百根,刚刚好。” 狗头人老酋长竭力克制自己微微发颤的身体,但那颤抖还是从声音里泄露出来。 尾音的微微发颤,气息的不稳,都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自从看到诺希丝降临那天的可怕手段后,维多他对黑龙主子的恐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那绝不是用狗头人的智慧可以摆平的东西。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他具备理性这种东西,才会在他脑海中反覆提醒眼前存在的恐怖。 以及,干出某些小动作后可能会遭至的可怕后果。 然而,这仍旧无法改变狗头人老酋长的贪心。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满打满算一百根的战利品? 除非对面刚好就来了一百个人,刚好就带了一百根长矛。 就比如说那个蜥蜴人指挥官阿拉身上,那被砸得稀巴烂的狗头人头骨项炼—— 那件超凡装备,也自然而然进入了维多的巢穴。 当然,那东西本来算不上战利品,只能算是没人要的垃圾。 缝缝补补,大概勉强能用。 但黑鳞狗头人不是豺狼人或是蜥蜴人那种野蛮不开化的嗜血种族。 族群的生存和集体利益,时刻放在大部分黑鳞狗头人心中的第一位。 黑鳞狗头人无论如何都会抗拒带著用族人头骨串成的项炼—— 那是对死者的褻瀆,也是对生者的诅咒。 因此,那东西只会经由维多之手,在商队那里周转,而后换成几枚银幣。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蜥蜴人来临前,部落每隔几个月都偶尔会有族人失踪。 或是被鱷鱼吃了,尸骨无存的那种。 或是一些未孵化的狗蛋—— 一般由维多长老亲自处理那些无法孵化、坏死的狗蛋。 头脑简单的狗头人不会认为这些是什么阴谋,而是可接受的悲剧。 他们在苦难岁月中本身就要吃掉未孵化的狗蛋和同族,自然不会往长老中饱私囊这个方向联想。 诺希丝也没有计较这些小事。 她不在乎那几根破木棍的得失,也懒得去想其中缘由—— 反正包括维多在內的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都是自己的財產,无非就是左手换右手。 维多的手下再强大,那也是她的僕人。 更何况,战利品分配本身就要靠对方来执行。 就当作是让老狗头人酋长他先分一些,也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如果把这些长矛换成是闪闪发光的金幣—— 那维多有几条狗命都不够诺希丝杀的。 少女黑龙趴坐在祭坛上,甩著尾巴,声音里带著慵懒的意味。 “把这些长矛,发给那些今天没上战场的懦夫们。” 她顿了顿,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告诉他们,如果下次还让我看见他们躲在后方什么事也不干,我第一个处理他们。” 诺希丝的声音充满慵懒—— 今天的战斗虽然没耗什么力气,但好吃懒做当条咸鱼龙这么多年,早已成了习惯。 所以与蜥蜴人的战斗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剧烈运动了。 “主人,他们会铭记您的慈悲。” 维多深深低下头,声音恭敬。 “接下来,也將用行动证明对您的忠诚。” 诺希丝受用地摆了摆手。 “你可以下去了。顺便让人把食物端上来吧。” “是。” 维多顿感如释重负。 他应了一声,转过身,撒开腿就往外跑—— 那速度,简直比很多年轻的狗头人还要快。 诺希丝看著老狗头人酋长健步如飞的背影,不禁感慨: “这老东西,走的速度还挺快嘛。” “遥远的东方大陆的人类帝国里有句古话,叫『伴君如伴虎』。” 玲子站在一旁,运用自己丰富的阅歷,为黑龙小主子解释著僕人的畏惧心理。 “维多服侍著一条名副其实的黑龙,自然会因为敬畏而想要快点逃离。” 诺希丝心里受用,却还是嘴硬地反驳道: “我看是这老东西心里有鬼,怕被我看出来。” “应该是心里有龙。” 玲子微微歪头,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有您。” “哈哈哈。” 玲子的话成功逗乐了诺希丝。 少女黑龙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在祭坛上迴荡,嚇得附近的狗头人们又是一个激灵。 然而在笑声结束后,诺希丝还是板起脸,对著玲子一顿莫名的呵斥。 “闭嘴,玲子!” “不要讲这种噁心的笑话。” “是。” 玲子无缘无故挨了顿骂,脸上却满是无所谓的神情。 她走上前,將周围的黑龙亲兵遣散,示意她们退到远处。 几个狗头人亲兵对视一眼,乖乖退开,不敢多问。 诺希丝一脸茫然地看著这一幕。 “搞得神秘兮兮的干什么?” “有些话,不能让这些僕从们听见。” 玲子压低声音,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事要搞成这样?” 诺希丝眯起了眼。 她还没见过玲子这幅模样——如此郑重,如此谨慎。 玲子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这是为了维护您的形象。不能让其余人听到这些——统治者必须树立威严。您既然树立了残暴的面目,就不能让人觉得还有其他面孔。” 诺希丝面露不快。 “我就一张脸,没有什么其他面孔!”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就是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说三道四?!” “是的,是的,您就是您。” 玲子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但请您耐心听著。” “哼!” 诺希丝傲娇地冷哼了一声,却没有打断玲子的话。 玲子继续道: “今天您带著黑鳞狗头人大杀四方,让他们见识到了您凶狠残暴的一面。您为他们復了仇,让他们变得更加忠诚。” “可您要记得——要想统治这片沼泽,光靠这五百多个狗头人是不够的。”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诺希丝耳中。 “您需要更多的僕人,就只能去降服更多的部落,而不是为了宣泄欲望而肆意屠杀。” “您今天一战,杀了一百多个蜥蜴人。未来也就少了一百多个僕从。未来財產的数额,也就隨之减少。” 玲子作为侍奉诺希丝多年的老僕,算是看著诺希丝长大的。 她自然对少女黑龙的心理拿捏得十分到位——或者说,对诺希丝的性子瞭然於心。 若是旁人在场,诺希丝肯定碍於顏面不会听进去,也不会接受。 就算心里认同,也不愿意干出表里不一的事情,让人觉得自己服软了。 只有私下秘密交谈,诺希丝才会认真去听她这个当了十八年姐妹的话。 更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可以轻易被说动的对象。 诺希丝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竖瞳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主子,该用餐了!” 几个黑鳞狗头人端著食物走了上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將一个巨大的木盘摆放在诺希丝面前—— 那是一具烹飪好的蜥蜴肉料理。 整只大蜥蜴被烤得金黄,表面涂抹著沼泽特產的香料,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诺希丝看著这道香甜可口的蜥蜴肉料理,却並没有什么食慾。 又想到玲子刚才的话。 她的眼睛顿时瞪得比眼魔都大。 那神情,就像是一个守財奴看著宝库中的金幣,突然间全部变成了白骨。 比杀了她还难受。 清晨进行大屠杀时有多痛快,诺希丝现在的心就有多痛。 祖龙在上—— 我都干了些什么!? 先前诺希丝明显是过於沉溺黑龙的凶残本性了,从而把其他东西忘得一乾二净—— 那些长著腿能干活、长著手能打仗、长著身子能当炮灰的“未来財產”。 现在冷静下来了,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一百多个蜥蜴人,一百多个潜在的僕从,就这么变成了一堆尸体。 而尸体能干什么? 能吃。 但吃完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件事情將一辈子刻在诺希丝脑海里。 以后每当她控制不住爪子的时候,就会想起来—— 满足自己本性的杀戮,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世界上只有谋杀之神和祂的疯子信徒会去干这种无意义的事。 但他们至少能从被害者身上得到钱財。 而诺希丝呢? 她除了尸体以外,什么都得不到。 “哼!” 诺希丝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闷哼。 “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黑龙突然仰天长啸,痛苦地大叫起来。 那声音中饱含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心口被剜了一块肉。 “钱——!” “我的钱——!!” 狗头人僕人被黑龙主子突如其来的反应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瘫软在地,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诺希丝捂著眼睛,儘量不让眼泪落下。 但那颤抖的肩膀,那抽动的嘴角,无一不在诉说著她的心痛。 “把维多给我叫回来。”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传出。 “是,是!” 狗头人僕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不一会儿,维多再次站在了诺希丝面前。 狗头人老酋长低著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他不敢说话,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显然是害怕黑龙主子要因为他私吞战利品的行为,找他算帐。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维多心中疯狂吶喊。 狗头人之神在上,难道我还是难逃一死吗? 他默默向狗头人之神祈祷。 狗头人之神祂並没有回应。 维多不由得在心中为自己落泪——连神祇都不愿意垂怜自己吗? 可惜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为何要贪图这么一点蝇头小利,而害死自己呢? 如果能有来生,他一定一定要贪个大的…… 没错如果能有来生,老狗头人酋长他相信自己,也一定还会再贪的…… 毕竟如果不贪,那跟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別呢? “维多。” 诺希丝的声音幽然响起。 维多的身体猛地一抖。 少女黑龙可不知道维多这个老狗头人心里这么多戏。 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部落里有多少金幣?” “啥?” 老狗头人酋长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第21章这算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金幣?” 维多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诺希丝收起悲伤的表情,点点头再度强调道: “没错,是金幣。我在问你,部落里还有多少金幣?” “呃……” 维多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个念头。 原来不是要问罪自己,而是想捲走部落財產? 那我就放心了。 老酋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侥倖的笑意。 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翻遍天都没有金幣这种东西。 唯独这点,维多可以拍著胸脯跟诺希丝保证。 因此就连他的语气,都变得十分自信了起来。 “我的主人,恕我直言,整个狗头人部落都找不出一枚金幣。” 他说这话时,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诺希丝可不要这种回答。 自己统治下的部落拿不出一枚金幣。 这算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少女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考虑到黑鳞狗头人部落的规模和偏僻程度,她也没怀疑维多说的是不是实话。 这群黑鳞狗头人连最好的武器都是生锈的铁器,身上披的是破烂的兽皮和芦苇编织的简陋护甲。 要让他们拿出金幣这种东西,確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贪婪的本性让少女黑龙仍旧不死心。 “那银幣呢?” 她的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期待。 “呃……也没有,我的主人。” 维多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我们部落唯一的財產,就是食物。” 然而在回答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安。 那表情变化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那微微抽动的眼角,那不自然下垂的嘴角,都出卖了他內心的波动。 这大概就是说真话和说假话的区別。 维多还不是一个十足的统治者,无法做到睁著眼睛说瞎话这种顶级专长。 因此被敏锐的少女黑龙,抓住了那瞬间的异样。 诺希丝眯起了眼睛。 黑鳞狗头人部落想要拥有货幣这种东西,唯一的途径就是交易。 用沼泽一些特有的土特產,从过往的商队那里换来几枚叮噹作响的硬幣。 而负责交易的,就是维多。 “你可是负责跟那些精灵和人类交易的人。” 诺希丝的表情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危险的意味。 “你难道要跟我说,部落每次交易都换成了那些垃圾装备吗?” “呃,这……” 维多支支吾吾,彻底出卖了他的心虚。 那双浑浊的老眼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直视诺希丝。 玲子在一旁好言相劝。 “货物交易后的结余,以便下次交易时留下的银幣,至少会有一些的吧?”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是在提醒一个健忘的老人。 “这个的话……” 维多犹豫了。 他不舍了。 要说整个狗头人部落上下一点钱幣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要让他主动交出自己出卖部落利益换来的財產,更是不可能。 他原本身为黑爪氏族的长老,垄断了对外贸易多年。 每次將人口和沼泽特有的土特產出卖给过往商队,怎么可能只换来那些生锈的铁製武器和垃圾皮甲? 不说別的,这些年来维多通过贸易,至少给自己囤积了折合十枚通用金幣的银幣、铜幣,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財產。 这笔钱虽然不算很多,但也足以让一家三口在人类城邦过上多年的优渥生活。 也足以给维多自己换来。 足以用武力统治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的武器。 所以当贸易路线被蜥蜴人切断时,维多是最急的一个。 如果那些货幣无法花出去,那就跟垃圾没什么区別。 而他消费的唯一途径,就是和过往商队交易。 维多也很清楚,如果这笔財產让诺希丝知道了—— 凭五色龙的贪婪,一根毛都不会给自己留下。 “怎么样?” 诺希丝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没有想起是哪里漏了?” 她表现出了不同平常的耐心,但那耐心也在飞快地消磨著。 尾巴甩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拍打在祭坛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哪怕是能榨出一枚掺了九成铁的银幣,少女黑龙也愿意给维多一点时间,考虑下其中的利害得失。 出於对维多的仁慈,也是因为维多今天的表现。 即便维多真的一口咬死没钱,诺希丝不会因此怎么样。 至少不会当场把他怎么样。 但维多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不愿意拿点小钱出来孝敬她这个主人。 那就只能说明,老狗头人的心里没有自己。 没有自己这个黑龙主子。 那维多以后,就不要再想得到一分一毫的好处了。 战利品、部落的声望、乃至於他身为部落酋长的位置,都將因此被一一剥夺。 然后换个懂事的黑鳞狗头人上来——或者乾脆让玲子来当这个酋长。 诺希丝只要想要钱,谁来当酋长她都无所谓。 最重要的——之后成为黑龙眷属这件事,也不会有他的份了。 这些念头在诺希丝脑海中飞快闪过。 而维多,似乎也从诺希丝那越来越快的尾巴甩动声中,读懂了什么。 “应该……会有的……” 维多这下不敢否认了。 诺希丝的凶残程度,他是亲眼所见——那些蜥蜴人被撕碎的场景,现在还刻在他脑海里。 就怕自己再说个不字,会被少女黑龙给一口咬死。 诺希丝从烤蜥蜴身上咬下一块肉,咀嚼著点点头。 “那就再想想。”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就知道会有的。这事很重要——对你,对我,以及部落都很重要。要仔细想。” “是……请原谅小人愚钝,还需要再想一下……” 老狗头人维多不敢再否认。 他低下头,飞快转动脑子寻找突破口—— 为了保住自己那微薄的財產,同时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 钱。 钱、钱、钱…… 对,诺希丝不就是要钱吗? 和命相比,钱有什么用! 维多一拍脑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哎呀,是我老糊涂了!” 他抬起头,脸上堆满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主人,部落应该还有一些交易剩下来的钱。我这就去找找,还请您在此等候。” 第22章九牛一毛里的毛尖尖 “仔细想还是能想起来的嘛。” 诺希丝满意地看著维多,嘴角微微上扬。 她用尾巴推了推身边的玲子。 “让玲子跟著。她算数好。” “是。” 维多可不敢拒绝,只好乖乖点头。 他转过身,带著面无表情的半龙少女,离开了诺希丝的视线。 …… 在其他黑鳞狗头人的带领下,两人朝著先前黑牙氏族和黑尾氏族的两位长老的巢穴出发。 一路上,维多都在偷偷打量著身旁的玲子。 他对这位黑龙主子的近侍十分好奇。 这个半龙少女看上去不像诺希丝那么残暴。 诺希丝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周围的狗头人双腿发软。 而玲子呢?她走路的步伐平稳,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儒雅隨和。 维多忍不住主动搭起了话。 “阁下跟隨主人很久了吧?” 他试探著问道。 玲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我叫玲子。自幼就照顾著主人的起居。” “失敬,失敬。” 维多连连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 “说来惭愧——相传我们部落在大灾变前,也曾服侍过某位黑龙大人。但老狗头人我活了七八十岁,还是第一次目睹巨龙的身姿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光是站在主人身边,就不由得感到畏惧。您却能对主人的愤怒风轻云淡——实在是令老狗头人我佩服不已啊。” 这话倒是不假。 每次面对诺希丝,维多都觉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而玲子呢?她甚至能在诺希丝髮怒的时候,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去说话。 “不必这么客气。” 玲子淡淡开口。 “都是为主人办事。万事记得心里有主人,实心办事,不隱瞒——就是最大的忠。”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维多身上。 “你和你的部落,將会是主人称霸沼泽乃至立足山脉的关键。只要守好本分,黑鳞狗头人也永远会是站在主人身边的第一位。”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敲在维多心上。 这是在敲打自己。 维多岂会听不懂话中意思? 尤其是在听到“称霸沼泽”这四个字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儘管明知道黑鳞狗头人只是僕从,但他的眼里还是不由得闪过一丝期望。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维多也想带著黑鳞狗头人,將爪子伸向沼泽外的世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缩在泥塘里跟蜥蜴人和鱷鱼们打交道,一辈子困在这片烂泥里。 “那是,那是。” 维多连连点头,语气诚恳。 “老狗头人我如今也没什么別的念头,只求能为主人尽心尽力,便死而无憾了。” 一番客套过后,维多又询问起了玲子的来歷。 这个半龙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但那份沉稳和冷静,却让维多感到深深的忌惮。 她不像诺希丝那样用暴力震慑,却有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一种名为智慧的东西。 玲子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望著沼泽深处,给这位狗头人酋长讲起了故事。 “往北几百里,翻过黑暗森林和落日山脉——那里由一位传奇级別的黑龙统治著。”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深沉的敬畏。 “在她统治下的几百年间,击退了北方王国和神圣同盟大小数百次的进攻。那些人类王公们前赴后继,却从未有人能踏入她的领地半步。” 维多愣住了。 他原本就在过往商队的口中听说过一些传闻—— 因为某条黑龙挫败了某个城主、某个联盟领袖发起的进攻,导致后者被迫下台的故事。 却从未想过…… “原来我们竟然服侍著一位如此高贵的主人。” 维多不自觉地吞咽著口水。 传奇黑龙的子嗣! 那可是传奇黑龙的子嗣啊! 后怕之余,维多心中又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如果真的如玲子所说,黑鳞狗头人为诺希丝鞍前马后。 不仅仅是成为黑龙称霸沼泽的僕从,更是有可能够成为黑龙的眷属…… 到时候,可就不是这点钱这么简单了。 想起诺希丝刚才的话,维多顿时眼里有了光。 这些钱幣不只是供奉,而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是决定他能否在未来成为黑龙麾下一方霸主的行为! 更重要的—— 他將成为高贵的真龙眷属! 维多的呼吸急促起来,浑浊的老眼中冒出了前所未有的热诚。 “对,您说得对,极对!” 他的声音都变得洪亮了几分。 “我们黑鳞狗头人对主人只有忠诚!” “有多忠诚?” 玲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维多心头一凛。 忠诚从来不是嘴上说说。 “您就在这等著吧。” 维多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族人命令道: “去,把黑牙氏族和黑尾氏族的两位长老的全部资產都给我搬过来!” 狗头人们愣了愣,隨即领命而去。 而后又让狗头人亲兵回去他的巢穴,取来自己財產的一半。 亲兵们对视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就跑。 半个小时后—— 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了玲子面前。 数十枚银幣,在阳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泽。 有的磨损严重,边缘都磨圆了。 有的还带著泥土,显然在地下埋了很久。 数不胜数的铜幣,堆成一个小堆。 那些铜幣大多锈跡斑斑,上面的人像和文字都模糊不清。 还有一些宝石饰品。 几颗不知名的绿色石头,用细绳串起来。 一串做工粗糙的银饰,显然是人类商队隨手丟出来的便宜货。 此外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 粗略的统计一下,这些东西加起来的价值,折合成金幣大概能有七枚。 而光从这些东西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三位长老都曾为各自氏族殫精竭虑。 因此仅为自己保存了如此“微薄”的財產,实在是令人钦佩。 虽然区区七枚金幣,在一条巨龙眼里只能算是九牛一毛里的毛尖尖。 甚至还不够让诺希丝放开肚子在大城市里吃几顿好的。 但可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偏远的沼泽部落的財產啊。 玲子望著眼前这堆银幣、铜幣和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心中暗自惊讶。 能从狗头人部落里榨出这么多钱来,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第23章少女黑龙的犒劳大会 半龙少女微微頷首,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看样子,这就是整个部落的全部財產了。” 她转过头看向维多,语气温和了几分。 “你有心了。” “是,是……” 维多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还请您在主人面前说几句好话,老狗头人我感激不尽。” 他低著头,儘量让自己忐忑的表情不暴露出来。 为了討得诺希丝欢心,他可是额外掏空了自己一半的家財啊! 那些银幣,那些宝石,那些他攒了几十年的积蓄,就这么没了。 要是这都换不来一点回报,那他真是欲哭无泪了。 狗头人之神在上,请保佑我这条可怜的老狗头人吧…… 维多在心中默默祈祷。 “你放心。” 玲子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只要是为了主人,心里忠诚,我都会为他在主人面前说几句公道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话,维多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隨后两人便带著这笔“巨额”財富,回到了诺希丝面前。 …… 诺希丝趴坐在祭坛上,正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 当她看到玲子和维多身后那群狗头人捧著的钱幣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 少女黑龙凑上前去,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几十枚银幣,在阳光下泛著暗淡的银色光泽。 大量铜幣,堆成一小堆,锈跡斑斑。 还有一些完全不知所云的小玩意儿——几颗不知名的石头,一串做工粗糙的银饰,几片打磨过的贝壳…… 诺希丝盯著这堆东西,惊喜中透著一丝不解。 玲子上前一步,匯报导: “主人,这些就是部落上下全部的財富了。” “哦?” 诺希丝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维多身上。 “那他自己的呢?”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审视。 诺希丝可不满足於几十枚银幣。 灾祸之主平日里给她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些。 维多的身体微微一僵。 玲子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维多酋长大公无私。这些全都是另外那两位长老的私藏。”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维多颤抖的心,瞬间平稳了下来。 还是城里来的会说话啊…… 他在心中暗暗庆幸。 不然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诺希丝半信半疑地瞪了维多一眼。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老狗头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盯得维多背后直冒冷汗。 但出於对玲子的信任,她最终没有再追问。 至於这些钱幣—— 贪婪的少女黑龙自然是照单全收。 她伸出爪子,拨弄著那堆钱幣,听著叮叮噹噹的脆响,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除去数量太少这一点,诺希丝还是非常满意这独立生活后赚到的第一桶金。 如果彻底无视掉其来歷的话。 而诺希丝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谁会跟钱过意不去? 那些长著金属鳞片的傻子龙吗? 再说了,她在蜥蜴人的袭击下保护了僕人们。 那僕人们献上一点钱幣作为报答,岂不是理所应当? 毋庸置疑,这是任何人都会觉得合理的逻辑。 可惜…… 就是实在太少了。 诺希丝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可以容忍食物不够符合口味,却对钱幣太少这件事耿耿於怀。 到底该怎么搞到更多钱幣呢? 少女黑龙盯著眼前的钱幣,陷入了沉思。 看她沉迷於到手的钱幣,玲子適时开口提醒: “主人,您看是否要犒劳一下您忠实的僕人们?” 她说著,目光扫过祭坛周围的狗头人们。 那些黑鳞狗头人虽然不敢靠近,但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望著这边。 望著那堆东西,也望著诺希丝。 “也对。” 诺希丝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心情大好的她,难得大方了一次。 “该犒劳一下了。” 她转向维多,命令道: “去,把你的那些亲兵和族人都叫来。” “是!” 维多喜出望外,急忙转身跑去召集族人。 不一会儿,乌压压一大片黑鳞狗头人集结在祭坛前。 他们挤挤挨挨地站在一起,有的踮起脚尖,有的伸长脖子,全都眼巴巴地看著诺希丝。 那一双双小眼睛中,满是对黑龙主子所谓“犒劳”的期待。 会是食物吗? 还是武器? 难道…… 诺希丝清了清嗓子。 “咳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狗头人都屏住了呼吸。 诺希丝十分正经地开口: “今天,面对蜥蜴人的袭击,各位都相当卖力。”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沼泽上迴荡。 “我十分满意你们的表现。希望下次在战场上,能表现得比这次更好!” 话音落下。 全场沉寂了十多秒。 诺希丝看著台下的狗头人们,等待著欢呼和感激。 狗头人们看著台上的诺希丝,等待著后续的“犒劳”。 双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接话。 玲子悄悄凑到诺希丝耳边。 “主人,犒劳呢?” “我话都说完了啊。” 诺希丝一脸茫然。 “而且长矛不是早发下去了吗?” “嘶——” 玲子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所谓的犒劳,就是先前发放下去的那些长矛? 感情你把大傢伙叫来这里,就是为了发表这段空洞的鼓励? 半龙少女扶额,深吸一口气。 “主人,除此之外呢?” 她压低声音提醒道。 “总得还有什么吧。” “哦,对。” 诺希丝恍然大悟。 她转向台下的狗头人们,再次开口: “除了维多和亲兵们,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 现场再度陷入了沉寂。 黑鳞狗头人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就……完了? 他们迟疑了十几秒,但还是没有散去。 诺希丝的眉头皱了起来。 维多也被黑龙主子的这齣闹剧整无语了。 他站在原地,面对族人们无声的怨言,选择了无动於衷。 这个时候出头,那不是找死吗? “没听见吗?!” 诺希丝吼道。 少女黑龙没想到这群僕人如此不知满足。 有了武器,有了她的言语作为犒劳,竟还不知道感恩! 那声怒吼中蕴含的恐怖龙威,让所有狗头人浑身一颤。 “族人们……” 维多不得已站了出来。 他嘆了口气,对族人们挥了挥手。 “回去吧。” 迫於少女黑龙的威压,乌压压的人群缓缓散开,而后一点点离去。 那些失望的眼神,那些低垂的脑袋,那些嘆息声。 全都被诺希丝收入眼中。 但她不在乎。 第24章没事,咱俩谁跟谁呀! 祭坛前,很快就只剩下维多和几名狗头人亲兵。 诺希丝的目光扫过她们。 “伸出你们的手。” 维多与亲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伸出双手。 少女黑龙起身走下祭坛,来到玲子面前。 她转过身,將自己的尾巴伸到玲子面前。 “划一道伤口。” 玲子一脸茫然。 “主人,这是为何?” “我叫你动手!” 诺希丝没有丝毫解释,將一把弯刀扔在玲子面前。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 玲子不再追问。 她捡起弯刀,手起刀落—— 嘶啦。 诺希丝的尾巴上,被割开一道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 “嘶——” 突如其来的疼痛险些让诺希丝叫出声。 少女黑龙强忍著伤口被割裂的痛苦,咬紧牙关,撑开翅膀,走向那些狗头人。 诺希丝此时步履沉稳,神態庄严,保持著某种不可明说的仪式感。 黑龙之血从尾巴的伤口缓缓涌出,顺著光滑的鳞片流下,匯聚在龙尾末端。 一滴。 两滴。 三滴。 鲜血滴落在每个黑鳞狗头人的手心,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维多低头看著手心的那滴血——漆黑的血液中,隱约闪烁著金色的微光。 “把它喝下去。” 诺希丝的声音响起。 “从此,你们就是我的眷属。” 维多的瞳孔猛地收缩。 眷属…… 真龙眷属! “为了主人!” 他的声音颤抖著,神情激动得几乎要落泪。 老狗头人带头將手心的黑龙之血,一饮而尽。 温热的血液滑入喉咙,带著一丝铁锈的腥甜。 然后—— 轰! 吞下的黑龙之血融入眷属体內,沿著血管流向全身。 那感觉,仿佛一道炙热的暖流涌过四肢百骸。 某种不属於黑鳞狗头人的力量,在血脉深处甦醒,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儘管外观上还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维多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体內正在悄悄发生著变化。 心臟的跳动愈发强烈,砰砰砰,如同战鼓擂响。 咽喉开始有些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酝酿,在凝聚。 其他几个狗头人亲兵也纷纷喝下龙血,脸上露出同样震撼的表情。 “伟大的诺希丝主人万岁!” 在场的黑鳞狗头人们个个激动万分,跪倒在地,因自己成为了黑龙眷属这件事感动不已。 有的甚至泪流满面,哭得稀里哗啦。 只有玲子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她从未见过这种製造眷属的方法——喝一口血就完了? 不需要复杂的仪式? 不需要漫长的血脉融合? 不需要…… 大概……只是诺希丝在形式上的眷属吧。 玲子默默想著。 反正黑鳞狗头人们大概也不会理解“眷属”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作为收买人心的手段,这確实不错。 从此以后,这群黑鳞狗头人估计也会更加卖命。 “现在,你们都是我的眷属了。” 诺希丝回到祭坛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泪流满面的黑鳞狗头人们。 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得意。 “和那些只拥有一丝龙血的普通黑鳞狗头人不一样了——你们算得上是第一代的龙血狗头人。” 说著,她打开了真实之眼。 黑鳞狗头人们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除去原本的信息外,她们的等级至少提高了一级。 还多出了两条全新的词条。 【诺希丝的眷属(该生物拥有黑龙诺希丝的血脉)】 【真龙血脉(能够释放次级龙息,获得火焰抗性与水下呼吸能力)】 诺希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狗头人亲兵们成为她眷属的同时,一道无形的纽带,將诺希丝与眷属的心灵连结了起来。 这是源自於真龙血脉相连所產生的魔法效应。 一种微乎其微的心灵感应联繫著双方,用以证明主人与眷属的关係。 也能让诺希丝隨时感应到眷属的存在。 即便一方死去,血脉上的联繫仍能让对方感应到彼此。 简单点说,就是诺希丝作为血脉之源,可以永远掌握到眷属的情况。 除非眷属离开物质位面,或是彻底死去。 该死。 便宜这群狗头人了。 诺希丝越想越不爽。 这么轻鬆就得到真龙的血脉? 五色龙的天性让她看到別人赚了,比自己亏了还难受。 她板起脸,命令维多: “你现在勉强也算是个半龙了。来个吐息给我看看。” “是!” 维多激动地应道。 老狗头人这辈子最多就吐过口水。 从没用过“吐息”这种强大生物才具备的能力。 第一次还不知道怎么释放吐息的维多,愣是尝试了十几次。 他憋红了脸,张著嘴,发出“嘎嘎嘎”的怪声。 诺希丝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引导吐息能量!把躁动的那种感觉凝聚在咽喉!不是让你学鸭子叫!” 在诺希丝的教诲下,维多终於学会了引导。 强酸顺著食道,將躁动的龙魔力凝聚在咽喉。 那股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狂暴。 初次吐息过於狂暴,以至於在即將喷吐的时候,维多完全失去了控制。 “噶!!!” 他张开大嘴—— 轰! 一道长三米、宽半米的黄绿色火焰,从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带著浓烈的硫磺气味,灼热得让人睁不开眼。 然而老狗头人完全没有承受住吐息带来的后坐力。 他在喷吐过程中被冲得摇头晃脑,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甩来甩去。 那火焰也隨之四处飞溅—— 呼呼呼! 狗头人亲兵们本能地抬手抵挡。 她们的鳞片可以抵御火焰,可身上那件对部落来说无比宝贵的皮甲。 在火焰下,被溅射出一个个小洞。 滋滋滋! 焦糊的味道瀰漫开来。 如果是正宗的黑龙龙息,皮甲大概已经烧成灰烬了。 但所谓次级吐息,大概相当於二环法术的威力。 不过对於黑鳞狗头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强大的攻击手段了。 “……” 维多倾泻完火焰,满脸尷尬地看著其他人。 他的嘴还在冒烟。 他的脸被熏得漆黑。 身上那件陈旧的兽皮披风上,也多了几个焦黑的窟窿。 “嘎嘎嘎嘎嘎!” 诺希丝被这齣闹剧逗得捧腹大笑。 她拍著身下的祭坛,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这是吐息还是放屁!嘎嘎嘎!” 半龙少女早就躲到了诺希丝身后,成功避开了眷属的火焰吐息。 直到完事后,她才走出来。 玲子看著能喷出火焰的维多,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她可没听说过,吞服黑龙血液就能变成龙脉生物,还能立刻学会吐息的! 自己这个往上三代都是黑龙眷属的龙脉术士都不会! 凭什么这几个狗头人一下就行?! 龙神在上,真是见了鬼了。 玲子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诺希丝残存著血跡的尾巴上。 她的心中,顿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血脉晋升。 就在今日! “別看了。” 诺希丝毫不留情地击穿了玲子的幻想。 “暂时只有等级比我低的生物,才能变成我的眷属。” “您在说什么?” 玲子的嘴角抽了抽。 该死,这小主子什么时候有了读心的能力? 该不会被变形怪掉包了吧? “没事,咱俩谁跟谁呀!” “等我再升几级,就能让你也成为我的眷属。” 少女黑龙用尾巴拍了拍玲子的肩膀安慰道。 。。。。。。 第25章小毛驴悲惨的一生 主世界的诺希丝那里暂时需要休养生息,为一统沼泽之地做准备,所以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到副本世界正在闯荡江湖的林希身上。 …… 诺希丝骑著那头灰扑扑的小毛驴,默默地走在前行的官道上。 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那头灰扑扑的小毛驴耷拉著耳朵,蹄子一下一下踩在黄土路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连它都走得步履沉重,仿佛也感知到了前路的未知与艰险。 又或者,只是捨不得后院那筐永远吃不完的鲜嫩草料。 诺希丝轻轻拍了拍驴脖子,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你倒是比人聪明。” 简单的行囊搭在驴背上,里头除了两件换洗的衣裳和几块越来越硬的乾粮,便只剩下临行前夜,刘氏就著昏黄油灯连夜缝製的那只荷包。 荷包贴著胸口的位置,隨著毛驴的步伐轻轻晃动,传来一阵又一阵温热。 那是刘氏粗糙的手掌留下的温度。 也是这世间,唯一还愿意为她留存的一缕暖意。 诺希丝终究没有回头看一眼。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步踏出,便是万丈红尘。 是血雨腥风,是尸山血海,是再也无法回头的帝王之路。 这一路,诺希丝真切地感受到了外界的凶险。 官道两侧,古树参天,枝丫交错,遮天蔽日。 山林深处,不时传来野兽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迴荡在空旷的山谷间,每一声都带著原始的、赤裸裸的杀意。 普通女子行夜路,大约早就嚇得腿软了。 但诺希丝並不畏惧。 她甚至有些期待。 “咕——” 肚子適时地叫了一声。 诺希丝低头看了看行囊里最后一块干硬得能砸死人的饼子,又抬头望向密林深处那双幽幽发亮的兽瞳。 她笑了。 那笑容清浅,眼底却掠过一抹与少女形象极不相称的……饥渴。 此后数日,但凡有不长眼的野兽闯入她的感知范围,都会成为她的口粮。 一开始是野狼。 那畜生以为自己遇上了落单的羔羊,咆哮著从灌木丛中扑出,獠牙在月光下闪著森冷的寒光。 然后它遇上了披著人皮的黑龙。 诺希丝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那头狼跃至半空,然后—— 一拳轰出。 “砰!” 血肉横飞。 那头体型壮硕的野狼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嚎叫,整个头颅便在狂暴的力量下炸裂开来,身躯像破布袋一样飞出数丈,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诺希丝收回拳头,看著手上淋漓的鲜血,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被拍死的蚊子。 她蹲下身子,將手掌覆在狼尸尚有余温的伤口处。 《淬体诀》悄然运转。 温热的气血从狼尸中源源不断涌入她的经脉,顺著四肢百骸流淌,最终匯入骨骼深处。 诺希丝她能清晰感知到—— 皮肤下的筋膜愈发坚韧,韧性十足却又充满弹性,仿佛穿上了一层无形的软甲。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酥麻,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动,又像是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缓甦醒。 那是龙血。 深藏在她体內的、属於本体黑龙的一缕血脉之力。 正在復甦。 一天。 两天。 三天。 隨著诺希丝將沿途猎杀的野兽精华尽数吸收,她对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精细入微。 此刻,她站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树前,轻轻抬起右手。 然后—— 出拳。 拳头停在树干前一寸的位置,纹丝不动。 “呼——” 身后数丈外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摇晃,无数叶片纷纷落下,像是被一阵狂风扫过。 诺希丝收回拳头,看著树干上连一丝凹痕都没留下的树皮,满意地点了点头。 每一分劲道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溢散,拳劲透体而出,却能精准地避开触碰到的一切。 这种掌控力—— 先天境。 此刻在她眼中,已经触手可及。 数日后,诺希丝发现了一个比野兽更棘手的问题。 她迷路了。 而且迷得彻彻底底。 官道时断时续,有时好端端走著走著,路面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有时又会突然分出数条岔路,每一条都长得一模一样,通往不同的远方。 诺希丝停下小毛驴,抬头看天。 天空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麻烦。” 诺希丝低声嘟囔了一句。 更麻烦的是—— 包裹里的乾粮,早在两天前就吃完了。 而那头驮了她一路、任劳任怨、从未抱怨过半句的小毛驴。 此刻正低著头啃食路边的野草,尾巴悠閒地甩来甩去,浑然不知自己即將面临的命运。 诺希丝看著它,眼神复杂。 小毛驴似有所感,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地望著她。 一人一驴,对视良久。 诺希丝移开了目光。 又过了两天。 诺希丝坐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著篝火里跳动的火焰。 火焰上方,架著一块烤得金黄冒油的驴肉,香气四溢,滋滋作响。 她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带著淡淡的草料清香。 “嗯,真香。” 诺希丝又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满足的神色。 旁边不远处,一副完整的驴骨架静静地躺在草丛里,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白光。 小毛驴至死都没有明白—— 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坐骑”变成了“口粮”。 诺希丝咽下最后一口肉,拍了拍手,望向远方。 飢饿让她对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 或者说,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本质——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她能从野兽身上汲取气血,能从山间野果中获得养分,必要的时候,也能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身上…… 诺希丝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站起身,熄灭篝火,背起行囊,继续上路。 身后,只剩下那具渐渐冷却的驴骨架,在月色下默默诉说著其悲惨的一生。 …… 这一天,诺希丝行至一片荒僻山路。 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只窃窃私语的手。 第26章一群螻蚁给我滚远点 日头西斜,暮色渐浓。 残阳如血,將枯败的山林影子拉得极长,投在林间,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魅。 诺希丝踩著碎石子铺就的小路,脚步轻快。 就在这时—— “站住!” 一声暴喝,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诺希丝停下脚步。 她没有慌张,也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来了。 诺希丝早就感知到了那些藏在草丛里的粗重呼吸和剧烈心跳。 只是—— 她还想再等等,看看这些人究竟会露出怎样丑陋的嘴脸。 “哗啦——” 山路两侧的草丛猛地被分开。 一群凶神恶煞的流匪从藏身处一拥而上,眨眼间便將诺希丝团团围住。 约莫七八个人。 个个面带横肉,眼神凶狠。 破烂的衣裳遮不住满是疤痕的胸膛,手里的刀枪剑戟在夕阳下泛著寒光。 为首的是一个魁梧壮汉。 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左边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將整张脸撕成两半。 手里提著一柄鬼头大刀,刀背上穿著三个铜环,一晃便哗啦啦作响。 他看到诺希丝孤身一人,又是绝美少女—— 青丝如瀑,肤若凝脂,腰肢纤细,被山风一吹,衣袂飘飘,恍若謫仙。 刀疤脸的眼中,瞬间闪过淫邪的光芒。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在诺希丝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从脚尖一直看到头顶,又从头顶看回胸前,喉结滚动了一下。 “哟呵——”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发出一阵狞笑。 “今儿个走运啊!老子在这条道上蹲了半个月,没捞著半条肥鱼,没想到今儿个居然撞上这么个小美人!” 他提著刀,大摇大摆地走近两步。 “乖乖跟爷走,回去给爷当压寨夫人,把爷伺候好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去摸诺希丝的脸。 “爷饶你不死!” 其余流匪跟著鬨笑起来,笑声粗鄙下流,在山林间迴荡。 “哈哈哈,大哥今晚有福了!” “这小娘们儿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吃过苦,待会儿可別哭鼻子!” “哭什么哭,等尝到大哥的厉害,怕是要捨不得走了!” 他们肆无忌惮地打量著诺希丝,目光淫邪,如同在看一只落入狼群的羔羊。 诺希丝站在黄土飞扬的官道中央,单薄的身影在七八个魁梧流匪的包围下,显得摇摇欲坠,楚楚可怜。 山风吹起她的衣角,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然后她抬起头。 眼神冰冷。 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一群螻蚁给我滚远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入湖面。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刀疤脸一愣。 流匪们也愣住了。 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爆发出更囂张的鬨笑声。 “哎哟喂,这小娘们儿还挺辣!” “有意思有意思!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拔起来才够劲儿!” “等会儿压在床上,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一名流匪按捺不住了。 这是个乾瘦的中年汉子,一双三角眼透著阴鷙,手里提著一柄厚重的砍刀。 刀刃上满是豁口,不知砍过多少无辜者的骨头。 “小娘们儿,装什么清高?” 他狞笑一声,挥舞著砍刀朝著诺希丝面门劈下—— 刀光闪过。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老手,奔著废人去的。 诺希丝微微侧身。 刀锋刚好擦著她的髮丝掠过,带起一缕青丝,飘落在地。 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咦?” 那流匪一愣。 他这一刀砍得突然,寻常女子早就嚇得闭眼尖叫了,这丫头居然能躲开? “小娘们儿,居然还会武功!” 他上下打量著诺希丝,眼中的淫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不知道——”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极其噁心的笑容。 “床上功夫怎么样?” 而周围的流匪则是一阵鬨笑。 “老三,你行不行啊?连个小丫头都拿不下?” “別磨蹭了,赶紧拿下,老子还等著开荤呢!” “就是就是,別让兄弟们等急了!” 那流匪听了,脸上的笑容收敛,眼中升起一股暴戾。 他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那柄厚重的砍刀再次抡起。 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带起阵阵恶风。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狠,刀锋直取诺希丝的肩膀—— 显然是想先废了她的行动能力,再慢慢折辱。 诺希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的眸光如冷电,甚至能看清刀刃上崩开的细微缺口,看清刀身上沾染的斑驳锈跡和暗红色污渍。 那是血。 不知多少无辜者的血。 在《淬体诀》的加持下,她的感知力早已超越了普通武者的极限。 空气的流动,每一丝微风拂过脸颊的方向。 流匪急促的呼吸,每一次心跳的频率。 还有刀锋破开空气的震颤频率,每一个细微的抖动,每一处力量分布的不均。 这些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瞬间匯聚成一张清晰的网。 诺希丝没有后退。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那柄刀砍下来。 流匪脸上的狰狞笑容更盛。 在他看来,这小丫头已经嚇傻了。 刀锋越来越近—— 三尺。 两尺。 一尺。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她肩膀的瞬间—— 诺希丝动了。 她体內的气血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岩浆,顺著经脉疯狂咆哮。 脊椎大龙猛然一弹,由尾椎而起,一节节向上传递,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雷鸣般的闷响。 劲力由足底而发,贯穿腰腹,通达肩背,最后—— 匯聚在右拳之上。 她抬起右臂。 轻启朱唇,吐出两个字。 “看拳。” 然后,右拳平平无奇地向前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没有拳法,没有套路,没有技巧。 有的只是—— 极致的力量。 与极致速度的完美结合。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流匪耳膜生疼。 那流匪脸上的狰狞笑容还未散去,便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刀锋,竟然被那只白皙如玉的小拳头,正面撞上了! 第27章徒手碎钢刀与大开杀戒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柄精钢打造、重达十余斤、足以劈开顽石的砍刀—— 在接触到诺希丝拳头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寸寸崩裂! 刀身碎片四散飞溅,发出“嗖嗖”的破空声。 有的深深扎进旁边的树干里,入木三分。 有的划过流匪的脸颊,留下深深的伤口。 还有的—— 激射而出,直接射穿了另一名流匪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而那名挥刀的流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刀柄疯狂涌入体內。 他的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喷。 整条右臂的骨骼,从手腕到肩膀,在一连串密集的“咔嚓”声中,节节碎裂!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那流匪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这一拳轰飞出十余米远,重重地撞在后方的一棵古树上。 “砰!” 树干剧烈摇晃,落叶如雨般簌簌而下。 那人从树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右手已然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臂骨碎裂的断茬甚至刺破了皮肤,露出森白的骨茬,鲜血淋漓。 他抽搐了两下,便直接昏死过去。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囂的官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和那名昏死流匪偶尔抽搐一下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剩下那几个正准备衝上来的流匪,动作僵在了半空。 有人刚迈出一步,脚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有人正举起兵器,手臂举到一半,就那样举著,纹丝不动。 有人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表情滑稽又可笑。 他们看著地上那柄碎裂的砍刀。 看著那个倒在地上、手臂扭曲成麻花的同伴。 再看向诺希丝的眼神—— 已经不再是贪婪和淫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徒手……碎钢刀?” 一名流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握著兵器的手开始止不住地打颤,刀柄与掌心摩擦,发出轻微的“嘚嘚”声。 他们在这条道上劫掠多年,见过不少江湖高手。 有使剑的,有耍刀的,有拳脚功夫了得的。 可从未见过—— 有人能用肉身硬撼兵刃,还將精钢打造的刀生生轰碎!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诺希丝,瞳孔剧烈收缩。 但—— 他毕竟是见过血的狠人。 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知道,今天若是退了,这支队伍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以后还怎么在这一带混?还怎么让那些过往商旅闻风丧胆? “都给老子稳住!”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暴喝一声。 他横过鬼头大刀,刀背上的铜环哗啦啦作响,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她只有一个人!” 他死死盯著诺希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是给手下打气。 “刚才那一拳,肯定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这种爆发性的招式,用不了第二次!” 不得不说,刀疤脸的判断,在一般情况下是有道理的。 寻常武者,就算能爆发出那样的力量,也必然消耗巨大,后继乏力。 可他不知道—— 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武者。 那是一头龙。 或者说是一头半龙。 但哪怕只是半龙。 也足以碾死他们,像碾死一群蚂蚁。 “一起上!” 刀疤脸猛地举起鬼头大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剁碎了她!” “谁先抓到人——”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肉痛之色,但最终还是吼了出来。 “老子赏他十两金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两金子,足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原本心生退意的流匪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 那贪婪,终究压过了恐惧。 “杀!” 一名流匪大吼一声,挥舞著铁棍冲了上去。 “上啊!她就一个人!” 另一个也冲了出去。 “金子是我的!” 七名流匪,从不同方向同时发动。 刀枪棍棒,带著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封死了诺希丝所有的退路。 这一波围攻,配合默契,显然是干惯了群殴的勾当。 无论诺希丝往哪个方向躲,都会同时面对至少三件兵器的夹击。 他们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一次,看你往哪跑! 诺希丝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笑容出现在一个绝美少女的脸上,显得诡异无比,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找死。” 她轻声说。 然后,身形一晃。 “嗖——”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主动冲入了流匪群中。 快! 太快了! 快到那些流匪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流匪们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原地的那个娇小身影,便失去了踪跡。 下一秒—— 诺希丝出现在了一名持枪流匪的身侧。 那流匪的枪还保持著向前刺出的姿势,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了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 离他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然后—— 诺希丝动了。 她没有动用任何兵刃。 只是並指为掌,轻飘飘地拍在那流匪的胸口上。 这一掌,轻得像是在拍去衣裳上的灰尘。 但在手掌触及对方胸口的瞬间—— 《淬体诀》全力运转! 诺希丝周身的气血,在这一刻汹涌澎湃,隱约间竟透出一股沉闷的龙吟之声。 “嗡——” 那是空气被剧烈震颤发出的共鸣。 是肉身强横到极致,引动空气共振的异象。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却又不失灵动。 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斥著极致的暴力美学。 那看似纤细白皙的手掌,落在那流匪身上时—— 却爆发出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能!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流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又撞在身后另一名流匪身上,两人滚作一团,又飞出数丈,才重重摔在地上。 第28章黑龙的本性从来就没有仁慈 只见那持枪流匪的胸膛,已经深深凹陷下去。 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印在胸口。 而周围的肋骨显然已经全数断裂,断茬刺入內臟。 他大口大口地喷著鲜血,里面夹杂著破碎的內臟碎块。 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诺希丝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她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 或是拳头轰碎肩胛骨。 或是掌刀劈断锁骨。 或是腿鞭扫断腰椎。 诺希丝她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血色中舞动。 优雅。 致命。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官道上原本气势汹汹的流匪,已然倒了一地。 横七竖八,哀鸿遍野。 诺希丝站在血泊之中,裙摆却未沾染半分尘埃。 那些流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的抱著断腿,在地上翻滚哀嚎,断骨茬从皮肉里刺出来,触目惊心。 有的捂著塌陷的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就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已经彻底断了气。 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 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引得远处传来野兽的骚动。 惨叫声、求饶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將这片荒僻的山路,变成了修罗场。 原本持刀而立的刀疤脸,此刻早已嚇得脸色惨白。 他看著满地哀嚎的弟兄,看著那个静静站在血泊中的绝美少女—— 双腿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杀人越货多年的弟兄,在这个少女面前—— 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哐当——” 刀疤脸手中的鬼头大刀掉落在地,砸在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刀背上的铜环无力地晃了两下,归於沉寂。 隨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诺希丝面前,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便血肉模糊。 “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小的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求您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对方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诺希丝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中,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 看穿世俗的冷漠。 那种冷漠,不是仇恨,不是厌恶。 而是真正的漠然。 就像一头巨龙,看著脚下挣扎求饶的螻蚁。 刀疤脸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他感受到了那种冷漠。 那种——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篤定。 “饶命?” “刚才你想要我命的时候,可没想过要饶了我。” 诺希丝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刀疤脸却感觉像是听到了死神的宣判。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所有的钱都给您!” 刀疤脸从怀里掏出几个沉甸甸的钱袋,颤抖著递向诺希丝。 诺希丝接过钱袋,在手中掂了掂,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想抢我的钱,还馋我的身子……” 话音未落—— 诺希丝的右手猛然探出! 五指如龙爪,劲风呼啸! 刀疤脸瞳孔骤缩,想要躲闪——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白皙如玉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头颅。 五指发力。 恐怖的劲道瞬间震碎了刀疤脸的颅骨。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刀疤脸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恐惧和求饶的瞬间,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 鲜血,顺著诺希丝的指缝流下。 一滴。 两滴。 滴落在地,与地上的血泊融为一体。 诺希丝隨手一甩,將尸体丟到一旁。 “砰。” 尸体重重落地,扬起一片尘土。 “这种因果,只能用命来还。” 说完这句话,诺希丝转过身。 看著那些在地上哀嚎挣扎的剩余流匪。 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有的一边求饶一边试图向后爬去,想要逃离这个修罗场。 他们对上诺希丝的目光,一个个如坠冰窟。 “不……不要……” “求求你……”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饶声此起彼伏。 诺希丝的眼神依旧平静。 既然已经动手—— 她就绝不会留下任何隱患。 黑龙的本性从来就没有仁慈。 诺希丝身形再次闪动。 指尖劲风如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轨跡。 “噗——” “噗——” “噗——” 一声声轻响,如同割破布帛。 片刻后。 山林,再次恢復了死寂。 连虫鸣都没有了。 仿佛连那些虫子,都感受到了这里的杀戮气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满地尸骸。 横七竖八,躺在这条荒僻的山路上。 鲜血,匯聚成小小的溪流,顺著地势缓缓流淌,浸入乾涸的土地。 唯有诺希丝一人,静立其中。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裙摆依旧洁白如雪。 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著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杀戮后的快意,也没有杀人的负罪感。 只有平静。 一种经歷过无数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这个世界……” 诺希丝轻声自语。 “果然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她弯下腰,从那刀疤脸的尸体上捡起钱袋,又顺手从其他流匪身上摸出一些散碎银两和乾粮。 反正都是赃物,不拿白不拿。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染血的土地。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山去。 暮色四合。 远处,官道尽头,隱约可见一点灯火在闪烁。 那是一座小镇的轮廓。 诺希丝跨过地上的血跡,跨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步一步,走向那灯火阑珊处。 背影逐渐消失在暮色深处。 晚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在她身后打著旋儿。 官道上,只留下满地的尸骸,和渐渐凝固的鲜血。 远处,有狼嚎声响起。 那是嗅到血腥味的野兽,正在向这里靠近。 很快,这些尸体就会被啃食乾净,不留痕跡。 就像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第29章武林第一美人叶倾城 青石镇。 这是方圆百里之內最大的集镇,扼守著南北商道的咽喉要衝。 南来北往的商队、走南闯北的江湖客、贩夫走卒、行脚僧人,都要在此处歇脚补给。 镇子因此繁华,也因此鱼龙混杂。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歷经数百年车马碾压,石板表面磨得光滑如镜,雨天能照出人影。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酒旗招展。 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药铺门口摆著成筐的药材,布庄的伙计站在门口高声吆喝,茶楼里说书先生的醒木拍得啪啪响。 往来穿梭的人群中,不仅有挑担推车的商贩,更多的是腰悬刀剑、满脸风霜的江湖客。 他们三五成群,或高声谈笑,或低声密语,身上带著各种兵器,刀鞘剑鞘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浓烈的汗臭味、马粪味,夹杂著酒肉的香气,在空气中搅拌,构成了这片江湖最底层的烟火气息。 诺希丝牵著马,缓步走入镇中。 那匹马是从某个倒霉山贼手里顺来的,毛色驳杂,瘦骨嶙峋,走起路来蹄子都打飘。 但好歹比走路强,诺希丝也不挑剔。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裙摆边缘还沾染著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那是昨日斩杀流匪时溅上的,怎么搓都搓不掉。 但她步履轻盈,脊背挺得笔直。 那双深黑的眸子扫过周遭的繁华,平静得像是一汪古井。 从偏远闭塞的农家山村,一路杀到这喧囂鼎沸的集镇。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天元大陆的广阔。 也真正地感受到了江湖的气息。 粗糲,真实,却又让人莫名地兴奋。 诺希丝在镇中心最大的客栈前停下脚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鸿宾楼”三个烫金大字悬在门楣上,两侧掛著大红灯笼,门面阔气,光是门前的石狮子就比別家的气派。 店小二正在门口招呼客人,眼尖地瞥见诺希丝牵著马走过来。 他先是习惯性地堆起笑脸迎上去——然后看清了诺希丝的衣著,笑脸顿时僵了一瞬。 洗得发白的衣裳,沾血的裙摆,瘦得硌人的马。 这种打扮的客人,要么是穷酸的江湖散人,要么是落难的逃犯。 店小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直接赶人,只是笑容变得敷衍了许多。 “一间上房。” “再切十斤熟牛肉,两只烧鸡,一坛烈酒,送到二楼靠窗的位子。” 她隨手拋出一锭碎银。 银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阳光下闪著温润的银光。 店小二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一沉,分量十足。 他低头一看—— 好大的一锭! 这银子买下二十斤牛肉都绰绰有余! 店小二的脸瞬间变了。 那点鄙夷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諂媚到近乎扭曲的笑脸。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 二楼大堂颇为宽敞,坐著七八桌食客,大多是带著兵器的武者。 诺希丝挑了个临街的窗户坐下。 不多时,酒肉上桌。 十斤熟牛肉堆了满满一大盘,切得厚实,酱色浓郁,边缘泛著油光。 两只烧鸡烤得金黄酥脆,油脂顺著鸡皮往下淌,香气扑鼻。 一坛烈酒封泥还没拍开,坛口已经渗出丝丝酒香。 诺希丝没有丝毫江湖儿女的扭捏。 她直接伸手,撕下一条油汪汪的鸡腿,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鸡皮酥脆,鸡肉鲜嫩多汁,油脂在齿间炸开。 好吃。 她又抓起一块牛肉,撕咬著,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淬体诀》在体內悄然运转。 普通人的胃,消化这样一桌酒肉至少需要大半天。 但她的胃,是一座永远填不满的熔炉。 食物落入胃袋的瞬间,恐怖的消化液便將它们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物质。 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一切都被高效地转化为养分,化作一丝丝温热的气血,顺著血管流入四肢百骸。 连日来在山林中搏杀的疲惫,在这海量的进食中被迅速抚平。 肌肉纤维中堆积的乳酸被冲刷乾净,断裂的微小血管被修復如初,骨骼深处的酥麻感也得到了缓解。 诺希丝她吃得极快,却不显得粗鄙。 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种野性与力量的美感。 像是蛰伏在草原上的猎豹,在安静地补充能量。 “听说了吗?最近这北地江湖,可是翻了天了!” 邻桌几个汉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落入诺希丝的耳中。 不是巧合。 是她的听力远超常人。 “怎么没听说?”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猛灌了一口酒,砸吧著嘴,声音里透著兴奋。 “凌霄剑宗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女,居然被人一路追杀到了咱们这地界!” 诺希丝撕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凌霄剑宗。 这四个字,她在山村里就听说书先生吹嘘过。 据说那是天元大陆最顶尖的武道宗门之一,立派八百年,门內高手如云,剑气冲霄。 据说他们山门建在万丈悬崖之上,终年云雾繚绕,常人连山脚都到不了。 据说他们的剑法,甚至能一剑斩断瀑布。 “那可是叶倾城啊!” 另一个瘦猴般的武者接口,眼中闪过一抹淫邪与嚮往。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 “號称武林第一美人,冰肌玉骨,剑术卓绝。平日里那些名门大派的公子哥,连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现在竟然落难了?”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络腮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朝四周看了一眼,確认没人注意,才继续说。 “听说凌霄剑宗內部出了大变故。具体什么事,外面打听不到,反正结果就是——这位圣女殿下,被人出卖了。” “有人花重金,在『影月楼』下了悬赏。”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要活的。” “活的?” 瘦猴眼睛一亮。 “要活的。谁要是能把这位高岭之花擒住,送到僱主手里——” 络腮鬍比划了一下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不仅能拿到一辈子花不完的黄金,说不定还能……”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一亲芳泽。” 几个汉子发出肆无忌惮的鬨笑,笑声粗鄙,惹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 诺希丝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块牛肉。 武林第一美人? 她对这种虚名毫无兴趣。 美人也好,丑八怪也罢,在她眼里都不过是皮囊。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那句—— “剑术卓绝”。 能在顶级宗门当上圣女,修炼的功法品阶,绝对非比寻常。 若是能弄到手…… 让《淬体诀》吞噬吸收。 诺希丝她停下咀嚼的动作,眼神微微闪烁。 自己的肉身力量,必定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第30章圣女殿下,您怎么不跑了? 就在诺希丝暗自盘算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长街尽头爆开! 整条街道都在震动! 狂暴的气浪沿著街道席捲而来,像一头无形的巨兽张开大口,吞噬沿途的一切。 街边的摊位被瞬间掀翻,瓜果蔬菜滚落一地,五顏六色地散在青石板上。 拉车的骡马发出惊恐的嘶鸣,前蹄腾空,挣脱韁绳四处乱窜。 行人尖叫著抱头鼠窜,有人被撞倒在地,爬起来就跑,连掉落的货物都顾不上了。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瞬间大乱。 诺希丝端坐在二楼窗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稳稳按住了桌上即將倾倒的酒碗。 碗中酒水剧烈震盪,却没有洒出半滴。 诺希丝她微微侧头,目光透过窗欞,锁定了长街中央。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 如同一只折翼的白鹤。 那身影踉蹌著落地,双脚在青石板上踩出密集的碎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面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纹。 一块。 两块。 十块。 十几块青石板被踩碎,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云丝白裙,料子华贵,做工精细,显然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 但此刻,这件衣裳已经破败不堪。 袖口撕裂,裙摆破碎,肩背处有几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里衣。 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裙摆,从腰间一直蔓延到裙角,如同雪地里绽放的刺目红梅。 触目惊心。 女子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髮丝沾著汗水和血污,遮住了半边脸庞。 但那半张露出来的脸。 眉若远山,眸若寒星。 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五官精致得像是匠人一刀刀雕出来的,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哪怕此刻身陷绝境,浑身浴血。 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手中紧握著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清亮如水,寒气逼人,正在不断往下滴著血。 一滴滴鲜血顺著剑脊滑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这便是武林第一美人叶倾城。 诺希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 下移。 落在了她手中的剑上。 好锐利的剑气。 哪怕隔著十几丈的距离,隔著满街的烟尘和喧囂,诺希丝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诺希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点意思啊。 “跑啊——” 阴冷嘶哑的笑声从四周的屋脊上传来,像是夜梟在啼叫。 “圣女殿下,您怎么不跑了?” 五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他们从不同的屋脊上跃下,身形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转眼间,五道黑影便將叶倾城团团围在街道中央。 这些人都穿著紧身黑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戴著狰狞的恶鬼面具。 青面獠牙,红眼黑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每人手中都握著两柄弯刀。 刀身狭长,弧度诡异,刀刃上淬著一层幽蓝色的光芒。 那是剧毒。 刀锋映著日光,蓝汪汪的,像是毒蛇的信子。 五个人,十柄刀。 浓烈的杀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將这片街区彻底封锁。 周围的行人早就跑光了,连街边的商铺都忙不迭地关了门。 只留下一条空旷的长街,和被围在中央的白衣女子。 叶倾城没有说话。 她只是冷冷地盯著正前方的黑衣人首领,胸口剧烈起伏著。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腹部的伤口。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肋一直划到右腰,皮肉翻卷,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叶倾城她已经逃了三天三夜。 真气几乎枯竭。 经脉多处断裂。 体內的真气像是一口乾涸的井,再怎么压榨,也只能挤出零星几滴。 若不是凭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她早就倒下了。 “凌霄剑宗的傲骨,还真是让人敬佩。” 黑衣首领把玩著手中的弯刀,刀尖在指尖转了一圈,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 面具下的双眼透著残忍的戏謔,像是在逗弄一只被困住的猎物。 “可惜,这里距离你们宗门还有十万八千里。” “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长老来救你。” “乖乖束手就擒吧,僱主点名要活的,兄弟们可不想弄坏了你这具完美的娇躯。” 周围的黑衣人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淫笑。 叶倾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死志。 她寧可自断经脉,也绝不会落入这些人手中受辱。 “錚——” 一声清脆的剑鸣,直衝云霄! 叶倾城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最后的光芒。 她强行压榨体內最后一丝真气,將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於剑身。 长剑猛然挥出! 凌霄剑诀·冰封万里! 剎那间。 周围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这些冰晶伴隨著凌厉的剑气旋转、飞舞、匯聚。 化作一股恐怖的风暴,朝著五名黑衣人席捲而去! 剑光如霜,悽美而致命。 “冥顽不灵!” 黑衣首领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结阵!锁龙!” 五名黑衣人身形交错,步伐诡异,十柄毒刃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刀光如织,密不透风。 “噹噹噹噹当——”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如同爆豆般炸响,火星四溅! 冰晶与刀网碰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叶倾城的剑气虽然凌厉,但她已是强弩之末,真气不足,威力大打折扣。 刀网硬生生將那片冰寒剑气绞碎,碎片四散飞溅。 反震之力袭来。 叶倾城闷哼一声,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在空中化作血雾,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艷红。 她的身形再次暴退,脚步踉蹌,几乎要跌倒。 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悲鸣。 剑刃上,崩开了一个豁口。 那柄陪伴她多年的剑,此刻也到了极限。 “强弩之末。” 黑衣首领狞笑一声,身形如大鸟般扑下,手中弯刀直取叶倾城的琵琶骨。 他要先废了这女人的双手! 第31章彻底绝望的叶倾城 二楼靠窗的座位上。 诺希丝手中的半只烧鸡已经停在了半空。 她的视线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溃散的冰寒剑气。 就在叶倾城挥出那一剑的瞬间。 诺希丝体內一直沉寂的《淬体诀》,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灵魂深处,那尊蛰伏的黑龙真灵仿佛嗅到了绝世美味,发出了一声只有诺希丝能听见的亢奋龙吟。 “轰!” 诺希丝只觉得体內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 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咆哮,发出犹如江河决堤般的轰鸣。 她的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黑色龙鳞纹路。 肌肉不由自主地賁张、收缩,蕴含著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爆发力。 这是一种本能的渴望。 《淬体诀》在向她传递一个极其清晰的信號—— 吞噬它! 吞噬那股纯粹而高阶的剑意! 只要將这门凌霄剑诀的精髓融入《淬体诀》,她的肉身力量就能打破当前的桎梏,迈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诺希丝缓缓放下手中的烧鸡。 她用桌上的粗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变得极其危险。 诺希丝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閒事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龙的本性就是冷漠与自私。 別人的死活,与她何干? 但此刻,看著长街上那个白衣染血、却依然寧折不弯的孤傲倩影。 诺希丝那颗被坚冰包裹的心,莫名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纯粹对“美”的欣赏。 就像是在路边看到了一件巧夺天工的顶级瓷器。 它虽然布满裂纹,即將破碎,但那种骨子里的高贵与清冷,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將其据为己有。 被这群只懂得杀戮与淫邪的粗鄙杀手毁掉,属实是暴殄天物。 更何况…… 诺希丝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五名气势汹汹的黑衣人。 这几个傢伙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流匪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全都是踏入武道门槛的好手。 尤其是那个黑衣首领,体內真气鼓盪,显然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正好。” 诺希丝轻声呢喃了一句。 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自从修炼《淬体诀》后,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能让她全力以赴的对手。 这具经过千锤百炼、蕴含著黑龙之血的恐怖肉身,到底能打出多重的拳? 到底能不能一拳轰碎那些所谓的真气护体? 她很想知道。 下方长街上。 黑衣首领的弯刀,已经逼近了叶倾城的肩膀。 刀风割裂了她的衣袖,露出半截如雪的皓腕。 刀锋未至,刀气已经到了。 叶倾城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刀锋就会切入她的琵琶骨。 叶倾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但她的身体,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真气耗尽,体力枯竭,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叶倾城她只能等待那一刀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咔嚓!!” 二楼客栈的窗欞,突然毫无徵兆地爆碎开来! 木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道身影裹挟著狂暴的气流,带著刺耳的音爆声,如同陨石坠地般。 从天而降! “轰!!!” 那道身影轰然砸落在叶倾城与黑衣首领之间。 坚硬的花岗岩青石板路面,瞬间向下凹陷。 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大坑出现在街道中央。 蛛网般的裂纹从坑边朝著四周疯狂蔓延,一直延伸到街道两旁的墙根。 碎石混杂著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根数丈高的烟柱。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黑衣首领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逼退了数步。 他那必杀的一刀,也隨之落空。 烟尘渐渐散去。 一个穿著粗布衣衫、身形修长的少女,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从数丈高的二楼跳下,砸碎了青石板路面。 却浑身上下,毫髮无损。 少女没有使用武器。 也没有运转任何真气。 但她的体內却传出犹如江河奔涌般的沉闷轰鸣。 那是气血旺盛到极致的体现。 是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在向这个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黑衣首领稳住身形,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著突然闯入的变数。 当他看清来人不过是个十六七岁、浑身散发著穷酸气的农家丫头时。 眼中的忌惮瞬间化为戾气。 “哪里来的野丫头?” 黑衣首领他冷哼一声,弯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刃上的幽蓝毒芒在阳光下闪烁。 “毛都没长齐,也敢跑出来学人家英雄救美?” 他舔了舔刀刃上的鲜血。 那是叶倾城的血。 声音阴寒刺骨。 “不过,既然你非要找死——” 黑衣首领他的目光在诺希丝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具尸体。 “老子就成全你。” “把你剁碎了餵狗!” 周围的四名黑衣杀手也反应过来,迅速收缩包围圈。 他们脚步移动,互相策应,手中毒刃闪烁著幽蓝的寒光,封死了诺希丝所有可能的退路。 五对一。 五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对一个农家少女。 怎么看,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阵势。 诺希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微微扭了扭脖颈。 骨骼摩擦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 咔咔咔咔。 然后—— 诺希丝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身法。 没有任何蓄力的前摇。 她只是双腿猛然发力。 脚下的青石板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撕裂了空气! “好快!” 距离诺希丝最近的一名黑衣人瞳孔骤缩。 他只觉眼前一花,那张清冷的脸庞已经贴到了近前。 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对方嚇的亡魂皆冒,下意识地举起双刀,交叉在胸前格挡。 刀背朝外,刀刃朝內,这是最標准的格挡姿势。 诺希丝却面无表情。 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体內《淬体诀》疯狂运转,源源不断的力量匯聚於拳头之上。 一拳轰出。 “啪!!” 那是拳头突破音障的声音。 “当!!!”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交叉的刀刃上。 精钢打造的弯刀。 在接触到那只白皙拳头的瞬间。 竟如同脆弱的冰片般。 寸寸碎裂! 碎片四下飞溅,在空中划过无数道寒光。 但那一拳的余威丝毫未减! 拳劲摧枯拉朽般轰碎了黑衣人的护体真气。 “啵”的一声,像戳破了一个气泡。 然后。 狠狠砸在他的胸膛上。 第32章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咔嚓——” 胸骨塌陷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 那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破麻袋一样。 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口鲜血,血雾瀰漫,里面夹杂著破碎的內臟碎块。 隨后—— “砰!!” 他重重地砸进街边的砖墙里,砖石碎裂,灰尘四起。 整个人嵌进了墙里,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大坑。 他的四肢软绵绵地垂下来,胸口的凹陷清晰可见。 当场毙命。 死寂。 整条长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黑衣首领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具下的脸庞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一拳! 仅仅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毫无真气波动,就一拳打爆了一个后天境的顶尖杀手!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点子扎手!” 黑衣首领厉声咆哮,声音中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结阵!一起上!”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疯狂催动体內真气。 三道身影化作黑色的旋风,从三个不同的刁钻角度。 同时扑向诺希丝。 毒刃撕裂空气,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太慢了。” 诺希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不退反进,直接迎著漫天刀光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衝撞与挥拳。 一名黑衣人的刀锋即將划破她的咽喉。 诺希丝却猛地偏头,刀刃贴著她的脸颊擦过,削断了几根髮丝。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名黑衣人的手腕。 猛地一折。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黑衣人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白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诺希丝顺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狂暴的力量直接震碎了他的丹田,將其如同废狗般踢飞。 不远处的叶倾城,正用长剑拄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作为凌霄剑宗的圣女,她自幼修习最高深的剑道。 在她的认知里,武道巔峰应当是剑气纵横三万里,是一剑光寒十九州。 那是极致的技巧与真气的结合。 但眼前这个少女的战斗方式,却彻底顛覆了她的常识。 没有真气外放。 没有精妙招式。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每一拳挥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 每一脚踏下,都能让大地为之震颤。 那种拳拳到肉的沉闷撞击声,那种將人体骨骼生生打碎的残暴画面。 交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叶倾城甚至能感觉到,那少女体內仿佛蛰伏著一头远古凶兽。 那股澎湃到令人战慄的生命力与气血,简直比宗门里那些专修炼体之术的长老还要恐怖百倍! 她到底是谁? 战场中央的局势,已经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又一名黑衣人被诺希丝一拳轰碎了头颅,红白之物溅落一地。 只剩下黑衣首领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握刀的双手剧烈颤抖著。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精心培养的手下,在这个少女面前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 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怪物……你是个怪物!” 黑衣首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將手中的双刀掷向诺希丝。 双刀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两轮幽蓝的满月,带著破空之声袭来。 诺希丝眼神淡漠,不避不闪。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在双刀即將触及面门的剎那,猛地一把握住! “嗤——”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足以切金断玉、淬满剧毒的刀刃,被她那只白皙的手掌握在掌心。 竟然无法割破哪怕一丝油皮!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还给你。” 诺希丝手腕一翻,狂暴的肉身力量瞬间爆发。 “砰!” 两柄精钢弯刀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隨后,她隨手一挥。 那团废铁如同流星般砸向黑衣首领。 黑衣首领亡魂皆冒,拼尽全力扭动身躯躲避。 “噗嗤!” 废铁擦著他的肩膀飞过,直接带走了一大块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黑衣首领惨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浓烈的黑色毒烟瞬间瀰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借著毒烟的掩护,黑衣首领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朝著镇外逃窜。 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毒烟翻滚。 诺希丝站在原地,並没有追赶的打算。 《淬体诀》虽然赋予了她无匹的力量,但她目前还缺乏远距离追杀的手段。 更何况,一个丧家之犬,不值得她浪费体力。 她缓缓收回拳头,周身激盪的气血逐渐平息。 长街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残破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诺希丝转过身,踩著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向那个白衣染血的女子。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叶倾城身上。 带著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直白与好奇。 近距离观看,叶倾城的容貌確实美得惊心动魄。 哪怕此刻衣衫襤褸、面色惨白,依然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高贵清冷。 但诺希丝在意的不是她的脸。 而是她体內那股即使虚弱,却依然锐利逼人的剑意。 刚才那一招“冰封万里”,如果能被《淬体诀》吸收转化,绝对能让自己的肉身再上一个台阶。 黑龙的贪婪本性在血液中蠢蠢欲动。 叶倾城看著步步逼近的诺希丝,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残破的长剑。 这个少女看她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了。 那不是救命恩人看待弱者的怜悯。 而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將她衣服剥光吃掉的欲望。 但叶倾城知道,自己此刻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 如果对方有歹意,她连自刎的力气都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叶倾城强压下內心的波澜。 她用长剑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隨后,叶倾城她双手交叠,对著诺希丝深深地行了一个江湖大礼。 “凌霄剑宗,叶倾城。”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犹如碎冰碰击玉石,却带著掩饰不住的虚弱。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救命之恩,倾城没齿难忘。” “若能活著回到宗门,必有厚报。” 诺希丝停在距离叶倾城三步远的地方。 她微微歪著头,深黑的眸子盯著叶倾城那双倔强的眼睛。 叶倾城在说完必有厚报这四个字后,就再也坚持不住,彻底昏迷倒地,不省人事了! 诺希丝也只好是先將她,抱回到自己在迎宾楼开的房间里。 日后再做打算。 …… (昏迷中不能动弹的圣女遇上了贪財好色的少女黑龙,究竟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呢?让我们一起期待……) 第33章倒霉的蜥蜴人 (追读太差劲了,一个新增都没有,我还是改改副本世界的剧情好了,这周就主要写主世界那边的剧情吧……) 沼泽南边的浅滩附近,茂盛的苇草围拢著开阔水域,形成了一片天然渔场。 清澈的水面下,鱼群穿梭其间,鳞片在透过苇叶缝隙的阳光照射下泛著银光。 按照黑鳞狗头人口中的势力范围分布,这里应该是蜥蜴人的领地—— 几乎囊括了整个沼泽的一半。 而黑鳞狗头人部落只占了三分之一。 至於那些阴险狡诈的蛇人,则同时出没在沼泽和密林之中。 他们虽然不经常出现,可一旦遭遇,便免不了一场恶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蜥蜴人的势力范围渐渐超过了黑鳞狗头人,数量也远远超出。 损失一百名青壮战士,对黑鳞狗头人部落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对蜥蜴人而言,却顶多算是伤筋动骨。 不过几年,他们就又能弥补这个空缺。 此刻,十几个赤身裸体的蜥蜴人在水下游动。 他们熟练地驱赶著鱼群,將大鱼赶到浅滩。 水面下,墨绿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穿梭,將惊慌失措的鱼儿逼向早已设好的陷阱。 而后,由手持长矛的同伴在岸边收穫。 如此往復,甚至成功骗到了一条体长五米的沼泽鱷鱼。 蜥蜴人们將鱷鱼引到岸边。 鱷鱼是沼泽中第二凶猛的生物。 若被它咬到拖入水中,即便是蜥蜴人也非死即伤。 一名蜥蜴人在水边挑衅,挥舞著手臂,发出尖锐的嘶鸣。 鱷鱼被激怒了,猛地追著蜥蜴人上了岸。 厚重的身躯碾过泥地,留下深深的痕跡。 就在它离开水面的瞬间—— 几名早已准备好的蜥蜴人从芦苇丛中衝出,將长矛狠狠刺入鱷鱼体內。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鱷鱼发出最后的挣扎,尾巴疯狂甩动,拍打得泥水四溅。 但很快,这头沼泽猛兽便没了动静。 “嘶!抓到了嘶!” 蜥蜴人们欢呼雀跃,围著战利品手舞足蹈。 然而当他们转过身去时,却发现水面下出现了一个比鱷鱼更加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缓缓移动,几乎遮蔽了整个浅滩。 “嘶!大的要来了!” 一个眼尖的蜥蜴人发出警觉的叫声,本能地往后退去。 扑通! 水下的黑影剎那间衝出水面! 水花四溅,如同瀑布倒悬。 一个来不及逃跑的蜥蜴人,被一只粘著水草的巨大黑手抓住了身体。 “嘶——!” 他发出惊恐的尖叫,四肢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 其余蜥蜴人见状,也顾不上什么同伴和食物了,撒开腿就往岸上跑。 有的丟了长矛,有的摔倒在泥地里又爬起来,狼狈至极。 “闭嘴!” 诺希丝將脑袋探出水面,看了一眼蜥蜴人逃跑的方向。 水珠顺著她漆黑的鳞片滑落,在阳光下闪烁著幽暗的光泽。 少女黑龙拖著那个倒霉的蜥蜴人爬上岸。 她张开嘴,本想一口把这傢伙咬死—— 但玲子的教诲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您需要更多的僕人……而不是为了宣泄欲望而肆意屠杀……” 诺希丝的嘴停住了。 她皱起眉头,犹豫了片刻。 最终,她將蜥蜴人隨手扔了出去。 啪嘰。 那蜥蜴人撞在岸边的碎石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提示:经验+200,距离下次升级还差46800经验】 “怎么死了?” 诺希丝回过头看向蜥蜴人,发现那个倒霉蛋躺在碎石堆里,满身鲜血,四肢已经不再动弹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嘆了口气。 “倒霉的蜥蜴人……” 秉承著不浪费的原则,她也只好提前开饭了。 少女黑龙蹲在岸边,抓起那具还在温热的鱷鱼尸体,喷出龙息將其烤熟后,张开大嘴咬了一口。 咀嚼之时,诺希丝瞥了眼自己的经验槽。 经过几天前那波蜥蜴人袭击,目前已经攒了四分之一。 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诺希丝就很纳闷—— 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 明明手下也是因为她的命令去杀的敌人,凭什么经验不算在她头上? 但思来想去,大概是系统不想让她轻易升级吧。 不知道沼泽里有没有其他怪物…… 最好是听不懂龙话的。 那样她杀起来不会觉得浪费。 “维多怎么还没来。” 诺希丝半个身子靠在岸上,愜意地享用著食物。 她一边嚼著鱷鱼肉,一边百无聊赖地扫视著周围的芦苇丛。 考虑到先前降服黑鳞狗头人部落的经歷,诺希丝確信。 只要自己释放出龙威,这些低等生物就会乖乖投降。 因此这次进攻蜥蜴人部落,她仅带了维多和几名狗头人亲兵。 主要是因为诺希丝听不懂蜥蜴人的语言。 那些“嘶嘶嘶”叫的语言,只有蜥蜴人的朋友蛇人,以及宿敌黑鳞狗头人才听得懂。 诺希丝倒是会大陆通用语,但她没法保证那些智力低下的东西能不能听懂。 她將吃剩的鱷鱼头叼在嘴里,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阳光透过苇叶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她有些犯困。 等待之余,不远处的芦苇丛中又传来了聒噪的嘶叫声。 “嘶——嘶嘶——!” 黑鳞狗头人没等到,反倒是蜥蜴人援兵先来一步。 诺希丝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这足以说明——他们的聚集地就在附近。 芦苇丛被拨开,十几个强壮的蜥蜴人战士手持长矛鱼贯而出。 为首的蜥蜴人最为显眼—— 他骑在一只两米高的巨蛙背上,朝著水边一蹦一跳地前进。 那巨蛙通体翠绿,鼓鼓的眼睛向两侧突出,每跳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呱”声。 这群低等生物远远望著岸边的诺希丝,只看到了一大坨模糊的黑影。 但这足以让他们变得激动起来。 “嘶!好大的猎物嘶!” “嘶!今天运气不错!” 他们嘶嘶叫著,仿佛已经看到了丰盛的晚餐。 蜥蜴人队伍兴致冲冲地来到诺希丝跟前。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直到—— 他们终於看清眼前所谓的“猎物”,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黑龙。 少女黑龙一手撑头,对著他们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戏謔的光芒。 蜥蜴人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第34章不臣服者都得死! “嘶——!!!” 惊恐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有的蜥蜴人丟下长矛转身就跑,有的双腿发软瘫倒在地,还有的呆若木鸡,完全失去了反应。 而诺希丝的目光,落在了那只两米高的巨蛙身上。 她的眼里,就像是在看一盘蛙肉。 说实在的,这些青蛙的肉口感比陆地上那些牲畜好上不少—— 紧致而滑嫩。 可惜没有多少肥肉。 诺希丝喜欢脂肪多一点的那种。 眼看他们要跑,诺希丝猛地从岸边扑出。 巨大的龙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轰然砸落在蜥蜴人队伍中央。 轰! 泥水四溅,芦苇折断。 为首的蜥蜴人和他的巨蛙,被她直接压在身下。 “安静!” 一声龙吼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著真龙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锤砸在每个蜥蜴人心头。 紧接著—— 一股刺鼻的腥臊味从为首的蜥蜴人胯下传来。 诺希丝低头一瞧,发现这傢伙竟然嚇尿了。 黄色的液体顺著他的腿流淌,滴落在泥地里。 “噫——” 少女黑龙满脸嫌恶,爪子一甩,將这只蜥蜴人扔进水里洗了洗身子。 那蜥蜴人在水里扑腾了几下,被诺希丝又捞了出来,湿淋淋地掛在爪子上。 “你,会不会说话。” 诺希丝用龙语问道。 “嘶……” 蜥蜴人发出茫然的嘶声。 诺希丝改用通用语又尝试了一遍。 “你会不会说人话?” “嘶……” 这傢伙只会嘶嘶叫。 “算了,闭嘴吧。” 诺希丝失去了耐心。 她將刚才吃剩的鱷鱼头塞入蜥蜴人嘴里,让他安静下来。 没想到那蜥蜴人一闻到肉味,竟然忘了恐惧,抱著鱷鱼头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嘎吱嘎吱。 那声音,像极了啃骨头的小狗。 诺希丝:“……” 算了,隨他去吧。 等到维多带著亲兵赶到时,蜥蜴人和他的坐骑已经把诺希丝的剩饭吃得一乾二净了。 那只巨蛙蹲在一旁,鼓鼓的眼睛四处乱转,嘴巴还在吧唧吧唧地嚼著什么。 老狗头人维多一脸不解地看著这一幕。 “主人……您是在养宠物吗?” “少废话!” 诺希丝瞪了他一眼。 “你们让我在这白等了几个小时!” 维多的身体微微一颤,连忙低下头。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诺希丝把那只还在舔爪子的蜥蜴人扔给维多。 “带著这傢伙去前面开路。” “是。” 维多接住蜥蜴人,拉到身边,用蜥蜴人的语言“嘶嘶嘶”地交谈起来。 诺希丝好奇地歪著头。 “他说什么?” “主人……” 维多的脸色有些古怪。 “蜥蜴人的领地就在附近。他们的淤泥之主正在举行宴会,说想把您……”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诺希丝一眼。 “呃……抓去当食物。” 这话一出,一旁的亲兵们对那个蜥蜴人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这傢伙是认真的? “反了他!” 诺希丝冷哼一声。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在场的狗头人和蜥蜴人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维多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立刻献殷勤地说: “主人,请您在此等候即可。看我们把蜥蜴人的首领抓来您面前。” “蠢货。” 诺希丝瞪了他一眼。 “你们要是敢杀掉一个蜥蜴人,就得赔我一枚金幣!” 维多想要邀功,诺希丝可不上他的当。 少女黑龙现在的脑子里不断迴荡著玲子的教导—— 即便是蜥蜴人首领无法无天,她依旧只有这个念头。 僕人就是金幣! 每一个活著的蜥蜴人,都是一枚行走的金幣! “是……” 老狗头人搞不懂喜怒难测的主子,只好低下头。 心里却暗骂—— 诺希丝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一头蜥蜴人一枚金幣? 要有这么好的买卖,他早就带著全族去和蜥蜴人死磕了。 “还在愣著干什么?” 诺希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去前面开路!” 维多被诺希丝瞪得连连点头。 连忙带著亲兵们沿著先前蜥蜴人逃窜的足跡,行走在茂盛的植被中。 而那个骑著巨蛙的蜥蜴人则充当著嚮导,將黑鳞狗头人引向他们的领地。 …… 在抵达蜥蜴人部落之前,维多一行人迎面撞上了数十个蜥蜴人战士。 双方在一条泥泞的小径上相遇,隔著十几步的距离对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蜥蜴人们握紧了长矛,黑鳞狗头人们也举起了武器。 然而双方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展开了一番激烈的爭吵。 “嘶!该死的狗头人,你们怎么还活著!?” 领头的蜥蜴人齜牙咧嘴地叫道。 “嘶!该死的是你们这些臭蜥蜴!” 维多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我们伟大的黑龙主人即將踏平你们的领地!识相的就现在放下武器,去把淤泥之主带来见我们的主人!”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嘶……黑龙!?” 听到“黑龙”二字,蜥蜴人队伍立刻发生了动摇。 他们交头接耳,嘶嘶叫地乱作一团。 有的面露恐惧,有的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士气还未开战,就已经跌到了冰点。 聒噪的嘶叫声传到岸边,诺希丝振翅飞来。 漆黑的龙影掠过天空,遮住了阳光。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蜥蜴人身上,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 蜥蜴人抬头望去—— 当他们见到飞在天空的少女黑龙时,军心瞬间涣散成渣子。 长矛从手中滑落。 双腿开始发抖。 “跪下!” 诺希丝降落在他们面前,一声龙吼炸响。 儘管语言不通,但真龙的龙威足以让这些蜥蜴人扔掉武器,双膝跪地。 他们的额头贴在泥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嘶……不臣服者都得死!” 维多適时地补上了一句,语气中带著得意。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芦苇丛中迴荡。 蜥蜴人们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甚至不需要动手。 几十个蜥蜴人就这么投靠了诺希丝。 显然,蜥蜴人的智商不高,却也知道选择淤泥之主和黑龙——哪个能让他们活命。 他们的社会可不存在“忠诚”这种东西,更別提为了忠诚献身。 要想在蜥蜴人身上见到“忠诚”这种品质,无异於让黑龙喷水。 只有暴力和威权,才能得到他们的效忠。 而诺希丝—— 正好两者都有。 少女黑龙满意地看著跪了一地的蜥蜴人,嘴角微微上扬。 第35章不,不是我乾的! 蜥蜴人聚集地內,一派奢靡景象。 十几个地位较高的蜥蜴人贵族聚集在中央的空地上,围成一个大圈。 他们面前摆著粗糙的木桌,桌上堆满了烤鱼、鱷鱼肉和不知名的野果。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只只盛满葡萄酒的木质酒杯。 这些酒显然是从过往商队那里交易来的—— 对於沼泽部落来说,这是难得的奢侈品。 一头比正常蜥蜴人还要胖上一圈的深绿色蜥蜴人,坐在用兽骨和芦苇编织成的王座上。 他的肚子圆滚滚地耷拉下来,几乎盖住了双腿。 脸上的肥肉堆积在一起,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他被眾蜥蜴人拥簇在中间,看来就是所谓的淤泥之主。 “嘶嘶嘶——” 蜥蜴人贵族们手捧酒杯,推杯换盏。 他们互相吹捧著彼此虚浮的名號——“伟大的猎手”、“沼泽之灵”、“百人斩”……这些名號在酒精的作用下被一遍遍重复,越来越夸张。 每个人都在淤泥之主面前尽情献媚,说著那些连自己都不信的恭维话。 而在这群蜥蜴人贵族之中,竟然还有著两个黑鳞狗头人。 他们坐在淤泥之主的左右两侧,举著葡萄酒杯,和淤泥之主碰杯。 叮—— 木质酒杯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嘶嘶嘶,高兴啊!” 淤泥之主仰头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今天最高兴了!沼泽很快就全都是我们的地盘了!” 他用粗壮的手臂揽过两个狗头人长老的肩膀,醉醺醺地笑道。 “两位长老功不可没啊!” 黑牙长老和黑尾长老赔笑著,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诸位!” 淤泥之主突然站起来,张开双臂。 “我要高歌一曲来助助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蜥蜴人贵族们顿时欢呼起来,敲打著桌子,发出兴奋的嘶鸣。 淤泥之主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 词刚到嘴边—— “大王!大王!” 一个蜥蜴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身边,神情慌张。 “不好了!” “胆敢败我歌兴!” 淤泥之主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抓起酒杯,狠狠砸在那僕从的脑袋上。 砰! 蜥蜴人僕从被砸得眼冒金星,捂著头踉蹌后退。 “是……是……” 他结结巴巴地说。 “您的部队回来了!” “蠢货!” 淤泥之主瞪了他一眼。 “这叫好事!” 蜥蜴人贵族们对视一眼,纷纷附和。 “好事!好事!” “大王英明!” 淤泥之主和贵族们喜出望外,纷纷站起身来,朝聚集地入口望去。 远处,一支几十个蜥蜴人组成的队伍正迎面走来。 淤泥之主眯起眼睛,嘴角咧开。 他还以为是几天前出去袭击黑鳞狗头人部落的军队凯旋归来了。 然而—— 他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那些沿途的蜥蜴人,全都惊恐地避开了归来的队伍。 有的躲进巢穴,有的钻入水中,有的甚至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不是迎接凯旋队伍该有的反应。 淤泥之主的酒醒了一半。 而淤泥之主身边的两个黑鳞狗头人长老,看见了跟在蜥蜴人身后的同族—— 那些黑鳞狗头人,正押著一群蜥蜴人,大摇大摆地走进聚集地。 他们的表情立刻变得慌张起来。 黑牙长老和黑尾长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急忙寻找地方躲藏—— 钻进人群,往桌子底下钻,恨不得立刻消失。 虽然他们出卖了部落,但目的仍是为了从维多手里夺回权力。 也不想被族人知晓这一真相。 “想去哪?” 上空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威压。 紧接著—— 狂风大作。 少女黑龙煽动翅膀的风压,將慌张的两人吹倒在地。 他们翻滚了几圈,狼狈地趴在地上,抬头望去—— 诺希丝从天而降。 巨大的龙躯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精准地落在了淤泥之主的身后。 轰! 地面震动,泥水飞溅。 蜥蜴人们听到声音回过头—— 他们看见一头三十多米长的巨大黑龙,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先前的贵族作风顿时化作泡影。 一个个原形毕露,见了鬼似的四处逃窜。 “嘶——!!!” “快跑嘶!” “救命嘶!” 桌子被掀翻,酒杯摔碎在地上,葡萄酒染红了泥地。 贵族们推搡著、尖叫著、连滚带爬地往各个方向逃去。 然而—— 体態最为臃肿肥胖的淤泥之主,根本跑不动。 他刚迈出两步,就被诺希丝的尾巴轻轻一绊—— 噗通! 胖蜥蜴人一头栽倒在地,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嘴泥。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那个圆滚滚的肚子让他像一只翻了身的乌龟,四肢在空中乱划,就是翻不过来。 【淤泥之主】 【种族:蜥蜴人】 【等级:5级】 【状態:肥胖、醉醺、恐惧】 【天赋:淤泥之主(天生能够號令蜥蜴人)】 “跪下!” 诺希丝的怒吼化作实质,如同无形的巨锤砸落。 那声音中蕴含的真龙威压,震得蜥蜴人贵族们魂飞魄散。 有的双腿一软直接跪下,有的瘫倒在地瑟瑟发抖,还有的直接嚇晕过去。 狗头人部队此时上前来,將十余个贵族团团围住。 维多充当著翻译,用蜥蜴人的语言重复了一遍诺希丝的命令。 “嘶——跪下!伟大的黑龙主人命令你们跪下!” 蜥蜴人贵族们哪还敢反抗,齐齐跪倒在地,额头贴著泥地,身体抖如筛糠。 少女黑龙俯下身,一手將淤泥之主按在地上。 她的爪子陷进那堆肥肉里,就像按在一团柔软的棉花上。 “就是你?” 诺希丝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想要抓我?” “不,不不不!” 淤泥之主惊恐大叫,肥硕的身体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伟大的黑龙,我並没有这么说!” “没有?” 诺希丝眯起眼睛,指了指附近跪了一地的蜥蜴人。 “那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 “不,不是我乾的!” 淤泥之主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第36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是他们自己去的!是他们自己要去的!”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求求你放过我!只要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胖蜥蜴人双手合十,不断祈求,那模样像极了卑微的人类。 不过他的话倒是成功吸引了诺希丝。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少女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真的!真的!” 淤泥之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夸张地疯狂点头。 那肥硕的脑袋上下晃动,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诺希丝看著这个卑微的胖蜥蜴人,眼里流转著狡诈的光芒。 “那好。” 她慢条斯理地说。 “你去把部落里所有的金幣都给我搬来。” 诺希丝她顿了顿。 “如果足够买你的命,我就饶了你。” “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淤泥之主表现得毫无尊严,只要能活命啥都愿意给。 那副諂媚的模样,简直比狗头人还要卑微。 诺希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所有低等生物都这么懂事就好了。 少女黑龙放开胖蜥蜴人,示意狗头人亲兵押著他去取钱。 几个黑鳞狗头人上前,將淤泥之主从地上拽起来。 主要是因为这头蜥蜴人太胖了——自己一个人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也是怕他趁此搞事。 “现在——” 诺希丝扭过头,目光落在两个跪在地上的黑鳞狗头人长老身上。 “该你们了。”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冬天的沼泽水。 黑龙眷属们也齐齐投去视线。 每个黑鳞狗头人的眼中都燃烧著愤怒的火焰——这两个叛徒,这些年害死了多少族人! 黑牙长老和黑尾长老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去死。 他们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维多紧握长矛,大步上前。 “主人!”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请您將这两个叛徒交给小人!我一定会让他们知道背叛主人的下场!” “你最好是。” 诺希丝哼了一声,將两个叛徒像丟垃圾一样丟给维多。 她完全没有这个担忧的必要—— 维多本身就仇恨这两个长老,完全没有放他们生路的可能。 在诺希丝来临之前,黑爪氏族饱受蜥蜴人的摧残。 领地和青壮族人年年减少,新生儿的孵化率也低得可怜。 原本最为强盛的黑爪氏族,一举跌落谷底。 维多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不断向其他两个氏族求援。 但每次都得不到支援。 他也只能將一切都归咎於蜥蜴人的侵略。 现在—— 真相大白。 没有谁比维多更想弄死这两个叛徒。 维多一把揪住黑尾长老的领口,將他提了起来。 老狗头人的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 “说!” 他怒声质问。 “是不是你和蜥蜴人勾结,故意残害黑爪氏族!” “我没有!维多长老!” 黑尾长老怪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演得活灵活现,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差点把诺希丝都给骗了。 “闭嘴!” 维多听不得这些假话。 他抄起长矛,狠狠抽在叛徒嘴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聚集地迴荡。 黑尾长老被抽倒在地,脱落的牙齿隨著血花一起落在地上。 他捂著脸,不断哀嚎著,声音悽厉。 维多又抓起另一名长老。 “黑牙长老!” 他的声音更加愤怒。 “蜥蜴人每次都在孵蛋期发动进攻,每次你们都坐视不理!” 维多他將黑牙长老提到面前,几乎是脸贴著脸质问。 “是不是你们和蜥蜴人勾结!” 每当黑爪氏族进入孵蛋的困难期,部落中强壮的战士就会成为护巢父母,整个部落都会將全部注意力放在孵化新的后裔身上。 而蜥蜴人便会倾巢而出,袭击黑爪氏族。 因为强大的战士都在后方护巢,所以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维多早就心存怀疑,但一直没有证据。 他只是认为蜥蜴人利用了他们的繁殖规律,於是便改变產蛋时期,並將狗蛋安排在其他氏族孵化。 前几次有效果。 但后面又失效了。 每当护巢父母带著狗蛋出发的时候,蜥蜴人便又抓紧时机,趁虚而入。 几次下来,维多便明白—— 不能再这样下去。 必须得主动出击,不然黑爪氏族久而久之必然被其他氏族吞併。 而诺希丝,也在这个时间点降临。 “是……是……” 黑牙长老的声音颤抖著。 “维多长老,我们有罪……” 他的眼泪说流就流,演技比黑尾长老还要逼真。 “但一切都是黑尾长老指使的!” 他指著趴在地上哀嚎的黑尾长老,声音悽厉。 “他拿我的族人威胁我!我也是万不得已啊!” 黑尾长老虽然嘴部受伤发不出声音,但还能听见。 他愤怒地瞪著黑牙长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顾自己的处境,他一个猛扑—— “嘶啊——!” 將黑牙长老扑倒在地。 两个叛徒不由分说地扭打在了一起。 你一拳我一脚,在地上翻滚,互相撕咬著,活像两条疯狗。 在场不论是黑鳞狗头人还是蜥蜴人,都被这滑稽的一幕逗得哈哈大笑。 “嘎嘎嘎!” “嘶嘶嘶!” 笑声此起彼伏。 唯独维多笑不出来。 “给我住手!” 老酋长大步上前,一人一记鞭打—— 啪!啪! “嗷!” “嘶!” 两个叛徒痛得嗷嗷叫,终於分开。 他可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两个叛徒。 维多对狗头人亲兵下令: “把这两个可耻的叛徒给我绑起来!” 他的声音冰冷。 “带回部落!我要让所有族人都看清楚——叛徒的下场!” 诺希丝在一旁叮嘱道: “在我动手前,不许杀了他们。” 她当然不是担心什么狗屁程序证据公平之类的,或是担心维多公报私仇。 只是不想浪费掉这两个经验包。 想要得到经验值,只能通过她亲自动手—— 因此自然是不能把两位长老交给维多。 “是!” 几个黑鳞狗头人上前,对两个叛徒一顿拳打脚踢。 砰!砰!砰! “嗷!” “嘶!” 打得他们奄奄一息后,再像拖死狗一样,將其拖回狗头人部落。 第37章毫无疑问她们被绑架了 诺希丝已经可以预料到,维多將会怎么在所有黑鳞狗头人面前审判这两个叛徒了。 这种戏码,也是她最喜欢的一类。 少女黑龙又將目光放在那十几个和淤泥之主举杯欢庆的蜥蜴人贵族身上,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玩味的光芒。 通过真实之眼一扫,她发现几乎每个蜥蜴人都有著一连串显赫的头衔。 什么“雅士蜥蜴”、“天才蜥蜴”、“沼泽第一勇士”——一个比一个浮夸,一个比一个离谱。 结果呢? 平均等级不过二三级。 倒是完美符合了诺希丝对所谓“贵族阶级”的幻想——头衔响亮,实力稀烂。 实在是令龙忍俊不禁。 区区一个沼泽里的小部落,竟然还搞出了一套阶级分明的社会制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哪些低等生物学的,还学得有模有样。 前线士兵还没得胜归来,后方就已经开起庆功宴了。 不过…… 诺希丝眯起眼睛,心中暗暗盘算。 这样的部落,確实更容易控制。 只需要掌握住上层,就控制了整个部落。 到时候就算发生什么矛盾,也可以让他们內部解决—— 顶多就是杀个贵族,或是换个首领。 该交给诺希丝的钱,一分都少不了。 蜥蜴人贵族们被盯得发毛,一个字也不敢说。 有的低著头,有的缩著脖子,有的乾脆趴在地上装死。 见气氛成熟了,诺希丝大手一拍—— 啪! 那声响在寂静的聚集地中格外清脆,嚇得蜥蜴人们一个激灵,好几个差点跳起来。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僕人!” 少女黑龙的声音响彻全场。 “以后谁敢再对黑鳞狗头人部落的领地动手,阻拦黑鳞狗头人的贸易——” 她顿了顿,金色的竖瞳扫过每一个蜥蜴人的脸。 “我就宰了谁!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蜥蜴人贵族们纷纷叩首,极其夸张地点头哈腰,那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对於效忠新主人这件事,他们似乎颇有心得—— 那熟练的动作,那諂媚的表情,简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诺希丝满意地点著头。 然后。 她给每位蜥蜴人贵族取了新的头衔。 “你,以后就叫『傻瓜爵士』。” “你,以后改叫『笨蛋蜥蜴』。” “你嘛……叫『蠢货蜥蜴』好了。” 诺希丝一个一个地点过去,脸上洋溢著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对於黑龙主子充满恶趣味的取名,蜥蜴人贵族们敢怒不敢言。 一个个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挤出笑容。 “谢……谢伟大的黑龙主人赐名……” “傻瓜爵士”磕磕巴巴地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诺希丝非常享受对这群低等生物的玩弄。 尤其是看著蜥蜴人们点头哈腰、卑微至极的模样。 好玩。 太好玩了。 笑著笑著,一丝髮酵水果的醇香飘入少女黑龙的鼻腔。 诺希丝的笑容凝固了。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 那是葡萄酒的味道。 黑鳞狗头人部落一穷二白,这些天她只能喝脏兮兮的河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现在闻到葡萄酒香,唾液便不自觉地开始分泌。 “现在就去把葡萄酒给我搬上来!” 诺希丝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 “是!” 蜥蜴人们立刻行动,七手八脚地搬来一桶葡萄酒。 那酒桶上还刻著某个葡萄酒庄园的名字。 显然,这是他们从过往商队那里抢来的。 诺希丝上前,一把掀开盖子。 清澈见底的葡萄酒映入眼帘,犹如液態红宝石般晶莹剔透。 在这贫瘠的沼泽里,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她凑上去轻轻一闻—— 浓郁果香,伴隨著沁人心脾的花香,一股脑钻入诺希丝的大脑。 那感觉,仿佛让少女黑龙置身於某个南方庄园的酒窖之中,周身是无数熟透的紫葡萄与盛开的鲜花。 诺希丝的唾液顿时如瀑布般淌下。 她再也忍不住躁动的舌头,抱起酒桶就往肚子里灌。 咕咚、咕咚、咕咚…… 晶莹剔透的发酵葡萄汁汩汩涌入她那不见底的肚子,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阵冰凉的快意。 一群蜥蜴人们立刻衝上来,接住那些从少女黑龙嘴角滴落在地上的葡萄酒。 他们平日可尝不到这种佳酿。 即便是最劣质的葡萄酒,也不是他们可以碰的。 那是贵族的专属。 维多和狗头人亲兵们则眼巴巴地看著黑龙主子狂饮发酵葡萄汁,嘴里不断分泌唾液。 但再馋,也不可能学著蜥蜴人作出那般低贱的行为。 他们是高贵的黑龙眷属! 跟那些只会嘶嘶叫的爬虫不一样! “嗝——!” 诺希丝一口气灌下了半桶葡萄酒,打了个醉醺醺的饱嗝。 她放下酒桶,眼神已经开始迷离。 然后。 少女黑龙往地上一靠,直接开始打呼嚕。 呼……呼…… …… 不睡还好。 少女黑龙一闭上眼,狗头人和蜥蜴人就因为那剩下的半桶葡萄酒对峙了起来。 “你们这群臭蜥蜴!” 维多挡在酒桶前面,齜牙咧嘴。 “也敢惦记主人的葡萄酒?不想死就给我滚!” “死狗头人!” 蜥蜴人们也毫不示弱的围了上来。 “劝你识相点!我们人比你多!赶紧滚开!” “蜥蜴人再多也是蜥蜴人!” 维多冷笑一声。 “一群只会嘶嘶叫的爬虫!” 交涉无果。 双方立刻打成一片。 黑鳞狗头人本身就是一个个体型近五米高的大个,基本上是一拳一个蜥蜴人。 再加上如今成了诺希丝的血脉眷属,拥有使用吐息的能力。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嘶!死狗头人你们给我等著!” 蜥蜴人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惨叫著四处逃窜。 维多便带领黑龙眷属们,偷偷从酒桶里用木杯舀了几杯。 黑鳞狗头人们哪喝过这种美味? 半杯下去,就有些醉了。 “好喝……好喝……” 几个亲兵抱著杯子,眼神迷离,脸上露出傻笑。 黑龙眷属们和诺希丝一起醉倒在地,背靠背就这么睡了过去。 呼……呼…… 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在沼泽的夜风中迴荡。 …… 当诺希丝从醉酒中恢復过来时,发现自己的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绳子捆了起来。 连哈欠都打不出来。 身体还在不自觉地摇晃著,一顛一顛的。 她晕沉沉地抬起头。 发现自己和黑鳞狗头人们都被捆得严严实实。 不仅仅是嘴巴,翅膀和四肢也都被粗麻绳捆了个结实。 一群蜥蜴人正抬著她们,不知道往哪走。 毫无疑问。 她们被绑架了。 第38章卑鄙的蜥蜴人他们在水里下了酒 诺希丝刚想质问,结果发现只发得出“嗯啊”的含糊声音。 嘴巴被堵得太严实了。 “嘶,龙杀不死,丟进水里淹死嘶!” 一个蜥蜴人边走边说,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 “嘶,淹死龙,淤泥之主一定会给咱们很多赏赐!” “嘶嘶嘶,到时候咱们就发了!” 蜥蜴人们一路上嘶嘶交流,畅想著自己的美好將来。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抬著的少女黑龙已经醒来。 可惜诺希丝根本听不懂蜥蜴人语。 否则听到他们要淹死自己的作法,肯定忍不住捧腹大笑。 淹死一条黑龙? 这些蜥蜴人的脑子是被门挤了吗? 不过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诺希丝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 这些蜥蜴人绑龙的手法很烂,只要她用点力便能挣脱。 可问题是…… 由於醉酒刚醒,诺希丝目前浑身使不上力。 甚至连愤怒的念头都没几分。 酒精还在血液里流淌,让她的思维都有些迟钝。 不过——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她恢復力气,就把这群混帐东西全部宰了。 蜥蜴人们將少女黑龙抬到一块巨石附近。 这是蜥蜴人用以標记深水区的记號。 一个蜥蜴人没停住脚步—— “扑通!” 掉入了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为首的蜥蜴人贵族“笨蛋蜥蜴”连忙命令队伍: “嘶,都给我停下!把龙放下!” “嘶?” 蜥蜴人们不解地停在了原地,將诺希丝放在了浅水滩上。 维多和那些黑龙眷属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照样被丟入水中,扑通扑通地沉了下去。 但诺希丝倒也没慌。 自己的眷属有著黑龙血脉,自然也有水下呼吸的能力。 死不了。 反倒是笨蛋蜥蜴的做法引起了少女黑龙的好奇。 这傢伙,想干什么? “嘶!” 笨蛋蜥蜴站了出来,对周围的蜥蜴人喊道。 “我们受够无能的淤泥之主了!” “嘶?” 其他蜥蜴人面面相覷。 “嘶!我们要让黑龙杀了他!” 笨蛋蜥蜴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选我当淤泥之主,我会给你们每个都发一杯葡萄酒!” “嘶!!” 蜥蜴人们顿时群情激动。 一杯葡萄酒! 那可是贵族才能享用的东西! 他们纷纷倒向笨蛋蜥蜴,上前解开少女黑龙身上的束缚。 诺希丝被这群傢伙莫名其妙的行为搞得摸不著头脑。 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无非就是內訌、夺权、借刀杀人那一套。 低等生物的把戏。 笨蛋蜥蜴毕恭毕敬地跪在少女黑龙面前,嘶嘶叫了一阵。 诺希丝听不懂,也就没有理他。 她挥挥手,让这傢伙站一边去。 念在这些蜥蜴人识趣的份上,她就没有宰了他们。 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少女黑龙走到旁边,喝了几口水缓解一下醉酒。 然后沉入水中,將几个眷属拉上岸。 “咳!咳!” 维多几人在肚子灌满水后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们趴在地上,不断吐著肚子里的苦水,脸色发青。 “吐乾净了?” 诺希丝抓起维多的尾巴,將其提在半空中。 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沼泽水。 “给我解释一下!” 老狗头人维多对上黑龙主子那张布满怒火的脸,急忙解释: “主子!是这群卑鄙的蜥蜴人!” 他指著周围的蜥蜴人,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他们在水里下了酒,来灌醉我们!” “藉口。” 诺希丝的声音更冷了。 “分明是你这蠢货偷喝我的葡萄酒!” 她一眼看穿了这老东西的谎言。 鬆开手—— “哎哟!” 维多摔在地上,痛得直叫唤。 诺希丝丝毫不怜悯这傢伙一把七八十岁的老骨头。 她拽起维多的领子,把他拖到蜥蜴人面前。 “给我翻译翻译,这群傢伙在说什么。” “是,是……” 维多连忙爬起来,跟笨蛋蜥蜴进行了一番颇为克制的交谈。 双方都面带不屑地完成了整场沟通。 老狗头人回到诺希丝身边: “主人,这群死蜥蜴说——淤泥之主见到您醉酒不起,就想要加害於您。”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们本来是想要淹死您,去跟淤泥之主领赏。” 维多怀恨在心,擅自对蜥蜴人的话进行了刪减。 將有利於笨蛋蜥蜴的一面全部刪了,只留下他们如何想要害死诺希丝的一面。 试图以此让诺希丝对死敌动手。 诺希丝不在乎维多的恶意刪减。 她已经理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无非就是淤泥之主那头胖蜥蜴人想要害死自己。 而笨蛋蜥蜴……不听淤泥之主的话。 “这该死的贱种!” 诺希丝压住怒火,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她在心中进行一番权衡后,最终忍下了想要把眼前蜥蜴人开膛破肚的衝动。 无论怎么说,笨蛋蜥蜴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虽然同样该死—— 但这傢伙还有活著的价值。 少女黑龙振翅升空,冲向淤泥之主目前所在的位置。 双翼搅动的气流,在沼泽上空掀起一阵狂风。 …… “嘶,为了庆祝干掉了愚蠢的黑龙,乾杯!” 淤泥之主坐回了他的王座。 自以为已经干掉了诺希丝,他又和手下开启了新的一轮庆祝。 酒杯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嘶,淤泥之主万岁!” 蜥蜴人贵族们举杯欢庆,脸上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那表情,好似他们根本不曾向诺希丝屈服过。 我们一直都是淤泥之主的忠臣。 这就是所谓贵族的灵活性—— 自身立场完全视局势进行改变。 半天不到就能左右横跳三次。 实在令龙咂舌。 蜥蜴人们笑著碰杯,丝毫没有注意到天空中极速迫近的巨大黑影。 那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诺希丝难以遏制心中怒火。 振动的双翼撕裂著空气,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宛若一颗黑色的彗星,从天而降。 砰——!!! 少女黑龙坠地造成的巨大声响,夹杂著脊椎断裂和內臟破碎的声音,清晰无误地传入场內所有蜥蜴人耳中。 【提示:经验+800】 两头蜥蜴人贵族被当场砸成了肉泥。 肥胖的身体破碎的瞬间,猩红血液夹杂著碎肉和器官碎片,將其余蜥蜴人染成红色。 他们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嚇得浑身呆滯,像一尊尊石像立在原地。 淤泥之主更是嚇得跌落了王座,指著诺希丝的鼻子惊恐大叫: “黑龙!你居然没死!?” “该死的是你!” 诺希丝怒吼著,眼中闪烁著暴戾的光芒。 少女黑龙衝上去一把抓住这头胖蜥蜴。 利爪刺入那层厚厚的脂肪,將其开膛破肚。 在淤泥之主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 撕拉! 她將胖蜥蜴人撕成了碎片。 无数內臟与碎肉到处横飞,直到再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提示:经验+500】 第39章这是什么东西? 回过神来的蜥蜴人贵族们见到死无全尸的淤泥之主,顿时两腿一软。 扑通、扑通、扑通—— 就又跪在了地上。 “伟大的黑龙!” 蜥蜴人贵族们再度发挥了自身立场的灵活性,齐声高呼。 可惜。 这就是他们这辈子的最后一次跳反了。 “滚!!!” 诺希丝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她最厌恶的就是叛徒。 尤其是对自己的背叛。 她已经大度地给予了这群低等生物活命的机会。 但换来的是什么? 不到一天时间,这群卑劣的东西便再度背叛! 卑贱无耻的本性,已经刻入了这群低等生物骯脏的灵魂之中。 即便是製作成殭尸,它们也会毫不犹豫將爪子对准主人。 整个大陆都找不出比这更加无耻的存在。 诺希丝已经找不到任何说服自己冷静的理由。 即使是她的半龙僕从玲子在场,也无法再阻止她满溢的怒火。 背叛的下场—— 只有以死来偿还! “都给我去死!” 诺希丝怒吼著暴起。 她挥舞著锋利如刀的利爪,一下子捅穿了两个蜥蜴人的肚子。 噗嗤! 然后猛地一扯,扯出一捆粉嫩带血的绳子。 “快跑!!” 其他蜥蜴人贵族见投降没用,撒开腿就往森林里跑。 诺希丝猛地甩动尾巴—— 啪! 將试图逃跑的蜥蜴人全部扫倒在地。 然后扑上去,將这些可憎的叛徒一个个开膛破肚。 殷红如血的鲜花,伴隨著少女黑龙的利爪刺入蜥蜴人体內,在每个蜥蜴人贵族身上绽放。 与飞扬的器官碎片交织成一幅美丽而残忍的画作。 配上失去理智的少女黑龙,更是相得益彰。 可惜没有个艺术家在场—— 那样诺希丝就能多杀一个了。 …… 【提示:经验+4000】 发泄完怒火的诺希丝还觉得不痛快。 可放眼四周,发现只剩下了尸体。 她便逐渐冷静了下来。 “妈的,渴死老娘了。” 诺希丝抱起先前喝剩下的半桶葡萄酒。 吨吨吨吨吨—— 就往肚子里灌。 完全忘了先前喝醉酒导致的后果。 少女黑龙喝得醉醺醺的,靠在淤泥之主的石头王座上,打起了盹。 呼…… 呼…… …… 姍姍来迟的维多和蜥蜴人们,看著眼前惨不忍睹的一幕。 即便是已经见识过诺希丝残暴手段的维多,此刻仍是觉得心惊。 那些尸体。 不,那些碎肉。 散落了一地。 血液染红了整片空地。 即便是智力不高的蜥蜴人,在见到同族的下场后,也能明白背叛会得到什么下场。 毕竟,就连他们那高高在上的淤泥之主,现在都只能混在碎肉堆里。 诺希丝施展宽仁得不到的敬畏。 只需要展现一点残暴,效果便立竿见影。 而作为蜥蜴人部落仅剩的贵族,笨蛋蜥蜴在惊惧之余。 更多的是庆幸。 他庆幸於自己的选择。 及时倒戈黑龙,让他成了唯一的既得利益者。 他就是新的淤泥之主! 以后的蜥蜴人部落,就是他的了! …… 等打盹的少女黑龙再次睁眼,除了看见维多等眷属和一眾蜥蜴人毕恭毕敬地跪著。 身前还堆放著十几个木箱和几个麻布袋子。 “这是什么东西?” 诺希丝迷迷糊糊地捏起一个巴掌大的袋子。 略有分量的袋子,让她突然感到些许欣喜。 袋中沉甸甸的內容物在堆压中呈现出的圆弧轮廓,更是让诺希丝眼冒金光。 少女黑龙急不可耐又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子。 生怕里边的宝贝掉在地上。 袋子被打开的瞬间—— 亮银色光芒映入龙眸。 那光辉顺著扁圆金属的边缘闪烁著,如同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 “银幣!” 诺希丝捏起一枚银幣,放在眼前仔细观摩。 银幣表面光滑,中间用通用语雕刻著一行文字,註明著其由石岩城铸造。 那是矮人的城邦,位於残月山脉东边,靠著矿业和锻造业扬名。 就连黑龙堡也得从他们那进口优良的武器和守城器械。 双方几百年来维持著相对稳定的合作关係,但时常要被后者坐地起价。 银幣本身没有什么磨损,成色相当不错。 矮人的锻造水平闻名於世—— 不论是武器鎧甲还是货幣,都是绝不掺水的真材实料。 除非甲方给的钱不够。 按照矮人、人类和精灵诸城邦和王国认可的铸幣法,一般通用的银幣含银量为百分之九十二,需要十五枚才能换成一枚通用金幣。 但矮人铸造的银幣,十枚就可以换来一枚金幣。 而一些拥有独特铸幣权势力的银幣,可能需要二十至三十才能换来一枚金幣。 诺希丝先前待著的黑龙堡不出產银矿,只靠铁矿、粮食和香料作为经济来源。 同时也包括战爭和俘虏赎金来赚钱。 而这些钱袋中—— 足足有五十三枚银幣! 还包括一些炼金药剂、材料和道具,以及一桶没开封过的葡萄酒。 比起银幣来说只多不少。 绝对是诺希丝这些天以来得到的最大一笔財富! 见诺希丝笑得哈喇子都要垂到地上了,维多赶紧出来邀功: “主人!” 他挺起胸膛,语气中满是得意。 “这些是小人从那只胖蜥蜴人宝库里搜出来的!” “嘶,嘶!” 一旁的笨蛋蜥蜴虽然听不懂龙语,但仍能看出来。 这个老狗头人是想和自己抢功劳。 这岂能行! 是他半路倒戈救了黑龙! 这里的財宝,也是他带路去淤泥之主宝库搜过的! 论功劳,他可比这条只会抢酒喝的老狗头人大多了!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而在诺希丝看来—— 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和这群卑微的僕人没有半毛钱关係。 维多没有理会蜥蜴人的叫唤。 反正蜥蜴人的语言在其他生物听来和噪音没什么区別,诺希丝也听不懂。 叫多了只会让她觉得烦。 到时候一巴掌拍死蜥蜴人,更好。 “你们干得好。” 诺希丝现在心情大好,便觉得稍微给这些傢伙一点微不足道的赏赐也行。 她从地上捡起两个杯子,从自己喝剩下的那个桶里舀了半杯葡萄酒。 递给两人。 自然,少女黑龙的赏赐。 和她的犒劳演讲一样空洞。 …… 第40章贪婪是一切生物的本性 诺希丝一屁股坐在淤泥之主的王座上。 她让笨蛋蜥蜴召集所有蜥蜴人来自己面前下跪效忠,並宣读自己的命令。 蜥蜴人贵族笨蛋蜥蜴,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新的首领。 也是诺希丝的指定代言人,掌管蜥蜴人部落的一切事务。 谁敢反抗他,就是在违抗诺希丝。 此外—— 作为受黑龙庇护的代价,蜥蜴人部落每年都得支付一枚十足成色的金幣。 且要赔偿黑鳞狗头人部落多年来受到的侵略。 一共二十枚金幣,由诺希丝收取。 如果无法按期交税和赔偿,按照每年百分之三的利息往上涨。 诺希丝当然知道。 再给蜥蜴人十年都拿不出这二十枚金幣。 所以她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用“欠款”这个名目,把蜥蜴人部落永远变成自己的奴隶。 笨蛋蜥蜴这下从狂喜变成了喜忧参半。 但总归是喜的—— 毕竟还不还得完无所谓。 他是淤泥之主就行了。 而且还是黑龙的指定人选。 这下谁敢反抗他? 因此即便得到了如此不公的待遇,他仍旧带著全体蜥蜴人对诺希丝下跪谢恩。 那姿態,比黑鳞狗头人要卑微得多,也更熟练。 “好好干。”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诺希丝把银幣小心收好,心满意足地命令手下们把东西扛回去。 过了半天。 一个自称黑龙侍从的半龙少女,带著一群黑鳞狗头人来到了蜥蜴人部落。 登记人口。 以及库存情况。 …… 【叮——恭喜宿主完成收服蜥蜴人部落任务,奖励法术·黑暗术】 【黑暗术:使一片半径五米的球形区域被黑暗笼罩,黑暗视觉与非魔法光亮在其中失效】 诺希丝盯著眼前浮现的系统面板,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黑暗术……” 少女黑龙在心中吐槽——这系统是越来越小气了。 那么多法术不给,偏偏给个对战斗没什么用的能力。 而且—— 黑龙隨著时间推移,本来就能学会黑暗术。 这相当於只是让她提前学会了自己本来就会有的法术。 还能再大方一点吗? 给个水球术啥的也行啊。 让自己变成一条会喷水的小黑龙,多帅啊! 诺希丝腹誹了一阵,关掉面板,振翅飞向自己的巢穴。 回到龙巢后,诺希丝將宝贝和银幣都安置在水下树根中空的內部。 她小心翼翼地把钱袋塞进缝隙,又用厚厚一层淤泥將其遮掩起来。 这样,就算有些不长眼的小偷摸进来,也找不到她的宝贝。 目前沼泽已经没有什么要诺希丝去费心的了。 黑鳞狗头人部落归顺了,蜥蜴人部落也归顺了。 她这条黑龙,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领主的模样。 於是,少女黑龙决定將自己的龙巢进行一番扩建。 诺希丝游到沼泽的边缘,选定了一处离水平面较高的岸边。 她浮在水面上,歪著头打量了一下地形,脑海中飞快地计算著—— 这里土质够硬,不会轻易塌陷。 这里水位適中,不会淹没巢穴。 这里…… 算了,先挖再说。 诺希丝亮出爪子,开始刨土。 唰——唰——唰—— 锋利的龙爪如同铲子一般,轻而易举地切开泥土。 诺希丝干劲十足,一口气挖出了一条五十米长的通道。 那通道的尺寸,刚好能容许一条青年龙进入。 然后,她在通道尽头往下挖,挖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洞。 通往洞穴的通道宛如一条水渠,沼泽水顺著通道流入其中,让龙巢时刻保持湿润。 这样,她醃製食物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完美!” 诺希丝心满意足地看著自己花两天挖出来的巢穴。 她迫不及待地钻进去,在湿软的泥地上打了个滚,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然而—— 当她第二天从狗头人部落回来,准备视察自己的新窝时。 诺希丝飘在洞口外,满脸都是悲伤。 通道。 塌了。 那些她辛辛苦苦挖了两天的泥土,现在全都塌成了一堆烂泥。 浑浊的泥水从塌陷处涌出,將原本整齐的通道彻底掩埋。 两天的功夫,全部白费了。 但所幸——不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塌的。 否则自己这条龙命,估计就葬送在这了。 被自己挖的巢穴压死…… 那也太丟龙了。 “算了。” 诺希丝嘆了口气。 “我累了。” 她对扩建巢穴顿时全无兴致,转身游回了自己的树巢。 树巢的水下,有一块平坦的泥地。 诺希丝在上面挖了个浅坑,然后將银幣、铜板、宝石饰品一股脑丟进坑里。 叮叮噹噹——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水下迴荡,格外悦耳。 她將这些宝贝铺平,弄成一张床的形状。 一张充满世俗铜臭味的床。 巢穴的扩建,就此打上句號。 累坏的诺希丝躺在水底的床上,將身体埋进那堆钱幣之中。 坚硬的金属货幣与龙鳞相互摩擦,不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沙沙……沙沙…… 那感觉,別提有多好了。 钱幣带来的酥痒感,就像有粗节的羊毛毯那样,让诺希丝欲罢不能。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里边没有金幣。 她翻了个身,將一枚银幣叼在嘴里,眯起眼睛开始幻想。 等她以后成了一方霸主,一定要像自己的母亲灾祸之主那样—— 让最好的矮人工匠,打造出最完美的城堡。 用能够淹死自己的金幣,堆成一张床。 正所谓画饼的最高境界,就是骗过自己。 诺希丝始终坚信,自己將会有一个美好而光明的未来。 就像她给自己的半龙僕从玲子承诺的一样。 …… 日子过去了一天又一天。 诺希丝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数一数银幣。 然后,她便愈发不满足於自己那看上去一天比一天贫瘠的財富。 儘管实际上財富数量並没有减少—— 只是诺希丝的欲望,在急速膨胀。 贪婪是一切生物的本性。 有了一枚银幣,就想要两枚。 有了两枚,就想要三枚。 就如同从雪山巔峰滚下的一颗雪球,在遇到障碍之前,只会越积越大。 越滚越大。 “该收税了。” 诺希丝扇了扇翅膀,离开巢穴,飞往黑鳞狗头人部落。 少女黑龙算准了日子。 距离她上次收到银幣,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 第41章抢劫也是一种劳动 黑鳞狗头人部落上空,一道黑色的龙影从天边飞来。 维多和其他眷属们远远看见,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携家带口前来迎接。 祭坛前,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诺希丝落在祭坛上,金色的竖瞳扫过下方的眷属们—— 自从晋升为龙脉生物,她们身上也开始缓缓显露出龙的特徵。 一排细小的棘刺,开始出现在后脑至臀部。 额头两侧也隱约能够看到微微隆起,似乎是即將萌发犄角的前兆。 诺希丝的目光,落在了祭坛前被木棍串起来的两个黑鳞狗头人身上。 这俩叛徒,终究还是被立了典型。 审判之时,她就在现场。 她亲眼看著两位长老从痛哭懺悔到歇斯底里—— 差点把维多贩卖族人、中饱私囊的事也给抖出来。 好在诺希丝眼疾手快,一爪子送这俩货去见了狗头人之神。 她收回目光,看向维多。 “最近有没有什么收成?” 诺希丝开门见山。 维多的身体微微一僵。 “主人……” 他低下头,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虽然蜥蜴人不再侵扰我们,但部落多年的损失还没弥合。我们的人口还未恢復到过去……” “我可等不了你十几年。” 诺希丝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主人。” 维多的声音更加颤抖。 “因为部落和过往商队的贸易被切断许久,目前我们正在尽全力弥补。”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只要重新和过往商队构建联繫,重新交易,我们一定会弥补上亏欠主人的金幣。只是恳求您……多给予一些时间。” 维多紧张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少女黑龙身上若有若无的龙威,也让其他眷属们都低下了头。 她们已经领教过黑龙主子喜怒无常的性格。 更是害怕诺希丝在关乎到切身利益的事上,会做出何等反应。 诺希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竖瞳盯著维多。 看得老狗头人背后直冒冷汗。 “好吧。” 诺希丝终於开口。 “我给你们时间。” 她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 “但拖得越久,你们欠的就越多。” 留下这句话,诺希丝拍拍屁股,振翅飞走了。 维多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去哪给你找金幣啊……” 老狗头人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冷汗,喃喃自语。 “乾脆把我卖了得了。” 同时,他发现自己对黑龙威严的恐惧似乎有所减少—— 最切身的感受,就是这次的心跳没有那么快了。 —— 诺希丝兜兜转转,飞向了蜥蜴人部落。 蜥蜴人部落內…… “世界本没有光——” 玲子正被一群矮小的蜥蜴人簇拥著,口中念念有词。 “诺希丝大人说要有光,於是世间便有了光。”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蜥蜴人们蹲在地上,仰著脑袋,似懂非懂地听著。 “诺希丝大人认为蜥蜴人是好的——” 玲子继续道。 “於是祂创造了蜥蜴人,让蜥蜴人成为巨龙的僕从。”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在龙经上明文记载的。” 半龙少女嘴里尽说些让蜥蜴人摸不著头脑的话,效果却相当不错。 小蜥蜴人都吃这套——一个个听得眼睛发亮,频频点头。 就连新任淤泥之主“笨蛋蜥蜴”,都开始以诺希丝信徒自居。 蜥蜴人虽然听不太懂,但仍摸著光禿禿的脑袋,將玲子称为“牧师”。 左一口“黑龙主子在上”,右一句“诺希丝大人保佑”。 不假思索地把半龙少女隨口胡编乱造的瞎话,当作真理。 后者则不断编造所谓“经文”,来解释蜥蜴人的社会结构和歷史。 就连身边负责翻译的黑鳞狗头人,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若非玲子总是前脚说完后脚就忘,黑鳞狗头人还真有可能信了。 大概—— 这就是传教吧。 离谱的是,经过玲子这一顿忽悠,蜥蜴人里竟然还出现了以膜拜诺希丝的团体。 那团体隱隱约约有了宗教的影子——有人负责祈祷,有人负责传道,还有人负责在吃饭前念上一段“感恩黑龙主子赐我食物”。 诺希丝的到来打断了传道。 玲子和蜥蜴人们齐齐跪在少女黑龙身前,迎接著黑龙主子的降临。 “笨蛋蜥蜴。” 诺希丝落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了一地的蜥蜴人。 “人呢?” 笨蛋蜥蜴听到翻译后,立即从蜥蜴群中走出来。 “主人!” 他跪在地上,声音中满是惶恐。 “这些天一直没有商队路过,我们什么东西都没抢到。” 诺希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没有商队路过?” 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沼泽水。 “你不会自己主动去抢吗?!” “主人!” 笨蛋蜥蜴说得声泪俱下,一字一句皆是发自肺腑。 “为了您,我们什么都可以做!但確实不知道哪里有东西可以抢……” 他擦了擦眼泪,继续道。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蜥蜴人部落愿意为您进攻一切敌人!” “没用的东西。” 诺希丝一脸无语。 她可不想被蜥蜴人的眼泪感动。 在玲子的劝解下,少女黑龙一脸鬱闷地接受了事实。 本著“龙不走空”的原则,也不能白来一趟。 但诺希丝举目四望—— 整个蜥蜴人部落,可以说除了蜥蜴人以外,啥也没有了。 没有金幣,没有银幣,甚至连个像样的值钱玩意儿都找不到。 少女黑龙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爪子—— 一把抓起自己的半龙僕从玲子。 “走了。” 诺希丝振翅飞起,將玲子拎在爪子里,离开了蜥蜴人部落。 …… 诺希丝满是失望地带著玲子飞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一趟下来,毛都没捞到。 这个残酷的事实提醒著她——自己统治下的地盘,有多么贫穷。 沼泽位置偏僻。 以前还好,这些年由於蜥蜴人天天打劫,过往的商队少了许多。 几个月能见到一次就算运气不错。 而且敢走这条道的商队,未必是她手下这些杂鱼能解决的。 要想靠著这两个小部落搞到钱? 无疑是痴龙说梦。 “既然您想要財富,为何不去那些偏远的小村庄打家劫舍呢?” 玲子对少女黑龙的苦恼给出了建议。 財富自古都是诞生於劳动。 类人生物种田纺织是劳动。 自然,抢劫也是一种劳动。 而根据选定的目標富裕程度,这门劳动所能带来的財富就越大。 所谓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此乃五色龙行为逻辑的內核。 诺希丝却摇了摇头。 “那些傢伙太弱了。” 少女黑龙她嘆了一口气。 “光有一副强壮的身体,但估计连扛著锄头的农民都打不过。” “甚至可能还没进村就先被狗嚇跑了。” “到时候要是被追著杀到沼泽就完了。” 玲子想了想。 好像確实如此。 別看黑鳞狗头人和蜥蜴人在沼泽打来打去看著很激烈。 实际上在人类那里,就是小儿科。 反倒不如说,这俩部落能打这么久才是奇事。 黑鳞狗头人们抢地盘不怎么样,內斗搞阴谋倒是好手。 要是生在人类权贵家里,必定是不错的阴谋家。 可惜他们是黑鳞狗头人。 现在只能在部落地窖里发酵。 第42章我是说我不去,但没说你不去啊 玲子又提议道:“那您何不自己亲自上阵?” “我?” 诺希丝伸出龙爪指了指自己,一脸问號。 “我,亲自去抢劫?” “嗯?” 玲子认真地点点头。 似乎並不是在开玩笑。 “玲子,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诺希丝將龙眸凑到僕从少女面前。 试图找出对方老年痴呆的证据。 玲子不解道:“您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出现在那些低等生物视线中是件很危险的事吗?”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去。” 诺希丝难以置信地收回了目光。 她很可惜並没有在对方身上找到什么老年痴呆的跡象。 便更加疑惑了。 不应该啊。 自己这僕从平时挺机灵的,前些天还跟自己犟嘴来著。 咋现在就变得傻傻的。 难不成是被那群狗头人和蜥蜴人感染了愚蠢? 或者被施法者下咒,导致智力下降了? “您不愿亲自出手,是担心被追踪。” 玲子平静地分析道。 “可如果您不出手,就抢不成。” “而出手,就会被人们知道存在。” “不要再说废话了。” 诺希丝有些不耐烦。 玲子自然不是被降智了。 捋清逻辑后,她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 “只要把目击者全部都杀了,不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吗?” “……” 诺希丝先是一愣。 刚想反驳,却又认真想了想。 好像……確实是这么个理。 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思来想去,诺希丝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人太多了,我杀不过来。” “要是带著狗头人去,肯定会被找上门。” “方圆几十里就这一片沼泽。” “要是惹到一些强大的施法者,到时候我还是得被找上门。” 终究是理智战胜了贪婪。 诺希丝还是选择先保住沼泽这点基本盘。 打劫村镇的事,以后再说吧。 现在先活著就行。 玲子认同少女黑龙的选择。 毕竟常年棲息沼泽的部落,突然跑到十几公里外的村庄去打劫。 很难不被注意到其中的异常。 但诺希丝还是死性不改。 “我去找维多问问,看他知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抢。” “这也是个积累財富的好办法。” 玲子认可诺希丝的想法。 “就和冒险者一样。” 打劫人类村镇会带来一系列麻烦,主要源於人类庞大的社会体系。 而那些怪物聚落后头,可没什么人。 人类的东西被偷了可以找警卫。 而地精之类的怪物,东西被偷了只能抢回去。 抢不回去,就只能在同类身上找补了。 自然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除非某个地精或是豺狼人聚落后头站著巨人,或者是另一头龙。 前者好解决,跑就行了。 后者就只能祈祷对方懒得计较了。 但一山不容二龙。 灾祸之主统治落日山脉几百年,也没听说这块地附近还有什么其他龙。 能碰上这种事情的概率,几乎为零。 与其担心遭惹到另一头龙,还不如担心会因此遭来冒险者的覬覦呢。 …… 一龙一人来到了黑鳞狗头人部落。 维多带著眷属们上前迎接。 老狗头人维多笑脸相迎,心里却嘀咕—— 这黑龙主子咋一天来了两趟? 绝对没什么好事。 “你放心,这次不是来说钱的事。” 诺希丝將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清楚。 总之就是缺钱。 但钱不从他们身上薅。 要维多给自己找几只肥羊,也算是他们部落间接交了税。 双贏。 对此,老狗头人表现得相当热情。 “主子,这你可问对狗头人了。” 维多他搓著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这里正好知道几个待宰的部落。” 他的热情不是出自替主分忧。 而是因为终於可以让诺希丝不抓著自己部落薅羊毛了。 对於黑鳞狗头人部落而言,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劫道是否有收穫。 也不是能不能交上给诺希丝的税金。 而是得伺候她这个天天吃饭不干事的黑龙主子。 已知诺希丝一顿可以吃十斤肉。 一天吃两顿。 一个月就得吃六百斤。 一年就得吃七吨。 而这个数字还会隨著年龄增长。 长久下来,就是个天文数字。 可沼泽就这么大。 可供黑鳞狗头人捕猎採集的地方和物產就这些。 为了主人,他们什么苦都可以吃。 可偏偏这件事,没办法靠吃苦来解决。 诺希丝要是一直待在沼泽,就靠黑鳞狗头人和蜥蜴人两个部落。 迟早得把沼泽吃乾净。 维多幻想中的壮大部落,也就成了泡影。 甚至指不定哪天还得搭进去几个族人,才能餵饱这个黑龙主子。 维多苦思冥想,终於在七十多年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碎片。 “那群卑鄙无耻的蛇人。” “他们棲息在沼泽的最深处。” “十几年前曾袭击过我们的部落,抓走了许多我们的族人。” “但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 “如果您往深处寻找,应该还可以找到他们的聚集地。” “蛇人。” 诺希丝摸了摸下巴。 “还有呢?” “剩下的就並非棲息在沼泽里了。” “我以前听过往商队说,离沼泽不远的獠牙山一带,有著地精和豺狼人的聚集地,时常拦路打劫。” “但部落也有几年没和外边的人接触了,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地精和豺狼人。” 诺希丝点点头。 “嗯,他们確实是靠袭击商队为生计的物种。” “还有吗?” “没了。” “那好,我现在给你一项任务。” 诺希丝突然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看得维多心里一凉。 完了。 该不会是要让自己去找蛇人和打地精吧? 少女黑龙把玲子往前一推。 “你跟著玲子一起,带上几个精壮勇士去劫掠附近的村庄。” “记得动作乾净点,抢完东西就跑,別杀太多人。” “啥?” 玲子傻眼了。 不是说不搞这个吗? 诺希丝则回以一个眼神—— 我是说我不去,但没说你不去啊。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后者无可奈何地接下了这份差事。 只是自己堂堂一个七级的龙脉术士,竟然要带著一帮未开化的黑鳞狗头人去打劫? 这要是传到黑龙堡的那些同僚们耳中,怕不是得被笑话半天。 可她再摸鱼不干事,诺希丝就不愿意了。 小主子被双足火龙追时她啥也不干。 收服部落她也没出力。 现在让带著黑鳞狗头人去抢个劫,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也不用她亲自动手。 丟人就丟人吧。 总比被诺希丝给惦记著强。 出发前,诺希丝再度叮嘱老狗头人维多。 “记住,不许用吐息和强酸法术,免得被人怀疑。” “是,主人!” 维多点了点头。 而在听到可以去劫掠村庄后,黑鳞狗头人们个个心情激动。 几十年来,黑鳞狗头人在沼泽安分守己。 从来都只有他们被抢的份。 这次听到可以出发抢劫,哪能不激动? 甚至有黑鳞狗头人求著让维多带上自己。 可惜人数已经被诺希丝定死。 只挑选部落中最精壮的勇士。 玲子跟著维多去点了十五个青壮的黑鳞狗头人。 包括诺希丝的黑龙眷属们在內。 每人隨身携带一条鱼当口粮,一根长矛当武器。 朝著沼泽外面的人类村庄出发。 …… 第43章你认为哪个问题更大? (副本世界已经修改完毕,先刪书架清一下缓存,再重新加回来,就可以看见了(●?●)) 通往人类村落的道路由於年久失修,几乎已经彻底被野草覆盖。 那些疯长的野草从路面的裂缝中钻出来,有的已经长到了半人高,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若非残存著些许车辙的痕跡,估计还得花上几天时间侦查位置。 浩浩荡荡的劫掠队伍沿著这条长满杂草的道路,在森林中往西前行了十几公里。 从午后行至黄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队伍在森林中安静地穿行著,只有偶尔踩断枯枝的咔嚓声,和鳞片摩擦树叶的沙沙声。 终於,在森林边缘,他们看见了期待中的景象。 落日余暉倾洒在平坦的草地上,將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低矮的茅草木屋稀疏分布著,屋顶上飘著裊裊炊烟。 成片的麦田连绵於潺潺流水旁,澄澈透底的河水倒映著昏黄的天空,水面泛著金色的波光。 嫩绿的麦穗隨风摇曳,犹如一片起伏不定的波浪,发出沙沙的轻响。 “到了,到了!” 一个黑鳞狗头人激动地指著前方的村庄,声音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酋长,我们找到了!” 其他狗头人也跟著躁动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贪婪地望著远处的村落。 有的甚至上躥下跳,巴不得现在就衝下去大抢特抢。 “闭嘴!” 维多一棍子打在嚷嚷的族人身上,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都给我安静点!” 他打完之后,转头看向玲子,脸上浮现出恭敬的神色。 “您看……我们具体该如何行动?” 老狗头人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忐忑。 对於这次劫掠行动,维多其实是抱著相当复杂的心情的。 他对於父亲的悲惨下场歷歷在目——因为劫掠人类商队太过而被丟进斗兽场,最后连全尸都没留下。 维多他並不想因为自己,而导致过去的悲剧重蹈覆辙。 可另一方面,他又迫於对诺希丝的龙威,不得不这么干。 但如果劫掠得太过火,必然会遭至其余村庄城镇的反攻倒算。 到时候自己的部落可就危在旦夕了。 自己的族人们靠著生锈的铁器就能轻鬆战胜敌人——而那些人类,哪怕是干活的工具都是铁做的。 一旦被找上门来,黑鳞狗头人將毫无还手之力。 可如果不带回足够的战利品,那位黑龙主子也必然会將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与其如此,不如让她的近侍来做决定。 那样的话,无论结果如何,都算不到自己头上。 “嗯。” 玲子瞥了维多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但她无所谓。 半龙少女的目光越过树梢,落在远处的村庄上,开始仔细观察。 从房屋的数量来看,这座村庄大概有七、八十户。 大致分为上下两个区域。 上村的房屋较少,只有二十六座。 按照一家三口来算,就是七十八人。 下村则更加密集一些,估计有一百多人。 如果全面开打,十五个黑鳞狗头人平均每人要打五个敌人左右。 单纯从数量上来说,劫掠的难度相对轻鬆。 但要在不造成太多伤亡的情况下,儘可能劫掠多的食物和財宝,就有些困难了。 而且如果顺利,以后还得再次光顾这里。 確实不能抢得太狠。 但不见血的情况下,很难靠十五个黑鳞狗头人压制住两百多人。 玲子思索了片刻。 “你——” 她叫来一个黑鳞狗头人。 “原路返回沼泽,再带五十个族人来这里集合。” 玲子她的声音平静而篤定。 “等到深夜,我们再发起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 那黑鳞狗头人领命,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其他狗头人听到不能第一时间进攻,都表现得有些沮丧。 一个个耷拉著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但没人敢对玲子这位黑龙近侍发表任何意见。 唯有维多上前一步,脸上带著顾虑。 “再来五十个族人……” 他犹豫著开口。 “阵仗是不是有点大了?可能会招来人类城镇的注意。” “我理解你的担心。” 玲子转过头,平静地看著他。 “但仅凭眼下的数量,无法战胜这个村子。”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两百多人,即便一人一根棍子,都可能敲死你们。” “没有更多人,就没法保证这次劫掠成功。” 维多沉默了。 玲子见老狗头人脸上仍有顾虑,便补上一句: “无功而返导致的后果,和城镇的注意——你认为哪个问题更大?” “这……” 维多稍作思考,最终只能妥协。 “好吧,您说得对。” 比起被少女黑龙开膛破肚、撕成碎片或者吃掉来说,面对人类城镇的冒险者清剿也不是那么可怕。 大不了就把部落迁向沼泽更深处。 惹了诺希丝,可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劫掠队伍百无聊赖地开始等待援军。 黑鳞狗头人们靠在树干上,有的打盹,有的啃著隨身带的乾鱼,有的无聊地数著树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没入群山之间。 夜幕降临。 繁星闪烁。 新月冉冉升起,悬掛於夜空。 皎洁的月光倾洒在原野间,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 但微弱的光芒无法驱散黑夜。 远处的村庄里,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先是下村,然后是上村。 最后,整个村庄彻底归於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在夜风中飘荡。 黑鳞狗头人拥有六十尺的黑暗视觉。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们依稀还能看见那些村庄的轮廓。 眼中的渴望也隨著时间推移而渐渐减淡。 最初的兴奋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等待的枯燥。 有的狗头人开始打哈欠,有的眼皮子开始打架。 直到无声的夜晚中只剩下夜行鸟类的啼叫—— 玲子身后才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大人——” 先前被命令回去带援军的黑鳞狗头人来到玲子跟前,气喘吁吁。 “我把族人带来了。” “好。” 玲子回头清点了一下数目。 確定整整五十人,不多不少。 半龙少女她的目光扫过这些新来的狗头人—— 一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看来维多把他们训练得不错。 “现在开始安排夜袭计划。” 玲子压低声音,將所有狗头人召集到身边。 此时的村子毫无防备。 正是最好的袭击时间。 在黑夜下,即便村子拥有防卫力量,拥有黑暗视觉的黑鳞狗头人无论在视觉和力量上都有绝对压制。 这仗怎么看怎么稳。 维多见状,敲醒昏昏沉沉的族人们。 “都给我起来!” 老狗头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行动了!” 听到终於要开始动手,黑鳞狗头人们的眼神再次被狂热填满。 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第44章让我们去劝劝你那些同乡 玲子將黑鳞狗头人们聚拢在一起,开始吩咐详细的计划。 “我带领十个人。” “维多酋长带十人。” “其余亲兵各自挑选剩余人带领。”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在夜风中传开。 “记住——不要执著於和人类纠缠,重点是抢劫。” “也不要杀太多人。” “抢到足够的东西,就回来这里集合。” 维多在一旁附和道: “都给我听清楚了!” 他瞪著眼睛,扫过每一个狗头人的脸。 “谁要是敢不听玲子阁下的话,就別给我回去了!” 黑鳞狗头人们寂静无声,一个个点著头。 玲子隨即开始挑选黑鳞狗头人。 她按照各人的体力和速度,將队伍分成了几个小组。 人数分配完毕,她又下达指示: “维多酋长带人去抢下面的村庄。” “其余人跟我去抢上面的村庄。” “是!” 黑鳞狗头人们这下终於躁动了起来。 握著长矛的手早就按捺不住了,指节捏得发白。 半龙少女在出发前对自己释放了个偽装术。 主要是把自己那標誌性的尖耳朵和黑髮,换成寻常人类的样子和银髮。 毕竟以后肯定是要出入城邦的,干这种事必须得谨慎。 淡蓝色的光芒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 等光芒散去,站在原地的已经是一个普通的银髮人类少女。 “啊?” 没见过这种法术的黑鳞狗头人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出发!” 玲子一声令下。 黑鳞狗头人们便冲入月光之下,直奔向河畔的村庄。 他们的动作出奇地轻。 一身漆黑的鳞片在夜色掩护下,几乎无法被察觉。 即使是拥有黑暗视觉的玲子,有时候也会看走眼。 玲子带著黑鳞狗头人们不紧不慢地靠近上村。 期间,村民的狗开始吠叫。 “汪汪汪——!” 犬吠声先一步击碎了夜晚的寂静。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道闷响。 然后是一道呜咽声。 然后,重归安静。 一家出门查看情况的村民撞上了黑鳞狗头人。 那村民举著油灯,刚探出头—— 就被四五米高的黑色怪物直接嚇瘫在地。 “啊——!!” 油灯摔在地上,碎了。 劫掠的黑鳞狗头人则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家。 隨之而来的,自然是他家人们的惊恐叫声。 “救命——!!” “有怪物——!!” 其他黑鳞狗头人则已经暴力砸开了村民的房门。 砰!砰!砰! 木门在巨力撞击下变形、开裂、碎成木片。 他们用著近乎咆哮的龙语,威胁著村民们交出食物和財物。 零星几家也伴隨著喊杀和缠斗声。 但终归只是小插曲。 一个农夫举起锄头反抗,被黑鳞狗头人一拳打晕。 另一个年轻人拿著菜刀衝出来,被一脚踢飞。 仅此而已。 玲子学不来黑鳞狗头人们的残暴粗鲁。 她带领手下,来到一户最为高大的建筑前。 那房子的门是厚重的实木,上面还刷了一层漆。 在周围低矮的茅草屋中,显得格外气派。 玲子走上前,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 房屋的主人已经察觉到村庄內的剧变,隔著大门质问来者。 他的声音中带著警惕和恐惧。 “要是强盗,就滚去別家!” “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如果你在门开后不把食物和財物交出来——” 玲子的声音平静如水。 “后果自负。” 说完,她无奈地命令手下砸开大门。 “动手吧。” 砰! 砰! 砰! 黑鳞狗头人们轮流上阵,一脚一脚地踢在大门上。 沉重的砸门声宛若丧钟,每一下都预示著房屋主人的末日。 木屑从门框的缝隙中飞溅出来。 门板开始变形,铰链开始鬆动。 砰——!! 伴隨著一声响彻村庄的巨大动静,大门被踢成了三瓣。 碎木片飞了一地。 而在屋內,是两个成年男性。 一大一小。 分別手持草叉和木棍,挡在通往里屋的过道前。 两人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但眼神中却有著某种倔强。 “想反抗——” 玲子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然后顿住了。 她看见了。 两人都有著属於爬行类的竖状瞳孔。 裸露的手臂上,覆著些许斑纹鳞片。 那並非龙类该有的纹路。 是蛇的鳞片。 这是个蛇人。 玲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起源於古老时代、经由邪恶仪式转化而来的物种,曾一度建立起了庞大的帝国,並崇拜恶魔领主为神祇。 和某个魔法帝国的歷史类似——蛇人的神祇搞了个大计划,试图把自己和第111层深渊融合。 结果把自己变成了疯子,丧失了神性。 蛇人帝国也就隨之崩塌了。 眼前的蛇人便是通过邪恶仪式而诞生的、转化不完全的蛇人——混血蛇人。 混血蛇人保持著人的全貌。 如果光看外表,倒是和玲子这个血脉稀薄的龙脉术士相似。 但其血液已经彻底转化成了蛇人这一种族的血脉。 也不会被当今大陆上的主流智慧物种接纳。 因此只能在这种文明边缘地带生存。 能被玲子撞上,倒也是个巧合。 心存反抗之心的蛇人父子俩,在看见玲子身后的十个黑鳞狗头人后,顿时没了先前叫囂时的勇气。 草叉和木棍都垂了下来。 玲子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道: “你是整个村庄最富有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某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威压。 “我也不多要——给你们一家留下能吃半年的食物。” “现在,带我的手下去你的仓库。” 主人家心存不甘,咬著牙质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声音中带著愤怒和屈辱。 “带我们去你的仓库。” 玲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命令。 主人家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像是认命了一般,垂下肩膀。 “好。” 他低声说。 “只要別伤害我的妻儿。” “跟我来吧。” 房屋主人一脸绝望地带著黑鳞狗头人们走向后院。 那里有一个地窖,入口被厚重的木板盖著。 掀开木板,下面是一个不小的储藏空间。 一袋袋麦子、麵粉和大麦整齐地码放著。 旁边还堆著一些醃肉和乾菜。 十个黑鳞狗头人鱼贯而入,开始往外搬运。 一袋、两袋、三袋…… 他们將一袋袋粮食扛出地窖,堆在院子里。 按照约定,他们给这家人留了三百斤大麦。 搬完食物,黑鳞狗头人还顺带將屋子里值钱的东西搬了个空。 铜壶、铁盘、铁锅、陶罐—— 只要是看起来值点钱的东西,全都被翻了出来。 只留下了擀麵的棒子。 玲子拍了拍房屋主人的背。 “走吧。” 半龙少女她的语气就像是在邀请邻居串门。 “让我们去劝劝你那些同乡,让他们痛快点,別做无谓的挣扎。” “是……” 房屋主人低著头,跟在玲子身后走出了门。 第45章果然恶龙就是恶龙! 玲子以此手法继续洗劫了几十家村民。 有的村民试图反抗,被黑鳞狗头人一拳打翻。 有的村民试图逃跑,被守在路口的狗头人拦了回来。 有的村民跪地求饶,交出家中仅有的几枚铜幣。 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 一晚上下来,劫掠队伍抢得盆满钵满。 只留下遍地狼藉的村庄,和十几具蛇人尸体。 那些尸体都是在反抗中被杀的。 玲子本来没想杀这么多人。 但黑鳞狗头人们下手没轻没重的,一拳下去,人类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每个黑鳞狗头人身上都扛著一个巨大的麻袋。 里边装的全是抢来的食物和宝贝。 麵粉、豆子、麵包、鸡蛋、奶酪、葡萄酒—— 鸡、鸭、狗—— 以及数不胜数的家具和几百枚铜幣银幣。 可惜玲子禁止他们对更多家禽和畜生动手。 不然他们甚至可以再抗走一头猪,或一头牛。 一路上,他们载歌载舞,唱著难听的歌。 老狗头人维多也是满面春风。 他扛著满满一袋粮食,走在队伍中间,嘴角咧到了耳根。 早知道抢劫人类村庄是件这么简单的事,他就该早点这么干。 光是今晚一趟下来,就抢够了整个部落可以吃一年的食物。 甚至还有很多家没来得及抢呢。 维多笑著凑到玲子跟前。 “您看——” 老狗头人他的声音中带著討好的意味。 “我们是否明天还要再来一趟?” “之后再说吧。” 玲子手拿著一瓶葡萄酒,晶莹剔透的酒水汩汩灌入咽喉。 她仰起头,喉结滚动。 陪著诺希丝一起被赶出来这么多天,她也有段时间没吃过正常食物了。 哪怕是最劣质的葡萄酒,也能唤回她曾经身为管家的回忆。 今晚收穫如此丰富。 一向冷静的玲子,此刻也不免有些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反正这些混血蛇人在类人生物的社会也是遭到排挤的存在,更不会愿意让他人介入自己的生活环境。 不抢白不抢。 夜色中,浩浩荡荡的队伍继续前行。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 与此同时。 沼泽边上。 诺希丝焦急地在岸边来回踱步。 她已经期待了一整晚,就连眼睛都没合过。 少女黑龙躺在床上翻滚了一宿,脑子里全是银幣碰撞的叮噹声。 等到天蒙蒙亮,她就立刻飞到森林边上等著。 生怕黑鳞狗头人们带著战利品回来的时候,自己偷偷分配。 薄雾瀰漫在森林之中。 昏黑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 诺希丝蹲在岸边,伸长了脖子,盯著森林的方向。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终於—— 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从薄雾中走来。 归来的黑鳞狗头人个个扛著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沼泽。 那队伍的长度,比出发时多出了好几倍。 诺希丝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欣喜若狂地衝上去,找到走在队伍前面的玲子。 “怎么样?!” 少女黑龙她的声音中满是急切。 “抢了多少金幣?!” “您先別急。” 玲子伸出手,摁住了少女黑龙那颗急躁的心。 “还需要仔细清点一下。” 她吩咐黑鳞狗头人们將抢来的食物、钱財和其他物品分別放好。 食物归食物。 杂物归杂物。 银幣铜幣—— 归少女黑龙。 黑鳞狗头人们忙碌起来,將麻袋一个个打开,將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玲子站在一旁,一样一样地清点,口中念念有词。 …… “全部物资清点下来——” 玲子翻开手中的记录,报出一串数字。 “一共有七十多袋食物。” “研磨好的麵粉二十七袋半。” “大麦、豌豆合计四十八袋。” “麵包八袋。” “蔬菜两袋。” “各种葡萄酒四十五瓶。” “鸡蛋三十三颗。” “各种奶酪十七块半。” “鸡八只,鸭子三只,狗一条。” “锅盆瓢碗一百多个。” “钱呢?” 诺希丝兴趣乏乏地听著玲子对物资的匯报。 少女黑龙现在对食物不怎么感冒,一心只想著抢来的钱。 “你们不会连一枚铜幣都没抢到吧?” 其他黑鳞狗头人不明白银幣的价值,自然对这些发光的钱幣不感兴趣,他们只在乎食物。 “主人,在这。” 维多从人群中走出来,肩上扛著一个大麻袋。 那麻袋沉甸甸的,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老狗头人的脸上带著不舍,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將麻袋扛到了诺希丝面前。 这些东西不是他能指染的。 那倒不如献个殷勤,在诺希丝面前装装样子留个好印象。 说不定之后还能分到些好处。 要是没有玲子跟著,他指定是要抓几把银幣塞进裤腰带里的。 “你们去安排这些食物。” 诺希丝一把抢过老狗头人扛著的钱袋。 “顺便今晚开个宴会庆祝一下。” 说完,少女黑龙她扇动翅膀,头也不回地飞回了巢穴。 只留下心中五味陈杂的维多,呆呆地站在原地。 …… 果然恶龙就是恶龙! 维多在心中暗暗咬牙。 下次还是找机会偷藏几枚银幣吧。 不对,怎么能叫偷? 这是他应得的! 想到这,维多就感到愤愤不平。 脏活累活都是他和手下乾的。 结果这黑龙主子在巢里打著呼嚕,就把银幣全部拿走了! 几十枚银幣啊。 他辛辛苦苦一辈子才多少?! 老狗头人越想越气,嫉妒到心中滴血。 “维多酋长。” 玲子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还是先安排好食物的储存和守卫人员吧。” “哦……嗯……好。” 维多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您觉得该怎么做?” 两人看著对食物垂涎三尺的黑鳞狗头人们。 那些傢伙围著食物堆打转,眼睛都绿了。 维多心中无奈地嘆息一声。 算了。 至少还留下了这么多食物。 “这些粮食都得保持乾燥。” 玲子环顾四周,皱起了眉头。 “没法储存在沼泽,否则会很快腐坏。” “得在岸上修建一个仓库。” 她看向维多。 “您安排族人砍些树木吧。” “呃……砍树?” 维多呆呆地看著玲子,一脸茫然。 玲子沉默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砍树——这个行为对於黑鳞狗头人而言,几乎是天方夜谭。 她看了看身后的六十多个黑鳞狗头人。 这些傢伙身上凑出来的铁,连造把斧子都不够。 怎么可能知道砍树是什么意思? 半龙少女无奈地摇摇头。 “那就挖个地窖。” 玲子她重新安排道。 “挖得深一点,派两个人看守。” “好。” 维多隨即招来几个黑鳞狗头人,开始挖掘地窖。 黑鳞狗头人们用爪子刨土,效率倒也不慢。 不多时,他们就挖出了一条三米长的通道。 然后將食物一袋袋地捆好,放了进去。 看著一袋袋精粮麵粉被送入地窖,玲子又意识到了新的问题。 “怎么了?” 维多不解地看著她。 半龙少女一阵头疼,嘆了口气。 “过几天安排三十个狗头人,扛上麵粉跟我一起回去找那些蛇人。” “这……这是为什么?” 维多极为不解,脸上写满了困惑。 好不容易抢来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我们没有乾净的水源。” 玲子揉了揉眉心。 “得让他们做成麵包,再拿回来。” “哦……” 维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第46章我还没尝过狗头人的味道呢 另一边。 诺希丝已经扛著钱袋飞回了自己的巢穴。 少女黑龙一头扎进水下宝库,抓著麻袋往下倒。 哗啦啦—— 成堆的钱幣倾泻而出。 数不胜数的铜幣夹杂著几抹银色,在她的水下宝库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没了?” 少女黑龙恨不得像挤海绵一样,试图从空空如也的麻袋中挤出几枚铜幣。 尝试无果后,她又將脑袋扎入袋中,试图找出些许残渣。 诺希丝將麻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找了几遍。 最终,她不甘心地將空麻袋丟到旁边。 然后—— 一头扎进铜幣堆里。 金属与鳞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好听。 少女黑龙满心欢喜地翻开铜幣堆,从中扒出银幣。 然后开始细数起了这次劫掠的成果。 “一、二、三……” 她捏起一枚银幣就记下一个数,然后小心翼翼地平铺在坑中。 最终確定为—— 七十二枚银幣。 七百七十九枚铜幣。 根据成色和大小不同,折合成通用金幣大概为十五枚。 虽然价值总和不算多,但在视觉上確实相当壮观。 诺希丝將所有钱幣铺在坑中。 然后躺在这张充满世俗铜臭味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诺希丝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躺在了一座金幣山上。 数不胜数的金子堆成了山,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少女黑龙整天拥著这些金子酣睡,翻个身都能听见金幣哗啦啦的声响。 那感觉,比什么都美妙。 直到—— 诺希丝再次恋恋不捨地睁开眼睛。 水下的世界已经变得昏暗。 太阳悬掛在山间,天空只剩下几抹黄昏。 “该死……” 少女黑龙揉了揉眼睛,嘟囔道。 “为什么每次我做的梦都那么真实?” 她挣扎著从自己的床上起来,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 然后飞向黑鳞狗头人的领地。 …… 前往黑鳞狗头人部落的路上,诺希丝远远就看见了几朵明亮的灯火。 “什么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加快了速度。 该不会这么快就被冒险者找上门了吧?! 一想到这,诺希丝又立刻遁入水下潜行。 比起黑鳞狗头人的安危,她还是更担心自己的行踪暴露。 隨著不断靠近,她才发现—— 是黑鳞狗头人在领地內点了几根木头当作火炬。 诺希丝心中无语,从水中爬上了岸。 “主人!” 看守的黑鳞狗头人见了诺希丝上岸,颤抖著向她敬礼。 诺希丝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飞向祭坛位置。 等到了祭坛,她才发现—— 是维多在玲子的指导下烹飪。 两口抢来的铁锅內飘出诱人的肉香味。 一群黑鳞狗头人流著口水聚在锅旁,翘首以盼。 “让我看看。” 诺希丝靠近铁锅。 拦路的黑鳞狗头人自动给她让开一条道。 一口锅里燉著蔬菜、豌豆和两只去了毛的小鸡。 汤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蔬菜的清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 另一口锅则燉著几十条鱼,搭配著抢来的大蒜和蔬菜,煮成了一锅鱼汤。 但仍腥气逼人。 因为这些鱼根本就没剥鳞,內臟也没有去除。 “主人,请您在王座上等候。” 维多扯出諂媚的笑脸。 然后对身边的族人呵斥道: “不想活啦!” “还不快去把主人的烤鱷鱼端上来!” 黑鳞狗头人平常都是生吃死鱼和鱷鱼,连脂肪的香气都没闻过。 自然对这种文明世界才有的食物毫无抵抗力。 多亏有玲子这个龙脉术士,这群原始人才第一次见到了火焰。 黑鳞狗头人个个都流著口水聚在锅旁翘首以盼,期待著能分到第一碗汤。 即使只是煮熟的食物,对黑鳞狗头人就已经是莫大的美味了。 一个贪心的黑鳞狗头人忍受不了诱惑,將嘴伸进锅中。 “啊——!!” 然后被烫得嗷嗷叫,捂著嘴在地上打滚。 老狗头人维多一脚踢开偷吃的族人。 “再敢偷吃——” “我就把你的头塞进汤里煮了!” 他瞪著眼睛骂道。 “我还没尝过狗头人燉汤是什么滋味呢。” 诺希丝在一旁悠悠地说。 这话让在场所有黑鳞狗头人冷汗直流。 这群狗头人生怕自己被黑龙主子丟进锅里,纷纷逃离了现场。 只留下维多还在原地掌勺。 而维多也是冷汗直流,丝毫不敢抬头看诺希丝。 “以后有时间得尝尝。” 见自己成功嚇跑了黑鳞狗头人,诺希丝得意洋洋地甩著尾巴离开了。 …… 少女黑龙来到了由玲子亲自掌厨的地方。 猛烈燃烧的柴火上,由石头和树枝堆成烤架。 上面串著一只狗和两只鸭。 明火灼烤著表皮脂肪,发出滋滋的响声。 油脂滴落在火焰上,激起一阵阵香气。 玲子身边同样聚了一群黑鳞狗头人。 不过没人敢在玲子面前放肆,也是惧怕猛烈的火焰会烧到自己。 他们时刻保持著距离,口水却是流个不停。 “玲子。” 诺希丝戏謔道。 “你什么时候还是厨子了?” “大概是九岁那年。” 玲子一边翻转烤架,一边平静地回答。 “我被安排到了黑龙堡的厨房干杂活。” “我怎么不知道?” “您那时还没出生。” “哦。” 诺希丝挠了挠头。 “我妈让你一个龙脉术士去干杂活?” 玲子一脸平淡地回忆道: “我在厨房干活到十九岁才觉醒了术士血脉。” “然后就被调去照顾您的姐姐了。” “哦。” 诺希丝甩甩尾巴走了。 她大摇大摆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欣赏著在火光下忙碌的眾人。 那感觉,仿佛回到了黑龙堡的生活。 果然—— 只有火光和忙碌的僕人,才算得上是文明。 先前的黑鳞狗头人只能说是原始人。 她也只是个部落酋长。 诺希丝要建立起自己的城堡,自己的统治。 就是要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象。 靠的,自然不能是一群连做菜都不会、只知道捕鱼的傢伙。 不过多时,宴会正式开幕。 黑鳞狗头人为诺希丝端来了麵包、一只狗、一只鸭,以及一大盆燉汤。 汤里盛著满满的蔬菜和一只鸡。 她的眷属们则和玲子共分一只烤鸭,每人一条鱼、一碗汤和一个麵包。 至於其余黑鳞狗头人—— 跟著去抢的能多分到一条鱼。 其他的则只能喝汤。 即使如此,宴会上仍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堪称黑鳞狗头人几十年来少有的盛况。 诺希丝一边乾饭一边说话。 “以后,要多去掠夺村庄!” “带回来更多金幣!” “更多食物!” 少女黑龙嘴里塞满了食物,声音含含糊糊的。 “更多金幣!” “更多食物!” 黑鳞狗头人们异口同声地高呼。 每个人都期待著下一次劫掠的成果。 也希望自己能加入到劫掠的队伍。 这样,便能多分到几口鱼了。 火光映照在每一张兴奋的脸上。 沼泽的夜晚,还从未如此热闹过,而一切都要归功於他们伟大的黑龙主子诺希丝的领导。 第47章恭送圣帝登仙!(17) 现在让我们一起把视角转回到副本世界的林希身上。 …… 那是诺希丝在征服魔域的时候,偶然遇到的。 彼时的苏婉儿,身为魔族的顶尖强者,大乘期的修为。 心高气傲,不可一世。 她不服诺希丝,出手挑战。 结果—— 三招。 只撑了三招。 就被诺希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从那以后,她便彻底服了。 然后,诺希丝將这个世界的真相,其实是由一本小说构造而成,一一告知了苏婉儿。 苏婉儿起初並不相信。 觉得荒诞不经,天方夜谭。 但在诺希丝展现出的绝对实力,以及一件件事实的佐证下—— 她不得不信。 之后,她亲眼见证著诺希丝一步步变强。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婉儿她心中的那点小心思,也彻底熄灭。 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追隨之心。 她决定—— 一心一意地跟隨诺希丝。 一路走到黑。 “我愿意一直追隨大人!” 苏婉儿单膝跪地,姿態恭敬而坚定。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从最初能勉强接住诺希丝几招—— 到现在,诺希丝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压得她抬不起头。 她早已认清了自己与诺希丝之间的差距。 也彻底臣服於诺希丝的威严与力量。 “那就一起走吧。” 诺希丝微微一笑,语气轻鬆。 “让我们一起去看看,上界的仙界,又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话音刚落—— 诺希丝抬手一挥。 “嗡——!” 天际之上,风云变色。 原本平静的云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疯狂翻涌。 霞光从云层中射出,万道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然后—— 一座巨大的金色门户,缓缓浮现。 悬浮在高空之中。 门户高达千丈,宽达数百丈,通体由金色的光芒凝聚而成。 门框上鐫刻著复杂而玄奥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著浩瀚而神圣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实质,笼罩了整片天地。 万物寂静。 万灵臣服。 正是连接凡界与仙界的—— 飞升之门。 “恭送圣帝登仙!” “恭送圣帝登仙!” “恭送圣帝登仙!” 凡界的亿万生灵,无论身在何处,都感受到了这股神圣的气息。 他们纷纷抬头,望向天际的飞升之门。 对著诺希丝的方向,恭敬地跪拜。 高声呼喊。 声音此起彼伏,匯聚成一道洪流,响彻天地。 下界已经数万年没有人成功飞升了。 诺希丝的登仙,无疑是凡界的盛事。 是载入史册的一刻。 诺希丝大踏步,迈入飞升之门。 步伐从容,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金色的光芒將她的身影吞没,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轮廓。 苏婉儿紧隨其后。 也踏入了门户之中。 金色的飞升之门,在两人进入后,缓缓闭合。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 门户彻底合拢。 然后消散在天际。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漫天的霞光,久久不散。 …… 仙界。 东域。 飞升台。 这里是凡界修士飞升仙界的一个入口。 飞升台建在一座孤峰之顶,方圆百丈,由白色的玉石铺成。 檯面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四根巨大的石柱立在飞升台的四角,柱顶镶嵌著拳头大的灵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此刻—— 负责看守飞升台的两名仙界小吏,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凳上。 他们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面容清秀,眼神天真。 穿著宽鬆的仙袍,衣领歪歪斜斜,腰带也没系好。 没有丝毫仙者的威严。 反而像两个稚气未脱的孩童。 一个托著腮,一个翘著腿。 百无聊赖。 “真是无聊啊……” 其中一名小吏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趣地说道。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都上万年了,一个飞升的人都没有。” “我们都快閒出病来了。” 另一名小吏附和道,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来来来,我们继续玩石头剪刀布吧!” “输的人要给对方讲一个仙王的爱情故事!” “好啊好啊!我先来!” 两人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始游戏。 他们的日常,除了看守飞升台,便是互相聊八卦讲述各大仙王、仙帝的爱情故事。 比如…… 吞天仙王与明月仙王的生死虐恋—— 某某仙帝为了心上人,甘愿放弃仙籍,墮入凡尘—— 天帝为了护妻,一人独战整个仙界的霸气场面—— 这些狗血的爱情故事,便是他们无聊日子里唯一的消遣。 “等等!先別玩了!” 突然,其中一名小吏眼睛一亮。 指著飞升台的方向,惊喜地喊道。 “你看!有人飞升了!” “真的吗?!” 另一名小吏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转头看向飞升台。 只见飞升台上—— 光芒大放。 阵纹被激活,发出耀眼的白光。 灵珠剧烈闪烁,嗡嗡作响。 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 为首的是一位白衣女子。 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一袭白衣胜雪,衣袂飘飘。 周身縈绕著七彩神霞,將她衬托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女。 眼神淡漠,俯瞰著下方。 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她的身后—— 跟著一位身著血色长裙的女子。 容貌绝美,气质邪魅。 恭敬地侍立在旁,寸步不离。 …… “这里就是仙界吗……” 诺希丝深吸一口气。 感受著周围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那灵气如同实质,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噬天地精华。 仙界的灵气浓度—— 竟是凡界的上万倍! 磅礴的灵气涌入体內,如同百川归海。 她那在凡界早已停滯不前的修为,开始疯狂攀升。 像是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真仙初期—— 真仙中期—— 真仙后期—— 真仙巔峰—— 地仙初期—— 地仙中期—— 地仙后期—— 地仙巔峰—— 天仙初期—— 天仙中期—— 天仙后期—— 天仙巔峰—— 金仙初期—— 金仙中期—— 金仙后期—— 一路势如破竹。 毫无瓶颈。 最终稳稳停在了金仙后期。 而苏婉儿的修为,也借著仙界的灵气,从凡界的大乘期,一路飆升到了天仙初期。 才渐渐稳定下来。 第48章恋爱脑都得死!(18) “好强的下界之人!” “竟然直接从凡界突破到了金仙后期!” “太厉害了!” 两名仙界小吏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界飞升上来的人,基本都是护妻狂魔!” “因为下界之人感情丰富,比上界要丰富许多!” “所以来到上界之后,只要有能力的,后面都成了宠妻狂魔!” “为了妻子可以做一切事情!” “对对对!” “你看吞天仙王,不就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吗?他对明月仙王多痴情啊!” “还有天帝,也是下界飞升的!他对帝后的爱,那叫一个感天动地!” “这个新来的,一看就是个潜力股!金仙后期的神体拥有者,以后至少也是仙王级別!” “到时候,又是一个为爱痴狂的仙王!” 两人窃窃私语,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诺希丝未来为某个女子肝脑涂地的画面。 诺希丝听著两人的话语,脸上神色波澜不惊。 嘴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护妻狂魔? 宠妻狂魔? 为爱痴狂? 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看到一个人,第一反应不是“这个人强不强”“这个人会不会威胁到仙界”,而是“这个人以后会不会成为护妻狂魔”? 这就是仙界吗? 这就是上界吗? 诺希丝原以为,下界是垃圾世界,上界至少会正常一点。 但现在看来—— 上界也好不到哪里去。 下界是逻辑混乱,上界是恋爱脑横行。 下界的人为了一个丹药能逼死大乘期,上界的人为了爱情能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原本的剧情里,女主柳如烟飞升之后,被一个仙王看中。 然后她誓死不从。 她的下界后宫们拼死抵抗,结果死伤惨重。 后面女主发誓要报仇—— 然后她就成为了这个仙王的妻子。 和那个仙王展开了一系列的虐恋。 慢慢地爱上了仙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下界的后宫们在大结局才被復活,最后凑够了一百零八个人。 以诺希丝的视角来看,这无疑是很可笑的。 被人灭了满门,结果嫁给了仇人? 还爱上了仇人? 那些为她拼死拼活的后宫们,在大结局才被想起来? 这种剧情,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世界里,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在这个世界里—— 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就让我把这个可笑的仙界,也搅得天翻地覆吧。” 诺希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她没有理会两名小吏的呼喊。 大踏步地离开了飞升台。 朝著东域的深处走去。 苏婉儿亦紧紧跟隨,寸步不离。 …… 东域。 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之中。 百花盛开,灵气氤氳。 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宛如世外桃源。 可此刻—— 山谷中却上演著一幕令人作呕的戏码。 一位身著华贵仙袍、气息磅礴的仙王,正单膝跪地。 对著一位身著粉色仙裙的天仙,苦苦哀求。 这位仙王——名为黑天仙王。 东仙域的一方霸主。 实力强大,地位尊崇。 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触摸到了仙帝的门槛。 而那位天仙——名为百花。 修为不过天仙初期。 在黑天仙王面前,如同螻蚁。 但是—— “百花,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黑天仙王满脸痛苦,语气卑微。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完全没有了仙王的威严与霸气。 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为了你,我可以去死!” “我愿意付出一切!” “求你原谅我!” “求你……”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著哭腔。 堂堂仙王,跪在一个天仙面前。 低声下气。 苦苦哀求。 这画面—— 简直是荒谬到了极点。 “黑天,你不要再说了!” 百花天仙眼含泪水,一脸委屈。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眉头紧皱。 语气娇蛮,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僕人。 “我是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你给我滚!”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啪!” 话音落下。 她扬起手。 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黑天仙王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山谷中迴荡。 黑天仙王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可他—— 没有丝毫生气。 反而更加深情地看著百花天仙。 眼神狂热,像是一个狂信徒看著自己的神明。 “百花,你就算打我、骂我,我也是爱你的!” “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像是在朗诵一首诗。 说完—— 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將百花天仙紧紧抱在怀里。 仿佛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放开我!你放开我!” 百花天仙挣扎著,捶打著他的胸口。 可她的挣扎是那么无力,那么敷衍。 像是在撒娇。 …… “既然这么恩爱,那就一起去死吧。”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山谷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像是从九幽深处吹来的阴风。 黑天仙王和百花天仙同时一愣。 猛地转头。 只见山谷入口处——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白衣胜雪,衣袂飘飘。 周身縈绕著七彩神霞。 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来人正是诺希丝。 她的眼中,充满了厌恶。 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堂堂仙王,被一个小小的天仙扇耳光。 不仅不反抗,反而甘之如飴。 这简直是逆天到了极点。 更让她在意的是—— 她从黑天仙王身上,感受到了圣体的气息。 长生圣体。 一种能延年益寿、拥有极强生命力的体质。 正好—— 一併斩杀。 吞噬其圣体本源。 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恋爱脑都得死!” 诺希丝大喝一声。 隨后心念一动。 一柄通体晶莹、散发著神圣光芒的长剑,凭空出现。 那剑长约三尺,剑身如同水晶铸就,晶莹剔透。 剑身上流转著七彩的光芒,与林希周身的七彩神霞交相辉映。 剑柄处镶嵌著一颗拇指大的灵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这柄剑—— 並非凡品。 乃是诺希丝在凡界时,用吞噬的八个圣体的肉身精华,凝练而成的圣体剑。 她在吞噬圣体时,只吸收了最核心的本源力量。 而將剩下的肉身,转化为精纯的灵气,注入一柄普通的长剑之中。 为了增强剑的威力—— 诺希丝甚至不惜从自己的吞噬神体中,剥离出一丝本源,融入剑中。 这一丝神体本源,对她而言无伤大雅。 却让这柄圣体剑的威力,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虽然诺希丝此刻只是金仙后期。 但凭藉著吞噬神体、八大圣体、无数灵体的加持,再加上这柄圣体剑。 虐杀一位普通的仙王,並非难事。 “什么人?!竟敢偷袭本王!” 黑天仙王脸色大变。 猛地鬆开百花天仙,將她护在身后。 眼神警惕地看向林希。 他能感受到圣体剑上散发的恐怖威力。 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危机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著脊柱往上爬,缠绕住他的心臟。 第49章杀!杀!杀!通通给我死(19) 黑天仙王他想也不想—— 挥手间,全身灵力一起爆发。 一股磅礴的灵力洪流,如同山洪暴发,朝著诺希丝轰去。 在他看来—— 这柄剑虽然不凡,但他乃是堂堂仙王之尊。 对付一个金仙后期的修士,绰绰有余。 “你是还没睡醒么?” 诺希丝嗤笑一声。 语气充满了不屑。 她手腕微动—— 圣体剑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刺眼到了极点,像是一颗太阳在山谷中炸开。 八大圣体的力量,加上一丝吞噬神体的本源,在剑中疯狂涌动。 力量如同火山喷发,势不可挡。 “轰——!” 黑天仙王发出的灵气攻击,在圣体剑面前。 如同纸糊一般。 瞬间崩碎。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消散无形。 “怎么会……” 黑天仙王瞳孔骤缩,收缩到了极致。 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的攻击—— 竟然对这柄剑起不到丝毫作用?!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仙王! 对方只是金仙后期! 这可是差了一个大境界。 不等他反应过来—— 诺希丝手腕轻抖。 圣体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斩出。 剑光如虹,划破空气。 速度快到极致,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黑天仙王和百花天仙的身体—— 瞬间被圣体剑斩成两半。 从左肩到右腰,斜斜地裂开。 切口平整光滑,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切过。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两具尸体,分別向两侧倒下。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生机断绝。 一位仙王,一位天仙。 就这样轻易地被斩杀。 像是切了两棵白菜。 …… “长生圣体,还不错。” 诺希丝走到黑天仙王的尸体旁。 抬手一吸。 一股精纯的圣体本源,从尸体中飞出。 那本源呈淡绿色,散发著勃勃生机,像是春天的气息。 被吞噬神体瞬间吸收、融合。 力量在体內翻涌,修为再次暴涨。 直接突破到了仙王初期! 解决了这对令人作呕的狗男女。 诺希丝没有停留。 继续在东域游荡。 她的目標很明確—— 凡是搞恋爱脑、不务正业、把情爱看得比修炼还重要的修士。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 一律斩杀。 修仙修仙,不修大道,反而沉溺於情爱。 那便不配修仙。 直接送去地府,让他们在那里谈个够。 诺希丝的杀戮,开始了。 她如同一位无情的收割者,在东域横衝直撞。 为情所困的仙王—— 为爱痴狂的仙帝—— 爭风吃醋的仙子—— 舔狗般的圣子—— 只要是恋爱脑—— 统统都死。 一年。 仅仅一年。 东域的所有仙王,几乎被林希清理一空。 就连东域的叶帝—— 这位仙界的顶尖战力—— 也在与诺希丝的交锋中,饮恨当场。 被诺希丝吞噬了神体本源。 而诺希丝在吞噬了一位又一位仙王、仙帝的圣体与神体后—— 修为一路飆升。 最终。 她突破到了仙帝巔峰级別。 这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 而且—— 在吞噬神体、以及无数圣体、神体的加持下。 诺希丝的真实实力,早已远远超越了普通的仙帝。 正常的仙帝,在她面前—— 连一招都走不过。 肃清了东域。 诺希丝马不停蹄。 开始进军南域、西域、北域。 各大仙域的仙王、仙帝们,听闻了诺希丝的凶名。 无不心惊胆战,岌岌可危。 他们给诺希丝取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外號——无爱之魔。 在他们看来。 诺希丝不谈恋爱、蔑视情爱,是一种离经叛道、错误至极的行为。 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但他们的反抗—— 在诺希丝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短短数年时间。 四大仙域,尽数被林希掌控。 她颁布铁律—— 严禁在仙界范围內,过度沉溺情爱,荒废修炼。 违令者,斩。 肃清了四域后。 诺希丝的目光,投向了仙界的核心——中域。 这里是仙界最后的净土。 也是最后一个没有被诺希丝掌控的区域。 中域匯聚了仙界最顶尖的势力。 最强的仙王、仙帝,几乎都集中在这里。 他们是这个世界恋爱脑的最后坚守者。 中域的中心—— 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巨大宫殿。 宫殿通体由白玉铸成,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殿前有九根盘龙柱,每根柱上都盘著一条金龙,栩栩如生。 殿內。 无数仙王、仙帝齐聚於此。 气氛凝重而压抑。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宫殿门口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诺希丝手持圣体剑,站在宫殿门口。 剑身上流转著七彩的光芒,映照著殿內眾人的面孔。 周身环绕著无数道凌厉的剑气,將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 气息磅礴,如神似魔。 眼神冰冷地看著殿內眾人。 “林希!你究竟想干什么?!” 一位白髮仙王忍不住开口。 声音颤抖,带著一丝恐惧。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步步紧逼,屠戮我仙界同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诺希丝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在这股气势面前—— 他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王、仙帝,竟感觉自己如同螻蚁一般。 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他们甚至怀疑—— 自己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诺希丝一招之敌。 “废话少说。” 诺希丝语气平淡。 没有丝毫多余的解释。 她的目標,就是清理这个荒谬的世界,重塑正常的秩序。 这些病入肓膏的恋爱脑,留著无用。 只会污染这个世界。 为了一个正常的世界—— 他们必须死。 诺希丝不再废话。 她手持圣体剑,身形一闪,直接冲入了人群之中。 “杀!” 冰冷的杀意在空气中瀰漫。 圣体剑在她手中,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噗!噗!噗!” 鲜血飞溅。 惨叫连连。 剑光所过之处,人头滚滚,鲜血喷涌。 这些仙王、仙帝—— 平日里只知道谈情说爱,战斗意识薄弱,实战经验匱乏。 在诺希丝这位身经百战、杀伐果断的强者面前。 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被杀得丟盔弃甲,落荒而逃。 但无论他们逃到哪里—— 都无法摆脱诺希丝的追杀。 一个都跑不掉。 最终—— 中域所有的仙王、仙帝,尽数被诺希丝斩杀。 而他们的圣体、神体,也成为了诺希丝成长的养分。 第50章一个真正的修仙世界(本副本完) 解决完所有的恋爱脑后。 诺希丝开始著手改造仙界。 她从倖存的修士中,挑选了一批心智坚定、天赋尚可的人。 然后—— 诺希丝她以强大的精神力量,將“老阴比”的生存法则、狡诈的权谋、贪婪的野心、残酷的竞爭意识。 强行植入他们的记忆之中。 这些被植入记忆的修士,性格瞬间大变。 他们变得狡诈、贪婪、野心勃勃。 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在他们的带动下—— 整个仙界的风气,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知道谈恋爱、你儂我儂的仙界。 被强行掰正。 因为若是还像以前一样,沉溺情爱,不思进取。 在这个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新仙界,根本活不下去。 所有人都被迫开始了正常的修仙之路。 他们潜心修炼,爭夺资源,勾心斗角,互相算计。 情爱当然还会存在—— 但再也不是生命中唯一的主题。 只是修炼之余的点缀。 诺希丝在仙界待了整整几十年。 亲眼见证著仙界从一个荒谬的恋爱脑乐园,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充满竞爭与活力的残酷修仙世界。 但不可否认—— 仙界变强了。 仙帝级別的强者,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 数量比之前的恋爱脑时期,多了整整十倍! 而且。 这些新晋的仙帝,个个战力强悍,战斗意识敏锐。 远非之前那些只会谈情说爱的废物仙帝可比。 “系统,我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诺希丝站在仙界的最高处—— 天帝峰之巔。 俯瞰著下方生机勃勃的世界。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对著系统,开口询问。 若是这样还不算完成任务。 那她便直接出手,毁灭这个世界,也未尝不可。 反正以她现在的实力。 毁灭这个世界,不过是举手之劳。 诺希丝她早已超越了仙帝的极限。 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加起来—— 都不够她一根手指头碾的。 “叮,恭喜宿主,超额完成任务。” “成功將垃圾世界进行废品回收,重塑世界秩序。” “当前可隨时回归本体。” “好!” 诺希丝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惊喜之色。 总算是完成了! 可以回家了。 “那么,也是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了。” 诺希丝心中暗道。 不过—— 在离开之前,她准备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份大礼。 “苏婉儿,速来见我。” 诺希丝传音道。 如今的苏婉儿,在诺希丝的指点与各种资源的堆砌下。 早已突破到了仙帝级別。 成为了仙界的顶尖强者。 收到诺希丝的传音。 苏婉儿不敢有丝毫耽搁。 以最快的速度,赶赴诺希丝所在的宫殿。 “大人,您请吩咐!” 苏婉儿单膝跪地。 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诺希丝看著她,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將要离开这个世界。” “以后,这个世界就交给你了。” “你要看好这个世界,维持好现在的秩序。” “不要让它再变回以前那副垃圾、荒谬的样子。” 说完—— 诺希丝伸出右手,轻轻放在了苏婉儿的头顶。 掌心贴在她的天灵盖上。 一股浩瀚而精纯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 注入苏婉儿的体內。 那是她的吞噬神体本源。 她將自己的吞噬神体,完整地传给了苏婉儿。 有了吞噬神体,再加上悠久的寿命与仙帝的修为—— 苏婉儿无疑將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哪怕日后苏婉儿变成黑暗源头。 也总比之前那个全员恋爱脑的世界要好。 “大人,您要离开?” 苏婉儿猛地抬起头。 血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不舍与慌乱。 这么多年的追隨—— 她早已將诺希丝视为自己的信仰、自己的天、自己唯一的偶像。 如今诺希丝要走。 她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崩塌了。 苏婉儿早已经习惯了诺希丝的庇护与指引。 对诺希丝產生了深深的依赖。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诺希丝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语气轻鬆地说道。 “好好修炼,不断变强。” “说不定,等你將来实力足够,破开世界壁垒——” “还有见到我的一天呢。” …… 安排好苏婉儿。 诺希丝开始了最后的馈赠。 她將自己这些年收集、吞噬的无数体质本源。 从神体到圣体,再到灵体—— 尽数分散开来。 无论是上界仙界,还是下界凡界。 都製造了无数的秘境与洞府。 將这些体质本源,藏於其中。 “我把我的体质放在了世界各地,去寻找吧!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拥有绝世体质的天骄!” 林希的声音,传遍了这个修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修士为之震动,为之疯狂。 一场寻找体质、爭夺机缘的热潮,席捲了整个世界。 下界的天才,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 源源不断地朝著仙界飞升。 这个世界—— 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璀璨、最辉煌的黄金时代。 仙帝的数量,比之前的恋爱脑时期,多了数百倍! 而那个全员恋爱脑、荒谬绝伦的旧时代。 则被彻底封存。 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黑歷史。 后来的人们,在翻看这段黑歷史时—— 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他(她)们怎么敢的?” 当然。 这些都是后话了。 …… 一切尘埃落定。 诺希丝站在世界的壁垒前。 看著这个被自己重塑的世界。 心中没有留恋。 “系统,回归本体吧。” 她对著系统,轻声说道。 “是。” 系统冷漠的声音响起。 诺希丝的身影。 瞬间变得虚幻。 像是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 最终。 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那个曾经横扫整个修仙世界的“无爱之魔”,已经不在了。 但她留下的改变,將永远铭刻在这个世界的歷史中。 从今以后。 这个世界,不再是垃圾世界。 而是。 一个真正的修仙世界。 与此同时。 仙界至高无上的天帝宫殿之中。 苏婉儿缓缓站起身。 望著诺希丝消失的位置。 血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坚定与执著。 “大人,您放心——” “我一定会看好这个世界。” “我会努力修炼,不断变强。” “总有一天,我会破开世界壁垒,前往天外世界,找到您——” “继续追隨您的脚步!” 她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在空旷的宫殿中迴荡。 久久不散。 第51章进入副本·玛丽苏修仙世界 这一次分割真灵,倒是不怎么疼。 或许是有了上一次分割真灵的经歷。 诺希丝只感觉像是被蚊子轻轻叮了一下。 那点微不可察的刺痛,转瞬即逝。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诺希丝还有閒心感受了一下真灵穿越时的那种微妙触感—— 像是在水中缓缓下沉,又像是在云端轻轻漂浮。 “叮——”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不带半分温度。 “真灵穿越成功。” “当前位置:女频玛丽苏修仙世界,天魔宗。” “当前身份:林希,一百岁,金丹期修士,天魔宗炼丹堂堂主(蜀山派的间谍)。” “发布副本世界主线任务:清理垃圾世界。” “任务奖励:真龙龙珠一颗的百分之一(集齐后的完整真龙龙珠,可使本体的神龙血脉不断增强)。” 话音落下,系统的声音彻底消失。 同时——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诺希丝的脑海。 那是一本名为《甜心小徒弟,清冷君上宠宠宠!》的女频小说全文。 以及这具身体原主的所有记忆。 清晰得如同亲身经歷。 每一个细节,每一丝情绪,都纤毫毕现。 诺希丝闭上眼。 將脑海中的信息,一条一条地梳理。 原主名叫林希。 是修仙界第一正道宗门——蜀山派的普通弟子。 她的人生,从十岁起就被定下了轨跡。 没有选择的余地。 十岁之前—— 她在蜀山派度过了短暂的童年时光。 懵懂无知,天真烂漫。 只知道跟著同门一起修炼、听长老讲道。 偶尔和师兄弟们一起在山间追逐打闹,采采野果,捉捉蝴蝶。 那时的她,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下去。 可十岁那年—— 宗门一纸命令,將她当作间谍,送入了与蜀山势不两立的天魔宗。 理由很简单—— 年龄太大的修士入宗,会被天魔宗严格排查记忆。 根本无法隱藏身份。 唯有孩童,才容易矇混过关。 就像一颗种子,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埋进敌人的土壤里。 就这样—— 年仅十岁的原主,孤身踏入了魔气滔天的天魔宗。 开始了长达九十年的潜伏生涯。 九十年。 一个修士最好的年华。 全都在尔虞我诈、提心弔胆中度过。 其实在天魔宗的日子,原主过得並不算太差。 甚至可以说是风生水起。 她天资不算顶尖,却胜在隱忍、刻苦。 一步一个脚印,在魔修的尔虞我诈中艰难求生。 二十九岁那年—— 她成功突破筑基期,成为天魔宗外门弟子。 终於有了立足之地。 九十九岁那年—— 她耗尽多年积攒的功勋,兑换了一枚结金丹。 一举突破至金丹期。 后来更是凭藉自己炼丹上的天赋,坐上了天魔宗炼丹堂堂主的位置。 金丹期堂主。 这个身份让她能接触到天魔宗更多核心机密。 给蜀山派传递的情报也愈发重要。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原主甚至以为—— 自己终有一天能完成任务,回归蜀山。 回到那个她魂牵梦縈的、云雾繚绕的仙山。 可命运的玩笑,来得猝不及防。 在她一百岁,成为堂主的第二年。 女主角柳如烟来了。 柳如烟的出现,彻底打碎了原主所有的希望。 柳如烟也是蜀山弟子。 甚至还是掌门白子墨的亲传弟子。 身份尊贵,天赋卓绝,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与原主这种弃子般的间谍,有著天壤之別。 她机缘巧合下,救了重伤昏厥的天魔宗宗主天魔。 被天魔带回了天魔宗。 她和原主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却因为童年的一件小事,產生了致命的交集。 小时候—— 原主曾笑话过柳如烟的头髮太短,像个男人婆。 只是一句无心的童言。 九岁小孩的戏言,能有什么恶意? 甚至原主在即將前往天魔宗潜伏前,还特意找到柳如烟道歉。 为自己的失言致歉。 態度诚恳,语气认真。 原主以为,这件事早已翻篇。 毕竟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谁会放在心上? 谁会记个九十多年? 可她错了。 柳如烟记了整整九十多年。 九十多年。 她把那句“头髮太短,像个男人婆”刻在骨子里。 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越扎越深。 所以。 当柳如烟在天魔宗看到原主的那一刻—— 心中没有半分同门情谊。 只有压抑多年的怨毒。 那怨毒像是发酵了九十年的毒酒,浓烈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举报。 將原主是蜀山间谍的身份,捅到了天魔面前。 原主隱藏了九十年的身份—— 就这么被轻易戳穿。 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人轻轻一捅就破了。 天魔震怒。 將原主打入地牢,用尽酷刑折磨。 日日夜夜,生不如死。 而柳如烟站在一旁,看著原主奄奄一息的模样—— 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那笑容纯粹而恶毒,没有半分愧疚。 像一个终於报了仇的孩子,得意洋洋。 更讽刺的是—— 柳如烟举报原主,並非为了正道大义。 只是为了向天魔錶忠心,换取天魔的信任。 让自己能更顺利地潜伏在天魔宗。 她其实也是间谍。 在柳如烟眼里,原主不是同门,不是战友。 只是一个碍眼的绊脚石。 一个可以隨时牺牲的弃子。 柳如烟將自己打入天魔宗的“功绩”匯报给师尊白子墨。 隱瞒了举报原主的事。 只说自己成功潜伏,满心期待著师尊的夸奖。 可白子墨在得知消息后,却心急如焚。 立刻从蜀山赶来,与天魔大打出手。 强行將柳如烟带走。 打斗中,地牢里的原主被波及。 露出了奄奄一息的身影。 白子墨明明抬手就能救下她。 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在他眼中。 一万个原主这样的间谍,也比不上柳如烟的一根头髮。 原主不过是个一次性耗材。 死了就死了。 蜀山从不缺金丹期的间谍。 蜀山的长老们,也都是这般想法。 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 没有人为她流一滴泪。 她九十年的潜伏,九十年的隱忍,九十年的忠诚—— 在那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柳如烟被救走后。 天魔將所有怒火都发泄在原主身上。 杀死了她后。 將她的灵魂抽离,封印在万魂幡中。 日日夜夜承受万鬼噬魂的痛苦。 折磨了上百年。 上百年。 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 都在痛苦中度过。 第52章宗主打不过堂主很正常吧?(2) 而柳如烟呢? 她向白子墨坦白了一切—— 却只被象徵性地禁足闭关一个月。 这根本算不上惩罚。 不过是变相纵容。 一个月的闭门思过,换九十年的忠诚被践踏。 换一个同门的生命被碾碎。 公平吗? 当然不公平。 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后来—— 柳如烟修炼有成,向天魔发起挑战。 然后他们打著打著就亲上了。 甚至直接来了一场野外直播造人。 然后…… 然后就特么和好了。 而在天魔与柳如烟和好后—— 天魔与白子墨,一个魔道宗主,一个正道掌门,竟都成了柳如烟的夫君。 两夫共侍一女。 柳如烟顺利登顶大陆巔峰,成为一统天下的女帝。 而原主的灵魂—— 则在那场荒唐的战斗中,被柳如烟隨手打爆。 终於得以解脱。 像一个用完了的零件,被隨手扔掉。 何其可悲。 何其不公。 诺希丝缓缓睁开眼。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像是深冬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 冰层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杀意。 这个玛丽苏修仙世界—— 充斥著扭曲的三观、无脑的剧情。 以及一群自私自利、面目可憎的人。 清理垃圾世界? 正合她意。 诺希丝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这一次,她定要杀个痛快。 …… 天魔宗,炼丹堂。 古朴的大殿內,魔气繚绕。 暗红色的石柱上雕刻著狰狞的魔纹,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扭曲的血管,散发著诡异的光泽。 殿顶悬掛著数十盏幽绿色的魔灯,灯光昏暗,將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阴森的氛围中。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与魔气交织的诡异气息。 那味道说不上难闻,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適。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著你。 堂主宝座由千年玄铁打造。 椅背高达丈许,上面镶嵌著暗紫色的魔晶。 魔晶散发著阴冷的光芒,像是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著殿內的一切。 椅背上雕刻著狰狞的魔纹,与石柱上的纹路遥相呼应,形成某种诡异的阵法。 诺希丝端坐其上。 一袭红衣如血,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绝美。 那红色浓烈而张扬,像是用鲜血染成的一般。 衣摆垂落在地,铺开一片暗红,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她的气质妖异而尊贵,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就像是一朵带刺的血色玫瑰,美则美矣,却致命。 她比寻常魔修多了几分凌驾眾生的尊贵。 那是属於本体真龙的气度。 即便只是一缕真灵,即便寄居在她人的躯壳之中——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然,也无法被掩盖。 下方。 一名身著黑色魔袍的小魔修躬身而立。 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中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周身散发著浓郁的邪气,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但此时的他却低著头,不敢直视诺希丝,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堂主大人,我们要出去收割凡人的血肉灵魂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般。 天魔宗行事狠戾,常以凡人血肉灵魂炼丹、修炼。 这是宗门常態。 每隔一段时间,炼丹堂就会派出人手,去附近的村镇收割。 活人的血肉、灵魂,都是上好的炼丹材料。 残忍吗? 当然残忍。 可在这个世界,魔修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诺希丝闻言抬眸。 目光淡漠地扫过对方。 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冰: “暂时不必了。” “本堂主要闭关一段时间。” “不要来打扰本堂主。” 语气平淡,却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雷霆,不容反驳。 “是!” 小魔修不敢有半分异议。 恭敬地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他的脚步极轻,像猫一样,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退出殿门后,他轻轻合上大门。 “咔——” 一声轻响。 殿门合拢。 隔绝了內外。 殿內恢復寂静。 只有魔灯幽绿色的光芒,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诺希丝闭上眼。 心神沉入体內。 她感受著这个世界的灵力脉络。 那灵力比上一个世界更加稀薄,层次也更低。 像是一条浅浅的小溪,而不是浩瀚的大海。 诺希丝又感受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修为上限。 这个世界的修为境界划分很清晰: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炼虚、大乘。 大乘之后,若渡劫失败,则转为散仙。 若渡劫成功,则突破到真仙。 “上限是真仙么?” 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冷冽的笑意。 有点意思。 上个世界身为仙帝的底蕴,岂是这个低等位面所能束缚? 那些修炼经验,那些战斗本能,那些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都刻在她的灵魂深处,不会因为换了具身体就消失。 诺希丝她要开启屠杀模式了。 她最喜欢就是这种畜牲遍地的修仙世界。 因为这样杀起来,才足够过癮啊。 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分辨谁对谁错。 只需要—— 杀!杀!杀! 接下来的一天里,诺希丝全力修行。 她没有用任何丹药,没有藉助任何外力。 只是单纯地运转灵力,引导它在体內流转。 对於拥有上个世界仙帝底蕴的诺希丝她来说—— 这个世界的功法、灵力运转规律,在她眼中如同孩童的涂鸦。 一眼便能看透。 每一个瓶颈,每一道关卡,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她面前。 像是看一本翻开的书。 金丹期的桎梏,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诺希丝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突破。 灵力如奔腾的江河,在体內疯狂涌动。 衝破一道又一道境界壁垒。 金丹—— 元婴—— 化神—— 合体—— 炼虚—— 大乘—— 势如破竹。 毫无停顿。 每一个境界之间的壁障,在她面前都像是纸糊的一般。 轻轻一捅就破。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 她的修为便一路飆升,直接突破至这个世界的上限。 真仙期巔峰。 磅礴的真仙之力在体內流转,如同浩瀚的海洋,深不可测。 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法则。 诺希丝缓缓握拳,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算算时间,女主角应该也快来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诺希丝並不打算直接出手。 那样太没意思了。 柳如烟不是喜欢坑害同门、公报私仇吗? 不是喜欢靠举报別人来换取信任吗? 那她就顺著柳如烟的意,让她举报。 只是—— 举报之后,死的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诺希丝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宗主打不过堂主很正常吧? 毕竟后面都带了个“主”好吧。 她这样想著,忍不住笑出了声。 “桀桀桀~” 恐怖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诡异而冰冷。 …… 第53章三观跟著五官走的原著女主(3) 妖兽山脉,外围丛林。 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过滤,只剩下斑驳的光影,洒落在厚厚的落叶上。 林间瀰漫著淡淡的妖兽气息,那气息腥膻而浓烈,混著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偶尔传来几声兽吼,低沉而悠远,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阴森。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危险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著你。 每一步踏出,都可能踏入妖兽的领地。 每一声呼吸,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天魔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树干足有十人合抱那么粗,树皮粗糙,长满了青苔。 他的背脊贴著树皮,身体微微下滑,双腿无力地伸展开来。 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嘴角掛著血跡,那血跡已经乾涸,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身上的魔袍破损不堪,袖口和下摆被撕成碎片,露出里面被利爪撕裂的伤口。 伤口处还在渗血,將魔袍浸得湿透。 他的气息萎靡,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天魔他刚刚与一头实力强悍的上古妖兽殊死搏斗。 那是一头足有数十丈高的巨兽,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坚硬如铁。 巨兽的双眼像是两盏血色的灯笼,散发著暴虐的光芒。 利爪如刀,獠牙如剑。 一人一兽在山林中廝杀了一天一夜,打得天昏地暗,山河破碎。 最终—— 天魔以重伤为代价,成功斩杀了那头妖兽。 可他自己也灵力耗尽,筋疲力尽。 在斩出最后一剑后,眼前一黑,直接昏厥过去。 若不是被人及时救下—— 他此刻早已成为妖兽的腹中餐。 此刻,他勉强恢復了意识,靠在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天魔努力聚焦视线,看向身前的少女。 少女身著一身素雅的白色衣裙。 那衣裙质地柔软,裙摆及踝,袖口绣著淡淡的云纹。 衣料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银光,像是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她的容貌娇俏可爱,肌肤白里透红,像是刚剥开的荔枝。 眉眼间带著几分天真烂漫,一双杏眼又大又圆,眼波流转间,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纯净。 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隨风轻轻飘动。 正是柳如烟。 她的身后,背著一只小巧的药箱。 药箱用上好的檀木製成,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里面装满了各种丹药和药材,是她出门歷练时隨身携带的。 此刻,她正蹲在天魔身边,仔细地为他处理伤口。 手法熟练,动作轻柔。 像是做过很多次。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天魔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作为回报——”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 “不管你是谁,你是正道也好,魔道也罢——” “我天魔都承了你这份情!” 语气郑重,带著几分感激。 那感激是真诚的,发自內心的。 柳如烟听到他的话,心头微微一惊。 她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柳如烟原本以为对方是正道宗门的修士,才出手相救。 若是早知道是魔道中人—— 她或许会犹豫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 毕竟—— 天魔长得太过俊美。 即使此刻狼狈不堪,即使满脸血污—— 那张脸依然英俊得不像话。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线条锋利。 即使脸色苍白,也丝毫不减他的魅力。 反而多了一种病態的、脆弱的美感。 像是一把被折断的绝世好剑,即使残缺,依然锋利。 那张脸,足以让她忽略对方的魔道身份。 “没事没事,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职责!” 柳如烟连忙摆手。 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声音娇憨。 那笑容像是春天里盛开的第一朵花,明媚而动人。 她故意做出一副善良单纯的模样,眼神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水。 柳如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最好看。 从小到大,只要她露出这样的笑容,就没有人不喜欢她。 “我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 天魔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看著柳如烟,眼神深邃,像是能看穿人心。 “但我不管你怎么想。” “你这份情,我都承了。” 天魔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双手撑在树干上,用力撑著身体,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柳如烟连忙伸手去扶,却被轻轻推开。 “不用。” 天魔低声说,语气坚决。 他咬著牙,终於站了起来。 身姿依旧挺拔,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儘管伤势未愈,儘管浑身是伤—— 那股魔道霸主的威严,依然从骨子里透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柳如烟。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意不深,却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邪气。 “不如跟我去一趟天魔宗如何?” 天魔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命令。 “请务必让我好好报答一下你。” 柳如烟心中一动。 天魔宗? 她当然知道天魔宗是什么地方。 那是与蜀山派齐名的魔道大宗,两派势不两立,爭斗了数千年。 柳如烟她从小就听师尊说过,天魔宗的魔修个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可她也知道—— 如果能进入天魔宗,打探情报,对蜀山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功劳。 师尊一定会夸奖她的。 同门也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而且—— 天魔宗宗主的报答,一定不会是什么小恩小惠。 说不定,她能得到什么珍贵的法宝、丹药,甚至功法。 那样的话,她的修为,或许能因此再进一步。 柳如烟她故作犹豫。 低下头,咬著嘴唇,一副纠结的模样。 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 她抬起头,点了点头。 声音软糯,带著几分勉强的意味。 “呃……好!” 柳如烟她答应了。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亲自带你去吧。” 天魔看著她娇憨的模样,心中好感顿生。 这个女人真有意思! 居然不怕他? 天魔眼底闪过一丝宠溺。 那宠溺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存在。 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著,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 他上前一步。 双手轻轻抱起柳如烟。 动作轻柔,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柳如烟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髮丝蹭著他的脖颈,带著淡淡的清香。 那香味像是兰花的幽香,又像是梔子花的甜香,让人心旷神怡。 天魔身形一晃—— 周身魔气涌动,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一飞冲天。 朝著天魔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翻涌。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两人便抵达了天魔宗。 …… 第54章这里一定藏著不少秘密!(4) 天魔宗坐落於白骨山脉之巔。 建筑恢弘诡异,通体以黑色巨石搭建。 那些巨石每一块都有数丈见方,表面粗糙,却严丝合缝地堆叠在一起。 屋檐稜角尖锐,像是刀锋,又像是獠牙。 雕刻著各种狰狞的魔纹——有张牙舞爪的恶龙,有青面獠牙的厉鬼,有扭曲盘旋的毒蛇。 每一个图案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墙壁上爬出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魔气,与蜀山的仙气繚绕截然不同。 那魔气像是浓雾,又像是烟尘,將整座宗门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呼吸一口,都觉得胸腔里沉甸甸的。 柳如烟被天魔抱在怀中,好奇地四下打量。 眼中满是新奇。 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黑色的宫殿、诡异的魔纹、阴森的魔灯、巡逻的魔修…… 每一件事物都让她感到新奇而兴奋。 原来魔道宗门,是这个样子的。 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嘛。 柳如烟她这样想著,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天魔低头。 看著怀中人好奇的模样,眼神愈发宠溺。 像是看著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既觉得有趣,又忍不住想要保护。 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可以隨意逛。” 他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 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递给柳如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那令牌通体漆黑,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个“魔”字,背面刻著复杂的魔纹。 令牌散发著淡淡的魔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是我的令牌。” “拿著它,宗门內没有人敢拦你。” 天魔他並不担心柳如烟会將天魔宗的消息,泄露给正道宗门。 甚至—— 他巴不得正道宗门来围剿。 天魔宗的魔修大多贪生怕死。 若是让他们主动攻打正道,定然推三阻四,阳奉阴违。 可若是正道打上门来—— 他们为了自保,必然会奋起反抗。 到时候,他便可借这些魔修之手,斩杀正道的炼虚期、大乘期强者。 將他们的灵魂收入万魂幡,壮大自身实力。 只要实力足够强大—— 他便能突破桎梏,衝击那从未有人抵达的真仙境界! “谢谢您!” 柳如烟强压著心中的喜悦,双手接过令牌。 对著天魔微微躬身,声音柔柔弱弱,尽显乖巧。 她的手指摩挲著令牌的表面,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心中已经开始了盘算。 有了这枚令牌,我就能在天魔宗內自由行走。 所有的建筑、地形、守卫分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等回到蜀山,將这些情报交给师尊—— 他一定会大大地夸奖我。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天魔就好了。” 天魔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好听。 “谢谢你!天魔!” 柳如烟再次道谢,声音甜腻得像是在撒娇。 隨后—— 她拿著天魔的令牌,迈步朝著天魔宗內部走去。 脚步轻快,像是踩在云端上。 眼底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待柳如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天魔脸上的宠溺瞬间褪去。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乾乾净净,不留痕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漠然。 那冰冷深入骨髓,像是万年的寒冰。 那漠然凌驾眾生,像是俯瞰螻蚁的神明。 “魔影。”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像是在叫一个工具,而不是一个人。 “请宗主吩咐!” 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天魔身后。 那黑影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徵兆。 他单膝跪地,姿態恭敬。 气息沉稳而凶悍,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色魔气,与夜色融为一体,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 此人正是天魔的四大护法之首——魔影。 修为达到炼虚期后期。 是四大护法中实力最强者。 他跟隨天魔数千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而天魔自身—— 修为已是大乘期后期。 大乘期后期,距离渡劫成仙仅有一步之遥。 可天魔忌惮渡劫失败的风险。 一旦失败,便只能沦为散仙。 实力远不及大乘期巔峰。 因此,他一直隱忍。 积蓄力量。 妄图直接突破至真仙境界。 一步登天。 …… 柳如烟手持天魔令牌,在天魔宗內肆意游荡。 她走得不快,脚步轻盈,像是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穿行。 可她的眼睛,却一刻都没有停歇。 柳如烟她一路走走停停,仔细观察著天魔宗的建筑布局、守卫分布。 每一座宫殿的位置,每一条道路的走向,每一个守卫的站位—— 她都牢牢记在心中。 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將一切都刻进了脑海里。 有令牌在手—— 守卫们见到她无不恭敬避让。 有的低头行礼,有的侧身让路,有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没有一个人敢有半分阻拦。 很快。 柳如烟她便逛遍了天魔宗大半区域。 对宗门的地形、实力分布,有了大致的了解。 最后。 她来到了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前。 那建筑比周围的宫殿都要高大,通体以暗红色的巨石搭建。 屋檐高高翘起,像是展翅欲飞的巨鸟。 大门足有数丈高,门框由整块的玄铁铸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 牌匾上写著三个大字—— “炼丹堂” 字体苍劲有力,笔画凌厉,带著几分凌厉的魔气。 像是一把把出鞘的剑,散发著凛冽的杀意。 柳如烟眼睛一亮。 炼丹堂? 天魔宗的核心机构之一,负责为整个宗门炼製丹药。 这里一定藏著不少秘密! 她迈步向前,刚要进入—— “什么人!”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名守门的魔修挡在了她面前。 那魔修身著黑色鎧甲,手持长刀,面容冷峻。 他的修为在筑基期左右,在天魔宗算是底层。 但他的职责就是守门,任何人想要进入炼丹堂,都必须经过他的盘查。 “此处乃炼丹堂重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魔修厉声呵斥,神色警惕。 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著柳如烟。 那目光带著审视,带著怀疑,像是在看一个可疑分子。 柳如烟眉头微蹙。 她刚想开口。 那魔修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令牌上。 一瞬间。 他的脸色变了。 从冷峻,到震惊,再到恐惧。 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哆嗦,双腿发软。 “扑通——!” 魔修他直接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 “小的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著哭腔。 “不知您是携带宗主令牌前来,还望大人恕罪!” 他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不敢停。 柳如烟却懒得理会他。 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向炼丹堂內部。 她抬脚,迈步。 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守门小魔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她的脚步声远去,才敢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 第55章原来是这样么?(5) 炼丹堂內。 宽敞明亮。 与外界的阴森魔气截然不同。 殿內摆放著数十座炼丹炉,每一座都有丈许高,通体由青铜铸就。 炉身上刻满了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炉火旺盛,將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那香味混著各种药材的气息,层次丰富,令人心旷神怡。 有灵芝的清香,有人参的甘甜,有雪莲的冷冽,还有数十种说不出名字的药材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柳如烟一路向內走去。 穿过前殿—— 那里是普通弟子炼丹的地方,数十座丹炉整齐排列,炉火熊熊。 穿过中殿—— 那里是存放药材的仓库,一排排木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各种珍稀药材。 最终—— 她来到了后殿。 后殿与前殿、中殿截然不同。 这里更加安静,更加幽深。 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淡淡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很轻,很柔,像是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柳如烟轻轻推开房门。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一眼便看到了—— 端坐於蒲团上的诺希丝。 …… 诺希丝闭目修炼。 一袭红衣垂落在地,铺开一片暗红。 那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浓烈,像是凝固的鲜血。 她的肌肤莹白如雪,在红衣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眉眼绝美,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 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鼻樑高挺,嘴唇微抿,下巴尖俏。 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灵力光晕,那光晕呈七彩之色,绚烂而神秘。 气质妖异而尊贵,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深处的彼岸花。 美则美矣,却带著致命的毒性。 柳如烟站在门口。 看著诺希丝那张比记忆中更加出眾的脸庞。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那感觉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把刀,突然捅进了胸口。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怨毒与恨意。 那怨毒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一条毒蛇,在她的瞳孔中扭动。 她居然在这里! 她居然在天魔宗! 她居然还是炼丹堂的堂主! 柳如烟怎么也没想到—— 小时候那个笑话自己头髮短的林希,竟然会在天魔宗! 而且还是堂主! 一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林希,一定是蜀山派安插在天魔宗的间谍!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眼神盯著诺希丝那张比记忆中美了一百倍的脸庞,心中杀意沸腾。 就算她是间谍又如何? 如今,我已经將天魔宗的底细探查得一清二楚。 她这个间谍,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正好—— 將林希交出去,作为自己加入天魔宗的投名状。 让天魔彻底信任自己! 到时候,我能从天魔口中获取的情报,远比一个金丹期堂主间谍多得多! 她这样想著,心中越发得意。 我这都是为了蜀山。 绝没有公报私仇的想法。 绝对没有! 柳如烟她在心中自我安慰,可眼底的怨毒却丝毫未减。 那怨毒深入骨髓,刻进灵魂,九十年的发酵,早已不是一句“为了蜀山”能掩盖的。 她没有惊动诺希丝。 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轻轻关上房门。 转身—— 朝著宗主大殿的方向走去。 脚步急促,带著迫不及待的兴奋。 其实她的修为是金丹后期。 而诺希丝表面上偽装出的修为是金丹前期。 真要动手,她未必会输。 但她不屑於与一个將死之人动手。 就像被狗咬了一口,没必要再咬回去。 直接打死便是。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 宗主大殿。 殿內空旷而幽深,黑色的石柱支撑著高高的穹顶,穹顶上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 殿顶悬掛著数十盏魔灯,幽绿色的光芒將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阴森的氛围中。 殿中央—— 一座高达数丈的宝座,由整块的黑色玄铁铸成。 椅背上雕刻著狰狞的魔纹,镶嵌著数十颗暗紫色的魔晶。 宝座两侧,各立著一尊丈许高的魔像,青面獠牙,手持兵器,栩栩如生。 天魔端坐於宝座之上。 身姿挺拔,面容俊美。 一袭黑色魔袍,袍角绣著暗金色的魔纹,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周身散发著大乘期强者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整座大殿之上。 那威压不刻意,不外放,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像是面对一头沉睡的巨龙,即使闭著眼睛,也让人不敢靠近。 柳如烟快步走入大殿。 脚步急促,呼吸微乱。 来到天魔面前,站定。 神色纠结,欲言又止。 她低著头,咬著嘴唇,手指绞著衣角。 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怎么样,我的天魔宗如何?” 天魔看著她,语气温和,眼底带著几分探究。 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 “您的天魔宗固然很好,可是……” 柳如烟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犹豫。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酝酿什么。 “可是什么?” 天魔微微蹙眉,语气带著几分疑惑。 “可是你的宗內有间谍啊!”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 猛地抬起头,看著天魔,语气急切。 仿佛真的是在为天魔著想。 “哦,间谍?” 天魔挑了挑眉。 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天魔宗入宗仪式极为严苛,会彻底排查修士的记忆。 间谍根本不可能混进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宗门中会藏有间谍。 “就算真的有间谍,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天魔看著柳如烟,眼中兴趣渐浓。 他倒要听听,这个女人能说出什么理由。 “因为我被您……被您……” 柳如烟脸颊微红,羞涩地低下头。 眼神躲闪,不敢与天魔对视。 像是一个情竇初开的少女,在心上人面前手足无措。 天魔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是这样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承认,我对你確实也有些心动。” “既然你愿意投入天魔宗,那我便接受你。” 活了几千年—— 天魔一直孤身一人,从未动过心。 可见到柳如烟后,竟莫名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情愫。 或许,这就是女主角的独特魅力吧。 第56章这么急著送死么?(6) “好!” 柳如烟心中一喜。 立刻趁热打铁。 “就是你们炼丹堂的堂主林希,她是蜀山派的间谍!” 她將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都说出,语气篤定。 “您只要现在再次查看她的记忆就行了!” “当初她是用秘法和特殊道具隱藏了记忆,如今道具失效,她根本无法再隱藏!” 天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周身的魔气变得狂暴而冰冷,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宗门內藏有间谍,还需要外人来告知——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魔影!” 天魔厉声喝道。 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怒火,如同滚动的闷雷。 “是,宗主!” 魔影应声出现。 单膝跪地。 领命之后,身形一闪—— 瞬间消失在大殿中。 朝著炼丹堂疾驰而去。 …… 炼丹堂。 “林希何在!速速滚出来见我!” 魔影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炼丹堂內炸响。 带著炼虚期后期的强悍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声浪,震得殿內的炼丹炉嗡嗡作响。 炉盖在震动中跳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墙壁上的魔纹被震得微微发亮,像是被激活了一般。 一名负责看守的小魔修嚇得浑身一颤。 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连忙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 “护法大人!我们堂主正在闭关修炼,我这就去喊她过来!” “不必了。” 魔影面色冰冷,语气暴戾。 “我现在就让她自己滚出来!” 话音落下—— 他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色魔气。 那魔气浓烈得如同实质,像是一头狰狞的巨兽,张牙舞爪。 带著吞噬一切的气势,朝著诺希丝闭关的后殿席捲而去。 想要强行將诺希丝拖拽出来。 “这么急著送死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像是从九幽深处吹来的阴风,让魔影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轰隆——!” 魔气轰然溃散。 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魔影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那力量如同山崩海啸,如同天塌地陷,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飞。 “砰——!” 魔影他的后背撞在墙壁上,將墙壁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碎石飞溅,灰尘瀰漫。 他还来不及反应—— 脖颈一紧。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玉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將他提在了半空中。 双脚离地。 悬在半空。 诺希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面前。 红衣猎猎,衣袂在风中飘动。 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雕刻出来的面具。 眼神淡漠得如同看一件死物。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 只是漠然。 纯粹的漠然。 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粒灰尘。 “看来,我需要告诉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该如何尊敬强者。” 指尖微微用力。 一股精纯的真仙之力,顺著指尖涌入魔影体內。 那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瞬间封禁了他全身的灵力脉络。 经脉被堵死,丹田被封印。 灵力像是被冻住的河流,一动不动。 魔影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从红转紫,从紫转青。 呼吸困难,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张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他的眼睛暴突,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是炼虚期后期的强者,在天魔宗仅次於天魔。 可在诺希丝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如同螻蚁一般,被轻易拿捏。 像是捏一只蚂蚁。 “你怎么会……这么……强?” 魔影艰难地开口。 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滚过,带著说不出的艰难。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诺希丝语气平淡。 没有半分波澜。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话音落下—— 她掌心灵力涌动。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掌心爆发。 那吸力如同黑洞,如同漩涡,如同无底的深渊。 直接作用於魔影的丹田。 “啊啊……呃啊啊啊啊!!” 魔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声音悽厉,响彻整个炼丹堂。 那惨叫声尖锐而刺耳,像是杀猪时的嚎叫,又像是厉鬼的哭嚎。 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不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体內修炼千年的修为,正被一点一点地抽离体外。 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丹田,將他的灵力一缕一缕地扯出来。 丹田寸寸碎裂。 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流失。 每一缕灵力的流失,都伴隨著钻心的疼痛。 那疼痛深入骨髓,刻进灵魂,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对於修士而言—— 修为便是性命。 尤其是活了千年的老魔,失去修为,便意味著生命的终结。 “別……別杀我!” 魔影眼中充满了绝望。 那绝望浓烈得像是墨汁,將他的瞳孔染成一片漆黑。 他剧烈地挣扎著,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 可诺希丝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愿意当你的奴隶!” 他的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生生世世被你驱使,永不反抗!” “求你,饶我一命!” 诺希丝没有回应。 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片刻后—— 魔影体內的修为被彻底抽乾。 丹田破碎,化为齏粉。 沦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他的生命力飞速流逝。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鬆弛、乾瘪,皱纹像是被刻刀雕上去的,一道一道地浮现。 头髮从乌黑变成花白,从花白变成雪白。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像是一朵花在几秒钟內走完了从盛开到枯萎的全部过程。 眼看就要气绝身亡。 可就在这时—— 诺希丝抬手一抓。 一只无形的灵气大手探出,將他的灵魂从体內抽离出来。 灵魂形態的魔影,悬浮在她的掌心。 巴掌大小,通体泛著淡淡的光。 魂体瑟瑟发抖,像是一片在风中飘零的落叶。 他看著诺希丝的眼神,如同看到了恶魔。 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恐惧深入骨髓,刻进灵魂,比死亡还要可怕。 “你还想做什么?” 魔影他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第57章刚才我觉得还不够尽兴(7) “我一直很想试试——” “灵魂到底被撕裂成多少片,才会彻底湮灭。” 诺希丝开口了。 声音轻柔,像是在说一个有趣的想法。 她看著掌心颤抖的灵魂,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邪恶而玩味的笑容。 眼底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那残忍不加掩饰,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不要……不……” 魔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魂体剧烈颤抖,像是一片被风吹散的云。 他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一秒—— 诺希丝指尖微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於魔影的魂体。 “嗤——!” 一声轻响。 灵魂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两片灵魂在诺希丝的掌心飘浮,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每一片都在微微颤抖,发出无声的哀鸣。 撕心裂肺的痛苦席捲全身。 那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燃,每一寸灵魂都被放在火上烤。 魂体仿佛要崩碎一般,意识陷入混沌。 只剩下无尽的疼痛。 诺希丝面色平静。 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指尖不断动作。 “嗤——” 四片。 “嗤——” 八片。 “嗤——” 十六片。 碎片越来越多。 痛苦越来越剧烈。 魔影的魂体越来越虚弱,灵光越来越暗淡。 可始终没有湮灭。 硬生生撑到了九千多片。 濒临崩碎的边缘。 每一片碎片都微弱得像是一粒尘埃,隨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魔影以为自己终於可以解脱,迎来永恆的寂灭时—— 诺希丝的背后,骤然浮现出一条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虚影。 那长河横贯天地,一眼望不到头,也望不到尾。 河水奔腾不息,时光之力汹涌澎湃。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段歷史的迴响。 那气息凌驾於天地法则之上,超脱於万物轮迴之外。 连天道,都要为之臣服。 长河笼罩著魔影的灵魂碎片。 时光之力涌动,如同母亲的双手,轻轻抚摸过每一片碎片。 霎时间—— 九千多片灵魂碎片,瞬间重组。 恢復如初。 连一丝损伤都没有留下。 像是从未被撕裂过。 魔影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感受到体內完整的灵魂—— 以及那尚未消散的极致痛苦。 两股截然相反的感受同时存在,让他的意识几近崩溃。 他看著诺希丝。 眼中充满了绝望与崩溃。 那绝望浓烈得像是无底的深渊,永远看不到尽头。 “刚才我觉得还不够尽兴。” 诺希丝看著他。 嘴角的笑容愈发邪恶。 像是猫看著掌心里的老鼠,不急著吃,而是要慢慢地玩。 “你……觉得呢?” 语气轻柔,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阴风,让魔影的魂体再次剧烈颤抖。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 可在诺希丝的掌控下,他根本无处可逃。 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无论怎么扑腾,都飞不出去。 被轻易抓回。 新一轮的折磨,再次开始。 …… 半天后。 宗主大殿。 天魔端坐於宝座之上。 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在心臟上。 他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眉头紧锁,拧成了一个“川”字。 魔影去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回来。 不过是搜查一个金丹期修士的记忆—— 对於炼虚期后期的魔影而言,本应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怎么会拖延这么久? “宗主,这废物也许是被那个金丹期的堂主反杀了,也不一定呢!” 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阴柔的男子。 他站在下方,身著一袭血色长袍,面容苍白,嘴唇殷红。 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正是四大护法之一的魔血。 其与魔影素来不和,巴不得魔影出事。 “是啊宗主——” “魔影办事向来不力,这种小事都办不好,下次还是让属下来办吧!” 另一个眯眯眼的胖子护法也开口了。 其的身材圆滚滚的,像是一个肉球。 脸上永远掛著笑容,眯著眼睛,看起来很和善。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胖子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他正是四大护法之一的魔体。 “就是就是——” “宗主,等他回来,直接罚他去看大门算了!” 另一个看似少年模样的护法也连连点头。 其的面容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可他的眼神,却老练得像是活了千年的老狐狸。 他正是四大护法之一的魔魂。 “都闭嘴。” 天魔厉声呵斥。 语气冰冷,像是在训斥几条不听话的狗。 “別在我耳边唧唧歪歪!” 周身的威压骤然爆发。 大乘期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浪潮,席捲整座大殿。 三大护法瞬间噤声。 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冷汗顺著额头滑落,滴在地面上。 天魔闭著眼,心中烦躁不已。 一种不安的预感悄然滋生。 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著脊柱往上爬,缠绕住他的心臟。 又过了一个时辰。 魔影依旧没有消息。 天魔终於忍无可忍。 猛地站起身。 “砰——!” 宝座的扶手被他捏碎,碎片四溅。 “跟我一起去炼丹堂看看。” 他冷声开口。 “我倒要看看,魔影这傢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宗主英明!” 三大护法齐声应道。 “如烟,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天魔扭头看向身旁的柳如烟,语气瞬间变得温和。 像是变了个人。 “好~” 柳如烟乖巧地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眼底却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诺希丝被天魔折磨的惨状了。 那个笑话我是头髮短的男人婆的傢伙,终於要付出代价了。 九十年了,我等了九十年了! 柳如烟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压了下去。 …… 炼丹堂。 天魔一行人踏入殿內。 殿內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声响。 像是走进了一座坟墓。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与灵魂破碎的诡异气息。 那气息令人不寒而慄,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暗处窥视著他们。 “魔影,你在做什么?” “还不快给我出来!” 天魔对著殿內沉声喝道。 声音带著大乘期的威压,震得殿內空气都在颤抖。 却没有一丝回应。 第58章你到底是什么人!(8) 就在此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从后殿传来,不疾不徐,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魔影么?” “他应该是死了吧。” 话音刚落下—— 诺希丝的身影就出现在眾人面前。 红衣依旧,身姿挺拔。 周身没有半分魔气,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威压如同实质,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而在她身旁—— 悬浮著无数细碎的灵魂碎片。 那些碎片密密麻麻,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每一片都在微微发光,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正是又被撕裂成三千片的魔影。 魔影此时的灵魂虚弱到了极点。 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意识,断断续续地发出哀求。 “杀……杀了我……” 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的嗡鸣,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他被折磨的只求速死。 “魔影!” 天魔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眼中爆发出滔天怒火。 那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席捲,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没。 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波涛汹涌。 几乎要將整个炼丹堂掀翻。 “受死!” 三大护法见状,怒喝一声。 同时朝著诺希丝出手。 魔血周身血气翻腾,凝聚成一柄血色长刀。 那长刀通体血红,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刀身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 他双手握刀,一刀斩下—— 刀光如血,划破长空,带著吞噬一切的杀意,斩向诺希丝的头颅。 魔体身形暴涨,化作一尊数十丈高的巨人。 他的身体膨胀到极限,皮肤下青筋暴起,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 他握拳砸下—— 拳头如同陨石坠落,带著万钧之力,砸向诺希丝的头顶。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魔魂则操控著无数魂丝—— 那些魂丝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它们如同灵蛇一般,从四面八方缠绕向诺希丝的四肢。 想要將她束缚住,动弹不得。 三大炼虚期护法联手,威力恐怖。 足以撼动大乘期修士。 可诺希丝—— 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动作隨意,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强悍的灵力爆发。 只是轻轻一挥。 “噗嗤——” 一声轻响。 三大护法的身体瞬间僵住。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著,保持著出手的姿势。 一动不动。 下一秒——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 三人的丹田,同时破碎。 像是被人用锤子砸碎的鸡蛋,稀烂。 修为被尽数抽离。 灵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从破碎的丹田中疯狂涌出,消散在空气中。 灵魂也被强行抽离体外,悬浮在半空。 与魔影的灵魂碎片靠在一起。 三人的灵魂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看著诺希丝,像是看到了恶魔。 一招。 仅仅一招。 便秒杀了三大炼虚期护法! 乾净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 柳如烟站在天魔身后。 看到这一幕—— 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敲了一下脑袋,嗡嗡作响。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么可能? 林希她不是只有金丹期吗? 怎么斩杀炼虚期修士,如同杀鸡一般轻鬆? 这根本不合常理! 她的双腿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柳如烟她想要逃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魔心中警铃大作。 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死死盯著诺希丝,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 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危机感比面对上古妖兽时还要强烈,比任何一次战斗都要致命。 他能確定—— 对方的实力,绝不弱於自己! 甚至—— 远远在自己之上! “我?我是蜀山间谍啊。” “她不是都告诉你了么?” 诺希丝抬眸,看向柳如烟。 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唉~现在间谍身份被你戳穿了,我也只能拼死一战了。” 她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你把我当成傻子么?!” 天魔怒喝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金丹期的间谍,能轻鬆秒杀四大护法? 能让他感受到致命威胁? 这根本就是在戏耍他! “你是间谍?你觉得我有那么蠢么?” 天魔厉声质问,眼中杀意沸腾。 “都说了我是间谍,你不信就算了。” 诺希丝耸了耸肩,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过既然被你发现了真实身份,我也只能出手了。” “毕竟,间谍要是被发现,可就完了。” “所以,只能请你死了。” 她顿了顿。 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那冰冷深入骨髓,像是万年的寒冰。 “疯子!” 天魔心中暗骂。 不再废话。 周身魔气暴涨。 那魔气浓烈得如同实质,像是黑色的火焰,在他身周熊熊燃烧。 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速度快得看不清。 上万道狰狞的魔影,从他的体內涌出。 那些魔影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发出刺耳的尖啸。 每一道魔影都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铺天盖地地朝著诺希丝攻去。 “天魔噬魂!”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 威力无穷,足以吞噬大乘期修士的灵魂。 无数魔影嘶吼著,带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笼罩向诺希丝。 像是一群饿狼,扑向一只羔羊。 诺希丝却神色淡然。 右手微微抬起。 轻轻一引。 “嗡——” 一条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虚影,在她身后骤然浮现。 那长河横贯天地,一眼望不到头,也望不到尾。 河水奔腾不息,时光之力汹涌澎湃。 散发出凌驾於天地法则之上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缩。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灵魂深处,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时间长河,吸。” 诺希丝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时间长河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那吸力如同黑洞,如同漩涡,如同无底的深渊。 那些狰狞的魔影,在时光之力面前—— 如同脆弱的泡沫。 瞬间被尽数吸入长河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第59章可我只是单纯的想杀你(9) “我的攻击……这怎么可能?” 天魔满眼惊惧。 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的本命神通—— 他最强的杀招—— 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诺希丝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 连大乘期的天魔都无法捕捉。 她抬手。 指尖轻点天魔的丹田。 动作很轻,像是在点一个熟睡的人的额头。 一股无法抗拒的真仙之力涌入。 那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天魔的丹田瞬间破碎。 像是被人用锤子砸碎的瓷器,裂纹密布,四分五裂。 大乘期后期的修为被彻底废除。 灵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从破碎的丹田中疯狂涌出。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紧接著—— 诺希丝抬手一抓。 將他的灵魂也抽离出来。 与四大护法的灵魂丟在一起。 不过片刻之间—— 天魔宗的顶尖战力,尽数被擒。 从宗主到护法,一个不落。 柳如烟站在原地。 浑身颤抖,像是一片在风中飘零的落叶。 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发青,牙齿咯咯作响。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恐惧浓烈得像是墨汁,將她的瞳孔染成一片漆黑。 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看著被废掉修为、抽离灵魂的天魔一行人。 又看向如同魔神般佇立的诺希丝。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必须立刻跑! 柳如烟她猛地转身。 想要逃离炼丹堂,逃离这个恐怖的女人。 可刚迈出一步—— 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她禁錮在原地。 动弹不得。 像是被浇筑在了水泥里。 诺希丝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 眼神淡漠,没有半分情绪。 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柳如烟嚇得魂飞魄散。 她连忙转过身,对著诺希丝连连摆手。 声音颤抖,带著哭腔,拼命辩解。 “都……都是他们逼我的!” “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出卖林希师姐你的!” “我们都是蜀山的弟子,我怎么会向这些魔道中人出卖你呢!” “我是被逼的,真的是被逼的!” 她满脸惊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副委屈又无辜的模样,试图用同门情谊打动诺希丝。 她相信—— 林希一定会相信她的。 毕竟,她们都是蜀山的弟子。 都是为蜀山效力的同门。 同门之间,不应该互相残杀。 诺希丝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柳如烟以为她真的相信了。 久到柳如烟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侥倖。 然后—— 诺希丝轻轻点了点头。 语气平静。 “嗯,我信了。” 柳如烟心中一喜。 眼中闪过一丝侥倖。 果然,林希还是那个好骗的林希。 隨便说几句好话,她就信了。 柳如烟她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可下一秒—— 她的脖颈,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 那手纤细而有力,像是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柳如烟她的身体被缓缓提起,双脚离地。 呼吸困难,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张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诺希丝的脸庞在她眼前放大。 绝美的容顏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雕刻出来的面具。 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冰冷深入骨髓,像是万年的寒冰。 她看著柳如烟痛苦挣扎的模样—— 看著她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看著她眼中从侥倖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红唇轻启。 声音清冷而漠然。 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我只是单纯的想杀你。” “没有理由。” “只是单纯想杀我,没有理由???” 柳如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之后,迅速变得冰凉。 像是死人。 柳如烟她被诺希丝掐著脖颈,双脚离地。 脚尖在空中无力地晃荡,像是被吊起来的布偶。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每一丝空气被挤出,都伴隨著胸口的灼烧感。 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疯狂地席捲著她的意识。 那潮水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一点一点地吞噬著她的知觉。 指尖先麻了,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手臂。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里流失。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无法理解诺希丝的话。 在她的认知里,任何人做事,都必须有一个理由。 这是她从小就被教导的道理。 杀人要有仇。 救人要有恩。 帮人要有情。 哪怕是杀人,也该有恩怨、有利益、有目的。 怎么会有人—— 只是因为“想”,就要杀了她? 这不合逻辑。 这不合常理。 这不可能。 “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杀我?” 柳如烟的声音破碎而嘶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血丝,带著颤抖,带著不甘。 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粗糙而刺耳。 她的双手死死抓著诺希丝的手腕。 十根手指像是铁鉤一般,指甲几乎要嵌进那细腻的肌肤里。 她用力,再用力,试图掰开那只掐住她脖颈的手。 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像是铁铸的,像是石雕的,像是天地间最坚固的牢笼。 她的指甲在诺希丝的手腕上划出几道白痕,又很快消失。 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 她还在挣扎。 她还不想死。 她是蜀山掌门的亲传弟子。 是未来註定要登顶大陆的女主角。 她有大好的人生,有无数的可能……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觉得自己一定能说服诺希丝。 从小到大,还没有她说服不了的人。 “因为我想。” 诺希丝的声音平静无波。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我渴了想喝水”。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柳如烟的胸口。 指尖微微收紧。 “咔——” 一声细微的声响。 那是颈椎被压迫的声音,像是枯枝被轻轻弯折。 诺希丝感受著掌下脖颈的脆弱与颤抖。 那脉搏在她的掌心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小鸟,拼命扑腾著翅膀。 她的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只有漠然。 纯粹的、彻底的、毫无杂质的漠然。 对於这种玛丽苏文里的脑残女主,她一向懒得废话。 讲道理? 没必要。 有绝对的力量,何须多言? 第60章这一下就舒服多了!(10) “你!!” 柳如烟怒目圆睁。 眼中的怨毒与不甘,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 纯粹的、扭曲的、无法接受的愤怒。 柳如烟她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这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她崩溃。 被骂,她可以忍。 被打,她可以忍。 被冤枉,她也可以忍。 可“没有理由”—— 这让她怎么忍? 这让她怎么反驳? 这让她怎么求饶? 诺希丝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手掌缓缓发力。 力道轻柔却致命。 一点点收紧。 如同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玩具。 柳如烟的脸涨得通红。 四肢痛苦地挣扎著,像是被钉在板上的青蛙,拼命蹬腿。 可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 诺希丝本可以瞬间捏断她的脖子。 让她痛快死去。 但她没有。 一点点折磨。 看著她从挣扎到绝望,从鲜活到死寂。 看著她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这才是她想要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却不可挽回。 柳如烟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瞳孔渐渐失去焦距。 那焦距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顏色一点一点地晕开,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 最终—— 脖颈一歪。 “咔嗒。” 一声轻响。 像是树枝被折断。 彻底断了气。 一具冰冷的身体,软软地垂落。 像是一件被脱下的衣服,掛在诺希丝的手上,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手臂无力地晃荡著,头颅低垂,长发散落。 一缕微弱的灵魂,从尸体中飘了出来。 那灵魂呈半透明状,散发著淡淡的微光,像是一只刚破茧的蝴蝶,脆弱得经不起任何触碰。 它悬浮在半空,微微颤抖。 带著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诺希丝隨手一抓。 將柳如烟的灵魂攥在了掌心。 那灵魂在她的掌心挣扎,像是一只被捏住的萤火虫,发出无声的哀鸣。 诺希丝低头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指尖微动。 几道精纯的灵力从体內涌出,在她身前凝聚。 灵光闪烁,如同水波荡漾。 几道与她容貌、气质一模一样的分身,缓缓成形。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连髮丝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她们的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像是几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动作利落,分別抓住了天魔他们以及柳如烟的灵魂。 开始了无休止的折磨。 撕裂。 重组。 再撕裂。 再重组。 一遍又一遍。 像是永不停歇的轮迴。 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声音尖锐而悽厉,像是无数把刀在玻璃上划过。 却传不出炼丹堂半步。 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罐子里。 诺希丝站在原地。 红衣猎猎,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 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 “嗯……顺便灭了天魔宗好了,有些碍眼啊。” 诺希丝她轻声呢喃。 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要清理掉地上的一粒尘埃。 “灭。” 一个字落下。 轻描淡写,却如同天帝口出天宪。 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爆发。 整个天魔宗剧烈震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拼命摇晃。 大地崩裂,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吞噬著一切。 魔气倒卷,像是被抽走支撑的幕布,轰然塌陷。 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 它吞噬了所有建筑—— 炼丹堂的炉鼎在火焰中熔化,化为铁水。 宗主大殿的石柱在火焰中崩碎,化为齏粉。 护法居所在火焰中坍塌,化为废墟。 弟子营房在火焰中燃烧,化为灰烬。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化为乌有。 不过瞬息之间。 曾经威震大陆的魔道第一宗门。 便彻底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连一块完整的砖瓦都没有。 只有裊裊的黑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证明著这里曾经有过什么。 “这一下就舒服多了!” 诺希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魔宗的魔修,个个双手沾满鲜血。 以凡人血肉灵魂为食,罪该万死。 杀他们,她没有丝毫负担。 甚至觉得——杀得太少了。 …… 与此同时。 蜀山。 掌门大殿。 白子墨正端坐於案前,翻阅著宗门典籍。 殿內檀香裊裊,仙气繚绕。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欞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身著白色道袍,气质清冷出尘。 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 面容俊美,眉目如画,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他在想柳如烟。 想她娇憨的笑容,想她甜糯的声音,想她撒娇时微微嘟起的嘴唇。 想她每次叫他“师尊”时,那种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含了糖的声音。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然后——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可在寂静的大殿中,却清晰得像是一声惊雷。 白子墨的动作猛地一顿。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骤然停跳。 那感觉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把刀突然捅进了胸口。 他缓缓低下头。 目光落在腰间悬掛的一枚白玉令牌上。 那令牌温润如脂,通体洁白,没有一丝瑕疵。 是他亲手为柳如烟炼製的命牌。 里面封存著她的一缕精血。 只要她还活著,命牌就会完好无损。 可此刻—— 令牌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细如髮丝,却清晰可见。 就像是一道伤疤,刻在了洁白的玉面上。 白子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开始颤抖。 手中的典籍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没有理会。 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命牌从腰间取下。 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宝。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命牌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像是蛛网般蔓延,一道,两道,三道——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他的心臟上。 最终—— “啪——!” 一声脆响。 命牌彻底碎裂。 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像是碎裂的冰晶,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便化为齏粉。 第61章对方难道实力比我还强!?(11) “如烟!!” 白子墨的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 他捧著破碎的玉牌碎片,指节发白,关节突出。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尸体。 踉蹌著后退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砰——!” 他的后背撞在座椅上,跌坐下去。 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向后滑了数尺。 他坐在那里,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碎片。 眼中没有泪水。 只有一片空白。 像是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顏色。 柳如烟对他而言,早已不只是徒弟。 她是他的执念。 是他的光。 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宠了数百年的小宝贝。 是他的家人。 是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唯一的温暖。 为了她—— 他可以违背正道准则。 可以屠戮生灵。 可以放弃一切底线。 可以成为任何她想要他成为的人。 可现在—— 他的宝贝徒弟,死了。 “不……不!!” 白子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那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悽厉而绝望。 在大殿中迴荡,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他的眼眶瞬间赤红,像是被血染过。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顺著脸颊滴落在地上。 一滴,两滴,三滴—— 在地上晕开,像是绽开的花朵。 他试图將破碎的玉牌拼凑起来。 指尖颤抖著,將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可刚一触碰—— 碎片便化作漫天尘土。 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他指尖消散。 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念想都未曾留下。 “如烟,我会为你復仇的!” 白子墨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座椅被带倒,“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没有理会。 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杀意与执念。 那杀意浓烈得像是实质,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那执念扭曲而炽烈,像是燃烧的火焰,要將一切都焚烧殆尽。 白子墨他掐指推算。 想要探寻柳如烟的死因。 灵力在指尖涌动,化作一道道玄妙的符文。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 都无法窥探到分毫信息。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天机。 “对方难道实力比我还强!?” 白子墨的脸色狰狞到了极点。 俊美的面容扭曲变形,青筋暴起,血管突突直跳。 周身的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撞击著笼壁。 殿內的桌椅被灵气掀翻,典籍散落一地,窗欞被震得吱呀作响。 他不能接受。 他必须为柳如烟復仇。 无论对方是谁。 无论对方有多强。 他都要將其碎尸万段。 挫骨扬灰。 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我要突破!” 白子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决绝像是刀刃上的寒光,冰冷而锋利。 他要引动成仙雷劫。 从大乘期后期,突破至传说中的真仙境界! 只要成为真仙—— 他一定能勘破天机,找到杀害柳如烟的凶手。 將其挫骨扬灰! 白子墨他衝出大殿,身形如电,直衝云霄。 …… 轰隆隆——!!!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一瞬间被乌云吞噬。 那乌云浓稠得像是墨汁,翻滚著,咆哮著,遮天蔽日。 阳光被彻底遮挡,大地陷入一片昏暗。 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咆哮。 每一道雷霆都有水桶粗细,散发著毁天灭地的威压。 “轰——!轰——!轰——!” 雷声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在颤抖。 整个蜀山都被笼罩在恐怖的天劫气息之下。 那气息如同实质,压得山上的树木弯腰,压得飞鸟坠落,压得所有弟子喘不过气来。 “这是……成仙劫??” 蜀山的长老们感受到天空中的恐怖威压,纷纷飞出居所。 数十道身影从各个山峰升起,悬浮在半空,抬头望向天劫的方向。 他们的脸色,大惊失色。 那震惊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清晰而真切。 他们不用想也知道,引动天劫的,定然是他们的掌门——白子墨。 可问题是—— 白子墨如今的修为,只是大乘期后期。 尚未打磨到大乘期极致。 现在突破,渡劫成功率最多只有五成。 五成。 一半的概率会死。 若是打磨到极致再行突破,成功率保底也有七成。 七成。 明明有更稳妥的方式,掌门为何要如此冒进? 他难道是疯了不成? “快去阻止掌门!” 一位肤白貌美的女长老厉声开口,语气焦急。 她是蜀山的刑堂长老,也是白子墨的爱慕者。 数百年间,她多次向白子墨表白,却都被拒绝。 温柔地拒绝,委婉地拒绝,决绝地拒绝。 每一次拒绝,都让她心如刀割。 可她依旧是在场眾人中,最担心白子墨安危的一个。 “现在的雷劫,付出一些代价还能停止!” “若是再酝酿片刻,便再也无法挽回了!” 说著,那名女长老身形一动,率先朝著天劫下方的山峰飞去。 白色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展翅的白鹤。 其余长老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数十道流光划破天际,朝著白子墨所处的山峰疾驰。 …… 片刻后。 诸位长老便抵达了白子墨所在的山峰。 山峰之巔,白子墨盘膝而坐。 白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飞舞。 他的头顶,金色的雷霆翻滚咆哮,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 “掌门!万万不可突破啊!” 一位白鬍子老者鬚髮皆张,对著白子墨大喊。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却带著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是啊掌门!” 另一位长老也急切地开口。 “您尚未打磨到大乘期极致,贸然突破,凶险万分,实属不智!” “请掌门三思!” “请掌门以大局为重!” 其余长老也纷纷开口劝诫,试图让白子墨打消念头。 言辞恳切,態度恭敬。 可白子墨背对著眾人。 没有回头。 周身气息狂暴而混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眼神死死盯著天空中翻滚的雷霆,那雷霆在他的瞳孔中映出金色的光芒。 “我的宝贝徒儿被人杀了。” “可我却推算不出是何人所杀。” 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 像是在冰水里泡过,又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白子墨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便不再理会眾人。 全身心投入到渡劫的准备中。 可白子墨他不说话,下方的长老们却更加焦急。 掌门若是渡劫失败,身死道消—— 蜀山便会群龙无首! 到时候,天魔宗的天魔定然会趁虚而入。 蜀山將面临灭顶之灾! 第62章你的师尊要来了哦(12) “掌门,您万不可如此衝动!” 一位中年长老站了出来,声音洪亮。 “您若是突破失败,天魔宗的天魔怕是会高兴至极!” “是啊掌门!”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 “您千万不要忘了,天魔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掌门,我们要以大局为重啊!” 长老们纷纷开口。 声音此起彼伏,在山峰上迴荡。 “天魔宗?” 原本陷入为爱癲狂状態的白子墨,忽然平静了下来。 那平静来得突兀而诡异,像是一盆冰水浇在燃烧的火焰上。 “嗤——” 所有疯狂,在一瞬间被浇灭。 他微微侧过头。 半张脸暴露在长老们的视线中。 那半张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白子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白子墨掐指一算。 指尖微动,符文闪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隨后转过身,对著长老们冷声开口。 “把避雷珠给我!” 语气不容置疑。 像是在下达命令,而不是在请求。 长老们闻言—— 心中大喜过望。 掌门终於肯放弃渡劫了! 一位长老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闪烁著微光的蓝色宝珠。 那宝珠拳头大小,通体蔚蓝,像是凝固的海水。 內部有细微的电流在游走,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抬手丟给了白子墨。 白子墨接过避雷珠。 珠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他举起珠子,对著天空中的天劫。 一举。 “嗡——”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珠子中扩散开来。 那力量如同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天空蔓延。 所过之处—— 雷霆停滯。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翻滚的乌云渐渐散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推开。 金色的雷光在云层中闪烁了几下,便不甘地消散。 恐怖的天劫威压,也隨之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白子墨的脸上。 他的表情,冰冷如铁。 本次突破,被强行打断。 …… “跟我一起去天魔宗。” 白子墨握紧避雷珠。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周身的杀意沸腾,像是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那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声音暴虐而冰冷。 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寒风。 “我要把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统统杀光!!” 白子墨他刚才已经推算过了。 没有推算柳如烟的具体死因。 只是简单测算—— 柳如烟的死,是否与天魔有关。 这种定向推算,极为简单。 只需得到一个“是”或“不是”的答案。 而他得到的答案是—— 是。 天魔与柳如烟的死,有关係! 至於关係多大—— 他不在乎。 只要有关係,天魔宗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今天就要血洗天魔宗,为柳如烟復仇! “什么!现在开战?” 长老们听到白子墨的话,全都惊呆了。 那震惊写在每一个人脸上,清晰而真切。 与天魔宗全面开战—— 这可不是小事! 这可是两个顶级宗门之间的战爭! 会死很多人! 会流很多血! 会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震动! “怎么……你们想要忤逆我?” 白子墨冷冷地回过头。 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周身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架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在他眼中—— 这些长老的劝阻,都是对柳如烟的褻瀆。 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不……掌门英明!” 长老们被他的眼神震慑。 那眼神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隨时会扑上来將他们撕碎。 瞬间从心。 不就是开战吗? 只要掌门不冒险渡劫,一切都好说。 更何况—— 蜀山乃是正道第一宗门,实力远超天魔宗。 此战必胜! “既然没问题,那就现在跟我走!” 白子墨不再多言。 身形一纵,一飞冲天。 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著天魔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云层中。 长老们无奈,只能纷纷跟上。 数十道流光划破天际,紧隨其后。 …… 与此同时。 天魔宗废墟之上。 诺希丝悬浮於半空。 红衣隨风飘动,衣袂猎猎。 脚下是一片焦黑的瓦砾,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曾经气势恢宏的宫殿,如今只剩下碎裂的石块和扭曲的金属。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气味,混著淡淡的血腥。 诺希丝的面前,浮现出一面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屏幕。 屏幕中,清晰地显示著蜀山眾人的动向。 白子墨一马当先,面色狰狞,杀意凛然。 身后跟著数十位长老,神色各异。 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无奈。 “你的师尊要来了哦。” 诺希丝低下头。 看著掌心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柳如烟灵魂,似笑非笑地开口。 那笑容带著几分戏謔,几分残忍,几分期待。 像是在看一场即將上演的好戏。 屏幕中,白子墨带著蜀山长老,正全速朝著天魔宗赶来。 神色癲狂,杀意凛然。 “师尊!不要来啊!” 柳如烟的灵魂剧烈颤抖。 那颤抖从灵魂深处传来,像是地震,像是海啸,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的魂体忽明忽暗,像是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柳如烟她看著屏幕中的白子墨,发出绝望的哭喊。 声音尖锐而嘶哑,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鸟。 她太了解白子墨了。 白子墨一定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地与诺希丝为敌。 一定会。 可诺希丝的实力,恐怖到了极致。 连天魔和四大护法都不堪一击。 白子墨来了,也只是送死。 送死! 她不想让他死。 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 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如果连白子墨他也死了,就真的没有人能救她了。 就真的没有人了。 诺希丝看著柳如烟惊恐的表情。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不达眼底,冷得像冰。 她看得很清楚。 这对师徒的感情,確实很好。 但这份好,也仅仅局限於彼此之间。 他们对旁人—— 冷漠、自私、残忍。 视他人性命如草芥。 原主的惨死,只是无数受害者中的一个。 被柳如烟坑害、被白子墨漠视的人,数不胜数。 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 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牵掛。 可在他们眼里,那些人只是螻蚁。 只是垫脚石。 只是可以被隨意牺牲的耗材。 而白子墨,就是柳如烟最坚固的保护伞。 让所有被害者,都无法復仇。 让所有冤屈,都无法伸张。 不过—— 诺希丝向来“仁慈”。 既然他们感情这么好—— 那她就成全他们。 让他们在同一个地方,一起被折磨。 永生永世。 永不分离。 …… 第63章看看这是谁的灵魂(13) 半个时辰后。 天魔宗废墟上空。 白子墨带著蜀山长老们,降临於此。 数十道流光从天而降,悬浮在废墟上方。 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震惊写在每一个人脸上,清晰而真切。 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大脑一片空白。 曾经气势恢宏、魔气滔天的天魔宗—— 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连一块完整的砖瓦都没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地面上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灰烬,在风中轻轻飘动。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灵魂破碎的气息。 那气息令人不寒而慄,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暗处窥视著他们。 “这里是天魔宗???” 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声音尖锐而颤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眼中充满了震惊。 天魔宗的宗主天魔,修为大乘期后期。 仅略逊於白子墨一筹,实力强悍无比。 怎么可能连宗门都守不住? 怎么可能让天魔宗沦为一片废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子墨看著眼前的废墟,大脑一片空白。 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天魔宗严阵以待。 天魔宗设下埋伏。 天魔宗挟持人质。 他预想过一切可能发生的战斗场景。 却从未想过—— 天魔宗会被人彻底覆灭。 连根拔起。 寸草不留。 “附近肯定有人知道真相!” 白子墨猛地回过神。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执念。 那执念扭曲而炽烈,像是燃烧的火焰,要將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要知道—— 柳如烟到底是怎么死的! “把附近凡人国度的所有人,都给我搜取记忆!”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长老们厉声下令。 神色狰狞可怖,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 “我要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宗主……凡人们……” 一位长老面露难色,想要开口劝说。 搜取凡人记忆,乃是邪道行径。 违背正道准则。 违背他们数千年来坚守的信念。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股狂暴的灵力击中了他。 那灵力如同山洪暴发,势不可挡。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轰——!” 重重砸在废墟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碎石飞溅,灰尘瀰漫。 口吐鲜血,染红了衣襟。 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只是一个警告。” 白子墨的声音冰冷刺骨。 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若是我说的话,你们还是听不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我不介意让你们去死。” 其余长老面面相覷。 眼中充满了恐惧,那恐惧浓烈得像是墨汁,將瞳孔染成一片漆黑。 再也不敢有半分异议。 “我们这就为您搜查记忆!” 他们连忙躬身应道。 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知道了还不快去!!” 白子墨焦急地大吼。 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鸟。 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他太想为柳如烟復仇了。 一秒都不想多等。 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这么急躁做什么。” “不如我来告诉你事情真相如何?” 一道戏謔而清冷的声音,缓缓传入眾人耳中。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废墟上空。 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雷霆。 “你是什么人!” 长老们瞬间警惕起来。 纷纷运转灵力,灵力在体內涌动,像是蓄势待发的弓箭。 与此同时。 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从废墟中走出。 从焦黑的瓦砾间,从瀰漫的灰尘中。 步伐从容,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一袭红衣,身姿挺拔。 容顏绝美,气质妖异而尊贵。 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燃烧的旗帜。 周身没有半分魔气,却让在场所有长老,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並且那威胁像是悬在头顶的刀,隨时会落下。 来人正是诺希丝。 诺希丝她没有理会长老们的喝问。 只是抬手一挥。 掌心光芒一闪。 柳如烟的灵魂被她拎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那灵魂虚弱到了极点,像是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 魂体忽明忽暗,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看看这是谁的灵魂。” 诺希丝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残忍的戏謔。 像是在逗弄一只掌心里的蚂蚁。 “师尊!!” 柳如烟的灵魂看到白子墨,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情绪。 那情绪浓烈得像是火山喷发,像是海啸席捲。 她哭喊著,挣扎著,想要扑向白子墨。 魂体在诺希丝掌心剧烈扭动,像是一条被抓住的蛇。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如烟!!” 白子墨的瞳孔骤缩。 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猛地收缩。 眼中爆发出极致的痛苦与疯狂。 那痛苦浓烈得像是毒药,在他的血管里流淌。 那疯狂炽烈得像是火焰,在他的灵魂中燃烧。 他身形一动,不顾一切地朝著柳如烟的灵魂衝去。 想要將她夺回。 速度极快,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 “这么急做什么?” 诺希丝微微侧身。 动作轻盈而隨意,像是在跳一支舞。 便轻易躲开了白子墨的衝击。 像是戏耍一只扑过来的小狗,轻鬆写意。 “你找死!!” 白子墨目眥欲裂。 眼眶通红,青筋暴起,血管突突直跳。 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如同山洪暴发,如同海啸席捲。 海量的灵气匯聚於掌心,化作一柄锋利的长剑。 那长剑通体雪白,剑身上流转著凌厉的剑意,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剑鸣声尖锐而悠长,像是龙吟,像是凤鸣。 朝著诺希丝斩去。 这一击,蕴含了他全部的力量。 足以开山裂石,斩杀大乘期修士。 足以將一座山峰劈成两半,足以將一条河流蒸发殆尽。 可就在长剑即將击中诺希丝的瞬间—— 异变突生。 白子墨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了! 像是有看不见的丝线,操控著他的四肢。 他的手臂僵硬,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掌心的长剑,竟硬生生调转方向。 直勾勾地瞄准了不远处柳如烟的灵魂! “什么!” 白子墨大惊失色。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震惊写在脸上,清晰而真切。 他想要收回攻击。 拼命运转灵力,试图將长剑散去。 可身体却如同被禁錮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像是被浇筑在了水泥里。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如烟,快躲开!”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柳如烟嘶吼。 声音嘶哑而绝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著血。 可柳如烟只是一缕刚死不久的灵魂。 虚弱不堪。 根本没有躲避的能力。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柄蕴含著恐怖力量的长剑,朝著自己斩来。 剑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在她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第64章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一条狗啊!(14) “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哀嚎,骤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杀猪时的嚎叫,又像是厉鬼的哭嚎。 迴荡在废墟上空,久久不散。 柳如烟的灵魂,在白子墨的攻击下—— 瞬间崩碎。 化为漫天光点。 像是碎裂的琉璃,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 灰飞烟灭。 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如烟!!!” 白子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 那声音悽厉而绝望,像是受伤的野兽最后的哀鸣。 身体一软,痛苦地跪在地上。 “砰——!” 膝盖撞击地面,砸出两个浅坑。 泪水混合著血水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 精神彻底崩溃。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疼爱的徒弟。 这比杀了他自己,还要痛苦千万倍。 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 比任何折磨,都要致命。 “这就崩溃了么?” 诺希丝缓步走到白子墨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红衣在风中飘动,衣袂轻轻拂过他的头顶。 语气淡漠,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虫子。 “都是你!” 白子墨猛地抬起头。 眼中充满了猩红的杀意,如同疯魔一般。 那杀意浓烈得像是实质,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著诺希丝扑去。 “时间长河·时间回溯。” 诺希丝看著他疯狂的模样。 轻笑一声,语气轻鬆。 她的身后—— 一条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虚影,骤然浮现。 那长河横贯天地,一眼望不到头,也望不到尾。 河水奔腾不息,时光之力汹涌澎湃。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段歷史的迴响。 散发出凌驾於天地法则之上的恐怖气息。 她抬手对著柳如菸灰飞烟灭的地方,轻轻一抓。 “嗡——” 时光之力涌动,如同母亲的双手,轻轻抚过那片虚空。 下一秒—— 刚刚彻底消散的柳如烟灵魂,竟重新凝聚。 出现在半空之中。 完好无损。 像是从未被毁灭过。 “我怎么还活……” 柳如烟的灵魂刚一凝聚,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那庆幸来得短暂而微弱,像是一闪而过的火花。 可话还没说完—— “轰——!” 白子墨那蓄势待发的攻击,便再次精准地击中了她。 他甚至来不及收回。 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攻击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精准而致命。 痛苦的哀嚎声再次响起。 柳如烟的灵魂,再一次被打得灰飞烟灭。 “如烟!!!” 白子墨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声音嘶哑而破碎,像是碎裂的瓷器。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戏耍我难道很好玩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看著又一次死在自己手中的柳如烟,心態彻底爆炸。 对著诺希丝疯狂怒吼,声音嘶哑而绝望。 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整个人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撞击著笼壁。 “是很好玩啊。” 诺希丝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愉悦的笑容。 那笑容纯粹而灿烂。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一条狗啊!” 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 狠狠刺进白子墨的心臟。 “你这个畜牲!” 白子墨被彻底激怒。 从不骂人的他,第一次爆了粗口。 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鸟。 眼中充满了猩红的杀意与恨意。 “敌人的辱骂,等於夸奖。” 诺希丝不以为意。 轻轻拍了拍手,语气戏謔。 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所以,你的夸奖,我接受了。” “作为回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我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地狱。” 诺希丝她缓缓站起身。 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燃烧的旗帜。 眼神冰冷而漠然,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话音落下—— 她轻轻挥了挥手。 “嗡——” 一道漆黑的光门,在白子墨面前缓缓开启。 那光门高达数丈,通体漆黑,像是凝固的夜色。 门框上流动著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岩浆。 门后瀰漫著浓郁的血色与哀嚎声,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那气息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阴风,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光门中传出。 那吸力如同黑洞,如同漩涡,如同无底的深渊。 將白子墨的身体牢牢束缚,强行拖拽了进去。 “不——!” 白子墨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最后的挣扎。 身体被吸入光门,消失不见。 光门缓缓闭合。 “砰——” 一声闷响。 仿佛从未出现过。 …… 光门之內。 一片血色的天地。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 只有漫天的血色雾气,浓稠得像是在血水中浸泡过。 那雾气翻滚著,涌动著,带著刺鼻的腥气。 以及无尽的哀嚎与惨叫。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嘶吼、求饶。 地面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人皮。 一张叠著一张,一层压著一层,像是被隨意丟弃的破布。 有的人皮还带著头髮,有的人皮还带著指甲,有的人皮上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 鲜血匯聚成河,在低洼处流淌。 “咕嚕——咕嚕——” 冒著气泡,散发著刺鼻的腥气。 无数面目狰狞的小鬼,在血河中穿梭。 它们有的长著牛头,有的长著马面,有的青面獠牙,有的三头六臂。 浑身漆黑,皮肤上布满了裂纹,像是乾涸的大地。 眼中闪烁著血红色的光芒,贪婪而残忍。 它们拖拽著一个个哀嚎的血人,將他们拖入不同的酷刑之地。 拔舌、剥皮、油锅、刀山、火海、冰狱…… 十八层地狱的景象,在这里一一呈现。 每一层都血腥而残忍,每一层都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哪?” 白子墨被吸入光门后,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收缩到了极致,缩成了针尖大小。 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一股极致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 那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真正的地狱。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 是真正的、实实在在的、血肉模糊的地狱。 这里的痛苦,远超他的想像。 远超任何人类的承受极限。 而那些游荡的小鬼,在看到白子墨这个“新客”后—— 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纷纷转过头。 数十双血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 狞笑著,朝著他围了过来。 第65章我给你一个选择(15) “嘿嘿嘿……” “新来的……” “细皮嫩肉的……” “一定很好吃……” 它们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划过。 这是诺希丝以真仙期巔峰的修为,亲手创造的小世界—— 十八层地狱。 而地狱中的受苦者,也並非幻象。 全都是天魔宗覆灭后,诺希丝收集的魔修灵魂。 那些魔修生前作恶多端,屠戮凡人,以血肉灵魂为食。 简单杀死,太过便宜他们。 送入地狱,才是他们应有的归宿。 诺希丝微微抬手,修改了地狱中的时间流速。 外界一天,便等於地狱五百年。 她要让白子墨,好好“享受”这漫长的折磨。 …… 一天过后。 诺希丝抬手一挥,將柳如烟的灵魂重新凝聚。 时光之力涌动,破碎的灵魂碎片从虚空中匯聚而来。 重新拼合,恢復如初。 她拎著柳如烟的灵魂,迈步踏入了光门。 进入了自己创造的地狱。 此时—— 地狱第一层,拔舌地狱。 白子墨被锁链捆绑在石柱上。 那锁链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倒刺,深深嵌入他的皮肤。 每一根倒刺都沾著鲜血,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几个小鬼正手持锋利的铁钳,围在他身边。 铁钳烧得通红,冒著白烟。 它们强行撬开他的嘴。 “啊啊啊——!” 白子墨发出无声的嘶吼。 铁钳伸进他的嘴里,夹住舌头。 “嗤——!” 猛地一拔。 鲜血喷涌。 舌头被生生拔出,带著撕裂的肌肉和断裂的血管。 剧痛钻心,白子墨的身体剧烈颤抖。 像是一条被钉在板上的鱼,拼命扭动。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 “享受的如何?” 诺希丝的声音,在拔舌地狱中响起。 那声音清冷而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吃了吗”。 她拎著柳如烟的灵魂,缓步走到白子墨面前。 语气戏謔,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白子墨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诺希丝的瞬间——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恐惧浓烈得像是墨汁,將他的瞳孔染成一片漆黑。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混著血水,滴在地上。 五百年的折磨。 整整五百年。 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 都在痛苦中度过。 拔舌、剥皮、油锅、刀山…… 十八层地狱,他每一层都经歷过。 每一层都刻骨铭心。 每一层都生不如死。 曾经的清冷孤傲,曾经的仙风道骨,曾经的正道魁首—— 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卑微。 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 “师……师尊!” 柳如烟的灵魂看著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白子墨,浑身剧烈颤抖。 那颤抖从灵魂深处传来,像是地震,像是海啸。 眼中充满了恐惧。 那恐惧浓烈得像是墨汁,將她的瞳孔染成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生怕诺希丝也將她丟入地狱。 可她在诺希丝的掌心,无处可逃。 “我给你一个选择。” 诺希丝看著柳如烟,语气平淡。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威严如同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要么,你承受十年地狱折磨。” “要么,你师傅继续承受一千三百年折磨。”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对了,为了防止你不知道地狱的滋味——” “我就让你先感受一天吧。” 话音落下。 不等柳如烟反应—— 诺希丝隨手一拋。 她的灵魂便被丟入了油锅地狱。 “不——!” “噗通——!”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灵魂落入翻滚的油锅之中。 “滋啦啦——” 滚烫的热油瞬间吞没了她。 剧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无数把刀同时刺入她的身体。 她在油锅中翻滚、挣扎、嘶吼。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可对於身处地狱的柳如烟而言—— 却如同度过了漫长的永恆。 每一秒都被拉长到极致,像是被无限延长的橡皮筋。 当她的灵魂被诺希丝重新拎回面前时—— 早已面无血色。 魂体暗淡,像是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意识模糊,眼神涣散。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那绝望浓烈得像是无底的深渊,永远看不到尽头。 一天的地狱折磨,已经让她濒临崩溃。 “所以,你的选择是?” 诺希丝戏謔地看著她,语气轻鬆。 像是在问“你选a还是b”。 柳如烟的灵魂剧烈颤抖。 那颤抖从灵魂深处传来,像是地震,像是海啸。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便嘶吼著做出了决定。 “我选让他继续……继续承受一千三百年!” 她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像是在尖叫。 她受不了了。 那种痛苦,她一秒钟都不想再承受。 十年? 那会让她彻底疯掉。 至於白子墨? 反正他已经承受了五百年。 再多一千三百年,也……也没什么吧? 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反正他已经承受了那么久了。 再多一点,也没关係的。 这就是柳如烟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自私。 冷漠。 毫无愧疚。 “看来,你的宝贝徒弟选择拋弃你了呢,实在是太可惜了。” 诺希丝转过头,看向被捆绑在石柱上的白子墨。 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捅进白子墨的心臟。 白子墨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怒火与恨意。 那怒火浓烈得像是火山喷发,像是海啸席捲。 几乎要將他的灵魂焚烧殆尽。 他为了柳如烟—— 不惜违背正道。 不惜屠戮生灵。 不惜引动天劫。 不惜承受五百年地狱折磨。 可最终—— 换来的却是她毫不犹豫的背叛。 仅仅十年的痛苦,她都不愿为他承受。 十年。 五百年。 她连五十分之一都不愿意。 “既然你做出了决定,那你就可以出去了。” 诺希丝挥了挥手。 柳如烟的灵魂瞬间消失。 被送出了地狱。 拔舌地狱中,只剩下诺希丝。 以及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白子墨。 “停吧。” 诺希丝对著小鬼们摆了摆手。 小鬼们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 恭敬地退到一旁。 “你恨她么?” 诺希丝走到白子墨面前。 如同魔鬼一般,轻声询问。 当这句话问出的瞬间—— 白子墨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浓到化不开的仇恨。 那仇恨浓烈得像是墨汁,將他的瞳孔染成一片漆黑。 恨! 怎么可能不恨! 他恨柳如烟入骨! 他为她付出了一切—— 他的尊严,他的信念,他的底线,他的生命。 可她却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將他推入更深的深渊。 一千三百年! 比十年多了整整一百三十倍! 一百三十倍! 他后悔了。 无比后悔。 若是早知道柳如烟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人—— 他绝不会收她为徒。 绝不会为她付出分毫。 绝不会为她做任何事。 第66章永生永世折磨对方(16) “我恨她!!!这个畜牲!!!!” 白子墨用癲狂而嘶哑的声音,嘶吼著。 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那怨毒浓烈得像是毒药,在他的血管里流淌。 “很好。” 诺希丝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让这对曾经情深似海的师徒—— 反目成仇。 互相憎恨。 永生永世折磨对方。 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比死亡更残酷。 比毁灭更彻底。 诺希丝抬手一挥。 刚刚被送出地狱的柳如烟,便再次被强行拽了回来。 悬浮在半空。 魂体瑟瑟发抖,像是一片在风中飘零的落叶。 她看著白子墨眼中那几乎要喷发出来的恨意—— 嚇得魂飞魄散。 浑身剧烈颤抖,像是筛糠一般。 “畜牲!!” 白子墨看到柳如烟,瞬间疯狂。 他疯狂扭动著身躯,想要挣脱锁链。 锁链哗啦啦作响,倒刺深深嵌入皮肤,鲜血直流。 白子墨他想要扑向她,將她撕碎。 將她撕成碎片。 可他的身体被锁链死死捆绑,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好了,先別急。” 诺希丝看著疯狂的白子墨,语气平静。 像是在安抚一头暴躁的野兽。 “我来说一下游戏规则。”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 “你承受了多少年的折磨,就可以选择让她承受同等时间的折磨。” “同样的,她也可以让你承受她所承受的折磨。” “但如果你选择宽恕她——” “那么你只需要再承受五百年就可以解脱。” “而你的宝贝徒弟,也会直接解脱。” 诺希丝说完后,看向白子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做出你的决定吧,白子墨。” 柳如烟听到规则,瞬间慌了神。 “师尊!您只要宽恕我,您就能减少八百年刑期!” “而我也能立刻解脱了!” “求您了,师尊!” “求您宽恕我!” “求求您了!” 她希望白子墨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放她离开。 “我选择让她跟我承受同样的时间!” 白子墨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狰狞而怨毒,像是在诅咒。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独自承受这无尽的痛苦? 凭什么背叛他的柳如烟,却可以轻易解脱? 他不甘心! 他要用尽一切手段,让她也尝尝这滋味。 让她也体验一下,这五百年的痛苦。 让她也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要让她—— 和自己一起,承受这永恆的折磨! “不,师尊!!” 柳如烟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 声音尖锐而嘶哑,像是最后的挣扎。 “看来,你的师尊已经做出决定了。” 诺希丝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就开始吧。” 话音落下—— 几道漆黑的锁链凭空出现。 “哗啦啦——” 將柳如烟的灵魂死死捆绑在另一根石柱上。 与白子墨遥遥相对。 两人相隔不过数丈,却像是隔著整个地狱。 小鬼们狞笑著,再次围了上来。 铁钳烧得通红,油锅翻滚著热浪。 “啊啊啊啊!!” 柳如烟的灵魂,瞬间被拖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悽厉的哀嚎声,在拔舌地狱中迴荡。 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时间加速。” 诺希丝调整了一下时间流速。 便转身离开了这片由她创造的小天地。 外界一天,便等於地狱五百年。 明天,她就可以来看这场好戏了。 “一天时间,正好可以解决一下外界问题。” 诺希丝悬浮於半空,红衣猎猎。 目光扫过整个大陆,轻声呢喃。 …… 外界。 大陆各处。 诺希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 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 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场毁灭。 血魔门。 宗主大殿內。 一位浑身散发著血腥气的魔修,正听取手下匯报。 “宗主,我听说天魔宗不知被谁覆灭了……” “轰!!” 话还没说完。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骤然降临。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整个血魔门,瞬间被夷为平地。 所有魔修,尽数化为飞灰。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骨魔谷。 幽暗的山谷中,无数白骨堆积如山。 谷中魔修正在炼製骨兵,数十具白骨在他们的操控下缓缓站起。 诺希丝的身影出现在谷口。 抬手。 轻挥。 “轰——!” 整个山谷塌陷,白骨化为齏粉。 魔修连同他们的骨兵,一起被埋入地底。 毒魂教。 万毒池旁,教主正在炼製绝世毒人。 池中毒液翻滚,五顏六色,散发著致命的毒气。 诺希丝出现在万毒池上空。 低头看了一眼。 “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 抬手。 一抹。 万毒池连同整座宫殿,一起从地面上消失。 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幽鬼崖。 万丈悬崖之上,魔修们正在祭炼鬼魂。 无数冤魂在崖间飘荡,发出悽厉的哀嚎。 诺希丝出现在崖顶。 看了一眼那些被束缚的冤魂。 “解脱吧。” 她抬手一挥。 幽鬼崖崩塌,魔修灰飞烟灭。 而那些冤魂,在束缚消失的瞬间,化为点点灵光,升上天空。 像是无数萤火虫,飞向自由。 …… 半天时间。 整个大陆的所有魔道宗门、所有魔修—— 无论实力强弱。 无论藏身何处。 全都被诺希丝一一清除。 无一倖免。 血魔门、骨魔谷、毒魂教、幽鬼崖、尸傀宗、噬魂殿…… 一个不留。 魔道,彻底从这片大陆上除名。 消息传开。 整个正道宗门都震动了。 各大正道宗门的宗主,齐聚正气门。 召开正道大会。 正气门大殿內。 气氛凝重而诡异。 数十位宗主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旁,神色各异。 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惶恐。 “到底是什么人,在全天下追杀魔修?实力竟如此恐怖!” 正气门宗主面色凝重,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明显的紧张。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心中惶恐,不知道这位神秘强者的身份与目的。 “谁知道呢,不过杀魔修就是好事。” 浩然宗宗主却不以为意。 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 “魔修都被杀完了,就没人再抢夺凡人。” “我们就能安心压榨凡人,增加税收了。” 以往—— 魔修经常屠戮凡人,导致凡人数量稀少。 他们搜刮的资源也有限。 如今魔修覆灭,凡人数量定然暴增。 他们便能搜刮更多的財富与资源。 “浩然宗宗主说的没错。” “是啊,魔修死完了,是天大的好事。” “我们可以加大税收力度了!” 其余几个宗门的宗主,纷纷附和。 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像是在看一座座移动的金山。 第67章绝天地通(本副本完) 唯有蜀山的大长老—— 面色惨白。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那位神秘强者的身份。 那个红衣女人。 那个覆灭天魔宗的女人。 那个將宗主抓走的女人。 可他不敢说。 一个字都不敢说。 “蜀山怎么回事?此次大会,为何一言不发?” 正气门宗主注意到蜀山大长老的异常,皱眉询问。 以往的正道大会,蜀山向来是主导者。 话最多,態度最强硬。 今日却如此沉默,实在反常。 “因为他知道,你们要完了。” 一道清冷而戏謔的声音,骤然在大殿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雷霆。 “什么人,敢来正道大会撒野!” 浩然宗宗主猛地站起身。 厉声呵斥,周身灵力涌动。 “我可不是来撒野的。” 诺希丝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大殿中央。 一袭红衣,容顏绝美,气质妖异。 却让在场所有大乘期宗主,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威胁像是悬在头顶的刀,隨时会落下。 “那你现在是做什么?不是撒野,还不快滚……” 正气门宗主厉声呵斥。 可话还没说完—— 他的身体便毫无徵兆地化为灰烬。 彻底消散。 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 没有任何反抗。 没有任何挣扎。 “我是来杀人的。” 诺希丝语气平淡,缓缓开口。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话音落下——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那威压如同实质,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头顶。 笼罩整个大殿。 所有宗主、长老—— 瞬间被压趴在地上。 动弹不得。 “砰——砰——砰——”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咔——咔——” “这……怎么可能?” “我可是大乘期……我怎么可能……” 浩然宗宗主拼尽全力,想要爬起来。 双手撑地,青筋暴起,青筋暴起,血管突突直跳。 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像是在和整个世界对抗。 几秒后。 除了少数身上业力微薄、未曾压榨过凡人的修士外—— 其余所有人,都被这股恐怖的压力,硬生生压死。 化为满地血肉。 “你们身上没有多少业力,就饶你们一命。” 诺希丝看了一眼倖存的几位修士,语气淡漠。 话音落下—— 她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 以及惊魂未定的倖存者。 “她……是天神么?” 蜀山大长老趴在地上,眼神复杂地看著诺希丝消失的方向。 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 天空之上。 诺希丝悬浮於云层之巔。 脚下云海翻涌,一望无际。 阳光从更高处洒落,在她的红衣上镀上一层金边。 目光俯瞰著整个大陆。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尽收眼底。 修仙者压迫凡俗,视凡人为螻蚁。 肆意搜刮、屠戮,是这片世界的常態。 也是她要清理的“垃圾”之一。 “断!” 诺希丝轻声吐出一个字。 指尖轻点虚空。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指尖扩散开来。 那屏障如同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越过了山川,越过了河流,越过了海洋。 扩散至整个大陆。 绝天地通! 从今往后—— 修仙界与凡俗界,彻底分割。 再无关联。 修仙者不得踏入凡俗。 凡俗也无需再承受修仙者的压迫。 任何引气入体、达到炼气期的修士—— 都会被自动接引至修仙界。 而非留在凡俗。 压迫与剥削,从此成为歷史。 “一切都解决了。” 诺希丝轻轻舒了口气。 “也该去看看他们两个了。” 她抬手一挥。 一道光门开启。 迈步踏入其中,回到了自己创造的地狱。 …… 地狱之中。 拔舌地狱。 石柱上,白子墨与柳如烟的灵魂,被捆绑在一起。 承受著无尽的折磨。 铁钳拔舌,热油浇身,刀山火海。 一层又一层,一遍又一遍。 他们的精神,早已接近崩溃。 眼神涣散,意识模糊。 曾经的师徒情深,早已被无尽的痛苦与仇恨,彻底磨灭。 “白子墨……我不会放过你的!” “和我一起永生永世承受痛苦吧!!” 柳如烟的灵魂扭曲著,发出癲狂的嘶吼。 眼中充满了对白子墨的怨毒。 那怨毒浓烈得像是毒药,在她的魂体中流淌。 “柳如烟!你觉得我会怕么???” 白子墨也同样疯狂。 嘶吼著回应,恨意滔天。 那恨意浓烈得像是火焰,在他的魂体中燃烧。 他们只能靠著彼此的仇恨,勉强维持著意识。 不彻底崩溃。 就像是两根快要熄灭的蜡烛,靠著互相燃烧,才能勉强维持最后一点光亮。 “就这样永生永世,互相折磨吧。” “对你们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诺希丝站在一旁。 看著反目成仇的两人,嘴角微微勾起。 她不再停留。 转身离去。 “系统,回归本体吧。” 诺希丝轻声开口。 一道柔和的白光,將她的身影笼罩。 那白光温暖而纯净,像是初升的朝阳。 下一秒—— 诺希丝便消失不见。 诺希丝离开后。 凡俗界,因为没有了修仙者的压迫,开始大力发展科技。 农耕、冶炼、机械、电气…… 文明飞速进步。 三千年。 五千年。 一万年。 三万年。 漫长的时光流逝。 凡俗界的科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研发出了宇宙飞船,可以在星际间自由航行。 研发出了足以对抗修仙者的能量武器,一炮可以轰碎一座山峰。 终於,在三万年后—— 凡俗界的火箭,衝破了天际。 抵达了修仙界。 两个世界,终於再度接轨。 而这一次,是平等的交流。 凡俗界,拥有了与修仙界抗衡的力量。 而地狱之中。 白子墨与柳如烟的灵魂,依旧被捆绑在石柱上。 三万年的折磨。 三万年的仇恨。 三万年的互相诅咒。 他们的仇恨,从未消减。 反而越来越深。 像是陈酿的酒,时间越久,越浓烈。 他们的折磨,永无止境。 精神早已崩溃的他们,只能靠著最原始的恨意,驱动著自己。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万年復万年。 互相诅咒。 互相憎恨。 永生永世。 永不分离。 “叮——” “恭喜宿主完美完成任务,清理垃圾世界。” “奖励:真龙龙珠一颗的百分之一。” 任务,圆满完成。 第68章再临混血蛇人村庄 现在让我们把视角转回到主世界的诺希丝身上。 …… 这日清晨,劫掠的队伍即將再度出发。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泥泞的沼泽之上。 浓稠的白雾像流动的棉絮,缠绕著腐烂的枯木与丛生的水草,將整片沼泽笼罩得朦朧而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土腥味、腐烂植物的酸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黑鳞狗头人们早已整装待发,一个个精神抖擞。 他们身披粗糙的兽皮,腰间別著磨得发亮的石斧与木矛,黝黑的鳞片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黄色的兽瞳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反而闪烁著兴奋与贪婪的光芒,嘴角咧开,露出尖锐交错的獠牙。 目標依旧是先前的混血蛇人村庄。 前几天才抢了几十户,还剩下六七十户没抢。 並且这次还得把麵粉还回去,让蛇人们做成麵包。 经过前几天的接触,玲子认为自己和村庄之间都有了深刻的印象。 也就不需要等到深夜再发动袭击了。 她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一身利落的麻布劲装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线条。 银色的长髮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容愈发冷艷。 一双眼眸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扫过身后的狗头人时,所有喧闹都瞬间平息。 玲子她带著几十个黑鳞狗头人,在白天就光明正大地出发了。 …… 黑鳞狗头人的队伍沿著泥泞的道路靠近村庄。 沉重的脚步踩在湿软的泥土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泥花,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在光天化日之下,黑压压的队伍如同移动的乌云,出现在了那些村民们的视野中。 农田里,混血蛇人们正在劳作。 他们有著与人类別无二致的身形,穿著粗布麻衣,只是一双眼眸是蛇类特有的竖瞳,脖颈、手腕等部位覆盖著细密的青色鳞片,在天光下泛著冷润的光泽。 有的弯腰除草,粗糙的手掌拨开疯长的杂草;有的提著木桶浇水,水珠顺著木桶边缘滴落,滋润著乾裂的土地;有的手持镰刀收割成熟的麦子,金黄的麦秆在手中簌簌作响。 田野间一片忙碌,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交谈声,寧静而祥和。 当那队黑压压的狗头人们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怪物们又来了——!!” 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寧静的田野,带著极致的恐惧,穿透了白雾。 混血蛇人们立刻作鸟兽散。 锄头、镰刀、水桶被隨手扔在地上,滚落在泥泞里,沾满了泥土。 有的慌不择路地往村里跑,脚步慌乱;有的一头扎进旁边的树林,试图躲在茂密的枝叶后;有的则嚇得浑身发软,直接瘫在了田埂上,脖颈处的鳞片都在微微颤抖。 “都给我站住。” 玲子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混血蛇人的耳中。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威慑力。 混血蛇人们的脚步顿住了。 原本慌乱逃窜的身影僵在原地,不敢再挪动分毫,只能瑟瑟发抖地回头望去,的竖瞳里满是惊恐。 “所有人——” 玲子缓步上前,银色的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全部来这里集合。” 她站在村口,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混血蛇人。 眼神淡漠,仿佛在看待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村民们倒是十分识趣。 纷纷在那户最富有的村民带领下,陆陆续续地挪动脚步,在玲子面前集合。 数百个人头齐齐在玲子面前攒动著,密密麻麻的青色鳞片在天光下泛著冷光。 无不为这些怪物强盗的再次光临,而感到愤怒和恐惧。 愤怒於家园被侵扰、粮食被掠夺,恐惧於对方强大的实力与狠辣的手段。 其中便包括那些在那晚失去亲人的村民。 他们的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白了。 心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衝上去与这些怪物拼命。 但在黑鳞狗头人凶恶的目光下,在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只能死死地咬著牙,压抑著满腔的怒火与悲痛,脖颈处的鳞片因紧绷而微微竖起。 玲子让黑鳞狗头人將一袋袋麵粉放在村民们面前。 那些麵粉,正是前几天从他们家里抢走的。 洁白的麵粉袋堆在村口,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像是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一个混血蛇人的心口。 “这些东西,你们自己先拿回去。” 玲子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要么做成麵包,等我们来取。” “要么每家每户拿来三袋粮食。” “自己看著办吧。” 她用大陆通用语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仿佛下达的不是掠夺的命令,只是隨口的叮嘱。 混血蛇人们你看我,我看你。 眼中满是犹豫、恐惧与不甘,的竖瞳里闪烁著复杂的情绪。 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拿回自己家的失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沉默,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风吹过麦田的簌簌声,以及村民们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半响,才有一个混血蛇人村民站出来。 是那个最开始被玲子亲自登门抢劫的富有人家。 其身形微胖,穿著相对整洁的麻布长衫,脖颈处的青色鳞片格外细密,此刻却微微颤抖著。 他壮起胆子,脚步虚浮地走上前,声音发颤地询问: “大人,您先前说给我们家留够一年的粮食。” “这麵粉要是拿回去,我们还要再交粮吗?” 混血蛇人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恳求,尾音微微发颤,的竖瞳里满是希冀与不安。 “这我可不管。” 玲子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鬆动。 “我数过你们的房子数量。” “如果之后我数不出来每户三袋粮食的数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你们自己看著办。” 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般刺入每一个混血蛇人的心底。 说著,玲子她又加上了一条: “对了,整个村子,每户都得交两枚银幣作为额外的税。” 第69章本龙实在是太难了! “这……” 那混血蛇人支支吾吾还想说些什么,脸上满是为难与绝望。 但在看见玲子身后对著他齜牙咧嘴的黑鳞狗头人后,便老实闭上了嘴。 毕竟那些怪物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著黄色的光芒,凶狠而贪婪。 锋利的牙齿从咧开的嘴角露出来,散发著危险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將他撕碎。 他欲哭无泪地看向面面相覷的村民,绿色的竖瞳里满是无奈。 “乡亲们……” “都回去拿粮食吧。” 那混血蛇人无奈地嘆了口气,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 村民们窃窃私语著。 有的在低声咒骂,声音里满是愤怒;有的在默默哭泣,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脖颈的鳞片上;有的在沉重地嘆气,充满了绝望。 但他们还是陆陆续续地扛走了自家的麵粉。 然后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带来了足够数额的粮食。 一袋、两袋、三袋…… 金黄的粮食袋在村口越堆越高,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气中瀰漫著穀物的清香,却让每一个混血蛇人都感到无比苦涩。 “很好。” 玲子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却带著几分冰冷的玩味。 她指著那个富裕混血蛇人,宣布道: “以后你就负责管理这个村子。” “若是有什么不够数的情况——” 玲子她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村民的心口。 “我会回来找你。” 说完,她便命令黑鳞狗头人们扛著粮食和银幣离开。 狗头人们欢呼著扛起沉重的粮袋,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满脸愤怒、绝望与不甘的村民,站在村口,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 等到再也看不见黑鳞狗头人们的身影。 村口的粮食小山已经消失,只剩下满地的泥泞与散落的农具。 一个在前几天狗头人劫掠的时,死了丈夫的女性混血蛇人站了出来。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单薄,眼眶红肿,布满了血丝,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脖颈处的鳞片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 声音中带著哭腔,充满了悲痛与愤怒: “我的丈夫前几天被杀了。” “今天他们又来抢粮食。” “过几天又来,我们早晚会没粮食的。” 她抬起头,绿色的竖瞳里满是绝望和愤怒,死死地盯著狗头人离去的方向,仿佛要將那身影刻在心底。 “难道我们就这么被这群怪物欺凌吗?” 混血蛇人村长眼中阴晴不定。 一双竖瞳闪烁著阴冷的光芒,心中充满了怒火与算计。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要相信强盗会放过自己,还不如相信自己的武器。 “不。” 混血蛇人村长他厉声反驳,声音中带著一丝狠厉,周身的气势骤然变得凌厉。 “我们不会任人拿捏。” “这些狗头人和他们的主子,都会付出代价!” “该怎么做?” 村民们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绿色的竖瞳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所有的愤怒、绝望与不甘,都寄托在了这位村长身上。 混血蛇人村长的竖瞳中露出一丝阴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已经通知了大祭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语气中带著一丝隱秘的得意与狠辣。 “这群混帐狗头人还不知道他们抢了谁的东西。” “安心吧,族人们。” “大祭司会让这群黑鳞狗头人付出血的代价。” “再过些天,就不会再有人抢走我们的东西了。” 他的话犹如一剂强心剂,成功稳住了动摇的村民们。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期待,以及对復仇的渴望。 …… 黑鳞狗头人部落还不知道即將迫近的危险。 又一次的满载而归,让所有人都喜上眉俏。 “哈哈哈!” “这么多粮食!” “够吃好几个月了!” 黑鳞狗头人们扛著沉重的麻袋,有说有笑地走在回沼泽的路上。 沉重的粮袋压在肩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心情,反而让他们愈发兴奋。 抢劫这种事对黑鳞狗头人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宛如做梦一般。 早知道嚇一嚇这群混血蛇人就能收穫部落几个月的食物,还捕什么鱼? 早该当强盗了! 今天一趟,过几天又一趟。 一想到接下来还可以去抢,就连肩上的三百斤重物也都变得轻鬆了起来。 队伍中充满了欢声笑语,粗獷的笑声在沼泽的小路上迴荡,打破了原本的寧静。 狗头人们互相打闹著,炫耀著自己扛的粮袋,脸上满是得意与满足。 …… 另一边。 沼泽內。 诺希丝也没有閒著。 自己的僕人们出门抢劫打架,她则在沼泽內寻找著那些强大的怪物,並將其杀死。 她杀死怪物能够获得经验值。 经验值足够就可以升级。 升级就可以变得更强。 变得更强就能抢更多的金幣。 这个逻辑链条,完美得让龙感动。 “这次会有多少银幣?” 诺希丝游荡在密林深处,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脑海中幻想著此次劫掠的成果。 在拥有东方神龙血脉后,变的有些纤细的少女龙躯,在茂密的枝叶间灵活穿梭。 黑色的龙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背后一对巨大的龙翼收拢在身后,避免被树枝勾住。 “会有金幣吗?” 诺希丝她的眼中闪烁著金色的光芒,满是对財富的渴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少女黑龙一上午已经杀死了两头三级巨鱷,一条三级巨蛇。 加上之前的经验值,然而距离攒够四万六千的经验槽,依旧还差几万。 杀死一头三级的怪物只能得到三百经验。 估计她把整个沼泽的怪物杀光了,都不见得能攒够。 但又不敢去人类的领地活动。 人类的领地有强大的骑士与法师,还有专门克制龙族的武器,贸然前往只会自討苦吃。 “唉~” 诺希丝嘆了口气,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惆悵,精致的脸颊鼓了起来,显得有些委屈。 “本龙实在是太难了!” 第70章突如其来的一队蛇人 感慨过后,少女黑龙立刻收起了沮丧的情绪,开始专心寻找沼泽中的怪物。 她极力收敛著自己的龙威,那股属於真龙的强大压迫感被死死压制在体內,避免嚇跑猎物。 在巢穴附近逛了一大圈,诺希丝再也没有找到值得动手的怪物。 那些弱小的野兽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杀死了也得不到多少经验。 便往更深处游去。 …… 沼泽深处生长著茂盛的水草与水生植物。 水面上漂浮著连根错结的灌木,盘根错节的根系纠缠在一起,像是天然的迷宫,错综复杂。 隨著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阴暗。 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遮挡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下来。 就连被风吹动的枝叶,都被诺希丝错认为是什么生物。 沙沙……沙沙…… 树枝在风中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投下诡异扭曲的影子,在水面上晃动。 少女黑龙保持著警惕,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身体在水面下缓缓潜行。 黑色的龙鳞与浑浊的河水融为一体,难以被察觉。 维多说过,有一支蛇人部落出没在沼泽深处。 蛇人不同於黑鳞狗头人和蜥蜴人这种野蛮部落。 他们和自己身上鳞片的原主一样阴狠歹毒。 打娘胎生下来时就是邪恶的物种。 就和幽暗地域里的那群黑皮肤低等生物一样卑劣邪恶。 最重要的是—— 他们比黑鳞狗头人有脑子。 会使用阴谋和诡计。 诺希丝最討厌的,就是別人对自己耍心眼。 在她看来,力量才是解决一切的根本,阴谋诡计都是弱者的伎俩。 少女黑龙可以依靠著自己强壮的体魄,以一己之力征服黑鳞狗头人和蜥蜴人。 但蛇人却不会乖乖跪倒在她的龙威下。 这些傢伙只崇拜大蛇。 也不知道那种没手没脚没翅膀的东西有什么好崇拜的。 若是崇拜巨龙,尚且还算是明智。 可惜低等生物就是低等生物。 如此想著,诺希丝突然听到水面上传来了细微的交谈声。 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蛇类特有的嘶嘶尾音,在寂静的沼泽中格外清晰。 “你说——”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群狗头人好好待在沼泽这么多年,突然就去抢了咱们的村子。” “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指使?” “你是指什么?” 另一个声音问道,语气中带著疑惑。 “你想啊,他们待在沼泽几十年了也没什么动静。” “现在突然就跑上岸到十几公里外的地方抢劫。” “会不会是被什么法师或者邪恶生物控制了?” “邪恶生物?” …… 诺希丝寻著声音游去。 她的身体缓缓飘到岸边,透过水麵泛起的波纹,隱约看到一队长著蛇头的人。 “比如巫妖,巨龙之类的。” 那个声音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忌惮。 “我听说几百公里之外不就有条大名鼎鼎的传奇黑龙吗?” “说不定黑鳞狗头人臣服了那条黑龙。” “不会吧?” 一个手持法杖的蛇人出声反驳,声音中满是不信。 “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龙到访。” “怎么可能一下就有什么强大生物征服了那群狗头人?” …… 水下的诺希丝悄悄观察著这队蛇人。 总共有十五个蛇人。 全都是蛇头人身的模样,上半身覆盖著细密的青色鳞片,下半身是粗壮的蛇躯,在地面上灵活扭动。 等级平均都在四级。 且个个手持弯刀和短弓,腰间还掛著箭袋,箭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为首的蛇人手持一柄蛇头法杖。 法杖顶端镶嵌著一颗绿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著微弱的绿光,显得神秘而诡异。 她身上披著深色的施法者长袍,袍角绣著复杂的蛇形纹路,是这队蛇人中唯一一个术士。 也是这群蛇人的领队。 少女黑龙虽然听不懂蛇人的语言。 但光是看著这阵仗,就知道绝对不可能是出来狩猎这么简单。 她还没见过哪个狩猎队需要一队四级蛇人。 这几乎可以轻易覆灭掉沼泽中的一个部落。 而且他们前进的方向…… 是在往沼泽的浅滩前进。 那正是黑鳞狗头人部落所在的方向。 诺希丝的瞳孔微微收缩,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冷意。 蛇人这种阴险狡诈的低等生物,从来不会进行无意义的行动。 那他们的目的地,大概只有一个了。 咕嚕—— 水下突然冒出一串气泡。 气泡浮上水面,破裂开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寂静的沼泽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蛇人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几双绿色的竖瞳齐刷刷地看向水面,眼神警惕而锐利。 诺希丝强忍住要把这群傢伙拖入水下的衝动。 身体一动不动,屏住呼吸,与浑浊的河水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动静。 蛇人队伍观察了片刻,没有发现异常,便继续前进。 少女黑龙悄无声息地尾隨蛇人们朝著密林外游去。 动作轻盈而隱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直到確信他们已经离开了蛇人部落的活动范围。 诺希丝才缓缓浮出水面。 黑色的龙首露出水面,金色的竖瞳紧紧锁定著前方的蛇人队伍。 …… “这是什么?” 一个蛇人突然停下脚步,凝视著水中不断扩大的黑影,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那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在水面下快速移动。 其他蛇人也纷纷驻足,顺著同伴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什么东西?” “水里有东西!” “小心!” 砰——! 水面突然激起一阵巨大的浪花。 诺希丝庞大的身影从中暴起,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峰从水中升起。 水花四溅,如同暴雨倾盆,洒落在周围的草木上。 巨大的龙翼猛地展开,遮天蔽日,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枝剧烈摇晃。 “跪下!” “嗷呜~” 诺希丝昂起头颅,发出恶龙咆哮。 震耳欲聋的巨大声浪裹挟著磅礴的龙威,如同雷霆炸响,在密林中迴荡。 那股属於真龙的强大压迫感瞬间席捲全场,淹没了蛇人队伍的心灵。 树叶被震落,鸟儿惊飞,周围的野兽纷纷逃窜,整个密林都为之震颤。 第71章我愿意成为您的僕从 “龙——!” “是龙——!!” 所有蛇人都面露惊恐,脸色煞白。 瞪著双眼,怔怔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绿色的竖瞳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极致的恐惧,浑身的鳞片都在颤抖。 只有为首手持蛇头法杖的施法者蛇人除外。 但她也被嚇得往后逃窜,踉踉蹌蹌地退了好几步,手中的法杖都险些掉落。 诺希丝抓住这一间隙。 没有丝毫犹豫,挥动强壮的尾巴,如同横扫千军般,將蛇人全部扫入水中。 啪——! 巨大的尾巴如同一根巨棍,带著千钧之力横扫而过。 十几个蛇人像被拍飞的石子一样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扑通扑通地落入水中。 溅起一朵朵巨大的水花。 当蛇人们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时,手中武器已经脱落,沉入水底。 他们疯狂拍打著四肢,扭动著蛇躯,试图逃离少女黑龙的身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水花四溅,惊叫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绝望。 而那名蛇人术士,早已趁著混乱钻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 少女黑龙隨即挥舞著强壮的尾巴,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这群蛇人身上。 啪! 啪! 啪! 每记尾击都犹如一记重锤,带著磅礴的力量。 被抽到的蛇人非死即伤。 即使是受伤最轻的蛇人,也是被打断了骨头,发出悽厉的哀嚎。 哀嚎著沉入水中,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浑浊的河水。 “桀桀桀——” 诺希丝髮出得意的笑声,清脆而带著几分狠戾。 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欣赏著蛇人垂死挣扎的丑態。 “都给我死吧。” 少女黑龙加大了力度,尾巴挥舞得愈发迅猛。 啪! 一个蛇人的脑袋被抽碎,红白之物溅起,瞬间没入水中。 啪! 一个蛇人的脊椎被砸断,身体软软地垂落,彻底失去了生机。 啪! 一个蛇人的胸膛塌陷下去,肋骨寸断,口中喷出鲜血,沉入水底。 【提示:经验+400】 【提示:经验+400】 【提示:经验+400】 …… 此类提示连续响了十四声,诺希丝才停下了尾巴的动作。 水面上浮著十四具尸体,姿態扭曲,鲜血染红了这片水域。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沼泽的湿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少女黑龙爬上岸。 湿润的泥土上,留下了蛇人术士逃跑的足跡。 足跡一路从岸边延伸到林中。 而后演变成一条一尺宽的轨跡——那是蛇爬行的痕跡。 “还想跑?” 诺希丝眯起眼睛,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敢在她的地盘上放肆,还想全身而退? 简直是痴心妄想。 …… 少女黑龙跟隨著足跡进入林中。 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拦路的灌木。 枯枝在脚下断裂,发出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足跡的终点是在一棵参天大树前。 粗壮的树干需要十几人合抱,枝叶茂密,遮天蔽日。 诺希丝在距离其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没有继续靠近。 四处观察著周围,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金色的竖瞳锐利如刀。 並缓缓后退,与大树保持著安全距离。 诺希丝不是傻子。 对待施法者,必须慎之又慎。 他们的法术诡异而难缠,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被动。 突然消失的踪跡,只能说明那个蛇人藏了起来。 稍加思考便能猜出来—— 蛇人在逃跑中变形成了蛇。 而它的足跡又停在树前…… 它就在树上! “龙,冷静点!” 几乎是在诺希丝得出答案的同时。 巍峨大树的枝干上,传来了一句龙语。 但那口音听起来不像是龙。 更像是恶魔。 沙哑、低沉、带著一种嘶嘶的尾音,诡异而刺耳。 “黑暗术!” 诺希丝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立即做出了反应。 龙口中吐出黑色雾气。 雾气迅速扩散,化作一团半径五十米的黑暗笼罩著附近的树林。 也將诺希丝自身笼罩其中。 霎时间,诺希丝眼前一黑。 真龙天生的黑暗视觉,在魔法製造出的绝对黑暗中毫无作用。 黑暗术不分敌我,完全遮蔽了她的视觉。 她现在就和一个瞎子没有区別。 所幸,以诺希丝如今四十米高的体型,只需轻轻一跳便能脱离黑暗术的范围。 砰——! 少女黑龙慌不择路地朝著身后跳去。 结果—— 一头栽在了树上。 粗壮的树干被撞得剧烈摇晃,树叶簌簌掉落。 “嗷——!” 诺希丝顿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金色的竖瞳都失去了焦距。 她气急败坏地在树干上留下了几道深刻的抓痕,鳞片都因愤怒而微微竖起。 然后狼狈地后退几步,成功脱离了黑暗术的范围。 …… 重获光明的诺希丝站在黑暗术边缘。 那团黑色的雾气在她面前翻滚著,如同活物,不断涌动。 黑暗术完全遮蔽了她对其中事物的窥探。 而蛇人术士也无法看到黑暗內外的事物。 双方对彼此的认知,和瞎子没有区別。 回想著蛇人术士所在的位置。 诺希丝绕到了黑暗术的另一边。 她蹲下身,收紧肌肉,身体紧绷如弓。 等待著蛇人术士出来的瞬间,就將其撕碎。 “强大的龙——” 黑暗中传来了蛇人术士恳求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恐惧与颤抖。 “请冷静,听我一言。” “有屁快放!” “要么就滚出来被我撕碎!” 诺希丝丝毫没有因此放鬆神经。 身体犹如紧绷的弓弦,时刻警惕著可能从黑暗中射来的法术。 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著黑暗的边缘,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强大的龙,我们无意与你发生衝突。” 蛇人术士的声音中带著恐惧,语气愈发卑微。 “踏入您的领地並非我们的本意。” “我乞求您的宽恕。” “我愿意成为您的僕从。” …… 蛇人术士的话语成功动摇了诺希丝。 少女黑龙微微眯眼,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思索。 一个施法者僕从,对她而言確实有用。 可以帮忙处理很多麻烦事,还能辅助她战斗。 她不介意多个施法者僕从。 即便是一条蛇人。 但没有契约的誓言,和放屁没有区別。 第72章老实交代,不然我就撕了你! 尤其是对邪恶生物而言。 即使是低等生物中的圣武士,背弃誓言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当务之急,是要控制住蛇人术士。 只有把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上,诺希丝才有可能和一个施法者心平气和地交谈。 “把你的法杖丟出来!” “然后变成蛇,爬出来!” 诺希丝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悉听尊便。” 蛇人术士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诺希丝却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五米宽的树干无法挡住少女黑龙的全部身体。 但也能保护住头部,以及遮挡大部分法术。 诺希丝就是怕蛇人会放闪电魔法。 她现在浑身湿漉漉的。 要是挨上一发巫术箭,那可不得了。 她將一只眼睛探出树干,死死盯著前方,警惕地观察著黑暗中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 蛇人术士仍旧没有將法杖丟出来。 诺希丝当即怒吼道: “別耍什么花招!” 声音震得周围的树枝都在颤抖。 “是,强大的龙,请原谅。” “我还没找到路。” 蛇人术士的声音中带著慌乱,语气愈发颤抖。 “给我往一个方向!” “笔直走出来!!!” 诺希丝几乎是咆哮著说出下一句,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怒火。 她绝不相信蛇人的说辞。 这个低等生物是在试图愚弄自己。 “是……” 蛇人术士在黑暗术內四处碰树。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从黑暗中传来。 直到第四次撞到树上时,才成功摸到了黑暗术的边缘。 她的半只手臂伸出黑暗。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巨力突然將其身体推倒。 重重砸在了地面。 仿佛有一颗巨石压在身上,让她无法动弹。 “啊——!” 蛇人术士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笼罩著树林的黑暗隨之褪去。 少女黑龙庞大的身影,出现在蛇人术士的蛇眼中。 “蠢货。” “你以为你能欺骗到伟大的黑龙诺希丝吗!” 诺希丝得意洋洋地將蛇人术士握在手心。 巨大的龙爪轻轻收拢,將对方牢牢困住。 仿佛抓住了老鼠的猫,眼神中满是戏謔与得意。 蛇人术士满眼惊恐,身体在诺希丝的爪中瑟瑟发抖,鳞片都在紧绷著。 “强大的龙,请饶我一命。” “我愿意为您誓死效忠。” “求求您。” 她的声音中满是哀求,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哼。” 诺希丝冷哼一声,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屑。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去干什么。” “老实交代,不然我就撕了你!” 蛇人术士的乞尾求怜对诺希丝非常有用。 少女黑龙持续恐嚇著这条软骨蛇,语气愈发冰冷狠戾。 “强大的龙,感谢您的仁慈!” 蛇人术士在恐嚇下,再也不敢有丝毫隱瞒,將事实全盘交代。 “是我们的大祭司要我们这么干的。” “大祭司?” 诺希丝对蛇人的认知相当肤浅和片面。 顶多就是將蛇的阴险毒辣套用在蛇人身上。 然后再把他们和卑劣的地底物种画上等號。 至於蛇人社会的內部等级制度,包括他们的神祇,她是一概不知。 诺希丝对神祇的认知,仅限於从母亲灾祸之主图书馆里的神祇书上,那些用来衬托龙神的弱小神祇。 “是的,强大的龙。” 蛇人术士连忙点头,动作恭敬而卑微。 “我们的大祭司,他同时也是我们的首领。” “然后呢?” 诺希丝追问道,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要你们干什么?” “强大的龙,大祭司说沼泽的狗头人劫掠了族群管理的村庄。” 蛇人术士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眼底满是无奈。 “要我们去收拾那些狗头人。” “我们无意踏足您的领地。” 她不断强调著自己的无辜,试图博取诺希丝的同情。 诺希丝却有些迷糊了。 这沼泽还有其他狗头人? “你说的狗头人,是不是长著黑色鳞片的?” 她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是的,强大的龙。” 蛇人术士连忙点头確认。 诺希丝更迷糊了。 她可不记得玲子有跟自己说抢了蛇人的村子。 这个笨蛋僕人,做事居然不向自己匯报。 算了,懒得想那么多。 少女黑龙抓起蛇人术士,巨大的龙翼猛地展开。 就往黑鳞狗头人部落飞去。 蛇人术士被吊在半空中,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反抗。 诺希丝的翅膀扇动,掀起一阵狂风。 沼泽的景色在脚下掠过,快速向后倒退。 不一会儿,黑鳞狗头人部落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炊烟裊裊,欢声笑语不断传来,一片,欢声笑语不断传来,一片热闹的景象。 诺希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著蛇人术士,朝著部落飞去。 一场新的风波,即將在这片沼泽之上,悄然拉开序幕。 …… 玲子率领著黑鳞狗头人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沼泽。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將泥泞的沼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著队伍长长的影子,沉重却又带著几分雀跃。 黑鳞狗头人们扛著沉甸甸的麻袋,麻袋边缘被粮食撑得鼓鼓囊囊,几乎要裂开。 他们黝黑的鳞片上沾著泥土,却丝毫不影响脸上洋溢著的、收穫的喜悦。 黄色的兽瞳里闪烁著满足的光芒,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獠牙,时不时发出几声粗獷的欢呼。 回到部落,玲子立刻指使著黑鳞狗头人们点火起灶,准备再度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这次满载而归。 乾枯的树枝被堆在一起,火星一点点燃起,渐渐变成跳动的篝火,驱散了沼泽的湿冷。 就在这时—— 远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诺希丝从云层中俯衝而下,巨大的黑色龙翼展开,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 双翼搅动著空气,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地面上的草木剧烈摇晃,篝火的火苗都险些被吹灭。 少女黑龙她优雅地收拢翅膀,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落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地面微微震颤,溅起一圈泥土与水花。 然后,她隨意地將蛇人术士和十几把弯刀短弓丟在了地上。 哐当——! 冰冷的金属武器落地,发出清脆刺耳的碰撞声,在喧闹的部落中格外清晰。 第73章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个什么东西?” 玲子及黑鳞狗头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地上的蛇人术士。 所有人都露出了充满新奇、好奇又带著几分警惕的眼神。 有的黑鳞狗头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 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从未见过的生物。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存在,蛇头人身,覆盖著细密的青色鳞片,一双的竖瞳锐利而冰冷。 有的则躲在后面,伸长了脖子张望,黄色的兽瞳里满是探究。 实际上,大部分黑鳞狗头人乃至维多,都没见过蛇人的真实面貌。 只是曾经有传闻说,沼泽深处有蛇人出没,还叼走了他们的族人。 这些年来,也確实莫名其妙失踪了一些黑鳞狗头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亲眼看到这个蛇头人身的怪咖,属实是让他们大开眼界,长了见识。 “长得可真丑啊。” 一个黑鳞狗头人小声嘀咕道,语气里满是嫌弃,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看法。 “嘶——!” 蛇人术士猛地抬起头,吐著分叉的信子,发出愤怒的嘶嘶声。 她瞪著那个说她丑的黑鳞狗头人,绿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身的鳞片都因愤怒,而微微竖起。 但她敢怒不敢言。 在强大的少女黑龙面前,她也只能压抑住心底的怒火,不敢有丝毫反抗。 “都给我滚开!” 诺希丝的吼声骤然响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动。 “这里没你们的事!” “维多和玲子留下来!” 黑鳞狗头人们被这声怒吼嚇得一哆嗦,立刻一鬨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原本围拢过来的人群瞬间散去,只留下老狗头人维多和半龙少女玲子在原地。 诺希丝提起蛇人术士,巨大的龙爪轻轻捏住对方的身体,將她提到玲子和维多面前。 “她说——你们抢劫了蛇人村庄?” 金色的竖瞳扫过两人,语气中带著几分探究。 玲子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隱瞒。 “是的。” 她语气平稳地解释道,目光落在蛇人术士身上,没有丝毫波澜。 “那个村子的居民確实是蛇人,有著蛇的眼睛和鳞片。” “但他们並没有长著蛇头,外形与人类相差无几,只是身上带有蛇类特徵。” “强大的龙,请原谅我的冒犯。” 蛇人术士连忙开口,声音中满是惶恐与卑微,身体微微颤抖。 “我並不知道是您的僕从光顾了我们的村庄。” “那是由我同族管理的村子,居住的都是些混血蛇人。” “原来是这样。” 一龙一半龙一狗头人同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眼中的疑惑瞬间消散。 诺希丝则敏锐地捕捉到了更深层的关联,金色的竖瞳微微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 “所以——” 她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的那些蛇人同族,就让你们来进攻黑鳞狗头人部落?” “想要抢走我僕从得来的財富?” “是的,主人。” 蛇人术士低下头,姿態放得极低,不敢直视诺希丝的目光。 “直呼下人的名字『卡婭』即可。” “我已经宣誓成为您的僕人,以血脉起誓。” “即使是蛇神塞斯,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卡婭的態度表现得相当低微,语气诚恳,没有丝毫敷衍。 这让诺希丝对这个蛇人术士刮目相看,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一旁的半龙少女玲子,则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有些怀疑其目的。 蛇人向来阴险狡诈,如此轻易地臣服,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是真心想要成为我的僕人?” 诺希丝眯起眼睛,金色的竖瞳紧紧锁定著卡婭,语气中带著几分审视。 “是的。” 卡婭的回应相当坚决,没有一丝犹豫,眼神中满是虔诚与狂热。 “主人,蛇人不可信啊!他们阴险狡诈,向来背信弃义!” 老狗头人维多在一旁连忙上前,声音中满是警惕,试图提醒自己的主人。 “你给我滚一边去。” 诺希丝不耐烦地甩动尾巴,一尾巴將瞎掺和的维多拍飞。 啪——! 扑通——! 老狗头人维多瘦小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落入旁边的水洼中。 激起一阵阵巨大的浪花,水花四溅,惊动了附近的黑鳞狗头人。 路过的狗头人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將浑身湿透的他捞起来。 玲子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叫你这么喜欢多嘴! 少女黑龙垂下修长的脖颈,巨大的头颅缓缓拉低到蛇人术士的面前。 她要亲自考验一下这个蛇人术士的忠诚。 诺希丝眯起眼睛,金色的竖瞳紧紧注视著卡婭的蛇眸。 一大一小、金与绿的两对竖状瞳孔相对,清晰地反应著对方眼中的自己。 金色的龙眸中,倒映著卡婭渺小而卑微的身影。 绿色的蛇瞳中,则映著诺希丝庞大而威严的面孔。 卡婭没有退却,反而微微抬起头,迎上诺希丝的目光。 她的眼中反而闪烁著丝丝狂热与崇拜,没有丝毫畏惧。 “有趣。” 诺希丝微微张嘴,一阵带著硫磺气息的热风从口中飘出,拂过卡婭的脸颊。 “既然如此,我宣布——” 她的声音带著龙威,响彻整个部落。 “你以后便是伟大黑龙诺希丝的僕从了,卡婭。” 卡婭的嘴微微颤动著,情绪十分高昂,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我愿意为您奉献一生,伟大的龙!” “为了您,我愿意拋弃我的神!背弃我的族群!”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语气中满是虔诚。 “明智的选择。” 诺希丝慵懒地扫了扫巨大的尾巴,语气中带著几分满意。 “你是个聪明的蛇人,卡婭。”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卡婭,径直走向黑鳞狗头人们带回来的战利品。 “对了,其他的事,就让玲子跟你说吧。” 她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对財富的渴望。 “维多,这次一共抢了多少金幣回来!?” 第74章为什么我是个蛇人!? 老狗头人维多立即从水洼旁爬起来,顾不得擦拭身上的水渍,连忙扛来了此趟的收穫。 蛇人术士的加入让他危机感倍增,心中隱约有种即將失宠的感觉。 他必须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巩固一下自己的地位。 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被放在诺希丝面前,麻袋口敞开著,里面的银幣闪闪发光。 “主人,这趟一共收穫了几百枚银幣。” “都在这里,请您过目。” 老狗头人维多恭恭敬敬地低下头,语气諂媚。 “不必了。” 诺希丝摆了摆手,对这些银幣已经失去了新鲜感。 她更期待的还是金幣。 “你们都去忙吧。” “今晚再开个宴会庆祝一下。” 说完,少女黑龙她便用龙爪勾起钱袋,巨大的翅膀一展,径直往自己巢穴飞去。 只留下新收的蛇人术士僕从,孤零零地站在黑鳞狗头人部落。 目送走了黑龙主子。 玲子缓步上前,对著蛇人术士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地祝贺道。 “恭喜你成为了主人的僕从。” “你也是蛇人?” 卡婭看著眼前之人的竖状瞳孔和手臂上若隱若现的黑色鳞片,不由得感到些许亲切。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看到同样带有异类特徵的存在,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便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 玲子摇了摇头,黑色的长髮轻轻晃动,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感。 “我是半龙,龙脉术士。” “称呼我为玲子即可。” “同为主人的僕从,希望我们能携手合作。”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玲子在说出“半龙”这两个字的时候,一股源自血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但当看见维多湿漉漉、狼狈不堪地的样子时,顿时又恢復了平静,嘴角微微抽搐。 该死。 这个老狗头人身上的真龙血脉,经过少女黑龙的赐予,现在比她还要多。 真是让人不爽! “失敬了,玲子阁下。” 卡婭连忙低下头,姿態恭敬,语气中满是谦卑。 “鄙蛇只是个小小术士,实力低微。” “实在没法在高贵的龙脉术士面前摆弄。” 蛇人术士自贬的话语中,却透著不加掩饰的嫉妒。 她从不为自己蛇人的身份感到自豪。 儘管这幅身体的血脉为自己带来了术士的力量,让她在族群中地位不低。 但尤其在目睹了真龙的身姿与半龙少女的容貌后。 她心里便开始愤恨起自己的蛇人血脉。 如果她是个龙裔该多好。 又或者是个身怀真龙血脉的凡人。 可为什么偏偏是个蛇人? 既没有龙的翅膀,也没有龙的犄角。 一辈子只能阴暗地蠕行,见不得光,被人视作低贱的怪物。 如果蛇人的创造者,將她们变成龙人该多好。 有著强壮的利爪和翅膀,蜿蜒的犄角和强大的吐息。 为什么我是个蛇人!? 得益於蛇人血脉中的本性,嫉妒与贪婪刻在骨子里。 卡婭心中那枚嫉妒的种子,几乎在一瞬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两滴透明的毒液从蛇口尖牙的末端缓缓淌出,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是她压抑不住的嫉妒啊! 但事实就是事实。 真龙血脉就是比蛇人要高贵,这是毋庸置疑的。 就连古稀之年的老狗头人维多,都能在这上面踩她一脚。 “別以为成了主子的僕人,就能和我平起平坐。” 老狗头人维多走到卡婭面前,叉著腰,趾高气扬,脸上满是得意与不屑。 他浑身湿漉漉的,毛髮紧贴在身上,却丝毫不影响他囂张的气焰。 “我们可是主人的眷属!身上流淌著真龙的血脉!” “可不是你这种蛇头人能比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故意引来周围黑鳞狗头人的围观,想要让卡婭难堪。 “你在这,那就是个臭要饭的!” “给我记住咯!” “以后在我面前必须低头!必须恭敬!” “不然別想待在这里!我隨时都可以把你赶出去!” 老狗头人狠狠地羞辱著蛇人术士,语气刻薄,毫不留情。 然后,他又叫来两个狗头人亲兵,语气严厉地吩咐道。 “二蛤!阿拉!” “给我过来看著这个蛇人!” “免得她做出什么损害部落的事情,背叛主人!” “蛇人就是蛇人,以前还拐过我们的族人呢!这笔帐我可没忘!” “別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原谅你们!” 放完狠话后,维多又叫来几个黑鳞狗头人,把地上的武器捡起来安置好。 便拄著法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背影说不出的得意与囂张。 …… 两个黑龙眷属——二蛤和阿拉,面无表情地走了上来。 她们站在卡婭面前,双臂抱胸,黄色的兽瞳中充满不屑与警惕。 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蛇人术士双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绿色的竖瞳因愤怒而微微收缩。 她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若非尚存一丝理智,忌惮著诺希丝的威严,她早就扑上去咬住维多的脖子了。 最可恨的是,蛇人术士她还没法反驳维多的话。 谁叫真龙血脉就是比她这个低贱蛇人要高贵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別放在心上。” 玲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带著几分安抚。 “他们確实是主人的眷属,身份特殊。” “如果你俩发生爭端,主人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还是想著如何提高自己在主人心中的地位吧,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 卡婭在玲子的安抚下,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 “多谢您的教诲,玲子阁下。” 这份羞辱,她牢牢记在心底,总有一天是要偿还给对方的! 维多,你给我等著! “跟我来。” “我带你去参观一下部落,熟悉一下环境。” 玲子转身朝部落內部走去,步伐轻盈。 “有劳了。” 卡婭连忙跟上,姿態恭敬。 …… “这是二蛤。” 玲子指著其中一个狗头人亲兵介绍道。 “你好。”二蛤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阿拉。” “你好。”阿拉同样语气冷淡。 “这是……” …… 第75章这倒是个大计划 玲子带著蛇人术士,一一认识了各位黑龙眷属,以及她自己有印象的一些黑鳞狗头人。 但是一趟下来,卡婭几乎被黑鳞狗头人简洁而原始的命名方式,弄得晕头转向。 这些狗头人的名字只有两个音节,简单粗暴。 就是给宠物狗命名,都没这么简洁。 眾多黑鳞狗头人中,卡婭唯独只记得那个曾狠狠羞辱过她的黑鳞狗头人酋长维多的名字。 其他的,一概记混了。 “认识个大概就行了。” 玲子无奈地摇摇头,看著卡婭迷茫的神情,有些好笑。 “至少不要让黑鳞狗头人认为你是个陌生人,对你產生敌意。” “感谢您的协助,玲子阁下。” 卡婭突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凑到玲子耳边,语气神秘。 “我认为,或许我们可以进一步说话。” “商討一下如何让我们的黑龙主人得到更多僕人与领地。” 她並不想让身边两个黑鳞狗头人听到这些话。 以免她们回去稟报给维多,从而错失自己在黑龙主子面前的表现机会。 玲子面色平静,並没有丝毫意外。 “主人会很高兴你有这个想法。” “但你为什么不在宴会上亲自告知呢?” “我想先跟您商討一下细节,完善计划。” 卡婭连忙解释道,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之后直接匯报给主人,给她一个惊喜。” “您觉得怎么样?” “可以。” 玲子稍加思考,便点头同意了。 她示意两位亲兵先行退下,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你有什么计划?” “是这样的——” 卡婭舔了舔嘴唇,绿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算计。 “我们蛇人居住在沼泽密林的深处,势力不小。” “同时掌管著附近三个村庄,都是由混血蛇人负责管理,物產丰富。” “我想让主人从我们的首领那接过这些村庄的管理权。” “也让我们的族群受主人的庇护,成为主人的僕从。” 卡婭將自己的计划和蛇人的分布一一道来,丝毫不在乎自己族人的利益。 在她看来,族群的利益远不如自己在少女黑龙面前的地位重要。 “这倒是个……大计划。” 玲子被她的打算惊到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半龙少女这辈子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將族群利益出卖给別人。 尤其是卡婭才刚成为诺希丝的僕从,竟然就这么急切地想要在少女黑龙身边得到地位。 真不愧是蛇人。 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利益,自私自利。 “您觉得如何?” 卡婭有些忐忑地问道,期待著玲子的认可。 “不错。” 玲子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但还需要具体商討一下,不能贸然行动。” “主要是——你们的首领会同意这份提案吗?” “肯定不会。” 卡婭果断地给出了答案,语气肯定。 他们的首领贪婪而固执,绝不会轻易交出权力。 “那就是要打一仗了?” 玲子微微蹙眉,她不想让主人的僕从有过多伤亡。 “也未必。” 卡婭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也许我可以將其转化为小规模的衝突,甚至不费一兵一卒。” “主人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僕从减少。” 玲子沉吟道,认同卡婭的想法。 “你如果能做到,她会欣然接受。” “具体怎么做?” “我可以试图联合其他族人,逼迫首领同意。” 卡婭低下狠辣的蛇眸,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我和副祭司是熟人,关係匪浅。” “如果有足够的利益,她会愿意支持主人成为族群新的首领。” “有了副祭司的加入,其他蛇人也会纷纷倒戈,同意归顺。” “如果可以,我们还能拉拢首领的儿子加入。” “他已经覬覦首领之位几十年了,一直苦於没有机会。” “想法不错。” 玲子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蛇人术士,倒是有些手段。 “但——如何打动那个副祭司?她想要什么?” “这个……” 卡婭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心中有些不情愿。 “如果主人愿意让她在之后平分族群的统治权,或是成为主人的眷属。” 她嘴上说著这些提案合情合理,心中却並不怎么情愿。 区区一个副祭司,只不过是在关键时刻倒戈。 凭什么就能得到这么多的优待?! 凭什么和自己平起平坐! “那具体的,就留到晚上宴会再说吧。” 玲子没有追问,看出了卡婭的心思,却没有点破。 “我会让你和主人独处,到时候,你重复一遍我们交谈的计划就行了。” “多谢玲子阁下。” 卡婭感激地欠了欠身,心中大喜。 只要能在主人面前表现,一切都值得。 “你会烹飪吗?” 玲子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呃……如果只是简单的將食物做熟,还是可以的。” 卡婭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那就足够了。” 玲子转身朝灶台的方向走去。 “跟我来。” “这群黑鳞狗头人连火都不太会用,烹飪更是一塌糊涂。” “你可以试著在这方面从他们身上得到认同,慢慢融入部落。” “是。” 卡婭表面点头应下,心中却满是不屑。 若非有少女黑龙成为这群狗头人的主人,只要蛇人愿意,隨时都能把这片沼泽据为己有。 那个可恶的老狗头人维多,只不过是提前得到了少女黑龙的眷顾。 竟然敢给自己摆脸色!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 两个术士一同走入倒腾食材和柴火的黑鳞狗头人群中。 她们要给这群原始人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魔法。 卡婭伸出纤细的手掌,掌心微微发力。 一簇淡蓝色的火苗凭空窜起,在掌心跳跃,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呼—— 火苗轻轻跳动,照亮了她蛇头的轮廓。 然后,她优雅地將火苗引向面前的柴堆。 乾燥的树枝瞬间被点燃,一团篝火轰然燃起,火势旺盛。 围观的黑鳞狗头人们无不惊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瞪大了黄色的兽瞳。 他们窃窃私语,语气中满是震惊与好奇。 “为什么蛇人也能变出火焰?太神奇了!” 第76章本龙实在太聪明了!(这周开始日八千~) “我只见过维多酋长和玲子大人用过魔法,没想到她也可以!” “这个蛇人难道也是个强大的法师吗?” 伴隨著黑鳞狗头人见识浅薄的评价,他们的目光隨之从最初的敌意和鄙夷,变成了嫉妒与敬畏。 卡婭看著周围黑鳞狗头人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升起了一股身为施法者的优越感。 她强忍著不屑,故作温和地给黑鳞狗头人们解释。 “我不是法师。” “而是术士。” “有啥区別?不都是会变火吗?” 一个黑鳞狗头人挠著头,一脸困惑地问道。 “法师依靠后天学习,刻苦钻研才能学会魔法,过程艰难。” 卡婭抬起下巴,语气中满是骄傲与不屑。 “而术士天生就会魔法,这是源自血脉的力量。” “就像蛇天生就有毒液,鸟天生就会飞一样。” “施法对我们术士而言,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毫不费力。” 卡婭话里话外充斥著对法师的不屑,以及身为术士的优越感。 某个半龙少女在一旁笑而不语。 因为她既是术士,也是法师,两者兼修。 但天生的血脉中流淌著魔法——这种优越感確实存於每个术士心中。 即便她自认为法师和术士没啥区別。 …… 老狗头人维多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狗头人们围在中间、备受瞩目的卡婭,心中顿时不爽。 “看什么看!都给我散开!” 他厉声呵斥著围观的族人们,脸色阴沉。 “都给我滚去干活!准备宴会!” “否则今晚就別想参加主人的宴会,给我饿肚子!” 黑鳞狗头人们被维多一吼,立刻一鬨而散,不敢再多停留。 而卡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氛围,被维多一句话搅了个粉碎。 临走前,维多还嘲弄般地瞪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挑衅。 “嘶——!” 卡婭气得浑身发抖,蛇头上硬生生挤出几条皱纹。 锋利的尖牙中,毒液直往外流,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她迟早有一天要杀了这头老狗头人!將他碎尸万段!!! 这么想著,卡婭把心中的怨气全部洒在了手中的烤鱼上。 表皮金黄的鱼被她用树枝刺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仿佛那就是维多未来的下场。 “你是在报復鱼吗?” 玲子在一旁淡淡地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 “失態了。” 蛇人术士连忙放下树枝,收敛情绪,再度將怒火藏在心中。 没事。 很快她就能取代这头老狗头人的位置了。 快了。 …… 整个部落內仅存的三个术士,此刻同时担当著厨师的角色。 卡婭教导黑鳞狗头人如何用火,如何控制火焰的大小。 玲子教导他们如何烹飪,如何调味,让食物变得美味。 维多则亲自下厨,寸步不离地守著灶台。 因为如果全部交给黑鳞狗头人去干—— 一锅汤从加菜到煮熟,在这个过程中,除了汤底和几颗豆子,什么都不会剩下。 这群没见过多少熟肉的狗头人,见到热汤热菜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甚至连抢来的珍贵盐巴都要上去舔两口。 只有被亲自盯著,才不敢偷吃。 卡婭將此情形一一记在心中,更加肯定—— 这群狗头人绝对不是自己族人的一合之敌。 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野蛮而原始。 即使先一步成为了诺希丝的眷属,最终也会因为落后而跪在她们蛇人脚下。 两个种族虽然都游离在文明社会之外。 但蛇人可不是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他们还保留著最基础的社会规则和法律,有著完善的秩序。 即使是大灾变,也无法对他们造成多大影响。 这就是远古文明遗留下来的优越性。 无论如何都不至於沦落到野蛮人的境地。 不知不觉中,卡婭觉得自己贏麻了! 胜利就在眼前! …… 宴会的烹飪工作从正午持续到黄昏。 夕阳的余暉洒在沼泽上,將水面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美不胜收。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混合著篝火的烟火气,令人垂涎欲滴。 就在这时,诺希丝的身影,终於降临在所有人面前。 她巨大的身躯落在部落中央的祭坛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 “全部人看过来!” 少女黑龙开口,声音威严而响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有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被迫放下手中工作,纷纷抬头,望向这位至高无上的黑龙主子。 “咳咳!” 诺希丝故作咳嗽,壮了壮气势,金色的竖瞳扫过全场。 “我宣布——从今以后,谁抢的金子最多,谁就有资格成为我的眷属!” 话音落下。 全场瞬间陷入寂静,鸦雀无声。 所有黑鳞狗头人都愣住了,黄色的兽瞳中满是茫然。 “啥意思?” 一个黑鳞狗头人小声问道,脸上写满了困惑。 显然,在场的黑鳞狗头人都被这条突如其来的公告弄得满头雾水。 他们面面相覷,眼中满是不解。 大概可以明白,是这位黑龙主子想要捞更多的金幣。 但这个模糊不清的奖赏机制,既没有具体细则,也没有运行逻辑。 什么叫谁抢的金子最多? 每次抢劫,不都是把金银財宝聚一块,统一交给主人吗? 根本没法区分谁抢得多,谁抢得少。 “好了,都给我回去工作!” 诺希丝见没人有异议,便以为自己想出了条多么完美的法令,心中得意不已。 本龙实在太聪明了! 她得意洋洋地坐回了由巨石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尾巴悠閒地扫动著。 下边的玲子一脸无语,扶了扶额头。 这小主子看了那么多人类歷史书,就搞出这么个捞钱方案? 卖官鬻爵也不是这么卖的啊! 简直离谱。 卡婭凑到玲子身边,轻声询问,眼中满是疑惑。 “主人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 “她自己估计也不知道。” 玲子示意蛇人术士稍安勿躁,等到宴会结束,她们有的是时间聊。 卡婭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安静地等待著宴会的开始。 她知道,属於自己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第77章快说,是什么?(求別养书了~) 夜晚,宴会上。 篝火在祭坛周围熊熊跳动,橘红色的火焰肆意舞动,將黑鳞狗头人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泥泞的地面上,隨著火光摇曳不定。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烤肉香气,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混合著醇厚的葡萄酒香气,在湿润的沼泽空气中缓缓飘散,勾得人食指大动。 黑鳞狗头人们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抓著大块的烤肉,大口大口地吞咽著,时不时举起简陋的木杯,痛饮著甘甜的掺水葡萄酒,粗獷的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今晚,我们齐聚一堂——” 维多拄著法杖,颤巍巍地站在祭坛下方,举起手中的木杯,苍老的声音刻意拔高,显得格外洪亮。 他浑浊的黄色兽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黑鳞狗头人,语气中满是激昂与虔诚。 “就是为了给我们的主人,伟大的黑龙诺希丝,庆祝主人的宝库又多了银幣金幣!” 他顿了顿,再次提高音量,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且將拥有更多!无穷无尽的財富!” “说得好!” 祭坛之上,诺希丝髮出畅快的大笑,巨大的龙爪猛地一拍祭坛,坚硬的石质祭坛顿时微微震颤。 她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对財富的极致渴望,心情格外愉悦。 “我们黑鳞狗头人——” 维多继续著他的演讲,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愈发慷慨激昂。 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隱晦地瞥向下方安静坐著的蛇人术士卡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与不屑。 “是主人最忠诚的僕人!” “是战场上最强大的战士!” “是主人最虔诚的追隨者!” “我们掠夺村庄,將无数金幣和食物填满主人的宝库与肚子!”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伟大的主人!” 老狗头人维多卖力地吹嘘著自己和部落对诺希丝的贡献,每一句话都在彰显黑鳞狗头人的重要性。 话里话外,都在暗暗暗示——蛇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后来者,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提並论。 诺希丝慵懒地趴在祭坛上,对两者之间的明爭暗斗毫不在意。 在她看来,无论是黑鳞狗头人还是蛇人,都只是自己的僕从,没有任何区別。 只要能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金幣,带来数之不尽的財富,那就是好僕从! 至於僕从之间的爭斗,她不仅不反感,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就像是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吵得越凶,越有看头,越能激发他们的积极性,为自己掠夺更多財富。 ……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 诺希丝酒过三巡,红宝石般的葡萄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巨大的龙眸微微眯起,带著几分醉意。 那些吃饱了肚子、或者没啥东西可吃了的黑鳞狗头人,一个接著一个陆续退场。 有的打著响亮的饱嗝,脚步虚浮地走向自己的窝棚;有的揉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有的则直接躺在篝火旁的地面上,呼呼大睡,发出均匀的鼾声。 直到宴会上只剩下意犹未尽的黑龙眷属们,和看起来有些醉醺醺的诺希丝。 火光掩映下的宴席,渐渐变得寂然无声。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偶尔蹦出几点火星,在夜空中短暂划过,隨即熄灭。 “再喝一杯!再喝一杯!” 少女黑龙慵懒地趴在祭坛上,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祭坛。 她的眼皮子一跳一跳,昏昏欲睡,好似下一秒就要沉沉睡去。 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葡萄酒从木杯中洒出,顺著祭坛的边缘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儼然成了献祭神祇的祭品。 “嘶溜——!” 少女黑龙灵活的龙舌头快速扫过祭坛,將洒落的葡萄酒尽数舔舐乾净,一点都不肯浪费。 献祭给神祇? 开什么玩笑。 在这片沼泽,在她的领地,就算是一根骨头都是自己的。 哪个神来了都不好使,都得靠边站! …… 维多见蛇人术士卡婭还没有退场,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便也强忍著浓重的困意,硬著头皮待在座位上。 他倒要看看,这个蛇人究竟想耍什么花样,想上演什么好戏。 卡婭不动声色地张望四周,发现宴会上只剩下了几个黑龙亲兵。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玲子身上。 半龙少女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示意,让她可以上前开口了。 是时候了。 卡婭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祭坛前。 “主人,我有个计划需要向您稟报。” 她的声音恭敬而清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明显。 “果然。” 老狗头人维多的目光顿时阴沉了下来,心中暗道不妙。 这个蛇人,果然不怀好意,是来抢功劳的! “什么包?” 诺希丝迷迷糊糊地抬起巨大的龙头,醉意朦朧。 她甚至將“稟报”二字,听成了“麵包”。 “不是包,主人。” 卡婭连忙轻声纠正,语气愈发恭敬。 “是关於您征服新领地的计划,能为您带来更多財富的计划。” 直到听见“征服”二字,少女黑龙那混沌的意识才清醒了一些,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开。 “征服啥。” 她含糊地问道,舌头有些打结。 “新的领地,主人。” 卡婭的声音中带著刻意的诱惑,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诺希丝耳中。 “新的僕人,任您差遣。” “新的財富,填满您的宝库。” “哦?” 这些词语如同最有效的醒酒药,瞬间钻进少女黑龙的脑海。 诺希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醉意消散了大半,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维多则瞬间变得不安起来,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他没猜错。 这个蛇人確实是本著和自己抢功劳来的。 一上来就放出这么有诱惑力的词语,其心可诛! …… 诺希丝也不顾掛在嘴边的大舌头,激动地盯著卡婭,身体微微前倾。 “你再说一遍。” “新的领地,新的僕人,新的財富。” 卡婭重复道。 “计划!计划!” 诺希丝不耐烦地打断了蛇人术士的復读,急切地想要知道具体內容。 “是。” 卡婭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关於我先前说的那些,全都关乎一件事。” 她故意放缓声音,一字一顿,刻意吊著诺希丝的胃口。 少女黑龙昂起龙头,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金色的竖瞳紧紧锁定著卡婭。 “快说,是什么?” 第78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二那天更新的章节追读最重要~) “征服,我的主人。” 卡婭的声音变得郑重而严肃,带著一丝蛊惑。 “只要征服了我那些深藏在沼泽密林中的族人——” “广袤的领地,忠诚的僕人,无尽的財富,都会源源不断地匯聚在您手中。” “好好好!” 诺希丝当即兴奋地拍板,巨大的龙爪再次拍在祭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来带路!我们现在就去征服他们!” “呃……” 卡婭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顾左右而言他。 她可没料到诺希丝的脑迴路如此简单粗暴,只想直接动手。 她更不敢当场反对这位喜怒无常的黑龙主子。 “武力征服难免会造成您僕人的损失,主人。” 玲子见状,只好上前解围,语气平静地说道。 “卡婭,你是否有不造成太大衝突的方式?” “帮助主人得到你族人的支持,和平接管领地?” “玲子说的是。” 诺希丝点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僕从死了,就没人帮自己抢金幣了。 “他们是你的族人,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是的,伟大的主人。” 蛇人术士暗暗朝玲子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心中鬆了一口气。 “请让我为您详细说一下具体计划。” …… 完了。 老狗头人维多盯著配合默契的两人,只感觉如坐针毡,心中一片冰凉。 这两个人联合起来,自己算是彻底完了。 他不明白—— 为什么连玲子这个少女黑龙最信任的贴身近侍,也站到那条人身蛇身边去了? 这和拿把刀直接砍了自己有什么区別? 他这下算是彻底没戏了。 既然如此,老狗头人我也不打算再爭下去了。 连少女黑龙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站在了蛇人那边,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反正自己也七老八十了,行將就木。 再活几十年就要去见狗头人之神了。 看开了,都看开了。 心灰意冷的维多当即站起身,准备默默离场。 “维多酋长不妨也坐下来听听吧?” 半龙少女玲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坐下!” 诺希丝酒精上脑,意识混沌,谁的话都听。 便顺著玲子的意思,瞪了维多一眼,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眼神,嚇得老狗头人维多浑身一哆嗦,急忙坐回位置。 屁股刚挨著冰冷的石头,就不敢再动弹分毫,大气都不敢喘。 …… 卡婭见氛围已经到位,便开始有条不紊地阐述自己的计划。 她將先前和玲子沟通好的部分,一字不改,全盘托出,条理清晰。 “嗯,嗯,嗯。” 诺希丝趴在祭坛上,没提什么意见,只是一味地点头,看起来像是听进去了。 但这並不代表她完全同意了。 蛇人术士卡婭的心中却渐渐有些不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您觉得如何,主人?”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带著试探。 “是否应当给予一些特权,来换取不流血的征服?” “特权?” 诺希丝歪著巨大的龙头,一脸困惑。 “嗯,特权。” 卡婭斟酌著措辞,小心翼翼地解释。 “例如,保留现任首领对部族的部分控制。” “並允许他们保留部分村庄的统治权。” “也就是您相对减少一些收益。” “至少让首领可以保留一半的收入——” “也就是让您少去一半的財富。” “什么!!!” 诺希丝这下彻底听明白了。 让她少拿一半的財富?让她从自己手上分钱? 这简直是在挑战黑龙的底线! 少女黑龙当即怒声反驳,巨大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震得周围的篝火都剧烈摇晃了几下,火星四溅。 “如果所谓『不流血』是要我拋弃尊严,割捨財富——” “那就让他们看看,是我的爪子硬,还是他们的鳞片硬!” 诺希丝的面孔逐渐变得狰狞,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怒火与霸道。 显然,在诺希丝的脑海里,被征服者与奴隶无异。 奴隶,自然不配拥有任何財富,所有的一切都属於主人。 少女黑龙心里其实也清楚,这种事情在现实中很难实现。 只不过黑龙贪婪、霸道的本性,让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要她把钱交给那些奴僕?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是绝对的底线! “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主人。” 蛇人术士连忙低下头,声音中满是惶恐,身体微微颤抖。 “但如果那样,即使我们大获全胜,蛇人们估计会四散逃窜。” “就连那些村庄也会不愿臣服,甚至会销毁物资,顽抗到底。” “可能会导致更大的损失,得不偿失。” “嘶——!” 诺希丝的面孔愈发狰狞,紧咬的牙缝间,呼出了一口带著浓郁酒气的热风。 少女黑龙既不愿让出任何利益,也不可能想见到蛇人们逃出自己的掌控,损失潜在的財富。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心中烦躁不已。 …… “有没有其他方案?” 玲子及时出来圆场,语气平静地问道。 “將损失减到最少,同时不让主人的收益受损。” “有的。” 卡婭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说道。 “还是我先前说过的——我们可以收买副祭司与族长之子。” “许诺给他们一些特权,拉拢他们为我们所用。” “但不减少对您的供奉和缴税,保证您的收益分毫不少。” “什么特权?” 诺希丝皱著眉头,不耐烦地问道。 “同为您的僕人,他们想必也会渴望——” 卡婭的声音放低了,带著一丝刻意的引导。 “成为您的眷属,获得真龙血脉的赐福。” …… 卡婭的话其实存在漏洞和刻意引导。 诺希丝还没定下对蛇人部族要求的供奉和税收標准。 因此,实际上“保留蛇人的部分特权是否会导致诺希丝的收益减少”—— 根本就是个偽命题。 具体会不会让首领们得到好处?他们会不会私下留下一部分財富? 诺希丝根本无从得知,也没有精力去细究。 就好比少女黑龙自以为收到了黑鳞狗头人们收刮上来的全部银幣。 实际上,这已经是被老狗头人维多中饱私囊、剋扣过后的数目。 第79章本龙可真是个天才!(求明天给个追读的说~) 所以,以上这些都是蛇人术士精心设计的话术。 引诱诺希丝上套,旨在不动声色地处理掉当前的族长。 进而使蛇人內部的权力分散到副祭司、新族长以及少女黑龙三方身上。 权力越分散,便越容易控制,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多少庞大帝国崩溃的歷史,都无不以此终结。 届时,如果可以—— 自己或许也能掺和进去,分一杯羹,从中谋取最大的利益。 到时候就算诺希丝对收益有所不满,也可以联合副祭司解决掉新族长。 將副祭司扶到首领的位置。 最终,让自己这个蛇人——和少女黑龙之间的桥樑——变得更加重要。 更能一举成为少女黑龙身边的红人,地位远超维多。 或者,再进一步—— 由自己接管整个蛇人部族。 成为距今以来头个恶咒蛇人术士首领,大权在握。 反正无论如何,她永远都不会是输家的一方。 计划是她制定的,具体实施过程也是她执行的。 诺希丝只负责在最后环节出动,坐享其成。 可以说,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在少女黑龙与蛇人部族的这场博弈上,卡婭只有大贏、中贏、三贏和双贏。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贏”字。 事成之后—— 什么狗屁黑鳞狗头人,全都不值一提! 如此想著,卡婭忍不住看向默不作声、一脸沮丧的维多。 仿佛看到了一条垂垂老矣的败犬,趴在泥泞的地上摇尾乞怜。 快了。 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把今天受到的所有屈辱——加倍奉还! 让这个老狗头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 “可以。” 诺希丝沉思片刻,权衡利弊过后,最终同意了这个计划。 只要不从自己手上分钱,不减少自己的收益,什么都好说。 眷属嘛,也就是赐下一滴真龙血脉的事,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能用一滴血换来一堆金幣,並不算亏,反而很划算。 或者,还可以套用她对黑鳞狗头人的法令—— 让献上足够多金幣的蛇人,才有资格成为自己的眷属。 本龙可真是个天才! “嗝——!” 诺希丝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明白了。” 卡婭的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心中狂喜。 “那我现在便出发,向首领提出您的要求。” “如果他不同意,我再联合副祭司与族长之子解决他。” “等等。” 诺希丝突然叫停卡婭,语气低沉下来。 “如果他不同意,你们也不要动手。” 少女黑龙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等我过去,亲自解决掉他。” “呃……是。” 卡婭虽然不懂主人的用意,但想来有主人亲自出手,会更加轻鬆,没有任何风险。 便没有说什么,恭敬地应下。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要解决掉那个老东西。 他坐在首领的位置上太久了,早就该换人了。 该让自己体验一下掌握权力的感觉了。 卡婭转身就要离开。 “你等会。” 诺希丝又叫住了她。 “明早再出发。” “带上玲子一起去。” “告诉他们我的意思。” “我会跟在你们后面,暗中保护。” “如果他们不同意,就让玲子用传讯术告诉我。” “听到我的命令,就动手。” “是。” 蛇人术士乖乖坐回原位,没有异议。 玲子是少女黑龙最信任的侍从。 这么做,无非就是担心自己欺骗她,监视自己的行动。 倒也无可厚非,在情理之中。 …… 想到自己又要多出一大笔財富,蛇人部落的金幣即將落入自己的宝库。 诺希丝心情大好,之前的烦躁与怒火一扫而空。 少女黑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躯有些不稳。 她提著一人高的精美酒桶,笨拙地走到眾人面前。 將桶中所剩无几的酒水分给身边的几个黑龙眷属。 酒水缓缓倒入木杯中,散发著醇厚的香气。 当走到老狗头人维多面前时—— 酒桶已经空了,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水。 维多眼中的期待,也隨之落空,心中一片失落。 狗头人之神在上,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主人真的要拋弃我了吗? “还有点。” 诺希丝不甘心地摇了摇酒桶,试图倒出最后的酒水。 成功將仅剩的几滴葡萄酒,精准地泼在了老狗头人维多的脸上。 啪嗒。 酒水滴落在地面上。 “谢谢主人的赏赐!谢谢主人!” 老狗头人维多连忙低下头,声音中满是感激,不敢有丝毫不满。 诺希丝大摇大摆地转身,朝著自己的巢穴走去,背影瀟洒。 维多只能默默伸出舌头,舔乾净脸上的酒水。 还好。 还有一些分量,没有被完全无视。 主人还没完全拋弃自己。 只是被那条人身蛇暂时矇骗了而已。 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狗头人维多在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勉强振作起来。 …… 当天空被第一缕晨曦穿透,驱散了黑夜的阴霾,沼泽迎来了新的一天。 诺希丝及其眷属们便整装动身出发。 玲子与蛇人术士卡婭行走在泥泞的岸上,步伐沉稳。 诺希丝与黑鳞狗头人眷属们,则在浑浊的水下潜行,身影隱匿不见。 这是黑鳞狗头人首次涉足沼泽的深处。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敢进入这片阴暗而神秘的领域。 既是对未知危险的畏惧,也是碍於复杂环境的限制。 如今,一切都將伴隨著她们黑龙主子的脚步而改变。 老狗头人维多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不甘的光芒。 他只希望在这次与蛇人的交涉中能够大展拳脚,立下功劳。 以让自己在诺希丝心中的位置不变,重新获得重视。 而非这种所谓的和平征服,让他没有表现的机会。 …… 经过这段时间的赐福与进化,黑龙眷属们的內部器官,已经完成了向龙脉生物的转化。 外部器官的蜕变,也在缓缓进行。 翅骨和犄角已成雏形,在皮肤下隱隱凸起,等待著破体而出的那一天。 假以时日,她们就会彻底蜕变成真正的龙类,摆脱狗头人的身份,翱翔天际。 而黑龙天生的游泳天赋和水下呼吸能力,也伴隨著器官的进化,自然而然的出现在黑鳞狗头人身上。 她们紧紧跟隨著诺希丝的尾巴,挥动四肢和尾巴,灵活地畅游在冰冷的河流中。 第80章底蕴深厚的蛇人族群(九千字合章,求追读~) 一行人沿著蜿蜒的河流,径直踏入阴暗而茂密的密林。 周围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林中看不到太阳的位置,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洒落下来。 暗淡的光线,无法带来时间推移的具体感觉,让人分不清早晚。 不知前进了多久。 卡婭终於抵达了昨日与诺希丝碰见的地方。 而她的族人,则早已在此等候,四处探查。 …… 几个与其外貌相似的蛇头人站在岸边,神色凝重。 他们正在仔细观察少女黑龙留下的痕跡。 巨大的脚掌印,深深陷在泥泞的地里,足足有半米深,触目惊心。 旁边粗壮的树干上,几道深刻的抓痕纵横交错,几乎要將树干撕裂。 前来探查的几个蛇人,看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 毫无疑问,这不可能是狗头人的脚印,也不可能是任何已知生物的痕跡。 除非那些狗头人还长著翅膀和犄角,拥有巨龙般的力量。 “怎么办?” 一个蛇人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安。 “卡婭术士到现在还没消息,一起出去的十四个战士也杳无音信。” “再往前就彻底脱离密林的安全范围了。” 另一个蛇人皱著眉头,绿色的竖瞳中满是忧虑。 “卡婭术士带著十四个精锐战士,不可能解决不掉一个小小的狗头人部落。” “狗头人可能无法解决他们。” 第三个蛇人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但沼泽里不只有狗头人,或许有更可怕的存在。” “所以我问你——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前进还是撤退?” 就在几人爭执不下,犹豫不决之际—— 卡婭和玲子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蛇人们顿时面面相覷,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似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卡婭。 “卡婭术士——” 一个蛇人试探著开口,声音颤抖。 “你还活著?” “是我。” 卡婭面不改色,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我还活著。” “也只有我还活著。” 她也不理会同族那惊诧、疑惑的目光,语气淡漠。 “带路吧。” “首领应该有很多疑问,我需要亲自向他说明一切。” “是。” 蛇人们不敢多问什么,连忙收敛神色。 即便卡婭的身边跟著一个不知名的人类,他们也不敢质疑。 卡婭术士的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战士可以指点的。 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是卡婭要向首领作出解释。 他们的任务,仅仅是来寻找失踪的族人们。 现在只需要把卡婭带回去,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潜藏在水下的少女黑龙,以及那群气息隱匿的黑鳞狗头人眷属。 几人带领著卡婭和玲子,朝著密林中的蛇人聚集地缓缓深入。 …… 蛇人们身处沼泽密林中的聚集地,掩藏在茂密的灌木丛与巨大的巨石之中。 被枝叶繁茂的参天树木彻底遮蔽,隱蔽性极强。 一条浑浊的河流环绕著他们的棲身之所,成为天然的屏障。 但若是常人深入沼泽密林,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这片区域的不同寻常。 四处散落著雕刻著复杂蛇形花纹、爬满青苔的巨石建筑残骸,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遍地是小型的啮齿动物、类人生物和大型牲畜的骸骨,堆积如山。 白森森的骨头,在暗淡的光线下泛著幽幽的冷光,令人不寒而慄。 无数色彩斑斕的蛇类垂掛在树枝上,蜿蜒盘旋,密密麻麻。 简直就像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蛇林。 看得半龙少女玲子都有些头皮发麻,心中微微发毛。 这些掛在树上的每条蛇身上,都有著不同的花纹和顏色,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即使是最擅长蛇类研究的学者身处此地,也未必能够全部认全。 但绝对会將此视作研究的天堂——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 这些蛇类的统一特徵只有一个—— 那便是它们的目光,始终紧紧盯著通往外界的方向,警惕性极高。 这些都是蛇人。 也是领地最忠诚的守卫。 当看见归来者之中存在著一个非蛇人生物时—— 它们的身体隨即转化为长著蛇尾巴的人类形態,眼神冰冷地紧紧盯著玲子。 “卡婭,你带来了谁?” 一个蛇人守卫上前一步,厉声问道,声音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这是我的客人。” 卡婭平静地回答,语气淡然。 “也是首领的客人,有要事商议。” 她稍作解释,便带著玲子径直通过了守卫。 守卫放过玲子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看见了半龙少女额头上若隱若现的黑色鳞片,以及那对標誌性的竖状瞳孔。 並非纯粹的人类,身上也带有蛇类的血脉。 …… 两者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蛇人领地。 映入眼帘的,是形形色色的蛇人,形態各异。 但大多数都以蛇的模样,缠绕在树冠上晒太阳,一动不动。 其中也包括许多真正的蛇类。 它们与蛇人共同居住,和谐相处,早已习以为常。 这种情况在类人生物生活的地方相当常见。 尤其是人类—— 因为他们不仅会和猴子共同居住,还会和猫、狗、鼠、蛇等各种动物同居。 玲子曾经见过一个把凶猛的狗熊当看门狗养的普通农夫。 结果当然是悲剧收场,一个村子的人都死於非命。 这群傢伙虽然身为蛇人,却继承了蛇类的变温特性,需要依靠外界热量维持体温。 如此看来,他们和狗头人没什么本质区別。 只不过是两足站立的蛇和蜥蜴罢了。 有些还没有腿,只能靠腹部爬行,连狗头人都不如。 玲子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思忖,继续跟著卡婭往前走。 …… 蛇人聚集地的中心,是一片偌大的圆形水池。 水面浑浊不堪,泛著幽幽的暗绿色光芒,像是被某种不洁之物长期污染过,透著一股诡异的死寂。 偶尔有几串细小的气泡从池底深处缓缓冒出,上升至水面破裂时,会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息,混杂著腐烂的腥气,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水池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古老祭坛。 那些巨石稜角分明,歷经岁月侵蚀却依旧坚固,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 蜿蜒的蛇形花纹、扭曲晦涩的符文、以及一些早已无法辨认的古老图案,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透著神秘而邪恶的气息。 时至今日,祭坛上仍残留著破碎的骨片与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惨白的骨茬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冰冷的光泽,尖锐的断口仿佛还在诉说著曾经的血腥。 发黑的血跡早已深深渗入石缝,与巨石融为一体,恶臭久久未曾消散。 祭坛前方,是一个浮出水面的多面三角形建筑。 厚厚的青苔与墨绿色藤蔓爬满了它的表面,几乎遮住了建筑原本的顏色,湿漉漉的藤蔓垂入水中,隨著水波轻轻摇晃,如同活物的触手。 仅有一面被精心雕刻著古老的蛇形文字和扭曲符號,那些符號在暗淡的光线中,仿佛在微微蠕动,散发著微弱的魔法波动。 ——不是仿佛。 诺希丝眯起金色的竖瞳,透过浑浊的水面仔细看去。 那些符號周围,確实有细小的、几乎透明的蛇影在缓缓游动,那是某种古老的防护魔法,守护著这座建筑。 …… 诺希丝潜伏在祭坛下方的池水中。 浑浊的水体完美遮住了她庞大的身形,只有那双锐利如刀的金色竖瞳,透过层层水波,冷静地观察著上方的一切。 水下深处,掩埋著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建筑,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那大概是这群蛇人的古代神殿,巨石堆砌的阶梯层层向下延伸,笔直地没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即使凭藉真龙天生的黑暗视觉,诺希丝也无法看到神殿的底部,只能感受到一股源自古老岁月的压抑感。 这个池子,远比诺希丝此前遇到的每一个湖泊都要深,深不见底。 黑暗的最深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一股若有若无的、晦涩而强大的魔法波动从下方缓缓传来,让少女黑龙周身的黑色鳞片微微发紧。 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警惕—— 对未知、对古老、对不可名状之物的本能抗拒。 诺希丝甩了甩巨大的头颅,將这份莫名的不安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探究池底秘密的时候。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於水面之上,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蛇人的聚集地。 …… “首领——卡婭术士回来了!” 几名负责警戒的蛇人朝著上方高声呼唤,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聚集地上空迴荡,激起层层叠叠的迴响。 话音刚落—— 一条长著青色鳞片的大蟒蛇,从树冠上缓缓降下。 它的身体粗如水桶,长度至少有七八米,覆盖全身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刃,坚硬而锋利。 它的尾部紧紧缠绕在巨树粗壮的树枝上,整条蛇以倒掛的姿態,悬停在卡婭和玲子面前。 那双冰冷的黄色蛇眸,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来客,没有丝毫温度。 【憎恶蛇人大祭司“卡修斯”】 …… 诺希丝眯起眼睛。 憎恶蛇人首领的等级,似乎要比她高出不少。 真实之眼反馈的信息,除了对方的名字以外,其余一切都是模糊的灰色,没有任何具体数据。 这意味著,对方的等级至少在她之上,实力不容小覷。 诺希丝的心微微一沉,周身的龙威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更加谨慎地潜伏著。 而跟在憎恶蛇人首领身后的,是两条大小不一的蛇,同样从树冠上缓缓降下。 其中一条,与大祭司卡修斯有著一样的青色鳞片,体型略小一些,但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依旧强烈。 【憎恶蛇人祭司“卡拉”】 【种族:蛇人】 【等级:6级】 【状態:正常】 【信仰:死亡嘶声·塞斯】 【天赋:变形生物(能够在大型蛇和蛇人形態转换)、天生施法(化兽为友/暗示术/恐惧术)、魔法抗性(对魔法具备一定抗性)、免疫毒液(可以免疫毒液)】 【技能:召唤魔宠(可以召唤飞蛇)、战士(精通弯刀和短弓)、牧师(能够施展神术与法术)、蜿蜒者(能够施展化杖为蛇/睡眠术)】 诺希丝在心中默默评估著对方的实力。 憎恶蛇人的能力与恶咒蛇人並没有本质区別,仅仅是多了一点魔法抗性而已。 这对目前还不擅长使用魔法的她来说,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不足为惧。 另一条,则是恶咒蛇人,体型更小一些,身上的鳞片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色,纹路更加细密。 【恶咒蛇人女祭司“卡琳娜”】 【种族:蛇人】 【等级:6级】 【状態:正常】 【信仰:死亡嘶声·塞斯】 【天赋:变形生物(能够將自身变形为一头中型蛇)、天生施法(能够施展毒液喷溅/暗示术/魅惑术)】 【技能:召唤魔宠(可以召唤飞蛇)、毒牙(啃咬能使敌人中毒,自身对毒液和中毒免疫)、蜿蜒者(能够施展化杖为蛇/睡眠术)、牧师(能够施展神术与法术)】 诺希丝微微挑眉,心中有些诧异。 憎恶蛇人身为蛇人族群的最高种姓,竟然丧失了毒牙这一核心特性,仅仅保留了对毒液的免疫能力。 她摇了摇头,將这个无关紧要的疑问暂时搁置,继续关注著上方的局势。 …… 蛇人族群的三巨头,因卡婭的回归而齐聚一堂。 卡修斯——身为大祭司,同时也是整个族群的最高首领,掌控著绝对的权力。 卡拉——憎恶蛇人祭司,卡修斯的儿子,是族群的核心战力之一,协助父亲管理事务。 卡琳娜——恶咒蛇人女祭司,负责族群的神职事务与祭祀仪式,地位仅次於卡修斯父子。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卡婭和玲子身上,如同三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死死锁定著猎物,眼神冰冷而锐利。 紧接著,其余的蛇人也纷纷以蛇的形態,出现在卡婭和玲子面前。 他们有的从茂密的树冠上快速滑下,身体灵活地穿梭在枝叶间;有的从岩石缝隙中悄然钻出,鳞片与岩石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有的则从水面下猛地探出头来,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二十多个蛇人聚集到了周围,將两人团团围住。 他们之中,有的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体型魁梧壮硕,鳞片上残留著深浅不一的战斗疤痕,腰间別著锋利的弯刀,眼神凶悍。 有的是神职在身的牧师——身披简陋却整洁的法袍,手持雕刻著蛇形图案的法杖,指尖縈绕著微弱的神术光芒。 有的是低级术士和法师——手指上戴著刻有符文的戒指,眼中闪烁著施法者特有的睿智与警惕,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魔法气息。 相比较於只有维多一个非神职施法者的黑鳞狗头人部落,蛇人族群的实力可谓天差地別,堪称悬殊。 看来,卡婭所言非虚。 蛇人,確实是这片沼泽內绝无仅有的强大族群,底蕴深厚。 只能说不愧是具有漫长歷史的古老种族。 即便落魄到远离文明的沼泽深处,也能拥有相当於一个人类城镇数量的施法者和精锐战士,甚至还掌控著三个村庄作为粮仓,资源充足。 要是诺希丝没有提前制定计划,而是选择直接进攻—— 不仅她麾下的黑鳞狗头人会遭受灭顶之灾,全军覆没。 就连她自己,可能都得折在这里,陷入险境。 还好她做事向来谨慎,习惯先动脑再动手。 否则,还真有可能就栽在这群蛇人手里,得不偿失。 诺希丝在心中暗暗庆幸,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后怕。 这群该死的蛇人,实力远比想像中强大。 如果不是惧怕被外界的势力盯上,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绝对会对外扩张,吞併附近所有低等类人生物的势力范围。 甚至,有可能成为附近人类城邦的心头大患,威胁一方安寧。 但若是真的那么做了,他们毁灭的结局也会隨之而来,自寻死路。 在这点上,诺希丝和这群蛇人倒是有著共同之处,都懂得隱藏实力,避免暴露。 不过,好在少女黑龙背后有著结实的靠山—— 她的母亲灾祸之主,可是一条威震一方的传奇黑龙。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大不了弃巢跑路,投奔母亲。 而这群蛇人要是被冒险者或是城邦军队盯上,就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 “卡婭术士。” 为首的大蟒蛇首领卡修斯缓缓吐著分叉的信子,声音如同蛇的目光一般阴冷而毒辣。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著浓重的嘶嘶尾音,刺耳又冰冷。 “你带去了十四名精锐战士,去剿灭一个微不足道的狗头人部落。” “我甚至没有要求你全歼对方,只需要你去带回我们被夺走的粮食。” “而你——”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的玲子,黄色的蛇眸中满是审视与怀疑,上下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外来者。 “却只带回来了一个陌生人?” “其余的战士呢?” 所有蛇人的目光中,都是如出一辙的冷漠,没有丝毫对同伴的关切。 他们不断吞吐著信子,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嘶声,只想听卡婭如何解释她的遭遇,丝毫不关心她的安危。 这相当符合冷血生物的特徵,自私而残酷。 唯独蛇人中的女祭司卡琳娜,將目光聚集在半龙少女玲子身上。 她似乎对这位相貌气质不凡的外来者颇感兴趣,绿色的蛇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指尖轻轻摩挲著手中的法杖。 “是的,卡修斯大人。” 卡婭放低身段,微微躬身,姿態谦卑。 她刻意收敛了眼底流转的算计与谎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后怕,以免暴露真实意图。 “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玲子阁下。” “我们在途中遭遇了伏击,是她出手帮助了我,我才得以倖存。” “谁干的?!” 卡修斯的声音突然拔高,其中掺杂著震惊与滔天怒火。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蛇头几乎要贴到卡婭面前。 黄色的蛇眸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鳞片因激动而微微竖起。 卡修斯似乎並不相信沼泽中有什么东西能够击败蛇人的精锐战士,同时又因为这个残酷的事实而感到震怒。 蛇人的繁殖与抚育相当困难,这是刻在血脉中的短板。 光是怀孕阶段,就需要近乎三十多个月的时间,是寻常生物的数倍之久。 且一个蛇人成功诞生后,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算是长大成人,成长周期漫长。 即使是巨龙这种出生率低得出名的物种,和蛇人相比较,都显得无比强大。 过於落后的繁殖机制,再加上严苛到极致的种姓制度,是蛇人族群始终无法扩大规模、走向復兴的主要原因。 这也是他们作为被创造出来的人造种族,所导致的必然后果。 即使是在远古的蛇人帝国时代,他们也是通过大量进行黑暗仪式来创造族人,而非通过正常的繁殖手段。 也正因如此,他们需要庞大的奴隶群体来治理帝国和进行生產劳作,最终导致了帝国的覆灭。 然而,在如此艰难的生存环境下,蛇人族群却一下子损失了十四名青壮年的精锐战士。 这对本就人口稀少的族群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首领卡修斯的怒火,可想而知。 敢在他的地盘上杀死他的手下? 谁的胆子这么大! 即使是附近的城邦军队,或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冒险者。 无论是谁—— 身为族群首领,他必要以牙还牙,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一条龙。” “一条黑龙,首领大人。” 卡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你在说什么?!” 首领卡修斯的声音瞬间高昂了起来,带著尖锐的嘶鸣,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掉落。 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周围的蛇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面露惊恐。 一旁的卡拉和卡琳娜同样被卡婭的话震撼到了,阴冷的蛇眸中,透露著浓浓的不可思议。 所有的蛇人都被首领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卡婭身上。 只有一些怠惰的族人,还假装自己是寻常蛇类,懒洋洋地趴在树冠上晒太阳,对下方的骚动无动於衷。 “我没有说错,首领大人。” “我亲眼见到了她。” “一条雌性黑龙,正值少年期。” “她自称为诺希丝。” 卡婭用大陆通用语,平静地阐述著自己的所见所闻,语气坚定。 此举,亦是为了让身旁的玲子安心,避免后者误以为自己在和族人密谈,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卡修斯微微皱眉,隨即也换成了通用语,黄色的蛇眸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我在此地生活了几百年,还从未听说过这附近有龙的踪跡。” 他从树枝上鬆开缠绕的尾部,庞大的身躯缓缓落入地面。 身体在泥泞的地面上蠕动了几下,周身泛起淡淡的绿光,而后完成了形態转换,变回了憎恶蛇人的原形。 憎恶蛇人的原形,就像是在粗壮的蟒蛇身体上,硬生生长出了结实的胸肌与双臂,除此之外,和正常的类人生物沾不上边。 背部覆盖著大块的蓝色鳞片,如同厚重的鎧甲一般,坚硬而坚固;腹部和手臂內侧,同样拥有著柔韧的腹板,呈现出淡淡的淡黄色。 他的头部依然是蛇的形状,只是嘴角咧得更开,露出两排锋利细密的牙齿,透著嗜血的气息。 如果说,恶咒蛇人是蛇与人的完美结合体。 那憎恶蛇人,便是长了手和胸口的怪物巨蛇,称之为人蛇,可能还更加贴切一点。 “怎么会突然出现龙?!” 卡修斯的声音中满是烦躁与不解,尾巴焦躁地拍打著地面,溅起一片片泥花。 所有蛇人的目光,全都聚集於卡婭身上。 他们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因危机靠近而诞生的担忧与惊恐。 儘管蛇人自认为是比其他生物要优越的存在——虽然所有自大的物种都这么认为——但还没有哪个蛇人会高傲到认为自己能够直面一条巨龙。 无论是嫉恶如仇、守护一方的金属龙。 还是贪婪自私、破坏力极强的五色龙。 只要是龙,都会是蛇人的敌人,是无法抗衡的存在。 卡修斯和族人表现出的危机感,正是卡婭所期望的。 只有让他们感到恐惧,感到无力,他们才会被自己掌控,听从自己的安排。 “是的,首领大人。” “那是一头正值少年期的雌性黑龙,实力尚未完全成熟。” “正是她手下的狗头人部落,洗劫了我们的村庄,夺走了粮食。” “而且,她目前正带著麾下的眷属,往此地靠近。” 卡婭抬起头,低沉地说道。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刻意加重了语气。 “少年期黑龙!” 卡修斯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死死抓著卡婭口中的这个关键信息不放。 他那黄色的蛇眸中,瞬间露出了些许希望,之前的惊恐与愤怒消散了大半。 “卡婭术士,你確定那只是一条少年龙?而不是一条成年龙?” “千真万確。” 卡婭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篤定的神色。 “否则,以她的实力,我也不会倖存下来,早就成为她的爪下亡魂了。” 卡婭牵动面部肌肉,做出一个略带庆幸的微笑表情。 那笑容在蛇头上显得有些诡异僵硬,但確实表达出了某种自信与侥倖。 “既然如此——” “那未必需要担心。” 卡修斯的不安逐渐消散,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尾巴也不再焦躁地甩动。 少年龙和成年龙所带来的威胁,不可相提並论,有著天壤之別。 不同的龙种,也会导致他需要重新估量族群面临的危机。 一条少年期的雌性黑龙,再加上一群不堪一击的狗腿子狗头人。 未必能对他们的族群造成多大的实质性威胁。 相反—— 他们或许可以藉此机会,设下埋伏,杀死那条龙! 卡修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杀死一条龙,哪怕只是少年期的黑龙,也能获得巨大的好处。 龙鳞、龙角、龙血,都是珍贵的魔法材料,价值连城。 若是能將黑龙的尸骨献祭给蛇神,说不定还能获得神的恩赐,提升实力。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 旁边的玲子已经暗暗准备好了传讯术的施法。 她藏於袖中的手指微微弯曲,纤细的指尖流转著淡淡的魔法能量,无声无息地凝聚著魔力。 如果卡婭胆敢做出什么出卖诺希丝的行为,或是局势失控。 那么,潜藏在水下的少女黑龙和黑鳞狗头人们便会立刻暴起,突袭蛇人聚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卡修斯若有所思,將目光重新放在玲子身上,黄色的蛇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你带回来这个陌生人,有何意图?”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首领。” “就是她在那条龙的爪牙下救了我,我才能回来向您匯报。” 卡婭连忙解释,语气诚恳。 “请容许我做个自我介绍,卡修斯首领。” “我叫玲子,是一名术士。” 玲子上前一步,颇有礼貌地向卡修斯致意。 她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从容,黑色的长髮垂落肩头,额角若隱若现的黑色鳞片在暗光下一闪而过。 “感谢阁下对我族人的援助。” 蛇人首领以相应的礼节回应,微微点头,脸上挤出一抹虚偽的和善。 並顺势拋出了橄欖枝,语气带著拉拢的意味。 “我们会给予您相应的丰厚报酬,绝不会让您白白出手。” “也希望您能加入到我们接下来的行列之中,协助我们对抗那条黑龙。” “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若是在寻常时候,这条冷漠的蟒蛇只会將所有外来者驱逐,或是抓起来变成奴隶和食物。 以此避免他们泄露蛇人聚落的位置,成为潜在的威胁。 即使对方同为蛇人,也不例外。 笑话,这儿的蛇人祖上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王族血统,高贵无比。 你一个鳞片都没多少的低等蛇人,从哪个垃圾堆来的? 也敢跑到这里来要饭? 有多远滚多远,別脏了我们的地盘。 但今时不同往日。 蛇人们正面临著少女黑龙的威胁,局势紧张。 为了对抗一条少年龙及其爪牙,他需要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 尤其是玲子这种有对付巨龙经验的盟友,更是不可或缺。 如果一张虚无縹緲的空气大饼,能够换来一个猎龙者的协助,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而如果在之后能直接杀死这个外来者,杀人越货—— 那就更好不过了! “当然。” “乐意效劳。” “只是不知道,您接下来有何行动需要用到鄙人一介小小术士?” 玲子微笑著对上卡修斯那充满阴谋的蛇眼,语气从容。 “您刚才也听见了。” 卡修斯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的尾巴轻轻拍打著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有条少年龙正在逼近我们的家园,意图不轨。” “如果您能协助我们杀死那条龙——” “作为卡塔亚王国的遗民之首,我愿意將古代的蛇人至宝作为报酬,赠予阁下。” 卡修斯此言一出。 在场的所有蛇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面露震惊。 尤其是面前的卡婭,蛇脸上写满了茫然与疑惑。 她活了整整两百年,在族群中也算资歷深厚,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古代蛇人至宝。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第81章卡修斯:蛇人永不为奴! “失敬了。” 玲子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问道。 “但请问,那是什么宝贝?竟能让首领如此看重?” “不瞒您说。” 卡修斯的声音压低了,故作神秘。 他凑近了一些,暗黄色的蛇眸中闪烁著虚假的神秘光芒,演技堪称精湛。 “那是由吾神塞斯之鳞所锻造的项炼,蕴含著神力。” “至於其具体作用,等阁下拿到宝物,自然会知晓,绝不会让您失望。” “如何?” 卡修斯面不改色地说著谎言,险些將一旁的卡婭也给骗进去。 蛇人术士已经確信,这老东西是在纯粹地扯淡。 世间从未流传过蛇神鳞片的故事,更別说会落到卡修斯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里。 如果真的有这种神物,卡婭更相信是存放在某个传奇法师的高塔,或是某条传奇巨龙的宝库里。 你卡修斯是什么东西? 也配拥有神之遗物? 简直是痴心妄想! 卡婭担忧地瞥了眼玲子,生怕她被这个谎言蒙蔽。 却发现后者同样面不改色地笑著,眼神平静,显然没有相信。 “神之鳞。” 玲子点点头,故作心动的模样。 “听上去是件不可多得的宝贝,价值连城。” “我愿意协助您。” 玲子自然不会被这种模糊不清的拙劣话术糊弄。 表面上笑嘻嘻,配合著对方的表演,心里已经將这个蠢货蛇人骂了几十遍。 你是什么东西? 也配拥有神的鳞片?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话已至此,实际上已经可以传讯少女黑龙,开始围剿了。 但本著做戏做全套的原则,她决定给卡修斯最后一个机会,看看他的真实態度。 半龙少女藏於袖中的手开始悄然施展传讯术,魔法能量无声无息地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信息波,隨时可以传递出去。 “不过我听说,那条黑龙目前正在收服附近的各个部落,扩张势力。” 玲子不动声色地说道,语气平淡。 “卡修斯首领,您为什么不选择更加和平的方式来解决这一衝突呢?” “和平?” 卡修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玲子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 “是的。” 玲子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成为黑龙的眷属,献上部分財富,换取巨龙的庇护。” “我认为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能保全族群。” “您觉得呢?” “可笑!” 卡修斯愣了半响后,发出了不屑的阴冷笑声,声音尖锐刺耳。 那笑声在空旷的聚集地上空迴荡,令人不寒而慄。 “玲子阁下,请原谅我对你的失敬。” 他的语气中满是讥讽与高傲,黄色的蛇眸中透著浓浓的鄙夷。 “但如果要让高贵的蛇人去成为那群长翅膀蜥蜴的僕人——” “您听说过屈服於地精的精灵吗?” “也许会有……” 半龙少女轻轻罢了罢手,语气淡然。 “也许会有。” “但蛇人绝不会屈从於那群贪婪短视的爬虫!” 卡修斯的声音愈发高昂和尖锐,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姿態狂热。 “我们是蛇神塞斯的子嗣!是远古帝国的遗民!” “承载著復兴伟大帝国的使命!” “请你记住这点!不要用这种卑微的想法来侮辱我们!” 他的目光变得狂热而偏执,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 “我们会杀死那头自大的黑龙,將她剥皮抽筋!” “再踏平那群狗头人的部落,一个不留!” “將黑龙和它爪牙的尸骨,献祭给蛇神塞斯,祈求神的恩赐!” 卡修斯他的声音在聚集地上空迴荡,震耳欲聋。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杀意与狂妄。 连树冠上假装晒太阳的蛇都被惊动了——有几条蛇从树枝上探出头来,吐著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却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就是不知道,远在地狱的蛇神塞斯有没有听见信徒的狂妄承诺。 反正—— 水下的诺希丝是听得一清二楚。 少女黑龙周身的鳞片瞬间绷紧,金色的竖瞳中燃起熊熊怒火,冰冷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水面。 她身边的黑鳞狗头人眷属们,也个个紧握手中的长矛,身体紧绷,愤怒不已。 已经巴不得立刻衝上岸,宰了这群口出狂言的长手蛇。 显然,是被卡修斯这番囂张的演讲给彻底激怒了。 个个都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碎那个大言不惭的蛇人首领。 但诺希丝用龙威按住了她们,示意稍安勿躁。 还不是时候。 蛇人们则对卡修斯的演讲无动於衷,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没有谁会去相信一个蛇人口中的所谓“信仰”与“奉献”。 尤其是在一个统治者口中说出来的话,更是毫无可信度。 “奉献”这个词,与蛇人天生绝缘,刻在骨子里的自私让他们只在乎自身利益。 一切以利益为出发点的揣测,才更加符合他们的社会准则。 否则,他们早就行走在阳光下,加入到那些善良神祇的怀抱中了,也不会沦落到沼泽深处苟延残喘。 …… “我从未听说蛇人也会有这般捍卫信仰和尊严的勇气。” 半龙少女玲子眼中的和气彻底消失,只剩下浓浓的失望。 原本的怜悯,也在对方的狂妄与偏执中消磨殆尽。 “卡修斯首领,您是我见过第一个会说这种话的蛇人。” “感谢你的讚美。” 卡修斯受用地看著玲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笑容,得意洋洋。 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別处。 那正是蛇人祭祀的核心场所—— 被浑浊池水环绕的孤岛祭坛。 也是诺希丝的潜伏之处,更是他即將葬身的坟墓。 卡婭嘴角掛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冰冷而狡黠。 那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一旁的女祭司卡琳娜,却始终紧紧盯著她。 那双绿色的蛇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 “首领。” 玲子收回目光,重新掛上温和的微笑,开口说道。 “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一些关於对抗黑龙的细节,想与您单独商议。” “请。” 卡修斯不疑有他,以为玲子是真的想协助自己,欣然应允。 玲子把一闪而过的冷漠掩藏在微笑之下,不动声色地引导著。 將得意洋洋、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卡修斯,带到了聚落的中央—— 也就是蛇神塞斯的祭坛前。 冰冷的池水在两人脚边轻轻拍打著岸边的石块,发出细微的哗啦声,更添几分诡异。 “您好奇我们的祭祀仪式吗?” 卡修斯主动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身为大祭司的自豪。 “是的。” 玲子点点头,配合著问道。 “祭祀蛇神的仪式,是將祭品供奉在祭坛上吗?” “那只是第一步。” 卡修斯得意地笑了笑,语气神秘。 “接著,我们会將祭品投入这池水中。” “如果祭品没有浮上来,便代表蛇神接受了我们的祭品,会庇佑族群。” 卡修斯有说有笑地走到池边,望著浑浊的池水,陷入了美好的幻想。 他思索著上一次的祭祀是在什么时候举行的,大概是几年前了。 那次献祭的是几个不听话的奴隶,效果似乎还不错。 下一次,他们会为蛇神献上从未有过的珍贵祭品—— 一头少年期的黑龙,和数不胜数的黑鳞狗头人。 蛇神大人绝对会为此感到满意,降下恩赐。 他们的族群也將藉此机会壮大实力,復兴有望。 而他的地位,也將由此变得不可撼动,成为族群永恆的领袖。 是的。 只要杀死那头该死的黑龙。 一切美好的愿景,都近在眼前了! 卡修斯望著池水,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贪婪的笑意,眼神狂热。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水面之下,一对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盯著他,如同死神的凝视。 那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冰冷刺骨。 …… 砰——!!! 沉寂千年、被蛇人奉为神圣禁地的中央水池,骤然爆发出震彻整片密林的巨响。 浑浊暗沉的池水疯狂炸裂,一道粗壮无比、裹挟著无尽阴冷寒气的水柱直衝云霄。 足足十几米高的巨型水浪撕裂云层,漫天冰冷水花倾泻而下,如同狂暴暴雨,密密麻麻席捲整片蛇人聚集地。 腐烂腥臭的水汽、浓郁刺鼻的硫磺浊气、深埋池底千年的腐朽阴气,一同隨著巨浪炸开。 巨大无比的漆黑龙影,裹挟著漫天白雾与冰冷水汽,从深不见底的池底猛然暴冲而出。 毫无预兆的突袭,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任何警告。 磅礴到极致、碾压一切低等生灵的纯正真龙龙威,在同一剎那席捲全场。 整片密林狂风骤停,所有虫鸣鸟叫瞬间消失。 所有盘踞在树枝、躲藏在石缝、潜伏在水面的蛇人,呼吸齐齐凝滯。 浑身肌肉僵硬,鳞片紧绷直立,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极致的恐惧,在一秒之內,灌入每一只蛇人的灵魂深处。 剎那之间。 映入蛇人首领卡修斯瞳孔之中的。 只有一张无边巨大、布满层层叠叠锋利尖牙的恐怖巨口。 那张龙口张开的幅度大到骇人。 轻轻鬆鬆,便能完整吞下一名成年健壮的人类。 一排排修长尖锐的龙牙,如同打磨极致的寒铁锯齿。 在昏暗晦涩的林间微光之下,泛著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森白寒光。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多余的攻击招式。 身为巨龙的碾压级战斗本能,让诺希丝一击锁定致命要害。 她狠狠咬合,一口死死咬住近在眼前、毫无防备的巨型蟒蛇身躯。 长达一尺的锋利龙牙,搭配巨龙恐怖绝伦、无可匹敌的天生咬合力。 轻而易举,就撕裂、刺穿了憎恶蛇人引以为傲、坚如鎧甲的防御鳞片。 那些厚重坚硬、歷经百年打磨、抵御过无数次野兽廝杀的青色鳞甲。 在至高无上的龙族尖牙面前,脆弱得如同薄脆易碎的窗纸。 噗嗤——! 尖锐刺耳的血肉撕裂声,瞬间在死寂的聚集地炸开。 骨骼断裂脆响、內臟被暴力挤压碾碎的闷响,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连续的碎裂声响,连绵不断。 就像是有人在疯狂踩踏冬日乾枯脆弱的枯枝败叶。 被强行扯断的血管疯狂喷涌滚烫热血。 猩红刺眼的鲜血在空中疯狂飞溅,一朵朵妖异妖艷的血花接连绽放。 温热浓稠的血液如同失控的喷泉,顺著伤口疯狂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蜿蜒扭曲的血色弧线。 原本庄严神圣、供奉蛇神、沾满无数祭品鲜血的古老祭坛。 在这一刻,沦为一场残忍、冰冷、血腥、绝望到极致的死亡屠杀剧场。 而这场血腥大戏的绝对主角,蛇人族群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卡修斯。 在被龙牙咬住身躯的一瞬间,生命就已经彻底终结。 他的心臟被尖锐龙牙当场刺穿、碾碎。 全身数十节脊椎骨骼,尽数被巨大力道崩断、折断、碎裂。 从看清巨龙恐怖真身,到死亡降临。 时间不足一瞬。 连一声绝望的嘶吼、一声痛苦的哀嚎、一句求饶的话语。 都完全来不及从喉咙里发出。 憎恶蛇人那双標誌性的暗黄色竖瞳,永远定格在了极致震惊、无边恐惧、全然不敢置信的神態之中。 庞大修长、足有数米长的蛇身无力垂落。 被诺希丝死死叼在冰冷锋利的龙口之中。 滚烫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从狰狞恐怖的伤口涌出。 顺著冰冷尖锐的龙牙缓缓流淌、滴落。 原本高贵华丽的青色巨蛇身躯,被浓烈鲜血彻底浸染。 变成一条浑身血红、冰冷死寂的死蛇。 【提示:经验+1000】 嘎吱——!嘎吱——! 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顾忌。 诺希丝毫不在意四周所有蛇人绝望颤抖的目光。 自顾自地咀嚼著口中猎物的尸体。 坚硬冰冷的蛇人骨骼,被龙族利齿不断碾压、碾碎、咬碎。 刺耳阴冷、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 在空旷寂静、阴森潮湿的蛇巢上空不断迴荡。 钻入每一只蛇人的耳朵,渗入骨髓,让人浑身战慄、毛骨悚然、寒毛倒竖。 滚烫腥甜的兽血,顺著少女修长纤细的龙顎不断流淌而下。 染红一身光滑冰冷的黑色龙鳞。 一滴、又一滴。 殷红血珠不断坠落下方浑浊古老池水。 在暗沉水面之上,晕开一圈又一圈不断扩散蔓延的红色涟漪。 一点点染红这片世代祭祀蛇神、被无数污秽祭品滋养的神圣池水。 …… 第82章不臣服就只有死! “保卫主人!” 少女黑龙突袭爆发的同一瞬间。 一直潜藏在池水深处、静静等候指令的老狗头人维多。 还有所有经过诺希丝转化的黑龙亲卫队。 全员一同纵身跃起,衝破冰冷浑浊的水面。 矫健迅猛的身形,齐刷刷跳上祭坛中央的孤岛陆地。 他们身上的黑色鳞片,依旧沾著冰冷潮湿的水珠。 昏暗微弱的光影之下,水珠反射细碎寒光。 每一只黑鳞狗头人都手持锋利长矛、尖锐骨刃。 紧密有序地簇拥在少女黑龙身前。 结成严密坚固的防御阵型,誓死守护自己的黑龙主子。 “受死吧你们这群长手蛇!” 高高年迈的老狗头人维多,奋力挥舞手中法杖。 苍老瘦弱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战斗狂热而剧烈颤抖。 浑浊发黄的兽瞳之中,燃烧著汹涌澎湃的战意。 沙哑凶狠的嘶吼,响彻整片蛇巢。 此时此刻。 在场所有的蛇人。 全部深陷在诺希丝骤然降临带来的极致震撼与灵魂压制之中。 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彻底宕机,心神完全崩溃。 有的呆呆张大嘴巴,无法闭合,僵硬在原地。 有的浑身僵直不动,四肢麻木,连逃跑都忘记。 有的惊恐不断后退,脚步慌乱错乱,频频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漫长的数息时间过去。 当他们终於从惊天巨响、恐怖龙影、漫天血腥之中勉强回过神来。 眼前残酷到极致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信仰与底气。 他们世代敬畏、高高在上、掌控生杀大权的族群首领。 那条尊贵无比、血脉纯正、无人敢招惹的顶级憎恶大蟒蛇。 此刻正被恐怖到极致的少女黑龙,叼在龙口之中。 如同路边不起眼的小虫、卑微的野蛇一般。 被肆意咀嚼、肆意吞食。 仅仅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 他们尊崇的首领大人。 高贵的纯血顶端蛇人。 没有反抗,没有遗言,没有尊严。 惨死当场,沦为巨龙饱腹的食物。 冰冷窒息的绝望,如同滔天海啸。 疯狂席捲、淹没每一只蛇人的心神。 刻在蛇人血脉之中千年不变的残忍、冷血、狡诈、高傲。 在绝对碾压、无可抗衡的巨龙力量面前。 尽数化为虚无,一文不值。 所有生灵脑海之中,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逃。 拼命逃跑。 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远离这尊降临世间的死神。 棲息在四周高大树冠之上的低阶蛇人,第一时间四散奔逃。 有的化作纤细原生野蛇形態,飞快钻入茂密阴暗的灌木丛深处躲藏。 有的猛地扎进冰冷浑浊的池水,疯狂摆动身躯,向著密林深处亡命游走。 林间四面八方,此起彼伏响起密密麻麻、连绵不断的窸窸窣窣爬行声响。 少女黑龙突如其来的绝杀突袭。 彻底嚇崩了这群向来以冷酷、残暴、冷血自居的蛇形类人生物。 没有任何一只蛇人。 能够在磅礴龙威、血腥屠杀现场面前,保持一丝冷静。 一双双暗黄色、碧绿色的蛇瞳之中。 无尽恐惧与深沉绝望,不断交替、蔓延、扩散。 数不清的蛇人慌乱逃窜,拼命钻入层层叠叠的树冠阴影之中。 只想逃离这尊恐怖存在的视线范围。 …… 诺希丝慵懒抬起金色竖瞳。 完全无视那些四散奔逃、无关紧要的低阶蛇人。 冰冷锐利、俯瞰眾生的龙瞳。 牢牢锁定在场为数不多、地位极高的蛇人高层。 “你们是要跟著你们的首领一起去死——” 少女黑龙的声音並不算响亮高亢。 却带著龙族与生俱来、碾压一切生灵的威严。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只蛇人的耳膜深处。 震得空气微微震颤。 “还是乖乖臣服於我?” 她无比清楚冷血族群的规则。 只要顶层权贵投降归顺。 所有底层弱小蛇人,都会毫无抵抗、俯首帖耳。 四散逃离的族人,也会乖乖折返,重新归降。 这是所有群居冷血种族,永恆不变的生存法则。 憎恶蛇人卡拉,还有族群二把手、女祭司卡琳娜。 是全场极少数,没有被极致恐惧彻底击溃心神的蛇人。 卡拉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却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做出任何臣服表態。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锋利尖锐的蛇爪,深深嵌入自身掌心皮肉之中。 鲜血缓缓渗出。 他內心依旧不甘,依旧心存侥倖。 妄图集结残余力量,殊死一搏,反抗碾压自己的巨龙。 一旁的女祭司卡琳娜,则远比同族更加清醒、更加务实。 她的目光不断在卡婭,与恐怖威严的诺希丝之间来回切换。 疯狂思索、不断权衡利弊,拼命寻找唯一的生机。 那双妖异碧绿的蛇瞳之中。 恐惧、算计、犹豫、贪婪、求生,无数复杂情绪层层交织,不断翻涌。 “伟大的黑龙——” 不等两人继续纠结、犹豫、观望。 蛇人术士卡婭没有一丝迟疑,没有半分拖延。 当即双膝弯曲,对著高高在上、俯瞰万物的诺希丝,虔诚跪拜。 动作乾脆利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勉强。 “我愿意永世臣服於您,做您最忠诚、永不背叛的僕从!” 卡婭下跪臣服的瞬间。 还在茫然观望的卡琳娜,瞬间抓住唯一活命机会。 盘踞在半空长蛇形態的她,缓缓坠落地面。 修长庞大的蛇身在泥泞潮湿的地面灵活蠕动几圈。 转瞬之间,切换成极致魅惑的人身蛇尾形態。 她有著一张完美无瑕、成熟美艷的人类贵妇面容。 乌黑柔顺的波浪长发,半掩著精致绝美的脸颊。 碧绿清冷的蛇瞳,在散乱髮丝之间若隱若现。 自带一股深入骨髓的神秘魅惑。 眼窝四周,散落著细碎小巧的褐色蛇鳞。 昏暗光线照耀之下,泛著淡雅柔和的微光。 一粒小巧精致的黑痣,点缀在娇艷动人的嘴角下方。 衬托出浑然天成、婉约又勾人的成熟风情。 如同歷经岁月、韵味十足的绝世美人。 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散发著无尽风情。 浓密柔软的长髮,顺著光滑细腻的修长脖颈、精致好看的锁骨缓缓垂落。 轻轻铺在饱满挺拔的身躯之上。 洁净细腻的深小麦色肌肤,搭配妖嬈曼妙的完美身段,一览无余。 一身单薄轻薄的蛇皮祭司长袍。 既彰显出她神圣高贵的祭司身份。 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丰腴饱满、曲线玲瓏、极致诱人的身躯线条。 长袍领口设计偏低。 朦朧曖昧,引人无限遐想。 从精致绝美的人类上半身,到圆润饱满的小腹、纤细紧致的腰肢。 往下延伸,便是一条长达两米有余、粗壮有力的华丽蛇尾。 布满神秘花纹鳞片的巨大蛇尾,支撑起她千娇百媚的整个身躯。 蛇尾之上,深浅交错的褐色奇异纹路。 如同古老晦涩的神之符文。 自带神秘又诱人的诡异魅力。 她手中紧握著古朴精致的蛇骨法杖。 法杖顶端镶嵌一颗深邃翠绿宝石。 源源不断散发著幽幽冰冷的神圣微光。 卡琳娜缓缓俯下身躯。 修长蛇尾在潮湿地面,留下蜿蜒优美的爬行痕跡。 慢慢蠕动到卡婭身旁。 对著至高无上的诺希丝,低下高傲百年的头颅,虔诚跪拜臣服。 一举一动,都尽显成熟嫵媚、雍容华贵。 “强大无上的黑龙,请赐予我侍奉您的资格。” 她的声音醇厚悠扬,如同陈年珍藏佳酿。 温柔细腻,又极具磁性。 “我愿意终生侍奉您,永世不离不弃。” …… 女祭司率先臣服归顺。 瞬间给所有在场蛇人,立下绝对標准。 大量同样人身蛇尾、手持蛇骨法杖的恶咒蛇人,紧隨两人之后。 接连低头弯腰,向著巨龙俯首称臣。 在场所有高阶施法者,尽数归顺。 全员平均等级四至五级。 他们身著顏色各异、绣满蛇形花纹的专属法袍。 手中法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毫不掩饰內心深入骨髓、无法压制的极致恐惧。 这是诺希丝第一次见到下身长著蛇尾的纯正蛇人形態。 浓烈的好奇心,瞬间涌上心头。 尤其是美艷妖嬈、风情万种的蛇人女祭司卡琳娜。 更是让她產生格外浓厚的兴趣。 诺希丝尚且年幼。 还不需要背负龙族繁衍、族群兴衰、种族復兴的沉重责任。 可当她看见卡琳娜丰腴诱人的身段,与满是恐惧却依旧嫵媚动人的脸庞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衝动,在龙心之中悄然滋生。 那是介於嗜血食慾,与占有喜爱之间的朦朧感觉。 陌生又新鲜,缠绕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 “剩下的所有蛇人——” 诺希丝用力咬合,咬碎口中剩余的蛇尸骨肉。 清脆咔嚓声响落下。 卡修斯残留两米多长的蛇尾,从龙口之中滑落坠落。 啪嗒一声沉重巨响。 狠狠砸在一名毫无防备的黑龙亲兵头顶。 那名亲兵被砸得身形踉蹌摇晃。 却依旧迅速站稳脚步。 不敢有半句抱怨,不敢有半分不敬。 “要么乖乖臣服,要么立刻死去!” 少女黑龙冰冷威严的龙瞳,扫视所有依旧呆滯、慌乱、不知所措的蛇人。 一只巨大无比的龙爪,重重拍打岸边坚硬岩石。 轰——! 剧烈震颤席捲整片大地。 整个祭坛小岛疯狂摇晃、震动不止。 紧接著,庞大巍峨的龙躯,缓缓爬上陆地。 接近三十米高的完整黑龙真身,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蛇人眼前。 漆黑致密的坚硬龙鳞,在昏暗光影之下,泛著冰冷凛冽寒光。 修长优雅的脖颈高高昂起。 如同俯瞰世间万物、主宰生死轮迴的神明。 极致庞大、无可匹敌的恐怖体型。 再度疯狂叠加、加深蛇人们心底的绝望与畏惧。 大量蛇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连挣扎、逃跑的力气,都彻底消失殆尽。 “伟大的龙,我等全员甘愿臣服!” 包括满心不甘、满心怨恨的卡拉在內。 所有剩余蛇人,尽数切换自身原生形態。 整整齐齐跪倒在地。 头颅深深低下,不敢仰视半分巨龙容顏。 事到如今。 没有任何一只愚蠢的蛇人。 还会天真以为,自己拥有对抗巨龙的筹码。 他们高高在上的首领。 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尸体。 还掛在少女黑龙嘴边,不断滴落滚烫鲜血。 血淋淋、赤裸裸的前车之鑑,就摆在所有人眼前。 別说起身反抗动手。 在场任何一只蛇人。 连升起一丝反抗念头的勇气,都彻底消失。 倒不如说。 之前卡修斯慷慨激昂、誓死对抗巨龙的演讲。 的確是起到了一些效果。 要不然按照蛇人冷血自私的本性。 首领惨死之后,他们本该第一时间爭相投降保命。 他们从来不在乎谁来当族群领袖。 所谓远古復兴使命、所谓族群无上尊严。 全部都是虚无縹緲、毫无意义的空话。 当自身生死,被摆在天平两端的时候。 冷血自私的蛇人们才猛然醒悟。 原来自己渺小脆弱的生命。 远比所有虚妄荣耀,珍贵千万倍。 世间万物,都比不上自己活下去重要。 他们的选择,自然不言而喻。 …… 整场局势发展。 完完全全,贴合之前卡婭与玲子谋划的所有流程。 所有蛇人,尽数跪拜在诺希丝脚下,彻底臣服。 即便是前任首领亲生儿子——卡拉。 也丝毫不介意自己父亲惨死龙腹。 满心只想著靠著臣服依附,抢夺权力,苟活於世。 暗黄竖瞳深处,满是冰冷算计与野心。 蛇人本就天性冷血无情。 为了一己私利。 同族相残、背叛族群、出卖族人,无所不用其极。 不然他们世代信奉、崇拜的神明。 也不会是以吞噬同族闻名的蛇神。 在诺希丝眼中。 这群卑劣低等的生物,不值一提。 一场乾净利落、碾压一切的闪电征服,圆满落幕。 少女黑龙她顺理成章,成为蛇人族群全新的、唯一的至高统治者。 接下来。 便是彻底打乱、重新安排整个蛇族內部权力结构。 划分阶层,整顿秩序,掌控所有领地与资源。 …… “卡婭——” 清冷威严的龙音,在寂静空旷的聚集地缓缓迴荡。 传遍密林每一个角落。 “从今往后,你就是所有蛇人的新任首领。” “全族上下,所有蛇人,必须无条件听从你的一切命令。” “违抗你的指令,就是违抗我的意志。” 少女黑龙当眾下达命令。 直接剥夺卡拉理所应当的血脉继承权利。 这个决定,震惊全场所有蛇人。 就连提前布局一切的卡婭,还有贴身侍从玲子。 都完全始料未及,大吃一惊。 卡婭身躯猛地僵硬。 绿色竖瞳之中,布满难以置信的极致狂喜。 巨大的荣耀与权力,从天而降。 玲子微微蹙眉,转瞬恢復平静神色。 满地跪拜的蛇人,纷纷惊愕抬头。 不敢相信,原本只是普通术士的卡婭。 一夜之间,一步登天,登顶族群权力巔峰。 卡婭对著诺希丝,深深低下头颅。 姿態极致谦卑、极致恭敬。 滔天狂喜,填满全身每一处神经。 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颤抖从指尖蔓延到肩膀。 从肩膀蔓延到全身每一处角落。 第83章主人,全都吃下去了呢~(修) 唯有一旁的卡琳娜,眼神格外复杂。 困惑、惊喜、算计、安稳交织在一起。 卡婭上位,对她而言百利无一害。 卡婭本身不是祭司,也不是牧师。 卡修斯死后,身为族群副祭司的她。 將直接成为大祭司,独揽全族祭祀大权、所有神职人员。 毫不夸张地说。 她直接掌控族群一半权力。 无需少女黑龙额外赏赐。 她就能与新任首领,平起平坐,二人共治整个蛇人族。 更何况她和卡婭本就关係和睦。 蛇巢未来,必然是双首领掌权时代。 而原本顺位继承的卡拉。 彻底沦为普通蛇人。 最多统领一些底层蛇人战士。 与梦寐以求的首领之位,彻底无缘。 巨大的落差,让卡拉瞬间失神呆滯。 等到回过神来。 眼底震惊,转瞬化为滔天怨恨与杀意。 尖锐冰冷的蛇牙,不自觉显露在嘴角。 他在內心疯狂嘶吼。 这本该是我的位置! 我才是名正言顺的蛇人之王! 我绝不甘心! 这一切都是阴谋! 是卡婭勾结外敌,设计害死我的父亲! 出卖整个族群,抢夺属於我的一切! 所有荣耀,所有权力,全部被卑劣叛徒夺走! 无尽愤怒与憎恨,在心底疯狂滋生、疯长。 他默默立下復仇誓言,等待时机反扑。 却完全没有察觉。 自己所有狰狞心思、怨恨神態。 一丝不漏,全部落在诺希丝眼中。 …… “嗯?” 卡拉刚刚外露杀意的一瞬间。 快到极致的黑龙利爪,骤然出击。 噗嗤—— 锋利冰冷的龙爪,瞬间贯穿卡拉胸膛。 速度快到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利爪从后背穿出,炸开漫天猩红血雨。 【提示:经验+600】 前任首领的亲生儿子。 在极致不甘、无尽怨恨之中,瞬间惨死。 和父亲一模一样的暗黄色蛇瞳。 永远定格在愤怒、不甘、绝望之中。 滚烫鲜红的血液,顺著巨大龙爪不断流淌滴落。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滩刺眼血跡,在冰冷地面缓缓匯聚成型。 “如果还有谁,胆敢质疑、违抗我的命令——” “这就將是他的下场!” 诺希丝微微嘟嘴,发觉利爪卡在尸骨之中。 轻轻扭动龙爪。 將卡拉体內血肉、內臟、骨骼尽数搅碎碾压。 噗嗤、噗嗤、噗嗤—— 噁心刺耳的血肉碎裂声响,让所有蛇人灵魂战慄。 许久之后,才缓缓抽出沾满鲜血的利爪。 森白巨大爪刃之上,黏著破碎血肉与细碎骨片。 一颗尚且残留余温、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嵌在爪尖之上。 鲜血不断滴落。 微弱跳动清晰可闻。 扑通、扑通、扑通—— …… 眼前血腥残酷的一幕。 让所有跪拜在地的蛇人,心臟骤然紧缩。 刺骨寒意,从尾椎直衝大脑。 浑身瞬间僵硬冰冷,动弹不得。 在这一刻。 所有蛇人,真切体会到少女黑龙的残忍、恐怖、不可招惹。 和当初臣服的黑鳞狗头人一模一样。 深入灵魂的死亡恐惧,牢牢烙印。 距离杀戮最近的卡婭与卡琳娜。 一左一右,站在卡拉身旁。 龙爪刺穿身躯的剎那。 飞溅而出的滚烫热血,洒满两人全身。 温热粘稠的血液顺著脸颊缓缓流淌。 浓郁刺鼻的铁锈血腥味,充斥鼻腔。 她们亲眼看著同族瞬间惨死。 又亲眼看著诺希丝缓缓抽出染血凶爪。 巨大利爪如同死神镰刀。 只要呼吸稍重,便能轻易撕碎她们的身躯。 那一瞬。 直面死亡的极致恐惧,席捲全身。 血液仿佛冻结。 身躯如同死尸一般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 “永世敬畏,遵从伟大黑龙主人所有指令!” 极致恐惧与滔天狂喜,同时包裹著卡婭。 脸上笑容扭曲怪异,僵硬如同破损面具。 看得一旁的卡琳娜浑身发冷。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同族变得如此陌生可怕。 卡婭做梦都不敢想像。 自己有朝一日,能登上蛇族最高首领之位。 这份无上权力,是少女黑龙赐予她的恩典。 冷血的蛇人心中。 第一次滋生出名为“感激”的情绪。 “永世敬畏,遵从伟大黑龙主人所有指令!” 所有蛇人,整齐划一高声附和。 压抑所有不甘、屈辱、怨恨。 头颅深深低下。 一个接一个匍匐跪拜,如同倒塌的多米诺骨牌。 无一例外,无人敢反抗。 “很好。” 诺希丝扯出一个在蛇人眼中无比恐怖的笑容。 嘴角大幅张开,露出满口锋利龙牙。 笑容之中,满是得意与满足。 什么精密权谋计划。 什么利益交换拉拢。 什么特权分化制衡。 到头来,远远不如血腥杀戮、绝对恐惧管用。 杀掉带头不服的异类。 剩下所有低等生物,都会乖乖臣服。 这就是弱小种族,永恆不变的劣根性。 一旁的玲子却一头黑线。 自家这个黑龙小主子,真的是越来越肆意妄为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会越来越难伺候。 唉~ 五色龙的劣根性,真是麻烦啊。 …… “从今往后,所有蛇人,皆是我的僕从。” 诺希丝高高昂起龙首。 居高临下,俯瞰满地跪拜的蛇人。 全然不在意这群卑微低等的生灵。 目光缓缓落在美艷惶恐的卡琳娜身上。 她是继卡婭之后,第二个主动归顺的蛇人。 足够聪明,足够识时务。 而且在诺希丝眼中,有著独特的价值。 巨大龙爪轻轻伸出。 看似隨意却不容挣脱地,將浑身颤抖的卡琳娜提到了面前的一块平整巨石上。 卡琳娜身躯剧烈颤抖。 却不敢有一丝反抗,一丝挣扎。 少女黑龙俯下巨大的龙首。 那双金色的竖瞳近距离打量著眼前的蛇人女祭司。 从头顶的髮饰,到腰间的配饰,再到蛇尾上的鳞片纹路。 如同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的珍贵藏品。 “主……主人……” 卡琳娜声音颤抖破碎。 任凭那双巨大的龙眸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全身神经紧绷,如同触电一般不停颤抖。 诺希丝轻轻歪了歪头。 从龙吻中吐出一缕带著硫磺气息的温热气流。 吹拂过卡琳娜的全身。 气流中似乎蕴含著某种魔力的探测。 卡琳娜身上带著的清雅花香与魔力波动,被这股龙息一一解析。 ——平日里定然经常精心打理、用特製的药草薰染身躯。 卡琳娜紧紧闭上眼睛。 生怕一睁眼,就看见巨龙满嘴致命尖牙。 完了。 难道我辛辛苦苦积攒的一切,就要在今天全部化为乌有吗? “伟大的主人,我愿意为您献上蛇人族珍藏的宝物清单。” 她带著哭腔卑微哀求。 “祈求您饶恕我这微不足道的性命。” “狡猾的小蛇。” 诺希丝欣赏她恐惧中仍不忘討价还价的模样。 越发觉得这份新到手的僕从有趣。 “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我不会现在杀你。” 听见自己暂时保住性命。 紧绷许久的身躯,瞬间放鬆下来。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 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释然。 …… 就在少女黑龙玩弄调教自己新僕从的时候。 玲子缓缓走到卡婭身旁。 “新任蛇人族首领,接下来,我们该详细商议一下——蛇人族需要向主人缴纳的贡品……” “理应如此。” 卡婭保持极致谦卑,微微躬身行礼。 “整个蛇人族,绝对不会让伟大主人失望。” “请隨我来。” 眾目睽睽之下。 两人並肩走入原本属於卡修斯的首领巢穴。 曾经蛇人首领的居所,如今彻底易主。 看见两人如此亲密无间。 再愚蠢的蛇人,都瞬间明白所有真相。 从一开始。 就是卡婭与少女黑龙联手策划的阴谋。 出卖整个族群,换取自身无上权位。 可没有任何蛇人敢怨恨、敢指责。 所有人心中,只剩下浓烈到极致的嫉妒。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站在荣耀顶端的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我依附巨龙,一步登天? 但所有不甘与嫉妒,只能深埋心底。 將注意力全部放在被少女黑龙肆意玩弄的女祭司身上。 至少,在族群一天內死去两名强大战士的时候。 他们还有这等百年难得一遇的权力更迭大戏可以欣赏。 即使是用卡修斯和卡拉的命来换这一幕,也是完全足够值回票价了。 卡琳娜感受得到。 无数双紧盯自己的蛇瞳,从各个角落投射而来。 在全族族人面前,如同货物般被审视。 原本清冷绝美的脸庞,瞬间布满緋红。 晶莹泪珠顺著脸颊滑落。 一生积攒的声望、威严、地位。 今日尽数扫地,顏面尽失。 …… “哼哼。” 诺希丝目送两人离开。 转头看向泫然欲泣的卡琳娜。 露出狡黠邪恶的笑容。 真是有趣的小傢伙。 但是。 这场考验,还远远没有结束。 可当她环顾四周,发现所有蛇人都在目不转睛盯著这里的时候。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这群卑贱的东西…… 这群蛇头人或人身蛇,在伟大的少女黑龙眼中,只不过是比无鳞生物高级一点的低等生物。 尤其是那些长著蛇头的蠢货,更是不伦不类的残缺杂种。 至於人身蛇尾的傢伙,也顶多是比狗头人低级、比类人生物高级的货色。 竟然也配围观自己调教僕从? “看什么看!” 诺希丝厉声怒吼。 磅礴真龙龙威席捲全场。 “都给我滚!” 所有蛇人瞬间四散奔逃。 化作蛇形钻入灌木丛。 爬上高大树冠。 树枝剧烈摇晃,树叶沙沙作响。 短短数息之间。 原地只剩下满地血腥狼藉。 …… 今日这场蛇巢惊天巨变。 足足上演三场震撼全族的大戏。 一是少女黑龙怒斩首领父子。 二是卑鄙叛徒出卖族群利益。 三是女大祭司当眾接受新主子的调教。 閒来无事的蛇人们,怎么可能乖乖离开。 嘴上遵从命令四散退走。 实则悄悄躲藏在树冠缝隙、池水边缘、灌木深处。 暗中窥探场內所有动静。 笑话。 少女黑龙说不让看就不看? 有什么能比看著曾经高高在上的圣职者在新主人面前低头献忠,更令人期待的剧目吗? 层层枝叶之间。 无数双冰冷蛇瞳闪烁不停。 好奇、幸灾乐祸、嫉妒、隱晦亢奋。 无数复杂情绪交织。 久久不曾散去。 …… “主人,卡琳娜愿意为您献上一切。” 女祭司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著一种刻意的柔顺。 她环顾四周,注意到蛇人的目光仍聚集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从树冠上、从岩石缝隙中、从水面上投射而来。 有的好奇,有幸灾乐祸,有嘲讽,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数百双顏色各异的蛇眸在暗处闪烁,如同夜晚的萤火。 她身为族群几百年来的副祭司,高贵的纯血蛇人,神祇的代言人。 实在无法忍受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丧失所有尊严。 那些曾经在她面前低头哈腰的族人,如今正用一种看戏的表情注视著她。 卡琳娜在心中不断哀嚎。 就算是要检验她的忠诚,至少也在没有人的地方吧。 至少,给她留一点最后的体面吧。 “好啊。” 少女黑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謔。 诺希丝伸出爪子。 那根插著卡拉心臟的爪子,缓缓递到了女祭司面前的巨石上。 猩红的心臟还嵌在爪尖,血液顺著龙爪的纹路缓缓流淌。 滴答、滴答——落在卡琳娜面前的石面上。 “把你的忠诚证明给我看。” 诺希丝咧开嘴角,露出满嘴的利齿。 “或许我可以考虑答应你的请求。” “是……主人……” 女祭司颤抖著伸出手。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此刻,却沾上了泥土和血跡。 她握住了那颗几乎与自己头颅一般大小的鲜活心臟。 那颗心臟还残留著余温。 握在手中,能感觉到肌肉纤维的弹性,以及最后的搏动。 扑通、扑通——微弱的跳动透过掌心传入她的神经。 卡琳娜深吸一口气。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那丝挣扎就被决然取代。 她低下头。 用蛇人族特有的尖牙,刺入了心臟的表层。 温热的血液涌入口中,带著铁锈般的腥甜。 她的眸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抹本能的悸动。 那是一种原始的、近乎仪式性的庄严。 血液的味道,对她而言不仅仅是食物。 更是权柄交替的见证,是旧秩序终结与新秩序开始的祭礼。 她用牙齿將心臟一块块撕裂。 撕拉——! 血肉分离的声音,在寂静的聚集地上空迴荡。 那声音清晰而刺耳,让在场的每一个蛇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一口一口吞入腹中。 咀嚼。 咔嚓、咔嚓——软骨和筋腱在齿间断裂。 吞咽。 咕咚、咕咚——血块滑过喉咙,落入胃中。 咀嚼。 吞咽。 咀嚼。 吞咽。 她的动作缓慢而庄重,如同一场古老的血祭仪式。 这是蛇人族最古老的效忠之礼——噬心之誓。 吞下前任首领血脉的心臟,意味著彻底与旧日血脉决裂,將全部忠诚献给新的主人。 直到小腹及下方的蛇尾微微鼓起。 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隆起了小小的弧度。 “主人,全都吃下去了。” 女祭司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望向诺希丝。 她的嘴角还残留著血跡,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她微微俯身,將龙爪末端残留的血跡,用自己的衣袖仔细擦拭乾净。 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圣物。 “卡琳娜以噬心之誓起誓,此生此世,永为主人最忠诚的僕从。” “很好。” 诺希丝欣赏著女祭司完成仪式的全过程。 那张曾经高傲冷漠的脸,此刻带著献祭后的疲惫与决绝。 真是令人满意的效忠。 少女黑龙仍是意犹未尽。 又將沾著血跡与碎肉的另一只爪子递到她面前。 “这上面的痕跡,也交给你清理了。” “请您饶了我吧。” 卡琳娜面露哀求。 她的舌头已经酸了,肚子也已经满了。 嘴角还掛著未擦乾净的血跡。 第84章我让你给我舔乾净,没听见吗! 听到这话,诺希丝顿时不开心了。 声音高昂了起来,如同雷霆在头顶炸响。 “我让你给我舔乾净,没听见吗!” 那声音中蕴含的龙威,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树冠上的蛇人们纷纷缩了缩脖子。 “是,是,主人。” 卡琳娜被少女黑龙突然的怒火嚇得险些再次失態。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蛇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请原谅我的无礼。” 她立刻伸出舌头,开始舔舐龙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女祭司卖力地清理著诺希丝的爪子。 她忍受著自己下贱至极的姿態。 屈辱地將血跡与肉末全部咽入腹中。 舌尖从指缝间穿过,舔过每一片鳞片。 从爪尖到爪根,从手背到掌心。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的舌头已经麻木,唾液已经耗尽。 但她不敢停。 直到舌头髮酸胀痛,喉咙发乾,才终於结束了这份凌辱般的工作。 “干得不错。” 诺希丝举起自己洁净如初的爪子。 上面除了一些口水外,简直洁净如新。 鳞片在光线下泛著光泽,连一丝血跡都看不见。 经过几次三番的玩弄,诺希丝也对这件新到手的玩具有些厌倦了。 新鲜感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以后,你就是专门负责给我清洁爪子的了。” 少女黑龙对卡琳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宣布此事告一段落。 “是,主人!” 卡琳娜露出了如获大赦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至少在诺希丝想出新的玩法之前,女祭司算是逃过一劫了。 可惜—— 女祭司的声望与地位已经彻底为零。 所有蛇人同族都亲眼注视完了她那连奴隶都不如的服侍过程。 那些贪婪的目光,那些幸灾乐祸的窃笑。 已经没有人会愿意听从她的命令。 那些曾经在她面前低头哈腰的族人,如今看向她的目光中只剩下轻蔑。 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我们的祭司大人。” “比奴隶还不如。” “连狗头人都不如。” 女祭司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自己已经成了所有族人眼中的放荡贱蛇。 她也决定破罐子破摔。 打算从此以后靠著跪舔诺希丝来获取地位。 尊严?那东西能当饭吃吗? 能换来巨龙的庇护吗? 能换来权力吗? 不能。 所以,不要也罢。 “主人,卡琳娜何时才能在下次为您服侍呢?” 卡琳娜將整个妖嬈嫵媚的身体抵在诺希丝的身上。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如同一条无骨的蛇。 粗壮的蛇尾缠绕著少女黑龙的臂膀。 鳞片与龙鳞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摆出一副风情万种的姿態。 她的声音如同陈年的美酒,醇厚而富有磁性。 每一个字都带著勾人的尾音。 “下次再说。” 诺希丝並未到生育的年龄,暂时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对卡琳娜的玩心也已经暂时熄灭了。 新鲜感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短时间內,自然不会將心思浪费在对她的玩弄上。 “是,主人,卡琳娜隨时效劳。” 女祭司深諳如何討好上位者。 面对少女黑龙的一时冷落也不焦躁。 而是装出乖巧的模样。 这便是卡琳娜从数十年牧师生涯所学来的服侍技巧。 无论是对神祇,还是对上位者。 她一以贯之的姿態,无非就是两个字—— 顺从。 在被需要时便献身。 不被需要时便安静。 偶尔挑动对方的欲望。 始终在对方心中保有一席之地。 如同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等待时机。 蛇人和巨龙一样,从来不缺时间。 她们的生命以百年为单位计算。 因此,卡琳娜有大把时间去准备在未来如何討好诺希丝。 並以此不断提高自己的地位。 她有的是耐心。 …… “主人,卡琳娜有个请求。” 女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试探。 “你想干什么?” 诺希丝瞥了她一眼。 卡琳娜扭动著风情万种的身躯,蠕行到少女黑龙的肩上。 她的动作轻盈而缓慢,生怕引起少女黑龙的反感。 蛇尾在龙鳞上游走,留下一道湿滑的痕跡。 险些被诺希丝一把抓下来扔到水里去。 “別乱爬。” 诺希丝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受惊的女祭司一脸惶恐委屈。 “主人,卡琳娜想一直倚靠在您身上。” 她的声音中带著恳求,如同一个祈求宠爱的孩子。 “不行,你太重了。” 诺希丝一口拒绝。 “不会的,主人。” 女祭司连忙说道。 “卡琳娜可以变成小蛇。” “求求您了。” 她的眼中闪烁著泪光,楚楚可怜。 女祭司说著,扭动著曼妙身躯。 一阵淡淡的魔法光芒闪过—— 光芒散去后,她变成了一条体长三米、重量不过十斤的蛇。 蛇身纤细,鳞片呈现出漂亮的褐色花纹。 她待在少女黑龙掌心,眼巴巴地看著诺希丝。 那双蛇眸中,满是期待。 如同一条被主人遗弃的小狗,重新找回了家。 “嗯……也行。” 诺希丝歪著头想了想。 必须承认——比起一条蛇,她更喜欢卡琳娜的蛇人形態。 或许是受了半龙少女玲子的影响。 后者有著更加符合她审美的双手。 有手有脚,能做更多事情。 毕竟,类人生物在真龙眼中再怎么低级。 至少也要比纯粹的畜生高级一些。 但一条小蛇掛在脖子上,也不算碍事。 “感谢主人的大恩大德。” 卡琳娜眼中闪烁著狂喜的光芒。 那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她沿著诺希丝的手臂,轻轻缠上了少女黑龙修长的脖颈。 蛇身冰凉,鳞片光滑。 缠绕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勒得太紧,也不会滑落。 如同一条精致的项炼,点缀在漆黑的龙鳞之上。 女祭司不由得在心中得意起来。 现在的自己,在族群中的地位根本不重要了。 成为一条贱蛇又怎么样? 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族人,有谁敢在她面前放肆? 如今,就算是最先倒戈的卡婭,也未必能比上自己在诺希丝身边的地位。 她可是直接掛在主人脖子上的! 想到这,卡琳娜就忍不住想称讚卡婭。 要不是这傢伙带来了少女黑龙,自己未必有这么高的地位。 还得要受制於卡修斯那个该死的老东西。 …… 而树冠上的蛇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扫兴而归。 “散了散了。” “没什么好看的了。” “还以为会有什么好戏。” 本以为卡琳娜会在极尽侮辱后被弃之如履。 结果没想到是一举成为了少女黑龙的宠儿。 该死,这有什么好看的?! 可恶的卡婭,当初为什么不带著自己一起去投靠少女黑龙?! 为什么不是自己先遇到那条黑龙?! 嫉妒的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 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 蛇人首领阴暗的巢穴之中。 卡婭和玲子正在详细商谈关於给诺希丝的供奉事宜。 巢穴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提供照明。 油灯是用兽骨雕刻而成,里面燃烧著不知名的油脂。 火焰跳动,投下摇曳的影子。 墙壁上掛著蛇形花纹的掛毯,已经有些褪色。 地面上铺著兽皮,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那是常年祭祀留下的味道。 卡婭从石桌上取下一份文件,摆在玲子面前。 那是一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有些地方的墨水已经模糊,但大致可以辨认。 “请看。” 卡婭的声音在空旷的巢穴中迴荡。 “这是有关蛇人族群具体財產和分布的详细帐目。” “也包括每年的祭祀用品,以及安置在各个村庄的粮食、牲畜和族群財產。” “嗯。” 玲子点点头。 “我仔细看看。” 半龙少女一字一句地端详著手中帐目。 羊皮纸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 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但记录得相当详细。 她的目光在纸面上缓缓移动。 其中记载著沼泽附近由蛇人首领管辖的蛇人村庄。 大约有几百多户居民。 安置在不同村庄,担任著不同的职责。 位於森林原野內的两座村庄,主要负责耕种与畜牧。 麦田、菜地、牛棚、羊圈——一应俱全。 帐目上详细记录了每季度的收成、牲畜的数量、以及祭祀所需的供品。 而另一座村庄,则在距离沼泽几十里外的海边。 海边村庄只有几十户人口。 主要负责捕鱼,以及与人类村镇对接。 交换族群祭祀和生活用的必需品。 如牧师们穿的衣物、金银器具、武器、祭品等。 帐目上列出了一长串的交易记录。 玲子大为好奇。 “人类会愿意和蛇人交易?” 她的手指点在那行记录上。 “只要有利可图就可以交易。” 卡婭解释道,语气平静。 “而且混血蛇人外貌和人类没什么区別。” “他们自身也是从人类加入到蛇神塞斯的信仰中来的,对人类也有归属感。” “卡修斯在那安排有蜿蜒者祭司居留。” “祭司可以將混血蛇人的竖瞳偽装成人类眼眸。” “只要不遇到別有用心的人类法师,他们可以和附近人类相安无事。” “不过为了避免吸引附近城邦的注意,所以也没安排太多蛇人在那。” “原来如此,倒也不奇怪。” 玲子点点头,示意自己理解了。 蜿蜒者是蛇神塞斯祭司的专有称呼。 这个词源自深渊语,意为“行走在暗处的信徒”。 由於蛇人本身低下的繁殖能力,以及过往歷史的邪恶形象。 经常位列类人生物的狩猎名单。 在大多数人类城邦,蛇人是不被欢迎的存在。 一旦被发现,轻则驱逐,重则处死。 据说,曾经有个蛇人教会渗透进了某个信仰伊尔玛特的家族中。 將其整个家族都变成蛇人血脉。 进而暗中操纵著该家族统治的城市。 那座城市在短短几十年间,从一个繁荣的贸易中心变成了罪恶的温床。 直到一位传奇法师路过,才揭穿了蛇人的阴谋。 那场清洗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血流成河。 比起巨龙这类强大的非人生物,类人生物的城邦总是更加惧怕邪恶类人生物的渗透和阴谋。 毕竟,比起被巨龙摧毁,那些统治者总是更先担心手下和邪教从自己手中夺走统治权力。 巨龙来了,大不了投降。 但邪教渗透,会从內部瓦解一切。 蛇人自然是那些邪恶势力中的一员。 他们没有巨龙那般强大的力量和魔法,无法正面对抗那些人类城邦。 他们能拿得出手的,仅仅是相对人类而言的漫长生命。 一个普通蛇人都可以活上三五百年。 而人类,只有区区几十年。 蛇人们不乏进行几个世纪的时间来渗入某个家族或是城邦的统治权。 但每当他们遇到稍微有点本事的法师,便会立刻原型暴露。 接著就被扒皮抽筋。 而在那之前,通常已经成功使得蛇人血脉渗透进了某个家族之中。 那些被转化的家族成员,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 数万年来,蛇人种族基本只渗透成功进入了一个狂热崇拜蛇类的家族。 那家族位於南方的一个小王国,世代崇拜蛇类。 蛇人教会花了近千年时间,才將其完全转化。 即便如此,那个家族也从未真正掌握过王国的权力。 因此,想要扩大蛇神塞斯的教会並保护蛇人种族的延续。 只能蛊惑人类加入他们的教会和族群。 通过传教、奴役,以及让类人生物喝下一种带有魔法的酿造物,使其转化为蛇人奴僕。 那种酿造物被称为“蜕皮之酒”,喝下之后,身体会逐渐发生变异。 皮肤长出鳞片,瞳孔变成竖状,最终彻底转化为混血蛇人。 除此之外,他们也会用利益捆绑那些偏远地带的弱小势力。 以此来维持蛇人可怜的生存空间。 以至於塞斯不得不给予自己的祭司们偽装自身的能力。 否则,一旦暴露出自己的蛇眸和尖牙,立刻就会被排外的势力大肆围剿。 只有一些相对开放,或者本身就藏污纳垢的城市,才有可能接纳一部分看著没多少威胁的蛇人。 前提条件往往是缴纳必要的通行费用。 而这也几乎证明了该城市的腐败程度。 那些城市的官员,为了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这座城市本身就不担心蛇人会在此引起骚乱和酝酿阴谋。 確实是有这种城市。 那种城市通常是被魔法笼罩、被神祇注视。 又或者每片区域都有著相应的强大法师管辖。 別说是蛇人试图渗透进去。 就算是某些邪恶神祇的教会想在里边搞点事情,都会被立刻揪出来。 即便是一头远古巨龙,也不敢在那种地方放肆。 第85章你们俩……真的是熟人? 例如,大陆中部的法师之城。 那里的每一条街道都被魔法监控著。 任何未经授权的施法行为都会触发警报。 蛇人?还没进城就被识別出来了。 宏观来看,蛇人就是个可悲到极致的种族。 註定了其永远只能呆在阴沟里生存。 玲子將心中的优越掩埋。 “对了,前任首领留下的资產,你知道在哪吗?” 半龙少女知道她的黑龙主子想要什么。 同时也对其行为异常苦恼。 诺希丝的思考仅限於如何巧取豪夺或是玩弄弱者。 从不在事前对后果进行思考。 竟然还没问出卡修斯的资產位置就杀了他。 如果她们找不到卡修斯的钱,那条少女黑龙估计又要对她们发火了。 真是个难伺候的主。 “这里就是他的巢穴。” 卡婭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巢穴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这,也不会有其他地方了。” 她在巢穴中一阵翻找。 掀开兽皮,挪动石桌,检查墙壁上的暗格。 敲敲打打,听听声音。 最后,在石床的底部找到了一个隱藏的凹槽。 所幸,最终找到了一个沉重的木盒。 两人成功免於少女黑龙的怒火。 “这大概是卡修斯存放族群財富的盒子。” “但找不到钥匙。” 卡婭抱起木盒,掂了掂分量。 盒子很重,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没关係。” 玲子微微一笑。 “我来打开。” 半龙少女伸出手,对著封锁起来的木盒释放了法术。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简单的符文。 丝丝魔力从她指尖渗出,化成丝线钻入锁头中。 那些丝线如同活物,在锁芯中游走、试探、拨动。 咔擦——! 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传出。 桎梏著木盒的锁头应声弹开。 锁舌从扣环中滑出,发出轻微的震颤。 见识浅薄的蛇人术士愣住了。 “这是什么法术?”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鬆地打开一把锁。 “派得上用场的小伎俩。” 玲子轻描淡写地说。 “不必过多在意。” 半龙少女打开木盒。 在盒子启开的瞬间—— 耀眼的金色光芒刺入二者眼帘。 那光芒在昏暗的巢穴中显得格外刺眼。 是的。 盒中装的全都是金子。 “哦。” 玲子捻起一枚直径一厘米的金幣。 放在眼前仔细观摩。 金幣的表面光滑,在油灯的照耀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这枚金幣没有任何图样。 並非哪个国家或者哪个城邦锻造的。 可能是某个私人铸幣师的產物。 但无论是重量,还是金幣边缘流动的光芒。 都足以证明这是一枚货真价实的金幣。 她又拿出另外一枚相对大一些的金幣。 但重量却要比前者轻。 明显掺了別的金属。 手指一弹,发出的声音也不够清脆。 相较於银幣,金幣的流通量较小。 仅限於商人和贵族使用。 一般只用於大面额的交易。 例如修建宫殿、神殿、大教堂。 给国王办宴会、战爭赔款等。 平民百姓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一枚金幣。 尤其是在北方诸王国境內。 过往几个世纪发布过几次幣制改革。 每次都是新幣含金量缩水贬值。 但仍旧靠著法令强行勒令人民使用新幣。 为捉襟见肘的財政狠狠捞了一笔油水。 那些国王们,一个个都是榨取民脂民膏的好手。 大灾变以来,金幣的尺寸没有標准规格。 但在趋向於和平的如今。 金幣的大多数都在一盎司重左右。 即一磅肉的十六分之一。 在北方诸国发行的各种金幣,大概含有八成黄金。 城邦联盟铸造的金幣,大概有九成黄金。 矮人的则是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矮人从不掺假,这是他们的骄傲。 如今的流行金幣主要是龙金,在各方都好评。 龙金上刻著一条盘旋的巨龙,做工精美。 诺希丝也钟意那种带有龙头图样的金幣。 可惜那上边是条金属龙。 一条金龙,张著翅膀,昂首挺胸。 每次看到,诺希丝都会撇嘴。 蛇人部落的这些金幣大小成色不一。 也没多少特定花纹。 还有不少金粒和切割过的小块金幣。 显然並非出自那些有名的大城邦。 可能是从不同的商队那里抢来的,或是交易得来的。 但耀眼的黄金光辉,却全都货真价实。 不如说,蛇人们能在这种偏僻的鬼地方得到金幣,已经算是种神奇的事情了。 这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唯独有一枚金幣,体积最大,重量却一般。 含金量堪忧。 玲子把它放在嘴边咬了一下。 牙齿陷进去了一点。 確实掺了不少铜。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哪个无良商人给骗了。 卡修斯那个蠢货,可能连鑑別金幣的能力都没有。 玲子將盒子里的全部金子拿起来,仔细掂量了一下。 大概足足有著三四磅重。 虽然含金量大概只有七八成左右。 粗略估算,也就大概值个五六十枚通用金幣。 也就是一个王国最低级贵族的年收入。 但对目前的诺希丝而言,也是笔巨大的財富。 要是让她知道了这笔钱,想必会激动得好几晚都睡不著觉。 她会在钱堆里打滚,把金幣一枚一枚地数过来数过去。 但这个盒子里的钱,对於蛇人族群而言却不算多。 这么多年的发展,却积累了只有几十枚金幣。 很难想像每年的一百五十枚可支出金幣,除了必要支出都花在哪里了。 玲子皱起眉头。 “卡修斯还在的时候——” 卡婭解释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 “每当节日和祭祀时期,就会把族群的积蓄挥霍一空。” “换来各种祭品和昂贵食物。” “以及每年给那些渗透到城邦中的族人们,用以贿赂官员和商人。” “所以每年到头来,基本攒不下几个钱。” 她的声音中带著对前任首领的不满。 “嗯。” 玲子点点头。 “他挥金如土的风格,连暴发户都自愧不如。” “但也不算是个愚蠢的做法。” “积攒太多財富,容易成为被討伐的目標。” “花出去,反而能够维持发展。” 巨龙们就很清楚这点。 却从不改正缺点。 明明知道金幣堆在洞里会招来冒险者,却还是忍不住要囤积。 这就是五色龙的天性。 玲子本来想要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 但想到卡婭也在场,便咽了回去。 …… “这笔金子应该上交给主人。” 半龙少女玲子当著卡婭几乎要吸在金幣上的眼球。 从盒中隨手抓起一把金幣,放在桌上。 她的动作隨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拿几块石头。 包括那枚体积最大的金幣。 那枚掺了铜的假金幣。 又拿起两枚塞进自己口袋里。 金幣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而后,故作无事地盖好木盒。 这一手操作下来,盒子重量立刻减少了十五分之一。 “盒子里的金幣我会带给主人。” 玲子解释道。 “桌上的,你就作为发展族群的资金保留。” “是。” 卡婭咽了咽口水。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几枚金幣。 强忍著想把金幣捲走的心思,將其全部放回原处。 並用羊皮纸將其盖好。 没想到玲子阁下还是个忠厚人啊。 竟然会给自己留下一部分金子。 卡婭想到这,都忍不住要流泪了。 谁说五色龙都是贪婪成性? 肯定是污衊! 把僕从行为上升到主人身上后,卡婭立刻摆出了一副諂媚的姿態。 在她眼中,玲子已经不是同事了。 而是再生父母啊。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亲娘到底是谁。 但玲子此举,无疑是比她的亲娘还亲。 毕竟那些金幣,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 而诺希丝此时,也被刚才开盒的金幣光辉吸引而来。 硕大的龙头停在巢穴入口。 彻底堵住了本就微乎其微的光芒。 洞穴內瞬间暗了下来。 玲子和卡婭回过头。 看到的只有两双冒著微光的竖瞳眼眸。 一对大,一对小。 大的在洞口,小的在大的脖子上。 那景象,在昏暗的巢穴中显得格外诡异。 金色的龙眸和绿色的蛇眸同时闪烁著光芒。 险些把卡婭嚇个半死。 “主人!” 卡婭没想到诺希丝会无声无息地靠近。 急忙跪下。 她的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心中万分担忧自己和玲子的行为是否有被发现。 四处张望著,確保自己把金幣藏好了不会被发现。 桌上用羊皮纸盖著,应该看不出来。 而在看到诺希丝的眼睛时,她也同时发现了—— 自己的老熟人卡琳娜,此刻正缠在黑龙主子的脖子上。 那条褐色的小蛇,盘踞在漆黑的龙鳞之间。 如同一条精致的项炼。 二者关係,不言而喻。 她的第一念头不是为熟人感到高兴。 而是在心中痛骂著卡琳娜的卑鄙无耻。 这条下贱的母蛇,竟然先她一步爬到了主人身上! 凭什么! 她才是最先投靠诺希丝的人! 卡琳娜眼中闪著得意洋洋的光芒。 居高临下地看著卡婭。 仿佛是在嘲讽后者。 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我才是主人最宠爱的。” “你?不过是个引路的罢了。” 所幸,诺希丝並没有看到两人的贪污行径。 也懒得搭理两条蛇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她的目光,全部放在玲子手中的盒子上。 那个木盒,散发著让她心跳加速的气息。 “主人——” 玲子在少女黑龙投来目光的第一时间打开了钱盒。 “这是前任首领卡修斯遗留下来的全部资產。” “请过目。” 金闪闪的光芒,顿时充盈了诺希丝的双眸。 那是她最爱的顏色。 那是阳光的顏色,是財富的顏色,是幸福的味道。 嘴角的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金子!” “好多金子!” “快给我!” 诺希丝试图將头颅塞入这个並不合適的巢穴之中。 洞口太小,她的头卡住了。 尝试无果后,又收回头。 將手臂伸了进去。 长长的龙臂探入巢穴,爪子张开。 生怕钱盒中的金子会消失了。 玲子满是无语地將钱盒递给诺希丝。 这就是巨龙的劣根性啊。 见到金子,就跟雄性发情见到雌性的动物一样急不可耐。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威严? 诺希丝把钱盒拿到手后,把脖子上的蛇人女祭司也扯了下来。 一把扔到地上。 “哎哟——!” 卡琳娜在地上滚了两圈。 蛇身捲曲,鳞片沾上了泥土。 一脸狼狈地看著诺希丝飞远。 双翼扇动,掀起一阵狂风。 眼神別提有多崩溃。 不是说好自己是最喜爱的玩具吗? 为何拋弃来得如此之快。 刚才还掛在脖子上,现在就被扔在地上。 落差也太大了。 …… 卡婭见这条贱蛇吃瘪,立刻上来嘲讽。 “卡琳娜祭司,你这是怎么了?” 她捏著鼻子,故作嫌弃。 “怎么身上有股骚味?” 声音中满是幸灾乐祸。 “卡婭!” 卡琳娜岂能让卡婭骑到自己头上。 当场变回蛇人,就对其一顿臭骂。 光芒闪过,蛇人形態重现。 她的脸上还沾著泥土,头髮散乱。 “別以为主人不在,你就可以在这里跟我摆脸色!”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巢穴中迴荡。 “別忘了,在卡修斯死后,我现在可是大祭司了!” “论职权和等级,可都比你高!” 她的手指指著卡婭的鼻子,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美艷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青筋暴起。 “是是是。” 卡婭不紧不慢,双手抱胸。 “但我可是主人亲口任命的首领。” 她故意把“亲口任命”四个字咬得很重。 “而至於大祭司您,还是先去洗洗身体吧。” 卡婭她捏著鼻子,死死抓住卡琳娜身上被少女黑龙肆意艾玩弄到高超的事实。 不断羞辱著这位女祭司。 “等主人回来了,我要你好看!” 卡琳娜美艷的脸庞气得扭成一团。 拖著狼狈的身体,就往外边的池子爬去。 …… 而半龙少女玲子在一旁看著两个蛇人互相攻击。 不由得怀疑起卡婭先前说过“她俩是熟人”的事。 “你们俩……真的是熟人?” 她歪著头,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见笑了。” 卡婭无奈嘆息,摇了摇头。 “我们確实是熟人。” “不过关係如您所见。” “所以,我才会认为可以收买她。” “现在,她也確实爬到了主人的身边。” 就今天发生的事情而言。 结果和她们计划中预料的差不多。 但发展过程,却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计划。 谁能想到卡琳娜会以这种方式上位? “算了,结果是好的就行。” 玲子收回目光。 “我们继续谈谈除此之外要进贡给主人的东西吧。” “嗯。” 两人回到桌前。 继续谈论三个村庄该提供给诺希丝的粮食和税收。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將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 第86章嗯,对,就是这样……(修) 蛇人聚落外,夜色沉沉。 月光如水,倾洒在蜿蜒的河流之上,波光粼粼。 河岸边的芦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细响。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那是沼泽特有的气息。 女大祭司卡琳娜將祭司的蛇皮长袍小心叠好,交由她的两名低阶蛇人祭司隨从看管。 那件长袍做工精致,上面绣著繁复的蛇形花纹,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绿光。 长袍的边缘还镶嵌著细小的骨片,隨著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两名低阶女祭司恭敬地接过长袍,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卡琳娜扭动腰肢,缓缓步入水中。 河水清凉,漫过她的蛇尾,漫过她的腰肢,漫过她的胸口。 她发出一声舒適的嘆息,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 女大祭司將全身沉入河水,只留下头露出水面。 乌黑的长髮在水中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墨色花朵。 而后,她从水中探出上身。 水珠顺著她的肌肤滑落,在月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 乌黑的波浪长发被河水浸湿,凌乱披掛在脸上与肩头。 湿漉漉的髮丝贴在肌肤上,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卡琳娜双手仔细清洗著蛇尾鳞片缝隙中的血液污秽残余。 那些血跡已经乾涸,嵌在鳞片之间,需要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 她的手指修长,动作细致而耐心。 白天那场血腥仪式留下的痕跡,正被清凉的河水一点点冲刷乾净。 水面在她的动作下泛起层层波纹,向四周扩散开去,又渐渐归於平静。 …… 两名女蛇人祭司手捧蛇皮长袍,静静待在岸边。 她们低著头,恭敬地等候著。 月光照在她们的身上,拉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拉婭,薇雅,別傻站著。” 卡琳娜的声音从水中传来,带著一丝慵懒,一丝命令的意味。 “把衣服放好,下来一起清洗。今天你们身上也沾了不少血。” “是,祭司大人。” 两名低级祭司不敢不从。 她们纷纷將祭司袍子和蛇皮头巾整齐叠放在岸边。 袍子叠得整整齐齐,头巾压在袍子上面,一丝不苟。 她们是和卡琳娜一样有著人身蛇尾姿態的恶咒蛇人。 区別仅在於人体上的鳞片部位不同。 拉婭的蛇鳞生长在唇边与脖颈下方。 几片细小的褐色鳞片点缀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如同某种天生的纹饰。 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些鳞片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薇雅则是长在胸口与小腹上。 鳞片从锁骨下方开始,一直延伸到肚脐,形成一片若隱若现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散发著神秘的气息。 她们是一对姐妹。 而她们成为祭司的缘由也很简单—— 她们的蛇人姿態和容貌。 姐妹二人都有著姣好的面容。 嫵媚脸庞如盛开的蔷薇般摄人心魄,又如同初绽的百合般清纯无瑕。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姐妹二人的肌肤如玉脂般光滑细腻,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们年轻的身体发散出卡琳娜所不具备的青春活力。 那是一种未经岁月侵蚀的、蓬勃的生命力。 而姐妹二人在气质和身姿上,则各有特点。 姐姐拉婭身材修长,气质优雅贤淑,举止端庄得体。 娇柔的姿態,如冬日暖阳中含苞待放的脆弱花蕾。 高傲而惹人怜爱。 妹妹薇雅则完全不同。 她的身形丰腴饱满,目光懵懂单纯。 却有著与眼神不符的成熟身姿。 两者衝突交叠,形成一种矛盾而独特的美感。 她们在年幼之时便被卡琳娜选中。 得以听从祭司的教诲,成为蛇神塞斯的牧师。 也成为了卡琳娜的侍从。 因此,无论卡琳娜的形象在蛇人族群中如何不堪。 她们仍只能选择追隨卡琳娜。 这是她们的命运,也是她们的枷锁。 即使是在唯利是图的蛇人之中,那些连恩人都能背叛的傢伙也不会有多少生存空间。 背叛者,永远不值得信任。 因为今天他能背叛別人,明天就能背叛你。 除非有更高位者能够越过女大祭司擢拔她们。 否则,两位低阶祭司只能死心塌地地服侍卡琳娜。 而卡琳娜挑选她们成为祭司,也並非只是因为看对眼这么简单。 她们的美貌,她们的忠诚,她们在祭祀仪式上的才能—— 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 每一个被选中的人,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价值。 两位低阶祭司步入水中。 河水一点一点没过她们的蛇尾。 清凉的水流包裹著她们的身体,带来一阵舒適的凉意。 她们来到卡琳娜身边,准备帮女大祭司清洗身上残余的血污。 “祭司大人,让我们来帮您清理鳞片缝隙。” 拉婭轻声说道,伸出手想要帮忙。 “別急。” 卡琳娜抬手制止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涂著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闪烁著幽暗的光芒。 摆出一副冷艷的面庞,目光中带著审视,带著威严。 “白天的时候——我被主人审视考验的场面——” “你们俩也看得目不转睛吧,嗯?” 卡琳娜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如同蛇信在空气中轻颤。 “抱歉,卡琳娜大人,我们……” 两位低阶祭司不敢撒谎。 她们低著头,支支吾吾,目光躲闪。 生怕触怒眼前的女大祭司。 她们的睫毛微微颤抖,如同受惊的蝴蝶。 她们確实看了。 全族人都看了。 那种场合,谁能忍住不看? “哼~” 卡琳娜冷艷的面庞发出一道哼声。 那声音从鼻腔中挤出,带著不满,带著敲打的意味。 “別摆出这样的表情。”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却更加令人不安。 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既然你们看得那么投入,不如也学著我的样子——” 卡琳娜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服侍一下你们的祭司大人我吧。” …… 女大祭司的声音並非在询问,而是命令。 两位低阶祭司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她们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 “是,卡琳娜大人。请您吩咐。” “帮我把尾巴彻底清洗乾净。” 卡琳娜將两米长的蛇尾横在岸边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蛇尾粗壮,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如同一条巨蟒。 “每一片鳞片,每一条缝隙,都要一尘不染。” 两位低阶女祭司对视一眼,立刻行动起来。 她们从怀中取出祭司专用的细软毛刷和丝绒布片。 这些工具平日里是用来清洁祭祀神像和圣器的。 此刻,被用来服侍她们的大祭司。 拉婭跪坐在蛇尾一侧,用毛刷蘸取河水,开始仔细刷洗鳞片表面。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毛刷顺著鳞片的纹路一遍遍刷过。 將乾涸的血跡一点点软化、剥离。 薇雅则用指尖裹著丝绒布片,探入鳞片之间的缝隙。 將那些藏匿在深处的污跡一一擦拭乾净。 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卡琳娜。 从尾尖开始,一点一点向上。 每一片鳞片都不放过。 从尾巴两侧,到柔软的腹部,那里的鳞片更加细小,更加敏感。 毛刷和布片交替使用,配合著清凉的河水。 “嗯,对,就是这样。” 卡琳娜舒服地眯起眼睛。 她的头微微后仰,嘴角掛著满意的弧度。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美艷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放鬆。 这就是从小培养两姐妹的成果。 她们始终懂得如何让自己满意。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精准到位。 …… 女大祭司伸出手,轻轻拂过两位低阶女祭司的发顶。 如同在抚摸两只乖巧的宠物。 划过她们被河水沾湿的长髮。 她的指尖带著凉意,带著掌控感。 引得两姐妹动作更加恭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卡琳娜的手指最终轻轻落在她们的唇边。 检查著她们有没有因为长时间劳作而喘息失態。 “做得不错。” 她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指。 在自己眼前端详了一下指尖沾到的水珠。 “卡琳娜大人,您的尾巴已经清洗乾净了。” 拉婭轻声报告,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 长时间跪在岸边石头上,膝盖已经酸麻。 “请允许我们检查一遍是否有遗漏。” 薇雅补充道。 “可以。” 卡琳娜慵懒地应了一声。 两位低阶祭司从尾尖开始,一寸一寸向上检查。 目光如同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確认每一片鳞片都光洁如新,每一条缝隙都不留污跡。 直到这时,卡琳娜才感到心满意足。 “怎么,今天这堂课上得如何?” “是,卡琳娜大人,我们记住了。” 拉婭和薇雅齐声回答。 “记住什么了?” 卡琳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考校的意味。 “记住……您是侍奉伟大主人的大祭司。” 拉婭斟酌著措辞。 “而我们,是侍奉您的祭司。” 薇雅接上姐姐的话。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忘记自己的位置。” “很好。” 卡琳娜微微点头。 “记住就好。”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冬日的寒风。 “若是忘记了,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 卡琳娜的话並非是空洞的威胁。 蛇人的警告从来都不是可以轻易忽视的东西。 它有可能在某天的夜晚就应验,或者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因为这种事情切实发生过。 曾有蛇人因为忘记了自己的位置,被活生生剥下了鳞皮。 那场景,至今还在一些老蛇人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不过,卡琳娜不至於对这两姐妹做得这么绝。 毕竟是自己一手培养的祭司,跟了也有几十年。 就这么处置了,怪可惜的。 每一个祭司的培养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她实际也根本不在乎尾巴上是不是还有血跡残留。 只是想以此敲打两位隨从,告诉她们一个事实—— 自己的头上有著诺希丝这个主子。 而她们的头上,也同样只有自己这个大祭司! 没有人可以越过她,得到更高的地位。 惩罚完不知道规矩的隨从,接下来便是安抚。 这是卡琳娜一贯的手段——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好了,起来吧,两条小蛇。” 卡琳娜的语气柔和下来,带著一丝慵懒的宠溺。 她伸手將两位低阶祭司从跪姿拉起来。 “今天你们做得很好。”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把鳞片也好好清洗一下,我帮你们看看。” “多谢祭司大人。” 拉婭和薇雅如释重负。 三条蛇尾在水下轻轻交叠。 她们开始互相帮忙检查鳞片的状况。 拉婭帮薇雅清理背部的鳞片。 薇雅帮拉婭擦拭腰侧的纹路。 卡琳娜则在一旁指导,时不时指出她们疏漏的地方。 那画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和谐。 如同一位严师在教导两位弟子。 “拉婭,你这里的鳞片有些乾燥,回去记得涂抹鳞油。” “是,大人。” “薇雅,你这片鳞边缘有点翘起,这几天注意保护,別被刮到。” “多谢大人提醒。” …… 在某些种族看来不可侵犯的身体。 在蛇人中也不过是可以用来交换的资源罢了。 身体是工具,是筹码,是可以隨时运用的资本。 蛇人们会待价而沽。 一旦足够符合自己的需要,包括身体在內的其他事物也隨时都能奉献。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 不过,没有哪个蛇人会愿意把自己献给一位地位更低的同族。 蛇人是势利的,是现实的。 他们的交易,通常是用权力作为货幣。 至少也得是足够分量的利益。 权力和利益,才是蛇人社会中真正的硬通货。 这种利益至上的思维,也正符合蛇人社会的运行逻辑。 和一些只凭一时衝动行事的种族比起来。 也更能彰显出蛇人的理性和生存智慧。 在蛇人眼中,放纵情绪是愚蠢的,是低等生物的行为。 …… 女蛇人们在河流中仔细完成著清洗的仪式。 月光静静洒落,河水潺潺流淌。 她们低声交谈著明天的祭祀安排,后日的鳞片保养。 却没注意到—— 河底正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循著水声与动静缓缓游来。 那黑影在浑浊的水下无声移动。 巨大的轮廓在水下若隱若现,如同潜伏的巨兽。 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那光芒,带著审视,带著某种深不可测的意图。 当三位女祭司专注於互相检查鳞片之际。 她们浸在水下的蛇尾都忽然感到一阵异样的水流波动。 那感觉如同有什么巨大的物体在深水中缓缓转身。 低沉的水压变化从下方传来。 第87章恶趣味的少女黑龙 “你们这两条调皮的小毒蛇。” 卡琳娜发出一道娇嗔,捏著两位女祭司的脸颊。 “卡琳娜大人,请不要挠了。” 拉婭的声音发颤,带著一丝哭腔。 “我的肚子好痒。” 薇雅附和道,眼中满是困惑,还有一丝不安。 女祭司们面面相覷,还未察觉不对劲。 在水下相互缠绕摩擦的蛇尾,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 那力量巨大,如同铁钳一般,无法挣脱。 而后,被一股巨力拉扯著。 哗啦——! 她们的上身旋转著没入水面。 河水灌入口鼻,呛得她们剧烈咳嗽。 鼻子和嘴里灌了一口河水。 河水的腥味涌入鼻腔,带著泥沙的气息。 然后被悬掛在半空中。 水珠从她们的身上滴落,在月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 如瀑的乌黑秀髮倒过来遮住了她们的脸庞。 水滴沿著美艷的脸庞划过,滴落,如同泪水。 月光从下方照上来,將她们的身影投射在水面上。 那影子摇曳不定,如同鬼魅。 卡琳娜撩开遮住视野的湿润髮丝。 她的动作急切,带著一丝恼怒。 才发现—— 诺希丝的龙脸正瞪著自己。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如同猎手盯著猎物。 她那因缠绵被搅的恼火倏然熄灭。 恼怒的面容也霎时间消散。 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转而摆出一副娇柔嫵媚的笑容。 风情万种地看著少女黑龙。 那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灿烂而諂媚。 “主人,您终於回来了。” “卡琳娜一直在这等您呢。”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如同蜜糖。 “你们刚才在干嘛?” “叫得那么大声。” 诺希丝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悦,一丝好奇。 “主人,我们在玩耍呢。” “您也要加入吗?” 卡琳娜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诺希丝她对卡琳娜如出一辙的做作笑容无动於衷。 那张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少女黑龙嘴中分泌出一团唾液。 粘稠的唾液从舌尖滴落,带著刺鼻的气味。 然后,她灌了一口河水。 噗——! 吐向三人。 浑浊的河水混合著唾液,浇在她们的身上。 那衝击力,让她们的身体微微晃动。 “主,主人。” 两名低阶女祭司望著少女黑龙。 巨大的龙躯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不自觉地抱住卡琳娜的手臂,躲到卡琳娜身后。 她们赤裸的身体微微发颤,如同风中的落叶。 水珠从肌肤上滑落,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冷汗。 “主人,我们在玩耍呢。” 卡琳娜伸手拭去脸上的粘稠液体。 她的动作优雅,却带著一丝嫌恶。 所幸,少女黑龙的口水经过被河水稀释过。 否则,她的脸就毁了。 黑龙的唾液具有腐蚀性,足以灼伤皮肤。 刚洗刷乾净的身体也就这么白费了。 她全身上下都是少女黑龙口水的味道。 那股腥臭的气味充斥著她的鼻腔,让她几欲作呕。 女大祭司几次想要呕吐,都被强行忍了回去。 她的喉咙翻涌,脸色发白。 但两名低阶女祭司就没这么好耐力。 倒掛在半空中的失重感,让她们的胃部翻涌。 血液倒流,头部充血。 再加上充斥著口鼻的恶臭。 那股气味如同腐烂的肉,令人无法忍受。 撑过两秒后,肚子便开始翻江倒海。 “呕——!” 隨著一声呕吐声。 两名低阶女祭司不管是人肚子和蛇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涌了出来。 浑浊不堪的液体,夹杂著少许固形物。 以及不少小型嚙齿类动物的骨头。 那是她们之前吃下的食物,还没有完全消化。 一股脑,全都倾泻在卡琳娜身上。 哗啦——! 温热的呕吐物浇在卡琳娜的脸上、胸口、蛇尾。 那气味,令人作呕。 卡琳娜的身体猛地一僵。 “真噁心。” 诺希丝嫌恶地將三人丟入水里。 扑通、扑通、扑通—— 水花四溅,溅起一人多高。 少女黑龙扫兴地爬上岸,头也不回地走入蛇人聚落。 她的尾巴在身后甩动,带起一阵风。 …… 少女黑龙走后。 卡琳娜发出了崩溃的怒吼。 “你们这两个蠢货!”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夜空中迴荡,惊起了树上的飞鸟。 啪——! 啪——! 卡琳娜恼羞成怒地给了蛇人两姐妹一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耳光清脆,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在姐妹二人美艷的脸庞上留下红印。 五个清晰的指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然后,她独自潜入水中。 疯狂扭动著身体,洗刷掉身上粘稠的口水和呕吐物。 水花四溅,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她的动作粗暴而急切,带著愤怒和屈辱。 而两位女祭司则委屈地摸著美艷脸庞上的两朵红印。 妹妹薇雅更是流下了委屈的泪滴。 晶莹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入水中,盪起细小的涟漪。 可纵使再委屈,她们也不敢发出任何怨言。 她们知道,再多说一句,只会招来更重的惩罚。 “乖。” 拉婭伸手拭去妹妹眼角的泪滴。 她的动作温柔,眼中满是怜惜,还有无奈。 牵著她的手,一同潜入水中。 为卡琳娜搓洗身体。 等到再次洗乾净身体后。 卡琳娜也了没和她们缠绵的心思。 肉体上的交欢,哪有爭夺权力来得充实。 权力,才是蛇人永恆的追求。 “你们给我好好洗乾净身子。” 卡琳娜丟下一句话。 也顾不上湿漉漉的长髮。 赤裸著还在滴水的身体爬上岸。 水珠从她的肌肤上滑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披上蛇皮长袍,將湿成一坨的长髮往背上一摊。 长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丰腴的曲线。 祭司长袍紧贴在她湿噠噠的身体上。 宛如掛上了一层蛇皮。 將她丰腴成熟的性感身体展现得一览无遗。 每一步走动,都带著风情万种的韵味。 卡琳娜用力扭动腰肢,想要跟上诺希丝的脚步。 丰饶的山峦与凹凸有致的身体,跟著动作摇晃出香艷四射的春光涟漪。 那景象,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血脉賁张。 每一步,都带著刻意的嫵媚。 “主人,等等我。” 卡琳娜还想变成蛇缠在诺希丝身上。 却遭到了少女黑龙的严词拒绝。 “別靠近我。” 诺希丝头也不回,声音冷漠。 “你身上还有股味。” “是,主人,是我不好。” “在您面前频频失態。” 卡琳娜表面认错,低下头。 心里却崩溃地对诺希丝大喊。 我身上沾满白浊的时候你不介意。 现在被你的口水喷了一身,反而被介意起来了?! 然而,世界上哪有生物会介意自己的口水的? 诺希丝实际介意的是那两个低阶女祭司的呕吐物。 她是黑龙,又不是垃圾桶。 现在的卡琳娜在诺希丝眼中,就是移动的垃圾桶。 还刚被倒过垃圾。 也就只有史莱姆不会嫌弃了。 不过,要真到了那个地步,她也就和下水道的垃圾没区別。 卡琳娜自认为已经洗乾净了身体。 现在身上的异味接近於零。 肯定是诺希丝在故意戏弄自己。 或者是这条龙有著某种独特的心理洁癖。 绝对是! …… 卡琳娜跟著诺希丝在聚落內閒逛。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將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终来到了祭坛前。 月光洒在浑浊的池水上,泛起粼粼波光。 池水幽深,看不见底。 “主人,您是在寻找什么吗?” 卡琳娜好奇地问道,歪著头。 诺希丝指著祭坛前的多面体建筑残骸。 那残骸从水中探出,如同一座小小的孤岛。 “这个东西的本体,是一座神殿吧?” “呜~好像是。” 卡琳娜嫵媚的美艷脸庞爬上些许疑虑。 她歪著头,思索著,回忆著。 “我曾经听说过这个故事。” “据说是我们的王国在大灾变被毁灭。” “我们的神殿也被洪水淹没。” “也就是变成了如今这样。”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追忆,一丝感慨。 反倒是让这条成熟妇女蛇人显得別有风情。 “果然是神殿!” 诺希丝的关注点则全在她的话上。 她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如同看到了宝藏。 “是的主人。” 卡琳娜点点头。 “不过族人们都不擅长游泳和潜水。” “也怕不小心把这座神殿弄坏了,就没怎么动它。” “以前的首领在神殿露出水面的尖顶前搭造了祭坛。” “用以进行祭祀和主持仪式。” 她嘟囔著嘴,暗暗表达著诺希丝对美丽的自己视若无睹的不满。 那不满,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果然是神殿!” 诺希丝仍旧没去理会卡琳娜的小情绪。 她的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那里边应该有很多宝贝!” 她一把跃入水中。 扑通——! 水花四溅,溅了卡琳娜一身。 …… 如果按照卡琳娜说的那样。 这確实是一座用来供奉塞斯的蛇人神殿。 而且是在大灾变前建立的神殿。 那是几千年前的古老建筑。 被遗弃的古老神殿。 这一行信息组在一起,在诺希丝脑海里—— 简直就是插著一块写著“此处有宝藏”的木牌。 没区別。 金子,我来了! 诺希丝不假思索地遁入祭祀池中。 她摸著神殿的边缘,一路往下深入。 爪子下的岩石触感愈发光滑。 如同抚摸著一块巨大的玉石,温润而冰冷。 少女黑龙不断下潜。 下潜。 下潜。 水压越来越大,压迫著她的身体。 至黑暗视觉近乎失效的深度。 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低,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前爪触碰到了柔软的淤泥。 这才確信自己已经来到水底。 “这池子怎么这么深。” 诺希丝望著四周。 只有一片不分灰白的黑暗。 唯一能够看到的事物,就是身后的神殿石墙。 这倒也正常。 如果不是如此之深的水池,也不可能將一整座蛇人神殿淹没到只剩下一个尖角。 经过从上到下的亲自触碰,诺希丝確信—— 这座神殿的外形就是表面平整的金字塔。 每一面都光滑平整,稜角分明。 水下的石质表层被池水冲刷得光滑非常。 甚至可以直接拿来当做滑滑梯。 一屁股就能从顶端滑倒底部。 这种光滑质感,诺希丝只在黑龙堡的玻璃黑龙雕像上感受过。 嗯,因为手脚不乾净,私自乱摸被母亲灾祸之主罚了一个月的食物。 不过现在可没龙管得住她了! “滑啊,真光滑。” 诺希丝將爪子贴在神殿表层肆意摩擦。 鳞片与石面接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围著这座庞大的神殿转悠。 一圈。 两圈。 三圈。 成功在一处內凹的表面找到了些许线索。 那是一个凹陷的区域,形状如同一个巨大的门框。 她將眼睛贴在大概是神殿入口的门上。 从上看到了刻字痕跡。 那些刻字流动著微弱的魔法。 淡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但经过千年的流水侵蚀,也削弱到了连魔法生物都不太能察觉的程度。 刻字的痕跡变得相当模糊,有些笔画已经难以辨认。 “这是什么语言?” 诺希丝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含义。 这既非通用语,也非龙语。 而是一种黑暗的语言——深渊语。 那是恶魔和邪恶生物使用的语言,充满了扭曲和恶意。 好在有魔法的加持,诺希丝还是能勉强看清上面的笔画。 她將这些笔画一一记在心中。 一个字符,一个字符。 然后,继续贴著神殿平整的表层游荡。 试图寻找其他入口。 少女黑龙她转过两个转角。 回到下来时的原处。 再也没有新发现。 “嗯?” 诺希丝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水流波动迎面而来。 那波动强烈而有力。 这通常表明著有生物在她附近游动。 且动作和力量不小。 “什么东西?!” 诺希丝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由於实在无法看清一米外的事物。 她现在跟身处黑暗术没有任何区別。 目盲般的状態让诺希丝异常不安。 鳞片竖起,肌肉绷紧。 再想到这里可是千年前的蛇人王国神殿。 怎么可能没有安排守卫? 无数种强大的存在在诺希丝脑海一一飘过。 蛇神塞斯的使徒。 某个被契约束缚於此的强大不死生物。 来自其他位面的水元素执政官。 无论哪个,都足以將诺希丝无声无息地扼杀在水底。 五色龙以贪婪著称。 但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生命更宝贵? 现在的诺希丝,再也没了什么神殿寻宝的念头。 只想著快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第88章让我们一起贪掉黑龙主子的钱 少女黑龙用尽全力,扇动翅膀和爪蹼。 以十米每秒的最快速度向上游去。 水花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跡。 然而…… 突然间一道黑影便闪到她的眼前。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看不清轨跡。 诺希丝顿时感觉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缠住了自己的尾巴。 接著是双腿。 接著是半身。 那东西的触感冰冷坚硬,如同骨骼。 “谁?!” 诺希丝吃痛地叫唤著。 额头被不知名的敌人割开一道口子。 温热的血液涌出,在水中扩散开来。 而她也成功看见了袭击自己的生物模样。 那是一颗巨大的森白颅骨。 空空如也的眼洞上,漂浮著两朵漆黑火焰。 那火焰跳动著,没有温度,只有死亡的气息。 数十颗尖牙整齐有序地排列在悽厉可怖的左右两頜骨。 每一颗牙齿都有手指那么长,锋利如刀。 巨长无比的带刺脊椎连接著可怕颅骨。 细长的弯曲肋骨生长在颅骨两侧。 延伸至诺希丝目光无法渗入的黑暗之中。 【骸骨纳迦】 【种族:不死生物】 【等级:4级】 【状態:蛇人奴僕】 【天赋:不朽本质(无法被真正杀死)】 真实之眼所得到的结果,令诺希丝倒吸一鼻子凉水。 水涌入鼻腔,呛得她难受。 她果然猜中了。 蛇人的神殿果然有著守卫。 也正好是一个不死生物。 这傢伙的等级並不算高。 体型却和诺希丝差不多。 宛如参天大树般的粗长身躯,紧紧缠绕著少女黑龙的脖子。 骨骼挤压著喉咙,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而在意识到自己的敌人是一条巨龙之后。 骸骨纳迦隨即发出了质问。 声音空洞而冰冷,如同从深渊中传来。 “贪婪的五色龙——” “竟然覬覦塞斯的神殿。” “你误会了。” “我只是好奇这下面有什么。” 诺希丝一边辩解,一边扇动著翅膀和尚未被束缚的前爪往上游。 她的动作急切而慌乱。 不过几秒,便隱约能够看到被阳光透射的明亮水面。 那光芒,是生的希望。 “卑劣的巨龙!” 骸骨纳迦鬆开了诺希丝的脖子。 任由身体沉向水底。 骨骼在水中缓缓下沉,没入黑暗。 诺希丝顿感脖颈一阵轻鬆。 她往后吐了一口唾沫。 “呸!” “你这没肉的烂骨头!” …… 少女黑龙有惊无险地游到岸边。 她大口喘著气,心臟还在狂跳。 就在这时—— 脑海里突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收服蛇人部落任务】 【奖励:听觉加强和法术·动物交谈】 【来自系统的提醒:少女龙哟,暂时不要浮出水面】 诺希丝一愣。 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向水面。 月光透过水麵洒下来,波光粼粼。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系统的提醒,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她犹豫了一下。 决定先待在水下。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警惕的光芒。 …… 蛇人首领的巢穴里。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中跳动。 那些油灯是用兽骨雕刻而成,里面燃烧著不知名的油脂。 火焰的影子在石壁上摇曳,如同活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墙壁上蠕动。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气。 那是这座巢穴歷经数百年沉淀下来的味道,渗入了每一块石头,每一寸泥土。 巢穴的顶部很高,高到看不见顶。 黑暗在那里堆积,如同倒悬的深渊。 石壁上刻满了蛇形花纹,在火光下若隱若现。 那些花纹蜿蜒盘旋,仿佛隨时会从石壁上爬下来。 地面铺著兽皮,踩上去软绵绵的。 兽皮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下面的石板。 石桌上堆著厚厚的羊皮纸,有些已经泛黄,边缘破损。 墨跡在纸上晕开,有些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空气中还飘著淡淡的墨香,混合著皮革的味道。 卡婭和玲子正坐在石桌前,面对面。 桌上摊著一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那些数字是用深渊语写的,弯弯曲曲,如同蛇行。 卡婭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指著一行行记录。 玲子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移动,默默计算著。 “蛇人一年內的產出就这么多。” “您听清楚了吗?” 卡婭的声音在空旷的巢穴中迴荡,带著一丝回音。 “是的,我听清楚了。” “这是笔宝贵的財富。” 玲子点点头,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两人正在黑暗的巢穴內计算著三个蛇人村庄產出的各类资產。 並尝试將其换算成货幣。 这是一项繁琐的工作,需要耐心和细心。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投下的影子也跟著摇晃。 卡婭的手指在帐目上移动,指出每一项收支。 玲子则默默记录,在心中计算著数字。 她的心算能力很强,几乎不需要藉助工具。 相比於类人生物村庄中有个收税的地主老財。 蛇人村庄们在將一部分应缴的税额提交给蛇人聚落后,便能留下相当不错的存余。 那些人类村庄的农民,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大部分收成都要交给领主。 剩下的勉强够餬口,遇到灾年就要饿肚子。 蛇人村庄的境况要好得多。 这多亏了蛇人族群的处境。 包括首领在內的蛇人大部分都不怎么消费。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晒太阳,盘踞在树冠上,如同真正的蛇类。 因此相当节俭,也是因为根本用不出去。 钱在沼泽里能买到什么? 没有商店,没有集市,没有商人。 金幣在沼泽里的价值,还不如一块肉。 蛇人不同黑鳞狗头人。 各个商队和村镇也许愿意跟看著凶恶的黑鳞狗头人交易。 毕竟狗头人只是长得丑,名声不算太坏。 但对於蛇人只会抱著敬而远之,甚至敌对的態度。 毕竟这个种族的名声实在太坏了。 恶名远扬,如同瘟疫,所到之处人人避之不及。 在人类的传说中,蛇人是邪恶的化身,是魔鬼的僕从。 他们会偷走孩子,会诱惑男人,会用毒液杀死敌人。 这些传说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夸大其词。 但无论如何,蛇人的名声已经定了。 沼泽蛇人的存在可能已经被附近城镇有所察觉。 但由於他们安分守己的处世態度,一直没有引起大规模的围剿。 他们出口蛇皮作为服饰材料到城市里。 那些精美的蛇皮手套、蛇皮靴子,很受贵族妇女的欢迎。 他们將蛇牙、蛇骨、蛇毒作为炼金材料和施法材料卖给炼金师和法师。 蛇牙可以用来製作魔法箭矢,蛇骨可以用来製作法杖。 蛇毒更是珍贵的炼金原料,一瓶优质的蛇毒可以卖到数枚金幣。 可以说,一个城市的蛇类商品九成都有可能是某个无名的蛇人部落提供的。 那些精美的蛇皮手套、蛇骨法杖,很可能就出自这些沼泽中的蛇人之手。 没有人知道这些商品的来源,也没有人在意。 只要价格便宜,质量好,就够了。 沼泽蛇人出售一切跟蛇类有关的原材料。 反而有利於周遭的城镇经济运作。 稳定的供货源和低廉的价格也使得他们深受附近城邦的贵族和施法者们喜欢。 因此也没有引来大规模围剿。 毕竟,谁会去杀死一只下金蛋的鹅呢? 但如果他们胆敢露出獠牙。 那些类人生物势力绝对不会有一丝手软。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被杀到仅能维持最低运转所需的人数。 如同修剪树枝,只留下主干,砍掉旁枝。 歷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曾经有一个蛇人部落试图扩张领地,袭击了一个人类村庄。 结果三个月內,那个部落就被连根拔起。 倖存者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逃入了更深处的沼泽。 从此再也不敢露面。 如此处境。 蛇人族群中唯一需要消费的地方。 也只有足够沼泽內几百多个蛇人战士和祭司们的食物。 以及每年睿哲之蛰和蜕皮日必要的祭祀用品。 睿哲之蛰是蛇人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在这一天,他们会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向蛇神塞斯献上祭品。 类人生物祭品来途十分广泛。 由於必须是活物。 所以有时候是拐来的野外冒险者。 那些冒险者在沼泽中迷路,然后失踪,没有人会去寻找他们。 有时候是不听话的奴僕和蛇人。 背叛者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极少数情况需要购买奴隶或是去附近村庄拐人。 但大多数是第一类。 那些倒霉的冒险者,往往是在沼泽中迷路后失踪的。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的尸骨,永远不会被找到。 所以实际上蛇人族群內部运作的健康程度超越了整个大陆上九成的政体。 没有超前消费,没有负债。 几十年来没有加税增税,税率一直稳定。 其中的祭祀器具大多都可以沿用,一代传一代。 相当於只是把钱变成了另一种形式保留。 那些金银器具虽然不能花,但价值並没有消失。 儘管这实际上已经是属於蛇神塞斯的东西了。 神祇的东西,谁敢挪用? 那是褻瀆,是要遭神谴的。 想来也是挺讽刺的。 在这方面,偏偏是这群没有多少生存空间的邪恶生物遥遥领先诸城邦和国度。 人类的王国里,国王们为了战爭不断加税,压榨民眾。 贵族的领地里,佃农们被榨得只剩骨头,还要被层层盘剥。 商人们的城市里,行会垄断市场,穷人只能苟延残喘。 而蛇人,这个被唾弃的种族,却有著最健康的財政。 没有赤字,没有债务,没有通货膨胀。 每一枚金幣都有明確的去向。 这不得不说是对文明世界的一种讽刺。 经过半龙少女的精心计算。 三个村庄每年大概可以產出价值三百金幣的资產。 这三百金幣包括粮食、牲畜、皮毛、蛇类製品等所有產出的总和。 去除掉维持各个蛇人村庄运行最低所需的价值一百五十金幣的资源。 也还有一半,整整一百五十金幣。 这一百五十金幣,是纯利润。 再给卡婭、卡琳娜这些蛇人领导留下三十枚金幣作为忠诚的报酬。 每年也能给诺希丝提供一百二十金幣。 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数字了。 再让玲子自己中饱私囊二十金幣。 作为辛苦费,不过分吧? 成了。 玲子一番计算下来,最终敲定了上报给诺希丝的每年税收为一百枚金幣。 再加上今年额外加收的一百金幣。 毕竟今年是第一次收税,总得多收一点。 而诺希丝所需要付出的,仅仅是让黑鳞狗头人不得再去劫掠蛇人村庄。 並且给予庇护。 这对於一条巨龙来说,几乎不需要任何成本。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每年拿到一百金幣。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很划算。 “算好了……” 玲子抬起头看著洞口。 她的目光警惕,如同夜行动物。 生怕诺希丝的大眼睛突然出现在那里。 確认洞口没有那双金色的竖瞳后,她鬆了一口气。 然后,她將卡婭的耳朵拉到嘴前。 如同蚊鸣般细微的声音,將她的分成计划说给了对方。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卡婭的耳朵才能捕捉到。 如同风中的细语,稍纵即逝。 在此期间,半龙少女的目光始终盯著洞口。 如同一只警惕的猫,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觉得如何?” “合理,非常合理!” 卡婭在听到玲子的提议后,激动得老泪纵横。 只恨不得跪在地上给她磕两个响头。 眼眶中泛著泪光,那是感动的泪水。 她的嘴角颤抖著,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没想到这位不但先前给自己留了一把金幣。 现在竟然还愿意拉著自己一起贪掉黑龙主子的钱。 这是何等的胸襟! 何等的慷慨! 卡婭不禁对自己发出质问。 如果她不死心塌地地跟著玲子。 那世界上还找得出比她还要下贱无耻的生物吗? 没有。 绝对没有。 玲子大人,你这个上司,我跟定了! 从今天起,玲子大人就是我的亲姐姐! 不,亲娘! 比亲娘还亲! 她的心中,已经將玲子当成了再生父母,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就这样。” 玲子收起帐目,將羊皮纸卷好。 她的动作麻利,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我会如实上报给主人。” “你过些天將金幣带来黑鳞狗头人部落。” “是,是。” 卡婭连连点头,声音中满是感激。 “我一定按时將税金交给主人。” “请您和主人放心好了,该交的金幣一枚也不会少。” 她的语气坚定,如同在宣誓。 第89章真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两人迅速结成了由利益网组成的贪污同盟。 此刻高声宣读著彼此的剧本。 好像如果少女黑龙听得见他们的密谈,也只会听见这些表忠心的话。 “为了主人!” “为了主人!” 声音在巢穴中迴荡,久久不散。 对於接下来要面对少女黑龙的匯报。 玲子有信心能够用繁复冗杂的各种数字弄晕诺希丝。 使其只关注於她们的最终报数。 这是她多年经验总结出的技巧,屡试不爽。 那些数字,那些计算,那些帐目。 足够让少女黑龙头晕目眩。 然而她们却没发现。 两人的谈话始终被窃听著。 一条身体只有食指粗的长翼小蛇从桌底出现。 它的鳞片在暗处泛著微光,如同黑色的珍珠。 眼睛如同两颗黑色的珍珠,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翅膀薄如蝉翼,半透明,在火光下泛著彩虹般的光泽。 趁著两人窃喜之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巢穴。 那飞蛇的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如同一道影子滑过地面,如同幽灵飘过。 它的翅膀轻轻扇动,没有带起一丝风。 它飞过石桌,飞过兽皮,飞过门缝。 消失在黑暗中。 窃听飞蛇一路滑行到聚落的池中祭坛。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池水幽深,如同深渊。 它沿著女大祭司主人的蛇尾和滑嫩肌肤来到了肩上。 蛇尾粗壮,鳞片光滑。 肌肤柔软,带著体温。 它的身体缠绕在卡琳娜的脖颈上,如同一条精致的项炼。 “小宝贝,听到了什么?” 卡琳娜露出一抹嫵媚的笑容。 对著自家魔宠伸出纤细的食指。 指尖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如同玉雕。 指甲涂著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闪烁著幽暗的光芒。 “嘶嘶,嘶嘶嘶~” 飞蛇隨即缠绕在纤纤玉指。 被卡琳娜送到耳边。 当著其余两位低阶女祭司的面,对其发出嘶嘶声。 那声音细微,如同风吹过树叶,如同沙粒滚动。 只有蛇人才能听到,只有蛇人才能理解。 蛇神塞斯的蜿蜒者祭司们被赐予天生与蛇亲近的魔法。 並且能够听懂这些爬虫同类的声音。 这是塞斯赐予信徒的恩典,是他们区別於普通蛇人的標誌。 飞蛇的嘶嘶声传入女祭司们耳中。 自然而然地被转化为了只有几位女祭司才能听懂的声音。 就像是某种暗语,某种密码。 只有被神选中的人才能理解。 外人听来,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嘶嘶声。 但动物就是动物。 它们的脑容量和智慧註定飞蛇不可能像其他有聪明的动物一样。 將听到的內容全部转述给主人。 毕竟飞蛇的脑子太小了,装不下太多东西。 它只能记住一些关键词,一些片段。 飞蛇只能按顺序说出一个个词语。 如同鸚鵡学舌,只知道复述,不知道理解。 而后让女祭司自行將其拼凑成有用的信息。 如同拼图一般,需要將碎片拼在一起。 “……三百……金幣……去掉……一半……三十……首领……大祭司……一百……主人……” 飞蛇的嘶嘶声断断续续,如同信號不好的电台。 卡琳娜从魔宠提供的词语中提取出了以上有用信息。 並成功明白了卡婭和玲子的密谈结果。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如同冬日的寒风。 阴冷的蛇眸在眼眶中打转,思索著如何利用这份情报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这是一份价值连城的情报,一份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如实稟报给诺希丝,那她会得到什么? 贪婪的五色龙照样不会给她一枚金幣。 地位再高也无法变现成金子。 诺希丝高兴了,可能会给她一个笑脸。 但笑脸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 或是按照她们的意思,和两人同流合污。 跟卡婭一起分享每年的三十枚金幣。 这样她每年也能拿到不少金幣,细水长流。 不对,那剩下的二十枚呢? 玲子,那个主人的近侍,果然继承了少女黑龙的贪婪性格。 竟然一个人独占那么多金幣。 该死的傢伙。 卡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如同毒蛇吐信。 一想到玲子那张漂亮面庞。 卡琳娜便不由得伸出舌头舔舐著红唇。 舌尖划过唇瓣,带著一丝贪婪,一丝渴望。 占有欲和嫉妒一同涌上心头,如同潮水。 心中恨不得將其一口吞下,连骨头都不剩。 半龙的血脉,半龙的肉体,半龙的地位! 无论是哪个她都想要,也哪个都得不到。 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如同蚂蚁在心头爬行。 如同火焰在体內燃烧。 简单的利益权衡之后。 卡琳娜果断选择了后者。 与其把金幣和卡婭出卖给诺希丝。 不如藉此多要点分成。 这样她每年也能拿到不少金幣,而且还能和玲子、卡婭保持良好关係。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毕竟,金幣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卡琳娜心中如此想著。 眼前的水面突然激起一道巨浪。 哗啦——! 水花四溅,溅起一人多高。 如同瀑布倒悬,如同暴雨倾盆。 一根粗壮宏伟的黑色棍状物从水下涌出。 顶著颗硕大威武的头颅直视著自己。 那是诺希丝的龙头。 少女黑龙死死盯著被水浪溅了一身的卡琳娜。 所幸由於蛇皮长袍的防水性。 成功让她丰腴的身体避免被再度染湿。 水珠从长袍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卡琳娜!” 诺希丝呼唤的声音充斥著怨怒。 如同雷霆在头顶炸响,如同山崩地裂。 少女黑龙的脑门上被骸骨纳迦留下了一道深刻的伤痕。 那是被骨头划开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眉骨。 就连周围的鳞片都几乎脱落,露出下麵粉嫩的皮肤。 丝丝鲜血从中缓缓流出,顺著鳞片的纹路,滴入水中。 血液在水中扩散,晕开一圈圈红色的涟漪。 “主人,您怎么了?” 卡琳娜並没有注意到诺希丝的声音有什么不对劲。 单纯认为这个变態的黑龙主子又要拿自己开涮。 “主人,您这是受伤了。” “快点上岸,我来为您疗伤。” 为了避免自己再次被少女黑龙泄愤玩弄。 卡琳娜连忙对著诺希丝献殷勤。 她的动作急切而温柔,如同一个贴心的僕人。 女大祭司扭动著腰肢。 敞开宽广的胸怀拥住少女黑龙的头颅。 她的动作温柔而急切,如同拥抱爱人的情人。 香软的山峰撞上少女黑龙结实的龙头。 被挤作一团,勾勒出诱人的形状。 那景象,香艷而妖冶。 卡琳娜伸出香软细腻的长舌。 舌尖粉嫩,灵活如同蛇信。 將伤口淌出的龙血捲入腹中。 温热的血液滑过喉咙,落入胃中。 带著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而就在这瞬间。 一股暖流从卡琳娜的腹中涌向全身。 身体宛如被无形之物充实。 那感觉如同浸泡在温泉中,如同沐浴在阳光下。 由內而外的温暖包裹著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 这种感觉是放纵肉体都无法带来的。 由內而外的充实感几乎让卡琳娜忍不住发出呻吟。 她的喉咙中挤出一声低吟,婉转而销魂。 紧接著,她的手臂和脸颊开始长出细小的鳞片。 那上面没有迷惑的蛇鳞花纹。 而是有著光滑质感,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 散发著如黑曜石般乌亮光泽的初生龙鳞。 在月光下,那些鳞片泛著冷冽的光,如同星辰。 这是黑龙的鳞片,诺希丝的鳞片。 卡琳娜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咽喉和內臟器官开始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种本不属於自己的力量正在缓缓改变著她的器官。 让身体朝著更强大的方向进化著。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同江河。 心臟跳动得更加有力,如同战鼓。 【诺希丝的眷属:该生物拥有黑龙诺希丝的血脉】 继因为诺希丝的干涉而彻底掌权后。 卡琳娜在机缘巧合下又成为了诺希丝的黑龙眷属。 可谓是双喜临门。 …… 该死! 新增一位强大的眷属並不能让诺希丝感到高兴。 相反,她异常恼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因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可以敲诈勒索的手段。 少女黑龙本来想在卡琳娜表现出足够资格的时候。 再让她成为自己的眷属。 或是让其用金幣来为自己表忠心。 用真金白银来换取这份恩赐。 但现在白白让卡琳娜得到了自己黑龙的血脉。 一枚金幣都没收到,就送出去了一个眷属名额。 真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你给我滚开!” 气不打一处来的诺希丝昂起头颅。 一把顶开准备给她疗伤的卡琳娜。 她的动作粗暴,带著怒火,如同火山喷发。 卡琳娜被顶得踉蹌后退,差点摔倒。 少女黑龙的目光从错愕的卡琳娜身上移开。 转向她身后的蛇人祭司姐妹。 “你们俩给我治疗。” “是。” 两位低阶女祭司低头施展治癒神术。 她们伸出手,掌心泛起淡绿色的光芒。 那是塞斯赐予她们的力量。 淡绿色的光芒洒落在诺希丝额头。 蛇人祭司的治癒神术粘稠而阴冷,如同蛇的吐息。 效果却没有什么不同,如同冰凉的水流拂过伤口。 眨眼间,少女黑龙额头淌血的伤口癒合如初。 就连几乎脱落的鳞片也回归了原本的位置。 新生的鳞片与周围的鳞片融为一体,看不出痕跡。 如同从未受过伤。 “主人,已经没事了。” 女祭司姐妹收回手,恭敬地低下头。 卡琳娜虽被诺希丝推开而感到有些委屈。 心中却仍是在沾沾自喜。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得意。 天真的她以为自己在诺希丝心中的地位会又高了一些。 却没注意到少女黑龙眼中几乎要迸射出的杀意。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如同地狱之火。 诺希丝平生最討厌两件事。 一是背叛。 二是欺骗。 三是有人占自己便宜。 而现在,这些事都发生了。 她刚从神殿守卫那里脱离。 系统就突然奖励了听觉增强和一个叫动物交谈的魔法。 因此飞蛇匯报给卡琳娜的话。 全都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同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玲子,我把你当姐妹。 你却背著我和蛇人勾勾搭搭! 还说什么五成留给蛇人。 一百金幣给她当税收!? 诺希丝在听到这个数字后,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每年收税才收五成。 难道诺希丝她是什么慈善家吗? 只收五成的税,那不如让她去要饭! 而且反了她。 竟然敢不问自己就私自定下税额。 更何况每年就一百五十金幣。 还得再分出去五十金幣。 我费心费力打下来的地盘,反倒像是给她们打工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但比起分配不公。 更让诺希丝愤怒的是半龙少女的欺瞒。 而比起愤怒,少女黑龙更多的是感到失望。 那种失望,如同被最亲近的人捅了一刀。 如同被冰水浇透了全身。 要是让玲子拿些金幣就算了。 诺希丝就当不知道。 可你竟然跟这群蛇人分钱。 今天敢和蛇人分赃,明天就敢联合起来造自己的反了! 信任的大厦,一旦出现裂缝,就会崩塌。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倒全倒。 就连相处了十八年之久的好姐妹都会骗自己。 那还有谁是真心的呢? 诺希丝早该知道会这样的。 再也没有人值得自己的信任。 她的心中,一片冰冷。 如同置身於寒冬。 失望与愤怒在诺希丝脑海交织。 只让少女黑龙感到刺骨的心寒。 她现在异常冷静。 冷静得不像一条被欺骗和盗窃的黑龙。 诺希丝很清楚,在算清这笔帐之前。 她还需要半龙少女的协助。 手底下的部落也都需要玲子去奔走。 比起清算,她得从现实角度出发去思考。 如何不撕破脸皮地將自己被偷走的金幣拿回来。 这是一场博弈,需要智慧,而不是蛮力。 诺希丝对其他事可能不怎么动脑。 但在涉及权力和政治方面。 少女黑龙可是有著相当丰富的阅歷。 这十八年来,她看的那些政治歷史书籍可是能堆满一个小房间。 多少贵族是因为政治操弄和利益分配而献出生命。 多少王国因此走向崩溃。 那些血淋淋的教训,她都记在心中。 如同刻在骨子里。 即使是她的母亲灾祸之主。 一条传奇级別的黑龙。 在统治辽阔的疆域时。 也不得不出让些许利益给手下的僕从们。 这便是所谓政治。 没有永恆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第90章我又不是什么暴君 诺希丝先前屠戮蜥蜴人。 也只不过是因为没把他们当財產看。 但玲子可是跟了她十几年的姐妹。 即使是少女黑龙,也没法狠心痛下杀手啊。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份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主要是为了二十枚金幣就把相处了十八年之久的好姐妹杀了。 实在是不值得。 二十枚金幣,还不够她吃几顿好的。 卡婭和她没感情,杀了倒是无所谓。 但是一个四级的蛇人术士可不是什么路边货。 就算是把三十金幣当作僱佣费。 翻遍整个大陆也找不到三十金幣就能买到一个隨时效劳的四级术士。 从价值方面来说,杀了也挺可惜的。 卡琳娜也是同理。 六级的黑龙眷属加神职者。 她的价格只会更高。 毕竟一个忠诚的六级施法者,价值连城。 可遇不可求。 五色龙是贪婪,但不是傻子。 几十枚金幣和未来几百年的稳定税收。 以及几个高级施法者的忠诚。 两者孰轻孰重,诺希丝还是分得清楚。 她是要成统治者的龙。 心里很清楚必须给予这些阴险狡诈的蛇人僕从们部分利益。 以避免她们在未来的某天背刺自己。 投靠愿意许诺给她们更多回报的五色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她一条龙。 竞爭对手多的是。 真是群卑鄙下贱的爬虫。 诺希丝在心中骂道。 但明白和愿意接受是两回事。 诺希丝並不愿意正视事实。 让出这微乎其微的五十枚金幣。 和杀了她没什么区別。 半龙和蛇人都是僕从。 怎么能拿自己的钱呢? 僕从的钱,就是主人的钱。 主人的钱,还是主人的钱。 这才是正確的逻辑。 “这不合理,不合理。” 诺希丝拨浪鼓般地摇著龙头。 她得想个办法把钱拿回来。 “主人,什么不合理?” 卡琳娜美艷的脸庞面露担忧。 满是关切地询问著。 她的声音温柔,如同春风拂面。 “您找到神殿的宝物了吗?” “怎么会受伤?” “卡琳娜好担心您。” 卡琳娜她丝毫没察觉到少女黑龙酝酿的愤怒。 还在自以为是地表演著贴心僕从的角色。 “那下面有一条骸骨纳迦。” 诺希丝一把抓起大祭司丰满的身躯倒掛在面前。 她的动作粗暴,如同提起一只小鸡。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嘴上是说神殿的事。 实际上是把卡琳娜占自己便宜和卡婭玲子等人密谋贪污自己的財產的火气。 都撒在卡琳娜身上。 虽然卡琳娜並没有加入到她们的密谋之中。 但在规划中也是受益者的一员。 本质上和卡婭她们没什么区別。 仅仅在於她並非主谋罢了。 少女黑龙的迁怒可不分主谋从犯。 也不分受害者和被害者。 但凡牵扯进去的,有一个算一个。 卡琳娜顿时被嚇慌了。 “主,主人,是卡琳娜的错。” 她的声音发颤,身体也在颤抖。 如同风中的落叶。 “神殿沉没太久,没有人知道下面有什么。” “都是我的错,害得主人您受伤了。” 转眼间,女大祭司又把自己偽装成了一个楚楚可怜、为主人著想的忠僕。 那眼泪说来就来,比演员还专业。 “没用的东西。” “带著你的飞蛇宠物跟我去找玲子。” 诺希丝冷哼一声。 儘管诺希丝知道卡琳娜是个戏精。 但她意外地非常享受这种浮夸表演。 似乎只要意识到这个蛇人只要被自己恐嚇,什么下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诺希丝就会感到开心。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如同神明俯瞰螻蚁。 正是因为如此,她不会真的想过把卡琳娜杀了。 这戏精也还没到该杀的程度。 这个有趣的玩具,她可以玩一辈子。 “是,主人。” 卡琳娜如临大赦。 庆幸又用精湛的表演哄过了少女黑龙。 她的心跳渐渐平稳。 扭动妖嬈的腰肢化作一条中型蛇。 缠上了诺希丝的脖颈。 蛇身冰凉,鳞片光滑。 魔宠飞蛇则缠在其头部后方。 一环缠一环的画面看上去相当滑稽。 如同一条蛇形项炼。 两名低阶女祭司一左一右跟在诺希丝身后。 不发一言,姿態摆得相当卑微。 可见卡琳娜將她们调教得有多好。 诺希丝径直走到蛇人首领巢穴。 再度將自己的脑袋挤在洞口。 硕大的龙头堵住了入口。 將两名低阶女祭司挡在门口。 少女黑龙硕大的龙眸死死盯著里边的两人。 仿佛在看著三个盗贼。 还有一个正缠在她身上。 那目光,冰冷而危险。 “主人,您,您回来啦。” 卡婭由於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她的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说话时也吞吞吐吐,做贼心虚。 那模样被少女黑龙尽收眼底。 而相比较於卡婭的战战兢兢。 玲子则从容很多。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 半龙少女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主人,有个好消息。” 她的声音平静而自然。 “我已经算好蛇人们该给您的税收了。” “哦,是嘛。” 诺希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啊。” 包括卡琳娜在內,在场的三人对接下来的分配心知肚明。 心中都在为此窃喜。 她们以为诺希丝在听到接下来的匯报后会欣喜若狂。 浑然不觉自己被蒙在鼓里。 然而诺希丝先发制人。 “我也听卡琳娜说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每年一共可以產出三百金幣。” “其中一半作为税收,对吗?” “啊?” 霎时间,两蛇人一半龙脸上的得意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满脸都是错愕。 如同被雷击中。 卡婭和玲子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诺希丝。 又看向缠在少女黑龙脖子上的卡琳娜。 什么情况? 她怎么会知道?! 女大祭司同样一脸震惊。 她什么时候告诉诺希丝了? 她根本没有说过啊! 三个人全都傻眼了。 財报会议儼然已经成为了人赃並获的审问现场。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呃……呃,对,是的,主人。” 卡琳娜的声音发颤,带著一丝慌乱。 “我听首领和玲子大人说,要把一半的收入作为村庄的开支。” “另一半作为给您的税收。” “不过卡琳娜还是觉得,给您的供奉有点少了。” 眨眼间,卡琳娜彻底推翻了自己先前想要和两人分赃的念头。 转而倒向诺希丝,试图以此討好少女黑龙。 她的背叛来得如此之快,如同墙头草。 在诺希丝说出那些话后的片刻,她就明白了。 这位主人一直躲在水下偷听。 飞蛇魔宠的信息被一字一句地全部听进去了。 诺希丝全都知道了!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 卡琳娜蛇形身躯的心臟因后怕而瞬间开始剧烈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如同战鼓。 背叛,贪污,死亡。 一条完整而符合逻辑的处理链浮现在卡琳娜脑海中。 现在刚好到了第三阶段。 完了。 完蛋了。 一想到前首领卡修斯和卡拉的下场即將在自己身上上演。 女大祭司的身体剎那间因恐惧而颤抖著跌落地面。 连蛇形姿態也维持不住,彻底变回了原貌。 砰——! 她的身体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粗长的蛇尾因恐惧而痉挛抽搐。 婀娜多姿的身体因剧烈颤抖而变得愈发动人。 摄人心魄的美艷面容被惊恐填满。 卡琳娜此时的模样落入诺希丝眼中。 赫然呈现出了一幅精美绝伦的画作。 那恐惧的脸庞,那颤抖的身体,那绝望的眼神—— 在少女黑龙眼中,比任何艺术品都要美丽。 …… “不少了,不少了。” 诺希丝忍著赞成卡琳娜諂媚话语的贪婪,强扯出一个大度的表情。 她的嘴角抽搐著,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挣扎的光芒。 那是肉食者被迫分享猎物的痛苦。 那是守財奴被迫打开钱袋的煎熬。 “我又不是什么暴君。” 诺希丝她补充道,声音却有些发虚。 “至少也要留下一半给我忠诚的僕人们。” “你们值得这个价格,对吧?” 少女黑龙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那是割肉的颤抖,那是滴血的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少女黑龙她,是抱著多大的觉悟说出这种话的。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在滴血。 每一枚金幣,都是她的骨肉。 每一枚金幣,都是她的生命。 在她眼中,那些金幣已经在空中飞舞,长著翅膀飞走了。 她仿佛听到了金幣拍打翅膀的声音。 扑棱、扑棱——飞走了。 诺希丝也只能在心里不断安慰隨时可能会暴走的自己。 “这是为了长远发展而做出的牺牲。” “这是短暂的阵痛。” “只要过去了就好了。” “过去了就好了……” 她在心中反覆默念,如同念咒,如同祈祷。 但那些飞走的金幣,还在她脑海中盘旋。 “主,主人的恩德——” 卡琳娜美艷的蛇眸瞪得如同铜铃。 那双碧绿色的竖瞳,此刻布满恐惧。 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如同看到了诸神黄昏。 “实在是令卡琳娜感到倾佩。” “世界上不会有比您更加伟大的巨龙了。” 她的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连敬语都用得顛三倒四。 卡琳娜她握著胸口,试图平息疯狂跳动的心臟。 白皙的手指紧紧攥著蛇皮长袍的领口。 仿佛下一秒那颗心臟就有可能破碎,从胸腔中跳出来。 扑通、扑通、扑通—— 那心跳声,在她自己的耳中如同战鼓。 眨眼间,卡琳娜將祭坛旁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她在脑海中反覆回放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她甚至回忆起了当时风吹过水麵泛起的涟漪。 回忆起了树冠上某条蛇打哈欠的样子。 “还好,还好……” “我在当时没有表態……” 卡琳娜她在心中默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心臟的惊慌正在缓缓退去。 劫后余生的庆幸,逐渐抚平著她慌张的情绪。 贏了! 凭藉著我这手倒向诺希丝的言论。 儘管从此彻底沦为了诺希丝的附属。 但相比起主谋的卡婭和玲子—— 我已经胜利了! 卡琳娜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得意。 如同一个溺水者发现身边还有两个更早沉下去的人。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洞穴內不算清新的空气。 仿佛刚从无底深渊归来的溺水者。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是。” “还是卡琳娜比较懂事。” 诺希丝满意地摸了摸卡琳娜波浪般的黑色长髮。 手指插入髮丝,触感湿滑。 却发现——那头髮已经被汗水浸透。 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女大祭司在自我安慰的胜利中已经汗流浹背了。 大量的汗液从每片鳞片的缝隙深处渗出。 如同泉水,如同溪流,如同瀑布。 从她的额头,从她的脖颈,从她的胸口。 从她的蛇尾,从她每一寸肌肤。 蛇皮长袍並不吸水。 流出的汗液如同粘合剂般,將蛇皮长袍紧紧黏著她的身体。 长袍贴在她身上,如同第二层皮肤。 更是將其丰腴身躯勾勒得淋漓尽致。 每一处曲线,每一处起伏,都清晰可见。 配合上不断的颤抖,荡漾出一道道艷丽四射的丰腴涟漪。 那景象,香艷而狼狈。 如同一个落水的贵妇。 这代表卡琳娜的全身都已经变得湿噠噠的。 从头髮到脚尖,从胸口到蛇尾。 每一寸肌肤都被汗水浸透。 剧烈的出汗使得她几乎脱水。 喉咙发乾,嘴唇发白。 “谢,谢谢主人的夸奖。” 卡琳娜强装镇静地转过头看著诺希丝。 露出性感的魅惑笑容。 嘴角上扬,眼波流转,媚態横生。 却掩盖不了她由內而外的惊慌。 那笑容,如同画上去的面具。 一碰就会碎裂。 “你们两个觉得呢?” 诺希丝温柔地抚摸著卡琳娜的身体。 手指划过湿滑的长袍,划过颤抖的肌肤。 將其放在鼻腔前,尽情嗅吸著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那是花香味,混合著汗水的味道,混合著恐惧的味道。 在少女黑龙的鼻腔中,交织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卡琳娜说得对吗?” “考虑好再说。” 少女黑龙她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同一个慈祥的母亲在询问犯错的孩子。 但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第91章玲子:黑龙堡的爹妈也不要了 “是……卡琳娜祭司言之有理。” 卡婭低下头,声音发闷。 “蛇人们永生永世都会感激主人的大恩大德。” 她的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心中不断咒骂著卡琳娜的背叛。 这条贱蛇…… 明明我们可以一起分享这份赃款…… 三十枚金幣,二个人分,每人十五枚…… 这条贱蛇却情愿出卖共同的利益去討好少女黑龙…… 下贱! 比沼泽底的淤泥都不如! 比狗头人的排泄物都不如! 蛇人术士背地里对卡琳娜恨得咬牙切齿。 每一个字都在心中咆哮,如同毒蛇吐信。 她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撕烂那张諂媚的脸。 比起她的气愤,一旁的玲子则已经汗流浹背了。 半龙少女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 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的后背也湿透了,法袍贴在皮肤上。 完了…… 她的忠僕形象彻底崩坏了…… 以后在诺希丝身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 玲子她的心中,一片绝望,如同坠入深渊。 怎么办? 要不直接跑路吧? 黑龙堡的爹妈也不要了…… 反正自己活著才是最重要…… 大不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隱姓埋名…… 卡婭还在想著怎么跟卡琳娜算帐。 玲子已经想著如何活命了。 两人的心境,天差地別。 一个想著报復,一个想著逃亡。 “不过我想了想——” 诺希丝话锋一转,如同刀锋划过。 “只要一百四十枚金幣就行了。” “往后收成好再提高税收。” “剩下的你们再看著办。” 少女黑龙的话,如同惊雷,在洞穴中炸响。 玲子险些惊掉了下巴。 她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听见了什么? 这个贪婪自私、喜怒无常的黑龙主子—— 不仅愿意把一半金幣让给蛇人。 甚至肯把计划到手的一百五十枚金幣再让出十枚? 我滴个天啊…… 龙神在上! 请告诉我,眼前的少女黑龙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变形怪…… 一定是变形怪…… 要么就是被夺心魔控制了大脑…… 玲子的心中,翻江倒海,如同颱风过境。 “感谢主人的大恩大德。” “这份恩情,玲子会铭记一生。” “我將永远忠诚於您。” 半龙少女连忙单膝下跪,声音诚恳。 企图挽回自己在黑龙主子心中的地位。 “咱们是姐妹。” “哪有这么客套。”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最忠诚、最贴心的朋友和僕人。” 诺希丝心中不屑,表面还是装作欣慰。 少女黑龙她上前拍了拍半龙少女的背。 啪——! 那力道,如同山岳压顶,如同巨龙摆尾。 险些没把玲子的脊椎拍断。 半龙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趴在地上。 “是……我也將永远效忠您……” 玲子忍住了险些吐出口的鲜血,艰难起身。 背上的骨头咯咯作响,如同炒豆子。 每一节脊椎都在抗议。 收拾完了两个想私吞自己財產的僕从。 诺希丝心里的恶气也就勉强出了一半。 还有一半,还堵在胸口。 如同卡了一根鱼刺,上不去下不来。 唯独卡婭—— 这个傢伙还恶狠狠地盯著卡琳娜。 她的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 下个就是她了! 少女黑龙的爪子猛地拍在地上。 砰——! 地面震动,碎石飞溅。 石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卡婭!” “是!” 卡婭蛇躯一震,身体猛地绷紧。 如同被雷击中,如同被冰水浇透。 刚才的怒气顿然全无,只剩下面对诺希丝的心虚和畏惧。 她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交给你个任务。” “去让所有蛇人信仰我。” 诺希丝的声音低沉,如同远方的雷鸣。 “是!” 卡婭不假思索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她哪还敢说个不字。 就算是用刀强迫这群同族改信,她也得去干。 就算是用火烤,用水淹,用毒逼。 除非自己不想活了。 “好。” 诺希丝点点头,龙尾轻轻晃动。 “那十天后,我要看见每个村庄和这里都有供奉我的神龕。” “听见没有?!” “您放心。” 卡婭的声音坚定,如同宣誓,如同赌咒。 “谁敢不听您的话,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残忍!” 她对诺希丝唯命是从。 相比较於有自己心眼的卡琳娜。 她早就由內而外地都是诺希丝的狗腿子了。 主旨就一句话——谁不听诺希丝的话,就是不听她的话。 而她就是诺希丝在蛇人族群的代理人。 换而言之,谁不听她的话,就是不听诺希丝的话。 就算是將试图贪污的金幣全部还给诺希丝。 卡婭也仍然效忠少女黑龙。 “很好。” 诺希丝满意地点头,龙眸中闪过一丝讚许。 “就是要你这个干劲!” 少女黑龙受用於卡婭的忠诚。 虽说这傢伙也对自己的金幣动了心思。 但还是听话能干事的。 要是人人都像玲子和卡婭这么有用—— 其实给点金幣也无所谓。 但能不给,那肯定是不给的。 將三个存有异心的僕从都收拾一遍后。 诺希丝算是彻底出了这口恶气。 唯独那十枚主动让出去的金幣。 始终如同一颗巨石压住了她的胸口。 不行…… 还是得找个办法拿回来…… 但不是现在…… 诺希丝长舒一口气,独自离开了洞穴。 只留下三人在里边面面相覷。 空气凝固了。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 诺希丝其实並没有远去。 而是拉著两位低阶女祭司悄悄躲在洞穴附近继续偷听。 少女黑龙她蹲在岩石后面,巨大的龙躯蜷缩著。 竖起耳朵,龙尾轻轻颤动。 两位女祭司一左一右,大气不敢出。 身体紧贴著岩石,生怕被发现。 不过多时,洞穴內果然就传来了卡婭咒骂卡琳娜的声音。 “你这条臭不要脸的贱蛇!” 卡婭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石板。 “我和玲子大人本来好心把你算在里边!” “打算一起分掉三十金幣!” “你却恩將仇报!” “现在不一样被丟在这里!” “呸!你这贱蛇!” “我就没见过比你还下贱的骚货!” “噁心!噁心吶!” 每一个字都带著毒液,每一个音节都充满恨意。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卡婭!” 卡琳娜毫不示弱,声音更高,如同炸雷。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要是那十枚金幣里没有我的那份——” “你们就等著迎接主人的怒火吧!” 她的声音中满是威胁,满是警告。 卡琳娜心里清楚,就算自己解释,卡婭和玲子也不会接受。 就算明白並非自己的错,她们也会强加到她头上。 毕竟,让魔宠窃听的是她。 导致密谋泄露的也是她。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一切都不会被发现。 那预期希望得到两人的谅解,她不如一条路走到黑。 反正她先前的言论也已经代表著彻底倒向诺希丝。 卡婭和玲子没遭到少女黑龙的怒火,反而让卡琳娜的心思落空了。 她们居然没有被惩罚? 凭什么? 凭什么犯错的是她们,受罚的却是自己? 更何况,要让心高气傲的女大祭司朝一个低级术士低头。 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卡琳娜是谁? 当今的蛇人大祭司,名副其实的最高统治者。 卡婭是什么东西? 一个四级术士,靠著率先投降换来的首领位置。 也配跟自己平起平坐? 叫她一声首领,那都是给诺希丝面子。 哪有什么资格跟她大呼小叫? 各怀鬼胎、互不服气的两位蛇人领导。 遇上不可调和的矛盾,便自然而然地开始了爭吵。 没什么好意外的。 如同两条毒蛇相遇,必然要互相撕咬。 两人细微的爭吵声传入被听觉增强的诺希丝耳中。 少女黑龙阴沉的脸顿时露出笑容。 笑得像只鸭子一样,嘎嘎大叫。 “嘎嘎嘎——!” 那笑声,在夜空中迴荡,惊起了树冠上的飞鸟。 诺希丝她对两名低阶女祭司指了指:“听见了吗?” “是的,主人。” 两位低阶女祭司连忙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卡琳娜大人和首领好像在爭吵?” 她们也不是聋子,只是装作没听见。 这种事情,听到了也要当作没听到。 过了一会,洞穴內的爭吵声变得愈发刺耳。 如同两把钝刀在互相砍杀。 什么脏话都骂了出来。 “臭婊子!” “路边狗头人都能上的骚窑子!” “人尽可夫的贱货!” 卡婭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赖皮蛇!” “没老娘培养你,你现在还是只配待在粪坑舔尿!” “也敢指责起老娘!” “养条灵吸怪都好过你这条贱爬虫!” 卡琳娜的声音更高,如同炸雷。 “放你的屁!” “没你我照样是个术士!” 卡婭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哎哟——!” 卡琳娜的声音中满是讥讽,满是嘲笑。 “还记得当初在床上喊我什么?” “『主人,祭司大人,我愿意伺候您一辈子——』” “『塞斯在上,我愿意伺候您一辈子——』” “现在还有资格跟我叫唤!” “你……你……胡说八道……” 卡婭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著心虚,带著慌乱。 …… 卡琳娜和卡婭不断拋出对方的黑歷史进行人身攻击。 用词愈发不堪入耳。 声音也越来越大。 就连没有听觉强化的两位低阶女祭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拉婭和薇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尷尬。 两人的脸都微微发红。 不过她们本来就知道这些事,因此也不会觉得新鲜。 蛇人社会的道德约束仅限於集体的財產和生命安全。 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约束。 不光是卡琳娜、卡婭这些头领会在族人中挑选床伴。 拉婭等低阶祭司乃至寻常的恶咒蛇人战士也是如此。 那种东西在这里並非什么羞於启齿的事情。 在人类世界可能要被烧死的行为,在这里只是日常。 光是族群里这几百多个蛇人之间两两排列。 都能排出成千上万对组合。 更別提错综复杂到蛇人们自己都没法记清楚的混乱关係。 单个人放在蛇人族群中,就能排出比族谱还要复杂的关係网。 要是再算上和那些蛇类动物的关係,只会更乱了。 可以说,每个蛇人的关係网都可以出一本相当精彩的伦理剧本。 就是送到城邦剧院里,也是能贏得富商名门的满堂喝彩。 蛇人们进行亲密接触的目的无非两个。 要么是肉体上的欢愉。 要么是利益上的交换。 根据双方地位的不同,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 大多数蛇人只是单纯的为了寻欢作乐。 但因为担心意外太多,导致恶咒蛇人数量超出族群限制范围。 所以大多情况下,蛇人们都是各玩各的,以免怀上孩子。 毕竟即使是蛇人,也难以做到面无改色地杀死后代和吃掉自己的卵。 这也不符合蛇神塞斯的教义。 更別提怀孕期间带来的能量消耗和精神状態下滑。 诞下的子嗣也不会活著,白白浪费掉数年时间。 一个祭司就有可能因为蛇人过长的孕期而导致失去权力。 这才是女蛇人最不愿意看到的。 权力,比孩子重要得多。 诺希丝几乎是乐得站不稳,栽了个跟头。 巨大的龙躯在泥地上打了个滚。 少女黑龙她索性仰躺在泥巴上,拍腹大笑。 “嘎嘎嘎——!” 那笑声在夜空中迴荡,惊起了树冠上的飞鸟。 蛇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知道这位黑龙主子在笑什么。 有的蛇人从树枝上探出头来,吐著信子。 有的蛇人甚至从树冠上滑下来,想看个究竟。 双方的骂仗越来越激烈。 隱隱约约有直接动手的痕跡。 桌子被掀翻,羊皮纸散落一地。 椅子也被踢倒了。 旁边的半龙少女玲子一脸痛苦。 她的双手捂著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穿透指缝钻进来。 她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忍受两人不堪入耳到可以比擬心灵攻击的恶语相向。 那些话,比任何法术都要伤人。 半龙少女现在多么希望自己聋了。 多么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长过耳朵。 “两位——” 玲子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都冷静点吧。” 为了避免事態升级到大祭司和首领像人类泼妇一样互相扯头髮。 半龙少女她只好上前协调。 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拦住一个。 “卡琳娜大祭司,金幣会有你的那份。” “下次如果有什么事情,也不必先劳烦主人。” “可以先来跟我和卡婭首领商量一下。” “也免得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都是为主人效力,没有必要搞得太过复杂。”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疲惫。 如同一个幼儿园老师在哄两个打架的孩子。 第92章蛇人自私的本性 “既然玲子大人开口了——” “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 “但最好不要有下次。” “卡婭,你除了一张嘴就没別的本事了。” “多跟你身边这位学学怎么做人吧。” 卡琳娜冷哼一声,下巴微抬。 “我也懒得跟你计较。” 卡婭不甘示弱,双手抱胸。 幸亏玲子无论在血统还是地位上都比两人要高。 才把这场险些將整个蛇人族群都扯出来的爭吵制止了下来。 也终於让自己的耳朵不受折磨。 “呼——” 半龙少女长舒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拋下最后一句垃圾话。 卡琳娜摆著一张冷脸转身离开。 女大祭司从洞穴中走出。 又立刻变成了諂媚的动人笑脸。 四处搜寻著诺希丝的位置。 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比沼泽的天气变化还快。 而少女黑龙此刻正因为乐子没了,而闷闷不乐。 她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无聊。 “卡琳娜。” 诺希丝悄无声息地缓缓走出。 如同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浮现,如同幽灵。 一把握住卡琳娜那妖嬈多姿的身体。 抓到面前。 “要是你下次听到她们的密谋而不及时跟我匯报——” “就不会像这次这么好运了。” 少女黑龙她的声音十分温和,如同在聊家常。 如同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差点把卡琳娜嚇得险些失禁。 诺希丝要把卡琳娜彻底变成自己的奴隶。 让她不被蛇人族群接受。 彻底沦为卡婭眼中的敌人和叛徒。 那样的话,卡琳娜就永远也没有背弃自己、再度跟卡婭她们密谋的机会了。 而要想如此,就得不停挑拨双方的关係。 今天只是开始。 只有蠢货才会觉得自己能从死敌手上得到宽恕。 而卡琳娜是个聪明人。 她知晓自己余生都只能靠諂媚和討好诺希丝来维持地位。 诺希丝只是暂时把今天的事情压了下来。 没有谁认为她会忘记。 真龙的记忆只会隨著年龄增长而越来越好。 那些曾经试图盗窃真龙財富的窃贼。 哪怕是一枚铜幣的损失。 真龙也会铭记到死后。 也別奢想诺希丝的愤怒会隨著时间减淡。 时间只会加深这份怒火。 如同美酒,越陈越烈。 这件事现在只是被刻意掩盖。 如果有必要,诺希丝隨时都会將其从记忆长河中翻出。 然后进行一场对主谋者的屠杀。 哪怕是那些所谓善良的金属龙。 对待自己財宝的窃取者也不会有任何姑息的可能。 诺希丝曾经偷过她母亲灾祸之主珍藏的一颗宝石。 那是一颗拳头大的红宝石,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而后她就被吊在房樑上,饿了整整一个月。 那一个月,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光。 这就是覬覦一条真龙財富的代价。 “是,主人。” “卡琳娜绝对不会对您有所隱瞒。” 卡琳娜的声音发颤,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树叶。 与此同时,一股晶莹剔透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腹部涌出。 沿著蛇尾的腹部滑落。 滴答、滴答—— 滴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终究是没能逃过这种屈辱的命运。 下边的两名低阶女祭司赶忙躲闪。 避免沾上卡琳娜大人的圣水。 “知道就好。” 诺希丝哼了一声。 將丟人丟大发的女大祭司拋入祭祀池中。 “主人——!” 卡琳娜尖叫著被拋出一条完美弧线。 蛇腹上的晶莹圣水在空中洒向四处。 在月光下闪烁著光芒。 如同流星,如同泪滴。 最终落入池中,激起一阵浪花。 扑通——! 水花四溅,溅起一人多高。 少女黑龙將目光放在两名躲闪不及的低阶女祭司身上。 拉婭和薇雅的身体微微一颤。 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 本以为卡琳娜经过她的当眾玩弄,已经不会再敢违背自己。 没想到还是有著异心。 果然,蛇人都不可信。 她必须得扩大自己的僕从人数。 只依靠几个领头的听话,绝非明智之举。 就算卡婭和卡琳娜在表面上多么顺从。 背地里也难免不会有背叛的意图。 相反,如果收买那些低级祭司和蛇人。 就算头领们有不轨之心。 手下也可以將情报卖给诺希丝,从而换取更高的利益。 毕竟,再怎么给大祭司和首领尽忠,都还是低级祭司和下属。 卖给诺希丝,却能直接当上首领当上领导者。 而当少女黑龙的僕人和当蛇人的僕人。 哪个更划算? 就是黑鳞狗头人都想得明白。 世界上有哪个下属不想干掉老大取而代之呢? 反正蛇人社会里大概是没有这种存在。 只有掌控了这几个头目的手脚和口舌。 诺希丝才能真正控制蛇人聚落。 而要拉拢,就得先拉拢她们的手下! 少女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如同猫捉老鼠前的算计。 …… “拉婭,薇雅。” 诺希丝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 “从今以后,我要你们两个听到什么风声直接跟我说。” 少女黑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姐妹俩低垂的脸庞。 “不必经过卡琳娜。” “是。” 两位低阶女祭司低下如卡琳娜一般摄人心魄的嫵媚脸庞。 漆黑髮丝垂落,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髮丝遮掩住了她们脸上的窃喜。 她们惊喜於黑龙主人竟然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拉婭。 ——薇雅。 这两个名字从巨龙口中说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如同某种神圣的赐予。 她们也乐於见到自己在少女黑龙的手下,肩负起与卡琳娜相同的职责。 蛇人自私的本性被触动了。 如同沉睡的蛇被暖阳唤醒。 似乎意识到自己假以时日能够取代卡琳娜大祭司的位置。 儘管前提是卡琳娜必须死去。 但自然老死与提前上路,完全取决於诺希丝的心思。 而如果她们能彻底取代卡琳娜,也许就可以让女大祭司提前去蛇神那里报导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那念头如同毒蛇般在心底滋生。 听到这种好消息,怎么可能有人会无动於衷呢。 而这也正是诺希丝愿意看到的。 斗吧,斗吧。 她最喜欢看到这种局面了。 手下互相爭斗,上位者才能高枕无忧。 如同渔翁看著水中的鱼儿相爭。 比起心眼和鳞片一样多的卡琳娜,诺希丝越看这两个唯唯诺诺的低阶女祭司越顺眼。 她们年轻,听话,还有野心。 如同两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好好干!” “为我彰显忠诚,你们届时也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少女黑龙她温柔地摸了摸蛇人姐妹的小脑袋。 龙爪的指尖轻轻划过她们的髮丝,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 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主人,拉婭不需要回报。” 拉婭抬起头,眼中满是虔诚。 那双蛇眸中,闪烁著真挚的光芒。 “只要能服侍主人,就是最大的恩赐了。” “薇雅也是。” 妹妹紧隨其后,声音软糯。 如同蜜糖般甜美。 两个低阶女祭司阿諛奉承的水平要比卡琳娜高几层楼。 甜言蜜语脱口而出,就像是喝水一般轻鬆。 她们情不自禁地扭动著起了妖嬈的蛇人腰肢。 丰腴的体態在摇曳中尽显婀娜姿色。 蛇尾在地面上轻轻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如同风吹过草丛。 这番风情万种的搔首弄姿,与她们的大祭司如出一辙。 就是听惯了虚情假意的诺希丝,都被姐妹俩吹得心里飘飘然。 如同喝了蜜酒。 “我期待你们的忠诚如同今天的言语一般动听。” 诺希丝眯起眼睛,嘴角上扬。 龙尾轻轻晃动。 很难想像卡琳娜到底是怎么调教她们的。 不仅一样风骚,还这么会说话。 两个善於阿諛奉承、体態多姿的女僕,再加上四级神职者的身份。 如果把她们当成奴隶卖到黑龙堡或者某个人类大贵族家中。 报价绝对不会少於两千金幣。 可惜她们是蛇人。 由於存在蛇人女僕可能会偷偷在酒中施加巫术,从而把主人变成她们的蛇人奴僕。 所以原本价值两千金幣的价格得跌到两百。 祖龙在上,不过是可能被变成蛇人,就杀价这么狠? 这合理吗?! 在找到合適的买家之前,诺希丝是不会隨便卖掉这对蛇人姐妹的。 少女黑龙自己都想把两人带到巢穴里伺候自己。 她在黑龙堡都没过上这么舒服的日子。 只有几个头脑简单的笨蛋狗头人僕人。 要是能天天听蛇人姐妹的甜言蜜语,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惜了,现在还不行。 诺希丝得留下两人注意蛇人族群的一举一动。 如同布下两颗棋子。 “你们,去把其他祭司和牧师带来。” 诺希丝吩咐两人將族群內的其他祭司找到身边。 打算对那几位祭司下达同样的指示。 蛇人法师和术士並不直接听命於卡婭,或者说並不完全听她的话。 而祭司们则统一听命於大祭司。 卡修斯还活著的时候,既是大祭司也是首领。 而目前大祭司和首领的职位一分为二。 祭司们便听命於卡琳娜一人。 卡琳娜和卡婭不再受到诺希丝的信任了。 她就必须要求祭司们效忠自己。 別看蛇人们目前恭恭敬敬的样子。 如果卡婭真的能够號令族群的战士和施法者一起反叛诺希丝。 光是卡琳娜这一个六级的祭司就够诺希丝受的了。 更別说再加上那十几个施法者。 如果诺希丝不提前收买这些施法者。 若是哪天卡婭率领他们背叛自己,她便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如同被自己的影子吞噬。 过了一会。 两位低阶女祭司带来族群中的其余总计八位祭司和牧师。 他们从树冠上滑下来,从巢穴中走出。 在月光下排成一排。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为鳞片镀上一层银辉。 “主人,大家都到了。” 拉婭和薇雅虽然在卡琳娜和诺希丝面前摆著一副弱势卑微的態度。 但在面对更低级的神职者同僚时,源自內心的神气不言自明。 她们的蛇尾高高翘起,下巴微抬。 如同公主面对臣民。 受命而来的祭司们按照等级位阶自主拍好。 前排两女一男,后排则是三女两男。 两位四级的女祭司则是站在他们之前。 如此明显的等级之分,诺希丝连真实之眼都没有打开的必要。 如同看一座金字塔。 这八个蛇人祭司当中,分別是三位三级祭司,五位二级牧师。 且全都是恶咒蛇人,没有一个憎恶蛇人。 看得出来,蛇人族群的神职者性別比例倾斜严重。 但类人生物中的牧师却普遍是男性。 这种局面大概是卡琳娜刻意引导的结果。 不过也正合诺希丝心意。 在力量上天生弱势且更喜欢勾心斗角的女性蛇人。 会更容易依附於她这个黑龙主子。 如同藤蔓依附大树。 拉婭扭著尾巴走到诺希丝面前。 蛇尾在地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每一步都带著风情。 “主人,请听我说。” “什么事?” 诺希丝垂下头颅,倾听著女祭司的轻声细语。 龙尾轻轻晃动。 “主人,除了我和薇雅,大家也都是和祭司大人和卡婭首领关係亲密的人。” 拉婭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诺希丝能听到。 如同风中的耳语。 “如果您要收买他们,必须態度强硬坚决。” “否则可能不会为您所用。” 拉婭的感知相当敏锐。 不仅明白了诺希丝召集眾祭司和牧师的意图。 还贴心地將注意事项告知於她。 如同一个精明的谋士。 “嗯,你做的好。” “我明白了。” 诺希丝摸了摸拉婭的头。 龙爪的指尖在她发间轻轻摩挲。 此举看在其他蛇人眼中,眾祭司们无不眼神复杂。 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若有所思。 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只有薇雅替姐姐的受宠感到一丝欣喜。 即便是感情淡薄的蛇人社会,血脉的联繫仍能够带来些许温情。 但主要还是因为双方的利益捆绑。 姐妹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然没有必要因为谁受益更大而爭风吃醋。 诺希丝看向其他蛇人。 少女黑龙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一双蛇眸。 如同利剑划过。 “从现在起,你们负责监听卡婭和其他人的谈话。” “在必要时刻,將重要情报上报给我。” 受命前来蛇人祭司们面面相覷。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如同被捉住的麻雀。 不知道该如何回復。 第93章主人,是什么东西啊?(修) 诺希丝怒了。 少女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怎么,你们觉得卡婭和卡琳娜更值得你们效忠?!” “不敢!” 祭司们纷纷低下头,蛇尾不安地在地面轻轻摆动。 “您才是我们的主人!” 他们在威逼之下纷纷倾倒,如同被狂风吹倒的芦苇。 但恐嚇带不来忠诚,利益才可以。 诺希丝冷哼一声,金色的竖瞳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別担心,直接为我效忠,远比盲从你们的首领和大祭司来得更有好处。” 少女黑龙不情不愿地抬起自己的前爪。 锋利的爪尖刺入掌心的皮层,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从中挤出几滴漆黑的血液。 血液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粘稠如同融化的黑曜石。 “伸出手,接下我的血液,饮下它们,成为我的眷属。” 诺希丝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如同深渊中的迴响。 “你们將荣升为龙脉生物。” “是。” 蛇人祭司们纷纷伸出手掌。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狂喜,有的则带著一丝犹豫和怀疑。 但最终,每一双手都稳稳地摊开,接住了那滴坠落的龙血。 温热的龙血落在掌心,如同一粒烧红的铁珠。 烫得他们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一人缩手。 他们將其送入口中,仰头饮下。 而后—— 变化在瞬息之间发生。 不属於神职者的力量从喉咙涌向胸腔,从四肢蔓延到指尖。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同火焰在血管中奔涌,如同岩浆在经脉中流淌。 那是真龙血脉的馈赠,是比任何祭祀仪式都来得直接的力量灌注。 祭司们惊异地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她们的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原本鲜明的蛇鳞花纹开始减淡,色泽变得愈发暗淡而厚实。 取而代之的,是渐渐靠近少女黑龙身上那种乌黑龙鳞的质感。 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些新生的鳞片泛著冷冽的光泽,如同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祭司们激动万分,蛇尾在地面上兴奋地拍打。 他们感受到了体內澎湃的力量,感受到了生命层次的跃升。 如同乾涸的土地迎来甘霖,如同枯萎的藤蔓重获新生。 他们纷纷跪下,以蛇人族最庄重的礼节匍匐在地。 “伟大的黑龙主人诺希丝,我们愿意誓死效忠於您!” 声音在夜空中迴荡,惊起了远处林中的飞鸟。 虽然她们名义上信仰蛇神塞斯,世代供奉祭品。 但如果能朝著龙类的方向进化,即使背弃塞斯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蛇人都是自私的——这本来就是塞斯信徒们的核心教义。 蛇人们將在摒弃情感的沉眠中得到智慧与力量。 而她们得到的智慧便是:为了力量,可以无所不为。 现在,力量既然是由少女黑龙直接给予,那么拋弃无用的首领与大祭司又有什么所谓呢? 反正立誓言表忠心也不会掉一块鳞片。 塞斯也不介意。 塞斯要的从来只是祭品,不是忠诚。 如同商人只要钱,不要心。 “好了,都散去吧。” 诺希丝挥了挥爪子,语气恢復了慵懒。 “记住,当听到任何可疑的消息,第一时间匯报给我。” “你们知道如何找到我。” 少女黑龙默默记下这些新眷属的名字和面孔。 然后,她遣散了眾人。 待所有祭司离去,水池边重归寂静。 月光静静洒落,诺希丝独自蹲坐在岸边,尾巴烦躁地拍打著地面。 说实话,本来她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 以她的力量,完全可以靠恐惧和暴力维持统治。 但一想到卡婭、卡琳娜和玲子三个人联起手来坑自己的金幣—— 少女黑龙就不由得感到一阵愤怒。 而在愤怒之中,还夹杂著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恐惧。 诺希丝很清楚,如果不拉拢这些中下层蛇人祭司,不让她们直接效忠於自己—— 恐怕哪天自己被架空了都不知道。 如同大树从根部开始腐烂,外表再枝繁叶茂也终將倒塌。 巨龙帝国是如何毁灭的? 那些曾经统治天空与大地的远古巨龙是如何被杀死的? 牢不可破的城堡,总是从內部开始崩溃。 如同蚁穴溃堤,防不胜防。 尤其是对目前的诺希丝而言,蛇人族群就是她最大的基本盘。 黑鳞狗头人和蜥蜴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为她提供打手和劳力的工具。 如同拳头和手臂,是执行命令的机器。 蛇人才是真正能为她带来稳定財富的僕从。 如同会下金蛋的蛇。 只要让蛇人持续上缴税收和贡品,她的宝库就能不断充盈。 因此,无论付出多大心思来稳固对蛇人的统治,都是值得的。 反正系统给的眷属能力,不用白不用。 而儘管已经彻底拿下蛇人部落,诺希丝心中依然闷闷不乐。 毕竟一想到往后还要继续將到手的金幣分出一部分给那些僕从—— 她就忍不住想找点什么东西来发泄一下。 自然而然,少女黑龙的目光就落在了祭祀水池中沐浴的卡琳娜身上。 “呵呵。” 诺希丝嘴角咧开,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邪恶笑容。 …… 水池中央。 卡琳娜伸出纤纤玉手,捧起一捧清澈的池水。 將其举过头顶,然后鬆手。 哗啦—— 池水顺著她湿漉漉的乌黑髮丝流淌而下。 水珠滑过她神色复杂的脸庞,沿著修长的脖颈继续向下。 最终回归池中,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水珠在月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如同散落的碎钻。 拉婭和薇雅两姐妹正在一旁仔细地为她检查蛇尾鳞片的状况。 卡琳娜却没心思像往常那样戏弄她们了。 她是下定了决心要给诺希丝当忠僕。 但诺希丝究竟会怎么对她,至今仍是一个未知数。 那双碧绿色的蛇眸中,满是迷茫和不安,如同迷雾中飘摇的孤舟。 卡琳娜轻轻托起薇雅的下巴,直视著她的眼睛。 “主人刚才把你们叫去,说了什么?” “卡琳娜大人,主人没有跟我们说什么特別的。” 薇雅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態。 这是谦卑的模样,也是心虚的证明。 撒谎是生物的天性,更不用说是蛇人。 薇雅的怯弱只是不敢直面卡琳娜说谎,如同鸵鸟將头埋进沙子里。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卡琳娜没有立刻察觉到薇雅情绪上的细微异样。 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薇雅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除了原本位置上的鳞片,她的脸颊边缘和眉骨下方也长出了细小的漆黑鳞片。 修长脖颈与小腹上的鳞片纹路也变得与之前不同,色泽更深,质感更厚重。 如同画布上悄然添了新的色彩。 卡琳娜心中一惊,隨即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她也发现了同样的变化。 自己的鳞片变暗了,而且在一些原本没有鳞片覆盖的位置,也长出了新的细小鳞片。 就是在喝下诺希丝血液的那一瞬间,她的体內发生了某种异变。 仿佛蜕皮新生。 不,比蜕皮要来得更加彻底。 是本质的蜕变,是从普通蛇人向龙脉生物的转变。 如同毛虫破茧化蝶。 她自然把鳞片的变化和诺希丝的血液联繫了起来。 但薇雅她们难道也饮下了诺希丝的血? “卡琳娜大人,主人警告我们,不许对她有任何隱瞒。” 一直低著头沉默的拉婭忽然开口了。 相比较於妹妹,她显然更加明白卡琳娜的心思和手段。 因此她没有选择完全隱瞒,而是將部分事实主动说了出来。 “若是发现族人有任何异动,必须第一时间向她稟报。” 卡琳娜的目光瞬间变得警觉,碧绿色的蛇眸紧紧盯著拉婭。 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 “这话的意思是——也包括我?” 拉婭迎著她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补充道:“您从来不会有异心,卡琳娜大人。这一点,主人自然也是清楚的。” “不愧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小毒蛇。” 卡琳娜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伸出双臂,將拉婭姐妹一同揽入怀中。 三条蛇尾在水中轻轻交缠,激起细小的水花。 三位女祭司的额头相抵,如同在无声地交流著什么。 卡琳娜將自己的额头贴在姐妹二人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 这是蛇人之间表示亲密与信任的举动,如同人类的拥抱。 三条蛇尾在水中缓缓摆动,保持著身体的平衡。 水波在她们身边荡漾开来,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拉婭顺从地配合著卡琳娜的亲昵举动。 享受这份虚假温情的同时,她的心中却在不停冷笑。 对诺希丝上报的內容是什么,完全取决於她自己。 刚才那些话,只不过是哄一哄这个作威作福惯了的蠢货罢了。 卡琳娜居然还信以为真了。 只要时机成熟,就算卡琳娜没有异心,那也由不得她。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姐妹俩依然是卡琳娜最听话的侍从。 该配合的戏码,还是要乖乖配合演下去。 反正她目前也没什么损失。 卡琳娜对姐妹二人的亲近举动十分专注。 以至於完全没有注意到—— 诺希丝那巨大的黑色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岸边。 月光下,庞大的轮廓缓缓从阴影中浮现。 如同从深渊中升起的巨兽。 “主人,您来了。” 卡琳娜顿时从专注中惊醒。 她慌忙鬆开搂著姐妹二人的手臂,在水池中转身面向诺希丝。 水花因她急促的动作而四溅开来。 “主人!” 拉婭和薇雅也急忙向诺希丝行礼。 她们的身体从卡琳娜的怀抱中滑出,恭敬地跪在水中。 “没你们俩什么事,退到一边去。” 诺希丝隨意地挥了挥爪子。 “我找卡琳娜。” “是。” 两姐妹迅速上岸,拿起放在石头上的蛇皮长袍披在身上。 湿漉漉的长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们的身形轮廓。 她们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原本还算热闹的水池,转眼间只剩下卡琳娜一人孤零零地待在水中央。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同铺了一层碎银。 她看著岸边面无表情的诺希丝,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起。 如同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每当诺希丝主动来找她,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事。 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被当眾斥责一番罢了。 完了,该不会又是来拿自己出气的吧。 卡琳娜其实並不介意黑龙主子用各种方式考验自己。 相反,她內心深处甚至希望与诺希丝建立更紧密的联繫。 这样不仅能获得更多实质性的好处,也有可能让自己得到诺希丝更多的信任和重用。 不说一步登天,至少再也没有蛇人敢跟自己正面对抗。 若是能达到那样的地位,她情愿接受各种各样的严苛考验。 包括最开始时遭受的那些对待。 只要能给她带来足够的利益,卡琳娜什么都能忍。 但诺希丝每次找她,都是单方面地施加压力。 而且从来不是奔著真正重用她的方向去的,全都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和忠诚。 她其实並不介意这种考验。 可问题在於——只有诺希丝从中得到了乐趣。 而她在狼狈不堪的同时,多年积攒的威望也跟著一点点流失。 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如同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实也不算完全一无所获。 至少她得到了满身的狼狈,以及诺希丝下一次考验的入场券。 她永远猜不到诺希丝准备了什么新花样来测试自己。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会是她所期望的那种重用。 诺希丝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卡琳娜,过来。” “我有东西要给你。” “是。” 卡琳娜心中忐忑不安,乖乖游到岸边。 蛇尾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波纹。 她可不相信诺希丝的话会像表面上听起来那么友善。 只求这位黑龙主子下手轻一点,不要再让自己当眾出丑了。 卡琳娜现在最怕的,就是在全族人面前一次又一次地丟脸。 若是大家习惯了她这副狼狈的样子,那她这个大祭司就真的再也立不起来了。 “主人,这是什么东西啊?” 卡琳娜故意摆出一脸期待的表情,嘴角努力上扬。 “是这个。” 诺希丝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露出了满嘴的利齿。 她从身后取出一条血肉模糊、皮肉分离的死蛇。 这是从卡拉的尸体上找到的。 蛇身已经被啃食得残缺不全,表皮外翻,露出白森森的骨骼。 在月光下,这条死蛇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卡修斯父子的尸体早已经被聚落里豢养的蛇类从內部掏空。 只剩下两具空空荡荡的皮囊。 里面堆满了吃饱喝足后蜷缩成一团的毒蛇,鼓鼓囊囊的。 诺希丝一脚踩下去,把卡拉的残骸连同里面那些毒蛇全部碾成了泥浆。 噗嗤——! 血肉飞溅,在月光下如同一朵绽放的暗红色花朵。 她事先尝过味道,觉得相当不错。 肉质紧致滑嫩,带著一种独特的鲜美。 蛇皮连同细碎的蛇骨一起咀嚼,口感和风味都令人满意。 “这是……” 卡琳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那条死蛇还在往下滴著血水。 滴答、滴答——落在岸边的石头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吃吧。” 诺希丝的语气如同在分享什么美味佳肴。 “我特意给你留的。” “谢谢主人的好意,我……我现在还不饿。” 卡琳娜声音发颤,惶恐不安地婉拒了这份散发著不详气息的“礼物”。 “还是请主人自己享用吧。”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屏住呼吸,生怕因此触怒诺希丝。 “可惜了我的一片心意。” 诺希丝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 她將那条死蛇隨意地丟进嘴里,开始咀嚼。 嘎吱、嘎吱、嘎吱—— 骨骼破碎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暗红色的血水从她的嘴角溢出,顺著下顎缓缓流淌。 见到少女黑龙没有发怒,卡琳娜这才暗自鬆了口气。 原来诺希丝是真的想跟自己分享食物。 还好,不是来故意折腾自己的。 然而这份短暂的释然仅仅持续了几秒。 诺希丝猛地將巨大的龙首凑到卡琳娜面前。 那张覆盖著漆黑鳞片的脸近在咫尺。 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盯著她,瞳孔收缩成一道细缝。 温热的龙息喷在她的脸上,带著硫磺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卡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嚇了一大跳,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去。 蛇尾在水中慌乱地摆动,差点整个人沉入水中。 “真是不小心啊。” 诺希丝一把握住了卡琳娜的身体。 龙爪扣住她的腰肢,將她稳稳地固定在自己面前。 “谢……谢谢主人。” 卡琳娜的声音细如蚊蝇,身体微微发颤。 “我问你一个问题。” 诺希丝的声音忽然变得风轻云淡,如同在閒聊一般。 “你是不是觉得——” “你那两个听话的小侍从,应该对你唯命是从,而不是听从我的命令?” 卡琳娜怔怔地看著诺希丝。 她丰满的身体又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如同深秋枝头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那双碧绿色的蛇眸中,倒映出少女黑龙冰冷的面孔。 恐惧,赤裸裸的恐惧,在其中蔓延开来。 第94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求追读~) “我先前应该跟你说过——” “胆敢背著我密谋会有什么下场。” 诺希丝的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低沉而冰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寒冰包裹,砸在卡琳娜的心头。 她的金色竖瞳死死盯著卡琳娜,瞳孔中燃烧著无形的火焰。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小女僕什么都得听你的话,甚至逾越过我?” “没,没有,主人。” 卡琳娜颤抖著摇起了头,如同风中的芦苇。 恐惧迫使她不断否认,声音断断续续。 “卡琳娜没有这么想。” “没有?!” 诺希丝的表情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那张龙脸上的肌肉扭曲,露出了满嘴的利齿。 她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量。 龙爪收紧,指节深深陷入卡琳娜柔软的腰肢。 突如其来的紧缚,几乎將卡琳娜的身体压成一团。 她的蛇尾疯狂扭动,试图挣脱。 但那股力量如同山岳,纹丝不动。 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胸腔被挤压,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 “你比卡婭还多让我失望了一次。” 诺希丝又一次加紧手中的力度。 这次几乎要让卡琳娜的骨头断裂。 咔嚓、咔嚓—— 骨骼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卡婭他明白自己是我的僕从。” “玲子也是。” “所有的蛇人都是我的奴僕。” 诺希丝的声音中满是嘲讽。 “但唯独你——” 少女黑龙她顿了顿,將卡琳娜提到眼前。 “似乎还觉得自己能越过我去命令她们来对抗我?” “主人,我,我,没有。” 卡琳娜发出几乎窒息的声音。 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呼救。 她的脸颊涨得发紫,眼珠微微凸出。 “我最后一次告诉你,蠢货。” “没有谁可以隱瞒我。” “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奴僕!” 诺希丝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却比任何咆哮都要可怕。 “主人,卡琳娜,知错了。” “再也,不敢了。” 卡琳娜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破碎的玻璃。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搞些什么小聪明,耍什么自以为聪明的花招。” 诺希丝的声音中满是杀意。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著自己的心臟被你的祭司女僕挖出来生吞。” 少女黑龙她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迴荡。 “再把你的尸体丟到巫妖的坟墓里去。” “让所有人看看欺瞒我的下场。” …… 诺希丝在说出最后的警告后,鬆开了紧握的爪子。 卡琳娜跌落地面。 砰——! 她的身体重重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身体被少女黑龙的爪子勒出四道巨大的红印。 那些红印深深嵌入肌肤,如同烙铁留下的痕跡。 娇艷的脸庞因缺氧而变得发紫,嘴唇发青。 “呕~咳!咳咳!” 缺氧导致卡琳娜乾呕了起来。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咳嗽。 在剧烈的喘息中,吐出一大堆未消化完全的心臟碎块。 那些碎块落在地上,还带著血跡。 口水从卡琳娜嘴角淌出,混合著胃液和血丝。 蛇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刀片。 这是她此生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相比较於少女黑龙之前的行为,那都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那些玩弄,那些羞辱,那些恐嚇—— 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 卡琳娜涣散的碧绿瞳孔中布满惊惧和绝望。 她的目光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在死亡的边缘,她向蛇神塞斯祈祷。 嘴唇翕动,发出无声的咒语。 然而並没有唤来回应。 塞斯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或者说,听到了也不在乎。 现在的她已经意识到了何为不忠诚的代价。 那代价,是生命。 “没用的东西。” 诺希丝冷眼看著绝望的卡琳娜。 “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干什么?”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愚蠢而不自知的低劣爬虫。” “是,主人。” 卡琳娜回过神来,哭泣著求饶。 眼泪从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流淌。 “卡琳娜知错了。” “卡琳娜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 诺希丝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不会再有资格犯错了。” 少女黑龙的话语宛如死刑宣告。 如同法官落下法槌。 让卡琳娜涣散的目光彻底清醒。 …… 不远处,偷听的拉婭脸上露出了狂喜。 她的双手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 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险些就要欢呼了起来。 塞斯有眼,诺希丝万岁! 她伺候了卡琳娜这么多年,终於要轮到自己来当这个大祭司了! 她的心中,已经开始了胜利的狂欢。 卡琳娜扭动著身体趴在少女黑龙爪上。 她的双手紧紧抱住诺希丝的爪子,如同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嚎啕大哭起来。 “主人,请饶了卡琳娜一命。” “卡琳娜真的再也不敢了!” “滚开。” 诺希丝一把將其甩入水中。 “丟人的东西。” 扑通——! 水花四溅。 “以后你不准再待在这里。” 诺希丝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由拉婭接管你的职责。” “你不准离开我身边一步。” 少女黑龙的补充让欢呼的拉婭愣住了。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如同被冰封。 原本准备趁著这次机会从水下逃跑的卡琳娜也愣了。 她的身体在水中浮沉,目光呆滯。 “主人,您说什么?” 卡琳娜从水下地游回岸边。 蛇尾划动,带起一串水花。 她探出她那写满疑惑的脸蛋。 水滴从发梢滴落,在月光下闪烁。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 诺希丝重申,声音不容置疑。 “你不准离开我身边一步。” “谢主人恩赐!” 卡琳娜听到这个消息,先前的恐惧顿时间化作了狂喜。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卡琳娜会永远伺候在您身边!” 短短一天,大喜大悲的戏码在她身上循环著。 如同坐过山车。 刚直面死亡的她已经彻底没了玩弄权力的心思。 那些阴谋,那些算计,那些勾心斗角—— 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现在又听到自己要入住诺希丝的巢穴,更是喜上加喜。 从此她就是诺希丝的床伴。 这可比什么大祭司和首领要强上太多了。 蛇人族群內部的爭权夺利从此和她无关。 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將成为诺希丝距离最近的蛇人。 即使是卡婭也没有资格再跟自己大呼小叫。 都成了诺希丝的枕边蛇,还需要什么权力? 这个位置本就是无敌的象徵。 …… 卡琳娜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无数个美好的未来幻想。 包括但不限於她为诺希丝诞下一窝子嗣。 那些小亚龙会在巢穴中爬行,有著和她一样的眼眸。 即使是卡婭见到自己也得低头。 如同臣民见到王后。 但回想起诺希丝先前几次的戏耍,卡琳娜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反而已经做好了再度被捉弄的准备。 然而等了半分钟,诺希丝也没有说出下文。 “过来,贱货!” 诺希丝瞪著呆呆的卡琳娜。 后者立刻响应了主人的命令。 “主人。” 卡琳娜恢復了那风情万种的婀娜身姿。 一改先前的搔首弄姿,美艷嫵媚的脸上转而摆出一副乖巧宜人的表情。 意外的,还有些动人。 如同一个温顺的妻子。 早点这样多好呢。 也不用白吃那么多苦。 不过那样的话,诺希丝今天就会少掉不少乐子。 好在是没有。 少女黑龙她看著卡琳娜目前如此顺从的模样,只感觉相当的不习惯。 但也说不上討厌。 挺好的。 果然书上说的没错,世间万物都是在运动的。 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概不变的。 即使是阴险狡诈的蛇人,也能在诺希丝的谆谆教诲下洗心革面。 嗯,不如说卡琳娜的本性实在是太过顽劣。 竟然被折磨了三四次才懂得收敛。 也是活该被诺希丝玩弄。 “给我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些字。” 诺希丝回过神来,挥动爪子在岸边湿润的泥土上写下一行歪扭的文字。 这是水下神殿大门上刻著的那行字。 虽然写出来的文字非常古怪,甚至还有几个字拼错了。 但卡琳娜仍能看出个大概。 “主人,您写的是深渊语。” “我知道。” 诺希丝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我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等,应当,遵守,的,塞斯,的,教诲。” 卡琳娜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段话的意思。 如同一个小学生在朗读课文。 诺希丝仍是一头雾水。 “什么是塞斯的教诲?” “似乎是祷告书上的內容,或者是我们的教义。” “但我不太记得了。” 卡琳娜思索著。 “你身为塞斯祭司还能不记得祷告內容?” “塞斯的信徒如果都跟你这样,也难怪祂只能待在无底深渊睡大觉。” 诺希丝丝毫不留情面地数落著不称职的卡琳娜。 以及她背后那个蛇神。 “是,非常抱歉,主人。” 卡琳娜低下头,表现得相当委屈。 “塞斯的祷告书版本很多,虽然主旨一致,但具体的文字描述大相逕庭。” “我们每次都会按照不同版本进行祷告,实在无法记住。” 虽说她身为祭司不能背诵祷告书的內容確实不合格。 但几本祷告书加上教义一共几万字,这谁背得住啊。 即使是卡琳娜当了那么多年祭司,也就记得开头几句祷告。 每次祷告都是拿出祷告书读一读就完事了。 她们又没什么富丽堂皇的教堂,也没有教会管辖。 顶多就是个塞斯信仰的小团体。 反正塞斯也不在乎。 比起繁文縟节,祂更在乎信徒们证明信仰的实际行动。 “这都不知道。”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诺希丝数落了一番卡琳娜。 她挥挥手,將不远处偷窥的拉婭叫了出来。 “主人,有什么需要吗?” 体態修长优美的拉婭扭著纤细腰肢来到诺希丝身边。 直接无视了一旁身边的老上司。 蛇尾在地面上划出优雅的弧线。 卡琳娜被拉婭此举激怒了。 脸上没有动静,心里却已经將这条小蛇得势的贱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得势的小贱人……” “忘恩负义的东西……” “当初怎么对我的,现在都忘了……” 真是养蛇二十年,一朝被反咬。 没想到如今让这个往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小贱货上了位。 还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可这是拉婭的责任吗? 显然是卡琳娜自己作死导致的。 能怪谁呢? 诺希丝也不想这样。 可谁能想到这群蛇人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就给自己整了三个大活。 逼得她没办法才搞出这些复杂的制衡操作。 怪只能怪你们的神吧。 是祂把你们搞得这么阴暗卑鄙的。 虽然诺希丝没见过卓尔精灵。 但就今天的所见所闻,蛇人的卑鄙程度大概不亚於那群幽暗地域的暗皮肤尖耳朵。 可惜没人试过把这些卑鄙的低等物种放在一个地方。 看看她们最终是哪方的诡计更胜一筹。 有机会,诺希丝得去抓些卓尔精灵当奴隶。 让她们来跟蛇人一起居住试试。 拉婭的装腔作势使卡琳娜恼怒。 但好在这位前任女大祭司已经释然了。 不再沉溺於世俗的纷纷扰扰,一心侍奉诺希丝。 否则放在往常,一旦诺希丝离开聚落,她保准有拉婭好看的。 诺希丝对拉婭下令。 “拉婭,让你的那些祭司去翻祷告书,给我找出来。” “是,我这就去。” 拉婭隨即頷首离开。 蛇尾在地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消失在黑暗中。 诺希丝盯著纤瘦蛇人优美的身姿,又看向卡琳娜。 “你调教的女僕比你听话懂事多了。” “她就不敢对我有任何心思。” “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从不忤逆。” “也没什么歪心思。” “是,主人。” 卡琳娜抿著丰润的红唇,心中醋意大发。 如同喝了一整瓶陈醋。 她当然知道拉婭身为僕人有多么懂事能干。 也反驳不了诺希丝的比较。 卡琳娜暗暗將诺希丝的喜好记在心里。 不就是装听话装乖巧嘛。 既然少女黑龙喜欢听话懂事的女僕,那她以后也可以是。 “自己上来。” 诺希丝对卡琳娜伸出爪子。 “主人,卡琳娜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卡琳娜活学活用,变成蛇。 光芒闪过,她的身体缩小,化作一条褐色的小蛇。 “以后再也不敢有事瞒著您了。” “后半生都愿意用来伺候您。” 她沿著少女黑龙的爪子蜿蜒向上。 鳞片摩擦著龙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95章唉,本龙就是太心善了! 重新爬上了诺希丝的脖颈。 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地方,卡琳娜却不再是熟悉的自己了。 她不再去思考那些卑鄙无耻且无意义的阴谋诡计。 有的只是对美好未来的幻想。 终於,可以脱离族群这滩充满著阴谋的死水。 投入更广阔也更安全的天地了。 “你的扭捏作態让我感到噁心,卡琳娜。” 诺希丝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嫌弃。 “不过我喜欢你坦诚的態度。” 在诺希丝眼中,卡琳娜的乖巧只不过是又一次出於利益考量的偽装。 事实也確实如此。 但卡琳娜这次是真心悔改了。 她懒得再去工於心计爭权夺利了。 就像是一条被拔光毒牙的毒蛇。 她唯一的生存方法便是用尽全力去討诺希丝欢心。 她再也不想卖弄自己那拙劣的阴谋诡计。 从而遭来诺希丝的怒火。 卡琳娜已经遭不住第四次面临诺希丝的惩罚了。 那是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经过前几次,卡琳娜不仅身体上遭受摧残。 她的精神也变得相当不稳定。 她现在看到诺希丝时,身体便会不自觉颤抖。 这就是被几次折磨下来的后遗症。 如同被电击过的狗,看到电线就会害怕。 如果再来上几次这样的折磨,卡琳娜毫不怀疑自己会变成疯子。 而事实上也不会有下次了。 再敢惹怒诺希丝,卡修斯和卡拉就是她的下场。 “只要主人喜欢,卡琳娜做什么都可以。” 卡琳娜的声音中满是諂媚。 “哪怕是每天为主人打扫巢穴、清点財宝,也是卡琳娜一辈子的荣幸。” 她谈笑间无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满心期待。 接著就被泼了盆冷水。 “你还没那个资格。” “是,主人,是卡琳娜逾越了。” 卡琳娜算盘落空,不免得一阵悲伤。 “卡琳娜怎么会有这种资格呢。” 果然,这种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就算是给诺希丝当个端茶递水的贴身僕从,也是其她蛇人求而不得的待遇。 “別忘乎所以,你只是我的奴隶。” “也只配生下我的奴僕。” 诺希丝的声音冷冰冰的。 “那也是卡琳娜的荣幸。” 诺希丝的呵斥非但没有让卡琳娜气馁,反而萌发了希望。 这话的意思——她还有机会得到诺希丝的宠爱。 至於她会被派去做哪些辛苦的活计,除了她自己,没有人会在乎。 除非你是閒得蛋疼的德鲁伊。 否则你会去问自家的牲口愿不愿意下地拉犁吗? “那主人,卡琳娜什么时候才能为您诞下新的僕人?” “哼!” 诺希丝冷哼一声。 “等著吧。” 她不再说话。 她还没到生育年龄的事,这能告诉卡琳娜吗?! “是,无论主人何时需要,卡琳娜都隨时效劳。” 卡琳娜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成为少女黑龙最亲近的僕从头领,指日可待了。 蛇人和巨龙一样,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也从来不惧怕等待。 诺希丝无语地看著这个一心只想著往上爬的货色,满心瞧不上。 你下半辈子也就只能当个干苦力的僕役了。 我诺希丝可是一条有著远大志向的黑龙。 想到这里,诺希丝不由得挺了挺胸膛。 沼泽的夜风吹过她的鳞片,带起细微的嗡鸣声。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箔,隨著波纹轻轻荡漾。 远处的芦苇丛中传来夜鷺的低鸣,偶尔有几只萤火虫在雾气中明灭,像是散落的星子。 卡琳娜小心翼翼地缠在她的脖颈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这条阴晴不定的少女黑龙。 …… “薇雅,过来。” “跟著我。” 诺希丝唤来一旁傻站著的薇雅祭司。 “是。” 薇雅乖巧地走上前,蛇尾拖在地上。 “接下来我让你去跟著我的半龙僕从去传教。” 诺希丝的声音中带著命令。 “你跟她培养好感情。” “如果以后她说了什么可疑的话,事后回来告诉我。” “薇雅明白。” 薇雅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抹精明的光芒转瞬即逝,很快又被她脸上那副呆呆的神情掩盖。 她在蛇人族群中向来以“不太聪明”著称,但真正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个看似迟钝的祭司实际上比大多数蛇人都要心思縝密。 诺希丝带上这个看上去脑子呆呆、实际上反而有些精明的傢伙,走入蛇人首领的洞穴。 洞穴里点著几盏鱼油灯,昏黄的光线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药草、泥土和蛇类特有的微腥气息。 石壁上凿出的凹槽里堆放著一些陶罐和编织的篮子,装著蛇人们日常使用的杂物。 “玲子!” 玲子和卡婭正在里边不知道鼓捣什么。 桌上摊著羊皮纸,似乎在记录什么东西。 她们转过头,见到少女黑龙的头又顶著洞穴入口。 还以为要秋后算帐。 半龙少女甚至想好了诺希丝接下来要说的台词。 大概是想收回给她们的金幣。 “玲子,这些天,你跟卡婭去蛇人村庄里传教。” 诺希丝的声音平静。 “顺便带上这个傢伙。” “她是祭司,对你的传教工作有帮助。” 她把傻站的薇雅推到玲子身边。 薇雅顺势踉蹌了一步,看起来像是被推得措手不及,实际上脚步却稳稳地停在了恰到好处的位置。 “你好,我是薇雅。” 薇雅伸出手,脸上带著乖巧的笑容。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与大多数蛇人那种任由指甲隨意生长的习惯截然不同。 “你好,我是玲子。” 玲子握住她的手,点点头。 半龙少女的手掌带著龙类血统特有的温热,与蛇人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都在打量著对方。 “明天我们便动身传教。” 玲子望著眼前这个身材成熟、面容嫵媚的呆呆蛇人。 一时间想的都是——诺希丝竟然没跟自己要钱? 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她也不会想到这是诺希丝安排的监视者。 “好,你们好好相处。” 诺希丝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让薇雅留在洞穴內和新搭档熟悉熟悉。 少女黑龙转身时,尾巴不小心扫到了洞穴口的石壁,刮下几片碎石。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昂著头游了出去。 水花溅起,在月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 少女黑龙走后。 薇雅便大胆地抚摸起了玲子的面庞。 她的手指修长,指尖带著凉意。 顺著玲子的脸颊滑过。 搞得半龙少女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是干什么?” 玲子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玲子小姐,其实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女性。” 薇雅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魅惑。 “主人也说了,我们要一起去传教。” “在那之前,当然是要好好地深入了解一番。”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著名圈,似乎正在暗示著什么。 “大可不必。” 玲子一把推开投怀送抱的薇雅。 “我们已经相互认识了。” 她的態度坚决,如同推开一块烫手的山芋。 心里很清楚这是少女黑龙布置的美人计。 但她可没有五色龙那般,来者不拒的胸怀。 黄色这种东西,她是坚决不碰。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卡婭把空间留给两人,独自离开。 她的蛇尾在门口拖出一条痕跡,带著几分识趣的匆忙。 但刚走到洞口,诺希丝立刻杀了个回马枪。 少女黑龙巨大的头颅再度顶住洞穴入口,带进来一阵潮湿的夜风。 鱼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差点熄灭。 “对了,先前说的十枚金幣减少一半。”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洞穴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每年我要拿到一百四十五枚金幣。” “听到没有?!” “是。” 洞穴內,听到这话的玲子嘴角抽搐。 果然。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她就知道,这条黑龙小主子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搜刮钱財的机会。 什么传教,什么安排助手,最后还是要落到钱上。 玲子在心中默默计算著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感觉心在滴血。 宣布完降薪通知,诺希丝便真的离开。 卡婭也一脸悲痛地走了出去,將洞穴彻底留给玲子和薇雅。 洞穴里只剩下鱼油灯轻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相对无言的沉默。 薇雅依旧保持著那副乖巧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转动。 接下来的事便不得而知了。 …… 少女黑龙走出蛇人聚落,踏入水中。 带著重新做蛇的乖巧卡琳娜,在月光下游向了沼泽外围的湿地。 月亮的光暉洒在水面上,將整个世界染成一片银色。 诺希丝游过的地方,水面被推开,盪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搅碎了月光,又让它们在身后重新聚拢。 芦苇丛在她经过时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远处的沼泽深处传来几声低沉的蛙鸣,偶尔有夜鸟掠过水麵,带起一串水珠。 卡琳娜缠在诺希丝的脖颈上,如同一件精致的首饰。 她將自己的身体缩得很小,儘量不让自己成为负担。 蛇人的变形能力让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整体型,此刻她选择了最不碍事的大小—— 大约只有一条普通项炼的长度,紧紧贴著黑龙脖颈处温热的鳞片。 而看到这一幕的拉婭心中感慨万千。 今天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多年的忍耐终於有了回报。 如同漫长的冬天终於过去,春天来临。 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事情,就是卡琳娜还活著。 不过无所谓了。 那个贱货再也回不来了。 以后这里也没有人可以对她和妹妹指手画脚了。 嗯,薇雅人呢? 拉婭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妹妹的身影。 …… 在抵达湿地沼泽之前,卡琳娜不断畅想著自己那充满希望的未来。 她的脑海中,一幅幅美好的画卷徐徐展开。 她將住在乾净而安全的城堡中。 城堡的墙壁是坚固的花岗岩,窗户上镶嵌著彩色玻璃,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她將陪伴在诺希丝的身边,哄她开心,討她欢心。 每日每夜为她侍寢,成为最受宠的僕人。 成为少女黑龙最亲近的人。 按照那些人类的话怎么说来著? 妻子,对,她会成为少女黑龙的妻子。 卡琳娜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但反正都在幻想了,何不再大胆一点? 也许有哪天,卡婭会跪在自己脚下,管自己叫女主人。 也许有一天,整个沼泽的蛇人都会在她的名字前加上“尊贵的”二字。 卡琳娜的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中闪烁著陶醉的光芒。 所幸诺希丝不是夺心魔,没有侦测思想的能力。 否则就算能知道,她也绝对不想知道卡琳娜目前的想法。 太愚蠢了,让龙都感觉到无语的那种。 那画面,简直比看到一头龙去追自己的尾巴还要令人尷尬。 然而,这份幻想隨著诺希丝回到——少女黑龙自己都不怎么喜欢的破巢后,轰然破碎。 “今天糟心事真多,烦死我了。” “我要好好休息一会。” 诺希丝埋怨著爬回了自己那用树枝和淤泥筑成的巢穴。 她的动作有些疲惫,尾巴拖在身后,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沟。 金窝银窝,怎么也不如自己的龙窝啊。 再怎么嫌弃,这也是自己安心的小窝。 也还是要在这睡觉的。 巢穴建在一棵巨大的老树根部,树冠遮天蔽日,可以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树枝交错缠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穹顶。 诺希丝用泥巴和芦苇草填补了缝隙,勉强能遮风挡雨。 但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放大版的鸟巢。 隱约间,诺希丝似乎听到陶瓷或是琉璃破碎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而尖锐。 她打碎过,那时候才两岁,也就没遭到什么惩罚。 诺希丝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她確实是故意的。 当时她看中了母亲书架上的一只水晶瓶,里面装著某种发光的液体。 玲子不愿意把那宝贝交给她。 那是她母亲灾祸之主的东西,据说价值连城。 自然,玲子后来因为看管无能被罚了半年薪水。 於是每当诺希丝再次想要手贱,半龙少女都会用催眠术把她哄睡。 再叫狗头人僕从把她扛回巢里。 但诺希丝一直不解,为什么她妈妈灾祸之主要给玲子发工资。 黑龙堡那么多僕人,要是每人每月都发一枚银幣,一个月下来都是天文数字。 所以诺希丝一直认为她妈妈灾祸之主疯了。 每当被问到这个问题,玲子对此总是沉默不语。 只是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看著诺希丝,然后轻轻嘆气。 直到今天,诺希丝才意识到这么做的必要。 如果你不给手下发工资,可能不用等到敌人上门。 无数把武器就已经悄悄架在了你的脖子上。 那些僕从,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可能早就把刀磨好了。 所以我被赶出家门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已经没钱养我了? 老妈,是女儿错怪你了! 察觉到这一可能性的诺希丝,立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孝心。 开始体谅起了黑龙老母亲的不容易。 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不出来混几天,也不知道原来钱这么难赚。 一年到头三百金幣还得分出去一百六。 每天吃顿蓝纹奶酪的钱都不够。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 诺希丝立刻又埋怨起了母亲灾祸之主。 为什么不赶走几个狗头人僕从去喝西北风,偏偏赶走自己这个亲生女儿? 这不公平! …… “主人,这就是您的巢穴吗?” 卡琳娜的目光中流转著疑惑。 那双碧绿的蛇眸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不愿意接受眼前这个大號鸟巢就是所谓的龙巢。 就算再怎么年幼弱小,她都认为诺希丝会有一座小型城堡。 或者至少会有一座建筑废墟作为巢穴和宝库。 里边有著少女黑龙的僕从,墙壁上点燃著温暖的火炬。 房间里则应该有张豪华大床,铺著柔软舒適的天鹅绒。 但眼前的这是什么鬼? 依靠著几根树枝交缠在一起,再铺上一层泥巴、树叶和芦苇草。 甚至没有半点柔软的棉花和羽毛。 即便是森林中的鸟儿都不会这么筑巢。 那些鸟儿至少还会找些苔蘚和绒毛来垫窝。 而诺希丝做到了。 她將这个地方称呼为龙巢,心安理得地躺在上边睡觉。 那姿態,仿佛这就是世间最豪华的宫殿。 早知道会是这种地方,她就该待在族群里。 这个所谓的黑龙夫人她不当了。 不对,她本来就不是。 更亏了! 卡琳娜的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对,但现在我把它赐给你了。” “感恩戴德吧,你能有幸住在一条黑龙的巢穴里。” 诺希丝说著,把蛇形態的卡琳娜扔进芦苇草堆成的床铺上。 “谢,谢谢主人……” 现实的打击直接將卡琳娜拉回了蛇人形態。 光芒闪过,那条褐色的小蛇变回了丰腴妖嬈的女祭司。 她瘫在芦苇草上,目光呆滯。 “不用谢。” 诺希丝钻入水下。 按照她的想法,自己实在是太过纵容卡琳娜了。 竟然让她住在自己的巢穴里跟自己作伴。 而没把她丟去跟黑鳞狗头人作伴。 唉,本龙就是太心善了! 诺希丝在心中嘆了口气,觉得自己简直是五色龙中的圣母。 第96章数三遍啊数三遍! “是……” 卡琳娜则欲哭无泪地瘫在龙巢中。 原本身为副祭司,她在族群中不仅有个温暖且装饰的洞穴。 还有条昂贵的丝绒被单。 那是从人类商队那里交易来的,触感细腻,如同少女的肌肤。 每晚睡觉前,拉婭姐妹或是其她女祭司都会负责暖床。 她们会先在被窝里躺上一会儿,用自己的体温將被褥焐热。 卡琳娜便会在温暖的被窝中你儂我儂。 在细腻舒適的绒毛被褥中相互摩擦彼此光滑柔软的肌肤。 而后在温暖湿润的缠绵中共赴梦乡。 那感觉,如同漂浮在云端。 “拉婭……” 卡琳娜本能地想唤来拉婭姐妹。 可四处张望著偌大的巢穴,眼里却看不到一条蛇。 只有风吹过芦苇草的沙沙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又看著身下的芦苇草床铺,泪水忍不住滑落。 离开族群的第一天,想家。 卡琳娜扭动著曼妙多姿的丰盈娇躯在所谓的床上滚来滚去。 蛇尾拍打著芦苇草,发出啪啪的声响。 满腹的委屈与无助无处宣泄。 但別说,晒乾的芦苇草厚厚一层堆成床垫还是挺柔软的。 相比较於她在族群里的丝绒床铺也並不逊色。 但质感相当粗糙,而且芦苇草趴上去有明显的起伏。 不动还好,一动就会伴隨著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让人难以入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说她在变成蛇后就不会在意到这些细节。 但地位和居住环境改变带来的落差,也足以让卡琳娜夜不能寐。 而且为什么诺希丝要和她分房睡啊? 不是说好她来侍寢的吗? 卡琳娜再度审视著自己的处境。 她不像是个侍寢女僕,反而像是个被带回巢穴准备第二天再享用的猎物。 这个芦苇草巢穴也越看越像是个餐桌了怎么回事? 那些猎人抓到猎物后,不也是先放在家里,等第二天再吃吗? 不行,就算是再怎么给诺希丝舔屁股,也不能过得这么惨吧。 更何况现在连诺希丝的屁股都摸不到。 这个黑龙主子钻入水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卡琳娜的斗志从悲伤中燃起。 她爬到龙巢的边缘,对著诺希丝消失的位置询问。 “主人,您还在吗?”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一丝期待。 “干嘛?” 诺希丝把脑袋浮出水面,看著犹犹豫豫的卡琳娜。 水珠从她的身上滴落,在月光下闪烁。 “主人,我想……呃。” “有话快说。” 诺希丝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您有没有考虑过修缮一下您的巢穴呢?” 卡琳娜支支吾吾了一会,终於把话说出了口。 “让您的住处看上去更加华丽,也更加符合您的身份。” “毕竟您是一条这么强大而威武的黑龙。” “目前的巢穴和您的身份似乎有些不怎么贴切。” 她终於是把改善自身居住环境的私心,变成了为主人著想的贴心。 这招她用了无数次,屡试不爽。 “嗯。” 诺希丝被卡琳娜参杂私心的諂媚之语打动了。 她认真地思考了卡琳娜的提议。 看看了水上简陋的大號鸟巢,以及水下的藏宝泥坑。 嗯,確实是不太符合自己真龙的身份。 谁不想要一座富丽堂皇、配得上自己身份的建筑作为巢穴呢? 不说像她母亲灾祸之主那样的大城堡。 怎么也得是间有天花板和独立区域的房子吧。 想到自己在黑龙堡內的房间,诺希丝心里也就有了修缮龙巢的蓝图。 那房间有高高的穹顶,墙上掛著精美的掛毯,地上铺著柔软的地毯。 窗户是彩色的玻璃,阳光照进来,会在地上投下七彩的光斑。 “难得你有这份心,你有什么想法?” 诺希丝顺著树干爬上巢穴,一脸认真地趴在卡琳娜面前。 她的金色竖瞳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见自己成功引起了少女黑龙的兴趣,卡琳娜立即献上自己的计划。 “主人,我们可以將您的巢穴迁往我们的部落。” 她的声音中满是殷勤。 “密林中有不少建筑遗蹟可以供您安身。” “不仅可以让我的族人们为您在此基础上修建更豪华的巢穴。” “您也可以隨时使唤您的僕从们。” 卡琳娜並不在意自己的族人们即將成为少女黑龙的建筑师和搬运工。 反正那群住在密林中的蛇人整天无所事事。 除了吃喝拉撒就是晒太阳和交配。 正好让他们给少女黑龙出点力。 “修巢穴可以,但我不搬去那里住。” 诺希丝摇了摇头。 “人太多了,我不喜欢。” 她不想迁居蛇人聚落的原因除了明面上的理由。 还有便是担心自己可能在睡觉的时候被手下反水。 毕竟那可是蛇人。 诺希丝討厌蠢货,也討厌聪明到狡诈的生物。 所以她到死都不可能放下对这群长腿爬虫的戒心。 同时,诺希丝她也是条有边界感的龙。 房间只能有自己的財宝和自己一个生物。 至於卡琳娜,在诺希丝眼中算不上生物。 这只是个有趣的玩具罢了。 “那不如挑个偏远没有多少人的地方。” “修建好您的巢穴后,再让您迁居进去如何?” 卡琳娜苦恼地思考了一会,想出了个折衷的法子。 诺希丝点了点头。 “可以,之后就让玲子带你的族人去干这件事。” “她知道该怎么修建我的巢穴。” “是,主人。” 卡琳娜因提议被採纳而沾沾自喜。 又立刻附上了自己的私心。 “在那之前,是否要再添加几位僕人到您现在的巢穴?” “只有卡琳娜一个人的话,可能没法全面照顾到您的方方面面。” “我没有什么是要你照顾的。” 诺希丝一眼识破了卡琳娜的真实想法。 但她没有开口揭穿。 “你只要乖乖给我呆在这就好了。” “是。” 卡琳娜低下头,不甘心地抿著红唇。 “但卡琳娜想的是好好服侍主人,不能白费了主人的爱戴。” “也想让拉婭她们,或者其她族人也来到主人的身边,一起伺候您。” “既然你想服侍我,我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诺希丝伸手抓起卡琳娜丰腴的身躯,就要把她往水下带。 卡琳娜嚇得花容失色,脸色煞白地解释。 “主人,我无法像您一样在水下呼吸。” “我可爱的小蠢货,我早赐予了你真龙的血脉。” “不然你以为你身上的鳞片是从哪来的?” 少女黑龙露出戏謔的笑容。 尖锐的利爪轻轻触碰著卡琳娜美艷脸颊上的初生龙鳞。 “原来这是主人的恩赐。” 卡琳娜恍然大悟,轻轻抚摸著脸上光滑的黑色龙鳞。 突如其来的惊喜淹没了她的內心。 美艷的笑容悄悄爬上脸庞。 但接著变成了猜疑和嫉妒。 她在寻找到成为黑龙眷属契机的同时,也成功察觉到了成为了黑龙眷属的蛇人並非只有自己一个。 拉婭姐妹以及族群中祭司们身上也有著这些鳞片。 狡诈是智慧和卑鄙邪恶的结合物。 但切割掉那部分邪恶,聪明的卡琳娜隨即意识到了诺希丝一天內在蛇人族群中的部署。 所有祭司都成了少女黑龙监视族群的爪牙。 这是个可怕而有趣的事实。 因为卡琳娜明白自己已经置身事外。 没有权力的同时也不会遭到黑龙主人的警戒。 愚蠢的卡婭啊,尽情挥霍你身为首领的权力和阴谋吧。 迟早会成为第二个卡修斯。 卡琳娜心中的幸灾乐祸浮现在脸上,却呈现出了笑靨如花的美艷。 用毒蛇和带刺玫瑰来形容最为贴切了。 她低下头亲吻著诺希丝的爪子。 “我的主人,请原谅卡琳娜的愚钝。” “原来我的身上一直流淌著高贵的黑龙血脉。” “不然你以为呢?” 诺希丝笑了笑。 原本打算用一种更加具有仪式感的方式宣布这个事实。 例如让卡琳娜献上足够的金幣、拔下她一些鳞片、或者用黑暗术偽造出一场试炼。 以掩盖服用自己血液就能成为自己眷属的这个事实。 可惜无论是哪种,看上去都不怎么明智。 卡琳娜事实上已经是她的眷属了。 想要糊弄一条蛇人可不是多么简单的事情。 就算明白自己被戏弄了,也只会把真相藏在心里。 將这次谎言留到某个適合背叛的日子再爆发出来。 得到这个结果不需要对蛇人的心理有多么熟悉的认知。 诺希丝只要把自己放在被欺骗的位置上,就可以轻鬆得到这个结论。 如果是诺希丝自己被骗,她当场就要跟对方拼命。 打不打得过另说。 要是对方太强,那就暂时隱忍,改日再报復。 所以还是算了吧,不如向卡琳娜展现一下自己不计前嫌的大度形象。 “小毒蛇,你实在愚钝到可爱。” “是不是还觉得我会一直记著你那点小伎俩的事?” “请主人原谅,就算主人不计较,卡琳娜也自认为做的那些蠢事不该被原谅。” 卡琳娜低著头,言语和姿態一样卑微。 喜悦还没冲昏卡琳娜的脑袋。 她可曾是蛇人的副祭司,几百年的经验无时无刻提醒著她。 要是把少女黑龙的话当真,以后有的是自己受的。 诺希丝撩拨起了蛇人的波浪髮丝。 “我还没那么记仇,本来还以为你会早点意识到。” “那样子的话,也就不必跟个妓女一样搔首弄姿了。” “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只要主人需要,卡琳娜乐意效劳。” 卡琳娜將身躯平放在诺希丝手上。 光滑玉体柔弱无骨,两座小麦色的山峰挤成一团。 嘴角掛著魅惑的笑容,伸出滑嫩香舌舔舐著鳞片。 比最浪荡的妓女还要下贱。 “那就给我下来数金幣,数三遍啊数三遍!” 诺希丝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而是把卖弄风骚的卡琳娜拖入水中。 上一秒还风情万种的女蛇人,下一秒就成了落水蛇。 波浪的漆黑长髮在水下飘逸。 隨著下潜动作带来的水波飘向脑后。 將卡琳娜那张艷丽的脸庞彻底暴露在水中。 冰凉河水冲刷著卡琳娜的人类身躯。 没有鳞片隔水和保温的肌肤表层迅速降温。 所幸蛇人在生物层面属於变温动物。 卡琳娜的体温很快调节到与河水一样的温度。 被诺希丝带入水底的黑龙宝库。 诺希丝扒开淤泥,將自己的金库展现在卡琳娜面前。 几百枚铜幣和银幣铺成床。 一抹亮眼的金色堆积在上边。 “数吧。” “可是,主人,比起数金幣,您难道没有其他要让卡琳娜为您效劳的吗?” 卡琳娜摆出魅惑的姿態,试图挽回诺希丝的想法。 可诺希丝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先数完,再说其他的。” “每一枚金幣、银幣、铜幣都要数清楚。” “要是对不上可是有惩罚的哦。” “是。” 卡琳娜一脸苦涩。 她没想到诺希丝真就是让自己来数金幣。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只会数到十吗? “快数,数完了好早点吃饭。” 诺希丝满是愜意地躺在一趟,督促卡琳娜清点自己的財富。 少女黑龙其实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但她就是想给卡琳娜找点事做。 毕竟权力这种东西不拿来使用,那就是可耻的浪费。 诺希丝就是喜欢这种使唤別人的感觉。 在少女黑龙的注视下,卡琳娜拾起一枚铜幣。 伴隨著成熟嫵媚的嗓音,一段带有魔力的咒语从她口中念出。 声音落下,昏暗的水底骤然被火光照亮。 突如其来的光明,险些闪到了诺希丝黑暗中的眼睛。 卡琳娜掌心的铜幣,此刻宛如一颗火球般向外散发光芒。 诺希丝好奇。 “这是什么法术?” “主人,这叫【光亮术】,只是微不足道的戏法而已。” 卡琳娜仔细介绍。 “这个法术可以让物体散发光芒,持续时间也只有一个小时。” “唯一的用处就像现在这样用来点亮黑暗,可以代替火把。” “有意思,你不是塞斯的牧师吗?” “是的。” “我还以为塞斯只会给信徒们有关黑暗的法术呢。” 诺希丝的刻板印象让卡琳娜心中一阵无语。 住在深渊的神就一定要和黑暗掛鉤? “主人可真会开玩笑。” 卡琳娜陪笑道。 “神祇並没有那么狭隘,祂们给予信徒力量,只是为了信徒们支持祂的事业。” “就算是光明的法术,也能为塞斯服务。” 诺希丝接著对著卡琳娜问道。 “信仰塞斯给你带来了多少法术?” “回主人,除了正常的牧师法术和神术,根据祭祀的等级,还会额外赐予我们更多专属於塞斯教会的法术。” “我目前也被赐予了【爬虫交谈】、【睡眠术】、【化棍为蛇】这些法术。” 提起塞斯信仰带给自己的好处,卡琳娜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自豪的神情。 这就是塞斯给蛇人的自信。 “真不错,我就只会【黑暗术】这一个法术。” 诺希丝风轻云淡地说著,话语却那么尖锐。 诺希丝不怎么喜欢枯燥的魔法书籍。 但灾祸之主从小督促她学习魔法奥术。 说真龙天生就是魔法生物,血液里流淌著魔法能量。 研习魔法,学习奥术能提高一条龙的涵养和地位。 对此,母亲灾祸之主曾言辞激烈地抨击著那些整天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五色龙同类。 称呼他们只不过是真龙中的野兽。 靠著这群虫豸,怎么可能復兴巨龙帝国,怎么振兴龙神的信仰? 所以一定要学魔法,成为真龙施法者,成为举世闻名的大法师! 只有那样,她才有资格和那些类人生物城邦叫板的资格。 否则就只能沦为在野外混吃等死的废物。 诺希丝很清楚母亲所言非虚。 然而她还是懒得去学。 只懂点魔法的基础知识,半个法术都不会。 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个系统给的【黑暗术】法术。 当时她想的是反正龙生近万年,什么时候学都不急。 当下还是得享乐为主。 可惜,现在就算想学也晚了。 乐也是享不到了。 虽然说诺希丝光靠著五色龙与生俱来的强悍体魄和超自然能力就能轻鬆征服一两个部落。 目前似乎没有学习法术的必要。 但蛇人施法者的存在始终宛如一根刺卡在她的喉咙里。 不行,得学。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现在好不容易打下了基本盘。 要是因为打不过施法者而狼狈逃窜,说出去实在是丟死龙了。 诺希丝问卡琳娜。 “你的法术从哪里学的?” “回主人,有些是塞斯赐予的。” “有些是通过前任祭司传授和书上学来的。” 卡琳娜对诺希丝的问题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你们竟然还会买这种书?” 诺希丝好奇道。 “是的,主人,蛇人虽然是在蛰伏,但也必须要积攒实力应对可能的危机。” “施法者是必不可少的。” “那些书在哪?” “都存放在族群里。” “大概值多少钱?” “呃……那都是些不算强大的魔法书,大概也就只价值几百金幣吧。” 听到这个数,诺希丝眼前一亮。 立刻追问道。 “上面都记著什么法术?” “这个的话,卡琳娜也不是很清楚。” “但上面都是些一环二环的法术。” “再高级的法术不是我们学得来的,价格也不是族群能够负担的。” “过几天我去找卡婭,你记得把那些书带过来。” 就算不学,这些东西也算是固定资產。 留到自己身边也比放在蛇人那里好。 “是。” 卡琳娜对此没什么异议。 反正族群的状况现在和自己无关。 不过是几本书而已,谁敢说个不字。 比起族群的財產被转移到少女黑龙手上,卡琳娜更在意自己的財產能不能也转移过来。 “主人,卡琳娜也想將在族群里的东西带过来。” “就是一些家具,不知道主人允不允许。” “隨便。” 诺希丝满不在乎地甩著尾巴。 她现在只关心三件事。 新巢穴的修建、蛇人的魔法书以及一百四十五枚金幣的税收。 “谢谢主人。” “继续数你的金幣,不准停下。” 诺希丝撑著下巴,百无聊赖地听著卡琳娜一个数一个数地数著金幣。 自己则在心中盘算升级所需的经验,以及未来的打算。 …… 第97章进入副本·女频脑残霸总世界 “叮——”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真灵穿越成功。” “当前位置:女频脑残霸总世界,星际法庭。” “当前身份:林希,18岁,宇宙难民。” “发布副本世界主线任务:清理垃圾世界。” “任务奖励:真龙龙珠一颗的百分之一(集齐后的完整真龙龙珠,可使本体的神龙血脉不断增强)。” 话音落下,系统的声音彻底消失。 同时——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诺希丝的脑海。 那是一本名为《星际霸总爱上我!》的女频小说全文。 以及这具身体原主的所有记忆。 清晰得如同亲身经歷。 每一个细节,每一丝情绪,都纤毫毕现。 诺希丝闭上眼。 將脑海中的信息,一条一条地梳理。 原主名叫林希。 是一颗科技星球上的原住民。 那颗星球不大,但很美。 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翠绿的山林,清澈的河流。 星球上的人们过著平静而安稳的生活,与世无爭。 她在这颗星球算是上等人,家里有不少钱財。 父亲经营著一家不小的企业,母亲是一位温柔的家庭主妇。 她的日子也过得很舒服。 有爱她的父母,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准备惊喜。 有玩得来的朋友,会和她一起逛街、吃饭、聊天。 她的生活,像是一幅色彩斑斕的画卷。 平静。 美好。 安稳。 直到有一天—— 原主去其他生命星球旅游的时候,男主霸天带著女主柳如烟来到了原主星球附近。 他打算把这颗星球点了。 给女主当烟花放。 ……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宇宙与正常宇宙不同。 生命星球密度很大。 除了恆星以外,其他星球全都是生命星球。 数以万计。 密密麻麻。 像是夜空中的繁星。 其中,天星是这数以万计的生命星球中,实力最强的那个。 科技最发达,武器最先进,资源最丰富。 而霸天,则是天星的第一霸总。 他掌握著天星的一切財富。 所有企业,所有资源,所有產业—— 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的身家,是一个天文数字。 大到无法想像。 这也导致了霸天几乎是在全宇宙中为所欲为。 根本没人敢反抗他。 没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至於柳如烟—— 则是霸天的第九十九任妻子。 前面九十八任,都已经被他玩腻了,隨手拋弃。 但不知为何,在见到柳如烟后,霸天沉寂多年的內心重新燃起了丝丝爱意。 那感觉,像是冰封了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 霸天很久没感受过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心动,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记不清了。 柳如烟很美。 美得不像话。 但她不爱笑。 她的脸上,总是带著淡淡的忧鬱,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 霸天试过很多方法让她笑—— 送花。 送珠宝。 送飞船。 送星球。 都不行。 她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一下,然后恢復原样。 霸天很苦恼。 他想要看到她笑。 想要看到她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为了这个目標,他可以做任何事。 终於—— 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炸掉一颗生命星球! 至於为什么不去炸没人的恆星? 恆星那么大,炸得动么? 就算炸得动,也没有意义。 恆星没有生命,没有城市,没有烟火气。 炸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要的,是绚丽的、震撼的、让柳如烟终生难忘的烟花。 一颗生命星球爆炸的烟花。 霸天说干就干。 他连夜召集了一千万发强化版核弹。 每一发的威力,都足以毁灭一座大陆。 一千万发,足以將一颗星球彻底化为灰烬。 而在轰炸的前夕—— 霸天温柔地抱著柳如烟,站在天星最高建筑的顶层。 晚风吹过,柳如烟的长髮轻轻飘动。 霸天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一会儿,我给你看一场绚丽的烟花。”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柳如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中没有期待,没有好奇,只有淡淡的疑惑。 很快—— 核弹纷纷在这颗生命星球上炸开。 轰——! 轰——!轰——!轰——! 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在宇宙中迴荡。 一朵朵蘑菇云,在星球表面升起。 火焰吞噬了一切。 城市、乡村、山川、河流—— 一切的一切,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整颗星球,在爆炸中剧烈震颤。 地壳崩裂,岩浆喷涌,海水倒灌。 大气层被撕裂,引力场被破坏。 最终—— “砰——!” 一声巨响。 星球彻底碎裂。 化为漫天的碎石和尘埃。 那些碎石在宇宙中飘散,反射著恆星的光芒,像是无数颗闪烁的星星。 確实很像烟花。 很美。 很绚烂。 很震撼。 而原主的星球,连同上面的上百亿人—— 全都化为灰烬。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上百亿条生命。 上百亿个家庭。 上百亿个梦想。 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像是从未存在过。 但是霸天並不在乎这些。 他只在乎自己身旁的柳如烟笑了没有。 当他转过头,看向柳如烟的时候——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霸天看到了。 他的眼睛亮了。 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於那些死掉的人? 开玩笑。 这些下等星球的人,能给他天星首富霸天的女人看个乐子,是他们的荣幸! 死了就死了。 有多少人想用命给他看个乐子,霸天他还不想看呢! 这就是他的逻辑。 扭曲。 荒谬。 冷酷。 但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人敢质疑他。 …… 而在外旅游的原主,成了这颗星球唯一的倖存者。 她是在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的。 那天,她正在一颗旅游星球上度假。 阳光很好,海风很暖。 她坐在沙滩上,喝著饮料,看著海面上的落日。 突然—— 酒店的电视屏幕闪了一下。 画面切换到了新闻频道。 主播的声音颤抖著,念出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 “据报导,一颗位於天星附近的生命星球,於今日下午被不明武装力量摧毁。” “据初步统计,该星球上百亿居民全部遇难。” “目前,尚无任何组织或个人宣布对此事负责。” 原主愣住了。 手中的饮料滑落,掉在地上,溅了一地。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那颗星球…… 那是她的家。 那是她父母所在的地方。 那是她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牵掛、所有的归属。 她颤抖著拿起通讯器,拨打家里的號码。 没有人接。 再打。 还是没有人接。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始终没有人接。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的星球已经没了。 家。 没了。 父母。 没了。 朋友。 没了。 一切。 都没了。 她成了那颗星球唯一的倖存者。 …… 在知道真相后。 愤怒的原主將霸天告上了星际法庭。 想要让星际法庭以战爭罪审判霸天。 她请了最好的律师。 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整理了所有的证据。 她以为,正义会得到伸张。 她以为,法律会保护弱者。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公道。 但她错了。 …… 霸天的专属律师巧舌如簧。 他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戴著金丝眼镜,穿著昂贵的西装。 他的嘴角总是掛著一丝自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在法庭上侃侃而谈,声如洪钟: “尊敬的法官大人,我的被告绝不是有意发动战爭。” “他只是想要放个烟花而已。” “这绝对不算构成战爭罪!” 他的逻辑是—— 法律只规定了不允许以战爭的名义毁灭星球。 可没说不能当烟花放啊! 霸天只是放了个烟花,可没打算跟原主的星球开战啊! 这叫什么? 这叫钻法律空子。 这叫玩弄规则。 这叫—— 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律师说完后,这些星际法官也就借坡下驴。 毕竟—— 天星是真的很强。 强到他们得罪不起。 强到他们不敢得罪。 强到他们寧愿违背法律,也不敢说出真相。 甚至—— 强化版核弹在天星都不算最强的科技武器! 天星到底隱藏了什么武器,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定很可怕。 可怕到足以让任何敢於反抗的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 而在霸天被当庭宣判无罪后—— 原主彻底疯了。 她的眼睛通红,头髮散乱,嘴唇在颤抖。 她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火焰烧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掏出在黑市购买的手枪。 那是一把老旧的手枪,黑色金属外壳,握把处有些磨损。 她原本只是买来防身的。 从来没想过真的会用上。 但现在—— 她举起了枪。 对准了霸天。 “砰——!” 枪声在法庭中迴荡。 子弹带著原主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所有的仇恨,射向霸天。 但霸天早已进行了科技改造。 他的身体,大部分都是机械。 皮肤下面是合金骨架,肌肉纤维是纳米材料,內臟器官都被精密的机械取代。 一把小手枪,根本无法伤到霸天。 子弹打在他的胸口,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弹头变形,掉落在地。 他的衣服上,甚至连一个痕跡都没有留下。 霸天缓缓转过身。 看著原主。 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淡淡的—— 嘲弄。 像是在看一只试图咬死大象的蚂蚁。 他一步一步走向原主。 脚步很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原主的心臟上。 “砰、砰、砰——” 原主想要后退,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霸天走到她面前。 直接一拳打在肚子上。 “砰——!” 原主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滑落在地,口中涌出鲜血。 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霸天挥了挥手。 他的小弟们立刻衝上来,將原主抓了起来。 原主在受尽折磨后死亡。 没有人知道她经歷了什么。 没有人关心她经歷了什么。 没有人愿意为她说话。 她的故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大海,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溅起。 至於霸天? 在原主死掉的时候,霸天正在考虑要不要再炸一颗星球给柳如烟看。 毕竟这段时间柳如烟笑容又少了。 她的眉头又微微蹙起了。 她的嘴角又耷拉下来了。 霸天看著她的脸,心中又开始焦虑。 她为什么不开心? 我还有什么没给她? 是不是烟花不够大? 要不要炸两颗? 至於那些星际法官会不会因此审判他? 开玩笑。 给点钱就好了。 真以为是公正宣判啊? 骗骗小孩罢了。 在这个宇宙里,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有势就是可以顛倒黑白。 有实力就是可以践踏一切规则。 在原主死后,霸天继续作威作福。 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行为。 没有任何人敢为那些死去的上百亿人討回公道。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残酷。 冰冷。 令人窒息。 …… 星际法庭。 这是一座悬浮在宇宙中的巨大建筑。 通体由银白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光滑如镜,反射著远处恆星的光芒。 建筑呈半球形,直径超过十公里,像是一颗巨大的银色珍珠,漂浮在漆黑的宇宙中。 法庭內部,更是恢弘壮观。 穹顶上镶嵌著数以万计的灯光,將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上雕刻著象徵公平正义的图案——天平、法典、权杖。 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星际法庭的威严与神圣。 讽刺的是—— 这里,早已没有了公平与正义。 有的只是金钱与权力的交易。 此刻—— 审判正在进行。 霸天的律师说完那句话后,自信满满地抬头看向几位星际法官。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著得意的光芒。 他知道这几个法官绝对不会为难他们。 毕竟—— 霸天的势力可是大得很。 大到哪怕是星际法庭,也没办法审判霸天! 法官就是真的宣判霸天有罪也没用。 没有执法机构敢去抓他。 没有监狱敢关押他。 没有星球敢收容他。 所以,这几个法官必然会卖霸天面子。 果不其然—— 为首的星际法官敲下了锤子。 “砰——” 那声音沉闷而短促,像是在为正义盖棺定论。 “本庭在此宣判,霸天无罪释放!” 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像是在宣告一个神圣的真理。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只是一个谎言。 林希站在原告席上。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在颤抖,双手死死抓著面前的栏杆。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她的眼眶通红,却没有流泪。 眼泪,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流干了。 “你们很不错。” 霸天听到这个结果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慵懒而隨意,像是在夸奖几个听话的僕人。 第98章我在修炼,你在等什么?(2) “这主要还是因为您真的没有触犯星际法律!” 为首的老法官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的表情庄重而虔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不过,任谁都明白—— 他只是给自己保留一点面子而已。 但凡换个人这么做,早就被抓起来凌迟处死了。 “林希,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霸天缓缓站起身子,来到林希身旁。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嘲弄的笑意,眼中满是戏謔。 他是真的觉得林希像是一个小丑。 一个不自量力的、可笑的、可怜的小丑。 他霸天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区区星际法庭能审判他? 开玩笑。 他这次能来,都是主要因为他想看看林希看到他被宣判无罪后,到底会有什么表情。 霸天很喜欢看別人绝望无力的表情。 这让他感觉到很舒服。 那是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快感。 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一种—— 你们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我手掌心的优越感。 “怎么不说话了?” 霸天看著突然沉默不语的诺希丝,表情愈发嘲弄。 他歪著头,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展品。 在他眼里,原主林希就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拼命挣扎,却无处可逃。 “林希!你竟敢不回答霸天大人的话!找死不成??” 霸天身后的小弟对著诺希丝破口大骂。 那小弟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身材魁梧,一脸横肉。 他的声音粗獷而凶狠,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 “別这样,人家也许就只是单纯不喜欢说话呢。” 另一个小弟接话了。 他的声音尖细而阴冷,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蛇。 “毕竟人家可是全家都死光光了啊!” “哈哈哈——!” 霸天猖狂地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法庭中迴荡,刺耳而囂张。 他仰著头,张著嘴,笑得肆无忌惮。 完全不把诺希丝放在眼里。 毕竟,他也有这个资本。 他可是这数以万计的生命星球中最有权势的那人。 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没有人敢质疑他的任何行为。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站著说话。 但他也很倒霉。 因为—— 诺希丝已经修炼好了。 “呼......” 诺希丝缓缓吐出一口灵气。 那灵气从她的唇齿间溢出,化作一缕淡淡的白色雾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无色。 无形。 却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灵气真心不少。 只是这个世界没人修仙。 没有人知道如何引导灵气入体。 没有人知道如何运转灵力。 没有人知道如何突破境界。 他们只相信科技。 只相信冰冷的机器、精密的算法、强大的武器。 他们不知道—— 还有一种力量,比任何科技都要强大。 那就是—— 修仙。 宇宙中那充盈的灵气,如同浩瀚的海洋,无边无际。 诺希丝闭上眼,引导灵气入体。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如同奔腾的江河。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噬天地。 每一寸肌肤,都在吸收著宇宙的能量。 她在几分钟內便突破到了仙帝巔峰。 几分钟。 从普通人到仙帝巔峰。 从凡人到神明。 这就是拥有仙帝底蕴的恐怖之处。 那些修炼经验,那些战斗本能,那些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都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不会因为换了具身体就消失。 在达到仙帝巔峰后—— 诺希丝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拨动一根琴弦。 但—— 霎时间。 刚才还在疯狂叫囂的小弟,忽然被一只灵气大手捏了起来。 那大手通体透明,由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 五指分明,关节清晰,每一根手指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凭空出现,像是从虚空中探出来的。 一把抓住了那个小弟。 “什么东西!” 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灵气大手嚇到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疯狂扭动著身躯想要挣脱。 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一只被抓住的青蛙。 他甚至掏出一把雷射枪,对著灵气大手发射。 “嗡——!” 雷射束射在大手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但灵气大手纹丝不动。 连一道痕跡都没有留下。 雷射束在接触到灵力的瞬间,便被弹开,射向天花板,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孔。 这一切都没有任何作用。 “啊啊啊啊!!!” 就在这个小弟开枪的时候,灵气大手捏住了他的身体。 缓缓发力。 像拧毛巾一样。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小弟的身体,像是一只被捏爆的橘子。 鲜血喷涌,肉沫横飞。 “砰——!” 一团血雾炸开。 小弟硬生生被捏爆了。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团猩红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 “......” 全场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团血雾,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无比猖狂的霸天,额头流下了几滴冷汗。 那冷汗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他的嘴角还残留著刚才的笑容,但那笑容已经僵住了。 像是一张画在脸上的假面具。 他忽然发现—— 事情好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刚才那是什么科技?” 霸天在心中不断询问自己。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著记忆中的一切科技武器。 能量武器? 不像。 引力武器? 不像。 空间武器? 也不像。 任凭他如何思考,他都想不出这究竟是什么科技。 就好像对方用的根本就不是科技一样! 但这可能么? 这种可怕手段不是科技还能是什么? 魔法? 仙术? 开玩笑。 那些都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只有科技。 只有冰冷而强大的科技。 “走为上策!” 霸天略微思索一番后,做出了决定。 他掏出一把手枪。 那手枪通体黑色,造型精致,握把处镶嵌著一颗蓝色的宝石。 不过,这把手枪並不是杀敌用的。 而是开启传送虫洞用的。 这是天星最先进的科技之一。 可以在任何地方,开启一个通往天星的虫洞。 霸天只要进入虫洞,就可以直接回到天星。 回到他的地盘。 回到他的安全屋。 没有任何犹豫—— 霸天果断扣动扳机发射。 “砰——!” 一颗子弹从枪膛中射出,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迅速扩散,在空气中撕裂开一道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最终—— 一个漆黑的虫洞,出现在霸天面前。 虫洞的另一端,隱约可以看到天星的轮廓。 霸天心中一喜。 他猛地向前扑去,想要钻入虫洞。 身体前倾,脚尖蹬地,像是一只扑向猎物的豹子。 但就在他快要进去的时候—— 他突然停在原地。 动弹不得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后颈。 像是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四肢悬空,一动不动。 “你这是想去哪啊?” 诺希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问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但霸天却感觉—— 浑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了。 诺希丝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何时。 没有任何徵兆。 像是她本来就在那里。 她笑眯眯地看著霸天。 那笑容很甜,很温暖,像是一个纯真的少女。 但霸天却觉得—— 那笑容比任何刀锋都要冰冷。 “林希,我劝你不要对我出手。” 霸天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强撑著镇定。 “你如果敢对我出手的话,你的一切......” 他说到这的时候,卡壳了。 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林希好像全家都死光光了。 还是他杀的。 他好像没什么能威胁对方的了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出一个可以威胁林希的筹码。 財富? 她不在乎。 权力? 她不在乎。 生命? 她连死都不怕。 他能威胁她什么? “说啊,怎么不说了。” 诺希丝看向霸天,继续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那笑容甜美而纯真,像是一个等著听故事的孩子。 “你......” 霸天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恐惧之色。 那恐惧从他的眼底升起,像是墨水在水中晕开,迅速蔓延到整张脸。 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他现在身边根本没有大杀伤武器。 也就是说—— 他根本对诺希丝毫无办法! “该死该死!我就不该来这星际法庭!!” 霸天在心中十分后悔自己之前做出的决定。 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他以为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他以为自己是这个宇宙的主宰。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开始了。” 诺希丝缓缓走到霸天面前。 她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在跳一支舞。 “对付你这种人,还得是以暴制暴。” 她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像是在为这个世界感到悲哀。 隨后—— 她在自己的手上附加了痛苦法则。 痛苦法则—— 诺希丝自创的法则之一。 中者会感受到千百倍的痛苦,且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减缓。 疼痛不会消失。 不会减弱。 不会麻木。 只会—— 越来越强烈。 她狠狠一拳打在了霸天的脸上! “轰!!!!” 那声音如同山崩地裂,如同天塌地陷。 霸天的身体倒飞了出去。 像是一颗被击飞的棒球,速度快得惊人。 “砰——!” 他砸碎了身后第一道铁门。 “砰——!” 第二道。 “砰——!” 第三道。 三道厚重的铁门,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碎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霸天终於停了下来。 躺在一片废墟之中。 他的脸上,金属材料被打掉了大半。 露出下面扭曲的机械骨架。 整个脸彻底崩碎,不成人形。 但就算如此,霸天依然没死。 因为他早就完成了机械改造。 他没那么容易死。 他身上的东西基本全部改造了。 骨骼是合金的,肌肉是纳米纤维的,內臟是精密的机械装置。 没改造的,也就只有大脑和胯下的那根东西。 正常来说,霸天就是被打死也不会感受到疼痛。 机械体没有痛觉神经。 但诺希丝可是附加了痛苦法则。 那法则直接作用於他的灵魂,作用於他的意识。 绕过所有机械装置,直击他的本源。 “好疼!好疼啊!!” 砸碎了三道铁门的霸天,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他蜷缩著身体,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虫子。 双手捂著被打烂的脸,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咚咚咚!” 他用自己的头不断地撞击著铁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额头上渗出血来,染红了铁门。 他试图以此来减缓那怕一丝丝的疼痛! 但是没有任何用。 痛苦法则如果那么容易减缓,那它就不配当法则了。 霸天所做的一切註定是徒劳无功。 他撞得头破血流。 疼痛却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他的神经。 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他的骨头上爬行。 像是有一百把刀,在他的大脑中搅动。 “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悽厉。 在空旷的法庭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很疼么?” 就在霸天不断用自己的头撞击铁门的时候—— 诺希丝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霸天身旁。 无声无息。 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 她蹲下身子,与霸天平视。 歪著头,看著他那张被打烂的脸。 轻声询问。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个关心朋友的人。 “疼......饶了我吧......我求你了!!!” 霸天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对著诺希丝求饶。 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加上脸上的鲜血,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哪里还有半分天星首富的威风? 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 “还不够。” 诺希丝摇了摇头。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不......够?” 霸天眼神出现了一丝清明。 那清明像是暴风雨中短暂的平静。 但很快—— 他又被极大的恐惧所覆盖! 因为诺希丝的手中又浮现出了那黑色的东西! 那黑色的雾气在她的掌心凝聚,像是一条扭动的蛇。 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第99章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3) 就是这东西让他如此疼痛! 而诺希丝这次凝聚出来的,明显比上次更多! 更多! 更浓! 更可怕! 霸天手脚並用地爬著想要逃跑。 他用双手撑著地面,用膝盖蹬著地板,拼命往前爬。 像是一条受伤的虫子,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但是,他怎么可能跑得掉呢? “好好享受一下吧。” 诺希丝弹了一下手指。 “啪——” 一声轻响。 霎时间—— 黑色的痛苦之力再度注入霸天体內。 那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涌入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灵魂。 “啊啊啊啊呃!!!!” 霸天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甚至都已经破音。 像是一只被宰杀的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出的嚎叫。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乱舞。 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拍打著尾巴。 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意识在痛苦中一次次崩溃,又一次次重组。 …… “有几个小虫子想要逃跑。” 诺希丝感知到了那几个法官想要逃跑。 他们悄悄站起身,躡手躡脚地往门口移动。 脚步轻得像猫,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脸上的表情紧张而惊恐,像是一只只偷吃被发现的老鼠。 诺希丝果断抬起手,对著远处发射了几道灵气光柱。 “咻——咻——咻——” 几道光柱从她指尖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精准地击中了那几个法官。 將他们的身体钉在地上。 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我先去惩戒他们了,你可千万不要偷偷逃跑哦!” 诺希丝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原地不断打滚哀嚎的霸天。 天星的首富,全宇宙最有权势的人—— 现在就如同路边的一条野狗一般。 不,甚至还不如野狗。 野狗至少还能自由地奔跑。 而霸天,只能在痛苦中翻滚、哀嚎、求饶。 …… 审判大厅內。 诺希丝的身影出现在那几个法官面前。 如同鬼魅。 无声无息。 “不经我的允许,私自逃跑可不太好。” 诺希丝看著被她钉死在原地的几位法官,笑著说道。 那笑容很甜,很温暖。 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但几位法官却觉得—— 那笑容比任何刀锋都要冰冷。 “林希!你这么做会被全宇宙通缉的!!” 为首的老法官对著诺希丝大喝。 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试图用气势压倒诺希丝。 但他的身体在发抖,声音在发颤。 “放了我们,我们不会把这件事往外说的。” 老法官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试图谈判。 “霸天他是自己死了,和你没关係!!” 他试图为诺希丝找一个脱罪的藉口。 “哦,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诺希丝笑著说道。 那笑容带著几分戏謔,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你知道就行,谢谢就不必了。” 老法官以为诺希丝被他说动了,语气愈发傲慢。 “你只要把我们放了就行了!” 他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扬。 “后面你把你的身体细胞给我们,然后再来我的星球让我们抽点血液化验一下。”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列举条件。 像是在开一份清单。 “作为回报,我不会让生命星球通缉你。” 他的语气篤定而高傲,似乎篤定诺希丝一定会屈服。 事实上—— 如果一个人被几万颗生命星球同时针对,那她確实很难活下来。 但—— 诺希丝她是一般人么? “嘖嘖,还真是个诱人的条件。” 诺希丝慢慢走到老法官面前。 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老法官的心臟上。 “既然知道,那还不赶快把我放了!” 老法官轻哼一声说道。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同时,他在心里嘲笑著诺希丝的愚蠢。 真以为放了我,就不会被通缉? 想多了好吧? 他想要的是诺希丝身体的一切! 能用出这种力量,对方的身体定然有不凡之处。 光研究点细胞和血液有什么用啊? 要研究就要研究对方身体的一切! 他如果被放了,肯定要联繫自己的星球,然后全宇宙通缉诺希丝。 当诺希丝被抓起来的时候...... 哼哼,那时候就是他们研究诺希丝身体的时候! 老法官心中得意地想著。 但面上却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正义凛然。 “对了,把我两个徒弟也一起放了!” 老法官如同使唤奴僕一般,对著诺希丝指挥道。 他的语气隨意而傲慢,像是在对下人说话。 “还真是给你脸给多了。” 诺希丝来到老法官面前后—— 飞起一脚! “砰——!” 一脚踹在老法官脸上! 那脚法又快又准又狠,带著呼啸的风声。 “啊!!” 老法官被这一脚踹得头都歪了。 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发出一声哀嚎,声音悽厉而狼狈。 他的身体向一侧倒去,又被灵气光柱拉住,动弹不得。 “师傅!” “师傅你没事吧!!” 老法官身后的两个年轻法官,对著老法官惊恐地呼唤著。 他们的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你难道真的想被所有生命星球通缉么??” 老法官忍著剧痛,对著诺希丝再度开口。 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却还在强撑著。 “被所有星球通缉么?” 诺希丝歪了歪头。 “有点意思。”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看来不得不灭掉所有星球了。” 她顿了顿。 “至於第一个的话......就从你的法官星开始吧,怎么样?” 说话间—— 诺希丝一挥手。 一片灵气屏幕出现在面前。 那屏幕由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悬浮在半空中。 画面清晰,色彩鲜艷。 像是有人在现场直播。 灵气屏幕內显示的,是一个星球。 法官星。 这是一颗存在了几亿年的生命星球。 星球表面覆盖著大片的城市、森林、海洋。 建筑林立,道路纵横,车水马龙。 里面的所有人都是星际预备法官。 当然—— 只是预备。 很多人一辈子都当不上星际法官。 只能在这颗星球默默无闻地老死。 不过—— 这颗星球的所有人都过得很舒服。 他们都享受到了老法官的余荫。 老法官经常在星际法庭贪污。 至於贪污的钱到了哪里呢...... 不必多言。 还有就是—— 老法官是法官星绝对的统治者。 他说一不二,无人敢违抗。 而他的两个徒弟,也是法官星仅次於老法官的高层。 “就是这里了。” 诺希丝看著面前的法官星,笑著说道。 那笑容很轻,很淡。 像是在看一朵花,一棵树,一片云。 “你想做什么??” 老法官对著诺希丝厉声呵斥。 但他的声音在发抖,眼中的恐惧已经无法掩饰。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感同身受而已。” 诺希丝笑了笑。 隨后—— 她在星球外將自己的灵气凝聚成一把超越星球大小的灵气长剑! 那长剑通体透明,由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 剑身长达数万公里,比法官星还要大。 剑身上流转著七彩的光芒,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气息。 悬浮在法官星上空,遮天蔽日。 阴影笼罩了整颗星球。 星球上的人们抬起头,看到那把巨剑,全都惊呆了。 “那是什么?!” “好大的剑!” “它要做什么?!”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尖叫声、哭喊声、祈祷声,此起彼伏。 “不要!求你!!不要啊!!!” 老法官忽然明白诺希丝想做什么了。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液。 他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砰——!”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 他对著诺希丝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求你!放过法官星!” “求求你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想让我放过法官星么?” 诺希丝低下身子,对著老法官笑著说道。 那笑容很甜,很温暖。 像是一个天使。 “只......只要你愿意放过法官星,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老法官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 他的身体在发抖,声音在发颤。 眼中的希望之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任何事情么?真让我心动啊。” 诺希丝摩挲著下巴,似乎真的陷入了思考。 她的目光在老法官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老法官的眼中,逐渐燃起希望。 那希望像是乾涸的土地上冒出的嫩芽。 “不过——” 诺希丝话锋一转。 “你好像也帮不了我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语气惋惜。 “毕竟,你,只是个废物而已。” 隨著这句话落下—— 诺希丝动动手指头。 操控著灵气长剑落下! 那长剑缓缓下落,速度不快,却不可阻挡。 剑尖先触及星球的大气层。 大气层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然后是地面。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长剑刺入法官星的地壳,像是刺入一块豆腐。 地壳崩裂,岩浆喷涌。 火焰吞噬了一切。 城市、乡村、山川、河流—— 一切的一切,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星球在剧烈震颤,表面布满裂缝。 最终—— “砰——!” 一声巨响。 法官星彻底碎裂。 化为漫天的碎石和尘埃。 那些碎石在宇宙中飘散,反射著恆星的光芒。 像是一朵巨大的烟花。 很美。 很绚烂。 很震撼。 “不!!!!” 老法官看著灵气屏幕里显示被毁灭的法官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那声音悽厉而绝望,像是受伤的野兽最后的哀鸣。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著脸颊滑落。 这比身体上的疼痛让他痛苦一万倍!! 他这么多年辛辛苦苦营造的家园,就这么被毁灭了!! 几亿年的歷史。 几亿年的传承。 几亿年的文明。 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你为什么要毁灭我的星球!你这个魔鬼!!” 老法官愤怒地朝著诺希丝扑去。 他的眼睛通红,面目狰狞,像是一头疯狂的野兽。 双手张开,想要去掐住诺希丝的脖子。 “终於能够感同身受了么?” 林希看著眼眶发红的老法官,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不过你的愤怒毫无意义,因为——” 她顿了顿。 “我比你强!” 诺希丝一挥手。 一道灵气屏障凭空出现,挡在她和老法官之间。 “砰——!” 老法官一头撞在屏障上,被弹了回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诺希丝没有看他。 瞬身来到老法官仅剩的两名弟子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师傅,救......” 一名弟子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 他的手伸向老法官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別杀我!!” 另一名弟子尖叫道。 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鸟。 “砰——!” 一声闷响。 两名弟子的身体,同时炸开。 化为两团血雾。 消散在空气中。 老法官最后的两个族人,也彻底死亡。 “不......” 老法官万念俱灰地瘫坐在地上。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成一滩烂泥。 他的一切—— 他辛辛苦苦营造了几百年的法官星! 他的徒弟,他的亲人,他的一切!! 全都没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法官声音嘶哑地开口询问。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这句话不妨问问你自己。” 诺希丝嗤笑了一声。 隨后一脚踹在老法官脸上。 “砰——!” 老法官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瘫坐在地,眼神中满是绝望之色。 那绝望浓烈得像是墨汁,將他的瞳孔染成一片漆黑。 他已经不想活了。 “杀了我吧。” 老法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望著天花板,目光空洞而呆滯。 他已经绝望了。 “你现在想死是不是还为时过早?” 诺希丝冷笑一声。 別看这老东西现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实际上—— 他判的案子有很多冤假错案。 屈打成招和贪污受贿,是这老东西干得最多的事情。 有多少如同原主林希一样的可怜人,上了星际法庭却受到了不公的待遇。 有多少人被这老东西屈打成招? 有多少人被他冤枉入狱? 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哪怕死一万次,都无法偿还他万分之一的罪孽。 现在的可怜,只是因为这老东西没办法了而已。 但凡他有办法,他肯定会將诺希丝碎尸万段。 “你都已经毁灭我的星球了!你还想做什么!!” 老法官对著诺希丝怒吼道。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第100章你饶过他们了么?(4) “还想做什么?” 诺希丝歪了歪头。 “不知道......这个你熟不熟悉?” 她一挥手。 又一片灵气屏幕出现在老法官面前。 屏幕里—— 老法官笑意盈盈地收著礼物。 他的面前堆满了金银珠宝、名画古董。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点头哈腰。 “大人,这事就拜託您了。” “您放心,只要您帮我摆平这事,后面还有重谢。” 老法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篤定。 “你放心,你这钱给我绝对不亏。” “我打包票,绝对不会让你被判刑。” 他的笑容灿烂而真诚,像是一个热心的朋友。 “你!” 老法官瞳孔一缩。 他受贿的事情可没有任何记录。 在那个地方,可是一个监控都没有! 並且,为了绝对安全,他还在附近製造了几百个信號屏蔽塔。 不可能有任何人有他受贿记录的! 但为什么...... 为什么林希会有他的受贿记录? “你说......要是这东西被全宇宙的人看到,你会不会身败名裂呢?” 诺希丝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她不但要毁灭老法官的星球,让他崩溃。 她还要让老法官遗臭万年,让世人唾弃! “不要!!!” “求你不要发出去!求你饶了我吧!” 老法官站起身子,对著诺希丝跪地求饶。 他的声音悽厉而绝望,像是在哭喊。 “让我乾乾净净地去死吧!!” 他最看重自己的名声。 他帮助自己的法官星,也是为了一个好名声。 他死就死了。 但如果身败名裂而死的话...... 他死了都死不瞑目啊! “饶了你?” 诺希丝嗤笑一声。 她是不可能饶过老法官的。 她要的就是老法官身心崩溃,死不瞑目。 毕竟—— 对方做的事情,不值得她宽恕。 “你饶过他们了么?” 诺希丝指了指视频中,被告被宣判无罪后,哭泣的受害者们。 那些受害者有的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有的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有的呆呆地站著,眼神空洞。 有的冲向法官席,被保安拦住。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说罢—— 诺希丝一挥手。 全宇宙都开始直播老法官的受贿记录。 无数星球的天空中。 所有人都看到了老法官与另一个中年男子笑著聊天的画面。 那画面清晰得像是发生在眼前。 老法官的脸,中年男人的脸,桌上的礼物——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哈哈,你放心,你这钱给我绝对不亏!” 老法官的声音,在每一个星球的天空中迴荡。 “这是什么?” 无数的平民疑惑地看著天空上的灵气大屏幕。 有人站在街头,有人坐在家里,有人正在工作。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看著天空中那巨大的、清晰的画面。 而天空上的大屏幕画面一转—— 来到了法庭上。 老法官坐在法官席上,一脸严肃。 锤子敲下。 “砰——” “我宣判被告无罪!” 隨著老法官的锤子落下,那个中年男人露出了一抹邪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得意。 而与此同时—— 对面的女人却是一副绝望的样子。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在颤抖。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滴在地面上。 “老法官居然是这种人!?” 无数的平民在看到这一幕后,全都愤怒了。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没想到,看上去一脸正气的老法官,竟然在背地里是这种人!! 而就在他们愤怒的时候—— 天上的大屏幕再度一转。 画面中—— 老法官半蹲在一个老者面前,嘆了口气。 他的表情慈祥而温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老人。 “按下手印吧,看你在这里挨打我也是於心不忍。” 他的语气充满了同情,似乎一切都是在为老者著想。 老者沉默不语。 他的脸上有伤,嘴角有血。 但眼神坚定,一动不动。 “不想按手印是么?” 老法官看著不为所动的老者,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他站起身子。 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给我打。” 他冷声开口。 身后的几个打手听到此话后,立刻走上前。 他们擼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 对著老者开始了残酷的刑罚。 拳打脚踢。 棍棒相加。 老者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悽厉。 最终—— 老者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血肉模糊,气息微弱。 他不得不认罪,求速死。 只求一个痛快。 “畜牲!畜牲啊!!!” 无数的平民看到这一幕,全都眼眶发红。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过了头,有人流下了眼泪。 他们愤怒,他们悲伤,他们想要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 老法官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 脸上的表情无比绝望。 像是跌入了无底的深渊。 …… 老法官瘫坐在地。 一副彻底崩溃的样子。 他的眼神空洞而呆滯,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难道你以为结束了么?” 诺希丝看著彻底崩溃的老法官,再度发声。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老法官的心臟。 老法官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还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像是在尖叫。 “我的星球......我的名誉......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 “你难道还不满足么!!” “难道这样还不够让你解气么??” 他对著诺希丝崩溃地大吼。 声音嘶哑而绝望,像是最后的挣扎。 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是啊,你的一切確实是全都没了。” 诺希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但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可还有一批人,日思夜想地等著你呢。” “你!!” 老法官瞬间就明白了诺希丝到底想做什么! 这傢伙—— 想把自己扔给那些曾经被自己污衊的人! 老法官心一横。 直接一头撞向墙壁。 想要自杀。 “砰——!” 他的头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额头上渗出血来,但伤势不重。 他想要再撞—— “哎,这是想干什么?” 诺希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她勾了勾手指。 一股无形的力量將老法官拉了回来。 让他坐回了原地。 “想死啊?” 她歪著头,看著老法官,笑眯眯地问道。 “你让我死吧!” 老法官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对著诺希丝求饶。 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求求你了!让我死吧!”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诺希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什么时候这些受害者想让你死,你才到死的时候。” 她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老法官现在承受的都是心理上的伤害。 身体上的伤害还没承受多少呢。 光心理受到伤害哪够啊? 毕竟—— 那些被老法官坑害的受害者,可是受到了身体与心理的双重伤害。 “各位星球的朋友们,我是林希。” 天空上,关於老法官过往齷齪事情的播放戛然而止。 画面一转。 出现了诺希丝的脸。 她的脸出现在每一颗星球的天空中。 清秀。 美丽。 年轻。 “有想要復仇的么?老法官现在就在星际法庭这哦。” 诺希丝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受到这傢伙坑害的现在可以来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千刀万剐都是可以的哦。” 她顿了顿。 提著老法官,笑著说道。 老法官听到“千刀万剐”后,一下害怕了。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是一片在风中飘零的落叶。 疯狂扭动著身子,想要挣脱诺希丝的束缚去自杀。 自杀也就是疼一下。 但若是千刀万剐...... 那绝对是生不如死啊!! 老法官寧愿现在立刻去死,也不想被千刀万剐! “期待著各位的到来。” 诺希丝说完这句话后,关闭了灵气屏幕。 某星球。 一间普通的公寓里。 一个中年女子死死抓著沙发。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指甲深深嵌入沙发的布料中。 她眼中闪烁著復仇的火焰。 那火焰炽烈而明亮,像是要吞噬一切。 她是曾经被老法官坑害的普通人。 她的丈夫,就是被老法官当做了替罪羊。 她的丈夫被屈打成招,含冤入狱。 而她,不敢找任何人復仇。 因为她有一个孩子。 如果她是孤身一人,她肯定早就去陪自己的丈夫了。 而这也是老法官聪明的一点。 他精准地拿捏了人性。 他找的替罪羊多半都是有小孩的。 这也导致替罪羊的亲人不敢復仇,生怕把小孩给带进去。 “原来是他!!” 中年女子身旁的青年听闻此言,眼中也燃起了浓浓的復仇之火。 他的眼睛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要为父亲復仇! “母亲,我们现在就出发!” 青年当机立断地开上自己的飞船,准备带著中年女子前往林希所说的坐標。 飞船启动,引擎轰鸣。 至於会不会骗他们? 开玩笑。 这种能在天空上显示画面,並且能让所有星球同时看到的科技,至於骗他们? 他们也配被这么高的科技骗? 不止是这对母子。 还有许许多多曾经被老法官坑害的人,朝著这里赶来。 当然—— 还有一些是被其他法官坑害的。 但是因为法官星已经被灭了,所以一切的一切全都只能算在老法官身上了。 也不知道这老傢伙能不能顶得住这么多人的怒火。 很快。 一大群人就来到了诺希丝这里。 飞船一艘接一艘地降落。 黑压压的人群从飞船上走下来。 不止是这些人,还有许多闻风而来的记者。 他们扛著摄像机,拿著话筒,想要报导一手新闻。 毕竟这个新闻可是太劲爆了! 这也就导致来的人甚至已经超过了六位数。 一个星际法庭上面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诺希丝挥了挥手。 灵力涌动。 星际法庭瞬间扩大了上百倍。 地面延伸,墙壁后退,天花板升高。 所有人都稳稳噹噹地在星际法庭上落了下来。 “这位......这位英雄!” 一个青年男人满脸激动地走到诺希丝身旁,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敬畏与崇拜。 “不知道你可愿接受我们的採访?” “抱歉哦,暂不接受採访。” 诺希丝笑著摇了摇头。 “不过你们可以採访一下他。” 她笑著指了指浑身颤慄的老法官。 “是!” 这名青年男子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老法官面前。 一脚踹了上去。 “砰——!” 老法官的身体晃了晃,没有倒。 “呸,人渣!” 青年男子吐出一口老痰。 正中老法官的脸上。 那口痰黏糊糊的,顺著老法官的脸颊滑落。 老法官闭上眼睛,浑身发抖。 而青年男子身后的受害者们也陆续下了飞船。 黑压压的人群,密密麻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仇恨。 “你们来的人还真不少,嗯......” 诺希丝看著这黑压压的人群,挠了挠头。 隨后,她对著老法官轻轻一点。 “嗡——” 灵力涌动。 老法官的身躯瞬间放大了几千倍! 像是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 他的头撞破了天花板,身体撑满了整个法庭。 但他依然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嗯,这就足够你们折磨了,开始吧。” 诺希丝看著变大的老法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 受害者们真诚地道谢。 然后—— 老法官的噩梦,开始了。 “啊啊啊啊啊!!!” 老法官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现在的他,像是一条狗。 一条备受折磨的狗。 有人拿刀割他的肉。 有人拿锤砸他的骨。 有人拿火烧他的皮。 有人拿针扎他的眼。 他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悽厉。 而他的丑態,则是被全宇宙直播。 每一颗星球的天空中,都实时播放著这一幕。 老法官从此以后,將成为整个宇宙的笑柄。 与此同时。 天星。 霸天的住所,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巨大宫殿。 通体由珍贵的合金铸成,表面镶嵌著无数宝石。 宫殿內部,更是奢华至极。 纯金的地板,水晶的吊灯,名贵的家具。 每一件摆设,都价值连城。 此刻—— 霸天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那片广袤的星空。 他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急促。 他看著天空中的灵气屏幕。 看著老法官的惨状。 看著那些受害者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 他的脸色很难看。 “林希,你个贱人竟敢......”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青筋暴起,血管突突直跳。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现在的老法官,就是未来的他。 不—— 可能还不如。 老法官至少还有人给他一个痛快。 而他,可能会被折磨得更惨。 第101章明明是你自己不行!(5) “夫君,不要生气了。” 一道柔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和您比起来,她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柳如烟从身后搂住霸天。 她的手臂纤细而柔软,环住他的腰。 她的头靠在他的背上,髮丝蹭著他的脖颈。 带著淡淡的清香。 她的声音甜糯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生气的孩子。 霸天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柳如烟。 她穿著一袭白色长裙,长髮披肩,容貌绝美。 一双杏眼含情脉脉,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嗯,你说的没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霸天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情。 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因为—— 天星的科技要比其他星球发达太多太多! 打个比方—— 如果说天星是现代都市的话,那大部分生命星球就都是未开化的猿人。 少部分算是发展到了部落时代。 这也是天星首富霸天为什么能拥有如此之高宇宙地位的主要原因。 “让她再最后猖狂一段时间吧。” 霸天抚摸著柳如烟的柔荑。 那双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像是上好的瓷器。 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很快我就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霸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 那狠毒浓烈得像是毒药,在他的瞳孔中翻涌。 敢惹他霸天的,至今还没一个能活下来! …… 两天后。 星际法庭之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那味道刺鼻而黏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缓慢地腐烂。 混合著铁锈的腥气、汗水的酸臭,以及一种说不出的、令人作呕的甜腻。 地面上的血跡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层一层地叠加。 暗红色的痕跡,像是大地的伤疤。 老法官在受尽折磨后,终於倒下了。 他的身体躺在血泊之中,像是一块被丟弃的破布。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像是被掰断的树枝。 身上的肉,已经被割得七零八落。 有的地方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有的地方只剩下薄薄一层皮。 他的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被刀割、被锤砸、被火烧、被针扎。 五官模糊,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合眼。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直直地望著天花板。 瞳孔涣散,却依然透出一种不甘、一种愤怒、一种绝望。 死不瞑目。 他在两天內被折磨致死。 被无数的人,一刀一刀地割下身上的肉。 每一刀都不致命,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 那些人恨他,恨到了骨子里。 他们不要他死得快。 他们要他死得慢。 慢到他能感受到每一刀落下的疼痛,慢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血肉被割开的声音,慢到他能看到自己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意志,在第一天就已经彻底崩溃。 他开始求饶,开始哭泣,开始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爬行。 但没有人怜悯他。 没有人愿意放过他。 那些受害者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有的等了几年,有的等了十几年,有的等了二十几年。 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每一天都在仇恨中醒来。 他们不会放过他。 他的意志彻底崩溃,在两天內被折磨致死。 他死的时候也没有合眼。 也可以说是—— 死不瞑目。 在老法官死后,他的身体被愤怒的受害者家属剁碎餵狗。 那些狗是星球上的流浪狗,瘦骨嶙峋,飢肠轆轆。 它们扑上来,撕咬著老法官的肉。 有人用刀將他的肉切成小块,扔给狗群。 狗群爭抢著,发出低沉的咆哮。 有人踩著他的骨头,將骨头碾碎,撒在地上。 一代星际最高法官—— 落得一个尸身餵狗的下场。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如今—— 尸骨无存。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 “嗯……霸天那边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诺希丝看著尸骨无存的老法官,心中暗道。 她的目光平静,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淡淡的—— 如释重负。 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隨后,不等受害者家属道谢—— 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告別。 没有多余的言语。 像是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诺希丝准备去天星了。 …… 与此同时。 天星。 这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特有的优越感。 天星人,宇宙中最优越的种族。 他们拥有最先进的科技,最强大的武器,最丰富的资源。 他们看不起其他星球的人,认为那些都是“下等星球”,那些都是“低等人”。 此刻—— 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啊?” 一个青年身旁的男子,对著青年疑惑地询问。 那青年正在整理装备——一套黑色的战斗服,配有能量护盾、雷射枪、还有一把高能粒子刀。 他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那贪婪炽烈而明亮,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你还不知道么?” 青年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同伴,语气兴奋。 “咱们天星的首富发布了通缉令!” “说是只要杀了那林希,就可以获得一颗星球!!”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但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星。 在一天前—— 霸天发布了一个悬赏。 只要带回诺希丝的情报,就可以获得几十亿天星幣。 如果杀死诺希丝,更是可以获得一颗星球! 至於星球怎么来? 那当然是——杀完那颗星球上的所有人后,再占领啊! 这就是霸天的逻辑。 他的悬赏,不需要付出自己的任何东西。 只需要去抢,去杀,去占领。 然后把抢来的东西,作为奖励发给別人。 而这也导致天星几乎所有人—— 都整装待发地准备杀死诺希丝。 他们当然知道诺希丝很强。 但他们认为,他们天星的科技也不是吃素的。 就算诺希丝科技强一点又怎样? 蚁多咬死象,知不知道? 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不可能对抗几亿人、几十亿人、几百亿人! 这是他们的逻辑。 这是他们的自信。 这是他们的—— 傲慢。 贪婪已经蒙蔽了每一个天星人。 他们的眼中,只有那颗星球。 只有那无尽的財富。 只有那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们看不到危险,看不到恐惧,看不到死亡。 他们只看到——利益。 而这也是霸天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这些人替他试出诺希丝到底隱藏了什么底牌。 上次他因为没想到会遇到诺希丝这么恐怖的人,所以根本没带什么攻击武器。 但是这些天星人不一样。 他们个个都是全副武装。 能量护盾、雷射枪、等离子炮、高能炸弹—— 每个人都带上了自己最好的装备。 霸天相信—— 哪怕是诺希丝,遇到这些人也很难全身而退。 至少也得付出一些代价。 而霸天自己,则是在准备那最后的大杀器。 只要这些人试出诺希丝到底有什么底牌—— 他就会用他们天星的大杀器,瞬间杀死诺希丝! “林希,你的一切——” 霸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广袤的星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尽在掌控!”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分淡然,两分狂妄,三分兴奋,和四分阴狠。 但奇怪的是—— 这些表情放在霸天脸上,却显得无比和谐。 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幅表情。 天生就该站在高处,俯瞰眾生。 天生就该掌控一切,为所欲为。 “夫君~您太厉害了~” 柳如烟从身后搂住霸天,声音柔媚。 她的手臂纤细而柔软,环住他的腰。 她的头靠在他的背上,髮丝蹭著他的脖颈,带著淡淡的清香。 她知道—— 现在的霸天正需要別人的安慰。 因此,她也毫不吝嗇地安慰著霸天。 她知道,自己只要现在服侍好霸天。 等霸天解决那个什么叫林希的低等人后,她也能得到许多好处。 “哈哈哈!” 霸天转过身,看著柳如烟,邪魅一笑。 “娘子,你夫君我可不止这么点本事。” 他伸手,揽住柳如烟的腰。 “为夫这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之处!” 霸天他单手抱住柳如烟,往房间走去。 脚步轻快,意气风发。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仿佛诺希丝已经是一个死人。 而与此同时。 太空中。 诺希丝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周围是无尽的星辰。 她的红衣在真空中轻轻飘动,像是水中的涟漪。 长发散开,像是墨色的瀑布。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七彩光芒,將她衬托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女。 诺希丝她的面前,浮现著一面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屏幕。 屏幕中—— 霸天正抱著柳如烟,往房间走去。 他的手在柳如烟的身上游走,脸上的笑容猥琐而得意。 “这霸总一个个都是泰迪转世么?” 诺希丝看著灵气屏幕里显示的霸天现在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眼中满是无奈。 “这时候还要干点这种事?” 诺希丝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算了,就让你断情绝爱好了。” 她可不想看霸天和柳如烟的现场表演。 所以诺希丝她选择—— 让霸天那根东西,从此再也起不来。 她抬起手,指尖微动。 一道无形的灵力,从她的指尖射出。 穿过宇宙,穿过天星的大气层,穿过宫殿的墙壁,穿过霸天的身体。 精准地命中目標。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任何徵兆。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不起眼的灵力波动。 霸天的命运,就被彻底改写了。 …… 房中。 兴致勃勃的霸天刚开始解裤腰带—— 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酥麻! 那感觉来得突然而诡异,像是一阵电流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他的手指,猛地一僵。 解裤腰带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夫君~您怎么了~” 已经脱光衣服躺好的柳如烟,有些疑惑地看向霸天。 她的头髮散开,铺在枕头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带著一丝期待,一丝好奇。 “没什么!” 霸天回过神,继续解裤腰带。 他的手指在腰带上摸索著,解开扣子,拉开拉链。 但很快—— 他就发现了不对。 他…… 起不来了! “怎么会这样……” 霸天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低头,看著自己。 又抬头,看著柳如烟。 又低头,看著自己。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不可能,我不相信!” 霸天他翻出了一大堆药。 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 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 他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又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再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塞满了坚果的仓鼠。 他拼命地咀嚼,拼命地吞咽。 药粉在口中化开,苦涩的味道充斥著他的味蕾。 但—— 起不来就是起不来。 吃的再多,也起不来。 霸天坐在床边,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 他的肩膀在颤抖,呼吸急促而紊乱。 终於—— 他放弃了。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起不来了。 “夫君,你……” “啪!” 柳如烟话还没说完—— 霸天就已经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那巴掌又快又狠又准,带著所有的愤怒与不甘。 柳如烟的脸,瞬间歪向一侧。 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嘴角渗出血丝,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都是你的错!” 霸天面色阴沉地怒骂了一句。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然后—— 他摔门而去。 “砰——!” 门框震颤,墙壁上掉下几块墙皮。 只留下一个风中凌乱的柳如烟。 她捂著脸,呆呆地坐在床上。 衣服还没穿好,头髮散乱,脸上的掌印清晰可见。 “明明是你自己不行!” 柳如烟心中暗骂。 但她不敢说出来。 毕竟—— 霸天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 霸天不生气的时候,她可以隨便玩。 撒娇、任性、发脾气,都可以。 但是要真生气了,那可是真能杀了她的! 因此,柳如烟只能捂著脸,看著面色阴沉的霸天离去。 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 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第102章你的筹码在哪里?(6) 与此同时。 太空中。 “找到了!” 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在看到诺希丝后,立刻大声呼喊著自己的队友。 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开,带著兴奋与贪婪。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一个移动的金库。 他的身后,黑压压的一片。 成千上万的天星人,全副武装,悬浮在太空中。 他们穿著统一的战斗服,手持各种武器。 能量护盾在身体周围闪烁,雷射枪的瞄准镜反射著恆星的光芒。 气势汹汹,杀意凛然。 而此时的诺希丝—— 正在慢慢前进。 她的步伐从容而淡定,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红衣在真空中飘动,长发散开,周身縈绕著七彩的光芒。 对於周围的那些天星人—— 她视若无睹。 像是看一群蚂蚁。 “终於来了么?” 诺希丝看著朝她衝来的天星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束手就擒吧!” 首当其衝的天星人,对著诺希丝暴喝。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在太空中迴荡。 “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你毫无胜算!” 他的脸上,写满了自信。 他的眼中,满是贪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诺希丝被抓住、被杀死、被领赏的画面。 那颗星球,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诺希丝没有回话。 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 却让所有天星人的心臟,都猛地一缩。 隨后—— 诺希丝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清脆而短促,像是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的一朵烟花。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密集而剧烈,像是无数个炸雷同时炸开。 火光在太空中绽放,一朵接一朵,像是盛开的红色花朵。 除了那名暴喝出声的男人以外—— 其余所有人,全部爆炸! 数千人。 数千个全副武装的天星人。 数千个想要杀死诺希丝的赏金猎人。 在一瞬间—— 全部化为灰烬。 他们的能量护盾,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们的战斗服,没有起到任何保护。 他们的武器,甚至来不及发射。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像是一群蚂蚁被踩扁。 “什……什么??” 这个男人面色僵硬地回头望去。 他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转动。 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他的身后—— 本来有几千人。 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 但现在—— 空无一人。 只有一团团尚未散去的血雾,在太空中缓缓飘散。 只有一块块破碎的装备碎片,在真空中漂浮。 “这……为什么会这样……” 男人心中喃喃自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巨大的恐惧,席捲了他的內心。 那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他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在打颤,双腿发软。 “別……” 他膝盖一软,就想下跪。 他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向前方。 但就在他下跪的时候—— “砰——!” 他的身体,也猛地爆开。 化为漫天血雾。 与他的同伴们,一起消散在太空中。 …… “好强!” 在豪宅里的霸天,看著太空中诺希丝瞬杀几千人的一幕,面色有些狰狞。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紧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诺希丝的强大,已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知道诺希丝很强。 但他没想到,诺希丝这么强。 几千个全副武装的天星人,在她的面前,连一个响指都扛不住。 “这群赏金猎人,果然一点用都没有。” 霸天心中暗骂,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还是得让我自己的军队出马!” 他按下了一个按钮。 “嘀——” 一声轻响。 霸天前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中。 那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他低著头,恭敬地对著霸天行礼。 “主人请问有何吩咐。” “將所有的终结者飞船启动,去把林希给我杀了!” 霸天面色阴沉地对著刀疤男冷声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滚动的闷雷。 这是天星明面上的最强飞船。 霸天打算用这个飞船,来试试诺希丝的底细! “林希……我就不信你这次还能活!” 霸天手中发力—— “咔嚓——” 一个完好无损的杯子,被他捏碎。 碎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是!” 刀疤男的声音落下。 …… 基地中。 三艘巨型飞船,缓缓启动。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巨兽甦醒时的咆哮。 飞船通体呈银白色,表面光滑如镜,反射著周围的光芒。 长度达到了惊人的十万米! 十万米。 那是怎样一个概念? 那是一座城市的大小。 那是一颗小行星的规模。 那是一个移动的军事堡垒。 这也是天星征战其他星球,战无不胜的原因。 终结者飞船不止大,攻击力也是强得可怕。 这种飞船上,装备了数万发雷射炮和几百门强化版核弹发射器。 雷射炮的威力,足以穿透任何已知的防御。 强化版核弹的威力,足以毁灭一颗生命星球。 可以这么说—— 这种飞船,可以在一分钟內轻鬆摧毁一颗生命星球! 这就是天星的底蕴。 这就是霸天的底气。 三艘终结者飞船,在刀疤脸的指挥下缓缓升空。 它们的引擎喷出蓝色的火焰,推动著庞大的身躯突破大气层。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眨眼间,便突破了天星的大气层。 来到了太空。 锁定了诺希丝所在的位置。 太空中。 “可算来了么?” 诺希丝看著缓缓升空的三艘飞船,巍然不动。 她的红衣在真空中飘动,长发散开。 她的眼神平静而淡然,像是在看三只飞过的苍蝇。 三艘飞船的起飞速度非常之快。 仅仅几秒,就突破了天星的大气层,来到了诺希丝面前。 “发现敌人!” 刀疤脸的声音在飞船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开火!” 隨著他一声令下—— 三艘飞船开始同时发射强化版核弹! “咻——咻——咻——” 数百枚强化版核弹,从飞船的发射器中射出。 它们拖著长长的尾焰,像是数百颗流星,划破漆黑的宇宙。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接近了诺希丝。 强化版核弹与普通的核弹完全不同。 强化版核弹一颗,甚至比普通核弹一万颗还要强得多! “林希,你的死期到了!” 霸天看著被三艘飞船包围的诺希丝,哈哈大笑。 他仰著头,张著嘴,笑得肆无忌惮。 他的笑声猖狂而刺耳,在空旷的房间中迴荡。 他仿佛看到了诺希丝的死状。 被核弹炸成碎片,化为灰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就在他大笑的时候—— 诺希丝也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步踏出。 “轰!!!!” 一艘终结者飞船,瞬间爆炸! 那爆炸来得突然而剧烈,像是一颗超新星在太空中爆发。 火光吞噬了整艘飞船,碎片四溅,向四面八方飞散。 “什么??” 刀疤男不可置信地看著太空中的这一幕。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完全不理解,诺希丝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只是踏出了一步。 一步。 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攻击,没有任何预兆。 只是一步。 飞船就爆炸了。 而霸天猖狂的笑声—— 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这……这怎么可能??” 霸天面色无比震惊,甚至还有些惊恐。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液。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因为他发现—— 事情似乎已经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诺希丝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眼神很轻,很淡,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但—— 强大的仙帝威压,瞬间將剩余两艘终结者飞船全部碾压爆炸!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团火光,在太空中绽放。 碎片四溅,化为无数细小的颗粒,在宇宙中漂浮。 这就是仙帝强者绝对的强大。 这种普通的科技,是根本不可能与仙帝对抗的。 要知道—— 二向箔都对仙帝形成不了有效攻击。 更何况这些只是强化版的普通科技了。 “全……全灭了?” 霸天张大嘴巴,久久无法合上。 他的下巴几乎要脱臼,嘴唇在颤抖,眼睛瞪得滚圆。 三艘终结者飞船—— 天星明面上最强的武器—— 在几分钟內,全部被摧毁。 连诺希丝的一根头髮都没有伤到。 …… “大人,只能用那东西了!” 刀疤男对著霸天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那东西用了,我们也会死的!” 霸天面色扭曲地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像是在尖叫。 他可还没活够。 他还有大把的钱没花,大把的福没享,大把的女人没玩。 他不想死。 “大人,您大可以先行离去,等您离开后我再使用。” 刀疤男平静地开口说道。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淡淡的—— 决绝。 “好!” 没有任何犹豫。 霸天立刻答应了下来。 他掏出自己的虫洞手枪,准备先行逃离。 手指在枪身上摸索著,找到发射按钮。 “砰——!” 一颗子弹从枪膛中射出,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蓝色的光芒。 光芒迅速扩散,撕裂开一道裂缝。 虫洞,出现了。 霸天心中一喜。 他迈开脚步,就要跳入虫洞。 “你想去哪啊?” 就在霸天准备跳入虫洞逃离的时候—— 一道戏謔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问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但霸天却感觉——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 霸天看到来人后,被嚇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砰——!” 他的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牙齿咯咯作响。 他已经—— 逃不掉了。 “唉……” 对面的刀疤脸看到自家老大这么一副废柴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嘆。 他是真心觉得丟人。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最起码觉得,人死也得死得有尊严。 如果是他临近死亡,他肯定不会这么不堪。 “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霸天对著诺希丝疯狂求饶。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在尖叫。 “你想要权势,我就认你为主!” “你想要钱財,我就把天星下面所有的星球全部给你!!!” 他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哪里还有半分天星首富的威风? 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只希望诺希丝能给自己一线生机。 但他很明显—— 想多了。 “嘖嘖,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条件。” 诺希丝装作一副思索的样子。 她歪著头,手指摩挲著下巴。 霸天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希望。 那希望微弱而脆弱,像是风中残烛。 他看到了自己活下来的希望。 “但……你的筹码在哪里?” 下一秒—— 诺希丝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然后—— 整个天星快速缩小! 山川、河流、城市、海洋—— 一切的一切,都在快速缩小。 像是有人按下了“缩小”键。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缩小到拳头大小。 除了霸天与诺希丝外—— 所有人都开始缩小。 他们的身体快速变小,像是一个个被捏扁的蚂蚁。 他们的尖叫、哭喊、求救—— 都听不见了。 然后—— 诺希丝將天星放入手中,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轻响。 天星—— 毁灭。 那颗拥有数万亿人口、数万年歷史、无数文明与科技的星球—— 在一瞬间,化为齏粉。 像是捏碎一颗鸡蛋。 “很可惜,你的筹码已经没了。” 诺希丝戏謔地看著霸天。 那目光很轻,很淡,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而此时的霸天—— 一脸迷茫。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他那么大一个天星…… 就这么没了?? 他的权势…… 他的一切…… 就这么没了??? 这甚至比杀了霸天,还让他崩溃! 第103章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生活(7) “你……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星……” 霸天面如白纸地怒声开口。 他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像是在尖叫。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嗤——!” 一道光束,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光束细如髮丝,却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从他的胸口穿过,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洞口。 鲜血从洞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態度么?” 诺希丝食指微动。 被贯穿的霸天,就被她以头朝下的方式倒了过来。 他的头朝下,脚朝上,像是被倒掛的蝙蝠。 鲜血从他的胸口滴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这可是全宇宙直播哦。” “想必,你的丑態已经传遍整个宇宙了。” 诺希丝她对著被贯穿身体並且被迫倒立的霸天,笑著开口。 那笑容很甜,很温暖,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但霸天却觉得—— 那笑容比任何刀锋都要冰冷。 “求求你……” “求求你不要再……” 霸天终於崩溃了。 他以往的修养再也不见。 他现在只是一个崩溃的人。 一个被恐惧、痛苦、绝望吞噬的人。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嗤——!” 他的另一条胳膊,被诺希丝又一道光束砍断了。 那光束从他的肩膀处切过,乾净利落。 手臂掉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你怎么能求饶呢?” 诺希丝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你可是这个宇宙的主宰。”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责备,像是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不是!我不是!!” 霸天看著自己断掉的手臂,彻底崩溃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在尖叫。 他的眼睛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作为一个享受了几百年的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以说得上是非常之弱。 他从来没有经歷过挫折,从来没有经歷过痛苦,从来没有经歷过失败。 他一直都是顺风顺水,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一直都是为所欲为。 他根本承受不了现在的场面。 他可以接受自己这么折磨別人。 但是別人这么折磨他的话—— 他接受不了。 “真没意思。” 诺希丝看著崩溃绝望的霸天,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能活下来??” 霸天惊喜地发问。 他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希望微弱而脆弱,却真实存在。 他还以为自己十死无生了呢。 结果诺希丝却告诉他,他能活?? 霸天忽然感觉,面前的诺希丝似乎也没那么可恶了。 至於天星被灭? 无妨,都是小事。 以他的实力和大脑,迟早都能再次崛起! 不过—— 霸天很显然想多了。 因为诺希丝可不是那种圣母。 她只是想好好折磨折磨霸天罢了。 毕竟—— 像霸天这种人,从小到大都生活得无比舒服。 直接杀了,也太不合適了。 因此,诺希丝决定—— 让霸天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好好享受享受什么叫真正的底层,什么叫地狱的生活。 “这个地方就不错。” 诺希丝將目光投向一处生命星球,勾起了一抹坏笑。 那颗星球,是全宇宙生存最艰难的地方——矿星。 …… 霸天的脸被诺希丝改变。 体型也被改变。 高矮、胖瘦、肤色、五官—— 全都变了。 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 霸天作为黑户,被诺希丝丟到了矿星。 “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生活吧。” 诺希丝的声音,在他耳边迴荡。 然后—— 消失不见。 矿星。 这是一颗灰暗的星球。 没有蓝天,没有白云,没有绿树,没有鲜花。 只有漫天的尘土,和遍地的石头。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刺鼻而呛人。 天空是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有微弱的光线透下来。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到处是矿洞和矿渣。 远处,是一座座破旧的厂房,冒著黑烟。 近处,是一群群衣衫襤褸的人,在矿洞中进进出出。 他们的脸上,都刺著字。 有的刺著“罪”,有的刺著“奴”,有的刺著“囚”。 每一个字,都代表著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每一个字,都代表著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这是……哪里?” 霸天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的身体很重,像是灌了铅。 他的头很疼,像是要裂开。 他看向四周—— 四周都是一片荒凉。 甚至连一点绿意都没有。 光禿禿的土地,灰濛濛的天空,黑漆漆的矿洞。 这简直就像是人类的生命禁区一般。 霸天眼神中充斥著迷茫之色。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到了哪里。 霸天是没少旅游。 但是矿星这种星球,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他旅游是为了享受,而不是为了猎奇。 “啪!” 就在霸天思索的时候—— 鞭子直接抽在了霸天的身上! 那鞭子又细又长,抽在身上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啊——!” 霸天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一缩。 “狗东西,谁让你乱跑的!” 一个高大的男子对著霸天怒骂。 他的脸上没有刺字,穿著统一的制服,腰间掛著鞭子和电棍。 他是监工。 “给我滚回去工作!” 他的声音粗獷而凶狠,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 “你踏马!!” 霸天上去就想跟他一对一单挑。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怒火。 但——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拥有机械改造、刀枪不入的天星首富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一拳打穿墙壁、一脚踢飞汽车的强者了。 现在的他—— 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被卸掉了所有机械改造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的身体,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弱。 因为他的肌肉已经萎缩,他的骨骼已经退化,他的反应已经迟钝。 他根本没办法反抗面前这个高大的男子。 果不其然—— 霸天衝上去没几秒,就被这个高大的男子给打翻在地。 “砰——!” 一拳打在脸上,鼻血喷涌。 “砰——!” 一脚踹在肚子上,身体弯成虾形。 “砰——!” 又一脚踢在腿上,膝盖著地。 霸天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动弹不得。 “你竟然敢打我!!” 他赤红著双眸,对著这个高大的男子威胁道。 “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在尖叫。 但他的威胁,在这个高大的男子面前—— 毫无意义。 “你踏马的认不清自己了是吧,你这个狗奴隶!!” 高大男子一脚踢在霸天的脸上。 “砰——!” 霸天的身体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 尘土飞扬。 他的脸被踢得歪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牙齿掉了两颗,混著血水吐在地上。 他现在真的很惨。 脸上刺著字,身上穿著破旧的衣服,浑身是伤。 哪里还有半分天星首富的威风? 矿星的劳作的人,全都是各个星球的罪犯。 只有达到了指定工作时间,才能离开矿星。 比如霸天脸上刺著的字,就是代表著一百年。 一百年。 一百年的矿星生活。 一百年的非人待遇。 一百年的地狱。 他们在这个星球,就是最低等的人。 是奴隶。 至於这些脸上没字的人,则是监工。 负责监管这些罪犯。 当然—— 这些人全都是经过训练或者改造的人。 打这些被卸掉机械改造的罪犯,毫无压力。 这也是为什么高大男子能如此轻鬆制服霸天的原因。 “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拖下去关禁闭!” 高大男子冷哼一声。 “不许给他任何吃的和喝的!”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忍,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 “狗东西,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扛!” “是!” 身后的几个监工小弟,將被打翻在地的霸天拖走。 他们一人拖著霸天的一条胳膊,像是拖一袋垃圾。 霸天的脚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禁闭室。 这是一个一米宽的禁闭室。 只有一米宽。 一个人站在里面,双臂都无法伸展。 没有任何活动空间。 四周是冰冷的铁壁,没有窗户,没有灯光。 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从外面锁死。 被禁闭的人,只有坐下和站起来两种选择。 甚至走路的空间都没有。 “好好享受吧,我相信你会永远铭记这三天的。” 监工们对著霸天哈哈大笑。 他们的笑声刺耳而囂张,在空旷的走廊中迴荡。 “你们要做什么!!” 霸天惊恐地看著面前这黑漆漆的小屋,莫名地有一种恐惧。 那恐惧来得突然而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爬行。 “要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两个监工小弟对视一眼后,嘿嘿一笑。 他们一人一脚,將霸天踹了进去! “砰——!” 霸天的身体摔进禁闭室,撞在冰冷的铁壁上。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 在他进去后,监工们立刻將禁闭室关严。 “咔嚓——!” 铁门锁死。 光线被隔绝,声音被隔绝,一切都被隔绝。 霸天就这么被关进了这根本无法活动的禁闭室內。 时间缓缓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霸天坐在禁闭室里,四周一片漆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呼——吸——呼——吸——” 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开始感到不安。 “放我出去!” 他喊道。 没有人回应。 他的声音被铁壁吸收,没有传出丝毫。 “放我出去!!!” 他更大声地喊道。 依然没有人回应。 他开始拍打铁壁。 “砰砰砰——” 手掌拍在铁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壁纹丝不动。 他开始恐慌。 “我不想待在这!!” “快放我出去啊!!!”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著哭腔。 但根本没人理会他。 霸天只能不断思考著自己以前的事情。 回忆自己的財富,回忆自己的权力,回忆自己的女人。 试图用这些美好的回忆,来驱散內心的恐惧。 但是—— 在这黝黑又没有声音的禁闭室中,时间过得实在是太慢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烤。 每一分,都像是在刀上滚。 每一小时,都像是在地狱里度过。 而霸天不止要承受孤独。 还要承受飢饿和乾渴。 胃在收缩,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搅动。 喉咙在发乾,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 他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头埋在膝盖里。 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三天—— 就如同世间最痛苦的折磨一般。 让霸天崩溃。 让霸天绝望。 让霸天恨不得立刻死去。 三天后。 奄奄一息的霸天,被两个监工带了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出血,眼眶凹陷。 他的身体在发抖,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还活著不?” 其中一个监工拍了拍霸天的脸。 “啪、啪、啪——”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 霸天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他的身上,全是自己拧出来的痕跡。 青一块,紫一块,密密麻麻。 可见这三天对霸天是多大的折磨。 “给他吃点东西,然后送他去工作。” 高大男子冷声开口。 “我告诉你,如果干不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你还可以再回来一次禁闭室!” 他冷笑连连。 而霸天则是听到“禁闭室”三个字后,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那恐惧深入骨髓,刻进灵魂。 他寧愿去死,也不想再进那个地方。 一天后。 霸天来到了工作区域。 他昨天吃到了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矿星特產,蟑螂膏。 那是一种灰黑色的糊状物,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没有任何营养和口味可言,只能填饱肚子。 任何人吃一次,都不会想吃第二次。 但霸天没办法。 他饿了整整三天。 他要是不吃这东西,会饿死的! 至於水的话,那就是矿星普通的水。 毕竟水这东西隨处可见,还不至於连水都没得喝。 “为什么我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霸天看著面前的矿石,陷入了崩溃。 他的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几天前—— 他还是叱吒风云的天星首富。 住著豪宅,开著飞船,享受著最好的生活。 为什么几天后—— 他就沦落到如此地步? 成了奴隶? 成了囚犯? 成了最低等的人? 第104章善恶到头终有报(本副本完) 这巨大的落差,让霸天无法接受。 甚至绝望。 但他没胆子自杀。 霸天实际上是一个胆子非常小的人。 他之前的那副“天老二我老大”的样子,只是因为他知道別人威胁不到他。 当真正的威胁来临时,他比任何人都怂。 “啪!” “你在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工作??” 就在霸天崩溃的时候,一个鞭子直接抽在了他的背上。 “啊——!” 霸天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一缩。 是监工。 监工怒视著霸天,似乎霸天再不干活,就要生吞活剥了霸天一般。 没办法,霸天只能开始干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矿石,放进背篓里。 “我的手!我的手!!” 但不一会儿,霸天就叫了起来。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矿洞中迴荡。 因为矿石把霸天的手给划出血了。 一道小小的口子,在食指上。 血珠渗出来,鲜红而刺目。 这巨大的动静,也將监工吸引了过来。 “谁手断了?” 监工大声询问。 他的眉头紧皱,面色不善。 “我的手没断,不过流血了,可以给我一点东西包……” 霸天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冒出一点血的手指给监工看。 他的眼中带著期待,带著恳求。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监工一脚將他踹飞了。 “踏马的狗杂种,老子还以为什么事情!!” 监工的声音暴怒而凶狠。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因为这种小事就大吵大闹,你就等著关禁闭吧!” 他的眼中满是不屑与厌恶。 霸天那伤口,小得看不见。 要是再晚点,都自己癒合了。 就这伤势,还想要包扎??? 霸天被一脚踹飞后,躺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 他的身体蜷缩著,双手捂著被踹的肚子。 眼泪无声地滑落,混著脸上的尘土。 …… 很快,监工离开了。 霸天也终於爬了起来。 但他並不知道—— 他的噩梦,从此刻才正式开始。 因为这里所有人都知道,霸天是一个软蛋了。 在这里干活的都是罪犯。 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跟自己拼命。 所以很少有人去惹別人。 但是霸天这波操作,可以说是明晃晃地告诉別人—— 自己就是个软蛋,快来欺负自己。 这群罪犯如果不欺负霸天的话,他们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喂,新来的。”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来到霸天身旁,阴惻惻地开口说道。 他的脸上也刺著字,但身上的肌肉比霸天强壮得多。 “今天多开採一百块矿石给我。”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命令一个僕人。 “凭什么??” 霸天愤怒地回头。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 高大男子冷笑一声。 然后—— 一拳打在了霸天的脸上! “砰——!” 霸天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就是凭什么!” 高大男子看著倒地的霸天,冷哼道。 “这小子看上去还不服呢!” “哈哈哈哈!!” 旁边开採矿石的奴隶们,嘲笑著霸天。 他们的笑声刺耳而囂张,在矿洞中迴荡。 霸天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把头埋下,努力让自己不去听这些人的嘲笑。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高大男子再度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听……听到了。” 霸天唯唯诺诺地回答。 他没有和高大男子殊死一搏的勇气。 “嗯,记住就好。” 高大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欺负的软蛋。 而就在他离开后—— 旁边的一群人又將霸天团团包围。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最终—— 在一番拳打脚踢后,霸天被迫接受了给每个人开採十块的条件。 来找他的,加上最开始的高大男子,一共有九个人。 也就是说—— 他要给別人开採一百八十块!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霸天哪怕一刻没敢停,也只开採了三十块。 甚至给高大男子他们都不够。 高大男子非常不爽地又揍了霸天一顿。 然后给霸天留下了五块。 毕竟要是都拿走的话,监工一下就看出来了。 而霸天迫於这些人的淫威,也不敢反抗。 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 矿石交付处。 “张三,今日一百三十五块,额外奖励一份白米饭和炸鸡。” “李四,今日一百一十五块,额外奖励一份白米饭和榨菜。” 监工一个个收取这些人的矿石,並给予奖励。 很快就轮到了霸天。 “你在磨蹭什么?” 监工对著霸天有些不耐烦地冷声开口。 霸天深吸一口气。 打开背包后,將里面的五块矿石交给了监工。 “霸天……五块???” 监工看著霸天的五块矿石,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大大的。 新人就是来的第一天开採得少一点,也得有个接近五十块。 怎么可能才五块??? “你很好!” 监工面色一下阴沉了下来。 霸天已经被他打上了“摸鱼划水”的標籤。 “把他给我拉到禁闭室关……” 他思索了一下。 “关一天吧!” 监工还是决定只关一天。 但就算是这样—— 霸天的面色,还是瞬间苍白了下来。 他现在的身体和精神,已经经不起任何折磨了。 他真是无比恐惧那个禁闭室。 “求求不要让我再去了,我保证我明天一定会……” 监工根本不听霸天废话。 拖著霸天越走越远。 “赵二,今日矿石一百五十块,奖励一份米饭,一个炸鸡和一杯饮料……” 在霸天被拖走后,监工继续清点著其余人开採的矿石。 一天后。 面色惨白的霸天,又一次颤颤巍巍地从禁闭室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空洞而呆滯,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 接下来的日子—— 霸天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 因为他不但要交自己的那份,还要给別人开採。 霸天一天开採二百五十多块,最终却只有五十块落入自己手中。 这也导致霸天每天只能吃最垃圾的食物,喝没人喝的废水。 並且他还经常被欺负。 因为这里的罪犯都知道,霸天是个软蛋。 软蛋是会被所有人欺负的。 毕竟这里可不是和谐的社会,这里是弱肉强食的矿星。 一个月后。 “我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 “我明明是天星首富霸天!我才不是什么奴隶!!” 终於—— 霸天疯了。 他的精神,在这没日没夜的工作中,彻底崩溃。 他蹲在矿洞里,双手抱头,嘴里喃喃自语。 “我是天星首富……我是天星首富……” 他的声音忽大忽小,忽高忽低。 有时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像是在对別人说话。 他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浑浊。 “我有钱……我有权……我有女人……” “我是这个宇宙的主宰……” “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最终—— 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 “这是疯了?” 监工看著疯疯癲癲的霸天,眉头一皱。 “啪——!” 一鞭子甩在霸天身上。 “啊——!” 霸天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一缩。 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角咧到耳根。 “我可是天星首富霸天,嘿嘿嘿!!” 他哈哈大笑,笑声尖锐而刺耳。 “还真疯了。” 监工看著疯疯癲癲的霸天,面色阴沉。 “拉走,烧了吧。” 他说完后,身旁的两个监工小弟立刻將霸天架了起来带走。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天星首富霸天!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霸天儘管被拖走,但嘴里依然说著自己是天星首富,你不能这么对我之类的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但两个监工根本不管那么多。 在他们眼里,霸天现在就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罢了。 …… 火化炉。 这是一个巨大的炉子,通体由耐高温的合金铸成。 炉门打开,里面是一片橙红色的光芒。 热浪扑面而来,灼烧著皮肤。 “把他放进去吧。” “嗯。” 两个监工將疯疯癲癲的霸天丟了进去。 “砰——!” 霸天的身体摔在炉底,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要!不要!不要!” 霸天忽然清醒了。 他拼命地往外爬,双手抓著炉壁,指甲断裂,鲜血直流。 但炉门已经关上了。 “咔嚓——” 一声轻响。 隨著开关开启—— 里面的温度瞬间上升! “啊啊啊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我还能继续採矿石,不要杀我!!!” 他疯狂地大吼大叫,想要让那两位监工把自己放出去。 但他的声音,已经被隔绝了。 厚厚的炉壁,將他的声音完全吸收。 他只剩下—— 被烧成灰这一个选项。 温度缓缓上升。 从几百度,到几千度,到几万度。 “好烫!好烫!” 霸天被烧得嗷嗷大叫。 疯狂地上躥下跳,想让自己舒服那么一点点。 但整个火化炉的温度在持续上升。 他逃到哪里都没用。 他的衣服开始燃烧。 他的皮肤开始起泡。 他的头髮开始捲曲。 他的身躯,渐渐被融化。 霸天在极度的绝望与崩溃中,眼睁睁看著自己一点点被烧化。 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然后是內臟,最后是骨骼。 “我……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我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我不服,我不服啊!!!” 他吼出最后一句话后—— 倒了下来。 “砰——!” 身体摔在炉底。 再也没有起来。 霸天死掉了。 被烧成了灰烬。 在他死后,他的灰烬被监工们隨手扔到了一个地方。 作为肥料。 撒在矿星贫瘠的土地上。 一代天星首富—— 宇宙中最有权势的人—— 最后的下场,是成了一堆肥料。 …… 而在霸天死后,诺希丝也打算离开这个世界了。 但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做。 只见诺希丝一挥手—— “嗡——” 一个巨大的地狱,便出现在了宇宙中。 那地狱通体漆黑,悬浮在宇宙的深处。 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里面沉睡。 “从今日起,所有恶人都会墮入无间地狱,永受折磨。” 诺希丝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宇宙。 她並没有製造天劫什么的。 她只是製造了一个地狱。 毕竟—— 一个人不到死的那一天,你根本无法判定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纯粹的恶人。 有的人活著的时候,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 但死后,才会露出真面目。 所以诺希丝选择—— 在死的那一天再进行审判。 恶人,永受折磨。 善人,重新投胎。 当然—— 主要还是因为这方宇宙贪婪之人太多。 如果全杀了的话,宇宙会瞬间陷入无序。 “系统,回归吧。” 在完成这一切后,诺希丝唤出系统。 “嗡——” 一道柔和的白光,將她的身影笼罩。 那白光温暖而纯净,像是初升的朝阳。 下一秒。 诺希丝的身影变得虚幻,像是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 最终。 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而在诺希丝离开后—— 每个星球都开始播放地狱里面的景象。 巨大的灵气屏幕,悬浮在每一颗星球的上空。 屏幕中—— 是地狱的景象。 无数恶人在里面哀嚎、挣扎、求饶。 他们的身体被火烧,被刀割,被冰冻,被虫咬。 他们的惨叫,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刚开始,那些恶人並不相信。 觉得这只是一个骗局,只是一个玩笑。 但很快—— 就有人死了之后,落入了地狱。 当第一批落入地狱的人开始被折磨后—— 他们终於怕了。 那些恶人,那些贪婪的人,那些欺压百姓的人—— 全都怕了。 他们开始收敛,开始恐惧,开始害怕死后会落入那个地方。 整个宇宙,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 再也没有人敢主动挑起战爭。 再也没有人敢压迫底层人民。 因为那些所谓的上等人,都怕了。 怕死后会落入地狱。 怕永世不得超生。 怕无尽的折磨。 “叮——” “恭喜宿主完美完成任务,清理垃圾世界。” “奖励:真龙龙珠一颗的百分之一。” 任务,圆满完成。 第105章主人,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诺希丝带著卡琳娜在龙巢度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 这几天里,卡琳娜终於適应了芦苇草床铺的触感。 那些晒乾的芦苇草在身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起初让她辗转难眠。 但渐渐地,她发现这粗糙的床铺也有它的好处——透气、凉爽、不会像丝绒那样闷出汗来。 她也逐渐接受了从蛇人大祭司沦落到黑龙贴身侍从的现实。 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点金幣、给诺希丝清理鳞片缝隙、以及听候差遣。 虽然和她幻想中的“黑龙重臣”相去甚远,但至少不用再和卡婭勾心斗角了。 不用再提防拉婭姐妹的背叛,不用再担心族人的目光,不用再在深夜被阴谋的思绪缠绕。 想到这里,卡琳娜甚至觉得这芦苇草床铺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这天。 夕阳没入群山,夜幕缓缓降临。 天边的晚霞从橘红渐渐褪为深紫,最后被黑暗完全吞没。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在夜空中闪烁著冷冽的光芒,如同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月亮从东方升起,又大又圆,將银白色的光辉洒满大地。 月光洒在沼泽上,將水面映照得如同铺了一层银箔,微风吹过,银箔碎裂成万千光点。 芦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细响。 夜色下,一个高大的漆黑身影急匆匆地跑到密林附近。 那身影跑得气喘吁吁,脚步踉蹌,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他的鳞片上沾满了泥巴和血跡,有的地方鳞片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嫩皮。 他的呼吸粗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是跑得太急、嗓子乾涩的声音。 他衝到芦苇被压平的小岛上,站定,深吸一口气。 然后,衝著密林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叫。 “主人!伟大的诺希丝主人!大事不好啦!” 呼叫声宛如龙语咆哮,声浪在沼泽上空迴荡,激起层层回音。 惊起了树冠上棲息的飞鸟,扑稜稜地飞向夜空。 也惊动了水下正在休憩的少女黑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片刻,诺希丝的头颅浮出水面。 她悄无声息地游到芦苇小岛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月光下,她的黑色鳞片泛著幽冷的光泽,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 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警惕的光芒,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哪怕不凭藉黑暗视觉,靠著月光的照映,也能看出来那是一个黑鳞狗头人的轮廓。 那身影浑身漆黑,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两只眼睛在月光下反著光,如同两盏幽暗的小灯笼。 诺希丝眯起眼睛,真实之眼自动开启。 视野中,浮现出【黑龙眷属】的字样。 她这才放下心来,缓缓上岸。 水珠从她的鳞片上滑落,滴在芦苇丛中,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大呼小叫的,出什么事了?” 诺希丝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悦。 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动,拍打著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主人,不好了!” 那个黑鳞狗头人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膝盖陷进泥里,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贴著地面。 “有条很大很大的龙在找您!” “二蛤已经被它吃了!” “还说要是您再不出来,就把我们全部吃光啊,主人!” 那个狗头人说著说著,竟然还哭了起来。 眼泪从那双小眼睛中涌出,顺著覆盖鳞片的脸颊滑落,滴在泥地上。 鼻涕也跟著流了出来,混著泪水,糊了一脸。 “什么?!” 诺希丝顿时有些慌了。 她没想到自己才刚安顿下来没几天,这么快就被同类找上门了。 难道是她母亲灾祸之主的仇家?还是附近领地有其他龙? 少女黑龙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不太妙。 但很快,她將怒气撒在了哭哭唧唧的黑鳞狗头人身上。 “没用的东西!” 诺希丝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芦苇丛簌簌发抖。 “別给我哭哭唧唧的!给我说清楚,那条龙长什么样,叫什么?维多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报告主人!” 黑鳞狗头人被嚇得一个激灵,连忙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那条龙说它叫『伍德』!它是蓝色的,身体很长,很大,比您还大!还有很多手,但是没有翅膀……” “蠢货!”诺希丝愤怒地打断了黑鳞狗头人的描述。“那就不是龙!” 不管是金属龙还是五色龙或者什么其他真龙,普遍都是四足双翼的形態。 从没听说过没翅膀的龙。 那要么是被真龙驱逐过的某个怪物的后代,或者是什么炼金术师的可笑造物。 而根据黑鳞狗头人的描述,诺希丝已经基本確定了袭击部落的是什么怪物——青足龙蛇。 一种长得像龙却没有翅膀、外形类似巨型蜈蚣和蛇的怪物。 它们並非自然诞生或是由神祇创造,而是由巨人製造的生物武器。 在被遗忘的古老时代,风暴巨人创造出了第一条青足龙蛇。 那是一个专门用来针对巨龙的怪物,全身覆盖著坚硬的鳞片,十二只利爪可以撕裂钢铁。 藉由这群怪物被製造出来的不轨目的,它们天生怀揣著对巨龙的敌意。 就像是巨龙对財宝的贪婪,生物对生存的渴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於是只要方圆几十里內有巨龙存在,这些傢伙就跟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这也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敌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诺希丝站稳脚跟后才出现,刻意来到这片荒芜沼泽袭击黑鳞狗头人部落。 要是其它五色龙看得上这片沼泽,也轮不到诺希丝来占据,早就是其它龙的领地了。 只有青足龙蛇才会干这种亏本买卖。 目的也单纯——就是为了除掉诺希丝这头少年期黑龙。 黑鳞狗头人分不清真龙、龙脉生物和类龙怪物的区別。 对他们而言,只要是长得像龙、头上长角、身体很大的生物,那它就是龙。 诺希丝也懒得给手下科普,继续追问道:“然后呢,部落现在怎么样了?” “然,然后……” 黑鳞狗头人结结巴巴地说,声音断断续续。 “维多酋长让我来通知您。那条龙,啊不,那条蛇说,要是您再不出现,就吃光所有族人啊!主人,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黑鳞狗头人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悽厉,在夜空中迴荡。 究竟是什么样的打击才能让一个训练多年的战士这样崩溃? 诺希丝懒得深究,继续追问道:“那条蛇呢,它现在在哪?” “它抓走了酋长!”黑鳞狗头人抽泣著说,肩膀一耸一耸的。“说要是一天见不到您,就每天吃掉我们十个族人!” “该死的杂种!” 诺希丝怒火中烧,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如同两团金色的火球。 她的尾巴猛地甩动,抽断了一大片芦苇,苇秆飞舞。 “你先回部落给我等著!” 少女黑龙转身,大步走向巢穴。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留下深深的脚印。 芦苇在脚下被踩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诺希丝回到自己的水下宝库。 水下的世界一片昏暗,只有卡琳娜施放的【光亮术】照亮著一小片区域。 那些银幣和铜幣在光芒下闪烁著暗淡的光泽,堆成一座小山。 “卡琳娜!”诺希丝的声音在水下迴荡,带著急促,带著愤怒。 “主人,我已经数到一半了。” 卡琳娜没有太在意诺希丝的呼喊,而是继续数著银幣。 她的手指捻起一枚银幣,放在眼前仔细辨认成色,然后放到另一堆。 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做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 “还差一半就清点完了。” “別数了!” 诺希丝一把抓起卡琳娜的腰肢,龙爪扣住她的身体,將她从钱堆旁提了起来。 卡琳娜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银幣掉落在钱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女蛇人心中瞭然,但还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条青足龙蛇袭击了我的手下!” 诺希丝气得牙痒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现在跟我去找玲子和卡婭,我们得除掉这条贱种。” 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条青足龙蛇宰了。 虽然诺希丝瞧不起那个不伦不类的怪物,但青足龙蛇作为生物武器,被创造出来也不是任龙拿捏的。 如果那是一头成年的青足龙蛇,体长大概有八十米上下。 光体格就是少年期黑龙的两倍多。 而且那怪物还会闪电吐息,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暴巨人拿蓝龙和蛇类怪物杂交出来的。 一条成年青足龙蛇带给诺希丝的压力,完全不亚於同类。 一对一的情况下,她仅有飞行这一个优势。 一旦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要想杀死那条怪物,她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施法者这块必须足够。 正好最近刚收服了一批蛇人祭司,现在就能用上。 至於如果万一打不过,诺希丝也准备好了退路。 反正【黑暗术】捏在手里,往天上一飞,青足龙蛇也无可奈何。 只有蠢到家的红龙才会觉得逃跑是可耻的行为。 对诺希丝而言,適当避免衝突、暂避强敌才是明智之举。 这个道理就连虫子都能明白,可惜有些傢伙就是没这个脑子。 诺希丝沿著河流,来到蛇人聚落。 月光下,蛇人聚落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从空中俯瞰,聚落就像沼泽中的一座小岛,零零散散的茅草屋和洞穴入口分布其间。 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岸边,几棵老树垂下枝条,如同老人在沉思。 即便已经入夜,蛇人们也並不安分。 他们在聚落里隨意行动,或者外出捕猎。 一般蛇人们的食物统一分发,但只有在节日和祭祀时才能分配到肉食,其余时间都是素食——根茎、野果、菌菇,寡淡无味。 因此想要加餐,也只能自己出去抓些青蛙、鱼或者小型啮齿动物。 而对於拥有黑暗视觉的种族而言,夜晚反而是更加合適的活动时间。 白天阳光太烈,晒得鳞片发乾,夜晚凉爽湿润,正適合蛇人活动。 因此夜晚的蛇人聚落没剩下几条蛇。 留下来的大多都是懒得活动的恶咒蛇人,都趴在洞穴里准备睡觉。 “主人,请跟我来。”卡琳娜带领诺希丝走到一个地下入口附近。 入口处没有任何遮掩,只有一块木牌作为標识。 木牌被岁月侵蚀得发黑,上面的字跡却依然清晰。 上面用深渊语標写著四个大字——祭司居所。 诺希丝看了一眼木牌,上面的文字对她而言只是一堆扭曲的符號。 她可看不懂深渊语。 “这是什么地方?” “主人,这里是祭司们住的地方。” 卡琳娜解释著,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只有首领才居住在地上,祭司和法师们都住在地下。” 这是蛇人聚落的规矩。 首领住在高处,象徵地位;祭司住在地下,象徵隱秘与知识。 卡琳娜作为副祭司,原本拥有一间最大的地下居室,位於洞穴最深处,冬暖夏凉,墙上掛满了她收集的祭祀法器和蛇蜕標本。 现在她被带到了黑龙巢穴,大祭司的职权和居所想必已经落到了拉婭姐妹手上。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大祭司不在,自然由副手代管——但仍令卡琳娜感到恼怒。 这两个小贱货,绝对会趁著自己不在而作威作福。 指不定现在就占著自己的房间,穿著自己的袍子,用著自己的大床,和其她祭司一起肆意妄为。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等自己重新站稳脚跟,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她们。 “立刻去把她们全都叫出来!”诺希丝下达命令,声音不容置疑。“所有能施法的,一个不落。” “是。”卡琳娜对著少女黑龙的背影恭敬点头,然后掛起一抹阴险的笑容,扭动蛇尾进入地下洞穴。 诺希丝是刻意要將她带离蛇人聚落的,这一点卡琳娜心知肚明。 但她不在乎诺希丝的动机。 只要她还在这个地方,还站在诺希丝身边,那她就是大祭司。 没有人可以违抗她的威严!拉婭姐妹不行,卡婭也不行。 蛇人地下洞穴比外表看起来要深得多。 入口狭窄,但越往下走越宽敞。 通道的四壁是夯实的泥土和岩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油灯掛在墙上,提供微弱的照明。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著蛇人特有的麝香味。 洞穴除了主干道,还有许多条分支。 每条岔路都通往一个蛇人的独立房间。 每个祭司和法师都有著自己的私人空间,门上掛著帘子作为遮挡。 而沿著洞口向下的方向笔直前进,最深处那间最大的房间,便是卡琳娜的居所。 沿著昏暗潮湿的地下通道前行,每走过一条分支道路,都有嘈杂的声响传出—— 蛇人们聚在一起討论法术理论的爭论声,研磨药材的石碾滚动声,打磨武器和法器的金属摩擦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蛇人地下居所独有的生活气息。 这里与其说是祭司们的清修之地,不如说是高级蛇人的聚居区。 蛇人从来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种族,他们的祭司也不例外。 白天研习法术,晚上则聚在一起消遣。 卡琳娜在一片嘈杂声中抵达了自己原本的居所。 房间门口的帘子半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房间里传出的声音格外响亮—— 那是好几个人聚在一起激烈爭论的声音,有喊叫,有笑声,有骨牌拍在桌面上的脆响。 她当然听得出来其中包含拉婭姐妹的声音,以及其她一些低级祭司的嗓音。 拉婭的声音最好认,总是带著一种故作优雅的腔调。 薇雅的声音则更清脆,笑起来毫无顾忌。 卡琳娜没有立刻掀帘进去。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深呼吸,平復心中的怒火,將表情调整为一个恰到好处的冷淡微笑。 然后,她径直走入房间中。 房间內,几盏油灯摇曳著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墙上密密麻麻的蛇形花纹—— 那是卡琳娜花了十几年时间亲手绘製和收集的符文图案,记录著各种祭祀仪式的步骤和咒语。 几张兽皮铺成的大通铺占据了房间的一侧,上面凌乱地堆著抱枕和薄毯。 房间中央,几条人影正围著一张矮桌聚在一起。 桌上摆放著一堆铜幣和银幣,还有散落的骨牌。 她们正在热火朝天地玩著蛇人族流行的骨牌游戏—— 一种需要计算和运气的赌博游戏,在蛇人中极受欢迎。 赌注是铜幣和银幣,数目不大,但足以让人认真对待。 拉婭正捏著一枚骨牌,眉头紧皱,犹豫著该出哪一张。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薇雅在一旁出谋划策,手指点著某张牌面,急切地说著什么。 另外几名低级祭司则或坐或趴,有的在紧张地观战,有的在清点自己面前的筹码,还有的正准备押注下一局。 第106章祭司大人,嗯,那里…… “卡琳娜大人?” 一个面朝门口的年轻祭司最先发现了卡琳娜。 她的声音尖锐,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热闹的牌局上。 正在打牌的几位女蛇人祭司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她们面面相覷,看著突然归来的卡琳娜。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灯油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钱幣滚落的叮噹响。 有人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骨牌往身后藏,有人慌忙把手边的钱幣往袖子里塞。 拉婭更是难以置信,眼中满是震惊,手中的骨牌差点掉落。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內从震惊变成心虚,又变成强作镇定。 “主人让您回来了?” “当然。” 卡琳娜美艷的脸庞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的阳光,看似温暖,实则冰冷。 “想我了吗?” 她扭动著腰肢,不紧不慢地滑入房间。 蛇尾在地面上拖出蜿蜒的痕跡,每一步都带著刻意的高傲。 室內的油灯光芒照在她新生的乌黑鳞片上,折射出幽冷的光泽。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祭司,仔细审视著她们面颊和身体上同样出现的乌亮黑鳞。 顿时间,妒火中烧。 凭什么这群小贱货能有跟她一样的待遇?凭什么也能成为黑龙的眷属?她卡琳娜是凭藉自己的审时度势、自己的献忠、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噬心之誓才换来的恩赐。 而这些人呢?不过是诺希丝一时兴起,隨手赏了几滴血就打发了。 但当卡琳娜注视著祭司们——她一手培养起来的这些年轻蛇人——时,心中那股对权势的渴望很快压过了嫉妒。 这些人终究是她的下属,她们的成长意味著她的势力在扩大。 只要她还能掌控她们,她们的力量就是她的力量。 “我的小毒蛇们,我不在的时间里,玩得很开心啊。” 卡琳娜伸出手,指尖带著凉意,轻轻抬起拉婭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她的目光从拉婭脸上那些新生的鳞片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如同在审视一件被人动过的藏品。 “看来主人对你们相当慷慨。”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天都长进了多少。” “祭司大人,我们每天都在勤加练习……” 拉婭的声音发颤,身体微微绷紧。 她能感觉到卡琳娜指尖传来的凉意,那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警告。 “闭嘴。” 卡琳娜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刀刃出鞘。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占了我的房间,睡了我的床铺,玩著骨牌赌著银幣。” 她的目光扫过矮桌上散落的钱幣和骨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 “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 拉婭和薇雅连忙將桌上的钱幣和骨牌收拢到一旁,几名低级祭司也迅速整理好散乱的袍服,在卡琳娜面前站成整齐的一排。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方才的轻鬆愜意荡然无存。 卡琳娜在床铺边缘坐下,蛇尾盘绕在身侧,摆出一副审视的姿態。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床沿,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拉婭,匯报这些天祭司们的事务。”她的声音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淡。“祭坛的维护、每日的祈祷仪式、新进祭司的教导——一件都不许漏。” 拉婭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逐项匯报:“卡琳娜大人,您离开后的第一天,卡婭首领派人来询问过祭祀日程的安排,我按照您之前定下的规矩回復了。祭坛的圣火每日都有维护,未曾熄灭。晨祷和晚祷照常进行,只是……族人们看不到您主持,有些议论。” “议论什么?” “议论您是否还会回来。”拉婭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人说您已经被主人……收为私產,不会再管族里的事了。” 卡琳娜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新进的三个学徒祭司,目前由我和薇雅轮流教导。她们的资质一般,但胜在听话。其中有一个对治癒法术的领悟较快,我已经让她开始协助医务。” “武器库的清单呢?法器维护的情况?” “法器都按照每月惯例进行了擦拭和充能。”薇雅接过话头,声音比姐姐更加清脆,“三件储法戒指魔力充盈,两根法杖的核心宝石需要更换——已经在矿石库存中找到了替换品,预计后天可以完成。” 卡琳娜微微点头,面色稍霽。 这两个小贱货虽然趁她不在占了不少便宜,但至少没有把正事完全拋在脑后。 “骨牌玩得不错?”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矮桌上那堆散乱的骨牌和钱幣上。 拉婭和薇雅的表情同时僵住。几名低级祭司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祭司大人,我们只是在轮值结束后……” “我没问你们原因。”卡琳娜打断了薇雅的解释。“我问的是——输了还是贏了?” 沉默了几秒。拉婭硬著头皮回答:“薇雅贏了不少。我输了一些。” “多少?” “输了大概……二十枚铜幣。”拉婭的声音越来越小。 卡琳娜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然,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 “二十枚铜幣。”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我当年教你们认钱幣的时候,你连铜幣和银幣都分不清。现在倒是学会输了。” 她站起身,蛇尾在地面上缓缓展开。 “行了,都放鬆点。我今晚不是来问责的。” 房间里的气氛稍微鬆动了一些,但没有人敢完全放鬆。 卡琳娜说“不是来问责”,从来不代表真的不问责。 “主人有令,所有能施法的祭司和法师,立刻到地面上集合。”卡琳娜的声音恢復了公事公办的语调,“有战事。一条青足龙蛇袭击了黑鳞狗头人的部落。” “青足龙蛇”四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拉婭的脸色瞬间变了,薇雅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虽然年轻,但身为祭司,自然在典籍中读到过这种专门猎杀巨龙的恐怖怪物。 “所以,”卡琳娜扫视著她们,嘴角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把你们的骨牌和钱幣收好。等这场仗打完了——如果你们还能活著回来的话——我们再慢慢算帐。”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所有祭司立刻行动起来,收拢法器、整理袍服、检查法术材料袋。 房间里的气氛从紧张变成了紧绷。 等到诺希丝已经带著睡眼惺忪的玲子和卡婭回到洞口。 仍旧不见卡琳娜和蛇人祭司们的身影。 玲子揉著眼睛,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叫醒。 她的衣服皱巴巴的,头髮也有些凌乱。 卡婭则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呢?” 诺希丝的声音中满是不耐烦。 “死哪去啦?!” 她发出怒吼,声音顺著地下洞穴的复杂通道传入每个房间。 那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狭窄的空间中被放大数倍。 直接將温情缠绵中的女祭司们嚇得兴致全无。 她们慌忙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 有的在穿袍子,有的在系腰带,有的在梳理凌乱的头髮。 纷纷收整衣衫,离开房间。 过了半分钟,诺希丝才看到卡琳娜带著衣衫不整的女祭司们出现。 卡琳娜的袍子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露出半边肩膀。 髮丝凌乱,脸上还残留著红霞。 身后的祭司们更是狼狈,有的连袍子都没系好,露出大片肌肤。 有的头髮散乱,有的赤著脚。 然后是同样法师和术士们陆陆续续出来。 他们也都被惊动了,有的穿著睡衣,有的披著法袍。 “下次谁要是给我拖拖拉拉——” 诺希丝髮下狠话,声音中满是杀意。 “我就把她的蛇皮给扒了!” 所有蛇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都给我精神点!” 诺希丝扫视著眾人。 “我们要去宰掉一条青足龙蛇!” 整理好队伍后,诺希丝便带著眾人前往黑鳞狗头人部落。 队伍沿著河流前进,月光洒在水面上,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蛇人们排成一列,蛇尾在地面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诺希丝走在最前面,巨大的龙躯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在通往黑鳞狗头人部落的途中,诺希丝遇到了不少从袭击现场逃跑的黑鳞狗头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躲在芦苇丛中,有的蜷缩在树洞里,有的趴在泥水中。 无一不是描述著青足龙蛇的可怕和强大。 当少女黑龙和眾蛇人抵达部落时,映入眼帘的黑鳞狗头人领地一片狼藉。 刚被青足龙蛇蹂躪过的部落,此刻混乱不堪。 断裂的木矛和残肢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鬆软的泥土上遍布著巨大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有半米深。 到处都是强酸的恶臭气味,那气味刺鼻,令人作呕。 原本热闹的部落空无一人。 只有先前通知诺希丝的黑龙眷属一人还留在这里。 他眼巴巴地等著黑龙主子回来,眼中满是期待。 所幸现场並没有什么尸体。 黑鳞狗头人部落整体损失並不严重。 但往后肯定是要多出一批残废。 那些被踩断腿、被咬伤手臂的狗头人,估计要养上好一阵子。 而见到诺希丝带著蛇人出现,那名黑龙眷属立刻迎了上来。 “主人!” 他跪在地上,声音中满是哭腔。 少女黑龙直接抓起狗头人眷属,提到眼前。 “快说,死了多少人?” “那条蛇往哪里跑了?” “主,主人……” 黑鳞狗头人眷属的声音发颤。 “二蛤、阿拉还有我们好几个族人都被那个怪物吃了!” “维多酋长也被抓走了!” “您一定要给我们復仇啊!” 他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听到这话,诺希丝差点气昏过去。 八名黑鳞狗头人眷属一下子没了俩。 维多也生死不明,还多出一群残疾人。 这要是换算成財產损失,少女黑龙估计要直接气晕了。 诺希丝將其往地上一扔。 “闭嘴!” “它往哪跑了?!” “主人,它往那边离开了。” 黑鳞狗头人指向远处沼泽外的山林。 “还说明天回来如果没看到您……” “就要吃了我们。” 诺希丝仰天咆哮。 “该死的贱种!” “我一定要杀了它!” “拔了它的皮!” “抽了它的筋!” 声音在夜空中迴荡,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玲子上前,小心翼翼地说。 “主人,请冷静。” “冷静?” 诺希丝转过头,瞪著她。 “我怎么冷静?!” “请听我说。” 玲子的声音平静,试图安抚少女黑龙的情绪。 “既然它明天会回来,我们不如在这里埋伏。” “等到明天它再来时,正好可以一拥而上。” “你是说,我还得等到它把我的眷属消化完了?” 诺希丝怒瞪著玲子,语气充满质问和威胁。 “……” 玲子沉默不语。 纵使她的提议是最稳妥的方法,但无法打动诺希丝,便毫无意义。 诺希丝不可能当著这么多手下拉下这个脸,更何况还是在气头上。 別人都打到家门口来了,还吃了自家眷属。 而自己却还要乖乖等著它再度光临? 开什么玩笑! 要受得了这个气,诺希丝就不是黑龙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才是五色龙的生存之道。 除非实在打不过,否则绝不会有“今夜仇隔夜报”的情况发生。 “现在,给我出发!” 诺希丝的声音如同命令。 “今天晚上我就要宰了它!” 堵住了手下的嘴,少女黑龙隨即朝著青足龙蛇离开的方向进发。 刚离开沼泽,诺希丝在岸边发现了青足龙蛇那密密麻麻的巨大脚印。 那些脚印深深陷入泥地,每一个都有半米深。 爪痕清晰可见,足有十几厘米长,如同刀刻一般。 可惜,脱离了湿润的土壤后,脚印便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但取而代之的是开始出现被压平的草坪。 第107章蠢龙,你中计啦! 青足龙蛇巨大身躯的蠕行在草地上留下了一条十米多宽的道路。 从空地延伸到森林之中,如同一条巨蛇爬过的痕跡。 空气中还逸散著强酸的恶臭气息,越靠近森林,气味越浓。 甚至不需要让玲子施展侦测法术,诺希丝也能沿著道路和气味追踪到青足龙蛇的下落。 她们一路追踪到森林外围,队伍停下脚步。 森林在月光下显得幽深而神秘。 树木参天,枝叶繁茂,遮住了大部分的月光。 林中一片漆黑,只有偶尔有几点萤火虫的光芒闪烁,如同鬼火。 玲子劝道。 “进入森林会限制住您的行动。” “就算找到了青足龙蛇,也未必能够及时反应。” “失去飞行能力的您將会落入它的下怀。” “还是不要亲自进入森林为好。” “嗯。” 诺希丝採纳了半龙少女的提议。 毕竟这次可能事关生死,她还没蠢到拿命去当作发泄情绪的筹码。 该愤怒时愤怒,该谨慎时谨慎。 这是诺希丝的龙生理念。 毕竟在黑暗森林有差点被双足火龙吃了的前车之鑑。 诺希丝绝对不会想再经历命悬一线的感觉。 不过,好在青足龙蛇並不会飞。 就算打不过,只要飞到足够高的距离,那个怪物就没法拿自己怎么样。 真要是打不过,飞和爬的逃跑概率天差地別。 因此,诺希丝绝不可能放弃飞行优势。 少女黑龙转身对蛇人下令。 “你们在这里等著。” “我去把它吸引出来。” “看到它就给我发动攻击。” “记住,那畜生免疫闪电伤害!” “都给我用其他法术攻击!” “是!” 蛇人们齐声应道。 吩咐完手下,诺希丝便抓起玲子和几个等级高一些的蛇人祭司。 蛇人祭司们纷纷变成蛇,依附在少女黑龙身上。 她们缠绕在诺希丝的脖颈上、翅膀根部、尾巴上。 以减轻主人的负重。 少女黑龙升上天空。 双翼展开,足足有三十米宽。 翼膜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如同黑色的丝绸。 她顺著青足龙蛇在森林中留下的足跡方向,开始搜查。 从空中俯瞰,森林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树冠连绵起伏,在月光下泛著银灰色的光芒,如同波涛。 偶尔有飞鸟被惊起,扑棱著翅膀飞向夜空。 诺希丝很快便在夜晚的森林中发现了一处山壁。 那是一面陡峭的岩石斜坡,光禿禿的,没有树木。 山壁附近植被有著明显的挤压痕跡,树木倒伏,灌木被压平。 显然是有个巨物光顾过此处。 “玲子,用侦测法术探一下。” 诺希丝低声说。 “看那个畜生在不在附近。” “是。” 被攥在手心的半龙少女开始吟唱咒语。 她的声音低沉而快速,咒语在夜风中飘散。 魔力在她指尖凝聚,化作淡蓝色的光芒,如同星辉。 她释放出【物品定位术】。 这是个可以侦测具体物品的低级法术。 玲子侦测的对象则是维多身上的骨头饰品。 那是一个用兽骨做成的项炼,维多一直戴在身上。 即使维多是被青足龙蛇吃了,该魔法依然可以定位到青足龙蛇的肚子里去。 省去了释放四环法术【生物定位术】的精力。 也好让她把更强的法术留著对付青足龙蛇。 魔力从半龙少女体內涌出,以其为圆点扩散成一个半径四百尺的侦测范围。 淡蓝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如同一圈圈涟漪。 但仍没有为其指明方向。 该法术的持续时间为一分钟。 诺希丝也隨之加快飞行速度,在森林上空盘旋。 双翼扇动,带起一阵狂风。 树冠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哗哗的声响。 在法术即將失效前,终於找到了青足龙蛇的具体位置。 扩散的魔力隨之化作一条可见的丝线。 淡蓝色的丝线从玲子指尖延伸出去,仿佛被某种物品牵引著一般飞向远处。 最终指向了一座光禿禿的山坡背后。 “找到了!” 诺希丝心中一喜。 她顺著指引的方向飞去。 双翼收拢,身体如同利箭般划过夜空。 果不其然,在山坡之后,她见到了一个靛蓝色的巨大身影。 那身影蜷缩在山坡背后,如同一座小山。 靛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如同钢铁。 六对粗壮的爪子从脖颈处整齐排列到尾巴前端。 此刻正收缩在身体两侧,形似一条巨蛇。 远远望去,还容易错看成一条溪流。 【青足龙蛇“伍德”】 …… 真实之眼只显示出了两条诺希丝已经確认的信息。 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等级、技能、天赋——一片模糊。 这足以说明诺希丝和这条怪物的等级差距已经不是一点两点了。 而参考人类编写的不严谨怪物图鑑,一条成年青足龙蛇的等级大概在十五级上下。 也就是两倍的差距。 而这个差距也相当直观地体现在了两者的体型上。 趴在地上的青足龙蛇伸直了巨大粗壮的身躯。 从头到尾,足足有八十米长。 几乎同样是诺希丝体长的两倍。 六对粗壮的爪子从脖颈处整齐排列到尾巴前端。 此刻正收缩在身体两侧,形似一条巨蛇。 青足龙蛇腹部鼓鼓地趴在山坡上,似乎已经睡著了。 它的头颅低垂,搭在岩石上。 呼吸平稳,完全没有注意到空中朝自己袭来的巨大黑影。 诺希丝振翼俯衝直下。 双翼收拢,身体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 她的脸上掛著狰狞的笑容。 狗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少女黑龙的巨大双翼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如同死神的呼啸。 隨著几名蛇人女祭司的吟唱,融入夜色的漆黑身躯也隨之披掛上一层金色光辉。 【祝福术】的光芒笼罩著诺希丝,金色的光点在鳞片上跳动。 无形的力量充斥著诺希丝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的力量、耐力、反应速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而当诺希丝与青足龙蛇的距离被拉近到二十米之內时。 原本低著头睡觉的青足龙蛇猛然昂起头颅。 它的动作快如闪电,完全不像是一头笨重的巨兽。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蠢龙,你中计啦!” 它对著直衝而下的诺希丝,张开血盆大口。 蓝色的电弧在其巨大口腔中翻涌,噼里啪啦作响。 电流匯聚,迅速形成一个耀眼的电球,如同一个小太阳。 第108章伟大的诺希丝主人万岁! “这是神马情况?!” 诺希丝没想到自己是中了青足龙蛇的埋伏。 原本充满暴戾的双眸突然瞪大了,满是难以置信。 这头该死的畜生竟然还会算计自己? 它早就看见自己了! 可诺希丝已经无法停止俯衝。 庞大身躯给她带来了足以一击致命的强大动能。 也让她无法拥有猛禽那般迅猛又致命的飞行技巧。 生长到少年龙这个体型的五色龙,已经不仅仅是靠翅膀就能飞行的存在。 真龙体內的魔力形成了某种辅助飞行的类法术能力。 就宛如生物的呼吸一样自然。 若是能够熟练掌握这种天生魔法,诺希丝兴许能够表演一波俯衝急转。 但她对魔法的掌握,只能用悲剧来形容。 如此状態下进行没有任何迂迴空间的急转,只会让诺希丝失去平衡。 从而摔倒在地,沦为青足龙蛇的腹中之物。 到时不仅自己会死,玲子和她身上的几个蛇人都得死。 眨眼间,青足龙蛇口中的闪电吐息已经快要蓄能完毕。 蓝色的电光在它口中疯狂翻涌,照亮了半边天空。 诺希丝从未想过一次莽撞的突袭,竟然会將自己葬送於此。 眼看自己就要死於非命,再也没有思绪的时间。 死亡的镰刀即將落下。 诺希丝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 再也没有了任何念头,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 “吼!!!” 生死关头,少女黑龙爆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浪裹挟著震慑心灵的威严,如同实质般涌向青足龙蛇。 那声音中蕴含著真龙与生俱来的龙威,足以让低等生物嚇得瘫软在地。 青足龙蛇身躯一震,剎那间陷入失神。 它的目光变得空洞,身体僵硬,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仅仅是一瞬间,根本无法中断即將喷涌而出的汹涌电流。 但诺希丝抓住了这一空袭。 她在空中猛然翻转身躯,將身体侧向另一边。 这一行为被青足龙蛇看在眼里。 它隨之扭动头颅,试图捕捉躲避吐息的少女黑龙。 然而,就在它將目光锁定到诺希丝的时候。 视线突然一片黑暗。 一团半径五十米的球形黑暗以青足龙蛇头部扩散开来。 【黑暗术】! 漆黑的雾气从诺希丝口中喷出,瞬间笼罩了青足龙蛇的头颅。 彻底遮蔽了它的视野。 视野的突然丟失让青足龙蛇霎时间陷入迷茫。 它拼命摇头,试图甩掉眼前的黑暗。 但黑暗术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隨著它的头部。 口中闪电吐息喷涌而出。 一条由无数电弧匯聚成的粗壮直线吐息射出黑暗术的范围。 那吐息足有十米粗,蓝色的电弧在空中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伴隨著青足龙蛇扭动头颅导致的无规则偏移,闪电吐息甚至没擦到空中诺希丝的边。 “下去!” 诺希丝在临近地面时发出大吼。 她在空中將玲子扔下。 缠在身上的蛇人们也都全部跳下。 她们在空中变回人形,稳稳落地。 砰! 诺希丝扭动身体,竭尽全力控制著自己的坠落位置。 少女黑龙庞大的身躯径直穿过黑暗术的球体范围,直指青足龙蛇的身体。 她要把青足龙蛇作为自己的肉垫! 而被黑暗术弄得失神的青足龙蛇来不及反应。 便被诺希丝砸在自己的腰上。 少女黑龙重达一吨的身体,披著祝福术的金色光芒。 宛如一颗黑色星辰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青足龙蛇身上。 高空俯衝带来的巨大动能在坠落的瞬间產生出惊天声响。 轰——!!! 地面震动,碎石飞溅。 尘土扬起,遮天蔽日。 清脆悦耳的断骨声也隨之传入诺希丝耳中。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青足龙蛇脊椎断裂的声音。 少女黑龙自己虽然也因此遭受了不小伤害,但並没有给青足龙蛇造成的伤害大。 她的身体撞击在青足龙蛇的腰部,將那处的鳞片撞得粉碎。 血肉飞溅,骨骼断裂。 “你这贱龙崽子!!!” 青足龙蛇因脊椎断裂,发出了无比痛苦的哀嚎。 那声音悽厉,在夜空中迴荡,令人头皮发麻。 它如同龙类的头颅从黑暗术中探出。 狰狞无比的面容暴露在夜色之下。 琥珀色的竖瞳中满是痛苦和愤怒。 “去死吧你!” 劫后余生的诺希丝几乎是在看见青足龙蛇头颅的瞬间便作出了反应。 汹涌澎湃的魔力在她胃中翻滚。 那感觉如同火山即將喷发。 她张开大嘴,强酸沿著食道涌出。 噗——! 化作一道五米粗的强酸吐息。 墨绿色的酸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青足龙蛇重见天日的头颅顷刻间被恶臭的强酸淹没。 突如其来的衝击宛如一记重拳將它的脑袋击倒。 酸液附著在它的面部,开始腐蚀鳞片。 滋滋滋—— 鳞片在强酸中融化,冒出白色的烟雾。 酸液淌入了它的口腔,腐蚀著它的舌头和牙齦。 “啊啊啊!!!” 青足龙蛇发出更加痛苦的持续哀嚎。 它瘫在地上,疯狂扭动身躯。 六对爪子在空中乱抓,试图拭去脸上的强酸。 但收效甚微。 剧烈灼烧感带来刻骨铭心的痛苦,彻底让青足龙蛇丧失了战斗的欲望。 腰部脊椎的断裂让它无法移动半步。 “火球术!” 玲子手持法杖,口中吟唱咒语。 她的声音急促而有力,魔力在法杖顶端凝聚。 指尖闪出光芒,指向倒地的青足龙蛇。 伴隨著一声低吼,被玲子指向的位置迸发出一团熊熊烈火。 轰——! 半径十米的火球猛然炸开。 黑暗的夜晚骤然明亮如昼,如同白昼降临。 炙热的高温灼烧著青足龙蛇的身体,使得它更加痛苦。 火焰在它身上燃烧,鳞片被烤焦,发出焦糊的气味。 青足龙蛇的整个上半身都被火球术笼罩著。 落地化作蛇人的卡婭和祭司们也隨之释放法术。 一颗浓绿色的酸液球和两道光箭射向青足龙蛇头部。 噗!噗!噗! 酸液球炸开,绿色的酸液溅在青足龙蛇的脸上。 光箭刺入它的身体,留下三个血洞。 卡琳娜和拉婭则是分別对诺希丝释放出了【虔诚护盾】和【治癒祷言】。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伴隨著温暖涌入全身。 诺希丝身上也被笼罩上了一层散发著微光的魔法力场。 仿佛披上了一件魔法鎧甲,闪烁著金色的光点。 【治癒祷言】的光芒洒在她的伤口上,破损的鳞片开始癒合。 “变巨术!” 玲子在释放完火球术后,迅速给诺希丝上了一个【变巨术】。 魔力涌入诺希丝体內,她的身体开始膨胀。 少女黑龙的体型瞬间膨胀了一大圈。 鳞片变得更加厚实,肌肉更加隆起。 浑身充盈著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变巨术】只能给诺希丝带来一分钟的体型增长时间。 而在这一分钟里,诺希丝的重量也翻了八倍。 八吨重的身体,每一寸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给我死!” 诺希丝衝到青足龙蛇面前。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完全不像是一头笨重的巨龙。 握爪为拳,对准它的头颅砸下一记重拳。 砰——!!! 足足八吨重的体积全力一击,直接將青足龙蛇的头颅打歪了。 那声音如同钢铁碰撞,在夜空中迴荡。 重拳之下,青足龙蛇的頜骨直接脱臼。 它的下巴歪向一边,张著大嘴,无法合拢。 颤抖著脑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诺希丝见状,摁著它的头。 另一只爪子对准青足龙蛇的脑袋疯狂捶击。 “死!死!死!死!!!” 少女黑龙挥拳如疾风骤雨。 每一拳都堪比一颗巨石砸下。 砰!砰!砰!砰! 空旷的山坡上不断响起血肉与骨骼碰撞的声音。 寂静的夜晚被彻底打破。 青足龙蛇的头颅在重击下变形。 鳞片碎裂,血肉模糊。 鲜血飞溅,染红了诺希丝的爪子。 在接连打出十三拳后,诺希丝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动作。 身体也隨之恢復成原本的规格。 “狗杂种,还敢暗算我!” 诺希丝宣泄完怒火还不过癮。 一巴掌拍在青足龙蛇血肉模糊、鳞片脱落的头上。 啪——! 那声音清脆。 青足龙蛇已经再也发不出任何动静。 只剩下破裂的头颅微微颤抖。 一旁的蛇人和玲子对如此暴力的戏码,纷纷看得目不转睛。 这可是连斗兽场都难得一见的精彩虐打戏。 城里的贵族老爷一辈子都看不到黑龙暴揍青足龙蛇。 眨眼都算亏了。 等诺希丝终於停下动作后,半龙少女才敢上前提醒。 “主人,也许该割开它的肚子,看看维多他们是否还活著。” “也是。” 诺希丝走到青足龙蛇的腹部位置。 腹部鼓鼓的,里面估计装著的就是她被吞下的眷属。 少女黑龙她將脑袋贴在蛇肚子上。 “维多,你死了没有?!” 她的声音透过肚皮传了进去。 “主人!!!” 青足龙蛇的肚子內传来了低沉的回应。 那声音闷闷的,但確实还活著。 看样子是没消化完全。 诺希丝迅速划开青足龙蛇的腹部。 锋利的龙爪如同手术刀,切开坚韧的肚皮。 撕拉——! 外露出来的巨大肚子里,完全是黑鳞狗头人的模样。 伴隨著维多和二蛤的动作微微动弹。 少女黑龙撕开青足龙蛇的肚子。 两个浑身包裹著恶臭酸液的黑鳞狗头人从中滚出。 噗通、噗通—— 他们摔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 酸液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主人,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救我的!” 维多也不顾身上掛满酸液,泪流满面地衝上来。 他抱住诺希丝的爪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狗头人泪纵横地对主人哭诉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啊!” “主人!!” “滚开滚开。” 诺希丝嫌弃地甩开了维多。 爪子用力甩了甩,將酸液甩掉。 但心里还是相当开心的。 这老狗头人面对敌人没有逃跑,而是带著黑鳞狗头人和青足龙蛇死战。 哪怕被吃了,也没有供出诺希丝的位置。 確实是忠心可鑑。 不枉诺希丝给予了他们黑龙血脉。 不过也算是拖了黑龙血脉的福。 两人在青足龙蛇的胃里並没有受到多大伤害。 这就是一口吞的坏习惯。 但凡青足龙蛇懂得撕开食物,这两货今天就见不到诺希丝了。 “要哭回去哭。” 诺希丝命令道。 “先把这条蛇给我扛回去。” “我?” 维多满头问號。 他看了看接近八十米长的青足龙蛇,又指了指自己。 那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算了,指望不上你。” 诺希丝无奈嘆了口气,只好亲自上阵。 但要带走一条体重是自己二三倍的怪物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即使是把內臟和肠子全部取掉,青足龙蛇仍是个庞然大物。 无奈之下,诺希丝只好试图把青足龙蛇的尸体进行切割。 少女黑龙將爪子刺入青足龙蛇腹部。 锋利的指甲切开肚皮,露出里面的內臟。 她开始掏取內臟和蛇胆。 顺便补充点能量,毕竟今晚还没吃饭呢。 就先將就一下吧。 诺希丝她抓起巨大的蛇胆,塞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味道还不错。 为了彰显大度,她还给身后的眷属们扔了块內臟碎片。 “赏你们的!” 蛇人们接住內臟碎片,面面相覷。 青足龙蛇也是彻底没了生命跡象。 【提示:经验+72000】 诺希丝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目前等级【9】,距离下级所需经验68000】 【叮,宿主越级战胜青足龙蛇,系统奖励:【吐息强化】、【血脉强化】、【身体强化】其中之一】 突如其来的奖励让诺希丝眉开眼笑。 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隨即选择【身体强化】。 金光降临,力量充盈著诺希丝的全身。 那金光如同温暖的泉水,从头顶浇灌到脚底。 少女黑龙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大圈,达到了六十米之高。 面孔变得更加狰狞可怖,犄角粗壮了许多。 粗壮犄角的长度已经超越了头骨,如同两柄蜿蜒长枪。 鳞片变得更加厚实,肌肉更加隆起。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叮,宿主体型达到成年龙,获得:魔法抗性(获得微弱魔法抗性)】 【叮,宿主体型达到成年龙,获得:类法术能力(你隨时可以释放类法术能力【飞行术】)】 …… 如此变化让玲子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龙神在上,是您显灵了吗?” 半龙少女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眾人眼见诺希丝的体长突然长到和青足龙蛇差不多长。 展开的双翼几乎称得上是遮天蔽日。 月光下,少女黑龙的鳞片泛著更加深邃的光泽。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更加威严的光芒。 诺希丝低头看著自己的爪子。 那爪子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圈,指甲更加锋利。 满意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不错,不错。” 少女黑龙她喃喃自语道,隨后將目光转向青足龙蛇的尸体。 “现在,该把这条臭蛇扛回去了。” 诺希丝她伸出爪子,一把抓起青足龙蛇的尸体。 八十米长的青足龙蛇,在她手中如同一条普通的小蛇。 而眾眷属们见状,跪在地上,齐声高呼。 “伟大的诺希丝主人万岁!” 声音在夜空中迴荡,久久不散。 …… 第109章 玲子的小心思 第110章 玲子的小心思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沼泽上方的薄雾,將金色的光辉洒在芦苇丛上。 露珠在叶片上闪烁,如同镶嵌的钻石。 诺希丝从龙巢中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精力已经完全恢復。 身体强化带来的变化还在持续,每一片鳞片都泛著崭新的光泽。 她低头看了看缠在自己脖子上的三条小蛇一卡琳娜、拉婭和薇雅。 三个蛇人女祭司还在沉睡,鳞片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诺希丝轻轻抖了抖身体。 “醒醒,天亮了。” 三条小蛇缓缓醒来,吐著信子,睡眼惺忪。 她们从诺希丝身上滑下,落在地上,变回了蛇人形態。 卡琳娜率先恢復人形,长发散落在肩上,蛇皮长袍皱巴巴的。 拉婭和薇雅紧隨其后,姐妹俩相互搀扶,还有些迷糊。 “都给我精神点。” 诺希丝甩了甩尾巴。 “今天要去部落看看那条蛇的处理情况。” “是,主人。” 三位女祭司齐声应道,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 卡琳娜將长发拢到脑后,用一根髮簪固定。 拉婭和薇雅互相为对方调整长袍的领口。 诺希丝带著三名蛇人女祭司从龙巢出发,前往黑鳞狗头人部落。 三名蛇人女祭司没有命令不得擅自现出原形。 她们便分別缠在诺希丝的各个部位—卡琳娜缠在脖颈上,拉婭缠在左前爪,薇雅缠在右前爪。 一路在水下,隨著诺希丝游动的动作被晃来晃去。 水下的世界静謐而幽暗,阳光透过水麵投下斑驳的光影。 鱼群在她们身边游过,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庞然大物。 诺希丝摆动尾巴,身体如同箭一般向前。 三名蛇人女祭司紧紧缠绕著,生怕被水流冲走。 没过多久,诺希丝便抵达了黑鳞狗头人部落的岸边。 少女黑龙她缓缓浮出水面,带著三名蛇人女祭司爬上岸。 经过打扫,部落內已经没了青足龙蛇袭击时造成的破坏痕跡。 那些残肢断臂都被清理乾净了,泥地被重新平整过。 断裂的木矛被收集起来,能用的重新打磨,不能用的堆在一起当柴火。 烧焦的芦苇被砍掉,新生的嫩芽从根部冒出来。 空气中瀰漫著沼泽特有的潮湿气息,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从祭坛方向传来的。 青足龙蛇八十米长的巨大身躯被横陈在祭坛前。 那靛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如同一座小山。 几百个黑鳞狗头人正围著蛇的尸体进行肢解和刮鳞工作。 他们爬上爬下,有的站在蛇身上用刀刮鳞,有的在侧面切割蛇皮,有的在尾部处理內臟。 偌大的蛇体已经被处理了三分之一。 刮下来的鳞片堆积在一起,宛若一座小山。 那些鳞片大小不一,最小的都有黑鳞狗头人的头那么大。 在阳光下,它们闪烁著蓝绿色的光芒,如同宝石。 诺希丝昨天晚上光是拖著这玩意回到沼泽就累个半死。 那还是一段不短的路程,她拖著八十米长的巨蛇,穿过了森林,穿过了草地,穿过了沼泽边缘。 每走一步,巨大的蛇身都在泥地上拖出深深的沟壑。 回到狗头人部落后,她也没有开宴会庆祝的心思。 直接带著三名蛇人女祭司回到巢穴,倒头就睡。 现在,刚好可以弥补回来。 “维多!” 诺希丝上了岸,就开始呼喊维多。 她的声音在部落上空迴荡,震得芦苇丛簌簌发抖。 “主人,我来了!” 老狗头人维多听到声音,立刻屁顛屁顛地从肢解现场跑了过来。 他的身上还沾著蛇血和鳞片碎屑,脸上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把那条蛇给我烤了。” 诺希丝指了指青足龙蛇的尸体。 “顺便把我的早饭端上来。” “是!” 维多连忙应道,转身对身边的黑鳞狗头人们吼了一嗓子。 “都听见了没!赶紧生火,把蛇肉切下来烤!” “还有,主人的早饭呢?快点端上来!” 黑鳞狗头人们慌忙行动起来。 有的去搬柴火,有的去切蛇肉,有的去端鱷鱼。 诺希丝自顾自地走上祭坛。 而那原本贴合的王座,此刻显得无比矮小。 少女黑龙她坐上去,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坐在婴儿椅上。 诺希丝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主人,请用。” 维多很快为她端来一条烹飪好的鱷鱼。 那鱷鱼足足有二十多米长,烤得金黄,表皮酥脆。 肉香四溢,在空气中瀰漫。 经过这几天的战斗,诺希丝已经飢肠轆轆。 和青足龙蛇的战斗,加上晚上的激烈运动,消耗巨大。 看到鱷鱼端上来,她忍不住搓起了手。 嘶溜— 少女黑龙闻著传入鼻腔的肉香味,嘴角忍不住分泌出酸液。 唾液从齿缝间溢出,滴在王座上。 也顾不上什么吃相,诺希丝抓起鱷鱼就往嘴里塞。 油脂从嘴角流下,滴在祭坛上。 与三名蛇人女祭司晚上的几场激烈交锋的消耗,远超出和青足龙蛇战斗產生的消耗。 也就是诺希丝年轻力壮,还能承受得住。 诺希丝经过强化的身体翻了差不多一倍。 体长从三十米长到了六十米,体重更是翻了八倍。 然而,这对黑鳞狗头人部落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暴涨的体型导致少女黑龙每天需要吃的食物也是以前的两倍了。 以前一天吃几百斤肉就够了,现在得上千斤。 一条二三十米的巨鱷,眨眼间便被吃得七七八八。 诺希丝擦了擦嘴,將吃剩的骨架扔到一边。 “维多,把葡萄酒端上来!” “马上,主人!” 诺希丝身上同样飢肠轆轆的三条小蛇,却不约而同地盯著少女黑龙吃剩的残渣。 卡琳娜缠在诺希丝的脖子上,吐著信子,闻著肉香。 拉婭缠在左前爪上,小眼睛盯著地上的肉骨头。 薇雅缠在右前爪上,尾巴轻轻摆动,似乎在催促。 即使是少女黑龙吃剩下的肉渣,也足够她们饱餐一顿。 那些碎肉、软骨、筋膜,对她们来说都是美味。 “差点忘了你们。” 诺希丝低下头,看到了三条小蛇渴望的眼神。 她从鱷鱼身上撕下肉渣,將其摆在手上。 手心的鳞片上,放著几块还冒著热气的肉。 三条小蛇闻到气味,便立刻转移。 卡琳娜从脖颈滑到肩膀,再从肩膀滑到手臂。 拉婭从左前爪沿著手腕向上爬。 薇雅从右前爪沿著手腕向上爬。 她们几乎同时到达诺希丝的掌心。 如同宠物一般在龙爪上吞咽食物。 小口小口地撕咬著肉渣,发出细微的咀嚼声。 卡琳娜优雅地用舌尖捲起一块肉,慢慢吞下。 拉婭吃相稍显急切,一口接一口。 薇雅则是最安静的,小口小口地吃著。 维多端著葡萄酒赶来,玲子和卡婭也跟在身后。 半龙少女的手上拿著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数字。 卡婭则面无表情,跟在玲子身后。 由於青足龙蛇的突发事故,半龙少女不得不暂时搁置给蛇人传教的任务。 那些蛇人村庄的传教工作,原本计划昨天就开始。 但青足龙蛇的出现打乱了所有安排。 於是她与卡婭一同留在这里,督促黑鳞狗头人们给青足龙蛇剥鳞。 “主人,您的葡萄酒。” 维多將酒桶放在祭坛上,恭敬地退到一边。 正在少女黑龙龙爪上进食的卡琳娜看到卡婭靠近,带有敌意的目光中透露出著蔑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蛇信子吐了吐。 卡婭却面无表情,仿佛没看到卡琳娜的目光。 她和卡琳娜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卡琳娜当她的黑龙床伴,自己当自己的蛇人首领。 彼此互不干涉,自然没必要再和以前一样爭斗。 那些勾心斗角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卡琳娜见卡婭不理自己,也收回了目光。 继续低头吃著肉渣。 诺希丝將葡萄酒一饮而尽。 酒桶举过头顶,晶莹的酒液如同瀑布般灌入口中。 咕咚、咕咚、咕咚喉结滚动,酒水顺著喉咙落入胃中。 少女黑龙她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 “嗝—!” “你们来晚了,我这里没剩了。” 诺希丝她看了看玲子和卡婭,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 三条小蛇已经吃得肚子鼓鼓,心满意足地趴著。 “主人您可真会开玩笑。” 玲子微微一笑,走上前来。 “我是来匯报鳞片收入预估的。” 半龙少女说著,脸上的笑意却已经出卖了接下来的好消息。 诺希丝一眼就看出来了。 “大概值多少金幣?” 听到钱,诺希丝立刻就来精神了。 龙眼瞪得巨大,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尾巴也不甩了。 “呃,全部卖出去,大概能赚到几千金幣。” 玲子翻开羊皮纸,看了看上面的数字。 “多少?!” 诺希丝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了起来。 比刚才还要大,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三千金幣左右。” 玲子重复了一遍。 “好!” 诺希丝直接兴奋地叫了起来。 声音在部落上空炸响,如同惊雷。 嚇得僕人们全都看向她。 有的黑鳞狗头人停下了手上的活,有的差点从蛇身上摔下来。 少女黑龙没想到区区一条青足龙蛇竟然就这么赚钱。 几乎是三个蛇人村庄二十年的税收。 三个蛇人村庄每年才交一百四十金幣,二十年也才两千八百金幣。 这一条蛇,就顶得上二十年的税收! 原来赚钱这么简单! 诺希丝的心中,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不过,既然一条青足龙蛇就值三千金幣。 那自己身为一头真龙值多少钱? 怎么也得一亿金幣吧。 毕竟她身上流的可是真龙血脉。 不对不对,怎么能拿自己去估价呢? 谁敢卖了她!? 谁敢打她的主意,她就先吃了它。 诺希丝摇了摇头,將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突然,她又想到了另一个念头— 早知道青足龙蛇这么值钱,她就该让这傢伙活下来。 每天都剥鳞,再让蛇人女祭司们给它疗伤。 这样就有源源不断的財富了。 鳞片掉了还会长出来,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那该多好啊! 然而这只是空想。 只要心臟不被破坏,每一次靠近青足龙蛇都有面临闪电吐息的风险。 那闪电吐息的威力,诺希丝可是亲身领教过。 而一旦心臟失去活力,青足龙蛇也就会隨之死去。 没有鳞片的青足龙蛇,也活不了多久。 否则,那些类人生物的大法师们早就把青足龙蛇圈养起来了。 也確实有人这么做,但也必须在青足龙蛇成年之前將其杀死。 否则后患无穷。 某座地底侏儒城市就曾將一头红龙作为能源,让其为熔炉供能。 但由於操作失误,导致一整座城市都被成年红龙摧毁。 成功作为不正当饲养怪物的头號案例,被广泛传播。 此事在巨龙故事书中亦有记载。 诺希丝对红龙的偏见,便是源自那本编撰者为黑龙的书籍。 在书中,那头红龙被描述成一个残暴、贪婪、不讲信用的怪物。 当然,编撰者的立场也值得怀疑。 一夜暴富的消息来得如此不现实,以至於让诺希丝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掐了掐自己的尾巴。 疼。 不是梦。 —— “咳咳。” 玲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將诺希丝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这只是预估,实际可能会更低,也可能更高。” “我希望是更高。” 诺希丝笑得合不拢嘴。 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 只要听见三千金幣这个数字,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梦想中那张由金幣铺成的大床,似乎就近在眼前了! 少女黑龙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躺在一座金幣山上,翻个身都是金幣碰撞的叮噹声。 “我也希望。” 玲子点点头。 “但还是得先跟您说一声。”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一时间大量出手蛇鳞可能会引来怀疑。” “所以三千金幣大概需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分批到您的手上。” “其中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导致实际和预计不匹配。” “別跟我说什么时间。” 诺希丝挥了挥爪子,满不在乎。 “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 “如果等待能换来金幣,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如果价格变低了,那就等到价格升高。” “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诺希丝情绪激动地扫著尾巴。 尾巴抽在祭坛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少女黑龙她对所谓市场规律嗤之以鼻。 一条真龙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別说十年,一百年她都等得起。 当供需关係变动导致价格起伏,那她只需等待价格涨起的时候出手即可。 百年內的阶段性市场波动,对真龙而言只有好处。 当浪潮起伏之时,將永远是诺希丝站在高点。 少女黑龙她永远只会赚,不会亏! 这是真龙的自信,也是真龙的傲慢。 “您拥有真龙的高贵品德,这点毋庸置疑。” 玲子称讚道。 “但有个事情必须跟您说清楚————” 玲子欲言又止道。 “什么?” 诺希丝眨了眨眼睛。 “出售蛇鳞的途径,一是分批缓慢提供给城邦联盟的拍卖行、各大炼金术师和店铺。 “” 玲子翻开羊皮纸上的第一页,手指点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备註。 “结果跟我刚才说的一样—利润足够而缓慢。大约需要十几年到二十年的时间,才能將全部鳞片消化完毕,每年回笼一百到两百金幣。”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诺希丝。 “二是大批量提供给您的母亲灾祸之主所在的黑龙堡。” “以成年青足龙蛇鳞片炼製的药水对她的事业很有帮助,亦或是將鳞片加工后再卖给她的盟友城邦,储存为战备物资。” “而您只能得到最低微的原材料收入。” 玲子详细介绍著出售途径,並將利弊详细说明。 “別把我当傻子,玲子。” 诺希丝摆了摆爪子,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如果能赚更多钱,我为什么要放弃这种好事呢?” 少女黑龙此刻就像是一个利慾薰心而短视的商人。 只想著如何將利润最大化。 她坐直了身体,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动。 “是的。” 玲子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但我想到有一个更好的方法,能为您得到更多的利益。” “別卖关子,快说。” 诺希丝激动地甩著尾巴,啪地抽在祭坛上。 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赚更多钱让龙兴奋。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中倒映著金幣的光芒。 “我们可以试著先出售一批原材料。” 玲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而后委託炼金术士们加工,支付加工费后再出售成品。” “您意下如何呢?” “不错!” 诺希丝一拍爪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真是个商业天才!” 但隨即,她话锋一转。 “不过,有个问题。” “您说。” 玲子微微欠身。 诺希丝摸著下巴,龙爪的指尖轻轻敲打著鳞片。 “原材料容易出手,但谁买我们的药水?” 少女黑龙她歪著头,眼中带著思索。 “自然只有那些法师和冒险者。” —— 玲子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开始详细解释。 青足龙蛇的鳞片能够免疫雷电伤害。 无论是製作成魔药还是製作成装备,或者用魔法改变材料性质再加工。 都是不可多得的怪物素材。 而製作成药水,无外乎两种效果一增加对雷电的抗性,或是对雷电法术的亲和度。 因此,也只有需要对抗该类型怪物和专精雷电法术的塑能系法师会需要。 销路对比前两者都狭窄了很多。 但利润確实会有质的飞跃。 一片鳞片只能卖到二十金幣上下。 而一瓶魔药却能卖出一百金幣往上。 诺希丝不可能拒绝这种诱惑。 “您想想,三千金幣的鳞片,加工成药水后,可能价值一万五千金幣。” “就算扣除加工费,也能翻上好几倍。” 玲子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诱惑。 “你说的確实有道理————” 诺希丝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她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但我感觉还是卖鳞片比较稳妥。” “不过,按照你的想法也不是不行。可以试一试。” “你过些天带著鳞片去附近城邦看看,毕竟这东西听著美好,但需求並不算大。” 真龙有的是时间,但不代表愿意去干些耗时耗力的事情。 自行加工再贩卖固然能赚取更多利润。 可步骤变多也代表风险变大。 如果可以稳妥赚钱,没必要冒多余的风险。 但有尝试的价值。 “您说的对。” 玲子恭敬地向诺希丝鞠躬,心中不禁诧异。 诺希丝竟然也会有这么冷静理性的一面。 这与她平时衝动暴躁的形象完全不同。 也许,这条少女黑龙真的在慢慢成长。 “那我便告退了。” 玲子转身准备离开。 “去吧。” 诺希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记得吃早饭。” 诺希丝的提醒让半龙少女心里一暖。 那股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如同冬日里的一杯热酒。 这么多年了,她头一次听到这黑龙小主子如此真切的关心。 龙神在上,是您改变了她吗? 感激不尽。 玲子心中默默祈祷,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半龙少女脸上洋溢著笑容。 比起给诺希丝谋取利益,她更是因为自己终於能前往人类城邦而开心。 那座她只在书本和传闻中见过的世界。 那里有高耸的钟楼,有熙攘的集市,有穿著各色袍子的法师。 有麵包房飘出的麦香,有酒馆里传出的歌声。 有她从未体验过的自由。 她故意將出售给黑龙堡的价格预计惨澹,就是为了能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前往大城市的理由。 以灾祸之主爱护子嗣的性格,自然不会跟无良商人一样压榨诺希丝。 顶多就是借著类似“养育之恩”的话压压价,倒也无可厚非。 主要是能短期將货物变现,省去一大堆麻烦事。 但那有让玲子一览人类城市的风光重要吗? 她从出生起就活在黑龙堡的阴影之中。 自幼便过著下人的生活,每天能见到的只有怪物和诺希丝。 在战爭和敌人来临时只能躲在角落,不曾有一日体验过何为自由。 如今,终於有机会能够亲眼看看类人生物的生活方式。 就算是诺希丝会为此亏些钱,又怎样? 她才不在乎呢。 “玲子,你等一下。” 诺希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怎,怎么了?” 玲子心虚不已地转过身,生怕是自己的心声被诺希丝听见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呃————” 诺希丝支支吾吾,声音变得很低。 “处理完这些事,我们探討一下关於对魔网和魔法能量的了解和运用。 1 少女黑龙她的目光飘向別处,龙爪在祭坛上无意识地划著名圈。 说话支支吾吾,生怕让人听出来她是有求於玲子。 但哪怕是傻子都知道,她这是在向半龙少女求教。 黑龙虽然是天生的魔法生物。 可如果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后天学习,仅靠天赋和血脉是绝不可能成为一名法师。 更別说学会那些千奇百怪的神奇法术。 诺希丝对魔法相关知识的理解,仅限於知道部分基础概念。 以及与魔法息息相关的魔网这一概念。 而试图凭藉这些理解就成为一名法师,就像是一个人类拿著萝卜和菜刀就想当大厨。 也许最终可以成功。 但更有可能被途中坎坷消耗掉信心,从此一蹶不振。 大多数龙都是这样。 所以很少能听见有哪条五色龙能够以施法者的身份出名。 大多数都是靠著凶残和暴行闻名於世。 除非是自幼就被某些类人生物法师教育长大。 否则,能靠力量解决生存问题的巨龙,就是情愿把时间都花在如何掠夺財富和睡觉上。 也不愿意费心思去学习所谓低等生物的知识。 懒惰和傲慢充当著巨龙的自我认同。 也成功让他们永远无法回到那个伟大的帝国时代。 更是助长类人生物生存空间不断扩大的源头。 绝大部分五色龙一辈子能学会的法术,只有血脉自带的那几个类法术能力。 而诸如【巨大术】、【缩小术】等低级而又实用的法术。 可能一百条龙都不见得有一条能够学会。 诺希丝不想成为那种泯然大眾的龙。 她想要学习法术,她要成为一条与眾不同的龙。 而少女黑龙她想要这么做的目的,也十分单纯— 她想学会缩小术。 她想和各族的美少女们交配贴贴!!! 当然,这个理由她打死也不会说出口。 “好的。” 玲子鬆了口气,脸上的紧张消散了。 虽然不知道这黑龙小主子为啥突然想学法术了。 好歹是没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半龙少女她的嘴角重新扬起笑容。 “我会准备好教材,等您有空就开始。” “嗯。 “” 诺希丝点了点头,龙尾轻轻晃动。 她顿了顿,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出远门的时候,带上卡婭一起。” “也好让她开开眼,有个伴也不孤单。” 这么安排,完全是出於担心。 少女黑龙岂能不明白那些低等生物城邦的危险。 放任著玲子这么一个不諳世事又长得漂亮的半龙少女前往,她实在担心。 不仅仅是担心玲子到时候捲款跑路,使得多年交情化作泡影。 也是怕好姐妹一个不小心,陷进邪恶人类的魔窟。 那些人类城邦,表面光鲜,暗地里什么勾当都有。 一个落单和长得如此漂亮的半龙少女,简直是最好的猎物。 带著卡婭一起,好歹怎么样都能有个能活著回来报信的。” “,半龙少女玲子嫌弃地瞥了眼一旁眼冒金光的蛇人卡婭。 卡婭正站在祭坛下,双手捧心,眼中闪烁著星星般的光芒。 她的嘴角咧开,露出尖尖的蛇牙。 那表情,分明写著“我也要去人类城邦逛街了”。 玲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美好的公费旅游,多了条蛇。 实在高兴不起来。 “是。” 但毕竟这是诺希丝的命令,半龙少女她垂下肩膀,有气无力地应道。 过了些天。 距离青足龙蛇袭击黑鳞狗头人部落,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 那条巨蛇的鳞片被扒得一片不剩,肉身也早已切段、醃製、入味。 但对已经步入成年期的少女黑龙来说,这点肉,只能算是零嘴。 毕竟体型越大,食量也就越大。 这天夜晚。 饿急眼的诺希丝,带著三名蛇人女祭司在森林附近游荡。 没一会儿,她就找到了目標。 三头倒霉的梟熊。 正窝在自己的巢穴旁,浑然不知死亡的降临。 龙爪起落。 一击毙命。 【提示:经验+2400】 “卡琳娜,拉婭,薇婭。” 诺希丝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跡,语气慵懒。 “交给你们了。” “遵命,主人。” 三名蛇人女祭司恭敬地低下头。 隨后,她们开始嫻熟地利用法术进行现场烹飪。 火焰升腾。 肉香四溢。 而诺希丝只需要坐在一旁,等著开饭就好。 夜色渐深。 森林的另一端,寂静无声。 篝火劈啪作响。 —— 温暖的火光微微点亮四周,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光晕。 三个冒险者打扮的年轻人围坐在篝火边上。 一名穿著皮甲的男子,正把玩著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篝火旁,摆放著一枚人头大小的靛蓝色鳞片。 火光映照其上,流转出美丽的光泽。 “刚才的声音,你们听见了吗?” 开口的,是一个身材纤瘦娇小的尖耳朵半精灵。 她抬起头,碧绿色的美丽双眸中满是警惕。 浓密柔顺的金色长髮扎成端庄的蝎子辫,垂落在绿色的粗布斗篷上。 胸前,掛著一枚独角兽徽章。 脚边,放著长弓和箭矢。 精灵游侠的身份,不言而喻。 “听见什么?” 一个戴著尖顶帽、法师装扮的人类面露困惑。 皮甲男子晃了晃钱袋。 钱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幣的声音吗?” “不。” 半精灵少女的耳朵微微颤动。 “是野兽的惨叫声。但距离我们,似乎有点远。” 她警惕地环视四周。 “別大惊小怪的了。” 皮甲男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这里可是荒郊野岭,有点怪物很正常。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怪物,已经是我们运气够好了。” “这次运气是真不错,没遇到那条蛇。” 他掂了掂钱袋,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金幣和鳞片都到手了。干完这票我就回老家,把欠的债还完,再把被狗领主抢走的土地买回来。” “你呢,艾伦?” 他看向法师。 “你一个法师,总不会打算一直干这种和怪物交涉的危险任务吧?” “没办法啊,德特。” 被称作艾伦的法师嘆了口气。 “咱们不一样。我跟著大法师学习魔法,就必须受他驱使。” “不过也没几年了。” 他的目光落在摇曳的篝火上,眼中闪过一丝憧憬。 “等攒够钱,我就可以去魔法之都的法师学院进修,钻研真正的魔法。到时候,就不用受那老东西驱使了。” “那看来,这就是我们小队最后一次合作了。” 德特感慨了一句。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半精灵少女。 “你呢?” “我————” 半精灵少女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 沙沙。 她的尖耳朵猛地捕捉到了灌木丛抖动的窸窣声。 “谁?!” 半精灵少女的反应快如闪电。 转瞬之间,木弓已然在手。 一支箭矢搭上弓弦,对准发出动静的灌木丛,拉至满弓。 德特和艾伦也立刻做出反应。 长剑出鞘。 法杖紧握。 “我数到三。” “还不现身,我就射了。” 半精灵少女咽了口唾沫,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比灌木丛里未知的东西更让她不安的,是身后同伴传来的细微动静。 夜晚的森林,只有三种威胁。 飢饿的野兽。 徘徊的强盗。 以及,贪婪的同伴。” “6 ,话音未落。 【黑暗术】 一团球形的黑暗,骤然以篝火为中心绽放。 瞬息之间,便將三人彻底吞没。 “什么?!” “谁!” 三人眼前,同时陷入一片漆黑。 视野被彻底剥夺。 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火焰还在燃烧。 可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火焰箭!” 人类法师挥动法杖。 一道火焰射出,却没能带来哪怕一丝光亮。 “没用的。” 半精灵少女强装镇静,声音里却藏不住颤抖。 “这是魔法。我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的黑暗视觉,在此刻毫无用处。 眼前,只有纯粹的、令人室息的黑暗。 “说得对,所以小法师你就不用浪费力气了,乖乖给我坐好。”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从黑暗之外悠悠传入。 诺希丝踮著脚,轻轻靠近黑暗术的边缘。 儘量不让脚步声暴露自己的真实体態。 “晚上好,各位冒险者们。” “无需惊慌,我不会伤害你们。” “但为了避免你们看到我的真容,而导致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想,这种状態下的交谈,有利於我们双方。” 黑暗之中,传来急促的回应。 带著颤音,又竭力故作镇静。 “是伍德吗?我可以解释我们的行为!” “我们不是盗贼!只是时间紧迫,我们没有时间等待你回来,只好擅自取走了你的鳞片。” “请你原谅我们的无礼!” “我们可以把连同自己的报酬也一起给你,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很显然。 他们是把诺希丝她误认为另一个人了。 “伍德?” 诺希丝愣了愣。 这个名字,稍微有些熟悉。 好像是————那条青足龙蛇的名字? 少女黑龙开启真实之眼,打量著黑暗中的三个人类。 一个游侠,一个战士,一个法师。 等级都在二级左右。 怎么看,都只是青足龙蛇的一顿晚饭而已。 但从这语气来看,好像还和那傢伙关係不错? “不是吗?” 黑暗中,法师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请问您是哪位?能不能告诉我们您的名字?” “我们是受僱於翡翠城的大法师——尼特·雷电的冒险者小队。” 与此同时。 他的游侠同伴,悄悄靠近了黑暗术的边缘。 半精灵少女屏住呼吸。 一双碧绿色的眼眸,一瞬间探出黑暗,又瞬间缩了回去。 只一眼。 她便看到了诺希丝那遮天蔽日的身影。 “我是谁,並不重要。” “但我认识伍德。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和它有关係?” 诺希丝不紧不慢地回答。 目光,却已锁定了那个胆敢偷看的尖耳朵游侠。 有趣的小东西! 沉默了片刻。 黑暗中的法师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时,语气已经平稳了许多。 “好的,尊敬的法师大人。既然您是伍德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 “我是尼特法师的助手和学生。尼特法师与伍德有著合作关係。” “伍德为尼特法师提供法术材料,尼特法师为伍德提供金幣。” “而我们,则负责具体的交易过程。” 诺希丝眯起眼睛。 稍加思索,便在脑海中理清了这队冒险者和青足龙蛇的关係。 “也就是说,伍德给你们提供鳞片,大法师给伍德报酬。互惠互利?” “是的。” 黑暗中的小法师肯定地回应。 “那我大概明白了。” 诺希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惊讶。 “真是稀奇。人类竟然和怪物有著合作关係。” “我还以为,那种怪物的脑子里只有吃饭和睡觉呢。 少女黑龙是真的感到震惊。 虽然她一贯將类人生物视作低等生物,但即便如此,她也认为—— 只有这群低等生物,才配跟真龙打交道。 毕竟,如今类人生物的势力之繁盛,几乎和当初的巨龙帝国不相上下。 差的,只是一个强有力的凝聚体。 论整体实力,却只强不弱。 除了五色龙和类人生物之外,诺希丝从来都只是把其他物种当作野兽和怪物。 就算会说话,也充其量是有点智力的怪物,远达不到低等生物的等级。 没想到,青足龙蛇这种东西,竟然也懂得合作互利。 还跟人类法师有联繫。 第110章 诺希丝:我最討厌別人跟我要工资了! 第111章 诺希丝:我最討厌別人跟我要工资了! “请问————” “您也是伍德的同类吗?” 艾伦小心翼翼地试探著。 “我说了,我的身份並不重要。” 诺希丝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请您原谅我的冒昧!” 小法师立刻识趣地收回问题。 “保持谦卑,小法师。” “你们应该忘掉伍德。那傢伙,已经被我赶出这片地区了。” “你们应该和我进行交易。” “我们可以互惠互利。” “我给你们提供鳞片,你们把大法师的金幣给我,继续赚取你们的佣金,如何?” 诺希丝狰狞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似乎找到了一条稳定的渠道。 一条专门倾销青足龙蛇鳞片的好渠道。 黑暗术內。 三人短暂的商量声窸窸窣窣地响起。 很快,便有了决定。 “没问题的。” “只要您能提供鳞片,我们也乐意为您效劳。” “很好。” 诺希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以后,你们就记住玲子”这个名字。” “如果有需要,就到荒芜沼泽附近的村庄找我。告诉那里的村民,你们需要找玲子购买鳞片。” “是,玲子阁下。 法师恭敬地应下。 “希望我们往后合作愉快。” “另外————”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犹豫,却终究没能按捺住好奇心。 “能否让我们,看一看您的真容?” “不行。” 诺希丝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厉起来。 “现在,把这次交易的金幣,扔出来。” “————好的。”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玲子阁下。” 紧接著,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从黑暗术中掷出,落在地上。 金幣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很好。” 诺希丝捡起钱袋,掂了掂。 然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接著,把你们之中那位充满好奇心的尖耳朵游侠交出来。” “不然,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我数三个数。” “三!” “啊?!” 黑暗中,传来半精灵游侠难以置信的惊呼。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抗,身边就响起了同伴的动静。 “梅莉!我们会照顾好你父母的,放心去吧!” “还有你的妹妹!我们会告诉她,你是如何英勇就义的!所以不要担心,你在家乡会成为英雄的!” “我艹!!” “你们——!!” 声音戛然而止。 诺希丝刚数到三,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就从黑暗中飞了出来。 半精灵游侠狼狈地落在地上。 吃了一嘴的草。 她颤抖著抬起头。 然后少女黑龙那张狰狞的面孔,毫无保留地映入了她的眼眸。 小巧可人的漂亮脸蛋,顿时嚇得惨白如纸。 她好后悔。 后悔得要死。 为什么要走出黑暗术去偷看? 为什么要好奇? 森林女士在上———— 我今天就要来见您了。 祈求您的神国,接纳我这彷徨无助的灵魂吧。 半精灵游侠紧闭双眼,浑身僵硬。 等待著森林圣母的弓箭,將她的灵魂带入独角兽树丛。 “艾伦!!德特!!!” “我死都不会忘记你们的——!!!” 然而。 痛苦的死亡並未到来。 一只巨大的龙爪,一把抓住了她瘦弱的身躯。 紧接著— 风声呼啸。 她被带入了空中。 片刻之后。 黑暗术消散。 篝火旁,战战兢兢的两人重获光明。 火焰仍在燃烧。 森林依旧寂静。 但半精灵同伴和那位未曾露面的陌生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扑通。 德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终於————得救了。” “就是这一次要白干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艾伦站在篝火旁,沉默不语。 他的手中,悄悄握著两枚金幣。 那是他把钱袋扔出去时,冒著极大风险偷偷留下来的。 艾伦他默默將金幣收好。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一枚,留给自己。 另一枚,作为抚恤金,交给梅莉的父母。 希望她能活著回来吧。 他抬起头,望向幽暗无边的夜空。 森林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个倖存者沉重的呼吸。 “嗯? ” 半精灵游侠缓缓张开了双眸。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重量。 心想,大概,自己已经到了森林女士的神国。 然而。 呈现在她眼中的,是一望无际的夜空。 漫天繁星如碎钻般点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一颗一颗,清晰得仿佛伸手可及o 皎洁的月色洒下银白光辉,为云层镀上了一层柔光。 连绵不绝的森林与山脉倒映在夜空之下,树梢隨风轻摇,万籟俱寂,只有风在耳边低语。 恬静,而美好。 好美。 这就是————森林女士的神国吗? 可是。 离地面,好远啊。 等等。 梅莉眨了眨眼。 风,怎么这么大? 我怎么在飞??? “你醒啦?” 一张凶恶狰狞的龙脸,毫无预兆地闯入梅莉的视野。 近在咫尺。 金色的竖瞳,比她脑袋还大的眼珠,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 满是利齿的龙嘴微微张开,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侧。 狰狞的龙角向后弯曲,墨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啊!!!” 半精灵少女的脸色瞬间褪得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尖耳游侠那尖锐刺耳的惨叫,在森林上空迴荡开来,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而诺希丝耳中—— 这声音却相当悦耳。 少女黑龙就是喜欢听到別人发出这种声音。 那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恐惧的尖叫,怎么听都听不腻。 她甚至故意把梅莉又往上提了提,好让她的惨叫再响亮一些。 “恐高么。” 诺希丝轻描淡写地评价,语气里藏著一丝幸灾乐祸。 “你们这些没翅膀的低等生物,总是这样的。” 诺希丝盘旋片刻,终於找到一处合適的落脚点。 龙翼展开,气流翻涌。 风声呼啸中,她轻盈地滑翔而下。 平稳落地。 蛇人女祭司们被一一放回地面。 半精灵少女也被鬆开,落在地上。 “你——是黑龙!” 梅莉的声音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她露出了每个类人生物遇到五色龙时该有的反应一不断向后爬行。手肘磨破了皮也顾不上。 拼命试图逃离少女黑龙的视线。 仿佛只要离开那双金色竖瞳的注视,就能获得一线生机。 “我又不吃你。” “跑什么?” 诺希丝伸出龙爪,一把將半精灵少女抓回身前。 动作不算粗暴,却也毫不温柔,就像捡起一件掉在地上的玩具。 梅莉挣扎了几下。 龙爪纹丝不动。 她终於放弃了抵抗,双膝跪地,合掌乞求。 声音里带著哭腔,眼眶已经红了。 “求求您放过我吧。” “我家里,还有父亲母亲和一个妹妹————” “他们都需要我。” “你的同伴不是说会帮你照顾家人吗?” 诺希丝不解地挠了挠头,那个动作在她巨大的龙身上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而且,干嘛要你照顾?” “难道你爹妈就不能养活自己吗?” “呃————” 半精灵少女被问得一愣一愣。 她张了张嘴,表情呆滯了一瞬。 这头黑龙的脑迴路,怎么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的————他们都老了,没法干活了。”梅莉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你爹妈都没什么积蓄吗?” 诺希丝继续追问。 她是真的不理解。 毕竟龙族只会隨著年龄增长越来越强大,財富也越积越多。 一条没有积蓄的老龙?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有。” “唉。” 诺希丝嘆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早就听说你们这些低等生物很没用,不像龙一样越老越强。” “竟然什么都没有,就诞下子嗣。” “连为后代积攒財富都做不到,就把孩子生下来受苦。” “真是可悲的物种。” 诺希丝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股微妙的情绪。 如果自己的母亲,是一条没有领地、没有財富的黑龙———— 那估计,就和眼前这个可悲的尖耳朵傢伙差不多了。 没有巢穴可以棲息,没有金幣可以守护,整日为一口吃食奔波。 实在是可悲。 再看看这傢伙骨瘦如柴的样子。 估计平日里,也是连饭都吃不饱的可怜虫。 甚至还不如活在沼泽里的黑鳞狗头人和蜥蜴人呢。 说来也奇怪。 少女黑龙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傲慢,反而让梅莉的恐惧减轻了几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头黑龙,虽然凶恶,虽然可怕,但她会说话,会提问,会嘲讽,还会嘆气。 这是个可以交谈的对象。 而能交谈,就有机会。 “强壮伟大的黑龙————” 梅莉努力摆出一副待宰羔羊的可怜姿態,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更顺从、更没有威胁。 她的睫毛低垂,肩膀缩起,声音柔软得像一根羽毛。 “能否放我离开?”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些赎金,来换取我的自由。” “多少?” 听到“赎金”二字— 诺希丝顿时本性暴露。 两眼放光。 金色竖瞳里几乎要弹出金幣的形状。 梅莉强装镇定,从上衣內侧的口袋中掏出两枚翡翠金幣。 她的动作很慢,生怕被误解成要掏武器。 两枚翡翠金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反射著月光,边缘铸有精致的藤蔓纹样。 这是翡翠城造幣厂,自翡翠大公“翡翠·塞比耶”上位时发行的金幣。 在南方城邦流通了近两个世纪,信誉卓著,含金量稳定,是这片大陆上为数不多的硬通货之一。 诺希丝曾在母亲生日宴会的时候见过那位大公本人。 就在她刚出生那会儿。 灾祸之主宴请盟友与生意伙伴前来参加。 翡翠大公是灾祸之主的座上宾。 那个不折不扣的老东西,活了几千年却还是一头黑髮,苍白的皮肤上套著丝绸华服。 衣料上绣著金线,每一根都价值不菲。 他端坐在高背椅上,不怒自威。 即便坐在灾祸之主对面,仿佛也能气定神閒地端起酒杯,谈笑自若。 但诺希丝看见了他藏在桌子下。 微微颤抖的手。 而那时,她的母亲正在笑著与翡翠大公谈论一项协议的条款。 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大人物,在母亲面前还是会发抖。 从那时起,诺希丝就明白了力量的真正含义。 不过这些回忆和眼前的事並没什么关係。 “你还挺有钱的嘛。” 诺希丝扯出一个笑容,龙爪毫不客气地將两枚翡翠金幣拿了过来。 她的动作轻巧而熟练,一看就知道这种事没少干。 金幣在她掌心的鳞片上滚了滚,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听。 “不过,这点钱还不够赎还你的自由。” 诺希丝歪了歪脑袋,竖瞳里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 “刚好,我的巢穴里还缺个懂事听话的精灵僕人。” “你就来给我当僕人吧。” 这句话倒不是谎话。 蛇人女祭司们虽然忠心又能干,但有个熟悉类人生物社会的人在身边,確实会有用。 “等我什么时候称霸一方了——” 少女黑龙顿了一下,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说明天的天气。 “就给你自由。” “啊,这————” 半精灵少女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自由这两个字,她听懂了,但那句“称霸一方”让她完全摸不著底—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十年?一百年?还是一千年? 欲言又止。 “怎么?” 诺希丝瞬间变脸。 狰狞的面孔上怒意腾腾。 金色竖瞳收紧成一条细线,鼻孔中喷出一缕灼热的气息。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压低了几度。 “你还不服气?” “不,不— —” 半精灵少女脸色一白,连连摆手。 她几乎能感觉到那股龙威像实质的浪潮一样压在身上,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我愿意成为您的僕从。” “愿意就好。” 诺希丝收起怒意,语气又恢復了轻描淡写。 但每一个字,都字字千钧。 “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一个知道我存在的傢伙—活著离开吗?” 她低下头,巨大的龙首凑近梅莉。 金色竖瞳里映出半精灵少女苍白的脸。 梅莉打了个寒颤。 威胁完毕。 诺希丝又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態,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这都只能怪你自己。” “好奇心太重,非要把眼睛露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教育的口吻。 “下次记住了,好奇心会害死猫。” “是————” 半精灵少女欲哭无泪。 喉咙里涌上一股苦涩的味道。 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手贱呢。 非要出来看一眼对方长什么样。 就一眼。 就一眼。 这下好了。 把自己看成了一辈子的奴隶。 不。 不能就这么认命。 即使是当奴隶,她也要当出自我。 至少,要为自己爭取一些能爭取的东西。 梅莉深吸一口气,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鼓起全部的勇气—— “请问有工资吗?” “没有。” 诺希丝的回答乾脆利落,毫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说完,少女黑龙的尾巴在地上不耐烦地拍了拍,发出闷响。 她最討厌別人跟她要工资了! 我已经大发慈悲地给了你工作和住所和食物。 你们却还敢跟我要工资? 今天想要工资。 明天想要休息。 后天一是不是就想要自己的龙脑袋了? 要是那群蛇人跟她要点金幣,她也就忍了。 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尖耳朵游侠还想要工资? 做梦去吧。 毕竟游侠这种东西的地位,即使放在类人生物社会,也是底层中的底层。 梅莉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但她没有完全放弃。 “那————” 她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保持著清醒。 “我能偶尔,给家里人写信吗?” “可以。” 诺希丝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地乾脆。 在她看来,写信这种事无关痛痒。 “但你得让他们,寄回你寄信的费用。” 沉默。 半精灵少女彻底沉默了。 写信自费。 她现在连两枚金幣都已经是全部的积蓄,家里更是一贫如洗。 如果连寄信都要自费,並且以少女黑龙的標准来收费的话———— 梅莉她根本寄不起。 而这意味著,她的父母和妹妹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是否还活著。 片刻后。 梅莉的手,悄悄握紧了一支箭矢。 藏在斗篷下的动作很轻,很隱蔽。 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个宝藏的位置。” “所以,能减去这部分费用————” “顺便,再寄一点钱给我的父母吗?” 她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与诺希丝谈条件。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梅莉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存在討价还价。 那种恐惧,比面对十头飢饿的梟熊还要强烈一万倍。 但如果余生都要作为少女黑龙的奴隶,被带到暗无天日的巢穴里,连给家里人写信都要自费,连报个平安都做不到———— 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至少这样,她能以一个自由之身死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诺希丝歪著脑袋。 她的语气比刚才更慢,更低。 眼前的小傢伙,似乎还没认清楚现实。 还没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知道,强大的黑龙。” “但这是一笔交易。” “我祈求您,同意我这个小小的请求。” 梅莉的声音在发抖,却寸步不让。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诺希丝的心中,燃起丝丝怒火。 被一只虫子这样討价还价,让她感到了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但— 就好比巨龙不会和虫子较劲。 少女黑龙她想看看这个傢伙,会如何挣扎。 梅莉抬起头。 倔强地与少女黑龙对视。 碧绿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进那对金色的竖瞳。 “那您就当我刚才在说梦话吧。” “您也没听到什么宝藏之类的话。” “有趣。” 诺希丝怒极反笑。 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利齿。 龙息的热浪拂过梅莉的面颊。 “我有一万种办法可以逼你开口。” “你的装腔作势,只会让我使用最残忍的那种手段。” 话音落下。 巨大的龙爪猛然拍落在半精灵少女身旁。 轰— 地面震颤,碎石飞溅。 草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爪印沟壑,距离梅莉的身体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泥土溅到了她的脸上。 梅莉浑身发抖。 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让她逃跑,让她屈服。 接著,她把心一横。 手中箭矢猛然刺向胸膛。 “那你就试试吧。” 哧箭刺破皮肤,刺入肌肉。 艷红的鲜血迸射而出,在空中绽放成一朵血花。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手背上,也溅到了诺希丝的爪尖。 半精灵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 而后。 她软软地倒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她的粗布衣服,在绿色的斗篷上洇开一片暗红。 “啊?” 诺希丝傻眼了。 金色竖瞳骤然放大。 她试想过自己会遭到反抗一比如用箭矢射她,比如试图逃跑。 少女黑龙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看这个小游侠徒劳无功的挣扎,然后一把將她抓回来再好好教训一顿。 却没意料到一竟然是这种反抗。 梅莉的寧死不屈,让少女黑龙整个龙僵在原地。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快快快!!!” 诺希丝的声音里满是慌张。 她手足无措地原地转了一圈,仿佛这样能帮上什么忙。 “卡琳娜、拉婭、薇婭—快点给她疗伤!!!” 三位女祭司立刻变回人形。 她们的动作极快,显然也被这一幕惊到了。 拉婭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拔出插在半精灵少女胸口的箭矢。 箭带出一小串血珠,在月光下闪著暗红的光。 所幸,刺得並不深。 箭头只是刺入肌肉,没有伤及內臟。 这个半精灵终究不是战士,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对自己下死手。 三双玉手同时贴上伤口。 温热的触感覆盖了冰凉的皮肤。微弱的心跳,透过胸膛传到掌心。 还在跳。 虽然很微弱,但还在。 神圣的咒文从女祭司们口中念出。 那是古老的语言,低沉而绵长,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某种神秘的力量。 蛇人女祭司被鲜血染红的手掌,绽放出黑色的光辉。 在那光辉的包裹下,半精灵少女涌出的鲜血迅速凝固。 伤口边缘的肌肉开始缓慢地、却肉眼可见地癒合。 “她会死吗?” 诺希丝赶紧问道。 她的脖子伸得老长,巨大的龙首凑在三个女祭司身后。 金色竖瞳紧紧盯著地面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 “不会的,伤口不算深,治疗得也很及时。” 卡琳娜一边维持著治疗,一边回答。 “那就好!!” 少女黑龙顿时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要是死了,我到嘴边的宝藏就要飞了————” 诺希丝嘟囔著,语气里满是庆幸。 1 第111章 多说无益,尾巴立了!(修) 第112章 多说无益,尾巴立了!(修) (已经上架了,接下来我要开始放飞自我,写些不正经的东西了,不在龙巢里的话,我也没办法,毕竟平台这里脖子以下都不能写————) 晨光如金色的液体,缓缓漫过远方的山脊线。 那光芒並不刺眼,而是温柔得宛如母亲的手指,轻轻拨开夜幕的最后一缕薄纱。 世界在光明的触碰下甦醒。 每一片草叶都掛著晶莹的露珠。 每一朵野花都微微摇曳。 风是轻柔的,带著沼泽特有的湿润气息和远方森林的清新。 清脆的鸟啼声唤醒树木。 那声音从近处的灌木丛中传来,又在远处的林间迴荡。 “我死了吗?” 这念头像是从深水中浮起的气泡,缓缓升上意识的表面。 梅莉缓缓睁开双眼。 眼帘沉重得仿佛被缝上了铅坠。 映入视野的,是一片明净得近乎透明的天空。 几朵稀疏的白云悠然地漂浮著,像是画师在蓝色画布上不经意留下的笔触。 阳光洒在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度。 不烫,也不凉。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温柔地拥抱著她。 半精灵少女感受著脸颊下青草的芳香和柔软的触感。 那青草的气味清新而微甜,混著泥土特有的芬芳。 草叶柔软地承托著她的脸颊,不像荒野中那些粗硬的野草,反而更像是精心修剪过的草坪。 每一根草叶都柔顺地弯曲著,形成一个天然的枕头。 一股莫名的安寧感包裹著她。 像极了母亲曾经描述过的那个地方——森林女士梅莉凯的神国。 据说那里有永不凋谢的鲜花,有永远流淌的甘泉。 有温顺的动物在林间漫步。 有英勇的游侠在永恆的寧静中安息。 这次,她大概真的来到了森林女士的神国了吧? 然而並没有。 半精灵少女扭过头。 一张美艷的脸庞就在她面前。 那张脸近得出奇,几乎快要贴上她的鼻尖。 近到梅莉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近到能看清对方肌肤的每一寸纹理。 对方嫵媚的双眸附近长著细小的黑色鳞片。 那些鳞片约有指甲盖的四分之一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著幽暗的微光。 像是镶嵌在肌肤上的黑曜石碎片。 又像是某种神秘纹路的延伸。 漆黑髮丝垂落在梅莉鼻樑上。 那些髮丝乌黑如鸦羽,顺滑如丝绸。 隨著对方的呼吸,轻轻在梅莉的鼻樑上摇曳。 有些痒。 那痒意从鼻樑蔓延到心里,像是一根羽毛在轻轻撩拨。 “你醒啦?” 对方露出婉约的笑容。 那声音轻柔而动听,带著一丝慵懒的韵味。 仿佛晨间的第一杯花茶。 又像是山涧的涓涓细流。 宛如一位优雅端庄的神殿牧师。 那笑容温柔得仿佛能融化晨露。 眼眸中漾著温和的光。 唇角微微上扬,不露牙齿。 但那笑意却能让整个脸庞都焕发出柔和的光彩。 “你是?” 梅莉的目光不自觉地下移。 她本意是想看清对方的全貌,是想要確认眼前这个美艷女子的身份。 但目光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游走。 顺著美艷的脸庞。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高挺的鼻樑,饱满的额头,精致的下頜线。 每一处五官都恰到好处。 移到了修长优美的脖颈。 那脖颈修长得如同天鹅,线条柔美。 雪白的肌肤透著淡淡的血色。 那脖颈上同样点缀著细小的鳞片。 这些鳞片比起眼角的更小一些,更细密一些。 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像是一条精致的项炼。 又像是某种神圣的印记。 再往下。 目光继续下滑。 梅莉的意识在尖叫著要停下来,但眼睛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移到了带有黑色鳞片的丰满身躯。 那身躯丰腴却不显臃肿,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 黑色的鳞片在这里变得更加稀疏,只点缀在锁骨下方和身侧。 大部分肌肤都裸露著。 性感的腹部。 那腹部平坦而结实,隱约能看到肌肉的轮廓。 肚脐周围也有一圈细小的鳞片。 构成一个完美的圆。 看得半精灵游侠面红耳赤。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辨。 仿佛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再往下。 她看到了一条粗长的蛇尾。 那蛇尾从腰腹处开始延伸,渐渐变窄。 最粗的部分堪比成人的腰肢。 最细的尾尖则只有手指粗细。 繁杂的花纹鳞片紧贴著腹部。 那花纹精美而复杂,黑与深灰交织在一起形成几何图案。 在晨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那蛇尾微微摆动著。 动作优雅而舒缓。 在地面上画出优雅的弧线。 那些弧线有的深有的浅。 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梅莉的目光继续游走。 顺著那蛇尾的曲线。 然后她看到了更多。 嗯。 蛇人女祭司们的尾巴全都缠绕在她身上。 不是一条。 也不是两条。 而是整整三条。 三条蛇尾交织在一起。 一条缠绕著她的小腿,温热的鳞片紧贴著肌肤。 一条环绕在她的大腿上,力道恰到好处地拥抱著。 一条则轻轻搭在她的腰际,像是一个保护性的拥抱。 像是什么奇异的拥抱。 那拥抱既陌生又温暖。 既让她感到害怕,又莫名地有些安心。 梅莉將目光放到自己身上。 一眼望见了胸前的矮小丘陵。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喉咙里溢出。 半精灵少女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掛。 所有的衣物都不见了踪影。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那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轮廓。 晨光洒在上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肩膀处有几道浅浅的伤疤,是过往冒险留下的印记。 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 娇小的玉体。 她从未以这种姿態出现在陌生人面前。 从未。 纤细的四肢,单薄的肩膀,平坦的胸膛。 每一处都暴露无遗。 雪白的双腿一览无余。 那双腿修长而笔直,肌肉线条紧致。 粗布衣物和斗篷全都整齐地摆放在不远处的石头上。 叠得方方正正。 每一道褶皱都被抚平。 每一处卷边都被整理。 像是被人细心整理过。 不只是简单的摺叠。 而是带著某种近乎仪式感的细心。 衣物的边角对齐得一丝不苟。 斗篷上的系带被打成了完美的蝴蝶结。 三条粗长的蛇尾掛在柔软的娇小身躯上。 那重量不算轻,但也不算重。 鳞片光滑而清凉,但內里却透著温热。 分別缠绕著半精灵少女的双腿和小腹。 左腿被一条尾巴环绕了两圈。 右腿被另一条尾巴从脚踝缠绕到膝盖。 小腹上则横著第三条尾巴,如同一条温热的腰带。 柔软的蛇腹散发著温热。 那温度恰到好处。 不像人类的体温那样灼热,也不像冷血动物那样冰凉。 温暖著她的身体。 那温度恰到好处。 既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 就像是特意调节过的温水。 或者说是春天阳光晒过的石头。 恰到好处地驱散著清晨的寒意。 卡琳娜笑盈盈地说道:“因为要给你清洗伤口,所以我就把你的衣服给脱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声音轻柔似水。 每一个字都圆润饱满。 每一句话都带著温柔的笑意。 却让梅莉的脸更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整张脸仿佛要烧起来。 半精灵少女转过头。 她需要逃离这张美艷的脸庞,哪怕只是暂时的。 却发现自己被三条女蛇人包围著。 左方是一条,右方是一条。 还有一条正面对著她。 三条蛇人的身体形成一个半圆,將她牢牢圈在中间。 她们都有著相似的美艷容貌。 高挺的鼻樑,饱满的红唇,嫵媚的眼眸。 仿佛是三姐妹,又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三件艺术品。 但细看又能发现微妙的差异。 左边的眼角有一颗小痣。 右边的嘴角微微上翘。 而正面的卡琳娜则是笑得最温柔的。 黑色的鳞片在晨光下闪著微光。 那些鳞片隨著她们的呼吸轻轻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会引发光的波动。 仿佛黑色的水面泛起了涟漪。 她条件反射地护住胸口。 手臂交叠在前胸,遮住了那些不该被看到的地方。 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指尖陷入肌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试图用这种方式隱藏自己。 “你们是谁?!” 声音失控地拔高。 每个字都带著颤抖。 “又来吗,精灵小姑娘。你也该清醒一下了,不要每次见到陌生事物都这么大惊小怪。” 卡琳娜微笑著。 那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一切。 但言语中却带著一丝无奈。 仿佛大人在安抚一个任性的孩子。 她伸手轻轻抚摸半精灵少女的脸颊。 那动作缓慢而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指腹温暖而柔软。 人类的体温是三十七度。 但这根手指的温度似乎还要再高一些。 那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 安抚著她惊慌失措的內心。 从脸颊到心底。 从皮肤到灵魂深处。 “你是谁,这是哪?!” 梅莉的声音里带著颤抖。 每一个音节都在喉咙里磕磕绊绊。 像是冬天里瑟瑟发抖的树叶。 她的双手依旧紧紧护著胸口。 指节微微发白。 翡翠般的眼眸里写满了惊惶和戒备。 “我是卡琳娜,你的救命恩人。” 卡琳娜一字一顿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那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位老朋友。 “至於这是哪,就不知道了。” 卡琳娜欣赏著半精灵少女受惊的面孔。 那张脸虽然写满了惊慌,却依旧清秀得让人心动。 “救命恩人?” 梅莉重复著这个词。 语气中满是困惑和怀疑。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夜。 那句孤注一掷的威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主人要我救你的哦。要谢就去谢主人吧。” 卡琳娜眨了眨眼。 那动作俏皮而灵动。 嫵媚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那狡黠一闪即逝。 像是一道光划过瞳孔。 “主人?” 一个陌生而危险的词汇。 梅莉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卡琳娜显然不打算给她思考的时间。 女蛇人不安分的小手便开始检查起半精灵少女的伤势恢復情况。 那双小手灵巧而熟练。 隔著空气也能感受到那股专业。 那双手灵活而轻柔。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 “等等,你要干什么?” 梅莉既紧张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想推开对方,却又不敢触碰那覆盖著鳞片的手臂。 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被三条蛇尾牢牢固定。 柔弱的身躯微微颤抖。 胸前的贫瘠丘陵隨之晃动。 但那晃动幅度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 但並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卡琳娜的目光扫过那里,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在主人到来之前,让我再仔细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吧。” 卡琳娜边说边凑近,那张美艷的脸庞离梅莉更近了。 近到梅莉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是一种淡淡的花香,混著草木的清新。 “这也是作为你被救的报答哦。” 报答。 这个词让梅莉的警惕再次攀升。 “啊?” 梅莉还来不及反应。 卡琳娜笑靨如花。 那张脸美得摄人心魄。 尽显妖嬈嫵媚。 那笑容里藏著说不尽的温柔。 温柔的背后,是梅莉看不懂的东西。 女祭司充满魅惑的双眸对上了半精灵那张写满惊慌失措的年轻脸庞。 金色碎发吹落在半精灵洁白的额头。 髮丝凌乱,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如绿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美丽眼眸四处乱撞。 眼珠慌乱地转动著,寻找著可以落定的地方。 不敢直视那双魅惑的眼眸。 不敢看向缠绕著自己的蛇尾。 不敢低头看自己裸露的身体。 目光无处可去,只能四处逃窜。 如同迷茫无助的羔羊。 一只迷失在陌生森林中的小羔羊。 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归途。 不知道面前的是豺狼还是牧人。 径直闯入了蛇人女祭司的心房。 卡琳娜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种许久未曾出现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是想要保护某人的衝动。 是想要照顾某个存在的欲望。 卡琳娜顿时心生怜爱。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生灵。 怪物,人类,精灵,矮人。 沼泽里到处都是挣扎求生的可怜虫。 但从未有一个让她如此想要呵护。 她活在沼泽里一辈子。 这片泥泞的土地是她全部的世界。 从小她就知道,沼泽不同情弱者。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而那些弱小者,要么变强,要么死去。 虽然蛇人女性也是姿態万千。 她的族人里不乏美人。 修长的蛇尾,婀娜的身姿,嫵媚的脸庞。 每一个都有独特的魅力。 但半精灵少女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个种族她只在传闻中听说过。 人类和精灵的混血。 拥有精灵的灵巧和美丽,也拥有人类的短寿和活力。 更別说这么纤细的身材。 纤细得让人心疼。 那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腰围恐怕还不如她蛇尾最粗处的十分之一。 肋骨隱隱可见。 脊椎的轮廓在山峦间清晰可辨。 就连蛇人中最瘦弱的少女都不曾如此惹人怜爱。 那些用尾巴在地上爬行的年轻蛇人,虽然也有纤瘦的体格。 但她们至少还有鳞片保护。 至少还有粗壮的蛇尾支撑。 而这个半精灵,却只有这具脆弱得不像话的身体。 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照顾。 卡琳娜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只要这个孩子在主人允许的范围內,她就要好好照料她。 这是独属於年轻少女的美好。 那是青涩的,稚嫩的,尚未被岁月打磨的美丽。 每一寸肌肤都充满著生命的活力。 每一个眼神都闪烁著青春的光芒。 是每个女孩一生中只有一次的青涩时光。 一旦消逝,就再也无法找回。 时光会带走青涩,留下成熟。 岁月会带走纯真,留下世故。 这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挽回逝去的青春。 她要好好珍惜这份青涩稚嫩的美妙。 好不容易遇到了这样一个可人的孩子。 怎么能不珍惜呢。 就如同摘下在盛夏时节绽放的白百合。 那花瓣洁白如雪,花蕊金黄如蜜。 在清晨的露水中闪闪发光。 细细品味年轻的芳香。 那香气清幽淡雅,不浓不淡。 是未经世俗污染的自然芬芳。 那一瞬间的纯洁和美好。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美丽。 在时光的长河中只会闪耀一次。 都將成为她的珍贵回忆。 她会將这一刻永远铭刻在心。 等到年老之后,再来回味这份美好。 卡琳娜伸出双手。 那双玉手肤质细腻,指尖涂著淡淡的黑色指甲油。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每一个关节都灵活自如。 开始仔细地为半精灵少女按摩身体。 手掌覆上单薄的肩膀。 掌心与肌肤相贴,没有丝毫阻隔。 帮她放鬆因战斗而紧绷的肌肉。 梅莉的肩膀硬得像两块石头。 昨夜战斗的余韵还未消散。 肌肉纤维紧张地收缩著。 那些本该放鬆的肌肉群全都僵硬著。 “唔————嗯————” 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声音。 那声音既不是痛苦,也不是舒適。 而是介於两者之间,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半精灵少女瞪大双眸。 难以置信,有人在按摩她的肩膀。 而她竟然觉得舒適。 清秀的少女脸庞彻底被红晕占据。 与此同时。 另外两位蛇人祭司姐妹,拉婭和薇雅也没閒著。 她们悄无声息地开始行动。 动作轻柔得仿佛树叶飘落。 安静得仿佛影子移动。 为半精灵少女梳理她那一头有些打结的金色长髮。 手指轻柔地穿过髮丝。 从髮根到发梢。 从头顶到肩膀。 细心地解开每一个小结。 遇到顽固的结,就耐心地用手指一点一点分开。 绝不生拉硬扯。 绝不弄痛少女。 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珍宝。 每一缕髮丝都被小心对待。 每一处小结都被耐心解开。 半精灵少女如触电般绷紧了身体。 那种被人如此细心对待的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她害怕。 她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被人如此温柔对待是什么时候。 蛇人祭司们的手法太过温柔。 那手指仿佛有魔力,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酥麻感。 不像是按摩,更像是某种仪式。 某种让人放下戒备的仪式。 让从未被人如此细心对待过的梅莉有些不適应。 她习惯了独自在荒野中跋涉。 习惯了用冷水洗脸,用手指梳理打结的头髮。 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坚强。 却从来没有习惯过被人照顾。 但渐渐地。 紧绷的肌肉开始鬆弛。 耸起的肩膀缓缓下沉。 紧握的拳头慢慢鬆开。 她放鬆了下来。 这是一种无法抵抗的生理反应。 当身体得到舒適的抚慰时,精神也会隨之鬆懈。 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下。 卡琳娜感受到了掌心下肌肉的变化。 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要紧张,享受这一刻。” 卡琳娜一边轻声安慰。 一边继续为半精灵少女按摩著肩膀和手臂。 手掌从肩膀滑向上臂,再滑向小臂。 力道恰到好处。 不是太轻,轻得感觉不到。 也不是太重,重得会感到疼痛。 引导著她慢慢放鬆身心。 按摩的节奏缓慢而有规律。 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紧绷的肌肉上。 每一下都带著温柔的力量。 她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 那声音温柔而低沉,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 每一个音节都深入耳膜,直达脑海。 像是母亲的摇篮曲。 又像是祭祀时的颂唱。 年轻的半精灵少女在舒適感中渐渐闭上了眼睛。 眼帘沉重得再也撑不住。 意识开始模糊。 现实和梦境开始混淆。 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舒缓。 那些积攒了数日的紧张和焦虑。 那些昨夜的恐惧和绝望。 都在这一刻开始消融。 思绪也隨之飘向不知何方。 她想起了故乡。 想起了童年。 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每一根神经都被安抚。 微风拂过。 那微风轻柔得如同丝缎。 带著青草的芬芳和河流的潮湿。 轻轻抚过草地上的五个身影。 將蛇人女祭司们与半精灵少女的祥和时光带到河边。 那份寧静如同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涟漪缓缓扩散。 一圈,又一圈。 轻轻唤醒了水下的少女黑龙。 在水面之下。 黑暗的河床上。 一双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哈啊~!” 睡眼惺忪的诺希丝將头颅探出水面。 龙头硕大而狰狞。 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幽光。 一对龙角从额头两侧伸出,弯曲向上。 水花四溅。 成片的水花向四周飞散。 有的落在岸边的石头上。 有的落在草丛中。 有的重新落回河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听到了岸上传来的微弱说话声。 那声音很轻很远。 但黑龙的听力何等敏锐。 哪怕是最细微的声音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什么动静。” 诺希丝从水下爬起。 循著声音找到源头。 第112章 呃……啊……不要……(修) 第113章 呃……啊……不要……(修) 不看不知道。 一看嚇一跳。 金色的龙瞳骤然睁大。 荒无人烟的草地上。 沼泽的边缘,无名的河流旁。 这片被人遗忘的土地上。 赫然上演著一出三蛇集体照顾半精灵的温馨场面。 只见三条蛇人女祭司围著一个半精灵少女。 一个在按摩肩膀。 两个在梳理头髮。 而那个半精灵则闭著眼睛,满脸放鬆。 那画面美得像幅画。 晨光,草地,河流。 三条美艷的蛇人和一个清秀的半精灵。 如果这画面被画师记录下来,大概会成为传世名作。 这下不得不加入了! 一个念头在诺希丝心中炸开。 正好她也需要放鬆一下。 昨夜的奔波让她浑身鳞片都痒得厉害。 那些鳞片缝隙里塞满了泥土和草屑。 飞行时的强风让鳞片变得乾燥粗糙。 诺希丝隨即大步流星地加入其中。 要求三位蛇人女祭司和有些畏惧的半精灵少女一起帮她清理鳞片。 她的要求不容拒绝。 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 仿佛整个世界都该围著她转。 梅莉看著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那庞大的龙躯遮天蔽日。 那张狰狞的龙口能一口吞下她。 那双龙爪能轻易撕碎最坚固的盔甲。 但不知为何。 刚刚从放鬆中回过神来的她,却没有想像中那么害怕。 也许是因为卡琳娜还在身旁? 也许是因为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也许是因为此时此刻,害怕也无济於事? 梅莉虽然手法生疏。 她的手指纤细而笨拙,不知该如何处理如此巨大的鳞片。 用刷子蘸水的力道时重时轻。 清理鳞片缝隙的技巧完全不对。 但与轻车熟路的三位女祭司相比较。 三位蛇人女祭司的动作整齐而熟练。 刷子挥舞的轨跡如同舞蹈。 鳞片的清理顺序井然有序。 反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诺希丝在心里评价著。 那生涩的动作反而显得格外认真。 虽然手法笨拙,但半精灵少女的眼神却专注得让人无法挑剔。 她一丝不苟地清理著每一片被分配到的鳞片。 小脸上的神情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使命。 草地上的剧目隨即便切换成四美合力为少女黑龙做大扫除。 三个蛇人女祭司各司其职。 拉婭负责清理龙背上的大片鳞甲。 薇雅则专注地处理龙颈处细小而繁多的鳞片。 卡琳娜则处理最复杂的龙翼根部。 而梅莉则被分配去清理诺希丝的龙爪。 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在这片寧静的草地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阳光从斜斜的晨光变成了直射的日光。 半精灵少女的手都快酸了。 她的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手腕处隱隱作痛。 手指微微发颤。 连握紧刷子都变得困难。 我被当苦力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梅莉如此想著。 可双手却不听使唤地继续干活。 手继续挥舞著刷子。 继续蘸水,继续刷洗。 继续重复著早已酸痛的动作。 明明很累,明明很酸,明明很想停下来。 身体深处涌出的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那感觉很陌生。 一个人冒险的时候,她只是荒野中的过客。 没有人需要她。 也没有人被她所需要。 让她有些高兴。 虽然累,虽然酸痛。 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不坏。 小腹上传来的微微暖意。 那温暖来自卡琳娜的蛇尾。 那条尾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身体。 一直温柔地缠绕在她的小腹上。 不断提醒著半精灵少女。 她不是一个人。 她现在有一个奇怪的小团体。 这是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虽然奇怪,虽然不习惯。 却莫名地觉得安全。 森林女士,请原谅我的胡思乱想! 梅莉在心中默默祈祷。 她的信仰是森林女士梅莉凯。 游侠的守护神,森林的庇护者。 但此刻,她却觉得自己背叛了信仰。 因为她竟然在蛇人和黑龙的包围中感到了安心。 “唔,清爽了清爽了。” 诺希丝舒爽地发出一声长嘆。 那声音里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扫除落下帷幕。 龙背上每一片鳞片都闪闪发光。 龙颈处的肌肤乾净得能映出倒影。 龙翼根部那些难以触及的缝隙都被清理得一尘不染。 诺希丝潜入河底几分钟。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鳞片。 带走最后的泡沫和污渍。 头脑也冷静了下来。 从清洗鳞片的舒適中回过神来的诺希丝,重新想起了正事。 少女黑龙抓起浑身沾满清洁泡沫的梅莉。 龙爪合拢,將娇小的半精灵整个包裹在爪心里。 那爪子虽然锋利。 却小心地没有伤到她。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让梅莉滑落,也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小东西,你昨天晚上找死的本事確实厉害。” 诺希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金色的龙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掌中的半精灵。 “要不是我刚好带了几个蛇人祭司,就让你这么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话语中的內容却让梅莉打了个寒颤。 诺希丝丝毫不顾一旁卡琳娜充满不忍的目光。 卡琳娜的视线紧紧锁定著被龙爪握住的梅莉。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卡琳娜对半精灵少女一见如故。 那份怜爱来得毫无缘由。 也许是因为那份倔强。 也许是因为那份坚强背后的脆弱。 但碍於诺希丝的面。 这份亲近终究要有所克制。 她不能在主人面前表现得太过偏袒。 不能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半精灵少女而触怒主人。 更別说半精灵对一个蛇人產生深厚的感情。 这种事情太荒唐了。 一个半精灵,一个游侠,一个森林女士的信徒。 怎么可能对沼泽中的蛇人產生感情? 这种事只会出现在低俗小说和吟游诗人胡编乱造的诗篇里。 那些满脑子只有风流韵事的吟游诗人。 那些只会编造荒唐故事的写书人。 那些卖唱的甚至能编出黑龙爱上白龙这种鬼扯的东西。 黑白龙族向来势如水火。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仇恨。 是持续了上万年的战爭。 怎么可能有爱情? 简直无法无天。 卡琳娜也只不过是想把梅莉当成自己珍贵的后辈来照顾罢了。 仅此而已。 没有更多的了。 她只是想教导这个孩子。 保护这个孩子。 看著她成长,看著她变强。 终究只是短暂的缘分。 这份缘分能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 也许几天。 也许几个月。 也许等到主人找到宝物,一切就会结束。 卡琳娜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呸。 想太多了。 她在心底对自己啐了一口。 为这些不该有的念头而自嘲。 “你,你要怎么样?” 梅莉的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紧张。 但语气中却有一丝不屈的倔强。 “反正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也不知道什么宝藏。” 她知道自己的筹码微乎其微。 除了那个宝藏的消息,她一无所有。 如果不赌上这个,她早就死了。 梅莉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也许是因为绝望到无所顾忌。 也许是因为昨夜已经经歷过最坏的情况。 竟然敢和诺希丝直视。 那双翡翠般的眼眸毫不退缩地对上了金色的龙瞳。 大小悬殊。 力量悬殊。 地位悬殊。 但那双眼眸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 那双翡翠眼眸里闪烁著倔强的光。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像是风暴中仍然坚持燃烧的烛火。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但没必要。” 诺希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每一个字都带著龙族特有的威严。 “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这是出於我的慈悲,而不是你自寻死路的愚蠢。 听见了吗?” 慈悲。 这个词从黑龙口中说出来,总显得有些违和。 诺希丝恶狠狠地说著。 语气凶恶得仿佛隨时会一口吞掉手中的小人儿。 但话的內容却勉强算得上让步。 仿佛她一直都是条慈悲为怀的龙。 但实际上,诺希丝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是为了財宝。 仅此而已。 与慈悲或者怜悯没有任何关係。 她可不跟卡琳娜一样见一个照顾一个。 那些因为美貌或者可怜就心软的行为,在诺希丝看来愚蠢至极。 龙族不需要感情。 只需要力量和財富。 少女黑龙对无论是身材还是脑子都一样贫瘠的半精灵少女没有半点兴趣。 这个尖耳朵要胸没胸,要智慧没智慧。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那份不怕死的倔强。 可那也只是愚蠢罢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个所谓的宝藏在哪。 如果是平常,诺希丝绝对不会容忍这种冒犯。 但她现在反而更好奇了。 她现在反而要看看这个尖耳朵打算如何挣扎。 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半精灵还有什么把戏。 看看她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是,谢谢您的施捨。” 梅莉恭敬地低下了头。 虽然声音里还有些颤抖,但姿態已经足够卑微。 梅莉心中顿时鬆了口气。 心臟狂跳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復。 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她还有机会活下去。 看来怪物图鑑上都是错的。 那些由冒险者公会编纂的图鑑,上面充斥著各种关於黑龙的可怕描述。 凶残暴虐,嗜杀成性。 会將所有冒犯自己的存在赶尽杀绝。 但眼前这条黑龙,至少愿意听取她的请求。 即使是最残暴的黑龙也能够进行沟通。 这简直顛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可惜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她已经孤注一掷地拋弃了退路。 否则一定要向报刊提供这个宝贵信息。 “黑龙並非完全无法沟通”这个標题,大概能卖个好价钱。 “现在,带我去找那个宝藏。” 诺希丝的声音打断了梅莉的思绪。 “现在吗?” 梅莉反问。 声音里透著一丝犹豫。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诺希丝盯著半精灵少女。 龙瞳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这傢伙难道还嫌命太长? 还敢继续拖延时间? 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对方光禿禿的身体。 半精灵少女还赤身裸体。 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刚才清洁的时候把衣服都弄湿了。 之前为了清洗龙鳞,水花四溅,衣服被浸了个透。 现在还湿漉漉地摊在石头上。 少女黑龙鬆开手。 龙爪张开,將半精灵少女重新放回草地上。 梅莉踉蹌了一步才站稳。 嘟囔了一句:“没鳞片的可怜虫。” 语气里满是嫌弃。 但那双龙瞳却不著痕跡地移开,不再看梅莉。 “还请您谅解,玲子大人。” 梅莉小心翼翼地开口。 一边快步走向自己那堆湿透的衣物。 “————我叫诺希丝,玲子是我的僕人。” 诺希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满。 连名字都记不住,这个尖耳朵的脑子是不是太小了点。 “那之前跟我们交谈的不是您?” 梅莉眨了眨眼。 她和矮人以及老狗头人在进入沼泽时,確实遇到了自称诺希丝的人。 但那“人”与眼前这条黑龙的形象实在相差太大。 “是我。” 诺希丝皱起眉头。 虽然梅莉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那语气足够说明一切。 她怎么感觉这个尖耳朵有点傻。 类人生物再这么不堪。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进化和文明的洗礼。 也不至於连黑鳞狗头人都比不上吧。 但少女黑龙却感觉眼前的半精灵少女还没有维多这个老狗头人来得聪明。 那个老狗头人虽然猥琐狡猾,但至少脑子转得快。 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可以討价还价。 这大概就是能活到衰老的狗头人和年轻气盛的半精灵之间的差距。 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梅莉敢以死相逼了。 能做出这种蠢事,除了勇气,还需要愚蠢。 原来是天生脑子不太灵光。 脑子不聪明,所以才能不衡量利弊就做出那种事。 倒也是个可悲的东西。 诺希丝在心里嘆了口气。 嘆息声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等半精灵少女穿好衣服。 那身粗糙的麻布衣服套在纤细的身体上。 看起来松松垮垮。 斗篷的系带还松著。 但这都不重要了。 诺希丝便抓著她和蛇人女祭司们飞上天空。 龙爪合拢,將眾人包裹。 双翼展开。 那对巨大的翅膀伸展得铺天盖地。 翼膜在阳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带起一阵狂风。 风压將周围的草丛全部压倒。 河水被吹起层层波纹。 梅莉被龙爪包裹著,感受著升空时的失重。 上一次飞行,还是在昨夜。 那时她被诺希丝抓著一路飞到这里。 心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而现在,虽然依旧不安,但至少有了希望。 “宝藏,是青足龙蛇伍德的洞穴。” 梅莉在空中为诺希丝指明方向。 她努力辨识著下方的地形。 那片沼泽,那条河流,远方的山丘。 风吹乱了她的金髮。 髮丝在空中狂舞。 诺希丝顺著梅莉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位於沼泽边缘的山林。 距离这里大概有十几里。 “我早就料到了。如果那里面没有足够平息你触怒我的財宝,那你就等著被我从山上丟下去吧。” 诺希丝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可闻。 语气平淡,但內容却一点都不可爱。 “我会自己跳下去的,诺希丝大人。” 梅莉表现得不卑不亢。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答应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甚至让诺希丝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条龙。 她想像过无数种半精灵少女的反应。 恐惧,哀求,痛哭,失態。 但绝不包括这种。 这种平静的,仿佛自己的生命只是无关紧要筹码的態度。 这傢伙怎么这么神气? 她从未见到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哪怕是那些自詡勇敢的冒险者,面对巨龙也会声音发颤。 但眼前这个半精灵却平静得让人恼火。 半精灵游侠面对著她。 既不恐惧也没有胆怯。 那双翡翠眼眸里看不到任何畏缩。 即使被她从高空扔下去过,也依旧如此。 难道自己一点不可怕? 诺希丝开始怀疑自己。 她可是货真价实搅得整片沼泽不得安寧的恶龙啊。 连个半精灵小姑娘都嚇不到? 即使最老练的沼泽居民听到她的名字也会害怕。 但这个小东西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想到这。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在心底滋生。 诺希丝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这种挫败感让她恼火,让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诺希丝绝不允许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女孩冒犯自己的尊严。 龙族的尊严。 绝对不能容许被这样轻易践踏。 少女黑龙放缓扇动的翅膀。 翅膀煽动的频率降低。 飞行速度减缓。 庞大的身躯停驻在空中。 悬浮在空中,如同一座浮岛。 风停止了呼啸。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伍德的东西不在这里,诺希丝大人。” 梅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她还以为诺希丝要降落。 但她错了。 梅莉回过头。 一股不可控制的巨力將其身体掷出。 龙爪突然张开。 她被拋向空中。 半精灵少女碧绿的双眸顿时瞪大。 理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开始下坠。 她感受著身体的失衡。 重量消失了。 支撑消失了。 整个人被重力攫住。 气流不分青红皂白地钻入她的衣物。 风从各个方向灌入。 衣角翻飞,斗篷鼓起。 將长袍和短裙吹得鼓起。 衣物猎猎作响。 布料拍打肌肤。 而她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旋转著。 天空和地面交替出现。 蓝色,绿色,蓝色,绿色。 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 当回过神来时。 从眩晕中重新恢復意识。 她的脸庞已经朝向地面。 地面在急速接近。 映入眼帘的也只有地面。 大地正在变大。 细节正在变得清晰。 能看到草地上的石头。 能看到灌木丛中的野花。 那片大地正急速逼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快。 与大地亲密接触的距离越来越短。 还能活多久?三秒?两秒? 这一瞬间,梅莉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母亲的背影。 森林中的第一堂课。 第一次独自出发。 昨夜的战斗。 卡琳娜的笑容。 然后。 “啊!!!” 一声尖叫衝破喉咙。 半精灵少女出於本能地开始尖叫。 那声音刺耳而尖锐。 划破长空。 迴荡在天地之间。 诺希丝伸出爪子。 龙爪精准地探出。 在梅莉即將撞上地面的前一瞬。 抓住了自由落体中的梅莉的脚。 龙爪合拢,抓住了她的脚踝。 將其倒掛在空中。 世界的上下再次顛倒。 天空在地面之下,地面在头顶之上。 半精灵少女的脸上写满惊恐。 那种恐惧再也不是之前平静的样子。 而是纯粹的、原始的、生物面对死亡时的本能恐惧。 眼睛里写满了惊慌。 嘴巴张开著却发不出声音。 脸色惨白如纸。 少女黑龙则扯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 这才是凡人面对死亡时应有的反应。 “你不是不怕死吗?” 诺希丝恶狠狠地瞪著她。 龙瞳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 语气中满是嘲讽。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要是再敢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试试?” 这是给她的教训。 让她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让她知道龙族的尊严不容冒犯。 惊魂未定的半精灵少女张著嘴。 想说什么。 想解释什么。 想求饶。 但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个字都吐不出。 清晨的凉风灌入口中。 风呼呼地灌进喉咙。 冰冷而刺骨。 成功让她冷静了下来。 从那种半梦半醒的勇敢中冷静下来。 从无知者无畏的愚蠢中清醒过来。 梅莉此时才真正意识到。 之前所有的猜想都太过天真。 自己並非是在跟什么大人物对话。 而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恶龙。 不是故事书里的反派。 不是图鑑上冰冷的条目。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能决定她生死的恐怖存在。 少女黑龙愿意跟自己交谈。 仅仅是因为需要语言作为媒介。 因为要知道宝藏的位置。 因为要从她口中获取信息。 而绝非因为诺希丝有將她当成值得交谈的对象。 在龙族眼中,她大概就像一只蚂蚁。 蚂蚁可以提出交换条件。 但蚂蚁没有资格抬头挺胸。 如果不想白白死在这条恶龙手里。 如果真的想活下去。 她得作出更加卑微的態度。 需要彻底放低姿態。 需要拋弃那些可笑的尊严。 就如同农民面对领主时。 那些农民会怎么做? 像成熟的小麦一样卑躬屈膝。 麦穗越饱满,越是低垂。 越是丰盈,越是谦卑。 但如果她能做得到。 但低头的滋味太过苦涩。 卑躬屈膝的姿態太过屈辱。 也就不会成为朝不保夕的冒险者了。 那些能够忍受屈辱的人,早就找到了安稳的工作。 而她选择成为冒险者,就是因为学不会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