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宝玉,再续华章》 第1章 :通灵宝玉,传国玉璽? 荣国府絳云轩里,贾宝玉宝二爷正对著雕空紫檀板壁嵌的玻璃镜怔怔出神。 麝月拉著正在绣白綾红里肚兜的袭人悄悄问道:“袭人姐姐,午睡醒来,好好儿的,宝玉这是发的什么呆呢?” 袭人悄悄笑道:“理他呢,过会子就好了,他惯会悲春伤秋,一月总有那么几次,谁知道这会子又发什么呆呢?” 两女不知道的是,虽只是歇了个午觉,眼前的宝玉,却是换了个芯子。 他本是后世老戏骨贾璋,一场宿醉之后,醒来便发现哪里不对劲。 幸好他是老戏骨,拍多了穿越剧,有著足够的经验。 因而並没有叫嚷起来,甚至脸上都没露出多少异常之色。 很快,两世记忆融合。 他终於確定,原来是穿越了,穿进了红楼世界,成为荣国府贾宝玉宝二爷。 说起来,他年轻的时候,也曾入过红楼剧组,饰演过贾宝玉这个角色呢。 也不知是否是这个缘故,竟让他魂穿了过来。 当初拍摄红楼的时候,他也多次阅读过红楼梦原著。 当时还曾好奇过,贾宝玉属於贾家玉字辈,宝玉只是他的小名,书里一直不曾提起过贾宝玉的大名。 穿越过来之后方才得知,贾宝玉的大名,也叫贾璋,竟是和他同名。 看著镜子里的人儿,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倒是和他年轻时候,极为相像。 原来他和宝玉,竟然有著这么多千丝万缕的关联。 一时间,倒是让他分不清,到底是后世的贾璋魂穿宝玉,还是贾宝玉觉醒了后世记忆。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贾璋悵然许久,最终心里,却是渐渐安定了下来。 他本是隨遇而安的性子,当穿越已经发生,当事情不可改变,那便既来之,则安之吧! 况且,他穿越过来的身份並不坏。 荣国府宝二爷,顶级紈絝子弟,眾美环绕,锦绣纱罗,美酒羔羊。 此一来,虽然失去了后世刷手机的乐趣,但却也能享受一番古代紈絝子弟生活,领略一番金陵十二釵的风情。 这样的人生,倒也不坏。 而既是来到这方世界,总要入乡隨俗,对这方世界,有所了解。 很快,贾璋便从脑海中翻寻出贾宝玉对这个世界的记忆。 贾璋脸上,微微变色。 贾宝玉不喜正经书,厌恶仕途经济。 贾璋原本以为只是因为宝玉性格顽劣,贪玩懒惰,不知上进的缘故。 如今方知,此事竟另有隱情。 原来,红楼所在的大幽朝,竟是外族戎族建立的王朝。 若要入朝为仕,则要剃髮易服。 贾宝玉厌恶戎族统治,厌恶剃髮易服,因而不愿读书走仕途经济之路。 在脑海中回想戎族统治者的种种行径,让贾璋一下联想到了另外一个统治过中原王朝的少数民族。 两者行径,何其像也? 让他一想起来,心情便无比沉重。 雨淋白骨血染草,月冷黄沙鬼守尸。 华夏更是要遭遇二百余年沉沦。 接下来,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挥戈返日?力挽狂澜? 如今大幽朝国力鼎盛,凭他一己之力想拨乱反正,何异於以卵击石、蚍蜉撼树? 而他,只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 只要隨遇而安,眼不见心不烦,他便能混在姐姐妹妹之间,纵享十余年富贵。 左右荣国府还有十余年光景,才会落得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净的下场。 况且即便荣国府被抄家,他也只是失去富贵,並不会被牵连入狱。 他后面还能过寒冬噎酸齏,雪夜围破毡的落魄生活,最终悬崖撒手,出家做了和尚。 而凭他的学识和见识,不说能大富大贵,但若只想混个温饱,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人生本就艰难,何不及时行乐?何苦为难自己? 贾璋不断在心里麻痹自己,渐渐的,他似乎已经被说服。 然则,他內心深处,始终有一个执念。 终究是心不甘,终究是意难平! 左右不过是个过客! 何不顺应心意,恣意妄为一回? 若是死了,说不定还能穿越回去呢! 就在他刚刚下定决心的时刻,驀然间,他戴在脖子上的通灵宝玉,绽放出七彩光芒。 贾璋顿时一惊,忙將通灵宝玉从脖子上摘下来。 然后他吃惊地发现,原本大如雀卵的通灵宝玉,竟变成一块玉璽。 原本上面刻著的莫失莫忘、仙寿恆昌八个字,也变成了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不是刻在传国玉璽上面的八个字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早已丟失的传国玉璽? 可是,伴生的通灵宝玉,好好儿的,怎么忽然间就变成传国玉璽了呢? …… 贾宝玉的举动,惊到了袭人和麝月。 袭人忙丟下手里的活计,几步跑过来,小心从贾宝玉手里接过通灵宝玉来,埋怨道: “小祖宗,好好儿的,你掏出这个宝贝来做什么?万一磕著碰著了,也不是玩的!” 袭人一边说著话,一边小心帮他將传国玉璽——这会子竟又变成了通灵宝玉——戴好。 此时,贾璋心神收了回来,心里却涌起无限狐疑。 方才通灵宝玉绽放七彩光芒,並且变化成了传国玉璽的模样。 袭人和麝月两个丫鬟子,为何表现得如此淡定? 她们是故作淡定?还是根本没看到这般变化? 他仔细打量了袭人一眼,凭他的经验判断,袭人的反应,完全不像是故作淡定。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袭人,你刚才看没看到通灵宝玉发光?” 闻言,袭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二爷这是怎么了?也没发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呢?” “这通灵宝玉,哪里会发光?不信你问问麝月,看她看到了没有?” 麝月笑道:“想是宝玉癔症了呢!一时看花了眼,也是有的。” 这些丫鬟,平日都直呼宝玉的小名,並不叫他二爷。 这也是贾母的要求,为的是好养活,还把宝玉的名字贴到街上去,让贩夫走卒万人去叫。 只是偶尔一次半次,她们才会叫一句二爷。 贾璋听这两个丫鬟如此说,便知她们果然没看到,也就放下心来。 第2章: 送宫花宝玉训奴婢 此时,门口一个小丫鬟子喊道:“林姑娘来了!” 一边喊著,一边掀开葱绿撒花软帘,林黛玉抬脚走了进来。 贾宝玉抬眼看去,只见她: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閒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其钟灵敏秀处,让人见之而忘俗。 进屋之后,袭人忙起身让道:“林姑娘来了,快请坐下说话。” 林黛玉在贾宝玉身边坐下,笑问道:“我在门外,便听你们在笑。” “不知说什么笑话呢?说出来也让我听听!” 袭人说道:“方才宝二爷说,他的通灵宝玉会发光呢,林姑娘说可不可笑?” 闻言,林黛玉笑道:“可见宝二哥这通灵宝玉,果然神奇灵验呢!” “宝二哥快拿出来,让我也瞧瞧,是不是果真发光呢?” 这自是玩笑话,宝玉更不可能当真拿出通灵宝玉来。 便笑道:“林妹妹,上次的九连环还未解开呢,不如我们解九连环玩吧!” 林黛玉点头说道:“上一次已经解了大半,这一次,倒是非要解开它不可呢!” 麝月进去取了九连环出来,林黛玉和贾宝玉两人,解起九连环来。 这会子,周瑞家的从外面走进来笑道:“林姑娘,姨太太著我送花儿与姑娘带来了。” 宝玉听说,便先问:“什么花儿?拿来给我。” 一面早伸手接过来了。 开匣看时,原来是宫制堆纱新巧的假花儿。 这实属贾宝玉的下意识行为,並非贾璋性格使然。 而很快,贾璋就记起了这一次周瑞家的送宫花的剧情。 薛姨妈得了宫花,让周瑞家的拿过来,送给贾府的几个小姐、林黛玉和王熙凤。 而周瑞家的图近便,故意最后给林黛玉送来宫花。 林黛玉询问之下,说了句: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 这件事情被传出之后,外面就传起林黛玉小性子,刁钻刻薄的话来。 然而这件事情,本就是周瑞家的做的不对在先。 即便是寻常百姓都知道,分东西自然是先给亲戚家孩子,再给自家孩子的。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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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又问:“宝姐姐在家作什么呢?怎么这几日也不过这边来?” 周瑞家的道:“身上不大好呢。” 贾宝玉听了,便和丫头说: “谁去瞧瞧?只说我与林妹妹打发了来请姨太太姐姐安,问姐姐是什么病,现吃什么药。” “论理我该亲自来的,就说才从学里来,也著了些凉,异日再亲自来看罢。” 说著,茜雪便答应去了。 周瑞家的也藉机而去。 等人走后,林黛玉便说道:“宝玉,我知道,你固然是为了我好。” “然则今儿本不是什么大事,你若这般大张旗鼓的闹起来,倒显得我轻狂了呢!” “我又不是金枝玉叶,哪里就受不得一丝委屈了?以后倒是不必为我如此呢!” 贾宝玉正色说道:“林妹妹不懂这些人的,他们惯会蹬鼻子上脸。” “若让他们得了意,以后不知生出多少事来,因而我今儿杀鸡骇猴。” “越性拿她做个筏子,看以后谁还敢轻慢於你!” 听这话说的大胆,林黛玉心里不由一慌,忙不迭岔开了话题。 又解了会子九连环,林黛玉便说倦了,起身告辞而去。 等林黛玉走后,袭人过来收起九连环,坐在贾环身边劝道:“二爷今日行事,著实有些孟浪了呢!” 第3章 :多面袭人 袭人款款说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便是太太屋里的猫儿、狗儿,轻易也惹它不得!” “更何况,周大娘是太太的陪房呢?你若果真去到老太太面前告了周大娘,让太太脸上如何过的去?” “若因为此事让你和太太生出嫌隙来,倒是林姑娘的罪过了。” “况林姑娘本有些小性子,如今二爷又如此纵著,只怕以后越发要变本加厉呢?” 袭人说完之后,贾璋忍不住直直地看向她。 袭人吃不住劲,忙移开目光,笑问道:“二爷何故如此看我,莫非我脸上有花不成?” 袭人生的柔媚娇俏,当真是人比花娇,不愧花袭人这个名字。 而贾璋对她的感情,却是十分复杂。 袭人並非如她展现给外人那般的老实本分,相反她十分大胆,甚至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拿宝玉挨打那次来说,她的反应是什么? 袭人满心委屈,只不好十分使出来,见眾人围著,灌水的灌水,打扇的打扇,自己插不下手去。 便越性走出来到二门前,令小廝们找了茗烟来细问。 她一个宝玉屋里的大丫头,竟跑出二门来私会贾宝玉的小廝。 並且,她和茗烟的关係,绝没有那么简单。 后面贾宝玉去袭人家的时候,茗烟驾轻就熟,並且还认识袭人的哥哥花自芳。 袭人和花家如此拉拢贾宝玉的书童,岂会全无算计? 並且,袭人作为贾宝玉的大丫鬟,在知道贾宝玉喜欢林黛玉的情况下。 多次背后蛐蛐林黛玉,败坏她的名声。 她当著贾宝玉的面,史湘云的面,薛宝釵的面,都蛐蛐过林黛玉。 一个老实本分的丫鬟,能干出这等事情来? 她原本是贾母调教出来的丫头,然而后面,她却是背叛贾母,暗中向王夫人告密,投靠了王夫人。 正是她的告密,使得后面撵了晴雯、逐四儿、芳官等女。 迟钝如贾宝玉,都开始怀疑起她来,问她:人人的不是,太太都知道,单挑不出你和麝月、秋纹来。 袭人默然无语。 当初看书的时候,贾璋是极厌恶袭人这个角色的。 然而如今在他面前的,並不是书里的一个角色,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並且,还是他第一个女人。 人对第一次总是有著复杂的情绪的,贾宝玉也不例外。 因而,贾宝玉对她的感情,就格外复杂。 最要紧得一点,是后面的剧情还没有发生,人都是会变得。 想到此处,贾璋淡淡说道:“袭人,妄议主子,可是本分?” 贾宝玉钟情女儿,在丫鬟堆里是最没脾气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使得他屋里丫鬟如此胆大妄为,没有规矩。 贾璋这番话,说的已是极为严重了,当丫鬟的,不守本分,是要被撵出去的。 这还是贾宝玉第一次对她说出如此严厉的话,袭人顿时涨红了脸,手足无措起来。 紧跟著,她忙跪在地上说道:“二爷,方才是奴婢一时不察说错了话。” “绝没有对林姑娘不敬的心思,还望二爷恕罪,奴婢以后谨记於心,再不敢犯。” 贾璋淡淡说道:“念你是无心之失,且饶过你这一遭儿。” “起来吧,以后说话做事,要牢记本分二字。” “是,二爷。” 此时,晴雯和秋纹两个大丫鬟刚从外面閒逛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宝玉在训袭人,两女心里大乐。 晴雯拉著秋纹悄悄说道:“我以前便和你说过,袭人一向拿大,都不把林姑娘放在眼里的。” “如今又如何?果然撞在二爷的枪口上,吃了好一顿掛落吧?” 秋纹笑道:“你也別说她,你还不是常在背后说宝姑娘坏话?” “当心被宝玉抓住,也和训袭人姐姐一样,训你一顿呢!” 晴雯也不是个老实的,袭人在背后蛐蛐林黛玉,晴雯就在背后蛐蛐薛宝釵。 晴雯笑道:“再没有的事情,林姑娘虽然小性子,却是个守礼的。” “她可曾像宝姑娘一般,有事没事跑了来坐著,叫我们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 “我便是背后说她,也是有理有据,並不曾说错,宝玉又岂会因为这个而训我?” 秋纹不搭这话,却又说道:“晴雯,你有没有觉得,今儿宝玉和往常大不一样,倒像是换了个人呢!” 晴雯跟著点头说道:“谁说不是呢,以前他性子软,总在我们面前伏低做小,从来没摆过主子的架子。” “方才他板起脸来训斥袭人,倒是真有几分二老爷的威势呢!” 这两个丫鬟,自认为说话声音小,別人听不到她们嘀咕什么。 却不料,贾璋在穿越过来之后,五识灵敏了许多,竟是將她们两个的议论听的清清楚楚。 前面的议论,贾璋只是微微一笑。 而当听她们议论起自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贾璋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他的性子,和宝玉差別极大。 一不留神,就会被人瞧出破绽来,难免引人惊疑。 因而,最近行事,倒是要多留神,不要和以往差异太大才是。 他本就融合了贾宝玉记忆,本身又是老戏骨。 一旦留起意来,接下来晚饭、昏定等场合,並没留下丝毫破绽来。 到了晚上,他便以疲倦为藉口,早早洗漱过,上床睡了。 而实际上,他是准备独自一个人,好好制定一番今后的行动计划。 袭人照例过来,准备如往常般,伸手到他脖子上去取通灵宝玉。 然而此时,通灵宝玉已经发生了蜕变,贾宝玉哪里敢轻易示人? 想到此处,贾宝玉便是说道:“袭人,这玉,我自收著便好,你快去睡吧。” 袭人笑道:“这等小事若都劳烦二爷亲力亲为,还要我们何用?” “我取它下来,用帕子包了,放在褥子下面,这样明儿戴的时候,就不会冰到二爷脖子了。” 贾宝玉说道:“我自己放就好了,以后也不用你如此劳烦,你自去歇著吧。” 袭人委屈地说道:“这本是奴婢差事,如今二爷不许奴婢做,敢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还请二爷明示。” 第4章 :通灵宝玉的秘密 贾宝玉正色说道:“从今儿开始,就不需要你做这个差事了,我自己收便是,这是我的命令,你可听清了?” 他能理解袭人的反应,无端剥夺她的这桩差事,於她而言,便是失宠的先兆,她如何不惊? 只是,对贾宝玉而言,通灵宝玉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许有一丝泄露的风险存在,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袭人听了,心里无限委屈,不觉垂下泪来。 她跪在炕前,呜咽道:“若我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二爷只管提点,何苦如此作践我?” “若二爷果真厌弃我了,便撵了我去,再寻好的来服侍也就是了。” 听到这番话,贾宝玉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这是以退为进,逼著自己让步啊! 这种手段,她倒是用得嫻熟,书中她就曾借赎身之由,一步步来辖制宝玉。 故先用骗词,以探其情,以压其气,然后好下箴规。 若他安於享乐,和这些丫鬟子拉扯调情,倒也不失为妙事。 只可惜,他要做的事情,步步惊心,凶险万分,哪里有功夫和她们拉扯这些? 今儿倒是正好趁著这个机会,立下规矩来才是,免得以后別人有样学样。 想到此处,贾宝玉板起脸来说道:“我说了,这是我的命令,你只管照做便是,莫非是听不懂人话?” “你若不愿留在这屋里,我明儿便回老太太,打发了你去。” “也不止是你,还有其他人都是,以后我吩咐什么,你们只管照做便是了。” “不听我吩咐的,我也用不起,自会打发了去。” 贾宝玉没有大发雷霆之怒,他语气甚至十分平淡。 然则於平淡中,却是带著上位者的气场,不容置疑,不容忤逆。 若放在后世片场,必定有许多人称讚他这三十年的台词功底,已臻化境,足够那些小鲜肉学一辈子的了。 也正是这份气场,让袭人心生敬畏,不敢再分辩。 只好恭恭敬敬说道:“是,二爷。” 她擦去眼泪,默默走了出去。 外面的丫鬟们,很明显也被贾宝玉这番话惊到了。 原本嘰嘰喳喳说笑著的丫鬟们,此刻鸦雀无声。 宝玉竟是变得如此威严了? 怕是那些当官的,也不过如此吧? 宝二爷竟是一天之间就长大了呢! 看样子,以后服侍,倒是不可再如此懈怠了。 一干丫鬟子,忙都洗漱歇息了不提。 却说贾宝玉躺在床上,终於可以卸下偽装,开始思索起以后的道路来。 然而越想,他就越是头疼。 豪情壮志易立,现实黑暗难行。 想要凭一己之力推翻一国,何其难也? 难到贾璋几乎想要放弃了。 然则他是个十分执拗的人,只要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放弃。 最终贾璋决定,参加科举,考取功名,打入大幽內部。 正如探春所言,可知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一定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蹶不振。 当然,若能走通武將之道,成功的机率还要大得多。 毕竟,枪桿子里面出政权,只有有兵,才能成事。 不过,四王八公派系的將领,都是汉人。 如今早已遭到皇室猜忌,正在渐渐被架空,剥离军权。 想走武將这条道路,比科举更难。 科举之路,还相对好走一些。 他已故的兄长贾珠,就曾考中过秀才。 他自己读书也是有灵性的,在书中,他和侄儿贾兰,都高中过举人,被人赞为兰桂齐芳。 如今他提前用起功来,岂有不中的道理? 只是这里面,却也有两桩难处。 第一桩难处,便是必须要解除皇室对贾家的清算之心。 皇室对贾家的清算之心一日不除,岂能容他步步高升? 第二桩难处,便是他伴生通灵宝玉的问题了。 若他安安稳稳当一辈子富贵閒人也就罢了,並不会为他招来灾难。 但若他科举高中,步步高升的话,必定会有人拿此说事,也会引起皇室猜忌。 这两桩难处最为致命,若不能解除,不要说步步高升,就连小命,都將不保。 贾璋苦苦思索著,通过红楼剧情结合他人生经验,最终,想出一条破局之策。 铁网山围猎! 铁网山是大幽皇室狩猎的场所,从冯紫英在宴会上透露的信息分析,铁网山围猎中出现变故,有人谋反。 不过叛乱很快便被平叛,有惊无险。 而这,便是他最好的机会,甚至是唯一的机会。 唯有想方设法混进铁网山,並且立下救驾之功,取得皇帝信任,如此才能破解皇室对贾家的清算之心。 至於如何混进铁网山,如何救驾,就不是凭空想像能够做到的了,需要从长计议。 至於第二桩难题,说难破解也难破解,说好破解,却也费不多少功夫,只是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而他这个老戏骨,就只剩下演技了。 解决了这两撞难题,却还要立一些人设下来。 经过后世信息大洗礼,贾璋十分清楚人设的重要性。 当然,这些倒是不必急在一时,可以徐徐图之。 想通了此节,贾璋也松下一口气来。 接下来,他掏出通灵宝玉,要趁著夜深人静,好好研究一番,这玉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 当他摘下通灵宝玉握在手里的时候,通灵宝玉,再次变化成为玉璽的样子。 幸好,这一次並不曾绽放七彩光芒,没有惊扰到眾人。 下一刻,变故再生。 他手里的玉璽,竟是倏地从他手中飞出,直接没入他识海之中。 对这一变故,贾璋虽惊不乱。 因为这一幕,他演过! 只不过没料到也会在现实中遇到罢了。 这通灵宝玉——传国玉璽——竟是仙家宝贝! 下一刻,贾璋面前,浮现出一个透明面板。 【补天石:一阶】 【宿主:贾璋】 【年龄:14】 【国运:1】 【位阶:白身】 【权柄:敕封】 这,这…… 这不是游戏面板吗? 补天石竟然这么智能? 贾璋脑海里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眼前便多出一行字跡来: 补天石本为女媧娘娘炼製,因宿主强烈情绪波动而认主,面板是以宿主最容易理解的方式演化而出。 原来如此,面板的出现,只是为了方便自己理解。 而还让贾璋无法理解的一点是,这通灵宝玉,不是隨自己出生伴生入世吗? 它怎么能变化成传国玉璽的模样? 它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璽? 第5章 :恪守本分 这时候,他面前,再次浮现出一段文字来: 女媧氏炼石补天之时,於大荒山无稽崖炼成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 媧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只单单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 而此石也並非被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带下山,而是自己去了凡间歷练。 第一站去了荆山,后被卞和发现,献给楚文王,被后人称之为和氏璧,被雕琢成传国玉璽。 后几经流转,最终遁去,又隨贾宝玉出生,伴生而来。 看完这段解释,贾璋倒是越发糊涂起来了。 红楼开篇便交代了通灵宝玉来歷,並没有提起过传国玉璽的这段经歷,是不是什么地方不对? 忽然间,贾璋想起了开篇一句话: 因曾歷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將真事隱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 真实隱,假语存。 原来补天石作为传国玉璽的经歷,已经被隱藏了去。 接下来,贾璋又询问起如何提升补天石阶位,国运有什么用处,如何获取,以及敕封的功能等问题。 很快,他便是得到答案。 国运可谓妙用无穷,可以提升宿主修炼或者学习进度,可以进行推演,还可以兑换宝物。 原来补天石內部,自成空间,它在作为传国玉璽存在的时候,曾收取过大量宝物。 当补天石晋升二阶的时候,便可开放兑换功能。 国运可以通过疆土、岁入、嬪妃、子嗣、人口、国力、声望等方面来获取。 贾璋作为补天石宿主,拥有相应权柄,可以敕封侍女、嬪妃、皇后、侍卫、大臣、武將等官职。 敕封是宿主权柄,可以敕封身边之人。 一旦敕封成功,所敕封之人若恪尽职守,每日能提供若干数值国运。 若做出重大贡献,能一次性获得大量国运。 当然,若敕封之人玩忽职守,国运將会降低。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若出现重大过失,更会一次性大量降低国运。 如今补天石只有一阶,只能敕封侍女、侍从,一阶只能敕封两个人。 每敕封一个人,需要消耗十点国运值。 敕封成功之后,只要受封之人,恪尽职守,便可每日为他提供1点国运值。 而补天石的阶位,会隨著宿主的地位提升而提升。 看完这些介绍,贾璋脸上,顿时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补天石,便相当於传国玉璽。 他的身份越高,能够获得的权柄便越大。 等他成功登基为帝,大约便能解锁所有权柄了。 国运的获得,和国家发展息息相关,最终也唯有坐上九五至尊之位,才能大量获得国运。 而国运,更是妙用无穷。 只要能够不断获得国运,他便能不断提升自己。 原本他还觉得前途一片黑暗,看不到丝毫光明。 如今有了补天石,把握却是大了许多,前途也不再如此迷茫。 贾璋很快理清补天石的用途,然后发现,敕封是一本万利之事。 前期只要投入一些国运点,后面便可源源不断產出国运点,可说是最稳定的获取国运点的方式了。 只可惜,如今他只有1点国运点。 到明日,倒是要好好寻找一下增加国运点的办法。 外面自鸣钟响了十下,已是亥时。 放在后世,这才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 而在这个世界,却已到了该入睡的时候。 穿越过来虽只半日,却是耗费许多心神,贾璋感觉倦了,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贾璋便醒了来。 多年的龙套生涯,让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不过醒来之后,贾璋並没有立刻起床。 贾宝玉是紈絝膏粱,起的极晚,从未这么早起过。 起太早,並不符合他的人设。 他儘管早早醒来,但仍旧十分耐心地等到天色大亮,方才起床。 他这边刚刚起身,袭人便闻声赶过来服侍穿衣。 袭人只著月白色中衣,素绸腰带松松繫著,一头长髮披散在肩头。 胸前露出一抹白腻,一道浅浅沟壑若隱若现。 她从熏笼上取下中衣,给贾宝玉穿到身上,又俯下身来系扣子。 软、糯、温、香,並且触手可及,任君採擷。 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那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 不过贾璋定力惊人,並不曾做出出格的举动来。 梳洗完毕之后,贾璋开口询问道:“袭人,你收著多少银子?” 国运点有著惊人的效用,贾璋自然会想方设法来赚取国运点。 国运点可以通过疆土、岁入、嬪妃、子嗣、人口、国力、声望等方面来赚取。 疆土、嬪妃、子嗣、人口、国力这些,暂时就不用去想了。 声望倒是可以徐徐图之,不过一时三刻也难见成效,唯有岁入,最容易入手。 贾宝玉一月有二两月例银子,每年还能从学里领八两银子的公费。 加在一起,一年也有三十二两银子,再加上逢年过节得到的赏赐,一年总也能得三五十两银子。 而他几乎又没什么花销处,即便想花,也由不得他做主。 他曾对柳湘莲说过:我只恨我天天圈在家里,一点儿做不得主,行动就有人知道,不是这个拦就是那个劝的,能说不能行。虽然有钱,又不由我使。 只存,不怎么花,几年下来,总该有三二百两银子积蓄才对。 然而这些积蓄,並没有给他增加国运点。 这就让贾璋倍感困惑,他猜测,要么是兑换比例悬殊,他的积蓄甚至不够兑换一个国运点。 要么就是银子不受他掌控的缘故。 他要寻找出原因来。 袭人笑问道:“宝玉你要银子做什么?” 贾璋又重复了一遍,说道:“我问你收著多少银子?” 这一次,语气重了许多。 这让袭人一下想起了昨儿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不敢怠慢,忙说道:“平日谁数它做什么?我这就去数数看。” 不多时,袭人数完了银子,过来回道:“回二爷,一共一百二十六两七钱银子。” 这个数字,比他想像中的,少了许多。 贾璋吩咐道:“你去取一百两银子来给我。” 袭人纳罕地问道:“二爷要银子做什么呢?” 第6章 :国运点增加 闻言,贾璋微微皱眉,认真地看著袭人问道:“我做什么,是你该问的吗?”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管教我?昨儿我便说了,恪守本分,閒著无事的时候,你倒是要好好想想,何为本分二字?” 袭人对贾宝玉的掌控,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丫鬟的范畴。 对此,贾宝玉或许甘之如飴。 但是贾璋是万万无法接受的,若连一屋都掌控不了,谈何掌控天下? 贾璋这番话,宛如晴天霹雳,轰的袭人面色惨澹,摇摇欲坠。 面前的宝玉,忽然间变得无比陌生起来。 再不是以前事事顺著她,对她温情款款的宝玉了。 她心里无限委屈,又怕再次触怒宝玉,不敢使出来。 只得擦了一把眼泪应道:“是,二爷!” 说罢转身去了里间,不多时便取了一小包裹银锭来,放到他面前。 “二爷,银子取来了。” 贾璋满意点头:“就放这儿吧,我这几日要用。” 停顿片刻又说道:“你是我的丫鬟,我吩咐什么,你只管照做,才算本分。” “以后这屋里但凡不听我吩咐的,也不用再留在这屋里了。” 屋里一干丫鬟,听到这番话语,脸上都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贾璋拿著一百两银子,自己收了起来,暗中趁人不备,乾脆直接收入补天石空间里面。 岁收+100 国运+10 国运:11 贾璋见状大喜,他寻找到了岁入的正確使用方法,成功增加了10点国运。 原来,岁入必须要是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的银子才成。 如今有了10点国运点,可以敕封一个人了。 他有八个大丫头,八个小丫头,八个长隨,八个小廝。 这第一个敕封人选,贾璋准备在丫鬟之中挑选。 他身边最得用的丫鬟是袭人,袭人是他这屋里的管家,管著钱银等物。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屋里若不是袭人细心照看著,不知要被人顺去多少东西去。 他最喜欢的丫鬟是晴雯,满屋子丫鬟,晴雯生得最好,手最巧,性子也最刚烈。 贾璋用人,用的是能力,更重要的,却是忠心。 他要走的,是一段刀尖上跳舞的路,稍有不慎,便將落到万劫不復的下场。 若论起忠心,晴雯完胜袭人。 因而,这个敕封人选,贾璋很快便定下晴雯来。 贾璋並没有敕封经验,不確定会不会有什么异常之处,因此並没有准备立刻敕封。 他准备等两人独处的时候,再敕封也不迟。 贾璋按照原本习惯,去贾母和王夫人处晨省过,在贾母处吃了早饭。 刚刚吃过饭,便见王熙凤来辞贾母。 原来是尤氏请她过东府去逛逛,若依照贾宝玉秉性,听不得一声,是必定会跟著过去的。 而此时贾璋心里却是一动,忽然想起,贾宝玉和秦钟初次相会,怕就在这一次吧! 这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遂成管鲍之交。 然而,秦钟也因此而认识了智能,偷偷和智能好上了,又因此葬送了性命。 秦钟之死,却是和贾宝玉逃脱不了关係的。 贾璋没有断袖之癖,也不愿枉自害人性命,便没准备和秦钟相见。 以后便是见了面,疏远著些他也就是了,免得害了他。 见贾宝玉不曾开口要跟过去,贾母和王熙凤倒是纳罕起来。 贾母忍不住问道:“宝玉,你不跟著凤丫头过去逛逛去?” 王熙凤也自笑道:“你不是最爱逛的,怎么今儿转了性子,反倒不说跟著过去了?” 果然,宝玉的性格太过鲜明,一点点的变化,都会被察觉到。 幸好他早找好了理由,笑著说道:“老祖宗,凤姐姐,听说宝姐姐病了几日,今日正好前去探望一番,就不跟著凤姐姐去东府了。” (贾宝玉是给王熙凤叫姐姐,不是叫二嫂子的) 贾母和王熙凤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倒也罢了。” 等王熙凤走后,贾宝玉也离开荣庆堂,前往梨香院。 走上甬道,贾宝玉正要从上屋后角门过去,忽然又想起,原身最怕贾政,因害怕遇到贾政,极少走这条路。 想到此节,他便如往常般,绕道而行。 出了二门,眾嬤嬤丫鬟跟隨,只当他要去那府里看戏。 谁知到穿堂,便向东向北绕厅后而去,转弯向北奔梨香院来。 先入薛姨妈室中来,正见薛姨妈打点针黹与丫鬟们。 他请了安,薛姨妈忙一把拉了他,抱入怀內,笑说: “这们冷天,我的儿,难为你想著来,快上炕来坐著罢。” 贾宝玉十分不適,忙从她怀抱里挣脱出来,问道:“薛大哥不在家?” 薛姨妈嘆道:“他是没笼头的马,天天忙不了,那里肯在家一日。” 贾宝玉道:“姐姐可大安了?” 薛姨妈道:“可是呢,你昨儿又想著打发人来瞧她,她在里间不是,里间比这里暖和,你去那里坐著,我收拾收拾就进去和你说话儿。” 贾宝玉便下了炕来至里间门前,只见吊著半旧的红软帘。 他掀帘一迈步进去,先就看见薛宝釵坐在炕上作针线。 她身上穿著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綾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 贾宝玉一面看,一面问:“姐姐可大愈了?” 宝釵抬头只见宝玉进来,连忙起身含笑答说:“已经大好了,倒多谢记掛著。” 说著,让他在炕沿上坐了,即命鶯儿斟茶来。 一面又问老太太姨娘安,別的姐妹们都好。 一面看宝玉头上戴著嵌宝紫金冠,身上穿著秋香色立蟒白狐腋箭袖,项上掛著长命锁,记名符,另外有一块落草时衔下来的宝玉。 宝釵因笑说道:“成日家说你的这玉,究竟未曾细细的赏鉴,我今儿倒要瞧瞧。” 说著便挪近前来。 贾宝玉鼻端嗅到一股细细的幽香,不似薰香的味道,似乎是薛宝釵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让他心里一动。 贾宝玉天真烂漫,不知男女之防,他和林妹妹还有姊妹间,是丝毫不顾忌这些的。 只是宝姐姐可是隨份守拙,端庄稳重的性子。 难道她不知,她这一举动,过於亲密了吗? 第7章 :宝姐姐心机,林妹妹吃醋 宝釵行事,也多有不合礼节之处。 晴雯曾抱怨她:有事没事跑了来坐著,叫我们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 还有一次,夏天大中午的,薛宝釵和林黛玉分开,薛宝釵自己一个人又拐进了怡红院。 那会子贾宝玉正在睡午觉,而她也丝毫不避讳,和袭人说了几句话。 等袭人走出去之后,她就在床前坐下,绣起贾宝玉的肚兜来。 这是只有丫鬟或者妻妾才应该有的举动。 薛家来到贾家住下之后,私底下小动作不断。 薛蟠过生日的时候,程日兴送出鲜藕、西瓜、鱘鱼、暹猪四样寿礼。 这程日兴可是贾政的清客相公,他为什么会给薛蟠送生日礼物? 可见薛蟠在私底下和程日兴交往甚密。 薛蟠为什么私底下交往贾政清客相公?心里必然是有算计的。 滴翠亭外,薛宝釵听声音就听出里面一个丫头是贾宝玉屋里的丫鬟小红。 况才说话的语音儿,大似宝玉房里的红儿。她素昔眼空心大,最是个头等刁钻古怪的东西。 今儿我听了她的短儿,一时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 有趣的是,贾宝玉本人都不认识他屋里的这个丫头。 直到有一次身边丫头都不在,小红凑巧得了机会给贾宝玉倒了次茶,贾宝玉才认识了她。 贾宝玉屋里,自己都不认识的丫头,薛宝釵老远听声音就能分辨出来,还知道她秉性性情。 她对贾宝玉屋里人,熟悉到了何等地步?耗费多少功夫才打听到?又存的什么心思? 后面,贾宝玉小廝茗烟,更是认了薛宝釵贴身丫鬟鶯儿的娘为乾娘,两家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薛家为了金玉良缘,私底下做了多少事情。 更妙的是,写出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的薛宝釵,其实並不喜欢贾宝玉。 她嚮往的是官太太的生活,好让她能够得到足够的施展空间,贾宝玉明显给不了她这些。 这从她占花名行酒令时抽中“任是无情也动人”的诗句中,可见一斑。 对目的性如此强,心机如此深沉的宝姐姐,贾璋自然不像喜欢林妹妹那般喜欢她。 不过,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艰难险阻,困难重重。 他必须要联合一切能够爭取过来的力量,並且还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方有一线成功的可能。 而薛家,也是他要拉拢的势力之一。 而他要做的事情,也算是正对薛宝釵的路数,將来慢慢调教也就是了。 想到此处,贾璋不动声色地凑了上去,从项上摘下通灵宝玉,递在宝釵手內。 如今补天石已经认主,不经贾璋催动,不会自动变幻,倒也不怕被人看出什么来。 宝釵托於掌上,只见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 宝釵看毕,又重新翻过正面来细看,口內念道:“莫失莫忘,仙寿恆昌。” 念了两遍,乃回头向鶯儿笑道:“你不去倒茶,也在这里发呆作什么?” 鶯儿嘻嘻笑道:“我听这两句话,倒像和姑娘的项圈上的两句话是一对儿。” 看她主僕两个在这演戏,贾璋倒也觉得有趣。 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正巧贾璋也要將薛家收归己用,便笑说道:“原来宝姐姐那项圈上也有八个字,我也赏鑑赏鉴。” 宝釵道:“你別听她的话,没有什么字。” 贾璋笑道:“好姐姐,你怎么瞧我的了呢!” 宝釵被他缠不过,因说道:“也是个人给了两句吉利话儿,所以鏨上了,叫天天带著;不然,沉甸甸的有什么趣儿!” 一面说,一面解了排扣,从里面大红袄上將那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瓔珞掏將出来。 宝玉忙託了锁看时,果然一面有四个篆字,两面八字,共成两句吉讖。 却是,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八个字。 贾璋看了,也念了两遍,又念了自己的两遍,因笑问:“宝姐姐,这八个字倒真与我的是一对儿。” 鶯儿笑道:“是个癩头和尚送的,他说必须鏨在金器上......” 宝釵不待说完,便嗔她不去倒茶,一面又问宝玉从那里来。 贾璋暗嘆宝姐姐段位极高,说话半吐半露,引起自己好奇。 然后再慢慢放出金玉良缘的言论来,传扬得满府尽人皆知。 渐渐地,她们的谋划,便能一点点实现了。 两人正说著话儿,忽听外面人说:“林姑娘来了。” 话犹未了,林黛玉已摇摇的走了进来。 一见了宝玉,便笑道:“噯哟,我来的不巧了!” 宝玉等忙起身笑让坐。 宝釵因笑道:“这话怎么说?” 黛玉笑道:“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宝釵道:“我更不解这意。” 黛玉笑道:“要来时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他来了,明儿我再来。” “如此间错开了来著,岂不天天有人来了?也不至於太冷落,也不至於太热闹了。姐姐如何反不解这意思?” 宝玉的奶母李嬤嬤因说道:“天又下雪,也好早晚的了,就在这里同姐姐妹妹一处玩玩罢。” “姨妈那里摆茶果子呢。我叫丫头去取了斗篷来,说给小么儿们散了罢。” 贾璋应允后,李嬤嬤出去命小廝们各自散去,此处不表。 贾璋见小丫头子要烫酒,便说道:“不必烫热了,我只爱吃冷的。” 薛姨妈忙道:“这可使不得,吃了冷酒,写字手打颭儿。” 宝釵笑道:“宝兄弟,亏你每日家杂学旁收的,难道就不知道酒性最热,若热吃下去,发散得就快。” “若冷吃下去,便凝结在內,以五臟去暖他,岂不受害?从此还不快不要吃那冷的呢!” 贾璋本是不喜吃烫酒的,只是因贾宝玉秉性,对女儿最是温柔。 薛宝釵如此温情款款相劝,宝玉再没有拒绝的道理。 想到此处,贾璋便也只好应允了下来。 黛玉磕著瓜子儿,只抿著嘴笑。 可巧黛玉的小丫鬟雪雁走来,与黛玉送小手炉,黛玉因含笑问她说: “谁叫你送来的?难为她费心,那里就冷死了我!” 雪雁道:“紫鹃姐姐怕姑娘冷,使我送来的。” 第8章 :安抚林妹妹,敕封忠晴雯 黛玉一面接了,抱在怀中,笑道: “也亏你倒听她的话。我平日和你说的,全当耳旁风;怎么他说了你就依,比圣旨还快呢?” 贾璋听这话,知是黛玉藉此奚落他。 其实她之所以追了来,也是因为不放心的缘故。 林黛玉身子一日差似一日,何尝没有她疑心过重的缘故? 当然,贾宝玉滥情博爱,丝毫不顾忌林妹妹感受,也不知回护於她,算是主因。 贾宝玉虽天真烂漫,其实也看出林黛玉因疑心过重,导致身子一直不好。 也曾吐露过一次心声,只可惜错將袭人当成了黛玉。 认错人之后,又毫无担当,转身就跑,越发让袭人坚定了除黛玉出局的决心,也算是害死林妹妹的帮凶之一了。 贾璋知道林妹妹的性子,笑笑没有说话。 宝釵素知黛玉是如此惯了的,也不去睬她。 薛姨妈因道:“你素日身子弱,禁不得冷的,她们记掛著你倒不好?” 黛玉笑道:“姨妈不知道。幸亏是姨妈这里,倘或在別人家,人家岂不恼?” “好说就看得人家连个手炉也没有,巴巴的从家里送个来。不说丫头们太小心过逾,还只当我素日是这等轻狂惯了呢。” 薛姨妈道:“你这个多心的,有这样想。我就没这样心。” 吃过饭之后,贾璋和林黛玉起身告辞而去。 天上飘起了雪花,贾璋和林黛玉两个,且不急走,而是一边走一边慢慢欣赏著雪景。 贾璋又让跟著的丫鬟婆子离他们远些,不要打扰他们清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丫鬟婆子早已习惯贾宝玉秉性,知道他有话要和林姑娘说,当下便让到后面,只远远跟著。 林黛玉瞥了贾璋一眼,好奇他要说什么。 只听贾璋轻轻说道:“林妹妹,你放心。” 林黛玉听了,怔了半天,方说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明白这话。你倒说说,怎么是放心不放心?” 贾璋看著林黛玉说道:“好妹妹,你皆因总是不放心的缘故,才弄了一身病。” “但凡宽慰些,身子渐渐也就將养起来了,这病也不得一日重似一日。” “你只记住一句话,你活著,我们一起活著;你死了,我们共赴黄泉!” 林黛玉听了这话,如轰雷掣电,细细思之,竟比自己肺腑中掏出来的还觉恳切。 竟有万句言语,满心要说,只是半个字也不能吐,却怔怔的望著他。 林黛玉只咳了一声,两眼不觉滚下泪来,便迈步向前走去。 贾璋又说道:“林妹妹,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闻言,林黛玉走得更急。 贾璋快走几步跟上,两人一径来到贾母房中。 贾母尚未用晚饭,知是薛姨妈处来,更加喜欢。 因见宝玉吃了酒,遂命他自回房去歇著,不许再出来了。 一面来至自己的臥室,晴雯先接出来。 往日他回房,几乎都是袭人第一个迎出来,今儿却没见她,倒是让他诧异起来。 贾璋问道:“你袭人姐姐呢?” 晴雯向里间炕上努嘴,宝玉一看,只见袭人和衣睡著在那里。 贾璋说道:“晴雯,你跟我过来,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说罢,贾璋抬脚往偏房走去。 晴雯跟在后面走过来,笑著说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要背著人说?也不知你蝎蝎螫螫的做什么?” 等晴雯进了屋,贾璋把屋门关了起来。 这个举动,倒是唬了晴雯一跳。 她双手护住胸口,警惕地后退了两步,竖起两道柳眉来问道:“宝玉,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你,我可不是袭人、秋纹,你若作怪,只管找她们去,莫来寻我!” 看到晴雯的举动,贾璋心里觉得好笑,却又暗自敬佩她的洁身自好。 这满屋子的丫鬟,除了晴雯之外,哪个不是想方设法想爬上他的床而不可得? 偏这丫头,竟是不屑於此! 这倒是让贾璋越发高看她一眼。 贾璋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又岂是那等样人?叫你来,只是要问你一件事。” 听他如此说,晴雯这才放鬆了警惕。 她开口问道:“你蝎蝎螫螫的,到底要问什么?快些问来便是!” 贾璋看著晴雯问道:“我问你,你可愿意留在我身边,一辈子跟著我,一辈子服侍我?” 贾璋一本正经地问著让晴雯脸红心热的话,让晴雯心慌慌起来。 一向胆大泼辣的她,这会子也不由得错开眼神,不敢去看贾璋。 她强做镇定地反问道:“你这问的是什么?莫非又犯病了不成?” 贾璋严肃地说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只说愿不愿意便是。” “你若愿意,自有你的好处,你若不愿意,也没什么,以后咱们好聚好散便是。” 晴雯心里一紧,再次问道:“这屋里,你问了几个人这个问题?” 贾璋说道:“你是第一个,若你愿意的话,也是最后一个,我不会再去问其他人。” 他身边人,要求绝对忠诚可靠。 而贾璋仔细琢磨他屋里的丫鬟,除了晴雯之外,他竟是找不出第二个绝对忠诚可靠的丫头来。 当然,不排除是他疑心病太重,可是他不敢去赌。 却说晴雯听到这番话,一颗芳心砰砰跳动的厉害。 她羞红了双颊,灿若晚霞,垂下头去,轻声说道:“二爷,我,愿意。” 贾璋微微一笑,然后沟通补天石,行使敕封权柄。 默念:敕封晴雯为贴身丫鬟。 下一刻,国运一下少了十点,一道紫气落到晴雯身上,隨即不见。 贾璋只觉得,他和晴雯之间,建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繫。 【姓名:晴雯】 【年龄:16】 【官位:贴身丫鬟,每日可为宿主提供一点国运】 成了!贾璋心里大喜! 晴雯也察觉到了异常之处,她忍不住问道:“二爷,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怎么觉得,忽然之间,我和二爷更亲近了呢!” 贾璋笑道:“和我更亲近,难道不是好事?莫非你不愿和我亲近不成?” “这件事情,你不要多问,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答案。” “只要你死心塌地跟著我,我保证不会辜负你!” 闻言,晴雯轻轻点了点头。 第9章 :袭人告状 晴雯本就生得纤巧婀娜,此时心跳得厉害,眼波流转,越发明艷动人。 贾璋心里一跳,並没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来。 他伸手拉开房门,一个正贴著门缝偷听的丫鬟,脚下一绊,跌进屋里来。 贾璋抬手扶住,才没让她跌倒在地上。 低头看时,却见这个丫鬟竟是袭人。 贾璋皱眉问道:“袭人,先前你不还躺在床上睡觉吗?这会子又鬼鬼祟祟躲在门口做什么?” 原来这两日,贾璋著实给了袭人几个脸子,待她大不如前。 更让袭人惶恐的是,她竟然不知是何缘故,莫名其妙的,她便失宠了。 这一失宠,屋里的丫鬟们对她的態度,都在悄然之间发生著改变。 她好容易走到这一步,怎甘心再次跌落凡尘? 因而,便想方设法,要勾著宝玉回心转意。 方才她实未睡著,不过故意装睡,引宝玉来慪她顽耍。 然而宝玉回来,並没有理睬她,反而拉著晴雯进了偏房。 这让袭人大吃一惊,宝玉这是要做什么? 莫非是要强拉著晴雯也行那警幻之事不成? 晴雯本就生得俊俏,若非她心气儿高,早就爬上宝玉的床了。 若让他们两个成就好事,以后这屋里,越发没了她的位置了。 这让袭人,如何不心焦如焚?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装睡? 忙不迭从床上爬了起来,躲在门口偷听里面动静。 一旦听到里面动静不对,便要想方设法扰乱他们好事。 不料她还没听到什么,宝玉却是从里面开了门,竟是把她抓了个正著。 袭人羞红了脸,忙是说道:“我何尝鬼鬼祟祟?只是要来这屋里寻一样东西,恰好你开门,倒是唬了我一跳。” 晴雯冷哼道:“你觉得我们都眼瞎了不成?信你这鬼话,整日里鬼鬼祟祟的,打量著人人都和你一样呢!” 说罢,晴雯大步走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贾璋醒来,看到国运点增加了一点,变成两点。 这让他十分欢喜,再赞九日,就能再敕封一人。 到时候,每日就有固定的两点国运点收入了。 这日子,不就渐渐好起来了吗? 照例晚起之后,先后到贾母和王夫人处晨省。 到了王夫人院子,王夫人却是多问了他一句。 “宝玉,恍惚间,我听人说你从袭人那里,取了一百两银子?你要银子做什么用?” 听到这个问题,贾璋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是冷笑了数声。 这个袭人,果然喜欢在背后告人黑状。 这一次又將事情告到了太太面前,她却是没弄明白,她到底是太太的丫鬟,还是自己的丫鬟? 贾璋早就想好了答案,笑著答道:“过半月,是太太寿诞,我想著给太太一个惊喜。” “准备拿了银子,请一尊佛像回来送给太太,到时候太太必定喜欢。” “因而便没告诉袭人用途,倒是没想到,她竟如此胆小怕事,告到了太太这里。” 王夫人好佛,听到贾宝玉的话,心里果然欢喜。 她笑道:“这孝之一字,在心而不在行,不然的话,寒门也就没孝子了。” “你有这份孝心也就够了,哪里还用得著买什么佛像呢?” “这件事情,你也不要怪罪袭人,是我让她说的,难道她还敢瞒著我不成?” “我还听说,如今晚上你不让袭人帮忙收著玉了?” 贾璋说道:“太太,这玉十分珍贵,因而我便想著,不经別人的手,我自己贴身收著,更加妥帖。” 王夫人笑道:“那袭人是个妥当的,有她帮你收著,再出不了错儿,以后还是继续让她帮你收著吧!” 贾璋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是打了个突。 这是他们母子间的第一次衝突,然而这绝非是最后一次。 王夫人对贾宝玉的掌控欲是极强的,这从她在宝玉屋里安插耳目,把平日不听话的丫鬟通通撵出一事就可见一斑。 她曾说过:打量我隔得远,都不知道呢。可知道我身子虽不大来,我的心耳神意,时时都在这里。 贾璋要做大事,便不可能做乖乖儿,事事顺从。 母子衝突,不可避免。 然而在这个尊崇孝道的时代,王夫人天然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漫说是他,便是当今皇上,都不敢明著违背孝道。 贾璋自然也不能,当然,他可以阴奉阳违。 想到此处,贾璋说道:“是,太太。” 王夫人满意地说道:“好了,你快前面去吧,老太太哪里,想来也要摆饭了。” “是,太太!” 吃过早饭之后,贾璋便去花园逛了。 如今已是到了冬日,万木肃杀,枯草落叶,霜冷残荷,著实没什么可看。 然而贾璋却是兴致勃勃,在这里逛了大半日功夫。 幸好眾人都知道,他有一桩痴病,经常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才没招人猜疑。 而眾人哪里知道,贾璋其实是观察地形,提前布局。 接下来,他要练武读书,然而这个转变,实在是太过生硬突兀。 必定引人猜疑,平添变数。 贾璋要做的,便是给这种转变一个合理的理由,同时,也立下他第一个人设。 这是他要迈出去的第一步,因而,自然是要好好谋划一番才可。 贾璋还亲自爬上三丈多高的假山登高观景,將跟隨的丫鬟婆子小廝们唬了个半死。 好说歹说,才勉强把他劝了下来。 回来之后,他又去林妹妹屋里,和林妹妹说了半日话。 林黛玉冰雪聪明,却是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一些变化。 比如说,宝玉不像是往常那般毫无顾忌,没有边界感。 比方说,宝玉不经意间隨口说出的一些观点,时常让林黛玉眼前一亮。 林黛玉倒是不曾怀疑眼前的宝玉是换了个人,只当是他的成长。 眼前的宝玉,相处起来,更加让她放鬆。 到了晚上,两人一起去贾母处吃了晚饭。 晚上和丫鬟们玩闹了一番,洗漱之后,贾璋便早早上床歇息。 今儿他要养精蓄锐,等明儿做一件大事。 袭人帮他脱掉外衣,又伸手过来摘通灵宝玉。 贾璋问道:“袭人,我不是说过,我自己收通灵宝玉便好,以后不用你收了吗?” 第10章 :祖宗保佑,神跡! 袭人笑道:“是太太吩咐……” 说到这里,她马上意识到不对,当即住口,没有再说下去。 贾璋冷笑道:“原来你还跑到太太面前告状去了,不知你是太太的丫鬟,还是我这屋里的丫鬟呢?” 袭人忙惶恐不安地解释道:“宝玉,你听我解释,事情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我管著这屋里的钱银,太太问起,我怎敢不说?我自然生是二爷的人,死是二爷的鬼!” 贾璋冷笑道:“是吗?你这么忠心耿耿的丫鬟,我可用不起,也不敢用呢!” “晴雯,从今儿开始,你就和袭人调换一下,以后就由你守在外面床上。” 世家豪门的公子哥儿,在成家之前,臥室外面会设一个大床,安排心细体贴的丫鬟陪侍。 以便晚上起夜、口渴喝水等时候,方便起身照顾。 以往这个差事,都是袭人在做的。 而如今,贾宝玉直接剥夺了袭人的差事,换上了晴雯。 闻言,袭人顿时脸色惨白,如遭雷击,几欲昏倒。 她泪珠滚滚而下,哭求道:“二爷,我原不知这是错的,求二爷念在往日情分上。” “好歹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以后必定对二爷言听计从,再不敢如此!” 贾宝玉淡淡说道:“已经太迟了,恪守本分这四个字,我对你说过两遍,只可惜,你並没有认清本分!” “况且我也不是要撵你出去,只是让晴雯取代你的差事罢了,你仍旧还在这屋里!”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听到贾璋招呼,晴雯早应了声,抱著自己的铺盖走了进来。 袭人也不敢多做纠缠,免得越发惹宝玉生厌。 她默默收拾了自己的铺盖,抱著走了出去。 对这一变故,满屋子的丫鬟,都极为吃惊,却无人站出来说话。 有丫鬟为袭人抱不平,有人畅快,有人暗喜,还有人羡慕晴雯,看她攀上高枝心生嫉妒。 唯有晴雯最是开心,宝玉最喜欢的人,果然是她呢! 昨儿封自己为他唯一一个贴身大丫鬟,今儿更是將袭人撵下,扶正了她,这自是让她欢喜不已。 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服侍二爷才是。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色阴沉,天空飘起雪花。 吃过早饭之后,贾璋又生出兴致,再次去到花园,欣赏雪景。 他身边,自然少不了一大帮子小廝、婆子跟隨。 进入花园,赏了一会子雪景,忽然间,贾璋诗兴大发。 他开始攀爬假山,准备登高远眺,趁兴赋诗一首。 跟隨他的小廝婆子们,顿时唬了一跳好的,慌忙劝阻阻拦不已。 若这个小祖宗磕著碰著了,他们这些跟隨的人,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只是,这是贾璋早就图谋好的事情,哪里会半途而废? 他完全不理睬眾人劝阻,身手异常敏捷,避开眾人,飞快地攀爬上去,不多时便爬到山顶。 婆子们在下面不断喊著让他小心、赶紧下来等话,几个小廝,则忙跟著爬上来,准备將他劝下去。 而就在此时,贾璋则是走到他昨儿早就寻找好的一角。 假装不慎,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一下摔落下去—— 这正是他的谋划,他需要一场神跡为他此后的性格变化做背书。 他其实並不止跌落假山这一个选择,然而这个选择,却最为简单粗暴,並且最不容易被人揭穿。 三丈多高的假山,换算成米的话,足足有十米多高,放后世有三层楼那么高了。 从这个高度掉落下去,足以摔伤甚至摔死人了。 而只要他从这个高度跌落而完好无损,那便是神跡。 而他昨儿早就踩好了点,他跌落的地方,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不但中间有三处可以借足之处,並且底下都是软土,有足够的安全保障。 他本是老戏骨出身,三十年拍戏生涯,没少做过这等高难度的危险动作。 他在眾人的惊呼声中,中间踩踏了三下借力点,大大减缓了下落速度。 等落到地面之后,他迅速一个下蹲向前翻滚,卸掉了剩下的衝击之力。 等他站起身来之后,除了沾染一身泥污,有些扭到腰和几处轻微擦伤之外,竟是安然无恙。 他还暗嘆,这个身子著实弱了些,若换成后世的身子骨,这样的动作,哪里会扭腰擦伤? 此时,那帮小廝婆子们,惊骇欲死,忙连滚带爬的冲將过来。 他们四下將贾璋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问询。 李嬤嬤忙让人给贾母王夫人传信儿,她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到地上,长伸著腿大哭起来。 那可是三丈多高的假山,从这么高的地方跌落下来,还能有个好吗? 便是摔不死,怕也要摔个腿断骨折、半身不遂,她將来还指望什么? 好在,很快小廝婆子们,便发现宝二爷竟是安然无恙。 有婆子过来安抚李嬤嬤,劝她不要再哭。 李嬤嬤听了,兀自不信,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宝玉跟前,紧紧拉著贾宝玉的手,確认再三,方才相信。 她又惊又喜,一边念著阿弥陀佛一边抱怨。 李嬤嬤是贾宝玉的乳母,常仗著自己的身份倚老卖老,不討人喜。 这会子她倒是真情流露,满心欢喜。 贾璋拍著她的手说道:“妈妈放心,方才下落的时候,祖父託了我一把,因而我安然无恙,没有丝毫损伤。” 闻听此言,李嬤嬤大念阿弥陀佛、祖宗保佑。 这会子,外面乌压压一群人走来。 正是闻讯而来的贾母和王夫人,她们婆媳两个得到信儿之后,不敢怠慢,忙不迭急匆匆赶来。 两人不知贾宝玉摔成了什么模样,都在悲慟大哭。 此时来了,见宝玉竟好生生地站著,顿时又惊又喜起来。 她们忙不迭过来,紧紧拉著宝玉的手,再三盘问。 贾璋说道:“老祖宗,我本在这里赏雪景,一时起了诗兴,便攀上假山,登高望远。” “一时不慎,脚下踩滑,从假山上跌落下来,危机时刻,祖父英灵现身,在空中扶住我,让我安然落地。” “他骂我胡闹,又叮嘱我以后一定要好生念书习武,报效家国。” “说我衔玉而生,实乃大幽之宝玉,不可自甘墮落!” 第11章 :你是大幽之宝玉! 是的,这就是贾宝玉的算计。 他要借祖宗显灵这桩神跡,来完成性格上的转变,这样他再读书练武,別人就不会觉得突兀了。 他还借祖宗之口,说出他乃大幽宝玉这句话来。 这句话相当於提前打了个补丁,此后就不怕有人用衔玉而生这一点攻訐他了。 目前来说,这一计划实施得还算成功。 而贾母听到贾宝玉说祖父英灵显现,却是忍不住大哭起来。 “你好狠的心,几十年阴阳两隔,连託梦都不曾,我只当你早已走了!” “今日却来显灵,救下宝玉,你既能显灵,为何不来见我?” 贾母哭得悲慟,身边人也跟著陪泪,又再三劝慰,才让贾母渐渐止了哭声。 擦乾眼泪,贾母收了悲慟和惊嚇,大发雷霆之怒! “今儿若非国公爷庇护,宝玉必定要被摔出个好歹来,今儿跟著宝玉出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脱不了干係!” “来人,將他们拿下,通通打四十板子,革除半年月例银子,也好让他们涨涨记性。” 闻言,贾璋忙是说道:“老祖宗,今儿之事,本是我任性引起来的。” “幸得祖宗庇佑,才得平安无事逢凶化吉,这本是一大幸事,孙儿倒是少不得替他们向老祖宗求个情!” “这是祖宗余荫,也全当是为了孙儿积一些阴德吧!” 贾母听了,点头说道:“若不是你求情,我再饶他们不得!既然你替他们求情,那就暂且绕过他们这一遭儿。” “若再有下次,必定两错並罚,再不饶恕,还望你们尽心尽力办差,不得差池。” 闻言,满地婆子、小廝,无不大喜过望,忙齐齐说道:“多谢老祖宗恩典,多谢宝二爷恩典。” 贾母亲自护送著宝玉回了自己屋子,早著人请来御医,为他诊治。 不多时,王御医便被请了来,诊断一番之后,说只扭伤了腰,略微受了些惊嚇,並无大碍。 至此,贾母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贾母又仔细叮嘱了一番,才和王夫人离开。 不多时,姊妹们还有李紈、王熙凤、林黛玉、薛宝釵等女,都闻讯赶了来。 再加上小丫鬟子,鶯鶯燕燕挤满了屋子。 等她们听到贾宝玉受祖宗庇佑,並没有受伤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又开始好奇起祖宗显灵庇佑的事情来,七嘴八舌,追问不已。 薛宝釵抿嘴笑道:“宝兄弟虽无大碍,但到底受了惊嚇,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吵闹,反倒是让他无法好生歇息。” “倒不如咱们先散了,让宝兄弟好生静养,等过几日再来探望也不迟。” 姊妹们听了,都觉的宝釵说的有道理,便纷纷起身告辞儿而去。 贾宝玉起身相送,又对林黛玉说道:“林妹妹,你且略住,我有件事情问你。” 探春止步,一边將林黛玉推过来一边笑道:“林姐姐,二哥哥要留你说话呢!” 林黛玉羞红了脸,啐了她一口。 等眾女出了门之后,林黛玉问道:“宝玉,你有什么事情问我?” 贾宝玉笑道:“林妹妹,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无事,你毋需为我担心。” 单独喊她留下来,只为了这一句话。 林黛玉自能体会到贾宝玉的心意,她点头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后千万小心,万一有个好歹,岂不让人……” 林黛玉忽觉这话说的太过亲厚,忙住了口,被人被人听了去,又惹口舌。 情急之下,不由红了眼圈,泫然欲泣。 贾璋忙解围道:“林妹妹,我理会得,以后再不会如此。” “你且略等等,我收拾一番,咱们好一起去老祖宗那里吃饭。” 林黛玉越发觉得贾宝玉体贴,便点头坐下等他。 吃过午饭,两人方才分开。 贾宝玉歇了午觉,醒来之后,便去到书房,寻出四书,安心看起书来。 神跡已现,接下来,他就可以安心读书习武了。 贾宝玉读书是有几分灵性的,不然的话,后面也不会考中举人。 只是,这几年,他並没有认真读过四书,如今也只好从头读起。 他的布局已经启动,考取功名,自然越早越好,没有多少时间给他拖延。 如今已是冬日,明年二月份就有县试,算算日子,也不过四五个月功夫,时间十分紧迫。 读书比不得读杂书,死记硬背的功夫必不可少,过程十分枯燥乏味。 幸好他有著几十年背台词的经验,形成一套自己独有的记忆方式。 渐渐地,他完全沉浸在背书之中,不觉时间之流逝。 他屋里的丫鬟子,都惊愕不已。 宝玉什么时候这么刻苦用功读书过? 受祖宗庇护之后,果真转了性不成? 原本最爱出去閒逛的晴雯等几个丫鬟子,如今都不出去閒逛了。 只守在书房或是屋里,等著伺候宝玉。 她们心里,自有算度。 宝二爷本就是个聪慧的,如今又认真读起书来,怕用不几年,就能进学。 將来为官做宰,不在话下。 她们只要恪守本分,服侍好了,未必就没有她们的前程。 心里存了这样的心思,自然就不会如先前那般偷奸耍滑。 贾宝玉用功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贾母和王夫人耳中。 婆媳两人,忍不住都念起阿弥陀佛来。 她们两个,固然溺爱宝玉,然则如何不盼著宝玉读书上进? 今日宝玉虽受了惊嚇,但却因而转了性子,开始用功读书起来。 可知正如老话说的那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贾母又忙吩咐下去,宝玉喜欢读书是好事儿,然则也不可用功太过,作践了身子也不是玩的。 贾母有此等举动,倒並非杞人忧天,而是有前车之鑑。 先前她和王夫人对贾政长子贾珠,十分严苛。 最终,贾珠虽成功进学,早早考中秀才功名。 但也因为用功过度,熬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一场大病夺走了他的性命。 后来她们婆媳两个如此溺爱宝玉,便有这方面缘故。 却说天色渐渐黑下来,宝玉兀自不觉。 还是晴雯提醒他,该过去老祖宗那边吃晚饭了,贾宝玉才回过神来。 第12章 :宝玉转性了? 不知不觉中,自己竟是读了一下午书。 一下午时间,他背下两篇文章。 只是,速度终究是慢了些。 况且,要想科举高中,也並非单凭背书就能做到的。 除了背书之外,还要理解文章微言大义,还要学会写文章。 这些,都不是闭门造车,自己苦读就能做到的。 贾政原本给他请了开蒙先生,只不过因为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喜读书。 偏贾母溺爱,先生也不好多管,这先生前些日子乾脆辞了馆。 贾宝玉便想著,接下来先去贾家族学里读几天书,看看贾代儒老夫子学识究竟如何。 若学不到东西,到时候再做理论不迟。 到了荣庆堂,贾母拉著贾宝玉的手问道:“宝玉,我听说你一下午都在用功读书。” “你长大了,知道读书上进,这自是极好的事情。只是凡事不可太过,也要爱惜身体。” “若熬坏了身子,却也不是玩的,晚上也不要读太久的书,免得熬坏了眼睛。” 贾宝玉点头称是,又对贾母说道:“老祖宗,我读了一下午书,也有明白的,也有不明白的。” “许多疑问,无人可以解答,我想著明日去学里跟著太爷读书,有疑惑也可以隨时请教太爷。” 贾母听了,忍不住说道:“你今儿才受了惊嚇,怎么不好生在家养几日?” 贾宝玉说道:“老祖宗,今儿御医也来看过了,並没什么大碍。” “早一日去学里,便能早一日解惑,还是儘早去的好。” 贾母听了,半晌才是说道:“既是如此,那便去吧,也不要贪多,一则贪多嚼不烂,二则还是以身子为要。” 老太太对他,真是溺爱到了极致啊。 贾宝玉觉得,原身不喜读书,养成这般娇纵的性子,贾母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点头称是,吃过饭之后,出了贾母这里,又自回屋读书不提。 贾母叫来林之孝,好生叮嘱了他一番,让他仔细安排明天跟宝玉出门上学的人,不可有差池。 又让人將宝玉今日忽然上进读书,还主动要进族学读书的消息告诉了贾政,也让贾政这个当老子的高兴高兴。 听到这个消息,贾政满脸不信。 所谓知子莫若父,贾宝玉是什么秉性,他最是清楚不过。 他自幼便不喜读正经书,怎么忽然间就转了性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只怕是因为犯了错,故意做出读书的样子来哄骗老太太,哪里能瞒得住他? 只是,心里终究有所期盼。 他派出小丫鬟悄悄打探消息,得知宝玉竟真的在书房读书。 这越发引起贾政的好奇心,他亲自过去了一趟,喊住要通报的丫鬟。 在门外观望许久,发现宝玉竟然真的在读书,並且读的还是正经书。 甚至因为读书太过入神,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见状,贾政嘴角露出笑容,並没有惊动宝玉,而是悄然离开。 原来母亲说的都是真的,如今宝玉竟是真的上进了呢! 只要他能坚持下去,將来果真能够考取功名,也未可知。 …… 第二日早上,生物钟让贾宝玉早早醒来。 这一次,他没有拖延,而是直接起床穿衣。 有了昨日的神跡,他已不需要遮掩。 听到动静,晴雯忙穿著中衣过来伺候他穿衣。 晴雯本就大了贾宝玉几岁,女子发育本早。 如今只著贴身衣物,越发显得她腰肢纤细,扭动如同水蛇一般轻盈,让人担忧会不会断掉。 她这细枝,偏生结出硕果来,穿戴齐全的时候,还不显什么。 如今只著中衣,便无法遮掩。 贾宝玉见了,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晴雯只觉浑身不自在,狠狠白了贾宝玉几眼。 羞涩的同时,心里却也忍不住自得起来。 宝玉果然还是能喜欢我呢!袭人那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偷偷爬上宝玉的床又怎样? 伺候著宝玉穿好衣服之后,晴雯忍不住问道:“宝玉,时候还早,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宝玉说道:“我身子虚,正趁著这会子功夫,將身子锻炼起来呢!” 他和绝大部分紈絝二代一样,在温柔乡里长大,缺乏足够锻炼,身体虚弱。 而他要做的,是一件万分凶险之事,身子骨这么弱如何能成事?少不得要先將身子骨锻炼起来。 並且贾家可是將门之家,家里是有武艺传承的,他后面自然也要习武。 不过如今他身子骨太弱,不能一上来就习武,总要养好了身子骨,打好基础再去习武不迟。 出门之后,贾宝玉便去了演武场。 先在演武场上慢跑了三圈,整个人便气喘吁吁起来,出了一身汗水。 等喘匀了气息,他又打了一套长拳。 这套长拳,是他几十年演绎生涯中用来锻炼身体的一套拳法。 功效类似於广播体操,能够活动全身,强身健体。 打完这套拳法之后,他更是气喘如牛起来,不过却是有一种健康的疲劳感。 这身子虽弱,但並没有像其他紈絝一样,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因而,只要勤加锻炼,很快便能將身子养起来。 回到絳芸轩,贾宝玉擦拭了一番身子,洗漱一番,便开始吃早饭。 晴雯那边,早已把书笔文物包好,收拾停妥。 袭人却是过来说道:“大毛衣服我包好了,交出给小子们去了。学里冷,好歹想著添换,比不得家里有人照看。” “脚炉手炉的炭也交出去了,你可著他们添。那一起懒贼,你不说,他们乐得不动,白冻坏了你。” 旁边晴雯瞪了袭人一眼,脸色难看。 她虽被宝玉抬举起来,然终究不如袭人这般细心。 这一下,就被袭人这个狐媚子给比下去了。 这让她心里,十分窝火,几乎生出要杀人泄愤的心思。 贾宝玉穿戴齐备之后,袭人催他去见贾母、贾政、王夫人等。 到了荣庆堂,贾母仔细叮嘱了他一番。 从贾母处出来,他又去见王夫人,自然少不了一番叮嘱。 从王夫人处出来,便来到书房中见贾政。 梦坡斋中,贾政看著站在自己身前,长身而立的贾宝玉,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 今日的宝玉形象,竟与往日大不相同。 第13章 :驯茗烟,入学堂,初会秦钟 原本的宝玉,见到他如同避猫鼠一般,畏畏缩缩,十分惶恐。 而如今,宝玉长身而立,温润如玉,举止从容。 一时间,倒是让贾政为之恍然起来。 他叮嘱道:“去了学堂,好生读书,不可淘气。若让我听到你在学堂不好生读书,我断不饶你的。” 贾宝玉恭敬应道:“谨遵老爷吩咐。” 贾政点头说道:“去吧!” “是,老爷。” 出来之后,马车早已备好。 李贵带著一个长隨,另外还有茗烟等四个小廝跟隨。 眾人行过礼,茗烟笑著走到贾宝玉跟前。 他悄悄问道:“二爷,市面上又新出了几册话本,说是写的极好的,要不要给你买了来,送入外书房?” 茗烟十分机灵,最懂贾宝玉心思,是贾宝玉最得用的小廝。 贾宝玉在外面的事情,基本都是茗烟帮他做。 像后面贾宝玉拿入大观园里的牡丹亭、会真记等书,都是茗烟帮著买来的。 贾宝玉说道:“不用买了,我以后要用功读书,哪里还有功夫来看这些閒书。” 一方面是要用功读书,另一方面,受过后世信息洗礼的他也看不进去这个时代的话本。 闻言,茗烟颇有些失望。 他正是因为会揣摩贾宝玉心思才得到重用的,若以后不需要他做这些事情了,他还能得到重用吗? 茗烟又问道:“二爷,我听说袭人姐姐被二爷冷落,不知她做错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句话,贾宝玉忽然间停下脚步,只盯著茗烟看。 茗烟和其他人,也都跟著停下脚步来。 茗烟被看得发毛,不知何故惹恼了二爷。 此时,贾宝玉心里,却也生出算计来。 脂砚斋评他为贼茗烟,为人狡黠而忠诚。 贾宝玉想要成事,身边就要有可用之人。 茗烟有忠诚,是可用之人,但他身上,却也有著许多毛病。 比方说,他仗著贾宝玉的势,在外面横行霸道。 和袭人一家走得极近,又和薛家勾勾搭搭,还曾在寧国府,按著一个丫鬟行不雅之事。 这是个忠诚但是有著极大性格缺陷的人。 贾宝玉用人,首取其忠,但不能只有忠诚。 因而,在用之前,少不得要敲打他一番,让他时刻警惕,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想到此处,贾宝玉开口问道:“你是外面的小廝,是如何知道里头的事情的?” 茗烟訕訕说道:“回二爷,我也是无意间听人说起的,只是隨口一问。” 贾宝玉似笑非笑看著他问道:“是吗?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和花家走的极近呢?花自芳没少请你吃酒吧?” 闻言,茗烟顿时大惊失色。 他忙不迭跪倒在地上,央求道:“稟二爷,花大哥的確请我吃了几次酒。” “我也只是因为他是袭人姐姐兄长,才和他去吃酒的,绝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二爷的事情,还请二爷明鑑!” 贾宝玉冷笑一声问道:“噢,也包括这一次你给袭人说情吗?” “你是我的小廝,却又和我身边的大丫鬟走得极近,人家请你吃几次酒,你就巴巴的来替她求情。” “你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情?你这么做,也是一心为我好?你也算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听到这里,茗烟一下害怕极了。 这本是可大可小的事情,望小了说,也不止他一个人如此,不值一提。 可望大了说,他一个小廝,和主子的贴身丫鬟走得这么近,到底想要做什么? 贾宝玉完全可以凭藉这一点將他毒打一顿,再把他撵出去! 茗烟忙磕头不已,口里求饶道:“二爷恕罪,二爷恕罪,小的知道错了。” “小的糊涂,思虑不周,並非有意欺瞒!小的对二爷的忠心,天地可鑑,还望能饶恕小的一遭。” 李贵等两个长隨並其他几个小廝,都忙替他求情不已。 贾宝玉拍了拍茗烟肩膀说道:“起来吧,要不是看在你忠心的份上,我早把你撵出去了,还等到这会子?” 贾宝玉又看了李贵几人,开口说道:“你们都是自幼跟隨我的,忠心上,自然是不用说的。” “如今二爷我准备用心读书,科举考取功名,將来未必不会为官做宰。” “你们本是我最信赖之人,有事情自然吩咐你们去做,有好处,自然也少不了你们的。” “不过呢,你们要知道守本分,若是行事莽撞,眼皮子又浅。” “在外仗势欺人,背著我收人好处,又或是管不住裤襠,这样的人,我是断不敢用的。” “言尽於此,以后该如何行事,你们自己思量。” 说罢,贾宝玉抬脚上了马车。 李贵、茗烟等几人,都忙点头称是。 他们脸上,都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传言不虚,经过昨日之事之后,二爷真的一天就成长起来了呢! 以后倒是要小心谨慎,再不能如以前那般行事。 若以后二爷果真考出功名,当了大官,到时候,岂能少了他们的好处? 想到这里,他们心里,越发火热起来。 贾家之义学,离荣国府不远,不过一里之遥。 原系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贫穷不能请师者,即入此中肄业。 凡族中有官爵之人,皆有供给银两,按俸之多寡帮助,为学中之费。 特共举年高有德之人为塾掌,专为训课子弟。 进了义学大门,便能听到学堂那边传来的吵闹声。 其热闹劲,倒是和后世小学有的一比。 进了学堂,里面几十个学生,吵吵闹闹,十分热闹。 他们看到宝玉,顿时一静。 而贾宝玉也看到了几个熟人,比如贾环、贾兰这两个荣国府嫡系子弟,还有其他几个贾宝玉认识的旁支子弟。 贾环和贾兰两个看到贾宝玉,忙起身问候。 贾宝玉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看到后面有个空位,便坐了过去。 此时,这个座位上一个生得十分俊秀的少年,怯生生地抬起头,向贾宝玉望去。 贾宝玉见他清眉秀目,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又怯怯羞羞,有女儿之態。 若他穿上女装,装扮成女儿,怕是要把大部分女儿都比下去了。 贾宝玉见了,心里都忍不住一跳。 他心里暗道,他怕便是秦钟了吧? 第14章 :奶哥李贵 两人互通名姓,果不其然,他正是秦钟。 秦钟见宝玉形容出眾,举止不凡,更兼金冠绣服。 他心里便自思道:果然这宝玉怨不得人人溺爱他。 可恨我偏生於清寒之家,不能与他耳鬢交接,可知『贫窶』二字限人,亦世间之大不快事。 却说贾宝玉察觉到秦钟幽怨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傢伙,生得俊俏,又娘里娘气的,天生小受啊! 但凡意志薄弱些的,怕都要被他掰弯了。 而贾宝玉,自然不在其列。 他忙拿起书,认真看起书来,不再理会秦钟。 这让秦钟颇为幽怨,却也无可奈何。 不多时,夫子贾代儒走进学堂。 他训斥了一番一干吵吵嚷嚷的学子,又深深看了贾宝玉一眼,便开始授课。 整个义学,就只有贾代儒这一位先生。 而一干学子的进度,又各有不同。 因而虽然在一起上课,课程却是分开的。 等贾代儒讲授四书的时候,贾宝玉凝神倾听起来。 很快便是察觉,贾代儒思维僵化,能力有限。 不过只是教导他们考取秀才的话,倒也勉强够用。 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就安稳在族学听讲便是。 下午散学之后,贾宝玉总结了一下。 发现如今他的进度还是慢了些,就凭如今的进度,等明年二月份县试开考,怕是未必能够考过。 毕竟,前身实在太过紈絝,荒废学业,如今几乎等於从头学起。 就是不知在国运点加持之下,能起到何等效果? 想到这里,贾宝玉就忍不住心痒难搔起来,几乎按捺不住的,就想实验一番。 不过最终,他还是强行忍耐了下来。 毕竟,只要攒够10点国运点,就可以再次敕封一人。 此后就能每天源源不断的提供1点国运点。 一顿饱和顿顿饱如何选择,他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左右再等几日,也就能凑够这国运点了。 此后数日,贾宝玉便安心用功起来。 每日早起锻炼身体,在学堂认真读书,回去之后,也是锻炼一番身体之后,便刻苦用功读书。 隨著锻炼,他的体质,也一点点变强,饭量也大了起来。 回来之后,除了去林黛玉处说说话之外,也不怎么和姊妹们玩闹,更没有在丫鬟堆里廝混。 前后几日,竟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让贾母和王夫人,都为之嘖嘖称奇不已。 贾政听了,也自老怀大畅,十分欣慰。 却说这学堂里面,还有两个学生,也不知是那一房的亲眷,別人送了他们两个外號,一个叫香怜,一个叫玉爱。 这两人见了秦钟和贾宝玉的容貌品格,便被深深吸引,自觉是同好之人。 他们每日或设言托意,或咏桑寓柳,遥以心照,外面却自为避人眼目。 贾宝玉只觉得噁心,从来不理会他们。 而秦钟,却是渐渐和他们混到了一处。 可巧这日代儒有事,早已回家去了,只留下一句七言对联,命学生对了,明日再来上书。 將学中之事,又命长孙贾瑞暂且管理。 秦钟趁此和香怜挤眉使暗號,二人假装出小恭,走至后院说梯己话。 不料却被金荣抓了个正著,少不得对三人阴声怪气起来。 三人顿时闹將起来,最后告到了贾瑞处。 这贾瑞本就行为不端,原本是金荣寻衅生事,他不去斥责金荣,反倒是逮著香怜和玉爱狠狠训斥了一番。 贾宝玉正在读书,听到吵闹,摇了摇头,也懒得理会,左不过一群小孩子玩闹罢了。 他又低头认真读起书来。 不料贾宝玉不管,却是惹恼了贾蔷。 贾蔷走到外面,叫来茗烟,添油加醋一番,说里面金荣欺负秦钟,而秦钟乃是宝二叔好友,就等於欺负宝二叔。 茗烟本是个无故就要欺压人的,哪里听得了这一声? 便一头进来找金荣,也不叫金相公了,只说“姓金的,你是什么东西!” 茗烟先一把揪住金荣问道:“我们......你爹去就罢了,你是好小子,出来动一动你茗大爷!” 听到这番话,贾宝玉倒是觉得有趣起来。 姓金的,你是什么东西?出来动一动你茗大爷! 这茗烟,倒也有几分血性。 只是,到底太年轻,太过衝动,还欠磨炼! 外边李贵等几个大僕人听见里边作起反来,忙都进来,一齐喝住。 问是何原故,眾声不一,这一个如此说,那一个又如彼说。 李贵且喝骂了茗烟等四个一顿,撵了出去。 李贵向贾宝玉请示道:“究竟该如何处置,还请二爷示下。” 见此情形,贾宝玉心里不由一动。 这李贵,看似憨厚本分,暗地里倒也颇有几分机灵。 前几日自己才刚敲打过他们,如今遇到事情,李贵便不肯自作主张,而是先来请示自己了。 李贵本是他奶妈李嬤嬤之子,可说和他深度捆绑,身家性命都掌控在贾家手里。 这样的主僕关係,十分牢固,这李贵忠心自然是不缺的。 虽然不如茗烟机灵,但却比茗烟沉稳。 此人可堪一用! 至此,第二个敕封的人选,便也在此时敲定。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国运点了。 贾宝玉说道:“都是金荣挑起的事端,让他给秦钟三个赔不是,此事便了,若不然,便告到太爷面前,由太爷定夺。” 李贵见了贾宝玉的言行举止,越发觉得不俗,越发要在宝玉面前表现一番。 接下来他出面,三言两语便镇压住了贾瑞。 贾瑞也生恐闹大了,自己也不乾净,只得过来逼迫金荣道歉。 金荣强不过,只得与秦钟作揖道歉。 贾宝玉也不为己甚,此事就此揭过。 秦钟等三人见贾宝玉为他们出头,心里对贾宝玉越发喜欢起来。 贾宝玉对此,却浑然无感。 在他眼里,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 这一日,终於凑够了国运点。 【补天石:一阶】 【宿主:贾璋】 【年龄:14】 【国运:11】 【位阶:白身】 【权柄:敕封】 昨儿国运点便到了10点,不过他不確定国运点清零会发生什么事情。 因而还特意多等了一日,让国运点积累到了11点。 如今,他终於可以敕封第二个人了。 第15章 :敕封李贵 这日去族学的路上,贾宝玉单独將李贵叫到一边。 贾宝玉问道:“李贵,你可愿成为我的侍从?” 面对贾宝玉的询问,李贵有些摸不清头脑。 他憨厚地笑道:“二爷,我本来就是你的侍从,哪里还有愿意不愿意一说呢?” 贾宝玉正色说道:“如今你虽是我的侍从,但我若让你做一些违背老爷、太太吩咐的事情,你敢不敢去做?” “我要你做的,是绝对听从我的命令,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许打任何折扣。” 如今他根基尚浅,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是有些事情,却是需要提前准备起来。 他敕封出去的侍从,必须要绝对服从他的命令才行。 不能绝对服从的侍从,要来何用? 这也是他对李贵的最后一道考验,若李贵通不过的话,他寧愿敕封没有他稳重的茗烟,也绝不会迁就。 此时,李贵也自迟疑起来。 他本能地觉得不靠谱,张口便要拒绝。 二爷虽是他的主子,但如今当家做主的毕竟是二老爷和二太太呢。 若二爷的命令违背了二老爷和二太太的吩咐,到时候自己遵从还是不遵从? 一旦按照二爷的吩咐去做了,被二老爷和二太太得知,到时候还不扒了他的皮,將他撵出府去? 只是在他张口要拒绝的时候,他却是又迟疑起来。 二爷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如今二爷不但勤奋好学,並且举止从容,言谈有度。 若他这会子拒绝了二爷,怕是会彻底失去二爷的信任吧? 他开始意识到,这个选择,十分重要。 迟疑了片刻之后,李贵终於做出决定。 他开口说道:“二爷,我愿意,以后只要是二爷吩咐下来的事情,我都照做,二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闻言,贾宝玉笑道:“好!你只管放心便是,只要你认真做事,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贾宝玉直接沟通补天石,行使敕封权柄。 他默念:敕封李贵为侍从。 【姓名:李贵】 【年龄:18】 【官位:侍从,每日可为宿主提供一点国运】 妥了! 敕封成功,从此,李贵每日也能给他贡献一点国运点了。 这样,他每日就能得到两点国运点。 如今终於可以尝试用国运点读书乃至习武了。 不过,如今国运点只剩下1点,要尝试,也只能等明日再尝试了。 恰好第二日休沐,又恰是东府贾敬的寿诞。 贾宝玉作为荣国府二房嫡子,也不好不过去祝寿。 贾宝玉便跟著邢夫人、王夫人和王熙凤,一道去了东府。 贾珍並尤氏將眾人接了进去,大家见过了,彼此让了坐。 几人敘了一番家常,王夫人问道:“前日听见你大妹妹说,蓉哥儿媳妇儿身上有些不大好,到底是怎么样?” 尤氏道:“她这个病病得也奇,上月中秋还跟著老太太、太太们玩了半夜,回家来好好的。” “到了二十后,一日比一日觉懒,也懒待吃东西,这將近有半个多月了。经期又有两个月没来。” 邢夫人接著说道:“別是喜罢?” 正说著,外头人回道:“大老爷、二老爷並一家子的爷们都来了,在厅上呢。” 贾珍连忙出去了。 这里尤氏方说道:“从前大夫也有说是喜的。昨日冯紫英荐了他从学过的一个先生,医道很好。” “瞧了说不是喜,竟是很大的一个症候。昨日开了方子,吃了一剂药,今日头眩得略好些,別的仍不见怎么样大见效。” 凤姐儿道:“我说她不是十分支持不住,今日这样的日子,再也不肯不挣扎著上来。” 尤氏道:“你是初三日在这里见她的,她还强挣扎了半天,也是因你们娘儿两个好的上头,她才恋恋的捨不得去。” 凤姐儿听了,眼圈儿红了半天,半日方说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个年纪,倘或就因这个病上怎么样了,人还活著有甚么趣儿!” 听到这番话,贾宝玉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情天情海幻情深,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寧。 秦可卿身份非同小可,秦可卿的死,是贾家被抄家的主因之一。 可嘆贾珍这个畜牲,为了一己私慾逼死秦可卿,也將整个贾家拖入火坑。 为了大业著想,就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贾珍逼死秦可卿。 只是,贾珍是寧国府家主,还是整个贾家的族长。 他人微言轻,实在管不了东府这边的事情。 不要说是他,便是贾母,也不好多管这边的事情的。 不过,根据书里时间线推断,从秦可卿生病到她病逝,中间大概隔了一年多功夫—— 这里曹公用了春秋笔法,看似秦可卿的病没有被治好,没活过第二年开春,实际上则不然。 秦可卿是秋天得的病,就在这一次寿宴上,贾瑞见到王熙凤,想入非非,被王熙凤整治了一顿。 倏忽又腊尽春回,这病更又沉重。 代儒也著了忙,各处请医疗治,皆不见效。因后来吃“独参汤”,代儒如何有这力量,只得往荣府来寻。 贾瑞到了第二年开春,因为吃不起独参汤才病死的。 再进这年冬底,两淮林如海的书信寄来,却为身染重疾,写书特来接林黛玉回去。 等林黛玉回去,林如海病逝的时候,秦可卿才死。 这中间已经拖了一年多时间,並且她死的时候,彼时合家皆知,无不纳罕,都有些疑心。 若秦可卿的病越来越重,一直病了一年多才病死,眾人哪里会有疑心?哪里会纳罕? 这说明秦可卿的病其实已经被治好了的,好好儿的,忽然间说死就死,眾人才会疑惑。 中间间隔了一年多时间,倒是可以趁著这个时间想想办法。 等他地位提升之后,补天石阶位也能隨之提升,到时候就能开启商城。 说不定就能寻到解决办法也未可知。 就在贾宝玉思索的时候,凤姐儿说:“我回太太,我先瞧瞧蓉哥儿媳妇,我再过去。” 王夫人道:“很是,我们都要去瞧瞧她,倒怕她嫌闹得慌,说我们问她好罢。” 第16章 :国运妙用 尤氏道:“好妹妹,媳妇听你的话,你去开导开导她,我也放心。你就快些过园子里来。” 贾宝玉为了保持人设,也要跟了凤姐儿去瞧秦氏去。 王夫人道:“你看看就过去罢,那是侄儿媳妇。” 於是尤氏请了邢夫人、王夫人並她母亲都过会芳园去了。 凤姐儿、宝玉方和贾蓉到秦氏这边来了。 进了房门,悄悄的走到里间房门口,秦氏见了,就要站起来。 凤姐儿说:“快別起来,看起猛了头晕。” 於是凤姐儿就紧走了两步,拉住秦氏的手,说道:“我的奶奶!怎么几日不见,就瘦得这么著了!” 於是就坐在秦氏坐的褥子上,宝玉也问了好,坐在对面椅子上。 贾蓉叫:“快倒茶来!婶子和二叔在上房还未喝茶呢。” 两人互诉了一番衷肠,贾宝玉见秦可卿生的果然兼具釵黛之美。 如今虽然消瘦得厉害,並不能掩其绝世容貌,更因病显得虚弱,越发楚楚动人,让人见之生怜。 贾宝玉看著,忍不住垂下泪来。 这倒不是贾璋的秉性,而是贾宝玉的性子使然。 两人灵魂融合,却多少保留了一些贾宝玉的性情。 王熙凤见了,便道:“宝兄弟,你忒婆婆妈妈的了。她病人不过是这么说,哪里就到得这个田地了?” “况且能多大年纪的人,略病一病儿,就这么想那么想的,这不是自己倒给自己添病了么?” 凤姐儿道:“宝兄弟,太太叫你快过去呢。你別在这里只管这么著,倒招得媳妇也心里不好。太太那里又惦著你。” 此时,贾宝玉却是想著,王熙凤这一出去,刚好在园子里碰到贾瑞。 这贾瑞遇到王熙凤,惊为天人,顿起淫心,后面被王熙凤一番整治,害了性命。 在贾宝玉看来,贾瑞为人虽然不堪,但罪不至死。 若能让贾瑞见不到王熙凤,说不定能救他一命也未可知。 贾宝玉也並不止为了救贾瑞,实际也是为了救王熙凤乃至贾家。 让王熙凤少作些孽,贾家的罪孽也能轻上一些。 因而,贾宝玉並没有就此离开,反过来劝王熙凤,说蓉哥儿媳妇精神不济,不便过多打扰,倒是让她多歇歇才是。 贾宝玉拉著她离开,王熙凤犟他不过,只得起身告辞。 秦氏说道:“婶子,恕我不能跟过去了。閒了时候还求婶子常过来瞧瞧我,咱们娘儿们坐坐,多说几遭话儿。” 凤姐儿听了,不觉得又眼圈儿一红,遂说道:“我得了閒儿,必常来看你。” 於是凤姐儿和贾宝玉一道,带领跟来的婆子、丫头並寧府的媳妇、婆子们,从里头绕进园子的便门来。 这一路上,果真没有遇到贾瑞。 可见是错过去了,说不得能够就此救贾瑞一命亦未可知。 这倒是让贾宝玉松下一口气来。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天香楼的后门,有一个丫头说道:“太太们都在楼上坐著呢,请奶奶、二爷就从这边上去罢。” 两人上了楼,便同尤氏坐在一桌上吃酒听戏。尤氏叫拿戏单来,让凤姐儿点戏。 王熙凤推让一番,点了两齣戏。 看了会子戏,王熙凤只觉烦闷,便离席去到外面花园里略散一散。 凤姐儿正自看园中的景致,猛然从假山石后走过一个人来,向前对凤姐儿说道:“请嫂子安。” 凤姐儿猛然见了,將身子望后一退,说道:“这是瑞大爷不是?” 贾瑞说道:“嫂子连我也不认得了?不是我是谁?” 凤姐儿道:“不是不认得,猛然一见,不想到是大爷到这里来。” 贾瑞道:“也是合该我与嫂子有缘。我方才偷出了席,在这个清净地方略散一散,不想就遇见嫂子也从这里来。这不是有缘么?” 一面说著,一面拿眼睛不住的覷著凤姐儿。 凤姐儿是个聪明人,见他这个光景,如何不猜透八九分呢。 因向贾瑞假意含笑道:“怨不得你哥哥时常提你,说你很好。” “这会子我要到太太们那里去,不得和你说话儿,等閒了咱们再说话儿罢。” 贾瑞道:“我要到嫂子家里去请安,又恐怕嫂子年轻,不肯轻易见人。” 凤姐儿假意笑道:“一家子骨肉,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话!” 贾瑞听了这话,再不想到今日得这个奇遇,那神情光景,越发不堪难看。 凤姐儿说道:“你快去入席去罢,仔细他们拿住罚你酒!” 贾瑞听了,身上已木了半边,慢慢的一面走著,一面回过头来看。 凤姐儿故意的把脚步放迟了些儿,见他去远了,心里暗忖道: “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哪里有这样禽兽的人呢!他如果如此,几时叫他死在我的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 贾宝玉哪里能够料到,他明明拉著王熙凤早走了会子,恰好避开贾瑞。 再没料到,王熙凤竟然中途离席,还是让贾瑞碰到了。 这桩事情,贾宝玉並没亲眼得见,全然不知。 酒宴散后,贾宝玉便跟著眾人回了荣国府。 回去书房之后,他便认真读起书来。 今日晴雯和李贵,分別为他提供了1点国运,如今他已经有了3点国运。 因而,他毫不迟疑地,耗费一点国运用於读书。 很快,他便觉得耳目一清,头脑异常清醒。 读起书来,竟是有了过目不忘之功效。 这效果,果然十分强大! 也不知一点国运点能够持续多长时间,浪费是可耻的,贾宝玉忙爭分夺秒,聚精会神地读起书来。 一个时辰之后,贾宝玉眼前一黑,脑袋一沉,险些撞到书桌上。 他脑袋一下昏沉起来,状態从过目不忘瞬间剥离。 原来,一点国运点用於读书,能够支撑一个时辰功夫。 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效果极佳,一个时辰,足足比得上平时用功三天! 效果十分逆天,现在距离县试还有四五个月功夫,时间足够用了。 不过后遗症也是有的,国运点时间过去之后,身体宛如进入贤者时间,昏昏沉沉,无法继续读书。 贾宝玉起身锻炼起身体来,他要试验一番,看国运对於练武的加持效果如何。 第17章 :强体加成 国运点加身,贾宝玉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似乎都浸泡在温水之中一般,暖洋洋的舒服。 伴隨著不间歇的运动,他几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细微而持续的增强。 当然,这大约只是错觉,但是这种感觉十分美妙,让他沉迷锻炼无法自拔,根本停不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这种感觉陡然间消失。 他身体忽然间变得沉重起来,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上。 他忙停止锻炼,才觉周身疲惫,浑身从上到下,都被汗水浸湿。 明明才吃过晚饭不久,却飢肠轆轆,饿得好像能吞下一头牛。 他忙回屋吩咐道:“晴雯,快拿吃的来!” “是,二爷!” 很快,晴雯便端来一碟点心来。 贾宝玉一口一个,狼吞虎咽,几口便將一碟点心吞下肚去。 又问道:“还有吗?再拿些来。” 晴雯忙说道:“二爷,如今时候不早了,你若再吃,未免积食在肚子里,坏了身子也不是玩的。” “依我看,寧可饿些也不要吃的太多,二爷觉得如何呢?” 贾宝玉笑道:“不相干的,我是练武消耗过大才导致饭量大增,若营养补充不足,才会坏了身子呢。” “你再去寻些吃食来,从明日起,你便向厨房那里多要些肉食来备著,我饿了能隨时取来食用。” “是,二爷。” 无奈之下,晴雯也只好又取了些吃食过来。 贾宝玉吃了个七分饱,吩咐道:“晴雯,我出了一身汗,你让他们备好水,我好去洗澡。” “是,二爷。” 不多时,晴雯便让小丫头子备好了热水。 晴雯过来喊贾宝玉去洗澡,正要喊碧痕去服侍贾宝玉洗澡,迟疑了一番,最终晴雯又决定亲自前去。 却说贾宝玉进了浴室,里面热水和洗漱用具一应俱全。 他脱了衣服,跨进加了花瓣的浴桶之中。 刚坐下来,便见晴雯只穿著肚兜外套轻纱走了进来。 他不由笑道:“晴雯,你近来都不伺候我洗澡的,今儿怎么来了?” 晴雯咬著嘴唇说道:“罢,罢,还记得碧痕打发你洗澡,足有两三个时辰,也不知道作什么呢?” “我们也不好进去的,后来洗完了,进去瞧瞧,地下的水淹著床腿儿,连蓆子上都汪著水,也不知是怎么洗的。” “我今儿本打算著让碧痕来伺候你呢,又怕你们再洗个两三个时辰,我们还睡不睡了呢?” 闻言,贾宝玉笑道:“那今儿咱们也一起洗个两三个时辰好不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晴雯啐道:“那个要和你洗这许多功夫?快点洗了,洗完了也好早些歇息。” 说罢,晴雯便仔细为他搓洗起来。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晴雯本就生得俊俏,如今又是在灯下,她身上穿的又清凉。 在蒙蒙水雾之中,影影绰绰,半遮半掩,倒越发诱人。 贾宝玉正值少年慕艾的年龄,这几日日日锻炼身体,血气方刚,如今又美人在侧,忍不住便血气翻涌起来。 也怪不得他和碧痕洗澡,一洗就能洗两三个时辰那么久。 试问在这等情况下,那个少年能把持得住? 却说正细心为贾宝玉搓洗的晴雯,却是忍不住惊嘆起来: “宝玉,你这几日锻炼,倒是不想竟有了成效了呢!你身上,倒是壮实了起来。” “你且起身,我为你擦拭下面,也就好出来了,如今天气越发冷了,倒是不好多洗呢!” 此时贾宝玉正血气上涌,一时间竟不好意思起身。 被晴雯催促再三,他才遮遮掩掩起身。 晴雯一眼见了,忍不住惊呼一声,羞红了脸,转头啐了一口。 贾宝玉两世为人,也禁不住老脸一红。 他並非圣人,没有太严重的道德洁癖。 前一世,也少不了有逢场作戏,排解寂寞的时候。 不过他却也知晓,晴雯洁身自好,不愿意做这等事情。 若自己强迫她做不愿之事,说不定反会闹起来,倒也无趣。 况且他还知道,晴雯其实是喜欢自己的。 只要循序渐进,这等事情,自是瓜熟蒂落,没必要强扭。 因而,贾宝玉並没有轻薄於她。 反倒是晴雯,各种不自在起来。 不但不敢多看贾宝玉,甚至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也不知是如何帮贾宝玉洗完澡,自己倒是出了一身热汗。 贾宝玉笑道:“这水也不凉,你大可再要些热水来,趁机洗洗倒是省事。” “对了,你帮我洗过了,要不要我也帮你洗洗?正好省了你的事。” 晴雯啐了他一口,把他推出去说道:“行了,你別在这里蝎蝎螫螫,打量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呢?” “你刚洗过澡,快进屋去歇著是正经,仔细著了凉,染了风寒也不是玩的。” 贾宝玉笑笑,出了浴室,转身进屋去了。 躺在床上,贾宝玉静静体会著身体强大的感觉。 一个国运点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提升,让他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当然了,这大约也和他以前四体不勤,身体虚弱有著极大的关係。 不过,身体的提升,也是实打实的。 贾宝玉感觉,只需要再用国运点温养几次身体,他就可以正式开始练武了。 作为勛贵之家,贾家自然有武道传承。 只是后世子弟不肖,吃不得练武的苦头,倒是让这传承,出了断层。 如今他一天能够得到两点国运点,而读书和习武,也恰好需要消耗两点国运点。 真是进多少花多少,一点也別想存下。 国运点自然是多多益善,而最容易赚取国运点的办法,无疑是岁入。 最近几日,贾宝玉也在琢磨赚取国运的法子。 目前也有了一些眉目,只是如今他行动不得自由,一时间倒是无计可施。 左右等明年考中秀才之后,他就可以以参加文会为由,自由出入了。 到时候,就可以实施计划了。 正想著,晴雯洗漱完走了进来,在外面床上躺了下去。 睡下之后,贾宝玉听到晴雯在外面床上翻来覆去,半天不曾睡著。 贾宝玉笑问道:“晴雯,你睡著了不曾?” 晴雯没好气地说道:“睡著了呢,有什么事情,明儿再说不迟。” 闻言,贾宝玉忍不住哑然失笑起来。 第18章 :晴雯被撵 第二日一早,贾宝玉照例早早起床。 晴雯闻声而起,过来服侍他穿衣。 锻炼了这几日,贾宝玉血气越发旺盛,看著穿著小衣的晴雯,他忍不住伸手在晴雯翘腚上拍了一巴掌。 惹得晴雯狠狠瞪了他一眼。 贾宝玉微微一笑,没事调戏一下俏晴雯,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他出去跑了一会儿步,活动完身体,回来洗漱吃饭后。 又辞別贾母和王夫人,直奔贾家族学而去。 贾宝玉基本都是掐点赶往族学,也免得和一帮小学生囉嗦。 偏生今日贾代儒不知何故迟到,因而族学里面,一干学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糟乱如夏日雨后的池塘。 贾宝玉坐下之后,无奈摇了摇头,掏出四书,认真读起书来。 不多时,贾宝玉便是看到,秦钟几次偷偷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贾宝玉本不待理他,想了想,两人终究曾有过一段友情。 他便转头问道:“鯨卿,你有什么事情?” 见问,秦钟忙说道:“宝二叔,是这样,我准备请个东道,不知宝二叔哪天得空閒?” “虽然酒宴可能寒磣了些,然而却是我一片心意,只望宝二叔看在我一片真心的份上,拨冗前来。” 贾宝玉隨口问道:“你还请了谁?” 秦钟忙说道:“我知你厌恶俗人,便只请了你一个人,再无別人了。” 说罢,秦钟眼巴巴地看向贾宝玉。 贾宝玉从他身上,看到了活脱脱一只舔狗的影子。 贾宝玉嘆道:“鯨卿,如今我立志於学,不及其他。” 闻听此言,秦钟的眼神一下暗淡下来。 贾宝玉心有不忍,开口说道:“何为友?长相伴也!性情相投,志趣相和,长久陪伴,方为良友。” “若能一起奋进,一起考取功名,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相互扶持,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交啊!” “以前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今日才知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 最后一句话,本是平行空间中,秦钟临终之前,劝诫贾宝玉的话。 如今贾宝玉將他这番临终之言,说给秦钟听,也算是尽了虚空情谊。 而秦钟听到这番话,却是大为触动。 他感慨道:“宝二叔一番话,如当头棒喝,唤醒梦中之人。” “今后侄儿若有寸进,都是宝二叔今日提点之功!” 见秦钟竟真的被自己说动,贾宝玉也觉得十分欣慰。 他笑道:“咱们是同窗,一起奋勉苦读,若还能一同考中,將来同朝为官,未尝不是一番佳话呢!” 闻言,秦钟眼里露出光彩,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掏出书来,跟贾宝玉一起,认真读起书来。 又过了会子,贾代儒夫子才姍姍来迟。 而这几日功夫,贾代儒也摸清了贾宝玉的读书进度。 知道他天资聪颖,学习进度远超同窗。 因而贾代儒也不强求贾宝玉听讲,任其自己读书。 他一日会专门抽出半个时辰功夫来解答贾宝玉疑惑,为他开小灶。 贾代儒十分喜欢贾宝玉这个喜欢读书还聪慧过人的学生,將他视为一等一的好苗子。 因而,哪怕贾代儒来了,贾宝玉也是自顾自地读书。 他又用去一点国运点,进入到深层次的阅读之中。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今日的进程,让他颇为满意。 散学之后,贾宝玉想著有两天没去看林妹妹了,准备回去之后,去林妹妹那儿说说话儿。 刚回到絳芸轩,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这院子里,有八个大丫头,八个小丫头,再加上婆子和粗洗丫头大小二三十人。 平日里,纵然晴雯、綺霰、碧痕、紫綃等几个大丫鬟子喜欢出去閒逛。 但是院子里平日也並不缺人,因而十分热闹。 今儿进了院子,却是鸦雀无声的,倒是让他纳罕起来。 等他进了屋,出来迎接他的却並不是晴雯,而是袭人。 这让贾宝玉越发纳罕起来,自从他让晴雯替换掉袭人差事,近些时日,袭人已经不大兴头了。 平时接来送往的活计,都是晴雯在做。 隱隱间,晴雯已经成为絳芸轩里第一大丫头。 为此,晴雯出去閒逛的日子都少了,照顾起他来,也越发细致耐心起来。 今日,袭人却再次取代了晴雯的位置,让贾宝玉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开口问道:“袭人,晴雯呢?” 袭人开口笑道:“二爷一回来就问晴雯,难道这满屋子的人,都不如晴雯一个?” “只有晴雯才配服侍二爷,我们都不配?既是如此,那以后把我们都撵走,只留晴雯一个人服侍便是了。” “我们原都是蠢的……” 贾宝玉分明从袭人脸上,看到了隱藏著的一分得意两分幸灾乐祸。 哪里还不知道,必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而这,也让他,彻底愤怒了! 他要做的事情,本就九死一生,凶险万分,哪里还架的住身边一帮蠢货窝里斗?! 这袭人,几次三番生事,留下来,怕也是祸害。 啪! 贾宝玉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直接將她扇倒在地。 袭人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並迅速红肿起来。 她莫名惊恐,直接被这一巴掌扇懵了。 贾宝玉盯著她的眼睛冷笑著说道:“我先前是不是给你说过,恪守本分二字?” “没承想,你竟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问你晴雯在哪,你跟我东拉西扯什么?” “说话,晴雯去哪了?” 最后一句话,贾宝玉声色俱厉,满脸寒霜,直嚇得袭人一个哆嗦。 她不假思索,忙开口说道:“是太太说她没服侍好二爷,让周大娘著人將她撵了出去……” 晴雯被撵了出去? 在原本红楼剧情中,理应是大观园建成,又因为绣春囊事件查抄大观园之后才出现的事件。 如今怎么忽然间就提前了,並且还提前了这么多? 贾宝玉想到方才袭人脸上一闪而逝的得意和幸灾乐祸之色,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只怕是昨晚晴雯服侍他洗澡,让袭人感觉受到威胁,於是偷偷跑去告状的缘故吧? 於是,晴雯被撵事件,便一下提前了。 这让贾宝玉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第19章 :母子激烈衝突,玉石俱焚! 他原本就想到过,王夫人掌控欲极强,对他这院子的掌控欲,更是到了变態的地步。 他们母子两个之间,早晚会爆发衝突。 而他没想到的是,这衝突竟是来得如此之快! 在这个时代,父母对子女,有著天然的压制力。 你看贾政发怒毒打宝玉,贾母一来,便逼得贾政跪地求饶,一句话不敢多说的样子就知道了。 贾赦如此荒唐无度,在贾母面前,不也得规规矩矩?贾母一句话,就让他诚惶诚恐? 在王夫人面前,贾宝玉也同样如此! 只是,如今王夫人,却是动了他的逆鳞。 晴雯可是他敕封的第一人,若是连她都保护不了,还谈何做大事? 不如早早洗洗睡了,梦里啥都有。 因而,在一瞬间,贾宝玉便下定了决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须保住晴雯。 哪怕和王夫人决裂,也在所不惜!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想通此节,他反倒是镇定下来。 他冷冷看了袭人一眼,抬脚走了出去,直奔王夫人院子而去。 不多时,贾宝玉便进了王夫人屋里,先给王夫人见礼。 王夫人脸色淡淡的,並没给他好脸色。 贾宝玉开口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事情要和太太说。” “是,二爷。” 屋里的丫鬟婆子,虽然好奇宝玉有什么事情要避著他们和太太说,但还是识趣地退了出去,並且贴心地在外面关上了门。 贾宝玉的举动,让王夫人也纳罕起来,不知他要和自己说什么。 只听贾宝玉说道:“太太为何撵走晴雯?请太太著人將晴雯接回来!” 贾宝玉这番话,让王夫人满脸惊愕,让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別看贾宝玉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摔玉耍性子,然而在原则事情上,他从来都不敢炸刺,在王夫人面前,一向规规矩矩的。 正如贾母所言:可知你我这样人家的孩子们,凭他们有什么刁钻古怪的毛病儿,见了外人,必是要还出正经礼数来的。 若他不还正经礼数,也断不容他刁钻去了。就是大人溺爱的,是他一则生得得人意; 二则见人礼数,竟比大人行出来的不错,使人见了可爱可怜,背地里所以才纵他一点子。 若一味他只管没里没外,不与大人爭光,凭他生得怎样,也是该打死的。 在她们眼里,家里小辈使小性子无碍,但若没大没小,顶撞长辈,那就罪该万死,不可饶恕了! 王夫人顿时寒下脸来,沉声问道:“宝玉,你说什么?” 此时,贾宝玉直视王夫人眼睛,毫不退缩地说道:“我说,请太太著人將晴雯接回来。” 贾宝玉的態度,一下刺痛了王夫人,她顿时沉下脸来,厉声呵斥道:“大胆!你见谁家子弟,敢和母亲如此说话的?” “你信不信我回了老爷,皮不揭了你的?我撵晴雯,自有我的道理!” “如今你竟是为了一个丫头,来和我顶嘴了?还不赶紧回去,自有更好的丫头给你!” “以后再敢如此荒唐无状,仔细你的皮!” 王夫人是深知贾宝玉的,这一番训斥之下,他必定诚惶诚恐,哪怕心有不甘,也会乖乖听话。 然则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贾宝玉竟然丝毫没有退缩。 他定定地看著王夫人,开口询问道:“太太,如今我明明十分努力在读书。” “將来未必不能高中,太太也可母凭子贵,岂不是好?” “太太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撵走我最喜欢的丫鬟?” 闻听此言,王夫人心里越发怒火如炽。 她的权威遭受挑战,这是她万万无法容忍的事情。 她冷笑道:“你就这么和我说话的?我是你母亲,我管你岂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你竟然为了区区一个狐媚丫鬟子,公然顶撞於我?这样的妖艷贱货,如何能留?可见我是撵对了!” “我既把这贱人撵了出去,便断不可能再將她接进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若再闹,吃亏的必定是你,劝你好自为之!” “呵呵呵呵呵呵!” 贾宝玉闻言,忽然轻笑起来,然后,笑声渐大,逐渐陷入疯狂。 见状,王夫人心里不由一惊。 然则,她却並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冷眼看著贾宝玉。 然后只见贾宝玉如疯若狂地说道:“你们都要掌控我,便是我心爱的丫头都要撵走,你们都要苦苦逼我!”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毁灭便是!大家都不要活了,我,太太、老爷、老祖宗!” “还有宫里的姐姐,还有我贾家,还有王家、薛家、史家,一大家人齐齐整整一起上路,黄泉路上,热热闹闹,岂不是好?” “我宝玉,衔玉而生,天生为皇,今日便要造反,封舅舅王子腾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封薛家为皇商,封史家为宰相之家,大家一起造反,一起被诛灭九族,一起上路!” 贾宝玉越说越疯狂,说到最后,直接寻来笔墨纸砚,自己铺纸研磨,开始书写起来。 “我这便写檄文,传抄京城,登高一呼,大家一起赴死!” 王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惊骇欲裂,浑身冰冷。 她匆忙从贾宝玉手里夺下刚刚写了几句的檄文,咬牙切齿胆颤心惊地一点点撕碎。 兀自不能放心,又將碎片一片片丟进火盆,看著一点点烧成灰烬,心里才稍安。 她压低声音,惊恐怒斥道:“宝玉,你疯了?你要害死所有人不成?” 贾宝玉呵呵笑道:“太太,不是你先逼我的吗?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太太以为撕了檄文便万事大吉?没用的,我隨时都能写!” “要么太太就寻人活生生打死我,要么就大家一起去死!要么,把晴雯还回来!” “一个时辰之內,晴雯若不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太太就赶紧寻人打杀了我吧!” “若不然,今夜我便会写檄文,振臂高呼!今夜我贾家,便会被全部捉拿下狱,共赴黄泉!” 说罢,贾宝玉冷笑数声,转身推门便走,没有丝毫迟疑。 在他背后,王夫人脸色惨白,惊骇欲裂。 一瞬间,她眼睛里流露出骇人杀机。 然而这杀机一闪而逝,很快消失不见。 第20章 :掌摑周瑞家的 等贾宝玉出去之后,金釧、玉釧、紫霞等几个丫头,忙走进屋里来。 王夫人突然间暴怒道:“滚出去!” “是,太太!” 唬得几个丫头匆忙退了出去。 她们在外面只隱隱听到几声吵闹声,並没有听得仔细,不知道母子两个到底因何事而爭吵。 而太太如此暴怒的情形,她们伺候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屋里,王夫人真的动了杀机,想著要不要打杀了这个孽障,免得他果真拉著大家一起去死。 临走前,贾宝玉脸上的决绝、疯狂之色,让她相信,若不把晴雯接回来,他是真的敢做出那等无法无天的事情来的! 与其眼睁睁看著他带著大家一起去死,倒不如当真打杀了他了事! 然则这个念头只是在她脑海里浮现剎那,便被她拋至九霄云外。 一则是虎毒不食子,毕竟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她当真下不了这等狠手。 二来,她虽是母亲,然则上有贾母,中有贾政。 想要绕开贾母和贾政打杀贾宝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要將事情告知贾母和贾政,或许真的会打杀宝玉。 然而她撵晴雯的事情,又该如何向贾母交代? 毕竟,晴雯可是贾母送给贾宝玉的丫头! 若论不孝,倒是她这个当儿媳的不孝在先! 再者,打杀了宝玉,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一直不待见大儿媳李紈,顺带也十分不喜长子长孙贾兰。 如今若再打杀了贾宝玉,將来她指望哪一个? 而一旦宝玉被打杀,宫里的大姑娘,又能落到什么好? 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她都没有法子下此等狠手。 而若不打杀宝玉,又惧怕他果真做出疯事来,少不得也只好答允了他的要求了。 竟然让这个孽障逼迫的她不得不让步! 这让王夫人万分不甘,心里生出无边怨恨。 最终,她还是不得不命人喊来周瑞家的,让她好生將晴雯接进来送去絳芸轩去。 白天才刚刚撵出去,这会子就又接进来? 周瑞家的心里无限狐疑,然而她看到王夫人脸色难看,便知其中必有缘故。 她不敢多问,忙退了下去。 …… 却说贾宝玉回到絳芸轩,浑身透露著莫要靠近的森寒气息。 况且方才就连袭人都挨了一记耳光,这会子,更没有丫鬟子敢过来聒噪。 贾宝玉进了书房,拿起一本书,静静看了起来。 麝月送来一盏茶,也不敢在屋里多待,悄悄走了出去。 书房之中,他虽然拿著书,却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一次的衝突,並非他之所愿。 当初读《红楼》这本书的时候,他就十分討厌王夫人这个角色。 然而他穿越成贾宝玉,王夫人摇身一变成为他亲娘。 王夫人其实是十分疼爱宝玉的,站在她的立场,很难说她做的都是错的。 贾宝玉本来也没盼她能帮上什么忙,只盼著她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只是,这个愿望终究是落空了。 这才几月功夫,她便因为自己抬举晴雯,便迫不及待地对晴雯下手了。 这也让他不得不用更疯狂的手段反击回去。 鲁迅曾说过: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他对自己的演技有充分的自信,他也十分了解王夫人性情,她最后一定会选择让步。 然则他也並没有万全的把握,他在盘算著,若王夫人果真不让步,接下来,他又该如何应对? 一时间,他思绪如麻。 不知过去多久,外面传来声响,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很快,他便听到周瑞家的声音。 “这次虽说又把你接了回来,也不过是因为二爷在太太面前为你求情,太太不好驳了二爷脸面,才勉为其难答允下来罢了。” “能撵你一回,便能撵你第二回,回来之后,需恪守本分,不该你想的,就不要去想。” “再传出你不守规矩的话来,必定没你什么好果子吃!你记下了没有?” 半晌,才传来晴雯硬邦邦一句:“记下了!” 周瑞家的又冷笑道:“你別在这里使你副小姐的作派,仗著宝二爷护著,便能作威作福呢?” “我劝你少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便是宝二爷,还能迈过太太去不成……”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呢? 上一次的训斥,还没让她长记性啊! 贾宝玉冷笑一声,起身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看到宝玉从书房走出,周瑞家的笑道:“哟,原来宝二爷在屋里读书著呢?” “奉太太之命,將晴雯这丫头送回来了,以后二爷倒是要好好管教一番……” 啪! 不等周瑞家的说完,贾宝玉早一个大耳刮子扇到周瑞家的脸上,直接扇了她一个踉蹌,声音响彻整个絳芸轩。 这一巴掌,不但扇懵了周瑞家的,也震慑住了院子里所有丫鬟。 贾宝玉冷笑道:“上次的事情,我没和你计较,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教我屋里的人?你竟还在这里挑拨我母子关係?用心何其恶毒?” “等我那日有空,必回了老太太,把你撵出去才可!还不快离了我这院子?仔细站脏了这里!” 被当眾打脸斥责,周瑞家的又羞又愧,她捂著脸,应了一声是,哭著离了这里。 贾宝玉又將屋里的丫鬟子都叫出来,当眾吩咐道:“以后这屋里一应事情,都听晴雯吩咐。” “我若不在这屋里,见晴雯便如见到我一般!” “今后我要安心读书,喜静不喜动,你们也不要动那些有的没的歪心思。” “安安稳稳呆著,以后自有你们前程,那些有小心思的,趁早离了这里才是!” “是,二爷!” 晴雯背著包裹走进屋里,避开眾人后再也支撑不住,躺在床上眼泪滚滚而下。 却不料宝玉也跟了进来,拍著她的肩膀说道:“晴雯,我知道今儿让你受委屈了。” “你只放心,这样的事情,再不会有第二次了。有我在,必能护佑你周全。” 第21章 :至纯至孝 听到贾宝玉这番话,晴雯越发撑不住。 她扑进贾宝玉怀里,呜呜痛哭起来。 “宝玉,今儿忽然被太太撵出去,我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你了呢!” “谁知到了晚上,便又被接了进来!你为了我,竟当面掌摑周瑞家的。” “她可是太太陪房,你打了她,没得在太太面前吃掛落。” “你又当著她们的面,让她们以后都听我的……呜呜……” “我性子又直,人又笨,哪里值得你为我做到这一地步呢?” 贾宝玉轻轻拍著她后背说道:“我说过,你是我最得用的丫鬟,要在我身边服侍一辈子的,我不护著你还护著谁呢?” “宝玉……” 晴雯口中喊著宝玉,有一肚子话想要诉说,到了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口来。 今日连番巨变,又一哭,很快竟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贾宝玉轻轻將她放下,又除掉她鞋子,给她盖上被子,轻轻走了出去。 …… 却说周瑞家的捂著脸,一路顶著別人异样的眼光,也不和人搭訕,低头快步走向王夫人院子。 她是王夫人的陪房,平素在这荣国府里,便是王熙凤这个当家媳妇都要让她三分,別人就更不要说,那是何等的尊崇? 然则今年却是流年不利,先前就被宝二爷狠狠训斥了一顿,今日更是遭其当眾掌摑。 这件事情,势必会在府里传扬出去,背地里那起子小人,还不知如何说嘴呢! 这让她还有何脸面在这府里做事?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过。 她必须要在太太面前,狠狠告宝玉一状。 哪怕他是主子,如今终究未曾管家呢,又岂能迈得过太太去? 很快,周瑞家的便进了屋。 此时,王夫人心里正不痛快,一抬眼便看到周瑞家的脸上鲜红的掌印。 这让她脸色越发阴沉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脸上是谁打的?” 屋里气氛压抑,鸦没雀声,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来。 周瑞家的垂泪委屈地说道:“回太太,我奉太太之命,將晴雯送去给二爷。” “我想著叮嘱晴雯一番,免得让她再生事端,不料因此而惹恼了二爷。” “二爷一巴掌摑在我脸上,问我算什么东西,也配去管他屋里的丫鬟子?” 闻听此言,王夫人越发怒气上涌,一时间头昏目眩,竟是失去知觉,向后便倒。 她身后的彩霞和金釧,慌忙伸手扶住王夫人,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屋里眾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忙將此事稟报给贾母。 贾母听了,一边派人去请御医,一边亲自过来探望。 没过多久,御医还没请来,王夫人便先醒了过来。 贾母询问王夫人发生了何事,王夫人只是垂泪不语。 见状,贾母便没再多问。 不多时,王太医便被请了来,把了会子脉,便言道王夫人只是一时急怒攻心,並无大碍。 后续只需吃几剂药,不要生气,渐渐也就好了。 留下药方之后,便起身告辞而去。 送走王太医之后,贾母又叮嘱了一番,也跟著离去。 而没过多久,贾宝玉也闻讯赶来。 恰好下面婆子们熬好了药,並且放温了送了过来。 彩霞正端著药,要餵王夫人吃药。 贾宝玉赶来之后,便从彩霞手里接过药碗来,要亲自给王夫人餵药。 看到贾宝玉,王夫人心里怒火越发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又开始头昏目眩起来。 她闭上眼睛说道:“你快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来服侍,你自回去读你的书便是。” 贾宝玉並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对屋里的丫鬟婆子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说给太太听。” “是,二爷。” 等屋里丫鬟婆子都退下之后,贾宝玉放下手中汤药,轻声说道: “太太时常听戏,难道没听过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说到这里,贾宝玉略作停顿,王夫人果然睁开眼向贾宝玉看来。 贾宝玉又说道:“我贾家乃是汉人,又立有大功,而如今,朝廷已经用不到我们四王八公等勛贵了。” “如今朝廷已经腾出手来,怎会不想著对我四王八公派系下手呢?” “如今我贾家处境,已是危若累卵!太太,孩儿如今立志读书考取功名,所为何来?” “为的便是挽狂澜於即倒,扶大厦於將倾,拯救我贾家,也是在拯救老爷太太等一大家子人!” “太太是我亲母,將来我便是做了官,难道会不孝敬太太吗?” “然我要拯救贾家,在外面会遭遇何等凶险?我不盼著太太对我有什么帮助,只盼家宅安寧,便心满意足。” “孩儿先前之所以如此决绝,便是因为这个缘故!也好让太太知晓如今我贾家处境!” “孩儿只盼太太能理解我之苦衷,以后只管安享尊崇,外面的事情,自有孩儿料理。” 贾宝玉这番话,大大震惊到了王夫人。 她怔怔看著贾宝玉,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来。 她只是內宅妇人,哪里懂得外面的大事? 便是贾政,也从未和她说过这些事情。 但是她的確听过许多戏文,本能觉得宝玉所言十分有道理。 方才他说那番话的时候,大异往常,令人信服。 贾家真的万分凶险了吗?她又將何去何从? 一时间,她不由得惶恐起来。 再看向宝玉的目光,渐渐便有了不同。 半晌之后,她才说道:“罢了,罢了,我本是妇道人家,不懂这许多大道理。” “你也长大了呢,也不需要我管教了,以后你只做你的事情便是,不用管我。” 贾宝玉笑著说道:“太太是我亲母,太太身子不好,我怎么能不亲自服侍呢?” 见王夫人还要推脱,贾宝玉不得不说道: “太太,我是要读书科举,將来是要出去做官的。” “孝道乃是极为重要的一种美德,我又怎么能在孝道上有亏呢?” 这会子,王夫人终於听明白了。 原来是在人前做戏! 这让王夫人心里一阵气苦,偏偏却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王夫人嘆息了一声,將外面丫鬟婆子们都叫了进来。 贾宝玉端起汤药来,亲自餵王夫人吃药。 第22章 :美人情深 一干丫鬟婆子,都知晓宝二爷只是要做做样子,当眾显露一番孝心。 他自幼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会伺候人? 然则很快,她们便吃惊地发现,宝二爷动作竟是十分嫻熟。 便是比之惯常服侍的丫鬟子,也不遑多让。 她们哪里知道,贾璋是老戏骨,给人换药、餵人吃药等剧情,他不知演绎过多少,早就驾轻就熟。 就连王夫人,都觉得十分妥帖。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忙夸宝玉孝敬不已。 王夫人看著耐心服侍的宝玉,心里却是无比复杂。 伺候王夫人吃完药,贾宝玉並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一直待到王夫人疲倦了,方才离开。 出了王夫人院子,贾宝玉走到二门之外,叫来了李贵。 他引李贵到僻静处,专门吩咐道:“李贵,你去为我做几件事情。” 李贵说道:“请二爷吩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宝玉说道:“太太病了,你明儿一早去学堂给太爷请假,就说我要在家侍奉,请几天假。” “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你暗里去查一查袭人家里做的是什么生意,记住不要让人知晓。” “第三件事情,你寻一些人手,去散布几个消息。记住,首尾一定要乾净,不要牵扯到你身上来。” 袭人几次三番告状,已不可留。 不过,袭人毕竟是贾母屋里的丫鬟,她的月例银子还是在贾母那里领的,並且还得了王夫人器重。 若要直接撵出去,不甚妥当。 因而,贾宝玉便准备先查一查花家。 说起来,这花家起家的速度也著实不慢。 他们家先前都穷得吃不上饭了,眼见老子娘都快饿死了,不得已才將袭人卖给荣国府,卖的还是死契。 而袭人进入荣国府之后,才短短几年,花家便迅速发家致富起来。 第十九回袭人母亲接袭人回家吃年茶,贾宝玉偷空去袭人家的时候,便写过: 幸而袭人家不远,不过半里路程,展眼已到门前。 贾家是御赐国公府,离著皇宫不远,处於京城最繁华的地段。 而袭人家新起的宅子,竟是离著荣国府不过半里路程。 这个范围,依然是繁华地段,属於豪华住宅区。 这个地方的宅子,能便宜的了? 最起码一二千两银子是要的,甚至还要更贵。 短短几年功夫,从差点饿死,到致富起家,他们家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 若说里面没有点猫腻,贾宝玉自然是不信的。 若查出他家果然做了恶事,自然就可以藉此將袭人撵出去了。 至於他让李贵做的第三件事情,也十分要紧。 贾宝玉准备从现在开始,就要给自己立人设。 只要人设立稳了,就能给別人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 以后做事,就能容易得多。 贾宝玉也准备通过这些小事,逐渐將李贵锻炼出来。 李贵听了,忙问道:“不知二爷让小的散布希么消息?” 贾宝玉附在李贵耳边,轻轻叮嘱了一番。 然后又取出十两银子来交给李贵,说道:“这十两银子,是给你做事的花销。” 李贵没有接银子,摆手说道:“二爷,做这点子事情,花不几个钱,哪里用得了这许多银子?” 贾宝玉笑道:“做事哪里有不花钱的道理呢?尤其是一个稳定的宣传渠道,是要用银子餵出来的。” “这十两银子,你先拿著去花,若不够了你再来找我要。” “若有剩余,你先放在你那里。你也要慢慢培养出一批可用的人手来,以后好为我做事。” 闻言,李贵方才从贾宝玉手里接过银子来,点头称是。 吩咐完李贵之后,贾宝玉回到絳芸轩,开始锻炼身体。 国运点的效果良好,这几日,他身体一日日强健起来。 他不但食量大增,力量大涨,渐渐也有了胸肌、腹肌。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贾宝玉感觉,基础打的差不多了,已经可以练武了。 锻炼完身体之后,又是出了一身汗。 这会子,晴雯也已睡醒。 忙去催著小丫鬟子去预备热水,好伺候他洗澡。 贾宝玉洗澡的时候,晴雯跟进去伺候他洗澡。 这一次,比上一次镇定了许多。 也不似上一次那般羞涩,贾宝玉看到,晴雯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满是情义。 想必,这一次自己为了保住她,不惜和太太闹翻,当眾掌摑周瑞家的,带给她太大的衝击。 这会子若是自己对她做些什么,想必她也不会拒绝。 不过,一想到她今儿情绪两次剧烈波动,必定十分疲惫脆弱,贾宝玉便也没有乘人之危。 总之,来日方长,金簪子掉进井里面,是你的总归是你的。 洗漱完之后,贾宝玉躺到了床上。 没过多久,晴雯从外面走进来,悄悄爬上了床,钻进被窝里面。 她轻轻抱住贾宝玉,整个身体绷紧,显得十分紧张。 贾宝玉轻声喊道:“晴雯,你怎么不好好睡觉,却跑我这儿来了?” 晴雯身体颤抖著,轻声说道:“二爷不知道,今儿我被撵出去在家的时候,心里是何等不甘!” “我虽生得比別人略好些,並没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样,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个狐狸精?!” “我大不服,今日既已担了虚名,早知如此,我当日也另有个道理。” “可巧得二爷垂怜,不惜顶撞太太也护著我,又把我要了进来。” “二爷对我恩重如山,从今而后,我生是二爷的人,死是二爷的鬼,除非二爷嫌弃我,不要我了呢!” 这丫头,经此一事,倒是越发对自己死心塌地,再无丝毫保留。 贾宝玉也知晓,她爬上自己的床,几乎用去了她所有的勇气。 若自己拒绝她的话,不知会带给她多大的伤害。 况且贾宝玉也並非道德君子,怎会辜负美人? 因而,他伸出臂膀,將她拥入怀里。 晴雯身子燥热起来。 沙上並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 不多时,屋里传出旖旎之声。 天空之上,月亮顽皮地从云彩中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偷覷。 许久之后,云雨方才停歇。 两人都十分疲倦,相拥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贾宝玉如常般醒来。 第23章 :黑心蛆贾环 贾宝玉醒来,马上感受到,怀里还抱著一个温软香酥的美人儿。 他抬眼看去,只见晴雯一双柳眉如黛,长长的睫毛灵动而可爱。 她皮肤白腻如脂,脸颊如朝霞般红润,眉毛微微蹙著,还残留著泪痕。 嘴角却是带著一抹笑意。 好一张海棠春睡图! 贾宝玉静静欣赏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要起床锻炼身体,又见此刻晴雯睡得正香,想是昨夜劳累了,这会子还未睡足。 贾宝玉便想让她多睡会子,他便轻轻抽出自己臂膀。 不料却是惊醒了晴雯,她忙起身,却是忍不住蹙眉惊呼了一声。 贾宝玉说道:“晴雯,你就再睡会子,今儿不用你操劳,好好歇息是正经。” 晴雯羞涩地说道:“你少蝎蝎螫螫的,我若这般,不知多少人要在背后说嘴呢?” “我哪里就柔弱到这般地步了?你且略等一等,我出去端温水来,给你清理下身子。” 说著,到底含羞忍痛起身。 从外面端来温水,先给贾宝玉清洗了,又服侍他穿衣。 在活动了一番身体之后,贾宝玉先去贾母和王夫人处请安问好过才回来洗漱。 等吃饭的时候,又亲自赶去王夫人院子,服侍王夫人吃饭。 吃过饭过了两刻钟,贾宝玉又亲自端著汤药餵王夫人服药。 满屋的丫鬟婆子们,无不夸讚宝二爷孝敬懂事。 听到这些夸讚声,王夫人神情越发复杂。 她忍不住问道:“宝玉,我身边有人服侍著,也不用你一直在家瞧看著,没得耽搁你读书。” 贾宝玉正色说道:“太太生病,我若不在家伺候著,如何能心安呢?” “再者说,我在家读书也是一样的。有什么疑问处,等太太痊癒了,再去学堂问著太爷是一样的。” 王夫人便不再劝,任由贾宝玉尽责尽孝。 一晃便到了晚上,贾环下了学,吃过饭之后,过来请安问好。 王夫人便命他来抄个金刚咒唪诵唪诵。 那贾环正在王夫人炕上坐了,命人点上灯,拿腔作势的抄写。 一时又叫彩云倒杯茶来,一时又叫玉釧儿来剪剪蜡花,一时又叫金釧儿挡了灯影。 眾丫鬟们素日厌恶他,都不答理。 只有彩霞还和他合得来,倒了一盅茶来递与他。 见王夫人和人说话,便悄悄的向贾环说道:“你安些分罢,何苦討这个厌呢!” 贾环道:“我也知道了,你別哄我。如今你和宝玉好,把我不答理,我也看出来了。” 彩霞咬著嘴唇,向贾环头上戳了一指头,说道:“没良心的!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贾宝玉就坐在灯下读书,见彩霞和贾环两个眉来眼去的,倒也觉得有趣。 果然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彩霞虽没有十分姿色,却也有八九分的容貌。 说起来,贾环生的並不丑。 毕竟他生母赵姨娘,生的比王夫人还俊俏三分,他亲姐探春,也是生的如花似玉,他怎么可能会生的十分丑陋? 只是他惯常含胸塌腰,眼睛一高一低,斜睨著看人,不让人尊重,看著就十分猥琐。 再没料到,彩霞竟然看上他这个小冻猫子。 贾宝玉摇头一笑,又认真读起书来。 他却是没料到,贾环心里竟是藏了坏心思。 他自己辛辛苦苦抄书,那些丫鬟子,还都嫌弃他。 而宝玉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坐在灯下静静读书,这些丫鬟子却如蝴蝶般围在他身边转圈? 大家都是荣国府二房公子,凭什么他是金疙瘩,我就如此惹人嫌? 他不过是从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罢了,她们都欺我是姨娘养的,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若不施展些手段,你们再不知道我的厉害! 一时间,贾环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见离得贾宝玉甚近,便想用蜡灯里的滚油烫瞎他。 因而故意装作失手,把那一盏油汪汪的蜡灯向宝玉脸上只一推。 却说贾宝玉正在刻苦读书,忽然间发生这等变故,他匆忙起身向后躲避。 也幸好这几日他锻炼身体,无论是体质还是灵敏都大大提升。 幸得躲避及时,才避开了大多数烛油,不过脸上手上,到底被烫了几下。 满屋人都唬了一跳,连忙將地下的戳灯挪过来,又將里外间屋的灯拿了三四盏看时。 只见宝玉脸上头上都有蜡油,所幸他躲避及时,倒是不多。 王夫人又急又气,一面命人来替宝玉擦洗,一面又骂贾环。 凤姐三步两步跑上炕去,替宝玉收拾著,一面笑道: “老三还是这么慌脚鸡似的,我说你上不得高台盘。赵姨娘时常也该教导教导他。” 才是一句话提醒了王夫人,王夫人便不骂贾环,便叫过赵姨娘来骂道: “养出这样不知道理下流黑心种子来,也不管管!几番几次我都不理论,你们得了意了,这不越发上来了!” 那赵姨娘素日虽然也常怀嫉妒之心,不忿凤姐、宝玉两个,也不敢露出来。 如今贾环又生了事,受这场恶气,不但吞声承受,而且还要替宝玉来收拾。 只见宝玉左边脸上烫了几个燎泡,幸而眼睛竟没动。 王夫人看了,又是心疼,又怕明日贾母问怎么回答,急得又把赵姨娘数落一顿。 然后又安慰了宝玉一回,又命取败毒消肿药来敷上。 宝玉道:“有些疼,还不妨事。明儿老太太问,就说是我自己烫的罢了。” 凤姐笑道:“便说自己烫的,也要骂人为什么不小心看著,叫你烫了。横竖有一场气生的,到明儿凭你怎么说去罢。” 王夫人命人好生送了宝玉回房去后,晴雯等见了都慌得了不得。 却说林黛玉听说贾宝玉烫了脸,便赶著来瞧,只见宝玉正拿镜子照呢,左边脸上满满的敷著一脸药。 黛玉只当烫得十分厉害,忙上来问:“怎么烫了?” 贾宝玉见她来了,忙把脸遮著,摇手不肯叫她看――知道她的癖性喜洁,见不得这些东西。 林黛玉自己也知道有这件癖性,知道宝玉的心內怕她嫌脏,因笑道:“我瞧瞧烫了哪里了,有什么遮著藏著的!” 一面说,一面就凑上来,强搬著脖子瞧了一瞧,问他疼得怎么样。 第24章 :家传武功 贾宝玉道:“就烫了几处,也不很疼,养一两日就好了。” “我好好儿的,你不用担心,这几日你身子如何呢?可咳不咳?” 林黛玉笑道:“承你掛念,这些日子,倒是没咳呢!” 贾宝玉见林黛玉气色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果然,林妹妹这病,多半是从疑心处得的。 自从自己宽了她的心,让她再不猜忌之后,身子便好了许多。 林黛玉坐了会子,便起身告辞而去。 贾宝玉锻炼了一番身体,出了一身汗,正要洗漱歇息的时候,薛宝釵又赶了来。 这倒是让贾宝玉想起晴雯对她的埋怨,抱怨她有事没事跑来坐著,让她半夜三更不得睡觉。 不多时,薛宝釵便被请了来。 一进屋她便关切地问道:“我听说你被灯油烫到了,快让我瞧瞧,烫到哪儿了?可要不要紧?” 贾宝玉笑道:“劳烦宝姐姐掛念,不过是烫了一二处,略有些疼痛,並不打紧的。” 薛宝釵挨著贾宝玉坐下,扶著他肩膀,仔细看了半晌,方才说道: “阿弥陀佛,看著倒是不重,这两日还是小心谨慎为是,別沾了水。” 薛宝釵不提防下,挨得贾宝玉过近了,胸脯便贴在他臂膀上。 贾宝玉能感受到她心胸之广阔,度其规模,却又比细枝硕果的晴雯,更胜一筹。 贾宝玉不由自主地用臂膀蹭了蹭,越发感受到其惊人的弹性。 薛宝釵也察觉到了贾宝玉的小动作,却又不好说什么,一时羞红了脸,忙向后退了退。 她又若无其事地和贾宝玉说了几句话,方才起身告辞而去。 等她走后,贾宝玉便去洗了澡,然后上床歇息。 晴雯隨后爬到床上,云销雨霽之后,她慵懒地躺在贾宝玉臂弯之中说道: “宝玉,宝姑娘心眼极多,不知存了什么心思,並不是真心对你好,你一定要小心警惕才是。” 听到这番话,贾宝玉忍不住哑然失笑。 袭人喜欢在背后蛐蛐林黛玉,晴雯就喜欢在背后蛐蛐薛宝釵。 不过一个惹人烦,一个不惹人烦罢了。 当然,晴雯只是背后蛐蛐,並没有告黑状,下黑手等行为。 从这一点说,她和袭人是截然不同的。 贾宝玉笑问道:“你是怎么看出她存了坏心思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晴雯冷哼两声说道:“她还是大家闺秀呢,谁家小姐是大半夜巴巴跑来串门,坐著不走的?” “她不是存了坏心思又是什么?你可千万別被她欺骗了去才是。” 贾宝玉笑问道:“林妹妹也常常过来玩,你怎么没说林妹妹呢?” 晴雯说道:“林姑娘和她怎么会一样呢?林姑娘何曾像她一样,有事没事就凑到你跟前去,恨不得贴进你怀里呢?” 贾宝玉听了,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又叮嘱道:“你记住,这等话,私底下和我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可千万別乱说,传扬出去,不是玩的。” 晴雯点头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你当我是傻的吗?这等话也会在外面乱说?” 贾宝玉心道,你倒是不傻,只不过性子大大咧咧,无意中不知说出多少违禁的话去。 不过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也不是一时间就能改正过来的,慢慢改去也就是了。 晴雯看起来张牙舞爪,內里却虚,这会子十分疲倦。 又说了没几句话,便觉眼餳骨软,很快便沉沉睡去。 贾宝玉却是不曾入睡,他忽然想到了晚上贾环打落灯盏烫了他的事情。 在红楼书中,也曾有过这段剧情。 不过书里是因为他调戏彩霞,贾环衝冠一怒为红顏,然后故意推翻灯盏来烫他。 而这一次,他分明並没有调戏彩霞,只在灯下安静的看书。 没想到这傢伙竟然也要害他! 由此可见,这傢伙对他,早已恨之入骨,得空就要下黑手! 总有刁民想害朕啊! 夫祸患常积於忽微,而智勇多困於所溺! 贾宝玉不是圣人,没有唾面自乾的胸襟。 一切隱患,都要及时消灭才是。 贾环这个小冻猫子,被赵姨娘挑唆坏了啊,必须要及时修正过来才行! 若任由其发展下去,將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贾宝玉决定亲自调教他一番。 若能矫正过来,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他俩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將来倒也不失为一大助力。 若果真调教不过来,那就不能再把他留在身边了,要儘快打发出去才是。 他心里盘算著调教手段,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之后,他照例服侍王夫人吃饭吃药。 然后,他又去了荣庆堂,来寻贾母。 贾宝玉在贾母身边坐了,然后问道:“老祖宗,咱们家可有什么祖传的武艺?孙儿想要习武。” 贾母看著眼前的孙儿,神色也颇为复杂。 贾宝玉是她最疼爱的孙儿,往日都是当眼珠子养在身边的。 而因为一次坠落假山变故,却是让这个孙儿,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不但从此变得读书上进,並且也变得果决和有担当起来。 贾宝玉因为晴雯而不惜和王夫人闹翻的事情,贾母作为老封君,自然是瞒不过她的。 贾宝玉其实坏了规矩,此等行径,以往是被贾母深恶痛绝的。 不过贾母对贾宝玉此举,却並没多少不喜。 因为王夫人对她不敬在先,晴雯毕竟是她送给宝玉的丫头。 没事先询问过自己便直接將她撵了出去,王夫人这个媳妇,到底有没有將她放在眼里?(红楼书中,王夫人后面撵晴雯也是先斩后奏) 並且在这件事情中,贾宝玉表现得极有担当。 他对一个丫鬟尚且如此,將来自然也能如此庇护黛玉,这是贾母最欢喜之处。 不过如今宝玉竟然还要习武,这倒是出乎了贾母预料。 她忍不住说道:“宝玉,习武是一件极苦极累的事情,况且你又聪明,如今也认真读书上进起来,何必再去分散精力习武呢?” 贾宝玉认真说道:“老祖宗,当日孙儿从假山跌落的时候,是祖父救了我。” “当时祖父便吩咐我,要读书习武,不可坠了我荣国府的名声。” 第25章 :祖传神兵 贾宝玉接著说道:“当时我答允了祖父,又岂能言而无信?此乃不孝之举!” “况且我虽习文,然终究是武勛之后,若不习家传武艺,手无缚鸡之力,未免坠了我贾家先祖名声。” 闻言,贾母嘆道:“你大老爷小的时候,你祖父何尝没逼著他苦练武艺?只是你大老爷吃不了练武的苦。” “打了几次都不中用,最终也由著他去了,因而到了他那一辈,这祖传武学,便断了传承。” “再没料到,到了你这一辈,倒是难得出了一个有心气的后辈!” “罢了,你若想学,只管学去便是,只是有一件,却是无人传授,只能由你自己对著秘籍摸索。” “你先练上几日,若吃不了苦头也就罢了,只安心读书便是。” “若果真练出些名堂来,到时候却是要配合食补、药浴,我便让人准备起来。” 闻听此言,贾宝玉说道:“既是如此,老祖宗便准备两份吧,我准备带著环兄弟一起练武。” 贾母一怔,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要带著环哥儿一起习武?” 贾宝玉正色说道:“回老祖宗,一来环兄弟读书不成,未必没有习武天赋,只要能练出来,將来自有他一分前程。” “二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贾家本武勛之家,家里子弟,自然越多习武越好,將来环哥儿去军中,也能和我有所照应!” 听到这番话,贾母老怀大慰,她感慨道:“你有这份见识,却也难能可贵!” “这才是大家门子弟该有的胸襟!能看到你们兄友弟恭,我也就放心了!” “你只管带著环哥儿习武便是,习武所需,一应有我。” “鸳鸯,你去取演武场院子的钥匙来给宝玉。” “是,老祖宗。” 鸳鸯应了一声,进去取钥匙去了。 不多时,鸳鸯便取来一串钥匙,一边递给贾宝玉一边说道: “对了老祖宗,演武场那边的屋子,好多年不曾用过。” “虽然也分派了人手打扫,他们未必不会偷懒,只怕还要再派人打扫乾净才能用呢!” 贾母点头说道:“倒是你想的周到,这样,你让人告诉林之孝家的,让她领著婆子去打扫乾净。” “是,老祖宗!” 贾宝玉从鸳鸯手里接过钥匙来,转身而去。 他回到絳芸轩读了半日书,到了晌午,便有小丫鬟子过来,说演武场那边的房子,已经打扫乾净。 闻言,贾宝玉便拿著钥匙,直奔演武场而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演武场。 演武场面积颇大,大约有后世足球场大小。 这片场地,足以跑马射箭。 演武场上,还散落著兵器架石锁等器物。 不过兵器架上,早已没了兵器。 石锁上面也生了青苔,整片演武场,才除过草打扫过,看上去倒是焕然一新。 贾宝玉带著几个小廝,直奔演武堂而去。 演武堂並不大,坐落在演武场西北角,一溜三间房舍。 用白玉石铺地,八根金丝楠木为立柱,匾额上书“枢星耀武”四字,乃贾源亲笔所书。 打开房门,进了屋之后,只见正对大门供奉著四件兵器。 最左侧为一把长弓,弓身漆黑,大约有半人多高,弓弦粗壮,不知用何等兽筋所制。 中间两件兵器,一为锈跡斑斑的盔甲,这盔甲乃精钢所铸,甲身坑坑洼洼,留下无数痕跡,似乎在诉说著亲身遭遇过的战场惨烈经歷。 另外一件为一把长枪,枪长一丈三,枪身为银白色,枪尖长而锐,散发著森然光芒。 枪瓔呈暗红色,是鲜血浸染后洗刷不去的顏色。 最右侧的兵器为一柄长剑,此剑长三尺,古朴典雅,乃君子之剑。 这四件兵器,都是老国公贾源用过的兵器,乃是四件神兵。 后面二代荣国公贾代善又继承父亲遗志,也曾手持这四件神兵,上阵杀敌。 只是自贾代善之后,贾家后辈子弟再无人习武,这四件神兵,也落得个在这演武堂里吃灰的下场。 贾宝玉先拜了这四样兵器,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走向两侧的书架。 他先去了西侧的书架,发现这里的藏书都是些兵书,里面还夹杂著一本春秋。 贾宝玉略翻了翻,便没有多做关注。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兵书,而是为了寻找贾家的祖传秘籍。 接下来,他走到东侧的书架,在这里看到大量的秘籍。 许多秘籍,后世之人,都耳熟能详。 比方说五虎断门刀、螳螂拳、鸳鸯腿、草上飞等等。 这些,大约都是两代国公从外面搜集来的。 而真正贾家祖传的秘籍,只有四部。 一部是一门桩功,叫做混元功法。 第二部是一门拳法,叫做贾家拳法。 第三部是一门枪法,叫做贾家枪法。 第四部是一门剑法,叫做贾家剑法。 看到这四部功法的名字,贾宝玉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这四部功法的名字,处处透露著隨意啊! 他们贾家的祖传功法,不会就是那种烂大街的功法吧? 並且,他们贾家祖传的功法,还缺少了最重要的轻功功法。 不过,贾家祖上,乃是军中將军。 军中不是马战就是步战,几乎是用不到轻功功法的。 他们祖传功法之中没有轻功,也就不足为奇了。 贾宝玉將四本功法都翻看了一遍,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老国公贾源,在混元桩功之中,给后辈子孙留下指引。 原来,这混元桩功乃是老国公年轻的时候,因缘际会之下所得,乃是一门十分高深的桩功。 这门桩功,练到高深处,可修炼到先天境。 老国公贾源和其子贾代善,都是先天境高手,这也是他们能够驰骋沙场,建立赫赫战功的重要原因之一。 至於拳法、枪法和剑法,都是老国公融合其他武学,自创出来的武学。 怪不得那三门武功,都以贾家命名,原来是这般缘故。 不得不说,自己这个曾祖,能够將多门武学融会贯通,推陈出新,的確是位武学奇才。 贾宝玉对其,不由肃然起敬。 结合曾祖的指点,贾宝玉决定,以后练武,以混元桩功为主,其他三门为辅。 顺便可以再练一两门轻功。 贾家只是没有家传轻功,在外面搜集来的轻功还是有的。 第26章 :惊人天赋 贾宝玉拿起混元桩功秘籍,仔细研读起来。 他记忆力出眾,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功夫,便將整部混元桩功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他便按照秘籍內容,练起混元桩功来。 很快贾宝玉便发现,这混元桩功,实在有些反人类。 不但动作难度极大,並且还要配合呼吸,想要完美契合,绝非易事。 其动作类似马步,却比马步复杂许多,也更累人。 贾宝玉站了不过盏茶功夫,两腿肌肉便开始抽搐起来,浑身酸痛,身上被汗水浸湿。 更让人沮丧的是,他完全没摸到呼吸和动作配合的契机。 也就是说,这半天累都白受了,纯粹在做无用功,他连入门的门槛都没摸到。 怪不得当初贾赦被逼著习武,哪怕挨了几顿毒打都没能坚持下去。 这般苦头,花天酒地好吃懒做的紈絝子弟,没几人能真正坚持下去的。 贾宝玉感觉,这桩功,只是入门,只怕都要耗费十天半月功夫,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他倒不怕吃苦,前世几十年演绎生涯,他没少了吃苦头。 不过,他有捷径走,也就没必要没苦硬吃了。 接下来,他直接使用了一点国运点。 贾宝玉马上感觉到,头脑在剎那间,变得无比清醒起来。 原先极难做到的动作,如今十分轻易地便做了出来。 並且很快,他便將动作和呼吸完美配合起来。 他体內,很快涌现出一丝丝的热流。 这些热流,在不断的淬炼著皮肤。 这让贾宝玉脸上忍不住露出喜色。 这等现象,正是混元桩入门的体现。 混元桩的入门功效,就是激发血气,用血气淬炼皮肤。 等皮肤完成初步淬炼之后,便进入到武者第一境淬皮境! 他只是第一次练武,便自入门,只要勤修不輟,淬皮境指日可待。 根据功法描述,修炼站桩原本是一件极为辛苦的事情。 不但无比疲惫,身体各处也会疼痛无比,非有大毅力者,不可坚持。 然而他在国运点加持之下,丝毫没感觉到疲惫和疼痛。 相反还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让他十分享受。 由此也能看出国运点的强大之处! 小半个时辰之后,浑身舒服的感觉忽然间消失不见。 隨之而来的,是浑身上下针扎般的疼痛,和强烈的疲惫感袭击而来。 他一时不察,直接摔了个屁墩。 强烈的疲惫,让他浑身乏力,连跟小手指头都懒得动弹,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而这边的动静,一下嚇坏了跟隨他来的几个小廝。 他们忙不迭哭喊著跑了过来,他们的动静,又惊动了外面的婆子。 尤其是贾宝玉的乳母李嬤嬤,见贾宝玉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早有婆子见势不妙,將这里的情况,稟报了上去。 此等情形,让贾宝玉哭笑不得。 他忙虚弱地喊小廝把他扶起来,又让小廝搬了把椅子坐下。 他正对眾人解释著,他只是一时脱力,並没什么大碍的时候,贾母和王夫人等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外面走来。 她们见宝玉还能自己坐著,心里不由松下一口气来。 她们忙不迭走到贾宝玉身边,拉著他的手焦急地询问起来。 贾宝玉笑道:“老祖宗,不碍的,我只是练武脱力,歇会子就好了。” 听贾宝玉如此说,贾母又放下大半心来。 这会子,她才有功夫数落起宝玉来。 她训斥道:“宝玉,你本立志学文,习武只是附带之事,没得这么拼命做什么?” “你又不去上阵杀敌,习武只为了强身健体,哪里要这般拼命?”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太太如何呢?以后切记不要如此莽撞。” 贾宝玉虚弱地说道:“老祖宗教诲得极是,孙儿记下了,以后不会如此,不会再让老祖宗和太太担心了。” “老祖宗,我现在好饿,我觉得我能吃下一头牛去,老祖宗,快让人送吃食来,最好是肉食,多准备一些才好。” 闻听此言,贾母忙吩咐道:“快,快去伙房取肉食来,就送到这里来。” 吩咐完之后,贾母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她忍不住询问道:“宝玉,你说你现在饿得厉害?你练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听到这个问题,贾宝玉心里一动,笑著说道:“老祖宗,我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同浸泡在温泉里一般,暖洋洋的。” “不过到了后面,就觉得肌肤如针扎般疼痛,浑身虚弱乏力,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到土都想啃上两口。” 贾母惊嘆道:“怪不得你会累到这般地步呢,原来是第一天桩功便入了门,消耗过大所致。” “没想到,你竟还是练武奇才!你祖父当年曾向我炫耀过,说他桩功七日入门,老国公还夸他是天才!” “再没料到,你竟能一日入门,练武资质,竟是更胜你祖父一筹!” 听闻此言,贾宝玉佯喜道:“没想到,我竟还是练武天才!我就此勤加练习,很快就能成为高手,到时候也好保护老祖宗!” 贾宝玉心里清楚,並不是他练武的天赋果真如此高。 若没有国运点,单凭他自己的话,只怕要十天半月才能入门呢! 这等天赋,是远比不上祖父的。 不过,谁让自己有国运点呢?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他靠的还不是运气,说他天资过人,也不为过。 贾母忙是说道:“万万不可,你仍以读书为要,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你虽有一定练武天赋,然则家里又不指望你上阵杀敌,武艺练那么好做什么?” “若练的过了,伤了身子,也不是玩的!” 贾宝玉只好悻悻答允下来。 说话的功夫,饭食被送了来,菜量足足有平日两倍之多,並且都是肉食。 这会子,贾宝玉是真的饿了,忙抄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不多时,便將端来的饭菜,悉数吞下肚去,他还兀自觉得不饱。 贾母却是怕他撑著,不敢让他再吃,让他歇息会子,等晚上吃饭再吃些不迟。 第27章 :毒打贾环 贾母又说道:“如今你练武已入了门,哪怕顿顿吃肉,单凭吃食也补不过来,必须要藉助药膳才行。” “若没有药膳的话,很快便会损伤身体,我这就让人准备起来。” 贾母和王夫人见贾宝玉吃完饭之后,重又精神抖擞起来,也就放下心来。 她们又叮嘱了贾宝玉几句,便带著眾人,起身离开。 且说贾宝玉回到絳芸轩之后,便让小丫头子准备热水,洗了热水澡,换了身衣服。 一番洗浴之后,顿觉浑身疲惫尽去,贾宝玉约莫著,这只怕也是国运点的功劳。 若没有国运点加持,只怕他不会这么快就能恢復过来呢。 贾宝玉感觉到,身体中充满了充沛的力量感,他觉得自己的力气一下增加了许多。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他恢復精力之后產生的错觉。 不过,到了晚上,他力量和体质增加的事实,便得到了证实。 证实人是晴雯,她连连求饶,大呼吃不消。 又询问贾宝玉,为何忽然间如此勇猛了? 若以后日日如此,她实在难以承受,必须要再寻姊妹帮她分担才可。 这让贾宝玉又惊又喜起来,他没料到,桩功竟然还有这等效果。 也怪不得军中將领多好女色,大约也是因为精力旺盛的缘故。 一夜无话,第二日,贾宝玉一早便早早起床。 梳洗穿衣之后,贾宝玉並没有如往常般去演武场活动身体。 而是直接去了贾环小院,准备將贾环提溜起来。 原来这一日是休沐日,正好有功夫,调教贾环的事情,便也提上日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贾宝玉將他屋门拍得山响,很快便传出贾环极度愤怒饱含杀意的滚字和咒骂声。 贾宝玉冷笑一声,直接一脚踹开门,进了屋,一把扯下他的被子。 只穿著中衣的贾环,瞬间被冻醒,一下子出离愤怒起来。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道:“那个王八羔子掀我被子?还不快还给我被子,莫非是在找死不成?” 贾宝玉冷笑道:“贾环!你骂谁呢?” 听到贾宝玉的声音,贾环瞬间清醒过来。 在大家门里,规矩极为严苛,兄友弟恭,长兄如父,可不是说说而已。 往常贾宝玉虽然没什么脾气,贾环在他面前,也绝不敢放肆。 至於背地里搞小动作害宝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至少在明面上,他都是毕恭毕敬,不敢逾矩。 贾环忙问道:“宝二哥,这么早你跑来掀我被子做甚?快还给我被子,快冻死我了!” 贾宝玉说道:“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立志时!早晨大好时光,正是习武的好时候,你是怎么睡得著的?” “快起床,和我一起去演武场习武!以后每日都要起这么早,记住了不曾?” 啥玩意? 一大早的你来掀我被子,竟是要拉著我去演武场练武?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哪怕是拉著我读书我都不挑你理儿! 贾环十分懵逼,忍不住怀疑贾宝玉是不是犯癔症了。 他並不知道昨儿贾宝玉练武有成的事情,不然也不至於如此疑惑。 没了被子,他被冻得瑟瑟发抖,不得不先穿上衣服。 穿戴齐全之后,他又仔细询问了一番,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原来贾宝玉没疯,竟是当真要拉著他去演武场习武,而且已经稟报过老祖宗了。 况且宝玉又是兄长,他想不去都不成。 接下来,他也不得不拉著脸,不情不愿地跟著贾宝玉来到演武场。 到了演武场之后,贾宝玉手里多了一根教棍,是他一早现折的一根笔直的树枝,裸露在外的木质纤维还十分新鲜。 贾宝玉对贾环说道:“三弟,你我都是將门之后,若连我贾家家传武学都不会,必定惹人笑话。” “因而从今天开始,我就教你学我贾家家传武学,我要求十分严苛。” “若你不认真练武,达不到我对你的要求,我会用这根教棍抽你,到时候你休怪我这个当兄长的冷酷无情。” “你听清楚了没有?” 贾环无精打采地说道:“听清楚了!” 贾宝玉脸一沉喝道:“大点声,我没听清!” 贾环被嚇了一个激灵,不得不大声喊道:“听清楚了。” 贾宝玉满意地点了点头,调教这个小冻猫子,从此刻开始。 接下来,贾宝玉开始教贾环混元桩功。 他没有丝毫藏私,一丝不苟地教导著。 贾宝玉真的希望贾环是可塑之才,毕竟是亲兄弟,总比其他人可信。 只是,贾环十分愚钝,贾宝玉虽然耐心教导,但他总听不懂。 又或者,是故意不配合,故意听不懂。 一刻钟之后,贾宝玉不耐烦起来。 他直接教导贾环站起桩功来,又耐心纠正起他的动作来。 只是,贾环依然漫不经心,敷衍了事。 啪! 贾宝玉直接一棍抽到贾环胳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贾环顿时抱著胳膊嗷呜一声,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他眼泪汪汪委屈巴巴地看向贾宝玉问道:“宝二哥,你干嘛打我?” 贾宝玉冷笑道:“我不是提前给你说过我很严苛,只要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会用这根教棍抽你,你都当做了耳旁风?” “还不快站好?若再有差错,还要继续挨打,我到底看能不能打服你!” 挨了一棍子,贾环顿时老实了许多,乖乖过来站好,比先前认真了许多。 不过,动作依然有许多不到位之处。 啪! 啪!啪! 贾宝玉毫不留情,但凡见到他动作有不到位的地方,马上一棍子抽上去。 贾环被抽得痛呼不已,不时掉落几滴眼泪,撇著小嘴,隨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而被打的多了,他也越来越老实起来,看向贾宝玉的眼神,不知不觉中便带上了畏惧之色。 对此,贾宝玉十分满意。 小树不修不直溜,熊孩子不打不听话。 打上一顿,果然老实多了。 又过了会子,贾环在又挨了一棍子之后,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你根本不是想教我武功,你就是想打我!” “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我也不学了!呜呜呜呜!” 咦? 是不是有些过了? 打几巴掌,应该给个甜枣吃才对,倒是忘了这茬了。 不过,对於熊孩子,是绝对不能惯著的! 第28章 :敬畏之心 贾宝玉冷笑道:“我是兄长,管教弟弟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若当真要打你,何必如此麻烦,寻这等藉口?大清早的,我自己练武读书不好?还巴巴的喊你起来?” “若你不是我弟弟,我又岂会管你?我自己练武读书时间尚嫌不够呢!” 贾环抽抽噎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因为他真觉得贾宝玉说的极有道理,他要想打自己,哪里还要寻这等藉口? 自己这个宝二哥,是真的想教他练武?是真心对他好的? 只是,他不想练武啊,更不想宝玉对他这般好。 不过这等话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因为他十分清楚,一旦说出来,只怕会招致更狠的毒打。 他抽抽噎噎说道:“练武要循序渐进,哪里有一学就会的道理?” “难道你一学就会?你学的时候动作不到位,也有人打你不成?” “偏生到我这边,只要动作一点不到位,你就来打我!你不是故意要打我又是什么?” 哟呵! 这傢伙倒也並非全无脑子啊! 不过,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还不懂得人心险恶啊! 贾宝玉笑著说道:“你大约不知道,我是昨儿才修炼的混元桩功,你若不信,回去一打听便知。” “也没人教我,是我自己根据秘籍修炼的,只一日功夫,便成功入门!” “你若不信,接下来我练桩功给你看,若有不到位之处,你可以隨便用教棍抽我!” “当然,我若动作没有丝毫不到位之处,而你胆敢藉机抽我的话,仔细你的皮!” 听到宝玉竟然给了他反抽回去的机会,贾环顿时眼睛一亮,一下忘记了疼痛,精神亢奋起来。 他兴奋地问道:“当真?” 贾宝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还有假?这教棍给你,你且看好了。” 说罢,他果真把手里的教棍递到贾环手里,然后认真站起桩功来。 贾环手持教棍,眼神炯炯地盯著贾宝玉,努力寻找他动作变形之处。 然而很快,他便惊讶地发现,贾宝玉的每一处动作,竟然都完全符合桩功要求,没有一丝变形之处。 这,这怎么可能? 他真的只用了一天功夫?就掌握了桩功? 不! 这怎么可能? 他一定不知暗中偷学了多少天,等完全掌握熟练了,才在我面前显摆,当真可恶得很。 这让他想要报復回去的打算,彻底泡汤。 贾环兀自不肯死心,他死死盯著贾宝玉,心里想著,时间一长,他动作必定会变形。 到时候,便可趁机抽回去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贾宝玉的额头处,渐渐变得热气腾腾起来。 很快,他脸上身上,都沁出细密的汗水。 然而,他的动作並没有丝毫的变形之处。 渐渐地,就连贾环,心里都忍不住开始钦佩起来。 方才他亲自站过桩功,自然知晓站这桩功有多痛苦多折磨。 到现在,他还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呢,而他站的时间,远远没有宝玉多。 他没料到,这宝玉,竟还是个狠人! 这让贾环心里的畏惧之心,不觉中又加深了三分。 一刻钟功夫过去,宝玉身上,已是汗如雨下。 但他的动作,依然没有丝毫变形。 这让贾环,脸上开始变色。 最终,小半个时辰过去,贾宝玉这才收功。 此时他精疲力尽,浑身酸痛无力,不过却是比昨儿强了一些,並没有一屁股坐到地上。 收功之后,他便看到,旁边的贾环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带著明显的敬畏和惧怕之色。 见状,贾宝玉不由微微一笑。 不错,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眼神炯炯地盯著贾环说道:“方才我站桩功,你便在一旁看著,感觉如何?” “你觉得我对你狠,而实际上,我对自己更狠!我桩功入门,只用了一天功夫!” “当年我们祖父修炼此桩功,用了七日功夫入门,至於你,我便给你十日功夫吧!” “人再笨,还能十天都不能將桩功修炼入门吗?十日之后,若你桩功还不能入门的话,仔细你的皮!” “现在跟我一起去吃饭!” “是,宝二哥!” 贾宝玉带著贾环,直奔荣庆堂而去。 贾母那边,已是为贾宝玉准备好了药膳。 贾母看到,贾宝玉果真带著贾环习武,並且还带著他一起来吃饭。 甚至还將药膳分给了贾环一些,贾环如今桩功还没入门,倒是不能多吃,只需要少吃一点药膳便足够补充体力。 这份兄友弟恭,让贾母心里越发欢喜和满意。 宝玉果然长大了,变得有担当了呢! 吃过饭之后,贾宝玉对贾环吩咐道:“你回去歇息两刻钟,然后继续去演武场,练习桩功。” 闻言,贾环乖乖点头说道:“是,宝二哥。” 等贾环走后,探春笑问道:“宝二哥,你在教环儿武功?他资质如何,可否用功?能不能习得一身好武艺?” 探春和贾环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然而这姐弟两个,素来不亲近。 然则终究是血浓於水,当探春听到贾宝玉在教贾环习武之后,便忍不住询问起来。 探春这一问,惹得惜春也跟著好奇起来,眼巴巴地看向贾宝玉。 贾宝玉笑道:“至少比他读书天赋强吧,能不能学出来尚未可知,这要看他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了。” 闻听此言,探春忙正色说道:“宝二哥,所谓严师出高徒,还望宝二哥严苛管教才是。” 贾宝玉笑道:“三妹妹如此说,还不知道环三弟听到这话,心里如何恨你呢!” 探春摇头说道:“他恨不恨我,也不值得什么,若能看到他学有所成,我也心满意足了。” 贾宝玉点头说道:“我本来不欲多管的,既然三妹妹这么说了,我倒是少不得认真管起来呢!” 惜春听了,忍不住问道:“宝二哥,习武好玩吗?习武是不是就能变成武林高手?能不能飞檐走壁?” 不等贾宝玉说话,贾母连忙说道:“女孩儿家家的,习的是什么武?” “再者,你当习武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又苦又累不说,还会把人练成又粗又壮的汉子,你们想变成那幅模样吗?” 第29章 :敏探春劝母 这个时代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他们贾家虽是將门,但若府里姑娘舞枪弄棒,传扬出去,却也不好寻婆家。 贾母自是不愿家里女孩儿习武的。 而惜春听到贾母的话,也是被唬了一跳。 她吐了吐舌头说道:“若果如老祖宗所说,那岂不是成了大肚子罗汉了?还怎么出去见人?” “这武,不练也罢!对了,宝二哥和环三哥会不会变成大肚子罗汉呢?” 贾宝玉笑道:“素来將军,都身材魁梧,孔武有力,只要能够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便是变成大肚子罗汉又有何妨?” 惜春说道:“若是变成大肚子罗汉,丑也丑死了,宝二哥將来怕是找不到嫂子呢!” 一句话说得眾人都笑了起来。 贾宝玉说笑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三春也跟著起身离开,探春去了赵姨娘院子,准备叮嘱贾环几句。 刚走到院子门口,却是听到里面传来贾环的哭诉和赵姨娘咒骂的声音。 探春眉头一皱,停下脚步,並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她想听听两人到底在骂什么。 很快,她便听贾环哭道:“娘,宝二哥打的我浑身上下又青又紫,没一处好地方!” “我要再跟著他练下去,非得活生生被他打死了不可,娘快救我!” 赵姨娘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查看贾环身上的伤势。 半晌之后,她扯著嗓子骂道:“你和他也是一个老子的兄弟,就算你不是从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也不能这样对你!” “怎生一点兄弟之情都不念,就打到这般地步?难道非要活活打死你才称了他的心?” “你也是个没刚性的,他虽然是你兄长,你就算不敢还手,难道还不敢和他理论不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你这下流没刚性的,平白我说你一句儿,或无心中错拿了一件东西给你,你倒会扭头暴筋瞪著眼蹾摔娘。” “如今怎么连和他理论都不敢?就算你不敢分辨,难道连跑都不敢跑不成?” “你跑到老祖宗跟前,难道他还敢追著你在老祖宗面前打不成?” 贾环诺诺说道:“我忤逆了这一次,后面呢?他以后再寻別的事情找茬儿,將来又怎样呢?” 赵姨娘听了恼道:“你都快被打死了,还想著以后呢,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走,你跟我去到老祖宗跟前,让老祖宗瞧瞧他把你打成了什么样儿!” “若果真嫌你碍眼,就当著老祖宗的面,让人把你活活打死了事!” 贾环躲躲闪闪地说道:“我不去,要去你去!到了老祖宗面前,便是有理也没理了!” “这件事过去,倘若告到学里,我挨了打,你一般也心疼,又何苦来哉?” 赵姨娘心里恼怒,大骂著贾环,执意要拉他去到贾母面前討个公道。 门外,探春无奈摇头,抬脚走了进去。 “姨娘,你吵嚷的满府的人都听的到,这是要闹那般?” 看到探春,赵姨娘说道:“三丫头,你来的正好,你兄弟快被打死了,你正好帮著主持公道!” 探春无奈说道:“姨娘,这件事情,吃饭的时候我也听说过了。” “是宝二哥教三弟学武,想是因三弟学不会,又或是他不好好学,便挨了几下。” “方才宝二哥还领著三弟在老太太那里吃的饭,还把药膳分了些给三弟。” “宝二哥分明是在拉扯他,等他学成了武艺,咱们家又是將门之后,还愁不能在军中给他寻个出身?” “但凡我要是个男人,哪里还有他的机会?我早就去了呢!” “如今姨娘还要拉著他去老太太跟前闹,若当真恼了老太太,不允三弟以后习武。” “將来三弟长大了,文不成武不就,又该怎么样呢?姨娘难道还能跟他一辈子不成?” 听到这番话,赵姨娘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说道:“谁知道他想做什么?若果真是想拉扯他,早干什么去了?” “再说了,就算要拉扯,就不能好好教,非要打这么狠做什么?” 探春无奈说道:“姨娘,三弟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道?” “好好教,他会好好学吗?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 “我倒是劝姨娘不要多生事,免得惹恼了宝二哥,若果真放手不管,对三弟又有什么好处呢?” 听到这番话,赵姨娘说道:“罢,罢,这倒成我的不是了,我也不管了,凭他去吧!” 说罢,赵姨娘愤愤抬脚走进屋里。 探春对贾环说道:“三弟,我劝你好好跟宝二哥学武,好多著呢!” “若再敢攛掇姨娘闹事,我必稟明老祖宗和太太,仔细你的皮!” 贾环自幼便惧怕探春这个姐姐,听探春如此说,他低眉臊眼的不敢正视。 嘴里却嘟嘟囔囔地说道:“敢不是打的你,你自是不疼,让他打死我算了!” 探春柳眉倒竖,喝问道:“你说的什么?” 贾环被唬了一跳,並不敢搭话,一溜烟跑走了。 探春又气又笑,啐了一口,转身去了。 贾环来到演武场的时候,贾宝玉早已到了。 贾环看到贾宝玉正对著一本秘籍练习一套拳法,他顿时眼睛一转,生出別样心思来。 他开口问道:“宝二哥,你在练什么呢?” 贾宝玉说道:“我在练我贾家祖传武学贾家拳法呢!” 贾环又问:“你练了几日了?” 贾宝玉说道:“我昨儿才拿到秘籍,今儿也是第一次练!” 闻听此言,贾环连忙说道:“宝二哥,不如咱们一块练如何?” 贾宝玉看到眼珠子乱转的贾环,哪里还猜不到他的心思? 这傢伙分明是不服气,想和他比一比谁学的快。 这倒是能大大提升他学习积极性,因而,贾宝玉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好啊,咱们就一起学这套拳法,看谁学得更快。” “好!” 贾宝玉看到,贾环悄悄攥紧了拳头,心里必定想著要和自己爭这个风头。 贾宝玉只觉好笑,他就不信,他还能比不过贾环。 很快,兄弟两人,便一起练起拳法来。 两人都没有拳脚基础,修炼起来磕磕绊绊,不成路数。 贾宝玉胜在比贾环体质更好,因而进度要稍稍比贾环快上一些。 不过快的程度却也十分有限。 第30章 :名声人设 而贾环虽然读书不成,平日行动鬼鬼祟祟,不受人尊重。 但他却也有几分小聪明,再加上他心里憋足了劲,执意想贏宝玉一把。 因而,他的进度,竟然死死咬住贾宝玉,並没有被拉下多少。 一时间,兄弟两个倒是一时瑜亮,难分高下。 贾宝玉看到,贾环眼睛里,闪烁著执著的光芒。 他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除了练拳之外,还要读书。 並且读书才是他的主业,不可能一天到晚练拳。 而贾环这小子,看他这股不服输的劲头,说不定真的能从早练到晚。 到时候,自己怕不是要被他比下去了。 难道要阴沟里翻船了? 到时候还不被这小子嘲笑死? 这是他绝对难以接受的事情。 忽然间,贾宝玉想到,他还有一点国运点没用。 早晨用了一点国运点站混元桩,还剩下一点国运点,本是留著读书用的。 现在看起来,有必要先用到贾家拳法上面了。 思虑至此,他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使用了国运点。 下一瞬,他便觉得头脑一清。 原本打的磕磕绊绊的拳法,瞬间变得流畅起来。 他的动作舒展而又优美,动静相宜,快慢有致,轻盈中蕴含刚劲,灵动中暗藏杀机。 旁边的贾环看到这一幕,顿时嘴巴大张,眼睛瞪成铜铃,脸上露出见鬼的神色。 这,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他的进度和我相差无几的,怎么忽然间就开窍了呢? 而接下来,贾宝玉並不停歇。 他一遍遍地打著这套拳法,一遍比一遍嫻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著。 这让贾环脸色越发沮丧难看,生出强烈的不甘情绪。 却说贾宝玉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停下。 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拳法,倒是有些难度。” “不过只要略微认真,马上就能入门,三弟,不知你练的如何了?要不要我教教你?” 贾环马上说道:“我,我也快了,快了,不用你教!” 贾宝玉笑道:“那好吧,下午我要读书,就不过来了,你自己勤加练习便是。” “首在桩功上下功夫,桩功是本,拳法是末。给你十天功夫,若十天桩功入不了门,仔细你的皮。” “而练武也不能闭门造车,要想有所长进,就少不了相互切磋。”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一直都想打我而苦於找不到机会。只要你拳法练得比我好,以后切磋的时候就能光明正大的打我了。” 听到这里,贾环眼睛一亮,忙不迭问道:“果真吗?” 贾宝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说道:“好啊,原来你真的想打我!” 贾环被唬了一跳,忙不迭说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冤枉我!” 贾宝玉笑道:“真想打也不打紧,只要你能打得过!我回去读书了,你自己好好练拳!” 说罢,贾宝玉转身而去。 走了没几步,贾宝玉迅速回头,发现贾环正呲牙咧嘴冲自己挥拳。 等看到贾宝玉回头,登时被唬了一跳,忙转过身去,装模作样地练拳。 见状,贾宝玉哑然失笑。 这傢伙被赵姨娘教坏了,不过还没坏到根子里,还能纠正得过来。 回到絳芸轩,贾宝玉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然后开始读书。 今日两点国运点,都用到了习武上,读书的时候,就没有国运点可用,效率不免大大降低。 这让贾宝玉顿时有些心不在焉起来,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古人诚不我欺也! 不过,国运点虽好,却也不能过度依赖。 难道没有国运点,自己就不能做任何事情了不成? 想到此处,贾宝玉便凝神静气,认真看起书来。 到了第二日,下午散学之后,贾环就迫不及待赶去演武场,开始习练起武艺来。 贾宝玉看到,他的桩功和拳法,都有了不小的进展。 看这进度,十日之內,桩功应当能够入门。 拳法三五日內就能入门。 这等天赋,比之祖父还差了些,但已经算是不错了。 倒是没想到,这傢伙的天赋竟然在习武上。 若他果真吃得了苦头,潜心苦练的话,未必不能练出名堂来。 只不过,这小子心术不正啊! 支持他苦练的动力,並非上阵杀敌、建功立业,而是想要揍自己一顿! 贾宝玉脸上,露出冷冽之色,调教这傢伙,任重而道远啊! 拳法入门之后,贾宝玉依然將每日收穫的国运点,放在读书和桩功上。 至於拳法,已经入门,自己慢慢习练也就是了。 他起点比贾环高,哪怕他並没有將主要精力放在习武上。 而贾环,却是將主要精力,都放在习武上,反倒是將读书丟到了一边。 即便如此,贾环想要追上自己,也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不过,没有国运点加持练习拳法,却也有一宗烦恼。 那就是看不到长进,会让人生出懈怠心理。 想到此处,贾宝玉直接用意念沟通补天石,让补天石生出一个面板来。 剎那间,面板生成。 【宿主:贾璋】 【混元桩功(入门)30/100】 【贾家拳法(入门)11/100】 有了面板,进度就直观得多了。 有国运点加持,一天差不多能涨10点熟练度。 没有国运点加持,一天大概只能涨1点熟练度。 国运点加持的效果,是自己修炼的十倍。 四五日后,王夫人病情渐渐好了起来,不用贾宝玉跟在身边伺候。 贾宝玉便继续去学堂读书。 而近些时日,外面却是渐渐流传起贾家荣国府含玉而生的公子的一些軼事来。 传这位公子原本最喜在姊妹丫鬟堆里廝混,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儿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就觉得清爽,见了男儿就觉得污浊。 最是不喜欢读书的,谁料有一日爬上五丈高的假山观景,竟是一跤跌了下来。 危机时刻,先祖英灵降临,竟让他安然落地,毫髮无损。 先祖又嘱咐他孝敬祖母、父母,安心读书习武,报效家国。 这位衔玉而生的公子,从此竟然果真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刻苦读书习武。 其母生病,他便告假在家,亲尝汤药,留在身边伺候著,实乃至纯至孝之人! 第31章 :花家隱私 这些軼闻,完美契合诸多猎奇元素。 比方说富家紈絝子弟,年少好色,先祖显灵,浪子回头,至纯至孝。 因而,这则軼闻,飞快地在京城流传开来。 甚至於反向流传进贾府,贾母、王夫人等人听到这些軼闻,自然与有荣焉。 贾宝玉听到之后,则做会心一笑。 因为这些軼闻,本就是他让李贵传扬出去的。 目前来看,李贵做的还算不错。 就是不知他打探出袭人家底细来没有。 结果他这边刚刚惦念过,等第二日去学堂的路上,李贵便偷偷抽了个空,赶来向他稟报消息。 “二爷,我暗中打探过了,明面上他们家做正当生意。暗中却是和野狼帮勾结,贩卖人口。” “他们暗中抓京城周郊的孩子,卖去外地,也在外地贩卖少女卖往青楼。” 听到这里,贾宝玉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果然被他猜中了,若只做寻常生意,花家又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发家致富? 但贾环也没料到,他们背地里,竟然做这等勾当! 而花家之所以能做出这等生意来,必定借了他们贾家之势无疑。 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能够打通这么多关卡? 这些人,借著他们贾家的势,自己发丧良心的財,却让贾家来背锅! 当真是该死! 並且,还远远不止花家一家如此。 就说周瑞家的女婿,做古董生意的冷子兴,难道手脚就乾净了? 刘姥姥一进大观园的时候,冷子兴就惹了官司,打发他混家回到娘家求救。 而周瑞家的,浑然没当回事儿,求了求王熙凤就把事情给了了。 周瑞家的,还只是王夫人陪房,就有如此大权势。 那赖家呢?手底下难道还能干净了不成? 贾家之恶,恶奴豪仆当占一半。 如今凭他在贾家的身份地位,还无法彻底清除这些害群之马,那就先从花家开始好了。 想到此处,贾宝玉对李贵说道:“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赏你二两银子!” 李贵忙喜道:“多谢二爷赏赐!” 贾宝玉又吩咐道:“这件事情,你埋在心里,切勿外泄了消息。”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你暗中打探几位皇子的性格喜好等消息。” “注意一定要做的隱秘,寧肯打探不到消息,也不要惹人生疑。” “不要去刺探太机密的消息,只需打探那些尽人皆知的消息便可。” 对贾宝玉的吩咐,李贵虽然不解,但並没有多问。 他点头说道:“二爷只管放心便是,我都照二爷吩咐去做,保管不会误事。” 闻言,贾宝玉点了点头。 李贵做事沉稳,让他做事,贾宝玉是放心的。 若是换成茗烟的话,做这等机密事情,可就不那么让人放心了。 到了晚上,荣庆堂中,贾宝玉瞅著人少的时候,將屋里的丫鬟婆子都支了出去。 见状,贾母倒是觉得好笑起来。 自己这个孙儿,这些时日跟个小大人似的,每日只知读书习武,倒是和自己生疏起来。 这会子屏退眾人,必有缘故,反倒让贾母觉得亲近起来。 贾母猜测,只怕宝玉又看中了她屋里那个丫鬟,想要討要了去。 若不然,再不用支开眾人的。 然后,贾母就听宝玉说道: “老祖宗,我的小廝无意中撞见花家拐卖人口。” 说道这里,贾宝玉顿了顿。 贾母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她忍不住问道:“宝玉,这可不是说著玩的,当真有此事?” 贾宝玉说道:“老祖宗,我怎敢跟你扯谎?我得知此事之后,也是吃了一惊。” “让人暗里再三盯梢,確认果有此事,才来稟报给老祖宗知道的。” “老祖宗想,花家本是破落户,他们凭什么能支撑起这等买卖来?” “还不是拿著我贾家名头扯虎皮?他们赚著捫心钱,却要我们贾家替他们背锅,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贾母脸色凝重下来,她点头说道:“宝玉,这件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交给我便是。” “还有,以后再遇到这等事情,不可犯险,第一时间就告诉给我,我自会处置。” “你虽没有亲自探视消息,但若打草惊蛇,若是伤到你也不是玩的。” 贾宝玉忙是说道:“是,老祖宗,孙儿记下了。” …… 第二日贾宝玉放学回来,在回絳芸轩的路上,一眼看到袭人自花树下走出,快步走到他跟前。 跪倒在地上,满面泪痕地说道:“二爷,你好狠的心,我不知做错了什么,竟让二爷將我撵了出去!” 袭人选的这地方倒是巧妙,恰是二门以內,这地方小廝进来不得。 这地方又偏僻,四周不见人影,不怕被人撞见。 贾宝玉还不知道袭人被撵的事情,但听其话语,必是被贾母调出絳芸轩无疑。 只一日功夫,老祖宗那边,怕也没那么快核实花家的事情。 若果真核实过了的话,怕也不会还將袭人留在家里。 只能说老祖宗未雨绸繆,花家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就先將袭人从自己屋里调走,免得再生波澜。 贾宝玉说道:“你这责问也是无端,我才放从学堂回来,究竟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晓,你先把话说清楚可好?” 闻听此言,袭人大喜,她忙是说道:“二爷,是这样的,今儿二爷上学走了之后。” “老祖宗便把我叫了去,让我回去服侍老祖宗,我原以为是二爷嫌弃我,才告诉了老祖宗,撵我出去的。” “原来二爷竟也不知此事,我服侍了二爷一场,素日情分,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还望二爷看在咱们素日情分上去求一求老祖宗,老祖宗最疼二爷,必然会放我回来的。” “我回来之后,自会事事依著二爷,自此长相廝守,还望二爷垂怜则个。” 袭人抱著贾宝玉大腿,哭的梨花带雨,苦苦哀求。 贾宝玉微微嘆息一声说道:“袭人姐姐,我也不知老祖宗为何会把你要回去。” “我这会子去要,说不得正触了老祖宗霉头,反倒没了转圜余地。” “你且耐心等几日,等我暗中问清楚缘由,到时候再討要你不迟。” 第32章 :小人得志,贾环嘴脸 袭人眼泪汪汪地说道:“还请二爷不要哄我,不要让我久等。” 贾宝玉点了点头,袭人这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刚走到拐弯处,便见鸳鸯走了来,笑说道:“袭人,老祖宗正找你呢,不知有什么事情吩咐,你快些去吧,別让老祖宗久等。” 袭人忙说道:“鸳鸯姐姐,我来这边,原是要和姊妹们辞一辞。” “没想到恰是这会子老祖宗找我,我这就过去,还望姐姐帮我遮掩一二。” 两人说著话走远了。 两人身后,贾宝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鸳鸯来得实在太巧了些,就像是有意等著的一般。 贾宝玉猜测,若贾母不想让袭人来见自己,袭人怕是根本没机会跑出来。 而袭人能跑出来见自己,大约是贾母对自己心性的一种考验。 回到絳芸轩,贾宝玉感觉今儿院子里有些寂静。 进了院子,贾宝玉看到,院子里的丫鬟,看到他时,脸上却是多出来几分畏惧之色。 这大约便是袭人被撵引起的反响吧! 这些丫鬟子,心生畏惧,对他也不似先前那般亲近。 不过这对贾宝玉来说,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他並不需要所有丫鬟子都对他太过亲近。 进了屋之后,晴雯迎上前来。 她面带悲戚之色,开口说道:“宝玉,今儿不知什么缘故,袭人被璉二奶奶带走了。” “老祖宗最疼你,二爷去求一求老祖宗,必定能够將袭人再要回来的。” 贾宝玉深深看了晴雯一眼说道:“我在外面已经见过袭人了,本就是老祖宗把她要过去的。” “她自有她的去处,你就不用多操心了,袭人走了,你却要多操心这屋里,把屋里的事情担起来才是。” “是,二爷。” 晴雯脸上带著哀伤,她和袭人爭斗了一场,最终以她获胜而告终。 而如今袭人被撵,她心里却也忍不住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贾宝玉拍了拍她的肩膀,並没有多做安慰。 晴雯心地还是善良的。 她並没有想过,若是被撵出去的人是她的话,將会面临何等下场? 而在她死后,袭人又是如何对她的。 红楼书里,因为贾宝玉用海棠花比晴雯,还拿先贤举例子,袭人便笑道: “真真的这话越发说上我的气来了,那晴雯是个什么东西,就费这样心思,比出这些正经人来!” “还有一说,他纵好,也灭不过我的次序去。便是这海棠,也该先来比我,也还轮不到他。想是我要死了。” 这番话,或许有故意调侃的意味。 然则一句晴雯算什么东西,也说出了她內心对晴雯的真实態度。 贾宝玉也懒得劝晴雯,这种事情,要走出来还是要靠她自己。 他抬脚向演武场走去。 【宿主:贾璋】 【混元桩功(入门)90/100】 【贾家拳法(入门)17/100】 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今儿混元桩功就能晋升到下一境界。 贾宝玉倒也好奇,不知下一境界是什么境界。 而境界的提升,不知到底有何功效。 等他去到演武场的时候,看到贾环早已开始站起了混元桩来。 咦? 今儿他的桩功,和往日似乎不太一样,变得圆润了起来。 贾宝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今儿贾环的桩功,怕是要入门了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贾宝玉就见贾环身体一振,浑身散发出热气来。 这是气血鼓动的外在显示,这预示著他的桩功,果然是入门了! 算算时间,竟才用了九日功夫! 这等资质,也不过比祖父稍逊一筹。 入门之后,因为消耗过大,贾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过,他的眼睛却是亮的。 他满怀信心地说道:“宝二哥,我今日桩功便已经入门了,不过此时我已力竭!” “等明日,咱们切磋一番武艺,看谁的拳法练得更好。” 前两日贾环的贾家拳法就已经入门了,只是因为桩功还没有突破,因而並没有主动要和他切磋。 而如今才刚刚突破,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和自己切磋了。 这傢伙,果然得志便猖狂,一旦变强,真是一刻都无法忍耐,迫不及待地就要报復回来。 贾宝玉笑吟吟地说道:“好啊!等明日,咱们切磋一番拳脚功夫,看谁练得更好。” “还有,你桩功既然已经突破了,单纯肉食就已经补不过来了。” “我会告知老祖宗,让她多准备一份药膳,有了药膳,才能让你不至於气血亏空。” 听到贾宝玉这番话,贾环却是沉默下来。 他自幼便被赵姨娘教导,宝玉是他的敌人,他只要得空,就要暗中去害宝玉的。 然而宝玉一直都不曾理会他,如今更是亲自教他武功。 虽说也用教棍抽过他,但是却让他实实在在桩功入门,还为他准备了药膳。 贾环是小,也颇有几分坏心思,但並非不知好歹。 谁对他好他是能分得清的。 这府上,除了赵姨娘之外,贾宝玉竟是第二个对他这么好的人,甚至已经超过了亲姐姐探春。 我如此对他,他为何还对我这般好? 贾环的脸上,不由露出茫然之色。 半晌之后,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到贾宝玉身上,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之处。 咦? 此时,贾宝玉身上,热气升腾,他的脸颊、脖颈等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通红,如同水煮过的一般。 他的皮肤,竟然如水波般起伏著。 这一幕,让贾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內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来。 这,这,他的桩功不会已经提升到下一个境界了吧? 这才几日功夫? 自己这边桩功才刚刚入门,他那边桩功就晋升到下一境界了? 一时间,贾环忍不住生出强烈的不甘和嫉妒情绪,心里对贾宝玉刚刚生出的一丝好感,瞬间被拋诸九霄云外。 这边,贾宝玉的桩功顺利突破。 【宿主:贾璋】 【混元桩功(熟练)1/200】 【贾家拳法(入门)18/100】 原来,下一个境界是熟练境。 突破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皮薄痒痒的,变得越发坚韧起来。 摸上去,宛如牛皮一般,不过却不显粗糙,反倒越发细腻富有光泽起来。 第33章 :贾环的蜕变 虽然不曾实验,但是贾宝玉感觉,寻常一刀砍上去,怕是未必能够破防。 他只觉力气也一下大了许多,一拳下去,怕是能锤死一头牛! 当然,他也知道,这大约是突破之后带来的错觉,未必就是他真的有这么大的力气。 突破消耗了他大量力气,此时他飢肠轆轆,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去。 他一把拽起贾环说道:“想必你也饿了吧,走,咱们吃饭去!” “嗯,如今咱们都突破了,等明儿,倒是正好切磋一番。” 贾环直翻白眼,並且懒得搭理他。 快到荣庆堂的时候,贾环忽然开口说道:“宝二哥,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安心留在家里习武,你能帮我给老祖宗说说吗?” 贾宝玉忍不住问道:“读书並不耽误你习武,即便你以后从军,也需要读兵书,並不仅仅只靠个人勇武!” “將者,智信仁勇严也!排兵布阵、规划统筹、粮草运送、大军调度等等方面,都需要学习,不读书怎么当得了將军呢?” 贾环说道:“宝二哥,可是咱们贾家族学里面,也並不教我们兵书啊。” “我读书没有天赋,再读下去也不过虚度光阴,倒不如在家里安心习武的好!” “便是要看兵书,我自在家里看就是了!” 贾宝玉说道:“你可考虑清楚了,习武很累的,需要持之以恆。” “若你吃不了习武的苦头,半途而废的话,时间看课就白白耽误了。” 贾环点头说道:“宝二哥,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了!” “虽只习武没几日功夫,但我已经喜欢上了习武的感觉,我已经决定要弃文从武了。” 闻言,贾宝玉轻轻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有的天赋,如今贾环算是找到自己的本命天赋了。 习武,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贾宝玉觉得这是好事儿。 思索片刻,贾宝玉开口说道:“三弟,方才我便说过,將者,智信仁勇严也!” “要想从军,不但要有超群的武艺,还要有过人的胆识。” “如今你连在老祖宗面前开口都不敢,还谈何上阵杀敌?” “因而,这件事情,需你亲口和老祖宗说,我却替你不得。” “不过你放心,若老祖宗询问我,我自会为你说话。” 闻言,贾环深吸了好几口气,最终才鼓足勇气说道:“好,我说就我说。”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走到了荣庆堂门口。 早有丫鬟稟报进去,打起门帘来,让两人进去了。 见到贾母行过礼之后,贾宝玉便对贾母说道:“老祖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闻言,贾母笑道:“噢,喜从何来?” 贾宝玉说道:“老祖宗,今儿三弟的桩功也突破了呢,满打满算,也只用了九天功夫!” “不过,却是要让老祖宗破费了呢,以后的药膳,要多准备一份了!” 贾母闻言大喜,忙是说道:“好,好啊!倒是没承想,环哥儿在练武上,竟还有如此天赋!” “虽不如你们祖父,但也难能可贵了!只要练好了武艺,將来不愁在军中谋不到出身。” “这点子银子,咱们家还是能拿得出来的,漫说只多环哥儿一人,便是再多几人才好呢!” 贾家本是勛贵之家,將门之后,他们最大的人脉便是在军中。 像贾环这等家族子弟,不说出將入相,若只是想在军中谋一个出身,真的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屋里的丫鬟婆子们闻听此言,都忙来恭喜贾母,让贾母越发欢喜起来。 贾母看著贾环问道:“环哥儿,你桩功晋升,也算是一大喜事,不知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贾环听了,忸怩了半晌,才开口说道:“老祖宗,我没有读书的天赋,每日在族学里也不过是敷衍了事,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因而,孙儿想著,以后乾脆就不读书了,只在家里安心习武,还望老祖宗成全!” 闻言,贾母笑问道:“你可想好了?” 贾环深吸一口气说道:“孙儿想好了!” 贾母说道:“好,既是如此,等你老爷下值了,我把他叫来,你当面和他再说一次便是。” 有贾母在,这几乎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个答案,让贾环又惊又喜。 原本他以为要大费口舌,甚至还会遭到训斥。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贾母竟然很痛快地便答允了下来。 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贾母笑道:“你安心习武,也不算奖赏,这样吧,凤丫头,你去选几匹好布,给环哥儿做几身衣裳。” 王熙凤忙应了下来,又出面打趣了几句,让屋里的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贾宝玉又说饿了,贾母忙让人上菜开饭。 一直到吃过饭,贾宝玉都没在屋里看到袭人。 这说明,贾母大约已经查出花家的確有问题了。 大约是还没落到实处,又或者有別的顾忌。 因而,竟是连吃饭的时候,都不让她露面。 想是用不几日,便会將她打发出去的。 吃过饭,贾宝玉自回书房读书不提。 且说等贾政下值之后,贾母果然將他和贾环都叫了来。 当面给他说了贾环桩功已入门,准备弃文,专门在家习武的事情。 贾政听了,十分不喜,训斥了贾环一顿。 然而在贾母的劝导之下,最后也不得不捏著鼻子答允下来。 其实,贾政何尝不知道贾环没有读书的天赋? 只是他素以读书人自居,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才不愿让贾环弃文习武。 不过既然贾环在习武上有天赋,又有贾母压著,最终还是答允了下来。 见贾政果然应允,贾环自是大喜过望。 …… 第二日,贾宝玉起来之后,先去贾母处请安问好,准备出来便去学堂。 谁料贾母对他说道:“宝玉,今儿我让人接云丫头过来,你今儿就告一天假,別去学堂了。” 原身和史湘云关係极好,即便贾母想不到,他也会及时提醒贾母接史湘云过来。 不过他穿越过来之后,已经有许久时间没接史湘云过来了。 今儿贾母提起,贾宝玉方想起这回事儿。 第34章 :嫌隙 史湘云心直口快,性情开朗豪爽。 不管原身还是如今的宝玉,都颇为喜欢她这种直爽性子。 因而,贾宝玉想了想,便自答允下来。 史家离著贾家並不远,派车去接小半个时辰功夫也就接过来了。 贾宝玉不捨得耽搁了这会子功夫,便先回了院子,进书房读书。 渐渐的,贾宝玉便沉浸在书本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笑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我听说爱哥哥自从假山上跌落下来,便开始喜欢读书了,这倒真是稀罕事儿呢!” “以前我劝你读书,你总不理睬,还甩我脸子看,如今又如何呢?你也知道读书的好了吧?” 来者,正是史湘云。 不等贾宝玉放下手中书,她便快步走了进来。 贾宝玉抬头看时,只见她外面穿著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大褂,內衬水红妆缎狐肷褶子,头上带著赤金盘螭瓔珞圈。 她俊眼修眉,眉毛略浓,眼睛灵动,腮凝新荔,顾盼生神。 贾宝玉笑道:“原是小时候不懂事,如今长大了,自然就知道读书上进了。” 史湘云也跟著笑道:“这才对嘛,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咦?爱哥哥,这才几日不见,你却是瘦了许多呢,脸都消瘦了,敢是生病了不成?” 贾宝玉本来的容貌,面若中秋之月,就是个圆脸小胖子,被人戏称为大脸宝。 而自他锻炼身体,习武以来,身上虚胖赘肉不见了,整个人精干起来。 小胖脸也开始消瘦起来。 因而,听到史湘云的话,贾宝玉笑道:“再没有的事情。” “你不知,我这些日子读书之余习武,如今学有所成,力气大增,身子也结实起来。” “你別看我现在好像比先瘦了,却不知比先精神了多少呢!” 史湘云嘖嘖称奇道:“这倒也是呢,瘦了,倒是比先前更精神,更好看了!”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晴雯则是奉上茶来。 史湘云接过茶,忍不住问道:“袭人姐姐呢?我来了,怎么不见袭人姐姐?” 史湘云小时候在荣国府住著的时候,袭人曾服侍过她一段时间。 因而史湘云和袭人格外要好,只要来荣国府,总会来看袭人。 这会子没看到袭人,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贾宝玉说道:“如今袭人服侍老祖宗去了。” 史湘云纳罕地问道:“这是何故?袭人姐姐服侍的你好好儿的,怎么就又服侍老祖宗去了呢?” 贾宝玉笑道:“袭人本就是老祖宗身边的一等丫鬟,到我这边来,只是借调。” “她还在老祖宗那边拿月例银子,还算老祖宗屋里的丫头,並不算是我屋里的丫头呢。” “如今她又回去服侍老祖宗去,这又什么好奇怪的呢?” 史湘云摇头说道:“好好儿的,怎么就回去了呢?这里面必有缘故。” “你不说,我找袭人姐姐问问便是。” 说罢,也不等贾宝玉说话,她转身就向外走去。 见状,贾宝玉摇了摇头,只得隨她去了。 史湘云性格爽朗,却缺乏情商,没有识人之明。 一开始的时候,她掏心掏肺和薛宝釵好,不要单独的院子,主动要和薛宝釵住在一起。 还曾说过,我但凡有这么个亲姐姐,就是没了父母,也是没妨碍的这等话。 还曾多次为了薛宝釵当面懟黛玉,或者背后说黛玉坏话。 一直到后面中秋之夜联诗,史湘云才和黛玉和解,真正理解了黛玉的好,看透了薛宝釵的自私。 你是个明白人,何必作此形像自苦。我也和你一样,我就不似你这样心窄。何况你又多病,还不自己保养。 可恨宝姐姐,姊妹天天说亲道热,早已说今年中秋要大家一处赏月,必要起社,大家联句,到今日便弃了咱们,自己赏月去了。社也散了,诗也不作了。 自此之后,她又和林黛玉住到了一起。 史湘云是热心肠,容易轻信人,却也要为此而付出代价。 想到此处,贾宝玉摇了摇头,再次看起了书。 没过多大会子,史湘云便带著怒气,急冲冲从外面走来。 她气冲冲地责问道:“爱哥哥,我问了袭人姐姐,她都不知道缘故。” “我去问老祖宗,老祖宗也不说缘故,你必定是知情的。” “袭人姐姐尽心尽力的服侍你一场,最后你竟如此喜新厌旧,这样对她?” “你这样做,对得起袭人姐姐吗?爱哥哥,你快跟我去,咱们一起去求老祖宗,把袭人姐姐要回来。” 说罢,史湘云便上前来,一把抓住贾宝玉,要和他一起去贾母处。 贾宝玉皱眉说道:“云妹妹,老祖宗不告诉你,这里面必有她的道理。” “等过几日你也就知道了,你如今也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般,毛毛躁躁的呢?” 闻言,史湘云难以置信地看向贾宝玉。 她质问道:“爱哥哥,如今你怎么变得如此铁石心肠了呢?” “袭人姐姐服侍你一场,你心里难道就一点都不惦念著她?也真是白瞎了袭人姐姐素日对你的情义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 这就是史湘云的性子让人討厌的地方了。 花家的事情,在贾母还没处理之前,贾宝玉自然不能隨便乱说。 他只好说道:“云妹妹,你且鬆手,你不是想知道缘由吗?” “且等过几日吧,等你下次来,也就水落石出了。” 闻言,史湘云鬆开手来,后退两步,笑了两声。 她盯著贾宝玉说道:“我今日才算看清了你!” 说罢,她转身而去。 见状,贾宝玉摇了摇头,没去理会她。 等史湘云走后,晴雯愤愤说道:“袭人被撵,又不是我害的。” “我又没在背地里告她黑状,也没胡乱说她坏话,怎么到最后都算到我头上来了呢?” “史大小姐方才说什么喜新厌旧,宝玉你自己说,难道是因为我她才被撵的吗?” “方才若不是看在她是小姐又是客的份上,我再不给她好话听的。” 晴雯也算长进了。 若依她先前的性子,怕是真的要和史湘云吵起来了。 如今却是强自忍耐了下来。 贾宝玉起身,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说道:“晴雯,你比以前懂事了呢。” “她不了解真相,是她的不是,我替她给你赔不是了。” 第35章 :花家覆灭,袭人之死 晴雯扭身说道:“用不著!又不是二爷你得罪的我,哪里用得著你替她道歉?” “她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缘由,就胡乱责怪人,真是不可理喻。” 贾宝玉又安抚了她几句,才將晴雯这个犟毛驴给理成顺毛驴。 却说史湘云出了絳芸轩之后,便愤愤不平地去了梨香院寻薛宝釵去了。 见了薛宝釵,少不得將袭人被撵,贾宝玉无情的事情向薛宝釵述说了一番。 却说薛宝釵听了史湘云的话,心里不由一动。 原来薛宝釵有一次一大早去絳芸轩寻贾宝玉,碰巧贾宝玉不在。 便问袭人道:“宝兄弟哪去了?” 袭人含笑道:“宝兄弟哪里还有在家里的工夫!” 宝釵听说,心中明白。 又听袭人嘆道:“姊妹们和气,也有个分寸礼节,也没个黑家白日闹的!凭人怎么劝,都是耳旁风。” 宝釵听了,心中暗忖道:“倒別看错了这个丫头,听她说话,倒有些识见。” 宝釵便在炕上坐了,慢慢的閒言中套问她年纪、家乡等语。留神窥察,其言语志量,深可敬爱。 这袭人,对林黛玉十分不满,又暗有做內应要投靠过来的意思。 因而从那次之后,薛宝釵便刻意拉拢起袭人来,使得她们的关係越发亲密起来。 不料就这几日,袭人竟不知因什么缘故,又被贾母要了去,离开了絳芸轩。 这让薛宝釵心里猜度,始终不得要领。 心里正暗自可惜,好容易拉拢了这么个好內应,竟是说没便没了。 如今听史湘云提起这件事情,倒是让她生出探究之心。 她先安抚了一番史湘云,又询问史湘云贾母如何说。 史湘云嘆息道:“我去问老祖宗,老祖宗只说近日鸚鵡病了,她屋里人照应不过来。” “因而便將袭人叫了回去,然而我寻到袭人姐姐问著她,见似乎並不是那么回事儿。” “袭人姐姐眼睛都哭肿了,问她她又不说,这里面必有內情。” 听到这番话,薛宝釵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只是线索太少,却也无法探究到真相。 又听史湘云说道:“宝姐姐,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老祖宗那里求求老祖宗,让袭人姐姐回絳芸轩如何?” 薛宝釵只觉有些好笑,她忍住笑,正色说道:“云丫头,我和你岂能一样?” “你虽是客,在老祖宗面前,却和亲孙女也没什么分別,自然可以在老祖宗面前撒娇。” “而我是亲戚,我又有什么立场去求呢?” 史湘云仔细想了想,只觉果然如此,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 原本史湘云来荣国府,都是要多住上几日的,而这一次来,却因为和贾宝玉置气。 第二日史湘云便收拾东西,回了史家。 贾母深感诧异,询问一番得知真相之后,知道不过是拌了几句嘴,也就丟开手来。 又过几日,花家事败被抓,全家被下狱。 拐卖人口乃是重罪,这个时代可没有祸不及家人一说。 因而这一家人,齐齐整整,都要被拉到菜市口砍头。 而袭人,则是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对外的说法则是她病了,被送去了庄子。 在得知此事之后,贾宝玉也在感慨贾母的手段。 雷厉风行,没有丝毫心慈手软。 既然花家做了这等事情,那么袭人就断然留不得。 送去给官府?岂不是將把柄给別人? 大发慈悲將她从贾府放走? 谁知道她会不会怀恨在心,报復贾府呢? 慈不掌兵,义不掌財。 掌管整个荣国府,却也心慈手软不得。 不过,整个荣国府,知晓这件事情的人並不多。 毕竟整个荣国府,没几个人知道花家的。 除了和袭人极要好的几个丫头,在得知袭人生病去了外面庄子感到诧异之外。 其他人对此,竟是一无所知。 毕竟偌大一个荣国府,离了谁都照转。 …… 又几日之后,李贵那边,完成了贾宝玉交给他的任务,將打探来的消息,一一匯报上来。 贾宝玉將这些消息,总结梳理了一番。 大幽朝的皇族戎族,乃是原本几乎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西戎后裔,这是一个以犬为图腾的民族。 这方世界,和贾璋上一世蓝星歷史有所出入。 贾宝玉归结为这方红楼世界,乃是一个平行世界。 在这方世界,明末之时,清军入关,南明还有诸多反清义士,节节败退。 眼见大好河山,將沦落於满清铁蹄之下。 就在此时,戎族却是异军突起。 戎族首领,也是大幽朝太祖羋坚带兵崛起。 幽太祖羋坚纵横捭闔,连番征战,实力竟越来越是强劲。 也引得无数英雄前来投奔,最终,他们眾志成城,將满清驱赶出去。 羋坚建立大幽朝,是为幽太祖。 建国之后,开始封赏功臣,四王八公,便在此时受封。 不过这戎族,毕竟是游牧民族。 幽太祖登基为帝之后,制定了种种措施。 其中一项措施,便是若想入朝为官,便要剃髮易服,接受戎族习俗。 正因为这一点,许多士子,耻於入朝为官。 贾宝玉不喜读书,厌恶仕途经济的主要原因,便在这剃髮易服上面。 而戎族因为人口不多,所以十分警惕和防范汉人。 戎族对汉人处处打压,採取各种愚民政策,封锁海关,闭关锁国。 幽太祖毕竟是开国皇帝,文韜武略,有著过人胸襟,他在位之时,各种打压倒还不明显。 只可惜这位太祖在爭夺江山的时候,南征北战,伤痕累累,留下太多暗伤。 在位十余年便驾鹤西游,到如今,皇位已经传承了四代。 不过如今的传承,却是出了些问题。 原来五年之前,第三代永隆帝忽然一病不起,病危之际,將皇位传给了当时的小透明皇五子。 登基之后,他成为了泰初帝。 然而等新皇登基之后,永隆帝身体竟渐渐康復过来。 皇位传承可不是过家家,没有传承过了再收回去的道理。 因而,曾经的永隆帝,转身一变成了太上皇。 而太上皇在恢復健康之后,不甘心自己就此丟掉权势。 他居住在大明宫,把控朝堂,直接架空了泰初帝。 第36章 :谋划 如今朝堂之上有什么重大事情,都要太上皇拍板定夺。 泰初帝倒是成了傀儡皇帝,心里自然少不了是有怨气的。 这些情况,有些是贾宝玉知道的,有些是不知道的。 看过这些情报之后,贾宝玉对这大幽朝,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接下来,贾宝玉开始看这大幽朝的皇子情况。 泰初帝有八子三女,成年皇子五人,余下三个並未成年的皇子,被皇后养在身边。 三位公主,其中两位已经出阁。 出阁之后依旧囂张跋扈,身边都养著许多面首,倒是颇有大唐风范。 未出阁的公主,据说性子也十分泼辣。 贾环重点向五位成年皇子的信息看去。 这五位成年皇子,其中皇后所生有三位。 分別是大皇子、三皇子和六皇子。 大皇子已被封为太子,三皇子和六皇子,都已被封王,並出宫建府。 剩下两位皇子是五皇子和七皇子,其中五皇子母妃出自犬族姜氏。 母族十分强大,因而这位五皇子,也十分强势。 七皇子之母妃,出自文官一寒门之家,母族微弱。 因而这位七皇子,虽然也被封王,但只是一个小透明而已。 因而,有能力竞爭皇位的,便只剩下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这四位皇子。 贾宝玉想要进入铁网山围猎,完成他救驾的谋划,最好的捷径,便是从这四位皇子入手。 接下来,他开始分析起这四位皇子的性格秉性来。 这四位皇子,其中太子勇武,曾亲上战场,参与过剿匪战役,深得军中爱戴。 三皇子好色,性格暴躁,甚至近於残暴,其秦王府上,每年都要被打死打残几十上百下人。 五皇子最为富有,狡猾如狐,手里有大量的產业,长袖善舞,广结官员。 六皇子允文允武,喜好琴棋书画,尤其喜欢画作。 他常常举办文会,礼贤下士,留下许多诗作和佳话。 他还资助过许多寒门子弟,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当看过这几位皇子的信息之后,贾宝玉陷入到深思之中。 这几位皇子,果然都继承了他们先祖的野蛮特性啊! 这几人,乍一看上去,六皇子允文允武,绝对是一朵白莲花一般的存在。 然而贾环一眼就看出这位六皇子立人设的痕跡。 因为这种事情,也是如今他也在做的啊。 但是能供他选择的人选著实不多,最后只怕也只剩下这位六皇子了。 他该如何接近这位六皇子呢? 这位六皇子允文允武,喜好琴棋书画,喜欢召开文会。 这样的人设,接近起来是最容易的事情。 对琴棋书画,贾宝玉都略通一二—— 作家的肚子是杂货铺,上到天文地理,下到三教九流、诸子百家,古今中外,琴棋书画等等知识,作家可以不精通,但总要略知一些皮毛。 而作为一个老戏骨,对各行各业,可以不精通,但也必须要有上手的能力。 比方说厨艺、木工、匠人、杀鱼、琴棋书画、军人、高官、乃至於皇帝—— 各行各业的角色,他几乎都演绎过。 而为了演好这些角色,他也没少了了解相关行业。 虽然不精,但起码不会闹出笑话来。 凑巧,他对素描,也略通一二。 既然这位六皇子最喜欢画作,那就以画作为媒介接近他好了。 素描之法,古已有之。 不过並不叫素描,而叫做白描。 不过白描只求平面的像,不具备立体感,並没有光暗等方面的凸显变幻。 素描栩栩如生,几乎如照片一般真实的画法,在这方世界,前所未见。 只要拿出素描之法,必定能够惊艷世人。 不过,他的素描技艺,不过才刚刚入门,並不牢靠。 他毕竟不靠绘画吃饭,学习素描也並非因为爱好,只是为了演绎好角色的选择。 因而,贾宝玉决定,接下来全力提升素描技艺。 將用在桩功上的一点国运点,挪用在素描上。 儘快將素描技艺提升上来,这样他的谋划才更有把握。 国运点还是太少了啊,完全不够用。 並且等补天石晋升下一阶,商城兑换功能开启之后,他还需要大量的国运点兑换系统商品呢。 国运点的缺口极大,不过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徐徐图之。 谋划已毕,接下来,贾宝玉在读书习武之余,便抽出一定时间来,练习素描。 在国运点的加持之下,他的素描技艺在飞速进步,可谓日新月异。 最先注意到这一变化的,自然是他的贴身丫鬟晴雯。 自袭人被撵走之后,晴雯在絳芸轩里的地位,便再一次得到提升。 书房这边,基本都是晴雯一个人在伺候。 只有她有事的时候,才临时寻人顶替她会子。 因而,当贾宝玉练习素描的时候,自然瞒不过她去。 对古代读书人来说,琴棋书画是標配。 因而贾宝玉作画,也並不算是不务正业。 令晴雯惊嘆的,则是宝玉画的实在是太像了。 画个笔筒,就跟笔筒长在纸上了一般。 画个橘子,就跟纸上放了个橘子一般。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晴雯还从未见像到这般地步的画作。 她忍不住询问贾宝玉:“宝玉,你这什么画,怎么画的这么像?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呢?” 闻言,贾宝玉笑道:“这是我自创的画技,你以前自然没见到过了!” “如今我这画技还未大成,等我画技大成了,到时候给你画一幅画像,你见了就知道究竟有多像了。” 晴雯听了,忍不住拍手说道:“好啊,好啊,我就等著二爷画技大成的那天了呢!” …… 如今且说王凤姐自见袭人死后,忽见几家僕人常来孝敬她些东西,又不时的来请安奉承她,自己倒生了疑惑,不知何意。 这日,又见人来孝敬她东西,因晚间无人时笑问平儿道: “这几家人不大管我的事,为什么忽然这么和我贴近?” 平儿冷笑道:“奶奶连这个都想不起来了?我猜他们的女儿都必是老太太房里的丫头。 如今老太太房里有四个大的,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分例,下剩的都是一个月几百钱的。 如今袭人死了,必定他们要弄这两银子的巧宗儿呢。” 第37章 :王夫人送金釧 凤姐听了笑道:“是了,是了,倒是你提醒了。我看这人也太不知足。” “钱也赚够了,苦事情又侵不著,弄个丫头搪塞著身子也就罢了,又还想这个。” “也罢了,他们几家的钱容易也不能花到我跟前,这是他们自寻的,送什么来我就收什么,横竖我有主意。” 凤姐儿安下这个心,所以自管迁延著,等那些人把东西送足了,然后乘空方回贾母。 凤姐儿得便回贾母道:“如今袭人去了,老祖宗跟前少著一个人。老祖宗或看准了哪个丫头好,就吩咐,下月好发放月钱的。” 贾母听了,想了一想道:“依我说,什么是例,必定七个八个的,够使就罢了,竟可以免了罢。” 凤姐笑道:“论理,老祖宗说的也是。只是这原是旧例,况且省下一两银子也有限。” 贾母听了,又想一想道:“也罢,这个分例只管关了来,不用补人。” “如今家里光景大不如前,我常听你们抱怨,如今该节省的便节省下也罢了。” 王熙凤应了一声是,又问道:“老祖宗这边也就罢了,只是宝兄弟那边,却也少了一个大丫鬟使唤呢。” “老祖宗看,拨谁过去给宝兄弟使唤,又或是从他屋里提一个上来。” “若要裁减的话,那环兄弟哪里,也要裁减一个下去,方才使得。” 贾母听了说道:“家里已是大不如前了,照理说,该减的也就减了。” “但从公细想,你这几个姊妹也甚可怜了。也不用远比,只说当年的敏丫头。” “未出阁时,是何等的金尊玉贵,那才像个千金小姐的体统。如今这几个姊妹,不过比人家的丫头略强些罢了。” “我老婆子什么没享用过,若要节省,便从我这里节省下好了。” “宝玉哪里,还要添一个丫头给他。” 说到这里,贾母停顿了一下方才说道:“这样,你去问问宝玉他娘,看她怎么安排。” 王熙凤应道:“是,老祖宗。” 出了贾母这里,王熙凤心里也自盘算起来。 袭人的事情,王熙凤隱隱约约知道一些,但並未知悉全部详情。 但她隱约知晓,袭人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她姑妈王夫人还有贾宝玉这母子两个。 这一次老祖宗让太太挑选宝玉屋里的丫鬟人选,大约是对太太的一次补偿。 很快,王熙凤便去了王夫人院子,向王夫人提起此事。 王夫人想了想说道:“既然老太太如此吩咐了,那就让我身边的金釧过去吧。” 王熙凤应道:“太太,既如此,你这边也短缺一个大丫头,再提拔谁上来呢?” 王夫人说道:“老太太那边都少用了一个大丫头,难道我比老太太还尊贵不成?” “少一个便少一个罢了,以后但凡有裁减,都先从我屋里开始便是。” “对了,你去外面把金釧叫进来,我吩咐她几句。” “是,太太。” 王熙凤起身去外面找到金釧说道:“金釧,恭喜,恭喜,你今儿可要好好感谢我一番呢!” 金釧笑道:“二奶奶又取笑我了,我一个丫鬟子,有什么可恭喜的呢?” 王熙凤笑道:“袭人走了,宝玉屋里,少一个丫鬟子。” “太太让我给宝玉补齐,我就给太太提起你,说你做事细心,平日又不拿大,是最好的人选。” “太太听了,深以为然,决定让你去宝玉屋里服侍,你说,这是不是喜事?值不值得恭喜?” 闻听此言,金釧被这巨大的喜讯砸懵了。 宝玉年少英俊,如今又开始读书上进。 她们这些小丫鬟子,哪个不希望自己能去到絳芸轩伺候宝玉呢? 更何况,宝玉原本就和她极好,常吃她嘴上胭脂,还答允她向太太把她討要过去的。 没想到,这会子竟是如愿以偿了。 巨大的惊喜,让金釧难掩嘴角的笑容。 她忙向王熙凤拜道:“多谢二奶奶仗义执言,二奶奶的恩情,没齿难忘,金釧此后必有厚报。” 王熙凤拉著她的手笑道:“我可不是图你报答才说这话的,我是看你稳重心细才推荐给太太的。” “你去了宝玉屋里,一定要认真做事,不然连我都要跟著你吃掛落呢!” 金釧忙说道:“二奶奶只管放心,必不让你和太太失望便是了。” 说话的功夫,两人进了屋里,金釧在王夫人面前跪了下来。 一想到接下来就要离开这里,她忍不住真情流露,流下泪来。 王夫人拉著她的手说道:“我的儿,这又不是生离死別,你想我了,只管过来看我便是了。” “如今我只剩了宝玉这么一个,你过去,替我好生看著他,我也就放心了。” “他行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要劝诫他,有什么事情,你及时告诉我知道。” “只要宝玉好好儿的,將来自有你的造化。” 金釧一一应下,跪在地上给王夫人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回屋收拾行装。 屋里的丫鬟子纷纷过去帮忙,又都纷纷祝贺她有了好归宿,又一一送她礼物。 金釧一边感激,一边应承过几日请她们一个东道。 最后辞別王夫人的时候,王夫人又给她两件衣服和几件首饰,越发让金釧感激涕零。 然后,王熙凤领著,將她送去了絳芸轩。 …… 贾宝玉散学回到絳芸轩,迎头看到金釧迎上前来。 贾宝玉笑问道:“金釧姐姐,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呢?” 金釧笑道:“宝玉,袭人姐姐去后,你这屋里不是少了个丫鬟嘛,太太让我顶上来呢!奴婢金釧,拜见二爷!” 说话的功夫,金釧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给贾宝玉磕了两个头。 新丫鬟初来,要给主子磕头,原是这方世界规矩。 贾宝玉儘管不习惯,但也只得入乡隨俗。 而王夫人竟然將金釧送来自己身边,倒是有些出乎他预料。 在红楼书中,他去王夫人屋里的时候,正好赶上王夫人午睡。 他调戏了几句金釧,金釧只因说错一句话,让贾宝玉去东小院拿贾环和彩霞。 结果便被假寐的王夫人听到,起身就打了她一耳光,然后將她撵了出去。 最终导致金釧投井自尽。 第38章 :驯金釧 而这一世,他行事不像原身那么孟浪,也不像原身那么没有担当,因而並没有发生这件事情,没有害死金釧。 如今,王夫人倒是將她送到了自己身边。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两人的缘分了。 贾宝玉不由向金釧打量去,只见她脸若银盆,两腮如新蒸寿桃,吹弹可破。 她嘴唇略厚,涂著粉红色胭脂,让人见了,便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她的耳垂也比常人略大,怪不得原身喜欢拨动她耳坠。 她身子丰润,容貌虽比晴雯略逊,但却另有一番诱人之处。 而金釧看到宝玉看她的眼神,心里越发得意。 原本在太太身边的时候,她就能勾得宝玉对她念念不忘。 如今到了他身边,只用几天功夫,还不就让宝玉对她神魂顛倒? 想到此处,金釧吃吃笑道:“宝玉,我嘴上才浸的胭脂,好看吗?” “过会子等没人的时候,我偷偷给你吃如何?” 贾宝玉笑了笑说道:“你跟我进屋来。” “嗯。” 金釧以为宝玉这会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吃她嘴上的胭脂了,心里自是十分欢喜。 然而下一刻她便听贾宝玉喊道:“晴雯,你也进来一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二爷。” 闻听此言,金釧脸上的表情不由一僵。 不多时,两女便是跟著贾宝玉进了书房。 贾宝玉对金釧说道:“如今你来了我院子,我要吩咐你两件事情。” 金釧忙是说道:“二爷请说。” 贾宝玉说道:“第一件事情,就是以后我吩咐你做什么事情,你都要不折不扣执行。” “是,二爷。” 贾宝玉又说道:“第二件事情,以后如果我不在的话,你要听从晴雯的吩咐。” “这……” 闻听此言,金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一时间怔在原地。 她可是太太身边的大丫头,是拿一两月例银子的一等丫头。 並且,她是太太派来的,代表著太太的脸面。 晴雯不过是个二等丫头罢了,让她听一个二等丫头的话,岂不是乱了纲常? 贾宝玉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只是我这屋里有我的规矩。” “你若做不到的话,趁早离了这里,大家好聚好散,免得以后生出抱怨来。” “袭人还是老祖宗身边的丫鬟呢,因为不听我的话,將这院子里的事情,隨意说给外人听。” “致使她最终被撵了出去,莫非你要步她后尘不成?” 听完这番话,金釧不由被惊出一身冷汗来。 她还第一次知道,原来袭人被撵,竟然是宝玉所为。 她各方面尚且不如袭人,如果她不乖乖听话的话,岂不是也要被撵出去? 到时候,什么筹划可都要落空了。 想到此处,她心里和晴雯爭锋的心思顿时熄灭。 老老实实说道:“是,二爷,一切都听二爷吩咐。” 贾宝玉点头说道:“我喜欢安静,若你们私底下斗来斗去,闹的天翻地覆,我断不会留。” “你今儿刚来,先去收拾收拾早点安歇吧,有晴雯在这儿便够了。” “是,二爷。” 金釧走后,贾宝玉画起了画。 晴雯坐在书房角落里,看向贾宝玉的目光,柔情浓密的,几乎能滴下水来。 今日金釧来的时候,晴雯害怕来了第二个晴雯,著实提心弔胆了半日。 在宝玉回来之前,金釧来者不善,大有反客为主的架势。 而等宝玉回来之后,直接確定了她的地位,让金釧以后都听自己的。 金釧一下就老实了起来。 宝玉心里,只有自己呢,他曾对自己说过以后绝对不负自己,都是真的。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宝玉如此,她心里如何不感动?如何不欢喜? 且说宝玉作画的时候,见晴雯不时偷偷傻笑,一幅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觉哑然失笑。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晴雯,你在傻笑什么呢?” 闻言,晴雯恼羞成怒地说道:“宝玉,你胡说什么?谁傻笑了呢?” 贾宝玉哈哈一笑,见她佯羞生气的样子,十分娇俏可爱。 贾宝玉不由说道:“晴雯,你就这般坐著別动,我给你画一幅画像。” 闻言,晴雯忙是说道:“二爷,如今你画技已经大成了吗?” 她还记得,宝玉曾经说过,等他画技大成的时候就给自己画一幅画像。 贾宝玉说道:“虽没大成,但也不远了。” 【素描(小成)326/500】 他原本就有素描基础,再加上各技艺的升级难度是不一样的。 素描的升级难度,就比桩功和拳法容易得多。 这才没多少日子功夫,他就將素描肝到了小成的地步。 距离大成也已不远。 晴雯按照贾宝玉的要求坐好,唯恐因为乱动而让宝玉画的不好,因而丝毫不敢乱动。 贾宝玉提笔飞快地画將起来,凭藉小成的画技,他做起画来成竹在胸,速度比之先前,也快了许多。 在他笔下,晴雯的样子一点点成型。 两人都入了神,不觉门外悄悄走进一个人来,却正是林黛玉。 林黛玉进了门,看到晴雯一动不动的样子,忍不住笑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晴雯怎生坐的如此古怪?” 这番话,顿时惊醒了两人。 不过晴雯怕她一动画像就画坏了,因而仍然不敢动,也不敢开口说话。 贾宝玉笑道:“原来林妹妹来了,我在为晴雯作画呢。” 闻言,林黛玉笑道:“那我来著了,倒是要欣赏一番宝二哥的大作。” 说话的功夫,林黛玉早走了过去。 等她看到画作之后,忍不住惊呼出声道:“这,这是什么画法?怎画的如此之像?” 原来这些时日,林黛玉並非没来找过贾宝玉,不过並没有碰到他作画。 因而並不知道贾宝玉的素描技艺。 而另外一侧端坐著的晴雯,听到林黛玉惊嘆画的如此之像,越发心痒难搔起来。 贾宝玉笑著说道:“这是我独创的一种画技,我叫它素描。” “素描讲究形质毕肖,不过却也缺少了神韵。” 林黛玉嘖嘖称奇道:“当真是了不得呢,没想到你还开创了一门新的流派,那你便是新流派的开山鼻祖了?” 第39章 :两个老三是老六 贾宝玉笑道:“只不过是偶然创造出来的,哪里就敢开宗立派,称开山鼻祖了呢?” 说话的功夫,贾宝玉笔下未停,很快便將画像画好。 他放下笔对晴雯说道:“晴雯,已经画好了,你过来瞧瞧,看画的像不像。” 听到画好了,晴雯忙站起身来,她扭动腰肢,活动了一番已经久坐僵硬的身躯,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等她看到画像之后,彻底被惊呆了。 她只见画卷上的少女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容貌和她照镜子时看到的一般无二。 甚至因为独特的视角,要比她照镜子时候看到的,更加真实。 而若说起气质,画卷上的少女,倒是比她还要胜出三分来。 原来贾宝玉在作画的时候,稍稍润色了一番,倒是让画卷上的少女,比之晴雯本人,更胜了一筹。 因而,晴雯一眼看到画卷,便喜欢上了。 她捧起画捲来,越爱越爱,喜欢的什么似的。 贾宝玉笑问道:“晴雯,喜欢吗?” 晴雯说道:“喜欢,谢谢二爷。” 贾宝玉看到,身边的林妹妹,忍不住撅起嘴巴来,显然是有些吃味了。 因而他忙笑著说道:“林妹妹,你快坐下,我也给你画一幅画可好?” 林黛玉这才展顏笑道:“好吧!” 林黛玉按照贾宝玉指示坐了下来,她身体微侧,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恬静如幽谷空兰。 贾宝玉拿起笔,刷刷作起画来。 这会子,该轮到晴雯站在他身旁观看了。 看到在宝玉笔下,林姑娘的形象一点点地跃然纸上,她为之嘖嘖称奇不已。 两刻钟之后,贾宝玉画完了画像。 晴雯忍不住说道:“好,好美!” 在贾宝玉笔下,画卷上的林黛玉,將她少女最美好的一面,完全呈现了出来。 让人见了,宛如看到仙子一般,满目只见其美。 林黛玉好奇地走过来,看到画像,默默出神,也自十分喜欢。 晴雯在旁边说道:“林姑娘,你快看这画,就如瑶池仙女那般漂亮呢!” 林黛玉笑道:“这画画得太过了,哪里还是我呢?” 贾宝玉正色说道:“怎么不是你?这便是我心里的你!” 闻言,林黛玉顿时羞红了脸,白了他一眼说道:“不知你在混说什么?再这般混说,我就不理你了!”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林黛玉见外面天色不早了,便小心翼翼地让紫鹃拿了画卷而去。 此后,贾宝玉的画技日益精湛。 很快,三春和薛宝釵也知道了,自然少不了过来向他討要画像。 几女得到画像之后,都十分满意,对贾宝玉的画技推崇备至。 她们各自送来回礼,倒也不消多记。 却说这些时日,贾宝玉將心思重点放在了读书画画上。 却是没留意,最近些时日,贾环在演武场,日日勤修苦练。 並且他另闢蹊径,竟然悄悄將贾家枪法修炼入门。 等到休沐日,贾宝玉去到演武场之后。 贾环拿起长枪来,当著贾宝玉的面舞出一套贾家枪法来。 然后当面问著他:“宝二哥,不知你贾家枪法可否入门?不如咱们相互切磋一番如何?” 我去,这货读书的时候,不是各种偷奸耍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吗? 怎么练武积极性这么高? 贾宝玉压根还没开始学贾家枪法,哪里会耍? 即便是用国运点加持,也不过能入门而已,必然强不过这傢伙去。 更何况,为了和他置气而耽搁了画技升级,倒是得不偿失了。 既是如此,且容他囂张一次便是了。 想到此处,贾宝玉说道:“这才几日功夫,没想到你竟就將贾家枪法入门了!” “可见你果真是努力练功了,並不曾偷懒!这套枪法,我还没学呢,等我学会了再和你切磋不迟。” 听到这番话,贾环咧嘴傻笑起来,开心到不行。 他笑著说道:“宝二哥,我来教你吧,保管很快就能教会你的。” 贾宝玉看到这傢伙跃跃欲试,甚至都开始寻找起了教棍。 他心里肯定打著打回来的主意。 贾宝玉在心里冷笑数声,哪里肯如了他的愿? 因而说道:“我最近正用功读书,暂时没功夫学枪法,等我有时间了再说吧。” 贾环目光炯炯地问道:“宝二哥,那你啥时候有时间?” “嗯?” 贾环忙是说道:“没啥,我就是迫不及待地想教宝二哥枪法了呢。” 你那是迫不及待的想教我枪法吗?你是迫不及待的想报復回来! 贾宝玉都不稀得戳穿他。 贾环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开口询问道:“对了,宝二哥,我想带著琮老三一起练武可以吗?” 贾宝玉一愣,才领悟到,这傢伙说的琮老三是大房贾赦的庶子贾琮。 別看贾环像个烧糊了的卷子似的,搞得人怨鬼憎的。 他在二房的待遇一点都不差,贾宝玉有的待遇,他基本上都有。 王夫人固然有许多缺点,但是作为大妇的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在明面上,从未亏待了贾环。 而贾琮的待遇,比之贾环,可就是天上地下了。 邢夫人曾当眾奚落他:那里找活猴儿去!你那奶妈子死绝了,也不收拾收拾你,弄得黑眉乌嘴的,那里象大家子念书的孩子! 邢夫人作为嫡母,贾琮落到这个样子,她是有极大的责任的。 外面不会笑话贾琮,只会笑话她嫡母不贤。 可笑邢夫人完全不自知。 而贾琮的地位之低,由此也可见一斑。 贾宝玉对贾琮的印象,甚至还停留在去年祭祀的时候,过了年將近一年功夫,他好像都没见到过贾琮。 他倒是好奇,贾环和贾琮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三弟,你什么时候和琮三弟关係这么密切了?” 贾环嘿嘿笑道:“琮老三是我的小跟班,我可是很讲义气的,有好事情自然想著他了。” “宝二哥你不知道,琮老三在大房那边,就连丫鬟婆子都敢欺负他。” “要不是有我罩著,他更不知要被人如何欺负呢!” 贾宝玉上下打量著贾环,眼神有些古怪。 环老三、琮老三,这两个老三正好凑成一个老六。 倒是没想到,他们倒是凑到一块去了。 第40章 :冯紫英 贾宝玉倒是也能理解两人之间的友谊。 两个老三都是庶子,都不如意。 贾环略强一些,能在贾琮身上寻找安慰。 而贾琮能在贾环这里,得到一定的庇护。 两个老三可以说是相互取暖。 而对贾宝玉来说,贾环和贾琮,都是自家兄弟。 培养好了,必定比外人可靠。 想到此处,他点头说道:“可以啊,你叫上他,让他下午过来跟著你一道练武便是。” “也不用怕大老爷那边刁难,吃午饭的时候,我会告诉老祖宗,让老祖宗去告诉大老爷。” 闻言,贾环喜道:“太好了,多谢宝二哥。” 贾宝玉微微一笑,然后开始练起桩功和拳法来。 贾环则是在他身边,趾高气昂地练著枪法,直恨得贾宝玉牙齦发痒。 你给我等著的,等我將画技升上去之后,就开始升级枪法。 等我枪法超过你的那天,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晌午的时候,两人一道去荣庆堂吃药膳。 贾环便將这件事情告诉了贾母。 贾母听了,越发欣喜。 作为贾家的掌舵人,最喜欢看到的,自然是家族繁荣,兄友弟恭。 下一辈的,贾赦和贾政两兄弟,闹得不可开交。 贾赦这个当老大的,反而住在后府。 大房袭爵,二房管家,让外人看著都不像。 而到了第三代这边,宝玉不但拉扯自己的亲兄弟一把,如今竟是连叔伯兄弟也要拉扯一把。 这才是大家门子该有的气象! 贾母听到这里,如何不喜? 她当即便派人去到后府,告诉了贾赦和邢夫人,自此之后,让贾琮跟著贾宝玉和贾环一道练武。 贾赦对贾琮这个庶子,一向放任自流,不管不问。 如今贾母让他练武,贾赦也懒得理会,一口答应下来了事。 吃了午饭,歇了午觉,等贾宝玉去到演武场的时候,看到贾环和贾琮早已经到了演武场。 这会子,贾环正手里拿著教杆,教授贾琮桩功。 贾琮初学乍练,动作有许多不到位的地方。 而贾环一丝不苟,但凡有动作不到位之处,他上去就是一桿子。 直打得贾琮呲牙咧嘴,痛呼不已。 这傢伙巴巴的要叫贾琮来,原来安的是这心思? 下一刻,贾琮双腿分得大了些,贾环又是一脚杆上去,直接將贾琮抽翻在地。 贾宝玉皱眉喝道:“住手!贾环,你这是做啥?” 贾宝玉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將贾琮扶了起来。 他喝问道:“都是自家兄弟,你不过是先行一步,比他早练了几天,你就如此对他?可还有一点兄弟情义?” 贾环听了,委委屈屈地说道:“教武功,本来不就是这么教的吗?” “你当初教我的时候,不也是这么教的吗?” 贾宝玉被这一句话顶了回去。 好吧,他第一次教贾环的时候,的確也是这么教的。 关键是,这傢伙就是个弯脖子树,不修不直溜,不打不认真练。 而贾琮则十分胆怯听话,哪里还用这么打? 不过正所谓上行下效,他先前已经做出样子来了,此时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板下脸来说道:“住口!居然还敢顶嘴了!教人是你这么教的吗?” “你站在一边看著,看看我到底是如何教人的!” 说罢,他从贾环手里接过教杆来,亲自教授贾琮桩功。 如今他的桩功,已晋升熟练境,比贾环要高出一个境界来。 教授起来,自然越加得心应手。 甚至贾环在旁边听著,都大受启发,感觉学到了。 他教起贾琮来,更是十分耐心。 贾琮动作有不到位的地方,他用教杆轻轻一触,贾琮便意识到动作不到位,马上就改正过来。 经过贾宝玉一番指点之后,贾琮很快便练得有模有样起来。 贾宝玉对贾环说道:“看到了吗?这才是教人的样子,方才你是怎么教的?” 贾环嘟嘟囔囔说道:“当初你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教的,当时你凶得狠,动不动就打我!” “就跟我方才是一样一样的,我就是跟你学的!” 贾宝玉瞪眼说道:“还敢顶嘴?还不滚去练你的去?” 贾环嘟囔道:“去就去!” 自此,贾琮便跟著两人习起武来。 他竟是比贾环还用功。 贾环的用功,一来是他在练武上,的確有一定天赋。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憋著劲要超过贾宝玉去,这大概是他这么多年来形成的执念。 他强烈地想要在某一方面能够超过贾宝玉。 而对贾琮来说,习武是他改变命运、摆脱以前生活的唯一办法! 他遇到这个机会,便牢牢抓住,打死也不肯鬆手。 这也让贾宝玉十分满意。 这两人若都能练出来,將来就可以將他们送去军中,在军中慢慢发展。 …… 这一日,茗烟忽然传信进来,说冯紫英请客,还请了薛大爷。 这个薛大爷,说的是薛宝釵的兄长薛蟠。 贾宝玉欣然赴宴,这位冯紫英,倒是个神秘人物,不知在为谁做事,总之神通广大。 贾宝玉正准备趁这个机会,摸一摸他的底细。 宝玉换了衣服,命人备马,只带著茗烟、锄药、双瑞、双寿四个小廝,一径来到冯紫英家门口。 有人报与冯紫英,出来迎接进去。 只见薛蟠早已在那里久候,还有许多唱曲儿的小廝並唱小旦的蒋玉菡、锦香院的妓女云儿。 大家都见过了,然后吃茶喝酒。 喝酒的时候,冯紫英又提出要行酒令说悲、愁、喜、乐四字,都要说出『女儿』来,还要註明这四字原故。 说完了,饮门杯。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时样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 听到这里,贾宝玉便回想起了这段剧情来。 这不就是薛蟠说出十分雷人的酒令的那段剧情吗? 这等酒令,在这个时代,乃是大雅之事。 不过贾宝玉对此却没什么兴致。 他隨和著眾人胡乱说了个酒令,最后果真听薛蟠说出了知名酒令: 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女儿愁,绣房攛出个大马猴。 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女儿乐,下面你们都知道了…… 第41章 :酒宴,蒋玉菡,云儿 眾人听了,都回头道说道:“该死,该死!快唱了罢。” 薛蟠便唱道:一个蚊子哼哼哼。 眾人都怔了,说道:“这是个什么曲儿?” 薛蟠还唱道:两个苍蝇嗡嗡嗡。 眾人都道:“罢,罢,罢!” 薛蟠道:“爱听不听!这是新鲜曲儿,叫作哼哼韵。你们要懒待听,连酒底都免了,我就不唱。” 眾人都道:“免了罢,免了罢,倒別耽误了別人家。” 贾宝玉隨著眾人饮了一杯酒,脸上却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位薛大呆子,或许並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蠢笨呢! 他和贾政的清客关係极佳,他过生日的时候,贾政的清客送给他几样十分难得的礼物。 他和贾宝玉的小廝茗烟关係也极好,茗烟甚至愿意帮他欺骗贾宝玉,哄贾宝玉说是贾政找他。 等贾宝玉出来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薛蟠找他。 方才行酒令的时候,薛蟠第三句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 眾人听了都诧异道:“这句何其太韵?” 可见他也是能作出几句好诗来的。 贾宝玉忽然间觉得,这薛蟠虽然粗俗,但未必真的就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堪。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大家演技都极为精湛,大约唯有原身,才是一朵真正的白莲花吧。 前世的贾璋,跑龙套的时日,自然少不了喝酒应酬。 他酒精考验,因而锻炼出极佳的酒量。 穿越之后,这酒量虽没完全继承过来,竟然也有极大的提升。 而这酒度数不高,他没少喝酒,却没几分醉意。 不过喝的多了,难免腹胀。 少刻,宝玉出席外解手,蒋玉菡便隨了出来。 蒋玉菡生得婀娜温柔,若是装扮上,其娇媚怕是比女子还胜过三分。 而这蒋玉菡看向贾宝玉的目光,温情脉脉,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贾宝玉身上来。 贾宝玉忙不著痕跡地躲了开去,他是纯爷们,不搞基。 贾宝玉的动作,似乎伤了蒋玉菡的心,他十分幽怨地看向贾宝玉,害得贾宝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只想离这货远一些,告了声罪,正要进屋的时候,却又被他拦下。 蒋玉菡笑道:“我这里得了一件奇物,今日早起方繫上,还是簇新的,聊可表我一点亲热之意。” 说著,將系小衣儿一条大红汗巾子解下来,递与宝玉道: “这汗巾子是茜香国女国王进贡来的,夏天繫著,肌肤生香,不生汗渍。” “昨日北静王给我的,今日才上身。若是別人,我断不肯相赠。二爷请把自己系的给我繫著。” 贾宝玉听了,心里不由一动。 这蒋玉菡,艺名叫做琪官,是忠顺亲王府里养的戏班子里的角,深受忠顺亲王喜爱。 北静王竟然也送给蒋玉菡汗巾子! 北静王和忠顺亲王,並非一个派系,两人乃是政敌。 北静王为何送给蒋玉菡汗巾子?是他从忠顺亲王手里將蒋玉菡抢了过去? 冯紫英和两边又是什么关係?在里面担任了什么角色? 这些人的关係十分复杂,一时间也难以理得清。 不过,蒋玉菡的汗巾子,贾宝玉是万万不会接受的。 他敬谢不敏,不顾蒋玉菡幽怨的眼神,忙进了屋里。 又喝了会子酒,薛蟠忽然大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宝玉独创了一门画技,神乎其神,你们可从未见识过的!” 一句话,说的席上眾人,都为之惊嘆不已。 冯紫英忙是说道:“竟不意宝玉兄弟还有如此手段,竟独创一门画技,还不快让我们都见识一番?” 贾宝玉谦虚道:“哪里有如此神奇?薛大哥未免忒过夸大了,让外人听了去,可就貽笑大方了。” 薛蟠拍手笑道:“你又何必太谦?我亲眼见识过的,画的真真的好,真的是惟妙惟肖,就跟真的一样一样的!” “若让他去画春宫图,保管真真的,毛都不带少一根的,哪里还有庚黄什么事儿?” 冯紫英诧异地问道:“画春宫出名的画家,从未听说过什么庚黄。” “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个人吧?” 说著话,冯紫英用筷子蘸著酒写下一个名字来。 “这两个字原是极像的,你或许看错了也未可知。” 眾人看去,只见冯紫英写的是唐寅两个字。 眾人都拍手笑道,必定是薛大爷看错了无疑。 薛蟠脸上掛不住,开口说道:“什么唐银果银的,反正他的画,比宝玉兄弟差得远了呢。” 他又伸手推了推云儿说道:“你快去求著她,若能得他一幅画像,保管你能名扬京城呢!” 见薛蟠说的热切,眾人也纷纷起鬨起来。 云儿更是跪在贾宝玉面前,央求宝玉为她画一幅画像。 而扬名正是贾宝玉早就准备用的手段,有了这个机会,贾宝玉少不得假惺惺地埋怨了薛蟠几句。 埋怨他不该大嘴巴信口胡说,过会子画的不好,倒是少不了要让人嘲笑。 冯紫英等,连口说不会,都催促他赶紧画像。 贾宝玉便不推辞,当下收拾出一个案子,过去坐了。 又让云儿靠窗按他吩咐坐好,贾宝玉便开始作画。 冯紫英等人,都好奇地凑到他身边,想见识一番他的手段。 如今贾宝玉的绘画手法,越发嫻熟。 他打量几眼之后,便刷刷画了起来。 云儿的容貌,在他笔下一点点成型。 他们吃惊地发现,贾宝玉的绘画手段,果然和寻常画技迥异。 就连用的笔都不一样,贾宝玉用的是硬笔。 其作画多用线条勾勒,而隨著他画出一条条线条来。 云儿的容貌,竟然渐渐地浮现在画纸之上。 並且的確如薛蟠所说的那般,画的实在是太像了! 这种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他们並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也曾见识过不少名画。 但是一幅画能够像到这等地步的,他们还真是头一次看到。 因而,他们少不得惊呼连连。 薛蟠见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连连鄙夷。 他可是见过世面的,他在家里,早就见过贾宝玉给他妹妹画的画像了。 此时云儿好奇极了。 她原本是不信薛蟠的吹嘘,不信宝玉真的创造了一门新的画技的。 第42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 这会子,她心里倒是信了大半。 心里也十分好奇,到底像到何等地步?才能让冯大爷薛大爷等人,都如此震惊? 两刻钟之后,贾宝玉画完了画像。 云儿迫不及待地起身走將过来,第一眼看到画像,她便被彻底惊呆了。 画像上的少女,眼波流转,嫵媚多情,竟是和她一般无二。 更难得的是,这少女脸上,竟还多出几分她所没有的纯真来。 如此一来,她倒不像是风尘女子,倒像是大家闺秀一般。 若是她不流落风尘的话,说不定,她现在果真是这等样子吧? 为失三从泣泪频,此身何用处人伦。 虽然日逐笙歌乐,长羡荆釵与布裙。 想著想著,云儿不由得垂下泪来。 冯紫英笑道:“云儿姑娘见了画,怎么非但不喜,反倒是留下泪来了呢?” 薛蟠说道:“敢不是看上宝玉兄弟了?这件事情却不好办,他却不是我,断不能把你领回家里去的。” “若只是图谋露水姻缘,这个倒是不难……” 话未说完,便被贾宝玉和冯紫英喝止了去。 任由他胡说下去,还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呢。 云儿忙擦了眼泪,跪下拜道:“实在是贾公子的画技出神入化,到了惟妙惟肖的地步。” “令小女子嘆为观止!这幅画,是我此生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若干年后,看到这幅画像,就像看到年轻时候的容顏,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此等恩情,小女子无以为报,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呢!” 薛蟠听了,正要说话,却听贾宝玉先自感慨道: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 云儿听了,眼睛为之一亮,忙央求道:“不知贾公子可否將这两句诗赠於云儿?” “公子大恩大德,云儿没齿难忘!” 贾宝玉笑道:“有何不可!” 这两句诗,虽是他一时起意无意中说出来的。 但这两句诗和这幅画倒是能够相得益彰,让这幅画流传更广。 也能让他名声更显。 想到此处,贾宝玉不由说道:“这样吧,我將这两句诗题到这幅画上如何?” 云儿闻言更是大喜,她忙起身说道:“奴家来帮公子研墨!” 贾宝玉画像用的是硬笔,並非毛笔。 这会子,云儿忙去取来毛笔,亲自研墨。 贾宝玉提笔將这两句诗,题到了画像上面。 贾宝玉的书法,本就有一定的功底,甚至就像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上演的那般。 他写的废字,都被外人哄抢。 贾政的清客见了贾宝玉,大家都说:“前儿在一处看见二爷写的斗方儿,字法越发好了,多早晚赏我们几张贴贴。” 贾宝玉来了兴致,问他们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大家都说:“好几处都有,都称讚的了不得,还和我们寻呢。” 他穿越过来之后,准备通过科举考取功名,在书法上自然又下了大功夫。 因而,如今他的书法,虽不说已成大家,但是写出来,同样气度不凡。 这幅画和这两句诗,越发相得益彰。 云儿越发將之爱到骨子里,她看向贾宝玉的眼神中,满满的感激和柔情,几乎能够拉丝。 若这会子贾宝玉勾勾手,只怕云儿马上就宽衣解带,任君採擷了。 眾人欣赏了一番画,冯紫英和薛蟠还有蒋玉菡,又都求贾宝玉为其画像。 方才云儿的话提醒了他们,谁不想將自己年轻时候的英姿永久留存? 等老了的时候,也可藉此追忆,可以供儿孙瞻仰。 薛蟠这个不要脸的,更是求贾宝玉把他画的英俊一些。 不过这些请求,都被贾环以作画消耗精力推辞掉了。 约好了等以后有空了再给他们画像。 物以稀为贵,这等神乎其神的画像,若流传的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薛蟠冯紫英等人十分惋惜,却也无法强求,只好约定下下次一定別忘了给他们画像。 又说了会子话,眾人也就散了。 云儿还想留宿贾宝玉,被贾宝玉婉拒。 …… 却说贾宝玉给云儿留下的画像和诗句,果然如同贾宝玉预料的那般,很快便引发了轰动。 实在是,这等画技前所未见,开创先河。 但凡见到这幅画像的人,无不被深深震撼。 而那两句诗句,也隨之流传开来。 没用几日,云儿竟成了整座京城风头最盛的头牌,每日前来捧场之人,络绎不绝。 云儿自己,也想过自己会火,但也没料到,竟是能火到这般地步。 她原本是卖身的,別人不说,薛蟠就不知当了她多少次恩客。 而此时,她却也端起架子来。 不要说出台,便是想见她一面,都没那么容易。 她最是了解男人秉性,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著不如偷不著。 越是这般吊著,就越能勾住他们,越发让他们割捨不下。 当然,云儿自也清楚,她之所以如此之火,凭的全是贾公子给她画的画作,可不是她自身的本事。 这等红火,也不过一阵,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因而,倒是趁机多赚些银子是正经。 说不定能够趁机攒下足够的银子,够她下半生过活的呢! 且说这画作越传越离奇。 先只说画的惟妙惟肖,后便说宛如真人从纸上长出来一般。 再流传这画像竟能眉目传情,甚至於会开口说话等荒唐事都传了出来。 当然,画作上的“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这两句诗,也跟著流传开去。 不知收穫了多少深闺女子和少妇的眼泪。 除了这些好事者之外,这件事情,也惊动了京城的许多知名画家。 他们慕名而来,等见过画像之后,都为之嘆为观止。 这技法,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 有人竟是开创了一门新的流派。 这些人十分惊奇,纷纷向云儿打听,此画到底系何人所画。 当最后他们打听到,这幅画的画师,竟然是荣国府的一个小公子之后,更都是忍不住嘖嘖称奇起来。 而隨之,贾宝玉也跟著出名了。 一个年仅十几岁的小公子,竟然开创一门新的画技,怎不让人好奇? 这名声,还没传入荣国府,却是先在士林中流传开来。 第43章 :宝玉挨打 工部之中,贾政正装模作样地看著一份文书。 贾政的官职是工部员外郎,乃是荫封的官职。 他这个职务是个閒职,平日並没有多少事情。 因而,贾政也只好装出自己很忙的样子来。 贾政並非科举考上去的,他的文采也比较平庸。 因而在工部,也被同僚所看不起,算是工部的边缘人。 平日他也极少和同僚有所交流,大家不过是点头的交情。 然而今日,却是有好几个同僚主动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存周,你有个好儿子啊,令郎独创一门画技,並且诗才艷艷,端得让人羡煞啊!” “只是存周你家有千里驹,却藏著不让我等知晓,这就未免不够意思了。” “是极,是极,存周兄此举的確不厚道啊!” “存周兄何时取令郎一幅画来,让我等也瞻仰一番?!” 这等变故让贾政满脸惊愕,他忍不住问道:“诸位同僚何出此言?” 另外一个宋员外郎笑道:“存周你这真的不厚道了,如今外面都已经传开了,整座京城的人都知晓此事。” “何必再瞒著我们呢?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儿,我若有如此出色的子嗣,巴不得天天炫耀呢!” 贾政愕然,忽然意识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於是,他虚心请教,很快便得知了事情真相。 当他听到,原来是贾宝玉为一青楼女子做了一幅画,展现出一门全新的画技,惊艷了整座京城。 如今整座京城的士子,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並且他还在画像上题了一句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 这句诗,同样受人追捧。 被人称讚,此诗不差於唐宋。 而贾政听了,则十分愤怒。 这个逆子,原以为他学好了,果真认真读起书来。 再没想到,他竟跑出去狎妓! 如今还在整座京城都出了名,这难道是多好的名声吗? 这明明是风流荒唐的名声! 也就那句诗句,倒也罢了! 然则又何故用在一个青楼女子身上?没得玷污了这句诗句。 因而,贾政越想越怒,已经开始盘算著回去该如何打贾宝玉了。 …… 且说贾政下值回去,便大喝道:“快拿宝玉来!” 一面说,一面便往书房里去,喝令:“今日诸公休要来劝,这逆子若不好生管教一番,再不学好!” 眾门客、僕从见贾政这个形景,便知又是为宝玉了,一个个都是啖指咬舌,连忙退出。 那贾政喘吁吁的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一叠声:“拿宝玉!拿大棍!拿索子捆上!把各门都关上!有人传信往里头去,立刻打死!” 眾小廝们只得齐声答应,有几个来找宝玉。 却说宝玉正在演武场上,和贾环、贾琮两人练武呢,便见贾政长隨寻了来。 贾环见了,便如避猫鼠一般,先自心虚起来,唬的什么似的。 贾宝玉只觉好笑,怕不知这货又惹出什么祸事来,今儿这顿打只怕是少不了得了。 正想著的时候,忽听两个长隨请的人竟然是他,说是老爷传唤。 贾宝玉一愣,询问道:“不知老爷唤我何事?” 肯定不是好事儿,去了就要挨打。 不过两个长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道:“二爷去了便知道了。” 贾宝玉倒也不以为意,跟著两个长隨去了。 贾环幸灾乐祸地说道:“嘿,宝二哥肯定要挨揍了!不信你等著听就是。” 贾琮不信,开口说道:“宝二哥读书练武都十分上进,平白无故,二老爷怎么会打他呢?” 贾环一瞪眼说道:“嘿,我说的话你都不信了?你还敢质疑起我来了?” “老爷想打人,哪里管你上进不上进?老子打儿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番话说的贾琮果断闭口,他可太理解这句话了。 这些年,他无端挨他老子打,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许多时候,根本不是他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老爷脾气不好,倒霉撞上了罢了。 …… 不多时,贾宝玉便进了梦坡斋,从容对贾政行礼。 谁料贾政一见了他,眼都红紫了,也不暇问他在外逛青楼的事情,只喝令:“堵起嘴来,著实打死!” 这句话直接把贾宝玉说愣了,他忙是问道:“老爷,为何要打我呢?” “就算是罪犯要行刑,也该有个罪名,老爷说出来,我以后也好改进,不敢再犯!” 贾政气咻咻地说道:“你还敢问我,我来问你,你不好生安心读书,竟敢偷偷跑出去逛青楼,难道还不该打?” 贾政的一干相公们,才知道这一次宝玉挨打的缘故。 大家门子的公子去逛青楼,说起来不算什么毛病儿,甚至还算的上风流韵事。 不过宝玉年龄著实小了些,太早沉迷女色,未免害了身子。 因而这一顿打挨的,倒也不冤。 不过也並不是什么大事,等打几下,他们再去劝劝也就是了。 贾宝玉听了,忙是说道:“这却是冤枉了我,这些时日,我都安心读书习武,何曾去逛过青楼呢?” 贾政怒道:“如今外面都传的尽人皆知了,你还敢抵赖?” “你说你不曾去过,我只问你,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这句诗,是不是你作的?” “你又是为何人所作?又题在了哪里?” 这…… 贾宝玉算是明白为何挨打了。 原来是因为给云儿画像题诗的缘故,害的老爷误以为他去逛青楼了呢,他的確是被冤枉了的。 不过也並非全然是被冤枉的,他给一青楼女子画像並题诗,挨打就不多。 贾宝玉觉得还可以拯救一下,忙分辨道:“老爷误会我了,我並不曾逛过青楼。” “是前几日冯紫英请客,在席上他请了云儿姑娘来唱曲。適逢其会之下,也只好为其画了一幅画,题了一句诗。” “这件事情,我的小廝们都知道的,绝没有逛过青楼,还望老爷明察。” 贾政听了,倒是信了几分,不过还是决定要打一顿。 人都已经拿下了,棍子都准备好了,哪里能说不打就不打? 不管犯没犯错,打一顿总没什么坏处,至少让他心存敬畏。 第44章 :眾生相 再者给一个青楼女子作画题诗,难道还不该打? 想到此处,贾政开口说道:“对了,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不但是你,跟著你的小廝,不劝你学好,也著实该打!” 好嘛,分辨一回,不但没救下自己来,反倒是连小廝也搭进去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老父亲教育子女的方式啊,看样子,今儿这顿板子是跑不了了。 对这等教育方式,贾宝玉深恶而痛绝。 却说小廝们不敢违拗,只得將宝玉按在凳上,举起大板,打了十来下。 贾政犹嫌打轻了,一脚踢开掌板的,自己夺过来,咬著牙狠命盖了三四十下。 此时贾宝玉已经迈入炼皮境,皮膜坚韧如牛皮。 被打的这几十下,不说不痛不痒,但疼痛也有限。 不过,要是一声不吭,只怕贾政会更气,打的越发狠了。 贾宝玉倒是不怎么怕打,但若是把贾政气出病来,也不是玩的。 因而,贾宝玉也只好装模作样的喊叫起来。 眾门客见打得不祥了,忙上来夺劝。 忽见丫鬟来说道:“老太太来了。” 一句话未了,只听窗外颤巍巍的声气说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乾净了!” 贾政见他母亲来了,又急又痛,连忙迎接出来,只见贾母扶著丫头喘吁吁的走来。 贾政上前躬身陪笑道:“大寒冷天,母亲有何生气,亲自走来?有话只该叫了儿子进去吩咐。” 贾母听说,便止住步,喘息一会,厉声说道:“你原来是和我说话!我倒有话吩咐,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叫我和谁说去!” 贾政听这话不像,忙跪下含泪说道: “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 贾母听说,便啐了一口道: “我说了一句话,你就禁不起,你那样下死手的板子,难道宝玉就禁得起了?” “况且如今宝玉也听话了,也读书上进了,又为何下死手打他?你说教训儿子是光宗耀祖,当初你父亲怎么教训你来!” 说著,也不觉滚下泪来。 贾政又陪笑道:“母亲也不必伤感,皆是做儿的一时性起,从此以后再不打他了。” 一面说话,一面又记掛宝玉,忙进来看时。 只见今日这顿打,似乎並没有下狠手,大约只有些红肿。 贾母见了,不由得也是松下一口气来。 早有丫鬟、媳妇等上来,搀扶著宝玉隨著贾母、王夫人等进去,將他送入絳芸轩內自己床上臥好。 又乱了半日,眾人渐渐散去,晴雯方进前来精心服侍,问他端的。 贾宝玉嘆道:“老子打儿子,他想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晴雯听说,忙心疼地褪下贾宝玉中衣,仔细瞧看伤势。 看了几眼,疑惑地问道:“宝玉,老爷似乎並没怎么生气,只是看上去有些红,只怕再过会子就看不出来了呢。” 贾宝玉笑道:“哪里是老爷没用力?是我练武小有所成,抵抗力强了,才显得没事罢了。” 正说著,只听丫鬟们说:“宝姑娘来了。” 晴雯听见,知道穿不及中衣,便拿了一床袷纱被替宝玉盖了。 只见宝釵手里托著一丸药走进来,向晴雯说道: “晚上把这药用酒研开,替他敷上,把那淤血的热毒散开,可以就好了。” 说毕,將药递给晴雯,又问道:“这会子可好些?” 宝玉一面道谢说:“好些了。” 宝釵又问为何挨打,贾宝玉便说道:“前几日我去冯府赴宴,他们请了个青楼女子。” “又攛掇著我给这女子画了幅画像,又题了句诗,不料诗画竟然传出名声来,被老爷听了去。” “他以为我在外狎妓,便拿住了打了一顿。” 薛宝釵听了,开口说道:“想来这里面必定有我哥哥在的。” 贾宝玉笑道:“自是有的,却是不管他的事情,这事情,原也不是他传出来的。”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薛宝釵见贾宝玉没什么大碍,便起身告辞而去。 又过了会子,林黛玉从外面走来。 贾宝玉见她眼睛通红,忙將她叫过来说道:“林妹妹,你別担心,不碍事的!” “我习武有成,如今皮糙肉厚,我这个样儿,也是装出来哄他们,好在外头布散与老爷听,其实是假的。你不可当真。” 林黛玉见他被打成这样,还惦记著自己的感受,越发伤心起来。 虽不是嚎啕大哭,然越是这等无声之泣,气噎喉堵,更觉得利害。 贾宝玉见不得她如此伤心,因而在被子里提上中衣,直接掀开被子,跳下床来说道: “林妹妹你看,我真的没事呢,一点都不觉得疼,也不耽搁走路。” 林黛玉被唬了一跳,忙是说道:“你要作死!再伤到了,也不是玩的!” 贾宝玉见又耍了一套贾家拳法,才在林黛玉连番催促下又上了床。 林黛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仔细叮嘱了一番他,方才起身告辞。 等人都走后,贾宝玉咒骂起万恶的封建社会来。 什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这都是封建糟粕啊。 好好儿的,说打就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留! 还好他炼皮有成,若是换成原身,还不知被打到怎么样呢。 第二日一早,他照例早起,活动了一番身体,吃过早饭之后。 他便去前面给贾母请安问好,又要去学堂。 贾母听了,被唬了一跳,忙止住了他,命他在家安心养伤。 等大好了再去学堂不迟。 儘管贾宝玉再三表示自己已经全好了,贾母却是执意不听。 无奈之下,贾宝玉也只好回去自己读书不提。 …… 几日之后,贾宝玉再次去学堂读书,日子也渐渐再次步入正轨。 几日之后,贾政又將贾宝玉叫了去,贾母不放心,命人跟著,免得贾宝玉再挨打。 这一次,贾政將贾宝玉叫去,却不是为了打他,而是让他为自己作一幅画。 这让贾宝玉很气。 就在几日之前,你才因为我为人作画而打了我一顿。 这才几天功夫,你就让我给你作画? 那我这一顿打不是白挨了? 只是,谁让他是老子来著? 贾宝玉也只好作起画来。 第45章 :切磋,教训贾环 这一次,贾宝玉画了一个花瓶。 素描入门,通常便是以花瓶等物入手,因为其结构清晰对称,有很明显的明暗对比,最容易上手。 以如今贾宝玉的技艺,自然是信手拈来。 很快,他便画完了画卷。 【素描(大成)1/1000】 就在此时,素描境界也隨之晋升,到了大成境界。 许多素描技巧,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出来。 这让他的画技更上层楼。 贾宝玉十分满意。 对他而言,大成的画技已经足够用了。 毕竟,画技只是他立下人设的一块敲门砖。 他並没有想过深钻画技,凭此成为一代宗师。 接下来,他的重心会放在武技上面。 单凭匹夫之勇,无法成事。 但要想成大事,就必须有一个好身体。 將画卷画好之后,贾宝玉亲自送去了梦坡斋。 贾政打开画卷,但见画卷上面的花瓶栩栩如生,就像是一只花瓶长在了画卷上面一般。 如此神乎其技的画技,让贾政心里也嘖嘖称奇起来。 不过表面上,他却是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嘴上甚至还说道:“如今你要紧的是好好读书,画技乃是末技也,以后还是以读书为要。” 贾宝玉点头说道:“是,老爷。” “我这里没事了,你回去读书去吧!” “是,老爷,孩儿告退!” 等贾宝玉走后,贾政忙招呼清客道:“你们都来瞧瞧这副画卷。” 顿时,贾政的一帮相公,都忙过来欣赏画作。 一群人,无不拍案惊奇,將贾宝玉和这幅画夸上了天去。 贾政捻须而笑,喜悦不已。 …… 第二日下午散学之后,贾宝玉去了演武场,便开始学起了贾家枪法。 贾环照例毛遂自荐,要教他枪法,被贾宝玉果断拒绝。 贾环心里打的那点小心思,贾宝玉岂能看不出来,哪能如了他的愿? 用了一点国运点,贾宝玉学起枪法来,如鱼得水。 很快便將枪法入门。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贾环恼怒不已。 看得贾琮目瞪口呆,钦佩不已。 贾琮的天赋,比贾环要差了一些。 但他胜在能吃苦耐劳,鍥而不捨。 因而他的进度著实不慢。 他也跟著贾环学了枪法,用了七八天才勉强入门。 而宝二哥呢? 不用师傅教,单凭自己,竟然短短一刻钟功夫便能入门。 宝二哥果然聪慧过人,不愧是衔玉而生呢! 【贾家枪法(入门)10/100】 嗯,不错,如今枪法也已经入门了。 这会子,贾环走过来说道:“宝二哥,你枪法已经入门,咱们要不要切磋一番?” “正如你说的,练武不可闭门造车,只有不断切磋才能更好地进步。” 我今儿才练枪法,境界才刚刚入门而已,你来和我切磋?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贾宝玉觉得贾环这傢伙膨胀了! 若不狠狠收拾他一番,他还真分不清大小王了呢! 想到此处,贾宝玉开口说道:“技艺陷入瓶颈期的时候切磋效果最好,如今我枪法才刚刚入门,倒是没切磋的必要了。” 听到这番话,贾环不由大失所望。 只听贾宝玉又说道:“不过,倒是可以切磋一番拳脚功夫,不知环三弟意下如何呢?” 贾环听了,顿时大喜过望。 拳脚也行啊! 这些日子,他一直刻苦修炼,为的是啥? 不就是找机会狠狠揍贾宝玉一顿? 贾宝玉虽然练武天赋惊人,但是他天天还要读书,只下午回来练一会子。 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日日勤修苦练? 这一次好容易逮到机会,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才可! 他那张脸最为可恶,要把他打成猪头才解恨! 想到此处,贾环忙是说道:“好啊,好啊,我也正是这么想呢!宝二哥,请!” “环三弟请!” 贾琮见两人要切磋武艺,忙停下手里动作,认真观看起来。 且说这两兄弟,很快便战在一起。 贾宝玉吃惊地发现,贾环这傢伙的拳法境界,竟然並不在他之下。 可见他这段时日,果真是下了苦功的。 而贾环內心的震惊,丝毫不在贾宝玉之下。 可恶,他明明还要读书,根本没將所有心思都放在练武上的。 为何他的拳脚功夫竟然並不弱於自己? 有天赋难道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老子和他拼了! 一时间,贾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奋起余力,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反击回去。 见他如此,贾宝玉冷笑不已。 方才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其实只是因为自己没出全力而已。 贾环的拳法境界虽然和自己旗鼓相当,但是桩功境界,两人差了足足一个境界! 两人的力气,自然也差了许多。 方才他只是没用出全部力气罢了,倒是让这傢伙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了。 是时候让他认识到人心的险恶了! 贾宝玉冷笑一声,顿时使出全部力气来。 嘭! 碰撞之下,贾环被震退了一步。 嘭! 再一次交锋,贾环又被震得一个踉蹌。 嘭! 贾宝玉一拳砸到了贾环脸上,这一拳,贾宝玉收了大半的力气,依然砸了贾环个乌眼青。 “你,你竟然打我脸?我和你拼了!” 贾环出离愤怒了,他施展出拼命手段。 奈何两人力气差距实在太大,不多会子,他身上便挨了不少拳脚。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你欺负人,呜呜呜呜!” 见状,贾宝玉脸一沉喝道:“闭嘴,站起来!” 贾环被唬了一跳,忙擦著眼泪爬將起来。 贾宝玉沉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打败了下次打回来就是了,哭哭啼啼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还是说,你觉得你永远都打不过我?永远都会生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贾环抹著眼泪说道:“哼,你少得意,我下回一定能够打败你!” 贾宝玉笑眯眯地说道:“这才对嘛,习武之人,就要有这等心气才行!要不然练的哪门子武呢?” 吃饭的时候,贾母看到贾环脸上的淤青,忙问是怎么伤的,又要责备跟著他的人。 贾宝玉便说出了两人切磋的事情,又说贾环练武刻苦,进步巨大。 这一次切磋就算受伤了,也不喊疼,更没哭鼻子,比先长进许多。 第46章 :陈王相邀,目標达成 贾母听了喜道:“好,好,这才是將门子弟该有的风范!” “这里面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功劳,若不是你,环哥儿再不至於蜕变如此。” 贾宝玉笑道:“我是当兄长的,教导兄弟乃是分內应当之事,实当不起老祖宗如此夸奖。” 听到这番话,贾母越发欢喜。 旁边,贾环则十分委屈。 明明宝玉打了我,你不训他也就罢了,怎么一转眼,反倒还夸起他来了呢? 这让贾环气愤不已,偏偏氛围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他倒也不好再开口告状。 贾环十分鬱闷地吃过饭,回了自己院子。 他屋里的丫鬟子见他受伤,忙上前询问,帮他上药不提。 这边的动静,却是惊动了赵姨娘。 赵姨娘忙过来看时,询问一番,才知道是宝玉打的。 赵姨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气道:“他虽说是嫡子,有管教你的权利,但也不至於下这么狠的手啊?” “你也是个没刚性的,有气只在院子里撒,他如此打你,你就算不还手,难道不知吵闹起来?” “若如你这般不吭声,早晚要被打死!这会子老爷也下值了,快隨我去见老爷去,让老爷为你做主!” 贾环听了,忙是说道:“娘,我都说了,我们是在切磋,不止是宝玉打了我,我也打了他好几下的。” “要是告到老爷面前,果真惹得老爷打了宝二哥,以后宝二哥岂还会管我?” 闻听此言,赵姨娘啐道:“人家给你点顏色,你就开染房了?” “你是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觉得他会真心管你,你也算想瞎了心了!” “我倒是劝你,少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呢!” 贾环却是固执地说道:“娘,宝二哥虽然对我严苛,有时候甚至还会动手,但他是真心待我好的!” “这院子里,除了你之外,便是宝二哥对我最好!他在切磋的时候打了我。” “等我练好了武艺,切磋的时候再打回去就是了,这才是將门子弟的风范,背地里告黑状算什么本事?” 赵姨娘被这番话气了个倒仰,忍不住骂道:“人家给个棒槌,你倒是当真了,好蠢的东西!” “罢了,罢了,我本是为你好,如今反倒成了恶人了!我也懒得管你的事情,隨你怎么样去吧!” “到时候,只怕你让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蠢个东西!” 赵姨娘痛骂了一番,这才扬长而去。 却说方才刚好王熙凤路过,听到了他们母子之间的对话。 赵姨娘骂贾环的时候,王熙凤刚要喝止她,忽然又听到贾环的一番话,倒是大大出了王熙凤预料之外。 因而,最终,王熙凤並没有惊动他们,而是抬脚去了王夫人院子。 见到王夫人之后,王熙凤便將方才听到的那番话告诉了王夫人。 王夫人听了,半晌说道:“没想到,这环哥儿倒是个知道感恩的。” “倒也不枉宝玉拉扯他一番,以后成长起来,也能成为宝玉助力。” “以后环哥儿那边,待遇再提升些也就是了。” 王熙凤笑道:“是,太太,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宝玉读书上进,將来自然要做大官的,有环哥儿帮衬,倒越发稳妥呢!” 对这番话,王夫人也深以为然。 到了第二日,贾政拿著贾宝玉作的画去了工部,请工部的同僚一同欣赏。 一干工部官员见了,无不嘖嘖称奇。 又引来更多的人前来围观,见到画作之人,无不嘆为观止。 同僚纷纷称讚宝玉雏凤清於老凤声,將来不可限量。 贾政连连谦虚著,心里却乐开了花。 贾宝玉的名声,倒是越发响亮起来。 毕竟此前的时候,他的画作只流传出去一幅,还是在一个青楼女子那里。 还是有许多官员爱惜羽毛,没有亲自去见识过的。 而今画作到了工部,工部的所有官员,便全都见识过了。 工部之外,其他部的官员,也有不少慕名而来者。 因而,贾宝玉的名声,倒是越发响亮起来。 …… 不觉中,已是到了年底,天气越发寒冷起来。 这一日,冯紫英相请,贾宝玉欣然赴约。 见了冯紫英之后,冯紫英笑道:“宝兄弟,这一次请你,是想让你做一幅画。” “不过却不是给我作,陈王久仰宝兄弟大名,托我邀宝兄弟前往陈王府,为陈王做一幅画,不知宝兄弟意下如何?” 陈王正是六皇子,也就是贾宝玉图谋的目標。 贾宝玉断定,这位陈王礼贤下士,好诗词歌赋,不过是他立下的人设。 但既然他立下了这样的人设,当他听到有人开创了画道新的流派之后,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因为不理的话,可就违背了他的人设。 果不其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这位陈王,终於找上了自己。 他的第一步计划,圆满成功。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 若只有画技,他充其量不过陈王府里一个画师而已。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他的地位,充其量也就和唐朝时的乐师李龟年相仿。 他的谋划,自然不止於此。 如今陈王相邀,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不过贾宝玉嘴上却是埋怨道:“冯大哥你知道我的秉性,不善和人交往。” “去到王府,若是惹恼了王爷,又该怎么样呢?冯大哥这是陷我於水火之中啊!” 冯紫英笑道:“宝兄弟毋需担忧,陈王性格和顺,礼贤下士,最重有才能的人。” “宝兄弟去了,必定是陈王的座上宾,何必如此担忧?” 听到这里,贾宝玉心里一动。 听冯紫英的口吻,和陈王十分熟悉。 莫非他是陈王的人? 还是说,他交集广泛,陈王只是他主顾之一? 一时间倒是不好判断,但是他和陈王必然十分熟悉。 贾宝玉无奈说道:“王爷相邀,敢不前往?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冯紫英笑著说道:“宝兄弟快上车,等你见了陈王便知道了,再不需如此担心的。” 贾宝玉上了车,车子向前行驶不过一刻钟功夫,便到了陈王府。 第47章 :隆中对 下了车,贾宝玉先看到一块玄武岩製成的下马碑。 阳面篆刻诸官下马,阴面刻——王命:文武过此驻轿。 过了下马碑,便见一丈二尺的台基,五爪团龙琉璃壁的影壁,门口一左一右两个大石狮子。 纵九横九的金钉朱门,中门三间三启门,左右各一间掖门。 冯紫英引贾宝玉自偏门而入,门子见了,纷纷躬身喊冯大爷。 冯紫英丟给管事一块元宝请他们吃茶,言道奉王爷之命,请贵客赴约,带著贾宝玉一径走了进去。 贾宝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冯紫英对这里十分熟悉,可见他和陈王关係,非同一般。 一路穿花度柳,走了许久,才来到陈王外书房。 这一路当真是一步一景,美不胜收。 而这里,还並非陈王府后宅,后面至少还有两进。 其王府规模,比之荣国府,又大出许多来。 来到外书房门外,冯紫英对门口小廝说道:“快传稟进去,就说贾公子到了。” “冯大爷请稍候,小的这就进去稟报给王爷。” 两人在门口略驻,不多时,便见一群人簇拥著一个青年男子走了出来。 这个青年男子穿著兜罗绒里的緙丝夹袍,身材高大,丰神如玉。 眼窝深陷,眼神犀利,鼻樑高挺,脸颊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他在人群中,便如鹤立鸡群,便是不走在中间,眾人视线不自觉中也会第一时间落到他身上。 贾宝玉行礼道:“草民拜见王爷!” 陈王快走两步,一把扶住贾宝玉胳膊笑道:“贾兄弟毋需多礼,小王久闻大名,仰慕已久。” “本该亲自登门拜访,只是身为王爷,多有束缚,却不能由著我性子来。” “因而这才请冯兄弟相邀,怠慢之处,还望贾兄弟海涵!” 这陈王满面含笑,態度真诚,儒雅可亲,让人如沐春风。 贾宝玉也暗嘆,这位陈王,有著惊人的亲和力,又肯拉下身段来,的確是能成事之人。 贾宝玉露出感激涕零之色,惶恐地说道:“王爷乃皇室贵胄,怎能与草民称兄道弟,还请王爷万勿如此!” 陈王笑道:“初次见面,贾兄弟可能还不了解我,相处久了,你也就知晓我为人了!” “外面不是待客之地,咱们去屋里说话,贾兄弟请!” “王爷请!” 贾宝玉落后他半个身位,跟著他进了书房。 这书房却是极大,是打通的五间正屋。 中间一间,摆放著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著各种名人法帖,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內插笔如树林一般。 两侧墙上掛著几张古画,贾宝玉没在屋里看到琴等乐器,便知琴室和棋室另有处所。 两人就墙上字画进行了一番交流,对彼此造诣十分认可,颇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陈王笑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贾兄弟果然胸有丘壑!” “倒是越发让小王期待贾兄弟的画技了,劳烦贾兄弟为小王做一幅画如何?” 贾宝玉拱手道:“王爷相请,自不敢辞,还请王爷坐好。” 陈王点了点头,然后按照贾宝玉要求坐好。 贾宝玉拿出硬笔,开始作起画来。 如今他画技已臻大成之境,胸有成竹,下笔毫无迟疑。 只用了短短一刻钟功夫,便完成了画作。 当听到贾宝玉说画好了的时候,陈王也惊诧於贾宝玉的速度。 陈王走过来,看到自己的画像,被彻底惊呆了。 原来传言是真的,这世上,真的有画的惟妙惟肖的画像。 简直就是把真人缩小刻印下来的一般无二!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神奇的画技? 陈王忍不住嘖嘖称奇起来。 接下来,他虚心向贾宝玉请教。 而贾宝玉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交流了半晌,陈王忽然间问了句:“不知贾兄弟如何看待我大幽朝弊端?” 贾宝玉笑道:“草民乃百无一用之书生,只知闭门读书,哪里知晓什么国家大事呢?” 陈王轻笑道:“贾兄弟,屋里只有你我两人,出的你口,入的我耳,可畅所欲言。” 贾宝玉知道,这是陈王对他的第一道考验。 若他的答案不能令陈王满意,那么以后他在陈王府的身份,就只是一个画师。 要想让陈王对他另眼相看,就必须说出令陈王满意的答案来。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对话和观察,贾环大概推断出了陈王的性格特点。 陈王看起来和蔼可亲,然则骨子里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此人有雄心壮志,所图非小。 贾宝玉微微思索,开口说道:“大幽之患,患在戎族!” 大幽的皇族便是戎族,眼前的陈王,更是戎族中的顶级贵族。 他这番话,大约相当於当著和尚的面骂禿子了。 陈王的眼睛眯缝起来,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贾宝玉说道:“愿闻其详!” 贾宝玉说道:“戎族本是骑在马背上的民族,以驍勇善战著称,当年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 “而今又如何呢?还剩下几成战斗力?若再三二十年下去,只怕没几个人能提得动刀枪了,此其一也!” “其二,戎族中的贵族,走马圈地,大肆掠夺,他们占据大量的財富而不缴纳税赋。” “这贪的,是大幽的银子,吸的,是大幽的血!他们是一群吸血鬼,並且规模日渐庞大。” “迟早有一日,他们的吸血速度会超过大幽供血速度,到时候,便是大幽王朝崩溃之时。” 听完这番话,陈王悚然而惊,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嚇出一身白毛汗。 贾宝玉所说的这些,他並非没察觉到,只是他没有想得这么深,並没意识到会有如此大的危害性罢了。 如今听贾宝玉一说,他驀然警觉,这件事情,的確有可能衍变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啊! 他连忙问道:“敢问先生,有何法可以破解?” 原先还称兄弟,如今已变成先生。 贾环说道:“要解决,其实也容易,他们聚集了庞大的財富,而今也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收割完一波之后,让利於民,平息民怨民愤,进入下一个轮迴。” 第48章 :至善至孝宝二爷 这个答案,彻底惊呆了陈王。 平日,他没少想过,若由他执掌天下,將会採取何等手段。 他想到过许多答案,但唯独没想到过如此极端的办法。 但若仔细想想的话,这个法子,似乎竟是最快、最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只是,后患也是无穷,一个搞不好,整个帝国都將分崩离析。 陈王又问道:“先生,这个法子,太过极端,还有没有温和一些的法子呢?” 贾宝玉轻笑道:“任何王朝的弊端,归根结底,都是由分配不均造成的。” “王朝的总財富就这么多,有人分的多了,就有人不够分的。” “当百姓填不饱肚子,闹到要人吃人的地步,他们就要揭竿而起。” “而贵族便是吸血虫,他们贪婪无度,永不知足。若要用温和的办法解决此等弊端。” “便是要改变原有的分配方式,让贵族让利於百姓,法子无非是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火耗归公等手段。” “对这些贵族而言,吃到嘴里的肉,又岂有轻易吐出来的道理?” “因而,他们的反抗,也將异常激烈。若要变革成功,必然要杀到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其实,要解决这等弊端,还有第三种法子。 那就是扩大基本盘,將蛋糕做大。 要么提升生產力,要么向外扩充。 不过这两种都极难做到,贾宝玉也没准备教给他。 而陈王在听完贾宝玉的剖析之后,也是悚然而惊。 陈王乃是贤王,身边不知多少饱学硕儒、达官贵人,乃至於內阁学士。 然而从来没有一人能够將国之弊端,剖析得如此透彻,如此直指本源。 先来他托冯紫英去请这位贾公子,不过是他先前立下礼贤下士的人设,让他不得不为之。 他只当贾宝玉是一画师,並没觉得他小小年纪有多大才能。 方才只是他无意中的一句试探之语,然则万万没有料到,这位贾公子,竟是给出如此振聋发聵的答案。 他对於国之弊端,本还有一些不解之处。 如今听了这位贾公子的剖析,他竟豁然开朗,融会贯通。 他思索半晌,开口询问道:“敢问先生,这些变革的法子虽妙,然我大幽国情终究不同。” “如先生所言,若变革,动的主要是我戎族之利益,若汉民隨之而反,为之奈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贾宝玉说道:“对老百姓而言,他们並不关心谁做皇上,只要他们有口饭吃,就断不会造反。” “因而,要防范的,主要是士族。这等变革,必须慎之又慎,最好是先拿一地做实验。” “等果真出了效果,再慢慢推广不迟,这样即便地方乱,也只会乱一地,而不会引发大乱。” 听到这里,陈王对贾宝玉越发心悦诚服。 他对贾宝玉拜道:“先生大才,请受小王一拜!我得先生,真如鱼得水也!” 贾宝玉忙避到一边说道:“王爷谬讚,草民愧不敢当,草民信口胡说,並不通实务,王爷还要斟酌为是。” 陈王笑道:“先生何太谦也?今日得听先生教诲,令小王茅塞顿开。” “遇到先生,实乃小王之幸,今日我与先生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陈王当即命人摆酒宴,冯紫英作陪。 酒宴之上,两人相谈甚欢。 陈王拋出许多问题,而贾宝玉多有惊人之言,越发让陈王欢喜不尽。 不得不说,后世的键盘侠在这等场合下是真的能打。 今日之宴会,宾主尽欢,最终贾宝玉和冯紫英都大醉而归。 冯紫英一直將贾宝玉送到贾府,贾宝玉先去了贾母和王夫人处请安。 贾母和王夫人看到贾宝玉喝的满脸通红,便都免去他的礼数,让他老实回去歇著。 回到絳芸轩,小丫鬟子见他吃醉了酒,忙將他搀扶进屋。 晴雯端来温水,用帕子给他擦了脸和手,煮了醒酒汤来给他吃了。 晴雯见贾宝玉酒色稍下,便说道:“宝玉,如今天儿冷,今儿你又没有练武,大可不必洗澡。” “你还坐会子,我端了热水来,你泡了脚便去歇著便是。” 贾宝玉点了点头,歪靠在垫子上。 晴雯伺候他洗完脚,又將他扶上了床。 躺下之后,贾宝玉的眼神一下清醒过来。 他如何敢轻易喝醉? 一路上,他都在偽装,哪怕已经回到了荣国府。 东西两府,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陈王的人? 这等细微之处,他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不能露出破绽来的。 又过了两日,天气越发冷冽起来,天上落起厚厚的积雪。 恰好花园里的梅花盛开,贾宝玉见了,忙让人折了两枝,让晴雯给贾母送去,让金釧给王夫人那边送去。 却说晴雯到了荣庆堂,恰好一屋子的丫鬟婆子正围在贾母身边凑趣。 晴雯进来说道:“老祖宗,宝玉见咱们园子里的梅花开了,他不敢先赏,忙先折了一枝最好的送了来,供老祖宗赏玩。” 贾母听了,喜的什么似的,忙说道:“到底是宝玉孝顺我,连一枝花儿也想的到。別人还只抱怨我疼他。”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纷纷凑趣儿,说宝玉如何孝敬懂事,如何读书能干,画画又画的好,將来高中状元不在话下。 一番奉承,说的贾母眉开眼笑,忙让鸳鸯拿了几百钱来赏赐给晴雯。 却说金釧儿捧著花送去王夫人屋里,也是同样的话语。 王夫人正和王熙凤、赵姨娘、周姨娘,还有丫鬟婆子翻箱子,找王夫人当日年轻时候的衣裳,也不知要送给哪一个。 看到金釧儿送来的梅花,王夫人连衣裳也不找了,一屋子人一起看花儿。 有王熙凤在场,又岂会让现场冷场? 她连夸宝玉如何孝敬,如何懂事,如何刻苦读书,有的没的说了两车话。 当著眾人的面,王夫人脸上增了光,堵了眾人的嘴。 她心里越发喜欢,直接拿了两件衣裳赏给金釧。 晴雯和金釧回去之后,也觉得脸上有光彩。 又涨了脸面,又得了彩头,少不得炫耀一番。 惹得满屋子的丫鬟羡慕不已,纷纷嚷嚷著要她们两个请客。 她们两个到底拗不过,请了眾丫鬟子一个东道方才作罢。 第49章 :史湘云道歉 接下来的日子,贾宝玉放下了画技,练起骑术和箭法来。 他靠近陈王有著明確的目的,那就是为了能够跟隨他进入铁网山围猎,然后伺机获取救驾之功。 若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贾宝玉怎么会提前接触陈王?这对他的谋划,並没有什么好处。 如今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但是接下来,他就要在陈王面前展示自己的骑射能力了。 若他只是个谋士,只是个文弱书生,陈王又怎么可能会带他去铁网山参加围猎呢? 唯有他骑射能力出类拔萃,能够帮助陈王获得彩头,陈王才有可能带他前往铁网山。 而骑射並不能一蹴而就,对初学者而言,这其实是一个组合技。 骑射,里面包含了骑术和箭术。 若两者都不精通就上来练组合技,便如小儿没学会走便想学会跑一般。 贾宝玉也是分解开来练习的,他甚至停下了用在读书上的国运点。 直接將每天两点的国运点,分別用在了骑术和箭术上。 科举固然重要,但是救驾之功的重要性还在科举之上。 且说本来贾环已经开始修炼起了贾家剑法,当他看到贾宝玉开始练骑术和箭术之后,他也跟著修炼起来。 只是很快,他便被贾宝玉的进度给刺激到了。 都是同一天练习,贾宝玉刚上马的时候,也和自己一般无二。 骑在马背上浑身僵硬,紧紧拽著韁绳,隨时都有可能被顛落马背。 跟隨的小廝,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紧张。 毕竟,要是摔了主子,他们要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贾宝玉的骑术精进速度,完全超出了贾环的想像。 不多时,贾宝玉身体完全放鬆,能够策马小跑,轻鬆自如。 这让贾环心里十分不服气,他也学著贾宝玉,坐直身子,全身放鬆。 结果没过多大会子,他就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幸好他的马跑得並不快,再加上他日日练功,身子壮实了许多。 因而这一跤,虽然將他摔得灰头土脸,但並无大碍。 而贾宝玉在练了半个时辰骑术之后,转头又开始练起箭法来。 而贾环见贾宝玉练习箭法,他也跟著练习箭法。 他在心里憋著一口气,他至少要在其中一项上超过贾宝玉。 嗖!嗖! 一开始,俩兄弟的箭法可谓是惨不忍睹。 两人射出的箭,歪歪斜斜,根本就碰不到靶子的面。 其表现,堪称难兄难弟。 然而很快,贾宝玉的箭,便可以射到靶子上。 並且准確率越来越高。 旁边,贾环虽然无比努力,但进展仍然不大。 虽然偶尔也能勉强命中靶子,但是其进度比之贾宝玉,却是差了许多。 而这,只是个开始。 此后的时间,贾宝玉到了演武场之后,除了一开始练桩功,剩下的时间,便全都放在骑术和箭术上。 他的进步神速,短短几天时间,便能骑马飞奔,丝毫看不出他是初学者来。 箭法的进展,更是惊人。 从一开始的脱靶,到如今二十步距离,他已经能够做到百发百中。 他已经开始让人將靶子挪到四十步的距离。 而贾环,如今二十步的距离,也已经能够十中三四了。 但是和贾宝玉相比,却是差得远了。 而他还是整天训练,而贾宝玉则只是在散学回来之后才训练。 两人之间的差距,大到近乎让人绝望的地步。 然则贾环有一桩坏处,那就是小心眼记仇。 他强烈地想在切磋中打回去,强烈地想要贏贾宝玉一次。 因而,哪怕差距巨大,贾环依然鍥而不捨的咬牙坚持了下去。 对此,贾宝玉倒是十分欣赏。 期间,贾宝玉又去了一趟陈王府,再次和陈王把酒言欢,两人关係,越发亲厚起来。 …… 不知不觉中,便是来到了年底。 学里放了假,官员也开始休沐。 而贾宝玉並没有偷懒放鬆,反倒越发勤奋起来。 休沐的第一日,贾政便將贾宝玉叫了去,考校他的学问。 贾母和王夫人,先还捏了一把汗。 贾母更是派出小丫头子在外面守著,隨时等待救援,免得宝玉挨打。 但是很快,小丫头子便传递迴来消息。 说宝玉对答如流,老爷十分满意,还赏赐了宝玉许多东西。 听到这里,贾母和王夫人才完全放下心来,且是意外之喜。 可见宝玉的转变是真的,並不只是做做样子,是真的用功了的。 他如此用功,陪伴林妹妹的时间自然也少了。 两人每日自然都要见上一面的,不过见面的时间,却是少了许多。 也不似先前那般亲密,那般没有边界。 这样一来,那些丫鬟婆子们,自然也不会再传出什么閒话来了。 这却也让王夫人放下心来。 王夫人因为贾敏的缘故,恨屋及乌,对林黛玉各种瞧不上。 原先贾宝玉整日被林黛玉小性子辖制,王夫人心里就十分恼怒,因而也就迁怒到林黛玉身上。 荣国府这边,但凡长相和林黛玉有几分相像的小丫鬟子,她都十分厌恶。 因而,如今贾宝玉和林黛玉见面少了,她反倒是放下心来,对林黛玉的嫌弃之心,却也少了。 然而,贾宝玉和林妹妹之间,非但没有疏远,反倒比先前更加亲密起来。 再则,贾宝玉和林黛玉见面的时间都少了,和薛宝釵自然越发生疏。 这些时日,他去梨香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倒是薛宝釵常得空去絳芸轩来看宝玉。 而这,已经不会让林黛玉陷入猜忌之中了。 她能感受得到,宝玉心里並没有薛宝釵,这便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因为放心的缘故,她的身体,竟是比往年同时候,好了许多。 年前的时候,贾母又想起史湘云来,將她接了过来。 史湘云来到之后,第一个便是打听袭人的事情。 当她听到花家竟然贩卖人口,事发被官府抓捕,最终被菜市口斩首之后,脸上不由变了顏色。 她忙去了贾宝玉书房,进了书房之后,她便对贾宝玉说道: “爱哥哥,袭人姐姐的事情,是我错了,我原小不懂事,爱哥哥就原谅我这一遭儿吧!” 第50章 :考前准备 史湘云的性子便是如此,敢爱敢恨,因而倒是让人討厌不起来。 就如林黛玉一般,先前史湘云各种说薛宝釵好,对她各种詆毁,最后林黛玉也是原谅了她。 贾宝玉自然也不会真的生她的气,他笑著说道: “我是知晓你的秉性的,本也没生你的气呢!云妹妹,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便是真的,以后凡遇到事情,还要三思而后行。” 史湘云笑道:“我知道了,如今你是读书读傻了,怎么倒是像个夫子一般,反倒是喋喋不休的教训起我来了?” 史湘云在书房里和贾宝玉说笑了会子,便起身告辞。 如今爱哥哥努力读起书来了,她怕待久了会耽搁他读书。 而出了这里之后,史湘云又去了梨香院寻薛宝釵玩去了。 贾宝玉听了之后,摇了摇头,也没多做理会。 贾宝玉固然可以告诉她,薛宝釵並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她功利性极重,反不如林妹妹心里是不藏奸的。 料便是说了,她也未必相信。 人总是要自己长大的,且隨她去吧。 第二日,史湘云便回了史府,毕竟快要过年了,也不好在这里多过。 不几日,便是到了除夕日。 荣寧两府中都换了门神、联对、掛牌,新油了桃符,焕然一新。 寧国府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內厅、內三门、內仪门並內塞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 两边阶下,一色朱红大高照灯,点得两条金龙一般。 接下来,便到了一年一次的祭祖环节。 贾荇贾芷等从內仪门挨次列站,直到正堂廊下。 槛外方是贾敬、贾赦,槛內是各女眷,眾家人小廝皆在仪门之外。 每一道菜至,传至仪门,贾荇、贾芷等便接了,按次传至阶上贾敬手中。 贾宝玉虽是贾母宝贝疙瘩,但是在祭祖中,站如螻蚁。 他也是第一次亲自参与这等大型祭祖活动,却也深受震撼。 祭祀完毕之后,眾人都退了出来。 贾母带著荣国府眾人回府,贾敬等一直送出门口去。 一时来至荣府,也是大门正厅,直开到底。 接下来便是东西两府的人,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齐齐赶来给贾母拜年,著实热闹非凡,倒也毋需多记。 不过,热闹是他们的,贾宝玉只觉得吵闹。 忽然又想到,林妹妹背井离乡,如今正逢新年,心里难免会鬱鬱寡欢。 因而便起身去了林黛玉屋里,进去果然看到林妹妹眼圈泛红,想是刚想家落泪。 贾宝玉佯装没看到,和她说起话来。 贾宝玉的见识,自然不是原身所能比擬,很快便吸引到林黛玉的注意,让她忘记思乡之情。 又过了会子,丫鬟前来喊他们赴宴。 这年夜饭,自然又不比往日,满府上上下下,欢聚一堂,越发热闹非凡。 吃过饭之后,眾人在贾母这里说了会子话,也就散了。 贾宝玉又去了林黛玉那里,陪著她说话儿不提。 且说到了初一日,已是新年,两府宴请宾客,日日十分忙碌。 贾宝玉想躲閒却不可得,他要出面接待宾客。 贾宝玉索性抓了贾环和贾琮的壮丁,让他们帮自己一起招待客人。 贾母见了,心里也自欢喜。 赵姨娘更是觉得得了脸面,你们不是整日价瞧不起环哥儿吗? 如今怎样?府里宴请宾客,环哥儿也出面接待客人呢! 这让赵姨娘觉得自己得了光彩。 连带著,看贾宝玉也顺眼了许多。 毕竟她也知道,若不是贾宝玉,老爷是断不会让贾环和贾琮出面招呼客人的。 却说贾琮那边,自从跟著贾环练武,在贾母面前也掛了號之后,他的境遇便好了许多。 大房那边的丫鬟婆子,也不敢如往常般怠慢他。 如今他竟还能隨著璉二哥、宝二哥他们一起接待客人,让他身份越发高了一等。 贵养气,富养人。 如今的贾琮,较之先前,也自信了许多。 而他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宝二哥和环三哥带来的,自己一定要记著他们的好! 不知不觉中,便是到了十五元宵节。 荣国府这边,自然又少不了摆家宴,喝酒听戏。 等过了元宵节,才算过完新年。 贾宝玉稟明贾政,要参加今年的县试。 贾政听了,十分欣慰,著实勉励了贾宝玉一番。 报名的事情,自然不用贾宝玉操心,吩咐贾代儒一声,就將这件事情办了。 贾母王夫人等,自然也知道了此事,不过也並没怎么放在心上。 荣国府这边,可不是只出了宝玉一个读书人。 就在几年前,宝玉的亲大哥贾珠,就曾考出过秀才来呢。 当时贾珠是如何刻苦读书的,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贾珠读书,比宝玉还要用功,也没分心习武。 就这样,也是读了好几年书才考出秀才来的。 这大半年来,宝玉虽然也用功苦读,但时日终究太短。 匆匆下场,怎么可能一下考中? 不过,让他积累一些经验,倒也是件极好的事情。 接下来,贾环开始了解起县试的具体流程来。 大幽朝的县试流程,和大明的县试流程,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之处。 考试的內容,大约相同,不过却取消了诗这一项。 如今真的是当今天子重文章,足下何须讲汉唐了。 並且大幽朝还对县试流程进行简化,明朝县试大概要考四五场,然后计算平均成绩最终確定是否录取。 而大幽朝,则將这个过程,简化为一场考试。 贾宝玉倒是觉得这是一次进步。 考试內容包括四书文、五经文、赋、策、论等。 当然,县试又叫童子试,是科举考试的第一道门槛。 针对的对象乃是童子,相对而言,考试难度还是大大降低了的。 县试也是科举考试中唯一一场有填空题的考试。 填空题,就是从四书中摘取一句话的一段,让考生填上下文,考的是考生的记忆力。 而即便是四书文考试,考题也相对简单,並没有截搭题出现。 凭贾宝玉目前的水平来看,也足以应付。 第51章 :贾瑞之病,跛足道人,风月宝鑑 贾宝玉要参加县试,他自己按部就班学习,却是忙坏了別人。 其他人也就罢了,唯独忙坏了贾代儒老夫子。 贾代儒在族学里教了一辈子学,却没教出来一个考中秀才的学子—— 贾家虽然出了两个读书人,一个中了进士的贾敬,一个中了秀才的贾珠。 然则这两人,都没上过贾家族学,並不是他教授出来的。 如今好容易出了一个聪慧过人,又上进肯学,最有希望能够考中秀才的贾宝玉,他如何不尽心竭力? 然而另外一边,他唯一的亲孙儿贾瑞,还是中了王熙凤的道。 被王熙凤戏弄了一番,染了风寒,最终竟越病越重。 心內发膨胀,口中无滋味,脚下如绵,眼中似醋,黑夜作烧,白昼常倦,下溺连精,嗽痰带血。 诸如此症,都添全了。於是不能支持,一头睡倒,合上眼还只梦魂顛倒,满口乱说胡话,惊怖异常。 百般请医疗治,诸如肉桂、附子、鱉甲、麦冬、玉竹等药,吃了有几十斤下去,也不见个动静。 这是他唯一的孙儿,贾代儒也著了忙,各处请医疗治,皆不见效。 最近得了一个叫做独参汤的药方来,需要吃人参,贾代儒哪里有银子吃得起人参?因而只好暗自发愁。 而他作为夫子,族学里好容易出了一个读书苗子,他也不肯放弃。 又要琢磨著如何押题,如何对贾宝玉特训。 两下夹击,让他疲惫不堪,整个人消瘦许多,精神也越来越是不济。 贾宝玉看在眼里,让李贵打探了一番,很快便得知了缘由。 贾宝玉这才想起这回子事来,贾瑞在酒宴中途不经意中碰到王熙凤,便起了非分之想。 然后王熙凤设下毒计,最终害得贾瑞患病身亡。 贾瑞的確荒唐糊涂,但终究罪不至死。 而贾代儒对自己也的確是尽心尽力。 想到此处,贾宝玉便决定帮一下贾代儒。 也不知贾代儒得到的这个独参汤的药方管不管用,但这已是贾瑞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贾宝玉还记得红楼书里的剧情,贾代儒求到了荣国府王夫人头上。 王夫人命凤姐称二两给他,凤姐回说: “前儿新近都替老太太配了药,那整的太太又说留著送杨提督的太太配药,偏生昨儿我已送了去了。” 王夫人道:“就是咱们这边没了,你打发个人往你婆婆那边问问,或是你珍大哥哥那府里再寻些来,凑著给人家,吃好了,救人一命,也是你的好处。” 凤姐听了,也不遣人去寻,只得將些渣末泡须凑了几钱,命人送去,只说: “太太送来的,再也没了。” 然后回王夫人,只说:“都寻了来,共凑了有二两送去。” 王熙凤算是堵死了贾瑞最后一线生机。 这一次,贾宝玉决定帮一帮贾代儒。 因而,回府之后,他亲自去求著王夫人。 王夫人听了,便让王熙凤去称二两,王熙凤仍旧是同样的措辞。 又笑著对贾宝玉说道:“我寻到了,便遣人给送过去,你安心读书便是,就不用管此事了。” 贾宝玉知道,王熙凤不愿救贾瑞,又要用敷衍大法。 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做事情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因而,贾宝玉便想著自己去求些来。 去贾母那里是最稳妥的,不过贾宝玉又想到后面的一个情节。 也是要用人参,便去贾母那里求了好的来,然而贾母收藏的人参固然是极品,因为放的年岁长了,却是失去了药力。 如今去贾母那里求,只怕依然如此。 去大房求的话,贾赦和邢夫人两口子,都不是大方的主,况且他们本也仇视二房,未必能求得来。 因而,倒不如去东府求一求的好。 想通此节,贾宝玉便逕自去了东府,求到贾珍头上。 贾珍得知贾宝玉是为师求药,此乃尊师重道之行,自然毫不吝嗇,给他包了一包上好的人参。 贾宝玉谢了,亲自送去了贾代儒家里。 贾代儒得了人参,对贾宝玉自是千恩万谢,感激不已。 贾瑞此时要命心甚切,无药不吃。 得了人参之后,忙吃起药来。 这人参不愧是吊命之物,贾瑞在吃了这独参汤之后,病情竟渐渐稳住,有好转的趋势。 贾代儒一家人便知吃对了药,倒是越发欣喜起来。 而就在当日,一个跛足道人,围著贾代儒家转了几圈。 他掐指连算,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可解之色。 嘴里念叨道:“不对,大大的不对,明明到了收割的时候,再不会出错,如今怎么忽然又好转了呢?” “到底是谁混乱了天机?还是有人在暗中坏我谋划?” “这等事情,牵一髮而动全身,万万疏忽不得!必须要確保万无一失!” 他转悠了几圈之后,便来到贾代善门口化斋,口称专治冤业之症。 贾瑞偏生在內就听见了,不知为何便信了,直著声叫喊说:“快请进那位菩萨来救我!” 一面叫,一面在枕上叩首。 贾代儒虽然觉得孙儿行为古怪,但却有神异之处,只得带了那道士进来。 贾瑞一把拉住,连叫“菩萨救我!” 那道士嘆道:“你这病非药可医,我有个宝贝与你,你天天看时,此命可保矣。” 说毕,从褡褳中取出一面镜子来――两面皆可照人,镜把上面鏨著“风月宝鑑”四字――递与贾瑞道: “这物出自太虚幻境空灵殿上,警幻仙子所制,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保生之功。” “所以带它到世上,单与那些聪明杰俊、风雅王孙等看照。” “千万不可照正面,只照它的背面,要紧,要紧!三日后吾来收取,管叫你好了。” 说毕,扬长而去,眾人苦留不住。 贾瑞收了镜子,想道:“这道士倒有意思,我何不照一照试试。” 想毕,拿起风月鉴来,向反面一照,只见一个骷髏立在里面,唬得贾瑞连忙掩了,骂: “道士混帐,如何嚇我!我倒再照照正面是什么。” 想著,又將正面一照,只见凤姐站在里面招手叫他。 贾瑞心中一喜,盪悠悠的觉得进了镜子,与凤姐云雨一番,凤姐仍送他出来。 到了床上,『噯哟』了一声,一睁眼,镜子从手里掉过来,仍是反面立著一个骷髏。 第52章 :真假宝镜,跛足道人惊怒不已 唬得贾瑞连忙掩了,骂:“道士混帐,如何嚇我!我倒再照照正面是什么。” 想著,又將正面一照,只见凤姐站在里面招手叫他。 贾瑞心中一喜,盪悠悠的觉得进了镜子,与凤姐云雨一番,凤姐仍送他出来。 到了床上,『噯哟』了一声,一睁眼,镜子从手里掉过来,仍是反面立著一个骷髏。 贾瑞自觉汗津津的,底下已遗了一滩精。 而每一次过后,贾瑞的气色,就会差上一分。 此时,寻了个庙宇藏身的跛足道人,正半躺在供桌上,一边抱著酒壶美滋滋喝著酒,一边喃喃自语。 “这风月宝鑑,一面是骷髏,一面是美人,哪里有人不看美人反看骷髏的道理呢?” “这贾瑞,已入吾彀中矣!不出这三两日,便要丟掉性命,正好將其接引了去。” …… 此时,絳芸轩中,贾宝玉正搂著晴雯酣然入睡。 识海之中,补天石忽有异动。 贾宝玉被惊醒,他却没惊动怀里美人,而是很快便在识海之中,和补天石交流起来。 补天石惊嘆道:“咦?我竟然察觉到阴阳镜的气息?” 阴阳镜? 贾宝玉忍不住问道:“你在哪里感应到它的气息?” 补天石说道:“便是你白日去过的那家人家里感应到的呢!” 贾代儒家?阴阳镜? 贾宝玉先是疑惑,很快脸上便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开口询问道:“你说的阴阳镜,是不是上面刻著风月宝鑑四个字?” 补天石嗤笑道:“它明明就是阴阳镜嘛,可笑有人用卑鄙手段得到了它,却无法使用。” “因而便想出阴损的法子来,故意污浊它,好让它能为他们所用!” 听到这里,贾宝玉心里一动,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到了此时,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警幻仙子不对劲的地方来。 警幻仙子在梦中给自己看到的金陵十二釵,每一个都没落到好下场。 是她们本就薄命?还是太虚幻境对她们的算计? 贾宝玉开口问道:“这些背后之人,是些什么人呢?” 补天石冷笑道:“她们哪里是人?不过是一些鬼修罢了!” 她们竟然不是人,竟是鬼修? 若如此,便不足为怪了! 怪不得当初看红楼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地方,阴气森森的,不似正常人呢! 原来是有一群鬼修在暗中谋划。 如今自己算是坏掉了他们的谋划了吗? 即便在贾瑞身上,没有坏掉他们的谋划,后面总会坏他们谋划的啊! 別的不说,自己家里的姊妹们,还有林妹妹等人,他岂能坐视不理,任由她们被害? 自己坏了他们好事,这群鬼修,会不会直接跳出来对付自己? 想到此处,贾宝玉忙开口询问补天石。 补天石冷笑道:“这是一群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天日的东西,他们只敢在暗中谋划,哪里敢露头?” “他们只要敢亲自动手,必將被天道所发现,被天雷轰击得灰飞烟灭!” 原来如此! 看跛足道人和癩头和尚两人的所作所为便知道了。 英莲小时候,他们劝甄士隱舍了吧,甄士隱不给,他们也没有办法。 他们又说林黛玉除非一生不见外人,才能安全无虞。 而这又怎么可能? 难道一辈子留在家里,不外出不嫁人? 在贾瑞身上,他们则是送出风月宝鑑来,用这面镜子来害人。 想到此处,贾宝玉忙是问道:“如今他们正在用镜子害人,为之奈何?” 补天石嘿嘿笑道:“这阴阳镜,本蕴含生死大道。” “如今却硬生生被他们改成了阴阳採补小道,要阻止他们,却也不难。” “等明日,我悄悄將镜子拐来便是了。” 贾宝玉问道:“不会被他们发现吧?” 补天石说道:“他们一来不在近前,二来这镜子本就神异的很,怎么会被他们发现呢?你只放心去便是了。” 听到这里,贾宝玉才放下心来。 到了第二日,贾宝玉带了些补品上门探望。 贾代儒一家人,对他十分感激。 贾宝玉又去了贾瑞房里探望,贾代儒夫妻这才察觉,仅一夜功夫,贾瑞竟大大变样,消瘦了许多。 这让两人大为吃惊。 此时,贾瑞身畔床榻之上,正好跌落著那面镜子,此时正背面朝上,露出阴森可怖的骷髏身。 贾宝玉藉机靠近,若无其事地伸手向风月宝鑑上一罩,补天石登时將镜子收走。 却不知它用了什么神通,却又变幻出一面一模一样的镜子来。 此时贾宝玉才后退了一步问道:“咦?这是哪来的镜子?里面怎么显出骷髏来,端得骇人!” 贾代儒夫妻两个上前观看,发现果然如此。 他们两个顿时惊怒不已,昨儿来的跛足道人,本就邪门。 他送出这面镜子,本还以为他是好人。 谁料只一夜就差点害死他们的孙儿,这道人,竟是恶毒小人。 夫妻两个,顿时商议著如何毁掉这面镜子。 贾宝玉忙起身告辞,並阻止他们两口子相送。 等贾宝玉走出院子的时候,隱隱听到他们要放火烧毁镜子。 闻言,贾宝玉会心一笑,匆忙离开。 且说等宝玉走后,代儒夫妇大骂道士,“是何妖镜!若不早毁此物,遗害於世不小。” 遂命架火来烧,贾瑞还要爭抢,不要毁掉他的美人,只是却哪里挣扎得起来? 不多时,便架起火来,將镜子丟进火堆之中。 只听镜內哭道:“谁叫你们瞧正面了﹗你们自己以假为真,何苦来烧我?” 正哭著,只见那跛足道人从外面跑来,喊道:“谁毁『风月鉴』?吾来救也!” 说著,直入中堂,抢入手內,飘然去了。 这跛足道人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不多时,又出现在一座破落的庙宇之中。 他得意洋洋地拿起风月宝鑑,凑近一看,不由咦了一声。 “不对,这里面怎么没有阳气和魂魄?风月宝鑑,怎么会失手?” “咦,不对,不对,这镜子有古怪,这,这……” 跛足道人手中的风月宝鑑,竟在他视线之中,一点点缩水,直至消失不见。 第53章 :县试(上) 跛足道人大惊失色,他厉声喝道:“谁,谁戏弄贫道?给贫道滚出来?” 然而半晌不见人影,他衝出庙宇,搜寻许久,依旧不见踪影。 对方不出面,便能將他戏弄於股掌之中,越发让跛足道人惊骇欲裂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掐指去算。 半晌之后,他脸色一阵潮红,衝口吐出一口鲜血来。 “不妙,大大的不妙!” 说罢,他擦去嘴角的血跡,起身便走,很快便消失不见。 …… 且说贾宝玉回到荣国府之后,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回到书房读书。 他的心思,却是並没有放在书本上,意识直接沉入到识海之中。 他在识海之中,看到了风月宝鑑。 不过,此时的风月宝鑑却是变了个样子。 他最初见到的风月宝鑑,看上去灰濛濛的,像是蒙了尘。 如今的风月宝鑑,却是焕然一新。 上面鐫刻著的风月宝鑑四字,如今也变成阴阳镜三个字。 贾宝玉忍不住询问道:“不知这阴阳镜有何妙用?” 补天石说道:“这阴阳镜,连通阴阳,可断人生死,端得厉害无比。” 这,这阴阳镜竟如此神奇? 若我拥有了这阴阳镜,哪里还要这般小心谨慎? 想到此处,他忙询问道:“我能使用这面阴阳镜吗?” 补天石言道:“这阴阳镜这般厉害,使用它,岂能没有门槛?” “若如此,那帮鬼修,又何必使用这等污秽手段来压制它呢?” “你用国运点,倒是能够使用这面镜子,不过每用一次,都会对你神魂造成伤害。” “用的多了,便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可以让你魂飞魄散。” 听到这里,贾宝玉心里一凛。 他决定,在神魂没有足够强大之前,要慎用这面镜子。 接下来,贾宝玉开始全力备战县试。 很快,时间便到了考试前十日。 根据县试流程,贾宝玉跟隨为他做保的廩生,前往謁见知县,验其面貌,防止有別人替考。 这对贾宝玉来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不觉中,便是到了考前三日,贾宝玉又去抽取了考號。 考生的考棚,按照千字文天地玄黄等排序,每棚容三十人。 贾宝玉抽到了天十一號的考號。 很快,时间到了考试前一日。 整个荣国府氛围,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毕竟,在贾珠之后,这还是荣国府第一次有嫡系公子去参加科举考试。 从贾母到王夫人到王熙凤,对此都无比重视。 下面的丫鬟婆子小廝们,自然越发不敢造次。 他们就连走起路来,都是躡手躡脚的,唯恐影响到宝二爷,他们可吃罪不起。 这一日,贾宝玉倒是完全放鬆下来。 前生几十年的演艺生涯,让他养成了静气。 这一日,他並没有读书,反而彻底放鬆了一日。 和姊妹们说说话儿,和丫鬟子调笑一番。 倒是姊妹们和丫鬟子在他面前都放不开,说句话都谨小慎微,唯恐错说了一句话,惹得他不快,影响到他第二日考试。 就连林妹妹和他说话,都要斟酌再三才开口。 晴雯和他说话,不自觉地,也夹起嗓子来。 这倒是让贾宝玉觉得颇为有趣。 当日晚上,贾宝玉早早睡了,晴雯也並没有过来影响他。 到了寅时,考棚那边,开始放第一发號炮。 这是在提醒考生,要准备起床前往考场了。 贾宝玉醒来,晴雯也早已被惊醒,过来伺候他穿衣。 寅时,也就是凌晨三四点钟。 不过他昨儿睡的早,再加上他心態放鬆,这会子起来,並不觉得睏倦。 这一场考试,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而到了此时,贾宝玉反倒越发平静下来。 他先打了一套拳法,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开始洗漱,洗漱过后,晴雯早就端来饭菜。 吃过饭之后,贾宝玉又亲自检查了一番考篮。 考篮之中,既不能少带了东西,影响考试,也不能多带了东西,到时候会被判定舞弊。 昨儿睡前,他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如今又检查了一遍,发现並不少什么。 等他检查过后,晴雯便让小丫头子將考篮送了出去。 临要出门的时候,贾宝玉见晴雯紧张的身体绷紧,走路都紧梆梆的。 他忍不住笑道:“晴雯,你又不考试,怎么这么紧张?” 晴雯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虽不考试,然二爷考试,就和我考也没什么区別呢,怎么能不紧张呢?” “倒是二爷,你马上就要上考场考试呢,难道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贾宝玉笑道:“我是读书人,善养浩然之气,每逢大事要有静气,我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晴雯听了,对他越发钦佩不已。 她哪里知道贾宝玉底气的来源? 补天石內含空间,贾宝玉早放了一套四书五经进去。 而县试的考题,有一半是考记忆和理解的。 若果真记不清楚,到时候还可以直接拿出书本出来抄书。 这等情况下,他如何没有底气? 並且,他补天石空间里面可不仅仅只藏著四五五经,甚至还有几十本时文,还有各种笔墨纸砚,各种吃食。 有空间在,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贾宝玉出门,准备前往考场。 院子里以晴雯为首的一干丫头子齐齐说道: “祝二爷此去独占鰲头,蟾宫折桂!” 闻言,贾宝玉笑道:“借你们吉言。” 到了外面,考场第二声號炮响起,这是提醒考生,该要开始出门了。 外面,李贵早就准备好马车。 等贾宝玉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直奔考场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是来到考场门前。 又等了两刻钟,考场鸣放第三炮,这是在提醒考生,考场马上就要开放。 贾宝玉下了马车,拿上考篮,走到考场外静候。 这会子,考场之外,已经聚集了数百考生。 这些考生,都提著考篮,静默无声,现场气氛,十分压抑。 没过多久,主考官也就是县令,便带领教官、廩生走了过来。 接下来要唱一遍名,並且检查考生相貌,看是否有人冒名顶替。 考试前十日就检查过一次,此时又要再检查一番,以杜绝科举舞弊的情况发生。 第54章 :县试(下) 不多时,便是唱名到贾宝玉。 “考生,贾璋,身长七尺五寸,履样三寸;剑眉,目眥距二指,面如冠玉。” 听到这个评论,贾宝玉周围的考生,纷纷向他看来,面露妒忌之色。 原来这个时代,也是个看脸的时代。 选官会依据四个標准:身言书判。 其中身列第一位,要求是体貌丰伟。 长相丑陋在第一关就会被刷下来,很难得到重用。 身有残疾者,甚至会被直接除名。 像是唐朝的大诗人罗隱,就是因为相貌丑陋的缘故,终生未得到重用。 而相貌英俊者,则能占极大便宜。 相貌英俊者更容易被提拔,张居正因为面如冠玉而被破格升殿试读卷官。 如今这个贾璋,也被记录为面如冠玉,这让其他考生如何不嫉妒? 检查完之后,考生开始领取答题用纸,称为“试卷”或“卷子”。 试卷是內面印有红线的厚纸折本,封面上的姓名栏中需填上文童某某。 等考生领取完试卷之后,教官和廩生开始退场,只留下主考官和必要的考试人员。 接下来,主考官亲自將大门上锁並封印,回到座位上等待公布试题。 考生鱼贯进入考场,在正式进入考场之前,还有一次搜检。 这次搜检,考生要解开头髮,脱掉衣服,就连鞋袜都要脱掉。 这次是检查夹带,考生携带的考篮,也一併需要接受检查。 考篮仅允许带笔筒(內可放三支毛笔)、单层油纸食袋和无匣砚台。 若查出夹带等舞弊行为,当场就会被驱离考场,並且三年之內,不能再考。 在贾宝玉前面的考生,就有人被查出有夹带行为,很快便被押送出去。 不多时,便轮到贾宝玉。 贾宝玉不得不屈辱地脱掉衣服,接受检查。 贾宝玉发现,两个检查的差役,在看到他的身体之后,眼睛里有了光彩,神情大大不对。 原来经过这段时间的习武,他的体质大大增强,属於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显肉。 这一脱掉衣服,身上肌肉匀称,大异於前面瘦骨嶙峋的书生。 也难怪两个差役的目光有异常,不过这却让贾宝玉浑身难受起来。 好在县试检查並不算太过严苛,很快检查完毕,这让贾宝玉大大鬆了一口气。。 他忙穿好衣服,根据自己的考號去寻找考棚。 贾宝玉的考號乃是天十一,天字號棚就在第一排,极容易寻找。 不多时,他便是找到了自己的考棚。 考棚十分狭小,深仅四尺,只能屈膝而坐。 考生面前有三块木板,上面的木板当考桌,下面的木板当椅子,脚上还有一块踏板。 贾宝玉进入考棚坐下,只觉十分狭小侷促,暗自声討考试的不人道。 天色放亮,隨著炮声响起,考场之中,开始放第一场的题目。 首场题目是四书题,又称“头题”或“首题”,从四书正文中选一段话上句或下句,让考生填写完整,並且释义。 这等题目,没什么难度,考的主要是记忆和理解能力。 这类试题对他而言,毫无难度。 毕竟,若果真不会,还能掏出四书五经来翻看…… 其实,四书五经他已经全部背诵了下来,基本不存在不会的情况。 这两道题目,自是他会的。 因而他很快便答完了题目。 对其他考生而言,这两道题目也並不难,算是送分题。 毕竟这只是死记硬背的题目,若连这种题目都答不上来,参加考试也没什么意义了。 不多时,考场之上,开始发放第二场的题目。 第二场考论,题目是:常平仓利弊说。 看到这个题目,贾宝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常平仓是朝廷主导建立的粮食储备与价格调控体系。 其核心功能在於通过丰年收购、荒年出售粮食来平抑市场粮价,保障粮食供给。 以达到取有余以补不足、维护社会稳定的目標。 考官为何出这等题目,这里面倒是大有深意了。 从这等考题之中,也能窥测到一些朝廷的动向来。 这等题目,凭他的见识,並不难答。 因而,在思索半晌之后,很快他便是写了一篇文章出来。 时间到了中午,贾宝玉將试卷小心收好。 然后拿出考篮,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食物,吃起饭来。 因为检查严苛,晴雯事先为他准备的点心,在检查的时候被掰碎,以防夹带。 贾宝玉见点心被弄得一团糟,顿时没了胃口。 他將碎点心收起来,从补天石空间里面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美食,大快朵颐起来。 吃过饭,收拾一番,又小憩了半晌,第三场的题目才发放下来。 第三场考题为判,这一次出的题目为倒卖田宅判。 对这种死记硬背的律令,贾宝玉並不陌生。 这种判文,有其固有格式,比方首句必用审得,末句须引律例要书写:以律当。 他提笔很快便答完了这道题目。 不多时,第四场也是最后一场的试题,也放了出来。 第四场试题为时务策,题目为:弭盗安民疏。 这个题目,却也有些意思。 大约是因为大幽朝已经盗贼四起的缘故,因而才特意出了这等题目。 而这道题目,恰好竟是被贾代儒老夫子押中了题目。 此时更是不假思索,直接將事先准备好的题目书写了上去。 朝廷严禁科举舞弊,却不禁押题。 若那个夫子押中了题目,反而还会成为美谈。 作答完所有题目之后,最后试卷要和草稿纸一同上交。 之所以提交草稿纸,是为了避免借与他人,草稿纸也可成为最后审查时候的证据。 答完题目之后,贾宝玉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便喊来办事员,將试卷和草纸一併上交。 交完卷之后,也不能立刻离开。 这个时代的科举,可不像是后世的高考。 只要答完题目,够四十五分钟隨时可以交卷。 县试中,必须等人数达到四五十人,由主考官亲自取下大门上的封印才可离场。 等考生离场之后,主考官还要重新上锁加封。 贾宝玉下笔如神,是第一批交卷的考生。 等凑齐五十人之后,第一批交卷的考生被一起放了出去。 第55章 :高中第七名 走出考场,贾宝玉宛如出了笼的鸟儿一般,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考棚狭窄压抑,在里面待上整整一天,真的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科举是极不人道的。 这边贾宝玉刚刚出来,那边李贵就早早迎上前来,从贾宝玉手里接过考篮去。 而令贾宝玉倍感诧异的是,李贵竟然没问他考的如何。 他不问,贾宝玉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他自认这一次考的还是不错的,不说百分百能考中,但是九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不多时,他便回到荣国府,先去见了贾母,再去见了王夫人。 结果,就连贾母和王夫人,都没询问他考的如何。 回到絳芸轩之后,晴雯、金釧等丫鬟子,也都没有询问。 甚至就连林黛玉、薛宝釵还有三春,也没有询问他考的如何。 到这会子,贾宝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大家都不看好他。 大家都认为他这一次县试不过是走个过场,必然考不中。 因而,为了不让他脸面上过不去,大家就都十分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去询问他考的如何了。 这让贾宝玉哑然失笑起来。 罢了,等过几日张榜的时候,便知道成绩了。 接下来,贾宝玉並没有放鬆。 而是又开始习惯性地读书习武起来,因为有著国运点的加持。 他无论是骑术还是射术都进度飞快。 【骑术(小成)285/500】 【射术(小成)301/500】 骑术和射术,都已臻小成之境,距离大成,也已不远。 隨著骑术和射术的进步,他骑射能力,也隨之水涨船高。 目前他骑射中靶的准確率,已达到十中六七的地步。 以这等准头,他已经能够通过武举了。 不过,距离他的谋划,却还差了一些。 要想引起陈王关注,他的骑射不说百发百中,但至少也要达到十中八九的地步才妥。 而要想达到这等准度,他的骑术和箭术,都要晋升到大成境界才能做到。 时不我待啊! 因而,接下来,他的训练更加刻苦起来。 此举倒是让贾环和贾琮也跟著卷了起来。 毕竟,一个远比你天才的人都如此努力,他们还有什么不努力的理由呢?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 不知不觉中,便是半月功夫过去。 这一日,恰是到了放榜日。 贾宝玉並没有亲自去看榜,左右该中不去看也能中,不中看了也不能中。 有这个功夫,倒是不如在家里看书习武是正经。 不过这一日他读书却迟迟读不进去。 原本他以为自己两世为人,早已修炼到泰山崩於顶而面不改色、宠辱不惊的地步。 然则事到临头,他才发现,原来他还做不到这一点…… 贾宝玉哑然失笑,人有喜怒哀乐,又怎么能做到完全不为外物所动呢? 若当真如此,岂不成行尸走肉了? 他索性放下书本,走出书房,走到练武场,开始练起武艺来。 …… 且说此时,荣庆堂中,眾女还有王熙凤,都在贾母这里凑趣儿。 她们都料定宝玉这一科必定考不中,也没人关心那一日放榜。 因而,她们都不知道今日是放榜日的。 满屋子的人正说著话,忽然听到外面隱隱传来锣鼓声。 王熙凤不由笑问道:“外面什么动静,是谁家有喜事不成?” 贾母说道:“莫非是东府有什么喜事不成?” 王熙凤摇头说道:“再不能够,若是东府有喜事,怎么可能不告诉我们一声儿?” “这条街,本就我们两家,別家有红白喜事,再不会走这条街的!” “这倒是有些古怪了!” 说话的功夫,这声音竟是渐渐清晰起来。 这倒是让眾人都纳罕起来。 王熙凤笑道:“且等我出去瞧瞧,看有什么喜事。” 却说此时,荣国府大门之外,一行报喜人敲锣打鼓,已是来到荣国府门外。 这群人身著红衣,透著喜庆,吹打了一番,方才停下。 不等门口的小廝上前询问撵人,他们便大声说道: “恭喜贵府二爷讳璋高中县试第七名,明秋乡试中解元,会试高中会元,金鑾殿上中状元,三元及第大登科!” 这些吉利话,都是现成话儿。 自从隋唐兴起科举考试之后,报喜已经渐渐衍变成一个行当。 这行当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必须有人提携才能入行。 並且这一行当的人,不但要嘴皮子利索,会说吉祥话儿,更要懂得察言观色。 报喜人最喜的就是荣国府这等世家豪门,因为他们看重面子排场,给的赏金是最多的。 他们这一队,是好容易才抢到来荣国府报喜的。 他们报完喜之后,就等著给赏金了。 且说门口的小廝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愣。 他们自然都知道府里宝二爷参加了县试,不都说宝二爷只是走个过场,不能考中的吗? 怎么忽然间来报喜的了?並且还中了第七名? 不过,这可是好事儿。 宝二爷最得老祖宗宠溺,如今宝二爷高中,岂能不赏? 因而,门口的小廝,一边请报喜人进门房吃茶,一边忙遣人將消息报了进去。 且说王熙凤才刚出来,便碰到急匆匆跑来报喜的婆子。 王熙凤一问才得知,原来宝玉竟是考中了。 这却也出乎她的预料,而隨即,她便喜笑顏开的领著婆子进了荣庆堂。 还不曾进门,她便笑著说道:“老祖宗,大喜,大喜,今儿老祖宗可要好好赏赐我才行!” 贾母听了,忙是问道:“凤丫头,你快说说,何喜之有?” “若你敢誆我,我可轻饶你不得!” 王熙凤笑道:“我哪里敢哄骗老祖宗呢?老祖宗不信我,让她来说好了!你快告诉老祖宗,到底有何喜事?” “是,二奶奶!” “外面报喜人前来报喜,说二爷高中第七名,將来高中状元都不在话下呢!” 王熙凤笑道:“老祖宗你听,宝兄弟第一次去考,便高中第七名。” “比当初珠兄弟还出彩呢!將来岂有不高中状元的道理?” “这都是老封君你调教的好呢,只是老祖宗你未免忒偏心了些!” 第56章 :满堂欢 贾母听到贾宝玉竟然高中第七名,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如今听到王熙凤说她偏心,忙是问道:“凤丫头,別人说我偏心使得,偏你说我偏心使不得!” “要说我偏心,也是疼你更多些,我倒是想听听,你如何说我偏心呢?” 王熙凤笑道:“老祖宗是惯会调教人的,宝兄弟原先如何?被老祖宗带在身边调教了几年,如今又如何?” “都是一样的孙儿,老祖宗为何不將璉儿也带在身边调教调教,让他也考个状元出来?让我也风光风光呢?” 闻听此言,贾母笑道:“璉哥儿如今大了,也无法带在身边。” “不如我调教调教你,你好生读书,过二年去考个女状元回来如何?” 一席话,说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王熙凤笑道:“罢了,罢了,我大字不识一个,这辈子怕是考不中状元了!” “如今宝兄弟高中,事先不曾准备赏钱,我倒是去准备赏钱是正经。” 贾母点头说道:“可是说呢,咱们这等人家,可別让人取笑了去。” 王熙凤笑道:“我自省的,断不会丟了脸面就是。” 说著话,王熙凤便走了出去。 而贾母,则忙叫人把贾宝玉和王夫人都叫来。 王夫人离得近,率先来到。 在路上,便得知了贾宝玉考中的事情,自然喜不自禁。 见了贾母,少不得相互恭喜一番,屋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不多时,贾宝玉便赶了过来。 进屋之后,贾宝玉就听到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在奉承贾母和王夫人。 贾宝玉进屋之后,不等他给贾母见礼,姊妹们便纷纷向他道贺不已。 贾宝玉便知道自己考中了,这原在他预料之中。 他问道:“不知我考中了第几名呢?” 探春笑道:“二哥哥高中第七名呢!” 第七名? 也还不错了! 事先,贾宝玉还想过自己能不能考第一名的。 如今只有第七名,看样子和连中六元无缘了。 不过连中六元本就是一件罕见的事情,自有科举千余年来,能够连中六元的也仅有一人而已。 这里面变数太大,不可强求。 这会子,贾母埋怨道:“宝玉,你既然能考中,考完试的时候,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也好让我早高兴几日?” 王夫人跟著说道:“就是呢,哪里有瞒著老祖宗和我的道理?” 贾宝玉笑道:“老祖宗和太太也没问我啊,不但你们,就连姊妹们,还有我屋里的丫鬟子,一个问我的都没有。” “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关心我考的如何呢,你们不问,让我自己怎么说呢?” 一席话,说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贾母笑道:“你读书虽用功,但终究也只有几月功夫,哪里想到你能一次考过呢?” “这还是我吩咐下去的呢,让他们都不要去问,免得你考的不好脸面上须过不去。” “哪里料到你竟然一次就考过了呢?” 贾宝玉说道:“老祖宗,科举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考生足足数百,而录取人数不过三四十人,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考中,因而也不敢事先告知老祖宗和太太。” 贾母喜道:“如此稳重,这才好呢!你能考中,这可是大喜事儿,府里所有下人,都赏一月工钱。” “今儿设宴,大家都好好乐上一乐!等你老子下值了,也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看他到时候如何欢喜。” “今儿放榜,用功也不在一日,你平日拘得紧了,今日就和姊妹们说笑一日也便是了。” 贾宝玉笑道:“是,都听老祖宗的。” 他读书只是为了考取功名,並不是真的喜欢读四书五经。 接下来,他和姊妹们去了外屋说话。 探春开口说道:“宝二哥,不知你科举都考得什么考题?” “你写出来,让我们也答一答,你在阅卷,看我们能取得什么分数可好?” 其他姊妹们也觉得有趣,纷纷附和。 贾宝玉笑道:“自无不可。” 他记忆力惊人,凭记忆很快就將考试的题目默写下来。 眾女看了题目,自己誊抄下来,开始答题。 当然,只有探春、薛宝釵和林黛玉三女答题。 迎春和惜春两个,並没有跟著答题。 三女心里,自也有好胜心。 不过终究是游戏,不可能像真正考试般,用一天时间来答题。 她们用了一个多时辰功夫,答完了题目,然后交给贾宝玉阅卷。 贾宝玉仔细看过,笑道:“从公而判,林妹妹和宝姐姐前面文章当在伯仲之间,三妹妹稍逊一筹。” “不过后面判表上,林妹妹又略胜一筹,因而综合下来,林妹妹为第一,宝姐姐第二,三妹妹落了地。” “不过,若你们果真认真读起书来,就凭你们今日之功底,必定能够考中的。” 林黛玉毕竟家学渊源,父亲林如海是高官,座师贾雨村也有做官经歷。 哪怕不去刻意教导,耳濡目染之下,却也比薛宝釵接触的多。 因而,林黛玉考到第一,当之无愧。 三女听了,也都欢喜不已。 探春和薛宝釵,甚至暗自嘆息,为何自己不是男儿身。 林黛玉笑道:“宝玉,你快將你的答案默下来,让我们瞧瞧,我们和秀才到底差在哪!” 贾宝玉笑道:“我的文章,写得却是不如姊妹们,我写出来,你们可不要嘲笑才是。” 林黛玉说道:“你少蝎蝎螫螫,快快写出来是正经。” 贾宝玉点了点头,提笔將他的答卷默写了下来。 等他写完之后,眾女忙拿去仔细观瞧。 看完之后,薛宝釵嘆道:“怪道宝兄弟能考中呢,果然写的好锦绣文章。” “和宝兄弟的文章一比,我们写的,哪里配叫文章呢?可笑原先竟还沾沾自喜。” 探春和林黛玉也隨之附和不已。 贾宝玉笑道:“一则你们没有系统学过,二则你们也只是隨便答答。” “若你们隨手一写就比我好,我这几年功夫,岂不是白废了吗?” “若你们也和我一般用功,必不在我之下的。” 探春听了笑道:“只可惜不让女子参加科举呢,若不然,我也必考个功名出来才罢!” 一席话,说得眾人都笑了。 第57章 :適逢其会 到了傍晚,贾母设宴,著实热闹了一场,也不必多提。 且说等贾政下值之后,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十分欣慰。 少不得將贾宝玉叫了去,仔细叮嘱了他一番,让他戒骄戒躁,不可妄自尊大,需再接再厉云云。 贾宝玉一一应下。 到了第二日,荣国府准备了礼物,贾宝玉前往谢师。 谢师是科举制的產物,放榜之后数日,考生都要前往主考官家进行答谢。 乡试以后,主考官更是自动成为考生的座师。 当然,县试只是科举第一场考试,並没有座师之类的说法。 再加上,贾宝玉出自勛贵贾家,天生和文官不亲近。 因而,县试的主考官县尊大人,对贾宝玉也並不亲近。 而贾宝玉也不过走个过场,放下礼物之后,便自离开。 回去之后,贾宝玉又在贾母面前提起,这一次县试,他认识了几个同年。 大家约好了,此后举办文会,彼此交流切磋学问,必定都能大有进益。 而举办文会,自然就少不了宴请,也没有只让別人请客,自己不请的道理。 听到这里,贾母痛快地给了他五百两银子。 在贾母看来,这可是正事。 同年是关係极为牢靠的盟友,相互之间的应酬必不可少。 先前贾珠在的时候,也没少和同年之间相互应酬。 而荣国府作为国公府,自然也不能太过小气,被別人轻视了去。 因而贾母还告诉贾宝玉,银子花没了,只管再来向她要便是。 私底下,王夫人又给了他五百两银子。 这样,贾宝玉手里就有了一千两银子。 他的岁入隨之增加一千两银子,国运也隨之上涨了100点。 自补天石认主以来,他身上的国运点还从来没这么富裕过。 有了100点国运点,他就不用向先前那般抠抠搜搜的练武了。 如今就可以大把的国运点砸下去,將骑术和射术儘快提升起来。 只可惜,如今他虽然考中了县试,但是补天石的阶位並没有隨之提升。 不然的话,他就可以敕封更多人来为他赚取国运点了。 像这100点国运点来的虽快,但不似敕封的国运点,乃是活水,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国运点。 如今他也不用再去族学,只在家里安心备考四月份的府试。 如今已经快到三月,距离府试也只有一个多月功夫罢了,时间还是十分紧张的。 贾宝玉上午读书,下午习武,因为有著充足的国运点,他也不吝嗇,大把的国运点用了下去。 无论是学问还是武艺,都提升得飞快。 他的骑术和射术,都臻至大成之境。 这让他骑射的命中率,也有了大幅提升,达到十中八九的地步。 並且,隨著他大量的练习,这个命中率还在一点点地提升。 不过,越到后面,提升起来就越是困难。 而贾宝玉感觉,他的骑射水准,即便是放在军中,也能称得上是神射手,已经足够用了。 如今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在陈王面前展示的机会。 县试之后,陈王亲自设宴为他庆祝。 此后他也去过一次陈王府,只可惜,都没遇到合適的展示机会。 他的技艺,可以无意中流露出去,而不能表现得太刻意。 刻意表现的话,反倒会引起陈王怀疑,那就得不偿失了。 …… 这一日,贾宝玉再次去了陈王府。 如今贾宝玉已经成为陈王府的座上宾,和冯紫英一般,来到王府毋需通报,可以直接入內。 他进了陈王府,询问管家陈王是否在书房,得到的答覆是陈王在后花园狩猎。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贾宝玉心里忍不住一喜。 陈王府占地五百多亩,十分庞大。 而这位陈王,文武双全,又喜欢狩猎。 不过他作为王爷,束缚颇多,也不能隨意出城。 因而,他索性便建了一座大大的后花园,並將之建成了狩猎场。 要知道,贾家建一座省亲別墅都能养鹿,贾兰能拿著小弓射鹿。 陈王府作为王府,要比贾府大了许多。 足够他建成一座狩猎场。 贾宝玉早就听说过这座狩猎场,先前因为他的身份是画师,是文人。 因而陈王並没有邀请他去过狩猎场。 如今適逢其会碰到,倒是正好可以前往见识一番。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请管家带我去花园,我可趁机见识一番王爷风姿。” “是,贾二爷。” 不多时,管家便带著贾宝玉来到后花园。 这花园占地面积极广,被高墙隔离开来。 並且为了防备猎物逃出,戒备森严。 看到这花园,贾宝玉心里却是一动。 这里面若是藏匿军队的话,怕是能够藏几千人都绰绰有余吧? 隨即他便哑然失笑,这么多人,固然藏的下,但是这些人难道不吃饭不喝水不排泄? 怎么可能隱瞒的住?陈王府,必定有各种耳目,必然是瞒不住人的。 不过,若只是在紧要时候才把人悄悄藏在这里呢? 又在事先准备好足够的粮食的话,足够藏匿几千人了吧? 贾宝玉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敏感。 不多时,他便走进了花园之中。 陈王得知贾宝玉来到的消息,从里面纵马而出。 他跳下马背,大笑道:“今日倒是不巧,我约了人狩猎,倒是怠慢了贾兄弟。” “不若你去我书房略等一等,恰好我搜寻了几本好书,还有几张字画,我隨后便来。” 贾宝玉笑道:“倒是我来的不巧,怎好耽搁了王爷兴致?” “我却也略通一些骑射之道,倒是可以陪王爷一起狩猎。” 闻言,陈王忍不住问道:“贾兄弟竟然还通骑射?” 贾宝玉笑道:“我贾家也是勛贵之家,將门之后,因而自幼也习练过骑射的。” “不过我学艺不精,技艺粗疏,若表现不好,还望王爷莫要见笑才是。” 陈王笑道:“不过是消遣罢了,谁还当回事的练习骑射呢?” “来人,牵一匹好马,拿一张好弓来!” “是,王爷。” 不多时,下人便牵来一匹枣红色骏马並一张长弓和一个箭壶来。 陈王笑道:“贾兄弟请!” 第58章 :不过是奴才 此前陈王只知贾宝玉是画师,是文人,並不知他会武艺。 因而怕他只是为了迎合自己假装会骑射,若骑马摔了也不是玩的。 因而,他便留意起贾宝玉动作来。 若他果真不会骑马,自己也好及时制止他,免得果真被摔。 然后他便见到,贾宝玉一个纵身,便乾脆利索地落到马背上。 並不用韁绳,双腿轻轻用力,便驾驭骏马向前奔驰。 其骑术之精湛,还要在自己之上。 这个发现,让陈王眼睛为之一亮。 他实没料到,贾宝玉的骑术竟如此精湛。 他纵身上马,追上去大笑道:“不料贾兄弟骑术如此之精湛,偏偏方才还如此谦逊!” “倒是让我越发好奇起你的箭法来,本王迫不及待要一睹为快了!” 贾宝玉笑道:“怕是要让王爷失望了!” 正说话的功夫,前面传来噠噠的马蹄声,三匹骏马从前面奔跑过来。 贾宝玉放眼看去,只见马背之上,是一个少女和两个少年。 这几人,容貌和陈王都有几分相似。 那少女下身穿一件皮裤,上身穿著紧身皮甲,越发勒的胸脯高高鼓起。 如今正值三月,春风拂面,这少女露著纤细的腰肢,白花花的直晃人眼睛。 她一双眉毛略显浓密,眼睛里露著野性,像是一匹桀驁不驯的胭脂马。 另外两个少年,年岁在十二三岁之间,在那少女面前並不显拘束。 贾宝玉马上猜到这三人身份,只怕是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这让贾宝玉吃了一惊,这大幽的公主这么野?穿著暴露不说,竟还骑马狩猎? 还有这陈王也是,这里有公主,你早些说出来,我也就不来了。 如今算是怎么回事? 贾宝玉只好低下头去行礼道:“见过三位殿下,事先不知三位殿下在,有所衝撞,还望海涵!” 此时,少女看著贾宝玉询问道:“六哥,他是谁?我以前怎么没在你府里见过?” 陈王笑道:“你虽没见过他,但却早听说过他的名字,他便是你最推崇的贾公子呢!” 听到这个名字,少女眼睛一亮,忙是说道:“原来他就是贾公子?生得倒是俊俏!” “今日倒是正巧碰上了,正好让他给我画一幅画呢!” 贾宝玉说道:“殿下,学生乃外男,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多有不便。” “今日本是拜访王爷,不意竟是衝撞了殿下,学生告退。” 说罢,贾宝玉便要下马离开。 陈王却是拦住他说道:“贾兄弟,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我等又何须在乎世俗看法?你今儿既来了,你又会骑射,正好一试身手!” 大一些的少年拍手笑道:“你竟也能骑射?快展露身手来瞧瞧!” 这是主子对奴才的口吻,由此可见他平日的颐指气使。 贾宝玉只猜出他是皇子,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因而向陈王望去。 陈王笑道:“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两个是我九弟十弟,因为未到年纪,还不曾封王。” “这是我妹妹,两位皇姐都已出阁,唯有她留在父皇母后身边孝敬,因而十分受宠。去岁父皇封她为永寧公主!” “这位贾公子你们也都听说过名声,贾公子非但画技出神入化,本身学问也是极好的。” “贾公子可是我至交好友,你们对他,便如对我一般。” 贾宝玉说道:“见过九殿下十殿下,永寧公主!” 九皇子说道:“不用多礼,快让我们见识一下,看你骑射如何?” 贾宝玉微微点头,心里对这三个大幽的皇子、公主,却十分轻视。 他们身上,哪里有皇子、公主的贵气? 儘管穿著华丽,但依然遮掩不住他们身上的蛮夷气息。 不过,他本来就是为了准备展示骑射能力的,因而,他並不推辞。 他双腿用力,驱策战马奔跑起来。 他拿起长弓,反手从背后箭壶上抽出一支箭矢来,搭弓上箭。 很快,一只山麂被惊动,在花木间奔跑起来。 嗖! 贾宝玉一箭过去,正中它脖颈。 这只山麂在悽厉的悲鸣声中不甘倒地。 而贾宝玉並没有停止,他一路飞奔,顿时惊起许多猎物来。 他一箭箭射去,竟是箭无虚发,每一箭都能带走一只猎物。 这样的神射,让陈王还有九皇子、十皇子和永寧公主,都为之惊呼讚嘆。 尤其是陈王,这会子真的被贾宝玉的骑射惊到了。 这让他一颗心,越发火热起来。 这位贾公子,竟是文武双全!端得是一位难得的人才啊! 这样的人才,若能为他所用,这岂不越发证实了,他才是天命所归吗? 不多时,贾宝玉便射空了箭壶。 他策马返回,笑著说道:“王爷,幸不辱命!” 陈王拍手笑道:“贾兄弟不愧是將门子弟,骑射竟也如此精湛!” “今日有幸见识到贾兄弟神射,当浮一大白,走,咱们喝酒去,今儿不醉不归!” 九皇子看著贾宝玉说道:“你的骑射不错,要不以后就跟著我吧。” 他又看向陈王问道:“六哥,你把他让给我如何?” 陈王瞪了九皇子一眼喝斥道:“休得胡说,贾兄弟乃我至交好友,岂容你如此褻瀆?” 九皇子不满地说道:“六哥,咱们才是亲兄弟,他不过区区一个奴才,你至於如此吗?” 陈王厉声说道:“放肆!再敢胡说八道,我便用鞭子抽你!” “这些年你读的书难道都读进狗肚子里了不成?怎的没有半点长进?” 被训斥之后,九皇子不敢顶嘴,却狠狠瞪了贾宝玉好几眼。 贾宝玉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怨毒之色。 贾宝玉瞳孔微微收缩。 好傢伙,这货竟然把自己当成奴才了,他已有取死之道! 陈王忙转头对贾宝玉说道:“贾兄弟,他被娇惯惯了,性子直,说话不过脑,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贾宝玉笑道:“九殿下心直口快,实乃性情中人。” 九皇子冷哼道:“我稀罕你给我说好话吗?狗奴才!” 说罢,直接打马而去。 气得陈王又大骂了他一番。 第59章 :陈王相邀 老十笑道:“六哥,九哥今儿实在过分了些,竟然將你好友当成奴才,还当面发作出来,没给你留一点情面!” 永寧公主跳下马来,拉著贾宝玉的胳膊说道:“贾公子,我九弟生就一副驴脾气,你別和他一般见识便是。” “你先前可是答应过我六哥,要给我画一幅画像的,咱们快走,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番你的画技了!” 贾宝玉忙是说道:“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永寧公主不耐烦地说道:“哎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囉嗦?” 贾宝玉顿时无语,只觉得这些皇子公主,一个个怕都是脑子有问题。 那个老九志大才疏,一心想要自己给他当奴才,陈王训斥他,他反倒是记恨上了自己。 老十年纪轻轻,就学会了挑拨离间。 这位公主,疯疯癲癲,毫不避嫌,身上哪里有一丝贵气? 唯有陈王,因为年岁的缘故,城府颇深,对人礼贤下士,彬彬有礼,被人称一声贤字。 然则方才训斥老九的时候,曾言要用鞭子抽他。 贾宝玉觉得大约这才是他的真实秉性。 这样的人,虚偽暴虐,不可深交。 幸好,自己靠近他,也是目的不纯,大家半斤八两。 不多时,贾宝玉便被永寧公主拽著去到书房。 一路上见到此情形的太监、宫女,都见怪不怪。 可见这位公主,也並非第一次如此行事了。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书房。 永寧公主让小太监研墨,迫不及待地让贾宝玉作起画来。 贾宝玉说道:“还请公主坐在我面前,摆出你认为最美的一个姿態来,我好將之画下来。” 永寧公主听了,点头答允下来。 她隨手拿起一本书卷,在贾宝玉前面坐了,摆出一副静静看书的样子,倒也显得恬静可爱。 贾宝玉见了,也不得不感嘆,女子天生就会演戏啊。 他提笔做起画来。 不多时,便是画好了画像,他开口说道:“公主殿下,画像已画好,你来看看,画的可像?” 闻言,永寧公主丟下手里书卷,好奇地走將过来。 很快,她便走到贾宝玉身前。 只一眼,便深深被画作吸引住了目光。 她是见识过贾宝玉的画作的,此前贾宝玉曾给陈王画过一幅画像。 然则,看別人画像和看自己画像,终究是不一样的。 永寧公主对著画像,越看越爱,她忍不住说道:“贾公子果然神乎其技,当赏!” 屋里的小太监闻言,忙去取来一锭五十两的元宝来给了贾宝玉。 贾宝玉收起元宝来说道:“谢公主赏赐。” 永寧公主眼波流转,看著贾宝玉问道:“贾公子,你以后跟著我可好?” 呵! 这一个个的,真的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奴才了? 好吧,他们本是皇子公主,他们这般认知,好像並没太大毛病。 不等贾宝玉拒绝,便听陈王笑著从外面走进来说道:“永寧妹妹,你也来跟六哥抢人?” 永寧公主失笑道:“我倒是没料到六哥会在外面偷听呢!我哪里和六哥抢人呢?” “我只是著实爱他的画技,想让他可以隨时为我作画罢了。” 陈王摇头说道:“这可不行,贾公子文武双全,將来必是我大幽栋樑之才。” “怎能屈身为你隨时作画呢?你若想让贾兄弟为你作画倒也简单,只需来我府上也就是了。” 永寧公主盈盈笑道:“好啊,六哥,就这么说定了。” 永寧公主並没有留下吃酒,她带著画像领著老十回了皇宫。 酒宴之上,陈王对贾宝玉说道:“贾兄弟,我这妹妹,自幼娇惯坏了,她只怕未必会善罢甘休,你以后还是少招惹她的好。” 贾宝玉听到这话,只觉得耳熟。 对了,林妹妹刚进府的时候,王夫人不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这分明就是不讲道理! 贾宝玉说道:“王爷多虑了,公主乃金枝玉叶,我岂有招惹的道理?” 陈王摇头苦笑道:“你有所不知,她做事无法无天,轻易不肯放弃。” “这样,以后她若为难你,你只管推到我身上来便是。” 贾宝玉说道:“多谢王爷回护。” 陈王又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过几日皇家会组织铁网山围猎,你要不要跟我去见识见识,展露一番身手?” 铁网山围猎? 铁网山围猎! 他靠近陈王,展现骑射本领等一系列筹划,为的都是铁网山围猎。 当然,他並不清楚,是不是就是这一次围猎有人谋反,但这等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想到此处,贾宝玉说道:“王爷提携之情,自当感激於心,只是此乃皇家围猎,哪有我一个外臣参加的份儿?” 贾宝玉一心谋划要参与这一次围猎,但却不能太过急迫。 不然的话,必定会引得陈王怀疑。 陈王听贾宝玉如此说,便是笑道:“说是皇家围猎,其实许多大臣和將门子弟也是会跟著去的。” “这样的围猎,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財力,究竟也没什么意思,但又不得不做。” “因为我大幽需要用这样一次围猎,来展现实力,震慑外族,若能够在围猎上展露身手,必定能够入父皇法眼。” 贾宝玉淡淡说道:“功名只在直中取,我发奋读书,立志科举进学,考取功名,將来自有前程!” “若王爷需要我展露身手,我便隨王爷去一趟!若王爷不需要,那我便在家备考府试,不去凑这个热闹去了!” 他前世是老戏骨,这一番话说得骄傲而又自负,让人听了便信以为真。 不过此时贾宝玉心里却不无担忧,他怕陈王抹不开面子,果然答允他不用去凑这个热闹。 他这番话有些弄险,但他又不得不如此说。 凭他对陈王的了解,陈王不应该拒绝他才对。 很快,他便听陈王大笑道:“贾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倒是本王矫揉造作了。” “这一次的围猎,不但是我大幽向四夷展示力量,同时我们兄弟几个,也会在父皇面前展现自己!” “贾兄弟神射无双,本王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倾力相助,贾兄弟能帮我吗?” 第60章 :辞別林妹妹 听陈王如此说,贾宝玉慨然说道:“既然能帮到王爷,赴盪蹈火也在所不辞!” “不知那一日出发,我回去之后,也好早做准备。” 陈王说道:“三月二十六出发,对了,这一去,至少也要一月多功夫,若再有耽搁,哪就要两月功夫才能回来。” “你若去的话,就要耽搁府试,你还要不要去?回去考虑清楚。” 铁网山围猎,三月二十六?倒是和红楼书中给出的时间点差不多,书中的时间点是三月二十八。 提前两天出发,倒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府试的时间,在四月中旬。 这一去,的確就要错过府试。 而若这一次铁网山围猎,没有人造反的话,就要白白耽搁一年功夫。 不过,对他而言,科举固然重要,更要紧的,还是救驾之功! 若没有救驾之功,他攀爬的越快,死的也將越快! 因而,贾宝玉思索片刻之后,果断说道:“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只要能帮到王爷,便是我科举推迟一年又何妨?到时候,我会隨王爷去狩猎的!” 贾宝玉有著极深的台词功底,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义薄云天。 陈王听了,情绪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觉浑身三万六千根汗毛孔都舒张了开来。 他大笑著拍著贾宝玉肩膀说道:“贾兄弟只管放心,本王是断然不会亏待你的。” 从陈王这里离开,回到荣国府,贾宝玉便將要去参加狩猎的事情告诉了贾母和贾政、王夫人夫妇。 这等事情,必然是不可能瞒著他们偷偷去的。 必须事先告诉他们,並且还要爭的他们的允许。 贾母和贾政夫妇商议一番,屏退眾人,將贾宝玉叫了去。 贾政先责问道:“你这该死的孽障,不安心读你的书,没的和陈王走那么近做什么?” “如今我们贾家已经没落,自当守紧门户,哪里能参与进夺嫡之爭呢?” “你可知站队的危险?一个不好,就要落得个抄家灭门的下场!” “你大老爷和你东府的大老爷,当年便是陷入到夺嫡之爭,便险些將我贾家陷入万劫不復之境!” “如今才刚刚平稳下来,你这孽畜又该折腾了,你是要害死我贾家满门吗?” “不如趁著你还没害死贾家,我先用一根绳子勒死你是正经!” 见贾政真要训绳索,贾母忙是说道:“你急什么,且听宝玉如何说再做道理。” 这会子,就连贾母都不说一定不让贾政打贾宝玉的话了。 可见此事对贾母也造成了极大的衝击,她心里也是极不赞同的,甚至觉得宝玉的確该打一顿。 贾宝玉却是无奈地说道:“老祖宗,老爷、太太,陈王慕名相邀,怎容的我拒绝?” “我若拒绝,先就要恶了陈王,难道我贾家还能落得了好去吗?” “因而,並非是我要惹麻烦,实在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我又能怎么办呢?” 贾政怒道:“你还敢狡辩?若你只安心读书,不画哪劳什子的画,又怎么会被陈王看重?又怎会有今日之困境?” “这都是你这畜牲惹出来的麻烦,如今要连累我整个贾家,难道还不该打?” 贾母无奈说道:“好了,事情已经发生,如今不是追责的时候,还是商议一番该如何处置此事吧。” 贾政说道:“这还有什么可麻烦的,断不能去的,只要去了,必定会捲入夺嫡之爭。” “这里面水太深,我贾家根本把持不住,决不能趟这趟浑水。” 贾宝玉说道:“老爷所言,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我听陈王说,陈王已在当今圣上面前提起过我。” “圣上对我,却也生出好奇之心,想在狩猎中看看我的身手,可否玷污了先祖!” “这会子我若说不去,岂不是欺君之罪?” 听到这番话,贾政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他厉声说道:“该打!该打!快拿大棍来,打死了事!” 贾母嘆道:“如今打他又有何用?难道我贾家还要抗旨不遵不成?”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去,走一步算一步了。这一次去,你千万不要出风头。” “好歹敷衍过这一次去,以后渐渐疏远陈王也就是了。” “是,老祖宗!” 最终,贾政也只得同意了贾母的法子,他也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距离出发的日子还有几日,贾宝玉开始准备起来。 这一次狩猎,极有可能会遭遇危险,因而他准备的也颇为充分。 吃食和清水就不用说了,自然要多准备些,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衣服、武器、药物等,贾宝玉也准备下许多去。 如今他的武艺虽然提升了许多,但依然是血肉之躯。 乱军之中,一招不慎就有可能丟掉性命。 因而自然准备越充分越好。 贾宝玉甚至偷偷將先祖盔甲都放进了补天石空间之中。 这东西虽然犯忌,但终究还是自己小命要紧。 若果真到了危机关头,说不得真的能够救他一命。 一切准备就绪,二十五日,贾宝玉前去辞別林黛玉。 这件事情,如今整个荣国府只有贾母、贾政夫妻两个知晓。 其他姊妹们都並不知情,贾宝玉也没准备告诉他们。 甚至於等他走后,也会编造一个理由瞒著她们。 不过,贾宝玉却没准备瞒著林黛玉。 林黛玉屋里,当贾宝玉將这件事情告诉了她之后,林黛玉分明有千言万语想说,话到嘴边,却只余下一句。 “宝玉,你多保重,好好的回来。” 贾宝玉攥住林黛玉的柔荑说道:“林妹妹,你只放心便是。”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会保护你,让你不受任何伤害!你在家里等著我回来。” 林黛玉轻轻点头,说道:“宝玉,我等你。” 说完,方才察觉到宝玉竟然握著她的手,羞的她忙將柔荑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贾宝玉脸色淡然,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更是恨得林黛玉牙根发痒。 一夜功夫过去,到了第二日,贾宝玉骑了骏马,直奔陈王府而去。 这一次是要去皇家狩猎场,自然不能带小廝隨从,唯有他一人可前往。 第61章 :铁网山围猎 贾宝玉一身戎装,骑马缓行,直奔陈王府而去。 他本就生得英俊多情,练武以来,身姿愈发挺拔,脸盘也瘦了下来,越添几分英武之气。 一路上,许多大姑娘小媳妇看到他,便难以转移目光,频频回首。 贾宝玉忽然间想起一句词来: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他已是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面对此情此景,並没有沾沾自喜。 不料这份沉稳,却让他越发出彩。 不多时,他便是来到陈王府,很快便是见到陈王。 陈王见到他一身戎装,笑道:“贾兄弟好丰姿!” 贾宝玉笑道:“王爷过誉了!” 收拾妥当之后,一行人开始出发。 陈王乃是亲王,隨行之人足足带了一百人。 其中有三十个亲卫,负责保护陈王安全。 还有两个驯兽师,带著一只雄俊的海东青。 陈王让贾宝玉跟隨在他身侧,这一幕,引来所有人的嫉妒。 这位贾公子,已是入了陈王法眼,前途不可限量啊! 以后,倒是要多多亲近一下这位贾公子才是。 却说这一行人,直奔北门而去。 北城这边,已经戒严。 他们轻车快马,很快便是来到北门之外,然后列队於侧,等候起来。 很快,其他几位皇子也带著人马在此等候。 他们彼此之间,只是简单打个招呼,关係十分淡漠。 一个多时辰之后,一队队內卫,从城门鱼贯而出。 这些內卫,负责开道。 旌旗招展,盔甲森冷,军纪严明。 贾宝玉见到这等阵势,瞳孔微微收缩。 这內卫,是大幽最精锐的军队之一,全部都是从戎族之中选拔出来的子弟。 也差不多是这个世界最能打的军队之一了! 好在戎族本就人口不多,而他们因为待遇优厚,开始迅速腐化墮落。 因而,除了极少数军队还保持极强的战斗力之外,其余的队伍,战斗力开始迅速蜕化。 此时,贾宝玉在仔细地观察著內卫的排兵布阵等细节。 这些內卫五里一旗,到达指定位置之后,便停在原地等待。 等內卫全部就位之后,一队仪仗军隨后而出。 最前面龙旗十二面,中间跟著六匹骏马驾驭的龙輦。 贾宝玉看向龙輦,只见车身雕刻有龙凤呈祥的图案,三层青缎垂檐,十二根金丝楠木柱。 青罗销金云龙幔,尽显皇家雍容华贵、豪华大气的气派。 龙輦过后,后面跟著一队队的內卫。 等皇上过后,便是太子车輦跟隨。 太子之后是三皇子,三皇子之后,便是六皇子了。 贾宝玉跟隨在陈王身侧,跟隨大军,策马而行,向著铁网山进发。 铁网山距离京城百余里外,若策马急行的话,不足半日就能抵达。 不过如今是大军隨行,自然没有那般快速。 大军行至三四十里路,便停下来生火做饭。 吃过饭之后,继续开拔。 骑马看似好玩,但一路奔波,却也著实辛苦。 饶贾宝玉身体强壮,这般行军下来,都觉得十分疲惫。 再看陈王,即便是坐在车輦之上,也比他更加疲惫。 下午又行了三四十里路,便停下来生火做饭,安营扎寨。 今日已是到不了铁网山,等明日便能抵达。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便生火做饭,吃过饭之后,大军继续开拔。 一个多时辰之后,大军终是抵达铁网山。 整个铁网山,早已被士兵围拢起来,事先已排查过多遍。 动用的士兵,足有两三万之多。 这些士兵,开始布围。 围住东、西、北三面,南面留一个活口,体现好生之德,这也是古礼。 大军向猎场中间一点点压进,逐步缩小包围圈。 將大量的猎物,都驱赶集中在一小片区域之內,方便狩猎。 不然进入猎场半天找不到猎物可就成笑话了。 太常卿负责宗族祭祀,在泰初帝左右摆放一百二十个鼓笳饶簫角。 百官和將士身著戎服,骑马在鼓声伴隨下依次进入猎场。 泰初帝下了车輦,骑上一匹大宛国进贡的汗血宝马,百官和士兵,山呼万岁。 狩猎,帝王先行,泰初帝第一个进入猎场。 不多时,前面便有一只鹿被驱赶出来。 泰初帝忙抬箭射去,眾人齐齐欢呼,不过这一箭却是没能射中,现场气氛,略显尷尬。 好在很快,这只鹿又被撵了回来。 嗖! 泰初帝再射,这次射中了鹿的后腿。 鹿悲鸣一声,洒下鲜血,反倒跑得更快。 不过马上就有一队士兵纵马追了上去,不多久便將鹿追了回来。 他们將鹿献於泰初帝马前,高喊道:“皇上箭法如神,一箭穿喉!神勇无双!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泰初帝大笑道:“赏!” “谢万岁!” 隨后,现场文武百官还有將士,无不山呼万岁。 皇上狩猎完之后,便轮到亲王狩猎。 而这,也是诸皇子展露武功的时机。 泰初帝有五个成年皇子,分別是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 余下未成年皇子,也会跟隨进去狩猎,不过他们就只是凑数的了。 太子环顾几个兄弟们笑道:“正是眾兄弟彰显武功的时候,还望你们都能大显神威,不坠我皇室之威。” 一干皇子先后说道:“敢不从命!太子请!” 太子大笑著,一马当先,带著两个侍卫奔骑而出。 太子本就就勇武,此时人马合一,遇到猎物,抬箭便射。 小型猎物,基本一箭一个,遇到大型猎物,便是一箭射不死,再多射几箭,便能將之毙於箭下。 此时,泰初帝正饶有兴趣地观察著一干皇子的表现。 群臣奉承道:“太子勇武,乃国之福也!” 泰初帝摇头说道:“太子固然勇武,然可马上打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 “教导太子,任重而道远,还需多仰仗诸位爱卿啊!” 群臣忙齐齐应下。 太子之后,其他几位皇子,也分別挑选了一个方向,纵马而出,各显神通。 几位皇子,唯有太子勇武。 其他几个,长处都不在武功之上。 因而,此时便到了他们带的两个侍卫角力的时候。 第62章 :箭出如风,射虎 几位皇子挑选出来的侍卫,无一不是千里挑一的神射手。 碰到小猎物,在他们配合之下,几乎都无法走脱。 碰到大型猎物,就需要看运气了。 毕竟大型猎物不但力气大,多数也都皮糙肉厚,即便射中也未必就能让其立刻毙命。 从太子到几位皇子,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然而很快,六皇子这边,便如锥在囊,脱颖而出。 原因就在於贾宝玉,他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箭术惊人。 只要碰到猎物,不管大猎物还是小猎物,无不百发百中,箭无虚发,並且直中要害,一箭毙命。 此时,就连陈王都被贾宝玉的神射给惊到了。 虽然他事先已经见识过贾宝玉神射威力,但他的花园里面,又有多少猎物? 怎比得这里猎物眾多? 此时的陈王,又惊又喜,他带贾宝玉来,果然带对了! 这一次可是大大为他长脸,回去之后,当有所赏赐才是。 就在他思索的功夫,忽然间一阵风起,一只吊睛白额虎从林中跳了出来。 唏律律! 眾人马匹皆惊,这虎嗷呜一声,顿时扑將过来。 这边人多势眾,虎也是怕人的,它听到人声嘈杂,本躲藏了起来。 不过驱赶猎物的士兵,却是一步步將它驱赶到了这里,也终於激发出这百兽之王的凶性来。 此时的它,开启了狩猎模式,逕自冲陈王扑去。 陈王胯下骏马受惊,马蹄酸软,一时马失前蹄,將陈王摔落到地上。 眾人见状大惊,忙喝道:“快,保护殿下!” 远处士兵迅速策马上前,只是远水哪里解得了近渴? 眼见陈王即將命丧虎口。 嗖! 嗖!嗖! 危机时刻,三根箭矢,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正中老虎双眼和咽喉。 轰! 老虎重重砸落在地上,挣扎片刻,便自一命呜呼。 射箭之人,正是贾宝玉。 他救下陈王之后,又跳下马来,跑过来將陈王从地上扶了起来。 死里逃生,陈王心里,有著无尽的后怕。 后怕之后,则是狂喜。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一次遇到老虎固然凶险,然则也出尽了风头。 並且皇家歷来相信祥瑞之说。 自己侍卫能猎虎,自己能死里逃生,这可是大大的加分项。 想到此处,他挽著贾宝玉的手臂说道:“好兄弟,你救了本王一命,本王必不会亏待於你。” 贾宝玉正色说道:“这本是我分內应当之事,哪里还要王爷道谢呢?” 见贾宝玉不恃宠而骄,陈王对他越发满意。 泰初帝也被唬了一跳,忙带人赶了来。 其他几位皇子,也都停止狩猎,向这边靠了过来。 几位皇子率先赶到,他们嘘寒问暖,对陈王关怀备至。 贾宝玉在心里暗自感嘆,昨日在城外出发的时候,他们疏远的像是陌生人,哪里有这般亲近? 他们不过刻意在泰初帝面前表现出兄友弟恭的一面罢了。 不得不说,他们的演技,端得十分精湛,让贾宝玉这个老戏骨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泰初帝赶来之后,先亲自过来检查一番,见陈王果真不曾受伤。 又让隨行御医检查一番,发现只是受惊,並无受伤,泰初帝这才放下心来。 这会子,泰初帝才想起来询问贾宝玉。 贾宝玉行礼道:“学生荣国府贾璋,拜见陛下。” 泰初帝闻言嘆道:“原来是將门之后,端得有贾老將军风范,荣国府后续有人啊!” “今日你救了陈王,立下大功,著人议功,回去之后,论功行赏!” 贾宝玉说道:“多谢陛下恩赐!” 这时候,太子站出来说道:“你救了我六弟,我这个当兄长的,怎么能没有表示呢?不知你想要什么赏赐?” 这几位成年皇子,势如水火,太子站出来,必定没安什么好心,贾宝玉顿时警惕起来。 他谨慎地说道:“这本是学生分內应当之事,哪里敢要什么答谢呢!” 太子笑道:“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你立下大功,岂能没有赏赐呢?” “你骑射无双,这样,我便將这把惊鸿弓赏赐於你!” “这把惊鸿弓,乃是用峨眉雷击拓木之心为胎,以东海鮫鱼脊筋为筋,以冰蚕丝为弦製作而成。” “此弓乃五石弓,射程可达三百步,如今赠予你!” 闻言,贾宝玉忙是说道:“此弓太过贵重,学生……” 太子板著脸说道:“我赏赐的东西,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贾宝玉只好说道:“多谢太子殿下赏赐!” 他心里却十分欢喜,这把弓,一听就知道是宝弓。 怕是比他们演武场供奉著的宝弓还要强上一筹。 他的力气,还在继续增长,有了这把宝弓,对他而言,无疑如虎添翼。 不多时,贾宝玉便收到了这把弓,郑重地背在身上。 此时,太子又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倒是听说过你,你便是创建了绘画流派,衔玉而生的宝玉吧?” 这句话一出,现场不由为之一静。 贾宝玉心里也自凛然,太子果然不怀好意,这会子一下图穷匕见。 衔玉而生,实在太犯忌讳。 若他庸碌无为也就罢了,然则事实是他不但创建了绘画流派,並且武艺超群。 出生又伴隨异象,谁敢保证他以后不会谋反? 衔玉而生,便是贾宝玉身上最大的破绽。 幸好,对此他早就有所准备。 因而,在太子说完之后,贾宝玉马上说道: “是,学生乃衔玉而生,小名宝玉。” “我乃大幽之宝玉,哪里需要哪里去!” 贾宝玉气度从容,言语鏗鏘,大幽之宝玉这句话,更是为他加分许多。 泰初帝听了,大笑道:“好,好一个大幽之宝玉!” 听到皇帝讚嘆,群臣纷纷称讚贾宝玉年少有为,英武不凡,恭贺泰初帝喜得宝玉。 一时间,现场氛围欢快无比,其乐融融。 而太子等几位皇子,则是牢牢记住了贾璋这个名字,將他视为头號劲敌。 只听泰初帝又说道:“太子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来了,朕也听说过你。” “听说你绘画惟妙惟肖,便和真的一样,今儿倒是巧了,正好让朕见识一番!” “来,你来为朕做一幅画!” 第63章 :杨威营,反叛! “是,陛下。” 很快,便有內卫抬来桌椅和笔墨纸砚。 贾宝玉在泰初帝面前坐下,並没有用笔墨,而是掏出隨身携带的炭笔,开始做起了画。 泰初帝的容貌,和六皇子差相仿佛。 不过他的眼窝更加深邃,鼻子更高耸,还是鹰鉤鼻,比之六皇子,更多出几分桀驁气质。 贾宝玉作画速度颇快,不过两刻钟功夫,便是作好了画。 大太监夏守忠將画呈到泰初帝面前的时候,泰初帝见了画像,一时间都惊呆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画得如此像的画像。 而贾宝玉在作画的时候,又將泰初帝画的年轻英武了些。 因而,这画倒像是泰初帝年轻时候的画像,並且比他本身,还要更加英武不凡。 泰初帝看著这幅画默默出神,这就是朕年轻时候的英姿吗?的確是英武不凡呢! 泰初帝决定,这幅画一定要好好保留下来,当做传家之作,供后世晚辈瞻仰。 此时,百官纷纷上前讚嘆画像画得像,讚嘆泰初帝英明神武。 这越发让泰初帝龙心大悦,当即赏赐贾宝玉百金。 这还是因为如今在狩猎,並没有太多东西赏赐的缘故。 不然的话,贾宝玉能够得到的赏赐只会更多。 这让许多官员都生出嫉妒之心来。 他们並不是垂涎百金,而是嫉妒贾宝玉简在帝心,让皇上记住了他。 有了皇上的垂青,只要他能够入仕,还愁不能快速晋升,平步青云? …… 狩猎第一日,贾宝玉便出了个大大的风头。 到了后面,他却是渐渐沉寂下来。 他此来,可不只是为狩猎而来。 他是为了救驾之功而来。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想隱於暗处,暗中观察。 而几位皇子,却蠢蠢欲动,对他极尽拉拢之能事。 几位皇子,不是这位请他去作画,就是那位请他赴宴—— 在狩猎场,受条件所限,自然没有丰富的菜品,但是就地取材,烤肉是不缺的。 这可是皇子邀请,贾宝玉也不好拒绝,只好求助於陈王。 而陈王让他只管前往,他疑人不信,信人不疑,绝对相信贾兄弟之为人。 因而,贾宝玉也只好周旋在各个皇子之间,装疯卖傻,假装听不懂对方的拉拢。 而几位皇子,也不为己甚,並没有逼迫於他。 毕竟,这样的人才,哪里是轻而易举就能拉拢过来的? 若贾宝玉隨隨便便就被他们拉拢过来,他们反倒是要警惕贾宝玉的品行了。 他们这样宴请拉拢,不过是隨手之举,能够拉拢过来是最好。 即便拉拢不过来,至少也能给他们的六弟添些堵不是? 若能够趁机离间他们之间的关係,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而对贾宝玉来说,天天要敷衍演戏,让他十分心累。 不过演戏是他的长项,倒也足以应付。 更何况,因为几位皇子的宴请,他也得以四处走动。 能够观察到四周军队更多的排兵布阵情况。 铁网山围猎场这边,戒备森严,若用外部兵马造反,除非能拉来三五万大军,才有成功的可能。 然而铁网山本在京畿之地,內外都防卫森严,他们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拉来几万大军? 因而,若要造反,必定是拉拢了护卫铁网山的军队。 护卫铁网山的军队,有禁军,有內卫,还有京营的三营人马。 最容易被从內部策反的,就是京营人马。 贾宝玉重点关注的,便是三营京营人马的动向。 他在暗中仔细观察,不过却是迟迟没发现不妥之处。 这让他心里都生出疑惑来,难道不是今年的狩猎?而是要到明年才会发生? 红楼书里的时间线,本就极为混乱,多有自相矛盾之处。 因而,造反一事,还真未必就发生在这一次狩猎之时。 若果真发生在明年的话,那么他这一次可就白来了。 並且还让他耽误了今年的府试,嗯——连明年的都要耽搁。 若今年没人造反的话,那必定就是在明年发生。 他必定是要来的,救驾之功,必须要到手。 因为没有救驾之功,就无法拯救贾家,他的谋划,便没有一丝成功的把握。 贾宝玉心里焦虑,表面上却依然如常。 一晃时间就来到四月,再有不到十日,便是府试开考的日子。 今年的府试,有可能就这么白白耽搁过去了,这让他心里越发焦躁。 进入四月,一早一晚还十分清凉,中午却渐渐炎热起来。 这一日,贾宝玉却是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他发现,杨威营有些不太寻常。 第一就是杨威营因为中午太热,而將营房挪动了几百米,那一片恰好有树荫,中午晒不到。 而那片区域,居高临下,距离御帐也更近。 第二点就是,贾宝玉看到,杨威营有人在暗中搬运军械。 其实,杨威营方面,已经做得十分隱秘了,但是架不住有心人。 毕竟,贾宝玉可是提前就知道有人要造反,每日都仔细观察,寻找破绽。 他五识灵敏,当发现杨威营挪动营房的时候,便生出疑心来。 有心追查之下,哪里还能瞒得过他呢? 因而,他藏在暗处,发现杨威营在悄悄搬运军械,还有大量的箭矢。 这让贾宝玉终於確定下来,要参与造反的军队就是杨威营。 並且他们即將发动反叛,怕就在这一二日功夫。 当日,贾宝玉一直认真观察著杨威营的一举一动。 一直到傍晚生火做饭,杨威营一切如常,並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这也正常,毕竟这可是造反,他们必须要慎之又慎。 並且,普通士兵,也不太可能提前知道造反的事情。 他们毫不知情,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异常之处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贾宝玉却没有睡。 他悄悄攀爬上一棵大树,密切关注著杨威营的一举一动。 此时,四面军营,到处亮著火把。 一是为了夜巡,二是为了防止野兽靠近。 一时间,贾宝玉倒是见识了一番夜深千帐灯的壮观景象。 与此同时,他也再次发现了杨威营的异动。 在火把的亮光之中,他看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杨威营,已经调兵遣將,发动反叛! 第64章 :义忠亲王谋反 贾宝玉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之色! 这一次,他果真来对了! 剎那间,贾宝玉却是迟疑了一下。 他在考虑,若是帮助叛军刺王杀驾如何? 其实贾宝玉知晓,泰初帝那边,必定有所防备。 毕竟,这一次叛乱最终也没能成功,甚至没翻出多大浪花来。 但是,若再加上自己神射的话,未必便没有成功的把握。 最终,再三思索之下,贾宝玉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一来太过凶险,一旦不成功,他连同整个贾家,都要跟著陪葬。 二来即便成功,叛军也未必就感激他,虽然能够让大幽乱上一阵,但对他的谋划,未必有多少好处。 最终,他还是决定,先將救驾之功赚到手再说! 他迅速下树,向陈王营房走去。 救驾之功,他不可能撇开陈王,这样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营房之外十丈,贾宝玉便被陈王亲卫拦了下来。 贾宝玉说道:“我有万分紧急事情求见陈王,请速速通报进去。” 大晚上的,换个人,这些亲卫都未必会通报进去。 不过这个人却是曾救过王爷性命,並且简在帝心的贾公子,他们不敢怠慢,忙进了营房,通稟进去。 不多时,贾宝玉便是被请了进去。 此时陈王打著哈欠,只著中衣,睡眼惺惺地询问道:“贾兄弟,不知你有什么要紧事情?” 贾宝玉沉声说道:“王爷,我发现杨威营正在悄悄调兵,他们有可能意图谋反,对陛下不利!” “什么?” 原本睡眼惺惺的陈王,一瞬间便被这个消息惊醒。 “贾兄弟,你確定?这等事情,可不敢乱说!” 这可是谋逆大罪,万一搞错了,他们都会受到牵累。 贾宝玉说道:“殿下,我晚上起夜,无意中发现杨威营有调动,十分可疑。” “这等时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我看错了,不过被陛下斥责一顿。” “而若是真的呢?事关皇上安危,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付出万分的小心谨慎!” 贾宝玉的言下之意便是,若是错的,损失有限。 但一旦赌对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闻言,陈王也心动起来。 他是个行事果决的人,很快便做出决断。 他迅速带了三十个亲兵,直奔御帐而去。 几个皇子,原本距离御帐就不远。 因而,他们很快赶到。 不出意外的,他们被拦了下来。 当陈王说出发现叛乱时,立刻引起了亲卫的重视。 夏守忠亲自將消息传递进去,不多时,他们便被传召进去。 泰初帝端坐於上,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他询问道:“老六,是你发现杨威营谋反?” 陈王毫不迟疑地说道:“父皇,是贾璋最先发现稟报於我的。” 泰初帝又询问贾宝玉是如何发现的,贾宝玉又將先前对陈王说的那番话敘说了一番。 闻言,泰初帝点了点头。 陈王急道:“父皇,如今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还请父皇派人查验是否属实,然后调集兵马护卫为是。” 泰初帝淡淡说道:“你放心吧,从你说出杨威营意图谋反的时候,便有人去做这件事情了。” “只一个杨威营,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朕的那位好兄弟要谋反。” 看到泰初帝的反应,陈王便知,父皇早有防备。 便是没有自己前来预警,也断不会出事。 当然,自己能够及时发现杨威营谋反,並且及时通报,绝对能够让父皇对自己另眼相看。 而这,都是贾璋的功劳啊! 贾璋不但文武双全,还是一员福將。 想到此处,陈王对贾璋,越发器重起来。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廝杀声。 半晌之后,眾人顿觉眼前一亮。 原来外面一下亮起无数火把,整片空间,顿时亮如白昼。 由此可见,泰初帝早有准备,只等对方入彀。 泰初帝起身说道:“走,隨朕出去瞧瞧,是朕的哪一位好兄弟造朕的反?” 夏守忠忙跪在泰初帝面前劝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行不危墙,陛下万万不可甘冒奇险!” 陈王等都忙劝阻不已。 泰初帝一脚踹开夏守忠喝道:“狗奴才,滚一边去,朕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如何坐稳这皇位?” 说罢,他大踏步走將出去。 眾人忙跟隨齐后,护卫泰初帝周全。 很快,眾人便是走到行宫之外。 发现里许之外,杨威营全副武装,正迅速衝锋而来。 军中一人,身穿黄袍,面貌看去和泰初帝依稀相仿。 泰初帝一眼认出对方来。 他呵呵笑道:“原来是朕的好五哥义忠千岁!义忠义忠,果然既义又忠啊,呵呵!” 泰初帝虽然在笑,但语气之中露出森然杀气,毫无一丝笑意,眾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接话。 贾宝玉脸上则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果然是义忠亲王造反! 而泰初帝果然事先早有准备,自己这份救驾之功是跑不了的。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救驾之功水分太大,没多少含金量。 顶多有预警功劳,忠心可嘉。 这会子,贾宝玉倒是盼著义忠亲王和杨威营够勇武,能够杀到近前来,给他杀敌之机。 眾人看到,义忠亲王在军中挥舞手中长剑,不知说了些什么。 三千杨威营叛军顿时士气大振,疯狂衝击上来。 嗖! 嗖!嗖! 然而,行宫这边,早有准备。 一千弓箭手,早早就位。 迎接叛军的,是如雨般的箭雨。 虽然叛军足足有三千余人,人数是弓箭手的三倍之多。 然则他们事先根本不曾料到对方早有准备,突如其来的箭雨,让他们损失惨重。 叛军不断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隨著伤亡不断加剧,他们的士气也迅速低落。 见状,贾宝玉在心里嘆息起来。 这些叛军,根本不中用啊。 只怕根本冲不到近前来,就要溃败。 此时,泰初帝更是冷笑道:“朕的好五哥,准备了这十几年,事到临头,竟然就这点本事?倒是让朕轻看你了呢!” 泰初帝话音刚落,下面异变突起。 却见义忠亲王率三百亲卫,亲自衝杀过来。 第65章 :救驾之功 一开始的时候,眾人还以为义忠亲王输红了眼,最终拼死一搏。 寧愿死在乱箭之中,也不愿意成为阶下囚,被囚禁致死。 然而很快眾人便发现异常之处。 漫天箭矢射到这三百人身上,竟然叮叮噹噹弹开。 这三百人身上,竟穿著全身盔甲,除了眼睛要视物没有遮拦是弱点之外,全身上下,竟再无弱点。 而眼睛才有多大?比箭身也大不多少,想要射中他们眼睛,谈何容易? 因而,箭矢对这三百盔甲兵,竟然造不成太大伤害。 他们无视箭矢,迅猛衝击。 连带著后面两千余士兵,都跟著士气大振,迅速向前衝锋。 泰初帝冷笑道:“原来朕的好五哥早有准备啊,竟然悄无声息地备下三百套锁子连环甲。” “这三百人,也必定是他一点点替换进杨威营!必定是他豢养的死士无疑!” “不得不说,朕的好五哥,的確有些手段啊!” 此时,贾宝玉抱拳说道:“陛下,学生愿前往破敌。” 泰初帝问道:“这锁子连环甲覆盖全身,就连咽喉处都有遮拦,你准备如何破敌?” 贾宝玉沉声说道:“他们的眼睛露在外面,学生准备射眼睛。” 泰初帝说道:“目標何其小?更何况,他们还在迅疾移动之中,你可有把握射中?” 贾宝玉说道:“学生愿意一试。” 泰初帝点头说道:“好!给他取一幅弓箭来。” “是,陛下。” 贾宝玉去见陈王的时候,就没有携带弓箭。 跟隨陈王前来见驾,就更不可能携带弓箭入內了。 泰初帝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亲卫送来一副弓箭。 贾宝玉搭弓射箭,极为隨意地射出一箭去。 嗖! 在眾人的密切关注下,这一箭正中最前面锁子甲士兵眼睛。 这个士兵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轰然倒地。 见状,泰初帝忍不住赞道:“好,好箭术!” 贾宝玉更不搭话,只是一箭一箭射去。 嗖! 嗖!嗖! 锁子甲士兵,一个个倒下。 而这,也大大打击了他们的士气。 反观己方士兵,则士气高涨。 义忠亲王对这神射手恨极。 他在军中大喊道:“只有不足百步距离,给朕衝过去!” “只要衝过去,便是从龙之功,人人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活捉那个神射手,朕要將他千刀万剐!” “是,陛下!” 隨著义忠亲王动员,二百余锁子甲士兵再次士气大振。 贾宝玉虽然神射无敌,但他毕竟只有一人一箭。 並且,他还悄悄放了水。 射箭是个力气活,寻常弓箭手射出七八箭去,就筋骨酥软,要歇息会子才能继续射击。 而贾宝玉身体强健,他的真实实力,足足能射出几十箭去。 然则一来他在藏拙,不愿让人知晓他的真实实力。 二来他也怕果真一人一箭就阻挡住叛军步伐,可就不好了。 毕竟其他几营士兵离著这边不远,这边打得热火朝天异常热闹。 其他几营主將既不聋也不瞎,自然不会看不到听不到。 他们已经在集结军队,迅速支援过来。 再耽搁会儿,不等他们衝到近前,他们就要被支援大军全歼。 因而,贾宝玉便做出力竭的样子,射箭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很快,叛军便衝锋上来。 夏守忠忙护著泰初帝要退回行宫固守。 泰初帝冷笑道:“滚开,朕就在这里看著,看看朕的好五哥还有何等手段!” 当他们衝到五十步的时候,双方士兵遭遇,廝杀在一处。 义忠亲王带领的三百连环甲兵,无一不是千里挑一的精锐,力气惊人。 更兼身上披著盔甲,不惧刀枪,因而勇猛无比。 然则拦截他们的內卫,同样是精锐。 他们身上,虽然没披著锁子连环甲,却穿著象皮重甲。 这套甲衣,防御比锁子连环甲稍弱,但重量也更轻,只有二十七斤。 並且,叛军的后续大军暂时还没衝锋过来,双方脱节。 局部战场中,反倒是內卫人数更多。 他们不求杀伤,只求击倒。 叛军盔甲重达五十余斤,一旦倒地便很难起身。 一时间,双方竟陷入到僵局,甚至內卫这边,还隱隱佔据了上风。 时间並不站在叛军一方,义忠亲王焦急起来。 他眼神冷冽,於背后取下长弓来,搭箭上弓,开始瞄准。 而他瞄准的人,正是泰初帝。 只要擒贼擒王,射杀了泰初帝,便算大功告成。 且说贾宝玉从始至终,都在密切地关注著义忠亲王的一举一动。 他一开始就可以射义忠亲王,但他並没有那么做。 毕竟义忠亲王乃是皇室血脉,射杀他固然一时爽,但后患无穷。 再者,要是一上来就射杀义忠亲王,叛军还不直接就溃败了?他的救驾之功,分量就会大大降低。 因而,他只是密切关注,但並未加害。 此时,贾宝玉看到义忠亲王搭弓射箭的手法,便知他是高手。 而他的目標,正是泰初帝。 见状,贾宝玉不由大喜过望! 泰初帝身边,必定有高手护卫,不可能让义忠亲王射中。 若不然,泰初帝也不会如此淡定。 而他完全可以不知道这一点,如今正是他表现的机会。 於是,他忙大喊道:“陛下小心,休伤吾皇!” 说罢,他飞身而起,直接用肉身挡在人群的唯一空隙处。 此时正好箭矢射来。 噗! 这一箭,正中贾宝玉左肩,箭矢深深没入。 剧烈的疼痛袭来,让他忍不住痛呼一声。 受伤的部位也是贾宝玉算计好的,既惨烈,又不至於送掉性命。 不过痛是真的痛,鲜血正喷洒而出,他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用右手猛地从身上撕下一截布料,迅速將伤口包扎起来。 虽不能全然止血,却大大降低了出血量。 此时,一个老者已带著泰初帝离开原地。 也就是说,即便贾宝玉不为他挡这一箭,也决计射不中他。 但泰初帝仍旧又惊又怒又欢喜感慨不已! 又惊又怒的是义忠亲王这个好五哥,竟然恨他到这等地步,要亲手射杀他。 欢喜感慨的是贾家这孩子,危急关头,不假思索,毫不迟疑地便为他挡箭,足见其拳拳忠君爱国之心。 第66章 :镇压叛乱 义忠亲王本身是神射手,他射出去的那一箭,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射中泰初帝。 只要射杀了泰初帝,大事成矣! 然则这必中的一箭,竟是被一个小將给挡下来了,气得义忠亲王险些吐血。 他再要射泰初帝时,才发现泰初帝早被侍卫团团护卫在中间,再无死角。 想再偷空射中他,已是不能够了。 这让义忠亲王,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一时间,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再次抽出一根箭矢来,逕自向那个小將射去。 胆敢坏他的好事,定要除之而后快。 嗖! 贾宝玉虽然中了箭,但仍能保持足够的冷静,密切关注著场上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义忠亲王恼羞成怒,张弓向他射来的时候,他迅速躲避,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箭去。 却也把他嚇出一身冷汗来。 这个狗贼,当真是该死啊,早先自己咋没一箭把他射死呢? 却说义忠亲王见机会已失,也不执著於杀死贾宝玉,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他必须儘快杀死或是活捉泰初帝,不然必將落得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眾將听令,隨朕衝锋,擒拿偽帝!” “是,陛下!” 得到命令,义忠亲王身边三十亲卫,很快便在义忠亲王带领下,衝锋而出。 这三十亲卫,手中长刀,竟然都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他们力大无穷,武艺精湛,竟是瞬间便突破內卫防卫圈,向泰初帝这边衝杀过来。 这一变故,顿时將眾人都唬了一跳。 眾人都没料到,义忠亲王竟然还有这等后手。 而贾宝玉却是看到,眾人都慌张,泰初帝依旧稳如泰山,他必定还有准备的后手无疑。 这就是个老硬幣啊! 他觉得他还能表现一下。 他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来,厉声喝道:“来人,和我一起阻敌,其余人等,护著陛下回行宫!” 说罢,他手持长刀,竟是站在叛逆必经之处,要只身抵挡叛逆。 陈王听了,一时热血上涌,他也抢过一把长刀来,大步走到贾宝玉身边说道:“贾兄弟,我隨你一起迎敌,保护父皇!” 贾宝玉眉头一皱,转身一脚將陈王踹了回去,大声说道:“还请王爷保护皇上回宫,皇上安危更要紧,这里有学生在,叛逆若想过去,必须要踩著我的尸骨方可!” 夏守忠护著泰初帝,暗赞贾宝玉这小傢伙把路走宽了。 他不但立下护驾之功,还討好了陈王。 却说陈王被贾宝玉一脚踹了回来,心里虽然恼怒,但也暗自松下一口气来。 方才一时热血上涌要亲自上阵杀敌,此时反应过来才是一阵后怕。 他乃千金之躯,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有个闪失就追悔莫及了。 他忙护在泰初帝身前,要撤回行宫去。 泰初帝却无动於衷,他看到义忠亲王带著三十护卫,像是一道洪流。 眼看就要將贾宝玉和十几名內卫淹没,泰初帝抬手喝道:“来人,將他们拿下!” “是,陛下!” 隨著泰初帝命令落下,一队黑衣人迅速从行宫內衝出。 他们速度之快,如同鬼魅。 人还未至,他们已抬手射出强弩。 义忠亲王带领的三十亲卫,个顶个的都是高手,並且全员披甲。 然则,他们的盔甲在手弩之下,竟宛如薄纸一般,一击即碎。 这三十亲卫,也不过一时三刻功夫,便被消灭得乾乾净净。 最终只剩下义忠亲王一个光杆司令。 见状,义忠亲王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大喝道:“老六,你事先早布好天罗地网,只等本王来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本王毫无察觉,可恨,可恨!” “我那一点不如你?为何父皇偏偏將皇位传给你?他待我何其不公?” 泰初帝冷笑道:“你那一点比朕强?你那一点配当皇上呢?” “你昏聵猖獗,竟然做出这等无君无父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义忠亲王冷笑道:“本王出门的时候,便打定主意,不成功,便成仁!” “本王一世英雄,又岂能落到你这个庸人之手,受那等腌臢气?” “本王不服,本王不服啊!” 说罢,义忠亲王架起手中长剑,只向脖颈一抹,顿时鲜血喷洒,整个人轰然倒地。 而早他一刻,贾宝玉便不支倒地。 他有一半是装的,另外一半他也著实头晕。 他勉强控制好角度,不让受伤的左肩膀著地,落地之后,剧烈的疼痛,让他很快便真的失去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沉醒来。 醒来之后,他只觉半面身子麻木,几乎感觉不到左臂的存在。 他眉头微皱,眼睛还没睁开,便大声询问道:“击退叛军了没有?陛下可否安全?” 很快,他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你只管放心,叛军被悉数拿下,陛下已经安全,现如今已经回了京城。” 贾宝玉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和自己说话的是陈王,除了他之外,还有小太监守著。 贾宝玉忙说道:“王爷千金之躯,怎能守在这里?学生惶恐。” 陈王笑道:“怎么,昨晚你都敢踹我一脚,现在我守著你你就惶恐了?” 贾宝玉忙说道:“王爷,当时情况紧急,还望王爷赎罪!” 说著,贾宝玉便挣扎著要起来赔罪。 陈王忙阻止了他,开口说道:“你这人也是无趣,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就急成这样。”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用意?感激你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罪你呢?” 贾宝玉客套了两句,询问道:“昨日我昏迷过去,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 陈王说道:“昨儿五皇叔率杨威营造反,最终兵败自刎而亡。” “余下士兵,很快便被悉数拿下,父皇第一时间没有处理叛乱。” “而是让御医先医治你,命他们务必把你救回来,救不回来便让他们为你陪葬。” “今儿一早父皇便自行返京,命你留下养好伤再行离开。你不但救了父皇,同样也救了我。” “因而,我自然便向父皇请命留下来守著你,父皇欣然应允。” 第67章 :人设 陈王看著贾宝玉,笑著说道:“贾兄弟只管安心在这养伤,等你伤养好了,咱们再回去不迟。” “这一次,你立下救驾之功,父皇必定不吝赏赐,说不定会赐予你爵位呢!” 古之功绩,除了从龙之功,便是救驾之功了。 救驾之功,不可不厚赏。 若不厚赏,以后皇上遇到危险,谁还会拼命护驾呢? 贾宝玉必定会得到重赏是跑不了的了,並且几乎必定是要封爵的。 不然的话,陈王也不敢说出这话来了。 贾宝玉听了,却是说道:“王爷,我的伤不打紧的,如今距离府试没几日功夫了吧?” “咱们明日便回去吧,这样就不耽误我参加府试了!” 陈王几乎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他忍不住问道:“贾兄弟,你说什么?你还要参加几日之后的府试?” 贾宝玉点头说道:“不错,本来围猎要一两月结束,我已经准备放弃今年的府试了。” “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围猎提前结束,正好能赶上几日之后的府试呢。” 陈王忙说道:“贾兄弟,你的伤十分严重,好好养伤是正经。” “如今你有救驾之功,还怕没有出身?实在不行,我让父皇赐你出身如何?” 贾宝玉摇头说道:“王爷,寧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赐来的出身,我寧可不要。” “我要凭藉自己的本事去考,如此才能对得起我十几年来的寒窗苦读。” 陈王再三相劝,贾宝玉执意要明日就回去参加府试。 最终陈王拗不过,也只得由他去了。 贾宝玉执意要考,自然有他的盘算。 首先,靠赐出身是万万不能要的,格局太低,一向被读书人看不起。 其次考取功名要趁早,早一年考取功名,就能早一年布局。 况且他的补天石进阶也需要身份提升,贾宝玉觉得,只要他能考出秀才来,补天石怕是就能进阶了。 此等情况之下,他自然不肯放过这次府试。 最后一点就是,这也是他要立的人设。 寧愿直中取,不愿曲中求,哪怕身受重伤,也不放过任何一次科举的机会。 孝顺、忠君、正直、坚韧不拔,通过不断累积,他身上开始多出这些標籤来。 而这样的標籤,更容易让人信服和追隨。 这一次他的確伤得不轻,但並没有伤到骨头。 这一次受伤,甚至可说是他主动求取的。 当时他完全可以將箭矢格挡开,但是他並没有那么做。 而是选择以身挡箭,因为这样更显得他忠心耿耿。 而在挡箭的时候,他完美避开了脉络和骨头。 因而,他这伤,並没有伤筋动骨。 养了一日之后,第二日,他们便启程返回京城。 陈王直接让出自己的马车,让贾宝玉躺到自己的马车上。 这一次,贾宝玉並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陈王命人在马车上铺了三层被褥,贾宝玉躺在上面,丝毫不觉顛簸。 为了照顾贾宝玉,他们的行进速度十分缓慢。 来的时候用了一天多功夫,回去他们整整用了三日功夫。 陈王亲自將贾宝玉送回荣国府,並没有多留,叮嘱了贾宝玉一番之后,便告辞而去。 絳芸轩中,贾母和王夫人拉著他的手,儿一声肉一声的哭將起来。 一乾姊妹和丫鬟们,也都垂泪不已。 贾宝玉笑道:“老祖宗,太太,我这不是不碍的嘛!况且又立下救驾之功,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喜事,你们哭什么呢?” 贾母哽咽道:“我寧肯你不立这功劳,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样呢?” 王夫人跟著哭道:“你要有个好歹,让我指望那个?” 贾宝玉心道,其实你並非只有我这个儿子,你还有个大孙子的。 只不知为何,王夫人始终不喜她的大孙子贾兰。 贾宝玉笑道:“老祖宗,没事儿的,如今我已经能够正常下地行走。” “吃得好,睡的好,並无大碍,我还准备参加几日之后的府试呢。” 闻言,贾母和王夫人更是被唬了一跳,连忙阻止。 贾宝玉轻声说道:“老祖宗,太太,我刻苦读书,为的是什么?便是为了这一日。” “我意已决,况且已经告诉了陈王,王爷也已经答允下来的,事到如今,怎能反悔呢?” 原本贾母和王夫人苦苦劝阻,执意不许他去。 等贾宝玉说出陈王已经允可之后,她们方才不说话。 她们两个,再三叮嘱贾宝玉,这才起身离去。 她们走后,姊妹们也跟著离开,让他好生歇息养伤。 贾宝玉又喊住了林黛玉。 林黛玉眼睛哭得像是桃子一般。 贾宝玉对她说道:“林妹妹,我没事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皮糙肉厚的不打紧,只要你能好好儿的。” 林黛玉哽咽道:“宝玉,你何必那么急?你这般拼命,看著也让人心……” 贾宝玉轻声说道:“林妹妹,考取功名要趁早,等考过这次府试,我也就不急了。” 林黛玉十分放心不下,贾宝玉再三保证,才让她稍稍放心。 林黛玉又怕耽搁了他休息,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 等林黛玉走后,贾宝玉闭目休息。 晴雯红著眼睛,轻轻退了出去,在外面带上了门。 等屋里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贾宝玉使用了一点国运点,用到了恢復伤口上。 很快,他的伤口处,便涌过一股热流。 伤口处痒得厉害。 贾宝玉知道,这是伤口在恢復,神经末梢也在同时恢復,因而才会觉得痒。 小半个时辰之后,作用才结束。 除了痒之外,疼痛减轻了许多。 他甚至能够轻轻活动胳膊。 如今他还有十几点国运点,若全用上的话,这伤口怕就好得差不多了。 前两日在铁网山陈王身边的时候,他都没敢用国运点恢復伤势,唯恐被御医察觉到异常。 现在他也不敢一下用完国运点,让伤势一下恢復如初。 皇室那边,少不了会继续关注他的恢復情况。 若发现他伤势一日痊癒,可就说不清了。 这几日,他准备一日用一点国运点。 这样一来,恢復速度快了些,但也能用体质好来解释。 第68章 :三等子爵 下午贾环和贾琮两个小的来探病。 贾宝玉能看出,他们两个,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伤情。 可见前段时间和他们在一起练武是有作用的。 这让贾宝玉也颇为欣慰。 贾政下值之后,也过来了一趟。 他和贾母和王夫人不同,他反倒是盛讚了贾宝玉的行为,认为他做的对。 对贾宝玉带伤参加府试的事情,他也十分支持。 叮嘱了他一番之后,贾政便起身离开。 到了晚上,贾宝玉对晴雯吩咐道:“晴雯,我这几日没洗澡,身上都快餿了。” “你去准备热水,给我擦下身子,好好清洁一番。” 晴雯答允下来,让人准备好热水,她先帮他除掉身上衣服。 等看到伤口的时候,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贾宝玉笑道:“你哭什么,这会子已经不疼了,过几日也就好了。” 晴雯说道:“二爷,你不知道,当我听到你受伤的消息的时候,心里有多怕呢!” “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心里就像刀绞的一般。” 贾宝玉笑道:“好了,不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哄了半晌才哄好了晴雯。 晴雯小心將他受伤的胳膊包好,给贾宝玉擦拭乾净了身子。 等晚上歇息的时候,贾宝玉將晴雯叫了过去。 晴雯说道:“宝玉,你胳膊受了伤,我若碰到伤口,也不是玩的。” 贾宝玉说道:“你躺在我这一边,怎么就碰到了呢?你在我身边,我也能快一些入睡。” 闻言,晴雯便进来,在贾宝玉身边躺下。 贾宝玉伸出右臂来抱著她。 睡不一会儿,贾宝玉右手便不老实起来。 晴雯说道:“宝玉,你伤还没好呢,別闹。” 贾宝玉笑道:“你不是没受伤吗?你来不就好了?” 晴雯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行,你休想!” 贾宝玉说道:“好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离开你这么长时间呢。” “你以为只有你在为我担心,还不知道这几日我多想你呢!” “好姐姐,我好容易见到你了,你就忍心眼睁睁看著我难受?” 晴雯咬牙说道:“真真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只有这么一遭儿,再没下次了。” 很快,屋里便响起旖旎的声音。 此间乐,不思蜀。 …… 第二日,贾宝玉又早早醒来。 不过他是伤员,倒也没必要起那么早。 因而,他只静静地看著像只慵懒猫儿,臥在他怀里的晴雯。 此时的晴雯,並不似白日那般张牙舞爪,反倒是带著几丝柔弱。 经过雨露滋润,她脸色红润,皮肤细腻,让人越看越爱。 晴雯觉轻,被贾宝玉这么看著,她竟似乎有所感应,不多时便醒了来。 睁开眼,见宝玉眼神灼灼盯著自己看,她俏脸不由一红。 然后笑著说道:“大清早的,你不睡觉,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咦?你今儿气色,倒是比昨儿好了许多呢!可见恢復得不错的。” 贾宝玉笑道:“圣人都说,阴阳调和,乃是大道也!昨儿我让你在上面,你还忸忸怩怩不肯,现在怎么说?” 闻听此言,又羞又气的晴雯,不由举起粉拳,在他胸口一阵乱锤。 等吃过早饭之后,贾宝玉正斜靠在床上,拿著一本书翻看。 鸳鸯忙跑来说道:“宝玉,快,宫里来了旨意,点名让你去接旨。” 宝玉听了,便知自己回来之后,救驾之功的赏赐也下来了。 他不慌不忙起身,让晴雯找出一身出门的衣服,换下身上的便装。 然后这才出门,向前面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前面。 贾母等人,早已摆好了香案,这一次宣旨的太监是夏守忠。 等贾宝玉来到,正要跪下接旨时,夏守忠忙说道:“贾公子,皇上说了,你伤还没好,站著接旨就好。” 贾宝玉点了点头,站著听夏守忠宣读圣旨。 不多时,圣旨宣读完毕。 贾宝玉被封为三等子爵,三等御前侍卫,御赐黄马褂一件,金银等物若干。 宣旨完之后,贾宝玉领旨谢恩。 贾宝玉留夏守忠吃茶,本以为夏守忠不会留下的。 毕竟夏守忠一向不待见贾府,在书中元春封妃的时候,就是他来贾府宣贾政覲见。 贾府之人询问他缘由,他都懒得提前透露,害得贾家担忧了半日。 由此可见他对贾家的不待见,也能看出元春封妃另有內情。 而令贾宝玉没想到的是,他一留,夏守忠竟然顺口答应下来。 当真留下吃茶,贾宝玉和贾璉相陪。 夏守忠夸讚了贾宝玉半日,又说皇上如何器重他。 贾宝玉脸上,顿时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是因为自己的救驾之功,才让夏守忠改变了对贾家的態度。 贾宝玉自然少不了表了一番忠心,夏守忠吃过茶之后,贾璉暗中送上一张百两银票。 夏守忠悄然收下,笑眯眯地去了。 等夏守忠走后,贾宝玉便被贾母叫了去。 当听到贾宝玉竟然被封了三等子爵,又被封了三等御前侍卫,还得了黄马褂之后,贾母顿时喜不自禁。 她又询问三等御前侍卫是几品官。 贾宝玉答是正五品。 贾母诧异地问道:“这么说来,你如今的官职,倒是比你老子还高半级了?” 贾宝玉笑说道:“老祖宗,我这三等御前侍卫是虚职,好处是可隨时面圣。” “更何况这是武职,老爷是文职,文职天然比武职大一级的。” 贾母笑道:“那也不得了了,且不说官职,单凭你小小年纪,便凭自己的本事挣来一个爵位,便胜过家族其他子弟了。” 贾母说完之后,满屋子的丫鬟婆子,纷纷恭维道贺不已。 更有王熙凤,奉承话不知说了几箩筐,还不带重样的。 不知为何,贾宝玉总感觉她有些拈酸。 大喜之下,贾母又大摆宴席。 贾政下值回来,得知此事之后,也是老怀大慰。 竟亲自跑来,著实勉励了贾宝玉一番。 贾政走后不久,薛宝釵又赶了来。 不知为何,贾宝玉觉得,今日宝姐姐看他的目光,变得含情脉脉起来,和往日大不相同。 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 宝姐姐这是觉得,可以借我之力,送她青云直上吗? 第69章 :柔情似水宝姐姐 贾宝玉能够明显感受得到薛宝釵的变化。 在他县试没有高中、县试高中之后,一直到现在被封子爵。 她对自己的態度,逐层递进,有著明显变化。 最早的时候,她对自己,也是关怀备至。 然则这里面,无关感情,她只是在寻找一个靠山和归宿。 正如在夜宴中薛宝釵抽到的牡丹花签:任是无情也动人。 足以说明,她爱的不是贾宝玉这个不知上进的紈絝,而是他宝二爷的身份。 因而,在他县试高中之前,她是主动的,但是无情的。 而在他县试考中之后,薛宝釵对他,很明显多出几分柔情来。 如今当他被封爵之后,薛宝釵对他,已是柔情蜜意。 看向他的眼神,几乎能够拉出丝来。 女子慕强,本是极为寻常的一件事情,並不能说薛宝釵的做法不对。 在他穿越之前,只知在丫鬟堆里廝混,喜欢吃丫鬟嘴上胭脂的紈絝公子,拿什么让心气极高的宝姐姐真心喜欢呢? 但也正因如此,薛宝釵在贾宝玉心里的地位,是远远比不上林黛玉的。 今晚薛宝釵拿了一本孤本来送於贾宝玉,庆贺他封爵。 因为贾宝玉左臂受伤的缘故,她便坐在贾宝玉右侧,亲自翻著页,好让两人一起观看。 不觉中,两人靠得越来越近。 在晴雯出去了会子,不在屋里的空档,不觉中薛宝釵又靠近了他一些,几乎靠近了他的怀里。 贾宝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他右臂环抱薛宝釵腰肢,手往上探,已是攀上了山峰。 嗯,不得不说,的確弹性十足。 其规模,比之晴雯,还要宏伟。 薛宝釵顿时犹如触电,她脸颊灿若晚霞,忙嗔怪道:“宝兄弟,你……” 贾宝玉若无其事地问道:“宝姐姐,怎么了?” 薛宝釵又羞又恼地说道:“你还问,还不鬆开手来?” 贾宝玉似笑非笑地说道:“宝姐姐你在说什么?我竟不知!” 薛宝釵虽然嗔怪著他,但身子始终未动,任由他施为。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薛宝釵才连忙移动身体,拉开一个没这般曖昧的距离。 晴雯进来之后,看到薛宝釵脸颊红润,顿觉不对。 忍不住古怪地瞅了两人好几眼。 贾宝玉倒是怡然不惧,倒是怕薛宝釵忍受不住会露出破绽来。 不过很快他便是发现,宝姐姐一切如常,浑若无事。 让贾宝玉也忍不住惊嘆,宝姐姐果然沉稳。 薛宝釵又坐了会子,便起身告辞。 贾宝玉起身將她送到门口。 贾宝玉在身后,看著她盈盈满月,忍不住靠近捏了一把。 薛宝釵险些叫出声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宝兄弟,你伤还未好呢,就不要出来了,快早些歇著吧。” 贾宝玉点头说道:“那我就当真不送你了,宝姐姐慢走,晴雯帮我送送宝姐姐。” 看著薛宝釵走远,贾宝玉脸上犹自带著笑意。 说起来,宝姐姐身上,还是有许多优点的。 將她娶过来为妾,倒也不错呢! 晴雯送了人回来,古怪地问道:“宝玉,你怎么笑得如此古怪?” 贾宝玉笑道:“哪里有呢?对了,你去准备热水,再帮我擦擦身子。” “是,我这就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贾宝玉打开面板。 发现面板上多出一行提示来,岁入增加一千两银子,国运点增加100点。 嗯,不错,今日的赏赐换算成银子足足有千两,足足增加了一百点国运点。 正好他国运点快用完了,如今倒是及时补充了上来。 不过,暂时倒也没有花销的大项。 贾宝玉决定先攒著,等商城开启之后,也好用来兑换里面的商品。 …… 从第二日起,亲朋故旧纷纷上门探病並且贺喜。 先贾宝玉还见了几人,但很快他就厌烦这种虚情假意的迎来送往。 因而便推脱精神不济,不再见人。 倒是贾母,这几日著实欢喜。 她本是个爱热闹的人,这几日,正如了她的愿。 这些亲朋故旧,主要还是祝贺来了。 近十几年,四王八公派系逐渐没落。 贾府这边,更是没落的厉害。 贾家东西两府,竟然只有贾政一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在朝为官。 他们几乎已经被剔除出权力之外了。 因而,贾家在四王八公派系中的地位,也是急剧下降。 而如今,隨著贾宝玉得了救驾之功,被皇上赐予爵位,贾家一下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救驾之功这还了得? 况且近来贾宝玉又爭气,不但读书用功,练武也刻苦,如今已经过了县试。 將来未必不能步步高中的。 即便不能高中,有著救驾之功,又如此上进,皇上怎么会不重用他呢? 这让人不得不感慨,贾家这是祖宗保佑啊! 眼见要彻底没落了,不料后辈之中,竟然又出了这么一个出彩的人物! 这样的后辈,为何没出在他们家? 这些亲朋故旧前来探病祝贺,只要是拉近和贾家的关係。 这样等以后贾家果真崛起之后,也能沾沾他们的光,让贾家拉扯他们一把。 这些人家的女眷,在贾母面前,自然极力奉承。 贾母又最喜欢奉承,每日听著奉承,贾母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这些亲朋故旧又问著贾母什么时候设宴庆贺,到时候他们必定是要上门討一杯喜酒喝的。 大幽朝的爵位,除了开国时期,后面异常难得。 文官就不用想了,武將除非是封狼居胥、燕然勒石、灭国之功等功绩,轻易不得封爵。 而如今边境虽然不安,但並没有大的战事,哪里有那么多军功可获? 因而除了皇室子弟之外,如今的大幽,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封过爵位了。 如今贾宝玉能够获封爵位,哪怕只是三等子爵,这也是无尽的恩宠。 这样的大喜事,自然是要设宴庆祝一番的。 贾母迟疑了一番,便说宝玉过几日还要参加府试,且等他考过了府试再定日子不迟。 而一乾亲朋好友在得知贾宝玉在伤还没养好的情况下,竟然还要参加府试,不由越发讚嘆起来。 这让贾母,越发笑得合不拢嘴来。 他们又再三叮嘱贾母,贾家设宴庆祝的时候,千万不要忘了给他们下帖子,他们也好前来討杯喜酒,沾沾喜气。 贾母自无不允,痛快地答允下来。 第70章 :府试 又三日后,便是到了府试开考的日子。 这几日,贾宝玉每日耗费一点国运点来恢復伤口,因而恢復极快。 如今差不多恢復了九成,甚至可以拆开包扎,不耽误日常行动了。 不过因为好的太快,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他还要偽装一些日子。 这几日,林妹妹和宝姐姐天天来探望,她们两个,倒像是心有灵犀,前来探望的时间都是分开的。 她们两个见贾宝玉的伤势一天好似一天,也就放下心来。 他和宝姐姐之间的关係,也在升温。 宝姐姐对他的一些小动作,已经司空见惯,快要习以为常了。 而这一日,也到了府试开考的日子。 夜里一通鼓响的时候,贾宝玉准时起身,在晴雯服侍下穿了衣服。 洗漱完毕之后,早饭早被端了来。 吃过饭之后,贾宝玉又检查了一番考篮,见並没有遗漏了什么,便让人先送了出去。 晴雯等丫鬟,在贾宝玉出门的时候,自然少不了討一番口彩。 接下来,贾宝玉蹬上马车,直奔考场而去。 有了县试的经验,这一次他越发驾轻就熟。 不多时,便是来到考场之外。 等三通鼓响之后,他才下了马车。 四周考生见贾宝玉一条臂膀受伤,缠裹著尚未痊癒,忍不住频频侧目。 贾宝玉倒是丝毫不为所动。 不多时,主考官便自赶到,开始唱名验身。 府试比县试更加严格一些,府试中,除了考引之外,其他东西一律不得带入考场。 笔墨纸砚都由考场统一提供,就连过夜用的被褥,都由考场一併提供。 检查也越发仔细,不过到了贾宝玉这里,却又十分宽鬆起来。 他们甚至都没让贾宝玉脱衣,只匆匆检查了下没有夹带,便让他进了考场。 贾宝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只怕是有人打过招呼,知道自己有救驾之功,並且这伤还是因为救驾而受伤,因而才对自己格外宽待的缘故。 这倒是好事儿,省得让两个大男人为自己验身。 府试的考试內容,还是以四书五经为主,其中《孝经》和《论语》为必选,《礼记》、《左传》至少选一部。 《诗经》、《周礼》和《仪礼》三选一,《易经》、《尚书》、《公羊传》和《轂梁传》四选一。 第一场考试考帖经,就是在经书之中选一句,让考生填写上下句。 这一关考的是考生的记忆力,而这恰好是贾宝玉擅长的。 再者说,即便有所遗忘,他补天石空间里面,还放著一整套的带注释的四书五经呢。 大不了到时候拿出来翻看一番便是了。 因而,对第一场考试,他丝毫不慌。 很快,试题便放了出来,贾宝玉將试题快速抄写到草稿纸上。 抄写完之后,他不慌不忙地开始作答。 做完题目之后,他又將答案撰写到试卷上。 第一场考试的答题,宣告完成。 快到午时,贾宝玉尿急,拉响铃鐺,去了一趟茅厕。 如厕净手之后,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很快,一队差役出来,挨个考场分发午饭。 午饭只有两个大饼,十分简陋和寒酸。 倒不是因为官府没钱给考生吃点好的,这里毕竟是京畿之地,哪里有没有银子的道理? 早些时候,考场里是提供肉食的。 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肉食变质,导致大量考生腹泻,险些酿成一次事故。 后面就引以为戒,不再给考生提供肉食,只简单提供两个大饼了。 只要饿不死就好,哪里管考生能不能吃得下去。 贾宝玉拿到大饼之后,发现硬邦邦的,粗糙磕牙,难以下咽。 他趁人不备,悄悄將大饼藏入补天石空间之中,又从里面取出牛肉和糕点来,大快朵颐了一顿。 毗邻他的考生,嗅到牛肉的香气,十分诧异,忍不住四下张望,以至於引来巡逻书办,狠狠训斥他们一番,方才作罢。 贾宝玉吃过饭之后,开始瞌睡起来。 等他醒来之后,第二场的考题,也已发放下来。 第二场考杂文,考论、表之类的文体,类似於后世的公文写作。 这些都有规定的格式,只要记住格式,判断准確,文辞不要太出格,就不会得太低的分数。 这一场考试,对贾宝玉来说,同样没什么难度。 嗯,他的补天石空间里面就有相关书籍,甚至范例都有好几本。 即便不会,现翻书都来得及。 等考题发下来之后,贾宝玉发现果然不难。 因而很轻易地,便將试题答了出来。 第一日的考试,到天黑之前就要交卷。 贾宝玉並没拖到最后,早早就交了卷。 考场收完卷之后,又分发了晚上的食物和被褥。 贾宝玉照例领到两个硬邦邦的大饼,还有一床不知多少考生用过,发霉带著一股怪味的被褥。 贾宝玉趁人不备,將两个大饼收入空间之中。 又取出一些糕点吃食来吃过了,歇息了会子,到了该入睡的时候。 他又悄然从空间之中取出崭新的被褥来,睡下之后,又將考场发的被子搭在外面。 这样即便有人巡夜,也看不出破绽来。 想来也没有那个考官会无聊到趴在考生窗口向里观望。 因为地方侷促、被褥破旧、压力过大,绝大多数考生都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而贾宝玉则是酣然入睡。 前世多年的龙套经验,让他养成了能够隨时隨地入睡的好习惯。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醒来,先將被褥收了起来。 等天放亮之后,又有差役来收走发放的被褥。 又过了半晌,开始发放早饭,依然是两张大饼。 吃过早饭之后,第三场试题,正式发放。 第三场考策论,主要考察考生对法律、时政、吏治等方面的理解和观点。 对考生来说,这一场的考题才是真正的考验。 前两关考验的是基础,很难真正拉开差距。 到了这一场,才真正能够拉开考生之间的差距。 这一场,对贾宝玉来说,也是一次挑战。 不过还好,这一次出的三道题目,对他而言,都不算偏。 用了大半日功夫,他便答完了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