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欲望魔女》 第1章 小心月亮 1347年,鲁恩王国,廷根市。 里维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髮青的脸孔,这张脸孔飞快地失去血色,变得阴冷扭曲,不算长的黑髮向外生长蔓延,变成一条条漆黑的滑腻触手。 里维倒吸一口凉气:这张脸孔他无比熟悉,正是他自己。 “镜子?” 如水波般的镜面闪过阴森的寒光,让里维有所明悟,他正面对一面镶著银边花纹的镜子,看著自己的身体出现诡异的变化—— 一根根滑腻的触手从发梢生长,越来越长,如毒蛇般蜿蜒扭曲,末端不断蠕动著,长出一个个眼睛冒著红光的蛇首。 渐渐的,触手慢慢缠上了他的身体,脖子,胸部,腹部,腿间,一点点收紧,让他有一种窒息的痛苦。 “救……命……” 里维无力地呼救著,喉间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阵阵空灵的笑声响起,魅惑中带著刻入骨髓的恐惧。 这时,一根根触手仿佛收到命令般,同时伸向了他的下身,张开满是毒牙的蛇嘴,狠狠咬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顿时传来! “啊啊啊!!” 里维一下惊醒,从床上猛地坐起大口喘著粗气。 黑夜中,冷风顺著破旧的窗扉吹了进来,让浑身冷汗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才的梦境是那样的真实,以至於他现在下身都一阵阵的幻痛。 他赶紧伸手摸了摸,唔,还好,还在。 “穿越到这鬼地方半年了,类似的梦已经做过不知多少次了……” 里维嘆了口气,回想起半年来的一次次梦魘,还是心有余悸。 他本名李维,是大吃货国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却在泰国旅游参拜一座庙宇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然后,他顶替原主的灵魂,成为了里维·加西亚。不像其他的主角,里维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父母双亡,家境贫穷,只能和哥哥、哥哥的未婚妻一起住在铁十字街这种贫民区。 除了还算清秀的容貌和灵活的脑子,他一无所有。 不过,即使家境如此贫穷,哥哥杰森还是努力地工作,以供他在廷根技术学校读书。 杰森的未婚妻、就读於廷根理工大学机械系的艾米丽也时常会辅导他功课,对他很是照顾。因此,虽然生活贫困,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里维也慢慢积累了一些宝贵的亲情。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回到故乡……” 里维嘆了口气,这时,那扇老旧的窗户却吱呀一声开了。 里维条件反射般將手伸向枕头底下,握住了防身用的匕首,同时警惕地转眸望去,一道黑影已快速地从窗间闪了进来,跳向他的侧方,速度快到他的肉眼难以跟上。 里维刚想张嘴,脖颈却被一只冰凉的胳膊环住,后背被两团柔软的事物顶住。 “不许动!” 有些矫揉造作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里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情。 他吸了口气,嗖的一下从环住他脖子的臂弯中钻了出来,然后快速转身,死死盯住那面带戏謔笑意的女子,她身材高挑,脸蛋白皙秀美,金黄色的波浪长发在黑夜中闪闪发亮,胸前两团事物分外坚挺,显得十分可人。 里维猛地一拳挥了出去,打在那女子胸前,抱怨道: “杰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女子”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抓掉自己金黄色的假髮,摘掉覆盖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和里维相仿的面容,正是里维的哥哥杰森。 “里维,你下手好重,打坏我吃饭的傢伙怎么办?” 杰森笑盈盈地从胸前取出两团包裹著棉花的布团,一边爱惜地抚摸著,一边用清脆的男声说道。 “谁让你这么晚嚇唬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晚上回家的时候先敲敲窗户……” 里维继续抱怨著,声音却越来越小,毕竟杰森为了这个家做著那些见不得人的工作,时常忙到这么晚才回来,他没有权利指责哥哥。 “唔,这次的任务顺利吗?” 他转变了话题,关心哥哥工作上的事情。 “还算顺利,並且……你要的东西我弄来了!” 杰森一边將女装脱下,一边自豪地从贴身衣物的兜里掏出几页泛黄的笔记。 “罗塞尔大帝的笔记,你真弄到了!” 里维惊喜地接过纸张,一眼扫过,那方正的熟悉字体跃然纸上。 “真的是中文!” 顿时,名为故乡的心弦被挑动,他感觉眼眶都快要湿润了。 穿越后不久,里维就意识到罗塞尔大帝可能是穿越者,但他的笔记极为难得,即使是手抄本,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后来,里维在一次夜间偶然碰上了女装溜回家的杰森,百般缠问下,杰森才向里维说了实话:他已经成为非凡者,是一名序列9的刺客,为一个隱秘组织效力,时常女装完成一些见不得人的任务。 杰森还向里维普及了一些非凡者的知识,里维並不奇怪,接受得非常快,他都穿越到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要是没有些奇妙的东西,那才奇怪! 不过,杰森否定了里维想成为非凡者的想法,据他所言,这是一条非常危险的道路。里维也没有坚持,而是拜託杰森寻找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想试著能不能从他的笔记中找到成为非凡者的方法。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老乡』罗塞尔用中文写下的笔记终於到了里维手中。 “你慢慢看吧,记得点瓦斯灯,不要坏了眼睛,我换好衣服就去找艾米丽了。” 杰森將身上脱下的女性装束整齐地收拾进一个盒子里,准备塞入里维的衣柜中。 艾米丽並不知道非凡世界的事情,也不知道杰森的工作——这是杰森对她的保护,有些事,仅仅是知道,就代表了危险。 里维点头答应,怀著激动的心情读起那泛黄的纸张: 【“十二月二十九日,又快到新的一年了。 “所有的陵寢都已建好,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我想,这个世界上,穿越者应该不只我一个。 “如果还有人能看懂我的日记,一定要记住,谨慎地选择你的非凡途径。 “一旦確定了这点,也就意味著你的盟友和你的敌人也大致確定了。 “我没法提出具体的建议,因为我看不清七神,看不清那些邪神的真正面目,这也许与那个古老组织隱藏的第二块『褻瀆石板』的部分內容有关,很可惜,我只是大概猜到有隱藏的部分,无法获得证实。 “同样的,我也不知道第一块『褻瀆石板』书写著什么。 “一个有用的告诫是,不要选序列0位置已经被占据的途径,並且小心相近途径的序列0、序列1,我在这方面就吃了很大的亏。 “至於序列0代表什么,如果你还不知道,记得搜集我其他日记。 “呵呵,这一页相当於我人生的后记,若是我成功,那之后就是神生,就是另一段故事,如果失败,那就没有之后,大概,嗯,你懂的。 “去吧,能看懂我日记的朋友,去探寻我们穿越的秘密和其中埋藏的真相吧,我会注视著你的,如果我还活著。 “最后提醒你一句,一定要记住: “小心月亮!”】 “小心月亮……” 里维反覆琢磨著这句话,脑海中好似有什么东西隱隱浮现,一阵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突然,他心有所感,猛地扭头望向窗外那轮红月。 猩红的月光下,一张惨白的面孔正贴在窗外,凸出的眼球死死盯著屋內。 第2章 活下去 霎那间,里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他颤抖著呼唤道: “杰森,窗外有人!” 正在將衣服塞入柜子的杰森一愣,迅速转身朝向窗外。 可就在杰森转身的一瞬间,啪的一声脆响,那扇关不严实的窗户被打碎,飞溅出无数玻璃碎片,一个长著惨白脸孔的壮汉跳了进来,他足有一米九高,皮肤褶皱的厉害,就像是在水中泡了几天的尸体一般。 但是,他的动作却极为迅速,刚一落在地面上,便借著惯性向前一滚,闪到了杰森面前,紧接著挥出了婴儿脑袋般大小的拳头。 砰! 杰森像是被铅球撞在了面门上,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了衣柜上,乌黑的鼻血和两颗牙齿一齐飞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一时间几乎失去了知觉。 那壮汉没有给杰森丝毫喘息的机会,借著强大的衝击力將杰森压倒在地,顺势跨在了他的身上,接著拳头像雨点般落向了杰森的脑袋。 然而,壮汉刚刚肆意地挥出了两拳,身后便传来金属划破空气的声音,嗖!后背处传来强烈的痛感。 他愤怒地转首望去,只见瘦削的里维手握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了他的背上。 里维用力地一拧,想用刀身的旋转破坏筋肉,却有一种刀子插在鬆软的泥浆里的感觉,他后退一步將刀子拔出,却没有带出多少鲜红,仿佛壮汉只是一具抽乾了血液的尸体般。 “他也是非凡者!” 里维心中一沉,感觉这壮汉的能力非常像杰森描述过的收尸人,这条途径的非凡者长期和尸体、灵体打交道,身体会被死亡力量逐步强化,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体魄,在这狭窄的空间內,很难对他占到什么便宜! 壮汉显然並未受到致命伤害,他放弃了躺在地上不动的杰森,一个箭步冲向了里维,一伸手,便抓住了里维的衣领,里维来不及再次挥动匕首,便被壮汉腾空扔向天空,然后狠狠得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里维面部著地,只觉头晕目眩,鼻涕和血液一起哗哗的流了下来。还好他们家只能租得起木质地板的房子,若是水泥地板,这一下碰撞可能已经要了他的小命。 壮汉喘了几口粗气,一脚踩住里维的后背,然后弯腰抓起里维的双臂,猛地向后一拽,关节脱落的嘎巴声响起,里维头颅被迫后仰,痛苦地低吼从紧咬的牙关中渗了出来。 壮汉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手上力度增大,再有片刻功夫,便能將里维的胳膊拽断,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就在这时,壮汉脚下骤然寒光乍现!原本瘫倒在地的杰森竟无声暴起,一道冷冽的弧线唰地闪过——锋利的匕首精准割断了壮汉的脚踝! 壮汉惨叫一声,失去支撑跌倒在地,凸出的眼球中闪现出不顾一切的怒火,他鬆开里维,伸手摸向自己胸前的口袋。与此同时,杰森灵巧的高高跃起,发动了刺客寻找弱点、致命一击的能力,手中匕首如利剑般刺向了壮汉的脖子。 噗!匕首插入了壮汉的颈动脉,与此同时,壮汉从口袋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对著杰森的胸膛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硝烟瀰漫。 里维挣扎著爬起,转头望去,只见壮汉脖子上插著匕首,小山般的身体轰然倒地,凸出的眼球像死鱼眼一般,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气。 “杰森……你,你没事吧?” 里维赶紧看向杰森,他站在壮汉的尸体旁,一手无力地垂下,一手捂住胸口,脸色苍白。 下一秒,汩汩的鲜血从他的胸口流出,快速地湿透了大片衣襟。 “杰森!” 里维悲愤地大喊一声,此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脸蛋圆润甜美的年轻女性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 来者正是艾米丽,她看见了杰森汩汩流下的鲜血。 艾米丽倒吸一口凉气,奔跑著冲向杰森,可杰森的身体却如狂风中的稻草一般,无力地倒了下去。 “杰森,你怎么了!” 艾米丽一手托起杰森的后脑,大滴的热泪扑簌著落了下来,和他胸前的鲜血混在一起。 杰森苦笑一声,颤颤巍巍著说道: “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接著,他艰难地转头看向里维: “快逃,带上,我的,箱子,快……” 这两句简短的话语仿佛用尽了杰森最后的力气,他的身体一软,永远闭上了眼睛。 “杰森,不,不要!” 艾米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疯狂地摇晃著杰森,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 里维眼前一晕,有种不真实的错觉,穿越半年以来,他已经將杰森视为自己的家人,可现在…… 他早已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心理准备,可当那残酷切实发生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承受,简直快要崩溃,他好想痛哭一场,任由无尽的悲伤將自己淹没。 “不,首先,要活下去。” 里维强迫著压下心中万千苦楚,让自己冷静下来。 杰森在完成那个隱秘组织的任务时,很可能招惹了什么仇家,或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才会被人找上门来灭口,而这个壮汉,大概率也隶属於某个隱秘组织,如果那个组织的人发现壮汉死了,那么自己和艾米丽一定会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杰森才会让我和艾米丽逃走,他的箱子应该就藏著他被杀害的线索……” “必须搬家,先离开这里!” 里维没有寄希望於警察的保护,在铁十字街下街,法律和制度不过是一纸空文。 里维强忍著疼痛爬到了杰森的尸体旁,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是这把……” 几次尝试后,他打开了属於杰森的那个衣柜。 杰森盛放女性装束的那个箱子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拿起箱子,对艾米丽喊道: “艾米丽,赶快收拾东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艾米丽没有言语,依旧趴在杰森的尸体上痛哭: “杰森,你这个骗子!你明明答应我下个月就要结婚的!” 里维像是心臟被人掐了一把,疼得一阵阵抽搐。 他竭力平復了下呼吸,轻轻拍了拍艾米丽的肩膀,沉声道: “杰森为了养活这个家从事了危险的工作,他的仇人隨时有可能找上门来,我们快走吧,不要让杰森的牺牲白费。” 第3章 计划 艾米丽一怔,抬头看向里维,红肿的眼眸露出哀怨的表情。 她看了眼地上躺著的那具壮汉尸体,沉默了数秒钟,抹了把眼泪,踉蹌地爬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她一边说著,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出门,走向自己的房间。 里维也迅速地收拾行李,除了杰森的箱子,他带上的便只有1苏勒7便士的零钱和一个背包,里面装了一些换洗衣物、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以及两把匕首。 这倒不是他不想带更多的东西,而是这个贫穷的家里,实在没有其他值钱的物件了。 里维看向壮汉的尸体,略一犹豫,拿起了他手中的左轮,別入自己上衣的內袋。 这时,壮汉的尸体上析出了点点白光,隨后化作了一团灰白色的事物,而杰森的尸体上也有类似的暗红色事物形成。 “这就是……非凡特性?” 里维听杰森讲过类似的事情:非凡者在死亡后会析出相关的非凡特性,非凡特性非常危险,可能残留著死者的精神烙印,但如果处理得当,也能够用来製作成强力的神奇物品。 里维沉思了片刻,將两团非凡特性拿起,分別用两个瓶子装了起来。 这时,艾米丽也提著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走吧。” 里维轻轻说了一声,和艾米丽一起走出了房间。 二人走出门口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杰森。 一阵无言的沉默。 良久后,里维才沉沉地嘆了口气: “晚安,杰森。” …… 三日后,风车街。 这里是廷根市与铁十字街下街齐名的一处贫民窟,挤满了大量的小作坊、工人、妓女、黑帮与无所事事的流民。 它唯一的优点就是与铁十字街距离够远,如果杀害杰森的那伙人从铁十字街开始追查,很难找到里维和艾米丽的踪跡。 金鱼旅馆是风车街一家勉强还算体面的旅馆——起码每个房间里肉眼能看见的臭虫不会超过两位数。 里维从家里带出的钱只有1苏勒7便士,加上艾米丽身上的钱,也只有2苏勒11便士。这点钱不可能长租到任何一间屋子,而如果与其他人挤在一起住,像艾米丽这样年轻美丽的女性,很难保证安全。 因此,里维只好在金鱼旅馆租下了207房间,每天要花费6便士,但这能提供最基本的安全保障。 三天下来,加上吃饭和包扎伤口,二人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里维坐在床下的地铺上,看著手中最后一枚便士,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良久后,他对著坐在床上发呆的艾米丽说道: “我去买一些黑麵包。” 艾米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里维整理好衣物,走出房间,提醒艾米丽將房门反锁后,才走出旅馆。 他这次出门不仅是为了买黑麵包,还怀著侦查周围情况的目的。 这三天来,他一直在房间內透过窗户观察,並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寻找他们,这也让他稍稍放宽了心。 如果这次侦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就要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了。 在仔细检查杰森遗留下的箱子后,里维心中就渐渐冒出一个计划: 他打算顶替杰森的身份,回到那个隱秘组织! 杰森的箱子里,除了他的女性装束外,还有两样值得注意的物品,一个是一本笔记,里面记载了杰森这两年来参加那个隱秘组织得到的情报,积累的知识。 这个组织叫『廷根市女性教师互助会』,明面上有大量的女性教师成员,来自廷根市的各所学校,还包括一些私人教师。 这些教师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正常的参与组织的活动,並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互助会还有暗中的组织,参与者全部为非凡者,相当一部分为刺客途径,定期举行聚会,进行非凡物品、情报等的交易。成员不管是男是女,参与聚会时必须进行女装。 互助会的几名委员还会给成员颁布一些任务,完成任务可以获得丰厚的报酬,这些任务包括刺杀、绑架、跟踪、调查等等,具有十足的危险性。 杰森在笔记中写到,他儘量只参加那些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任务,但还是有一次被迫取走了別人的性命,好在那人是一名血债纍纍的黑帮头目,不至於让杰森太过內疚。 而杰森的最后一次任务,是前往铁十字街的鬣狗帮,盗取一件物品。 这件物品是一个小巧的女性雕像,此刻正躺在杰森的箱子內,正是引起里维注意的另一件物品。 这座女性雕像不似寻常的雕像一般,將人物刻画得圣洁端正,反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有些魅惑的意味,但又让人心中不自觉地感到忐忑,仿佛蕴藏著污秽的气息。 这座雕像表面被一层透明的薄纱包裹著,出于谨慎考虑,里维並没有將它揭开进一步观察。 杰森在笔记中写道,完成这个任务的赏金是200磅!这相当於一个苦工五年的薪水! 杰森因此也少见地在笔记中畅想起未来: “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就和艾米丽结婚,之前我因为工作的危险一直拖延我们的婚期,惹得她很不高兴,现在,是时候给她幸福了……” 里维回想起杰森那蕴含著幸福的飞扬字体,內心又是一阵绞痛。 “不管怎么样,拿回那200磅,给艾米丽一半,让她去其他城市继续完成学业……” 而对於自己,里维则另有打算。 有了杰森留下的女性装束和情报,自己有一定希望能扮演好杰森不被人发现。就算被发现了,自己手握互助会需要的物品,也有和对方谈条件的筹码。 以杰森的身份继续在互助会活动,找机会成为非凡者! 这不仅是为了给杰森报仇,也是为了自己,为了探究自己穿越的真相,为了探究那个缠绕自己的噩梦。因此,就算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思绪间,里维来到了卖黑麵包的店铺,用最后1便士买了半磅黑麵包。 而后,他一边注意观察著周围的情况,一边慢慢地回到了金鱼旅馆的207房间外。 三长一短轻敲房门后,艾米丽警惕地打开了房间门,见到里维的身影,才鬆了口气,忙把缝隙开大些,將里维迎了进来。 第4章 女装 “应该没有人在监视我们。” 里维一边故作轻鬆地说著好消息,一边用匕首將黑麵包切成片。 艾米丽也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和她红肿的眼睛有些不搭。 里维將黑麵包片递给艾米丽,二人就著清水,费力地咀嚼起来。 “好想蘸一些奶油蘑菇浓汤,这样起码鬆软一些……” 里维一边畅想著,一边更加卖力地咀嚼。 『享用』完黑麵包,里维一边收拾著残渣,一边故作不在意的说道: “待会我就去找找看有什么適合我的短工,我在机械修理方面还是有点手艺的,如果运气好,每天或许能赚一两苏勒……” 艾米丽也点了点头: “我也出门看看,我可以做短期的家庭教师,应该也能挣到一些钱。” 里维苦笑一声: “在风车街,可能很少有人会僱佣家庭教师。嗯……我可以去西区和北区那边转一转,帮你留意有没有需要家庭教师的人家。” “好。”艾米丽轻轻点头,想了一会,又补充道:“浆洗女工,或者杂役女僕,我也可以做,不管怎样,只要解决眼下的温饱……” 里维摇了摇头: “我可不放心你在风车街做这些工作,很有可能会招来不怀好意的人。我会努力去赚钱的,在我们搬到安全的街道之前,你就先呆在旅馆里温习功课吧,我相信有一天,我们都能回到学校继续学业。” 艾米丽从家里带出来的包裹里,有她的课本和学习笔记。 艾米丽一愣,看向里维的眼神有些复杂: “明明之前我和杰森都把你当做孩子看待,现在却是你来照顾我吗?” 里维轻轻一笑: “男人嘛,可能一夜之间就变了。” 隨即,他感到自己的话好像有些歧义,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杰森的箱子,准备出门。 杰森的笔记上写道:互助会定期聚会的召开时间为每周一晚上八点,地点在大学街的火烈鸟酒吧。 而今天,正是召开聚会的日子。 “里维,你不会,也要和杰森一样去做侦探吧?” 艾米丽望著里维的背影,好看的浅蓝色眸子中透露出浓浓的担忧。 里维遵循杰森的遗愿,对艾米丽隱瞒了超凡世界的事情,所以,他骗艾米丽说杰森的工作是私家侦探。 里维停住脚步,转头笑道: “怎么会,我哪有杰森那样的本事?能找到个修钟錶或者瓦斯灯的活计,我就满足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箱子里的东西?” 艾米丽疑惑地问道。 里维顿了顿,缓缓说道: “相信我,这些都是骯脏的东西,我会把它丟在警察局的门口,让这些污秽永远离开我们。” 里维一边讲著准备好的说辞,一边在心里默然道: “杰森,放心,我会让你走的清清白白……” 在艾米丽忧虑的目光中,里维推开了房门。 他並没有出旅馆,而是来到了前台,对著前台经理兼酒店老板——有著浓密棕色鬍子的布莱克说道: “再给我开一间房间,我要一楼走廊尽头的安静房间。” 符合他要求的房间只有一间,那就是109,里维提前確认过,109目前並没有住户。 布莱克仰在躺椅上,没有正眼瞧里维,懒洋洋说道: “109,一天8便士。” “明天给你钱。” 里维沉声道。 “概不接受赊帐!” 布莱克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但还是没有正眼看向里维。 里维没有说话,將口袋內的匕首拍在了桌子上。 布莱克看向那闪耀的寒光,懒散的眼睛变得冷厉,他直起身子盯著里维,恶狠狠说道: “小子,你在威胁我?你知不知道,金鱼旅馆是『老猫』的地盘!” 里维却面不改色: “我並没有威胁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明天我没有给你钱,那这把做工精良的费內波特匕首就是你的了,它至少值4苏勒。嗯,再借给我1苏勒,这样才算公平。” 他需要一些钱来坐公共马车,不然仅是走到大学街,就要花费一个多小时和大量的体力。 布莱克没有说话,仔细打量了里维半天,咧嘴笑了出来: “驴干屁股的玩意,真是个狂妄的小子。” 他收起匕首,將一串钥匙和一苏勒纸幣扔在前台,继续躺回了椅子上: “明天我要见到钱,不然,就和你做工精良的费內波特匕首说再见吧。” 里维没有言语,拿起钥匙和钱走向走廊的尽头。 进入109房间,锁好门,里维打开了箱子,拿出了那把来自壮汉的木柄左轮手枪,枪里还剩五发子弹。 检查完枪口和击发锤,里维將手枪塞入贴身衣物的口袋,然后將杰森所有女性装束取了出来。 他先把两团塞满棉花的布团放置於胸前,用绑带將它们扎牢,而后將那条带灯笼袖的米黄色蕾丝边长裙套在了身上。 这长裙在適当的部位都有柔软的垫子,让穿上它的里维看起来曲线玲瓏。 里维老脸一红,对著镜子將那张甜美的人皮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脸上,而后仔细地涂抹上脂粉,画上浅色眼影——得益於穿越前经常参加漫展等活动,里维的化妆技术还算不错。 最后,里维套上金黄色的波浪长捲髮,戴好了耳环等饰品。 终於,镜子中出现了一名约一米七出头的高挑金髮女子,圆润的脸蛋甜美可人,眸子如天空般湛蓝,身段凹凸有致,浑身散发出一股嫵媚的气息。 “真漂亮啊……” 里维看著镜子中的自己,一时竟有些呆滯。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嫵媚动人的一天,一时竟有些羞耻、惊讶、甚至荷尔蒙上涌的衝动。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女装后的样子,真的和杰森完全一样。 他原本还想著照著杰森女装的样子做些调整,现在才发现,根本不需要任何调整! 虽然里维早有预感,但当他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身影时,竟真的有一种杰森在夜晚从窗户翻进屋里的错觉,一时不禁有些悵然。 “毕竟用的是同一套装扮,而我和杰森头髮、脸型、体型都很像,所以女装后像是同一个人……” 里维嘆了口气,惆悵的同时也有些庆幸,若非如此,他恐怕很难瞒过互助会那些非凡者的耳目。 变装完成,里维拿起箱子中的一个小瓶,里面充满了无色的气体,杰森在笔记中称之为『柔气』,可以让人在一段时间內声音像女性。 “应该就是氦气。” 上辈子掌握了一定化学知识的里维不难就猜出了这些气体的本质,他小心地吸入一些,然后清了清嗓子,发出像百灵鸟一般美妙的声音。 “嗯……比氦气效果好多了,或许涉及一些非凡力量?” 里维又適应了下嗓音,静坐一会,调整好状態,出发前,他將从艾米丽那偷偷拿来的一件带兜帽的半身披风罩在了身上,这样做是为了遮住自己的脸,以防止杀害杰森的那些人认识他女装后的样子,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做完一切,里维將房门反锁,走向了窗户。 第5章 聚会 他推开窗户,外面是僻静的背街小巷,確认附近没有人注视后,他拖著有些碍事的长裙,踩著不习惯的女士短靴,从窗户翻到了外面。 这也是他选择109房间的理由,一个打扮的如此美丽的陌生女子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踩上坚实的地面,里维渐渐熟悉了这身装扮,步履走的轻快起来。 她快速走向风车街的尽头,那里有公共马车站点,坐上公共马车穿越两条街就能到水仙花街,而在上公共马车之前,风车街的情况对一名美丽的年轻女性来说极为恶劣。 里维快速通过街边堆放的大片杂物时,一个躺在那里的醉汉抬头吹起了口哨: “嘿小妞,你的屁股好肥美,几个便士能让我好好的摸摸它?” “我想你不会乐意花钱摸一团棉花……” 里维心里吐槽了一句,没有搭理醉汉,加快速度通过了这片区域。 十分钟后,里维平安的到达了公车马车站点,一路上,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打量一块肥美的烤小羊排。 “呼……风车街的环境真是太恶劣了,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艾米丽,嗯,让她出门的时候打扮的朴素一些,实在不行,往脸上抹点灰尘……” 里维一边等待公共马车,一边暗暗思考著,风车街的大部分女性都穿著浑身脏兮兮的工服,长相普通,一脸的憔悴疲惫,美艷漂亮的那些,基本都是站街女郎。 这时,一个带礼帽的中年男性靠向了里维,柔声问道: “像您这样美丽端庄的小姐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您要去哪,是否需要我送您回去?” 里维一怔,旋即思索起来: “嗯,確实,我的装扮和风车街格格不入,太过美丽,主要是太过端庄了,或许下次得向那些站街女郎学学,打扮的艷丽一些,省的被人一眼就发现端倪……” 里维反思著自己,同时儘量礼貌的回道: “谢谢您,但是不劳您费心了,我马上就到家了。” 中年绅士摇了摇头,有些关切的问道: “小姐,您是在风车街工作吗?” 里维犹豫了一下,本著儘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原则,仅仅是点了点头。 中年绅士並没有被里维的冷淡打击,继续追问: “您在风车街做什么工作?那里可並没有太多工作配得上您的体面。” “家庭教师。” 里维想了想,淡淡说出几个字。 “家庭教师?”中年绅士的音调却一下兴奋起来,“介绍一下,我叫罗南·基恩,是廷根女性教师互助会的成员,或许,我可以给您提供一些帮助?” “您……廷根女性教师互助会?” 里维心里吃了一惊,互助会確实有男性成员,但都是像杰森一样的非凡者,难道这个中年大叔也是非凡者? 里维顿时变得警惕起来,认真的上下打量著罗南·基恩。 罗南並没有介意,友善的笑了笑: “我女儿是水仙花小学的一名教师,她先加入了廷根女性教师互助会,后来,在她的感染下,我也加入了互助会,致力於为改善廷根女性教师的处境做些努力,唔,互助会里也有像我一样的男性成员,这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里维微微点了点头,这並不算难以理解,就像是大吃货国的女子学校里永远有一些男生一样。 他理了下思绪,露出甜美的笑容: “很高兴认识您,罗南先生,我叫……莉薇儿。” “您好,莉薇儿小姐!” 接下来的路上,罗南滔滔不绝的向里维讲述起互助会为改善廷根女性教师就业环境所做的种种努力,这其中包括为一些有志向成为教师的女性提供辅导帮助。 “或许可以让艾米丽加入这个组织……” 里维默默想著,觉得这位中年绅士说的话也不是全部没用。 最后,罗南在里维前一站下了车,他意犹未尽的向这位美丽年轻的『小姐』告別: “很高兴认识您,莉薇儿小姐,如果有需要,一定要来大学街32號,二楼和三楼都是我们属於互助会的。” “好的,谢谢您,罗南先生,您真是一位绅士。” 里维微笑著回应。 “女神会保佑您早日离开离风车街的,讚美女神!” 罗南在胸口点了四下画出緋月,用一句祝福作为告別语。 作为互助会的成员,他理所当然的信仰支持女性工作的黑夜女神。 里维愣了一下,不知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画出自己本来信仰的机械教会的三角圣徽,还是做出符合人设的行为,与罗南先生一起讚美女神。 互助会的成员,很少有信仰其他教会的。 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了那轮红月,红月下趴在窗户上的惨白人脸,以及罗塞尔大帝的告诫: 小心月亮! 里维咽了口唾沫,没有做任何手势。 他现在对这位掌控著月亮的緋红之主充满了畏惧。 “难道,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所谓的正神,只是在豢养信徒满足自己的需求?” 里维不禁浮现出一些想法,但又本能的感觉这是对神灵的褻瀆,赶紧停止了思绪。 虽然比起七大正神,他更相信罗塞尔这个老乡,但月亮也不一定就是指代的黑夜女神,可能另有所指。 思绪间,公车马车到站,里维下了车,沿著大学街又步行了三百米,来到火烈鸟酒吧的门口。 热烈的鼓点声从屋內传出来,门外站著一个衣著暴露的艷丽女郎,用泼辣的口吻高声叫卖: “我亲爱的大学生们,这里有最性感的脱衣舞表演,最时尚的假面舞会,快来净化一下你们的脑子,別被那些该死的知识撑坏了!” 里维在女郎挤眉弄眼的神情中尷尬的推门走入旅馆,失去门墙的遮挡,鼓点和乐器声轰然在耳边迴荡,台下的年轻男女们戴著各色面具,兴奋的扭动身体,大声喧闹,气氛快活而又似乎充满学术气息。 “感觉这个世界的大学生,比我们还会玩……” 里维心里吐槽的同时,一名侍者拿著一大摞面具走了过来: “美丽的小姐,每周一是假面舞会时间,我们建议所有客人都带上面具,一同参加这场狂欢。” “这应该是为了参加聚会的人不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而做的安排,女装之后还要带面具,真够谨慎的。不过这样也好,我暴露的风险更低了。” 里维一边想著,一边用仅剩的8便士买了一个上宽下窄,两侧有两只小手一样的条带环绕至脑后的面具。 他並不喜欢这个面具,这古怪的形状让他联想到女性的孕育器官,但这是8便士能买到的唯一面具了,他別无选择。 里维戴好面具,在酒吧的各个角落转了一会儿,防止有人將他和戴面具之前的自己联繫起来,然后走向前台,对著擦拭高脚杯的酒保说道: “一杯烈郎齐,混些苦艾酒,再加两大勺冰块。” 这是参加聚会的暗號。 第6章 女士 酒保抬头看了眼里维,转头忙了一会儿,然后递给他一杯烈朗齐,同时低声道: “二楼左手边,面向楼梯的第三个房间,暗號是三长一短。” 里维微微点头,没有去接过那杯烈朗齐——他身上的钱不够了。 在酒保鄙夷的眼神中,他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来到左手边面向楼梯的第三个房间。 里维又深吸了一口柔气,维持嗓音,而后十分不雅地將手从灯笼袖口伸入胸口,在两团柔软的棉花间確认了下左轮手枪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按照暗號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咚。” 门开了一道小缝隙。 屋里摆著一张圆桌,已经有几个人坐在桌旁,她们皆是女性身段,戴著各式面具,在里维进屋的同时,抬头望了过来,又很快地收回了目光。 里维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聚会成员是否有固定的座位,便先缓步来到了靠近窗户的位置,站了一小会后,见没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才谨慎地收拢裙摆,坐了下去。 靠近门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这个位置是除此之外最適合逃跑的。 坐下后,见没有人再打量自己,里维才轻轻吐了口气: “还好,没有引起过分的关注。”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位成员陆陆续续地进入了房间,圆桌周围已坐满了人,却无人交流,一片肃穆安静的气氛。 终於,在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时,一个身材高挑,身穿黑色兜帽长袍,带著和里维一样面具的女人走了进来,坐在了圆桌的上首。 “聚会开始。” 女人淡淡的开口了,轻柔的声音透露著一股嫵媚的气息,暗暗撩拨眾人的心弦。 “互助会的委员之一——b女士。” 里维根据杰森的笔记,猜出了她的身份。 互助会共有三位委员,a女士统管一切事务,並不参与主持聚会,c女士个子较矮,只有1米6左右,而这位1米7出头的高挑女子,很明显就是b女士。 b女士宣布开始以后,很快就有人陆续发布了需求: “30磅,求购阴影毒花的根须一份。” “出售学徒序列9魔药配方,200磅。” “求购能够净化亡灵或不死生物的物品,最好是符咒之类。” “20磅,出售一瓶神奇的药水,只要一滴,就能让女人浑身瘫软欲罢不能……” 听到最后一个需求,里维一愣,用细微的幅度环视一圈,发现並没有人有奇怪的反应,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思忖: “难道参加聚会的这些美丽『女士』们,大多都是男人?或者是並不在意类似罪恶事物的女人?” 隨著聚会的进行,里维悲哀地发现,一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就需要200磅左右,再加上各种材料,又是一笔巨大的花费,他就算从互助会那里拿到报酬,也只够买一份魔药配方。 “非凡者也太烧钱了,难怪杰森完成一个任务能赚那么多钱,而我们还是过得很拮据……” 聚会结束后,b女士安排各位成员分批离开,里维则静静地等待所有人离开房间。b女士似乎也有某种默契,將里维留到了最后一个。 等到房间里只剩两人时,b女士將嫩白修长的双手撑在桌上,拖住自己尖俏的下頜,面具下的眼眸如水波流转,含著笑意打量著里维,一言不发。 本想等待b女士先开口的里维有些紧张,又等了一小会儿,为了不露怯,他只好先开口道: “那件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b女士点了点头,面具下洋溢著嫵媚的笑意: “做得不错,把它交给我吧。” 里维將那小巧的女性雕像拿了出来,却只是握在手上,並没有递给b女士。 b女士也没有多说,將手伸入胸口,取出了一小叠绿油油的钞票,递给了里维: “这是你的报酬。” 里维略一点数,20张10磅面额的钞票渲染著油墨和甘甜的混合气息,甚是好闻,让他不禁颇有些陶醉。 “钱,200磅,好多的钱!” 强行忍住想要欢呼雀跃的心情,里维將那女性雕像也递给了b女士。 b女士接过雕像,小心地將它放在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精致箱子內。 拿到钱,里维没有磨蹭,起身准备离开。 “这么著急就走,不留下喝一杯吗?” b女士叫住了里维,笑吟吟地说道。 里维刚略微松下的心弦又紧张起来,敷衍地说道: “不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b女士眼睛依旧含著笑意,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么事非现在处理不可?我们第一次见面,难道不应该深入了解一下吗?” 里维一愣,內心的惊恐疯狂涌现。 “她知道我不是杰森了!” 里维將手伸入袖口间,想要握住那把左轮手枪,b女士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说道: “不要紧张,我不会对你出手,因为我的占卜告诉我,你没有恶意,对吧,杰森的弟弟?” 可恶,完全被看穿了呀…… 里维內心涌起一阵强烈的挫败感,但隨后也就释然了,既然已经被看穿了,他反而不再紧张,开始认真思考眼下的局势: b女士表现得不像有恶意的样子,而且她对杰森应该挺熟悉的,或许,可以谈谈,看看她说什么再做决定…… 想到这,里维便乾脆大大方方地用男性坐姿坐了下来,直直地盯著b女士,看看她会说些什么。 b女士这次並没有卖关子,缓缓说道: “我已经通过占卜得知了杰森的死讯,很遗憾,他是我们组织的重要成员。” “我想,作为他的弟弟,你应该很想为他报仇吧?” 儘管內心激盪著强烈的復仇欲望,但里维还是没有说话,防止暴露內心想法而导致在谈判中失去筹码。 b女士自顾自地接著说道: “我可以给你一个復仇的机会:作为互助会的间谍加入鬣狗帮,调查事情的真相。” 她笑了笑,带有几分戏謔地继续问道: “对於这样的安排,你是否接受?” 第7章 任务 我接受! 里维心里吶喊著,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他巴不得能够接近鬣狗帮,寻找復仇的机会。 但面上他却没有表现出喜悦之情,冷静的问道: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b女士早有准备的回答道: “潜入鬣狗帮前,组织会帮助你成为非凡者。” 这个答案里维很满意,他刚想点头答应,b女士却又开口道: “当然,你的贡献並不足以换取这份恩赐。一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价值约200磅,相应的材料也需要大概200磅。这次潜入鬣狗帮的任务很危险,可以提前给你200磅作为报酬,所以,你需要再给我200磅或等价值的事物。” 里维一愣,看著b女士眼眸中的笑意,握著手中还没捂热乎的200磅,严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薅羊毛也没这么薅的吧!简直不把我当人啊! 里维严肃的问道: “我为组织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居然还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才能成为非凡者吗?组织也不希望一个普通人潜入鬣狗帮吧,这会显著降低任务成功的概率。” b女士抚掌讚嘆: “你说的没错,但组织的每一分资源都来之不易,作为委员,我必须保证他们被恰当利用,潜入鬣狗帮的风险虽高,但还是比不上一瓶魔药。倘若我开出委託,许多人都愿意为了200磅接受这个任务,我可是看在杰森一直为组织兢兢业业的份上,才照顾性的將这个任务交给你。” 这女人,很会谈判…… 里维虽心有不甘,但他初入非凡世界,对物品和任务的价值没有定义权,只能任由b女士安排。 他想了想,沉声道: “你刚才说,等价值的事物也可以,对吗?” “是的。” b女士微微点头。 里维直接拿出了两份非凡特性: “这两份非凡特性,价值多少?” b女士美眸一挑,不假思索的说道: “正常来说,一份序列9的非凡特性在150磅,但你这两份,已经在没有適当保存的情况下经过了三天,灵性有所流失,所以价值只能跌倒100磅。不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考虑到你接下来还要执行重要任务,我可以按125磅的价格给你,你將这两份非凡特性交给我,我会安排你服食魔药,再给你50磅,也算是你的任务经费了。” “成交。” 里维没有犹豫,將两份非凡特性交了出去,这已经高於他的预期了。 b女士点点头,眼眸带著笑意的接过了那两份非凡特性。一时间,里维竟有种对方早有预料的感觉。 难道她早知道我手里有非凡特性,就是为了诱使我交出来?可怕的女人…… 感觉一切尽在对方安排之中的里维不禁打了个寒颤,看向b女士的眼神愈发忌惮。 b女士却没有在意,取出了一面镶著古朴花纹的镜子,说道: “让我来为你做一次占卜,看看今晚是否適合服食魔药,嗯,放心,这次免费。” 一看见那面镜子,里维唰的一下寒毛倒立,只觉得它与自己梦中出现的那面镜子有些相像,只是尺寸小了许多。 在这种惊悚与不安中,他甚至都没心情注意b女士是怎样完成占卜的,只见对方在镜子表面抚摸了一下,略微浮夸的说道: “啊,占卜结果显示,今晚的你非常適合服食魔药,而且,还適合来一次艷遇……” 里维脸颊一红,好在有人皮面具遮挡,没有暴露他的羞涩,他装作没听见的问起另一个问题: “我想我应该有选择服食哪条途径魔药的权利?” b女士看了里维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正常情况下,你是没有这个权利的,不过你很幸运,眼下组织有一些富裕的资源,足够支撑你在两条途径间做出选择。” “哪两条途径?” 里维迫不及待的问道。 b女士笑了笑: “刺客,收尸人。” 里维一下陷入沉思之中: 这两条途径正好对应了我交给b女士的两份非凡特性,这之间有什么巧合吗?嗯,先不考虑这个,罗塞尔大帝日记中写过,儘量不要挑选已有序列0占据的途径,杰森没有提过序列0的存在,不过可以猜测的出来,序列0指的就是七神这样的真神。而收拾人途径属於黑夜教会的官方途径之一,是否说明该途径序列0已被黑夜女神占据?罗塞尔大帝还说过,要小心月亮,而女神的尊名中含有緋红之月…… 里维头皮有些发麻,本能的想要放弃收尸人,再加上杰森选择的是刺客途径,杀害他的凶手是收尸人,透露著一股阴冷的气息,里维更加坚定了选择。 b女士看著陷入沉思的里维,半开玩笑的说道: “需要我帮你做次占卜吗?只需要10磅。” “不用了,我选择刺客。” 里维沉稳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b女士狭长的眉毛一挑,眼眸中露出些许兴奋: “很好,我相信你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跟我来吧。” 说著,她起身来到墙壁一侧,推开了一扇暗门。 里维跟在她身后,在七拐八扭的走廊內走著。 走廊內光线並不充足,但b女士优雅的背影还是一显无余,在黑色长袍下略微凸显的曲线隨著摇曳的步伐一同摇摆,很有成熟女性的韵味。 里维相信,b女士是一位真正的女性,因为这种优雅的、美丽的气质,比他见过的所有女性都要贴切,如果这是一位男性假扮的,那他真的要怀疑自己的感官了。 “好看吗?” b女士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脸颊笑著问道。 里维脸颊又一下红了,恨不得立刻撞开旁边的墙壁跑路,但一想到自己脸上现在带著面具,b女士观察不到自己真实的表情,他就理直气壮的直起了腰杆,沉声道: “快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服食魔药了。” b女士眨了眨眼睛,笑著说道: “无趣的男人。” 说著,她推了推一旁的墙壁,又一道暗门打开了。 第8章 刺客 里维跟著b女士进了暗门,这是一处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只有屋子中央摆放著一张石桌,一旁立著一个木柜,带有密密麻麻的小格子。 屋內已完全见不到一点阳光,仅有石桌上点著三丛有些昏暗的蜡烛。石桌上还摆放著一口小锅,一旁放著清澈的无色液体、各色粉末、骨头、树叶等一些奇怪的事物。 b女士又从柜子的小隔间里熟稔取出几样物品,一边念念有词的念叨著: “浓醋100毫升,阴影毒花的花瓣三片,毛茛精油10滴,活蜘蛛一只……” 而后,她將所有物品拿到石桌上,用一个石臼碾磨成粉,加入了小锅內,又兑上一烧杯无色液体。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打了个响指。 黑焰从锅底幽然冒出,炙烤著锅內的事物,只一会儿,那黑焰又消失不见了,仿佛只是为了某种仪式,而不是真的要加热锅內的液体。 b女士只是略微一动手指,锅內的液体就倒入一个杯子中,而后浮空来到了里维面前。 “好了,你的刺客魔药。” 她笑吟吟的说道。 里维看著杯中黝黑的液体咽了口唾沫。 若是b女士想要害他,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她的实力应该很强。 里维没有犹豫,接过魔药,一饮而尽。 粘稠的液体带著腥甜的味道流入喉中,让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燥热的感觉传遍全身,如蚂蚁在血管中爬动,带来异样的瘙痒。 在隨著这种异样遍及全身,里维感觉自己的体魄慢慢变强,身体变得灵活、有力,一双眼眸炯炯有神,视线更能深入周遭的黑暗。 最终,遍及全身的热流匯聚到小腹,在那里凝聚压缩,形成一小团炽热的事物,又又渐渐平息下来。 里维深吸一口气,他已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成为了非凡者,並对自己的非凡能力有了一定的认识: 相较於普通人体质大幅增强,变得更加理性冷静,能在短时间內让身体获得羽毛般的轻盈,拥有鹰的视力和黑暗视觉。擅长躲藏在阴影里,拥有灵巧的步伐、敏捷的动作和將全部力量爆发在一击之內的能力。 真的是很適合刺杀的能力…… 里维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这是自杰森死后,他第一次感受到喜悦的降临。 “祝贺你,没有成为30%的倒霉蛋。” b女士一边轻轻拍著手掌,一边带著笑意说道。 “30%的倒霉蛋?什么意思?” b女士状似隨意的说道: “根据我们的数据显示,在服食序列9魔药时,有30%的人会出现失控现象。” “失控……” 里维在杰森的笔记中了解过这个单词的含义,面色不禁一寒: “你为什么不早说?” b女士露出了戏謔的笑容: “我就算说了,你难道就会停止服食魔药吗?像你这样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出现失控的概率很低。” 她又將手伸入胸口,掏出了一本十分袖珍的小册子,丟给了里维: “这是鬣狗帮和铁十字街其他帮派的情报,下周聚会时,我需要一定的进展。好了,正事已经说完了。” 说著,b女士將身体靠在了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挤出两团汹涌的事物,眸子中的神情也多了几分挑逗的意味,直勾勾的看著里维。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上司,杰森这傢伙,没做对不起艾米丽的事情吧…… 里维一边腹誹著,不禁感觉有些鬱闷,他平时定力还是很强的,不至於被美丽的女性一勾引就乱了心神,但现在竟快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里维拼命压抑住心里的衝动,冷声道: “好,我现在就离开,麻烦带路吧。” “不解风情的男人。” b女士有些遗憾的说道,带著里维回到了聚会的房间。 “好了,你现在已经是互助会的正式成员了。最后提醒你一句,鬣狗帮並不是一个简单的黑帮,他们帮內有不止一位非凡者,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很有可能会丟掉小命。还有,你和家人的长相已经暴露,你需要易容潜入鬣狗帮。” b女士一边说著,一边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箱子递给了里维: “这是一套新的装扮,希望你会喜欢。” 里维接过箱子,打开一看,诧异道: “还是女装?我要以女人的形象潜入黑帮?这难道不荒谬吗?” b女士笑道: “鬣狗帮有很多女人,他们的老大也是女性,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叫鬣狗帮?” 鬣狗是一种处於母系社会的生物,原来如此…… 里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收好箱子,离开了火烈鸟酒吧。 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公共马车已经停止运营,里维叫了辆出租马车,花费11便士坐到了风车街的入口处——再往里,连出租马车都不愿踏足。 步行十多分钟,到达金鱼旅馆,里维偷偷潜入背街小巷,从窗户翻入109房间,换好衣物,锁好门,来到前台赎回自己的匕首,又点了一大份豌豆顿羔羊肉,两条白麵包,等食物做好后,打包带回了207房间。 “谢天谢地,你终於回来了。” 艾米丽看见门口的里维,鬆了口气,赶紧將他迎了进来。 “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还买了些食物回来。” 里维放鬆的笑著,將装在陶瓷盆里的豌豆燉羔羊肉和白麵包摆在了桌上。 艾米丽惊讶的捂住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美食,半晌后,她才回过神来,忙从旅馆的橱柜里拿出两个小碗,盛好豌豆燉羔羊肉,又將两条白麵包小心的撕成適合浸泡食用的小块。 里维脱下外套,也坐到桌前,二人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奶香的羔羊肉和白麵包的麦香在口腔中交融,冲淡了这几天所遭受的坎坷和苦难,二人一边吃著,一边感受到了最原初的幸福。 饱餐后,艾米丽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的问道: “所以,是什么工作?” 她浅蓝色的眸子中透露出一阵忧虑。 第9章 欲望 里维知道,她担心自己和杰森一样,踏上了危险的旅途。 他笑了笑,故作轻鬆的说道: “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在大学街,帮人做一些维修工作。我们明天就从这里搬走,搬到大学街去租一间房子。” 艾米丽稍稍放下心来,点点头说道: “好,那需要花不少钱吧?到了大学街,我也可以找一些適合我的工作了。” 里维本想劝艾米丽不要工作,因为一旦出门,就会增大被鬣狗帮发现的风险,可转念一想,如果艾米丽不用工作,自己就负担起家里一切开销,那她肯定会怀疑自己走了和杰森一样的道路,而且,一直窝在家里不与外界接触,对身心健康也不好。 嗯,找机会带艾米丽去廷根市女性教师互助会,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安全的家庭教师工作。 饱餐后升高的血糖带路昏昏沉沉的倦意,里维躺在地铺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 不知过了多久,里维在黑暗中醒来,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这是……清醒梦? 里维心里一惊,转首望去,看到了那熟悉的巨大镜子,看到了镜中神情阴冷的自己。 又是那个梦!但这次,我在梦中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难道,是因为我变成了非凡者? 思虑间,里维的头髮开始变换成滑腻的触手,向他的身体席捲而来,耳边也响起了那空灵的笑声,撩拨起深入骨髓的寒意。 与以往不同,那笑声愈发清晰,就像有个疯女人趴在里维耳旁喘息一般。 “你,到底是谁!” 里维壮了壮胆子,试著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成功迴荡在镜面,迴荡在这片虚无的空间。 短暂的沉寂后,更加癲狂的笑声响起,混乱的囈语从四面八方涌入里维的耳中是,撕扯著他的神经: “xx,xxxx……” 梦境戛然而止,里维猛的坐起,冷汗已湿透衣襟。 那个女人在说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中?仅仅是听到她的话语,我就快要死掉一般痛苦…… 里维內心不仅有些担忧,自己成为非凡者当晚,梦境就出现了这样的变化,如果非凡能力进一步增强,梦境是否也会向著更恶劣的方向演变? 他轻轻呼了口气,肺部气息的流动带动著胸腔起伏,胸贴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里维解开睡衣扣子,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诡异的深黑色图案正刻在胸前:这图案上宽下窄,两侧像伸出一只小手一般张开,简直就像是自己晚上在火烈鸟酒吧戴的那个面具一样! 里维颤抖著抚摸那漆黑的纹路,手指间传来发烫的触感。 好疼啊,火辣辣的疼…… 他挣扎著站起来,想去盥洗室进一步確认下这图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在他站起来之际,艾米莉的睡顏映入眼帘,她姣好的面容在月光的照拂下清晰可见,胸脯隨著呼吸均匀的起伏著,睡得很是安详。 霎那间,里维胸前有一股力量轰的炸开,强烈的欲望顺著图案纹路涌向全身,又匯聚至下身,唤起强烈的兽性。 艹!我怎么能对艾米丽有那种想法!混蛋!快点冷静下来啊! 里维半蹲下来,狠狠掐住自己大腿上的肌肉,想靠疼痛压制唤醒的欲望,可却无济於事,脑海中的意识都快要不清晰,只想遵循身体的本能满足兽性。 不,不可以…… 危急关头,里维一狠心,猛的握住了枕头下的匕首,狠狠插在了自己的腿上。 噗!鲜红的血液涌出,巨大的痛感涌上天灵,里维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一瘸一拐的走进盥洗室,处理好伤口,在这个过程中,胸前的那个图案也渐渐平息,不再隱隱有刺痛感。 里维对著镜子仔细审查起这个图案,它目前所指代的意象还很模糊,看不出具体像是什么事物,但仍旧让里维想起了穿越前的魅魔纹。 “还好不是长在小腹上……” 里维自嘲般的说了一句,决定暂时不去管它,毕竟这东西看来暂时要不了自己的命,而鬣狗帮可是隨时会把自己撕碎。 要是去机械教会祈求净化,不知道会不会被当作邪教徒处理……还是时机合適的时候问问b女士吧。 他从杰森的笔记中意识到,野生非凡者是不被教会认可的。 里维嘆了口气,走出盥洗室,又看到了艾米丽美丽安详的睡顏。 虽然现在內心已没有悸动,但他还是有些后怕。 “明天就去租新的房子,和艾米丽分开睡……” 里维重新躺下,忐忑的进入睡梦中,还好,这次那诡异的场景没有出现。 天亮,里维从前台要了两份早餐,和艾米丽用过餐后,一齐前往大学街,寻找一处合適的房子。 大学街有几项优点:一是学生眾多,人流量大,便於隱藏行踪。二是治安相对较好。三是方便艾米丽找到家庭教师的工作。 因为要满足眾多学生的租房需求,大学街的房价不算太贵,但是,房间质量自然也谈不上好,且以小户型、合租为主。 里维和艾米丽看了几处房屋后,最终选择了大学街46號的一栋四层红色小楼。 这栋楼里有几十户租户,多为学生或年轻的职员、艺术家,租户素质相对较高,且人多眼杂,容易浑水摸鱼。 里维花费1磅3苏勒,租下了二层走廊尽头背街有窗的一间二居室,租期三个月。 里维对这间屋子很满意,屋內有一个小客厅,一个厨房和两个独立的臥室,尤其是还有一间单独的盥洗室。 並且,因为背街,方便跳窗逃跑,还不容易受到来自街道上的窥视。 艾米丽对这间屋子也很满意,虽然它比之前的住处小一些,但有独立的盥洗室,並且环境要好很多。 “里维,没想到你的僱主那么大方,居然直接预支了你两周的薪水。” 她对里维编造的僱主的慷慨很是新奇。 里维只是笑了笑,在胸前画了三角圣徽: “蒸汽在上,他们对我维修机械的技术很满意。” 艾米丽回以三角圣徽,他们都是机械的信徒,而杰森生前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艾米丽,我要去工作了,等再过几天,熟悉了周围情况,我带你去廷根市女教师互助会吧,说不定会有適合你的家庭教师工作。那地方离这不远,就在这条街上。” 第10章 虚荣的蝴蝶 “好,谢谢你,里维,你真的长大了。” 艾米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因杰森的逝去而阴鬱的心结正一点点的散开,虽然这將是一个缓慢而又痛苦的过程,但正想这好的方向转变。 艾米丽不仅有些感嘆,半年前,她眼中的里维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少年,时常和她在杰森面前爭风吃醋,贪玩,荒废学业。就在半年前,他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变得乖巧懂事,会主动干家务,向自己请教知识,学习上也变得用功了。 而现在,他更是变成了一个自己可以依靠的男人。 “或许,就像他说的,男人可能一夜之间就变了。” 艾米丽站在窗台看著街上里维远去的背影,轻轻的笑了。 …… 里维乘坐公共马车,来到了铁十字街上街,只有上街拥有公共马车站点,从这里进入下街贫民窟狭窄的街道,只能通过步行。 里维先在上街126號以6苏勒每月的价格租下了一个隱蔽的房间,將这里作为他的安全屋,他將在这里完成每次任务前的变装,以及作为摆脱敌人追踪时的中转站。 他在屋內换好了新的装扮,镜子中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精致女孩:黑髮及肩,眼眸狭长,鼻樑高挺,嘴唇深红,下巴尖俏,白色衬衫加上黑色修身卷腿长裤,看起来像是一个职场女性,透出一股冷艷美感同时,又勾勒出尽显魅惑的曼妙曲线。 里维不得不感嘆,互助会在设计女性装扮上拥有超乎寻常的水准,比前世最顶尖的时尚设计师都要优秀不知多少倍,以至於每每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欲望都会被挑逗起来…… 说起欲望,胸前的图案好像又变得微微发烫了…… 里维心里一阵警觉,连忙用凉水洗了把脸冷静下来。 装扮完成,他拿起箱子里互助会准备的最后一件事务: 一件小巧的黑色蝴蝶形领结。 领结背后还附带了一张小纸条: 神奇物品:虚荣的蝴蝶,可以让佩戴者一举一动变得更有魅力,更具有女人味。 负面效果:必须將她戴在显眼的位置,而且她带来的效果不会隨著停止佩戴而消退,而是永久的改变佩戴者的身体。 …… 里维心中闪过一阵复杂的感觉。 他知道,虽然自己现在的装扮已经比绝大多数女性都嫵媚漂亮,但在很多细节上还是容易出现紕漏。 为了保证任务成功,还是戴上吧,只不过每次结束任务都要赶紧摘下来。我可不想变成小男娘…… 里维嘆了口气,思索一阵,將虚荣的蝴蝶缠在了脖子上,正好可以掩盖喉结的异状。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整个人显得更加魅惑了,简直变成了一件精心包扎的商品一般…… “这一切都是为了杰森报仇……” 里维深深吸了口柔气,走出了上街132號,进入铁十字街下街的混乱地带。 他的目的地是位於下街的翠鸟酒吧,这是下街有名的红灯区,是鬣狗帮的地盘。掌管翠鸟酒吧的是鬣狗帮的头目——“红夫人”萨弥拉。 她身高不到一米六,一头红髮,身材夸张,手下控制著约40名妓女和10名打手,本身具有一定格斗能力,有可能是非凡者。 这些信息都来自b女士提供的情报,不得不说,还算详细。 里维心中有数的推开了翠鸟酒吧的大门,立时吸引了眾多注意力。大半男人向他投去了贪婪的目光,许多女人则用满是嫉妒的眼神来回打量著他。 一位喝的醉醺醺的常客立刻向酒保询问道: “这是新来的妞?也太带劲了!多少钱?” 另一个红鼻子的傢伙端著大杯燕麦啤酒凑到了里维面前,一边伸手搂向她的肩膀,一边坏笑道: “小姐,你打扮的就像个女教师,但你的气质又像是个婊子,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里维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那只手落在自己肩膀的瞬间,而后猛的一闪身,抓住了他的手腕,反身一扭,红鼻子立时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两名阴暗中的打手立刻挺起身子,准备上前,却被一只细腻修长的手拦住。 “別急,我来会会她。” 一个身高约一米七,上身开领米色衬衣,下身黑色短皮裙加白色长袜的女子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摇曳著走来。 “小姐,你有什么需求?不要害羞,大胆说出来,翠鸟酒吧一视同仁,也可以为女性提供满意的服务。” 高挑女子走到里维身前,平视著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冷艷女子,眼眸中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欣赏的意味。 里维按照早已准备好的人设,冷笑著开口了: “是吗,我觉得你就很不错,我倒想看看,怎么给我提供满意的服务。” 他知道对面女子的身份:“白袜子”罗琳,萨弥拉的副手。 挑衅对方的二號人物,將她打倒,作为敲门砖,顺势挤入对方的团队,取代她的位置。 这是里维大致的计划,剩下的就看隨机应变了。 罗琳的眸子中闪烁起复杂的情绪,意味深长的看了里维一眼,而后缓缓伸出了细腻修长的手。 里维身体紧绷,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然而,那只手却以缓慢的、没有任何威胁的速度径直伸到了里维的颈间,两根修长的手指反扣住了他的蝴蝶结。 “好啊,跟我上楼吧。” 她笑了笑,轻轻一拉蝴蝶结,转身带著里维走向二楼。 里维这才有些错愕的反应过来,略显侷促的甩开罗琳的手,跟著她走在后面。 “看来她不打算在一层当眾发难,而是打算將我带到二楼,进入她熟悉的领域埋伏我。嗯,待会我要格外注意窗户,万一局势不利,我可以利用刺客羽毛化的能力跳窗逃走。不过,萨弥拉都未必是非凡者,罗琳应该也不是非凡者,我身上还带著左轮手枪,不至於在战斗中落下风……” 在跟著罗琳上楼的过程中,里维快速在脑海中盘算接下来局势可能的走向以及自己的应对。 这时,周围有酒客拍著桌子兴奋的高喊: “嗨嗨嗨,罗琳又要磨她的骚豆腐了!” 第11章 挑衅 里维一边思索著对策,一边跟著罗琳在楼梯上挪步。 隨著步伐迈动,罗琳的皮裙不断甩动著,套著白袜的长腿显露无余,散发著诱人的气息。 “故意的?想色诱我?虽然你確实很带劲,不过还是太小看我的定力了。” 里维心中冷笑一声,不去看罗琳的长腿,而是心无旁騖地观察起二楼的环境,找到了数间便於逃生的窗户。 最终,他跟著罗琳停在了一个隱秘的房间前。 罗琳一手搭在门框上,一手掐著自己纤细的腰肢,笑道: “你是想直接开始,还是先洗个澡?” 想趁我洗澡的时候动手?呵呵,我才不会上这么明显的圈套,我甚至可以假意去浴室洗澡,然后拿著手枪等在门后面……不过,我的目的是为了打倒罗琳立威,而不是暗杀,还是採用堂堂正正的方法比较好。 里维挑衅地笑道: “直接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罗琳好看的眉毛一挑,戏謔地说道: “真是个心急的小傢伙,不过,正合我意,我也不喜欢把事情搞得太麻烦。” 她推开了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里维站在门口,並没有急著进入,而是观察起屋內情况: 屋子不大,带著花纹图案的轮式窗帘大开,光线良好,屋內只一张带帘子的双人圆床,皮质小沙发,梳妆檯,一个立柜和两个装不下人的小柜子,附带一间带门的盥洗室,就像普通的女性闺房一样。 若是屋內埋伏有敌人,只有几张可能:一是门后,二是盥洗室,三是床下,四是柜子里。 他迅速检查了门后和盥洗室,没有任何人,而那张双人圆床床腿很高,稍微一蹲就可以轻鬆地看见床下没有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立柜里。 里维面向罗琳,快速地侧步移至立柜,猛地拉开—— 一件件女性装束静静的掛在那里,没有任何人藏匿。 没人埋伏? 里维的脑袋一下有些懵了,难道罗琳想把我骗上来单挑吗?那她为什么不在一楼动手? 这时,罗琳一边拉上窗帘,一边解开了自己衬衣的纽扣,露出大片的雪白。 她笑著问道: “你开我的衣柜做什么?难道想换装玩些不一样的装扮?看不出,你还挺有情趣的。” 罗琳將脱下的衣物隨手扔在地上,上身就只剩下一件带著鏤空花纹的抹胸。 她的手又伸向腰间,解开自己小皮裙的系带。 里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间: “坏了,她好像是真想和我干那事……” “你怎么不脱啊?难道想等著我將你那些故作斯文的破布撕掉吗,小婊子?” 罗琳已经进入了状態,眼中闪起旺盛的慾火,摩挲著双腿走向里维。 艹! 里维心里怒骂一声。 待会我掏出来,会不会嚇你一跳? 慌乱间,里维想立刻逃出这个房间,可面对罗琳身体的诱惑,他胸口的图案开始隱隱发烫。 里维猜想,这可能和自己欲望的程度相关,欲望越强,胸前的图案就会越烫,如果欲望强到一定地步,就不得不用刀子给自己放放血才能冷静下来。 “还好,比起昨晚,现在的这种程度很轻微,虽然罗琳的身材很诱人,但我可是定力很强的人,並没有太多不好的想法。嗯……昨晚为什么会那么强烈?嗯……可能是因为那个梦的原因……” 里维渐渐地找回了冷静,开始思考眼下的应对办法。 “反正我的目的是找个由头揍罗琳一顿,不管由头是什么,只要能激怒她就可以,既然情势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我正好可以……” 里维內心一笑,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怎么,这么麻利的脱光衣服了?我可没说要和你做什么,是廷根最近天气太热了,还是你太自作多情了?” 罗琳一愣,停下脚步,好看的眸子中流露出冷冽的神情: “什么意思?” 里维双手抱在胸前,继续嘲弄: “我的意思是,谢谢你让我欣赏你雪白的身体,可惜我並不感兴趣。不过,出於人道主义考虑,我还是可以给你两个便士,去菜市场买两根刺多的黄瓜吧!” 里维说完便感觉耳根有些发烫,如果不是戴著虚荣的蝴蝶,他肯定不会说出这种奇怪的话,这件神奇物品也太可怕了。 罗琳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又带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慢慢地蹲下,捡起自己的衣物,一件一件的穿了起来。 “你可以离开了。” 她一边穿著衣服,一边冷冷地说道。 “啊?这都不揍我?” 里维內心一阵惊讶,这罗琳脾气也太好了吧?还是说,自己只要一下楼,就会被眾多的黑帮围住,走不出酒吧的大门? 里维怀著忐忑的心情下到一楼,走到门口,几个酒客看见她,立刻訕笑著问道: “怎么,罗琳那没卵蛋的傢伙没把你吃干抹净吗?哈哈哈,毕竟是女人,就是没种!” 除了嘲弄之外,並没有人前来堵截,里维成功地走到了门口。 “真就这么让我走了?” 里维內心有些不是滋味,回头噔噔噔跑上二楼,来到那间隱秘的房间门口。 屋內,罗琳已经穿好衣服,正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里维返回,她眉尖一挑,冷淡地问道: “怎么又回来了?” 里维疑惑地问道: “你就这么让我走了?” 罗琳一愣,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 “怎么?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要我亲自把你送出门去?” “鬣狗帮的头目,萨弥拉的副手,『白袜子』罗琳难道是一个被女人挑衅了之后还无动於衷的胆小鬼吗?” 里维不知道自己的措辞合不合適,毕竟衝突的双方在外貌上都是女人。 罗琳冷笑一声: “你要是个男人,我早就把你打个半死餵狗了” 说著,她从床上站起来,踱步至窗户旁,看著外面的街景: “在我没改变主意前,赶紧滚吧,” 里维仔细地上下打量著罗琳,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第12章 暗杀 “你可真不像个黑帮。” 里维笑著说道。 “倒是更像个……绅士。” 罗琳转过头,不含有一丝感情的看著里维: “你到底想干什么?” 里维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对你很感兴趣,我想要加入鬣狗帮。” 罗琳挑了挑眉毛: “对我感兴趣和加入鬣狗帮之间有什么联繫吗?如果你想成为我的情妇,又不是必须加入鬣狗帮……” “抱歉,我並不是因为想成为你的情妇才加入鬣狗帮的,我只是单纯的想加入黑帮。” 里维有些听不下去,打断了罗琳。 罗琳闻言,果断的说道: “我拒绝你的加入。” “为什么?”里维下意识的反问,“我学过格斗术,你刚才在楼下也见识过,我很能打的。” 罗琳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你以为黑帮代表了什么?黑帮是鲜血、污秽、罪恶、背叛,是恃强凌弱,是践踏良知,不是你看的那些脑残小说里的打打杀杀、伸张正义……” “我知道,我清楚黑帮是什么,我见识过鲜血和污秽。” 里维再次打断了罗琳,没有表情的说道。 罗琳不再言语,神情冷峻的打量著里维。 半晌后,她才嘆了口气说道: “好吧,我可以交给你一个任务,如果你完成了,我就带你去见『红夫人』,由她来决定你是否能够加入鬣狗帮。” “说吧,什么任务?” 里维眼中精光一闪,总算看到了进展。 罗琳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 “我手下有一个打手叫卢卡,他向妓女们借了不少钱,用於赌博,亏的血本无归,事情败露后,他就跑到了我们的死对头——黑蝎帮那里,你去把卢卡干掉。” 然后,她描述了一下卢卡的外貌特徵和行踪。 “好,需要把他的脑袋带回来吗?” 里维点点头,故作认真的问道。他说这句话只是为了维持自己冷血凶狠的人设,並不是真的想割下一个人的脑袋。 “隨意,只要你能证明他死了。但是……不要勉强,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的。” 罗琳看了里维一眼,没有显露太多的表情。 “好,那小子活不长了。” 里维放下狠话,准备离开房间。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罗琳望著他的背影,有些犹豫的问道。 “莉薇儿。” 里维没有回头,在喧闹中走出了翠鸟酒吧。 沿著铁十字街下街走几百米,就来到了黑蝎帮的地盘。 黑蝎帮並没有经营酒吧之类的娱乐场所,因为铁十字街大部分妓女和舞女都被鬣狗帮控制了,鬣狗帮自然而然的垄断了舞厅和酒吧的生意。 黑蝎帮的势力主要在工厂和作坊,他们通过放高利贷赚取资金,將那些还不上债的穷苦人卖到工厂去,同时还兼营拐卖、绑架的业务。 被他们盯上的人,將被卖到暗无天日的厂房和作坊里劳作致死,没有工资,没有自由,用他们自己的行话叫做『黑工』。 政府有专门立法打击黑工和人口贩卖,可惜效果甚微,一是因为铁十字街贫民区地势复杂,各种老旧的楼房盘根错节,正常的杂货店的隔壁地下室可能就有一个控制了十几个黑工的小作坊。 二是,这些黑帮和警察部门有某种利益输送,这是用屁股想都能猜到的事情。 考虑到以美艷女性的身份进入工厂作坊间太过显眼,里维提前在杂货铺买了一身常见的浅蓝色工厂服,套在了自己的衣服外面,然后又买了一件大號的鸭舌帽,將自己的头髮全部盘在帽子內,用帽盖遮挡住美丽的脸庞。 感觉偽装的不够,他又带上一个沾满油污的口罩。 这样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工厂女工,只是身材比较好…… 因为即使是宽鬆的工厂服,也难以將他曼妙的曲线全部遮掩下来。 “下次还是少垫些棉花吧……” 里维嘆了口气,开始深入工厂区。 卢卡作为一个没什么本事的普通人,又又刚刚加入黑蝎旁,应该不会承担太重要的任务,而是在某个工厂当看厂的打手。 里维发挥自己的能力,小心的躲藏在阴影里,探查那些黑工厂和较大的作坊。 里维运气不错,当探查到第七间作坊时,发现了卢卡的身影:他和罗琳的描述完全一致,身材瘦削,却有一个臃肿的大酒糟鼻子,头上的绿髮格外显眼。 他正坐在一间一层房屋门前的破旧摇椅里,悠閒的吸著劣质菸草,看著头顶灰濛濛的天空,屋內,正有十几个女工在用手摇式纺织机织布,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的纺织作坊。 里维探查了一圈周围的情况,並没有人埋伏,他贴著另一栋房屋的阴影慢慢靠近,在阴霾的天气里,毫不费力的就摸到了卢卡身侧,一手从贴身口袋內握住了锋利的费內波特匕首。 这时,他胸腔內的心臟开始蹦蹦直跳。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里维从来没有杀过人。而现在,匕首锐利的寒光正对著卢卡的脖子。 “他是个该死的黑帮,他骗了很多人的钱,他参与了人口贩卖……” 里维內心不断念叨著,想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可效果並不是太好,因为以前世的道德观念来看,只是骗钱一项並不足以判处一个人死刑,而人口贩卖的勾当,里维並没有亲眼见卢卡从事过…… 数次深呼吸之后,里维总算压制住了快速律动的心臟,不带感情的眼神盯住了卢卡: “愿你来世做个好人。” 他猛的从阴影中窜出,使出了刺客全力一击的能力,刀锋猛的划过卢卡的颈动脉。 噗!大片鲜红的血液喷出,溅满了里维浅蓝色的工厂服。 在这一瞬间,被鲜血泼洒的里维感觉体內出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某种阀门鬆动了一般,舒畅而又自在。 卢卡没发出什么声响就倒了下去,里维顺势接住他瘫软的身体,拖离门口,扔在靠墙的一侧,以免被屋內的女工发现,引起骚乱。 他看著卢卡那飞快失去血色的面庞,握了握匕首,始终下不去手割掉他的头颅。 无奈下,他只好割掉卢卡的一缕绿色头髮作为证据。 里维站起身,將沾满鲜血的工作服脱掉,准备回翠鸟酒吧復命。 这时,砰的一声枪响,一枚子弹伴隨著锐利的破空声朝他袭来! 第13章 黑暗 里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扭动了身体,得益於成为刺客身体带来的大幅强化,加上这颗子弹射的並不精准,子弹只是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巨大的衝击力擦出了一片淤青,带来强烈的痛感,但並没有伤及筋骨。 里维抬头望向枪响的方向,四五个黑帮分子正从一处拐角向他衝过来,领头拿著左轮手枪的那个离他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即使他们全是普通人,里维一个人也没有把握对付他们。 “该死!来不及跑到別的地方了!” 里维暗骂一声,扭头冲向屋內。这间平房很长,如果里维沿著墙壁逃走,要走二三十米才能拐弯,势必会被身后的黑帮追上。他只能先进入这间布满纺织机的平房,藉助里面复杂的地形和对方周旋。 砰砰!又是几声枪声响起,里维一个箭步跳入屋內,在十几个纺织女工的高声尖叫和喧闹中快速瀏览房间的布局,可惜的是,他没有看到第二扇门,而所有的窗户也被封死了。而身后已响起追兵噠噠噠的脚步声。 “该死!” 里维目光快速闪动,突然发现墙边几个箱子围起来的空地处,有一扇镶嵌在地板上、开了一道缝隙的的铁门。 “地下室!地下室一般会连著下水管道,並且全是阴影,可以充分发挥我刺客的能力……” 里维来不及多想,拉起铁门跳了下去。 duang! 刚一落地,还没站稳身形,一根铁管就猛的朝他挥了过来,里维只来得及稍一偏头,让那根铁管砸在了肩膀上,避开了要害,却仍然疼的齜牙咧嘴。 他迅速捏紧匕首,也不管身后是谁,转身就是一刀捅了出去! 噗的一声,锋利的刀尖穿透柔软的血肉,又猛的拔出,带出一连串沾著浓稠血污的白花花肠子,那个手持铁棍的打手眼神一空,很快就瘫软著倒了下去。 这时,地下室內另一名打手也挥出了手中的铁棍,呼啸著砸向里维的脑袋,里维敏捷的快速蹲下,然后一刀扎向对方的脚筋,打手惨叫著跌坐下来,脖颈瞬间被锋利的匕首划过,接著就眼前一黑了。 几秒不到的时间里,里维连杀两人,他大口喘著粗气,心臟扑通扑通的狂跳,简直快要从喉咙中窜出来一样! 他有些晕眩的打量著眼前昏暗的地下室,看到了一双双麻木、无神的眼睛。 他一下怔住,脑袋也不再眩晕,瞳孔聚焦,看清了那一双双眼睛的主人: 那是一个个佝僂著腰背、瘦成木棍一样的人,有男有女,脚下带著镣銬,被手指粗的铁链栓在一旁的墙壁上。 他们的肩上扛著粗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粗糙的各色毛髮,身前立著一个半人高的水缸,里面灌满了灰白的液体。 砰!一个身形枯槁似火柴人般的老年妇女仿佛早已透支力气一般,跌倒在地,肩上木桶摔在地上转了半圈,飘出雪白的、灰白的、棕色的毛髮,盖在了她的身上。 她浑浊老迈的双眼望著里维,闪烁著一点微弱的光芒,很快,又熄灭了下去。 她闭上了双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妈妈……” 旁边一个同样瘦削佝僂的男子怔了一下,而后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將木桶里的毛髮倒入水缸中,拿起立在一旁的棍子,一下一下的搅拌起来。 他仿佛已经失去意识,成为了一个只会工作的机器。 他背对里维的瘦削后背,满是密密麻麻的鞭痕。 里维沉默了。 他双手不受控制的拼命握紧,指甲掐进了手心的肉里。 刚才杀死卢卡和两名打手带来的悸动全部平静下来,他甚至有些后悔,让那三个混蛋死的太轻鬆了。 这时,头顶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老大,他从这跳下去了!该死的,罗大师的占卜果然没错,今天真的有人来搞破坏!” “吉米、维克,你们解决那个狗日的了吗?” 无人回应。 “该死,吉米和维克被干掉了!弗兰克,你去找罗大师他们过来,我先带人下去逮住那个狗日的混蛋!” 里维迅速从愤恨中回过神来,他快速检视周围一圈,並没有找到类似下水道入口的东西。 这时,上方的铁门扔下来一架木质梯子,梯子下端接触到了坚硬的地面,上端牢牢的搭在了铁门上。与此同时,黑暗中,一个身影直接从铁门跳了下来! 里维条件反射般从暗影中跳了出来,挥刀刺向目標,却在刀锋离对方只有几寸时惊讶的发现:对方是一名神色惊恐的纺织女工! 她是被黑帮扔下来当诱饵的! 砰砰! 几声枪声响起,里维迅速的翻滚闪开,藏到一个大水缸后面,没有被子弹击中,但是那个被扔下来的女工被射中了大腿,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声。 借著里维被子弹压制的间隙,两名黑帮唰的借著梯子跳了下来,手持铁棍和匕首,谨慎的寻找里维的身影。因为一眾黑工被枪声惊嚇,他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拼命的找著地方躲藏,带动著铁链发出刚啷刚啷的声响,混乱的场面很好的掩盖了里维的踪跡。 里维藏在水缸后面,从胸口拔出了左轮手枪,现在是绝好的反击机会,但他没有开枪。 对方一共有五人,有一人去找所谓的『罗大师』寻求支援,还剩四人,如果现在开枪打死这两名黑帮,那么另外两人知道他有枪,就不会再跳下来,而是守在出口处等待支援。 在不確定地下室是否有其他出口的情况下,这样做无疑是將自己陷入了绝地! 所以,里维耐心的等待著,等待著將对方一网打尽的时机。 片刻后,上层响起了弹壳落地的声音,另外两名黑帮在换弹后也顺著梯子从铁门跳了下来,其中一人手持左轮手枪,儼然是这些黑帮的头目。 全部到位后,四名黑帮呈弧形排列,慢慢向前探索,搜寻著里维的踪跡。 地下室並不大,不一会儿,里维就会被发现! “不能磨蹭了……” 里维默默握紧了手枪,从水缸后探出头,悄悄瞄准。 枪里只有五发子弹,每一枪都弥足珍贵,而他从未开过枪,命中率堪忧。 深呼吸后,里维扣动了扳机! 第14章 占卜 砰! 一发子弹射出,贴著持枪黑帮的脑袋擦过,嚇了对方一跳,却並没有命中! 巨大的后座力带动著里维的手腕上扬,藉助著服食魔药带来的强大体魄,他强行压下了这一枪,又开了第二枪。 砰! 这一枪偏的更厉害!但是却阴差阳错的命中了另一个黑帮的胸口,打的他向后倒飞出去,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但是,这两枪的时间內,持枪黑帮迅速反应了过来,抬起左轮朝著里维就射,砰砰砰!几分子弹穿过水缸射向里维,里维虽然没有被命中,但却被水缸破碎后飞溅的瓦片划伤,后背和小腿多处鲜血淋漓。 “这还真不是个好的藏身地方。” 里维心里嘟囔一句,吸取经验,侧身闪入了阴影中。 持枪黑帮看见里维身影消失,愣了一下,快速又向他消失的地方射了几枪。 开完枪后,他浮现出了思索的神情,旋即有些后怕的自语道: “难道是非凡者?” 他连忙制止住想要衝过去的两个手下,说道: “我们先躲起来,等待罗大师支援!” 说完,他率先跑向一个箱子后面蹲了下来,另外两个黑帮也学著他的模样各自找了掩体。 一时间,地下室无论是里维还是黑帮和黑工们,都躲在掩体后面,不敢抬头,除了那个被当作诱饵扔下来的纺织女工还在嘶哑著喉咙喊叫,竟没有一点別的声音。 几十秒过去后,里维藏身的那片阴影,突然爆发了一声枪响。 砰! 三名黑帮全部將视线移了过去,紧张的注视著那里。 几秒后,砰!又是一声枪响。 持枪黑帮屏住呼吸,慢慢举枪瞄准。 就在这时,他只觉身后的阴影中颳起一阵冷风,嗖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他的脖颈,他只觉头脑一昏,躯体无力的向后倒了下去。 在倒下的过程中,他看见了持刀立在他身后的里维。 “什么时候……” 带著强烈的不甘和困惑,他闭上了眼睛。 此时,里维体內又出现了那种阀门鬆动的感觉。 另外两名黑帮被动静嚇了一跳,一齐看向持刀的里维,握紧自己手中的武器,身体不受控制的慢慢后退。 里维没有追赶,而是迅速捡起了持枪黑帮的手枪。 握紧,瞄准,击发。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即使以里维的枪法,也精准命中目標,砰砰两枪,两个黑帮应声倒下。 里维迅速从持枪黑帮的尸体处搜颳了一小盒子弹和少量钱幣,然后跑向自己之前潜伏的阴影处,那里正有一把左轮手枪插在铁皮箱子破损的缝隙內,扳机处连著一根还没来得及染色的纺线。 这根纺线,是里维从那名倒下的年老妇女尸体上得来的。 他从阴影中悄悄潜入黑帮附近后,拉动纺线扣动扳机,吸引黑帮们的注意力,然后完成刺杀。 里维用力的从缝隙中拔出木柄左轮手枪,因为卡的太严实,木柄上都多出几道划痕。 他將两把枪收好,又看了那年老妇人的尸体一眼。 她的儿子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眼神中全是麻木和恐惧,还有一丝隱藏在人性最深处的悲哀和愤怒。 里维嘆了口气,放弃了直接逃走的想法,从最先打死的两名黑帮身上搜出一串钥匙。 他將钥匙用力扔向人群,大喊道: “打开枷锁,逃吧,去追寻自由!” 帮助黑工浪费了他十几秒的逃生时间,但里维並不后悔。 他抓紧时间,扶起梯子爬了上去。 一层,纺织女工已经跑的一乾二净,只剩下纺织机还在无休止的嗒嗒作响。 他迅速潜入阴影中,顺著墙壁远离黑蝎帮的地盘。 跑出几个路口后,另一边的小巷中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里维停下脚步,完全的隱匿於阴影中,只见一群黑帮打手簇拥著一个格格不入的矮个中年男子冲了过来。矮个中年男子穿著不合身的宽大长袍,头髮已经花白了一半,显得很是沧桑。 一行人並没有注意到里维的存在,急冲冲的往那间纺织作坊的方向涌去。 在即將拐弯的一剎那,那矮个中年男子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里维潜藏的位置。 一瞬间,里维心臟一下紧绷,身体拼命地贴在墙上,恨不得和坚硬的墙壁融为一体。 好在那中年男子只是看了一眼,便拐入了小巷,一行人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里维鬆了口气,继续在阴影中潜行了数百米,脱离了黑蝎帮的地盘。 儘管成功逃走,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后怕,这次的行动比预计危险的多,本来要杀的只有卢卡一个,结果他却硬生生的杀死了七个黑帮!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那些黑帮口中的罗大师,应该就是那名矮个中年男子,他占卜到了有人会来这里闹事,於是,那些黑帮便赶了过来。 “那个罗大师肯定是非凡者,是什么途径?占卜家?也不一定,好像有些其他途径也具有一定的占卜能力,但我並不清楚……” “完成那两次刺杀时,我明显感觉到体內有类似阀门的东西鬆动了,这应该源自某种神秘学的联繫,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呢……” 里维愈发感觉到了自己知识的缺乏和实力的不足,迫切的想要参加互助会的聚会,获取有用的知识和物品,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鬣狗帮应该也可以弄到一些有用的物资,起码可以补充一些子弹…… 思量间,里维扔掉了身上的工厂服,回到了翠鸟酒吧。 他原本的衣服在腰间、腿上也破了不少口子,露出了染血的伤口和大片肌肤。里维原本担心这会暴露他男性的特徵,但他一瞧才发现,自己露出的肌肤居然白皙嫩弹,真的像个女人一样! “虚荣的蝴蝶……” 里维看著脖子上的蝴蝶结,愈发觉得这件物品的可怕。 “不知道她是用什么非凡特性製成的……唔,要是我能再得到一件用於战斗的神奇物品就好了,这样对付一堆黑帮也不用那么吃力了。” 一边美好的畅想著,里维一边推开了翠鸟酒吧的大门。 衣衫襤褸的他再次吸引了眾多目光,包括正坐在离吧檯不远的地方喝酒的罗琳。 里维一挥手,將那束绿色的头髮扬到了空中,在阳光照射下发出闪闪的光亮。 “我杀掉那个叛徒了。” 第15章 红夫人 酒吧內一下变得安静,但隨即又爆发了热烈的討论: “这个小妞居然干掉了卢卡?怎么可能?”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我看也不一定是骗人,你看她那肥美的屁股和带劲的长腿,卢卡可能被活活夹死了!” 嘲弄和质疑中,罗琳站起来,走到里维面前,捡起了地上的绿色头髮,仔细打量了一阵。 半晌后,她有些讶然的开口道: “你真的干掉他了?” “是的,如果今后有人再见到卢卡,我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里维冷冷的说道,强大的气场震慑了不少酒客,大部分人都闭上了嘴,不敢再嘲弄。 “怎么办到的?” 罗琳眼神中有些好奇,继续问道。 “很简单,找到他,捅下去,就这样。” 里维一边说著,一边配合的旋转起那把费內波特匕首,他没有说自己还顺便解决了另外六个黑帮,以防別人掌握他真正的实力。 罗琳深深的看了里维一眼。 然后,她嘆了口气说道: “我带你去见萨弥拉,如果她同意,你就可以加入鬣狗帮了。” 她转身走上楼梯,示意里维跟上。 二人走到二楼后,罗琳又朝向里维,小声说道: “我始终觉得你不是残忍的恶棍,黑帮並不適合你,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里维笑了笑,同样小声的回覆道: “看的出你好像並不是很喜欢黑帮,那么你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罗琳一怔,不再说话,继续走上三楼,来到正对楼梯口的一间宽敞屋子。 她轻轻敲了三声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屋內的留声机正放著成人歌手多萝西的成名曲《贝克兰德的夜晚》,在这饱含露骨歌词的旋律中,“红夫人”萨弥拉舒服的躺在长椅上,粗短的双腿搭在一个巨大的带锁箱子上,一手摇晃著装满雪莉酒的高脚杯,一手夹著一根半尺长的粗大雪茄。 罗琳微微欠身,开口道: “夫人,这个女人想加入鬣狗帮,她干掉了卢卡。” 听到后半部分时,萨弥拉陶醉在音乐中的双眼终於有了些精神,她从躺椅上坐起来,仔细的打量著一身战损的里维。 “不错。” 萨弥拉笑著点了点头,而后站起来,走到里维面前,伸手拖住了他的下巴。 里维这才完整的看清这位女士的外貌:身材夸张,圆脸上满是雀斑,画著极浓的烟燻妆,嘴唇肥厚如间海郡秘制烤香肠,黑色的眼睫毛如利剑般伸出一寸,给站在她对面的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至於身高……里维不禁想起了b女士提供的情报里关於红夫人的描述:身高不到一米六。 好吧,一米五確实也算不到一米六。 “真是不错。” 萨弥拉又讚嘆的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夸奖里维的实力还是他的外貌。 接著,她返回躺椅坐下,將两条粗短的腿交叠翘起,悠悠说道: “我可以让你加入鬣狗帮,不过,在作为一名黑帮成员的同时,你还需要兼任店內的翠鸟。” “翠鸟?” 里维有些疑惑,不知道萨弥拉口中的翠鸟是什么意思。 罗琳闻言,脸色一冷,有些难堪的对里维说道: “翠鸟是行內的黑话,就是站街女郎的意思。” 里维一下无语了,原来翠鸟酒吧的翠鸟是这么个意思。 他果断的拒绝道: “我加入黑帮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有尊严,而不是出卖肉体!” 萨弥拉一下大笑起来,笑的极为夸张,像是一只烟嗓公鸡在打鸣,她一边笑一边拍著自己的大腿,半晌后才停下来,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对里维说道: “你是我见过最天真的一个,尊严?灵魂?呸!那他妈值几个钱!我们黑帮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只是一群在阴暗中寻觅腐肉的鬣狗!” 她说著说著,语气变得生冷,隨后又换上了笑脸: “我手下的几个女打手,也都会为一些尊贵的客人服务。放心,你这么漂亮,又是帮派的成员,我会把你打造成翠鸟酒吧的头牌,和那些需要交抽成的婊子可不一样。到时候,翠鸟酒吧內,除了我和罗琳,你就是第三號人物!” 里维沉默了。 如果说,牺牲肉体,就能完成b女士的任务,就能为杰森报仇,那他不会惜身。 可是,问题是,他就算是想牺牲,他也根本做不到啊! 就算打扮的再怎么像女人,他的偽装下还是那具男人的身体! 没有这个功能啊! 里维压抑的开口道: “我拒绝,我想作为一个打手证明自己的价值。” 萨弥拉轻轻笑了一声,隨后神情变得冷峻: “这可由不得你。” 她看向罗琳,说道: “罗琳,先把她办了,然后慢慢调教,直到她拥有作为一只翠鸟的自觉为止。” “好的,夫人。” 罗琳点头回话的同时,一只手快速伸出,抓住了里维的肩膀。 里维本能的想反抗,但罗琳白皙修长的五指力道极大,一下就抓的里维骨头咯吱作响,半边身体动弹不得。 “好大的力气!她也是非凡者?!” 里维心中一惊,来不及做出其他动作,两只胳膊便被罗琳反抓在身后,动弹不得了。 罗琳一手抓著里维的双腕,一手掐住他的后颈,推著他走出门去。 萨弥拉看著这一切,笑问道: “为什么不就在这把她办了?让我也看看乐子。” “我还是喜欢私密的空间。” 罗琳简单回答了一句,推著里维走了出去。 离开萨弥拉的房间,里维感觉罗琳手上的力气减小,自己有了一定的活动能力,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利用刺客灵巧的身体素质挣脱束缚,伺机逃跑。 里维刚要行动,罗琳却在他耳边轻声道: “別动,我不会伤害你!” 里维一怔,暂时没有轻举妄动,配合的和罗琳进入了她位於二楼的房间。 一进门,罗琳便鬆开了他,里维快速转身后退几步,一手伸入贴身口袋,握住了那把左轮手枪。 “你想做什么?” 里维冷声问道。 第16章 真相 罗琳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露出了一丝嘲讽的表情: “现在,你还想加入什么狗屁黑帮吗?” “黑帮不是什么狗屁小说里的骑士角斗场,为了钱,那些畜生什么都做的出来!他们会充分压榨每一个人的价值,你信不信,如果铁十字街多出几千个男同性恋,那萨弥拉会毫不犹豫地逼迫她手下的男打手一块去站街!” 里维再次沉默了,半晌后,他问道: “但你和他们不同,你是个好人,你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罗琳沉默了,半晌后,她才神情哀怨地说道: “我已经背负了罪孽,我不得不留在这里……” “但你不一样,你没有陷入深渊。” 她思索了一阵,说道: “我不能现在就放跑你,那样我会受到怀疑。我会告诉萨弥拉,你已经妥协,在正式安排你接待客人之前,会有一段空閒时间,这段时间你可以找个机会逃走。” 里维没有说话,思索了一会才问道: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罗琳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你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我也曾经是一个无忧无虑,天真的漂亮女孩……” 说著说著,她浮现出哀婉的神情,像是回忆起什么伤心的往事。 “你就先待在我的屋里吧,我会放出风去,你已经是我的情妇,这样那些一般的混混就不敢碰你了。那边有绷带和酒精,你可以处理下伤口。” 罗琳嘆了口气,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里维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半晌后,他才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至少,成功加入鬣狗帮了……” 他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在罗琳的屋內四处转悠起来,房间內的窗户很大,正对著街道,以刺客羽化的能力可以轻鬆跳下去,但在白天太过显眼……屋里东西不少,里维在儘量不破坏物品原有摆放位置的情况下探查了一番,並没有太多的收穫。 这间房屋应该只是罗琳用来睡觉的地方,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物。 罗琳毫无疑问是非凡者:那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苗条的女人能拥有的。但罗琳属於哪条途径,里维並不確定。 目前他已知的能显著增强力量的途径有:战士、囚犯、收尸人,刺客和猎人也可以增强体质,但对於力量的增幅並没有那么夸张,而罗琳展现出的那股力量对他这个刺客而言有压倒性优势,所以里维认为她並不是刺客,而是力量更强大的战士或是收尸者……至於囚犯,杰森笔记里记录的情报太少,只提到了这个途径的非凡者可能有较强的体质,所以里维暂时没有往这方面考虑。 而杀害杰森的那个凶手,就是收尸者途径,所以罗琳可能也是收尸者途径,但从外表看起来,罗琳没有那种阴冷的气息…… 当然,她也有可能是比序列9层次更高的非凡者,或者是属於某条里维还不了解的途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思索一阵后,里维並没有找到太多头绪,便决定先休息一会,等晚上再伺机行动。 他摘下虚荣的蝴蝶,打开罗琳的衣橱,找了一身乾净的衣服,然后去盥洗室洗了个澡,换好衣服。 这时,里维才发现,穿上没有特意设计过的普通女性衣服,他的身材看起来十分平庸,与他原本女装的样子差別很大。 里维只好从从自己原本的衣服上將垫子之类的物件拆了下来,然后艰难地组装在罗琳的衣服上,勉强让自己穿起来不要显得太奇怪。 “真麻烦,看来有必要去互助会多搞几身装扮……” 里维无奈地嘆了口气,躺在那张双人圆床上闭目小憩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窗外天色渐暗。 里维找出纸笔,唰唰唰快速写了一封信,告诉艾米丽自己这几天要在公司加班工作,暂时不能回去。他在信內又附上了4张5苏勒的纸幣,贴上了一枚大额加急邮票。 而后,他打开窗户,利用羽化的能力跳入阴影之中,將信投入了邮箱中。做完这一切,他又悄悄地潜入阴影,踩著房屋外墙的凸起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里维下意识握紧了口袋中的手枪。 钥匙插入锁扣的声音传来,罗琳打开锁,端著一个餐盘走了进来。 “饿了吧,我给你拿来了晚餐。” 罗琳走到床边,看了眼里维的样子,笑著说道: “你倒真是不客气,穿上了我的衣服,还睡在了我的床上?看来,你是真的打算要做我的情妇了?” 里维没好气地说道: “你把我关在这里,也不让我回家,我哪有別的衣服穿?难道我很喜欢穿你的衣服吗?” 罗琳笑了笑,將餐盘放下,坐在了圆形双人床的另一头。 “你想干嘛?” 里维有些紧张地问道。 罗琳上上下下打量著里维,半晌后,笑著问道: “你是非凡者吧?” “什么意思?” 里维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 罗琳继续道: “我收到消息,今天黑蝎帮的一家纺织作坊遭到了袭击,包括卢卡在內,一共死了七八个黑帮。” 她看向里维: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里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悄悄解决掉了卢卡,然后我就溜走了。” “是吗?”罗琳露出了可惜的神情,“本来我还想和你一起图谋一件事情,既然你不是非凡者,那就算了吧。” 说著,她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等等!”里维叫住了罗琳,“不妨先说说看,你在图谋什么事情?” 里维对罗琳的图谋很感兴趣,她这样一个人留在黑帮里,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因此,明知道罗琳是在试探自己,里维还是主动地『上鉤』了。 罗琳笑了笑,並没有继续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们的准『头牌』莉薇儿小姐,请跟我一起下楼吧,晚上的营业已经开始了。” 里维有些摸不著头脑,问道: “你真要送我去接客?” 罗琳用温婉的口吻说道:“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况且,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看这间翠鸟酒吧。” 里维点了点头,藉口溜进盥洗室,戴上虚荣的蝴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 而后,他跟著罗琳,走下楼。 第17章 牺牲品 翠鸟酒吧的夜晚相较於白天来说,少了些喧闹,多了些魅惑,一个个打扮得艷丽的女郎站在酒吧各个地方,等待客人上来报价。 价格谈好后,他们就会进入前台后面的客房区域进行交易。价格比较贵的高级女郎,还会在二楼拥有独立的臥室,可以给客人提供更好的服务。 美丽婀娜的里维一出现,很快吸引了不少目光,但罗琳就立在他身侧,代表了里维的价格很昂贵,不是一般人可以消费得起的。所以许多人冲他投来了火热的目光,讲起粗俗的话语,但並没有人真正地过来问价。 里维对这些酒客的感觉是,他们比里维之前见过的嫖客更加狂热,更加饥渴,欲望更盛,他们很少是铁十字街的本地居民,大部分衣著体面,是从別的地方专程来寻欢作乐的。 酒吧各个角落里,还站著一个个黑帮打手,他们或双手抱在胸前,或一手插在兜里,盯著那些酗酒闹事的醉鬼,以及那些不认真工作的女郎。 一个黑帮打手看见罗琳,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在她耳边耳语道: “罗琳,碧琪那婊子已经三天没回来了,哪里都找不到她,要不要我在地下市场发个姦杀令?” 姦杀令是对待那些敢於逃跑的女郎的狠厉手段,被抓住的下场极为悽惨。 罗琳看了他一眼: “再等两天。” “可是……” 没等打手继续说什么,罗琳又开口道: “碧琪可是店里的头牌,发布姦杀令影响不好,还是等等再说吧。” 那个打手不置可否地晃了晃脑袋,又返回角落靠墙站著。 里维看著罗琳,问道: “店里的头牌女郎逃走了?” 罗琳神情复杂地说道: “准確的说,是失踪了,店里时常会有女郎失踪。” 里维露出有些恍然的表情: “所以,萨弥拉才会想把我培养成头牌,填补她的空缺?” 罗琳点点头: “或许吧。” 这时,一声惨叫传来,里维转首望去,看见一个长相普通、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女孩被一个打手揪住头髮,拖到了后面客房去,很快,悽惨的喊叫和求饶声传了出来。 里维捏紧了拳头,看向罗琳。 罗琳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那个女孩是刚被萨弥拉买来的,她不想接客,於是便故意报出很高的价格,但显然,打手们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里维点点头,並没有质问罗琳为什么不伸出援手,这种环境下,她就算救得了一个,也救不了每一个。 过了一会儿,那个年轻女孩一瘸一拐地从客房区域走了出来,她衣衫不整,低低地抽泣著,半边眼睛明显肿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发声,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劲,只有一个新的客人趾高气扬的走向那个年轻女郎,以极低的价格又把她带到了后面客房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罗琳又嘆著气说道: “像她这种姿色並不出眾的女孩,很快就会在劳累和疾病的打击下垮掉,到时候……你跟我来看看吧。” 说著,罗琳带里维走进后面客房区域。 她先来到后厨,找了些麵包、蔬菜和肉类,放在一个大托盘里,然后端著托盘,七拐八拐,来到一扇有些破旧的门前。 还未推门进入房间,一股腥臭的味道就从屋內传了出来。 里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忍不住想伸手捂住鼻子。 罗琳却像习以为常一样,径直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內,靠墙摆著一张极为宽大的『床』,与其说是床,倒不如说是一块搭在杂物上、铺了些破烂布匹的木板。 床上躺了七八个女人,有的年老,有的年轻,每一个都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眼睛中也没有神采。 见到罗琳进来,其中一个年纪偏大、长相普通的女人瞬间爬了起来,隨著她起身,一股糜烂的腥臭味被带动著飘了出来,让房间內的空气更加刺鼻。 “罗琳,罗琳女士,罗琳夫人……求求您,我还能做,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求求您让我去接客吧,我真的已经好了……” 她颤颤巍巍地说著,眼角流下浑浊的泪水,嘴唇和舌头上满是白色的脓疮,疼得她每说一个字,就忍不住嘶嘶的吸气。 罗琳没有说话,將托盘轻轻放在床头,又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在托盘上。 “往患处抹,可以减轻疼痛……” 她轻轻说著,转身走出了房间。 “罗琳,罗琳,你不要走啊,不要走啊,我还能,我还可以接客……” 比起竭力嘶喊著的女人,其余几个女人更像是一具具活尸,只是躺在那里气若游丝地喘息。 里维感觉头脑有些发麻,他有一种想一把火將这里烧乾净的衝动,这样或许还能让这些女人轻鬆一些。但转念一想,自己没有权利剥夺他人的生命,即使她们已经处在极端的痛苦和绝望中。 他只好沉沉地嘆了口气,跟在罗琳身后走出了房间。 二人走了好一会儿,罗琳缓缓开口道: “后天,萨弥拉就会把她们送到工厂作坊区域。” “为什么?” 里维有些茫然地问道。 罗琳眼眸中不含任何感情地说道: “那里有大量的流浪汉和穷苦工人,他们没有钱结婚,他们需要发泄,他们不在乎会不会染上疾病,即使不染病,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里维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把罪恶和苦难想得太简单了。 他双手紧紧攥著,食指的指甲刺进肉里,渗出殷殷血丝。 “可是,工厂作坊区是黑蝎帮的地盘!” 里维试图从罗琳的话中找到一丝漏洞,让这悲惨的话语成为假象。 罗琳轻蔑地一笑: “为了赚钱,萨弥拉可以和魔鬼合作。” 她继续道: “她们撑不了多久就会死去,然后,萨弥拉会把她们的尸体卖到医院,作为研究性病的实验材料……” “够了!” 里维近乎咆哮著低吼道,险些暴露出自己原本的嗓音。 第18章 痛苦与欲望 罗琳用满是痛苦的脸庞尽力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这就受不了了?这样的周期一直在翠鸟酒吧发生,长则一两年,短则几个月,女人们就像捲心菜一样一茬又一茬的被收割,永远有旧人死去,永远有新人被拐、被骗、被卖进来。” “只要萨弥拉还掌管著这里,翠鸟酒吧就会像是一个收割机,源源不断的收割著女人们的青春和生命,產出一块块沉淀淀的金磅。” 隨著罗琳的倾诉,里维好像有些猜到罗琳的图谋是什么了。 他看向罗琳,开口道: “现在,说说你的图谋是什么吧。” 罗琳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毅: “杀死萨弥拉,由我来接手翠鸟酒吧。” 里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前世的阅歷让他明白,这些惨剧,不是杀死一个萨弥拉就能解决的。 他有些不信任的问道: “你接手翠鸟酒吧以后,就能改变这种状况吗?翠鸟酒吧还是在鬣狗帮的控制之下,还是需要盈利的。” 罗琳早有准备的说道: “我当然不能完全改变这一状况,但是我会尽力改善。我会对她们进行甄別,愿意继续做女郎的,就留在酒吧继续做女郎;不愿意的,就还她们自由,或者留在酒吧做舞者、歌手、侍者;同时,我会改善女郎们的待遇,禁止打手暴力对待她们,给她们更多的抽成改善生活,做好卫生和安全措施,为生病的女郎进行医治……” 罗琳侃侃的说著,显然这些想法在她脑海中存在了许久,以当前社会的標准来说,这確是已经是很进步的思想了。他没法对罗琳要求更多。 他看向罗琳,对这个看似有些轻佻的美丽女人有了新的认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里维想了想,又问道: “所以,你並不是喜欢女人,而是以这个为幌子,为一些女人提供庇护?就像是庇护我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罗琳笑了笑: “我確实是有为她们提供庇护的想法,不过……” 她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由於某些特殊原因,我的欲望有些强,所以我男人和女人我都可以接受。” “……” 里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打算怎么“杀死『红夫人?” 罗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每个月,都有一次杀死红夫人的机会。” “而最近的一次机会,恰好就在明天。” ………… 深夜,翠鸟酒吧。 往日的喧闹已经散去,酒客们或是离开,或是搂著心仪的女郎睡在客房內,一层的大厅里只有几个清洁工擦拭著地板和桌面,为明天的疯狂做著准备。 三层,『红夫人』萨弥拉的办公室內。 萨弥拉像白天一样躺在长椅上,粗短的双腿搭在一个巨大的带锁箱子上,一手摇晃著盛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一手夹著粗大的雪茄。 下流露骨的旋律依旧迴荡在房间內,在这有些曖昧的氛围中,闭眼小憩的萨弥拉睁开了双眼,看向窗外。 红月高悬在空中,散发著点点血红色光芒,透过窗户,在桌面留下点点形状诡异的投影。 萨弥拉像是受到了磁铁吸引一般,直直的盯著红月看著,注视了很长时间。 片刻后,她轻轻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红色液体。 突然,她的眼眸也变得猩红,肥厚的嘴唇呲出了长长的獠牙,一撮撮绒毛从她的脸庞、身体各个角落蹭蹭的冒了出来。 “哦……” 萨弥拉发出了夹杂著痛苦与欲望的呻吟。 她站起身,在桌子上摆好三根蜡烛,撒了一些精油和玫瑰花瓣。 而后,她看向那个带锁的巨大箱子,露出了充满邪恶与欲望的笑容。 萨弥拉拿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箱子。 一阵呜咽声响起,箱子內,一个浑身赤裸的年轻女人惊恐的抬起眼眸,她的双手被反缚在身后,双,嘴巴被一团手帕堵住,蜷缩在箱內动弹不得,白嫩的躯体上满是勒痕和鲜血淋漓的伤口。 萨弥拉像是看一件艺术品一样打量著女人,玩味著她颤抖的躯体。 “碧琪,在所有翠鸟中,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我不遗余力把你捧成头牌,现在,是时候回报我了。” 说著,她摘掉了塞进碧琪口中的手帕。 碧琪喘了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哀求道: “夫人,求求您放过我!我愿意为您继续赚钱,赚好多好多的钱!求求您饶了我……” 萨弥拉露出了戏謔的笑容: “你在说什么?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即使是像你这种卑微的存在,也能得到侍奉我主的荣光。” 她一把抓起碧琪的长髮,粗暴的將她整个身子拽起,按在了摆放三根蜡烛的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萨弥拉眼中的欲望已难以扑灭,她张开双臂,已近乎陶醉的神情呼喊道: “来吧,让我们一起来讚美我主!” 说著,萨弥拉从体內缓缓抽出了一尊由透明薄膜包裹著的小巧女性雕像。 这雕像与杰森从鬣狗帮偷走的雕像一模一样,充满了污秽与魅惑的意味。 萨弥拉虔诚而又狂热的將雕像摆在桌上的三根蜡烛正中,揭掉了那层湿漉漉的薄膜。 霎那间,阴冷压抑的气息笼罩在整个房间。 而萨弥拉却浑然不觉,只感觉狂热的欲望遍布周身。 在这股欲望驱使下,她迫不及待的开始凌虐碧琪。 碧琪发出悽惨的叫声,光洁嫩白的皮肤在夜色下闪著令人怜惜的光辉。 萨弥拉內心扭曲著变態的欲望,拿起了手中的雪茄。 “啊!!!” 碧琪的惨叫更加悽厉,眸子中浮现出巨大的痛苦,整个身体肌肉紧绷,像条被断尾的蚯蚓一样左右扭动。 萨弥拉闻著那烧焦的气息,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在不知多少次皮肉与火焰的结合之后,萨弥拉变態的欲望似乎已达到了閾值。 她將雪茄塞入嘴中,深深吸了一口,让它燃起更旺的火焰。 而后,她看向碧琪后方,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第19章 刺杀 萨弥拉拿著粗大的雪茄,向著碧琪不断靠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夫人,是我,罗琳,我有重要消息向您匯报。” 萨弥拉一愣,旋即脸上浮现出强烈的不满: “我应该说过,不要在入夜以后打扰我。” “抱歉夫人,可是,有疑似非凡者潜入了酒吧,我需要您的帮助!” 萨弥拉一惊,迅速將碧琪塞回箱子锁好。 而后她拿起桌子上的女性雕像,径直塞入了自己体內。 因为时间紧急,她似乎忘记了用薄膜把它套住。 做完这一切,萨弥拉打开房门,看见了站在门口表情焦急的罗琳。 “潜入者在哪?” 萨弥拉开口问道,口中的獠牙像外呲出,样子十分可怖。 罗琳赶忙回道: “我在一楼看见了他的身影,不过他很快又潜入了阴影中,我不知道他是否还留在酒吧內。” 萨弥拉不禁有些怀疑:难道是刺客途径的非凡者? 她不禁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就在几天前,鬣狗帮的另一处地盘——河岸剧场被一名刺客潜入,还被偷走了伟大主人赐予的重要物品。 河岸剧场的副手莱特跟踪了那名刺客,结果和对方拼了个同归於尽。 而那件重要物品,至今下落不明。 萨弥拉有些头皮发麻,她赶忙吩咐道: “快,快去找他,发动所有人手,一定要找到他!” “是!” 很快,整个翠鸟酒吧变得灯火通明,所有打手挨个房间进行搜索,就连那些已经有客人入住的房间也不例外。 一眾嫖客纷纷嚇了一跳,以为是警察来查房了,不少人裤子都没穿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一时间,整个酒吧乱成一团。 而萨弥拉则稳稳的坐在自己的房间內,身旁站著罗琳护卫。 她清楚,伟大主人赐予的重要物品就在自己体內,只要护住自己的安全,那名刺客无论如何也拿不走。 因此,她將罗琳留在了身边。 紧张的空气中,时间一点点流逝,萨弥拉感觉牙齦发痒,对鲜血的渴望不断变得强烈。 她走进盥洗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很快,嘴中的獠牙缩了回去,脸上的鬃毛也渐渐褪去。 罗琳在一旁静静的看著这一切,显然她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形。 她知道,解除了狼人化状態的萨弥拉正是虚弱的时候,若非狼人化效果不能持续超过一刻钟,她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关头解除狼人化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趁著萨弥拉还没从盥洗室出来的功夫,罗琳像是不经意间挥了挥手中的小巧梳妆镜,一道不显眼的反光打在了房间的玻璃上,隨后又消失不见。 萨弥拉从盥洗室走了出来,心神不寧的坐回躺椅上。 房间外,搜寻工作还在继续,但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她渐渐的也有些倦怠,会不会是那个潜入者已经逃走了?或者,是罗琳这个婊子眼花了? 对於罗琳,她还是比较信任的,作为她的副手,作为比她低一个序列的同途径者,罗琳一直十分听话,並没有表现出野心。 “只是,她不够放纵,欲望还不够强烈,因此,老大才会选择我接受伟大主人的恩赐,罗琳则没有这个机会……” 想到这,萨弥拉不禁有些得意,一直紧绷的心弦也渐渐放鬆下来。 她刚想在躺椅上挪动下身体,换个舒服的姿势。 就在这时,她的灵性警觉疯狂的爆发。 萨弥拉几乎是从躺椅上跳了起来,猛的转身望向窗外。 那轮红月下,一道漆黑的身影正站在窗沿上,静静的看著自己。 人影披著漆黑色的披风,一手插在披风內,像是隨时准备拔枪射击的样子。 几乎是瞬间,萨弥拉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咆哮, 同时,她快速的撕烂了自己的上衣,让丰腴到夸张的胸部弹了出来。 在这一时刻,萨弥拉变態的欲望被引爆,她的双目瞬间变得猩红,浑身的肌肉鼓起,周身凝聚起强大的气场。 窗外的黑影没有犹豫,立刻跳下窗户,如羽毛般落地,然后迅速向一个方向逃去。 不知道是不是匆忙中忘记了藏匿,这位疑似刺客途径的非凡者並没有隱入阴影中,而是明晃晃的將自己的身影暴露在红月下。 萨弥拉就像看见了猎物的鬣狗一样,本能的就想跳出窗户追逐。 这时,她猩红的双目一怔,又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理智。 萨弥拉没有任何犹豫,张开血盆大口朝著自己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噗的一声,鲜血四溅,她眼中的疯狂也渐渐消退。 萨弥拉在窗台站了一会儿,彻底冷静了下来,自然的放弃了追击潜入者的打算。 这太鲁莽了,很容易掉入陷阱。 此时,窗外的街道上,里维看向身后萨弥拉房间的窗户,对方並没有按照计划跳下来追击。 他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按照罗琳的说法,萨弥拉属於囚犯途径的序列8——疯子,这个序列是欲望与放纵的代名词,在满月时会遭受诅咒,极易面临失控的风险。 而萨弥拉每月都会向鬣狗帮信仰的伟大主人进行一次献祭,以此来获得庇佑,避免失控。 在献祭之时,她会利用神奇物品『鲜血高脚杯』的能力,来让自己进入狼人化,增强自身能力的同时,也能放纵自己的欲望,让献祭效果更好。 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是,在狼人化后,使用者会进入持续两小时的虚弱状態。 而这一段时间,是刺杀萨弥拉的最好机会! 於是,他潜藏在窗外,准备用手枪给萨弥拉致命一击。 可萨弥拉凭藉灵性预警发现了自己,迅速发动了疯子的能力,主动引爆了欲望,牺牲理智,换来了强大的力量和坚硬的肉身。 在这种状態下,很难用一把手枪对萨弥拉造成致命伤害。 不过,里维他们还有b计划:將神志不清的萨弥拉引到街上,利用复杂的地形藉机寻找解决她的机会。 但是,萨弥拉的战斗经验却十分丰富,她养成了在战斗中隨时咬自己一口保持理智的习惯,在紧要关头发现了危险,没有追出去。 里维嘆了口气,在黑夜中隱入阴影,迂迴著返回翠鸟酒吧。 “还好,我们还有c计划。” 第20章 谎言 房间內。 萨弥拉重新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对罗琳说道: “危机解除,你回去吧,这几天注意加强戒备。” “是。” 罗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点头答应。 而后,她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悠悠的开口道: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顺便向您匯报一下。” “什么事?” 萨弥拉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罗琳继续说道: “我探查到碧琪那个婊子的消息了,她在一星期前偷偷去了老查尔克的诊所,检查出自己患有性病。我想,她之所以要逃走,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吧。” 萨弥拉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 罗琳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罗琳刚一出门,萨弥拉就气急败坏的把碧琪从箱子里拖了出来: “你个臭婊子,你是什么时候染上的性病?” 被折磨后的碧琪已经极度的虚弱,气若游丝的回应道: “我,我没有……” 萨弥拉一脸嫌弃的把碧琪扔了回去,不禁有些后怕。 幸好今晚的献祭被意外终止了,不然恐怕自己也有染病的风险。况且,如果將感染了性病的祭品献给伟大的主人,不知道会不会惹怒祂? 萨弥拉有些疲惫的瘫在椅子上,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已经没有任何欲望,今晚的献祭只能延迟了。 脑海中渐渐有囈语响起,肌肤表面开始萌生细小致密的疙瘩,萨弥拉不断的颤抖著,忍受著因献祭被延迟而带来的失控风险。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等到明晚的到来,想要再次举行献祭,不仅仅是为了规避失控,还是为了获得力量。 因为不明身份者的潜入,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急切渴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只要再完成一次献祭,老大就会告诉我伟大主人的尊名,我就可以向祂祈求,祈求祂赐予我力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萨弥拉的脸上满是狂热,感觉体內的女性雕像也更加充盈了。 翌日清晨。 萨弥拉迫不及待的叫来一名打手: “去把老查尔克的诊所,把他给我带过来!” 打手赶忙照办,半个小时后,那名打手带著年迈的老查尔克来了。 “你这一周接诊过哪些客人?” 萨弥拉眯著眼睛,冷声问道。 老查尔克颤颤巍巍的报出了一个个名字,报到最后的时候,他犹豫了。 昨天夜里,有人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威胁过他,要是有人问起碧琪的事情,必须说她一周前来诊所诊断过,並且患上了性病。 老查尔克觉得就算告诉了萨弥拉真相,这个黑帮头目也不会保护自己免遭报復,於是,他索性说出了碧琪的名字。 萨弥拉没有表情的继续问道: “碧琪为什么要去你那里?” 老查尔克吞吞吐吐的继续道: “她是因为瘙痒来检查的……她,她感染了性病,还处於早期,並未全面发作。” 萨弥拉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打手把老查尔克带出去。 她看向脚下踩著的箱子,眼神中满是怨毒。 她没有打开那个箱子,而是把她推到了房间內的隔间,扔在了一堆杂物旁,任由里面的碧琪自生自灭。 箱子內部是厚实的鹅绒,无论她怎样在里面挣扎,都不会有动静传出来。 而后,萨弥拉拿起一张名单,上面写满了翠鸟酒吧內女郎们的名字。 她一边看著,脑海中一边浮想起一张张美艷的脸颊。 就在她纠结选谁作为今晚的祭品之时之际,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在得到她的准许后,罗琳带著一脸娇羞的里维走了进来。 在见到里维的一瞬间,萨弥拉瞬间就被他美艷的容易吸引住了,她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就连碧琪比之都要逊色三分。 而里维脖子上,小巧的黑色蝴蝶结正散发著魅惑的气息,让他看起来十分有女人味。 萨弥拉毕竟经验老到,很快定了定心神,面无表情的问道: “什么事?” 罗琳笑吟吟的说道: “夫人,我已经把莉薇儿调教好了,她现在十分听话,昨晚的客人都被她伺候的很好。” 萨弥拉讚许的点了点头,上下打量起里维曼妙的曲线和裹在黑色丝袜里的长腿,颇为欣赏的说道: “好,做的不错,接下来,你就不用看管莉薇儿了,让她自由发挥吧,我们需要给新人一些宽鬆的成长空间。” “好的。”罗琳点头应允,然后转头对里维严肃的说道:“你可以在翠鸟酒吧內自由活动,但是,不能到酒吧外面。如果要外出,必须向我或者向夫人请假,等你乾的时间再长一些,我会给你安排固定的假期,就在你每月来事的那几天。” “是……” 里维像只小绵羊一样,顺从的点头,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吩咐了一阵后,罗琳带著里维走出了萨弥拉的房间。 二人对视一眼,並没有说多余的话,各自向著不同方向离开。 莉薇儿没有再回到罗琳的臥室,而是跟著一名叫马克的打手去了一楼的一间大臥房內,这间臥房是女郎们的集体住所之一,里面又分了十几间独立的隔间,女郎们白天在这里休息,晚上在这里工作。 在一眾女郎审视的目光里,马克將里维带到一间单独的隔间门口,指了指说道: “从今以后,你就住这了。” 里维点了点头,想要进去,马克却拦在门口,用猥琐的眼光盯著里维。 一旁一名打扮艷俗的女郎娇笑著走上前,在她身边来回踱步打量著,嘖嘖感嘆道: “新来的小翠鸟怕是还不懂这儿的规矩,凡是踏进这扇门的,都得先让诸位先生们验验货,瞧瞧成色。” 里维明白了,马克对自己有想法。 用前世的话说,他想潜规则自己。 从那些打手们对待女郎的粗暴方式来看,这应该是很常见的事情。 他有些不屑的瞥了马克一眼:切,掏出来还不知道谁大呢。 不过,里维確实是陷入了苦恼之中,若是之前,他肯定会冷著脸说道:你知道卢卡是怎么死的吗?或者狠狠教训马克一顿。 但现在,为了计划的顺利执行,他需要扮演的人设是:已经被罗琳调教好了的温顺女郎。 第21章 C计划 如果他打伤马克的消息被萨弥拉知道了,很可能会影响计划。 短暂的思考下,里维沉声道: “想碰我,问过罗琳的意见了吗?” 罗琳之前说过,她已经放出过风声,自己是她的情妇,一般的混混是不敢碰自己的。 马克闻言,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罗琳?哈哈,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她的什么狗屁情妇吧。罗琳那傢伙不知道有多少所谓的情妇,她管的过来吗?” 另一旁的女郎也附和道: “又不是打你骂你,就是睡个觉而已,罗琳知道了又能说什么?我们这些翠鸟不就是给男人睡的吗?” 里维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悲哀之中。 不是对自己处境的悲哀,而是对这骯脏的环境的悲哀。 加害者肆无忌惮的凌虐受害者,受害者在受到创伤以后,也变成加害者,將屠刀伸向比自己更弱的弱者。 他有些厌恶这嘈杂骯脏的氛围,直接掏出了一磅纸幣,塞给了马克: “抱歉,我昨天实在太累了,现在不想做那事。这些钱就当是见面礼了,以后我也会多多赚钱交给您的。” 马克接过钱,怔了一下。 一磅可以在翠鸟酒吧內与除了头牌的任一女郎过一夜,如果是在不忙的时候,头牌也可以拿下。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睡这个婊子,也不急於这一会儿功夫了。” 马克兴奋的想著,伸手摸了一把里维屁股上的棉花,笑道: “好,你去休息吧,能好好赚钱就行。” 里维没有理会马克的揩油,神情疲惫的走入隔间內,关上了房门。 外面,是马克和女郎们不屑的调笑: “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呢,还不是要在马克面前低头。” “是啊,还有人说她干掉了卢卡,肯定是瞎传的。” “也不一定,你看她那骚样,说不定是把卢卡活活榨死的……” 里维没有理会外面嘈杂的声音,静静的坐在床上,检查著罗琳交给他的东西: 一小盒银色左轮子弹,通用的点38口径,共30发,看起来与普通子弹没有太大差別,但却是施加了非凡力量的杰作,不仅穿透力倍增,能打穿几毫米厚的钢板,还能有效阻止伤口的癒合,並施加麻痹效果,特別適用来对付体质强健的非凡者。 里维从贴身口袋拿出两把左轮手枪,一把来自被他杀死的黑帮成员,一把来自杀害杰森的凶手。 他將两把枪分別装好银色子弹,放在身前。 检查好枪枝,里维又静静的回忆了一遍和罗琳制定的c计划: 萨弥拉每次献祭,都要將一名女郎折磨致死,来激发变態的欲望。 这次献祭,她选择的祭品是头牌碧琪。碧琪並没有逃走,而是被萨弥拉抓住,关在了箱子內。 萨弥拉没想到的是,早已暗中观察她许久的罗琳发现了她的秘密。 罗琳放出碧琪感染性病的谣言,逼迫萨弥拉选择新的祭品。 而罗琳再在合適的时机带里维去诱惑萨弥拉,诱使她选择里维作为祭品。 在萨弥拉举行献祭仪式之际,作为祭品的里维和罗琳一起出手,將她杀死! “计划最难的点在於,怎么將武器藏在身上,而不被萨弥拉发现……” 里维开始著手解决这个难点。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锯子,將左轮手枪的木柄截掉,只保留了击发装置。 而后,他取出胸前的棉花,將两把小巧的半截手枪分別塞在了棉花中,然后又將沉淀淀的棉花塞回胸前。 但是这样一来,胸部的下垂就有些明显,看起来出现了不协调。 就算外面穿上较厚的衣服,但想到在面对萨弥拉时可能会被快速扒掉衣服,难免还是会暴露。 里维呼了口气,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针线。 “还真要用上这个啊……” 里维苦笑一声,將胸罩和皮肤贴合在一起。 里维拿针的手颤颤巍巍,始终下不了决心。 这时,他脑海中浮现起了许多画面: 那是被打手拖到客房,打的一瘸一拐的年轻女孩。 那是腥臭的房间內,像活尸一般躺在木板上的女人们。 那是被塞进箱子里,作为祭品被折磨死的女郎。 那是躺在地上,鲜血汩汩流淌的杰森,痛哭到失声的艾米丽…… 里维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杰森的死和萨弥拉是否有直接关係,但是,如果不杀死萨弥拉,那他作为女郎很快就会暴露,他不可能一直都不接客。 里维不再犹豫,狠下心,將针头穿过胸罩,刺入皮肉。 钻心的疼痛顿时传来。 …… 不知过了多久,大汗淋漓的里维放下了手中的针,在经歷难以忍受的煎熬之后,他成功將胸罩和胸前的皮肤缝在了一起,藏匿著左轮手枪的胸部不再下垂。 他拿起手帕,擦乾净胸前流出的血跡,又用棉花沾著酒精在伤口处仔细的消毒,火辣辣的刺痛再次疼的他倒吸凉气。 但是,无论多么疼痛,里维还是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没有惊扰到周围的女郎,就像是他真的在屋里休息一样。 里维又穿上了繁琐的复式衣裙,这可以儘量减缓萨弥拉剥光他衣服的速度。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的躺在床上休息,回復因为刚才的折磨而损耗的精力。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翠鸟酒吧又迎来了喧譁热闹的夜晚。 隔间內,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马克站在门外大喊道: “莉薇儿,莉薇儿,快出来!有紧急情况!” 里维睁开双眼。 他拿起一个纸团,里面包裹了一枚白色的药片,这东西是罗琳去威胁老查尔克的时候顺便拿来的,可以让人在一段时间內保持兴奋,不容易疲倦,当然,它具有严重的副作用,可能会损害人的神经。 但里维管不了这么多了,距离萨弥拉献祭开始可能还有很长的时间,他必须保持充足的精力。 里维吞下药片,理了理衣衫,面带微笑的推开门: “马克,有什么事吗?” 马克有些焦急的说道: “快点,夫人命令你们屋子的人到三楼去。” 第22章 藏球 “萨弥拉按捺不住了啊……” 里维轻轻頷首,和屋內的其他女郎一起上了三楼。 来到三楼,萨弥拉已经在楼梯口等候,所有女郎一起提起裙摆,向著她微微鞠躬问候。 里维也跟著行礼,一双水灵的眸子透露著毫无防备的清纯。 萨弥拉並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笑吟吟地说道: “今天我的心情不错,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游戏,什么游戏……” 本就对萨弥拉的目的很好奇的女郎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萨弥拉拍拍手,两个打手抬著一箱洞夫球走了过来,这种由罗塞尔大帝发明的球类运动风靡於南北大陆的贵族圈层,一些中產对此也趋之若鶩。 “所谓的洞球,其实就是前世的高尔夫球,罗塞尔前辈还真是……” 里维没有心思吐槽罗塞尔,开始思考起萨弥拉的用意。 萨弥拉继续道: “游戏很简单,你们每个人领三个球,进入一间独立的房间,在五分钟之內,將球藏起来。然后,所有人回到这里集合,我会去你们的房间找球,如果被我找到一个球,罚款一镑,被我找到两个球,鞭打二十下,如果被我找到三个球……” 萨弥拉说著,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那么,她会有什么下场呢?你们大可以试一下。” 所有女郎都咽了口唾沫,她们清楚萨弥拉的手段,没人会想试一下被找到三个球的后果。 “好了,別害怕,我的翠鸟们。”萨弥拉又笑著说道,“如果谁能把三颗球全部藏起来,让我一颗也找不到,那么,我將给予她自由。” 闻言,几乎所有的女郎们露出了嚮往的神情,也有极少数不屑一顾,认为自己除了做女郎没有第二种出路,对自由也就看得不重要了。 萨弥拉掏出一块怀表,打开表盖,看了眼时间。 “好了,每个人拿三个球,去挑一间房间吧,记住,你们只能挑选背对楼梯左侧的那一排小房间。计时五分钟,开始!” 所有女郎爭先恐后地衝上去,推搡著、爭抢著从箱子內拿走三个洞球,又急匆匆地奔向房间。 里维也拿走三个球,挑选了一间房间,这些球接近他的掌心大小,单手只能握住两个,拿起来颇为费劲。 他已经猜到了萨弥拉的意图:萨弥拉会不顾一切找到他藏的三个球,然后名义上给予他恐怖的惩罚,至於是监禁,还是处死,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只需要让他消失在公眾的视野內,最后再悄悄把他作为献给鬣狗帮信奉的邪神的祭品。 纵使萨弥拉,也不敢让自己信奉邪神的消息传出去,草菅人命警察不会管,但沾染上邪神,必定会引来官方非凡者。所以,献祭的所有细节都是她的最高机密,就连罗琳,她也不会透露分毫。 “当然,你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太好,罗琳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里维一边暗暗吐槽著一边进入房间,看著房间內简单到极致的布局,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测: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藏东西! 反正自己本来就计划著要当祭品,里维乾脆也就摆烂了,直接將球隨便藏了起来,然后静静等待著时间结束。 五分钟后,里维和其他女郎一齐返回楼梯口,站成一排。 他有些奇怪地发现,大部分女郎表情十分痛苦,步履也有些蹣跚。像是在忍耐著什么。 萨弥拉隨意地指著一名满脸痛苦的女郎说道: “从你开始吧。” 两名打手立刻进入了她的房间,一番搜索后,拿出了一个洞球。 “夫人,找到一个。” 萨弥拉接过洞球,拿在手里把玩,笑著说道: “真不走运啊亲爱的,看来你要罚款了。” 女郎不舍地掏出一镑纸幣,交给了萨弥拉,虽然她一晚的营业额就有好几镑,但是在抽成后到她手里的只有少部分,想攒一镑,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萨弥拉又看向了第二个女郎,她也是满面地痛苦,微微弓著腰,额头上渗出滴滴汗水。 最终,打手从她的房间也搜出了一个洞球。 女郎不舍地交完罚款,又轮到下一个…… 这时,打手们从一个表情不那么痛苦的女郎房间內搜出了两颗洞球。 她的脸颊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高声求饶道: “夫人,我,我愿意交两镑罚款,求您饶了我吧!” 萨弥拉摇了摇头,故作遗憾地开口道: “可惜啊,我定的规则是不能更改的。” 两名打手立刻上前,粗暴地將她按在了地上,另一名打手抄起鞭子,就朝她狠狠地抽了过去。 “啊……夫人,我被打坏了,就不能接客了啊,夫人!” 皮鞭挥下的音爆声中,女郎一边发出悽厉的惨叫,一边苦苦地哀求著,用自己赚钱的价值祈求萨弥拉开恩。 萨弥拉只是毫不在意地笑著: “没关係,有些客人就喜欢皮开肉绽的,你应该可以赚到更多呢。” “啊呀——” 女郎的惨叫一声声迴荡著,其他的女郎都低著头,瑟瑟发抖,颇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她的今日,或许就是她们的明天。 二十鞭打完后,萨弥拉又看向另一名女郎。 这名女郎正是帮马克说话,想要潜规则里维的那一个,她是翠鸟酒吧的老牌女郎,名叫达芙妮。 她的表情极为痛苦,身体甚至都在微微颤抖,两条腿紧紧的並在一起,仿佛是要防止恶魔从体內跑出来。 “达芙妮,我很看好你哦。” 萨弥拉微微笑著,挥手示意两名打手进入房间搜查。 几分钟后,两名打手走了出来,摇头道: “夫人,一个也没找到。” 达芙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带著些希冀的看向萨弥拉。 “红夫人”萨弥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她慢慢走至达芙妮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 “不愧是老牌翠鸟,达芙妮,你做的真不错。” “谢谢夫……” 达芙妮的感谢还没说完,萨弥拉却突然暴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达芙妮的小腹。达芙妮顿时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在惨叫声中倒飞出去。 第23章 自由 在她腾空的同时,咚,咚,咚!三颗湿漉漉、带著些血跡的洞球从她的裙摆下掉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萨弥拉笑著捡起一颗洞球,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顿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达芙妮,你真是没用啊,居然连一颗都藏不住!” 笑著笑著,她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 “把她给我带下去,做成木偶。” “是!” 两名打手立刻上前,將达芙妮架走。 “夫人,啊,不要啊,夫人……” 达芙妮悽厉的叫声飘扬在整座酒吧,像一只唱干了喉咙的翠鸟一般。 萨弥拉在这惨叫声中露出了陶醉的表情,转头看向里维: “只剩你了哦,我亲爱的莉薇儿。” 里维看著被拖走的达芙妮,看著三颗带著血跡的洞球,看著那些面上带著痛苦的女郎,陷入了无比的震惊之中。以至於,他都没有意识到萨弥拉在对他说话。 他终於明白,萨弥拉为什么要让每个女郎在几乎没有遮掩的房间藏三颗洞球。 这是逼著她们糟践自己,来满足她变態的欲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里维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怎么也没没有想到,人性的恶居然可以到这种地步。 他有一种现在就拔出左轮,和萨弥拉拼命的衝动。 萨弥拉敏锐的观察到了里维的颤抖,但她只以为是里维因害怕而颤抖,並十分享受这种令別人恐惧的感觉。 她走上前,捏住里维的下巴,仰头欣赏著这高挑美丽的尤物,带有几分兴奋的说道: “別怕,我相信你会把它们藏的很好。” 里维拼命地压制住自己內心涌起的杀意,拼命地告诫著自己要冷静,在经歷不知多少个回合的內心斗爭后,他终於暂时压制住了內心的杀意,任由萨弥拉玩弄著自己的脸颊,像只不会反抗的绵羊一般。 萨弥拉把玩一番之后,鬆开里维,亲自进入了里维的房间搜寻。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流逝,门外等待的眾人神色迥异,而那些打手则兴致勃勃的欣赏著女郎们的痛苦,时不时地上前调戏一把,玩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萨弥拉从里维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面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夸张的扭著腰胯,走到了里维跟前。 而后,她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莉薇儿,不错啊,藏的真不错啊,三颗球全部都藏起来了,真有你的!” 其他女郎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里维,因为里维没有表现出痛苦的表情,她们都以为萨弥拉肯定会从里维的房间发现三颗球。 里维也惊愕不已,不清楚萨弥拉是何居心,她难道不想藉机发难控制住自己吗? 萨弥拉笑著拍了拍里维的肩膀,说道: “莉薇儿,你自由了,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 说著,她挑衅般地戳了戳里维的小腹,然后转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余女郎纷纷鬆了口气了,她们赶紧溜进先前的房间里,一时间,整个三层迴荡著咚-咚-的沉闷声响。 里维站在原地,有些明白了萨弥拉的用意。 她当眾给予自己自由,那么以后自己要是突然消失了,那一定是因为自己跑了,而不是被某些人献祭给邪神了。 想明白这一点,他立刻压制住內心对萨弥拉的厌恶,做出兴奋的样子,大声呼喊著,然后迫不及待地衝到一楼自己的房间,在一眾女郎羡慕的神情中,开始收拾行李。 过了一会儿,里维收拾的差不多了,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里维打开门,看见一个左边眼眶肿起来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 里维认出了她,她就是昨晚因为不愿意接客,而被打手殴打的那个女孩。 “有什么事吗?” 里维强行露出微笑,让自己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听说你获得自由了,恭喜你啊,莉薇儿,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叫碧翠丝,住在隔壁套间。” 碧翠丝也笑了笑,肿胀的眼睛露出了羡慕的神情,隨后,她有些犹豫的问道: “我,我可以请求你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里维有些好奇的问道。 碧翠丝眼圈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我家住在贝克兰德,我是被人拐卖到廷根的,我写了一封信,你能帮我把信寄给我的父母吗?他们虽然不算富裕,但一定会来把我赎回去的!” 说著,碧翠丝从怀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这封信不知被揉捏了多少遍,被多少眼泪浸润,才会变成现在这种皴皱的状態。 里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 “抱歉,碧翠丝,我不能帮你。” 碧翠丝一愣,眼里的那缕希冀破灭了,她整个人迅速变得颓丧起来,却还是有些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我,我可以给你钱,我的父母也会给你……” 里维伸手按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上,打断了她的话。 “黎明终究会到来,但不是现在。” 里维说完,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了碧翠丝低沉的抽泣声。 里维倚在门上,感到心臟一阵阵抽搐般的疼痛。 他知道,自己不能答应碧翠丝。 自己是不可能有寄信的机会的,自己刚离开翠鸟酒吧,肯定就会被萨弥拉抓走。 今夜就是与萨弥拉的生死对局,如果贏了,那么就算不收下碧翠丝的信,她也可以回家。 可如果输了,萨弥拉从自己的尸体上搜出了这封信,那等待碧翠丝的,將是更加痛苦的折磨。 儘管里维从理性出发,做出了正確的抉择,可刚刚那个瞬间,他真的好想一把搂过碧翠丝瘦弱的身体,拍著她的背轻声安慰: “放心,我一定会把信送到,我一定会让你回家。” 可是,他不能。 里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愤怒与仇恨埋藏在心底,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不知多少次深呼吸后,他睁开了双眼,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里维背起行囊,推开门。 在一眾女郎羡慕和嫉妒的眼神中,他走出了翠鸟酒吧。 第24章 绑架 铁十字街下街的夜晚永远是喧囂的,空气中瀰漫著垃圾和汗液等多种元素混合的臭味。 里维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在街道上,同时谨慎地留意著四周的情况。 他相信萨弥拉不会让他走出太远。 然而,还没等到萨弥拉,他先被两个衣衫襤褸的流浪汉盯上了。 里维假装没有发现这两人,继续走在街上。 流浪汉越靠越近,很快就能从身后逼近里维,对他发动袭击! “萨弥拉现在肯定在某处注视著我,或者,这两个流浪汉乾脆就是萨弥拉僱佣来的,如果现在反抗,恐怕会暴露我是非凡者的事实……” 一番沉思后,里维决定不做反抗,静观其变。 几秒后,流浪汉猛地一把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脖子,另一个流浪汉则控制住他的双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两名流浪汉一起发力,將他拖到了一旁的小巷中。 进入了小巷后,里维迅速展开了轻微的反击,他一甩胳膊挣脱了一名流浪汉的控制,反手抽了对方一耳光,然后以正常人的速度踉蹌著想要逃跑,那名流浪汉很快又扑了上来,將他按在了地上。 他这是在表演,萨弥拉知道他杀死卢卡的事情,虽然在一名序列8的非凡者眼里,杀死一名普通人並不算什么,但自己若是一点反抗的能力也不展现出来,恐怕会遭到怀疑。 在被流浪汉控制后,小巷的另一头响起了嗒嗒的脚步声。 里维抬起头,看见萨弥拉正踩著靴子缓缓走来。 他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大喊道: “夫人,求求您,快救救我!” 两个流浪汉看见萨弥拉走过来,也欣喜地站了起来: “女士,我们已经逮住她了,说好的报酬呢?” 萨弥拉笑著说道: “这就给你们。” 她从口袋內掏出几张绿色的1磅钞票,扔在了地上。 流浪汉立刻贪婪地俯身想要捡钱,就在这时,萨弥拉双臂肌肉暴起,猛地向前一抓,同时掐住了两名流浪汉的脖子。 咔吧,咔吧两声脆响,两名流浪汉脖子同时被扭断,眼珠爆凸了出来,失去了呼吸。 里维恰当的愣了一下,惊恐地囁嚅道: “夫,夫人……” 萨弥拉蹲在他面前,笑道: “果然,我还是捨不得你离开啊。” 旋即,她一把抓起里维的长髮,將他拽了起来。 “夫人,您,您要干什么!” 里维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慌乱地挣扎著,两只胳膊被萨弥拉铁钳般的手掌抓住,反缚在背后,嘴巴也被手帕堵住,发不出一点声响。 萨弥拉推搡著里维,来到小巷尽头的一处下水井盖旁。 她熟稔地搬开井盖,將里维一脚踢了下去,然后自己又跳了下去,拽起里维,推著他继续往前走。 下水道里瀰漫著一股腐烂的恶臭,浓得仿佛凝成了实质,在黑暗中沉滯不散。四下伸手不见五指,但里维凭藉刺客的夜视能力,仍能將大致构造收入眼底——中间是一条宽阔的污水沟,水质黝黑浑浊,深不见底,仿佛隱藏著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水沟两侧各有一条窄道,勉强容得两人並排通行。不时有老鼠、野狗之类的生物在阴影中窜来窜去,溅起浑浊的水花,倒也为这死寂之地添了几分诡异的热闹。 里维在前面默默的走著,只有步伐稍慢,就会被萨弥拉狠狠地推搡一把,没多久,他就走到了一处十字路口。 萨弥拉示意他朝一个路口行进,这个方向是上坡,走了一段,污水渐渐消失不见,只留下乾涸的沟底,一些腐烂得看不出原貌的事物粘在沟底,宣示著歷次洪水肆虐的余威。 里维奇怪地发现,隨著污水减少,空气中的腐臭味却愈发浓厚了,还夹杂著一种奇怪的气息,温度似乎也有所升高。 又走了一段,里维终於发现,不是温度在升高,而是他的身体在逐渐变得燥热。胸前的黑色印记也隱隱发烫,带来阵阵刺痛。 “奇怪,我明明没有受到那方面的刺激,怎么就会出现这种反应……” 里维注意到,不只是他,身后的萨弥拉呼吸也变得急促,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气,昏暗的下水道內也奇蹟般的长出了几点鬱鬱葱葱的新绿,似乎在昭示著这片领域不同寻常的生机。 终於,在又经过一个拐角之后,浓郁到凝成实质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顶得里维不受控制的一阵阵乾呕。 他强撑著抬起头,打量四周的布局:前方是一段不过十几米的通道,尽头处悬著一截通往高处的梯子;通道一侧凹进去一片空间,微弱的光亮下,密密麻麻的苍蝇在其中飞舞,嗡嗡声不绝於耳——这里,便是恶臭的源头。 即便心中早已有所预料,但当里维被萨弥拉推搡著,经过那片凹进去的空间时,扑面而来的惊悚画面与浓烈的恶臭仍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几欲作呕: 那是一具具堆叠在一起的腐烂尸体,有的还能看出人形,有的已经高度腐败,只剩一团包著白花花骨头的烂肉,那些尸体被一条条藤蔓缠绕著,上面长满了噁心湿漉的瘤体,有的瘤体已经绽放,变成张著口器、留著脓液的花骨朵。 萨弥拉像欣赏杰作一样驻足观看了几秒,在满是腐臭的气息中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她献祭的牺牲者。 “放心,很快你也会加入她们,成为伟大主人的养分。” 萨弥拉狂热地笑著,眼神中满是对伟大主人的虔诚。 里维內心的厌恶已无以復加,他恨不得立刻强行挣脱束缚,掏出手枪跟萨弥拉拼命,但尚存的理智告诉他要冷静,不要因为一时的衝动破坏整个计划。 他强行压抑住內心的愤怒,在眸子中展现绝望与惊嚇的神情。 萨弥拉很满意他的反应,她鼓了鼓肌肉,直接像只强壮的大猩猩一样,將里维扛在肩上,攀上了悬梯。 打开上方的井盖,二人进入了一间阴冷地下室。 萨弥拉继续扛著里维,攀上隱蔽而狭窄的三层楼梯,推开一扇暗门,走进一间杂物室。室內摆著一只大箱子,正是里维初见萨弥拉时,她用来垫脚的那一只。 里维知道,碧琪就在里面。 第25章 击杀 萨弥拉打开了箱子,从里面拖出了奄奄一息的碧琪。 她的气息已十分微弱,双眼无力地看著萨弥拉,涌现出哀怨的目光。 萨弥拉戏謔地笑道: “碧琪,看来你必须为你的小姐妹腾个地方了,让我送你去个更適合你的地方吧。” 说著,萨弥拉將里维扔在了箱子里,咔嚓咔嚓將箱子锁好。 外面依稀传来了碧琪挣扎的呜咽。 一被关进箱中,里维便迅速用指尖捏住捆缚双手的绳子,一点点地磨了起来。这麻绳极为结实,足以捆住一个强壮的成年男性,但以里维现在的体质,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便能將其一点点磨断。 虽然萨弥拉要到深夜才会献祭,但她很有可能会提前『享用』里维,她可是一个放纵慾望的人,对祭品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到时候,里维的男儿身肯定会暴露,將被迫面对愤怒的萨弥拉。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里维会儘可能磨著绳子,让自己始终处於隨时能挣脱的状態。与此同时,罗琳也密切留意著萨弥拉的举动,一旦察觉她要对里维动手,便会找藉口上前匯报些事,设法將她的下手时间拖到献祭的时候。 过了几分钟,萨弥拉从地下室返回。 她先去盥洗室洗了个澡,让自己变得乾净整洁,又喷了些浓郁的香水,整个人像母兽一般散发著荷尔蒙的气息。 一想到晚上的献祭仪式,她就忍不住兴奋起来,迫不及待想要接受伟大主人的恩赐,同时享受凌虐『莉薇儿』的变態欲望。 她甚至忍不住要先来些开胃菜,让欲望从现在一直延续到深夜,那一定很美妙,就是不知道『莉薇儿』的身板能不能撑得住? 一阵纠结后,萨弥拉决定先温柔地使用『莉薇儿』,保证她能活到献祭的时候。 她看向那口箱子,露出了残忍兴奋的笑容。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夫人,是我,罗琳。” 被打扰兴致的萨弥拉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什么事?” “有很多事情要向您匯报,这个月营业额比之前少了一成,从城外走私的酒水发现了假货,医院那边有人联繫,想要谈一些合作项目……” …… 深夜,带著些疲倦的萨弥拉躺在椅子上,享受著难得的安寧。 罗琳总算安静下来,不再给她带来那些繁冗的事项,不得不说,有时候太过忠诚也是一个缺点。 她打开了留声机,播放起多萝西的《贝克兰德的夜晚》,靡靡的曲调婉转地响在房间內,精油的味道慢慢浸润,萨弥拉渐渐恢復起兴致,眼神中又充满了火热的欲望。 她点燃一根粗大的雪茄,然后往“鲜血高脚杯”中倒了一些液体,慢慢地摇晃著,等待液体变成鲜艷的血红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萨弥拉轻轻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血红色液体,片刻后,她的眼眸变得猩红,肥厚的嘴唇呲出了长长的獠牙,一撮撮绒毛从脸庞、身体各个角落蹭蹭地冒了出来。 “呵……呵……” 萨弥拉沉重地喘著粗气,因为献祭延迟,她相较於昨晚更加痛苦,欲望也更加强烈。 她迫不及待地在桌子上摆好三根蜡烛,撒了一些精油和玫瑰花瓣。 而后,她看向那个带锁的巨大箱子,露出了充满邪恶与欲望的笑容。 萨弥拉缓缓打开箱子,露出里维那张令人怜惜的面容,那满是惊惧的神情,让人忍不住生出好好把玩一番的衝动。 “我美味的小蛋糕,久等了。” 萨弥拉邪恶地笑著,拔出了里维口中的手帕,这是她的习惯,对萨弥拉来说,聆听猎物在绝望中悽厉的惨叫是一种美妙的享受。 “夫人,我不要自由了,我愿意继续为您赚钱,求您放过我吧!” 里维带著哭腔喊叫著,楚楚可怜的模样进一步激发了萨弥拉的兽性。 她獠牙刺出嘴唇,像一头真正的灰狼一般哼哧地喘著粗气,猛地扑了过去,撕扯著里维的衣衫,很快,里维只剩下了贴身的罩衣,露出了白皙的皮肤,他的体態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是男性,但在虚荣的蝴蝶作用下,已丧失部分理智的萨弥拉並没有发现端倪。 里维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萨弥拉的房间隔音虽好,但身为序列9囚犯的罗琳听力极佳,她一直埋伏在附近,敏锐地捕捉到了里维给出的信號,不由得绷紧身体,两手同时握紧了左轮手枪。 萨弥拉並没有急著享用里维,而是缓缓抽出了那尊女性雕像。 与昨夜不同,此时它並没有覆盖薄膜,而是直接沐浴在萨弥拉的体液中,显得更加诡异魅惑。 萨弥拉虔诚地將湿漉漉的女性雕像摆在三根蜡烛正中,转头看向里维,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她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扯下里维的罩衣。 “就是现在!” 里维双手猛地发力,挣断了已被他磨得破破烂烂的麻绳,同时身体向后一退,藉助反作用力,与皮肤缝在一起的罩衣被萨弥拉顺畅地撕扯了下来,鲜血和棉花同时飞溅出去,遮蔽了萨弥拉的视线。 在错愕中,萨弥拉愣住了半秒。 而就在这半秒之內,里维两只手同时抓住了两团棉花中的半截左轮手枪。 萨弥拉已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身体快速地作出反应,锋利的五指抓向了里维的脖子。 里维来不及瞄准萨弥拉的头部,在手指触碰到扳机的瞬间就扣动下去。 砰砰砰! 两把左轮同时喷射著火舌,打破寂夜的平静,一发发银色子弹射入萨弥拉的躯体,撕扯出一大片空腔。 与此同时,罗琳也一脚踹开大门,飞身扑入屋內,迅速锁定萨弥拉的位置,毫不留情地宣泄著手中的火力。 四把左轮手枪在最快的时间內射出了24颗子弹,瞬间就將萨弥拉打成了马蜂窝,即使作为序列8的疯子,即使身体已经狼人化,萨弥拉也断然承受不住这么多非凡子弹,她像一个腐朽已久的稻草人,摇摇晃晃地撑了几秒,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结束了?就这么简单?” 里维胸前汩汩流著鲜血,內心有些忐忑的兴奋著。 第26章 异变 外面的楼道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打手们听到枪响,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 里维与罗琳对视一眼,二人迅速按照原定计划撤离。里维直接推开窗户跳入阴影中,罗琳则迅速躲进隔壁房间。 等到有打手衝进来,罗琳也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满脸惊讶地喊道: “发生了什么?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打手们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翠鸟酒吧的统治者,鬣狗帮的重要头目,受人尊敬的“红夫人”萨弥拉此刻正躺在血泊中,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死不瞑目的双眼圆睁著,却了无一点生息。 罗琳当即喊道: “有刺客潜入!你们快去搜索潜入者,我来照看夫人!” “好!” 打手们纷纷应声,转头就想离开萨弥拉的房间。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窗户被一股强劲的气流猛然撞开,室內气压骤然变化,温度也隨之降了下来。 几名打手停住脚步,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罗琳也灵性预警大作,紧张地望著房间內的每一处角落。 打量一圈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尊摆放於三根蜡烛中间的女性雕像上。 雕像静静地立在那里,被滑腻的黏液包裹,而这些黏液,全部来自萨弥拉。 雕像看起来並没有什么不寻常,但却又似乎若隱若无的散发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此时,窗外的阴影中,里维也死死地盯著那座女性雕像。 这座雕像,与班森从鬣狗帮偷来的那座一模一样! 只不过,它没有薄膜覆盖,浑身沾满黏液,暴露在混合著精油和玫瑰香味的空气中…… 突然,那雕像覆盖的黏液开始迅速蒸发,化作雾白的气流蹭蹭上涌,一股腥臭的味道在屋內瀰漫。 与此同时,房间內的气温进一步降低,但所有人却不约而同地感到了燥热。 打手们看向罗琳,露出了贪婪的目光,罗琳眼神也变得湿润,內心盈盪著难捱的悸动。 窗外,里维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比那晚面对艾米丽时还要剧烈,疼得他冷汗直流。那痛感仿佛刺穿胸膛,直直扎进心臟。 在这剧烈的疼痛中,他仿佛进入了恍惚的状態,看见那雕像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晰,带上一股魅惑的笑意,化作一名伴著鲜花与绿叶的嫵媚女子,向他缓步走来。 然而未等他看见更多,一阵黏腻的声响將他拉回现实。 里维惊讶地循声望去,只见躺在地上的萨弥拉慢慢被藤蔓缠绕,暗黄色的脓液从各个伤口流了出来,堆积成一个个瘤体。 瘤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胀大,在她的躯体表面形成密密麻麻的疙瘩,让人不禁看得头皮发麻。 砰!在同一时间,所有瘤体一同爆开,变成一个个喷洒著黏液的花骨朵,大量混杂著腥臭与奇香的气体同时挥洒,房间內的人们陷入了更深的欲望之中。打手们和罗琳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他们颤颤巍巍地靠近彼此,想用身体来满足欲望下的欢愉。 只有里维,在胸口剧烈的疼痛下保持著清醒。 他死死地盯著萨弥拉—— 在花骨朵绽放的同时,已经倒下的萨弥拉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躯快速变成一团蠕动的事物,就像是混杂著树木与花朵一起腐烂的有机质。这团有机质堆叠重组,慢慢匯聚成一米多高的形状,萨弥拉的头颅匯入有机质中,又从顶端冒出,圆睁的双眼露出陌然的神情。 下一秒,那双眼睛恢復了生前的欲望与狂热。 “呵……呵……” 那团由萨弥拉组成的怪物发出了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气,蠕动著的藤蔓伸向罗琳和屋內的打手。 仿佛受到感召一般,神志不清的罗琳和打手们也放弃了彼此,一同颤颤巍巍地走向了萨弥拉,眼神里满是渴望欲望的贪婪。 “来吧……来吧……” 萨弥拉丑陋的身躯发出酥媚入骨的靡靡之音,就像是多萝西的那首《贝克兰德的夜晚》一般。 “让我们一起有个孩子……” 里维强忍著噁心,將左轮手枪压满了子弹。 在萨弥拉变成怪物之后,仅仅是盯著她看,就会让里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体表也长出致密的肉芽,一副要被同化的样子。 已经初入超凡世界的他清楚,有些东西仅仅是看见就会被污染。 他本想用刺客的能力寻找出萨弥拉的弱点,但没有专注的注视是做不到的。 看著自己胳膊上那一层密密麻麻的肉芽,里维只好放弃了这一尝试,转而將枪口对准罗琳的胳膊。 “希望我不要打偏。” 砰的一声枪响,里维將一颗普通子弹射向了罗琳,这颗子弹击中了罗琳胳膊外侧,击穿了她的皮肉,但没有伤到骨头。 “啊!” 罗琳发出一声惨叫,大片冷汗涔涔地流了下来,她跌坐在地,眼神中的欲望散去,有些困惑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罗琳,快跑!” 里维一声大叫惊醒了罗琳,她重拾自己失去理智前的记忆,快速倒退几步,一边远离萨弥拉,一边准备拔枪射击。 里维也准备羽化跳下窗户,眼下的局面,他对解决掉这个变异的萨弥拉不抱任何希望,打算先逃走再说。 但当他轻飘飘地落下之后,脚下踩著的並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柔软的草坪。 里维震惊地发现,自己並没有跳到窗外的大街上,而是落回了萨弥拉的房间內! 准確地说,这里已经不完全等同於萨弥拉的房间,而是一片被灵性之墙包裹起来的空间,四周到处都是翠绿与鲜红的植物,芬芳中渲染著盎然的春日气息,让人只要身处其中就不禁唤起繁衍新生命的欲望。 这片空间的中央,是已经变得有两米多高的『萨弥拉』,她的头部镶嵌在腐烂的身躯中央,浑身开满了流著黏液的花骨朵,那尊女性雕像也被她吸了过去,包裹在约莫小腹位置的花骨朵里,隨著花骨朵的开合进进出出,闪耀著诡异魅惑的光辉。 第27章 热吻 里维和罗琳对视一眼,二人皆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显然,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二人的计划。 “我听说过,鬣狗帮的每个头目都会有一件与伟大主人相关的物品,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那尊女性雕像了。” 罗琳一边儘量远离著伸过来的藤蔓,一边开口分析著局势。 “萨弥拉在被我们杀死之前应该就受到了这尊雕像的污染,所以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如果摧毁那尊雕像,说不定就能解除危机。” 里维儘量不去直视萨弥拉,只是侧脸瞄著那尊雕像。 在这个距离下,没法仔细瞄准的情况下,开枪射中雕像无疑难度很高。 “只能靠数量弥补了。” 里维与罗琳纷纷拿起左轮手枪,儘可能地凭感觉向萨弥拉小腹位置的女性雕像射击。 砰,砰! 一枪又一枪射入萨弥拉的躯体,却像是扔进沼泽的石块一般,融入那蠕动的有机质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使射中她的头部,也没有任何效果。 在此期间,萨弥拉的躯体继续膨胀,达到了三米多高,那些位置靠前的打手已经与她接触在了一起,有的趴在花骨朵上贪婪地吮吸,有的则对著花骨朵做起不雅的动作,有的则將脑袋伸向花骨朵,恨不得整个身子都钻进去。 但所有打手都有相同的结局:慢慢地融入那蠕动著的有机质之中,融入萨弥拉的躯体,变成蠕动著的一部分。 吸收了打手的萨弥拉变得更加庞大,变成一个足有五六米高的巨人,她眼神中的狂热与欲望更甚,贪婪的寻觅著周遭一切活著的事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里维一边勉强的躲避著数量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的藤蔓,一边为刚刚射空的转轮更换子弹。他的子弹已所剩不多,而罗琳的子弹也所剩无几,但还是没有一颗子弹有效伤害到那尊女性雕像。 终於,这片空间內的活物只剩下里维和罗琳两人。 萨弥拉的头转了过来,大嘴咧到耳根,露出深不见底的喉咙,身上所有花骨朵一开一合,喷洒出黏液和令人沉迷的气体。 长时间的暴露在令人神迷的气体中,罗琳的眼眸再次变得湿润,脸颊也微微发红,她夹紧了双腿,看向里维的眼神婉转如水。 “罗琳,掩护我,我试著衝过去近距离射击那尊雕像!” 里维强忍著胸前直抵心臟的刺痛,同罗琳商量起孤注一掷的战术。 但罗琳並没有回应话语,而是將整具燥热的身躯贴了上去。 里维感觉到后背传来温柔的触感,惊讶地转头望去,罗琳火热的红唇已经吻了上来。 “罗琳,唔,儂刚啥嘛……” 里维口齿不清的质问著罗琳,想要將她推开,但却被这位力大无比的囚犯按在了地上,她的眼神中满是欲望,急不可耐的身躯如火一般滚烫。 “萨弥拉变异后的能力也太可怕了,如果不是我胸前有这个图案一直带来疼痛,我恐怕也回会变的像罗琳一样只知道渴求欲望。” 看著远处伸来的藤蔓,里维知道已没时间犹豫,他猛地一抬腿,坚硬的膝盖顶在了罗琳下身脆弱处。罗琳发出一声惨叫,疼得嘶嘶倒吸凉气,眼神中的慾火也因此褪去,又重新恢復了理智。 “快点,掩护我!” 里维没有废话,从地上爬了起来,猫著身子迂迴至萨弥拉侧面,不断向她靠近。 罗琳立刻明白了里维的意图,她一瘸一拐的冲至萨弥拉正面,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朝著萨弥拉的头颅射去。 萨弥拉的注意力被罗琳吸引过去,数条粗大的藤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罗琳,罗琳躲避不及,被一条藤蔓缠住了脚踝。 罗琳一下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剩余的几条藤蔓迅速缠上了她的大腿、腰肢和胸膛,巨大的压力压得罗琳喘不过气来,只能维持著艰难的呼吸,眼睁睁看著自己被藤蔓一点点拉向萨弥拉。 而这宝贵的几秒钟內,里维已经摸到了离萨弥拉只有数米的距离,那团蠕动的腐烂有机质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让他感觉浑身都在发痒,不断涌著密密麻麻的肉芽。 里维强忍著不適,注视著那团有机质表面一个巨大的花骨朵:那尊女性雕像正包裹在此,浑身被黏腻的液体覆盖。 胸前的刺痛越来越强烈,脑海中也飘荡起不息的囈语,撕扯著里维的神经,令他痛苦不堪。 里维的眼球暴起血丝,眼角流下浑浊的血液。 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他锁定了女性雕像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炸响,浓郁到刺鼻的火药味让里维快要疯狂的精神略微缓和,他看见子弹射向萨弥拉的下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尊女性雕像。 巨大的衝击力带动著雕像滑出了花骨朵,旋转著甩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萨弥拉的躯体抖动了一下,隨后所有藤蔓同时停住。 “成功了?” 里维不敢大意,儘管胸前的疼痛快要刺穿心臟,眼睛留下的血污快要遮蔽住视线,但他还是死死地盯住萨弥拉,隨时准备做出应对。 就在这时,萨弥拉的庞大躯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扭曲的面容发出刺耳的尖啸,震得里维鼓膜都要破裂。 他一下失去了平衡跌坐在地,七窍同时泵出鲜血,而萨弥拉的情况也並不太好,她庞大的身躯开始飞速溶解,化成一滩又一滩腥臭的黏液。 萨弥拉的面容转向了掉落在地上的雕像,她拼命地催动触手向那里蔓延,想要再把失去的雕像容纳进体內。 里维知道,如果再次被萨弥拉容纳雕像,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他挣扎著站了起来,迈著踉蹌的步伐朝雕像赶去,想要抢在萨弥拉之前夺走雕像。 可是,里维高估了自己剩余的体能,他现在仅仅是迈出一步都极为困难,而萨弥拉触手的速度却没有比之前慢上多少,转眼就窜到了雕像附近! 第28章 镜子 萨弥拉扭曲的藤蔓缠住了雕像,拉著它返回自己的本体。 里维內心充满了绝望,一切仿佛要在这里迎来终结。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贏的办法。 穿越到这该死的世界一事无成,还没为杰森报仇,还没解开梦中镜子的秘密,就要这样死去了吗…… 嗯?镜子。 里维看见了不远处散发著熠熠光辉的事物。 那是一面镜子。 这片空间是被萨弥拉强行划分出来的空间,原先她房间內的一切事物都没有进入这片空间,为什么这扇镜子会在这里? 联想到梦中出现的那面镜子,里维大胆地猜测,这中间或许有什么神秘学上的联繫。 “反正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一试了。” 里维挣扎著爬向那面镜子,这是一面镶著常见花纹的铜镜,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里维將它拿在了手中,並没有发生奇特的变化。 或许需要鲜血?鲜血是神秘学中常用的媒介。 里维现在浑身是血,他很方便地就取了一把自己的鲜血抹在了镜面上,但依旧没有异象发生。 远处,萨弥拉缠著雕像的藤蔓已经返回了一半,另外的几根触手仍然缠著罗琳,虽然压迫比之前有所减轻,但罗琳仍然无法挣脱,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呻吟。 里维的大脑像是绷了一根快要断掉的弦,冷汗哗哗地流了下来。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梦中的场景。 他直视著镜子,让镜面中显现出自己的脸庞。 一秒、两秒、三秒……里维不敢偏移视线,紧紧地盯著镜中的自己。 忽然,他感觉铜镜光滑的表面泛出阴冷的光华,镜中的自己好像也变得陌生。 紧接著,他的头皮一阵发麻,像是有无数蠕虫要从脑袋內钻出来,刺骨的疼痛之后,一条条漆黑的触手从头顶伸出,贯穿了他的金黄色假髮,飘舞在头顶,而触手的尽头,是一个个张著血盆大口的蛇头,吐著血红的丝信,从镜子中用阴鷙的目光看著自己。 这,是无数次梦中出现的场景。 而现在,这场景切切实实地发生在了现实中! 隨著黑色触手的出现,那癲狂诡异的笑声也迴荡在了耳边,撕扯著他的神经。 在头脑快要爆炸的痛苦中,里维感觉到一股幽邃深远的目光从镜中注视了过来。 那目光仿佛来自浩瀚久远的蛮荒,具有洞穿一切的力量,看穿了他的前世今生。 隨著这道目光的注视,里维伤口快速癒合,濒临崩溃的精神也变得稳定,体表密密麻麻的肉芽也逐渐消退。 与此同时,一股奇妙的力量伴隨著大量信息自镜中涌进了身体,里维脑海中瞬间有所明悟: 这股力量来自刺客途径本源,但却是一种庞大、癲狂、混乱、无序的力量。 就像是问妈妈要零花钱,妈妈直接把几张纸幣夹在一堆冥幣里面丟了过来。 但是,里维可以从中提取能为自己所用的力量,以他现在的实力,可以从中提取两种来自刺客途径高序列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不能超过他本身位格两个序列,即只能提取最多序列7的能力。並且,抽取到哪种能力是隨机的。 同一时间,里维检视到了自己抽取到的两种能力: 一是教唆的能力,主动使用“教唆”能力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更让人亲近,也更容易让周围的人產生好感。如果配合恰当的说辞,就可以诱发目標心底的某些念头或欲望,让他们按照自己希望的那样做出选择,展开行动。这个能力来自序列8的教唆者。 二是操控黑焰:能使用焚烧灵体和灵性的黑色火焰,对不具有灵性的物体无效。这个能力来自序列7的女巫。 “还好,抽到了一种来自序列7的能力,並且火焰类的能力应该对带有树木特质的萨弥拉很有效。” 里维立刻沟通灵性,向萨弥拉释放了黑焰。黑焰自指尖迸发而出,瞬间抽走了他大量灵性,在空中凝成一只振翅的黑隼,朝卷著雕像的藤蔓猛扑而去。 蹭的一声,藤蔓瞬间被黑焰点燃,燃起了诡异的黝黑色火焰,这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向著萨弥拉的身躯蔓延,转眼间就要侵蚀到她的本体。 萨弥拉发出一声惨叫。不知是出於本能主动切断,还是被黑焰所焚,那根染上黑焰的藤蔓应声断裂,很快便焚烧殆尽。不过,萨弥拉的本体也因此倖免於难。 那尊女性雕像再次掉落在地上,完好无损的表面映照著诡异的微光,依然保持著魅惑的气息。 萨弥拉向里维投来了幽怨的目光,她一把將罗琳扔了出去,所有藤蔓兵分两路,一簇冲向了雕像,一簇径直杀向了里维。 里维不敢大意,再次发动了黑焰的能力,大片黑色火焰自掌心迸发,將伸到面前的藤蔓焚烧殆尽,但是,黑焰消耗的灵性巨大,里维估计自己最多再能使用一次黑焰,就会灵性枯竭。 萨弥拉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她的身体不断崩解,所有的花骨朵也变得扭曲,变得更像是一只血盆大口。但正因如此,她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她的体表不断波盪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向外涌动。很快,一只只手、脚,空洞的头颅从体表挤了出来——正是那些被她吞噬的打手。他们的四肢与头颅镶嵌在萨弥拉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宛如一具由残骸拼凑而成的怪物。 这怪物分泌出了更加粗大黝黑的藤蔓,藤蔓上还镶著眼睛、手指、牙齿等血淋淋的事物,如乱舞的毒蛇般扑了过来。 里维艰难地来回闪躲著,藤蔓越来越粗大,越来越多,供他逃跑的空间也越来越小,他谨慎地保留著最后一次使用黑焰的机会,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很明显,他不可能靠教唆去说服萨弥拉。 里维已不可能坚持太久,他拼命地寻找著最好的进攻机会,但就在这时,一根粗大的藤蔓捲住了他的脚踝! 第29章 命运的交织 霎那间,里维整个人腾空而起,被藤蔓拉拽著飞快地飞向萨弥拉! 里维指尖已迸发出点点火苗,想要切断这根藤蔓。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萨弥拉的状態很差,但明显不会立刻崩溃,自己使用完这次黑焰后,只剩下慢性死亡的结局。 他看向越来越近的萨弥拉本体,露出了赌徒般的狠厉眼神。 “(大吃货国俚语),豁出去了!” 里维从身体中不计后果地拼命榨取灵性,將这些灵性全部转化为熊熊燃烧的黑焰。 黑焰在掌心匯聚成庞大的火团,却迟迟引而未发。 终於,那萨弥拉那丑陋扭曲的面容已近在眼前! 里维使出全身的力气,將掌心的黑焰推了出去,结结实实撞在了萨弥拉的面门!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反作用力將里维甩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了地上。 萨弥拉麵容直接被撕裂了一半,整个身体沐浴在熊熊的黑焰中,剩余的半张脸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她的身体崩解速度急速加快,原本有五六米高的身躯只剩三四米,大量腐蚀的躯体、尸块从构成身躯的有机质中掉落了出来。 里维艰难地抬起头,想要见证萨弥拉最后的毁灭。 但就在这时,黑焰中的萨弥拉所有的花骨朵同时张开,喷出了大量的脓液! 这些脓液与黑焰一接触便发出刺啦的声响,释放出大量诡异的气体。这些气体对黑焰有一定的压制力,黑焰在其侵蚀下迅速衰败,很快便逐渐熄灭,而萨弥拉的身体也被烧掉了小半,如同火灾废墟中残留的黑炭,却依然保持著顽强的生命力。 里维趴在地上,陷入了绝望之中。 他又看向那面铜镜,镜中的自己依旧头生黑色的长蛇,却感受不到那股深邃目光的注视,也没有新的力量眷顾。 他已失去了所有底牌,不知道还有什么贏的希望。 扭曲著的藤蔓蜿蜒而来,勒住了他的身体,另外一簇触手缠住了那尊女性雕像,两簇触手同时拖著里维和雕像奔向萨弥拉的本体。 萨弥拉看著雕像,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她迫不及待地张开小腹处的花骨朵,流出一缕缕脓黄色的黏液,急切的想要加雕像纳入体內。 而里维也被她拉扯著撞向流动著的体表,等待他的將是和那些打手一样被吞噬的命运。 里维看著那团逐渐逼近的腐烂有机质,刺鼻的腐臭味贯进天灵,內心涌起无限的悲凉。 他脑海中又浮现起杰森死前的景象,那流淌著的汩汩鲜血,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他的眼睛变得疯狂。 “至少,让我和你们这些邪教徒一起死!” 在肾上腺素的怜悯下,里维爆发出这具躯体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前一窜,扑向了萨弥拉的下腹。 他的手伸向了那已经快要被花骨朵容纳进去的雕像。 噗嗤!里维一手插进了萨弥拉下腹的花骨朵中,他的手顿时被黏液包裹,感受到了刺痛的灼烧和强烈的噁心。 里维已不在乎这些,他握住了那尊女性雕像,猛的將它拔了出来,直接將他插在了自己的胸口! 剎那间,里维胸口的黑色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对雕像產生了强烈的排斥,而那雕像也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对那黑色图案极为恐惧。 在这激烈的反应之下,里维感觉胸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疼痛,好在这疼痛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他的胸腔已彻底麻木,仿佛身体不属於自己一样。 被夺走雕像的萨弥拉发出了极为悽厉的嘶鸣,就像被夺走了情人的痴女一样。她所有触手同时砸向里维,疯了一样想要把雕像抢回来。 里维心一狠,乾脆將雕像直接插进自己因针线崩开而裂开的伤口內,使劲往里插,让雕像下半端深深埋入自己的血肉! “来啊,你不是邪神吗!你不是能污染吗?来啊,来污染我啊!” 里维像疯了一样嘶吼著,而那雕像却仿佛活了一般颤抖著,对里维感到深深的恐惧。 里维伤口处的血肉也蠕动起来,反覆挤压包裹著那尊雕像,好似要將它吞噬同化一般。 萨弥拉也变得更加疯狂,就像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情人与別的女人偷情一般,她所有的触手都缠在了里维的身上,拼命地收缩压紧,挤得里维全身骨头嘎巴作响,仿佛隨时都要化作一滩烂泥。 里维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双手死死捂住已插入胸膛伤口的雕像,仍在不计后果地將其往伤口深处推去。那尊雕像渐渐没入血肉之中,就快要刺穿他的胸膛。 剎那之间,里维感受到一道视线。那视线自广袤无垠的远方投来,仿佛穿透茫茫宇宙,落在他身上。 他顿时如石化般僵在原地,浑身气力尽数抽离。原本瑟瑟发抖的雕像倏然沉静下来,恢復了那抹幽深莫测的诡异气息。 下一瞬,雕像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渗出,缓缓浸入他的血肉,直抵灵魂最深处。 里维感受到了——那是无穷无尽的欲望,如烈火般在他的体內翻涌燃烧。 这慾火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吞噬著他每一个细胞。胸前的图案与这股慾火剧烈碰撞,二者宛如水火相爭,纠缠、扭曲、撕扯,將里维孱弱的身躯撕成一片混沌。 里维感觉自己进入了恍惚的状態,在这恍惚中,他又听见了梦中那癲狂的女性笑声,只是这笑声变得暴怒,仿佛自己的財產受到了侵犯一般。 而另外一道女性娇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仅仅是听著,就让人不禁感觉酥媚入骨,生出无穷无尽的欲望。两种声音交缠迴荡,在里维体內撕扯、拉锯,像两根绷到极限的弦,同时绞住了他灵魂的两端。 他觉得自己要被撕开了。 “崩——” 一声脆响,弦断了。 里维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像被一股洪流裹挟捲走。他想抓住什么,身体却已经软了下去,脑袋沉沉地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30章 事后 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里维的视线渐渐清晰—— 周围是熟悉的环境,正是罗琳在二楼的那个房间,自己正躺在宽大的圆床上,行李和物品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这时,一双带著担忧的好看眸子凑了过来,定定地望著他。 “你醒了!” 罗琳惊喜的声音响起。 里维怔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旋即,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急忙问道: “萨弥拉呢?” 罗琳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后怕,却还是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欣慰: “她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化成了一滩腐烂的烂泥,我已经命人將她烧掉了。” 里维点了点头,揉了揉依旧有些疼痛的脑袋,问道: “后来,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情我记不得了。” 罗琳也苦笑著摇头道: “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你在和她爭夺那尊雕像,然后,她的身体突然就急速崩解了,灵性之墙也隨之消失,而我也没在她的遗物中发现那尊雕像,应该是被你破坏掉了。” “或许是,那尊雕像被我容纳进了体內……” 里维没有把这个猜想告诉罗琳,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著。他回想起昏倒之前,那两股截然不同的声音在自己体內横衝直撞、彼此撕扯,愈发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然成了两股势力的战场。一股是在镜中注视自己的存在,另一股,则是鬣狗帮信仰著的“伟大主人”。 “嗯……镜子里注视我的那个存在把力量借给了我,应该对我算是友善吧?也可能是为了和『伟大主人』爭夺我身体的控制权,才暂时出手。现在我还活著,大概是镜子里的那位贏了吧?” 里维试著检视自己的身体,胸前的黑色图案依旧存在,自己提取到的两种高序列能力消失了,里维对此並不是很失落,这本来就有某种时限,只能维持大约一个小时。 他又向罗琳问道: “我昏迷了多久?” 罗琳摆了摆手: “你昏迷了两天时间,你可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忙!我既要忙著处理萨弥拉遗留下来的噁心事物,还要忙著应对老大派来人的调查,还要面对风暴教会代罚者小队的调查……” “老大?代罚者小队?” 罗琳的话信息量太大,里维心头一惊,忍不住追问。 罗琳苦笑道: “手下的头目死了,老大自然要派人来调查。老大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我也没有见过他的真容,只有各个据点的头目知晓他的真实情况。来调查的人是『追击者』普林斯顿,他是一个很危险的傢伙……不过萨弥拉死状明显是污染所致,普林斯顿和老大也就接受了她是死於污染和失控这个结论。这种事在鬣狗帮里不算太稀奇。” “至於代罚者小队嘛……我们的战斗动静有些太大了,官方非凡者或许察觉到了什么,因此风暴教会便进行了调查,还好,那些暴脾气的男人並没有太多脑子,在老大的帮助下,总算是瞒过了他们。” 里维心里不由得也鬆了口气: “还好来的是代罚者小队,而不是黑夜女神的值夜者小队……” 这一是因为风暴教会的主要途径是水手,而黑夜女神教会则掌握著不眠者、收尸人等善於调查、通灵的途径,明显比风暴教会的非凡者更难对付。 二是因为罗塞尔大帝日记中的那句“小心月亮”,里维一直对黑夜女神有莫名的恐惧。 不过,现在看来,与月亮权柄相关的存在绝不止黑夜女神一位,萨弥拉所在的囚犯途径深受满月影响,是否说明鬣狗帮信奉的那位伟大主人也与月亮有部分关係? 罗琳看著思考中的里维,笑著说道: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我会给予你足够的补偿的……” 她话锋一转,带著些埋怨说道: “不过,没想到你还藏著这么大的秘密,你还真是瞒得我好苦啊……” 她特意把『大』字咬得很重,眸子里闪过俏皮的神采。 里维顿时紧张起来,难道在自己昏迷的这两天时间里,罗琳已经发现自己是男儿身了? 他审视了下自己的状態:外衣都已褪去,贴身衣物没有更换,脖子上还戴著虚荣的蝴蝶,胸前夸张的伤口已经缝合,但也因此暴露了平坦的胸部…… “完了完了,罗琳看见我这平胸,肯定知道我是男人了……” 里维正懊悔著,罗琳却轻轻拍了他的肩头一下,嗔怪道: “居然跑去做隆胸手术,还隆得这么大!真有你的!搞得我之前一直很自卑呢。” 里维愣住了。 “啊,隆胸手术……” 这是罗塞尔前辈发明的一种声称是可以为乾瘪女性带来福音的手术,在因第斯很是盛行,但在较为保守的鲁恩倒是没有那么流行。 他看著罗琳那满含笑意的眸子,尷尬地笑了笑,也回以嗔怪道: “就不许我追求美丽了吗?” 他已经两天没有服用柔气,嗓音不再像女性的娇声,听起来有些沙哑,不过因为里维声线本来就比较细,罗琳倒也没有怀疑,只是以为他感冒了。 “允许,当然允许,只是可惜,这一仗太过艰难,把你的假胸都给打爆了。” 罗琳继续调笑起来,显然心情不错。 “老大已经命令我暂时管理翠鸟酒吧,不管怎么样,我们的目的还是达到了,我这两天就会著手安排那些女郎,希望她们都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里维欣慰地点了点头,总算,一切努力没有白费。 他有些好笑地说道: “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可以恢復自由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了。” 连续女装数天,对里维的身体和精神都是极大的摧残,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某些不可逆转的变化,如果再不摘下虚荣的蝴蝶,自己可能真要变成女人了! 而假扮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小心翼翼地维持著人设,用虚假的面目去生活,对心灵也是极大的摧残,里维迫切地渴望见到艾米丽,见到认识原本自己的人,去找回真正的自我。 罗琳闻言,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当然可以,我猜你的家中一定有位火热的情人在等你吧?不过,在回家之前,先收下你的报酬吧。” 罗琳说著,掏出一叠绿油油的钞票,带著好闻的油墨香气。 第31章 妖异女士 里维的眼睛瞬间就被钞票吸引了过去,眸底泛起渴望的光。 罗琳一边点数著金额,一边说道: “这次的收穫有萨弥拉的非凡特性,以及她的神奇物品『鲜血高脚杯』,序列8的非凡特性价值500镑左右,鲜血高脚杯是由囚犯途径序列7的狼人非凡特性製成的神奇物品,虽然它的效果並不强力,但价值也在1000镑左右。” 罗琳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两样东西都有你的一半,再加上我个人对你的感谢,我应该付你1000镑,你觉得怎么样?” “1000镑……” 里维喃喃自语著,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於他有些不敢相信。一周前的他还是为了几个便士和旅店老板亮刀子的人,现在居然就有1000镑的收入了? 罗琳看著他震惊的模样,有些好笑地补充道: “当然,我现在並没有1000镑现金,神奇物品被我们老大拿走了,那份序列8的非凡特性我要用来晋升,所以我一时也筹措不出太多现金。不过,之后我会从酒吧每个月的收入中拿出一部分给你,用来偿还这1000镑。现在嘛,先收下这100镑吧。” 罗琳点了10张绿油油的钞票,整齐的摞成一叠,递给了里维。 里维颤抖著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將钱收好,一层层掖进衣兜深处。里维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有些好笑,他好像变得更加爱钱了,简直视钱如生命一般,生怕这些绿绿的小傢伙被夺走。 至此,他的存款来到了137镑4苏勒9便士。 收下钱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罗琳话语中一些有意思的点,好奇的问道: “你刚才说,那份序列8的非凡特性你要用来晋升?” “是啊。”罗琳点头答道,“我和萨弥拉都是囚犯途径,而我已经消化完序列9的魔药,可以尝试晋升了。” “消化……魔药?” 里维更加懵了,有些不知所以地看著罗琳。 罗琳看著里维,哭笑不得的说道: “你不会是个神秘学文盲吧?” 里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罗琳这话倒也没错,他对非凡世界的认知基本都来自於杰森的笔记,而杰森也只是一个序列9的非凡者,且他成为非凡者的本意是赚钱养家,並没有太过深入非凡世界,因此自然也没有记载太多高深的东西。 罗琳也没有藏著掖著,耐心地给里维解释起来: “先从比较简单的消化魔药说起,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经歷,当你在完成某些事情时,你的体內会有一种阀门鬆动的感觉?这就说明你的魔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消化,当你的魔药完全消化时,会有一种大门完全敞开的舒畅感。而只有完全消化了当前序列的魔药,才能进行下一序列的晋升。” 里维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之前两次刺杀黑帮成功后那种阀门鬆动的感觉就是消化魔药啊。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的那道『门』,在杀死萨弥拉之后,比之前又鬆动了一些,而且是极大幅度的鬆动。里维估计,自己距离体內的魔药完全消化只差临门一脚了。 “看来杀死一名序列8的非凡者让我的魔药大幅度消化了啊。说起来,我的途径是刺客,而刺杀他人可以让我的魔药消化,这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繫吗?” 他也明白了杰森为什么不清楚消化魔药的相关知识,因为杰森作为一名刺客,在两年里只杀过一个黑帮头目,並且他还將之视为心理阴影,对此讳莫如深。 里维有些心情复杂地嘆了口气,继续聆听罗琳的教诲。 “至於凭藉死者的非凡特性晋升,是鬣狗帮的传统,这在一些別的帮派组织里也很常见,因为资源是很有限的。具体是什么原理我也不清楚,反正某一序列的非凡特性是可以当作对应魔药的主材料使用的。” 罗琳继续侃侃而谈,听得里维瞪大了眼睛: “非凡特性可以当做魔药主材料使用?” “那岂不是说,同一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就是低序列者变强的阶梯,整条途径的非凡者处於黑暗森林法则之內?” 里维震惊地同时,突然感觉明白了罗塞尔日记中的內容: 『一定要记住,谨慎地选择你的非凡途径。一旦確定了这点,也就意味著你的盟友和你的敌人也大致確定了。』、『不要选序列0位置已经被占据的途径,並且小心相近途径的序列0、序列1。』 “这岂不是说,同一途径的非凡者都是敌人,至少是互相竞爭的关係……” “不要选序列0位置已经被占据的途径也可以理解了,既然高序列者可以作为低序列者晋升的阶梯,那么高序列者就一定会压制低序列者。” “但是为什么要小心相近途径的其他人呢?嗯……我连什么叫相近途径都不知道,难道说,相近途径间有某些神秘学上的联繫,比如,可以互相转换之类的?那岂不是说,相近途径的非凡者也可以用彼此的非凡特性晋升,那黑暗森林的范围又进一步扩大了……” 里维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非凡世界的黑暗和可怕还在他的预料之上。 罗琳却並没有觉得有太多问题,这些都是她已经习惯的事情,她也没有去深究背后的原理。 她在教导完里维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回家后,还会再回翠鸟酒吧吗?” 里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当然,我目前没有离开鬣狗帮的打算。” 罗琳安心地点了点头,笑道: “好,我去叫厨房给你准备食物,你用完餐再回去吧。” 说著,她站了起来,迈著轻鬆愉快的步伐向门外走去。 里维也笑著道了声谢,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快要失去知觉了,急切的渴望著热腾腾的食物。 趁著罗琳离开的功夫,他从自己的行李內拿出柔气吸了几口,恢復了甜美的嗓音。 然而,就在此时,房间內的气息突然阴冷了下来。 里维本能地內心一紧,伸手想要去枕头下摸武器。 这时,一阵空灵的轻笑自窗边响了起来: “別紧张,放轻鬆,我会给你足够的温柔和润滑。” 里维惊讶地转头望去,一位穿著带兜帽黑袍的年轻女士正坐在窗台上,她涂抹著蓝色的眼影和腮红,露在外面的手腕处缠绕著掛有白水晶吊坠的银链,气质上有种妖异的美感。 第32章 通灵者 “女士,您是……” 里维定了定心神,本能地用尊敬的口吻询问坐在窗台上的女人,她给人一种扑朔迷离的神秘感,看起来感性而又强大。 女人笑了笑,从窗台轻巧地跳下来。她手里轻轻摇晃著一个散发著酒香的小巧瓶子,缓缓走至里维床前,径直坐在了床边,碧绿色眼眸似水的望著他。 里维不由得身体使劲往里缩了缩,感到警惕的同时又有些曖昧的尷尬。 女人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脸颊微红的里维,调笑道: “想不到小小的一个翠鸟酒吧,竟然同时有两名野生非凡者,我离开廷根市也不过半年,难道这段时间廷根的魔药材料降价大甩卖了吗?” “她知道我和罗琳是非凡者!” 里维心中又是一惊,从对方的口吻来看,她应该是一名官方非凡者,而官方非凡者对野生非凡者的態度並不友好,就算不会立即击毙,也会倾向於控制抓捕。 里维紧张地思索著对策,这位女士给她的感觉极为强大,甚至比变异前的萨弥拉还要强,说明她很有可能是序列7或以上的非凡者。 他瞥了床头柜上的梳妆镜一眼,挪动著身体往那边靠了靠。紧急情况下,他只能试著再次从镜子中借取力量。 女人將里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並没有在意,只是不断地摇晃著她手里的瓶子,瓶子不断散发出精油和纯露的幽香,和酒香混在一起,构成一种奇妙的味道,在这种味道下,里维感觉自己的內心渐渐趋於平静,不再那么紧张和惊恐。 眼见里维逐渐放鬆下来,女人笑道: “我的小傢伙们告诉我,这里似乎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或许,你知道什么內幕?” “这位女士应该具有某种特殊的获取信息的能力……是占卜家吗,还是別的途径……” 里维谨慎地思考著,仔细斟酌著话语开口道: “这里发生了一起杀人案,凶手是翠鸟酒吧的原主人萨弥拉,她因为某些原因陷入了疯狂之中,杀害了酒吧的几名员工,出於自卫,我不得不和其他人联手控制了她,她在极度的疯狂之后,生命力也自行消散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里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但是隱藏了大量的关键信息,即使对方有什么手段对他进行测谎,里维也有通过的信心。 女人深深地看了里维一眼,隨即也侧身看向周围,仿佛在附耳倾听。 在这一时刻,里维感觉整个房间的温度又低了一些,仿佛有些看不见的事物正在活跃。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子,意味深长地看著里维,轻轻笑道: “你这个不乖的小傢伙,事情好像並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难道非要我把你的双手捆在床上,再拿起一根皮鞭,你才肯乖乖交代吗?” 里维心中一沉,快速地思考起来:如果將鬣狗帮信奉邪神的事情暴露给官方非凡者,那他自己能倖免於难吗?他现在不仅名义上是鬣狗帮的成员,还是野生非凡者,还容纳了鬣狗帮信奉的伟大主人的仪式物品,身上还有与来自镜中的诡异存在相关的图案,还是个穿越者…… 里维感觉自己身上debuff都快叠满了,在自己这个问题儿童面前,鬣狗帮信个邪神好像根本不算啥事。就算自己想要藉助官方力量对付鬣狗帮,也得等把自己摘出来再说。 况且,对於这位女士,对於官方非凡者,里维也没有足够的信任,古往今来掌权的组织,哪个都不是大公无私的活菩萨。 於是,里维只好硬著头皮答道: “女士,我说的都是真话,有些细节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一名外围成员。” 女人静静打量了里维一阵,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一秒,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根细长的蜡烛,轻轻一拋,蜡烛便漂浮在她身前,无需点火便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女人將那小瓶里的液体倒向摇曳的蓝色火焰,几滴液体迅速蒸发,清幽迷人的香味顿时瀰漫於整个房间。 里维觉得思绪怔了一下,他迷惑地望向四周,发现所有事物都在摇晃,都在模糊,像是笼罩上一层又一层的薄雾。 就连他自己也跟著摇晃起来,轻飘飘的好似失去了重量,眼前所有的色彩晕在了一起,充斥在脑海中,让他渐渐陷入一种朦朧的状態。 在这朦朧之中,意识渐渐抽离,视线渐渐模糊…… 这时,涂著蓝色眼影的妖艷女人赫然出现在里维面前。 她的气息变得比之前还要强大,美丽的绿色眼眸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正式认识一下,我,『通灵者』戴莉·西蒙妮。” “你是一只躲藏在黑夜中的小猫咪,而我是你的主人,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明白了吗?” 里维在朦朧中直面女人强势的威压,不受控制的就想点头答应。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点头了,就相当於向女人敞开了自己的心扉,所有的秘密都任她索取。 “可是,身体好像已经不受控制了……” 就在这时,里维胸前猛然一阵刺痛,那黑色图案如同被点燃一般,灼烧感蔓延开来。 里维倏然清醒——四周仍是那片模糊朦朧的环境,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女人之间的神秘学联繫已经断开。身体和意识的控制权,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好厉害的手段,这是心理学暗示吗?还是直接沟通了我的灵?” 里维有些后怕地想著,表面却未露出任何异常,仍旧装作懵懵懂懂的样子,点头答应。 通灵者戴莉满意地笑了笑,问道: “你是怎样成为非凡者的?” 里维朦朦朧朧的答道: “一位神秘的女士给了我一瓶药剂,我喝下去,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戴莉对这个答案没有太多怀疑,又接著问道: “鬣狗帮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里维维持著浑浑噩噩的样子,慢慢答道: “我,不知道,他们经营,妓院,酒吧,舞厅,赚了很多钱……” 戴莉眼神冷漠,继续问道: “萨弥拉的尸体在哪里?” 里维装作痛苦的样子,艰难地回答道: “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小队进行过检查,已经处理掉了……” 戴莉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无奈地自语道: “那些粗鲁的男人能查出什么东西?他们脑袋里的肌肉比老二还要硬!” 第33章 扫盲运动 而后,她看了看里维痛苦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萨弥拉死前,做了什么?” 里维做出更加痛苦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喜欢,晚上,看,月,亮……” 戴莉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后,她打了个响指,蓝色的烛焰熄灭,她的身影渐渐消散在里维的视野中。 里维感觉周围的环境又变得正常,等了几秒后,他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刚刚做了一场梦的样子,奇怪的看著戴莉。 戴莉没有再跟里维说话,她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钢笔和一张便签纸,坐在书桌前唰唰的写著。 写完后,她將便签纸递给了里维: “我的小傢伙们告诉我,你不是个坏人。再加上我现在也不属於廷根,所以对你这个野生非凡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我总感觉这里的事情有些问题,如果你得到了什么线索,可以来纸上的地址,找一个叫邓恩·史密斯的人。” 说完,她打量了一下里维娇美的容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嗯,这位邓恩先生头髮禿了,记性也不太好,你是不会喜欢他的。” “有点防备我的意思啊,这位女士和那位邓恩先生有什么特殊关係吗?” 里维有些好奇地想著,接过那张带著幽兰香气的纸条,上面有两行清秀的字体: 佐特兰街36號2层,黑荆棘安保公司。 落款是娟秀的签名: 戴莉·西蒙妮。 “戴莉女士……” 里维怔怔地念叨著,抬头望去,面前却已空无一人。 只有窗帘微微摇摆,轻柔的风拂了进来。 这时,罗琳端著餐盘走了进来,看著里维若有所思的样子,笑道: “怎么了?饿傻了?” 里维回过神来,赶紧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跟罗琳说了一遍。 罗琳听完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说道: “根据你的描述,我怀疑刚才那位女士属於收尸人途径,且达到了序列7通灵者的层次,这种途径的非凡者可以沟通环境中存在的灵,灵性也十分强大,她应该是通过灵视观察了我们的星灵体和以太体,从而得知我们是非凡者的,这对於某些灵性高的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来说,是有可能做到的。” 里维愣了愣,感觉又听到了些新的名词。 罗琳无奈地笑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神秘学文盲了,咳咳,听好了。” “从神秘学角度来讲,人的非物质部分是由四部分组成的,即精神体、星灵体、心智体、以太体。” “其中,精神体是最核心的灵性本质,冥想是提升力量的基础,万物有灵,生物皆有。” “星灵体是精神体与灵界、星空沟通的方式,占卜和大多数魔法都是以星灵体为依託展开。” “心智体与肉体结合,涉及头脑层面的推理、思考、洞察能力的综合体现,有的魔药就是提升这个能力,有些魔法也是针对心智体开展的。” “以太体是生命能量和肉体状態的表现,通俗来讲就是一个人的“气场”,也是灵视状態下一个人最直观的表现,以太体的不同顏色可以反映人的健康和情绪。” “至於灵视嘛……” 罗琳看了看里维,继续道: “我猜,你应该也不会使用灵视吧?” 里维老实地点了点头,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罗琳嘆了口气,说道: “我真后悔答应你1000镑的报酬了,在非凡世界里,知识的价格可是一点也不比材料便宜的!” 话虽这么说,罗琳还是爽快地教了里维开启灵视的方法: 专注地冥想,直到適应黑暗,然后將手指放在眼前,將视线的焦距落在手指上,在落向手指后的远方…… 一次、两次,来来回回反覆后,里维在自己手指间看到了一点火红的顏色。 隨后,他又看向罗琳,她的整个身体呈现一片火红的顏色。 “看到什么了吗?” 罗琳关心地问道。 “红红的,看起来很健康的样子。” 罗琳噗嗤一声笑了: “这是灵性不够的原因,只能看见气场大致的顏色,其实我也比你强不了多少,对於囚犯和刺客这种灵性中等的途径来说,能够在序列9开启灵视已经算不错了。” 里维点了点头,继续用灵视观察罗琳,突然,他发现仔细观察下,罗琳身上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粉色,这粉色有些奇怪,透露著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里维愣了一下,想要开口告诉罗琳,但旋即发现这些粉色都聚集在罗琳隱私的位置,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或许,这就是正常的现象……” 接下来,里维又在罗琳的帮助下,將开启灵视的动作和捲舌联繫在了一起。 这下,里维只要做出捲舌的动作,就能开启灵视。 之所以选择捲舌这个动作,一是因为它足够隱蔽,在口腔內就可以完成。 二是因为里维觉得自己的舌头又长又灵活,不用白不用。 教授完知识后,罗琳半开玩笑地说道: “好了,我已经教给你很多了,记得付钱哦。或者……” 她眯起好看的眸子,笑嘻嘻地说道: “用身体来偿还也可以哦。” 里维俏脸蹭一下红了,感觉今天真是有些流年不利,连续被两位美丽的女士调戏。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说道: “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些很有用的知识。” 罗琳有些好奇地问道: “哦,什么知识?” 里维思考了一下,从罗塞尔的笔记里摘了句对罗琳有用的: “小心月亮。” “小心月亮?这算什么?是指囚犯途径在满月时出现的异常吗?” 罗琳有些好笑地反问,並没有重视里维的这句话。 里维也给不出具体的解释,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知识的。” 他对此很好奇,毕竟罗琳看起来也就是一个信仰邪神的黑帮的非核心成员,但她的神秘学功底可比杰森扎实许多。 罗琳表情一下有些不自在,囁嚅道: “嗯,我天生聪颖不行吗……好了,快吃饭吧……” 第34章 金钱 用过热气腾腾的香煎肉鱼、豌豆浓汤和白麵包后,里维满足地想要打个饱嗝,又不得不为了维持美丽女性的人设,將这个饱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收拾好行李,和罗琳又聊了几句,准备回到大学街的住处找艾米丽。 他先步行至先前租下的位於铁十字街上街126號的安全屋,迫不及待地摘下虚荣的蝴蝶,然后將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脱下,整齐地叠好,放在箱子里。 然后,他心情激动地换好男性装束,看著镜子里那久违的男性面容,兴奋得快要哭了出来: “唔,终於变回男人了……这几天一直装女人,我都累得快要精神分裂了!” “不对,我的眼角怎么真的湿润了?糟糕,不会是因为虚荣的蝴蝶,泪腺都变得发达了吧……” 里维赶紧检视自己的身体,还好,自己身上的女性特质並没有特別明显,只是,似乎整体气质更阴柔了一些? “虚荣的蝴蝶真是太可怕了,还是不戴更舒服……” 里维收拾好自己,兴冲冲地下楼,向最近的公共马车站点走去。 等了几分钟,两匹高头夏尔马拉著上下两层的马车驶来,里维掏出便士零钱,准备排队买票上车。 这时,只听叮噹一声脆响,里维转首望去,只见不知哪位乘客掉落了一枚一便士的硬幣。这枚硬幣在地上滚动著,滑出一个圆弧,向著远处奔去。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里维离开自己正排著的队伍,冲向那枚硬幣。 “等等,我在干什么!公共马车一会儿就离开了,下一班要再等十五分钟!我为什么要去追著捡一枚一便士的硬幣!” 里维心中惊讶不已,但內心同时还涌现了一股强烈的本能,那是对金钱的欲望。 在这股欲望的驱使下,他追上了那枚已滚出很远的硬幣,如获至宝的將它攥在了手心里。 身后,夏尔马已经拉著公共马车噠噠噠的离开了。 里维內心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对钱痴迷到这个地步了?这都影响我的正常生活了!” 他有些愤怒地一把將那枚硬幣扔了出去。 在硬幣离手飞出的瞬间,里维內心却再次涌现出强烈的不舍,他迅速不由自主地拔腿追了上去,重新將硬幣捡了回来。 里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这好像並非是单纯的爱財,而是某种对金钱的不正常的、变態的欲望,驱使著他去做不符合自己本心的举动。 里维有些不甘心地重复將硬幣拋出,又不由自主的去捡了回来。 旁边的一只流浪狗看见里维拋物的举动,也兴奋地冲了上来,想要去含起那枚硬幣,却被里维如临大敌般一脚踹走了。 “抱歉……” 里维对夹著尾巴逃走的流浪狗道了声歉,无奈地又一次捡起了那枚硬幣。 他有些哭笑不得,再这样下去,只要有一枚硬幣,他就能变成永动机了。 这时,他的胸口突然一阵刺痛,黑色图案渐渐发热,灼烧感在胸口蔓延。 里维对这种感觉已很是熟悉,每当他有不正常的欲望,或者精神灵体进入不正常的状態时,胸口的黑色图案就会发热灼烧。 在这阵刺痛下,里维感觉自己好像对金钱没有那种近乎变態的欲望了。 他又一次將硬幣拋出,硬幣划出一个弧线,落在地上,咕嚕咕嚕的滚到街边的沟壑里。 这次,里维只是静静的看著,没有不受控制的去追逐硬幣。 “呼……终於恢復正常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难道是某种执念?或者是有什么神秘学上的影响?” 里维鬆了口气,忐忑地等到下一班公共马车到来,並顺利地坐上马车。 一路坐到大学街的站点,里维心情才渐渐好转,暂时忘掉了刚才不愉快的事情,內心全是即將和艾米丽见面的喜悦。 下了车,他顺路买了些羊肉、白麵包、小牛肉、香料、间海咖啡豆,还买了一瓶艾米丽喜欢的因第斯波多葡萄酒。 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里维心情激动地走到大学街46號那栋四层红色小楼前,上到二楼,来到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前。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轻敲房门后,里维柔声道: “艾米丽,是我。” 吱呀一声,房门轻轻打开一条缝隙,艾米丽在缝隙中看见里维带著笑意的面庞,身体顿时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一下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里维,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哽咽道: “里维,你回来了!我好怕,好怕你会和杰森一样……” 里维鼻子也一酸,眼眶也快要湿润了。 此情此景,他十分感动,又一点也不敢动。 他指了指被艾米丽紧紧握在手中、在自己脖颈后面闪著寒光的匕首,尷尬地笑道: “那个,艾米丽,要不要先把刀放下?” 艾米丽一愣,慌忙缩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我不知道门外究竟是谁,一直握著它防身,见到你太激动,忘记自己手里还握著刀子了……” 里维很满意地点头说道: “这是正確的应对方式,小心点总没错。” 他將买回来的食物放到厨房,惊讶地发现艾米丽已经做好了两人份的饭菜。 “你知道我今天要回来?” 艾米丽一边加热饭菜,准备碗筷,一边笑道: “我每天都会准备两人份的饭菜,自己吃掉一份,另一份留给你。如果你没回来,我就第二天再吃掉。” 里维一怔,有些难过地说道: “这样你就吃不上新鲜的饭菜了。” 艾米丽却並不在意: “没什么,我怕你回来后饿肚子。” 里维心里一阵悸动,这种被人关心被人掛念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一阵忙碌后,餐桌上摆好了一大份土豆派,芜菁浓汤,一条切成片的黑麵包。 艾米丽又临时切了些咸肉干加到芜菁浓汤里,让这份简陋的午餐有些荤腥。 里维却毫不在意,和艾米丽开开心心地享用起午餐。 虽然这远比在翠鸟酒吧吃的要差,不过他心里却十分地满足。 第35章 罗南先生的秘密 一边用著午餐,里维一边和艾米丽分享了自己编造的这几天工作的经歷,称自己现在日薪已经达到了5苏勒。 他將两张5苏勒的纸幣交给了艾米丽,用於维持家里日常的开销。 艾米丽听著里维讲述自己工作赚钱的事情,不禁跃跃欲试,便央求里维带她一起去找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 里维自然而然地就同意了,长期接受供养脱离社会,对身心健康肯定是有害的,再说他现在已经是非凡者,有保护艾米丽的能力了。 用过午餐,二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来到了相隔不远的大学街32號的一栋三层小楼。 这是里维之前遇到的那位中年绅士罗南·基恩留下的地址,据他所说,这栋三层小楼的二层和三层都属於廷根市女性教师互助会。 里维惊奇地发现,互助会进行聚会的火烈鸟酒吧距离这里也不远,只差一个十字路口的距离。 “或许两栋建筑下方还有隱秘通道连接。” 里维心情不错地进行著隨意的猜想,和艾米丽一起进入了小楼。 一楼是一间日用百货商店,不算大,但商品种类倒也齐全。 上了二楼,就一下宽敞了许多,走廊两侧有大概十多个房间,里维大致瀏览了一下,大部分房间似乎都锁著门无人使用,只有几间屋子掛著铭牌。 抱著大吃货国传统的认识人好办事的想法,里维隨意敲开了一间屋子,询问罗南·基恩是否在这里。 “罗南先生的办公室在三楼左手边最里面那间,直接推门进就可以,他不喜欢別人敲门。” 一名年轻女性热情地回答了里维的问题。 道谢后,里维和艾米丽一起来到了三楼罗南的办公室门前。 想到那位年轻女性的提醒,里维直接推开了门。 在门打开一道缝隙的时候,里维就后悔了:他听见了沉重的喘息和嫵媚的呻吟。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收手,还是將门推开了一半。 视线內,大汗淋漓的中年绅士罗南·基恩先生正在和一位异常美貌的女性做著不可描述之事。 罗南先生十分的投入忘我,以至於里维和艾米丽已经在门口愣了两秒钟,他才意识到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他惊恐地抬头看著里维和艾米丽,又低头看看一脸媚意的美丽女子,露出了夹杂著悔恨和气愤的目光。 他几乎是咆哮著对美丽女子怒吼道: “辛西婭!你上厕所回来忘记锁门了!” 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里维习惯性吐槽一句,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拉起艾米丽的手准备开溜。 “慢著!慢著!” 罗南焦急地喊了起来,急匆匆披上一件外衣出门追赶里维和艾米丽。 里维和艾米丽对视一眼,觉得像个贼一样直接跑走也太奇怪了,乾脆便停在门口,看看这位罗南先生想说些什么。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罗南站在门外,关好门,警惕地问道。 里维有些纠结了,他不知道这个时候適不適合向罗南先生开口,让他帮艾米丽介绍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毕竟刚刚撞见了他的尷尬现场,会不会被他记恨? 倒是艾米丽直接大大方方地开口了: “罗南先生您好,我希望得到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听说您是一名,额,正直的绅士,所以特意来向您请求帮助。” 罗南闻言鬆了口气,连连答应道: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会帮你找一份满意的工作的,嗯,你们先去二楼的会客室等一会,半个小时后再上来找我。记住,刚才发生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听明白了吗?” 他最后的语气带了点威胁,又带了点恳求,里维和艾米丽一边憋笑一边点头答应。罗南先生这才如释重负地回到办公室,里维和艾米丽也下楼到会客室等待。 艾米丽有些好笑地对里维说道: “这种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中年男人最怕流出緋闻了,我想他会尽力地帮我找一份工作的。” 里维也点头表示讚许,想起那位异常热情的年轻女士,他不禁替罗南先生感觉有些尷尬:他出轨的行为应该早就被人知晓了。 等了半个小时,里维和艾米丽一起上楼,又来到了罗南的办公室门口。 这次,里维礼貌地敲了敲门,才进入屋內,而此时的罗南也穿好正装打好领带,看起来像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整个交谈过程非常的愉快轻鬆,罗南先生十分痛快地答应了艾米丽所有条件,並立刻花费足足十几分钟,在海量的僱主资料中翻找出了十分適合的一家,贴心地介绍起来: “这是一户真正的上等人家,男主人提瓦特先生是一名进出口商人,女主人是从男爵的女儿,他们的女儿伊莉莎白是一名可爱的十四岁少女,就读於著名的伊沃斯公学。提瓦特先生希望聘请一名正在读大学的年轻女性作为家庭教师,他们给出的薪水是每小时两苏勒。” “每小时两苏勒!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如果一天八小时,每周五天,那就是周薪四磅,这个收入可以称得上中產阶级了,当然家庭教师一周应该不会工作那么长时间。” 里维默默盘算著,感觉这位罗南先生还真是给艾米丽介绍了份好工作。 艾米丽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隨即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家僱主给的价格如此优厚,会不会对教师的要求很高,我没有相关经验,能成功应聘吗?” “你有相关经验,你经常辅导我功课,並且讲得很好。” 里维笑著替艾米丽打圆场,惹得艾米丽有些不好意思。罗南先生却是摆出一副我已经尽力的样子说道: “我会替你说些好话的,不过能不能应聘成功,还得看僱主面试的结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提瓦特先生家的地址给你,你可以去试试看。另外,我劝你还是早点去,像他家这样待遇优厚的,隨时可能被別人抢先一步。” 艾米丽连连点头,起身谢过罗南先生,打算回家做好准备,儘快去提瓦特先生家面试。 在离开互助会前,艾米丽先去了一趟盥洗室。里维一边站在门口等待,一边想著能做些什么帮助艾米丽面试成功。 “要是从镜子中借来的教唆能力还在就好了。” 他有些好笑地想著,就在这时,鼻腔內却传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里维有些惊讶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正靠在窗边,眼含媚意打量著自己。 正是刚才和罗南先生偷情的辛西婭。 第36章 出轨 里维最近也算见过不少漂亮女人,但在见到这位辛西婭小姐时,他的內心还是像被小鹿撞了满怀,瞬间就燃起了想要和对方亲近的欲望。 好在胸前及时传来一阵刺痛,他定了定心神,面不改色地问道: “有什么事吗,女士?” 辛西婭上下打量了里维一番,眼眸中露出如水的柔意: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她的声音十分轻柔,婉转动听,让里维有一种她还没说是什么事情就想答应的衝动。 “是什么事情?” 里维平復了下心情,谨慎地问道。 辛西婭慢慢靠了上来,如水的眼眸透露几丝哀婉,楚楚可怜地说道: “求求您,千万不要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我的未婚夫,他会对我失望的!” “原来你已经有未婚夫了啊……” 里维內心吐槽一句,点头答应道: “我不会说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您的未婚夫是谁。” 里维本来就不是多管閒事的人,自然不会多嘴,但此时此刻,他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些奇怪的电影剧情,比如——夫人,你也不想…… 得到了里维保证的辛西婭却依旧蹙著眉头,她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的未婚夫长得和您有些相像,我认为您有可能会认识他,不过,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和我有些像?”里维有些好奇地问道,“您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辛西婭嘆了口气,悠悠地说道: “他叫杰森·加西亚,也为互助会工作。” 里维一下愣住。 什么?杰森·加西亚?那不是哥哥吗? 他看著眼前一脸愁容的辛西婭,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难道说哥哥他背著我和艾米丽,和別人订了婚!?” 辛西婭看见里维不对劲的反应,有些疑惑地问道: “怎么,您果真认识我的未婚夫吗?” 就在这时,艾米丽从盥洗室走了出来,看见和里维站在一起的辛西婭,不禁一怔。走上前来问道: “里维,你在和这位女士说什么?” 辛西婭忧愁地眸子转向艾米丽,还未开口,里维便一把抓起艾米丽的手,飞一般的逃走了。 “里维,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逃跑?” 艾米丽被里维拉著跑的有些累了,气喘吁吁的问道。 “没什么,和那种偷情的女人聊天不尷尬吗?” 里维隨口敷衍了几句,艾米丽点点头,也没有再问。 回到家,艾米丽立即开始准备適合中学生的通识教育的教案、与上等人家交往需要的礼仪、適合去面试的装扮。 里维则一直心情沉闷,思考著那位辛西婭小姐说的话。 “辛西婭主动来找我,求我不要告诉她的未婚夫,显得稍微有些刻意,不过倒也合理。她也没有主动告诉我她的未婚夫是谁,而是我在被勾起好奇之后主动向她询问的,所以,应该不存在辛西婭恶作剧的可能……” 这时,艾米丽打扮梳妆完毕,她穿著一身修身的简约白色长裙,如瀑的长髮扎成马尾垂在脑后,臂弯间夹著一摞整齐的纸质资料,整个人显得利落干练,很有教师的味道。 “怎么样,好看吗?” 艾米丽在里维身前转了一圈,有些期待地等著他的评价。 “很合適,我都忍不住想要喊老师好了。” 里维抚掌讚嘆,惹得艾米丽开心的笑了。 她看了眼墙上机械钟的时间,说道: “已经下午五点了,现在去提瓦特先生家有些太晚了,还是明天早上再去吧,明天正好是个周日。” 里维点点头: “好的,明早我陪你一起去。” 艾米丽却是竖起手指摇了摇: “我想,我还是自己去吧,带一位男伴去面试,像是对僱主不放心一样。” “可是,你的安全……” 里维本能地担心艾米丽遇到什么危险。 艾米丽不在意地笑道: “放心好了,提瓦特先生家在红月亮街治安良好的富人区,並且,我以后可能要天天去做家庭教师,你总不能每天都送我吧?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自己面对。” “那,好吧……” 里维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艾米丽的想法,他知道,艾米丽並不像看上去那么柔弱,她是个坚强的女人。 比起艾米丽,里维现在更放心不下的是杰森的那位『未婚妻』。 “时间还早,我出去转一圈。” 里维隨意找了个藉口,想要再回到互助会,看能不能找到那位辛西婭小姐详细聊聊。 “好,我在家准备晚餐,早些回来。” 艾米丽温柔地笑著嘱咐道。 里维不由得一阵心痛,心中暗骂: “杰森,艾米丽是多好的女人啊!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我就把你女装的事情昭告天下!” 里维出了门,回到大学街32號的那栋小楼。 此时互助会大部分职员已经下班了,里维敲了几个房间的门,都没有人应答。 就在他嘀咕著今天是不是见不到辛西婭小姐时,那股浓郁的香水味又飘进了鼻腔。 里维抬头望去,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辛西婭小姐正站在窗户旁,眼神忧鬱地注视著窗外。 里维呼了一口气,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了过去。 听见里维靠近,辛西婭转眸望过来,神色有些憔悴地问道: “您又来了?是有我丈夫的消息了吗?” 里维斟酌著说道: “目前没有,但或许我可以帮您留意一下。嗯……您和您的未婚夫是什么时候订婚的?” 辛西婭不假思索地说道: “大约半年前,我的未婚夫是一位温柔、勇敢、善良的男士,儘管他的家境並不是很好,但我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辛西婭浑身装扮雍容华贵,镶钻的宝石项炼垂落於胸前——很显然出身於富贵人家。 里维心里不禁又凉了一分。 就在里维陷入沉思之际,辛西婭又悠悠地开口了: “若是您不介意,我想给您看一下我和杰森共同留下的美好回忆,这或许能帮助您打探关於他的消息。” 里维点了点头,他对於杰森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在没有看到实锤证据之前,不愿意真的相信他脚踏两只船。 “请跟我来吧。” 第37章 辛西婭的惩罚 辛西婭微微侧首,示意里维隨她上三楼。里维跟在她身后,一缕异香幽幽飘来,眼前那道背影的曲线摇曳生姿,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胸前的图案又传来灼烧的刺痛。 不得不说,辛西婭小姐真是一位尤物,里维对於杰森的信心又降低了一分。 辛西婭领著里维来到三楼的一间房前,停下脚步,轻轻推门,率先走了进去。 里维跟著辛西婭进入房间,房间里的装潢像是一间女性用单人办公室,有办公桌,茶几,会客室,衣柜,梳妆镜等,空间虽不大,家具倒也齐全。 辛西婭没有打开墙壁上的瓦斯灯,在傍晚六点的时间点,整个房间处在一片寂静的昏暗中。 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出一张略有些褶皱的照片,像宝贝一样把它放在胸前捂了一会儿,然后递给了里维。 里维接过照片,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当他看见照片时,內心还是不由得一阵震颤: 照片上,一位年轻的男子正搂著一名美丽的女士的腰肢,二人亲昵地贴在一起,儼然是情侣关係。 那名女士,正是辛西婭。 而那名男子,像极了杰森! 之所以说是像杰森,而不是就是杰森,是因为照片上的男子与里维记忆中的杰森有一点差別。 照片上的男子,在某些细节上反而更像是里维自己,简直就像是把杰森和里维综合起来生成的一个人物。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人就是杰森,廷根市不可能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 里维拿著照片的手都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照片上的杰森笑得是那样的灿烂,却让他的心里一阵冰寒。 这时,里维身后却传来了温暖的触感。 他心里一惊,发现辛西婭从背后抱住了自己,柔软的事物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温暖如春,驱散了心中的寒冷。 里维下意识想要挣扎,却有些迷恋在这温柔乡中,挣扎的动作也停滯了。 辛西婭如泣如诉的温柔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知道我不应该和罗南先生做那种事情,可是我的心里真的好空虚,我需要被温暖,我需要被爱……” “你和杰森很像,自从白天见到你,我就一直在欺骗自己,把你当成他,想用这种方法来寄託思念,我知道这不对,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你愿意替杰森,温暖我吗?” 如水的细雨流淌入心田,里维感觉自己快要融化,情不自禁地就沉沦於那洋溢的欲望之中,他恨不得立刻转身將那尤物推倒,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 就在这时,胸前强烈的刺痛又一次传来。 里维瞬间清醒,浑身打了个寒战。 他敏捷地向下一蹲,从辛西婭温柔的怀抱中脱出,与她相隔数米站定,一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纵使辛西婭美得令人心醉,但里维自持以自己的定力,不可能这般无法抵抗地陷入欲望之中,显然,对方用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手段。 “你到底是谁?” 里维冷声问道,这种操纵慾望的能力,非常像是鬣狗帮信奉的那位伟大主人的手段。 辛西婭露出了可惜的目光,轻轻嘖了一声,刚才还如泣如诉的哀婉神情荡然无存,换上了一副酥媚入骨的调笑: “你们两兄弟的定力真强,明明都那么可爱,我却没有办法吃掉呢。” 里维一时有些懵懂,只见辛西婭走到瓦斯灯旁边,打开了阀门。 咔嚓一声,在光亮充满整个房间之时,辛西婭抬手在身前拉出了一片黑幕,在黑幕的遮挡下,她像跳交际舞一样灵巧地转了一圈,那团黑幕也顺势裹在了她的身上,化作一件笼罩身体的带兜帽黑袍。 兜帽下,辛西婭美艷的面容被一件上宽下窄、两侧伸出小手的面具遮掩,整个人气质神秘而又妖异。 看著里维怔住的面容,辛西婭笑道: “薄情的男人,几天前刚刚见面,现在就不认识我了吗?” 里维一愣,打量著眼前女人那高挑的身材,熟悉的身段,白皙的双手…… 辛西婭的身影和他脑海中的另一人重合在一起。 “b女士!” 里维失声叫道,惊讶之情溢於言表。 辛西婭,或者说是b女士摘下了面具,水润的眼眸满是笑意: “答案正確,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里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內心渐渐被愤怒充满。 再看向手中的那张『照片』,早已变成一张白纸,上面几笔线条勾勒出一对贴在一起的男女小人。 他冷声质问道: “为什么要愚弄我?为什么要侮辱杰森!” 辛西婭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这是对你不敲门就进入別人房间的惩罚。” 里维脸一红,说不出话来了。 確实是他有错在先,並且,在知道杰森並没有脚踏两只船以后,里维內心也很高兴。再加上b女士很强,里维决定这事就暂且翻篇了。 当然,他还是要记在小本本上的。 他装作气呼呼地说道: “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並且,如果你敢於愚弄艾米丽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辛西婭闻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故作可怜地说道: “哎呀,序列9威胁序列7,好可怕呀。” 里维有被挑衅到,不禁胀红了脸。 但是隨即,他发现了一些蹊蹺的事情: 互助会的所有人都戴著面具,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b女士怎么这么轻易地就在我面前暴露了真容?还是说她这个辛西婭的身份也是假的?还有,她很轻易地就说出了自己是序列7,完全没有隱藏实力的打算,当然,她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里维有点猜不透b女士的用意,她看起来並不像是一个不谨慎的人。还是说,她认为在一个序列9面前完全没必要隱藏自己? b女士看了看沉思的里维,主动挑起了新的话题: “虽然不是正式的聚会,但还是说一下吧,你在鬣狗帮有没有什么收穫?” 第38章 魔喉蜜鴷 里维想了想,斟酌著说道: “我已经成功加入了鬣狗帮。此外,鬣狗帮的头目萨弥拉死了,死因是污染。” 他並没有详细的和盘托出,这里面牵扯了太多关於他自己的秘密。 b女士闻言,挑起了好看的眉梢。 她若有所思的重新打量了一遍里维,笑著说道: “我有些明白了。” “嗯,你明白了什么?” 里维心里嘀咕著,好奇的等著b女士继续说下去。 但是,b女士却並没有解释,而是问起了另外的问题: “萨弥拉的雕像呢?有没有找到?” 里维一边鄙视著这个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一边答道: “没有,它消失不见了。” b女士点点头,並未继续追问,而是將手伸进黑袍內,掏出了一叠染著油墨香味的钞票。 立时,里维心弦砰的一下被挑逗起来,看向钞票的眼神满是贪婪。 b女士一边数著钞票,一边说道: “虽然之前跟你说好的任务报酬是200镑,不过,既然萨弥拉死了,不管跟你有没有关係,我都决定给你追加200镑的奖励。” 说完,她大方的將20张绿油油的10镑钞票递给了里维。 里维接过钞票,顿时兴奋的有些血脉喷涌,直到胸前又一次刺痛传来,他才冷静下来,感觉有些奇怪:b女士怎么这么大方了?上次他可是把自己算计的明明白白。 果不其然,待里维接过钞票后,b女士笑吟吟的说道: “同时,这200镑也作为你下一个任务的报酬,我是不是很有良心?已经把任务报酬预支给你了。” “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大方……” 里维心里吐槽一句,谨慎的问道: “所以,下一个任务是什么。先说好,我会视任务的危险程度决定是否接受。” b女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晚,满足我。” 里维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的一个要求。” b女士坏笑著停顿之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跟我去一趟郊外的拉斐尔墓园。” “墓园?去那里做什么?” 里维有些好奇的问道。他对墓园为数不多的印象来自原身的记忆,那是原身十岁的时候,原身和杰森的父母死於一场意外,下葬在墓园中。 b女士坦言道: “很简单,协助我猎杀一只魔喉蜜鴷。” “魔喉蜜鴷?” “魔喉蜜鴷是一种生活在黑夜中的超凡生物,外形酷似乌鸦,通体漆黑。它的鸣叫声虽无甚特別之处,却能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按其意愿做出种种怪异举动。” b女士笑了笑,继续补充道: “据说,曾经有一名非凡者听到了魔喉蜜鴷的歌声后,便將它误认为自己的情人,那位非凡者每天都去搜寻新鲜的人肉献给魔喉蜜鴷,最后,他甚至不惜挖出了自己的眼珠,以满足那只鸟的口腹之慾。” 里维不禁打了个寒颤,刚想拒绝这次听起来很危险的任务,b女士却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开口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魔喉蜜鴷的实力只相当於较弱的序列8非凡者,以我们二人的实力对付它绰绰有余。若不是它太过狡猾,不容易捕捉,我都不需要带上你这个帮手。通常来说,魔喉蜜鴷是不会出现在城市附近。但是我得到情报,拉斐尔墓园深处出现了这傢伙的踪跡,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里维陷入纠结,不知该不该接下这个任务。思忖片刻后,他还是决定答应——毕竟他现在还有向镜中那位存在借取力量的底牌,真遇上危险也不至於束手无策。更何况,已经到手的二百镑,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还给b女士。 “好,我答应你。” b女士仿佛早就预料到里维会答应,只是点了点头: “好,今夜十二时,拉斐尔墓园门外见。” 说完,她便转身,想要隱入阴影之中。 “等等。”里维匆忙叫住她,“我想知道,你到底需要我帮助你做些什么?” b女士回眸望了里维一眼,露出一抹戏謔的笑容: “诱饵。” 里维:…… 离开互助会后,里维先回家与艾米丽一同用过晚餐,隨后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他提前备好了一面小巧的铜镜,將费內波特匕首別在腰间,又带上了一把卸掉木柄的半截左轮手枪,填好了仅剩的两发子弹。 “明天得找罗琳採购些枪枝弹药了……” 赶在十点前,里维出了门,搭上最后一班公共马车,坐到西区水仙花街的尽头,又步行了一段路,才抵达拉斐尔墓园。 此时已过十一点,他在墓园外寻了个隱蔽的角落,静静等候。 时间流逝,指针悄然划过十二点,夜色中的墓园愈发沉寂,连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远方传来一声声不知属於什么物种的鸣叫,幽冷而诡异。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暗处,无声地窥探著。 里维看了眼手錶,不仅自言自语的嘀咕起来: “b女士怎么还没有到……” “我已经到了。” b女士有些懒散的声音响起,嚇了里维一跳。 “嗯……b……辛西婭小姐,你在哪?” 里维纠结了一小会儿,决定还是用辛西婭称呼b女士,毕竟用代號来称呼別人好像不太礼貌。 “你不需要知道我在哪里。现在,向著墓园深处出发吧,魔喉蜜鴷不会出现在外围那些常有人走动的地方。” b女士轻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里维听的清清楚楚,却无法辨別声音来源的方向。 里维有些无奈的问道: “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大半夜进入墓园深处,就算不碰上魔喉蜜鴷,也很有可能碰上亡灵鬼怪什么的,他一个序列9的刺客,可没有对付亡灵的手段。 b女士却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放心好了,我好不容易安排你打入鬣狗帮,怎么会轻易就捨弃掉你这颗棋子呢。” “虽然这话不太中听,倒也有道理。况且,真要遇上危险,我还能向镜中那位存在借取力量。” 里维心中思量一番,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借著夜色隱蔽潜行至墓园外围,沿著围栏绕行一圈,找到一个破旧的缺口,悄然潜入。 第39章 墓园深处 墓园內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带著泥土和腐朽的气息。里维放轻脚步,贴著围墙內侧的阴影慢慢移动。远处守墓人的小屋亮著昏黄的灯光,看不见人影,只有一只猫头鹰蹲在屋檐下,绿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他。 外层的墓区还算开阔,墓碑排列整齐,间距足够让一人通行。里维蹲下身,借著墓碑的遮挡快速穿过几排坟塋。 隨著逐渐深入,墓碑变得凌乱稀疏。这些都是有些年头的坟塋了——石面斑驳,字跡模糊,有的半截陷入泥土,有的歪斜著靠向邻居。年久失修的墓穴塌出坑洞,露出里面白森森的朽骨,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的光泽。 更远处的黑暗中,稀稀疏疏立著几棵树,几道模糊的影子在林间飘荡,分辨不清是活物,还是月光穿过枝叶投下的幻影。里维咽了口唾沫,强忍住开启灵视的衝动。 “辛西婭小姐,你確定魔喉蜜鴷的踪跡在那片林子里吗?” 望著那片阴森的所在,里维心底泛起一阵寒意,试探著呼唤b女士。 沉寂了片刻,b女士的声音才从不知何处飘来: “目击者上次就是在林中看见它的。另外,进了林子以后,不要再和我说话,魔喉蜜鴷对声音很敏感。一切我已安排妥当,你按计划执行就是。” 里维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依言步入林中。 四周愈发阴森。黑暗给人带来强烈的不安,里维感觉仿佛隨时会有怪物从黑暗中扑出,撕烂他的喉咙。他不禁握紧半截左轮手枪——没了木柄的枪握在手里十分彆扭,却已是眼下最好的依仗。 这时,一阵诡异的幽香飘来,气味古怪,穿透力极强,在空中快速蔓延。 里维谨慎的小口呼吸著,在確认这气味无毒后,他凝神辨別起香味的来源,却始终无法锁定方向。 里维忐忑的继续走了一段距离,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他走到哪里,这股味道都跟隨至哪里! 世界上或许有传播范围如此广的气体,但大概率不会恰巧出现在廷根市的拉斐尔墓园。 因此,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股幽香的气体在跟隨他。 二是,这香味就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里维想起b女士的叮嘱,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强忍住向她询问的衝动。 就在这时,里维突然感觉背后凉颼颼的,就像是有一双狠厉的眼睛盯上了自己。 他顿时灵性警觉大作,连忙转身举枪对准身后。 那里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事物,只有一片寂寥的黑暗,和黑暗中传来的几声鸟鸣。 “是错觉吗?” 里维有些怀疑,想著要不要开启灵视看一眼。 就在他捲起自己的舌头时,忽然又觉得似乎没必要动用灵视,便放弃了开启的打算,继续向前走去。 又走了约数百米,身后阴森的感觉陡然加剧。 里维一个急停转身,举起了手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是什么都没有! 里维感到有些困惑,想著这次一定要动用灵视进行观察。 但隨机他又放弃了这个打算,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在黑暗的环境中太过紧张、灵性预警过于敏感导致的。 “我真是个胆小鬼啊!” 里维有些恼怒的谴责了自己一句,继续向前走。 没多久,熟悉的阴森感在背后再次蔓延。 这次,里维浑然不理,只管埋头向前,对身后的异样无动於衷。 然而下一刻,身后那股阴森的气息骤然加重,强烈的危机感几乎凝若实质,杀意从背后炸开,强烈的灵性预警瞬间直衝天灵。 里维惊惧的迅速转首,只见一只双翼漆黑,利爪约有两寸长的怪鸟扑了上来,距离自己已近在咫尺! 怪鸟速度极快,里维的手刚摸向腰间的手枪,怪鸟的利爪已刺向了他的胸膛。 “糟糕,来不及了!” 里维压下开枪的念头,转而伸手去摸胸前的铜镜——若能在怪鸟这一击下倖存,便有机会向镜中那位存在祈求力量。 然而指尖刚触及铜镜,那面镜子便陡然炸裂。 下一秒,一道曼妙的身影凭空浮现在飞舞的碎片之中,她掌心燃起一团幽深漆黑的火焰,在怪鸟扑至的瞬间,黑焰凝作锋利的匕首,猛地划过怪鸟的翅膀。 正是消失已久的b女士! 锐物划过皮肉之声响起,怪鸟半截翅膀应声而断,熊熊黑焰沿著断面蔓延而上。那怪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在空中兜了个大圈,仓皇沿著来路逃窜而去。 里维从惊魂中回过神来,连忙掏出手枪,向著怪鸟的背影射出了仅剩的两颗子弹。 砰!砰!一颗子弹射入了怪鸟的身体,但却並没有给它带来多大的伤害。 怪鸟拖著半截断翅,发出一声尖锐的鸟鸣——那声音赫然正是里维此前在黑暗中听到过的,只是此刻听来,更多了几分悽厉。 鸣叫声穿透夜色的瞬间,正欲施法的b女士动作微滯,约莫停了一秒,似是打消了继续追杀的念头。 下一刻,她便恢復如常,然而那怪鸟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惊魂未定的里维看了看地上的镜子碎片,又看了看站在眼前的b女士,疑惑的问道: “所以,你一直藏在我的镜子里?” b女士嘆了口气,悠悠的说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那只鸟跑了,我们白忙活了。” 里维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不是能定位它的位置吗?难道不能继续追踪吗?” b女士耸了耸肩: “显然,我不能,那傢伙有一定的反占卜能力,我的魔镜占卜不能追踪它的具体位置。” “那你之前是怎么……” 里维说著说著,突然恍然大悟,质问道: “所以,其实你也不知道那只鸟具体在哪里,那奇怪的香味是你弄在我身上的,目的就是吸引那只鸟攻击我?” b女士戏謔的笑道: “作为一个诱饵,你还不算太笨。当然,那只魔喉蜜鴷同样不笨,所以,你这个诱饵已经没用了。” 里维著实被挑衅到了,他不甘心的快速组织语言挑衅了回来: “你一个序列7准备了这么久,居然被一只相当於较弱的序列8的鸟给跑了?” 第40章 追踪 b女士却毫不生气,只是看著里维认真地说道: “那是因为我太在意诱饵的安全了,如果我能等到那只鸟的利爪贯穿你的胸膛的时候再出手,它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里维被懟得哑口无言,迄今为止,他好像在言语方面都没占到过b女士什么便宜,当然,其他方面也没有。 “我们先撤退吧,午夜的墓园可不是什么適合久留的地方,至於那只魔喉蜜鴷,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b女士继续说道,准备离开墓园。 里维点头表示同意,心中却还是有些后怕。 在刚刚魔喉蜜鴷正式发动袭击之前,他已经有数次灵性预警,可是,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使用灵视探查。 “这或许就是b女士之前说的,魔喉蜜鴷的鸣叫声能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按其意愿行动,所以我在听到它的叫声之后,按照它的意愿放弃了灵视探查,忽视了危险感知。” “倒是有些像序列8教唆的能力啊,这是巧合,还是有某种神秘学上的联繫?” 正思索间,里维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悸动。 他仔细感应,发现这阵悸动的源头正是自己先前射出的那颗子弹。那颗子弹竟与他建立起了某种联繫,仿佛在向他指引著自己的方位。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感应到那颗子弹的位置?而且,这个位置还在不断变化……” 里维正感诧异,脑中却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颗子弹射入了魔喉蜜鴷的体內,若我顺著它的指引追去,是不是就能找到那只魔喉蜜鴷? 值得一试! 他立刻叫住正欲离去的b女士: “等等,或许我能追踪到那只魔喉蜜鴷的位置,跟我来!” 里维一边说著,一边依靠心中的感应追踪那颗子弹的位置,时刻准备潜入阴影中追踪。 出乎意料的是,b女士並没有表达质疑,她静静地看了里维一眼,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嗯,你难道不怀疑我吗?” 里维已经做好了被b女士质疑的准备,可b女士乖巧的跟在他身后,倒让他有些惊讶了。 b女士微笑著说道: “为什么要怀疑你?如果你骗了我,我自然会让你付出代价。” 里维打了个寒颤,没多说什么,专心感应起子弹的位置。 他与b女士潜入阴影之中,小心翼翼地前行。时而绕开树林,时而穿行其间,时而跨过坟塋,在弯弯绕绕不知走了多久之后,里维感到那颗子弹的位置已近在咫尺。 它就停在前方不远的高处。 里维朝b女士使了个眼色,又用手指示意前方。 b女士心领神会,她掏出一件小巧的镜子,將手贴在镜面,闭眼感知著什么。 过了几秒,她睁开了眼睛,伸手在自己面前一抹,她整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 里维屏息静静地等待著。一秒、两秒……时间缓缓流逝。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鸟鸣划破夜的寂静,隨后,夜晚重归於沉寂。 没多久,b女士提著一只半米多长的大鸟走了回来,正是那只魔喉蜜鴷,它那两寸长的爪子还在月下闪著寒光,却已失去生机。 “就这样轻鬆的解决了?” 里维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b女士轻鬆地笑著,“它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只要能找到它的位置,收拾它只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里维点了点头,又回想起b女士那化成匕首的黑焰,与他之前从镜子中借来的女巫的能力如出一辙。这也就是说,b女士至少是一名序列7的女巫。 “b女士果真很强啊……” 里维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放弃了追加报酬的打算。 但b女士却像是读懂他心里所想一样,主动笑著开口道: “这次能猎杀魔喉蜜鴷,多亏了你的追踪,我决定,给你提供一些额外的报酬。” “嗯?还有这种好事?不过,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到底为什么能追踪到那颗子弹,还有我对於金钱表现出的病態的渴望……最近怪事可真多啊,难道是因为那尊女性雕像造成的?” 里维心中思索著,决定在合適的时机向b女士请教,既然她发布过从鬣狗帮偷取雕像的任务,应该对雕像有一些了解才是。不过,里维並不打算现在就请教,以免b女士將解答问题作为报酬,他相信这位美丽的女士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向b女士礼貌地表达谢意: “感谢您的慷慨,所以,是什么报酬?” b女士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可以从两种事物里面挑选:魔喉蜜鴷的心臟,或者是魔喉蜜鴷的喉管。你不必著急告诉我你的选择,可以等下周一的聚会再告诉我。” “嗯,报酬居然就来自刚刚猎杀的这只魔喉蜜鴷?它是超凡生物,材料应该有些奇特的用处。心臟和喉管?按照常理来说,心臟部位似乎会更值钱一些,不过魔喉蜜鴷的超凡能力与鸣叫有关,那么是否说明它的喉管更加珍贵?再加上以b女士的性格,她给了我两个选择,肯定是想误导我选择价值较便宜的事物,所以,我可能选择喉管更好一些……” 里维在脑海中快速完成了分析,但他並不著急选择,反正可以等到明天晚上的聚会再选,在这段时间里,他可以再搜集一些情报来判断这两件物品的价值。 “我现在手里有335镑11苏勒7便士,可以在聚会上买一些有用的物品了,刺客魔药已经快要消化完成,如果能买到教唆者的魔药或是配方就更好了,嗯,凭我现在的钱,应该还不够。不过,我现在是罗琳的债主,如果她把欠债全部还上,我就有1200多镑,买下教唆者魔药应该绰绰有余了。” 里维已经开始期待起明天的聚会了。他一边在脑海中畅想著,一边和b女士一起返回墓园入口。 返回的路上,既然已经敲定了任务报酬,里维放心地开口询问道: “辛西婭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我很好奇鬣狗帮的雕像是用来做什么的,他们似乎十分看重那些雕像。” 第41章 亡灵 b女士想了想说道: “那些雕像是鬣狗帮与他们信奉的邪神建立联繫的媒介,通过雕像,他们可以向那位邪神祈求恩赐,获得力量。” 里维顺势问道: “所以,那些力量是什么类型的呢?有什么作用?” b女士意味深长的看了里维一眼,开玩笑道: “我也不知道,等你成为鬣狗帮的核心成员,可以自己向那位伟大主人祈求试试。” 里维识趣的闭上了嘴,心中却不禁有所猜测:或许那种追踪的能力,正是那位伟大主人赐予的力量之一? 接下来,二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穿梭於墓园之中。 走到墓园外侧新下葬的公共墓葬之时,b女士突然停住了脚步。 里维也跟著停了下来,顺著b女士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林立的墓碑旁,一道瘦弱的身影正飘荡其间。依稀可辨是位女性,身形模糊,与周遭的现实世界格格不入。 即便隔著几十米,里维也能感觉到她苍白、僵硬的面容,像一只吊死鬼,仿佛鬱结著极深的怨气。 亡灵! 虽然早有耳闻,但里维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亡灵。这种生物浑身散发著阴森的气息,令人倍感压抑。 b女士没有多言,示意里维绕行。里维轻轻点头——这个亡灵並非他们的目標,没必要与之纠缠。 他跟在b女士身后,绕过亡灵的正面,一边留意著对方的动向,一边在阴影中小心前行。 就在经过亡灵侧方时,里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等他再次望向那名亡灵,却赫然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 一双猩红的眸子,正死死盯著自己。 里维这时才注意到,那女性亡灵的眉眼间竟有几分熟悉…… “碧翠丝!托我寄信的那个碧翠丝!” 他愣了两秒,认出了那张写满痛苦与麻木的脸。 亡灵仰头髮出无声的尖啸,然后身形飘忽,朝他疾速扑来。 b女士眉头微蹙,侧目看向里维: “你这是惹了什么情债?她好像盯上你了。” 里维嘆了口气,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两人快步向墓园出口奔去,但那亡灵速度奇快,距离正一点点拉近。 “有办法对付亡灵吗?” 里维有些不安的问道。 b女士语气轻描淡写: “我可以用黑焰烧掉你的小情人,不过那会让她极其痛苦——你捨得吗?” 里维沉默了。 b女士“嘖”了一声,反手摸出一枚太阳形状的符咒,表面泛著淡淡的神圣光芒。她往符咒里注入一丝灵性,隨手掷向亡灵。符咒顿时绽放出温暖和煦的光辉,亡灵脸上的痛苦渐渐消融,身形也隨之一点点散去。 “最近廷根市的非正常死亡明显多了起来。有些尸体教堂来不及净化,就草草下葬了。”b女士顿了顿,嘴角微扬,“对了,太阳圣徽十镑,记得给我钱。” 里维点点头,掏出一张钞票递过去。 b女士没有接,笑道: “你这男人,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两人很快走出墓园,在门口分別。 b女士笑著叮嘱道: “好好在鬣狗帮待著,爭取当个头目,摸进他们的核心层去……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亲爱的。” 里维只是点头应下。他心情沉重,提不起什么兴致和b女士斗嘴。 从拉斐尔墓园步行回到家,他躺下眯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他便给艾米丽留了张字条,然后前往铁十字街上街的出租屋,换上女装,戴好那只“虚荣的蝴蝶”,直奔翠鸟酒吧。 罗琳正坐在屋里核对帐目,处理女郎们的各种杂事——这几天可把她累得不轻。 她签完一笔酒水的帐单,揉了揉眼睛,刚想伸了个懒腰,眼前便多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莉薇儿?这么早就来了?” 罗琳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喜,也有一丝意外。 里维那张姣好的脸庞显得有些憔悴,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女郎们安排得怎么样了?” “进展还算顺利。”罗琳笑了笑,“四十个女郎中,有十个打算离开另寻出路,我给了每人一笔路费;十五个愿意留下来当舞者、侍者或者歌手;还有十五个……愿意继续做女郎。她们脱离正常社会太久,如果不做这一行,恐怕连自己都养不活。” 里维点了点头,又试探著问: “上次那个小姑娘呢?就是刚被拐来、不肯接客故意报高价那个——她应该是选择离开了吧?” 罗琳的神色骤然黯淡下来。 沉默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 “她死了。” 里维心里一紧。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时,悲伤还是涌了上来。 “怎么会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罗琳像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声音低沉: “和萨弥拉死在同一个晚上。” 里维心中陡然一震。 “就在我们杀掉萨弥拉那个晚上,她在自己房间里上吊了。” 罗琳拉开抽屉,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这是她留下的,写给她在贝克兰德的父母。我猜她一直想把这封信寄出去,可始终没找到机会……她大概是看不到希望,所以就……” 里维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那天下午,他拒绝了碧翠丝,亲手斩断了她的希望,所以…… “把信给我吧。” 里维接过信,小心的收进衣物內兜。 如果有一天他能去到贝克兰德,他想亲手把这封信交给碧翠丝的父母。 “再给我一把左轮手枪吧,配些子弹,就从你欠我的900镑里扣除。还有,你有现金吗?能不能儘量多给我些现金?” 里维又向罗琳提出了两个请求,他需要武器武装自己,也亟需金钱参加明天的聚会。 罗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你还真是把我当成你的管家了啊?莉薇儿夫人?” 嘴上这样说著,罗琳还是给里维找了一把精致的女士左轮手枪,它小巧的枪柄是纯银制的,握在手里贴合感极强,可以有效减轻后坐力。 手枪还配有三十发普通子弹和五发非凡子弹。里维在转轮里装进五颗普通子弹和一颗非凡子弹——这样他可以根据需要转动转轮,选择发射哪一发。 此外,罗琳还凑了200镑现金交给了里维,她还需要现金流维持酒吧的运转,也挤不出更多的资金了。 里维满意的將枪枝和现金收好,又从罗琳的办公桌上顺走几份报纸。 在拿起报纸的时候,里维发现其中夹杂著一张画像。 他的瞳孔一下紧缩: 画像上的人正是他自己! 第42章 森林精灵 下方还写著一行小字:里维·加西亚。另有一名女伴艾米丽·诺兰,身高1米65,留金色长髮,眼睛蓝色…… 他强装镇定地看向罗琳,装作隨意的问道: “这张画像是?” 罗琳看了画像一眼,不怎么在意地隨口答道: “河岸剧场送来的,他们之前被人潜入,伟大主人的雕像也被偷走了,河岸剧场的副手莱特前去追踪潜入者,和对方同归於尽了。追击者普林斯顿负责调查这件事,他应该是通过通灵莱特的尸体,获取了现场另一人的样貌。现在,整个鬣狗帮都在找这个人。” “果然在追查我们啊……不过,鬣狗帮绝对想不到,他们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是鬣狗帮的一员了……” 里维心里暗暗思忖著,同时颇为庆幸没有艾米丽的画像,她是在莱特死后才进入屋內的,所以普林斯顿通灵后没有看到她的样貌。 这样的话,只要艾米丽化个假名,再改变下发髮型打扮,应该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里维告別罗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已经打定主意:白天待在酒吧打探消息,找机会混入鬣狗帮核心层。晚上回家休息。 翻开一份《廷根日报》,里维有些漫不经心地扫著上面的標题: “霍伊男爵因病去世,他的遗孀雪伦夫人获得了超过20000镑遗產……” “卡罗尔先生的电线改良项目欢迎投资……” “河岸剧场新剧目《森林精灵》上映,人气女星夏菈妮出演森之精灵……” “金鱼旅馆发生凶杀案,造成两死一伤……” 里维的目光停在了金鱼旅馆凶杀案上。这条新闻只占了次版很小的版面——因为同一时段里,廷根市还发生了好几起非正常死亡事件。但关键的是,他和艾米丽曾在那家旅馆留宿过。 再联想到b女士所说的“最近廷根非正常死亡明显增多”,他心里不禁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思量再三,里维觉得自己应该去金鱼旅馆看一眼。他冥冥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那桩凶杀案和自己有著某种说不清的联繫。 里维收拾了一下,出门回到位於铁十字街的安全屋,换上便於行动的男装,带上了枪枝、匕首和一面铜镜。如今罗琳已经掌控了翠鸟酒吧,没人敢再找他麻烦,他可以自由出入。 换好衣服后,里维搭上一辆公共马车,在风车街入口下车。为了不暴露原本的面貌,他还在杂货店买了一顶鸭舌帽,遮住自己的脸庞。 步行到金鱼旅馆门口,里维绕旅馆转了几圈,观察了下情况——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完全不像刚发生过凶杀案的样子。旅馆外的台阶上还坐著几个身穿工服的工人,正在悠閒地抽菸聊天。 他走进大堂,来到前台。接待员已经不是那个曾被他用匕首威胁过的布莱克,而换成了一个壮实干练的年轻人。 “你好,伙计,我想住店。” 里维带著微笑走到前台,而那年轻人却只是懒散地扔出一串钥匙,仍旧低头看著一摞报纸: “自己挑一间吧,一晚一苏勒。” “价格涨了不少……” 里维一边掏钱,一边装作隨意的说道: “我听说这里发生了凶杀案,还担心会不会停止营业呢,还好,我运气不错。” 年轻人不屑地冷哼一声: “在风车街这种地方,死两个人算个屁事!真不知道报社那帮编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点事也值得登上报纸!” 里维留意著对方的说话习惯与態度,越发觉得这人不像旅馆员工,反倒有几分黑帮的做派。不过转念一想,布莱克曾提过,金鱼旅馆是黑帮“老猫”的地盘,员工带点黑帮背景倒也正常。 正当他打算递给那年轻人一苏勒纸幣时,门外却突然刮进来一阵风。 这阵风不大不小,没有任何特点,在入夏的廷根市显得十分平常。 但是,它却刚好吹拂在里维的头上,將他的鸭舌帽吹落,露出了里维的面容。 这时,坐在前台的年轻人抬起头,隨意的打量起里维的面容。 下一秒,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跳了起来,疯狂地大喊道: “头,我看见那小子了!” 他手中的报纸洒落一地,其中还夹杂著一张画像。 正是里维的画像。 里维有些懵了:金鱼旅馆的人为什么也在找他?难道老猫也是鬣狗帮的人? 来不及想那么多,他立刻转身想要逃离旅馆。 然而,还没等他衝出大门,门口那几个穿著工服聊天抽菸的工人却跳了起来,纷纷掏出手枪匕首,向著里维冲了过来。 “继续抽菸不好吗?” 里维懊恼地想道,立马转身,冲向109房间。 他曾租过那个房间,清楚那间房的窗户通往背街小巷,他可以跳窗逃走。 奔到走廊尽头的109房间,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已十分接近。 “別开枪,抓活的!” 里维没敢耽搁,一脚踹开房门,径直往窗户跑去。 然而,他却震惊地发现,这间房的窗户已经被封死了! 里维心中叫苦不迭,不敢多做耽搁,连忙回身,赶在那群黑帮破门而入前重重合上房门,迅速落锁。紧接著他又手脚麻利地將柜子、桌椅等重物一股脑抵在门后。下一秒,门板便被疯狂捶打撞击,震得整间屋子都仿佛在微微颤动,如同地震將至一般。 毫无疑问,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破门而入。 里维迅速地打量了封死的窗户一眼——用水泥封的结结实实,一时半会是打不开的,况且,对方既然想到要封死窗户,那么,窗户外面很可能也有埋伏。 只剩下正面突破一条路了。 里维迅速判断著对手的实力。从对方布下的圈套来看,这群人里极有可能藏著非凡者,而且还是擅长占卜的类型。 若是还指望一把手枪就能解决对方,未免太过天真。 他不再迟疑,立刻掏出那面镜子,凝视著镜中自己的脸庞。可几秒过去,镜面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难道是缺少了鲜血?” 里维略一思索,便想通了此次与上次的差別。他毫不犹豫拔出匕首,在胸口划开一道口子,蘸取汩汩涌出的鲜血涂抹在镜面上,再次凝神望向其中。 第43章 镜子魔法 几秒后,阴森的感觉笼罩在房间內。 铜镜光滑的表面泛出阴冷的光华,镜中的自己也变得陌生。 紧接著,里维头皮一阵发麻,镜中的自己长出了一条条漆黑的触手,飘舞在头顶,触手的尽头是一个个张著血盆大口的蛇头。 与此同时,那仿佛来自浩瀚蛮荒的目光也投了过来,隨著这道目光的注视,一股奇妙的力量伴隨著大量信息自镜中涌进了身体,这次,他抽取到了两种能力: 一种是操控冰霜:能直接冻结近处的目標或製造冰面阻碍靠近的敌人,也能根据需要製作各种形状的冰块。这个能力来自序列7女巫。 另一种是镜子魔法:能使用镜子进行占卜、反占卜和通灵,也能以周围的镜子作为替身。这个能力同样来自序列7的女巫。 “还不赖,抽到的两种都是序列7的能力,不过镜子魔法好像对战斗帮助有限,冰霜的伤害也不似黑焰那般强……” 里维举枪瞄准了门口,准备在打手破门而入的时候就开枪射击。 同时,他迅速调动灵性,模擬了释放冰霜的过程,具他估计,自己的灵性可以释放约四次冰霜,比黑焰多一次。此外,他还有多余的灵性可以释放魔镜占卜。 “虽然占卜在战斗的过程没什么作用,但是,如果提前进行占卜,或许可以预知战斗的过程,从而规避某些风险……” 里维思索著,再次拿起那面铜镜,释放起魔镜占卜。 他用手掌轻抚过镜面的鲜血,心里默念道: 战斗的过程,战斗的过程…… 或许是由於有鲜血作为媒介,几幅清晰的画面很快出现在了里维脑海中: 第一幅画面是他自己手握左轮,向著门口冲入的打手开枪的画面。枪口喷出火舌,冲在前面的打手被他击倒,死状悽惨。 里维多了些信心的看向第二幅画面: 在他开枪射击门口衝进来的打手时,在他正后方的墙壁上,凭空开了一道门! 门內走出了一个握著手枪的老年男人,他的脸上满是翘起的鬍鬚和横亘的皱纹,就像一只苍老的野猫。 在里维与前方的打手激战时,他从容的开枪击伤了里维的胳膊,然后和正门衝进来的打手一起制服了里维。 里维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连忙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墙壁十分平整,並不存在暗门之类的东西。 毫无疑问,敌人中存在一名能在墙壁上打开通道的非凡者,挤在正门想要衝进来的打手不过是诱饵,身后才是真正的威胁。 “还好我占卜了战斗的过程,不然很有可能就遭殃了。” 里维决定將计就计,既然对方能够开门,他就正好来个瓮中捉鱉。 他將左轮的普通子弹卸下,装满了五颗非凡子弹,然后將自己的身体隱入房间的阴影中——如果那名满是皱纹的非凡者从原位置开门进来,自己正处於他的视野盲区,可以从容的开枪射击。 没多久,门外的打手加大了撞门的力度。 砰! 他们不知道找来了什么物件,猛烈的撞在了房门上,正常情况下,屋內的人在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后,肯定会紧张动的將枪口对准门口。 显然,那名满是皱纹的非凡者也认为这是绝好的进攻时机,墙壁上出现了一阵波动,他从容的握著手枪穿墙走了进来,却一下怔住: 视野中,並没有里维的身影。 他顿时感到强烈的危机,一个倒退就想穿墙逃走,但就在这时,一旁的阴影中亮起了刺眼的花火,几乎同时,一颗子弹精准的穿透了他的脑门,白花花的事物混著鲜血流了出来。 在那满是皱纹的非凡者向后倒下的瞬间,里维从阴影猛的扑出,紧握的匕首从对方颈侧切入,而后利落的旋转,直接將他的整个脑袋削了下来。 这下,这名满是皱纹的非凡者死透了。 与此同时,里维感到身体像徜徉在温暖的海水中那般舒缓,体內的那道阀门彻底打开——刺客魔药消化完毕了。 这时,不堪重负的大门轰一声被撞开,几名打手涌了进来,却惊讶的发现,屋內只有一具无头的尸体。 突然,一个喷溅著红白之物的头颅朝他们扔了过来,打手应激般举枪就射,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侧的阴影中亮起了寒光。 极寒的冰霜夹杂著风雪呼啸而来,一下將冲在前面的几个打手冻住。 砰砰砰! 里维迅速扣动扳机,乾净利落的將衝进屋內的打手全部击毙,他们冻的硬邦邦的身体被子弹打成了碎块,死状极为悽惨。 屋外剩余的打手知道屋內出现了变故,立刻狼狈的逃窜,並没有继续衝进屋內送死。 里维担心就这样走出屋外会中其余打手的埋伏,转而看向了身后的那面墙。 满脸皱纹的非凡者穿墙留下的波动还在,里维试著伸出一只手,却並没有穿过那波动。 他稍一思索,直接抓起那非凡者的尸体,將他向盾牌一样顶在前面。 这次,里维十分顺畅的穿过了墙壁,来到了金鱼旅馆外面的背街小巷。 “真好用啊,若是能把他的非凡特性做出神奇物品,那就太棒了!” 里维忍不住心中讚嘆,冒著暴露行踪的风险,拖著那名非凡者的尸体隱入了小巷的阴影中。 沿著阴影又钻入另一处狭窄的过道,七拐八拐之后,里维探查一番,確认周遭无人。 他放下尸体,准备利用镜子魔法进行通灵。 使用镜子魔法进行通灵有多种方式,效果最好的,需要准备圣夜粉、蜡烛、精油等。 而最便捷的,则是利用鲜血作为媒介。 里维掏出匕首划破掌心,將鲜血抹在了镜面。 而后,他將镜面对准了那名非凡者的尸体。 阴冷的气息顿时笼罩在四周,镜面像是打开了深邃的通道,对尸体產生了某种作用力。 在这种力量下,一个透明幽暗的灵体从尸体上站了起来,神情陌然的望著里维。 “你是谁?” 里维知道通灵的时间有限,抓紧进行提问。 那灵魂陌然的开口了: “他们都叫我『老猫』。” “老猫?金鱼旅馆的幕后庇护者?” 里维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要设下圈套埋伏我?” 第44章 河岸剧场 老猫的灵魂木然地回答道: “前天,追击者普林斯顿来到金鱼旅馆,他想要找一个叫里维的傢伙,他击败了我,他要求我布置下一个陷阱……” “普林斯顿?他已经追查到我和艾米丽在金鱼旅馆留宿过了!” 里维心中一惊,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这位『追击者』擅长通灵,很可能是收尸人序列的序列8,甚至更高,势必是个难缠的对手。 里维继续问道: “普林斯顿还对你说了什么?” 老猫的灵魂已经变得有些模糊,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他说,如果有,里维的,消息,就去,河岸,剧场,找他……” “普林斯顿驻扎在河岸剧场?河岸剧场应该本来还有一名鬣狗帮的头目,那么是否说明,河岸剧场同时存在两名序列8左右的非凡者?这也太危险了。” 里维有些揪心地思考著,趁著老猫的灵魂还没散去,抓紧时间问道: “你是哪条途径的序列几?” “学徒,序列9……” 回答完这个问题,老猫的灵魂再也支撑不住,化作万千颗粒消散在空气中。 “学徒……这个途径的能力还真好用啊,做成神奇物品一定不错。” 里维凝神思索著,静静等待老猫的非凡特性缓缓析出。待那份翠绿色的特性凝聚成形,他迅速將其取走,身形一隱,遁入阴影之中,悄然离开了原地。 潜出风车街后,里维在邻近的街区绕了几个圈子,確认无人尾隨,这才折返回大学街的家中。 艾米丽正在精心地梳妆打扮著,对著镜子练习礼仪和授课。 看到里维回来,她不免有些惊讶: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里维平静地说道: “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个坏消息,所以赶回来通知你,之前杀害杰森的那伙人正在地下市场通缉我们。” 艾米丽闻言,露出了惶恐的神情,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我还能去提瓦特先生家应聘吗?” 里维斟酌著说道: “应该是可以的,他们的通缉令没有你的画像。不过,你还是需要取一个化名,並且为自己打扮一个与之前不同的妆造,嗯,现在这个就不错。” 里维看著艾米丽盘起来的长髮,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艾米丽鬆了口气,“我早就有这种打算了,我特意改变了梳妆打扮,还为自己取了一个化名,就叫艾米,怎么样?” “挺好的,艾米老师。” 里维紧张地心情也舒缓了下来,艾米丽比他想的更加谨慎,就算不特意提醒,她也能做得很好。 “那我就去提瓦特先生家面试了,嗯,祝我成功吧。等再次见面,我就是一位周薪四磅的成功女士了!” 艾米丽笑著给自己打气,与里维挥手告別。 里维被艾米丽的情绪感染,也轻鬆地笑了起来,但是等艾米丽离开后,他迅速又陷入了紧张的深思之中: “河岸剧场有大问题——追击者普林斯顿就潜藏在那里。要不要去观察一下?嗯,河岸剧场是整个铁十字街最有名的剧场,人流量很大,只是去看个戏的话,应该也不至於暴露什么。但我的刺客魔药已经消化完毕,等晋升为教唆者之后再行动,会更有把握……” 不过,晋升的魔药配方和材料都可遇不可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只能依靠一次次的聚会来慢慢获取了。 想到这,里维不禁更加期待明天的聚会了。兜里的530镑现金仿佛在微微发烫,急不可耐地要把自己花出去。 想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晋升教唆者,里维决定先去河岸剧场打探一番。 他回到铁十字街上街的安全屋,换好女性装扮,戴好虚荣的蝴蝶,来到了同样位於铁十字街的河岸剧场。 与位於下街贫民窟的翠鸟酒吧不同,河岸剧场位於上街较为繁华的地段,票价低廉亲民,来往的顾客以工人、小商贩、部分新兴中產等小市民为主,至於那些收入较高的群体,通常会选择在红月亮区的高档剧场观看表演。 不过,时不时也会有一些衣著华丽的有钱人光临河岸剧场,他们不为別的,只为了一睹河岸剧场最有名的演员——夏菈妮小姐的芳容。 甚至有报纸评论,若不是表演的剧目太过下流露骨、上不得台面,夏菈妮小姐本可以成为整个廷根市最负盛名的演员。 她的演技精妙绝伦,直抵人心,能令人从灵魂深处生出共鸣。 对此,里维倒不是太过在意,大部分报纸和酒吧里的醉鬼一样会吹牛。 河岸剧场外,队伍已经蜿蜒排开,熙熙攘攘,都是为了看报纸大加报导的那出新剧——《森林精灵》,主演正是夏菈妮。 里维也加入了等待的行列,来看剧的小姐太太很多,美貌的里维混跡在她们之中,倒也不是那么显眼。 排在他前方的,是几名女大学生,她们兴奋地討论著夏菈妮一幕幕经典剧目的精彩剧情,憧憬地期待著自己也能成为那样杰出的演员。 其中一名大学生注意到了身后的里维,主动向他搭话: “美丽的小姐,请问您也是来看夏菈妮小姐演出的吗?” “废话,不然我在这排队干什么……” 里维心里吐槽著,表面上却友善地笑著,回应这位女大学生略显低级的搭訕: “是的,我很早就听闻夏菈妮小姐杰出的演技,今天特意来领略她的风采。” “那真是太好了!我叫丽莎,或许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自称丽莎的女学生十分兴奋,或许是因为里维打扮得十分美艷动人,她对於里维十分亲切,热情地邀请里维与她们坐同一排——这样她们六个人就可以占据一整排的位置,不必担心被陌生人打扰。 里维略一思考,就答应了丽莎的邀请,毕竟如果有同伴的话,可以显著增加浑水摸鱼的机率。 半个小时后,他和前方的女学生们如愿以偿地花费1苏勒买到了一张《森林精灵》的票。 进入剧场后,里维和女学生们在外场区域找了一个六连排位置坐下。剧场內部十分简朴,木质的座椅挨得紧凑,过道也略显狭窄。两侧墙壁上掛著几盏煤气灯,光线昏黄,將整个空间笼上一层暖融融的色调。两侧的包厢里装潢精致一些,都是些穿著华丽的有钱人,想来也是专程为夏菈妮而来。 简单的开场致辞过后,《森林精灵》正式拉开帷幕。 第45章 演出开始了 一排身著新绿色表演服的配角鱼贯而出,低声吟唱著不知所云的曲调。剧情简单得近乎直白——一群人类或唱或跳或跪,向所谓的“森林精灵”献上崇高敬意,祈求她的庇佑与眷顾。里维听得百无聊赖,实在觉不出什么趣味。 现场的其他观眾显然也兴致缺缺,掌声稀稀拉拉,有些人甚至毫不掩饰地打起了哈欠,丽莎和她的同伴们也不禁交头接耳起来: “夏菈妮什么时候出场啊……” 这时,所有配角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齐齐滑跪形成一个绿色的圆圈,另有几个配角凑在圆圈中间,形成了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所有跪在外侧的配角一齐展开双臂,深情地高呼: “森林精灵,伟大的母亲,我们呼唤您,我们渴求您,我们祈求您的降临!” 当呼唤声攀至最高潮之际,一片绚丽的翠绿光芒从舞台中央绽开——围在中央的那朵巨型花骨朵瞬间绽放,花瓣层层舒展,如梦似幻。 盛装打扮的夏菈妮从中缓步走出。 她一袭翠色长裙,裙摆缀满细碎的叶片纹饰,乌黑的长髮松松挽起,簪著几朵鲜红欲滴的花朵,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动人。她微微抬眸,眼波流转间,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清冷又妖冶,像是森林中走出的精灵,美得令人屏息。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被她牢牢攫住。 本来有些倦怠的里维瞬间惊醒,火热的目光锁定在夏菈妮身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万眾瞩目之下,夏菈妮步履轻盈地走出配角的簇拥,裙摆摇曳。她微微启唇,放开那副美妙的歌喉,轻声吟唱: 【根须深扎於混沌的土壤, 枝干向虚无的深处生长。 她的果实是夜的泪滴, 她的花苞是梦的褶皱。 在古老的林间,她低语, 將呢喃藏进风与雾的缝隙。 凡饮下她汁液者,必忘却饥渴, 凡缠绕她藤蔓者,必获得丰盈。 她不是光,却让目盲者看见渴望, 她不是路,却让迷途者沉入安详。 在她怀中,万物褪去偽装, 在她脚下,生死归於同乡。 听啊——那无声的嘶吼, 在每一寸血脉里奔流。 她是根,是果,是无尽的长夜, 是每一个渴求者终將抵达的——深渊。 伟大的母亲, 伟大的父啊, 我们呼唤您, 我们渴求您, 我们祈求您的降临……”】 歌声渐弱,余音还在空气中盘旋不散,像藤蔓缠绕每一双倾听者的耳朵。灯光似乎暗了一瞬,又缓缓恢復如常。夏菈妮垂下眼帘,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刚才咏唱的是某个古老森林的寓言神话。 全场寂静了数秒,隨后,爆发出了空前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像热浪,如排山倒海,一波又一波的席捲在场內,將气氛推向了高潮。丽莎和她的同伴们甚至站了起来,激动地吶喊著、將自己的手掌拍的通红都不停歇。 然而,里维却坐在座位上,脸色极为难看。 自夏菈妮开始吟唱,他的体內就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隨著吟唱不断升华,他体內的异样也逐渐变强,就像是吞下了一粒种子,那种子在他体內开花结果,枝蔓遍布血管,穿透血肉,汲取著他的生命力。 里维脸色越来越苍白,好似自己的身体隨时会爆开,像萨弥拉那样长满流著脓液的花骨朵。 他的呼吸愈发微弱,与周围热闹的狂欢形成刺目的反差。 这时,一旁的丽莎发现了里维的不对劲,低头关切地问道: “莉薇儿,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里维艰难地点了点头,额头流下了豆大的汗滴。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胸前图案处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这刺痛来得如此猛烈,瞬间將里维拽入极大的痛楚之中,可他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依赖这份痛苦。在那刺痛的压制下,体內的异样渐渐平息,那种快要被撑爆的感觉也隨之散去。 刺痛持续一段时间后,已是汗如雨下的里维长长的呼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暂时平安无事了。但还是不禁有些后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我的身体对夏菈妮的歌声起了反应,才会出现这种可怕的变化……看来,河岸剧场果然很不简单,除了普林斯顿、河岸剧场的头目以外,这个夏菈妮很有可能也是一名非凡者。” 就在里维思索之际,一旁的丽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你流了好多汗,是不是病了,我送你去诊所吧。” 里维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演出还没结束……” “没关係的,戏剧什么时候都能看,身体拖坏了可没法挽回。” 丽莎跟同伴们打了声招呼,搀起里维,穿过看戏的人群向外走去。 里维心里微微一暖。虽然此刻已无大碍,但他也不敢继续在河岸剧场待下去,正好借著这个机会与丽莎一同离开。 舞台上,夏菈妮继续著下一幕的表演,如水般的眸子望著人山人海的剧场,露出了嫵媚异常的笑意。 而在这诱人的魅力之下,人们的热情进一步高涨,如熊熊的烈火一般越烧越旺…… …… 里维和丽莎一起去了老查尔克的诊所,身为普通人的老查尔克自然看不出什么问题,只当是普通的著凉感冒。 “一粒『哥罗顛』胶囊,配合石炭酸烟丸,用牛尾骨磨成的粉泡水冲服,每日服用一次。” 老查尔克有些萎靡的给里维写好方子。 “看起来,他还没从罗琳的恐嚇中缓过神来。要不要安慰安慰他?” 里维藉口自己略通运势,装腔作势地替老查尔克占卜了一卦,得出结论:困扰许久的麻烦最近就能了结,该要转运了。 老查尔克竟十分相信里维的占卜,一扫方才的萎靡,兴高采烈地为里维备好了药品。 里维有些好笑地接过药品,不禁有些感慨:这个时代的药品还是太抽象了,虽然在罗塞尔的促进下,已经有了类似胶囊的合成药,但人们似乎还是保留著用各种骨粉入药的习惯。 其中大名鼎鼎的木乃伊粉,更是號称改善男性功能的福音,南大陆的法老陵墓也因此遭了殃,时常遭遇私挖盗採,被迫贡献自己的遗体去造福那些心有余力不足的男士。 丽莎对里维展现出的『占卜』也十分好奇,嚷著求里维也帮她做一次占卜。 就在里维准备悄悄告诉她,自己只不过是装模作样时,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男性急匆匆地闯进了诊所: “老查尔克,快点准备大量的绷带、碘伏、止血用品!” “怎么了?” 老查尔克一脸懵地问道。 “河岸剧场出事了。” 第46章 灾难 里维和丽莎皆是震惊的看向那名警察。 他的神情十分紧张,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但是,就在半个小时前,我和丽莎还在河岸剧场看演出,除了我自己外,並没有什么异常发生……难道,夏菈妮的歌声对那些普通人也產生了不好的影响?可是,之前她演出了那么多场,一直没发生什么意外啊。” 那名警察吩咐老查尔克准备足够的急救用品送到河岸剧场,然后便急匆匆地赶往下一场诊所筹集药品。 丽莎看著里维,有些焦急地说道: “莉薇儿,你先待在诊所休息吧,我的同伴们还在剧场,我不放心她们。” 里维点头道: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你的病……” “我已经好了,快走吧,我也很想知道剧场那里发生了什么。” 里维向丽莎展现了自己矫健的步伐,丽莎略一犹豫,跟上了里维的脚步,二人一起向著河岸剧场快速赶去。 距剧场尚余百米,外头已是人潮汹涌、乱作一团——嘶喊的、吼叫的、哀嚎的、呻吟的,比比皆是。不少人衣衫不整、踉踉蹌蹌地从剧场方向逃出,神情恍惚,大喊大叫,像是刚经歷了什么可怖之事。 大约十几个警察在维持著秩序,可是这点人数无异於杯水车薪。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啊。” 里维穿过混乱的人群,继续向剧场赶去。 离剧场大约有五十米的时候,他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越靠近剧场,鲜血的味道越浓郁。 四下里开始涌现出大量伤者——有的伤势尚轻,不过是衣衫破烂、挠伤淤青;有的却触目惊心,眼珠不见了,胳膊也少了一只,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极为悽惨。 远方的河岸剧场仿佛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匯聚。 里维咽了口唾沫,直觉告诉他前方太过凶险,不该再往前走了。 丽莎望著周遭的惨状,脸上写满了恐惧,可是她的四个同伴还在剧场里,犹豫片刻之后,丽莎咬咬牙,继续朝河岸剧场跑去。 “丽莎!” 里维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却没能拦住。他心一横,径直衝上前去想要把她拽回来。 然而丽莎此刻跑得飞快,眨眼间便衝到了剧场门口,里维这个刺客竟也只是堪堪追在她的后面。 一到门前,空气里瀰漫著愈发诡异浓重的血腥气,残肢断臂、鲜血匯成一片,满地都是残缺的尸体、濒死的伤者。无论尸体还是活人,脸上都带著病態般狂热的欲望。 在这股诡异恐怖的气氛下,里维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显著的变化,燥热涌上全身,强烈的欲望激盪在心间,让他恨不得像那些伤者一样,隨便挑一具尸体宣泄欲望。 里维凭藉本能勉强压制下这强烈的欲望,追上了步子越来越慢的丽莎,拽住了她的胳膊。 丽莎一个踉蹌转过身来,神情呆滯,口角流涎,眼神也渐渐被无尽的狂热覆盖,但她心中好似还有执念一般,挣扎著想要挣脱里维,继续跑进剧场內。 “丽莎,快走!这里很危险!” 里维使劲一拽,想把丽莎拖走。 可力道骤然一空,里维踉蹌著向后跌去,险些摔倒,低头一看,自己手中正抓著一条已经开始腐烂的胳膊。 他颤抖著抬头望去: 前方的丽莎失去了一条胳膊,断口处流著脓液般粘稠的血液,她的神情麻木,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呆滯地站立在原地。 下一刻,剧场上方的阴云急速聚拢,扭曲成混沌的形状,剧场中又传来了夏菈妮那诡异的歌声: “伟大的母亲,伟大的父啊,我们呼唤您,我们渴求您,我们祈求您的降临……” 歌声落下的瞬间,丽莎的神情瞬间变得癲狂,姣好的面容张开了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以怪异的姿势扭动著躯体,向里维狂奔了过来。 她的口中发出嘶嘶的低吼,身体逐渐腐烂,流出淡黄色的脓液,长出一个个花蕾般的凸起。 周围其他的尸体与伤者也都发生了同样的异变,他们身躯快速变得腐烂,体表涌出一个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连已经死去的人,也挣扎著站了起来,就像无数个变异的萨弥拉一般,变成恐怖的怪物。 在这惊悚的景象刺激之下,里维大脑空白一瞬。 等他幡然醒悟时,周围已是惊涛骇浪。 他迅速转身向后跑去,丽莎沉重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轰! 丽莎猛地从后方將他扑倒,腥臭的黏液溅了满身。 里维拼命地挣扎,却无济於事,力大无穷的丽莎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猛地撕扯了下来。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里维几乎休克,视线阵阵发黑,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 丽莎狂热的欲望达到了顶峰,她身上的所有花骨朵也全部绽放,变成一朵朵张著巨口,流著脓液的鲜花。 生机在这片欲望笼罩的大地上疯狂蔓延,翠绿藤蔓缠满残躯,艷红花瓣浸透鲜血,肆意疯长。 在这片欲望与生机交织的疯狂中,丽莎同时抓起两只断臂,猛地插入了下腹的两个花骨朵中。 她发出了欲望满足的哀嚎,像是在唱著发自肺腑的讚美诗。 所有怪物也同丽莎一样,將各种事物插入了身上的花骨朵中,发出悽厉的嘶鸣。 在无数的疯狂嘶吼之中,欲望像呼啸而来的巨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激盪。 在这种疯狂之中,浩瀚的天空上方,一道古朴荒凉的目光渐渐凝聚,径直落在了里维身上。 里维思绪瞬间凝滯,大脑一片空白。 唯有胸口那深入灵魂的刺痛,还在提醒著他,自己尚且活著。 …… 轰! 里维的思绪仿佛迎来了爆炸,震得他如五雷轰顶。 那道自苍穹垂落、带著亘古苍凉与威压的目光骤然破碎,里维心臟狂跳不止,浑身猛地一颤,从座位上跌落了下来。 一旁身形完好的丽莎嚇了一跳,连忙搀住他,问道: “莉薇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剧场內,人声鼎沸,掌声雷动;舞台上,夏菈妮仍在唱著她的讚歌: 伟大的母亲, 伟大的父啊, 我们呼唤您, 我们渴求您, 我们祈求您的降临……” 第47章 举报之后 里维汗毛瞬间耸立。 刚才发生的事情歷歷在目,绝不仅仅是梦境那样简单。 是预知?还是幻觉?亦或是某种启示? 无论真相究竟是什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夏菈妮有大问题,河岸剧场有大问题,他们极有可能会引发一场恐怖的灾难。 里维现在可以清楚地察觉到,周遭的氛围透著明显的异常——观眾们的狂热充满了不自然,与其说是自发,不如说是被人拨弄著、牵引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挑动著他们的欲望。 而演出离结束还早,隨著演出的继续,观眾的狂热与欲望也有可能隨之高涨。当这欲望高涨到一定程度,那可怕的灾难或许就会降临…… 里维愈发感到毛骨悚然,如果灾难发生,死伤者將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数字,甚至那位邪神都会直接降下力量,摧毁不计其数的生命。 必须马上阻止他们! “可是,河岸剧场至少有三名非凡者,仅凭我的力量,恐怕很难做到……” 里维在脑海中迅速盘算著可以求助的对象。 找罗琳?她不过是序列9,两个序列9加在一起,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向b女士求援?她看上去不像有那般正义感的人,未必肯插手这般棘手的麻烦…… 正苦思间,里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位给他留了地址的戴莉女士。 “对了,我可以向官方的非凡者求助。不管他们內部有什么齟齬,在维护秩序和市民安全这件事上,立场总归是坚定的。” 里维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找到了那张戴莉女士留给他的纸条: 佐特兰街36號2层,黑荆棘安保公司。 他很庆幸自己隨身带著这张有戴莉女士亲笔签名的纸条,有了它,官方非凡者肯定会更加重视。 里维迅速佯装出痛苦的神情,对丽莎说道: “丽莎,我身体不太舒服,你能送我去诊所吗?” 丽莎有些不舍地望了舞台上的夏菈妮一眼,但还是果断地搀起了里维,和他一起离开了剧场。 到了剧场外面,里维迅速拦下了一辆出租马车,独自跳了上去。 看著动作敏捷的里维,丽莎表情瞬间呆滯——这哪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丽莎,剧场里有危险,不要回去!” 里维叮嘱了丽莎一句,以一镑的报酬请求车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黑荆棘安保公司。 得到车费的车夫卯足了劲,卖力地挥著皮鞭,驾车向佐特兰街奔去。 晃动的车厢內,里维思考著自己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 一番思虑后,鑑於自己秘密眾多,和鬣狗帮沾染颇深,里维决定进行匿名举报。 他找来纸笔,也写下一张纸条: 河岸剧场在祭拜邪神,隨时可能爆发灾难,请速解决。 他將这张纸条和戴莉女士留下的纸条粘在一起,绑上一块石头,打算就这样扔进黑荆棘安保公司的窗户內。 时间紧迫,他已来不及剪下书本上的字拼凑纸条,只能用自己笔跡——虽有些笔跡鑑定的风险,倒也问题不大。 做好准备好,里维耐心地等待著马车抵达目的地。 可等了一会儿,里维觉得有些不对劲,在马车全力奔跑下,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了佐特兰街。 就在他准备打开车窗查看外面的情况时,车厢內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 里维警惕地摸向衣兜內的手枪,而就在这时,他的脑后被冰冷的枪口顶住了。 “最好不要动,不然可能会死。” 有些清冷的女声响起,带著几分残忍的意味。 “什么时候……” 里维慢慢举起双手,视线斜向后方观察: 只见一个暗色长髮披散的女人正拿枪指著自己。她的面容苍白而精致,唇边似笑非笑,眼眸幽深如血,像是书本中走出的魔物。一身黑色装束紧裹著修长的身躯,持枪的手却稳得出奇,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静。 “介绍一下。”女人开口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叫伊芙琳,河岸剧场的老板。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 “河岸剧场的老板!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是鬣狗帮的头目,很有可能和萨弥拉一样是序列8的非凡者。” 里维紧张地思索著,强装镇定的说道: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找上我,我只是来河岸剧场看了一场演出,因为身体不適提前离场,我想我並没有任何冒犯您的地方。” 伊芙琳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提醒你一句,我是考虑到你有可能成为伟大主人的信徒,才给了你对话的机会。如果你不配合,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里维心里咯噔一下:成为伟大主人的信徒?难道她想策反我? 伊芙琳稍稍停顿,目光在里维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道: “伟大的主人赐予我一种能力,可以追踪到曾经属於我的物品的位置。我一直想要感受曾经属於我的某件物品的位置,却一直无法做到,就好像她突然消失了一般。” 里维闻言心里顿时一惊,这种能力,正是他在狩猎魔喉蜜鴷时使用的能力!这居然是那位邪神赐予的?这是否说明,自己已经受到了邪神的污染?!是因为那尊雕像吗? 伊芙琳没有给他细想的余地,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 “就在刚刚,我重新感受到了那件物品的位置,我立刻追踪著她的踪跡,结果却找到了这里。” 说著,她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那件物品是什么。那是一尊伟大主人的雕像,我把她交予翠鸟酒吧的萨弥拉保管,可隨著萨弥拉那蠢货死去,雕像也就消失了。” “我曾经以为,雕像因萨弥拉被污染而摧毁了,可没想到,今天她又出现在了你的身上。” 话音落下,伊芙琳眼神变得冰冷,声音陡然转厉: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雕像现在在哪!” 里维冷汗流了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伊芙琳之前一直没有感应到雕像的位置,刚刚却突然能够感应了,这当中发生了什么异变…… 突然,他想到了关键点: 歌声,夏菈妮的歌声! 第48章 恩赐者 里维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这么说,那尊雕像是真的被我容纳进体內了,不仅如此,我还获得了邪神的恩赐…… 而夏菈妮的歌声,激活了我体內的雕像,我之前看到的灾难景象,是否也和雕像被激活有关?” 而伊芙琳显然对里维的沉默很不满意,她打量了里维周身一圈,修身的长裙看起来並没有容纳雕像大小物体的空间。 她的目光转而落到里维下腹,露出了戏謔的笑容: “你该不会和萨弥拉那个蠢货一样,將雕像塞入体內了吧?真是愚蠢至极!萨弥拉只会用这种变態的行为满足低级的欲望,这不是对伟大主人的虔诚,而是褻瀆!也难怪那个蠢货会死於伟大主人的怒火!” 说著,她一手持枪顶在里维的脑袋上,另一手伸向里维的下腹。 里维心中一紧,若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面目,被他们发现自己就是他们通缉令上找的人,那可就遭了。 只能和他们纠缠了。 里维拦住了伊芙琳的手,沉声道: “我已经容纳了那尊雕像,同时获得了伟大主人的恩赐,我们不是敌人,是一同侍奉祂的姐妹。” 伊芙琳却根本不相信里维的话: “这怎么可能?伟大主人不会轻易降下恩赐,就连萨弥拉都没有得到诵念祂尊名的机会,你又是怎样得到恩赐的?” 里维斟酌著开口道: “我可以证明。伟大主人赐予我的力量,除了你刚才说的追踪物品之外,还有一种——对金钱保持极强欲望的能力。虽然我还不清楚这种能力有什么用,但它確实来自於伟大主人的恩赐。” 伊芙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垂下头,神情阴鬱,沉默了许久。 半晌,她才沉声开口: “跟我回河岸剧场。我会对你做一个测试。如果能通过,我们自然会接纳你。” 里维点了点头,他大概能猜到测试的內容是什么。 马车又走了不知多久,终於渐渐停了下来,伊芙琳將外衣脱下包住手枪,然后將枪口抵在了里维的后腰上: “下车吧,不要动歪脑筋。” 里维没有说话,顺从地下了车。 他发现马车兜了一个大圈子,自己居然又回到了河岸剧场的后门! 他瞥了一眼马车夫,对方的状態明显不正常,面庞通红,满眼欲望地盯著伊芙琳,向她投去了渴望的目光。 伊芙琳却只是轻轻一挥手,车夫就变得双眼麻木,隨后晕倒在原地,不省人事了。 “拥有操纵他人慾望的能力,和令人昏迷的能力,这些也是来自那位邪神的恩赐?” 里维一边思量,一边在伊芙琳的示意下从后门进入河岸剧场。 进门便是剧场的后场,与前方的舞台隔著几间建筑与厚墙,依稀能听见那边传来夏菈妮曼妙的歌声,以及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里维在伊芙琳的胁迫下七拐八拐,被带入一间隱蔽的房间。其间他一直在留意逃脱的机会,但伊芙琳看管得极紧,始终没让他找到空隙。 伊芙琳继续保持著拿枪指著里维的姿势,一把將他胳膊上的袖口扯了下来,然后,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枚袖口,確认这只是一枚普通的袖口,並非非凡物品。 然后,她轻轻敲了敲墙壁,像是在传达什么暗號,没多久,伊芙琳的一名手下赶了过来,將那粒袖口拿走。 这时,伊芙琳胸有成竹地对里维说道: “我吩咐我的手下將你的袖口藏在了一间房间內,如果你能用追踪能力找到它究竟位於哪个房间,我就认可你真的得到了伟大主人的恩赐,將你当做我们的同伴,否则的话……” 伊芙琳的神情冷冽了下来,眼神中的威胁之意无需言表。 里维心底不免泛起一丝紧张。他尚不確定,自己这份刚觉醒不久的追踪能力,能否精准到锁定具体房间的程度——在这充斥著隱秘与未知的楼宇里,一丝偏差,便可能满盘皆输。 伊芙琳抬眼扫过墙上陈旧的掛钟,钟摆沉闷地摆动,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她轻轻扬了扬手中镀著冷光的手枪,金属质感在昏暗光线下一闪而过,语气平静得不带半分波澜: “你可以开始了。” 里维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隨之收敛,仿佛与周遭昏暗的空气融为一体。他摒弃杂念,精神高度集中,循著那枚袖口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灵性印记,仔细探知其所在。起初,感应如同被浓雾遮蔽,只有一片模糊的扰动,飘忽不定,难以捕捉;他咬紧牙关,將灵性如细丝般延伸出去,耐心梳理、牵引,隨著精神不断沉入,那团模糊的感应渐渐清晰起来。微弱的灵性波动在他感知中凝成一点,带著明確的方位与距离,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星辰,稳稳地钉在某个位置。 確认无误后,里维睁开眼,迈步走出房间。 狭长的走廊两侧排列著数十间紧闭的房门,层层叠叠,若是想靠运气从中找出正確答案,难度无异於登天。里维没有丝毫犹豫,循著心中的指引,径直穿过走廊,在一扇不起眼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他微微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过身,强装镇定地望向伊芙琳,等待著她的评判。 伊芙琳面无表情地问道: “確定是这间房间吗?” 里维想了想,做出了虔诚的神情: “感谢我主,祂使我的双眼能够看透迷雾。” 伊芙琳闻言肃然起敬,也高举双手呼喊道: “讚美我主,祂是我们的母亲,又是我们的父,是这世上一切诅咒的根源,是我们通向深渊的领路人!” 隨著伊芙琳投入的讚美,她清冷的双目也变得狂热,看向里维的眼中满是热情与亲切: “真没想到,萨弥拉失败了,而你,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居然成功得到了我主的恩赐!你是谁已经不重要,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同伴了!” 说著,她向著里维张开了双臂。 第49章 夏菈妮 “这,这是要给我个拥抱?” 里维愣了一下,也有些抗拒地张开双臂,和伊芙琳拥在了一起。 触碰到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柔软的轮廓,可那具身躯却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活人应有的温度,像是一具行尸一般。 伊芙琳將他紧紧抱住,身体微微发颤,像是真的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妹一般。 可里维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那冰冷的触感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在心底悄然滋生出一股燥热的欲望,不受控制地在身体蔓延。他咬紧牙关,拼命压抑著那股莫名的躁动,在这冰冷怀抱里,与不受自己掌控的欲望艰难缠斗。 伊芙琳好像也察觉到了里维的异样,微微笑道: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使用了能力,操控了你的欲望。” 这时,她才放开里维,清冷的面容上满是虔诚: “等夏菈妮大人的演出落幕,我便召集其余蒙受恩赐之人,將这个好消息宣告出去。有你的加入,我们迎接主降临的仪式,必將更为圆满。” 夏菈妮大人……原来她就是鬣狗帮的首领?当真荒谬至极——一群邪教徒的头目,竟以知名演员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活跃在万眾瞩目之下。 而“主的降临”这几个字,光是听著,便让他隱隱嗅到了不详与毁灭的气息。 里维在心底快速盘算著如何从伊芙琳口中套取更多隱秘,面上却装出虔诚顺从的模样,斟酌著语气开口问道: “伊芙琳女士,我想知道,伟大的主人究竟赐予了我哪些能力,也好心中有数。” 伊芙琳闻言轻轻頷首,脸上立刻浮现出狂热与自豪交织的神情,开口说道: “当然,作为一名合格的信徒,我们有必要了解伟大主人的神奇伟力,这会让我们更加敬畏祂,更加的虔诚,就算你不提,我也会告诉你的。” “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女士还真是是狂热的邪教徒啊……” 里维內心腹誹著,表面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伊芙琳清了清嗓子,以严肃的口吻不急不缓地说道: “伟大主人掌管著欲望与深渊,是一切恶魔和异种的主人,祂恩赐给我们的力量与传统的非凡途径类似,但比之更加精妙,祂恩赐力量的第一阶段的名称为『吝嗇鬼』,对应传统非凡途径的序列9。也就是你现在所处的阶段。吝嗇鬼对於金钱、食物等具有极为强烈的欲望,可以感应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物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祂恩赐力量的第二阶段的名称为『性癮病人』,对应传统非凡途径的序列8,也就是我现在所处的阶段。性癮病人身体素质全面提升;可以用眼神、语言诱导情慾、配製迷药,对荷尔蒙气息极为敏感。” “祂恩赐力量的第三阶段的名称为『演员』,对应传统非凡途径的序列7,也就是夏菈妮大人现在所处的阶段。演员能够改变肌肉骨骼进行偽装,获得被模仿者弱化的非凡能力。能够让他人沦陷於自己的表演之中。” “至於更高层次的能力,便不是我们如今能够窥探的了。我们的信仰与虔诚尚且微薄,还不足以让伟大主人將后续的力量赐予我们。” 里维闻言,顿时陷入沉思之中。 不得不说,那位伟大主人恩赐的力量实在是有些恐怖,序列9的吝嗇鬼尚且没有什么战斗力,但从序列8的性癮病人开始,便战斗力强悍,甚至能操纵他人的欲望,而到了序列7的演员,居然能够获得被模仿者弱化的非凡能力! 不得不说,恩赐的非凡能力还真是诡异至极,难怪鬣狗帮会控制河岸剧场,夏菈妮这个帮派老大会亲自成为著名演员了,因为她本身就是“演员”啊! “这和我这个刺客进行刺杀就能加速消化魔药,是否有异曲同工之妙?” 里维一边思索著,一边应付伊芙琳: “我明白了,我必將更加虔诚地侍奉伟大主人,以求获得更高层次的恩赐。” 伊芙琳满意頷首,带著里维转入一处隱蔽的会议室,室內光线昏暗,陈设简陋。 片刻之后,一道阴冷的身影率先推门而入。 来人周身裹著沉鬱的气息,脸上缠满泛黄的旧绷带,只露出一双晦暗冰冷的眼睛,缝隙间透出的目光像墓穴深处的寒气。他身形壮实,步伐却轻得近乎诡异,仿佛踩在阴影之上,整个人透著一股与活人格格不入的死寂。 他冷声开口: “夏菈妮大人的演出已经结束,她很快便会到来。” 伊芙琳微微点头,转而向里维介绍道: “他是普林斯顿,是一名吝嗇鬼,同时也是序列 8的掘墓人……” 话音未落,普林斯顿骤然暴怒,低吼声在狭小的会议室里炸开: “你在做什么?竟然向一个陌生人泄露我的能力序列!” 伊芙琳却浑不在意,眼中翻涌著近乎癲狂的狂热: “她不是陌生人。她是伟大主人的信徒,是主亲手恩赐的宠儿,是我们的姐妹!” 普林斯顿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与讥讽: “我可不在乎这些。蒙受了恩赐,就必定与我们有相同的目標吗?万一……是主人的判断出了差错呢?” 这话如同点燃了引线。伊芙琳神情瞬间变得冷冽,她猛地抬眼,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尖锐疯狂,声音因极致的怒火而微微发颤: “你竟敢……质疑伟大的主人?!” 与此同时,她周身悄然浮起细碎的光泽,双手翻飞间,指尖繚绕起晦暗的灵性力量。 “够了!” 一声嫵媚婉转的嗓音响起,语调轻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伊芙琳与普林斯顿,瞬间收敛了周身杀气,各自压下怒火,安静地坐回原位。 里维闻声转头,望向推门而入的女子。 她身著一袭贴合身段的深色长裙,裙摆曳地。脸上还带著演出留下的妆容,既有舞台上耀眼夺目的明艷,又藏著深不见底的阴冷。 她便是河岸剧场的当红名角,廷根市无数人魂牵梦縈的梦中情人,邪神信徒的首领——夏菈妮。 第50章 试探 夏菈妮缓步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依旧嫵媚,却带著不容违逆的威严: “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有伟大主人赐予的神圣气息。我们皆是侍奉主的兄弟姐妹,本就无需互相隱瞒。” 普林斯顿依旧一言不发,脸上的绷带纹丝不动。他沉默地坐直了身体,不再看伊芙琳一眼。 夏菈妮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开口道: “我是序列7的演员。在蒙得伟大主人恩赐之前,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从未触碰过非凡的门槛——这恰恰更能彰显主的至高伟力,能將尘埃般的凡人,直接擢升为序列7的非凡者。” 里维心底骤然一震,暗自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夏菈妮这般强大的非凡者,此前竟只是个普通人。那位邪神的恩赐,竟能直接將凡人推向序列7的高度,这份力量,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著,伊芙琳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著几分冰冷地说道: “我是序列8的性癮病人,这点方才已经跟你提过。除此之外,我还是恶魔途径序列8的折翼天使,先前悄悄潜入你的马车,用的便是折翼天使的恶魔戏法。” 她说著,瞥了普林斯顿一眼,补充道: “普林斯顿的情况,你也已经知道了,序列8的掘墓人。” 话音落下,夏菈妮、伊芙琳与普林斯顿的目光,一同落在了里维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静静等候著他开口。 里维压下心底的波澜,装作顺从的模样,缓缓开口: “我叫莉薇儿,据伊芙琳女士所言,我获得了伟大主人第一阶段的恩赐,现在是序列9的吝嗇鬼,同时,也是一名序列9的刺客。” 里维不知道对方是否有能探查非凡序列的手段,因此便没有隱瞒自己是一名刺客的事实。 “刺客?” 夏菈妮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漂亮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玩味的神情,却没有多问半句,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旁的伊芙琳与普林斯顿,闻言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的神色。 里维心中瞭然,他清楚记得,先前河岸剧场的副手莱特,便是与杰森这个刺客同归於尽的。此刻自己坦诚刺客身份,他们必然会將两者联繫起来。 可这恰恰是他的用意——这般毫无遮掩的坦诚,反倒能显得他对此前的纠葛一无所知,看似暴露了身份,实则悄悄洗脱了自己与莱特之死的关联。 片刻的沉默后,夏菈妮往前微倾身体,语气陡然变得认真,目光紧紧锁住里维,缓缓问道: “莉薇儿,你是怎样获得萨弥拉的雕像的?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经过,不要有任何遗漏。” 里维讲述了自己怎样加入鬣狗帮,作为一名打手,在萨弥拉被污染死后前去处理她的尸体,结果与雕像產生了联繫,在经过重重神秘现象后获得了恩赐,当然,他隱去了很多对自己不利的关键环节。 里维垂著眼眸,语气平静地缓缓讲述起来——他谎称自己是机缘巧合下加入鬣狗帮,受到了萨弥拉的排挤,直到萨弥拉被诡异力量污染身亡,自己前去处理她的尸体,却意外与那尊女性雕像產生了联繫。 谈及与雕像的纠葛时,他刻意放缓语速,描摹著当时偶遇雕像、被一股莫名力量牵引的场景,诉说著后续接连出现的诡异异象,以及最终如何被伟大主人的恩泽笼罩、获得恩赐的过程。 里维全程语气诚恳,仿佛所言皆为事实,却在无人察觉的间隙,不动声色地隱去了所有对自己不利的关键环节。 “讚美我主,一切荣耀皆归於欲望!” 里维话音刚落,伊芙琳就忍不住站了起来高声讚颂,眼中的狂热与清冷的面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菈妮则微微一笑,语气轻柔: “原来你是翠鸟酒吧的人。这么说来,我们本就属於同一个群体。” 说话间,她目光淡淡扫向普林斯顿。 绷带男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微微頷首。 里维心中瞬间瞭然。 “这是要让普林斯顿去查证自己所说是否属实……夏菈妮终究不像伊芙琳那般盲目狂热,並未选择完全相信我啊。” 不过里维並不担心会暴露。罗琳绝不会出卖他,除此之外,他所说的一切都与萨弥拉死於污染的“事实”相符。 里维讲述完毕,夏菈妮並未再多追问雕像的细节,反倒看似隨意地扯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或是询问翠鸟酒吧的零星琐事,或是询问他加入鬣狗帮之前的生活轨跡,以及怎样成为非凡者。 里维不敢有半分懈怠,每一句回答都反覆斟酌,小心谨慎地避开所有可能的陷阱,即便他心底早已因持续的紧绷而倍感憔悴,面上却始终维持著顺从虔诚的模样,终究是没有露出破绽。 听完他的回答,夏菈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依旧温和嫵媚: “莉薇儿,你应该也累了,先去休息吧,你可以在河岸剧场內自由活动,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我会带你举行向伟大主人献祭的仪式,到时候,你必將更能感受到祂的伟力。” 里维闻言,心中不禁暗自腹誹: “所谓的“在河岸剧场內可以自由活动”,言外之意,便是要我寸步不得离开河岸剧场,全程处於他们的监视之下。” 他压下心底的牴触,微微躬身应下,脸上装作虔诚顺从的模样。 夏菈妮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便率先离去。普林斯顿紧隨其后,他脸上的绷带依旧遮掩著神情,那双晦暗的眼睛扫过里维,藏著毫不掩饰的警惕。 与两人不同,伊芙琳却主动靠了过来,用冰冷的语气开口道: “走吧,我带你参观一下河岸剧场,这有助於你了解我们身处的环境。” 里维点了点头,心想邪神可真是可怕,竟然能让伊芙琳这样一个看起来冷淡至极的人主动带自己参观。 第51章 剧场深处 伊芙琳带著里维,转遍了河岸剧场的各个角落。装潢精致的用餐雅间,瀰漫著食物残香与淡淡酒气;整洁的盥洗室,水汽氤氳;演出后台的化妆间,脂粉味混杂著油彩的气息。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富有生气,就像是一个正常的剧场一般。 就连那些专供紧急逃生的地下通道,伊芙琳也一一带著里维走过,毫无避讳。 里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思忖: “这位伊芙琳女士,倒是半点没將我视作外人。也好,这般细致的路线,正好尽数记在心底,若是日后寻机脱身,这些路径便是最好的依仗。” 他面上始终掛著温和顺从的神色,脚步沉稳地跟在伊芙琳身后,將每一处拐角,每一道门,每一抹阴影的位置,都刻进脑海。 待到將各处地方逛得差不多,夜色降临,笼罩了整座河岸剧场。晚间演出正式开场,观眾比白日里更显熙攘,整个剧场都浸在热闹欢腾的氛围里。里维虽身处后场,依旧能清晰听见那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伊芙琳忽然停下脚步,原本冷峻的眉眼间,骤然翻涌起近乎癲狂的狂热: “接下来,我將带你去参观河岸剧场真正的精华之地,那是我们向伟大主人献上最虔诚忠诚的圣地!” 里维心臟骤然一缩,河岸剧场那果然隱藏著隱秘! 他连忙高举双臂,虔诚地高呼道: “讚美我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沐浴在祂的光辉之下了!” 伊芙琳见状,眼中的狂热更甚,对里维用颇为欣赏的语气说道: “你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说完,她踩著急促的脚步,领著里维在剧场深处七拐八拐。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暗,墙壁愈发斑驳,空气中的气息也渐渐变得浑浊,远离了前场的喧囂,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迴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转了多少道弯,走过一段长长的下行阶梯之后,二人终於来到一间隱蔽至极的房间,房门隱在厚重的帷幕之后,若不仔细探寻,根本难以察觉。 伊芙琳伸手掀开那道暗沉的帘子,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息,猛地扑面而来——那是混杂著腐朽、血腥与泥土的尸臭,浓稠得仿佛化作了实质,瞬间充斥了里维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里维皱了皱眉头,他有预感,门后必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伊芙琳站在门口肃立,眼神中满是狂热与虔诚,她双手放在胸前喃喃祈祷了几句,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推门而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里维瞳孔骤缩——这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阴冷寒气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腐朽味道。 隨著伊芙琳走入,地下室內立刻响起一阵铁链拖拽碰撞的刺耳声响,混杂著压抑至极的呜咽。 里维循声望去,心臟骤然狠狠一抽: 数十名女性被粗重铁链锁在冰冷石壁上,面色惨白如纸,身上纵横交错著新旧交叠的伤痕,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她们眼神空洞涣散,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偶尔一声微弱呜咽刚溢出喉咙,便立刻惊恐地瑟缩回去,仿佛连呼吸都怕招来更残酷的折磨。 里维认出了其中几人的面容:她们是翠鸟酒吧里那些染上性病的女郎。 角落里,还有十几具早已没了气息的躯体歪倒在地,伤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地昭示著长久的虐待。尸体已开始微微腐烂,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在阴冷空气中瀰漫开来。其中一具浑身开满花骨朵,流著脓液的尸体,正是翠鸟酒吧的前任头牌——碧琪。 而在地下室的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摆放著一尊熟悉的女性雕像,只是比里维之前见过的更大一些。她的轮廓在阴影中微微起伏,闪著幽暗的光泽,仿佛不是被雕出来的,而是原本就生长在那里。 里维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慄,一股冰冷的怒意与极致的震惊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衝破胸膛。 伊芙琳却兴奋地走到他身前,高举双手呼喊道: “这是我们献给伟大主人最好的礼物,是欲望的深渊!是恩赐的殿堂!” 说话间,她浑身灵性聚集,爆发出某种诡异的能力。 在这能力的影响下,地下室內所有女性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即使只剩下微弱呼吸的女性脸颊也变得潮红,被不受控制的欲望无情地折磨著。 她们有的挣扎著靠近彼此,寄希望於互相慰藉身体的欲望,可是铁链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能將她们拘束在一定的区域內,恰好触碰不到彼此的身体。 有的已经被折磨得没有力气,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所有人都只能任由无法满足的欲望无限发酵,带给她们无尽的折磨。而所有女人的痛苦与欲望,都化作了养料,被那尊女性雕像吸收,它的表面甚至泛起了诡异的红色光泽。 里维颤抖著看著眼前的惨剧,身体也陡然变得燥热,生出想要繁衍的欲望,但他满腔的愤怒已经將这股欲望压了下去,只想將一旁的伊芙琳碎尸万段。 这时,伊芙琳转过身,脸上带著几分诡异的潮红,眼神灼热地盯著他: “莉薇儿,伟大的主人教导我们,欲望是祂赐予的礼物,唯有放纵慾望,才能更贴近祂的伟力。” 伊芙琳缓步走近,身上的气息带著几分狂热,指尖轻轻拂过里维的手臂,那冰冷的触感让里维浑身一僵。 “让我们互相满足欲望吧,这是恩赐,也是我们姐妹间的亲近——顺从这份本能,你会感受到主的恩泽。” 里维心中一沉,明白了伊芙琳的用意,她发动了性癮病人的能力,操控了包括自己在內,整个地下室所有人的欲望。 而现在,她想在数十个饱受折磨的女人面前,与自己发生关係。 “令人噁心的邪教徒。” 他迅速盘算起击杀伊芙琳后成功逃走的可能性。 刚才伊芙琳带著他转遍了河岸剧场的角落,只要不碰上夏菈妮和普林斯顿,他有信心能够找到逃走的路。 但是,能不能杀死伊芙琳,还是个棘手的问题。 第52章 放纵的欲望 “伊芙琳是性癮病人和恶魔途径的双序列8,身体素质大幅加强,还掌握著一定恶魔类的法术,比输出基本只能用手枪的我强上太多,如果不向镜子祈求力量的话,我几乎没有胜算……” 里维按住了自己的胸前——那里藏著一面小巧的铜镜,他现在已经將镜子当成手枪和匕首一样隨身携带。 他强压下心底的厌恶,装作有些羞涩的模样,微微侧身避开她的触碰,低声道: “伊芙琳女士,我们……就在这里吗?” 伊芙琳露出了狂热的神情: “是的,这些母畜的欲望是最好的养料,能够滋养我们自身,和我们自身的欲望一起,是献给伟大主人最好的礼物!” 里维强忍著愤怒微微点头,將手放在了胸前,缓慢解开裙摆的扣子,轻声道: “好,请你先转过去好吗,我有些害羞。” 伊芙琳脸上的灼热愈发浓烈,她缓缓转过身,抬手解开自己的衣衫,一片雪白光洁的脊背骤然暴露在昏暗的空气里。 趁她解衣的间隙,里维悄然握紧匕首,在胸口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他正准备將血抹在镜面上,身后的木门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普林斯顿走了进来,目光冷漠地扫过褪去上衣、露出后背的伊芙琳,又落在里维身上。 伊芙琳被无端打断,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不耐与怒意: “你来干什么?” 普林斯顿没有理会她,视线径直投向里维: “夏菈妮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里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將镜子揣进了怀中。 他看向普林斯顿,等著对方带路。 然而普林斯顿却站在原地,说道: “她让你自己过去,她手里有一件你曾经拥有过的物品,你可以凭此感应她的位置。” “我曾经拥有过的?是什么东西?” 里维心中怀著疑惑,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转身离开地下室。 待他离去,普林斯顿与伊芙琳两道冰冷的目光在空气中骤然相撞。 伊芙琳仍裸露著雪白的上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勉强遮掩著半身。 片刻后,她缓缓放下手臂,不再遮掩,径直朝普林斯顿走去: “虽然我对你很厌烦,但是,並不妨碍我们一起为伟大主人奉献欲望。” 普林斯顿冷笑一声: “比起你,我更喜欢尸体!” 说著,他走向一位已经死去的女性面前,解开自己的腰带。 过了一会儿,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伊芙琳望著伏在尸体上蠕动的普林斯顿,眼中慾火燃烧。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慢慢地伸向下身。 …… 里维在幽深昏暗的地下通道中凝神感应,不多时,心底便浮现出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波动——那是属於他曾经拥有之物的气息。可那波动之上仿佛覆著一层无形的屏障,被人刻意遮蔽干扰,他始终无法辨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顺著那缕飘忽的感应缓步前行,心头骤然闪过一丝逃走的念头。可转念一想,夏菈妮此刻必定在暗处监视著自己,只得按捺住衝动,继续前行。 在错综复杂的廊道里七拐八绕,里维最终停在一扇隱蔽的门前。 推门而入,眼前是一间布置得隱秘而奢靡的臥室,处处透著主人冷艷又诡譎的气质。厚重的帷幕隔绝了外界的阴冷,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精油香气,床榻轻纱垂落,夏菈妮正侧身臥於床上,身影在纱幔后若隱若现。 “你来了,莉薇儿。” 夏菈妮轻笑著开口道,言语中散发著嫵媚的气息。 “是的,夏菈妮大人。”里维点头应答,“您有事找我?” 夏菈妮的语调轻缓慵懒,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只是在閒谈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你好像有一件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话音落,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探过垂落的床纱,指尖夹著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昏黄的灯光透过薄纱,映出上面两行清晰可辨的娟秀字跡。 里维的心臟骤然缩成一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那是戴莉女士当初亲手留给她的纸条,上面不仅写著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隱秘地址,还有她的亲笔签名,怎么会落在夏菈妮手里?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將戴莉女士留下的纸条和他亲手写下的举报信放在了一起,举报信上面清清楚楚写著: “河岸剧场在祭拜邪神,隨时可能爆发灾难,请速解决。” 那封举报信一旦被夏菈妮发现,等待他的必定是灭顶之灾。 恐惧与绝望瞬间攫住了里维,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悄悄探向怀中,指尖触到镜子冰凉的边缘——他想立刻向镜中的存在祈求力量,哪怕和夏菈妮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坐以待毙。 可夏菈妮却丝毫没有发难的跡象,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依旧用那慵懒魅惑的声音问道: “这是你的笔跡吗?字写的不错。” 里维浑身一僵,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惧与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著夏菈妮指尖的纸条,发现了疑点:她手中夹著的,只有戴莉女士留下的那张纸条!自己写的那封举报信,明明该与它放在一起,此刻却凭空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衣兜,却没有发现那封举报信。 “是那张纸条丟了?还是说,它根本就在夏菈妮手里,她只是故意藏起来,在愚弄我、试探我,暂时没有挑破?”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盘旋,里维的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强装镇定。 疑惑之际,他迎著夏菈妮探究的目光,语气谨慎地开口,回应她方才的问题: “这並不是我的笔跡,这张纸条,来自一位陌生女士。” “哦?”夏菈妮轻笑一声,“你能告诉我,你是怎样得到这张纸条的吗?” 里维斟酌著开口道: “萨弥拉死后,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前来调查。就在调查结束的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陌生女人反覆问了我许多问题,等我醒来时,这张纸条就放在我的桌案上。” 第53章 杀死罗琳 里维谨慎地编造出了被黑夜女神教会的值夜者调查的景象,夏菈妮作为邪教的幕后主宰,肯定对值夜者的非凡能力有所了解。 夏菈妮没有立刻应声,臥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片刻后,她才又开口问道: “你知道纸条上这个地址,是做什么的吗?” 里维装作怯懦的低声答道: “我不知道。我不敢去那个地址,生怕暴露自己是野生非凡者的事实。” 又是长久的沉默。 沉寂许久,床纱之后才飘来夏菈妮魅惑而慵懒的嗓音: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代为效劳。” 里维心中微松,垂首应道: “请您吩咐。” “萨弥拉死后,我命罗琳暂掌翠鸟酒吧。萨弥拉虽然是个蠢货,却有一个优点——对伟大的主人极尽忠诚。可罗琳……显然不具备这份忠诚。” 夏菈妮话音微顿,一股刺骨寒意悄然瀰漫开来: “她对接受主人的恩赐始终消极怠惰,接手翠鸟酒吧之后,竟擅自遣散了那些女郎。你该清楚,那些女郎是鬣狗帮的財產,是我们向主人献祭欲望的器皿。罗琳此举,无异於在动摇侍奉伟大主人的根基。” 说到此处,她眸中闪过一缕杀意: “你去杀了罗琳。事成之后,翠鸟酒吧便由你执掌。” 里维陷入沉默,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 翠鸟酒吧是鬣狗帮赚钱的工具,同时也是向邪神献祭的原料场。那些女郎活著为鬣狗帮赚钱,死了或者染病后则成为祭品。罗琳之前以为萨弥拉把她们的尸体卖去医院作为研究性病的材料,还是把鬣狗帮想的太善良了。 夏菈妮忽而轻笑一声,语调再度变得嫵媚而蛊惑: “怎么,不愿吗?这可是你向伟大主人献上忠诚,证明自身价值的绝佳机会。” 她的话语听起来柔媚动听,却透露著一股冰冷的威胁。 里维心中念头急转: “先答应下来,离开河岸剧场再说,实在不行和罗琳一起逃走,再去向教会举报,就算我失去了戴莉女士的纸条,也可以通过一些办法证明河岸剧场真的有问题。” 他装作恭顺的应道: “我当然愿意为伟大主人献上忠诚。只是,罗琳实力並不比我差,我担心我对付不了她。” 夏菈妮轻笑道: “不用担心,作为鬣狗帮的一员,她身上早已种下了伟大主人的印记,你只要动用伟大主人赐予的力量,就能引动印记,降下伟大主人赐下的神罚,让罗琳和萨弥拉一样死於盛开的花朵之中。” 里维心中骤然一凛,隱约明白了罗琳为何始终无法彻底脱离鬣狗帮的掌控。 他定了定神,斟酌著开口: “只是……我如今只领受了伟大主人第一阶段的恩赐,尚且只是序列 9的吝嗇鬼,並不具备直接用於战斗的能力。我该如何在与罗琳的战斗中引动主人赐予的力量?” 夏菈妮指尖微动,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尊女性小雕像,在床纱间若隱若现。 “我可以再赐你一份主人的恩泽。你只需静心感受,向祂虔诚祈祷,便能从中汲取力量。等你成功杀死罗琳,我会为你主持仪式,借这份力量助你晋升为序列 8的性癮病人。” 里维微微頷首,沉声问道: “我该如何祈祷?” 他当然不会向邪神祈祷,但可以藉此探究鬣狗帮信仰的那位邪神的更多秘密。 一向眉眼间显露著嫵媚风情的夏菈妮此时也神情肃然了起来。 她用虔诚的口吻低声诵念道: “不该诞生的神子。 囚禁诅咒的牢笼, 侵蚀歷史的邪秽, 伟大主人的代行者, 玫瑰学派的主宰。 我祈求您的注视。” 里维迅速从这段祷词中提取了眾多信息: “神子?伟大主人的代行者?玫瑰学派?听起来,祈求的对象並不是伟大主人本身,而是祂的孩子?这位神子同时也是玫瑰学派的主宰?玫瑰学派听起来也像是一个隱秘组织,比廷根市女性教师互助会有格调得多……” 里维自己低声默默诵念了一遍,他依稀记得杰森的笔记上提过,在进行仪式魔法时,要用古赫密斯语等能撬动灵性的语言诵念,鲁恩王国的通用语等现代语言是行不通的。 但是,他对古赫密斯语的了解仅限於有限的几个单词,还是在中学的通识教育课上学习到的。 夏菈妮缓缓说道: “祈祷之时,须以深渊语诵念,这是伟大主人最为喜悦的语言。若你尚未掌握,可让伊芙琳教你——她本就是深渊途径序列 8的非凡者。” “深渊……也就是恶魔途径,那是属於恶魔的语言……” 里维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不適,默默点了点头。 夏菈妮露出满意的神色,继续叮嘱: “记住,务必將罗琳的尸体带回。她的身躯,是献给伟大主人的上佳养料。还有——” 话音未落,床纱之后的身影缓缓站起,曼妙曲线在朦朧帘幕间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夏菈妮伸手从床头柜中取出一册泛著淡淡金光的典籍,轻轻翻开,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为侍奉伟大主人的姐妹,我愿给予你足够的信任。但我们的行动关乎伟大主人的降临,分毫差错都不容有失,不得不谨慎行事。” 她將金册翻至空白一页,目光落在里维身上: “这本册子叫做“公证之书”,来自特里尔,是一件由公证人的非凡特性製成的神奇物品。你需在此立下誓言,永不背叛伟大主人,永不將与祂相关的一切泄露给无信者,隨后在这页上籤下你的名字。” 夏菈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等你完成这一步,我们便是真正的姐妹了。” 里维周身汗毛骤然倒竖,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他无法判断这“公证之书”是真是假,可非凡世界的诡异与神奇他早已领教,这世间,极有可能存在著能够束缚誓言、烙下契约的神奇物品。 一旦签下名字,他便会被无形的规则捆缚,再也不能向教会告发鬣狗帮的恶行,再也不能做出任何有损他们的举动。 到那时,他就真的沦为鬣狗帮的爪牙了。 该怎么办? 冷汗顺著额角快要滑落,而床纱之后,夏菈妮望向他的目光,也一点点冷了下来,压迫感越来越重,仿佛下一刻她便会彻底发难。 第54章 誓言 里维心里清楚,此刻自己只剩两条路可走。 其一,便是立刻唤醒镜中的存在,祈求那股神秘力量,与夏菈妮拼个你死我活。但是,自己最多能借到序列7的力量,与货真价实的序列7非凡者相去甚远;更何况,河岸剧场深处还有普林斯顿、伊芙琳等一眾非凡者眈视,这般硬拼,他生还的概率十分渺茫。 其二,便是顺从夏菈妮的意愿,在那本泛著金光的册子上籤下名字。这样一来,他便能暂时保全性命,获得周旋的余地,只是往后便会被誓言捆缚,再不能向教会举报,一举一动都要受这群邪教徒掣肘,沦为他们的棋子。 短暂却剧烈的挣扎在心底翻涌,片刻后,里维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將“活下去”放在了首位——先暂且蛰伏,大不了寻个机会逃离廷根,再慢慢图谋反击,总好过此刻白白送死。 同时,里维心里也还存有一丝侥倖: “现在我所用的“莉薇儿”,本就是假名,若是在『公证之书』上籤下这个名字,这诡异的誓言未必真能绑定我本人吧?” 念头既定,里维不再迟疑,抬眼看向床纱后的夏菈妮,语气装作无比虔诚: “我愿意签字,渴求获得您完整的信任,渴求沐浴伟大主人无尚的恩赐。” “非常好!” 夏菈妮的笑声带著毫不掩饰的满意,縴手一扬,一支与公证之书质感浑然一体的钢笔,便轻飘飘落在里维面前。 里维接过笔与公证之书,按照夏菈妮的要求,一字一句念出誓言,而后落笔,在空白页上籤下了名字: 莉薇儿。 签名落下的剎那,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骤然缠上他的灵魂,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將他与那本金册牢牢绑定。里维心头一沉,瞬间恍然:誓言终究还是生效了。即便他用的是假名,可“莉薇儿”这个名字早已与他建立了不可分割的神秘学联繫,半点侥倖都成了泡影。 夏菈妮抚掌轻笑,语气里满是嫵媚的笑意: “好,非常好!在伟大主人降临之前,能多你这样一位忠诚的姐妹,一定能增加我们成功的机率。现在,你即刻动身去解决罗琳,在明晚之前把她的尸体带过来。记住,务必將那些女郎留在翠鸟酒吧——为了伟大主人的降临仪式,我们必须储备足够的祭品。” 里维內心苦涩,表面还是恭声道: “谨遵您的意愿。” 在夏菈妮讚许的目光中,里维转身退出了房间。 离开后,他先折回地下室,刚到门口便撞见了衣衫凌乱的伊芙琳。她身后的房门並未完全合拢,门內隱约传来压抑痛苦的呻吟与铁链拖拽摩擦的刺耳声响,在阴冷的空气里盪开一圈圈寒意。 里维打心底里不愿再踏入这地狱般的地方,更不想向伊芙琳学习什么深渊语,可他清楚,如果不来学习,很可能会引来夏菈妮的怀疑。 他强压著胃里翻涌的不適,对伊芙琳说明了来意。 伊芙琳清冷的面容上还残留著几分与之格格不入的潮红,听见这话,那双眸子瞬间燃起狂热的光芒,沉声说道: “深渊语,是与伟大主人沟通的语言,也是我们得以承接祂恩赐的关键。” “我是深渊途径的非凡者,这条途径也蒙受伟大主人的恩赐,你只需要靠近我,我就能让你掌握与伟大主人沟通的语言。” 她也不整理衣衫,任由大片光洁的皮肤露出,张开胸怀走向里维: “来吧,投入我的怀抱,让我带你感受伟大主人的教诲。” 说著,她露出了自己一览无余的胸膛,將里维的头颅拥入怀中。 里维只觉呼吸间都带上了一股女性体味的甘甜气息,若是在平时,他可能会產生什么欲望,但现在他只感到无比的噁心。 他强忍著噁心,警惕地將手伸向装有手枪的衣袋,如果伊芙琳做出对他不利的举动,就举枪自卫。 伊芙琳垂下眼眸,口中念念有词,晦涩沙哑的音节从唇间溢出。里维只觉伊芙琳的皮肤骤然泛起灼热的感觉,一股无形的神秘波动如同毒蛇,狠狠钻入他的头皮,顺著经脉疯狂窜动。 一声悽厉的惨叫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喊了出来,下一秒,海量破碎的音节、诡异的字符便如同决堤的潮水,疯狂灌注入脑海中——起初杂乱无章、晦涩难懂,可片刻后,那些破碎的信息竟渐渐规整,层层递进,最终化作一套完整而诡异的语言体系,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里维从伊芙琳的胸怀中脱出,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襟,他控制节奏儘量柔和地呼吸著,同时检视起自己刚刚掌握的语言: “这就是深渊语吗……不管怎么说,以后如果要举行仪式魔法,可以用深渊语来进行了,前提是这门语言不会带来什么害处……” 伊芙琳也浑身变得香汗涔涔,她不知什么时候又释放了性癮病人的能力,操控了里维和自己的欲望。 她的脸颊变得潮红,眼眸如水地说道: “刚刚被普林斯顿那傢伙打扰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享受彼此的欲望。” 里维顿时感觉一股强烈的慾火涌上心间,催著他恨不得立刻將伊芙琳扑倒在地,可转瞬间,胸膛传来的刺痛就让他恢復了清醒,冷静地说道: “我还要完成夏菈妮大人交代的任务,还是下次吧。” 说著,他立刻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伊芙琳一怔,看著里维离去的背影,神情又变得冰冷: “她为何,能抵抗住我的操控欲望……” 这时,普林斯顿也从地下室走了出来,他一边整理衣物,一边擦著额头的汗滴,显得很是满足。 伊芙琳看向他,冷淡地说道: “你去把下午抓来的那几个女学生带过来,我已经用欲望操纵了她们,她们现在应该正处於纵慾后的虚脱之中。” 普林斯顿同样冷声回应: “不要命令我。” 伊芙琳冷笑一声: “我蒙受主的恩赐比你更盛,你理应听从我的命令。” “我只听夏菈妮大人的。” 普林斯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径直离开了地下室。 伊芙琳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眸中怒意翻涌。 第55章 伟大主人的虔诚信徒 里维在错综复杂的廊道中七拐八绕,终於踏出了河岸剧场的大门。可他的心头却没有半分解脱的轻鬆,他十分清楚,自己並没有真的摆脱鬣狗帮的控制 “我已经算是打入鬣狗帮的內部了,但却被公证之书限制,不能將有关那位邪神的一切消息告诉无信者,也不能做出背叛祂的事,我该怎样將掌握的情报告诉b女士和教会?”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那件公证之书的限制能力究竟有多强,我是一点也不能透露,还是可以进行一些暗示,或是通过其他办法委婉地传递情报。起码现在看来,我的內心一直在谋划背叛那位邪神的事宜,公证之书却没有限制我,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不过,在限制下,仅仅通过模糊的提示想要取信教会无疑是很难的,但b女士已经一定程度上了解鬣狗帮的秘密,向她传递情报应该更容易些。” 里维一边思量著,一边在深夜的阴影中回到了翠鸟酒吧。 他不声不响地走上楼梯,来到了罗琳的房间外。 罗琳正神情疲倦地整理著自己的睡衣,准备入睡,听到敲门声,有些无奈地打开房门,见到里维后顿时露出了笑容: “莉薇儿,你这么这个时间来酒吧了?” 罗琳又惊又喜地將里维迎了进来,感觉看见她美丽的脸庞,心情都变好了几分。 里维神情沉重地问道: “女郎们安置的怎么样了?” 罗琳答道: “有两人已经离开了酒吧,但大部分还住在酒吧,因为她们脱离社会太久,一时也没有寻觅到好的去处,就暂且留在这里,等找到好的归宿再离开。” 里维心中一沉,尝试著说道: “立刻让她们离开。” 话音落下,他紧张地等待了数秒,並没有誓言惩罚降临。按道理,放任那些女郎离开,无疑是在损害那位邪神的利益,已经可以视为背叛那位邪神,可公证之书缔结的契约却没有反应。想来,是这种程度的举动,还不足以被判定为背叛。 里维微微鬆了口气,隱约摸索到了誓言约束的边界。类似程度的行动,暂时还不会被视作对那位邪神的背叛,尚有周旋试探的余地。 “立刻?为什么?”罗琳露出了奇怪的神情,“现在可是深夜啊。” 里维神情认真地说道: “她们住在翠鸟酒吧,消耗著房间和食物,却並不能带来收益,为什么要让她们留下,应该立即赶走她们!” 里维並不敢跟罗琳讲清楚缘由,否则就算公证之书的效力再弱,也该检测到他的背叛行为了。 罗琳眼眸中满是震惊,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莉薇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的同情心呢?你的怜悯呢?你忍心让她们流落街头吗?” 里维內心一阵刺痛,但还是装作冷静地说道: “不仅是她们,你也要离开。” “我?为什么?” 罗琳疑惑地问道,望著里维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里维深吸一口气,硬著心肠说道: “你在翠鸟酒吧做的事情已经损害到了鬣狗帮的利益,我作为伟大主人的虔诚信徒,怎么能允许你继续胡作非为?” 罗琳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里的震惊与愤怒快要溢出: “莉薇儿,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杀死萨弥拉,结果到头来,你说你要维护鬣狗帮的利益,你成了伟大主人的虔诚信徒?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里维艰难地尝试著开口道: “我已经蒙受了xxx的教诲。” 他想要说出夏菈妮的名字,心臟却立刻感受到一阵剧痛,一股力量扼住了他的喉舌,让那个名字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看来,这种程度的传递情报已经做不到了,哪怕没有说她半句坏话,只是单纯提及,都会触发金册的惩罚。” 罗琳看著里维痛苦的模样,又震惊又悲伤地问道: “莉薇儿,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里维大口喘著粗气,缓和著心臟的痛苦,缓缓说道: “我已蒙受伟大主人的教诲,势必要维护祂的利益,你和那些女郎,也必须维护祂的利益。” 罗琳浑身一震,就连声音都带著颤抖: “我绝不!如果你想变成下一个萨弥拉,我一定会把你给……” 罗琳的话没能说完,眼睛就已经湿润了,看向里维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里维看向罗琳,眼中露出一抹悲哀的神情,他嘆了口气,像是祈求一般说道: “现在,你带那些女郎离开,她们的存在会浪费翠鸟酒吧的资源,你的存在会让翠鸟酒吧的营收受损,明白了吗?求求你了罗琳,为了伟大主人的利益,求求你带著她们离开吧。” 罗琳看著他反常的模样——那份刻意的冰冷、藏不住的痛苦,还有卑微的恳求,心头猛地一震,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她试探著开口问道: “莉薇儿,你该不会是?” 莉薇儿拔出了左轮手枪,將子弹上膛,决然的塞到了罗琳手里: “如果你不走,为了伟大主人的利益,我一定会杀了你,你明白吗?我一定会杀了你!” 莉薇儿一边说著,一边抓起了罗琳的手,用枪指向了自己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急切的恳求。 罗琳怔怔地看著抵在里维脑袋上的枪口,在震惊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莉薇儿,你是被老大他们控制了吗?然后,他们派你来杀死我?” 莉薇儿用沉默回答了罗琳。 罗琳闻言神情肃然,眼神流露出一丝淒婉。 她將手枪还给里维,抓起了里维的胳膊: “我明白了,我们一起走,带上那些女郎离开。” 里维默默地挣脱了胳膊,带著苦笑说道: “我不能走,我还要留下侍奉伟大主人。” 罗琳急切地说道: “我知道你已经遭受了污染,並且受污染的程度可能比我更深。但我已经想出了一些可能解决污染的办法,跟我一起走吧” 第56章 逃走 里维心中一动,谨慎地考虑著罗琳的建议。 他很想和罗琳一起走,可是,自己大概率是被夏菈妮监视著的,就算夏菈妮不能监视自己,如果自己体內的雕像再次被激发,伊芙琳也能通过雕像定位自己。如果贸然离开,很可能会引来追杀,到时候,只会拖累罗琳和女郎们。 而且,夏菈妮要求自己带回罗琳尸体的时间点是明天晚上,如果自己提前和罗琳走了,也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如果自己晚些离开,还可以为罗琳她们爭取些时间。 想到这,里维露出了决然的神情: “你不需要管我,你是帮不了我的。” “可是……” “別说了,快走!” 罗琳还想说什么,却被粗暴地打断。里维再次掏出了左轮手枪,转轮上膛,眼神里威胁与恳请並存。 罗琳眼睛湿润了,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进入自己的臥室,拿了一些细软行李,然后下了楼。 不一会儿,寂静的夜色中,罗琳带著七八名女郎,上了一辆租来的马车,悄悄地驶往廷根市郊外的黑夜。 里维站在窗边看著马车离去,嘆了口气,静静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感到身心俱疲,浑身快要累到虚脱,却没有一点睡意。 就这样不知坐了多久,他迎来了廷根市升起的太阳。 今天是周一,是新的一周的开始,是互助会聚会的日子,也是夏菈妮规定他上交罗琳尸体的日子。 里维神情憔悴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就去买离开廷根的火车票,逃离廷根市。嗯……就去贝克兰德好了,那里號称万都之都,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在那里被找到的概率最小。” 他给艾米丽写了一封信,提醒她注意保护好自己,儘快离开廷根。然后將信带在了身上,如果他能成功到达火车站,就在火车站的邮箱把信寄给艾米丽。 “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行李,手枪、匕首、镜子、虚荣的蝴蝶、530镑现金都贴身携带著。” 里维简单地收拾了下自己,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然后走出翠鸟酒吧。 早起正在门口抽菸的马克看见里维,满不在乎地问道: “你看见罗琳了吗?我有事找她。” “没有。” 里维冷淡地回应著,看也不看马克地走出了大门。 这位曾经试图潜规则莉薇儿的打手被激怒了,他带有威胁意味地开口道: “別以为罗琳罩著你们,你们这些婊子就把自己当回事了,如果敢得罪我,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里维停下脚步,心中一阵淒凉: 或许正是有马克这种人存在,人与人之间的压迫不会停止,邪神存在的土壤也不会断绝。 他轻轻嘆了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翠鸟酒吧。 走到铁十字街上街,里维在清晨的街头拦下一辆出租马车,前往廷根市火车站。 路上,里维时不时打开窗户,確认自己的行进路线,防止像上次那样被伊芙琳偷袭。 还好,这次,马车一直走在正確的路线上。 顛簸的路上,隨著靠火车站越来越近,里维忽然感觉胸口有一阵沉闷的感觉,逐渐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里维不知道这种异变是由於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还是自己试图逃离廷根市的举动触发了公证之书的惩罚,不由得紧张地握紧了手枪和镜子,隨时准备应对追击的敌人。 当马车到达火车站时,这股沉闷的压迫感达到了顶峰,让里维仅仅是走路都显得万分艰难。 他步履蹣跚地走到了售票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张,到xxxx的车票……” 售票员有些纳闷地问道: “小姐,您想要买到哪里的车票?” 里维已是冷汗直流,他努力地想要说出贝克兰德这几个字,心臟的压迫感却转变为阵阵的剧痛,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覆蹂躪。 他有预感,如果自己真的强行说出了贝克兰德,心臟可能会被那无形的大手捏爆。 一番徒劳的挣扎与抗爭后,里维几乎要瘫倒在售票窗口前,身后排队的人也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最终,他选择了放弃,步履蹣跚地离开了售票口。 一滴浑浊的热泪从眼角滑落,里维颤抖著抬手拭去,触碰到指尖的却是温热黏腻的鲜血。视线隨之阵阵发黑,渐渐模糊成一片。 他沉沉嘆了口气,重新坐上一辆出租马车,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嘱咐车夫: “去大学街32號,廷根市女性教师互助会……” 摇晃的车厢里,里维几乎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昏昏沉沉,如同昏厥过去一般,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清醒过来,感觉恢復了些许力气,但身体还是十分虚弱,这时,顛簸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里维强撑著从窗户往外看去,只见这里是一条陌生的小巷,看起来破败脏乱,了无人跡,並不像是大学街。 这时,两个打扮的凶神恶煞的男子靠了过来,车夫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和那两个男子耳语几句,隨后看向里维,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他走向车窗,囁嚅著说道: “抱歉,小姐,我也不想这样做的,可我的老婆和女儿都在他们手里,如果我不能找个女人带给他们,他们就会对我的老婆女儿……” 车夫红著眼眶说著,在胸口画了緋红之月的標誌: “愿女神保佑你。” 里维內心复杂,不知自己是否又落入了夏菈妮等人的手中,他警惕地观察著四周,暂时没有发现非凡者的身影。 这时,那两名黑帮打手样的男子靠了过来,打量著里维的容貌,惊喜的说道: “美丽的小姐,下车吧,像你这样漂亮的妞,我们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里维装出害怕的样子,试探著问道: “你们会送我去哪里?” 为首的打手笑了: “翠鸟酒吧,热辣酒吧,红靴子妓院,春光酒馆,你想去哪里?像你这样漂亮的妞,不管卖到哪,鬣狗帮都会给一个好价钱,他们最近像疯了一样需要女人,收购价格比之前翻了一倍!” 第57章 悲哀 里维闻言,心中滋味复杂: “这两个打手应该不是夏菈妮派来的,只是拐卖女性的人贩子,我一个人昏迷在马车上,自然是个容易得手的目標,所以被盯上了。 不过,鬣狗帮最近大量买入女性,是为了准备进行那位邪神降临的仪式吗?廷根市最近多起来的那些非正常死亡,是不是也是鬣狗帮乾的?这么看来,邪神降临的日子真的快要来临了。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採取什么样的方法举行仪式,而我也被逼到了绝路,在鬣狗帮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获得情报了……” 里维嘆了口气,看了眼一旁神情沮丧的车夫,对两个打手说道: “把他的妻女还给他吧,我跟你们走。” 打手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了戏謔的笑容: “虽然你比那两个女人值钱多了,但我们也不是做慈善的,这样吧……” 打手转向车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再给我们送十个她这样的美人过来,我就把你的老婆女儿还给你,怎么样?很公平吧!” 车夫闻言,瞬间浑身颤抖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说道: “怎么会,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你们明明答应我……” “哈哈哈哈!” 打手发出了张狂的笑声,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捂著自己的肚子说道: “哈哈,老头,行情变了,现在女人可值钱了,只要抓一个女人送到鬣狗帮,样貌普通的都有几十镑,长得好看的甚至上百镑,你拉多少年车才能赚这么多钱啊,不如把你老婆女儿卖了来的划算啊!” 车夫看著两个疯狂大笑著的打手,浑身微微发抖,双目变得猩红。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自己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妻子和女儿了。即使自己沾染上罪恶,也换不回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了。 他像一头野兽一样发出怒吼,咆哮著扑向了为首的打手。他佝僂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一下將那个健壮的打手压在了地上。 车夫流著泪嘶吼著,掐著打手的脖子,转向里维大喊道: “快走!快走!” 但是,他终究还是太过瘦弱,打手一下把他反按在地上,回手掏出腰间的匕首,眼神狠厉地朝著他的胸膛扎了下去! 就在这时,凛冽的刀光闪过,伴隨著嗤的一声闷响,利刃径直切开皮肉。 那名打手还保持著挥刀刺下的姿势,眼前却倏忽飞过一只握著匕首的手掌。 他先是一怔,隨即颤抖著望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荡荡,断口处鲜血翻涌。 一旁的里维单手持刀,另一只手撑在地面,整个身子弓起,眼神中满是悲凉。 另一名打手瞬间僵住,直到同伴悽厉的惨叫在耳边炸开,才慌忙去摸腰间武器。可里维弓起的身形已然暴射而出,锐利匕首如疾风上扬,狠狠划过他的脖颈。头颅应声滚落,鲜血如同泉涌般狂喷而出 断手的打手悽厉哀嚎著,单手撑地连连后退,望向里维的目光里像看见魔鬼般充满了恐惧。 但下一刻,里维身形轻灵地跃起,手中匕首精准刺入他的太阳穴。腕力一转,匕首在颅內狠狠搅动,將里面红白之物搅成一片浆糊。 两名打手死狗一般毙命,尸体凌乱地躺在地上。 里维站在鲜血中,眼神没有愤怒,只有悲哀。 他看向正瘫在地上满脸震惊的车夫,那个为了妻女绑架了他,却又画著緋红之月祝福他的车夫。 他慢慢走向了车夫。 车夫颤抖著慢慢后退了几步,又仿佛放弃了求生,在恐惧中闭上了眼睛。 但里维却轻轻搀扶起了车夫,低声道: “抱歉,我现在救不了你的妻女。” 车夫愣住了,怔怔的看著里维。 里维將他扶上了驾驶座,自己则坐进了车厢: “去大学街32號,廷根市女性教师互助会……” 车夫花了数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角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他一扬韁绳,驾著马车向大学街驶去。 过了半个小时,马车驶到了大学街32號那栋三层小楼下。 里维缓缓走下马车,掏出一张1镑的钞票递给了车夫。 车夫颤抖著接过钱,看著里维远去的背影,神情满是复杂。 隨后他小声地嘟囔著,低头慢慢画起了緋红之月。 里维强撑著上到互助会的二楼,那股压迫感再次来临。 当他迈上三楼,想要前往b女士的房间之时,压迫感骤然增强。 那本公证之书,就像在阻止他靠近三楼一样。 不过,这种压迫感,比起里维想要前往火车站时弱得多,他咬牙坚持下,倒是也挣扎著来到了b女士房间门口。 他轻轻敲响了门。 无人应对。 “b女士没在?难道在火烈鸟酒吧,忙著今晚聚会的事情?” 里维內心感到一阵失望,他有预感,如果自己前往火烈鸟酒吧,將会受到公证之书更强烈的惩罚。 正当他想要离去的时候,身后的窗户却传来了窸窣声,好闻的香气涌入了鼻腔。 里维惊讶地转过头去,看见一位身著带兜帽黑袍的高挑女性正坐在那里。 “辛西婭小姐!” 里维欣喜地叫道,热泪都快要盈眶,现在,b女士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 b女士笑了笑,好听的嗓音开口道: “找我有什么事?” 话语中,嫵媚的气息绽放,让里维不觉內心都舒缓了一些,心臟的压迫感也渐渐消退。 “辛西婭小姐……” 里维发现和b女士说话並没有触发公证之书的惩罚,这让他逐渐有了信心,试探著开口道: “灾难……” b女士默默地看著他,摆出了一副安静倾听的样子。 “降临……” 里维又试著说出了一个更敏感的词汇,他惊喜地发现,自己依然没有受到公证之书的惩罚。 但是,如果再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极有可能就会受到惩罚。 就在里维担心之际,b女士却轻抚著一面闪著寒光的镜子,主动笑著说道: “你的样子好奇怪,让我猜猜看,嗯……你该不会是被鬣狗帮的人控制了,立下了誓言,不能说出不利於对方的消息?” 第58章 死亡的觉悟 b女士白皙的手指在镜子上摩挲著,未被兜帽遮住的红唇露出嫵媚的笑意。 里维闻言愣住了,隨后是意想不到的狂喜: “b女士竟然猜出了我的境遇!嗯,她手里拿著镜子,是通过魔镜占卜得知的吗?” 里维尝试著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紧张的等待著心臟传来可怕的痛苦。 但数秒后,自己依旧安然无恙。 他顿时信心大增,眼睛里充满了光彩,激动地对b女士说道: “辛西婭小姐,我们,该怎么做?” b女士微微笑了笑,语气轻柔: “什么都不用做。” 里维顿时愣住,过了几秒才疑惑地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可是他们马上就要……” b女士依旧轻柔地笑著: “你想说,他们马上就要举行仪式?那就让他们举行好了。” 里维满是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 b女士笑容更加嫵媚: “因为,我们也想让仪式成功举行,这对我们也有好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里维彻底愣住,眼里满是震惊,过了好久才不可置信地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 “为什么要让你混入鬣狗帮?只是为了让你打探些情报,好让我们在那位伟大主人降临之后,获得更多的利益罢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b女士猜出了里维每一句话的意思,不急不缓地回答著,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里维身体微微发抖,语调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可是,很多人会……” “很多人会……” 他不確定如果说出来这句话,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可是此情此景,他觉得自己必须为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发声。 里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 “很多人会成为祭品,很多人会死!这样也没关係吗?” 里维说完紧闭双眼,默默地等待著距离的疼痛。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b女士沉默了片刻,嘴角闪过一丝玩味的表情: “这是必要的牺牲。” 里维闻言如五雷轰顶,他的心臟没有被公证之书惩罚,却被良知狠狠的捏了一把,让他依旧震颤不已。 b女士继续道: “只有牺牲少部分人,让那位伟大主人降临,我们才能拯救更多的人,这道理並不复杂,你应该明白。买卖人口,开设妓院的並不只有鬣狗帮一家,万都之都贝克兰德有六分之一的女性做过站街女郎,无数的孩子在贫民窟因飢饿而死,无数的工人在工厂因劳累病故。和成百上千万枉死在这个时代的人相比,我们付出的牺牲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语气逐渐狂热,双手也高高举起,像是一个在朗诵悲剧史诗的演员一般。 里维的眼神逐渐麻木,內心激盪的良知也渐渐变得默不作声。 “对,b女士说的有道理。” “什么狗屁的黑暗时代,什么教会,什么七神,底层百姓受苦受难的时候,他们在哪里?这样的世界,毁灭了也罢,就让伟大主人降临吧……” b女士看著里维麻木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回去吧,好好完成你的任务,在那位伟大主人降临之前,不要再来找我了。” “好的。” 里维缓缓点了点头,转过身,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走出了三层小楼。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走著,不知过了多久以后,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黑色纹案產生了强烈的灼烧感。 这灼烧感让里维一下惊醒了过来,他愣了几秒,发现了不对劲: “我被b女士煽动性的话语说服了!认同了她的话!” “不对,这是教唆者的能力,b女士发动了教唆的能力让我认同她的观点!” “如果没有胸前纹案的刺痛,我就会按照她的教唆,在翠鸟酒吧呆著,一直等到那位邪神降临……” 里维顿时感觉不寒而慄,隨后又感到被b女士背叛的痛苦。 原本以为b女士是自己绝望中的依靠,结果,她和夏菈妮等人的目的是一样的,也想让那位邪神降临,派自己去臥底,只不过是为了和夏菈妮爭夺利益罢了。 “到底谁才能拯救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到底谁才能制裁这些邪恶的罪人!” 里维看向天空,发出无声的吶喊。 只有正神教会了。 他垂下头,想起了那位画著蓝色眼影的妖异女士。 戴莉·西蒙妮。 “她作为一名其他辖区的值夜者,自愿前来调查可能的邪神污染现象,应该是有良知的人吧?” “她让我去找的邓恩·史密斯,应该也是可以信赖的人吧?” “黑夜女神,作为无数人信仰的伟大存在,应该会庇佑祂的子民吧?” 里维看了眼一旁店铺里的时钟。 已经七点三十分了。 用不了多久,夏菈妮就会发现他放走了罗琳和女郎。 没有时间犹豫了。 里维拦下一辆出租马车,对车夫说道: “去佐特兰街36號,黑荆棘安保公司。” 进了车厢,里维一手握紧匕首对准胸口,另一手握住镜子,隨时准备向镜中存在祈求力量,和可能出现的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他已经放弃了手枪这种普通的武器,准备以最强的抵抗应对来犯之敌。 “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到达那个地方。” 里维神情坚毅,紧紧盯住窗外的情况。 隨著马车顛簸著前行,里维也在渐渐靠近佐特兰街。 突然,他感受到了心臟出现的压迫感。 果然,公证之书察觉到了他的行为,做出了惩罚。 隨著不断靠近黑荆棘安保公司,这种惩罚越来越剧烈,里维的心臟又像被大手捏住一样疼痛。 马车又前行了数百米,这股疼痛变得无法忍耐,仿佛隨时会捏爆他的心臟。 但是,他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向著黑荆棘安保公司前进。 “至少,死在值夜者的门口,至少,用我悽惨的死状,给他们一些提醒,他们还能通灵我的尸体……” 里维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隨后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在穿越之前,我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自己竟会有如此刚烈的一刻。” “如果现在能够离开廷根,我肯定还是会不顾一切地逃跑吧。” “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59章 演员 剧烈的疼痛时而有节奏地震颤,时而如狂风暴雨般肆虐,里维已是大汗淋漓,痛苦地蜷缩在车厢內,仿佛下一刻心臟就会爆成一团血雾。 就在这时,马车缓缓地减速,慢慢停了下来。 “到黑荆棘安保公司了吗?” 里维心中一阵惊喜,在绝境中生出一些力量,挣扎著爬下了车厢。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愣,这里並不是佐特兰街36號的黑荆棘安保公司,甚至距离佐特兰街还有一定距离! 难道?又遇到了袭击? 可是,周围並没有其他人过来。 里维带著疑惑,艰难地站了起来,看向驾驶座的车夫。 他瞬间呆住: 车夫口鼻流著汩汩的鲜血,双眼圆睁,死在了驾驶座上。 因为车夫死亡,无人驾驶的马车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车夫会……” 看著车夫痛苦的表情,里维突然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想: “公证之书不仅惩罚了我,还惩罚了帮助我对那位邪神不利的车夫,车夫不是非凡者,体质不如我,因此猝死在了惩罚之下……” 里维內心顿时充满了懊悔与愧疚。 他轻轻合上了车夫圆睁的双眼,在车夫的尸体前默默地立著。 犹豫了数秒后,他没有画出前身一直信仰的蒸汽教会的三角圣徽,而是画出了黑夜女神的緋红之月。 “愿女神保佑你的灵魂安息。” 里维向车夫的遗体微微欠身,继续挣扎著向前,向佐特兰街,向黑荆棘安保公司走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走一步,剧烈的疼痛都袭向心臟,这疼痛越来越强烈,终於在离黑荆棘安保公司还有数百米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里维心臟因疼痛而麻木,呼吸近乎停滯,双腿沉重如同灌铅,再也迈不动一步了。 “如果死在这里,值夜者可能都不会注意到我的尸体吧……” 里维惨笑一声,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连用生命去传递情报都做不到。 “或许,只能回到河岸剧场,和他们拼了……” 里维清楚,在誓言的约束下,自己几乎没有希望能战胜夏菈妮等人。 但拼一把,总好过坐以待毙。 他转过身,心臟的痛苦立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里维无奈地苦笑一声,慢慢向铁十字街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身边一道戴著兜帽的黑袍身影浮现。 她身上带著好闻的幽香,兜帽遮掩下露出的嘴角噙著似有似无的笑意。 “b女士?”里维愣了一下,心中不禁苦笑自嘲:“她是来阻止我的吗?我都已经这副样子了,她还放心不下吗?” b女士走到里维身边,看著他憔悴的样子,默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数秒,她微笑著问道: “你没来参加今晚的聚会,我只好亲自来找你了。” 里维心中惊疑,b女士刚刚才和自己见过面,怎么现在又特意来找自己了? 他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您有什么事吗?” b女士笑道: “你还有一项奖励没有选取,魔喉蜜鴷的心臟和喉管。难道你不要了吗?这可不是几镑就能买到的便宜事物。” 里维愣了一下,现在生死迫在眉睫,他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他有些不满地说道: “辛西婭小姐,我现在已经不在乎钱了,如果你能救救那些……” 话未说完,里维声音顿时哽住,像是有一团污血堵在喉间,说不出接下来的话语,同时,心臟也传来阵阵剧痛。 “怎么会触发公证之书的惩罚?明明之前跟b女士说过更敏感的信息都没事的……” 里维心中惊疑的同时,上下打量起站在一旁的b女士,她身穿兜帽黑袍,身材高挑,双手白皙,红润的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自己心目中b女士的形象。 只是,比起在互助会碰到的b女士,她少了几分嫵媚的气息…… “该不会……” 里维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浑身瞬间变得冰寒。 不知是否为错觉,四周的杀意也骤然涌起。 里维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推开身旁的b女士,自己也本能地扑向一旁。 就在这时,一道黑焰骤然激射而来,轰然砸在 b女士方才站立之处,却只扑了一空,四溅的火星引燃了周遭杂物,剎那间,浓烈如墨的火焰疯狂蔓延,燃起一片可怖的黑色火海。 而在那黑焰射来的方向,一位身著兜帽黑袍的女性正站在那里,她的指尖还残留著燃烧的黑焰,嘴角带著嫵媚的笑意。 又一位『b女士』! 里维身边的b女士从地上站起来,神情凝重地看向那名和自己从打扮到气质、甚至连细节都一样的女子。 里维冷冽的看向那名“b女士”,沉声道: “辛西婭小姐,不,或许我该称呼您为,xxx……『演员女士』!” 里维尝试著想要说出夏菈妮的名字,却没有成功,只能用演员女士来委婉地替代。 这名假的b女士正是夏菈妮发动演员能力假扮的,她掌握了自己的行踪,假扮成b女士,並通过演员的能力发动了教唆,想要让自己变成信奉邪神的傀儡。 『演员女士』笑了,发出了酥媚入骨的笑声,她驀然摘掉了黑袍兜帽,露出了夏菈妮那张美艷绝伦的脸庞,同时,她的身形急速变换,变得矮了些,身材也更加丰满,变成了夏菈妮原本的模样。 b女士看见夏菈妮的真容,一下愣住,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廷根市赫赫有名的明星演员居然假冒成了自己的样子,並向自己发动了袭击! 里维也一下怔住了: “奇怪,夏菈妮居然会主动在b女士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会让她自己变得被动,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突然,里维意识到了不对劲。 夏菈妮追踪到自己,可能凭藉的是他体內的那尊被激活的雕像,那尊雕像之前属於伊芙琳,所以,现在,伊芙琳极有可能也在场。 而夏菈妮之所以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第60章 值夜者 “小心偷袭!” 里维儘量简短地提醒b女士,说的字越多,他越有可能被公证之书惩罚。 就在这时,一团污浊腥臭的鲜血自角落阴影中骤然喷涌,如毒蛇般直扑 b女士而去。 b女士避之不及,瞬间被恶臭扑鼻的污血覆盖。污血一沾衣物便疯狂腐蚀,渗透至皮肉,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阴影蠕动,伊芙琳从中缓步走出,冷漠的脸上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欣赏著b女士悽厉的惨叫。 然而,被污血腐蚀的 b女士身形骤然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下一秒,她的真身已在伊芙琳身侧骤然浮现——那里不知何时,早已悄然立起一面不起眼的普通镜子。 现身剎那,b女士掌心已凝聚起森寒刺骨的冰霜。她手腕轻扬,凛冽寒气轰然爆发,大片冰霜瞬间席捲而出,將伊芙琳牢牢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夏菈妮神情一冷,掌心浮现出一尊小巧的女性雕像,她口中低声诵念著晦涩的语言,周遭一股庞大的力量不断波动,天空似乎也变得昏暗,似有山雨欲来之势。 里维不敢大意,夏菈妮虽然只是序列7的演员,正面作战能力应该不及b女士,但她如果向邪神祈求了力量,那么变成怎样恐怖的怪物都有可能。 他將刀尖刺入皮肤,取了鲜血准备抹在镜子上。而b女士同样严阵以待,她周身又飞出数块小巧的镜子,飞入四周不同的角落,同时,指尖也燃起了凌厉的黑焰。 就在一触即发之际,b女士和夏菈妮却同时停下了动作,一齐望向了远方的街头。 那是佐特兰街的方向。 里维愣了一下,也停止涂抹鲜血,静观其变。 下一刻,夏菈妮露出了不甘的表情,冷笑著说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身形闪动至被冻成冰块的伊芙琳身侧,衣袍一卷,带著她遁入小巷中。 而b女士也抓起了里维的手,拉著她快速隱入阴影逃离。 数分钟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战场来了两道身著黑色风衣的身影。 其中年纪较大的一位眼神深邃,戴著高筒礼帽,遮掩著自己稀疏的头髮。如果里维在场,就会惊奇地发现,这位男子的发量与戴莉女士描述的邓恩·史密斯十分一致。 邓恩手持拐杖,神情凝重地感受著周遭凌乱的灵力波动。 另一位较为年轻,是位拥有绿色眼眸的帅气男子,他四下打量一周后,用故作沉稳但却仍显出些许不成熟的口气说道: “队长,这里好像发生过一场涉及非凡的战斗。” 年轻男子的脑海中顿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哼,还用你说,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那些污血和冰霜的痕跡,这应该来自於序列8的折翼天使和序列7的女巫。” 年轻男子有些不服气,但还是压低声音小声道: “既然交战的双方是序列8和序列7,那在队长在场的情况下,我们应该不用太过担心吧?” 脑海中的苍老声音沉寂了几秒后,再次缓缓开口: “虽然交战双方序列都不高,但不知为何,这里遗留了一股令我十分厌恶的气息。” “什么气息?” 年轻男子好奇地压低嗓音问道,但不等那苍老声音回答,邓恩缓缓地开口了: “伦纳德,我们先回黑荆棘公司吧。” 伦纳德闻言不禁有些惊讶: “队长,我们这就放弃追查了吗?” 邓恩深邃的眼神中闪过浓浓的忧虑: “最近的局势越来越不对了,大量的非正常死亡事件,大量的人口拐卖案件,戴莉的提醒,野生非凡者的活跃……” 他沉思数秒后说道: “给阿霍瓦郡发电报,向他们请求支援。” …… 里维跟著b女士在阴影中穿梭过数个街区,向著大学街的火烈鸟酒吧前进。 “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 b女士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边向里维提问。 里维熟虑一番,觉得现在最该解决的是自己被追踪的问题,不然到了火烈鸟酒吧以后,还是会被鬣狗帮锁定。 里维斟酌著用语,儘可能多的给b女士传递信息: “我,被追踪。” b女士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里维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 “对方使用的追踪能力,和你追踪魔喉蜜鴷使用的能力是同一种吗?” 里维点了点头,以表示確认。 b女士沉思一番后问道: “这种追踪能力的原理是什么?” 里维苦笑一番,无奈地边摇头边说道: “公证人,非凡特性。” b女士愣了一下,隨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你被公证人非凡特性製成的神奇物品影响,立下了不能泄露鬣狗帮相关情报的誓言?” 里维鬆了口气,连忙点了点头,b女士猜出了他的意思,可是他却並没有太多惊喜,或许是因为先前被夏菈妮欺骗了一次导致的。 b女士又是一阵思索,而后掏出了一面小巧的镜子,挥洒了一些隨身携带的精油,空气中顿时瀰漫著好闻的气息。 而后,她掀开黑袍,虔诚地將镜子贴在小腹的肌肤上,口中诵念著里维只能依稀辨认的语言——应该是古赫密斯语。 过了片刻,b女士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將那面镜子从小腹上拿起。 镜子表面氤氳著虚幻的光泽,散发著阵阵幽香的气息。 b女士拿起镜子,注入一丝灵性,镜子表面的光泽幻化变换,落在了里维身上,隱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收起镜子,b女士轻轻喘息著,恢復著刚才消耗的灵性。 她慢慢说道: “我已经通过仪式魔法为你祈求了庇护,那种追踪能力既然你都能掌握,应该也算不上高级,这种程度的庇护应该足够遮蔽敌人的追踪。” 里维心中一喜,细心的感受著自己体內的变化,好像真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繫被切断了,只是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灵性直觉,还是心理幻觉? “不过,公证之书带给心臟的那股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减轻了,现在应该可以试著传递更多情报了。” 第61章 命运的馈赠 “走吧,我们儘快前往火烈鸟酒吧。最坏的情况下,如果敌人真的还能追踪你,呆在火烈鸟酒吧才是最安全的。” b女士休息完毕,继续带领里维在阴影中赶路。 里维心里一阵感动,他原本还担心b女士害怕暴露火烈鸟酒吧的位置,会將他拋弃,没想到b女士居然选择了庇护自己。 原本因夏菈妮假扮的b女士背叛而受伤的心灵,此刻也变得暖暖的。 而b女士这时却仿佛能猜透他心中所想一般,回过头来,笑著说道: “怎么,在心里感谢我呢?不用客气,你现在已经是举足轻重的棋子,我是不会轻易拋弃你的。或者……” 她摘下兜帽,露出辛西婭那张美丽的面孔,眼角闪过一丝优雅又带有几分狡黠的笑容: “如果你愿意用身体来感谢我,我也是乐意接受的。” “啊,这位绝对是真正的b女士!” 里维在心中讚嘆著,长久以来压抑的心情都愉悦了一些。 …… 回到火烈鸟酒吧,还在门外就能感受到那热烈的气氛,大量的学生依旧在这里参与假面舞会,他们唱歌跳舞,喝酒聊天,谈情说爱,享受著自己美好的青春。 b女士拉起兜帽,又掏出一张上宽下窄,两只小手环至脑后的面具,遮住自己的容顏。 然后,她看向里维,眼中露出了『我就知道你没有带面具』的调笑,接著拿出另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具递给了他。 里维有些尷尬地道了声谢,连忙戴好面具。 二人变装完成后,融入了假面舞会的热烈氛围中,在没人注视的情况下进入了酒吧后面的客房。 上了二楼,b女士带里维来到她之前参加聚会的那间房间,这里空荡荡的,缺乏生气,仿佛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光临。 “为了找你,我甚至临时取消了这周的聚会。” b女士一边说著,一边推开暗门,进入复杂的通道。 里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隨即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a女士和c女士呢?她们不能主持聚会吗?” b女士一怔,好像没想到里维会这样问,过了几秒才口气平淡地回道: “她们有別的事情。” 里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跟隨b女士穿过复杂的通道,来到上次那间密室。 到了这里,b女士浑身紧绷的气息放鬆了些。她摘下兜帽和面具,笑吟吟的看向里维: “好了,你是想先和我放鬆一下,还是直接谈正事?” 里维脸颊一红,感觉b女士说的每一个看似正常的字眼都似乎意有所指,她虽没有夏菈妮那般嫵媚,但举手投足间的风情別有一番魅惑的韵味,让人很容易就沦陷在她的美貌和气质之下。 “还是直接谈正事吧。” b女士微微点头,没有再出言打趣里维,仿佛也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 她不急不躁地摆放好烹调用的釜具和各种看起来奇形怪状的物品,意味深长的看向里维: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吧,你是想选择魔喉蜜鴷的心臟作为报酬,还是选择魔喉蜜鴷的喉管?” 里维不禁愣住:b女士想谈的正事就是这个?就算这两样物品在价值上可能会有一定差异,但在现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 “嗯,不对,不对,我的心態出了问题,总是抱著末日临近、什么都不重要了的念头,这是不对的,眼下我也暂时脱离了危险,日子还是要好好过的,哎,可能最近遭遇太过悲惨,导致我的神经一直处於紧绷状態,要是有个心理医生就好了……” 此时此刻,里维发现自己无比的想念艾米丽,在这种脆弱的状態下,家人就是最好的治癒方式。 里维深深呼了口气,在心里慢慢开导自己,提醒自己不要太过紧张,挫败那些邪教徒的阴谋非一日之功,要慢慢赚钱,慢慢提升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的规划。 调整好自己的心態,里维对b女士平静地开口道: “我选择魔喉蜜鴷的喉管。” 这是他上周就决定好的事情。 b女士挑了挑眉毛,笑道: “好的。” 接著,她一边处理各种奇形怪状的材料,加入烹调釜具內,一边念念有词: “教唆者魔药。 主材料:魔喉蜜鴷的心臟,黑暗潜伏者的毒囊。 辅助材料:魔喉蜜鴷的喉管,纯水100毫升,蓝色曼陀罗汁液 5滴,水蕨草粉末 10克,未剥皮的胡桃 1颗。” “等等,魔喉蜜鴷的心臟是教唆者魔药的主材料?而喉管是辅助材料?” 里维惊讶地脱口而出,魔药主材料和辅助材料的价值差异可能达到上百镑,他不明白b女士为什么会给自己差异如此巨大的两个选择,如果她想获取最大利益,直接给自己魔喉蜜鴷的喉管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选择? b女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有的馈赠在暗中都標好了价格,而决定要接受哪些馈赠的,只能是你自己,我不能替你做出选择。” 她打了个响指,烹调釜具下燃起幽暗的火药,釜內的各种材料在纯水的调剂下融合,化为浑然的黝黑液体。 “教唆者魔药配方500镑,魔喉蜜鴷的心臟300镑,黑暗潜伏者的毒囊200镑,魔喉蜜鴷的喉管30镑,其余辅助材料就算赠送,这份教唆者魔药总计价格是1030镑。” b女士笑吟吟地说著,手指轻扬,釜內的黝黑液体自然飘出,落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瓶內。 她手握著小瓶,看向震惊的里维,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份教唆者魔药是为你准备的,现在,付出你一切有价值的事物来换取它吧。” 里维从震惊中回过神,仔细思考起来: “b女士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调配魔药的材料,也就是说,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打算在今晚让我晋升教唆者?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为了扶持我对付鬣狗帮吗?” 各种思绪纷涌,里维只好让自己先平静下来,他暂时不打算探究b女士的动机,他目前极为渴求力量,对b女士也算得上信任。 他掏出了自己全部的现金,共计530镑,然后又拿出了那份学徒的非凡特性,全部交给了b女士。 这是他身上仅剩的值钱物品。 b女士笑吟吟地说道: “现金530镑,序列9非凡特性一份150镑,因为是学徒的,可以给到200镑,也就是说……” 她走到里维身前,將装在瓶中的教唆者魔药递了过来,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命运馈赠的价格是,300镑。” 第62章 教唆者 里维接过魔药,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如果我当时选择了魔喉蜜鴷的心臟,那么就只差30镑,命运的馈赠也就只有30镑,与现在的300镑差了十倍……命运的馈赠到底是什么?该不会是有某种神秘学上的高利贷吧?” b女士看出了里维內心的不安,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用轻鬆的语调说道: “当然,你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喝下魔药,晋升为教唆者。晋升的过程保持良好的心態十分重要,虽然你的身体有些疲累,但我已经通过仪式魔法为你祈求了庇护,在庇护生效期间晋升效果可能更好,所以,放手去做吧。” 里维点了点头,不明白的事情有太多,还是先確保眼下能把握住的事情。 他看向那瓶教唆者魔药,黝黑的液体仿佛深不见底,看不见內部究竟有什么,像是梦中那深邃无垠的镜子一般。 里维深吸一口气,將魔药缓缓倒入口中,一饮而尽。 魔药入喉的瞬间,里维感觉吞咽下去的並非液体,而是一团活物。 那团活物顺著食道滑入胃袋,隨即像炸开的墨汁般向四肢百骸蔓延。冰凉、黏腻,带著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意识”——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他体內睁开,贪婪地注视著每一根血管、每一寸骨骼。 太阳穴开始嗡嗡颤动,耳畔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摩擦。那些声音忽远忽近,说的似乎是他能听懂的语言,却又在即將清晰的那一刻滑入混沌。 里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性直觉正在发生变化——可以说是变强,也可以说变得更“尖锐”。就像原本蒙在眼睛上的一层薄纱被揭去,世界忽然变得过於清晰、过於真实。他能感受到环境中微弱的灵力波动,闻见空气中残留的每一缕气味:角落里枯死的盆栽、地砖缝隙里积攒的灰尘、甚至窗外刺鼻的工业雾霾。 这些稀鬆平常的气味却在此刻被放大,仿佛带上了情绪。 盆栽的悲伤,灰尘的无奈,雾霾的喧囂……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边的窸窣,而是从腹部、从胸腔、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低语。那些声音仿佛在说: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她在仇视你。” “她在骗你。” “你想要的,为什么不直接拿?” “杀了她,钱都是你的……” “直接把她推倒,享受她的肉体。” 里维猛地睁开眼睛——他不知何时,已身处於梦中那片虚无的世界中。镜子里的人还是自己那张脸,但整体形象更加阴柔,甚至可以视作一名偏中性的女性。 他本能地试著抬起左手,去触碰镜中人,而镜中人,也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气流在空气中划过,带出一道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黑色轨跡,像是“恶意”本身凝成的丝线,落在里维的发梢。髮丝开始蠕动,变成无数张著血红獠牙的毒蛇。 里维盯著镜子中的人,忽然有一种强烈的衝动。 他想知道对面那个人在想什么。 想知道她最深的秘密。 想与她合为一体,感受生命的真諦。 想用一句话就能让她崩溃、让她流泪、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不对。” 他喘著粗气,把那股衝动硬生生压了下去。冷汗顺著脊背滑落,浸湿了衬衫。 “我先是自己,然后才是一名教唆者。” 镜中的倒影沉默片刻,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瞳孔深处的迷雾散去,耳畔的低语沉寂下来,空气里那些带著情绪的气味也渐渐恢復正常。里维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成功了。 序列8,教唆者。 里维感受到了自身发生的变化: 1.体质有明显增强。身体各项机能比起刺客增幅30%左右。 2.拥有对別人情绪、欲望和恶念的感知能力,提升了思考和分析能力。 3.获得了教唆的能力:不说话,主动使用【教唆】能力即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更让人亲近,也更容易让周围的人產生好感。如果配合恰当的说辞,就可以诱发目標心底的某些念头或欲望,让他们按照自己希望的那样做出选择,展开行动。 “战斗方面的能力提升不是太多,主要是提升体质,没有获得额外的非凡能力。主要的变化在於【教唆】的能力,这是不是说,我以后要像谋士那样坐镇幕后,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冲在前方打生打死了?” 里维不禁在心里思索起自己能力的应用场景:“先生/女士,暴力是不对的,让我们放下武器,世界的主旨是爱与和平……感觉很奇怪,教唆者好像不应该是这种画风……” 一旁的b女士敏锐地感觉到了里维灵性发生的变化,她嘴角噙著的笑意不变,紧蹙的眉毛却舒展开来。 “恭喜你,现在是一名教唆者了。按照之前的计划,如果你成功晋升,我会告诉你一项极有价值的知识。” b女士走到里维身边,笑吟吟地说道。 “什么知识,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去获取?” 里维心情先是一喜,隨后又谨慎地询问,他知道,从b女士这里获取的一切都需要付出代价。 “这项知识,是免费的,或者,暂时不需要你付出额外的代价。因为就算是我,也只是刚刚得知而已。” “刚刚得知,b女士是从哪里知道的?” 里维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却並未显露,静静等待b女士继续说下去。 b女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它的名字叫做【扮演法】。” “扮演法是非凡者消化序列魔药、稳定晋升並规避失控的核心方法,核心是以魔药名称为剧本,深度扮演对应角色的精神內核与行为准则,调和身心灵与非凡特性的衝突。” 第63章 扮演法 b女士接著说道: “非凡者服用序列魔药后,会获得对应途径的非凡特性,但特性中残留著对应序列的精神烙印与疯狂意志。若仅被动吸收,精神会被特性侵蚀,最终失控异化。 扮演法的本质,是用符合序列概念的行为,让自身精神与特性同频共振,瓦解並消化残留烙印,同时守住自我边界。低序列下,严格扮演在较短时间內即可完成魔药消化。 扮演法的关键规则是锚定角色內核:不是模仿表面行为,而是理解角色本质,总结对应的扮演法则。 此外,区分扮演与自我,避免完全代入角色、丧失自我——这是失控的核心诱因。 必须时刻牢记:你只是在扮演。” 里维进入了长久的沉默,大脑中进行著头脑风暴,快速地消化著b女士讲述的知识。 许多之前感到蹊蹺的点,现在也瞬间明悟了: “怪不得我作为序列9的刺客,刺杀他人就可以加快魔药消化,原来是因为扮演法……不过,【扮演法】也提到了,不是模仿表面行为,而是理解角色本质,总结对应的扮演法则,才能最好地消化魔药。当然,在低序列,似乎只要严格扮演就可以较快地消化。” 里维向著b女士頷首表示感谢: “我明白了,谢谢您,这確实是很宝贵的知识。” b女士笑著点点头: “不必谢我,这一切都是命运的馈赠罢了。” 她旋即又说道: “鬣狗帮你暂时是回不去了,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里维沉思片刻,缓缓道: “我想先在火烈鸟酒吧待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实现我的目標。” 他接著又露出抱歉的神色: “因为追踪我,他们已知晓了互助会的地址,所以……” “没关係的。”b女士表情隨和,“互助会只是我们明面上的办公地点,不涉及任何非凡事物,如果他们胆敢袭击互助会,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官方非凡者的视野中。” 里维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不过他很想对b女士说一句:『您能不能去官方教会举报一下鬣狗帮?』 然而,受公证之书影响,他说不出类似的话,並且,b女士自己也是隱秘组织的成员,应该不会想和官方非凡者有瓜葛。 里维无奈地嘆了口气,问道: “您现在有什么要吩咐我做的事吗?” b女士眉头闪过一抹笑意: “当然。” 她隨即又补充道: “我需要你监视码头区的货轮,最近將有一批从南大陆运来的货物到达廷根,根据消息,里面可能潜藏著鬣狗帮的重要物资。” “南大陆?” 里维感到有些震惊。鲁恩王国、因第斯帝国、弗萨克、费內波特、伦堡等主要国家都位於北大陆,而南大陆则被北大陆诸国刮分为殖民地,就像是上一世的非洲和美洲一样。他对南大陆的唯一印象,大概就是那里號称是男性福音的木乃伊粉。 b女士点了点头: “是的,现在可以告诉你这些情报——鬣狗帮的背后是一个叫玫瑰学派的隱秘组织,玫瑰学派广泛活跃在南大陆,他们可能会从南大陆运送涉及非凡能力的物品到廷根,以帮助鬣狗帮进行某些图谋。” “玫瑰学派……” 里维顿时陷入沉思之中,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夏菈妮交给自己的向邪神祈祷的祷告词中,就有『玫瑰学派的主宰』这一句。看来,鬣狗帮的图谋绝不仅仅是几个邪教徒的盲目狂热之举,而是有计划、有组织的行动。 对付这样的敌人,必须小心为上。 里维不由得再次想起对方那可怖的追踪能力。若是不彻底解决这个隱患,不管是去码头探查,还是返回大学路的住处,都始终暗藏凶险。儘管辛西婭女士说过,她施展的仪式魔法大致能屏蔽追踪,可他心底依旧隱隱不安,难以完全放心。 他看向 b女士,开口问道: “辛西婭小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確认,对方已经无法追踪到我的位置了?” b女士轻轻一笑: “你以为我会这般不谨慎?我早已通过魔镜占卜確认过,你已经摆脱了他们的追踪。” 里维闻言,悬著的心终於放下,长长鬆了口气。这下总算不必再提心弔胆,可以放开手脚去做该做的事了。 b女士刚要继续说些什么,脸色却骤然一变,原本从容的神情瞬间染上紧张。 “好了,你先离开吧,我还有別的事要处理。” 她的语调听上去依旧平稳,可字里行间,已隱约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 里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探究对方秘密的念头,转身准备离去。 他凭著记忆走出房间,从窗边的阴影跳下,来到街上,准备返回大学路的住处。 与此同时,屋內。 b女士仔细关好所有门窗,確认无人窥视后,她屈膝跪伏在地,脸上露出了无比虔诚的神情: “伟大的灾难之源,毁灭与末日的象徵,执掌混沌的魔女,您的僕人聆听您的旨意。” …… 大学街46號。 换回男装的里维借著阴影的掩护敏捷地跳上二层的公共窗户,进入楼道。 “我现在已经不习惯走楼梯,而是走窗户了。” 里维有些自嘲地笑著,走到了二层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心情激动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咚—— “艾米丽,是我,里维。” 房门打开一道缝隙,露出艾米丽有些憔悴的面容。 “里维,你这两天去哪了?我都快急死了!” 艾米丽急忙將里维迎了进来,埋怨地眼神中还带著些欣慰。 里维只好找了些藉口: “这两天有一批机械要维修,所以不得不加班了……” 艾米丽也没去深究,一边帮里维掛好衣服,一边打量著他枯槁的面容: “你瘦了……这两天一定累坏了吧,吃过晚饭了吗?” 里维肚子也恰到好处地叫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还没顾得上吃饭呢,家里有吃的吗?” “给你留了些。” 艾米丽转身走进厨房忙碌,不一会儿,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烩菜燉肉和燕麦麵包走了出来。 里维顿时感觉鼻腔內充满了诱人的香甜气息,他迫不及待地將麵包撕成小块,沾满浓稠的肉汁,一块接一块地塞入口中,用燕麦的甘甜和肉香慰藉劳累的心灵和空虚的脾胃。 艾米丽坐在一旁,双手托腮,静静地看著里维用餐,嘴角噙著微微的笑意。 第64章 里维长大了 “慢点吃,別噎坏了。” 艾米丽拿起手帕擦了擦里维溅到脸上的汤汁,语气里带著几分好笑又无奈的温柔。 里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往肚子里装填食物。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通过了提瓦特先生的面试,成为他女儿伊莉莎白的家庭教师了。提瓦特先生十分慷慨,直接预付了我一周的薪水,不愧是廷根市有名的货物进出口商人。” 艾米丽兴致勃勃地和里维分享著,双眼亮得像缀了星光。 里维也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但脑海里却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信息: “你刚才说,提瓦特先生是货物进出口商人?” “是的。”艾米丽点了点头,“他有一支船队,时常往返於南北大陆之间,进行货物贸易。” 里维內心一愣,不禁暗自腹誹:“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廷根市位於塔索克河沿岸,拥有在整个鲁恩都排得上號的內河码头,货物进出口商人有很多,往返南大陆贸易的也不少,总不能恰好就是提瓦特先生吧……” “不过,凡事还是要谨慎一些,抽空去提瓦特先生家探查一番吧。” 里维没和艾米丽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提醒她平常多注意安全。 饭后,里维洗了个热水澡,衝去身上的疲乏,舒服地躺在了床上。 “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 里维愜意地打了个哈欠,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 里维心中有所悸动,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发现自己又处在了那片黑暗的虚无中。 身前,是那扇熟悉的巨大镜子,是镜中神情阴冷的自己。 “又是这个清醒梦!上次晋升刺客之后我就梦到了,这次刚成为教唆者,当晚又做了同样的梦……难道每次晋升,都会触发这个梦境吗……” 思虑间,里维的头髮开始变换成滑腻的触手,向他的身体席捲而来,耳边也响起了那疯癲女人般的笑声。 相较於上次,这笑声愈发癲狂,好似里维每晋升一次,她的神志就凌乱一分。 跟上次入梦相比,里维此刻已冷静了不少,沉思片刻,他决定不再质问这疯女人的身份,而是换种思路。 他恭恭敬敬地开口道: “神秘的伟大存在,感谢您两次借给我力量。” 回应他的,是一片长久的沉寂。四周黑暗黏稠如墨,沉甸甸压在心头,让里维止不住地遍体生寒。 正在里维思考著下一步对策的时候,混乱的囈语从四面八方响起,涌向里维的耳中。 只是这一次,耳边的囈语比上次清晰了些许,隱约能分辨出些许音节,不再是全然混沌难懂的声响。 “xxx,xxxxx……” 里维竭力地想要去辨认那些晦涩的音节,却怎么也摸不到头绪,渐渐地,他的头脑开始刺痛,意识也渐渐抽离…… 梦境戛然而止,里维猛地坐起,冷汗湿透了衣襟。 “什么情况,又做了那个梦?” “镜子中的那位存在好像有话要对我说,但以我目前的序列,还是听不清楚,是否等我继续晋升,就能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里维神情凝重地思索著,这时,胸口阵阵刺痛传来,伴隨著强烈的欲望,让他处於痛並刺激的复杂感觉之中。 他从床上爬起,颤颤巍巍地来到盥洗室,看向镜子。 镜子中的自己形象更加阴柔,皮肤白嫩细腻,五官柔和小巧,而胸口的黑色纹案又加深了几分,闪著幽幽的光泽。 並且,它的形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粗糙的轮廓被慢慢勾勒得柔和起来,弧度愈发圆润饱满,底部微微收窄,顶端则带著浅浅的弧度向內轻拢,纹路的走向顺著轮廓自然延展,仿佛內里藏著某种正在孕育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著这纹案的变化,在肌肤之下悄然生长、成型。 里维怔怔地看著那熟悉的纹案,內心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我胸前这个图案,怎么越来越像子宫了??” 这个念头一產生,复杂的感觉更甚,让里维產生了难以排解的欲望。 他坐在抽水马桶上,急切地等待欲望消散,可过了数分钟,那股欲望不仅没有消弥,反而愈发强烈。 “只能用那种方法排解欲望了吗?” 里维咬咬牙,脱光衣服,打开了淋浴。十月的夜晚气温已较低,未经加热的冷水浇在身上,冻得里维不断发颤。 经过长时间冷水的冲洗,里维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他用一条浴巾裹紧自己,准备回屋继续睡觉。 这时,盥洗室的门却突然开了,只穿著睡衣的艾米丽把脑袋探了进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惊讶: “里维,你在洗澡吗?为什么不打开瓦斯计时器,都已经入秋了,洗冷水澡会感冒的!” 里维嚇得一激灵,转头一看艾米丽,她身上只松松垮垮套著一件丝质睡衣,莹白的面料薄如蝉翼,几乎能透过那层朦朧的纱,看见底下肌肤的细腻光泽。 里维脸蹭的一下变得通红,好不容易被压制的欲望瞬间又涌了起来。: “不,不用你管!” 他结巴地嘟囔了几句,连忙慌张地跑回自己的臥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艾米丽怔了一下,看了看浴室的水汽,有些神情复杂地嘆了口气: “哎,里维也是大孩子了……” …… 翌日清晨。 艾米丽准备好了早餐,燕麦麵包切片,涂上奶酪和苹果酱,再搭配肉末豌豆浓汤和热牛奶,算不上丰盛,但也营养丰富。 二人坐在桌旁默默地吃著,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用过早餐后,里维收拾起餐具,艾米丽则在盥洗室化了个朴素的淡妆。 “我去提瓦特先生家了,中午回来,你在家里吃午饭吗?” 艾米丽一边准备出门,一边问道。 “啊,嗯……应该是不回来了,我们公司接到一个去码头区维修的差事,可能又要忙一阵呢。” 里维挠了挠头,有些侷促地说道。 第65章 通缉令 艾米丽没有多说什么,与里维互相叮嘱注意安全后,便出门去了 待艾米丽走后,里维也出发前往码头区调查。 他戴了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鸭舌帽,又戴了一个码头搬卸工常戴的粗布口罩,將自己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为了以防万一,他在自己的男性衣物下穿了一件女性衬衫,还隨身携带了虚荣的蝴蝶、女性化妆用品,方便在遭遇追踪的时候及时变装为女性。 搭上公共马车,转了两次车,花费一个小时和4便士后,里维到达了码头区。 刚一踏下车,喧囂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码头区的热闹里裹著几分杂乱无章,货栈鳞次櫛比地排布在河岸两侧,堆叠如山的木箱、麻包从栈內延伸到路边,有的印著陌生的商號,有的敞著口,露出里面的香料、布匹与粮食。 搬运工们赤著黝黑的臂膀,扛著沉重的货物往来穿梭,粗重的號子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混著马车的铃鐺声、商贩的叫卖声,还有船只离岸时的汽笛声,交织成一幕嘈杂的闹剧。 在这片嘈杂中,宽阔的塔索克河顺著码头区的边缘缓缓流淌,因工业废水排放而显得有些浑浊的河水泛著暗褐色的光泽,载著络绎不绝的货船、渔船、客船顺流而过,彰显著自己廷根市经济动脉的地位。 里维花费几秒钟让自己的鼻子適应了下码头区复杂而又刺激的味道后,决定先去打探些消息,搞清楚最近有哪些从南大陆来的货船入港。这种时候,酒馆就是最好的去处。 从事繁重体力劳动的码头工人们既需要娱乐,收入又比一般工人高一些,因此,码头区有很多酒馆和色情场所,每一个类似的场所,都是一个小型的情报集散中心。 里维根据自己的感觉,走进一家在码头区算是较大的酒馆——风帆酒馆。 推门进入,里维便感受到了些许海洋文明的气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咸腥味,混著麦芽酒的醇厚与烤肉的香气,那是从大海上归来的人们特有的独特味道。天花板上悬掛著各式褪色的船帆、老旧的船舵与渔网;散落的桌椅旁,大多是穿著粗布衣裳的工人,也有一些腰间別著武器、繫著头巾的船员。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斑驳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通缉令了,有的已经色泽泛黄,有的则崭新像是刚贴上去一般。 里维摘下在酒馆里显得有些扎眼的口罩,隨意地打量著有趣的几张通缉令: “烈焰达尼兹,赏金:3000镑。真贵啊……可以买三份教唆者魔药了。” “疾病少女特雷茜,赏金:5000镑。这个更贵,明明是个看起来特別漂亮的少女……” “颶风使徒齐林格斯,赏金:12000镑……” 里维愣住了,他对12000镑没有任何概念,在內心盘算几遍后才发现,这个价格可以在廷根市好几套独栋別墅,还是上好地段的那种。 然而,他又看到了下一份通缉令: “星之上將嘉德丽雅,赏金:37000镑。” …… 里维直愣愣地看著画像上那位美丽优雅的眼镜女士,怎么也没法把她和悬赏37000镑的大海盗联繫起来。 这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船员模样男人靠了过来: “看傻了吧?告诉你,这不算什么,四王的赏金比七將军要高多了!不说五海之王纳斯特、神秘女王贝尔纳黛了,赏金最低的不死之王阿加里图,赏金都有十万镑!” “十万镑!” 里维心里一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这些海盗王者和將军肯定都是非凡者,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早就被官方或赏金猎人拿下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究竟处在序列几的层次? 船员拍了拍里维的肩膀,打量著他看起来有些阴柔的面庞,嘲弄道: “像你这样的娘炮,人家只用一根小手指,就能把你弹飞出去!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除了烈焰达尼兹,其他的有名海盗最近都没有在廷根这个內陆城市出现过!哈哈哈哈——嗝~~~~” 船员一边放肆地大笑著,一边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带出一连串难闻的气味。 里维挥手赶了赶那些难闻的味道,倒是没有对这名船员的冒犯感到不悦,他突然感觉这是个实验自己教唆者能力的好机会——醉酒的人应该比正常人更容易被教唆。 他看向那名船员,笑吟吟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不过,你这么有男子汉气概,要不要请我喝一杯酒,好让我向你学习一下?” 船员怔了几秒,感觉自己眼前这个身形瘦削、面相阴柔的男子身影开始模糊起来,变著,变著,竟好像变成了女人的样子!而且,他的声音也是那样的动听,简直像是百灵鸟般悦耳,让他不自觉就想听从对方的话语。 “好的,没问题,你想喝什么!” 里维笑道: “一杯朗齐啤酒,感谢你的慷慨。” 船员热情地招呼里维坐在了一张小桌上,隨后又晃晃悠悠地跑去前台要了两杯朗齐啤酒,和里维共饮起来。 “效果真是不错啊……” 里维一边小口地呷著风味醇厚的啤酒,一边思索著怎样用教唆的能力从船员这套取些情报出来。 思考片刻后,他开口道: “可以给我讲讲你在船上的生活吗?” 船员一听,立刻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从自己的细碎琐事,到所属货船的航线、货物类別等重要信息,再到听说道有趣见闻,一股脑地全部都讲了出来。除去那些废话和黄色笑话,里维听得津津有味,获得了不少关於海上的知识。 据船员讲,他叫迈尔,在『海鸥號』货轮上当一名锚手,海鸥號是一艘中型货船,通常往返於罗斯德群岛和鲁恩各港口之间,运送的是粮食、矿石等大宗原材料。 里维听说这艘船並不往返於南大陆,运送的也是平常商品,也就不再对迈尔抱有兴趣。这次尝试虽然没有获取太有用的情报,但里维仍然感到十分满意,不仅掌握了许多知识,就连教唆者魔药也消化了一丝。 准备结束对话前,里维隨意地又问了迈尔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最近有哪些船准备前往南大陆吗?” 第66章 大海盗 迈尔坦白地说道: “南大陆?去那破地方的船不算多,不过,听说提瓦特有几艘商船正准备从南大陆归来,听说那个老傢伙最近挣了不少钱,他要是资產再多一些,甚至都能成为贵族了!” 里维愜意的神情突然紧绷: 提瓦特! 艾米丽的僱主提瓦特先生! 里维紧绷著脸,焦急地对迈尔说道: “快把提瓦特货船的详细情况跟我说一下。” 谁知,迈尔闻言,脸上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接著,他有些慍怒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娘炮!” 里维一愣,瞬间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误:自己由於太过震惊,用了著急的语气询问迈尔,导致了教唆的失败。 这也让他有了些重要的认识: 教唆不可急躁,要循循善诱,一步一步贴近对方的心灵。 剎那间,里维感觉体內的魔药鬆动了一些,这次不成功的教唆,比起刚才数次成功的教唆,消化魔药的效果却要好上很多倍!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总结扮演守则?我这才服用魔药第二天就总结出了第一条扮演守则,难不成我就是教唆的天才?!” 兴奋的里维迅速调整状態,用柔和的口吻对迈尔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迈尔?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迈尔一愣,慍怒的眼神又重新变得呆滯: “是,没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好了,现在,告诉我关於提瓦特先生那些货物的事情吧。” 里维温柔地笑著,继续循循诱导迈尔。 迈尔顺从地继续说道: “我前些日子在拜亚姆的时候听说,提瓦特有几艘货轮去了南大陆,好像是交易木乃伊粉和木材,现在算算日子,应该也快返回廷根了。” 里维用充满诱惑力的口吻继续说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的货船有几艘,具体哪一天抵达廷根?” 迈尔怔怔地回答道: “我不清楚,可能是一星期,也可能是两星期,海上的一切时间都难以预计,尤其是通往南大陆的危险航道,就算那些船永远回不来,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里维点点头,对此表示理解,海上不仅消息闭塞,而且充满各种危险,一切都存在变数。 他告別了迈尔,准备找其他人聊聊,看看能不能获得更多情报。 就在这时,一道男性身影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他约莫三十上下年纪,头戴一顶鸭舌帽,身形不算高大却挺直,肩膀微宽,头髮和眉毛都是独特的焦黄色,仿佛被火焰轻吻过一般,衬得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愈发明亮锐利,脸庞轮廓不算深刻,仿佛带著几分因蒂斯人的特质。 男人打量了里维几眼,笑著说道: “很不错的教唆能力,就连我这个旁听者都差点被你说服了。” 里维震惊地转身做出戒备的姿势,一手握住了口袋里的手枪。 “这个男人认出了我是教唆者!” 但是,当里维看见这个男人的真容时,心中却更加震撼: 他的面容和那张价值3000镑通缉令上的照片一样: 烈焰·达尼兹。 “赫赫有名的海盗为什么会出现在廷根市,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里维飞快地思索著,心中浮起了危险的预感,他认为光凭一把手枪是肯定对付不了悬赏3000镑的海盗的,於是,他又在口袋中摸起了匕首,隨时准备刺破胸口,祈求力量,现在他已经达到了序列8,理论上可以从镜中祈求得到序列6的力量。 达尼兹按了按头顶的鸭舌帽,盖住自己大半张脸庞,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或许,我们可以找个隱蔽的地方聊聊?” 里维没有因为对方表达出善意就放鬆警惕,依然隨时做好了防卫的准备,並紧张地探查著四周可以逃生的通道。 达尼兹看见他戒备的模样,露出了些许戏謔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对南大陆——准確来说,对提瓦特先生的货物比较感兴趣,恰好我也是,所以,我们应该是有共同语言的。” 里维一愣,內心被说动了几分,但是,他还是对这位海盗充满了怀疑: “你的实力很强,我不能將自己置於危险之中,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达尼兹嘖了一声,嘲讽道: “看来你不仅长得像个娘们,就连胆子也是个娘们!罢了,这个酒馆里估计也没有其他非凡者,过来——” 达尼兹招了招手,示意里维跟上自己。然后,他走到了酒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里维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达尼兹身为一个背负著高额赏金的通缉犯,应该不会在人多的地方跟他动手。 落座后,达尼兹率先说道: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没错,我是一个海盗,但我並不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海盗。我来廷根的目的也很明確,我盯上了提瓦特那老傢伙的货,那老傢伙在南大陆没少干缺德事,发了不少財。我这次是单独行动,没有同伴的帮助,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打打下手,你有没有兴趣?事成之后,我可以分你货物的两成。” “盯上了提瓦特先生的货物……” 里维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或许可以藉助达尼兹的力量,查清提瓦特先生的货物具体信息。 他装作略微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听起来还不错,你知道提瓦特的货具体是什么吗?” 达尼兹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 “知道部分情况,他的船上有木材、木乃伊粉,但是,这些都不是主要的货物,我得到消息,他的船上运送著一件极其昂贵的神秘物品!” 里维的心陡然悬了起来,急忙问道: “什么物品?是非凡物品吗?” 达尼兹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那玩意价值不菲,很有可能是非凡物品。” 里维的心沉了下来,心中对提瓦特先生的怀疑又增大了几分——在这个时间点从南大陆运来的疑似非凡物品,很有可能就是玫瑰学派运给鬣狗帮的重要物资! 第67章 罗塞尔日记(求追读) 里维又接著问道: “你知道那批货物是什么时候到达的吗?” 达尼兹向后躺在椅子靠背上,翘起二郎腿,不急不慢地说道: “据我估计,至少还需要十天的时间——我上次见到他们还是在拜亚姆,那么多货物又要装卸,又要通过海关检查,不会太快的。” 里维点了点头,十天时间,足够他和b女士做很多准备了。 达尼兹看著沉思的里维,挑了挑焦黄色的眉毛: “考虑得怎么样了?从我这打探了这么多情报,如果不跟我一起乾的话,我就得把你变成非凡特性了。” 里维略一思量,决定先答应下来,藉助达尼兹的力量查清提瓦特先生的底细,如果最后证实提瓦特先生没有问题,那就再向教会举报,把达尼兹这个赫赫有名的海盗绳之以法。 他点头说道: “在不危及我安全的情况下,我可以和你合作,说说看,需要我做些什么。” 达尼兹抚掌讚嘆道: “非常好,虽然你长相和胆子都像个娘们,但至少你不像娘们那么墨跡。我需要你做的很简单,我不是廷根人,对廷根的情况和提瓦特的情况不够了解,你去探查一下提瓦特家里的情况,这是最主要的。其次,再探查一下廷根市官方非凡者的力量分布。最后,再辅助我进行劫掠行动,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让我做这么多事情,结果才分我两成,真黑啊……” 里维心里暗自腹誹,虽然他根本没想著真的要抢劫提瓦特先生,但如果自己对分成漠不关心,很可能会引起达尼兹的怀疑,於是,他摆了摆手说道: “要我做这么多事情,却只分我两成?我至少需要四成!” “三成,这是我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达尼兹好像早就料到里维会还价,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应对。 里维打消怀疑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坚持,答应了这个分配方案。 达尼兹满意地点了点头,喝了一大口手中的朗姆酒,说道: “如果有情报,就写在纸条上,交给这家海鸥酒吧的酒保——我已经买通了他。你我每天都来酒吧一次,查看是否互相留有信息。明白了吗?娘娘腔先生!” 里维並未在意达尼兹的冒犯,只是单纯觉得他很喜欢挑衅,並且挑衅的水平还很低,尚且不如b女士的十分之一。 並且,达尼兹作为有名的海盗,还未展开具体行动,行踪就连迈尔这种普通水手都知道了,不得不说,他的易容能力真是令人堪忧啊。 里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海鸥酒吧,打算先向b女士匯报发现,再去提瓦特先生家转一圈。 离开码头区,里维乘公共马车来到火烈鸟酒吧,进入后面的客房区域。 藉助之前的记忆,他来到了b女士所在的那间密室。 b女士显然已经通过某种预警手段知道了他的到来,正坐在椅子上笑吟吟地看著他: “不打声招呼就直接闯进来,还真是个心急的男人啊。” “我也想跟你打声招呼,可这个世界也没有微信啊,我该怎么打招呼?飞鸽传书吗?” 里维心里腹誹几句,表面却神色如常的说道: “抱歉,辛西婭小姐,但是,我去码头有了一些收穫,因此便急著来和您分享。” “这么快?”b女士挑了挑眉毛,“男人太快可不是什么好事。” 里维已经不想理会b女士无意义的话语,直接將其忽略掉,继续讲起自己的发现: “在码头区,我打听到一些情报,提瓦特先生,最近有货物,从南方来。” 里维尝试著说著,或许是因为他说的足够隱晦,或许是b女士先前的庇护消解了公证之书大部分力量,他的言行並未引起公证之书的惩罚。 “提瓦特?”b女士若有所思,“他是廷根市有名的货物进出口商,不过,確定就是他吗?” 里维斟酌著说道: “只能说,很有可能。我正在著手调查,並且,我意外结识了一位悬赏3000镑的海盗——烈焰达尼兹,他对提瓦特先生的货物很感兴趣,想要劫掠那批货物,出於探查情报的目的,我和他进行了合作。” b女士闻言,脸上出现了疑惑的神色: “悬赏3000镑的海盗出现在了廷根?这可不是常见的事情,你最好还是注意一些,不要轻信海盗的话语,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类。” 里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接下来,我打算去探查一下提瓦特先生家的情况,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b女士微微頷首,接著,她又忽而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张带有油墨香气的书页,递给了里维: “杰森之前一直在搜寻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我想,你应该也对这东西感兴趣?” 里维一怔,心情激动的接过了那张誊抄的书页,打眼一瞧:是方方正正的中文,果然是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里维心里激动万分,加入互助会以来,他一直没顾得上在交易聚会上发布寻找日记的委託,没想到日记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我不能展现出对罗塞尔日记太大的兴趣,这会招致怀疑的。” 里维强行压抑住心中的雀跃,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哦,这只是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罢了,毕竟每一个学生都会將这玩意视作好玩的解密游戏,现在嘛,我倒是没多大兴趣。”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日记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显得並不在意的样子。 b女士静静看著里维的表演,嘴角噙著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再次拿起那页日记,塞到了里维的手中,有些戏謔地说道: “你就收下吧,多做些解谜游戏对大脑有好处的,可以降低失控的风险。” 里维不再坚持,装模作样地收下日记,说道: “虽然我並不感兴趣,但既然你给我了,我还是应当遵循公平交易的原则,说吧,我需要付出什么报酬?” b女士再次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需要,这份日记,属於命运的馈赠。” 第68章 魔女的滋味真不错(求追读) 里维感到一丝被看穿的危机感。 “命运的馈赠?b女士好像篤定这日记对我意义重大一样,也有可能只是在试探我……不管怎么样,回到家里再好好看看日记写了些什么吧。” 他收齐日记,神色平常的说道: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b女士微笑著点了点头,並没有挽留。 一离开火烈鸟酒吧,里维就迫不及待的往46號的住处飞奔,仅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跑回了家,然后急不可耐的冲回出租屋,锁好门,颤抖著拿出那页氤氳著油墨香气的纸张。 里维打开纸张,贪婪的阅读起来: 【“一月十四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无意识的高序列物品如果没被封印,会不自觉地吸引同一条途径的低序列者来到附近,出现交集。原本的序列越高,这种情况越容易发生。” “不过,这种情况似乎不是一直存在,而是间歇性的。” “一月十六日,魔女的滋味还真不错啊。” “一月二十日,我做好了第二张褻瀆之牌。”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该把它藏到哪里?” “嗯,我打算把它偽装成书籤,夹在一本很有价值的书里,获得者如果不是有缘之人,將很难想像到,价值颇高的书里,最有价值的其实是那张不起眼的书籤!” “不错,这个想法不错!”】 这次的日记似乎很短……內容也没有上次丰富。 里维仔细阅读了数遍,开始分析起来: 『无意识的高序列物品如果没被封印,会不自觉地吸引同一条途径的低序列者来到附近,出现交集。原本的序列越高,这种情况越容易发生。』 “听起来有点像物理定律,不过所有的物理定律,能量总是由高的物体传递向低的物体,比如热传递定律,熵定律,因为物体总是自发的向稳定状態转变,而涉及到非凡物品,倒是恰好相反,这是为什么呢?” 里维思索了一阵,觉得很有研究的价值,相关的知识很可能在以后为自己带来很大的收穫。 他又看向下一条; 『魔女的滋味还真不错啊。』 “额……罗塞尔大帝是和名为魔女的存在,发生了什么吗?嗯……总不能是那种事情吧?正常人做了那种事情,会写在日记里吗?如果暴露了岂不是社死?不过,罗塞尔大帝自认为用中文书写绝对安全,倒也不是没有把那种经歷写在日记里的可能……话说这个魔女是什么东西?是某条序列的名称吗?还是某种职业?算了,好像没什么研究价值,就不去多想了。” 里维吐槽了罗塞尔几句,又分析起最后一条: “嗯,这条应该是最有价值的,罗塞尔大帝做好了第二张褻瀆之牌,把它做成了书籤的样子,夹在了一本书里。褻瀆之牌是什么?听起来很有逼格的样子,说起来与罗塞尔有关的牌,那就是他『发明』的塔罗牌了。这个褻瀆之牌和塔罗牌有关係吗?不管怎么说,之后可以留意一下罗塞尔大帝遗留下来的书籍,如果能从中找到这第二张褻瀆之牌,这可是巨大的收穫。” 全部阅读分析完毕,里维满意的將日记收好,和上一次获得的日记放在一起,躺在床上慢慢回味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注意到,餐桌和厨房比起早上没有任何变动——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艾米丽中午应该是没有回家吃饭,而是直接在那位提瓦特先生家用餐。 一想到提瓦特先生很有可能和鬣狗帮扯上关係,里维就不禁有些担忧,他从床上爬起来,赶往提瓦特先生家,准备探查下情况。 半小时后,里维来到了金梧桐区的一栋豪华別墅前,这里是廷根市有名的富人区,属於值夜者管辖范围,无论治安还是环境,都比中產和贫民居住的地方优越不少。 別墅外墙由浅灰花岗岩砌就,搭配圆润的深色拱顶,主楼外还有数座小巧尖塔静静矗立。锻铁雕花围栏环绕庭院,门庭前铺著平整的石板车道,两侧紫杉绿篱修剪齐整,点缀著大理石雕像与静謐花圃。庭院开阔,草坪规整,僕役房与马厩分列一侧,一切都井然有序,不见半分喧囂。 “不愧是富人区,这样一栋住宅,普通人要工作几辈子才能赚到啊。” 里维心中感嘆著,隨即又突然发现,这栋住宅可能仅仅是和自己上午见过的海盗达尼兹价值相仿,並且,自己喝掉的教唆者魔药,大概就要花费这栋別墅价值的三分之一! “非凡世界还真是耗钱啊。” 里维心里感嘆了一句,装作散步的样子,绕著別墅开始侦查起来。別墅庭院中虽然有两名僕人正在工作,但明显都是普通人,並没有发现里维的窥视。 里维先透过窗户撇到了艾米丽的身影,她正坐在一名打扮贵气的少女对面,认真的为她讲解著功课,而少女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总是瞥向窗外,似乎嚮往著外面的世界。 “那位少女就是提瓦特先生的女儿伊莉莎白吧?真是含著金钥匙长大的千金呀,不过看起来不太喜欢学习的样子。” 里维默默吐槽著,在一阵等待后,终於又发现了提瓦特先生的身影——他穿著考究的家居式长款西服,站在客厅的大落地窗旁,举著高脚杯,和几位客人交谈著什么。 里维集中精神,捲起舌头,打开灵视,观察起提瓦特先生的身体。 里维惊喜的发现,晋升教唆者之后,他的灵视也有了很大进步,观察对象在他眼中不再是红彤彤的一片,而是不同层次、不同部位呈现不同的顏色。提瓦特先生的身体就呈现出五彩斑斕的鲜亮色彩,看起来很健康,没有什么异常。 “距离有点远,灵视倒也看不出来太具体的东西,也看不出提瓦特先生是否是非凡者……” 里维心里嘀咕著,继续观察。 到了傍晚,陆续有学生与结束工作的绅士返回这片街区,提瓦特先生的別墅门前,也迎来一位打扮朴素的少女。 第69章 梅丽莎(求追读) 她年纪不大,皮肤乾净白皙,有著浅棕色的柔顺头髮,五官清秀柔和,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与认真。一身洗得平整却並不华贵的深色衣裙,布料普通,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她踮起脚尖按了下门铃,然后双手交握在身前安静等候,举止沉稳又略带拘谨。 过了片刻,一位僕人打开大门,和煦的笑道: “梅丽莎小姐,你来了。” 梅丽莎小脸一红: “是的,伊莉莎白说她聘请了一位优秀的家庭教师,还是机械系的学生,所以便叫我一起来听那位教师讲课。” 僕人微笑頷首,將梅丽莎迎了进去。 “那个少女长得挺可爱啊,是伊莉莎白的同学吗?嗯……艾米丽好像做的不错啊,这么快就被僱主认定为优秀的家庭教师了。” 里维很快看见窗边的桌子上多出了梅丽莎的身影,与伊莉莎白不同,梅丽莎听讲的十分认真,时不时就与伊莉莎白交流著什么,看起来十分好学。 “就目前的情况看,提瓦特先生家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当然,我並没有进入他家,调查的也很不充分,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 里维又观察了一会,回到了大学街,他在市场买了一些新鲜的羔羊肉和肉鱼,回到家里一阵忙碌,准备好了晚饭。 约莫七点钟,艾米丽回到了家里,看见桌上摆好的豌豆燉羔羊肉、香煎肉鱼、涂满蜂蜜的白麵包,不禁惊喜的低呼起来: “里维,你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在艾米丽的心目中,里维的厨艺从半年前突飞猛进,在此之前,家里的晚饭基本都是被她一个人承包了。 里维点头笑道: “是啊,快来吃饭吧。不过,提瓦特先生家的女儿不需要上学吗?每天都让你辅导到这么晚?” 伊莉莎白一边帮助里维摆放餐具,一边苦笑著答道: “她已经入学了伊沃斯公学,但是她的基础比较差,因此在正式入学前,需要长时间的辅导。不过,那个少女的心似乎不在学习上,整天看一些《通灵》、《魔镜》之类的杂誌,醉心於所谓的神秘学知识,让我这个教师著实有些头疼。”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里维不禁挑了挑眉,思考伊莉莎白醉心於神秘学知识,是否是受其父亲的影响。 “嗯……你觉得,提瓦特先生这个人怎么样?” 艾米丽没怎么思考就回答道: “挺不错的,虽然他是风暴之主的信徒,但对自己的妻女、其他女性也还算得上绅士,也愿意让女儿接受教育,这一点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听说他的生意做的很广泛,甚至在外国都有业务?” 里维一边剔著肉鱼上的细刺,一边装作隨意的问道。 艾米丽这次抬起头,想了想才答道: “或许吧,我对此没有太多了解,提瓦特很少对他的妻女说生意上的事情。” 接著,她又笑著看向里维: “你好像对提瓦特先生很关心?” 里维尷尬的咳嗽了几声: “没有,我只是想对你的僱主多些了解,不然我总是担心你。” 艾米丽闻言笑道: “既然这样,要不要参加提瓦特先生这周五举办的舞会?他也邀请了我,说是可以带家人一起参加。我本来想著,这种事情你不会感兴趣呢……” 里维心中一喜,这可是一个绝佳的调查机会!表面上,他却装作兴趣泛泛的样子: “是吗?我对这种事情確实缺乏一些兴趣,不过,我们已经从学校走向社会,终归要时常面对社交场合,因此,有机会去上流人家的舞会见识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嗯,正好我周五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 没等里维说完,艾米丽就捂嘴笑了出来: “你想的还真不少啊,里维『先生』,既然这样,我去给你挑一身合身的西服吧,待会吃完饭,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里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用过晚餐,里维和艾米丽一起收拾餐具,然后,艾米丽帮里维量了尺寸,惊讶的髮型里维的胸围略有增大,而腰围却略有减少,这让艾米丽不禁好一阵嫉妒,而里维心里则烦恼不已,担忧是不是虚荣的蝴蝶造成的后果。 而后,二人又一起学习了一些上流社会的舞会礼仪,基本的交谊舞步伐,这才回到床上休息。 躺在床上,里维回忆起自己成为非凡者以来的经歷,巩固那些已经获得的知识,反思有哪些做的不好的地方。 “虽然成为非凡者的时间不长,但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里维不禁又想起了罗琳,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安全的逃出廷根。还有女郎,自己和罗琳离开之后,她们是不是又回到了水深火热之中…… “找个机会去翠鸟酒吧看一眼吧。” …… 翌日清晨。 里维早早的来到了码头区的风帆酒馆,將提瓦特先生將於周五晚上举办舞会的情报交给了酒馆的酒保。 然后,他回到火烈鸟酒吧,找到了b女士。 “我觉得最近我们见面的次数太频繁了,这让我有一种处於恋爱中的错觉。” b女士悠閒的半靠在躺椅上,眼角满是笑意。 如今的里维已不是那个纯情的男孩,他丝毫没有脸红的继续说道: “我想请您帮我做这两次占卜,我可以付给您报酬。” “我想你现在没有什么能付出的报酬。” b女士一边说著,一边已经拿出了一面小巧的镜子。 里维笑著试探道: “可以先欠著,或者,將它归於『命运的馈赠』。” b女士闻言,笑意消失,换上了认真的神情: “你要明白,你所接受的馈赠来自於命运,而不是来自於我。” 里维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果然,b女士的背后也存在一双无形的大手吗…… b女士没有再继续馈赠的话题,转而问道: “魔镜占卜一次10镑,两次20镑,说吧,你想要占卜什么?” 第70章 罗琳的现状 里维斟酌著说道: “第一,占卜一下一个叫罗琳的女人,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危险。” b女士闻言一怔,隨后嘴角泛起戏謔的笑容: “啊呀,你居然关心別的女人?我可是要吃醋了。不过,那个叫罗琳的女人,我对她了解不多,仅凭这点认识,不足以建立神秘学上的联繫,所以,我无法帮你占卜她的情况,除非你拥有她的血液或者毛髮等能用作媒介的东西。” 里维闻言点了点头,他对魔镜占卜的限制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倒没有太过失望,继续说道: “第二,我打算去一趟翠鸟酒吧,请您帮我占卜一下此行有没有什么危险。” b女士挑了挑眉头: “你要回翠鸟酒吧?” 她从里维的沉默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美丽的脸颊上泛起一缕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將手扶在了镜子上。 一番灵性的匯聚之后,镜面出现了些许波动,不多会又尽数散去。 “占卜的结果显示,有一些危险,但危险不是很大。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事情的走向並非一定会遵照占卜的结果,如果你做了什么错误的选择,极有可能会將结果导向另一个方向。” b女士收起镜子,给出了关於占卜结果的解释。 里维点点头,对於前去翠鸟酒吧多了些底气,想来只要自己小心谨慎,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他起身准备离开: “谢谢您的占卜,10镑算我欠您的。” b女士静静地笑著,过了一会儿,她才从口袋中掏出一叠10镑的现钞,数了9张递给里维: “这是打听南大陆货物的报酬,扣除占卜的费用,还剩90镑。” 里维怔了一下,有些欣慰地接过了钱。 他已將打击鬣狗帮视作自己的事情,因此之前也就没想起报酬的事,还好b女士主动提起来了。 再次道谢后,里维离开了火烈鸟酒吧。 里维离开后,b女士一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她的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片刻后,她再次將手放在了镜子上,匯聚灵性,低声诵念道: “罗琳·奥古斯都目前的处境……” 镜子表面快速变幻,最终定格成一副模糊的画面: 那是神情憔悴的罗琳,她正躺在一间阴冷的地下室內,身旁堆著乱七八糟的各种材料,眉头紧缩地望著天花板。 …… 里维搭上公共马车,来到铁十字街上街的安全屋,在外面的男性服装內穿好一身女装,方便转换装扮,又在嘴唇上方粘上大片的假鬍子。这样一来,如果不是贴近观看,很难把他和通缉令上的里维联繫在一起。 做好易容后,里维步行到下街的翠鸟酒吧。 此时还没到夜晚,酒吧里客人不多,里维状似隨意地在酒吧周围閒逛著,却发现了些异常: 太安静了。 以往的时候,翠鸟酒吧就算是在白天,女郎们也会坐在门口閒聊,或是在周围的店铺逛一逛,买些脂粉、零食之类的小玩意。 但现在,周围看不见一个女郎的身影,只有两名打手像门神一样立在门口,神情有些紧绷。 里维默默地看著这一切,等到有一伙人数不少的工人进入酒吧时,他也混在这伙人之中走了进去。 內部的气氛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几桌客人正在喝酒吹牛,周围有几名女郎正在徘徊,为晚上的生意做些铺垫。 只是,里维通过非凡者敏锐的灵视察觉到,她们的体表除正常的红色外,有一处处灰白的地方,这表明她们的身体有些许淤青,或是伤口。 细看下,也能发现她们浓妆艷抹的妆容之下,遮掩著肿胀的青色眼圈。 里维已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已经获得了良好待遇的女郎们重新回到了水深火热之中,她们自然不愿,一齐发动了抗议,但却被打手无情地拳头和棍棒镇压。 她们本来已经看到了希望,却在希望降临前失去了一切。 “颇有一种十分红处竟成灰的淒凉……” 里维嘆了口气,感觉不管是哪个世界,生活都在讲著同一件事。 他点了杯烈郎齐,正思索著怎样不显眼地套取一些情报时,旁边一桌几个醉汉大声嚷嚷了起来: “嗨嗨嗨,怎么好几天没有见到罗琳了?那个喜欢女人的傢伙去哪了?” 一个打手立刻靠近,露出了威胁的意味: “管好你的舌头!你这活该被驴干屁股的傢伙!罗琳已经滚蛋了,现在这里的老大是派特先生!” 几个醉汉闻言,立刻不满地小声嘀咕起来,但也不敢跟打手正面衝突,只能更猛烈地往肚子里灌著烈酒。 里维闻言心中一动,他又去酒保那要了一杯酒,端著酒走到了打手旁边,他知道打手们普遍不喜欢罗琳,便笑著开口道: “这真是值得庆祝的消息,罗琳那个惹人烦的傢伙终於滚蛋了。有她在,翠鸟酒吧的生意永远不会好的,来,这杯算我的!” 打手接过酒,得意地笑道: “你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罗琳这个混蛋,只会惯著那些婊子,这样她们怎么会卖力挣钱?新来的派特先生可不一样,他会把那些臭婊子的骨髓都给压榨出来,让她们的窟窿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填满!” 里维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攥的玻璃酒杯都咯吱作响,面上却还是维持著笑嘻嘻的样子: “那真是太好了,相信有派特先生在,过几天就能见到一些新鲜的货色了?” 打手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里维的肩膀: “不用过几天,今晚就可以,我们刚刚进了一批新货,还有几个是大学生,嫩的可以掐出水来,你可一定要来试试!” 打手笑著离开了,里维的眼神却冷冽了下来。 罗琳走后,鬣狗帮比他想像的更加猖狂,他们招募了新的打手,不仅更加残酷的对待那些女郎,还拐卖了很多新的女人。 “想个办法阻止他们,这不仅仅是为了那些女郎,也是为了破坏鬣狗帮的图谋。“ 里维小口地呷著烈郎齐,浓烈的酒精在口腔炸开,却驱不走心中的烦愁: 该怎样做? 最好的办法就是向教会举报,这样既安全又高效。可是,儘管b女士为自己祈求的庇护已经限制了公证之书的一部分能力,但里维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现在依旧做不到向教会举报这种事情。 第71章 她们不该是商品 里维沉思了一会儿,决定等到夜晚,再来翠鸟酒吧深入地调查,看看能不能获取关於那个叫派特的男人的情报。 “夏菈妮只是一名序列7的非凡者,那个派特顶多和萨弥拉一样,是名序列8的非凡者,我同为序列8,就算不敌,也应该能逃掉才是。” 里维又喝了两口酒,离开了翠鸟酒吧,为晚上的行动做些准备。 入夜,翠鸟酒吧变得热闹了起来。 曖昧的灯光在空气中摇晃,酒香混著香水与菸草气息瀰漫。舞女踩著节拍旋转摆动,高开的裙摆衣袂飘飘,乍泄春光;打扮艷丽的女郎倚在吧檯与桌角,有的笑语轻佻、眼波流转,有的神色哀婉、不情不愿,但她们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著一样,不断与往来的客人搭话调笑,將整间酒吧烘得燥热而喧闹。 里维重新回到翠鸟酒吧,点了一杯间海红葡萄酒,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不时有女郎上前来,以比之前低廉不少的价格推销著自己,她们言辞恳切,极力卖弄,迫不及待地想要做成生意,仿佛完不成业绩就会有极为可怕的后果一样。 里维打赏了几波小费,却並未点下任何一位女郎,虽然他的目的是探查情报,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做违反自己道德的事情。 忽然,一阵强劲的鼓点响起,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马克和几名打手带著几位女子走到舞台中央,高呼道: “诸位先生,很荣幸为各位介绍翠鸟酒吧的新一批货色。她们之中有女大学生,有家庭主妇,有职场女性,有落魄贵族,更有似花骨朵般尚未绽放的青涩少女。无论她们曾经身份如何,从今往后,她们都是新晋的翠鸟,是供各位隨意享用的珍饈。今晚,我们將举办一场隆重的拍卖会,竞拍这些新翠鸟的首秀!”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口哨。酒客们双眼赤红,神情扭曲,贪婪、暴戾与赤裸裸的欲望在喧囂中沸腾,无数双下流的目光落在了舞台上的女人们身上,她们的身体颤颤发抖,有的掩面痛哭,有的神情麻木,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里维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翻涌,生理性的噁心直衝喉头,让他浑身冰冷发麻。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位女性身上时,他的心臟猛地震了一下: 那是一位学生模样的年轻女性,她面容姣好,此刻身体正微微颤抖著,眼角流下清澈的泪水。 丽莎! 那个和他一起看《森林精灵》,愿意放弃剧目送他去医院的女大学生! “她怎么被拐到翠鸟酒吧了!” 里维尚且搞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马克又拍著手高声道: “下面,让我们有请翠鸟酒吧的主人,派特先生,亲自主持本场拍卖会!” 打手们立刻集体肃立,装腔作势的欢呼起来,在他们带动下,下方的酒客们也吹起口哨、拍著桌子,气氛陡然高涨起来。 嘈杂喧囂里,一个矮小精壮的男子从客房区快步走上前来。他头髮稀疏,几处狰狞的疤痕从发间裸露出来,明明嘴角微扬,掛著一副笑意,眼神却冷硬如刀,藏著毫不掩饰的狠戾。 里维立即捲舌开启灵视观察派特: 派特在他的眼中染上了顏色,他身体各个部分顏色健康,星灵体內和罗琳一样,带有一些粉色的光点,周身繚绕著一层稀薄黯淡的灰色气场,灵体轮廓模糊不稳,只在眉心与指尖处隱约跳动著几缕微弱的的灵性光点。。 派特给里维带来的灵性直觉和罗琳类似,弱於萨弥拉,这说明,他很有可能是一名序列9的非凡者。 但是,里维仍旧没有轻敌的心思,在公证之书的限制下,他很难和敌人展开正面斗爭,而低序列的非凡者之间实力並不是碾压式的差距,更取决於对自己能力的灵活运用和战术安排,即使只是一个普通的打手,也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派特走上台前,露出了阴鷙的笑容: “诸位绅士们,拍卖会正式开始!” 他敲了一声沉重的木质拍卖锤,拉开了狂欢的帷幕。 一眾色慾薰心的酒客们开始疯狂竞价: “3苏勒!” “5苏勒!” “10苏勒!” “15苏勒!” 充满著欲望的叫价响彻在屋內,仿佛这些鲜活的生命並不具备人格,只是任人评头论足的商品。 每一声叫价之后,女人们身上的颤抖都会加剧几分,眼神中的恐惧更甚。 终於轮到了丽莎,她的容貌在这些女人中算得上出眾,又有女大学生这个特殊身份,在酒吧內掀起了竞价的狂潮。 很快,她的首秀价格被拍到了1镑!这已经是翠鸟酒吧头牌的价格! “1镑10苏勒!” 一个衣著还算考究的禿头中年男人报出了最高价格,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市场价。禿头男人眼中狂热的欲望如火焰般燃烧,显然他的理智已所剩不多。 派特有些得意地喊道: “美丽的廷根大学校花,无数学生的梦中情人,居然拍出了1镑10苏勒的高价!但是,还有比这更高的价格吗?” “1镑10苏勒一次!” “1镑10苏勒两次!” “1镑10苏勒三次!” 派特装模作样地举起锤子,刚要狠狠敲下定音。 这时,一声沉闷的喊声陡然炸响,压过了周遭的喧闹: “两镑!” 许多人纷纷惊讶地转头,望向坐在角落的里维。 他低著头,双手抱在胸前,竞价声却中气十足。 派特狭长的眼睛勾起抑制不住的兴奋,用手拍著桌子大喊道: “两镑!廷根大学校花居然拍出了两镑的价格!看来,无数学生梦中情人的美妙滋味,就要由这位先生品尝了!” 那名禿头男子愣了一下,满是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愤恨,他砰的一声拍响桌子,怒吼道: “我出三镑!” 他眼神中的最后一点理智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狂热的欲望与愤怒。 第72章 拐卖 全场沉寂了片刻,隨后又爆发了更强烈的欢呼,三镑,已经是一位普通职员两个月的薪水。 里维既然已经出手,就绝没有退缩的打算,他伸满了自己修长的手指: “五镑!” “五……五镑!?” 派特眼中的兴奋已经溢於言表,他仿佛看到了翠鸟酒吧在他的带领下红火的景象,届时,他必將得到伟大主人的恩赐,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金钱,女人,权利,地位,他將得到这世上的一切! 他用贪婪的口吻高呼道: “五镑!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价格,不过,这位美丽的小姐配得上这个价格!” 他看向那名禿头中年男人,面带挑衅地说道: “我想,已经不会有人出得起更高的价格,让我们开始计数,五镑一次……” “我出十镑!!!” 禿头男人好似被派特的挑衅激怒了,这让他本就被欲望侵蚀的大脑更加疯狂,他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个惊人的价格。 十镑,已经可以买一匹健壮的农用马。 而这个禿头男人,花费十镑,只为满足自己一夜的欲望。 里维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那名禿头男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因为邪神的影响,翠鸟酒吧本身就是一个容易放大欲望与罪恶的地方。 他虽然还有钱,可以继续竞价,但这样未免显得太过可疑。 他仔细打量了下那名禿头男子的装束,勉强算考究的西服,价格顶多不过几苏勒,里维判断以他的財力,出门是不会带十镑面额的现金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b女士那样,隨时隨地从身上掏出一摞绿油油的10镑钞票。 里维清了清嗓子,镇静地喊道: “我要求对这位先生进行验资,我不相信他能拿出10镑现金。” 派特愣了一下,没想到里维会提出这种要求。 他又看了一眼禿头男人的装扮,也不禁心生疑虑,朝一旁的马克使了个眼色。 马克立马带著打手上前,还算有礼貌地说道: “先生,请你拿出十镑现金或等价值的事物,证明你有能力完成拍卖。” 禿头男人打了个寒颤,眼中的慾火一下褪去。 他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连摆手道: “不不不,我不拍了,我不要了,我不拍了……” 派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著说道: “马克,把这位先生『请』下去。他要是缺钱,就给他批一笔十镑的贷款,让他好好尝尝我们的服务。” 禿头男人瞬间被恐惧攥紧,脸色煞白,失声尖叫: “不要!我不要借高利贷……求求你们,我还有老婆孩子啊,求求你们了!” 里维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这个禿头男人固然可恨,可真正铸就这片地狱的,是眼前这群鬣狗帮的恶徒。 派特说了几句场面话,敲打的同时也安抚了下那些酒客,场上冷住的气氛又活跃起来。 这时,有一名打手过来向里维收取费用,里维掏出先前换好的零钱,凑了五镑交给了打手。 在交付拍卖款时,里维注意到,派特阴鷙的眼神仿佛扫过了自己。他装作没有注意到,不动声色地继续坐在那里。 拍卖全部结束后,打手们为竞得首秀的酒客安排了二楼的单独房间,然后將那些可怜的女人送了过去。 里维来到为他准备的房间,检查有无可能被监视的风险,再三確认后,他在房间里静静地等待著丽莎的到来。 不一会儿,两名打手架著面如死灰的丽莎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满是泪痕,颤抖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打手將她扔进里维怀里,坏笑道: “有钱的先生,好好享受你美好的夜晚吧!这小婊子屁股那么大,一定能把你夹的欲仙欲死!” 里维轻轻搀住了丽莎瘫软的身体,敷衍著送走那两名打手,將门关好。 在砰的一声关门的瞬间,丽莎好像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蹭的一下从里维身上弹开,摔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道: “不要啊,我求求你,好心的先生,求求你,不要啊……” 里维心疼地將她扶起,温柔地开口道: “冷静,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並未动用教唆的能力,但身为教唆者,他的言语已变得具有足够的亲和性,容易让人相信。 加之这是他遵循本心的善意,丽莎立刻就停止了挣扎,泪眼朦朧的看向他,眼中满是委屈与无助。 里维扶著她在床上坐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等她渐渐平復下来后,里维才试探著问道: “能讲述一下,你是怎样被她们带到这里的吗?没事,可以略去那些不愿想起的细节,只讲述大概就可以了。” 丽莎闻言,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但她还是慢慢开口道: “那是几天前,我和几位大学同学一起去河岸剧场,观看知名演员夏菈妮的新剧。” “中途,我离场送一位新认识的朋友去医院,等我再次回到剧场后,却找不到我的同学们了。” 她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继续说道: “我焦急地向剧场的工作人员寻求帮助,他告诉我,我的朋友正在后台的休息室等我。” “我就这么信了他的话,然而,我刚走进休息室,就有人用手帕捂住了我的嘴,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丽莎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轻轻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等我再次醒来,我和我的同学们都被铁链锁了起来,我们,我们感到十分难受,我们,我们居然……” 话未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將头埋进里维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里维已经猜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在性癮病人手中,一切的人伦都不復存在,只有为了满足欲望的苟且。 他轻轻拍著丽莎的后背,安慰道: “没事的,就当是一场梦,忘了它吧。” 里维还想再安慰丽莎几句,可就在这时,他听见房门外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 第73章 教唆 里维连忙噤声,仔细听著门外的动静。 那窸窣的脚步声並未走远,而是消失在了门外。 这说明,有人停在了门外,窃听屋內的动静。 里维连忙对丽莎轻声道: “有人在监听我们,我需要你配合我,营造做那种事的假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丽莎睁大了眼睛,脸颊一下变得通红,她勉强理解了里维说的话,但情急之下,她也不知道该怎样营造出那种假象。 里维无奈下,主动发动了教唆的能力: “来,听我的话,这只是一场表演,你是舞台上的歌手,用最美妙的歌喉,去贏得观眾的掌声。” 在里维的诱导下,丽莎眼神变得朦朧迷茫,她慢慢放开了自己婉转的歌喉,发出了引人陶醉的美妙声响。 里维则適时按压床板发出其他噪音,总算在屋內营造出一种风花雪月的氛围。 片刻后,门外窸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向著远方慢慢消失。 里维鬆了口气,解除了教唆能力,他轻轻拍了下丽莎的肩膀,丽莎从朦朧中醒来,目光又恢復了清明。 但与此同时,她也记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一直烧到耳根,把头埋在胸前,不敢看里维的眼睛。 里维轻笑道: “没事,你的表演很出色,因为你,我们安全了。这是一名歌手正常的演出,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丽莎闻言,脸颊的潮红慢慢褪去,她轻轻点头,慢慢恢復了正常。 “教唆的能力还真是好用啊。” 里维內心感嘆了一下,又开始发愁该怎样处理丽莎。 这时,门外响起了以黑帮角度来说,还算有礼貌的敲门声。 “是谁?” 里维故作疲累的拖著长音,装出一副刚刚消耗了大量精力的样子。 门外响起了打手马克的声音: “先生,你应该已经办完事了吧?我们老大请你过去和他聊聊。” 里维心里一怔,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他是发现我是非凡者了吗?还是有什么別的缘故?” 他故作镇定地开口道: “你们老大找我有什么事?” “他认为你是一位慷慨的绅士,愿意和你建立良好的关係。” 里维淡淡应了声知道了,默默確认了一遍武器与自身的装扮,又轻声安抚丽莎,让她別害怕,安心等自己回来。 静候了几分钟,他才推门走出去,指著屋內沉声道: “我一会儿还要回来,不要动她。” 马克笑道: “没有问题,她一整晚都属於你。” 马克在前引路,带著里维走上三楼,停在了正对楼梯的那间房门前。 里维对这间房间再熟悉不过,这里曾是萨弥拉的办公室。他和罗琳为了反抗压迫,在此浴血奋战,险些丟掉性命。 此刻,再次站在这里,屋內却换了新的压迫者,他心头五味杂陈,情绪复杂难言。 马克上前轻轻叩门,语气恭敬: “老大,那位竞价五镑的先生到了。” “请他进来。” 里维推门走入房间,目光径直撞上了那双狭长的眼睛,派特正坐在办公桌后,带著阴鷙的笑意,视线牢牢锁定著他。 身后的马克关上了房门,將他和派特置於一个密闭的空间內。 里维表现出了一个普通人在面对黑帮头目时的正常反应:他露出了紧张和侷促的表情,有些结巴地说道: “派特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派特笑了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吧。” 里维道了声谢,慢慢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腿上,显得十分拘谨。 派特上下仔细打量著他,笑道: “很少有人会花费五镑和一位翠鸟过一夜,即使是那些有钱的绅士,而你,看起来並不像是特別富有的样子,而且,你也没有对那个女人表现出太过狂热的欲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拍下她?” 里维內心不由得一阵紧张,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適宜的对策。 他尝试著开口道: “我確实並不算富有,但我內心的欲望已燃烧成火海,催使著我付出巨大的代价来满足这欢愉。” 派特却露出了怀疑的笑容: “哦,是吗?可是在你的身上,看不出任何欲望的表现。” 里维不动声色地说道: “有时候,欲望並不仅仅只是外在的狂热,更在於內心的虔诚。” 派特闻言,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你的说法似乎有些意思,但我认为,欲望就应该是以狂热为主的,展现於外的,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你的热诚,才能称得上虔诚。” 里维突然发现,在自己教唆能力的作用下,派特似乎已经被自己吸引到欲望这个话题,而他自己好像还没有发现。 派特本身只是序列9,也没有得到那位邪神的恩赐,在欲望领域,自己说不定比他懂得更多。 里维心中一喜,试探著继续使用教唆能力进行诱导: “我相信,你是一位虔诚的信者,但虔诚有很多表现的形式,欲望也有更深层次的內涵。” 派特闻言,陷入沉思之中,眼中的清明散去了部分,染上了有些混沌的色彩。 里维继续试探著说道: “我认为,仅仅一个人的狂热是不够的,向一位伟大存在表示虔诚最好的方式,就是传扬祂的道,向世人讚颂祂的名。” 里维一边说著,一边惊喜地发现,自己並没有受到公证之书的制裁。 他不禁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叫《红与黑》的小说。 低级红,那就是高级黑。 “受公证之书的限制,我不能做出对那位邪神不利的事情,但我可以尽情地讚美祂啊!” “讚美到官方非凡者都注意到,那祂的这些信徒也就要完蛋了。” 受到鼓舞的里维继续道: “例如,我所信仰的那位伟大存在,祂是欲望的主宰,祂是伟大的母亲,祂是伟大的父,是降临於世间拯救我们的伟大主人,我对祂的虔诚內敛於心,我以讚扬称颂祂的名为光荣。” 派特闻言,双眼顿时散发出狂热的光芒,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也是伟大主人的信徒?” 第74章 向邪神祈祷 里维笑著頷首: “是的,我等因信称义,愿意弘扬祂的名,凡虔诚者,必將隨我一同,弘扬祂的名。” 说著,里维尽力催动起吝嗇鬼的能力,同时默默诵念深渊语的句子,以求展现出一丝邪神的气息。 隨著晦涩的深渊语缓缓说出口,派特瞬间汗毛耸立,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我感受到了伟大主人的气息,我感受到了祂的神力。” 他眼中的狂热与混沌进一步瀰漫,理智进一步丧失。 他颤抖著从办公桌的暗格內掏出一尊贴身存放的女性雕像。 那尊女性雕像在里维诵念深渊语的情况下,微微颤抖了起来,发出了幽暗的光泽。 “回应了,伟大主人回应了!” 派特失声嘶吼,整个人陷入近乎癲狂的虔诚之中。他自己曾多次用深渊语向女性雕像祈祷,但却没有得到过任何反应。此时此刻,他仿佛像是一个见证了神跡的虔诚信徒。 里维趁热打铁,继续以教唆之力引导: “是的,祂感受到了我们的虔诚,如果你能展现进一步的虔诚,祂將赐予你无上的力量。” 派特双目赤红,满是欲望与狂热,急切追问: “我该怎样展现虔诚?” 里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懂古赫密斯语或者深渊语吗?” 派特急不可耐地点头: “我懂深渊语,我是深渊途径序列9的罪犯。” “很好。”里维抚掌讚嘆,“我將教导你一段伟大主人的尊名,你需用心静听,然后用深渊语诵念。” 派特当即摆出洗耳恭听的神情,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里维神色平静,用標准的现代鲁恩语,一字一顿、缓缓开口念道: “不该诞生的神子。 囚禁诅咒的牢笼, 侵蚀歷史的邪秽, 伟大主人的代行者, 玫瑰学派的主宰。 我祈求您的注视。” 说完,里维沉声叮嘱: “记住,诵念之时务必心怀虔诚,语速放缓,用心去感受祂的存在。” 派特疯狂点头,立刻跪在了雕像前,迫不及待想要祈祷。 “等等!你想在这种地方祈祷吗?这是对伟大主人的不敬。” 里维佯装严肃的说道。他可不想派特诵念尊名后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导致整座翠鸟酒吧都毁掉。 派特立刻露出了惶恐的眼神: “那我应该在哪里祈祷?” 里维轻声道: “跟我来。” 他轻车熟路地打开臥室门,掀开了通往地下的暗门。 派特眼睛顿时一亮,看向里维的眼神中崇敬又深了几分——这房间里竟藏著暗门,连他自己都一无所知,而里维却一清二楚。 里维领著他下到地下室,沿下水道一路下行,来到那片堆满腐尸的拐角处。 “就在这里祈祷吧,这里,有献给伟大主人最好的养料。” “在这里祈祷吧,这里是伟大主人灵魂的殿堂。” 周遭浓郁的欲望气息扑面而来,派特瞬间被点燃,陷入极致的狂热。他全然不顾刺鼻的尸臭,颤抖著將雕像摆在残肢断体的中央,自己则跪在了一滩脓液之上。 里维贴心地为他准备好祈祷用的精油和蜡烛,然后叮嘱道: “先在心中默祷,涤除所有杂念,再正式诵念祂的尊名。记住,每念完一句,稍作停顿,再诵下一句。” 他柔和地笑著,不遗余力的发挥著教唆能力: “我会在地上为你看护,安心享受与伟大主人独处的时光吧。” 派特点头应下,望向里维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虔诚,如同面对自己的教父一般。 里维转身离去,在消失在派特视线中后,他立刻飞也似的狂奔起来,生怕一会被波及。 “伟大主人的神子,我为你送去了一位虔诚的信徒,不用谢。” 他手脚並用的攀爬著梯子,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等到里维回到地上的翠鸟酒吧,立刻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 他看见了在楼梯间转悠等候的马克。 里维主动走上去,发动了教唆的能力: “马克,我的兄弟,能不能帮我找一些纸笔来,我和你探討一些赚钱的路子。” 马克闻言,心底的贪婪被瞬间勾起,连忙找来了里维要的纸笔。 里维继续道: “只要你虔诚地信奉伟大主人,就可以赚得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马克眼神中泛出一缕疑惑: “伟大主人?” 里维点头: “是的,伟大主人是我们至高无上的母亲,祂会赐给我们所需要的一切,你愿意隨我一同颂扬祂的名吗?” 说著,里维从口袋中掏出一张1镑的钞票递给了马克: “看啊,这就是你得到的赐予,如果你能讚颂祂的名,你必將得到更多。” 马克眼神中的贪婪一下被点燃,理智一点点散去,急切地呼喊道: “我愿意,我愿意讚颂伟大主人!” “很好。”里维讚许点头,“现在,在纸上写下你对伟大主人的讚美吧,为了让你的讚颂更加符合伟大主人的心意,我会亲自教导你。” 马克感激地连连称谢,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里维开口念道: “欲望的主宰,伟大的母亲,伟大的父,您的羔羊祈求您的降临,祈求您降临在xxxx。” 里维本想说出降临在翠鸟酒吧,可却被公证之书的能力限制说不出口。 “即使公证之书已被b女士的仪式魔法削弱很多,我依然不能说出和鬣狗帮相关的確切信息。” 里维心中一沉,却並未沮丧,他早已想好了对应的预案。 他接著对马克教唆道: “接下来,你自己写吧,你希望伟大主人降临在哪里?” 马克懵懂地说道: “我希望祂降临在盥洗室里,治好我的痔疮。” “!?教唆的力度是不是太大了?这个傢伙已经神志不清了。” 里维暗自吐槽,耐著性子循循善诱: “我们希望伟大主人降临在你的身边,而你现在正处在哪里?” 马克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我正在翠鸟酒吧。” 他接著颤颤巍巍地写道: “您的羔羊祈求您的降临,祈求您降临在翠鸟酒吧。” 里维欣喜地拿过写好的纸,又掏出几张钞票递给了马克: “好了,伟大主人已赐予你財富,现在,忘了这一切吧,就当做是一场美梦。” 第75章 邓恩的判断 里维拿著马克写好的向邪神祈求降临的纸张,迅速地奔出了翠鸟酒吧。 这时,他感觉天空布满阴霾,隱隱有狂风暴雨之势。 他的身体又產生了强烈的欲望,体內不知位於何处的雕像也微微颤动,似乎在与之共鸣。 “派特开始祈祷了……” 里维心中又紧张又期待,派特的祈祷引来了邪神之子的注视,就是不知他自己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住这股注视。 如果他承受得住,那里维很有可能会多出一个强大的敌人,反正夏菈妮等人已经足够强大,里维也不在乎会再多一个了。 可如果他承受不住,进而被污染,那势必会造成大范围的破坏,如果此时官方非凡者的视线恰好投到了翠鸟酒馆…… 夜间公共马车早已停运。里维不敢耽搁,全力催动刺客能力,在街道的阴影中狂奔著。 他来到了铁十字街上街的一家图书拓印店,顾不得绅士风度,直接踹开了房门。 一名正在熟睡中的学徒被惊醒,立刻被里维用枪指住了脑袋: “快,把这个拓印一百份传单!別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里维说著,將几张1镑的钞票扔给了他。 能用金钱解决的事情,里维也不愿再消耗灵性发动教唆了。 学徒嚇得魂都没了,立刻开始马不停蹄的拓印,上街地机器隆隆作响之时,远在下街的翠鸟酒吧却好似传来阵阵的波动。 “好大的动静!” 里维不禁有些担忧起来,虽然他已將派特带到了地下,但如此大的动静依旧可能波及翠鸟酒吧的女郎们。 他不由得催促那名学徒加快了动作。 在手枪和金钱的威逼利诱下,学徒发挥出了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拓印好了大量的传单。 里维抓起传单,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径直朝著佐特兰街疾驰而去。 他一路向前,直到被公证之书的无形限制牢牢锁住,再也难以靠近半步。 佐特兰街治安向来良好,流浪汉几乎绝跡。 里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当即发动了教唆能力: “我的兄弟,去宣扬伟大主人的名吧,祂会赐予你享用不尽的美酒与財富。” 流浪汉浑浊的眼睛立刻被贪婪占据,木然地接过传单,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里维不动声色地转过他的身体,让他正对黑荆棘保安公司的方向,隨后轻轻在他后背一推。 醉汉顺著街道颤颤巍巍地走著,时不时挥洒几张手中的传单。 做完这一切,里维迅速折返翠鸟酒吧。 如果派特造成的破坏太大,他必须靠自己先牵制一会,儘量减少伤亡。 …… 黑荆棘保安公司,二楼。 邓恩坐在办公桌前,正神色凝重地看著刚刚收到的一封电报: 【秘密 10年 阅读权限:值夜者小队队长/教堂主教 廷根市值夜者小队: 你们匯报的情况已收悉。 据可靠情报,玫瑰学派近期计划在鲁恩东部沿海某地策划一场向邪神献祭的仪式。为此,他们派遣了代號为“夜鶯”的成员,从南大陆运送一件献祭所需的关键物品至鲁恩,但目前其具体目的地尚不明確。“夜鶯”疑似为“占卜家”途径的序列6——“无面人”,其具备变装易容能力,曾多次逃脱官方组织的追捕。请务必多加注意,防范邪教徒可能的破坏行动。 另,因近期鲁恩沿海各地形势紧张,故难以派遣人手支援,请谅解。 阿霍瓦郡警察厅】 邓恩收起电报,反覆咀嚼著这封不长的电文里的每一个字眼。 玫瑰学派,邪神,无面人…… 就在这时,他的灵性直觉微微跳动,寂静的窗外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起身走到窗边,深邃的眼眸望向漆黑的街道: 一个醉醺醺的男子正一边颤颤巍巍地走著,一边拋洒著传单。 邓恩走下楼梯,来到街上,捡起一张传单,目光骤然一凝: 欲望的主宰,伟大的母亲,伟大的父,您的羔羊祈求您的降临,祈求您降临在翠鸟酒吧! “这是……” 传单上清晰地写著对某位存在的祈祷词。而这些诡异的祷词並不指向七位正神中的任何一位,难道是向某位邪神的祈祷? “欲望的主宰……” 邓恩反覆审视著这几个字眼,联想起刚刚电报中提起的邪神降临仪式,不禁后背发凉。 “而翠鸟酒吧,之前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造成了数人死亡,代罚者小队並没有查出什么,而戴莉曾告诉我,那里面似乎有些问题……” 邓恩不再犹豫,他深邃的眼眸闪烁著幽黑的光芒,发动了梦魘的能力,將那名醉汉拖入梦境中。 在醉汉的梦境中,他看见一名头戴鸭舌帽、蓄著浓郁鬍鬚的男子,鬍鬚几乎遮住整张脸,气质有些阴柔。 男子將一摞传单交给了醉汉,用诱导的语气教唆他发放传单…… “教唆者!” 看见这一幕的邓恩心头猛的一紧。 “难道那些魔女和玫瑰学派联手了吗?这可不是好事,不过这名教唆者还是男性,应该只有序列8。” “这样发布传单的目的是什么?仿佛像是刻意要暴露翠鸟酒吧的秘密一样,是陷阱?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邓恩没有去管那名醉汉——那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他立刻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来到休息室。 今夜值守的是伦纳德、科恩黎和洛耀。 科恩黎正在地下值守查尼斯门,伦纳德和洛耀正在休息室中喝著咖啡,谈论贝克兰德新秀小说家佛尔思·沃尔的言情小说。 邓恩的目光在伦纳德和洛耀间转了一圈,沉声道: “伦纳德,你跟我走一趟,有行动。” 伦纳德神情一怔,但立刻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是,队长!” 二人穿好黑色风衣,检查好武器,准备下楼。 这时,邓恩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退回两步,对留在休息室的洛耀说道: “还有一件事,给阿霍瓦郡发报,我们发现了疑似邪教徒活动的踪跡!” 第76章 被污染的怪物 里维向著翠鸟酒吧一路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喉间已泛起了鲜血上涌的味道。 但是,隨著他不断靠近翠鸟酒吧,天空中的阴霾愈发晦暗,內心的不安也更加强烈,仿佛已经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希望那些值夜者已经被传单吸引了注意力……” 里维顾不得身体的疲乏,加快了速度。 终於,他衝到了翠鸟酒吧所在的街道,但此时,天空中的阴暗已匯聚成实质般的黑,呼啸的狂风席捲,似是冤魂在呜咽的哭喊。 轰隆! 一声强烈的震动从地下传来,里维猛不丁闪了个踉蹌,急忙稳住身形,只见前方的地面出现了数条巨大的裂缝,浇筑道路的砖石快速向下塌陷。 在碎石飞溅中,数条巨大的绿色藤蔓从地下伸出,沿著裂缝肆意生长,向著周围的建筑和行人狂奔而去。。 几个刚从翠鸟酒吧出来,在一旁呕吐的醉汉瞬间就被藤蔓卷至高空,惨叫著挣扎起来。 “情况比我想像的严重得多啊!看这藤蔓的长度已经达到了十多米,远远超过当时萨弥拉受污染的情况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距?嗯,萨弥拉应该是被动接受污染,而派特是主动的诵念了邪神之子的尊名,那位邪神之子十分强大,隨便的注视或是什么气息,就让派特承受不住,產生了疯狂的变异。” 里维不禁內心发寒:如果当时自己听信夏菈妮的话,诵念了邪神之子的尊名,会发生什么事呢? 几名醉汉的惨叫打破了里维的沉思,他藏在街边的阴影中,准备好武器,冷冷地观察著肆虐的藤蔓。 那几名醉汉都是今晚在拍卖会上买春之人,里维对他们並没有半分同情,虽然他们可能罪不至死,但里维也不会豁上自己的性命去拯救他们。 藤蔓如活物般疯狂扭曲蠕动著,一圈圈勒紧醉汉的身体,表面渗出黏腻的墨绿色汁液,顺著醉汉的衣物纹路缓缓渗透,一点点与皮肉交融。 在这融合的过程中,原本躁动狂乱的藤蔓忽然变得安静下来,不再四处蔓延纠缠,只牢牢缠著猎物在原地盘踞,细密的鬚根刺破皮肉,无声无息地吞噬著一切能汲取的养分。 过了一会儿,几名醉汉便被藤蔓吞噬殆尽,连一丝衣物碎片都未曾留下。原本不过尺许粗细的藤蔓,陡然膨胀粗壮了数倍,像刚饱食猎物的巨蟒,体表鼓胀出一节节丑陋的肿块,隨著养分的输送,在藤蔓上缓缓蠕动起伏,一点点向地下的本体输送著掠夺来的能量。 片刻功夫,藤蔓上的肿块便被彻底消化殆尽,地下陡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啸——那声音里既有饱食后的满足,又裹挟著难以遏制的欲望与杀伐之气,穿透地表,让里维不禁头皮发麻。 就在长啸响彻的瞬间,比先前粗壮数倍的藤蔓上,缓缓鼓起一个个透露邪异气息的花骨朵,层层包裹的花瓣间,蕊心凝结著粘稠浑浊的脓液,一缕缕令人心头髮燥的欲望气息四散瀰漫,让人不由得浑身燥热,萌生出繁衍的欲望。 原本稍显平静的藤蔓,此刻再度变得狂躁不安,猛地朝著周围的居民住所与翠鸟酒吧席捲而去。 砖石砌成的墙壁在藤蔓的巨力撞击下,顷刻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屋內的人被这噩梦般的场景嚇得魂飞魄散,绝望的尖叫此起彼伏。 里维不再驻足观望,眼神一凝,迅速抽出隨身携带的匕首,划破胸前的皮肤,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他抬手將鲜血均匀涂抹在隨身的镜子上,目光死死锁住镜中自己阴冷诡譎的面容。 剎那间,一股庞大的力量从镜中疯狂涌出,暴力地钻入他的识海中。 已经有过数次经验的里维不再慌乱,冷静地从中提取到两种可用的能力: 第一种是序列7操纵黑焰的能力。 第二种是操纵蛛丝的能力,能像蜘蛛一样製造一根根近乎无形的奇怪细线,缠绕目標身上,减缓其速度,影响其动作,是格斗能力的克星。也能让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拉扯著般快速横移到另一个方向。或是细丝缠绕,將自己一层又一层包裹於內,结出巨大的蚕茧。 这种能力来自刺客途径的序列6——欢愉。 里维是首次获得序列6的能力,也是因此知道了刺客途径序列6的名称。 “欢愉,听起来有一种魅惑的感觉,等我到序列6的时候,我一个男人会不会適应不了啊?” 里维也没时间思考太多,直接在掌心燃起黑焰,尝试著向藤蔓发动了攻击。 晋升序列8后,里维灵性增长,黑焰威力也隨之提升。大片黑焰落到藤蔓上,直烧得藤蔓阵阵痉挛,地底深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 “我的攻击没有被公证之书阻止!” 里维心中一喜,算是免除了后顾之忧,或许是因为派特已经因污染彻底丧失了理智,所以现在的他只被公证之书认定成一团怪物,而不是那位邪神的信徒。 里维的攻击成功吸引了藤蔓的注意,它们不顾周遭一切,疯狂向他席捲而来。 藤蔓粗大却迅捷,里维腾挪闪避间,虽勉强躲开正面抽击,却被边缘擦中数次,皮肉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被正面击中。” 里维心中暗忖,旋即想到了自己刚获得的操纵蛛丝的能力。 他指尖急速喷出大片近乎透明的细丝,一端钉入被藤蔓摧垮的残垣,另一端则连向自己的身体。当藤蔓再度呼啸扫来,里维猛地拉紧蛛丝,整个人被牵引著灵巧地盪向一侧,从藤蔓边缘掠过。 隨著他留下的蛛丝锚点越来越多,废墟之间渐渐织出一张无形的网,可供躲闪的死角也愈发密集。驱使藤蔓的派特显然神智混沌,只会盲目地四处抽打,却始终无法触碰到灵巧穿梭於丝网之间的里维。 但是,里维虽然能在这藤蔓间来回躲闪,可稍有不慎,仍是粉身碎骨的结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心底不由得暗忖那些传单是否起了作用,值夜者小队,到底会不会赶来? 第77章 捆绑加烧 巨大的藤蔓疯狂地反覆挥击,却被里维凭著蛛丝的拉扯一次次躲过。就在这时,那藤蔓忽然剧烈抽搐了几下,竟同时停住了动作。 里维刚借著这转瞬的空隙喘了口气,脚下的地面突然再次剧烈震颤,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衝撞。他心头一紧,立刻踉蹌著退到远处,死死盯著藤蔓根部的地面——只见土石疯狂向外翻涌、开裂,一道扭曲的身影从裂缝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东西模样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浑身布满腐烂的脓水,躯体竟是由鸡的翅膀、猪的四肢、牛的躯干、山羊的头颅胡乱拼合而成,关节处还在不断滴落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唯有那张脸,还残留著派特的轮廓。怪物的皮肤一块块剥落,底下鲜红的皮肉裸露在外,黑红色的血水顺著肢体不断滴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腥气。 “这,就是被邪神力量污染的派特本体……” 里维心中一沉,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已然预感到接下来会有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 派特的本体刚一现身,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便如潮水般席捲四方。他那张仅存人类些许轮廓的脸庞死死锁定里维,裂开的嘴角淌下黑红色的脓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声嘶力竭惨叫,尖锐的音节几乎要刺破耳膜。 与此同时,那由多种动物拼接而成的四肢上,猛地钻出无数残破的人类肢体——有的只剩半截手臂,有的连著扭曲的手指,密密麻麻,如藤蔓般疯狂扭动变异。下一秒,所有肢体同时爆开,喷涌出漫天污秽的黑红鲜血,带著腐蚀性的诡异能量,如暴雨般朝著里维溅射而去。 里维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指尖瞬间燃起幽暗的黑焰,他手腕急挥,黑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致密的火墙挡在身前,污秽鲜血溅落其上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升腾起缕缕白烟,那白烟刚一飘散,便被黑焰彻底焚烧殆尽,连一丝污血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在烟雾散去的同时,派特嘶吼著扑了上来,周身数条水桶般粗大的墨绿色藤蔓猛地钻入地面,隨后又破土而出,与他身上的残破肢体交织在一起,如挥舞的巨鞭般横扫而来,带著腥臭的劲风与腐蚀性的脓液,直逼里维面门。 里维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掠出,借著阴影稍作掩护,指尖凝出细密的蛛丝,如利箭般射出,精准缠绕住派特最粗壮的腿部肢体,灵性从指尖迅速流动至蛛丝,瞬间收紧,死死勒住派特的肢体。与此同时,冰冷的黑焰也顺著蛛丝蔓延而去,爬上了派特的腿部,灼烧著他腐烂的皮肉。脓液与碎肉在黑焰中被炙烤得滋滋作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尸体烧焦的恶臭。 派特被黑焰灼烧得狂性大发,身上的污秽气息愈发浓郁,长在藤蔓上的花骨朵全部绽放,渗出粘稠的墨绿色脓液,脓液溅射之处,连地面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他猛地发力,残余的肢体再次暴涨,想要硬生生凭蛮力挣断蛛丝,可那蛛丝坚韧至极,任凭派特如何嘶吼发力,始终牢牢束缚著他,难以撼动分毫。 然而,当那些花骨朵喷洒的脓液落在蛛丝之上时,原本漆黑坚韧的丝线渐渐变得脆弱发灰,韧性大幅下降,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这样下去,派特很快就能挣断蛛丝! 里维一咬牙关,无数蛛丝从指尖喷涌而出,如一张巨大的黑网,將派特牢牢笼罩。黑焰顺著蛛丝全域蔓延,將派特与他周身的粗藤一同包裹在一片幽紫色的火海中,灼烧声、惨叫声、脓液沸腾声与藤条碳化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污秽气息与黑焰的阴冷气息碰撞,激起漫天诡异的白雾。 派特在火海中疯狂挣扎,残破的肢体不断断裂、重生,周身的粗藤也在黑焰灼烧下不断碳化、脱落,却又迅速从他体內钻出新的藤蔓与肢体,每一次重生都愈发扭曲粗壮,身上污秽的气息也愈发狂暴。 拉扯之下,里维的灵性也接近枯竭,派特在黑焰中的身形非但没有崩溃的跡象,反倒愈发疯狂,眼看就要挣脱里维的束缚。 就在这时,周遭的环境迅速被拉入一片朦朧的黑暗中,磅礴的灵性在不远处匯聚,里维惊讶地转头望去,只见那里站著一道身穿风衣、头戴礼帽的挺拔男子,他的指尖夹著一枚泛著银色光芒的符咒。 “黑夜!”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男子低沉的嗓音用古赫密斯语念出了这两个字眼,隨后將符咒丟向了疯狂挣扎的派特。 剎那间,银色的符咒被暗红色火焰笼罩,发出轻微的爆炸声。 深沉、寧静的力量瞬间散逸开来,笼罩了派特的躯体。 他如被衝击波及了一般摇晃了一下,隨后动作变得迟缓,身体的再生也变得缓慢。 这时,另一道绿髮身影也从黑夜中跳了出来,举起手中的左轮,朝著派特的头部连开数枪。 匯聚著灵性的非凡子弹精准地射入了派特的头颅,派特面部的血肉如淤泥般艰难地癒合著,动作变得更加迟缓。 “值夜者,你们终於来了!” 备受鼓舞的里维立刻將体內所剩不多的灵性尽数灌注其中,指尖凝出的幽紫色黑焰愈发炽烈,一道道火柱裹挟著刺骨的阴冷之力,密集地砸向派特与那些萎靡的藤蔓,与此同时,他咬紧牙关操控蛛丝,让那张漆黑的巨网愈发收紧,將派特的动作死死锁死,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在这般持续不断的猛烈打击下,派特体內的污秽力量终於难以支撑,身体的恢復速度彻底跟不上被破坏的节奏。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他那由残肢与粗藤拼接而成的诡异躯体瞬间崩塌碎裂,最终化为一滩粘稠的黑红色烂泥,里面裹著无数细小的残肢碎片与碳化的藤条,散发著刺鼻的腐臭与污秽气息,渐渐在地面上消融乾涸。 第78章 无法接受的善意 里维脚步一个踉蹌,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一道深邃而锐利的目光便骤然落在了他的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让他浑身一僵。 他心头一紧,连忙撑著地面勉强站起身,內心泛起一股苦涩: “因为刚才並肩对抗派特,我竟然一下忘了我与官方非凡者之间的身份鸿沟,此刻的我,在值夜者眼中,恐怕也是个形跡可疑的人吧。” 邓恩?史密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打量著里维,对方浑身狼狈,衣袍被污秽脓液腐蚀得破败不堪,身上还沾著些许灼烧后的焦痕,正是不久前,他在梦境中看到的,教唆醉汉在佐特兰街发放传单的那个人。 只是,邓恩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复杂,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他看得真切,对方確实是拼尽全力,与那被污染了的怪物死战到底,而他教唆醉汉在佐特兰街发放传单,是否也是想提醒值夜者翠鸟酒吧有异常发生? 因此,邓恩挥手示意伦纳德放下了手中的手枪,摘下礼帽,沉稳地开口道: “介绍一下,我叫邓恩·史密斯,廷根市值夜者小队队长。” “你真的就是邓恩啊……” 里维看著邓恩摘下礼帽后稀疏的头髮,终於在心里確认了他的身份。 他感受到了邓恩的善意,或许,邓恩也看到了自己为了对抗被污染的怪物做出的努力,愿意和自己沟通。 可自己身上秘密实在太多,邪神的恩赐,镜中存在的注视,穿越而来的命运,无论哪一样暴露,都是他无法预料的结局。 里维没有说话,迅速隱入了阴影之中,向著远方离去。 伦纳德本能地窜了出去想要追赶,却被邓恩伸手拦住。 “队长,就这么让他走了吗?那个人和这场异变肯定有什么关係。” 伦纳德有些疑惑地问道。 邓恩沉默了片刻: “善后要紧,先疏散民眾,救治伤者,清除残留的污染……算了,这些还是我来做吧。伦纳德,你去通知代罚者和机械之心,让他们也增派人手过来。还有……” 邓恩望向那些被烧成焦炭的藤蔓,它们粗壮的根茎深深扎入地下,径直延伸至翠鸟酒吧的正下方。 他露出了肃穆的神情: “通知警察局,包围翠鸟酒吧,所有人全部带走,做彻底的调查,稍有可疑的,移交给我们处理。” “是!” 伦纳德立刻大步跑了起来,狂奔在廷根市夜晚的街道,他准备先前往风暴之主的河与海教堂,再通过电报,联繫位於郊外的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圣数教堂。 这时,他的脑海中又响起了苍老的声音: “我劝你今后还是避开与这件事相关的行动。” 伦纳德有些惊疑,习惯性地低声开口道: “为什么?” 苍老的声音有些凝重地回答道: “我又感受到了那令人厌恶的气息……並且,我这次还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污秽的力量,这股力量来自於一位序列1的天使,你如果捲入其中,没有半点生存的希望。” 伦纳德惊讶地扬起了声调: “天使!?老头,你没在开玩笑吧,祂的名字是什么?” 苍老的声音冷笑道: “只要知道祂的名字,你就会立刻受到污染,血肉尽数被剥离,说不定会变成比刚才那人更可怕的怪物。” 伦纳德惊恐地闭上了嘴巴,沉重的脚步有些机械的迴荡在廷根市寂静的夜晚。 ………… 里维隱入阴影后,迅速地向著远方狂奔而去。 值夜者的能力他已经见识过多次,无论是戴莉的通灵,还是邓恩的入梦,都让人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就会被拖入黑夜的主场。 虽然在胸前黑色纹案的帮助下,他能够在通灵中保持清醒,但是也不愿意再次將自己置身险地。 一口气跑出约莫一公里后,里维停下稍作喘息,今夜无论是灵性还是体能,他都消耗巨大,还將自己易容后的男性装扮暴露在了官方视野之中,以后要是活动,又要换身打扮了。 他有些不舍地摘掉自己的大鬍子和衣物,一把黑焰烧了个乾净,然后在隱秘的角落里对著镜子快速补妆。 几分钟后,一位容貌秀丽,胳膊上繫著蝴蝶结,上身著女士衬衫,下身中性长裤的干练女性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好不容易以男性的姿態活动了一会儿,又要变回女装了。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当男人啊!” 里维无奈地感嘆著,从路边杂物堆里翻出一件破烂的工服披在身上,装作刚下夜班的女工。为防止被追踪暴露位置,他今晚不打算回大学街找艾米丽,而是慢慢返回铁十字街上街的安全屋。 趁著操纵蛛丝的能力消失前,里维喷洒出少量蛛丝黏在门把手和窗户上,算是做了简单的预警装置,然后,他甚至连洗漱都顾不上,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 廷根市的阳光洒在身上,里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精力和灵性也恢復了大半。 里维吐了口气,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笑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像这样香甜的睡眠,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了。 他简单的洗漱,换好干练的女性装扮,戴上一个沾满油污的帆布口罩,將虚荣的蝴蝶戴在了手腕上。 这样,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女性工人,在码头区和贫民区倒也算不上太过显眼。 里维离开安全屋,先回到了翠鸟酒吧。 路上,他有一种犯罪分子回到犯罪现场的紧张刺激感,虽然他是本著引爆翠鸟酒吧內幕的好意出发,但也確是造成了破坏。 儘管他对惨烈的景象已经有所预计,但当他抵达翠鸟酒吧外围,瞳孔还是骤然一缩: 酒吧下方已然塌陷出一片巨大的坑洞,经过一夜清理,四周仍散落著零星残肢与碳化发黑的藤蔓,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第79章 七神的对立面 数十步范围內已拉起醒目的警戒线,不少警员围在周边,正向附近居民问询取证。几辆马车停靠在旁,不断將一批批女郎与打手送往警局。打手们个个神色紧张、惴惴不安,女郎们却大多面露期待,她们虽不知將要发生什么,却也篤定,无论怎样,都不会比呆在翠鸟酒吧更糟了。 在女郎们中间,里维看见了丽莎的身影,以及当初与她一同被送上拍卖台的几名女子。她们彼此搀扶著,神色疲惫不堪,在警员的引导下一同登上了马车,看样子也是要前往警局。 “太好了,丽莎她们应该会被送回家吧。” 里维放下心来,继续观察其他情况。 眾多警察中间,还簇拥著几个带著肩章的督查,其中一名绿头髮的身穿黑色风衣,正是里维昨晚见过的值夜者。另有几人穿著藏蓝色制服,还有一人穿著呢子西装,胸口、袖口装饰著齿轮、发条、金属铆钉等纹饰。 “看来,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都到齐了,这下总算引起官方非凡者的重视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藤摸瓜发现河岸剧场的问题。” 里维心中颇为欣慰,自己费劲心思的教唆总算没有白费。 他也不敢在这么多官方非凡者附近逗留太久,观察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翠鸟酒吧。 走回铁十字街上街,里维乘上公共马车,前往风帆酒馆。 他在酒保处点了一杯苦艾酒,得到了达尼兹留下来的纸条: “提瓦特家里很可能有与邪神相关的物品,周五的聚会务必参加,藉机调查相关情报。” 里维心中一动,神色如常地將纸条收起,不急不缓地喝完了苦艾酒。 然后,他走出风帆酒馆,指尖一碾,將纸条化作无数齏粉,飘向缓缓流淌的塔索克河。 再次乘上公共马车,里维径直前往火烈鸟酒吧。 穿过熟悉的暗道,来到那间隱秘房间的门口。里维推了下房门,却惊讶地发现:门被锁住了。 “b女士不在?” 里维想了想,將提瓦特先生家里极有可能存在问题的情报写在了纸条上,塞入了门缝中。 他刚想离开,转头却迎面碰上了从外面归来的b女士。 她此刻正顶著辛西婭美丽的脸庞,贴得离里维很近,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他。 里维嚇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颇有些侷促: “辛西婭小姐,您回来了?” b女士笑了笑说道: “你在做什么?怎么像是个偷偷给暗恋对象的书桌里塞情书的中学生一样。” 里维有些不好意思地同时,却敏锐的注意到,b女士满是笑意的脸庞下,藏著一缕不易发现的疲惫。 “她去做了什么?” 里维心中暗暗思忖著,却没有开口询问,转而说起提瓦特先生的事情: “我得到情报,提瓦特先生家很有可能藏有与那位存在相关的物品,我將借周五聚会的机会,前往他家调查。” 里维用『那位存在』代指邪神,以防止公证之书的制裁。 b女士陷入沉思,半晌后,才缓缓问道: “这也是那位海盗告诉你的?” 里维没有隱瞒,点头承认。 b女士悠悠地开口道: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提瓦特先生真的与鬣狗帮相关,那么你为什么还能畅所欲言地谈论他,甚至前往他家调查?” 里维其实自己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斟酌著开口道: “我想,可能是因为公证之书的限制並不那么绝对,所覆盖的范围也不是那么完善,因此还是可以找到很多漏洞的,或者,提瓦特先生和那位存在没有直接关係,中间经过了媒介的传导,削弱了公证之书的效力;再或者,提瓦特先生其实也不知情,他是在被蒙蔽的状態下运送那些货物。” b女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一定道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那些海盗。” “谢谢您的提醒。” 里维发自內心的感谢,他相信b女士是出於担心他的安危才做的提醒。 他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试著问道: “您能不能直接对提瓦特先生进行一次占卜,通过占卜的结果来判断提瓦特先生有没有问题?” b女士闻言,有些无奈的笑了: “你想让我占卜什么?提瓦特和邪神有没有关係?这种指向邪神的占卜会直接让我受到致命的污染,绝无倖存的可能,怎么,你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接手我的非凡特性了?” 里维一愣,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旋即又说道: “翠鸟酒吧被官方非凡者查封了,您知道这件事吗?” b女士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凝重地开口道: “我必须提醒你,在某些程度上,我们和鬣狗帮在官方非凡者眼中並没有区別,如果你不想被处以死刑或当做封印物的试验品,最好减少和官方非凡者接触的频率。” b女士顿了顿,接著说道: “七神,並不代表正义,祂们只是从我主手中攫取了统治世界的权柄,作为我主意志的执行者,我们势必会站在七神的对立面。” 里维心中一震。自结识 b女士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对方身为隱秘组织信徒的模样。 他沉吟片刻,语气带上几分敬畏与虔诚,轻声试探: “我主……究竟是哪位伟大的存在?” b女士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祂是自混沌中降生的最初者,亦必將是终结一切的最终者。其余之事……我不便越俎代庖。你只需心怀虔诚,静候我主亲自指引。我相信,只要你始终行在祂所喜悦的道路上,这一日,终將到来。” 里维心中一沉。 他其实已经有预感,b女士口中的伟大存在,极有可能与赐予自己力量的镜中存在是同一人,或是有什么密切关係。 毕竟互助会是以刺客途径为主的组织,而镜中存在赐予自己的力量皆来自刺客途径,她……不,极有可能是祂,很可能是刺客途径的高位者,甚至是天使这样的大人物。 第80章 误会 “所以,b女士知不知道我胸口的黑色纹案?又是否清楚我可以向镜中存在祈求力量的事情?b女士之前曾说过,命运的馈赠並不来自於她,那是否来自於那位镜中的存在?” 里维心思急转,不由得生出一种直接向b女士询问的衝动。 但深思之下,他还是忍住了,虽然对b女士有一定的信任,但黑色纹案可能牵扯到自己穿越的根源,是他最深的秘密,绝不能轻易向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吐露。 他定了定心神,做出一副虔诚的样子,说道: “我愿继续行在我主喜悦的道路上,以求能早日聆听祂的教诲。” b女士闻言,嘴角浮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缓缓说道: “没关係,终有一天你会发自內心的对我主献上虔诚。” “额,b女士难道能洞悉我心中所想吗?她怎么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虔诚?” 里维又有些担忧又有些尷尬的偷偷用眼角瞥了b女士一眼,只见她依旧噙著笑意,似乎並没有想要审判不忠诚信徒的意向。 他连忙找了个藉口,匆匆向b女士告辞,快步离开了火烈鸟酒吧。 待到里维的身影彻底消失,b女士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脸上浮现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憔悴。 她缓缓从自己的衣袍內取出一件十字架,原本银色的十字架部分已被染成黝黑,沾满了令人噁心的污秽,隱隱縈绕著令人扭曲的欲望气息。 “这些污染,还真是顽固……” 她低声自语,缓缓催动体內灵性,一点点涤盪著十字架上附著的污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 离开火烈鸟酒吧,里维来到了位於大学街的廷根市图书馆。 他现在愈发重视周五提瓦特先生家的聚会,便从图书馆选取了教授贵族晚会礼仪和交谊舞的书籍。 此外,他也借取了《通灵》、《魔镜》之类的神秘学杂誌,想著能不能从这些杂誌上获取一些意想不到的知识。 不过,他倒是没有报太大的期望,因为如果这些神秘学杂誌有真东西的话,肯定早就被官方给封禁了,毕竟教会对非凡世界可是讳莫如深的。 走到出口时,里维又瞥见了另一本杂誌:《海上秘闻》。 这本杂誌讲述了诸多大海上的逸事,包括一些知名海盗的信息。 而这恰好也是里维最近需要了解的知识,便將它一起拿了下来。 来到前台,图书登记员礼貌地开口: “小姐,请出示一下身份证明,我为您办理借阅登记。” 里维顿时犯了难,他只有一张里维·加西亚的身份证明,显然现在女性装扮的自己是不能使用的。 他只好试著发动了教唆能力,温柔地笑了笑: “我今天没有带身份证明,您能通融一下,让我下次再做登记吗?” 图书管理员瞬间被里维明艷动人的笑靨迷住,痴迷地连连点头: “好的,您想什么时候登记都可以!” 他甚至直接把五本书塞给了里维,连借阅条码都忘了粘贴。 里维抱著书本走出图书馆,心底掠过一丝微妙又带著几分罪恶的自得: “偽装成女性……教唆的效果,似乎还要更好一些。” 回到大学路的家中,里维在门口感知了一下,艾米丽还没有回家。 他便放心地掏出钥匙开门,进入屋內,开始换装。 然而,他刚脱下腿上的女性长筒袜,门外便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艾米丽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里维內心一惊,连忙手忙脚乱地拿起自己换下的衣物,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怎么搞得我像是偷情被人捉姦一样?” 里维哭笑不得,狼狈地跑到附近的一间旅馆,开了个临时房间,换好男性装扮。 这时,他突然发现,那双女性长筒袜不见了! 它被落在大学街46號的出租屋內! “怎么办,艾米丽不会已经发现了吧?到时候该怎么跟她解释好?” 里维额头不禁浸出了一层细汗,有种被母亲发现在房间里看不良电影的青少年的窘迫。 他连忙赶回了46號的出租屋,想著能不能在艾米丽发现前把女性长筒袜拿走。 三长一短敲门后,艾米丽像往常一样打开房门。 不同於往常的热情,今日她的神情有些古怪。 里维內心一凉:完蛋了!艾米丽肯定发现那双长筒袜了。她会怎样想?该不会发现我女装的事吧…… “杰森啊杰森,我保住了你的清白,现在我自己的清白要保不住了吗?” 他不禁內心涌起一种羞愤的感觉,不敢直视艾米丽似乎带著审视的眼睛,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內。 “里维,你,昨晚去哪里了?” 艾米丽叫住里维,看著他躲闪的目光,嘆了口气问道。 “昨晚公司有紧急维修任务,我不得不留下加班。” 里维装著疲惫的样子苦笑著回答。 艾米丽没有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半晌后,她终於还是缓缓开口道: “里维,你也满18岁了,也算是大人了,但是,有些事,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完了,要开始了……” 里维脸颊羞得一片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艾米丽继续道: “如果,嗯,我是说如果,你已经交了女朋友……额,我不是反对年轻人恋爱,恋爱是一种很美好的事情,但是一定要注意分寸,在你们没有確认要长远的走到一起前,一定要爱护女孩子,不可以轻易地,嗯,踏出那一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艾米丽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一点点潮红,毕竟她也只比里维大三岁,二人基本上算是同龄人。 但是,艾米丽觉得自己有义务正確地引导里维健康成长,还是坚持著將这些话说完。 里维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於都忘记尷尬了: “原来艾米丽不是认为我女装,而是认为我带了女孩子回家!?天吶!我两辈子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艾米丽怎么会这样想,难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风流的男人吗?” 第81章 与艾米丽练习交谊舞 里维有些无奈的笑道: “艾米丽,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我,我並没有谈恋爱……” 艾米丽愣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她將藏在身后的那双女性长筒袜拿了出来,有些担忧的问道: “那这双女性长筒袜是哪里来的,难不成家里进贼了?可是,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跡,窗户……” 说著,艾米丽望向窗户,想要过去查探。里维赶紧抢先一步跑到窗户边,装模作样的检查著窗户,顺便擦去窗台上他刚刚踩的脚印,信誓旦旦的说道: “窗户也没有问题,家里应该,嗯……没有进贼。” 虽然里维很想把这双长筒白袜的出现归咎於不存在的小偷身上,但为了不引起艾米丽的恐慌,他还是没有这样做。 “那这双袜子是哪里来的?” 艾米丽愈发奇怪的把弄著那双女士长筒袜子,那丝质的內衬似乎还残留些许温度。 “会不会是你自己的袜子,你自己拿出来忘记了?” 里维一边想办法岔开话题,一边溜进厨房准备晚餐,远离案发现场。 “我的衣物很少,肯定没有这样的袜子……” 艾米丽喃喃自语道,看著里维不愿再继续交流的样子,无奈的嘆了口气,內心涌起很多杂乱无章的想法: “里维肯定是骗我了吧,这个坏傢伙,已经不能把他当小孩子看了。” “不过,要是里维真能给我带一个弟妹回来,好像也不是坏事,家里起码会热闹一些……” “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呢,里维才18岁啊,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等我们逃离危险之后,他还要去读大学呢,这么早就结婚只会束缚他的人生……” 艾米丽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了脑袋,进入厨房,和里维一起准备晚餐。 这顿晚餐相当沉默,不管是里维还是艾米丽,都在默默的撕著燕麦麵包,蘸著菜汤,几乎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晚餐快要结束,里维主动打破了尷尬的气氛,开口道: “艾米丽,吃完饭我们再一起练一下交谊舞吧,快到参加晚会的日子了,说实话,我还有些紧张呢。” 艾米丽也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赶紧接上了话茬: “好呀,看不出来,你还真的很重视这次晚会呢。” 里维微笑著点头道: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晚会,如果到时候跳的不好,那也未免太丟人了。” 他嘴上说著,心里却想的是:如果到时候跳的不好,出了洋相,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不利於自己接下来探查情报。 艾米丽噗嗤一声笑了: “你还挺爱面子呢。正好,我今天从提瓦特先生家离开后,路过一家服装店,就进去看了看,有一件成衣很適合你的尺寸,款式也不错,我还在纠结要不要把它买下来呢。既然你这么重视这次晚会,明天下课后我就去把它买下来吧。对了,明天你可以来接我吗?这样正好也能带你去试试合不合身了。” “好啊,我很期待。”里维欣然点头,感觉心里暖暖的,两世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妈妈以外的女人惦记著给他买衣服。 用过晚餐,收拾乾净餐具后,两人便在不大的客厅里拉开了些许距离,准备练习交谊舞。 里维从未接触过交谊舞,但艾米丽曾在大学的舞会上跳过几次,有一些基础。 她充分发挥一名合格的教师的作用,笑著鼓励手足无措的里维,主动拉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肢上: “在与女士跳交谊舞时,一定要主动,但也要注意好分寸,扶住腰的手不能太用力,也不能贴的太紧。” 里维连连点头,动作却依旧带著几分侷促。他僵硬地抬手,虚揽在艾米丽腰侧,可指尖刚一触到那柔软的曲线,便隔著轻薄的长裙,隱约感受到底下温热的肌肤。 当了二十年东方人的里维,终究对这般亲近的西式礼仪不太习惯,心头骤然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连肩膀都微微绷了起来。 艾米丽浅浅一笑,语气轻柔地提醒道: “別太紧张,跟著我的步子来就好。” 没有刻意的节拍,艾米丽带著里维,借著客厅里暖色的灯光缓缓移步。木地板上传来轻细的脚步声,里维因生疏频频出错,脚步要么迈得过快,要么踩偏方向,偶尔还会不小心碰到艾米丽的脚踝。每当这时,艾米丽不会责怪,只是轻轻收紧握著他的手,轻声提醒: “慢一点,左脚再往后退半寸,右脚跟上来……” 里维渐渐褪去了最初的窘迫,动作也慢慢熟稔起来。他不再僵硬地虚揽,而是自然地扶著艾米丽的腰侧,循著她轻哼的节拍,一步步与她並肩起舞。舞步虽仍有几分生涩,却也渐渐跟上了节奏,客厅里只剩下轻柔的哼唱与细碎的脚步声。 最后,里维迟疑了片刻,艰难又笨拙地抬高胳膊,艾米丽心领神会,伴著他的动作,优雅地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为这一曲画上了和谐的句点。 可舞曲落幕,艾米丽却没有鬆开他的手,依旧笑吟吟地望著他,眼底藏著几分温柔的期待。 里维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心中已然明了她的心思,只是碍於东方传统的羞涩与矜持,终究有些不好意思,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了缩。 艾米丽却没有鬆手的意思,指尖轻轻收紧,眼神里的鼓励愈发明显。无奈之下,里维迎著她的目光,缓缓俯下身,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只是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瞬间从嘴唇蔓延开来,里维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热意直衝脸颊,瞬间红透了耳根,连眼神都变得有些躲闪。 艾米丽这才鬆开他的手,轻笑道: “这是一名绅士必要的礼貌。” 隨后,她顿了顿,又露出了有些狡黠的笑容: “现在,我相信你確实没有谈恋爱了。” 第82章 骨质吊坠(今日三更) 里维尷尬得脚心直抓地板,他隨便找了个藉口,不等艾米丽回应,便急匆匆地溜回了臥室。 艾米丽望著里维仓促逃走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颇有一种愚弄了自己调皮的弟弟的得意。 可那笑意只停留了片刻,便悄然褪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渐渐沉了下来,变得漠然疏离,好看的眸子此刻也放空著,不知道在怔怔地思索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伸出双手,指尖虚虚抬起,仿佛前方真的有一位无形的男士正扶著自己,口中依旧轻哼著方才的节拍,脚步缓缓挪动,独自跳起了方才与里维共舞的舞步。 舞步依旧优雅,可她的神色却渐渐染上了哀婉,眉眼间笼上一层淡淡的愁绪,动作也慢了几分,眼底的漠然被翻涌的情绪取代,直至一滴晶莹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砸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杰森,你看,我又跳起这支舞了……” 一夜无话。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等里维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晴空万里。 这一夜,他睡得很香甜,还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在提瓦特先生的晚会上大放异彩,与廷根市的小姐太太们舞了一曲又一曲,被评价为廷根市最有魅力的男人。 “我怎么会做这么令人难为情的梦啊……” 里维有些尷尬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艾米丽已经早早起床,准备好了早餐。 “早啊,里维『先生』。” 艾米丽有些俏皮地和里维打著招呼,完全看不出昨晚刚刚流过泪水。 里维笑著回应,將燕麦麵包切成片,涂满新鲜的果酱,就著浓郁的黑咖啡吃了起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在家人陪伴下,在和煦的清晨享受简朴的早餐,然后参加一场热闹的晚会…… 这样的念头持续了一秒,就隨风消散了。 看似平静的生活背后,是波譎云诡的非凡世界,看似满足的物质享受背后,是无数挣扎在水深火热中的平民。 “还有太多事情要做,可不能贪图享受啊。” 他迅速地吃完早餐,和艾米丽越好接她下班的时间点,然后出门,前往码头区的风帆酒馆。 里维来到前台,向酒保点了一杯弗萨克烈酒。 高度酒精的热烈灼烧著口腔,让里维一下精神了起来,眼神灼灼地盯著酒保。 酒保也很识趣地拿出一个小包袱,递给了里维。 里维打开包袱,里面有一个小型的骨质吊坠,看起来很是普通,即使是內陆的杂货店里也可以买到。 包袱內还附有一张达尼兹留下的纸条: “这是用木乃伊尸骨製成的吊坠,它可以感应到南大陆木乃伊污秽的气息,你这几日最好隨身佩戴,如果提瓦特藏匿了什么非凡物品,多半是与南大陆的木乃伊相关,你可以提前感知到。 註:这个吊坠价值100镑,如果弄丟了要赔偿我!” 里维將纸条处理乾净,拿起吊坠,放在阳光下仔细观察起来。 吊坠似乎没有什么灵性,只是一件普通的物品。 “或许,它是通过某些別的方式来感应木乃伊?毕竟它只价值100镑,应该不是完整非凡特性製成的物品,或许只涉及少量的非凡力量。” 里维思考再三,决定先去找b女士判断一下这个吊坠有没有问题,再决定是否佩戴。如果它的效果真的和达尼兹所言一样,那对自己的调查行动也是很有帮助的。 “真的像b女士所言一样,我们见面的次数实在太频繁了,简直像恋人一样!” 里维有些自嘲地想著,乘坐公共马车来到了火烈鸟酒吧。 他嫻熟地通过暗道,进入了b女士的隱秘房间。 “很高兴又见到你。” b女士坐在椅子上,不冷不热地表示欢迎。 “你已经成为了没和我上过床的男人中我见面次数最多的那个。” “我愿意保持这个记录。” 里维微笑著予以回应,同时掏出了那串吊坠: “达尼兹给我的,说是能感应到木乃伊的气息,请您帮我看一下,这个吊坠有没有问题?” b女士接过吊坠,仔细地打量起来。 看了一阵后,她又掏出一面镜子,一手抚过镜面,进行魔镜占卜。 做完这一切,她摇著头开口道: “这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吊坠,並没有什么危害,至於它有没有感应木乃伊气息的效果——我並不清楚。木乃伊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我对它们的了解也不多,不过,確实存在通过普通物品感应到木乃伊的可能性。” 里维点了点头,將吊坠收回怀中,取出10镑钞票递给了 b女士。b女士这次並未客气,径直接过钱收好。 他还想再添置些能临时提升战力的东西,先前邓恩在战斗中使用的符咒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抱著试一试的心思,里维开口问道: “辛西婭小姐,您这里有能临时增强战斗力的东西吗?比如符咒之类的。” 神奇物品价格高昂,以他现在的財力根本无力承担,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类一次性的道具上。 b女士笑道: “你以为我这里是杂货铺吗?如果你想要非凡相关的物品,最好的办法是参加每周举行的聚会,然后在聚会上提出自己的需求。” 里维闻言点点头,刚想说声不好意思,b女士又接著开口: “你想要哪种符咒?” 说著,她从衣袍內掏出各种顏色样式不同的符咒,在桌子上排成一排。 里维表情一下僵住,有种被挑衅到的愤怒。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b女士做事的风格,迅速专注地观察起这些符咒: “您能给我介绍一下吗,这些符咒的作用、价格?” b女士没有拒绝,指尖轻点,依次介绍起来: “这张淡蓝泛著光泽的是水流符咒,触发后会迸出强大的水弧衝击目標,可以远距离攻击,近身缠斗时突然用出,效果会更好,价格二十五镑。” 第83章 向魔镜祈祷(求追读) “这张浅银色的是沉眠符咒,注入灵性便可触发,五米之內,普通人、低阶非凡者都会瞬间陷入昏睡,对付杂兵和眼线很好用,价格十二镑。” “旁边这张淡金色的是日光符咒,爆发强光,灼烧污秽,对鬼魂、活尸、血族一类的存在克制极强,也能短暂致盲敌人,价格十三镑。” “还有这张,是我曾用过一次的安魂符咒,可以安抚怨灵、平息失控前兆,轻微净化污染,遇到灵异现象时能应急,价格十镑。” “最后这张浅紫色的是欺瞒符咒,能短时间遮掩你的气息和非凡波动,避开低阶灵性探查,適合潜入和脱身,价格十四镑。” 介绍完毕,她笑著抬眼看向里维: “都是中低序列里实用的货色,绝对童叟无欺,没有虚高价格,你看上哪种?” 看著b女士的笑脸,里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虽然他不知道这些符咒的真实价值,但总有一种被b女士宰客的感觉。 “她有时候对我很大方,有时候又千方百计从我这里压榨金钱,真是奇怪的女人啊……” 这时,里维突然冒出一种猜测:b女士有时候確实会坑自己金钱,而当她很大方的时候,那些东西其实都是她背后的那位存在给自己的,即所谓的“命运的馈赠”。 “这样倒解释得通了……” 里维没有继续猜测,专心研究起符咒。十几镑的价格虽不便宜,但他现在尚有72镑存款,也能买几枚符咒。 其中,他最感兴趣的无疑就是沉眠符咒了。 它通体呈淡淡的银色,表面镶刻著简约的花纹,与邓恩那夜用过的那枚符咒一样,给人一种静謐的感觉。 其次,他还对那枚水流符咒抱有浓厚的兴趣,这是几枚符咒之中唯一的直接杀伤性符咒,虽然价格最贵,但听起来效果也最好,可以应用於各种战斗场景。 “我想购买这枚水流符咒和沉眠符咒。” 里维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 “不错的审美。” b女士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讚美,接过里维的四十镑现金,然后將三镑找零和两枚用锡纸包裹好的符咒递给了他。 “使用符咒的时候,將少量灵性灌注,用古赫密斯语诵念开启口诀,然后直接將符咒丟向目標就可以,也可以將符咒作为陷阱藏在某一地方伺机激发……沉眠符咒的开启口诀是『緋红』,水流符咒的开启口诀是『风暴』。” b女士非常贴心地告诉了里维使用方法,但里维却记得,邓恩在使用沉眠符咒时,说出的字眼是『黑夜』。 望著里维疑惑的眼神,b女士仿佛猜出了他心中所想,不急不缓地说道: “符咒的开启口诀並不固定,主要取决於你在製作时与其建立的神秘学语言上的联繫,一般只要使用符咒对应权柄的神灵领域內的词汇就可以了。比如黑夜女神领域內的符咒,多以『緋红』、『黑夜』、『隱秘』等作为开启口诀。” 里维闻言豁然明悟,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怎么,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还担心我会坑骗你?” b女士一手扶住腰肢,有些好笑地嗔怪道。 里维略感尷尬地挠了挠头: “並没有,我只是想要……获取一些知识。嗯,我该走了,就不打扰您了。” 里维,微微欠身致意,想要告辞,却被b女士拦了下来。 她从躺椅上慢慢起身,身姿舒展,勾勒出一道优雅流畅的弧线,走到里维跟前,脸上掛著灵动的笑意: “这就要走了吗?要不要喝杯葡萄酒,和我聊聊天再走?” 里维有些无奈地笑道: “女士,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事情。” b女士咯咯笑了几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劝你可要把握住时机,我有预感,如果你再不彰显一下绅士风度,那么以后可能就没这个机会了。” b女士眼眸中的挑逗已溢於言表,里维身上涌起一股慾火,蹭的直衝天灵,让他恨不得立刻將b女士按在桌子上。但旋即,胸前黑色纹案又灼烧作痛起来,让他保持了头脑清明。 里维迅速恢復冷静,苦笑一声,內心腹誹道: “什么叫绅士风度?主动向你求爱吗?抱歉,这个机会我实在是不敢要。” 他后退一步,冷静地说道: “辛西婭小姐,您是我很尊敬的女士,我不想做那种可能会破坏我们关係的事情。” b女士闻言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清纯啊,罢了,我是不会强迫你的。不过,你明晚不是要去参加晚会吗?要不要让我陪你练习一会交谊舞?在这方面,我有十分丰富的经验。” 说著,b女士向前一步,缓缓伸出了自己白皙修长的右手,眼中带著挑逗的意味,鼓励他像个绅士一样吻上来。 里维咽了口唾沫,有些心动,b女士一看就是善於交际的类型,交谊舞肯定跳得很棒。 但一想到b女士身上散发出那股成熟知性的魅力,以及她可能会对自己做出的某些不合適的举动,里维就害怕自己会忍不住犯什么错误。 於是,他赶紧后退一步,找了个藉口头也不回地飞速离开。 b女士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些许惋惜的神情。 …… 回到家中,里维开始翻阅昨天从图书馆借阅的书籍。 他从《宴会礼仪》和《交谊舞入门》看起,结合昨晚与艾米丽的实战经验,颇有一番新的感悟。 而后,里维又开始翻阅《魔镜》和《通灵》杂誌。 与他预想的一样,这两本杂誌充满了故弄玄虚的文字,在他这个非凡者看来颇有些可笑,只能去骗骗没接触正经非凡知识的普通人。 但翻阅到最后,里维还是在《魔镜》杂誌上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魔镜》杂誌的末版角落,用几行细小的字体,记载著一段语焉不详的占卜秘法: 第84章 艾米丽的礼物 【取一面镀银古镜,於夜晚时分,置於房间西北,熄灭所有灯火,在镜前点燃两长一短三根蜡烛,適当挥洒柔和的精油、香水。 以指尖鲜血点染镜面四角,低声念诵: 『镜映虚空,映照彼方,奇妙之灵,予我迴响』 若镜面泛起灰雾,便是回应降临。 切记三条铁律: 一、不可向镜中询问真名,不可祈求力量与財富。 二、不可直视镜中身影超过十次呼吸。 三、占卜结束,必须熄灭蜡烛,然后以黑布覆盖镜面。 有人说,镜子並非占卜,而是沟通。 有人说,镜中並不是单纯的倒影,而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更有人言,那面镜子,只是某位存在的无数眼睛之一。】 字句旁画著一面扭曲的镜子,线条冰冷邪异,似乎在隱约散发出微弱的波动。 里维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本杂誌上记载的用魔镜进行占卜的方法,已经非常接近仪式魔法了,再加上镜子、鲜血等常用的神秘学元素,搞不好真的能弄出些什么东西来……只不过,那段念诵的祷词,如果不用赫密斯语之类能撬动灵性的语言念的话,应该也没有大碍。” 不过,里维还是感到了一丝惊讶,像这样敏感的东西是怎样通过出版审核的? 诚然,神秘学一直是不少普通人津津乐道的兴趣话题,相关的杂誌也有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清汤寡水,就怕里面夹杂著点真货,万一有人跟著模仿,极有可能造成污染或伤亡。 里维合上杂誌,准备有空的时候去官方教堂举报一下。 “鬣狗帮我举报不了,你这本杂誌我还举报不了吗?” 里维愤愤地想著,又翻开了最后一本书: 《海上秘闻》杂誌。 这本杂誌记载的內容与他在风帆酒馆听迈尔讲的有不少重合,里维倒没有获得太多新的知识。 不过,有一篇关於海盗將军『冰山中將』艾德雯娜·爱德华兹的介绍,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艾德雯娜·爱德华兹,赏金22000镑,黄金梦想號的船长,美丽的女性海盗將军,行事风格更接近宝藏猎人……”】 里维默默地看著,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以下的內容: 【黄金梦想號船员有: 大副,布鲁.沃尔斯…… 二副,奥尔弗斯…… 三副,约德森…… 第四水手长,烈焰达尼兹,赏金3000镑,头髮眉毛焦黄,喜欢放火焚烧敌人的船只,据传是因第斯人……】 “烈焰达尼兹是因第斯人,他的能力多半与火焰有关……哪条途径的非凡者能操控火焰?序列 7的女巫倒是可以驱使黑焰,可那种火焰阴冷刺骨,更偏向凋零与腐蚀,並非寻常意义上的烈火,更像一种冰冷的毁灭之力……” 里维低声自语,將脑海里的情报梳理了一遍。 確认了目前掌握的情报后,他满意地合上手中那本《海上秘闻》。b女士不止一次告诫过他,必须对海盗保持警惕,而对达尼兹这样名声在外的海盗,他更是不敢掉以轻心,只想儘可能多搜集一些相关信息,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已是午后,距离与艾米丽约定的时间尚有一段时间。但里维想著早些过去,既能顺道观察提瓦特先生家的动静,也不至於显得仓促,便理了理装扮,径直前往提瓦特家,准备接艾米丽下课。 一路穿过整洁安静的街道,里维抵达了金梧桐区提瓦特先生的別墅,这片廷根市上流人士聚居的区域跟他上次来时一样,依旧乾净整洁、行人稀少,连空气都透著几分典雅的静謐。 上次来的时候,里维只敢远远观望,而今天他有了正当的理由,於是光明正大地在別墅对面的公共长椅上坐下,姿態放鬆,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別墅大门与几扇紧闭的窗户,观察著里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別墅大门轻轻打开,艾米丽提著裙摆走了出来,微笑著和为她开门的僕人告別。 看到长椅上的里维,她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洋溢著温和的笑意。 “今天下课比较早,我还以为你会晚点才到呢。” 艾米丽笑著说道,对里维提前到来感到一丝惊喜。 “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早些过来了。” 里维笑著回应,二人简单聊了几句,气氛轻鬆融洽,並肩朝著街区另一侧走去。 沿途经过几家精致的店铺,二人最终走进一间装修颇为上档次的成衣店——正是艾米丽昨天路过时,一眼看中男士正装的那家。 店员热情地取来那件深灰色暗纹正装以及配套的裤子和领结,里维接过正装走进试衣间。片刻后推门而出,合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衬得他身形挺拔,细腻挺括的面料,让他气质都隨之沉稳了几分。 “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 艾米丽眸子亮了起来,越看越是满意,这套正装比她想的还要合身。 里维也对此很满意,只是一看价签,在不包含手杖、表链、皮夹等物品的情况下,这套正装要价高达4镑7苏勒,相当於普通工薪阶层两个月的薪水,確实称得上昂贵。 虽然他时常花费高得多的价格购买非凡物品,但对於普通物品,他还是保持著简朴的价值观念。 “这件有些贵,要不换一件便宜些的?” 里维拉了拉艾米丽的衣角,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艾米丽却笑著摇了摇头,从手袋里取出钱包,拿出自己积攒的薪水准备付帐: “难得这么合身,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再说,一套正装能穿很久呢,你也是大人了。” 艾米丽几乎掏空了自己的钱包,她从提瓦特先生那预支的所有薪水,都被用在了这件正装上。 里维看著她认真又明媚的模样,没有再多推辞,心中微微一暖。 打包好正装,两人离开成衣店,沿街缓缓走向公共马车站点。 路过一家灯光柔和的首饰店时,里维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艾米丽光洁的脖颈上,轻声笑道: “光我打扮得体面可不行,你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可以。” 第85章 B女士的承诺 说著,他拉著艾米丽走进店內,在一排排灯光映照下的精致饰品间略作挑选,最终选定了一条风格简约却气质出眾的蓝宝石项炼。吊坠是一枚小巧的新月,月牙中央嵌著一颗小巧的蓝宝石,低调中透著恰到好处的华贵,不张扬,却足够动人。 “这条很適合你。” 里维轻声说道,抬手將项炼为她系在颈间。银亮的链条轻贴细腻的肌肤,新月吊坠垂落在锁骨凹陷处,隨著胸脯的起伏微微晃动,蓝宝石在光线下泛著温润而深邃的光泽,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纤细柔和。 艾米丽凑近镜子,有些期待地看著镜中明艷动人的自己,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满是欢喜,可目光一瞟向价签,神色立刻顿住,浮现出明显的犹豫。 这条项炼的价格居然要三镑十五苏勒!都快赶上刚才那身西服了。 里维却没给她推辞的机会,径直上前付了钱,抬手轻轻將项炼搭扣扣紧,確认稳妥戴好,才收回手。 艾米丽望著他的举动,嘴唇动了动,几次想开口阻拦,终究还是没说出口。直到里维付完钱转过身,她才带著几分嗔怪与心疼,轻轻望著他埋怨道: “我们今天真是太奢侈了。” 里维笑道: “我们都还年轻,奢侈一把怎么了?” 艾米丽也回以一抹温柔欣喜的笑意。两人相伴回到住处,用过晚餐后,便一同练习起交谊舞。比起昨夜生涩笨拙的模样,里维如今已然熟练不少,步伐沉稳,与艾米丽配合也愈发默契。 练习完交谊舞后,里维回屋翻阅了一会儿从图书馆借阅的书籍,学习了下杰森留下的神秘学笔记,待夜色渐深,便熄灯歇息了。 翌日清晨,艾米丽用完早餐,收拾妥当,便准备动身前往提瓦特先生家。 “我下午四点左右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提瓦特先生家参加晚会。” 她一边整理著裙摆,一边对里维说道。 里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留在他家?等我到了,你再出来接我,这样岂不是更方便?” 艾米丽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样做是不符合上流社会的礼节的。我们第一次去提瓦特先生家参加晚会,应该有全家一起正式登门拜访的过程,嗯,对了,我们还需要带上一件合適的礼物。你能去买一瓶葡萄酒吗?价格2-5苏勒左右即可。” 里维听著,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上流社会的规矩,还真是繁琐得令人头疼。 “好的,我会去买葡萄酒的。” 艾米丽离开后,里维略一收拾,回到上次临时换装的那家旅馆,换好女性装扮。 之后,他便动身前往码头区的风帆酒馆,確认达尼兹並没有留下新的情报与消息。 距离达尼兹所说、提瓦特先生那批重要货物到港的日子,还有大概五天。 里维走到岸边,望向宽阔奔涌的塔索克河。一艘艘货船依次通过船闸鱼贯而入,在码头旁停靠、装卸,喧闹而有序。 这段时间以来,鬣狗帮也异常安分,没有再闹出任何新的动静。 一切都像是在平静地酝酿,静静等待著提瓦特先生货轮到岸的那一天。 “不知道官方非凡者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顺藤摸瓜发现河岸剧场的问题?” 里维在岸边默然吹了会儿风,隨即转身离开码头区,前往火烈鸟酒吧。 到达火烈鸟酒吧后,穿过暗道,里维来到了b女士的隱秘房间。 她正坐在那里翻看一本书籍,里维进来后她也没有抬起头,仿佛已经对他的到来习以为常。 里维並未对b女士的冷淡感到不悦,而是诚恳地开口道: “b女士,我今晚就要去参加提瓦特先生的晚会了。” b女士抬起头,有些戏謔地说道: “怎么,你是反悔了,想让我教授你交谊舞吗?” 里维摇摇头: “我害怕会发生什么不可预见的事情,所以,如果遇到危险,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b女士闻言,嘆了口气站了起来: “你要知道,我们之间只是隱秘组织上下级的关係,我並不是你的母亲或是姐姐,没有义务照顾你的一切,明白吗?” 里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平静地盯著她。 b女士又长长的嘆了口气,转身走回桌前,从抽屉中拿出一面小巧的镜子,递给了里维。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会感应到。” 里维微微鞠躬致意表示感谢,拿著镜子离开了火烈鸟酒吧。 然后,他又出发前往金梧桐区,在路过的杂货店採购了多面镜子,来到提瓦特先生家附近,他將这些镜子分散地扔到了別墅周围隱蔽的角落里。 这是他上次和b女士一起战斗时学到的经验,如果他能从镜中存在那里祈求到镜子替身的能力,那么这些镜子就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如果没有发生什么特殊情况,那也无所谓,在已经初步实现了工业化的鲁恩,镜子这种东西並不贵。 然后,他返回大学街46號的住处,在附近的百货商场花费2苏勒买了一瓶品质尚可的间海葡萄酒,並用礼带在上面缠了一个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里维回到家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同时静静地为晚上的行动做著预案: “礼貌而不失风度的和主人打招呼,递上准备好的红葡萄酒,和每一位有眼神交流的宾客寒暄,等待开场舞,跳交谊舞,用餐,与宾客聊天,这时,可藉口上盥洗室,进入提瓦特先生家內部探查……” 里维反覆琢磨推敲著每一个环节的细节,时间也在思考中一点点流逝。 下午四点整,艾米丽准时回到了家中,脚步轻快,眉眼间满是雀跃: “里维,我们开始打扮换衣服吧!……快帮我看看,我的眼线有没有画歪?” 一个小时后。 艾米丽身著一袭温婉的浅杏色长裙,颈间那条蓝宝石新月项炼格外惹眼,衬得肤白胜雪、气质灵动,美得恰到好处,不张扬却足够动人。 里维也换上了那件深灰色暗纹正装,打好了领结,儼然是一位年轻绅士的模样。 二人相视一笑。 “走吧,我们出发。” 第86章 克莱恩 暮色渐浓,提瓦特先生家的別墅前早已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在庭院里,將整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门前的石板路被精心清扫过,两侧摆放著盛放白玫瑰与常春藤的盆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气息。 前来参加晚会的宾客络绎不绝,男士们身著笔挺的正装,繫著领结,女士们身著华丽的长裙,妆容精致,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低声交谈著步入別墅庭院。 主楼门口,提瓦特先生与太太正並肩迎客。提瓦特先生身著合身考究的深色礼服,將微胖的身躯衬托得挺拔,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主动与每一位前来的宾客握手寒暄,语气谦和又不失分寸。 他身旁的提瓦特夫人,穿著一袭香檳色缎面长裙,颈间戴著珍珠项炼,妆容精致,眉眼温柔,对著宾客頷首微笑,偶尔轻声附和几句。 艾米丽牵著里维的手缓步走到主楼门前,提瓦特先生望了过来,微微頷首表示欢迎: “艾米小姐,您来了。” 提瓦特太太也笑著迎了上来,伸手握住了艾米丽的手: “艾米小姐,欢迎您的到来,您今晚可真是明艷动人。” 艾米丽微微屈膝致意,同样讚美了提瓦特太太,向主人的欢迎表示谢意。 而后,她將手伸向里维,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弟弟里昂。” 艾米和里昂都是二人的化名,他们之前就已经商量好,在摆脱危险前,不用真名在外社交。而能参加提瓦特先生晚会的,都是他的亲戚朋友,或是有头有脸的上流社会人物,所以里维也不担心会被赏金猎人或黑帮混混发现。 里维也微微欠身致意,向男女主人问好,並向提瓦特先生递上了准备好的间海葡萄酒。 借著这个机会,他开启灵视近距离观察了提瓦特先生的身体,不过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提瓦特先生收下酒,一番寒暄后,將里维二人请进了屋內,继续迎接下一波客人。 穿过雕花的厚重橡木门,二人踏入主楼宴会大厅。大厅穹顶高耸,掛著华丽的璀璨吊灯,墙壁上绘著华美的宗教壁画,地面铺著致密的细绒红色地毯,脚步落上去只发出极轻的声响。 大厅中央摆著两条长桌,错落排布的银质托盘里摆著精致的点心与鲜果,水晶高脚杯斟满色泽透亮的酒水,僕人们身著统一的整洁制服,手托餐盘来回穿梭,及时添换饮品、撤去空盘。衣著华贵的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隨意的交谈,偶尔发出几声內敛的轻笑。 里维两世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华贵铺张的场面,一时竟不自觉瞪大了双眼,目光中带著几分新奇,不住打量著周遭的一切。艾米丽虽也曾数次到访提瓦特先生府邸,可这般正式隆重的晚宴仍是初次亲歷,心底也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厅中宾客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衣著考究、气度不凡,与里维、艾米丽全然不属於同一圈子。里维正暗自忐忑,生怕就此陷入尷尬冷场,一道身影已穿过人群,快步朝他们走来。 “老师,您来了。” 开口的正是提瓦特先生的女儿伊莉莎白,她身著一身靚丽衣裙,身后还跟著一位打扮朴素却十分得体的少女,正是她的同学梅丽莎。 梅丽莎也向著艾米丽虚提裙摆行了一礼: “艾米老师,您好。” “你们好。” 艾米丽笑著向两位少女回礼,然后把手伸向里维介绍道: “这位就是跟你们提起过的,我的弟弟里昂,他也在上中学,已经是准毕业生了,要是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你们也可以互相討论。” 里维笑著与两位少女互相问好,伊莉莎白一双灵动的眸子不住地打量著他,而梅丽莎则显得有些拘谨,仅仅是礼貌性地和他交换了下眼神,並没有过多的注视。 这时,里维感受到了一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他略一偏转视线,看见一名打扮简朴但得体的瘦削男子正驻足望著这边,一副等待上来交谈的样子。 梅丽莎適时地將那位男子带了过来,笑著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哥哥,克莱恩,正在霍伊大学歷史繫念书。我还有一位哥哥,他因为要上夜班,所以没能来参加这次晚会,下次有机会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霍伊大学歷史系,克莱恩先生真是一位高材生啊。” 艾米丽闻言笑著说道,表现出一种学霸间特有的惺惺相惜之情。 克莱恩礼貌地微微点头,有些靦腆的回应道: “艾米小姐过奖了,听梅丽莎说您比我高一级,算是我的学姐。” 里维看著他们互相寒暄,內心开始对梅丽莎的这位哥哥进行品评: “这位克莱恩先生看起来有些靦腆,像是个专注於研究的学者,身材方面和我倒有些相像,都是瘦削的类型,身高也差不多。无论是梅丽莎还是克莱恩,虽然穿的都很简朴,但行为举止得体,应该是虽不富裕,但却有良好教养的人家。” 里维默默地点点头,对这对兄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几位年轻人站在舞池一角,开始隨意地閒聊起来,伊莉莎白尤其健谈,谈论的话题从神秘学到歌舞表演都有涉及,甚至还谈到了廷根市当红的演员夏菈妮: “本来我父亲还想邀请夏菈妮小姐参加晚会呢,可是她今晚在河岸剧场有重要的演出,真是可惜啊,她是那样的有魅力……” 伊莉莎白有些惋惜地说著,而里维內心却忍不住腹誹起来: “她要是来了,我就得翻窗跑路了……” 就在这时,厅內宾客已大致就位。提瓦特先生缓步走到大厅中央,温和而不失庄重地说了几句欢迎致辞,而后庄重地讚美了他所信仰的神灵——风暴之主,其他宾客也纷纷讚美了各自信仰的神灵。 艾米丽在胸前画出三角圣徽,讚美她所信仰的蒸汽与机械之神,然而她却惊讶地发现,里维在胸前画的居然是緋红之月! “你什么时候改信黑夜女神了?” 艾米丽惊讶地问道。 第87章 雪伦夫人 里维愣了一下,他自己其实並没有严格的信仰,讚美女神也只是因为最近和值夜者接触较多导致的下意识之举。 他有些尷尬地回应道: “我现在信仰每一位正直的神灵,祂们每一位都有值得敬仰的地方。” 艾米丽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並不认同里维的观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作为一名大学生,她对神灵的信仰也並没有太过虔诚。 晚宴正式进入交谊舞环节。 悠扬舒缓的古典乐曲缓缓响起,宾客们纷纷起身,男士们伸手邀约,女士们含笑頷首,一对对步入舞池中央。按照鲁恩的礼仪,开场第一支舞,已婚者当与配偶共舞,未婚者则多与同族异性相携。 艾米丽下意识望向里维,眼底带著几分期待与温柔,静静等候他的邀请。里维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向著艾米丽微微欠身,从容伸出手,下一秒,他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温热。 另一边,克莱恩也向梅丽莎做出邀请。两对年轻的兄弟姐妹一同步入舞池。 乐曲正式奏响,里维一手轻揽艾米丽的腰肢,一手稳稳托住她的指尖,一齐隨著旋律迈步。里维比起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舞步轻缓而协调,裙摆与燕尾服隨著转身轻轻扬起,连呼吸都跟著乐曲的节奏起伏。 就在舞步流转间,里维忽然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循著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舞池中,一位风姿绰约的美艷夫人正依偎在身旁绅士的怀里轻旋,一双眼波流转的眸子,正带著几分慵懒嫵媚,静静打量著他。 里维微微頷首,算作礼貌回应,便收回了视线,並未过多留意。 一曲终了,音乐缓缓收尾,里维与艾米丽面对站立,余韵未尽。 “里维,你比之前棒多了。” 艾米丽微微喘息著,脸颊微红地接受里维的吻手礼。 里维轻轻一吻,直起身子笑道: “都是因为你教导得好。” 一旁的克莱恩和梅丽莎就没这么和谐了,二人显然对交际舞比较生疏,克莱恩没少踩妹妹的脚,惹得梅丽莎频频对他翻白眼。 短暂的歇息后,下一舞的音乐也响了起来。 与第一舞的古典伴乐不同,这一舞的伴乐是当红歌星多萝西的名曲《间海假日》。 这是一首充满情趣韵味的歌曲,时常用於情人间的曖昧和红灯区的舞厅,在正式的晚会上出现,倒是很不常见。 依照鲁恩的礼仪,第二支舞通常不宜再与上一支舞的舞伴共舞,需另邀其他宾客,以示周全与尊重。 里维和艾米丽对视一眼,又望向一旁的克莱恩兄妹,四人不约而同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他们本就不是喜欢交际的类型,这般场合里,彼此交换舞伴便是最自然的选择。 克莱恩微微欠身,对著艾米丽伸出手,姿態谦和有礼: “学姐,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我很荣幸。” 艾米丽轻轻頷首,笑著应下,將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里维见状,也笑著侧过身,目光落向一旁的梅丽莎,正要抬手发出邀请。 就在这时,宴会厅另一侧忽然走来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美艷绝伦的女士,身姿绰约,气质出眾,带著一股成熟的诱人风韵。 她径直从一群衣著光鲜的绅士包围中抽身而出,目標明確地朝里维走了过来。 剎那间,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著嫉妒与探究,落在了里维身上。 里维一愣,认出了对方,这位女士正是刚才跳舞时,眼神打量他的那位。 “您好,女士。” 里维维持著正常的神色,微微躬身行礼,但內心不禁泛起了疑惑:在正式的晚会上,若无旁人引荐,陌生异性直接上前搭话可並不多见。 “您好,年轻的先生。我叫雪伦·佩里,目前赋閒在家,是一名寂寞的守护者。” 雪伦夫人笑著向里维介绍起自己,她用社交场合中委婉的表述,表明自己未亡人的身份。 “雪伦……雪伦夫人!?霍伊男爵的遗孀,那位继承了20000镑遗產的雪伦夫人?” 里维心中疑惑更甚,不知道这位丈夫还在世时就成为了廷根市交际花的美丽夫人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雪伦夫人只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里维立刻感觉浑身如电流般传过,强烈的欲望涌了上来,被对方魅力吸引,情不自禁地就想搂住对方的腰肢,他的一只手已不自觉地伸出了一半,像是想要邀请对方共舞一般。 就在这时,里维胸前一阵灼热,那股强烈的欲望散去,他的眼神中又恢復了清明。 “雪伦夫人有问题!她的魅力太过强大,比b女士还要强,甚至让我胸前的纹案也起了反应!” 里维看著自己半伸出的手,意识到了刚刚被魅惑时短时间內的失態,他刚想把手缩回去,雪伦夫人却一下把自己温润的手掌放在了里维的手上: “感谢您的邀请。我很乐意与您共舞一曲。” 她嫵媚的笑著,眼眸里仿佛有春光流转。 站在一旁的梅丽莎特別尷尬,她强装礼貌地向里维笑了笑,走向一旁找其他舞伴。 里维对梅丽莎露出歉意的微笑,又转头尷尬地望向雪伦夫人那嫵媚的双眸,浑身简直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不自在。 若是普通人,此刻说不定已经拜倒在雪伦夫人的裙下,沉醉於那软玉温香之中,可里维作为非凡者中的特殊存在,明显的感觉到了雪伦夫人的不正常,现在在他眼中,雪伦夫人就像是一头流著口涎的白虎,正想著怎么把他一口吃进去。 《间海假日》进入起势正调,一对对男女贴近身体相拥,准备翩翩起舞,雪伦夫人也用如水的眼眸望向里维,眼神中满是挑逗的意味。 “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现在摆明矛盾可能会立刻让我处於危险之中,调查提瓦特先生家的机会也就丧失了,先装作被她迷住的样子,跳完这一曲再说。” 里维沉思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一手搭上了雪伦夫人的腰肢,带著她慢慢旋转起来。 第88章 三人不行 雪伦夫人的技术很棒,她热切地迎合著里维,甚至隱约有反客为主的趋势。 只是,她似乎不太满足里维那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极为主动地向里维贴近自己丰腴的身躯,饱满的曲线几乎贴在了里维的胸膛,里维只要稍一低头,就可以窥见那抹沟壑。 “可恶,这是什么极品人间尤物啊…………刚刚死了老公没多久,就穿成这样在外面勾引男人,你老公不会是被你下药毒死的吧?” 里维內心叫苦不迭,欲望反覆被挑逗起来,又因为胸前的灼热消退下去,来来回回,折腾得他有些心力憔悴。 渐渐地,舞蹈进入高潮,男士们纷纷牵起女伴的手,高高扬起手臂;女士们则轻提裙摆,舒展著柔软的身姿,隨著旋律优雅旋转。 而里维只感觉眼前似有一团白花花的事物在反覆转来转去,强烈的视觉衝击让他恨不得將雪伦夫人就地正法。 一曲终了,进入了休息时间,不少客人准备去大厅后的客房小憩,聊聊天,打会牌,喝一杯清爽的冰酒。 雪伦夫人微微倚伏在里维胸前,气息轻浅而带著微喘,富有韵律的呼吸声贴著耳畔缓缓散开,温热而曖昧。 “我有些累了,送我去客房休息一会儿好吗?” 里维心头猛地一颤,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惹上麻烦了。 恐怕没有任何一位正常男性能拒绝此时香汗淋漓的雪伦夫人,况且,拒绝送一位抱恙的女性去休息是非常有失绅士风度的事情,如果他这样做了,必將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该怎么办……” 里维心思急转之下,向艾米丽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在一旁皱著眉头看了好久的艾米丽立刻靠了过来。 “艾米丽,这位雪伦夫人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和我一起將她送去客房好吗?” 里维赶紧如释重负地说道,和艾米丽一起送雪伦夫人去客房,应该就能避免尷尬的局面。 艾米丽点点头,上前和里维一起小心地將雪伦夫人搀了起来。 雪伦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向艾米丽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著雪伦夫人,穿过大厅后侧的走廊,来到僻静的客房区域,推开一间空置的房间走了进去。 艾米丽小心翼翼地扶著雪伦夫人在床上躺下,然后为她倒了一杯温水。可就在她將水递给雪伦夫人的剎那,房门猛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砰地自行紧闭。 里维心头骤然一紧,感知到一丝微弱却异常阴冷的灵性波动悄然掠过。 他瞬间抬眼,警惕地望向床榻上的雪伦夫人。 雪伦夫人顺势便要將艾米丽揽入怀中,里维见状立刻一步冲至近前,牢牢抓住了艾米丽的另一只手。 这时,雪伦夫人转首望向里维,眼眸酥媚如水: “不要急宝贝,这是属於我们三个人的欢愉。” 里维浑身噌地涌起一股慾火,在这一剎那,他的脑海中涌起了將雪伦夫人和艾米丽左拥右抱的衝动。 若不是胸前的纹案及时带来灼热的痛感,他很可能已经循著欲望將这可怕的衝动变成了现实。 里维不禁十分后悔自己將艾米丽牵扯了进来,眼下除了正面拒绝雪伦夫人,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可是,正面拒绝雪伦夫人,就等於向她承认了我有特殊之处能抵挡她的魅惑,她会轻易放过我吗?她主动接近我,是不是就是察觉到了我可能是非凡者?” 就在里维做好战斗的觉悟之时,紧闭的房门却被敲响了: “雪伦夫人,您在屋內吗?听说您身体抱恙,我让僕人熬了一些热薑茶。” 门外传来了提瓦特先生的声音,里维如释重负,连忙跑过去打开房门,提瓦特先生正带著一名僕人站在门口,眼中满是关切之意。 作为晚会的主人前来探望身体不適的宾客,是十分正常的举动,里维像迎救世主一样將提瓦特先生迎到了雪伦夫人的床前。 提瓦特先生目光中流露出关切,诚恳地说道: “抱歉,雪伦夫人,让您在我的家中遭遇这种不愉快的事情。” 雪伦夫人笑吟吟的说道: “这並不归咎於您,您能来看望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但听起来却並不像是病人,反倒像是对著情郎柔弱的娇吟。 顿时,提瓦特先生眼中的关切变成了对欲望的贪婪。 里维赶紧趁机把艾米丽拉了回来,在她的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吃痛的艾米丽眉间一皱,眼神恢復了清明。 “提瓦特先生,雪伦夫人就麻烦您照顾了,我们先告退。” 里维拉起艾米丽,笑著告辞。 提瓦特先生顿时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对里维识趣的满意。 在走出房间的一剎那,看著半躺在床的雪伦夫人那丰韵的曲线和酥媚入骨的眼神,里维突然感觉有点对不起提瓦特先生。 不过,转念一想,提瓦特先生和雪伦夫人说不定是两情相悦,况且,虽然不像因第斯那样糜烂,鲁恩的上流社会间也流行拥有情人。最重要的是,提瓦特先生很可能与鬣狗帮有什么关係,让他去和雪伦夫人互相折磨,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里维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卸下了把提瓦特先生一个人丟给雪伦夫人的心理负担。 这时,回味过来的艾米丽露出了后怕的神情,她赶紧搂住里维的胳膊,低声囁嚅道: “里维,我,我刚才,是怎么了?我居然……” 里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用儘量轻柔的口吻说道: “不是你的错,是雪伦夫人,她有问题,她用了类似迷情药的东西,以后再碰上她,离她远一些。” 第89章 木乃伊活了? 里维儘量用普通人能理解的方式讲给艾米丽听,但艾米丽还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廷根市的交际花,那位在上流社会大名鼎鼎的雪伦夫人,居然会用迷情药? 里维本还想顺便提醒艾米丽,提瓦特先生很可能也有问题,但考虑到艾米丽很爱惜这份工作,他决定还是等从提瓦特先生家搜出决定性证据时再告诉艾米丽。 艾米丽去了盥洗室,里维决定趁这个机会探查一下提瓦特先生家的问题。他拿出了达尼兹给他的骨质吊坠,装作欣赏两侧壁画的样子,沿著走廊徘徊。 不多会儿,里维就转遍了一楼的客房区域,並没有什么发现——除了在几间客房外听见了纵情的呻吟声。不过,这倒並不是因为提瓦特先生家的客房隔音效果不好,而是里维作为非凡者感官异於常人。 “鲁恩的风气已经这样了,因第斯那边该是什么德行?罗塞尔啊罗塞尔,怪不得你这傢伙净往日记里写些奇怪的东西……” 里维无奈地感嘆著,趁著无人注意,悄悄溜上了二楼。 二楼只有少数客房,大部分都是主人家自用的房间。通常来讲,在主人家无人带领的情况下,贸然进入是有失体面的。 但里维觉得比起探查情报这一目的,丧失体面的代价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何况提瓦特先生正在那里忙著与雪伦夫人交流,应该没空理会自己。 里维一间间房悄然查探而过,始终凝神留意著怀中骨质吊坠的异动。可一路走到走廊尽头,吊坠都平静如常,没有丝毫反应。 眼下只剩拐角后方一间僕人堆放杂物的工具间。里维打算简单查看一番,便动身前往三楼继续探查。 可就在他靠近杂物间的剎那,那枚骨质吊坠骤然剧烈震颤,甚至隱隱发出低沉的嗡鸣。 里维心头猛地一紧,警惕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他不动声色地摸出藏在內袋里的匕首,悄悄滑入袖口握紧,隨即俯身贴在门边凝神细听。 门內隱约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响。 “有东西在里面!” 里维內心顿时一阵惊悚: “达尼兹给我的骨质吊坠是用来探测木乃伊的,而这个存放木乃伊的房间里居然传来了响声! 是有人在里面活动,还是…… 木乃伊活过来了!?” 里维感受到了恐怖的意味,提瓦特先生家果然有大问题! 眼下该怎么办,带著艾米丽直接回家?不行,晚会上还有很多人,如果爆发异动,很可能会造成大规模伤亡…… 里维短暂思考后,决定先潜入暗中观察,最好能联繫上 b女士一同应对,以防不测。他掏出对方交给自己的那面镜子,可镜面毫无反应。 “b女士知道这边的情况吗?” 里维不由得心生疑虑。再三思索后,他认定这是一次难得的探查机会,绝不能轻易浪费。 可南大陆的相关传说他也略有耳闻,木乃伊很可能蕴藏著奇异的能力,再加上背后还牵扯著玫瑰学派,他决定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向镜中存在祈求力量。若是能求得序列 7的隱身能力,这次探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里维熟练的划破胸膛,蘸取鲜血涂抹在镜面上。 熟悉的阴冷感觉降临,镜中的自己变得陌生,冷漠的眼神径直望了过来。 可这一次,里维隱约察觉到了异样:镜中的“自己”目光格外深邃,注视著他的时间,也远比以往要长许多。 在这次漫长的注视后,里维接受到了海量传递而来的信息,他从这些信息中提取到了两种能力: 一种是隱形的能力:可以隱去自己的身形,但並不能消除自己的灵性,对抗灵性高的敌人时,仍有可能被发现。 另一种是镜子魔法:能使用镜子进行占卜、反占卜和通灵,也能以周围的镜子作为替身。 这两种能力都是来自於序列7的女巫。 “没有抽到序列6的能力,且两种能力都不是直接用於战斗的……” 里维內心不禁感觉有些忐忑,但旋即又认为这两种能力在今夜的情况下说不定比战斗能力更加適合。 里维先取出一面镜子,安置在走廊拐角处,一旦遭遇危险,便可立刻发动镜子替身进行替换。 接著,他又拿出一面新的镜子,开始进行魔镜占卜: “房间里有什么?” 里维匯聚灵性,轻抚镜面,耐心等待镜子表面的画面显现: 一片虚无…… “这是……占卜结果受到了干扰?” 里维心中一沉,略一思索后,再次尝试进行占卜: “房间內的危险程度。” 里维轻抚镜面,几乎是瞬间,镜子表面呈现出剧烈的波动! 这代表房间內的危险程度极高! 里维倒吸一口凉气,刚想扭头就走,然而就在这时,镜子表面的波动却尽数消散了。 这代表房间內没有危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占卜好像失效了,难道木乃伊有干扰占卜的功能吗?” 里维不死心,又尝试进行了一次占卜,这次得出的结果是:房间內有一定的危险,但危险程度不高。 略一思量,里维决定进入房间看看情况,他已在走廊拐角处、別墅外围布置了诸多镜子,只要不是被瞬间控制住,还可以通过镜子替身的能力逃跑。 他深吸一口气,確认了口袋內符咒和武器的位置,准备完毕后,开始尝试进行隱身: 里维抬起右手,配合著咒文,在脸前一抹,顿时使容顏变得朦朧与模糊,身影开始一寸寸消失,轮廓线条仿佛铅笔所画,被橡皮擦彻底抹去。 他低下眼眸看了一圈:自己的身形已经彻底消失,不禁对这隱身效果感到满意。 做好准备,里维开始著手进行潜入,杂物间没有窗户,只能从正门进入,他试探著转了下门把手,发现房门並没有上锁。 里维悄悄將门推开一条缝隙,投入视线进行观察: 杂物间空间不小,屋內一片漆黑,没有点灯,只有屋子最里面的桌子上摇曳著一点微弱烛火,两道瘦削的身影伏在烛火旁,正压低声音交谈著什么,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玫瑰精油香气。 第90章 镜中的眼睛 那两道身影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探查,里维轻轻带上门,悄无声息地迈步靠近。 走了几步之后,他从背影判断出了这二人的身份: “梅丽莎!伊莉莎白?!怎么是你们两个?” 里维內心一片震惊,同时感到十分棘手:在这个可能有木乃伊存在的房间里,他可没把握保护这两位少女。 思虑之下,里维决定先用儘量小的动静——实在不行就发动教唆,將二人带出房间,然后再做一次全方位的排查,杂物间很大,很多角落都可以藏匿东西。 他缓缓靠近至二人身后,解除了隱形: “两位小姐,你们在做什么?” 伊莉莎白和梅丽莎几乎是瞬间跳著转了过来,张嘴就要发出尖叫,好在里维及时发动了教唆的能力,让自己变得亲和,总算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 “里,里昂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虚惊一场的伊莉莎白大口喘著气,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听见这屋里有动静,还以为是有小偷呢,便进来看看,谁承想是你们两位。” 里维隨意地编造了一个藉口,开始观察两位少女在做什么:她们在桌子上摆放了两长一短三根蜡烛,在蜡烛中间,有一面小巧的银镜,镜面正闪烁著阴冷的光泽。 “这是……仪式魔法?不,仪式魔法没有这么简陋,但是,她们的布置很像是《魔镜杂誌》上介绍过的那个仪式……” 里维內心暗自思忖,感觉有些无话可说,艾米丽之前曾提过伊莉莎白对神秘学很感兴趣,谁承想这位少女居然真的胆大到动手实践了! 伊莉莎白有些惊讶地反问道: “我们的动静有那么大吗?我和梅丽莎明明都压低嗓音交谈了呀。” 里维点头道: “是的,你们的动静很大,恰巧我的听力也比较敏锐,在走廊上就可以听到。” 在教唆者的被动能力下,伊莉莎白相信了里维並不怎么站得住脚的话语。 里维接著用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 “小姐们,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梅丽莎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一副期待解放的样子,显然她对这种危险的尝试並不感兴趣,伊莉莎白才是『主犯』。 伊莉莎白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囁嚅道: “可是,我看杂誌上说,只要按照上面的操作步骤来,是不会有危险的,我真的很好奇……” “在这个世界好奇是自杀最快的方法……” 里维內心腹誹道,没有把这句话讲出来,这对於伊莉莎白这个十四岁的少女来说有些沉重了。 他看了看那面闪著寒光的镜子,问道: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必须確保这位伊莉莎白小姐没有把事情弄得太糟糕。 伊莉莎白摆著手指头说道: “我们按照杂誌所说的摆放了镜子和蜡烛,挥洒了玫瑰花瓣和精油,然后诵念了占卜的祷词,额,还没有来得及全部诵念完成,只诵念了『镜映虚空,映照彼方』两句。” 里维脸颊僵了一下:她们还真是差点把全套流程都做完了,只是可能因为怕疼没有用鲜血。就算鲁恩语无法沟通灵性,把这么一套流程弄下来,说不定也会出现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他也顾不上礼仪,拍了拍两位少女的后背,推著她们往门外走: “现在,快点离开这里吧,我来帮你们善后,记住,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伊莉莎白有些不情愿地撅起了小嘴,但可能自己也知道理亏,因此並没有和里维顶嘴,梅丽莎本来就不愿意做这种事情,更是连连点头,顺从地向外走著。 將二位少女送出房间,里维又叮嘱了几句,最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你们是用鲁恩语诵念的祷词吧?” 里维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一位十四岁的学渣少女,怎么会懂赫密斯语,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问了一句。 伊莉莎白闻言,挺起了胸膛,骄傲地说道: “我是用赫密斯语诵念的。” 里维闻言一愣,僵在了原地。 伊莉莎白以为里维对她懂赫密斯语很吃惊,便解释道: “我曾经向一位歷史系的教授请教过,他告诉我,赫密斯语是神奇的语言,广泛应用於考古学和神秘学中,我便跟他学了一些。” 里维沉默了足有数秒,竭力平復了下自己激盪的內心,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请你再也不要做这种事情了,也不要用赫密斯语念一些奇怪的话语!” 说完,他示意二位少女离开,关上了房门。 伊莉莎白长长的呼了口气,刚刚里维给她一种很严肃的感觉,让她像是面对学校的老师一般紧张。 她不禁对一旁的梅丽莎抱怨道: “艾米老师的弟弟真是一位严肃的人啊,他对我们好凶。” 梅丽莎却是轻轻一笑: “我倒是觉得他说的很对,以后还是不要做这种事情了。” 伊莉莎白瞪大了眼睛,有些奇怪地问道: “梅丽莎,你相信神秘学吗?” “我不信。”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的行为有危险呢?” 梅丽莎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只是觉得浪费时间。” 伊莉莎白:…… 杂物间內,里维嘆了口气,回到桌前。 他不知道伊莉莎白的祈祷有没有起什么作用,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里维还是要排除风险,以防他接下来搜索这间屋子时出现什么意外。 他认真地观察了一下那面镀银古镜,並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也没有附著灵性,想来凭那种没有什么指向性的祷词,即使是用赫密斯语念出来,也不会发生什么。 里维熄灭蜡烛,用旁边的一块黑布遮住镜面,放心地离开桌子。他將骨质吊坠握在手中,开始沿著杂货间的一角搜索。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无风吹拂的房间內,那块遮住镜面的黑布悄然落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紧接著,那闪著寒光的镜面,亮起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这双眼睛静静地注视著里维的后背,很快又於镜面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91章 帷幕拉开 里维灵性却完全没有预警,继续沿著房间的一角搜索。 骨质吊坠不住地颤动著,隨著里维前进方向不同,其颤动的剧烈程度也有略微的差异。 里维凭藉非凡者敏锐的感觉,很快找到了令吊坠颤动最剧烈的方向,向著那个方向慢慢地走了过去。 隨著他不断地前进,吊坠颤抖的愈发剧烈,简直像是在他的手心跳动起来,快速的碰撞让里维掌心都有些微微发麻。 很快,里维到达了前进方向的终点:一堆约米许见方的木箱子,这些箱子有的还在用白色油漆喷著编號,像是从货轮上卸下来的一般。 作为一名货物进出口商人,提瓦特先生的家中出现这些东西也並不奇怪,但里维此刻只觉得精神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只木乃伊从箱子中跳出来对自己发动攻击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站到离箱子约一米处,只將握著骨质吊坠的手伸了过去。 骨质吊坠如活过来一般,在里维的掌心疯狂地跳动,简直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里维脑后已是冷汗直下,他有些拿不准下一步该怎么做。 直接打开这个箱子?貌似太过鲁莽,如果箱子中真的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很容易被直接攻击。 略一思量后,里维后退几步,开启了灵视。 他看向那些堆叠在一起的箱子。 ………… 夜晚的码头区。 塔索克河在夜色里无声流淌,褪去了白日的喧囂与嘈杂,只余下深沉的河水拍打著堤岸,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声响。零星几艘货船靠岸停泊,水手们提著风灯,在昏暗中沉默地装卸货物,光影晃动,映得河面忽明忽暗。 邓恩独自一人立在码头边缘,深灰色的风衣被夜风轻轻拂动。他微垂著眼帘,静静地望著河流延伸向远方的黑暗,等待著今夜最后一班客轮的到来。 这时,远处传来了悠长的哨声,一艘客轮亮著昏黄的船灯缓缓靠近,驶入码头。 船身停稳,踏板落下。 形形色色的旅客从船上走了下来,他们大多脸上带著疲惫,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码头,前往城区,找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一夜。 在这些旅客中,一抹靚丽的女士身影格外显眼,正是从恩马特港赶来的戴莉,她穿著黑色的修身灯笼袖长裙,涂抹著蓝色的眼影和腮红,露在外面的手腕处缠绕著掛有白水晶吊坠的银链,气质上有种妖异的美感。 戴莉一眼便看见了邓恩的身影,她脚步微顿,隨即带著一贯的从容笑意走了过去。 邓恩也迎著戴莉靠了上去,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女式皮箱: “我本以为你会坐火车过来。” 戴莉笑道: “那样確实更能节省时间,不过身为值夜者,沿途检查一下各个港口的情况,也是很有必要的。” 邓恩微微点头,对戴莉的说法表示认可。 “所以,有什么发现吗?” 戴莉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当然有发现。” 她顿了顿,直勾勾地盯著邓恩深邃的眼眸,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发现,果然还是廷根的夜晚最美啊。怎么样,这么美丽的夜晚,要不要去喝一杯?” 邓恩笑了笑,他已习惯戴莉跳脱的思维,声音低沉而温和地说道: “可以,不过,还是等我们完成任务再说吧。好不容易才向阿霍瓦郡申请到你这位外援,可得让你充分地发挥作用啊。” “哎,真是没意思。我们的邓恩队长还是一心只有工作啊。” 戴莉摊开手,表面上调侃了邓恩一句,而后又神情认真地问道: “所以,目前掌握了多少情报了?玫瑰学派行动的日期是哪天?有多大的概率在廷根行动?有没有发现『夜鶯』的踪跡?” 邓恩慢慢思考了一会,严肃地说道: “具体的行动日期还不確定,但我认为已经不远了,最近邪教徒活动愈发猖狂,很难说他们是不是正在进行献祭最后阶段的筹备;翠鸟酒吧爆发了一次严重的污染,根据鑑定,现场有异种途径高序列污染的残留,而异种途径正是玫瑰学派的主要途径之一,这也是阿霍瓦郡同意把你从恩马特港调来的关键原因……还有,廷根市最近还发现了海盗活动的踪跡,真是噩耗一件接著一件啊。” 邓恩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於夜鶯,我们没有得到任何关於她的消息,而从上级传来的情报来看,她在进入鲁恩后就像消失了一样,再没有人见过她。” 戴莉消化著邓恩说的情况,结合著自己的思考,慢慢整理著头绪。 忽而,她轻笑一声,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用『她』来指代夜鶯?是因为夜鶯这个名字本身偏女性化吗?” 看到邓恩点头表示默认,戴莉又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有她的消息很正常,她疑似是序列6的无面人,可以易容成各种样子,或许,性別对她来说已经是不重要的事情了。” 二人登上了早已在此等候的马车,在车厢內相对落座。 “要不要先去翠鸟酒吧看一眼。” 刚一落座,戴莉便提出了建议,她对翠鸟酒吧的事情依旧十分上心。 邓恩略一思量,点了点头,他隔著挡板敲了敲,吩咐车夫拐向铁十字街。 马车轮轴吱呀转动,刚要调头准备转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响起,强劲的衝击波顺著大地蔓延,带动著整个车厢都剧烈颤动,车帘也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邓恩脸色骤变,立刻抬手拍了拍挡板,吩咐车夫停下。他迅速掀开一侧车帘,目光锐利地投向远方,只见一股漆黑的浓烟伴著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下格外刺眼。 “那个方向是……金梧桐区?” 邓恩眼眸中满是惊疑。 “我记得金梧桐区並没有大型工厂,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剧烈的爆炸?” 戴莉也探向窗外,神色满是凝重。 “难不成……”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料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邪教徒的献祭仪式! “快,去金梧桐区!” 邓恩立刻吩咐车夫,马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金梧桐区。 就在马车离开数分钟后。 塔索克河远处的水面上悄无声息地驶来一艘单帆摇桨小船。这种小船並不具备在大海上航行的能力,显然是从某艘大型帆船上放下来的。它船身低矮,几乎贴著幽暗的水面滑行,既无灯火,也无声响,只借著夜色与河岸阴影,静静向著岸边驶去。 ………… 第92章 被缚 铁十字街,河岸剧场。 《森林精灵》的第十场演出正在隆重进行著,剧场內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人们的喧囂如同欲望的海洋,汹涌著,席捲著,一浪高过一浪。遥远的金梧桐区爆炸的声势传到这里时已经很小,被剧场內的喧闹吞没,没有一个观眾注意到异常。 正在台上纵情歌唱的夏菈妮却突然抬起了眼眸,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微微扬起下頜,身姿愈发挺拔,原本轻柔的歌声陡然添了几分隱秘的昂扬与蛊惑,字字清晰地穿透喧囂,响彻整个剧场: “伟大的母亲, 伟大的父啊, 我们呼唤您, 我们渴求您, 我们祈求您的降临……” ………… 轰鸣的气浪裹挟著衝击波轰然撞向提瓦特的別墅,临街的整块玻璃瞬间崩裂,尖锐的碎片四溅飞射。原本优雅閒適的宴会厅瞬间乱作一团,宾客们发出惊恐刺耳的尖叫,有人慌忙抱头蹲躲,有人跌撞著四散奔逃,杯盘倾覆、桌椅翻倒,华贵的衣饰与慌乱的身影搅成一片。 正在和雪伦夫人缠绵在一起的提瓦特先生嚇了一跳,他惊恐地跳了起来,慌忙披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而留在床上的雪伦夫人微微蹙起眉梢,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与疑惑。 她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一面镜子,轻抚镜面,口中念念有词: “爆炸的原因。” 镜面一片混沌,並无画面產生,雪伦夫人的疑惑更甚,她迅速理好衣衫,站在窗边,望向不远处的火光。 衝到一楼的提瓦特先生慌忙叫来了管家和僕人,焦急地大喊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也一脸不安地说道: “先生,我刚刚派人去外面打探消息了,目前还没有回来,请您稍等一会儿……” 提瓦特先生喘著粗气,压住不安的神情,开始尽到主人的义务安抚宾客: “诸位稍安勿躁,我们的別墅很安全,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警察马上就会来的。” 他的安慰並不是没有依据,金梧桐区是廷根市的富人区,安保级別很高,稍有风吹草动,警察就会赶来维持治安,以防止这些富人的利益遭受损失。 艾米丽也被爆炸惊了一跳,她有些慌张地四下望去,想要找到里维的身影,自她从盥洗室出来以后,就没有见到里维了。 这时,她看见伊莉莎白和梅丽莎从楼上赶了下来,便忙迎上去问道: “伊莉莎白,梅丽莎,你们看见里昂了吗?” 伊莉莎白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回答,还是梅丽莎点头说道: “里昂先生在二楼的杂货间,嗯……我们把那里弄乱了,他正在帮我们收拾。” 艾米丽一愣,有些没明白里维在那里做什么,但眼下发生了未知的危机,她心里本能地想要和里维在一起。 略一迟疑,艾米丽便朝著楼梯走去,她一步步登上二楼,沿著走廊行至拐角深处,停在了那间杂物间门前。 房门虚掩著一道缝隙,艾米丽敲了敲门,问道: “里维,你在里面吗?” 无人应答,只有嗖嗖的凉风渗出,夹杂著奇怪的窸窣响动,气氛一时间有些诡秘。艾米丽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屋內一片漆黑,走廊的灯光只勉强探入几步,便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艾米丽放轻脚步,压低声音轻声呼唤著里维的名字,一边有些害怕地环顾著四周。 这时,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窸窣的声响,伴隨著某种湿滑粘稠的蠕动声,如同软体生物在淤泥中穿行。 “里维,是你在那里吗?” 艾米丽小心翼翼地呼喊著,慢慢靠了过去。走了几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米许见方的箱子,那令人不安的声响,正源源不断地从木箱之间的缝隙里传出。 “里维,是你吗?你不要嚇我……” 艾米丽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身体也因恐惧瑟瑟发抖,但她心中掛念著里维的安危,经过激烈的心理斗爭后,还是缓缓靠了上去。 就在她靠近那堆箱子不足五米时,异变陡起,一只胳膊猛地从箱子缝隙中伸了出来,沾满了污血,竭力地挣扎著。 艾米丽目光瞬间凝滯:她看见了,那只胳膊外面的衣袖上带有深暗色花纹,正是她为里维买的那件正装。 “里维!” 艾米丽痛心的惊叫著,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瘦弱的双手抵住木箱冰冷粗糙的表面,拼尽全身力气去推、去挪,指甲被木刺划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把压在底下的里维救出来。 可还没等她挪动半分,一条湿滑黏腻的触手突然从木箱缝隙间窜出,像毒蛇般迅猛,瞬间缠上了她的腰腹。那触感冰冷刺骨,带著一股腐朽的腥气,黏腻的液体蹭在裙摆上,散发出腐烂的恶臭。 艾米丽浑身一僵,惊呼音效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挣脱,可那触手却像活物般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勒碎她的骨头,紧接著,“砰”的一声闷响,堆叠的木箱被一股巨力炸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间,数条手臂粗的黏腻触手猛地从废墟下窜出,瞬间將她缠得严严实实。艾米丽四肢都被牢牢束缚,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木箱的碎片落地,底下的景象彻底暴露在艾米丽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被密密麻麻的触手覆盖,只有四肢在触手的蠕动间隱约露出,沾满了暗红的鲜血。 艾米丽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团触手,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滯了。在触手缓慢蠕动的间隙,一道苍白的熟悉脸庞一闪而过: “里维……” 艾米丽的眼泪瞬间涌出。她看见里维的双眼布满血丝,只能从喉间发出“呵呵”的嘶鸣,像是濒死的野兽。他的胸膛被数条触手硬生生洞穿,狰狞的伤口不断涌出大片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地面,与触手分泌的黏腻液体混在一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腥臭气息,在漆黑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第93章 女巫非凡特性 “里维,这到底是怎么了……” 艾米丽痛哭流涕,喉咙间已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小声的囁嚅著,指尖徒劳地朝著那团被触手包裹的身影伸去,祈求里维能再看自己一眼。 隨著触手不断勒紧,窒息的感觉涌上大脑,她感到意识渐渐被抽离,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 “里维,里维……” 艾米丽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也感受到了死亡气息的降临,她只能用最后的力气竭力呼喊著,想要在死前再得到一丝属於家人的温暖。 “里维——”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后,一大口腥甜血液猛地从喉间涌出。艾米丽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彻底消散,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任由触手肆意缠绕。 接著,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里维在混沌中惊醒,似乎听见了艾米丽那绝望的呼喊声。 “艾米丽?你在哪!” 他想起自己方才开启灵视的瞬间,数条藏在箱中的触手以远超他反应的速度窜出,瞬间缠上他的四肢躯干,里维立即想要发动镜子替身,却震惊地发现这些触手带有某种空间性禁制的能力,让镜子替身失效了。 接下来,他只好拼尽全力反抗挣扎,最终还是被牢牢控制,触手强力的挤压让他几乎窒息,意识难以维持清醒,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这些触手是异化了的藤蔓,带有那位邪神污秽的欲望气息,里维此时感受到了自己体內那尊女性雕像的存在,她在颤抖,在欢呼,在雀跃,迫不及待的散发出庞大的能量,想要从內部腐蚀他的身体,而那些触手从外部死死的缠住他的躯体,恨不得直接將他勒成齏粉。 恢復清醒的里维拼命的挣扎著,如果不趁著这段时间改变局势,在强力的挤压下,他很快就会再次昏迷。 他竭力將脑袋探了出去,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艾米丽被数条触手紧紧束缚著,脑袋无力的垂下,那双往日灵动好看的眼眸紧紧闭著,再无半分生气。 “艾米丽!” 一股撕心裂肺的悲愤骤然衝上脑海,里维疯了一般扭动、撕扯著身上的触手,他拼尽全力挣出一只手,蘸取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可另一只手与大半身体都被牢牢禁錮,根本够不到口袋里的镜子。 数次挣扎尽数失败,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將他整个人淹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意识再次涣散,里维隱约有种预感——这一次昏迷,便再也不会醒来。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远方忽然掠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里维艰难地抬眼望去,视线穿透杂物间昏暗的空气,落在了不远处伊莉莎白举行仪式的那张桌上。那面镜子仍静静摆在原地,蒙在镜面上的黑布不知何时已被掀开,露出了寒光凛冽的镜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里维猛地將沾满温热鲜血的手伸向那面镜子,想要跨越这段远如天堑的距离,儘管无论如何挣扎,指尖都无法触及分毫,但这却是他最后那一丝縹緲的希望。 他死死盯著镜面,盯著,盯著,將自己残存的所有意志,都赌在了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周遭的一切都在缓缓沉入虚无。 就在这一剎那,那面冰冷的镜子里,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 里维浑身一震,濒临溃散的意识骤然清醒,眼前的画面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晰。 他死死的盯住那双镜中的眼睛。 那不是他以往向镜中存在祈求时,熟悉又冷漠的自身倒影。 那是一双深邃、古老,仿佛来自混沌蛮荒的眼眸,视线带著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静静落在他的身上。 一股莫名的寒意与战慄同时涌上心头。 里维瞬间认出了这道气息——这双眼睛,他在梦境里见过一次又一次。 在那虚无的梦境中,於镜中注视自己的,正是这双眼睛。 里维浑身战慄著,涌现出一股不顾一切的悲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镜面怒吼道: “力量,我愿意献出一切,赐予我力量!” 他已不在乎镜中存在是怎样的邪神,只要祂能赐予自己力量,他愿意献出一切,只要现在拥有力量,只要现在能够救下艾米丽! 他已经不想再承受失去家人的痛苦。 镜中那双古老的眼眸愈发深邃,幽光流转间,透出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威严。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疯狂的囈语在耳畔轰然炸响。 里维大脑如撕裂般剧痛起来,这囈语里维曾在梦中听到过一次,正是他在晋升序列9刺客时夜晚的梦境中。 只不过,这次,他听明白了这囈语的含义: “魔女,灾祸之城。” 只一瞬,里维心神剧震。 不等他反应,汹涌的信息流中,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径直灌注进他的身躯,凝聚成实质般的存在,镶嵌於胸前的黑色纹案之上。 那是一块竖眼状的幽蓝色宝石状物体,表面布满丝线般的诡异纹路,质地通透如水晶,如同一只闭合的神秘邪眼。 紧接著,幽蓝色宝石状物体开始与胸前的黑色纹案融合,嵌入肉体,修復著他的伤口,融入血液之中。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穿梭、搅动,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著撕裂。里维浑身痉挛,喉间溢出压抑的惨叫,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宝石状物体的实质—— 非凡特性! 这是序列7女巫的非凡特性! “那位存在直接赐予了我非凡特性,而非凡特性如活物般融入了我的身体里!” 没有魔药的完全消化,没有繁琐的布置,没有循序渐进的適应,海量的灵性与权柄伴隨著特性的融合,瞬间冲刷著他的身躯与神智,一股远超以往的强大力量在他体內奔腾涌动,几乎要衝破躯体的桎梏。 里维不知道那力量衝破身体的桎梏后会发生什么,或许是脱胎换骨迎来晋升,或许是身体崩溃迎来死亡。 关於剧情及上架的说明 昨天发完新章以后好多uu都评论是不是要晋升女巫了,说实话我很害怕,因为今天更新出来的章节还没有到女巫,我怕你们会骂我哈哈哈哈哈哈。 为了弥补下大家期待的心情,今天直接更新四章8000字,然后上架会爆更20000字,我和编辑商量一下,能不能周一就上架,让大家少等一天。 最后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遗忘大慈树王、奥古列斯、节制de巫师、安平天元静义、沉落的花瓣、书友20240131114941852投的月票,谢谢大家! 第94章 自毁倾向 然而,下一秒,体內那股奔腾汹涌的力量骤然停滯,正在胸前缓缓融合的非凡特性也隨之定格,不再有半分异动。 里维心里一惊,陷入了迷茫之中,不知道这种变化为什么会停下来。 但那团非凡特性还切实地停留在自己身体之內,与那尊女性雕像一起对峙,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里维暂时没有心思想那么多——那些触手还缠在他身上肆虐著,想要將他置於死地。 刚才庞大的信息流中,除了非凡特性,里维还提取到了两种力量: 一种是操纵冰霜的能力,这个能力他之前获得过,来自序列7的女巫。 而另一种是“注火”的能力,藉助近身搏斗时身体接触、力量碰撞带来的压力,將火焰一点点灌入敌人的体內,最后再引发剧烈的爆炸。这种能力来自猎人途径序列7的纵火家。 “纵火家,来自猎人途径?我居然提取到了刺客途径之外的力量!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我短时內连续进行了两次祈求吗?” 里维暂且压下心中疑惑,立即发动了注火的能力。 火焰一缕缕注入那些蠕动的触手之中,一点点侵蚀、填满触手內部。下一刻,他心念一动,引爆了深埋其中的火意。 滋滋的刺耳灼响接连炸开,肆虐的触手猛地剧烈痉挛、扭曲蜷缩,內里被彻底焚空,转眼便乾瘪焦黑,如同枯死的藤蔓,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与活力。 里维自身也被火焰波及,他迅速在地上打了个滚,扑灭身上的火焰,顾不得被灼烧的疼痛,顺著触手延伸的方向望去,很快找到了其根源——堆叠的箱子间躺著一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腐尸,发黑髮胀的躯体上连接著无数条变成焦炭的触手,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里维立刻抬手凝聚出一团凛冽冰霜,瞬间將那具腐尸冻结成冰坨,彻底断绝了隱患。 解决掉威胁,里维没有丝毫耽搁,身形踉蹌地窜到艾米丽身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已经痉挛死去的触手从她身上一一解了下来。 艾米丽的身体如烂泥般瘫软,一动不动地垂著,那双往日灵动的眼眸依旧紧紧闭合,没有半分甦醒的跡象。里维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颤抖著將手缓缓伸到她的鼻间—— 还有呼吸! 里维长长鬆了口气,抱著艾米丽一下瘫坐在地上,此时此刻,他既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又有一种想大哭一场的衝动。 同时,里维內心还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责: “为什么又一次將自身置於这种危险的境地?而且,这次还连累了艾米丽。为什么不能够再谨慎一些?为什么我对那些邪教徒的事情在意到这种地步,一有什么情况,哪怕是多大的危险,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这样的我,简直像是一台时刻在渴求著自毁的机器……” 里维沉痛地在內心批判著自己,但是,他没有时间软弱,他和艾米丽依旧处於扑朔迷离的危险之中。 里维咬紧牙关,撑著酸痛的身躯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艾米丽横抱在怀中,一瘸一拐地朝著杂物间外衝去。 一路跌跌撞撞下到一楼,刚拐过楼梯口,便撞见了匆匆赶来的克莱恩、梅丽莎与伊莉莎白三人。 伊莉莎白一眼便看到了里维浑身的血跡和他怀中昏迷的艾米丽,当即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惊慌: “艾米老师……昂维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浑身都是血!” 里维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沉著而急切: “我没事,家里有医生吗?艾米她昏过去了,需要立刻治疗。” 在伊莉莎白三人的匆忙引导下,里维抱著艾米丽快步走进一间客房,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一位宾客是医生,我现在就去请他过来!” 伊莉莎白不敢耽搁,话音未落便转身冲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带著一位提著医药箱、神情严谨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俯身仔细检查了艾米丽的呼吸、脉搏与瞳孔,片刻后缓缓起身,语气缓和地说道: “这位小姐並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嚇,加上轻微窒息,晕了过去,好好休息一阵子便能醒来。” 悬在心头的巨石终於落地,里维对著医生连连道谢,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之情。 待医生收拾好医药箱离开,伊莉莎白才神情凝重地看向里维,轻声问道: “里昂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里维眼底微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发动了教唆能力,语气自然地说道: “刚才有个小偷溜进了杂物间,我发现后与他发生了爭执和打斗,不小心弄伤了自己,艾米也被这场打斗嚇晕了。” 教唆能力悄然生效,三人没有丝毫怀疑,伊莉莎白更是当即惊呼起来: “小偷?怎么会有小偷闯进来!我这就去叫我父亲过来处理!” “等等!”里维连忙开口阻止,生怕提瓦特先生知晓杂物间的秘密已暴露,他再次发动教唆能力,语气诚恳地说道: “提瓦特先生正忙著主持外面的大局,不必因为一个小偷打扰他,这件事我自己去处理就好。你们可以留在这里,帮我照看一下艾米吗?” 教唆的力量再次笼罩三人,他们纷纷点头应下。 里维微微頷首,起身准备离开房间,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用教唆能力再次叮嘱道: “记住,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想引起宾客们的恐慌。” “我们知道了。” 三人眼神微微有些木訥,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显然已被教唆能力彻底影响。 里维走出房间,从一间客房內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让浑身鲜血的自己没有那么显眼。 路过宴会厅时,他瞥了一眼焦急的指挥著僕人的提瓦特先生。 刚才在等待医生为艾米丽治疗时,里维从梅丽莎口中得知了在他与触手纠缠时发生的事情:旁边发生了一起剧烈的爆炸,爆炸的具体原因尚且不得而知,已有大量的警察赶去调查。 里维冷冷地注视著提瓦特先生,他的焦躁不像是装出来的,好像这次爆炸並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然而,要说这次不同寻常的爆炸与那些邪教徒的图谋没有关係,里维自己都是不太相信的。 提瓦特是真的不知道爆炸的事情,还是装出来的? 里维將此事记在心里,返回了二楼,进入杂物间,来到那具腐尸和触手跟前。 他拿起一面镜子,匯聚灵性,拂过镜面,轻声道: “这具尸体的来源。” 第95章 达尼兹的陷阱 镜面泛起一片朦朧的雾气,隨后缓缓浮现出模糊的景象: 一个身穿码头搬运工服装的男子在某处隱蔽角落里,面对一个头髮焦黄的男子交谈著。 突然,那头髮焦黄的男子猛地出刀,捅入了搬运工的胸膛中。 搬运工就这样倒了下去,而后,那头髮焦黄的男子將尸体连同一个骨质吊坠放入了箱子中,低声诵念起晦涩的咒文。 隨著他不断诵念,诡异的气息降临,那装著尸体的箱子竟微微地颤动起来。 画面戛然而止,但里维的眼神中却满是震撼: 那头髮焦黄的男子:正是烈焰达尼兹! “这具尸体,是达尼兹准备的,这是他给我设下的陷阱!” 里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迅速在脑海中梳理自己和达尼兹说过的每一句话,豁然发现了他的阴谋: “达尼兹主动找到我,提起了提瓦特先生的事情,然后提议我调查提瓦特先生家的情况,在得知我要去提瓦特先生家参加晚会后,他告诉我提瓦特先生家里藏有木乃伊相关的物品,然后给了我这个骨质吊坠。我的骨质吊坠与箱子中尸体上的骨质吊坠起了反应,受到污染的尸体攻击了我……” 里维赶紧从尸体上一阵翻找,果然找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骨质吊坠! “达尼兹为什么要设下陷阱害我……难道他想独吞提瓦特先生的財產?不,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功夫,设计如此精妙的陷阱……” 突然,里维想到了一种恐怖的可能性: 他在风帆酒馆和迈尔谈论南大陆货船的事情,被达尼兹听到,暴露了自己是教唆者,然后达尼兹才提出要一起劫掠提瓦特先生…… “达尼兹知道我在打听南大陆货船的事情,然后就设下陷阱要除掉我……” 里维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达尼兹和玫瑰学派是一伙的! 他为了保证南大陆运来的关键物品顺利到达廷根,为了保证献祭仪式的正常进行,所以设下陷阱除掉我这个隱患! “达尼兹作为冰山中將的重要船员,为什么会和邪教徒勾结在一起,难道说冰山中將其实也是玫瑰学派的人?可是,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冰山中將的海盗团並不喜好劫掠杀戮,並不像是邪教徒的样子……” 里维正思索著,突然想起了一件更要命的事情: “如果达尼兹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话,那么他所说的提瓦特先生货船到岸的时间,肯定也是骗局的一部分,目的就是吸引我以及我背后组织的注意力。” “那艘运送著献祭关键物品的货轮,真正的到达时间,只会更早!” “说不定,它已经到达了廷根……” 里维心头骤然一沉,当即快步走向走廊窗户,准备翻窗离开提瓦特先生的別墅,火速赶往码头区查明真相。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窗沿的瞬间,宴会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出打探消息的僕人匆匆来到提瓦特先生身旁,压低嗓音进行匯报: “先生,已经打听清楚了!好像是有海盗在附近街道引发了爆炸,燃起了大火,现在警察已经赶过去了!” 虽然僕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落入了五感灵敏的里维耳中。 他浑身一怔,脚步猛地顿住。 “海盗?烈焰达尼兹!?” “难道……献祭仪式,已经开始了?” 来不及细想,里维立刻翻出窗外,掉转方向,目光死死锁定著不远处天际那片隱约泛起的红光。 里维隱入阴影中,小心地赶了过去,没走多久,剧烈的爆炸声再次轰然响起,虽不及第一次那般震耳欲聋,却依旧带著巨大的威势。转瞬之间,前方数处建筑同时燃起熊熊大火,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滚滚直衝云霄,大片区域很快被火海吞噬,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火光中,数十栋房屋被烈焰包裹,混著黏土的砖石结构尚且能抵挡一阵,但木质结构的建筑已经噼啪作响,很快便坍塌下去;大量居民惊慌失措地从燃烧的房子里衝出来,惊恐的脸上满是菸灰与泪水,望著自己毕生居住的家园化为焦土。 身著制服的警察们往来穿梭,一边救援民眾,一边组织人手救火,可在汹涌的烈焰面前,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只能眼睁睁看著火势不断蔓延。 就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中心,里维看见了烈焰达尼兹的身影,他站在火海中最高的一栋建筑房顶,双手张开面向天穹,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放肆地大笑著。 里维停下脚步,望著眼前这片炼狱般的景象,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灼烧著他的理智,达尼兹这是要將整片街区都付之一炬! 哪怕刚刚从必死的绝境中侥倖挣脱出来,他依旧不顾一切地想要对达尼兹出手,將自己的安危拋在了脑海。 沉寂许久的公证之书却再次彰显了它的威力,令里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 这股阻力已远不如当初那般强力,里维有预感,自己可以强行在公证之书的限制下对达尼兹出手,只不过自身也会受到一定的反噬。 不过,因为这股阻力的影响,里维也冷静了下来,同时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刚才的我又衝动了,达尼兹应该是猎人途径序列7的纵火家,甚至序列更高,在公证之书的限制下,我很难取胜,如果我贸然出手,说不定又会陷入危险之中……”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里维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飞空艇从远处的天空驶来,那巨大的气囊上描绘著蒸汽教会的三角圣徽,下方悬掛的吊舱伸出多条巨型铜製喷水管,对准火海源源不断的倾泻下高压水柱,压制著肆虐的烈焰。 飞艇缓缓地降低高度,数道金属吊索从吊舱上放下,几名穿著防护服,背著巨大水箱的人沿著吊索滑了下来。 他们冲入火海中,拧动连接著水箱的水管,喷出水柱,对准关键火源点进行精准灭火。 但达尼兹显然不想任由蒸汽教会的非凡者扑灭火焰,他狞笑著,周身燃起了浓浓的烈焰。 第96章 调虎离山 数团烈焰自达尼兹身边凝聚,匯聚成大片的火鸦,眼看就要朝著蒸汽教会的非凡者袭去。 有外援到达,里维內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他迅速掏出水流符咒,另一手匯聚灵性,准备发动冰霜的力量。 然而,他的水流符咒还没有甩出手,远处突然泵出一股强大的水流,在空中蜿蜒成一条青色巨龙,狠狠砸在了达尼兹身侧。 达尼兹身旁凝聚的火鸦受到重创,气焰一下消融了大半,整个人也一踉蹌,差点从房顶上摔下来。 但他並没有恼怒惊惧,反而有些得意地望著远方赶来的风暴教会非凡者,仿佛巴不得对方出手一样。 这时,另两道黑色身影从码头区的方向赶来,正是邓恩和戴莉,二人立刻瞄准了站在屋顶的达尼兹。 邓恩周身匯聚灵性,低声诵念: “虚妄的火焰,终会被黑夜吞噬。” 达尼兹周身坠入一片黑暗之中,神情也变得迷茫,趁著这个机会,戴莉猛地拔出手枪,快速射出多颗非凡子弹,然而,就在这些子弹靠近达尼兹的剎那,他陷入迷茫的眼神却瞬间清明,露出了戏謔的笑容。 下一刻,他的身前出现数道无形的波动,子弹击中那些波动,瞬间被弹开向其他方向。 戴莉也愣住,显然没想到达尼兹还有这种能力。她迅速从口袋內取出一枚泛著银光的沉眠符咒扔向达尼兹,同时口中吐出深沉的古赫密斯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黑夜!” 剎那间,静謐的力量勃发,將要从闪著光泽的符咒中爆出,可就在这时,达尼兹手一挥,大片的污血从袖间飞出包裹了那枚符咒,让它灵性尽失。 戴莉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她和邓恩对视一眼,都从心底发出了疑问: 从对方纵火的能力来看,应该是猎人途径的纵火家,可他却展现出了诸多根本不属於猎人途径的奇异能力! 是神奇物品?还是…… 戴莉不禁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她曾听东切斯特郡的主教说过,秘祈人途径的序列5叫做牧羊人,能够放牧各种非凡者的灵魂,从而发挥他们的能力,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高序列下最强非凡者。 她不禁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连忙向邓恩询问: “確认他的身份了吗?” 邓恩点头道: “根据悬赏令判断,他应该是烈焰达尼兹,悬赏3000镑,疑似猎人途径序列7的纵火家,我们在几天前就在码头区收到了有目击到他活动的情报。” 戴莉神色有些沉重: “他的实力肯定不止序列7,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邓恩沉思一会儿说道: “拖住他,等待其他值夜者和代罚者赶来支援,决不能允许他在廷根肆意妄为!” “眼下也只好这么办了。” 戴莉有些无奈,继续想尽办法与达尼兹周旋,另一边两名序列8的代罚者显然也抱著同样的想法,四人一起对达尼兹展开了围攻。 可达尼兹极为狡猾,並不与他们正面缠斗,灵活地运用熊熊大火与诸多奇异的戏法辗转腾挪,仿佛在戏耍敌人一般,虽然看起来落了下风,但官方非凡者们却迟迟不能对他造成有效的打击。 里维在暗处有些心焦地看著,突然察觉到一些异常。 每当达尼兹施展那些奇怪的戏法时,里维就会感觉到他的面部好像有一种无形的波动,身上也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是属於那位邪神的,污秽的欲望气息。 可当达尼兹施展火焰魔法或其他动作时,却散发不出那股污秽的欲望气息。 “达尼兹是邪神的信徒,那些奇怪的戏法是邪神的恩赐?而纵火家是他原本的途径,他也像伊芙琳一样,是双途径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达尼兹的恩赐途径至少在序列6,序列7的演员是肯定没有掌握这些戏法的……” “演员……” 里维一愣,脑海中涌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达尼兹从不远万里的海上跑过来,执行重要的任务,却轻易地就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中,搞得大半个廷根都知道有海盗来了,现在,更是弄出了巨大的爆炸,將整个廷根的官方非凡者都吸引了过来……” “难道说……” 里维掏出一面镜子,趁著魔镜占卜的能力还未消失,轻抚镜面进行占卜: “烈焰达尼兹的位置。” 镜面一片虚无,没有浮现出任何画面。毫无疑问,烈焰达尼兹这个名讳已经进行了某种神秘学上的处理,对占卜结果进行了干扰。 里维想了想,又进行了另一次占卜: “冰山中將艾德雯娜海盗团、黄金梦想號第四水手长的位置。” 这次,镜面泛起了涟漪般的波动,模糊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那是宽阔的甲板上,一个头髮和眉毛焦黄的男人正和几个水手打著牌,一边拿木桶灌著啤酒,一边大声用因第斯语笑著叫骂。 里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画面中的男子与烈焰达尼兹长相一模一样。 不如说,这个男子,才是真正的烈焰达尼兹。 而目前正在廷根和官方非凡者周旋的这个『达尼兹』是…… 演员! 毫无疑问,他的目的是吸引官方非凡者的注意,从他扮演成知名海盗达尼兹的模样来到廷根,故意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內,就是为了吸引注意。他还把我调查的方向吸引到提瓦特先生身上,甚至设下陷阱想要干掉我。 而今天,他既然开始行动,就说明,献祭仪式已在另一处展开了。 “献祭仪式会在哪里……” 里维猛然想到,伊莉莎白说过,今晚夏菈妮有重要的演出。 河岸剧场! 不管怎么看,河岸剧场都是这些邪教徒举行献祭仪式最好的场所! 那里有演员的蛊惑,有狂热的欲望,有大量的祭品。 里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先前在河岸剧场幻视的人间地狱的景象,仿佛就要真的降临在廷根。 不行,必须阻止这一切! “但是,仅凭我自己去阻止如此多邪教徒精心策划的仪式,有些不太现实。” 里维看向远处与达尼兹战作一团的官方非凡者。 第97章 剧场深处 该怎样取得他们的信任?又该怎样把情报传递给他们? 里维冷静分析了下局势,在这种情况下贸然上前,有可能受到无差別的攻击,且必定会被达尼兹盯上,如果达尼兹有什么手段联繫河岸剧场那边的邪教徒,让他们提前有所准备,就糟糕了。 而现在,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河岸剧场,说不定还可以打那些邪教徒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最近里维已经经歷了数次身陷险境的困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谨慎一些,儘量避免独自行动。 所以,该怎样在不被『达尼兹』发现的情况下通知官方非凡者,就成了他要面对的难题。 里维突然想到了戴莉通灵的能力,戴莉女士可以沟通环境中的灵进行探查,如果自己在这里进行仪式魔法之类的操作,故意加大灵性的遗留量,再留下相应的纸条…… 可是,这里经歷了激烈的非凡者斗爭,灵性残留远高於平常,戴莉女士也不一定就能注意到自己留下的灵性提示。 正当里维苦恼之际,他看见了距离自己不远处,正在指挥群眾疏散的一名警察。 里维瞬间有了想法,潜入阴影中靠了上去。 趁著警察不备,他一把將警察拖入阴影中,在他耳边不断地呢喃: “放轻鬆,我没有恶意,放轻鬆,我没有恶意……” 隨著他不断地教唆,警察眼中的惊恐归於平静,不再挣扎。 里维放开他,顶著公证之书的制裁,艰难地对他说道: “亲口告诉邓恩·史密斯,达尼兹是诱饵,快去……剧场,记住,不要被达尼兹发现。” 里维刻意模糊了地名,他有种强烈预感,若是不顾一切地说出“河岸剧场”四个字,必將引来公证之书的反噬,重创自身,彻底打乱接下来的行动。 教唆完成,里维拍了拍警察的肩膀,將他推向远处的战场,自己则转身朝著铁十字街狂奔而去。 那名警察神情木然,颤颤巍巍地靠近火光冲天的战场。剧烈的衝击在他身旁接连炸开,气浪掀得他踉蹌不稳,他却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著腾挪战斗的邓恩?史密斯,一步步艰难靠近。 邓恩很快注意到了那名警察,眉头一皱,示意他赶紧远离战场。 但是,警察却熟视无睹,继续靠近。 这时,一团炽热的火球落向了他的附近,眼看就要將他烧成一团焦炭。 无奈下的邓恩只得仓促出手,勉强將警察扑至一旁。 “你在做什么!快去疏散平民!” 邓恩呵斥道,但警察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原本木然的双眼死死盯住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达尼兹是诱饵,快去……剧场。” 邓恩一下愣住。 这种方式……他迅速想起了之前那个被教唆派发传单的流浪汉。 “这又是那名教唆者在传递情报?” “达尼兹是诱饵?剧场,剧场……” 突然,邓恩身体猛地一颤: “翠鸟酒吧附近的河岸剧场!” …… 河岸剧场。 舞台后场,伊芙琳斜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搭在高脚杯沿,耳畔縈绕著前场传来的夏菈妮的歌声。她眼神发亮,胸口微微起伏,心情激盪难平,心底的欲望被歌声与即將到来的献祭彻底调动,满是对伟大主人的狂热,以及即將获得恩赐的激动。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阵冷冽的气息隨之涌入,普林斯顿脸色阴鬱地走了进来。 伊芙琳抬眼看向他,挑了挑眉: “取到货了?” “已经送到地下室了,一切妥当。” 普林斯顿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多余的废话。 听到这话,伊芙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著红酒杯壁,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得她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船夫都处理乾净了?没留下任何活口吧?” 普林斯顿神情依旧冷峻如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 “这点小事,不用你反覆追问。” “很好。”伊芙琳笑意更深,缓缓点头,眼底的狂热愈发浓烈,“今天是向伟大主人献祭的重要日子,一丝一毫的闪失都不能有。” 她轻轻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姿態悠然自得,语气里满是篤定与轻蔑: “马克那个蠢货,险些害得我们的计划被发现。不过,那些官方的非凡者,此刻正被夜鶯耍得团团转,想来,也不会有人能打扰我们的献祭。” 普林斯顿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伊芙琳,语气中似乎带有一丝挑衅: “你似乎忘了一个人。” 伊芙琳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隨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怨毒与不屑: “谁?莉薇儿?哼,她不过是个背叛了伟大主人的叛徒,她能做什么?”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又恢復了平日里冷峻的神情,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等这次献祭成功,得到伟大主人的恩赐,我一定要让她碎尸万段!不,那样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一辈子都活在最强烈的欲望里,却永远无法得到满足,日夜承受著求而不得的痛苦,永世不得解脱!” 普林斯顿一言不发,仿佛一切都和他没有关係,仿佛他只是一台完成任务的机械罢了。 伊芙琳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此刻已指向十点。 “差不多该去地下室了,再过一会,夏菈妮的演出就该到达高潮,而我们,也该向伟大主人献上忠诚了。” 她站起身子,视线穿过帷幕,从高处俯瞰整个河岸剧场: “一百、二百、三百……足有千人的祭品!隨之而来的將是更大的灾难,將是更多的祭品,有这么多的祭品,我到底能接受多么宏伟的恩赐?会不会直接被伟大主人拔擢到序列5,成为她真正的眷属?” 话音落下,伊芙琳在陶醉中徜徉了片刻,率先转身朝著廊道走去,普林斯顿紧隨其后,依旧是那副冷漠无波的模样。 二人一齐穿过昏暗潮湿的廊道,抵达地下室门口。 伊芙琳抬手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混杂著腐臭、血腥与情慾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地下室里,被铁链锁住的女人较上次多了许多新面孔,她们眼神涣散,满脸痛苦与迷乱;而更多的旧面孔,早已化作腐烂的尸体,瘫倒在角落,身上沾满了恶臭的黏液和凸起的花苞。 上架感言 上架了,上架了,今天中午十二点正式发布vip章节! 感谢读者大大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我的编辑好运大大,写书认准九组,来九组必成神证道! 聊聊这本书,其实大家应该也发现了,我写的这本同人以原创剧情和原创角色为主,这在同人作品里算是『世界观同人』。在写书的过程中,我发现读者们对原著某些情节的呼声很高,所以我会在后续的创作中多贴合一些原著相关剧情,比如塔罗会啦。 还有就是莉薇儿晋升女巫拖的有些久了,因为我本来是做了很长的大纲,我从大纲上来看,其实前头5%的剧情,莉薇儿就已经晋升女巫了,我觉得不算慢。但是放到只能日更4000的新书期,还是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著实是让各位等的有些辛苦了,我也有些內疚,以后在这种类似的爽点处理上会加快节奏。 为了表示歉意,我也不需要打赏加更了,今天直接拉满更新20000字,我只求各位大大的首订!这个数据对作品推流真的很重要,求求大家了,养书的大大也可以先订一章放著。 为了首订我什么都可以做!请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最后是感谢环节: 感谢云路归来的鸟、oinnnn、书友2018……6604、书友2022……5929、灰调希亚、哑巴哟、上川弦、书友2024……1853、大爱永传、书友2023……8202、深空白羽、书友2023……5806、10gic、博行之人、节制de巫师、黛橘长、马太宗、书友2019……2896、有始祖鸟、遗忘大慈树王、我就是个废人、奥古列斯、微呢新窈、咸鱼小魔女、阿森的快乐小屋、书友2024……1969、书友2022……2667、书友2022……2915、书友2022……8087、读者1720……1056、飞行的塔閒鱼啊、kzzxft、明镜止水13、小木头梅琳娜、书友2019……2289、书友2018……6850、赤豆汤哈卢寺、书友2021……6060、10long、池小鱼q、安平天元静义、刘德华、书友2023……4376、沉落的花瓣、蒂芙尼tiff、弥月依、书友2021……1104、久未梦、三番水银航、书友2018……8047、尹谷秋、乱世馋臣、拾叶流连、dragon(纯手敲,可能有部分错误,请谅解) 感谢以上书友的月票、打赏,也感谢其他书友一直以来的追读支持,爱你们哟! 第98章 献祭开始(4K) 第100章 献祭开始(4k) 所有倖存者都沉浸在火热却无法宣泄的欲望中,双手被冰冷的铁链死死锁在狭小的空间里,连最简单的自我慰藉都成了奢望,只能日復一日地承受著欲望与绝望的双重折磨。 地下室的正中,早已搭建好一座圆形的祭坛,祭坛上刻著晦涩难懂的咒文,泛著微弱的幽光。祭坛正前方,停放著一尊约八尺长、两尺宽的黑色棺槨,棺身布满细密的诡异纹路,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阴寒气息。 伊芙琳快步走到棺槨前,缓缓俯身,將丰腴的身体贴在冰冷的棺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瞬间露出陶醉痴迷的神色:“啊,耶伦·緹尼科尔,高地王国的王啊————谁能想到,你这具早已腐朽千年的尸体,歷经岁月侵蚀,最终竟能成为献给我主的养料,助我获得无上恩赐。” 伊芙琳经过一番近乎沉醉的呻吟后,开始著手布置献祭祭坛,她与普林斯顿將提前准备好的黑色绒布铺在地面,將刻有诡异纹路的青铜香炉摆放在中央,又將盛有鲜血的祭祀器皿,一一对应摆放在两侧,再將几缕染有邪神气息的丝线缠绕在祭坛边缘。 而后,她向普林斯顿眼神示意,二人走到棺槨两侧,一齐发力,推开了厚重的棺盖。 轰的一声,厚重的棺盖掉落在地,一股腐朽的糜烂气息从內部飘了出来。 棺材內,沉睡千年的木乃伊静静的躺在那里,被厚厚的白色裹尸布包裹,却依旧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伊芙琳与普林斯顿將耶伦王的木乃伊摆在了祭坛上,用那些诡异的丝线缠成一个六芒星的形状,固定牢靠。 然后,伊芙琳像打量羔羊一样环绕一周,將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女人尽收眼底,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她发动了性癮病人的能力。 霎时间,整个地下室瀰漫著潮湿的氛围,响起一片按捺不住的呻吟。 这呻吟在强烈欲望的加持下愈发强烈,逐渐转变为痛苦的嘶吼。 在这股病態的欲望加持下,祭坛上的耶伦王木乃伊微微发颤,整个祭坛表面浮现幽暗的光泽,笼罩在诡异的氛围之內。 就在她將最后一件祭祀器皿摆好、准备完成最终献祭仪式时,上方剧场的异像愈发明显: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几缕微弱的、泛著幽蓝的冷光,耳边传来的不再是悠扬的歌声,而是杂乱的、似哭似笑的低语声,混杂著物体腐烂的腥气,顺著通风口飘进地下室,与这里的诡异气息融为一体。 伊芙琳与普林斯顿一同上前,合力將耶伦王的木乃伊从黑色棺槨中抬出,缓缓放置在祭坛中央,將那些缠绕著诡异气息的丝线,一圈圈缠绕在木乃伊周身,纵横交错间,织成一个规整的六芒星图案,將这位沉睡千年的帝王牢牢固定在祭坛之上。 布置妥当,伊芙琳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打量待宰羔羊般,缓缓环绕地下室一周,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女人一无论是眼神涣散的新面孔,还是苟延残喘的倖存者,都被她尽收眼底。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而狂热的笑容,眼底闪烁著病態的光芒,周身瀰漫起快要凝结成实质的情慾。 性癮病人的非凡能力,在这一刻疯狂发动。 霎那间,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潮湿,仿佛浸在了温热的水雾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病態欲望,如同无形的藤蔓,瞬间缠绕住每一个被囚禁的女人。紧接著,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从各个角落响起,起初微弱而压抑,带著难以掩饰的燥热与煎熬,可在能力的强行加持下,这份呻吟愈发急促、愈发悽厉,渐渐扭曲成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 她们疯狂地扭动著身体,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叮噹声,指尖死死抓挠著地面,指甲断裂渗血也浑然不觉,那份被强行催生的、病態的欲望如同烈火,灼烧著她们的神智与躯体,明明渴望宣泄,却被铁链牢牢禁在狭小的空间里,连一丝缓解的可能都没有,只能在欲望与绝望的夹缝中,承受著极致的折磨。 而隨著这些痛苦的嘶吼与欲望的波动,祭坛上的耶伦王木乃伊竟微微发颤起来,与此同时,整个祭坛表面缓缓浮现出幽暗的光泽,那光泽浑浊而诡异,如同凝固的血液,一点点蔓延开来,將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片阴冷而不祥的氛围之內,与地下室里的病態欲望、痛苦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室息的邪异气息,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伊芙琳则走到祭坛前,闭上双眼,深深呼吸著这混杂著欲望与腐朽的气息,脸上露出陶醉而虔诚的神色。 献祭的序幕,已然拉开。 主人的恩赐,即將降临。 舞台上,夏菈妮正吟唱著剧目的终章,忽然,她心有所感,体內那股催生的欲望正愈发磅礴,如同奔腾的洪流,肆意蔓延,与此同时,剧场內的氛围也愈发狂热,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躁动不安的气息。 夏菈妮闭上双眼,任由那份磅礴的欲望裹挟著对伟大主人的虔诚,嘹亮的歌喉愈发高亢,颂唱著狂热的祈祷: 【伟大的母亲,伟大的父啊,我们呼唤您,我们渴求您,我们祈求您的降临————】 台下,千名观眾已彻底陷入癲狂,在长久以来欲望的潜移默化薰陶下,他们双眼赤红如血,理智被彻底吞噬,脸上布满扭曲的狂热,纷纷站起身,挥舞著手臂,撕扯著衣襟,有的甚至直接扑倒身旁的异性,蠕动著开始交合。混乱中,所有人跟著夏菈妮的歌声一同嘶吼: 【伟大的母亲,伟大的父啊,我们呼唤您,我们渴求您,我们祈求您的降临————】 祈祷声渐渐匯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洪流,震颤著整座剧场,穿透厚重的墙壁,迴荡至远方的街巷,与地下室的诡异气息遥相呼应,將欲望与狂热的气氛,推向了极致。 里维乘坐著出租马车,在铁十字街下了车。 不远处的河岸剧场轮廓已然清晰,可头顶的天空却早已变了模样,乌云密密麻麻地匯聚而来,呈摧枯拉朽之势,沉沉压在河岸剧场的上空,云层深处,隱约有漆黑的虚影在缓缓蠕动沉浮,透著令人心悸的不祥。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里维的心臟,此情此景,与那日他在幻觉中所见的景象太过相似,一样的阴云密布,一样的诡异压抑,仿佛幻觉中发生的那场浩劫,註定要降临。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压低身形,潜入阴影中,用最快的速度潜向河岸剧场。 越是靠近河岸剧场,天空的阴云便愈发浓郁。里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那尊女 性雕像,此刻正变得异常躁动,仿佛被这天地间的邪异气息扰动,连带著他心底的欲望也不受控制地高涨。而胸腔內的非凡特性也隨之甦醒,与雕像的异动相互衝撞、制衡,两股力量在他体內猛烈撕扯,带来一阵阵尖锐的隱痛。 里维强行压住体內的混乱,继续前行,就在他即將接近剧场门口的剎那,一道刺自的光柱突然自河岸剧场的中心冲天而起,笔直地刺破厚重的乌云,剎那间,漫天阴云如同被引爆的炸药,轰然爆开,无数黑色的碎屑在风中狂舞,而一股狂暴的欲望气息,如同海啸般从剧场中心席捲而出,向著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顿时,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黏腻燥热,而那狂热的欲望气息,如同无形的种子,在每一个角落疯狂扎根、悄然发芽。转瞬之间,地面、墙壁、乃至行人的身体上,钻出了一簇簇诡异的绿芽与细碎的花苞。它们通体泛著幽绿的光泽,渗出黏腻的汁液,贪婪地汲取著空气中的欲望与生机。 而此时,河岸剧场已然化作一尊巨大的扩音器,將全场观眾的狂热呼喊,毫无保留地推向夜空,一遍遍轰鸣迴荡: 【伟大的母亲,伟大的父啊,我们呼唤您,我们渴求您,我们祈求您的降临————】 在这浪潮般的激盪下,空气中的欲望气息骤然暴涨,简直快要凝结成实质。地面上那些诡异的绿芽与花苞疯了一般生长、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捲街巷,花苞缓缓张开,渗出黏腻的腥臭汁液,將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邪异之中。 里维心头一紧,体內的欲望也隨之疯狂攀升,几乎要衝垮理智。 胸前那枚幽蓝宝石状的非凡特性剧烈震颤,却被体內深处的女性雕像死死压制,两股力量在他体內激烈衝撞,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总算潜行到河岸剧场外侧,里维贴在外墙,感受著內部翻涌的狂热气息。 此前从镜中祈求得来的镜子魔法与隱身能力已然失效,出于谨慎,他没有再贸然深入,而是开启灵视进行观察: 此时的河岸剧场已形成一座巨大的祭坛。 地面之下,庞杂而污秽的欲望能量疯狂勃发,经由场內上千名观眾作为媒介不断增幅,直衝天际。那些看似狂热呼喊的观眾,本质上已是献祭的祭品,生命力正隨著祷言一点点被抽乾、流逝。 里维不再犹豫,直接贴紧剧场外墙,对著地下催动了注火的能力。 纤细如丝的火焰顺著砖石缝隙钻入地底,他持续不断地灌注著力量,根本不惜耗费自己的灵性:“还不够————还不够!” 火焰疯狂涌入,地下温度急剧攀升,空气里瀰漫起焦灼的气息。 下一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地底积蓄的火焰彻底炸开,狂暴的火浪伴隨著碎石烟尘冲天而起。 墙壁和地面在爆炸的衝击力下轰然塌陷,碎石飞溅,裂开一个黑漆漆的巨大破洞,里维透过破洞望去,剧场內部早已沦为欲望的炼狱:诡异的绿藤疯狂攀爬缠绕,肥厚的叶片间缀满肿胀的花苞,散发著腥臭的邪异气息;上千名观眾衣不蔽体,神情癲狂,一边嘶吼著献祭祷言,一边肆意宣泄著狂热的欲望,场面混乱而污秽。 爆炸引发的剧烈震动,惊醒了部分观眾,他们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片地狱,可刚迈出几步,便被身边狂热的同伴扑倒,或是被突然窜出的细藤缠住脚踝,瞬间被拖回混乱之中,沦为欲望的牺牲品。 地面中央更是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透过下方错综复杂的廊道,那座巨大的圆形祭坛清晰可见,月光直直倾泻而下,照亮了祭坛上被诡异丝线缠绕著的耶伦王木乃伊。 地底的伊芙琳与普林斯顿被爆炸震得踉蹌半步,祭坛上的丝线微微晃动,献祭的节奏被彻底打乱。伊芙琳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猛地抬头望向漆黑的上空,恰好与正俯身观察地底情况的里维视线相撞。 “混蛋!为什么总是有人来干扰我们的献祭!” 伊芙琳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眼神里的怨毒,恨不得將里维生吞活剥。她周身泛起浓郁的黑芒,发动了折翼天使恶魔戏法能力,掌心凝聚出一团扭曲的绿色火焰,身形一跃,踩著残垣断壁从地底窜出,直扑里维。 里维方才因发动注火消耗了巨量灵性,浑身虚软无力,连忙向后倒退几步,勉强避开伊芙琳的攻势。他咬著牙想抬手发动反击,可指尖刚凝聚起一丝冰霜,公证之书的制裁便骤然降临,刺骨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气血翻涌间,冰寒之力也瞬间消散。无奈下,里维只好狼狈地侧身躲闪,连反击都难以做到。 就在二人缠斗之际,剧场內外的藤蔓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几株长势最迅猛的已然长到两根手指粗细,翠绿的藤条上布满细小的倒刺,疯狂地卷向那些惊慌失措的观眾与剧场附近的行人。 藤条紧紧缠绕住他们的四肢,分泌出淡黄色的黏液,落在皮肤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皮肉被缓缓消融,受害者发出悽厉的哀嚎,却被藤条越缠越紧,仿佛要被一点点同化,最终沦为滋养祭坛的养料。 > 第99章 直面夏菈妮(4K) 第101章 直面夏菈妮(4k) 看著被藤蔓缠绕、不断遇害的人越来越多,里维心头不由得一阵焦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在伊芙琳的攻势间隙闪转腾挪,目光飞速扫过那些肆虐的绿藤,忽然发现,將攻击目標对准藤蔓时,公证之书传来的制裁阻力竟小了不少。 里维立刻抓住机会,指尖凝聚起一缕纤细的黑焰,趁著侧身躲闪的瞬间,精准將火焰注入缠绕著行人的藤蔓之中。紧接著,他紧咬牙关,强忍著公证之书带来的刺骨痛感,催动灵性引燃火焰一“轰”的一声巨响,火焰顺著藤条疯狂蔓延,转瞬便將那几株粗壮的藤蔓炸成焦黑的碎屑。 被缠绕的人们顾不得身上残留的火星与灼伤的剧痛,拼尽全身力气挣脱,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窜。当这些人逃出离祭坛一定距离后,那道连接天地的冲天光柱,光芒竟微微黯淡了几分,里维心中不由得一动,想来,这应该是祭品减少带来的影响。 伊芙琳见状勃然大怒,眼底杀意暴涨,竟放弃追击里维,转身朝著几个尚未逃出祭坛影响范围的无辜者猛袭而去。里维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冰霜能力准备阻拦伊芙琳。 为了规避公证之书的制裁,他没有对准伊芙琳,而是將寒气精准凝聚在伊芙琳与无辜者之间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光滑的冰面,试图阻碍她的追击。 伊芙琳身形一顿,灵活地闪转腾挪,几下便避开了冰面的阻碍,转瞬就衝到一人身后。她的单手骤然异化作漆黑的利爪,毫不犹豫地从那人后胸狠狠刺入,利爪径直穿透胸腔,再从前胸穿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臟被生生掏出。 那人浑身一僵,无力地倒在血泊之中,双眼圆睁,眼底还残留著即將逃生的希冀。 伊芙琳舔了舔利爪上的鲜血,脸上露出癲狂的笑容,仿佛沉醉在这种杀戮之中。她身形一闪,又迅速窜向下一个受害者,利爪刺破皮肉的脆响接连响起,又是一颗鲜活的心臟被掏出,在微冷的夜风中微微跳动,散发著最后的温热气息。 里维双目赤红,浑身因愤怒与无力而剧烈颤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 他猛地抬手,一道凛冽的冰霜呼啸而出,瞬间冻结了伊芙琳身侧的地面,伊芙琳连忙侧身一躲,却发现里维瞄准的目標似乎並不是她,眼中不禁充满疑惑。 就在这转瞬之间,里维抓住伊芙琳分神的间隙,迅速转身,朝著地面塌陷的窟窿狂奔而去,他將目標转向了献祭的祭坛,唯有摧毁祭坛,才能彻底终止这场灾难,才能阻止更多无辜者死去。 伊芙琳瞬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脸上的疑惑被愤怒取代,她放弃了眼前的受害者,身形如鬼魅般追了上来,一手亮起满是鲜血的利爪,一手燃起幽绿的火焰。 就在这时,里维忽然脚步一虚,跟蹌著重重摔倒在地,像是彻底脱力,再也爬不起来了一般。 伊芙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掌心燃起恶魔戏法所化的幽绿毒火,迅速逼近里维身后。 可就在她衝到距里维几步之遥时,地面骤然变得滚烫灼热。 伊芙琳瞳孔骤缩,这才看清,里维看似摔倒,实则早已借著身体作掩护,將两根手指深深刺入地面缝隙,正悄无声息地往地底疯狂注入火焰。 她大惊失色,急忙纵身闪避,却已然来不及。 轰然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在地底炸开,地面鼓起一个巨大的隆起,然后瞬间破碎,火焰飞溅,碎石乱射。伊芙琳被狂暴火浪狠狠掀飞,浑身燃起赤红的火焰,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嘶吼。 里维也被余波震飞,浑身沐浴在火海之中,却因本身掌控著注火的能力,对火焰的抗性远超常人,伤势尚在可承受范围。 他趁著伊芙琳自顾不暇,迅速拖著灼痛的身躯,踉蹌衝到塌陷的窟窿边缘,低头望去: 那座巨大的圆形祭坛赫然在目,耶伦王木乃伊正静静地躺在祭坛中央,源源不断地接引著冲天光柱,將无数生机与欲望,引向未知的存在。 而祭坛一侧,一名阴冷壮汉巍然矗立,正用冰冷刺骨的眼神死死盯著他,正是追击者”普林斯顿。 “废物!” 普林斯顿低骂一声,身形骤然弹起,跃上残破的断壁,几步便要衝上地面。那双阴冷的眼眸始终锁著里维,不带半分情绪,里维只觉一股寒意顺著脊背往上窜,他猛地想起杰森笔记上的记载,这是掘墓人的能力死亡之眼,能直接看穿敌人的弱点与破绽。 他不敢迟疑,立刻对著连接地下室的残垣断壁注火,想要將这条通道彻底炸断。地下室与地面相差足有七八米,没了这截断壁支撑,就算是普林斯顿也绝无可能跃上来。可里维灵性早已濒临枯竭,火焰注入得异常缓慢吃力。 等他勉强引燃火焰时,普林斯顿沉重的靴子已然踏在了断壁之上。里维仓促引爆,火光轰然炸开,断壁瞬间崩碎。可普林斯顿却借著爆炸的力道猛地一蹬,腾空而起,径直飞扑上来。 他借著衝击力,一拳狠狠砸向里维的胸膛,那正是被死亡之眼洞悉的,里维此刻最脆弱的要害。 里维慌忙將胳膊横在身前招架,砰”的一声巨响! 里维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公牛迎面撞上,巨大的衝击力简直要將他的胳膊连带胸骨撞到骨折,他勉强借著撞击向后倒飞出去,以抵消一些撞击的力道,但还是狠狠摔在了地上,哇的吐出大口鲜血。 普林斯顿眼神中的狠厉半分未紧,他猛的窜至空中,整个人以泰山压顶之势向著里维坠下。 看著头顶那黑压压的一团,里维知道自己要是被他压个正著,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之地,但现在常规的躲闪已肯定来不及。 里维心思直转,抓起了口袋中的水流符咒。 “风暴!” 淡蓝色的符咒泛起微弱的光泽,瞬间释放出大量灵性,转变为冲天的水流。 坠下的普林斯顿恰好迎面落在这股强劲的水柱上,纵使以他数百斤的强壮身躯,也顶不住这高压水炮般的衝击。轰!普林斯顿瞬间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浑身狼狈的布满水渍,与在火焰中打滚的伊芙琳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里维只是引发水柱,並未直接攻击普林斯顿,是他自己跳上来的,因此也没有受到公证之书的制裁。 普林斯顿迅速爬起来,嘶吼著还想再衝上去,但就在此时,砰砰枪声破空声响起,数颗非凡子弹划破空气,带著刺耳的音爆射入了普林斯顿的身体,这些子弹带有麻痹效果,普林斯顿半边身体间就动弹不得,面带惊恐的看著远处两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正是从码头区赶来的邓恩和戴莉! 砰!砰! 情况紧急,二人没有丝毫犹豫,更未给普林斯顿任何投降的余地,数颗灌注了灵性的非凡子弹应声射出,精准穿透他的头颅。 伴隨著红白之物四处飞溅,普林斯顿那壮硕的身躯剧烈颤抖了几下,隨后便重重瘫倒在地,沦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另一边,刚刚打滚扑灭火焰的伊芙琳,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愤怒气息,她惊疑地转头望去,只见两名身著蓝色长袍的代罚者已然窜了上来,脸上的愤怒溢於言表,周身縈绕著狂暴的灵性,二话不说,带著极致的怒火,一拳狠狠砸在她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闷响,伊芙琳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下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只感觉腹部的器官都被砸的变形,从身下喷了出去,像一团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两名壮实的代罚者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按在地上,反手扣住她的胳膊,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里维瘫在一旁,心中瞬间一阵狂喜,官方非凡者终於摆脱了达尼兹的纠缠,及时赶了过来。 他顾不上浑身的伤口灼烧般的剧痛,挣扎著抬起手指向塌陷的地面,声音嘶哑地大喊:“祭坛就在下面!快阻止它!” 话音刚落,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重击,公证之书的制裁虽没有要他的性命,但也著实让他吃了些苦头,但此刻的里维早已顾不上这些,只盼著能儘快终止这场疯狂的献祭。 邓恩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透塌陷的地面,清晰地看到了下方那座庞大诡异的圆形祭坛,被白色裹尸布层层包裹木乃伊的木乃伊,以及那道自祭坛中央升起的巨大光柱,眼神瞬间凝重下来。 戴莉也闭上双眼,指尖微动,清晰感受到了空气中瀰漫的、庞大而污秽的诡异灵性与欲望气息,再度睁开眼时,神情已然无比凝重:“这就是玫瑰学派的献祭仪式————恐怕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进入到关键的阶段了。” 邓恩缓缓点头,目光扫过一旁倒塌的墙壁缺口,瞥见了剧场內的惨状:癲狂的人群、 肆虐的藤蔓、遍地的尸体,还有舞台上依旧在引吭高歌的夏菈妮。 “戴莉,你和代罚者去营救剧场內的民眾,我去毁掉祭坛。” 邓恩口吻依旧沉著,但语气中已燃起汹涌的怒火。 戴莉美眸间闪过一丝担忧一破坏祭坛似乎是更加危险的任务,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爭抢的时候,她选择无条件相信邓恩。 戴莉立刻与两名代罚者进行沟通,分工协作:一名代罚者紧隨她身后,一同冲向剧场墙壁,全力破坏墙体,製造更大的出口。 看见周围地狱般的景象,身为序列8暴怒之民的代罚者,此刻心中的愤怒早已累积到极致,狂暴的力量在体內涌动,一拳砸出,便將剧场外侧的大片墙壁轰然轰塌,为被困的民眾开闢出逃生通道。 另一名代罚者则死死掐住伊芙琳的脖子,语气冰冷地开始拷问破解献祭仪式的方法。 里维重新瘫倒在地上,浑身的伤口隱隱作痛,灵性也几乎耗尽,可看著官方非凡者们迅速掌控局势,各司其职,拼尽全力的保护民眾,他的心中还是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时,正走向地下塌陷处的邓恩路过里维身边,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里维心中一愣,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他不知道这位值夜者小队队长,会对自己这名野生非凡者做些什么。 “辛苦了。” 邓恩语气平静的简短说道,纵身一跃,向著祭坛跳了下去。 里维一愣,眼角隱约有些湿润。 这么多的生死之间,终於有人认可了他的努力。 邓恩纵身跃入地底,落地的瞬间,眼前的惨状就让他瞳孔骤缩:数不清的女人被铁链死死锁住,浑身布满伤痕,眼神涣散而痛苦,无法宣泄的欲望源源不断地被祭坛汲取,成为献祭仪式的养料。 邓恩眼神瞬间冷冽如冰,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中央的耶伦王木乃伊,当即掏出一枚铭刻著致密纹路的爆炸符咒,手腕一扬,精准扔向祭坛核心,同时催动体內灵性,引动符咒起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底炸开,祭坛中央升起滚滚黑烟,连接天地的光柱猛地颤了颤,光芒黯淡一瞬,显然受到了不小的衝击。可烟尘散去后,邓恩却神情一凝:那具木乃伊的表面竟泛起一层黝黑的光泽,整具尸体完好无损,连缠绕其上的六芒星丝线都未曾断裂。 邓恩心中一沉,刚要再做行动,上方却异变陡然— 夏菈妮的歌声骤然拔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放大,如同巨型扩音器般向全城广播,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地面上,正忙著救治民眾的戴莉等人,瞬间被这刺耳的歌声震得脑袋嗡嗡作响,痛苦的趴在地上,耳边只剩下轰鸣的巨响。 戴莉强忍著耳膜的剧痛,脑中飞速运转,瞬间意识到关键,此刻正在歌唱的夏菈妮,才是这场献祭仪式的核心一环。 > 第100章 序列7 女巫(8K) 第102章 序列7 女巫(8k) 戴莉迅速与身边的代罚者达成了一致,她反手掏出手枪,向前占据便於射击的位置,枪口稳稳对准舞台上的夏菈妮;而那名代罚者则身形一闪,径直衝上台去,刻意製造动静,正面吸引夏菈妮的注意力,为戴莉创造射击的机会。 夏菈妮的头颅已出现在戴莉的准星之中,她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砰! 一枚泛著冷光的银色子弹破空而出,径直飞向夏菈妮,眼看就要穿透她的头颅。 可就在子弹即將命中的剎那,天穹之上投下了浩瀚古朴的气息,骤然降下一道浓郁的深绿色光柱,裹挟著污秽的欲望,將夏菈妮牢牢笼罩其中。子弹刚一闯入光柱范围,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动能,坠落在地。 夏菈妮浑身剧烈的颤抖著,仰头髮出癲狂的笑声:“成了!我成了!伟大主人的恩赐终於降临了!” 在深绿色光柱的滋养下,夏菈妮的身体开始剧烈异变,皮肤下青筋暴起,周身肆虐的绿藤如同有了生命般,疯狂向她靠拢、缠绕,一点点融入她的体內。她的身形渐渐扭曲膨胀,已然有了怪物的雏形,气息也愈发邪异狂暴。 戴莉神色愈发严峻,她能感受到,这还只是初步的异变,若是任由她继续下去,必將酿成无法挽回的浩劫! “邓恩,所有人,立刻过来!优先解决这名敌人!” 灵性加持下,戴莉的喊声立刻在四周扩散。 地底下,邓恩顶著爆炸后的余震,挣扎著站起身,也清晰察觉到了核心隱患。他不再犹豫,迅速取出绳索,一端固定在残破的岩壁上,手脚並用地快速攀爬到地面。 这时,天际也传来一阵呼啸的破风声,一艘飞空艇划破夜空,向著河岸剧场飞行而来。蒸汽教会的非凡者已然控制住金梧桐区的火势,第一时间赶来增援。 地面上,一袭黑色风衣的伦纳德也与另一名代罚者一齐赶到。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最好不要参与这件事。” 苍老的声音在伦纳德耳边迴响。 伦纳德却平静的回覆道:“我不能让队长独自面对危险。” 所有官方非凡者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从天而降的深绿色光柱上,匯聚在光幕內正在疯狂异变的夏菈妮身上,空气中的欲望已然凝成实质。 飞空艇上的非凡者动作迅速,立刻卸下高压水炮的进水管,快速换装上大口径的爆破弹丸,黑默的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光柱中的夏妮。 可就在此时,一阵炽热的烈火骤然袭来,径直扑向飞空艇最薄弱的气囊。蒸汽教会的非凡者反应极快,立刻催动灵性,张起一层淡蓝色的防御屏障,同时紧急停止了大口径炮击,避免炮弹在屏障內炸裂。 眾人抬眼望去,天空中,一道浑身燃烧著熊熊烈焰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脸上掛著阴沉的笑意一赫然正是尾隨而来的烈焰达尼兹。 飞空艇上的非凡者立刻操控艇首的转轮机枪,密集的子弹呼啸著射向达尼兹,可所有子弹刚靠近他周身,便被一层扭曲的空间波动挡了下来,纷纷失去动能,坠入下方的街巷。 邓恩抬眼望向天空中的身影,深邃的目光泛起一阵寒意:“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烈焰达尼兹。不,或许,我该叫你“” “夜鶯。” 达尼兹”闻言,突然发出一阵狂热而娇柔的笑声,与之前的粗獷截然不同。他抬手一把抹去脸上的偽装,周身燃烧的烈焰瞬间消散,原本壮硕的男性身躯渐渐收缩,化作一名容貌柔美、身姿丰腴的女性。 夜鶯悬浮在半空,背后缓缓展开一对漆黑的羽翼,目光扫过下方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在演员”状態下,我只能发挥一半的实力。而现在,你们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话音未落,她的双翼间浮现大片污血,如暴雨般落了下来,腐蚀一切沾染到的事物。 代罚者迅速操起水流,与从天而降的污血对冲,抵抗强烈的腐蚀。戴莉伦纳德等人也被夜鶯袭扰,迫加入了对她的反击。而飞空艇每当调转炮口对准夏菈妮时,就会被夜鶯干扰,被迫放弃炮击。 夜鶯的实力远超想像,甚至有可能达到了序列6之上,仅凭一人,便拖住了在场大半官方非凡者。 趁著眾人与夜鶯缠斗之际,邓恩悄然靠近绿光笼罩的夏菈妮,操纵著灵性凝聚黑夜的力量,准备强行將她拖入梦境。 这时,一道坚定的身影默默站在了他的身旁。 邓恩微微侧目,有些惊讶地看向里维。 他浑身伤痕累累,看起来干分虚弱,似乎连站著都成了一种折磨。 “你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邓恩低声问道。 里维的嗓音有些沙哑,但透露著一股坚定的信念:“我的家乡是一个每个人都可以好好活著的地方。” “我,不允许他们这样践踏生命。” 邓恩深邃的目光泛起点点波澜。 他转过视线,继续凝聚黑夜的力量。 “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希望你能加入值夜者。” 唰!浓郁的黑夜力量骤然爆发,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夏菈妮瞬间被笼罩在一片幽暗的梦境之中,连那道冲天涌动的深绿色光柱,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滯在半空。 邓恩立刻从腰间拔出手枪,瞄准了夏菈妮的头部;一旁的里维也强忍浑身剧痛,指尖泛起微弱的火焰,准备趁夏菈妮陷入梦境之际,將火焰灌入光幕,彻底破坏献祭核心。 可下一秒,刺耳的碎裂声陡然响起,那片幽暗的梦境如同脆弱的光幕,轰然崩塌,凝滯的绿色光柱瞬间恢復涌动,且比之前更加狂暴。夏菈妮挥舞著融合进身体的诡异藤蔓,发出“呵呵”的怪笑,声音嘶哑而癲狂,周身的邪异气息愈发浓郁。 梦境崩塌的反噬瞬间席捲邓恩,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稳,单膝重重跪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里维也被光柱无形的狂暴力量弹飞,重重摔在地上,伤势愈发沉重。 “还是不行吗————” 里维苦笑一声,就连货真价实的梦魔都无法控制夏菈妮,那自己的沉眠符咒就更没有机会了。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温热,污秽与欲望的气息疯狂暴涨,瞬间突破了某种临界閾值,一股汹涌的欲望洪流轰然爆发,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染上了病態的狂热。 那些先前被救治的普通人,瞬间被欲望洪流吞噬,重新陷入癲狂之中,肆意宣泄著生物原始的本能;就连在场的非凡者,也开始出现异变。 序列9的伦纳德最先受到影响,他那双好看的绿色瞳孔中,迅速沾染了狂热的神色,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一旁的异性,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强烈欲望。但下一秒,他脑袋猛的一震,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整个人恍然恢復清明。 很快,序列8的代罚者们也没能倖免,他们眼中的理智渐渐褪去,被狂热与欲望取代。 不远处的戴莉也艰难地弯下腰,夹紧双腿,一手紧紧捂住小腹,脸色变得潮红,温婉如水的眼眸,带著一丝病態的柔情,直直望向不远处的邓恩。 邓恩单膝跪在地上,艰难的喘著粗气,抵抗著涌来的欲望。 他捏起一枚爆炸符咒攥在掌心,已经做好了和夏菈妮同归於尽的准备。 下一秒,他猛的起身,冲向了那片绿色的光幕,但是,没等他衝到足够近的距离,便支撑不住,栽倒在地,在欲望的侵蚀下再也聚不起力气。 就在他感到绝望之际,里维猛的窜上前,一把拾起掉在地上的爆炸符咒,继续冲向光幕。 可刚衝出去几步,一股强烈的疲惫与躁动便席捲全身,胸前纹案不断的產生灼热的刺痛来抵消欲望的侵蚀,但他体內的雕像则更加狂热,在欲望的催动下疯狂反扑,想要占据里维的身体。里维感到自己也失去了力气,只能匍匐在地上,艰难的爬上前。 这时,一双漆黑的羽翼无声落下,裹挟著淡淡的腥气,悄然笼罩了周身。 正是沐浴在欲望洪流中的夜鶯,她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缓步走到匍匐在地的里维面前,语气里满是戏謔:“真没想到,你竟能逃过我布下的陷阱,那些孩子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这几天,辛苦你调查提瓦特了,现在,就让我送你上路吧。” 话音落下,她的左手骤然化作漆黑锋利的利爪,面容也隨之扭曲变化,一半是绝美的女性轮廓,一半是狰狞的恶魔模样。 就在这时,伊芙琳挣扎著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怨毒与急切,对著夜鶯急声道:“夜鶯大人,让我亲手杀了他!我认出来了,这个混蛋就是之前蒙受伟大主人恩赐,却背叛我们的叛徒!我能感受到他体內的雕像,难怪他一直不敢直接对我们出手,全是因为公证之书的限制!” “哦?”夜鶯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原来你就是那个叛徒?倒有些意思,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不过,也不重要了。” 她抬了抬下巴,对著伊芙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动手吧,让他成为伟大主人献祭的养料。” 伊芙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急不可耐的凑上前,沾满污血的利爪泛著冷光,一步步走向毫无反抗之力的里维。 她高高抬起腿,一脚狠狠踩在了里维的头上,整个人沐浴在狂热与欲望的浪潮中,里维已经能闻见她身下传来的腥臭味道,噁心作呕的同时,深深的绝望也涌上了心头。 “四周已经成了欲望的海洋,只有那位邪神的信徒才能自由活动,而我虽然也受到了邪神的污染,但体內的雕像却在疯狂爭夺身体的控制权,实在是使不出力气了。” 里维挣扎著尝试,想要控制体內的雕像,他尝试著催动胸前那团非凡特性去压制雕像,可两股力量在他体內战作一团,让他心力憔悴,根本无力反抗伊芙琳。 伊芙琳脚用力碾了碾,恨不得將里维的头颅踩到土里,而后,她举起了闪著寒光的利爪。 “难道,要结束了吗?” 里维趴在地上,心底翻涌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他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畏惧死亡,只是满心不甘,不甘没能救下那些被欲望吞噬的无辜者,不甘没能制裁那些丧心病狂的邪教徒,不甘这场疯狂的献祭,终究要以绝望落幕。 就在伊芙琳利爪的寒光闪耀时,里维的视线无意间瞥见一双黑色的女性长靴,內衬著洁白的长袜,包裹住纤细挺拔的长腿,正踏著沉稳的步伐,向著这边快速走来。 里维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加快,那双腿的轮廓,那迈步的姿態,竟让他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夜鶯也察觉到了异常,猛地转过身,自光警惕地投向那道走来的身影。那是一名高挑的女子,身著黑色兜帽长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 然而,让夜鶯奇怪的是,这女子身上,竟散发出与伟大主人同源的欲望气息。可她分明记得,伟大主人在廷根市,只有三位真正的信徒,眼前这第四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疑惑尚未消散,那名高挑女子突然身形一动,原本沉稳的步伐瞬间变得急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伊芙琳的方向衝来。 她猛地掀开头上的兜帽,一张美艷绝伦的容顏赫然展露,而下一秒,她径直將自己修长的指甲狠狠插入光滑的脸颊,硬生生划出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转瞬之间,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赤红,发出如同愤怒野兽般的嘶吼,身形裹挟著狂暴的气息,径直扑向毫无防备的伊芙琳。 “序列8的疯子!” 夜鶯眉头骤然拧紧,瞬间便要催动灵性出手阻止,可一切都已来不及。那女子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公牛般撞在伊芙琳的后腰上,本就被代罚者重创的伊芙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被撞飞出去滚落在地,口头白沫不断的抽搐。 不等伊芙琳缓过神,她便被那女子骑跨在身上,紧接著,一根黑漆漆的枪管,狠狠塞进了她的嘴里。伊芙琳眼中瞬间盛满了惊恐,刚想要挣扎一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接连响起,子弹径直从伊芙琳的后脑穿出,红白之物溅落在地面上,彻底断绝了她的生机。 里维趴在地上,目光死死盯著骑在伊芙琳身上的那道身影,看著那张熟悉又癲狂的美艷脸庞,心中的激动与震惊溢於言表:“罗琳!?”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坡上,b女士静静佇立著,目光望著剧场方向发生的一切,神情凝重,目光淒婉。 她缓缓跪在地上,双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执掌混沌的魔女啊,若这一切都是您的旨意,您的僕人祈求您的怜悯,求您让那无辜的孩子,能够彻底得到解脱———— 剧场內,夜鶯看著死在她眼前的伊芙琳,目光燃上极致的愤怒,她的双手变为利爪,染著幽绿的毒火,迅速扑向罗琳。 罗琳从伊芙琳尸体上跳起,迎向夜鶯的攻击,她疯狂中带有哀婉的眼眸扫过里维那张陌生的男性脸颊。 “我来拖住她,快去阻止献祭。” 里维愣了一下,迅速从地上爬起,冲向在光幕中疯狂变异的夏菈妮。 “要活下去啊,莉薇儿。” 罗琳低低的呢喃了一句,转身义无反顾的迎向了袭来的夜鶯。 无人阻拦的里维顺利的衝进了绿色光幕,但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欲望气息滚滚涌来。 光幕內的欲望气息远比他想像的强大,只一瞬间,里维就感觉意志快要溃散,几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体內的女性雕像气息陡然暴增,欲望的洪流蔓延向四肢百骸,胸前的蓝宝石还在苦苦支撑,维持著最后一片净土。 而光幕中正在异变的夏菈妮也变成了没有意识的怪物,她浑身被藤蔓缠绕,长满了肉瘤和流著脓液的花苞,只剩下一张美艷的脸颊发出癲狂的笑声,显得各外诡异。 里维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引爆了爆炸符咒— 砰的一声巨响,狂暴的能量席捲光幕,里维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浑身是伤,血肉模糊。可夏菈妮却只是身形顿了顿,只受到了轻微影响。 暴怒的夏菈妮凭藉本能操纵起藤蔓,猛的刺向里维,噗的一声穿透了他的胸膛。 “不许,和我,爭抢,主人的恩赐————” 夏菈妮嘶吼著,死死盯住里维,如一头守护腐肉的鬣狗。 里维胸腔被贯穿,钻心的疼痛让他恢復了一些意识,但身体已著实再没有力气。 他的目光挣扎著看向光幕外,那是一片地狱般的惨像: 无数的民眾神態癲狂,被藤蔓吸乾,互相淫乱。 官方非凡者跌倒在地,与欲望进行著痛苦的斗爭,无能为力。 就连刚刚出现的罗琳,也被强大的夜鶯制服,危在旦夕。 廷根市的上空布满了阴云,仿佛再也没有人能阻止这场灾难。 里维笑了。 他看向从天而降的光柱,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看向隱藏在不知多远之外的那双眼睛。 “好啊,不就是恩赐吗,我也承受了污染,有种就把这恩赐给我啊!” 里维愤怒的咆哮著,完全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任由那雕像对自己进行侵蚀o 霎那间,绿色光幕內掀起狂暴的灵性波动。 原本源源不断涌向夏菈妮的藤蔓,骤然调转方向,如同疯蛇般疯狂缠上里维,粗壮的藤条勒进他的伤口,將整个人死死裹住。那原本属於献祭核心的磅礴欲望洪流,也轰然改道,顺著藤蔓与皮肤,疯狂灌入他的体內。 这股洪流太过狂暴,瞬间衝垮了他体內原本脆弱的平衡。 女性雕像与胸前那枚蓝宝石剧烈震颤,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在欲望力量的重冲刷下,二者一同破碎、融化,化作最纯粹的非凡特性。 而在那蓝宝石状非凡特性破碎的同时,里维突然陷入了空明的顿悟状態。 耳边,清晰的响起了充满嫵媚诱惑的女声:“我以原初魔女奇克之名宣告,里维?加西亚成功教唆欲望母树赐予他力量,进而消化了全部教唆者魔药。” 霎那间,里维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身体正在发生质变: 庞大的气息在他体內冲刷,涌向每一处角落,仿佛要摧毁他的每一个细胞。 砰!在经歷了不知多少冲刷之后,里维的身体崩溃了,血肉、细胞、骨骼,一切都破碎,然后再重组,破碎,重组,里维感到自己在无数次破碎重组中获得了新鲜的血肉,变成了另外一具陌生的躯体。 当这具躯体诞生之时,那团蓝宝石状的非凡特性和女性雕像也同时融化在了里维的血液之中,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一刻,里维感到自己完成了非凡能力的质变,实现了晋升: 序列7,女巫。 同时,女性雕像崩解后释放的欲望之力与外界欲望气息融合,让她体內的污染更加严重,自己直接从序列9的吝嗇鬼,跳过序列8的性癮病人,成为了序列7的演员。 但是,里维没有任何晋升带来的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荒诞与绝望,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 她的身躯疯狂膨胀、扭曲,化作一株布满狰狞纹路的巨大花树,肌肤被粗糙的树皮取代;四肢崩解,化为无数蠕动著的藤蔓,疯狂挥舞;遍布全身的花苞渗出腥臭的脓液,瀰漫在空气中,令她自己都忍不住作呕。 而被分走恩赐的夏菈妮,身形骤然停止了膨胀。 她发出悽厉而愤怒的尖叫,挥动藤蔓疯狂抽打四周:“我要杀了你!那是我的恩赐!是我的!” 就在这时,笼罩天地的深绿色光柱轰然消散,厚重压抑的乌云隨之散开,阳光艰难地刺破云层。 这时,绿色光柱消失,天空的阴云也隨之一散。 献祭,结束了。 一旁的夜鶯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愣在一旁。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本应產生一位序列5墮落树精的献祭仪式,结果却因为里维的干扰,恩赐被一分为二,最终只催生出了两头彻底失控的怪物。 而此时,空气中的欲望气息飞速褪去,陷入癲狂的民眾渐渐恢復神智,苦苦挣扎的官方非凡者也相继清醒。 “计划失败了。” 夜鶯脸色一沉,展开双翼,身形瞬间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留在原地的里维与夏菈妮就像是同一个根系生出的两株可悲的怪树,彼此纠缠在一起,从对方身上夺取养料与力量。 里维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思维即將被怪物的本能彻底吞噬。 但在彻底沉沦之前,她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杀死夏菈妮。 彻底狂暴的夏菈妮已经失去理智,挥舞著漫天藤蔓,疯一般撞来,无数藤条狼狠勒紧她的花树身躯,越收越紧,想要將她活活绞碎。 里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凭藉本能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死死咬住了夏菽妮的脖颈。 在这一瞬间,她从夏菈妮满是疯狂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怪物,扭曲的怪物,浑身满是藤蔓与脓液的怪物,就连面孔也变成了怪物,再无一点人形。 “或许,这样也好。” 里维苦笑一声,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全力咬断了夏菈妮的脖子。 感受著流入喉咙的腥臭血液,她心中一松,大脑一片空白。 在模糊的视线中,最后一副画面在她眼中定格: 那是狼烟四起的廷根。 那是恐惧的民眾。 那是警惕的官方非凡者。 那是邓恩·史密斯深邃的眼眸。 【阿霍瓦郡值夜者总部、圣米洛教堂呈阅: 现就发生在廷根市的邪教徒活动事件进行匯报。 这是一次由玫瑰学派主导的大规模献祭事件。 1 1 玫瑰学派以廷根市黑帮“鬣狗帮”为掩护,秘密发展邪教网络,期间拐卖大量平民女性作为献祭祭品;核心成员夜鶯自南大陆运送高地王国第七代君王耶伦·緹尼科尔木乃伊至廷根市,以此为媒介,启动针对某未知邪神的献祭仪式。 仪式过程中,邪神降临力量造成大范围灵性污染与欲望侵蚀,引发了严重伤亡与財產损失。经初步统计,事件共造成平民死亡427人、受伤827人,另有约2000人以上遭受了欲望侵袭后遗症,正在进一步的治疗中;官方非凡者阵亡3人(代罚者2人,机械之心1人)、负伤8人;损毁各类建筑218栋。共逮捕邪教帮派成员119人,解放被诱拐、监禁平民272人,邪教主要成员除夜鶯趁乱脱逃外,其余人员均已伏诛。 目前现场处置、伤员救治及灾后善后工作已全面展开。 事件处置过程中,非官方非凡者里维·加西亚(初步判定为刺客途径序列8)、罗琳(初步判定为囚犯途径序列8)主动介入並提供关键协助,罗琳在战斗中身负重伤,被一黑袍女子救走。然而,里维·加西亚在战斗中遭受严重污染,最终变异为非人生物,並在变异后彻底失去踪跡,现场未遗留任何血肉、衣物或灵性痕跡。 经对其社会关係核查:里维·加西亚无在世直系亲属,此前与其兄长的未婚妻艾米丽共同居住(其兄长已在前期与鬣狗帮衝突中身亡)。 通过入梦核实,艾米丽对非凡事件及里维相关行动均不知情,本人亦不具备非凡者特徵、无违法犯罪行为。为安全管控及保护起见,已將其吸纳为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文职人员,纳入严密看护范围。 里维·加西亚已遭受严重污染,其行为已不可预计,出於维护民眾安全考虑,建议对里维·加西亚发布全境通缉。同时,在执行抓捕时,在不危及人员安全的前提下,请儘可能保留其生命,该目標对解析玫瑰学派献祭体系、溯源其背后邪神特性具有重要研究价值。 廷根市值夜者小队队长邓恩·史密斯】 邓恩再三检查电报內容后,示意洛耀发送。 然后,他走出房间,来到休息室,看向神色哀婉,眼角泛红的艾米丽。 今天是她作为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文职人员工作的第一天,也是里维·加西亚牺牲的第七天。 邓恩深邃的眼眸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伤。 他倒了一杯热咖啡,缓缓放到了艾米丽的面前。 但艾米丽却並没有理会他的好意,声音哽咽的说道:“为什么要对他发布通缉令?” “他明明已经牺牲了,还是为了保护廷根市的民眾牺牲的。” 邓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们並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他已经死亡,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如果他还活著,我们不能断定他的状態,他遭受了严重的污染,可能会对民眾————” “够了!” 艾米丽站了起来,泪水自眼角落下,划过憔悴的脸庞。 她接受不了邓恩这样的说法。 “他明明是为了保护廷根才做到这一步的,为什么,他会受到这样的待遇,他是廷根市的守护者!” 邓恩久久不语,神色中带有哀伤。 热咖啡的雾气在他眼前氤氳、消散,如同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鲜活生命。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说道:“我曾经两次亲手杀死过我的队友,因为他们受到了无法挽回的污染,在那之前,他们也是一同並肩作战的伙伴,他们也是廷根市的守护者。” 艾米丽一愣,有些迷茫的看向邓恩。 邓恩的语气变得萧索:“他们,我,里维,其实都一样。” “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著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第101章 镜中世界 第103章 镜中世界 黑暗,虚无,吃语。 里维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混沌之中。 耳边传来的吃语不算强烈,微微让她有些头皮发麻,但比起之前在梦中听到的,已经温柔了许多。 里维尝试著活动了下身体,嗯,都还算正常,没有疼痛和不適的地方,好像伤势已经好了————真奇怪,我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 只是,胸部好像有些过於沉重了。 嗯?胸部? 里维愣了一下,有些震惊的低头一看: 一对丰满的雪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我这是被人打肿了吗?” 里维震惊的脱口而出,却发现如百灵鸟般嫵媚动听的声音迴荡在耳边。 “这,这是我的声音?” 里维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赶忙试著说了几句话,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甜美动听,有一种酥媚入骨的感觉,比之前用了柔气的时候还要好听。 她有些颤抖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嫩滑的肌肤,瘦削的瓜子的脸,柔顺的长髮,白皙修长的手指,纤细的腰肢,更不用说那对饱满的雪白酥胸了。 里维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我变成了女人?!”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里维全身打了个寒颤,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感应不到至尊骨了!” 她连忙伸手一摸,雪白笔挺的长腿间空空荡荡,同时,一股悸动涌上心头,莉薇儿瞬间就眼眸水润了。 “天吶!我,我————我这是女装太多遭报应了吗?” 莉薇儿哭丧著脸,委屈的泪水顺著好看的脸颊哗哗流了下来,她发现自己不仅肉体上变成了女性,就连內在好像也彻底的雌化了,不仅身体敏感异常,连泪腺也变得发达,眼泪轻易的就流了下来。 “不过,发生这种事,確实值得好好哭一哭————” 莉薇儿颓废的瘫坐在地上,內心各种头绪纷乱复杂,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她的心情渐渐平復了一些,不禁对这自己新的身体感到有些好奇。 慢慢的,她开始伸手轻柔的抚摸自己,满足渐渐涌起的好奇心:“唔————这里居然是这样的,好厉害————之前只在课本上见到过。咦————” 探索了好一会儿,脸颊有些潮红的莉薇儿突然意识到,目前这种处境实在不適合做这种事。 她稍稍平復了下呼吸,双手撑地,以一个十分难看的姿势站了起来。 “唔————这样站起来会把腿叉的很开,之前是男性身体的时候没在意过,现在一看,还挺羞耻的————等等!我为什么要羞耻啊?虽然身体变成了女人,可我內心还是堂堂的男子汉啊,可恶!” 莉薇儿有些恼怒的想著,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一片漆黑与虚无,就连脚下都是黝黑的,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我这是在哪?那个梦境中?可是並没有看到镜子————” 莉薇儿小心的感受了下周围的环境,却找不到丝毫头绪,无奈下,她只好根据直觉找了个方向,慢慢在虚无中前进。 一边走著,莉薇儿回忆起在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 “嗯————镜中存在,或许该叫祂原初魔女?祂给予我的非凡特性在最后关头终於被我吸收,不过,那尊女性雕像好像也被我吸收了,因此,在刺客途径和那条邪神途径,同时达到了序列7的位格。” 想到这里,莉薇儿突然提取到了脑海中因晋升而得到的信息: 【刺客途径序列7女巫男性在此序列会变成女性。容貌和魅力极大提升。初步掌握各种黑魔法,能通过血液等媒介诅咒目標,让对方被黑焰燃烧成灰烬。能干扰別人的占下。 隱形:抬起右手,在脸前一抹,顿时使容顏变得朦朧与模糊,配合著咒文將一把闪烁萤光的粉末洒在自己身上,身影开始一寸寸消失,轮廓线条仿佛铅笔所画,被橡皮擦彻底抹去。 操控黑焰:能使用烧灵体和灵性的黑色火焰,对不具有灵性的物体无效。 操控冰霜:能直接冻结近处的自標或製造冰面阻碍靠近的敌人,也能根据需要製作各种形状的冰块。 镜子魔法:能使用镜子进行占卜、反占下和通灵,也能以周围的镜子作为替身。 魔杖替身法:能以魔杖作为替身。】 ” “,莉薇儿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女人了。 原来这个坑爹的刺客途径序列7,居然会让男人强制变成女人! “怪不得互助会要女装聚会,靠!” 莉薇儿咒骂一声,顿时对b女士燃起一股无名怒火。 “等等,b女士她该不会之前也是男人吧?” 一想到b女士之前对自己百般勾引,莉薇儿不仅有些噁心的想吐。 “如果我真跟她上床了,那我们两个算是男同,还是女同?等等,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么无聊的问题!” 莉薇儿宣泄了一阵內心的愤慨,继续检视吝嗇鬼途径的信息: 【吝嗇鬼途径序列8性癮病人长期饥渴,处於色慾之中,精神总是处於亢奋状態,对某些异常状態有一定的抵御能力。 仿佛总是在燃烧自己的精力,无论力量,反应,还是速度,敏捷,耐击打程度,都有不小的提升; 能利用眼神、语言、动作,隱蔽地诱导目標產生一定的情慾,分散他的注意力,能依靠直接的触摸和施展类法术能力让目標產生不同程度的情慾,最强的能让人短暂失去理智; 精通迷药、催情药水的配製; 能分辨不同人的荷尔蒙气息。】 【吝嗇鬼途径序列7—演员演什么像什么一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对各类道具的精確使用,高超的演技,优秀的模仿能力,这不仅表现在现实层面,还包括神秘学领域:扮演一个普通人,就连星灵体都会发生改变,让人很难发现他是非凡者,扮演一个军人,则擅长格斗和射击,模仿非凡者,则能够表现出类似的、弱化的能力; 本身有很强的表现欲、表演欲; 能让目標强烈地想要表现自己,渴求关注,由此带来情绪状態的不稳定,易怒,易烦躁。】 莉薇儿之前已经通过伊芙琳和夏菈妮初步了解了性癮病人和演员的能力,现在亲自掌握这些能力后,则有了更深的体会。 “不得不说,欲望————那位邪神的途径在战斗能力上,似乎比正常途径略有不足,但在诡异程度上则毫不逊色。” 莉薇儿虽已知晓了那位邪神的名讳,但却本能的感觉还是儘量不要去想祂的名字比较好。 这时,莉薇儿突然冒出了一个有些惊悚的念头:“我现在是女巫,本身就极具魅惑力,然后同时还是性癮病人,自身欲望旺盛,还能挑起別人的欲望————” “我不会变成什么奇怪的人吧?天吶,我的清白啊————” 莉薇儿不禁又想起了b女士,她不仅自身魅力非凡,还对那方面的事情有充足的兴趣,不仅百般勾引自己,还和罗南先生偷情,不知道是因为她自己的爱好,还是女巫途径的影响?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也太可怕了,自己同时占据两条影响欲望的途径,那得饥渴成什么样子! 莉薇儿有些羞愧的捂住了脸颊,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无比的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復下心情,继续往前方的虚无前进,同时思考著自己昏迷前经歷的事情。 “对了,最后的关头,我见到了罗琳,如果没有她,我根本没有机会闯入光幕中,分““ 走夏菈妮的恩赐,肯定早就成为献祭的祭品了————” “不过,罗琳好像也晋升了,变成和萨弥拉一样的序列8疯子,她身上也有那股欲望的气息,果然,她其实也受到污染了吗————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罗琳,莉薇儿不仅有些忧心忡忡。 走了许久,眼前的黑暗终於出现了一些光亮。 莉薇儿有些激动的跑了过去,同时也有些紧张,她习惯性的想从身上摸取武器,然后才想起自己已经一丝不掛,別说武器了,连衣服都没有。 她有些无奈的继续向前,又走了几百步,终於看清了那些光亮的来源: 那是一面面闪著寒光的镜子。 莉薇儿小心的靠近,在镜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肌肤泛著初雪般的莹白光泽,眉峰轻挑,眼尾微扬,鼻樑高挺,緋唇莹润,墨色长髮垂落肩头,曲线玲瓏的身姿透出诱惑的丰腴,腰肢却又干分纤细,衬得两条雪白的长腿分外笔挺。整具胴体仿佛美神与魅魔一同雕刻的圣物,散发著极致的美丽与魅惑。 整体来看,面容身材与自己之前女装时有些相似,只是比那时美丽嫵媚了不知多少倍0 莉薇儿呆呆的看著,就连自己都微微失神,泛起一阵情愫的悸动,內心湿润如水。 “靠!我居然对自己起了欲望!” 莉薇儿感到一阵难为情,她赶忙想把视线从镜面移开,却发现镜面出现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第102章 奇克与七面镜子 第104章 奇克与七面镜子 莉薇儿感到一阵难为情,她赶忙想把视线从镜面移开,却发现镜面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有些惊奇地注目望去,发现镜子上不再显现她的身影,而是涌现出模糊的画面。 渐渐地,这些画面变得清晰,连亘成连续的影像: 第一面镜子展现的,是一名年轻秀气的少年。 他的眉眼间有些阴柔,亦有些恐慌,行走在毁灭的黑暗的大地上,瑟瑟发抖,可怜无助,周围全是尸体,倒塌的建筑,连绵千里的狼烟。 里维心中一动:“这是哪次战爭的景象吗?看起来战况极为惨烈。” 莉薇儿在镜前等了一会儿,见镜面不再浮现新的影像后,便前往下一面镜子。 第二面镜子上,也浮现出连续的影像: 一群人正围在一块充盈著浩瀚气息的石板前。画面的中心聚焦在一位年轻美貌的女性身上,她的眉眼间与上一面镜子出现的少年有些相似,正潜心观察著石板上的文字,神情变化莫测。 “这块石板好像不简单,即使是隔著镜子,也能感觉到它传递来的那种吉朴浩瀚的力量,这究竟是什么————还有,镜子影像的主角从男性变成了女性———— 嗯,说不定也是个服用了刺客魔药的倒霉蛋。” 结合对刺客魔药的理解,莉薇儿不难就有了这种猜测。 她又走向下一面镜子,观看第三面镜子浮现出的影像: 刚看一眼,莉薇儿便彻底愣住了: 美,极度的美。 那是第二面镜子中出现的年轻女性,但此时,她已变得极度美丽。 这种美已经不能用任何词汇来形容,那是一种概念上的、最纯粹的美。 只一瞬,莉薇儿便彻底沦陷,甘心为了她做出任何事情,即使牺牲掉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周身缠绕著形似毒蛇的黑髮,散发神秘而危险的气息,莉薇儿看得入神,不觉间头疼发热,喉咙乾咳,肺部呼吸困难,好像被病毒侵蚀了一般。 但即使是这样,她依旧不捨得移开目光,如痴如醉地注视著镜中那绝美高大的身形。 这时,她的小腹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嘶————” 莉薇儿立刻恢復了清醒,不禁感到一阵后怕,连忙逃离那面镜子,过了一会儿,头疼发热的症状才消失。 “好可怕的力量,仅仅是镜子中窥见她的身影,便被她的魅力无可救药的迷上了,还染上了不知名的疾病————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位镜中的女性恐怕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神的领域,难道,她,不,祂就是那位赐予我力量的镜中存在?祂就是原初魔女?” 莉薇儿思索间,突然又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 以往她遇到类似的异常状態,都是胸前的黑色纹案灼烧刺痛,让她恢復清醒,而这次怎么是小腹传来了灼热的刺痛感———— 莉薇儿有些疑惑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胸脯变得光滑嫩白,黑色纹案不见踪影,然而,那熟悉的黑色纹案却慢慢浮现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整个纹案线条流畅,既准確地刻画了肌肤下器官的模样,又充满了妖异的美感,纹案中央还隱隱点缀著粉红色的条纹,更是平添了一缕墮落的魅惑气息。 莉薇儿仅仅只是看著这纹案,脸颊就唰的一下变得潮红,內心涌出了诸多不可描述的想法。 “唔————我的身体变得好奇怪啊————” 她连忙做深呼吸,儘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同时在脑海中反覆计算2的平方:2、4、8、16、32、64、128、256、512、1024、2048、4096、8192、16384、 32768、65536、131072————这是她前世快速让自己静下来的方法,没想到这一世变成女人了依旧有用。 折腾了一会几,莉薇儿才微微喘著气,继续向前,走到下一面镜子处。 第四面镜子表面泛起柔和的光芒,开始出现影像: 依旧是那位美到极致的女性,她正依偎在一位身材高大、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怀中,男人留著血红色长髮,面部线条刚硬,眼睛蔚蓝,视之有君王气概。 原本在第三面镜子中以美君临万物的女人,此刻则表现得温润如玉,依偎在爱人的怀中,就像一个幸福的普通女人。 柔和的画面继续,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那是一对可爱的男孩和女孩,一转眼,孩子们长大了。他们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男孩生得英俊瀟洒,具有帝王之相,女孩则是美艷动人,嫵媚风情不输母亲。 就当莉薇儿以为柔情的画面將继续时,画风一转,镜面瞬间泛起阴冷的寒光: 那是一个漆黑的雨夜,暴雨混著鲜血匯成泥泞的滂沱。 那位美到极致的女人,神情冷酷,双手沾满女儿的鲜血。 女儿的双眼无神,在母亲无情的注视下,渐渐石化,化作一根贯通地下的柱子。 画面戛然而止,但阴冷的气息还未散去。 里维不禁打了个寒颤,內心掀起波澜:“祂,杀了祂的女儿————”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是嫉妒女儿的美貌吗?不,即使女儿已经生得十分美丽,却仍然达不到祂那种概念性的美。” “和祂一起育有一对儿女的男人又是谁?到底是怎样的男人,才能与这位神一般的女性交媾,成为祂的伴侣?” 思绪翻涌间,里维继续走向下一面镜子。 第五面镜子表面,染满了鲜红的血色。 那位神明般女性的伴侣,死了。 他的身旁站著七道高大的影子。每一道都充满了古朴和荒凉的气息,象徵著神明般的伟力。 女人疯了。 祂看向那七道身影的眼神满是怨毒,全是復仇与杀戮的欲望。 一股狂风暴雨即將到来的气息涌起。 影像结束,莉薇儿还在为那镜中刻骨的仇恨气息感到心惊。 “七位强大的存在杀死了祂的伴侣,祂的仇恨是那样的疯狂,仿佛要从镜中奔涌而出。可是,那七道身影指代的是什么?” 莉薇儿沉思著,一个念头骤然浮现:“难道是指的七神?” 她並不清楚七神具体的位格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也没有感受过神灵真正的伟力,但是以她现在的感受来看,如果將镜中出现的那位极致美貌的女性、他的伴侣,以及杀死祂伴侣的那七道身影归为神灵,莉薇儿丝毫不会觉得违和。 祂们在镜子中的留影强大、神秘,让人发自內心地恐惧,完全配得上神灵应有的形象。 一番沉思后,莉薇儿深吸一口气,怀著有些紧张的心情,继续走向下一面镜子。 刚一靠近,血雨腥风的气息就从镜面涌来,那股源於生命凋零的死寂与诡秘,瞬间將人拖拽进那片被末日笼罩的远古战场: 天穹早已碎裂,灰暗的云层被染成浓稠的血色,倾盆血雨无休止地坠落,成片腐烂的尸体滋养著龟裂的大地,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生灵的哀嚎与神性的血污。 远处,连绵的山脉早已崩塌,尸骸堆积如山,苍白的雾气从尸堆中升腾,与血雨交织,化作吞噬一切的灾厄迷雾,所过之处,任何生灵瞬间化为枯骨,连灵性都被彻底抽乾。 在这片灾厄的迷雾中,九道縈绕著神性光辉的身影激烈碰撞,两道身影站在了其余七位的对立面,那两道身影中,就包括那位美到极致的女性存在。 在经歷了不知多少场灾难与浩劫之后,那位女性存在受到了重创,身形渐渐消失於虚无之中。 镜中的画面戛然而止,只留下了战场古朴荒凉的血腥气息。 莉薇儿有些惊魂未定地喘著粗气,这才发现,自己细长的脖颈后面已流下黏腻的汗水。 “好可怕的战斗,即使隔著镜子,也感觉像是要被那些衝击的余波撕碎了一般————” 她有些心悸地继续向前,终於来到了最后一面镜子面前。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第七面镜子並未显现出任何画面,只是一片泛著寒光的漆黑。 莉薇儿心生异样,缓步向前挪动,目光细细打量著眼前那片幽深漆黑的镜面。 就在这时,漆黑的镜面深处,陡然开了一双眼睛。 极致冰冷的目光,瞬间落在她的身上。 莉薇儿瞬间僵住,仿佛五臟六腑被看透,整个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她很確信,这就是那位镜中存在,这就是自称奇克的原初魔女,只不过,与梦境中隔著一层屏障不同,此刻,她正直接面对这位神明一般的存在。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良久,镜面漾开层层涟漪,一道十余米高的身影自镜面虚无中缓步显现。 那是一位美得令人室息的女子,正是莉薇儿此前在数面镜子中窥见的女性存在。她身著白骨雕琢而成的繁复长裙,肌理冷白,一头长髮尽数由一条条张著血口的黑色毒蛇交织而成,美得惊心动魄,又令人心生寒意。 镜中的存在轻声开口了:“你已经死了。” 与莉薇儿想像的强大压迫感不同,这位原初魔女的声音竟有些轻柔的慵懒,甚至还蕴藏了一缕魅惑的意味。 这般反差,让莉薇儿一时愣住,竟险些忽略了自己已然消亡的残酷事实。 过了一会儿,她才品味到对方话中的含义,强行定了定纷乱的心绪,谨慎开口道:“您说我已经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原初魔女奇克唇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如同字面的意思。你的肉身在上一场战斗中已经化为了齏粉,现在的你,不过是我利用你的镜中人生成的投影罢了。” 莉薇儿听得有些茫然,她沉思了片刻后问道:“我的镜中人投影?这究竟是什么?” 奇克不急不缓的说道:“本途径的非凡者晋升序列7时,会在镜中世界留下一个鲜明强烈的烙印,从而诞生一个对应的“镜中人”,这被称为“镜中自我”。” 隨后,祂露出了戏謔的笑容:“他將是你非凡路上最好的“伙伴”,想看一下你的镜中人吗?” 不等莉薇儿回答,奇克便打了个响指,一面镜子缓缓从莉薇儿的脚下涌出,出现在她的面前: 镜面之內,立著一名神情暴怒的年轻男子。 莉薇儿看见他的面容,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居然是穿越前的大吃货国大学生——李维! 他正死死地盯著赤身裸体的莉薇儿,眼中却没有任何色慾,只有无尽的愤怒与仇恨。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奇克手一挥,隱去了这面镜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现在就让你听到他说的话语,你会崩溃的。” 莉薇儿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思绪不断地翻涌:“原来晋升女巫后,原来的男性自己就被囚禁在了镜中世界,这也太可怕了,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我,是现在这副女性肉体的我?还是已经死去的里维·加西亚?还是被囚禁在镜中的李维!” 自我认知被扭曲撕碎,剧烈的眩晕与剧痛席捲脑海,莉薇儿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浑身微微痉挛,冷汗顺著滑腻的皮肤流了下来。 奇克饶有兴趣地看著她痛苦的模样,露出了陶醉的神情:“对,就是这样,在扭曲和混沌中,挣扎,痛苦,这才是魔女的宿命,这才是途径的本源!” 莉薇儿急促地喘息著,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强行压下脑海中的混乱,努力冷静下来思考:“奇克之前多次赐予我力量,刚才又担心我会听到镜中人的话语崩溃,主动隱去了镜中人,说明她不想让我死掉,虽然她肯定不是出於好心做这些,但起码可以证明,我对她还有价值。” 莉薇儿看向奇克,斟酌著说道:“还请您明示,如今的我,该怎么做?” 奇克仿佛早已预料莉薇儿的问题,淡淡的开口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由我出手,藉由你的镜中人,通过镜像重构出你的身体,重构出的身体將与你现在的这具投影一致,但可能会有细微差別。” 莉薇儿一下愣住:“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情!不过,这样的復活后,我就真的变成女性了,我还是原来那个我吗,还有原来的意识和记忆吗?” 莉薇儿没有开口,静静等待奇克说出第二个选择。 奇克微微张开双唇,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袖巨大的身躯猛烈的颤了一下,下一秒,疯狂的神色骤然爬上袖绝美的脸庞,黑髮化作的毒蛇也开始疯狂的蠕动o 祂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发出低沉而癲狂的笑声,一字一句的说道:“第二个选择是————” “与我欢合。” 莉薇儿瞬间愣住,在奇克说出那句话的同时,无尽的魅惑伴隨著极致的癲狂同时將她包围,她在恐惧中战慄,身体本能地瑟缩,內心却涌现出难以遏制的渴望。 奇克缓缓向她走来,高大的身躯投下令人室息的阴影。莉薇儿感觉自己渺小如螻蚁,匍匐在祂的脚下,只能仰望那令人颤慄的圣息。 奇克癲狂而嫵媚的笑著,蛇发蜿蜒向下,带著不容抗拒的力度勒住莉薇儿滑嫩的身体,让她感觉紧致束缚的同时又不至於窒息。 蛇发缓缓將她举到了奇克的面前,直面那张美到令人室息的脸颊。 莉薇儿感觉自己就要疯掉,想要飞蛾扑火般扑上去,不管自己是否会因褻瀆而死去,是否因为战慄而崩溃。 就在她感觉理智即將崩塌的时刻。 奇克却发出了银铃般的轻笑:“呵,现在的你,是承受不住这份欢愉的。” 她神態中的癲狂褪去,恢復了那股慵懒的魅惑,將莉薇儿放了下来:“我將根据你的镜中人重构你的身体,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在此过程中,好好享受你的沉眠吧。” 莉薇儿急促的喘息著,从战慄中回过神来,谨慎的问道:“我有三个问题,不知可否请您予我解惑?” 奇克又召唤出了包含镜中人的那面镜子,一边注入灵性,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那要看你还有多少时间了。” 话音未落,莉薇儿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变得虚无,仿佛將不久於世间,她心头一紧,抓紧时间问道:“第一,我的身体似乎承受了来自另一位存在的污染,您能否在重构的过程中帮我祛除?” 奇克闻言笑道:“我可以帮你抹去祂的注视,但祂带来的影响已经永久改变了你的身体,包括镜中人,是不可能再祛除的。” 莉薇儿心思直转:“这样好像也不错,抹去了那位邪神的注视,又保留了祂赐予的能力,虽然祂赐予能力的本质总归是污染,但已经是比较好的结局了。” 感受到身体虚化的加剧,她连忙继续问道:“我时常会感受到自己行事衝动不计后果,有一定的自毁倾向,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这时,身体的虚化似乎已近乎极限,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縹緲,仿佛即將消散。 她用尽最后的气力问道:“您为何要给予我命运的馈赠?我需要为此付出些什么?” 奇克笑了,双唇轻启,吐出几个音节: “xxxx,xxxx“ 祂的声音虚无空灵,莉薇儿只能感觉到袖开口,却听不见那声音了。 下一秒,一切又归於虚无。 > 第103章 贝克兰德事件(已修改) 第105章 贝克兰德事件(已修改) 1349年的春天比以往来得要晚一些。 三月份的贝克兰德还有些微冷,却已挡不住人们郊游的热情。许多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告別漫长的严冬,去感受初春的气息。 贝克兰德西北郊,有一片广袤的德莱尔森林,这是贝克兰德附近少数还没被完全开发的自然景观,每到春天,总会有很多人来森林边缘踏青野营,享受美好的时光。 这一日,德莱尔森林附近的唐顿庄园迎来了十几位气质儒雅的客人,他们都是贝克兰德作家协会的会员,包括《论战爭》的作者莱昂·马歇尔、《一世神尊》的作者劳伦斯·亨德森、《长夜慾火》的作者露娜·贝尔等知名作家。 当然,也包括类似於佛尔思·沃尔这样的新秀作家。 眾人坐在庄园外的草坪上,身下铺著整洁的野餐垫,一边享用精致的糕点与微醺的酒饮,一边高谈阔论。话题从时政热点到风月逸闻,从创作素材到灵感碰撞,在言语交锋中迸发出不少思想的火花。 而在这些“火花”之中,格外引人注目的是被几位男士环绕献媚的露娜·贝尔太太。 她因笔下直白浓烈的情慾描写而闻名,其作品《长夜慾火》甚至被戏称为“情人夜晚最佳的调情读物”,她本人也是上流社会交际圈中公认的绝色美人,不时便有緋闻流传。 对此,露娜·贝尔太太似乎並不在意,甚至曾公然笑语:“艷遇是作家最好的灵感来源。” 佛尔思·沃尔在一旁默默观察著这场殷勤环绕的戏码,既作为写作素材的积累,也不由暗自心想:“不知贝尔先生是否介意自己头顶的顏色?” 就在此时,小腹传来一阵鼓囊囊的感觉,十分急切,让她不觉间就夹紧了双腿。 佛尔思暗自嘟囔了一句:“一定是因为喝了太多薑汁啤酒————” 这里距离唐顿庄园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是非常体面的小姐太太,可能会强撑著走回唐顿庄园,在乾净密闭的盟洗室內解决个人问题。 但佛尔思实在太懒了,让她徒步走这样长一段距离,甚至比让她在半夜十二点加更两千字还要痛苦! 於是,她决定借这个机会,好好的亲近一下大自然,在春游途中,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佛尔思找了个外出散散心的藉口,在几位太太小姐会心的笑容中,略微有些尷尬的离开了野餐区域。 走了一会儿,她来到一处灌木丛后。 “这里正好,风景不错,也可以遮蔽视线。” 佛尔思满意的打量一圈,放心的掀起裙摆蹲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沉浸在释放的陶醉中。 这时,前方一阵奇异的波动忽然传来。 佛尔思讶异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空间仿佛凝结了一般,渐渐化作一面泛著微光的“镜子”。紧接著,一道身影从中迈出——竟是一名全身赤裸的女子! 她生得极美,皮肤嫩白,面容纤巧,曲线玲瓏,丰腴的酥胸下接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纤细的腰肢连贯雪白修长的双腿,將自己完美的身姿一丝不余的展现在春光中,小腹上那引人遐想的宫形纹案,更是平添了几分魅惑的气息。 只是,她神情略显呆滯,仿佛对眼前的世界感到陌生。 佛尔思一时怔住,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好美————” 她就这样蹲在原地,和那位美丽女子呆滯的眼神四目相对,一时竟忘了,自己也正处於非常不雅的姿势。 这时,那女子如水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清明。 她的目光落向了佛尔思那还掛著露珠的丛林之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紧接著,她的自光又落在了自己一丝不掛的雪白胴体之上。 她秀美的脸颊一下变得潮红,慌忙一把捂住自己的面容,转身逃入一旁的灌木林中。 佛尔思也从惊愕中缓过神来,连忙提上裙摆,呆呆的望向那片灌木丛,却已瞧不见那女子的踪跡。 过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脑海中却全是那女子美丽的身姿:“天吶,她是那样的美————贝克兰德郊外的裸女?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写作素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合法性审核。” 此时,贝克兰德文坛还不知道,一个新兴的写作热点即將如雨后春笋般迸发这时,那片灌木丛不远处。 莉薇儿维持著隱身的状態,惊魂未定的呼吸著,潮红的脸颊满是羞愤:“奇克这个傢伙!怎么没穿衣服就把我扔出来了!” 她有些恼怒的嘀咕著,但隨即又被周围春意盎然的景象吸引,內心不禁有些激动:“在镜中世界真是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啊————虽然那段时间我基本处於混沌的状態,但依旧本能地体味到时间的流逝————还好有奇克一直陪在我身边,时不时在我耳边念叨一些有用的知识,不然,我真是要无聊死了。” 莉薇儿有些感激地想著,对奇克不给她穿衣服的怨气也就消散了,多亏了奇克,她现在掌握的神秘学知识可比之前丰富多了。 “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何年何月,这里是哪里?” 莉薇儿向四周眺望观察起来,她现在当务之急是为自己弄一身合適的衣服,然后从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融入这个社会,打听现在的时间、身处的地点、社会局势等等。 弄清楚这一切,她希望能回到廷根市,为自己的父母和哥哥杰森復仇:“邓恩·史密斯,廷根市的值夜者,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莉薇儿咬紧牙关,脑海中又浮现起自己身体被毁前最后的画面: 自己和父母、哥哥一家四口,被廷根市值夜者团团包围。 自己拼上一切挫败了玫瑰学派的阴谋,但换来的不是值夜者的感激,而是忌惮与杀戮。 他们疯狂地倾泻著非凡子弹和符咒,將杰森打成了马蜂窝,他就那样躺在自己面前,胸口流著汩汩的鲜血,死不瞑目。 自己在疯狂下又化成了那怪物的姿態,將父母拥在了怀中,然而还是挡不住值夜者的攻击,父母就这样先后在眼前死去。 最后,在自己即將失去生命的时刻,伟大的原初魔女奇克出现,將自己带到了镜中世界。 莉薇儿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缓缓地嘆了口气:“此后,我的一生,只剩下三件事,第一件事,报答奇克的恩情;第二件事,向值夜者復仇。” 莉薇儿感受著柔和明媚的春光,舒展了下诱人的胴体,眼眸如水波动:“第三件事,用崭新的身体,去感受这世界。” 莉薇儿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附近走了出来,看见了前方正在野营的那群作家,和远处的庄园。 虽然她现在处於隱身的状態,但赤身裸体的从一群人面前经过,仍旧是一件十分令人羞涩的事情。 莉薇儿揪下一些嫩绿的新叶,遮住自己的三点,有些紧张的向庄园偷偷溜去。 路过那群作家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发现人群中有位漂亮的女士似乎若有若无的向自己瞥来探查的目光。 “我都已经隱身了,她还能看见我吗?” 莉薇儿不禁有些紧张,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时,《一世神尊》的作者劳伦斯·亨德森好奇的向露娜·贝尔开口问道:“贝尔太太,您在看些什么?那面好像什么也没有啊。” 露娜·贝尔笑吟吟的看了他一眼,隨即不再向莉薇儿那边投去目光。 莉薇儿鬆了口气,赶紧穿过人群,进入庄园外围。 她的运气不错,在庄园庭院一角,发现了大片正在晾晒的衣服,其中有几身应该是属於高级女僕,看起来还算合身。 莉薇儿眼见四下没人,便偷偷拿走一套,穿在了身上。 出於卫生考虑,她没有拿下身的贴身衣物,反正在繁复的长裙遮掩下,应该也不用担心走光。 穿上衣物,莉薇儿打量了下自己,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还不错,就是我现在身材太好了,这套衣服尺寸略微有些小,不过倒是別有一些紧致的美感。” “不好意思啦,日后有缘,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莉薇儿对那位可怜的女僕隔空道了声真诚的感谢,离开了唐顿庄园。 这里显然位於某座城市的郊外,別说公共马车,就连出租马车都见不到身影,不过这根本难不倒莉薇儿,她在道路上拦下一辆往城里方向行驶的马车,对著车厢內的男主人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神情:“好心的先生,我不小心错过了长途马车,恳请您带我返回市区可以吗?” 莉薇儿根本不需要发动教唆能力,只是凭著自身美貌,就彻底征服了这位看起来还算富有的中年绅士,他连忙推开车厢门,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將莉薇儿请了上去:“美丽的小姐,这是我的荣幸!” 莉薇儿笑吟吟地上了车,车厢是標准的四人配置,除了这位中年绅士,还有一名他的贴身侍从。 莉薇儿礼貌的拒绝了中年绅士想要和自己坐在一边的请求,自己独享了一边的座位。 那位中年绅士並没有气馁,开始热情的介绍自己:“我叫瓦伦丁·赖特,是一名蘑菇贸易商人,这次正是来考察唐顿庄园附近的蘑菇收穫情况,我的生意已经做遍了乔伍德区和东区,许多商贩和餐饮店都从我这里进货。” “乔伍德区,我有印象,好像是贝克兰德的一个区,难道我被丟到了號称万都之都的贝克兰德?” > 关於最新章剧情的解释+感谢月票 关於最新章剧情的解释+感谢月票 最新章有些书友觉得主角卖肉不合適,我给大家说一下我的看法: 首先,对於正常的女角色,艾米丽、戴莉、佛尔思这些,我肯定不会让她们卖肉的。 但是呢,对於魔女们,我的意见是狠狠蹂躪,榨取福利。 毕竟魔女跟正常女性是不一样的,这种扭曲的情慾也是魔女文的看点。 后续也难免会有主角利用色诱获取利益的剧情,毕竟都木薯+魔女了,魅力拉满,肯定要好好利用的。 当然,不会让主角变成廉价的货色,而是那种倾国倾城、祸国妖民的交际花。 当然,本文变百的初心是不会忘的,真上的话还是会上女人。 最后,我是尊重读者意见的作者,如果大部分书友觉得主角卖肉不合適,我会改的。以后书里如果出现毒点,也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我们一起討论,谢谢各位书友! ps:感谢下这两天投月票的金主爸爸们转角遇到强烈的、尤紫、、沉落的花耀、克舒、姑凉、夏宸怜、、流月尘殤、哑巴哟、璃空之烬、、、元夕涯、三番水银航、称婭、 ukiuki、不稳定幽灵、八王樱的下午茶、、湖心亭948、欧姆弥赛亚人间体、 wsczy12345、雪中太阿、—kirk—、、04271247asdww、 kluye、马太宗、、04271200风羲000。 感恩感恩orz > 104章 已修改,欢迎各位书友再阅 103章 已修改,欢迎各位书友再阅 很多书友表示不喜欢公开露出,嗯,我还是挺喜欢的(我是变態) 已经修改了103章,將公开露出情节改成莉薇儿和佛尔思二人互看,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反正她们以后要变女同事的。 希望大家喜欢> 第106章 极光会宣布对此负责 第106章 极光会宣布对此负责 莉薇儿有些惊讶,但她自前最要紧的事还是为自己编造一个身份。 “我叫梦露,从间海郡来,希望能在贝克兰德的艺术学校求学。” 莉薇儿笑著介绍自己编造的身份,同时假借恭维试探道:“瓦伦丁先生真是一名成功的商人,看来您马上就会成为贝克兰德的蘑菇大王了呢。 “” 瓦伦丁被莉薇儿吹捧得很高兴,却也没有完全冲昏头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差得远呢,贝克兰德公认的蘑菇大王是德里克男爵,他可是名副其实的贵族,靠著遍布全球的庞大生意赚取了巨额財富,又向王室捐献获得了爵位。这样的人在贝克兰德不少,构成了新党的骨干力量,他们可是我们这些生意人的终极目標啊。” 瓦伦丁说著露出憧憬的目光,仿佛贵族的爵位比莉薇儿这等美人更让他著迷。 莉薇儿笑吟吟地倾听著,时不时恰到好处的询问一些问题,进行诱导,很快就套出了诸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今天是1349年3月14日,距离她进入镜中世界过去了大概一年半的时间:比如,贝克兰德东区盘根错节的黑帮势力划分,地下暗流的纷爭纠葛;比如,当前鲁恩王国的时政与派系博弈,民间流传的王室丑闻;比如,王国与因第斯帝国之间暗藏的利益矛盾,以及在海外殖民地的各方角逐;比如,贝克兰德流行的小说戏剧,明星艷闻等等———— 隨著瓦伦丁的讲述,莉薇儿渐渐对这座万都之都多了些了解,同时也意识到一个问题:作为首都,贝克兰德除东区以外的区域实行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如果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证明,很多时候行事都非常不方便。 莉薇儿已经做出了先在贝克兰德待一段时间的打算,虽然时间过去了一年半,但她当初闹出的动静很大,官方非凡者很可能还在对她进行通缉。 並且,虽然她现在变成了女儿身,但眉眼间还是和自己女装、男儿身的样子有些相似,如果是之前见过自己的人,还是有可能会认出来。而且,如果被值夜者入梦,她的秘密也会暴露。 再者说,父母和哥哥已死,她在廷根市已了无牵掛,除了向值夜者復仇,並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在贝克兰德定居似乎是更好的选择。贝克兰德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在神秘学领域肯定有更加丰富的资源,自己说不定可以更快谋求到普升的机会。 邓恩·史密斯和戴莉·西蒙妮是序列7,廷根市值夜者还有许多其他成员,经过一年半的时间,他们有可能也已经晋升,如果没有达到序列6,很难有机会成功復仇。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晋升序列6欢愉!” 不过,打探廷根市的情报也是很重要的,莉薇儿对当年事情的后续也有些在意。 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有些慵懒地开口道:“还是贝克兰德的治安好啊,这些年在外省发生过不少令人不安的暴乱事故呢。” 瓦伦丁立刻深有感触地接起话头:“是啊,间海郡的船厂爆炸事件,东切斯特郡的燃料厂泄露事件,迪西郡的工人罢工事件,还有之前发生在阿霍瓦郡的恐怖组织袭击事件————” 莉薇儿装作吃惊的样子说道:“阿霍瓦郡还发生过恐怖袭击事件呢?我有一位远方姑妈就是阿霍瓦郡人。” “当然!”瓦伦丁迫不及待地卖弄道,“这件事情有些久了,並且破坏规模相对没有那么大,所以你可能没有听说过。那是一个自称极光会的恐怖组织,在阿霍瓦郡的廷根市进行了纵火、爆破、污染饮用水等一系列袭击,造成了几百人死亡!” “造成几百人死亡都算规模没那么大,那另外那些事故得造成多少伤亡啊——————等等,极光会是什么鬼?廷根的献祭仪式不是玫瑰学派搞的吗?” 莉薇尔有些震惊地想著,表面上不露声色地开口道:“极光会?听起来是个很美丽的名字,廷根市的恐怖袭击真的是他们做的吗?” 瓦伦丁拍著胸脯保证道:“当然了!我清楚地记得,事故发生的第二天,极光会就在报纸上宣称对该事件负责,如果不是他们做的,他们为什么要宣称对此负责?那不是脑袋有问题吗!” 莉薇儿闻言点了点头,觉得瓦伦丁先生说的很有道理,看来,这个极光会要么是脑子有些问题,要么就是和玫瑰学派有什么重要关係。 莉薇尔显然倾向於后者,一个隱秘组织,总不能脑子真的有问题吧? 在一路的欢声笑语中,马车到达了乔伍德区东面的芭丽雅。 芭丽雅是一座集餐饮、酒吧、舞厅、戏剧表演等多项娱乐活动於一体的综合性娱乐消费场所,甚至还包含一些隱晦的情色服务。这种娱乐综合体在贝克兰德非常盛行,比单一的酒吧、舞厅更受欢迎。 马车停在这座四层的穹顶形建筑前,瓦伦丁殷勤地笑道:“梦露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您在这里共进午餐?他们家是我的老客户,奶油蘑菇烩海鲜做的非常地道。” 莉薇儿闻言,略微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瓦伦丁的邀请。毕竟自己一路搭乘他的马车来到贝克兰德,如果拒绝的话,也太失礼了。况且,也可以借著这顿宴请了解一下贝克兰德时兴的娱乐生活。 不过,若是瓦伦丁先生还想在饭后来些不合时宜的活动,莉薇儿也不介意给他一些小小的惩戒。 想到这里,莉薇儿看著瓦伦丁先生火热的眼神,露出了有些嫵媚的笑容。 对此,她自己也很有些苦恼,以这副女性的身躯,只要轻轻笑一下,就会展现出嫵媚的风情,简直像是在四处散发魅力一般。 得到肯定答覆的瓦伦丁先生兴奋不已,立刻抢先一步下了马车,粗暴地推走了想要拉起车帘的侍从,自己主动地承担起这项工作。 莉薇儿在这位蘑菇商人的服侍下走下马车,向贝克兰德投去了自己的第一眼目光: 青石板路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纵横向远方延展,两边错落有致地林立著各色商铺,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既有衣著考究的绅士淑女,也有行色匆匆的工薪阶级。总体来看,比廷根市要繁华热闹的多。 “这还只是中小公司聚集的乔伍德区,真不知道皇后区、希尔斯顿区该是怎样的气派。” 莉薇儿感嘆著,在瓦伦丁的引导下进入了芭丽雅,他的那位侍从则去一旁的小餐馆解决午餐。 芭丽雅共有四层,一层是餐厅,二层是酒吧和舞厅,三层是小型剧场,四层是住宿场所。 此刻,一层的餐厅已经基本坐满了客人,基本都是衣著考究的一对对男女,餐桌上菜品精致诱人,足以证明这家餐厅价格不菲。 一位侍者热情地走了过来,面带歉意地说道:“非常抱歉,这位先生,我们的座位已经满了,可能需要您和这位小姐稍等一会儿。 “” 莉薇儿闻言四下打量了一眼,餐厅虽然客人很多,但显然还空著几张並排的桌子,坐落在餐厅位置最好的一角。 瓦伦丁装模作样的咳了下,说道:“我是和你们餐厅有生意合作的瓦伦丁·赖特,你们老板布莱特先生认识我,预留的几张桌子並没有全部都被预订吧?请给我一张。” 侍者看著瓦伦丁,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好像真的见过他,便客客气气地说道:“请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我的领班。” 说著,侍者转头迈著快速而沉稳的步伐离去。 瓦伦丁则对莉薇儿拍著胸脯说道:“放心,梦露小姐,我在这里颇有些人脉,他们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莉薇儿笑著点点头,隱隱感觉有些上一世熟悉的装逼打脸剧情要发生。 这时,那位侍者回来了,身旁还跟著一位繫著红色领带、打扮体面的领班:“原来是瓦伦丁先生来了。” 瓦伦丁不在意地摆摆手,满脸堆笑地说道:“乔伊,都是老朋友了,没必要客气。我们坐哪一桌?最好是幽静一些的。” 然而,那位叫做乔伊的经理却轻蔑地一笑,隨即连珠炮般说道:“实在不好意思,瓦伦丁先生,您上次送来的那批蘑菇有很多已经腐烂了,我们老板说了,如果您还敢再过来,就让我带人把您轰出去,再用靴子狠狠踢烂您的屁股。我看,您还是自己出去吧,省的让我们为难。” 莉薇儿站在一旁,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她悄悄瞥了一眼瓦伦丁先生,只见他立在了原地,脸颊胀得通红,一副恼怒的样子。 过了半天,他才有些结巴地开口道:“乔伊,蘑菇的事情,我一定会赔偿布莱特先生的,现在,我只想在这里用餐,请你帮我安排一张桌子吧。” 他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语气中甚至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在美丽的小姐面前最后的尊严。 但遗憾的是,乔伊似乎並没有打算给他这些面子,他面无表情地指著大门口,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马上,滚出去。” 瓦伦丁闻言如遭雷劈,立在原地,浑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並没有听从乔伊的话,而是像根钉子般扎在原地,似乎那是他最后的倔强。 莉薇儿不禁產生一股不妙的预感,瓦伦丁在巨大的屈辱下好像已经丧失了理智,极有可能做出什么衝动的举动。 她赶紧拉住瓦伦丁的胳膊,发动了教唆者的能力:“瓦伦丁先生,我们走吧,我特別想吃迪西馅饼,再配上一杯甜冰茶,不知道这条街上有没有卖的?” 在教唆能力的影响下,瓦伦丁神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顺从的跟隨莉薇儿向门外走去。 这时,乔伊却突然叫住了莉薇儿:“等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 莉薇儿闻言回首,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乔伊。 乔伊却並没有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而是掏出了一张传单递给了莉薇儿,友好地说道:“我看您的气质非常出眾,恰巧,我们芭丽雅的剧场正在招收女性主演,如果您感兴趣,欢迎您来试演。並且————” 他看了眼瓦伦丁,面露轻蔑地说道:“像您这样优秀的女性,应该注意选择自己的男伴,免得掉了自己的身价。” 瓦伦丁闻言,身体又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莉薇儿冷淡地回应,拉著瓦伦丁走出了芭丽雅。 瓦伦丁有些沮丧地去街边小摊买了两份迪西馅饼和甜冰茶,和莉薇儿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一起吃了起来。 “抱歉,梦露小姐,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让您看笑话了。” 莉薇儿却毫不在意地笑著安慰道:“没什么,您能载我一程,又请我吃饭,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会嘲笑您呢?瓦伦丁先生,谢谢您的招待,迪西馅饼真的很好吃。” 说著,莉薇儿咬了一大口满是肉汁的迪西馅饼,露出一抹治癒的甜美笑容。 一旁的瓦伦丁看见那笑容,心头骤然一暖,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他只觉得是有一位圣洁的天使在眼前散发光芒,不禁为自己先前对莉薇儿產生的褻瀆想法感到惭愧至极。 瓦伦丁连忙伸手,紧紧握住莉薇儿的手腕,语气满是激动与恳切:“谢谢您,梦露小姐!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终有一日,我要成为响彻贝克兰德的蘑菇大王!” 接著,他一甩先前的颓废与沮丧,瞬间变得神采飞扬,滔滔不绝地诉说起来:“我早已察觉到当下蘑菇养殖业的诸多弊病,菌类极易腐坏变质,长途运输损耗极大,难以储存保鲜,所以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若是能够改良菌种、选育优良性状,优化培育与储藏之法————” 莉薇儿在一旁面带笑容,静静地听瓦伦丁诉说,时不时以现代大学生掌握的知识提出自己的一些意见,让瓦伦丁更是感到自己如逢知音。 > 第107章 梦露小姐一定是天使! 第107章 梦露小姐一定是天使! 直到瓦伦丁的那位侍从已经打著饱嗝从街边小饭馆走了出来,二人还在热烈地交谈,完全没有停下的痕跡。 又过了约莫半个钟头,瓦伦丁这才站起来,依依不捨地握著莉薇儿的手告別:“梦露小姐,您真是一位天使般美丽又善良的女士,讚美女神!愿她能够一直守护您。” 莉薇儿本能地想在胸前画起緋红之月,却突然一愣,感到有些不可理喻:“不对,值夜者杀害了我的全家,我为什么会想要讚美女神?我简直是疯了!” 她改画起三角圣徽,淡淡的说道:“谢谢您的祝福,瓦伦丁先生,不过,我並不是黑夜的信徒。” 瓦伦丁却没有注意到莉薇儿的异常,继续感慨地说道:“您今天真是给予了我莫大的鼓励,也给予了我许多切实可行的建议。老实说,我其实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创办自己的一家公司,不再单纯地从事蘑菇转卖业务,而是做到从研发、到生產、再到销售的完整產业链条。” 说著,他眼中闪烁起希冀的光芒:“长久以来,这个梦想只能藏在心中,我不敢幻想著它能实现。而现在,因为有您,我有了勇气,也有了信心,我將立刻回去准备公司的筹备工作,哪怕一开始规模很小,我也会不断努力將它慢慢发展起来。另外,为了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在公司成立后,我会无偿赠予您百分之一的股份。” 莉薇儿有些惊讶,连连摆手道:“这怎么行,我不能白要您的股份————” 瓦伦丁坚决地说道:“不,您给我的建议非常宝贵,完全值得我向您支付一笔报酬,更不用说您对我的鼓励,对我心灵的慰藉,您的帮助完全值得这些股份!” “你倒是挺大方的————” 莉薇儿有些好笑地想道,不过,她也不爱占別人便宜,便斟酌著说道:“这样吧,等您的公司进入融资阶段,我也会给予您一些投资,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持有您公司的股份了。” 瓦伦丁闻言,更加感动,已经有些皱纹的眼角快要落下泪水:“梦露小姐,您真是一位天使————原谅我,女神,您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恐怕要为梦露小姐让步了————” 他给莉薇儿留下了自己的地址,二者约好要保持联络。而后,瓦伦丁才依依不捨地携侍从离开。 莉薇儿也乐得如此,为了寻找晋升需要的魔药和材料,她肯定需要大量钱財,而投资他人的公司无疑是赚钱的好法子,虽然会有一定风险。 “在廷根,有几万镑就可以称得上大富豪了,但是在贝克兰德,那些大企业家的財產恐怕有几十万镑甚至更多吧?以他们的財力,肯定可以轻鬆地购买晋升所需要的魔药和配方,不过,高序列的神秘学材料,恐怕也不是金钱能购买的。” 莉薇儿一边思考著,一边拿出了那张乔伊递给她的传单,方才为了不刺激到瓦伦丁,她一直没有將这传单拿出来。 【芭丽雅,招收女主演一名提供系统性培训、登台演出机会,如表现出色,可安排戏剧女主角,並聘请作家量身打造剧目。 包食宿,学徒期月薪两镑,正式出道后月薪四镑,视情况给予演出收入分红要求未婚、年轻漂亮,身材优雅。具有表演基础者优先,思想开放、不拘小节者优先】 莉薇儿阅读著这传单,感觉芭丽雅给出的条件还算不错。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演员,不知道进行这种扮演,会不会有利於自己更充分的掌握演员的能力? 就是这传单上最后一句话,有点像是徵婚,或者说是招募情人了。不过,对女演员的外形要求高倒也正常,而当红的女演员一般也不能有公开的丈夫或情人,所以,莉薇儿倒也没有太在意。 莉薇儿走进街边的一家杂货店,凭藉自己的美貌和教唆能力,向老板借了一面镜子。 而后,她轻抚镜面,发动了魔镜占下的能力:“在芭丽雅当演员有危险。” 镜面一片平静,毫无波澜,这代表没有危险。 “现在到了序列7,可以隨时隨地用魔镜占卜的能力了,真是方便呀。” 莉薇儿放心地收起了镜子,拿著传单,走向芭丽雅的大门。 进入餐厅,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位打扮体面的领班乔伊。 乔伊有些意外地问道:“小姐,您这是————” 莉薇儿笑吟吟地举起传单:“我一直有一个做演员的梦想,实不相瞒,我对传单上开出的条件感到满意。” 乔伊闻言露出了恍然的神情,隨即热情地说道:“很好,比起和瓦伦丁那种没用的小商贩在一起,我们芭丽雅才是更適合您发展的舞台。我这就去带您见我们的老板布莱特先生。” 说著,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著莉薇儿上到了顶楼,来到了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前。 莉薇儿不禁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內心感嘆道:“有些像当时潜伏进翠鸟酒吧,那人带我去见萨弥拉的场景————对了,当时带我去见萨弥拉的人是谁来著?我这记性怎么这么差,只依稀记得好像是个漂亮的女人————” 莉薇儿有些无奈,此时,乔伊已经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带著她走了进去。 屋內,一名留著浓郁鬍鬚的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前,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身体壮实,正在看一本封面为贝克兰德当红歌手多萝西的娱乐杂誌。 “布莱特先生,这位梦露小姐想要应聘女主演,我带她来见您。” 布莱特闻言向莉薇儿投去了目光,顿时被她的美貌深深吸引,露出了痴狂的神色。 感受到那阵目光的注视,莉薇儿顿时心头一紧,察觉到了布莱特浓烈的欲望。 女演员往往和潜规则绑定在一起,作为芭丽雅的老板,布莱特想要潜规则手下的女演员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但莉薇儿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发动教唆让布莱特变成一名贤者,或者直接踢爆他的老二,然后逃之夭夭。 “你做的很好,乔伊,你可以出去了。” 布莱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走向了莉薇儿。乔伊则识趣地离开办公室,並贴心的將门关严。 布莱特立即凑了上来,简直像是贴著她身体一般打量起来,仿佛要看穿莉薇儿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时不时还贪婪地耸动鼻尖,沉醉般嗅闻著她周身的气息。 莉薇儿忍耐了一会儿,觉得布莱特有些噁心,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准备发动教唆能力。 她刚要开口,布莱特却激动地鼓掌讚嘆起来:“天吶,绝品,简直是绝品!梦露小姐,您的气质和形象简直与我心目中的女主演如出一辙,我愿意立即和您签署合同!请您务必留在我们芭丽雅!” 莉薇儿愣了一下:“额,原来不是要潜规则我?而是单纯的觉得我很適合吗?嗯————也不一定,说不定是想先骗我签署合同,再慢慢的对我下手,不过,占下结果显示没有危险,他就算对我图谋不轨,应该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莉薇儿想了想,笑著答应了下来:“我很荣幸,布莱特先生。” 布莱特连连点头,开始迫不及待介绍起自己的想法:“自我接手芭丽雅以来,就一直有心打造属於芭丽雅的独创剧本,为此还特意接洽了新秀作家佛尔思·沃尔,邀她量身创作了一出全新剧目,名为《女巫的审判》。 剧中的女性主角,清冷又魅惑,兼具破碎感与诡异气质,而您的容貌、身段与独特神韵,与这个角色完美契合,真是再合適不过了。” “女巫的审判?主角是女巫吗?这样的话,我倒確实是非常適合,你还怪有眼光的————” 莉薇儿內心吐槽道,继续询问关於剧本的事情。 布莱特有些得意地说道:“故事的核心脉络是这样的:主角艾妲丝是一名游走在黑暗之中的女巫,她心怀善念、行侠仗义,以自身的黑魔法力量扫除世间阴暗,裁决作恶之人,审判一切潜藏的罪孽。 这齣剧目打破了世人对女巫阴森邪恶、祸乱人间的固有偏见,极致的人设反差极具衝击力。我坚信,凭藉这份新颖的立意与独特的剧情,《女巫的审判》必定能够轰动全城、 票房大卖。”” “这么猎奇的人设与剧情,真的会有人看吗————不过,我出演女巫,是不是既能消化演员魔药,又能消化女巫魔药?” 莉薇儿有些好奇地想著,愈发觉得这齣剧目有点意思。 她微笑著点点头,应承道:“布莱特先生,我对这齣剧目也很感兴趣,我会努力温习剧本,爭取演好这个角色。” 布莱特满意地点了点头,为莉薇儿递上了一杯热茶:“梦露小姐住在哪里?我们芭丽雅也可以为您提供食宿。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莉薇儿心中一动,如果自己坦言刚到贝克兰德,没有地方居住,那么一定会暴露自己的根脚,况且,工作住宿都在芭丽雅也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太容易因为所处环境单一被人监视了。 “租房子的费用,还是不能省啊。” 莉薇儿笑吟吟地说道:“我就住在这附近,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很好!”布莱特打了个响指,“到时候,我会为你介绍剧团的其他成员,他们都是些友善的傢伙,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我很期待。” 莉薇儿又与布莱特寒暄了几句,然后离开了芭丽雅。 “还算不错,来贝克兰德的第一天就有不少收穫。” 莉薇儿心情良好地盘算著接下来要解决的事情:为自己办理一个合法的身份证明、租一处合適的房子、加入一个野生非凡者的集会圈子。 最先要解决的是身份证明,不然是没法在东区之外的地方通过合法途径租到房子的。 先前与瓦伦丁交谈时,她旁敲侧击地打听到,有些客专门为贝克兰德的不法之徒提供身份证明,这些捐客还承担许多见不得人的营生,起到了贝克兰德地下世界润滑剂的作用。 位於乔伍德区东部的勇敢者酒吧就有这样一位老牌客,这也是莉薇儿出现在这家酒吧门口的原因,她已进行过魔镜占下,前往勇敢者酒吧没有危险。 她抬手推开陈旧的酒吧木门,缓步走入其中。店內空间略显狭窄,空气却被喧囂的人声、酒杯碰撞的脆响与靡靡乐声填满,氛围喧闹而暖昧。 光影昏暗的角落里,多名妆容艷丽的女郎正纵情买醉,沉沦於短暂的欢愉:或是眉目流转,刻意招揽客人,只为给自己换取一个更好的价钱。 “也就只有这种地方,廷根和贝克兰德看不出什么区別。” 莉薇儿在数道贪婪的目光中径直走到前台,要了一杯女士常点的柠檬之夏”鸡尾酒。 酒保接过六枚便士,递上了一杯浮著碎柠檬片的绿色酒水。 接过柠檬之夏的同时,莉薇儿装作不在意的问道:“红鬍子在吗?我想要见他。” 酒保闻言,抬起浑浊的双眼打量了莉薇儿一番,又把头低了下去:“他是不会接你生意的,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吃再多木乃伊粉也没用了。” “贝克兰德的人也信木乃伊粉这一套————” 莉薇儿对此有些无语,倒是並没有因为酒保將她当成女郎而感到愤怒,她已经有预感,以后这將是常有的事情。 她耐心地向酒保解释道:“我不是找他谈那种事情,我有正经的生意找他。” 酒保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又打量了莉薇儿一阵。 半晌后,他才缓缓说道:“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提醒你一句,要是没有要紧的事情不要去找他,小心被其他人当成肥羊吃干抹净。 “谢谢您的好心。” 莉薇儿微微举杯表示谢意,然后缓步迈上二楼,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间。 屋內传来了浓郁的烟味,和筹码碰撞的声音,莉薇儿敲了敲房门,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 第108章 牌桌上的绝地翻盘 第108章 牌桌上的绝地翻盘 正在打牌的四个男人一齐抬头看向了莉薇儿,除了坐在正对门位置的那名六十多岁、 留著大把红色鬍鬚的老年男性,其他人都露出了垂涎的目光。 “我应该没有叫女郎过来,不过,我现在並不介意临时和你做一场生意。” 一名男人视线肆无忌惮地流连在莉薇儿曼妙曲线上,语气轻佻戏謔,另外两名男子闻言也哄堂大笑起来。 莉薇儿没有理会他们,她饶有兴趣的看了牌桌一眼,径直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笑吟吟的说道:“我想,你们应该不介意加一个人玩牌?” 三名男子一愣,都下意识向著红鬍子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红鬍子老迈但锐利的双眼中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示意坐在他下手的男子发牌。 男子不敢怠慢,立刻给在座的所有人都发了两张牌,包括莉薇儿在內。然后又在桌子中央翻面摆好五张牌。 莉薇儿前世玩过不少德州,对这个罗塞尔照搬过来的扑克游戏相当熟悉。 况且,身为非凡者她能在牌桌上做的小动作可太多了。 眼下她身无分文,而办理身份证明肯定是需要钱的,在不出卖身体的情况下,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的赚钱方式。 这时,一名男子看著莉薇儿面前空荡荡的,皱眉提醒道:“你还没有兑换筹码。” 莉薇儿看向他,眉眼间带了些调笑:“怎么,我这样一个美丽的弱女子坐在这里,你们还担心我付不起报酬吗?” 三名男子闻言,有些惊喜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红鬍子,见他没有出言反对,三人便各拿了一摞筹码递给莉薇儿,笑道:“小妞,我们这8苏勒兑换一百筹码,我们三人每人给你一百筹码,如果你把钱都输完了,就得陪我们干一次那事,明白了吗?” “下注吧。” 莉薇儿將筹码划到自己面前,並没有正面回应男子。 三名男子闻言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开始加注。 “5个!” “10个” 两名男子下注后,莉薇儿看向自己的手牌:红桃a+黑桃j,这在德州里算是比较大的起始手牌,便没有犹豫地跟住。 “跟。 “” “15。” “跟住。” 排在最后的红鬍子下了注,三张底牌被翻开: 梅花j,方片10,红桃2。 第一组牌,莉薇儿就命中了一对j,並且还保留了顺子的可能,可以说牌运相当不错了。 她捲起舌头,动用灵视,观察起另外四人的表情。 红鬍子神情平淡,並未有太多波澜,另外三名男子则色彩丰富,其中两人呈现较为犹豫的蓝色,另一人则呈现亢奋的红色,显然也是中了牌。 但有趣的是,他面上却露出一副苦瓜脸的样子,抱怨道:“哎,这是什么烂牌,丟了丟了————算了,再看一轮吧!” 莉薇儿静静地看著他的表演,等待下一轮加注。 这一轮,筹码被加到了30,两名手牌较差的男子弃牌,那名星灵体呈现亢奋红色的男子、红鬍子和莉薇儿则跟到了最后。 第四张底牌被翻开:一张红桃j! 莉薇儿心中一喜:自己已经拿到了三条,胜算已经是相当大。在场上有一对j的情况下,红鬍子也是果断的弃牌了。 她又看向亢奋男子,他的星灵体一下沉寂了起来,显然没有命中关键牌,在这种情况下,莉薇儿几乎已经立於不败之地了。 但是,那名亢奋男子却並没有显出颓废的情绪,而是加注到50,装模作样地说道:“我的牌也不算大,就勉强加一手吧。” 在有一定基础的玩家眼里,他表现出了一种自己手中有牌,但不希望嚇跑对手,所以缓步加注的行为,若是不清楚他的底细,很可能就会被他嚇走。 但莉薇儿已经通过灵视看清了对方这一轮没有命中,所以,她在表现出纠结一番的样子后,也笑著说道:“哎,我也不管了,总要把牌看完吧?我再跟一手。” 她也把筹码加到了50。 第五张牌翻开:一张梅花q! 立时,莉薇儿感受到男子的星灵体又一次变成了亢奋的红色! 他一把推倒面前的筹码,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哎,都到现在了,说什么我也不会放弃了。我直接打个半池!小妞,要是有胆子,你就梭哈跟我!” 莉薇儿一下陷入了沉思中: 在翻开最后一张底牌前,男子还是忧鬱的状態,而翻牌后,他则亢奋了起来,这种情况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手里是一张a和一张k,与底牌组成了10—j—q—k—a的顺子! 而他手里是ak的话,也能解释他一开始亢奋的状態,完美符合他情绪变化的心路歷程。 有没有可能是他命中了对子?不太可能,他的亢奋干分剧烈,如果仅仅是命中了一对或两对,应该达不到这种状態。 “不会这么倒霉吧?底牌还真被他翻出一张q?” 莉薇儿有些心乱如麻,男子打的半池比她全部的筹码都多,如果她要跟,只能梭哈,这把输了的话,就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莉薇儿这才意识到,非凡者在这种赌博游戏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如果运气不好,一切都白搭。 “本来不想动用那招的,没办法了————” 无奈下,莉薇儿將手伸入自己的衣裙,在几名男子的注视下作出了看似有些不雅的动作,实则手指在衣裙的遮掩下轻抚过镜面,心中默念道:“这一局德州我能获胜。” 镜面一片平静,並无波澜,莉薇儿也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了什么,或许是这件事本身不含有什么神秘学的因素,所以魔镜占下失效了? 在几名男子的催促下,莉薇儿无奈的放弃跟注,这一把,她一下就输掉了將近一半筹码。 亢奋男子兴奋的秀牌:果然他手里是一对ak,构成了顺子! “这傢伙运气真好啊!” 莉薇儿有些咬牙切齿的想著,同时不禁感觉自己的灵视还是有些作用的,如果没有灵视,她在手握三条的情况下,说什么也不会弃牌,肯定会打到底的,只会输的底裤都被扒光!虽然她本来也没穿。 “再来,我手里还有两百筹码,我就不信,我的运气一直会这么差!” 莉薇儿內心著一口恶气,再次接牌下注! 打了一轮又一轮。 莉薇儿已经有些麻木了。 命运女神好像因为嫉妒她的美貌,所以给她降下了厄运。 无论她怎样洞察对手的心思,几乎把把都猜出了对方手里的牌形,但依旧没用。 因为对方的牌就是比她大,而且往往是在她处於优势的时候,对手突然通过底牌凑出概率很小的大牌形,实现反超! “这叫什么事啊!” 莉薇儿暗骂一声,有些面色不善的回应著三名男子贪婪的目光。 “老大,不好意思,我们要先泄泄火了。” 其中一名男人猛地站起身,目光黏腻地锁在莉薇儿身上,笑得猥琐又放肆:“小妞,你是想一个一个来,还是我们三个一起上?” —— 莉薇儿语气平淡地说道:“今天真晦气,钱都输完了,算我欠你们的,下次我会还给你们。” 这话一出,几名男子瞬间面露怒色:“你还想赖帐不成?別逼我们用强的!” 莉薇儿故作不懂的说道:“我赖什么帐了?陪你们做那事?好啊,喝酒还是打牌?我都没有问题!” 几人当即气得面色涨红,齐齐起身围拢过来,已然打算动手逼迫。 莉薇儿心中一阵暗笑:“既然牌桌上贏不了你们的钱,那就別怪我找茬揍你们一顿然后借钱”了,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这时,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红鬍子开口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可是老大————” “出去!” 红鬍子显然拥有足够的威严,儘管不情愿,但三名男子还是出去了,神情沮丧的活像是饭盆里的鸭子被抢走的土狗。 这时,红鬍子才呷了一口面前的薑汁啤酒,说道:“说说看吧,小姐,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情?” 莉薇儿闻言眉梢一挑,这位红鬍子似乎並不是乱来的人,他对自己保持了足够的克制。 於是,莉薇儿乾脆也就坦诚的说道:“我有一件委託想要拜託你,但我应该没有足够的报酬,便想著在牌桌上碰碰运气,没想到,我今天的运气不太好。” 莉薇儿儘量用玩笑的口吻说著,但红鬍子表情却十分严肃:“如果你不想变成站街女郎,最好不要想著通过赌博碰碰运气,它会让你输的一无所有。” 莉薇儿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红鬍子会这样说。此刻的他不像是一个游走於黑暗地带的捐客,倒像是一个教训后辈的老人。 对方沉声继续问道:“你的委託是什么,说来听听。” 莉薇儿没有遮掩,坦然开口:“我需要一份身份证明。” 红鬍子对此显然早已司空见惯,熟稔无比的当即报价:“低档货六金榜,足够应付旅店入住、酒馆登记与日常巡警盘查,只是没有备案档案,经不起官方调档核验,隔日便能取货。 完整归档的正规身份三十金镑,耗时一周,可在中央档案局正式落地存档,一切常规审查都能从容通过。” 莉薇儿稍作思索,当即决定:“那我先要一份便宜的。” “等到日后富裕了,再补一份正式的档案。”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红鬍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算起帐目:“身份证明六镑,你还欠我手下二十四苏勒,赌桌借款按规矩双倍偿还,折算下来,一共8镑8苏勒。” “我可以接受这个价格,但是,我没钱。” 莉薇儿双手抱在胸前,大大方方的说道。 红鬍子並未恼怒,而是继续道:“两个办法。” “一,替我接待客人,收益全部归我,以你的姿色,十次就可以抵消债务。” “请恕我拒绝。” 莉薇儿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道。 红鬍子显然早已料到,继续道:“第二个方法,替我做一件事情,只要你能办成,债务同样一笔勾销。” “哦,是什么事情?” 莉薇儿有些好奇的问道。 红鬍子抬眼看向她,沉声道:“帮我找一个人。” 话音落下,他伸手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相片,递到莉薇儿面前。那是一张反覆复印过的黑白照片,纸面斑驳发旧,层层叠叠的复印痕跡晕开淡墨,边角磨损模糊。 相片里是一名年轻男子,眉眼轮廓隱约与红鬍子有几分相似。 莉薇儿垂眸打量片刻,又抬目看向眼前的红鬍子,轻声问道:“你的儿子?” 红鬍子缓缓点头,嗓音低沉沙哑:“没错。五年前,他与我大吵一架,一气之下离开家,自此在贝克兰德彻底失踪,杳无音讯,没留下半点线索。” 莉薇儿眉头轻蹙:“我不认为这种难度的寻人任务只价值8镑8苏勒。” 红鬍子平静的说道:“不需要你找到他,只要提供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就可以。” “何为有价值的线索?” 莉薇儿追问道。 “標准由我来定。”红鬍子目光沉著,“小姐,不必心生不满。在你身上,我已经倾注了额外的仁慈。” 莉薇儿沉默片刻,问道:“你为什么肯將这样的任务交给我?我只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柔弱的女子?”红鬍子嗤笑道,“或许吧。不过,我见过不少那种有特殊之处的人,你,和他们的气味很像。” 莉薇儿闻言一愣:他难道察觉到我是非凡者了? “贝克兰德活跃在地下世界的非凡者应该不在少数,红鬍子作为掮客,见过一些非凡者倒也正常————” 莉薇儿沉思片刻,最终頷首应下了这份交易。 “留下你的住处与讯息,明日这个时间再来酒吧,取走你的身份证明。 1 红鬍子言简意賅的吩咐道。 莉薇儿微微挑眉,略带挑衅的试探道:“你就不怕我拿到身份之后,直接一走了之,赖掉所有债务?” > 第109章 穿著不舒服,只好真空演出 第109章 穿著不舒服,只好真空演出 她本以为对方会出言威胁,可这位鬢角已然染上风霜、鬚髮泛白的老者只是久久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吐出一声疲惫的嘆息:“为了找到他,我已经耗费五年,付出了无数徒劳的努力。再多付出一些徒劳,也算不得什么。” 闻言,莉薇儿心头微微一动:“我会尽力为你探寻他的线索。”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略显侷促地开口道:“反正我已然欠你8镑8苏勒,不如再借我1镑12苏勒,凑个10镑整数,怎么样?” 红鬍子骤然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见惯了风浪的眼眸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厚顏无耻的小姐。” 几分钟后,莉薇儿兜里揣著1镑12苏勒,离开了勇敢者酒吧。 虽然兜里的钱不算多,但好歹是有些底气了。 她先去借镜子的杂货店,给了老板7便士结清欠款,又花费1苏勒8便士额外买了四面 镜子备用。 “对於一名美丽的女巫来说,再多的镜子也不嫌多。” 指尖摩挲著冰凉光滑的镜面,莉薇儿心情舒展,暗自轻笑。 旋即,她突然感到有些彆扭:“我为什么要加美丽”这个多余的限定词?我內心可是男人啊,可恶!” 她有些气恼地往靠近东区的区域走了一段距离,走进一家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小旅馆,花费1苏勒订了一间房间。 “不许带男人回来过夜!” 肥胖的老板娘恶狠狠的盯著她,那眼神仿佛在宣泄对这位远比自己漂亮的同性的嫉妒0 毫无疑问,她在心中认为莉薇儿是一名妓女,以此来抚慰因二人容貌巨大差距而產生的不平衡。 莉薇儿没好气的接过钥匙,住进房间安顿了下来,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裸著身体趴在床上,一边愜意地享受许久未有过的安寧,一边带著些好奇地探索自己的身体。 直到夜色降临,莉薇儿才走进盟洗室,脸颊带著满足地潮红。 “女人的身体真是太奇妙了————” 清洗乾净后,莉薇儿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吃晚餐。 她在小饭馆花费7便士买了一份简餐:黑麵包加豌豆浓汤,外加一小块含盐量极高的咸肉。 “无论是旅馆还是食物,贝克兰德都比廷根贵两到三成左右,这就是首都的物价吗————” 莉薇儿感慨著用完晚餐,出门来到了附近的百货超市。 她挑选了一些日用品、简单的化妆品、两身女性换洗衣物,一些女性贴身衣物。 儘管她挑选的都是些便宜货,但还是花费了7苏勒11便士。 “小姐,我建议您挑选布料好一些的服饰,尤其是贴身衣物,这对您的身体健康有好处。” 女性收银员一边帮莉薇儿打包商品,一边打量著她美丽的容顏,有些怜悯地说道。 在她眼中,像莉薇儿这般漂亮的女性,就应该穿著气派舒適的衣物,用著高档的化妆品,在满是贵族与富商的晚会上大放异彩,获得年轻继承人们的青睞。 这是她梦想中的生活,她曾认为,只要自己足够漂亮,就能过上这种幸福的生活。 但现在,看见远比自己漂亮,但甚至过得比自己还要窘迫的莉薇儿,她不禁產生了一股兔死狐悲的淒凉。 “愿女神保佑您。” 售货员在胸前画著緋红之月,给予她真诚的祝福。 莉薇儿有些尷尬地回以三角圣徽,內心不禁暗自腹誹:“我现在真的有这么惨吗? 回到酒店,將贴身衣物穿在身上后,莉薇儿试著走了几步,感受到了襠部传来的令人不適的摩擦感。 “真是便宜没好货啊!” 莉薇儿有些恼怒地將贴身衣物脱下,扔在了一角,比起穿这种东西,她寧愿长裙下真空出门。 就这样,在寒酸的房间內,躺在寒酸的床上,寒酸的莉薇儿度过了来到贝克兰德的第一个夜晚。 翌日,莉薇儿早早地起床,来到了芭丽雅。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工作,想要得到自己的第一份薪水。 在侍者的引路下,她来到了四楼,见到了布莱特先生。 布莱特依旧热情不减,脸上掛著爽朗的笑意,见她进来,当即起身递过一份擬定好的僱佣合同:“梦露小姐,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仔细看看。” 莉薇儿接过合同,快速瀏览一遍,条款清晰明了: 学徒期月薪两榜,待正式登台演出后,月薪提升至四镑,同时可获得演出收入的分成,具体的分成比例与细则,由布莱特先生全权决定。 莉薇儿並没有太多异议,只是,按照规定,在签署僱佣合同前,需要由僱主检查身份证明。 “不好意思,布莱特先生,我的身份证明忘在家里了,明天再拿过来可以吗?” “好的,这不是什么问题。” 布莱特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並不是所有鲁恩人都会將身份证明隨身携带,尤其是体面的绅士和淑女,巡警根本不会检查这些人的证件。 布莱特领著莉薇儿走下楼梯,来到三楼,芭丽雅剧院出现在了眼前。 这个剧院不大,远比河岸剧场要小,只能容纳百人左右,但看起来要精致不少,显然是面向消费能力更强的中產群体。 穿过观眾席,走到台上,掀开厚重的幕布,排练大厅便豁然展开。 排练大厅显得有些拥挤,周遭散落著道具木箱、戏服衣架与化妆镜,十几名剧院演员、舞者与后台工作人员正各自忙碌,谈笑、排练、整理装束,氛围还算活跃。 见到布莱特先生和莉薇儿的到来,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一齐望了过来。 布莱特笑著介绍道:“这位是梦露小姐,从今天起就加入我们芭丽雅了,大家要好好相处。” 接著,布莱特向莉薇儿介绍起剧团的成员,结合著教唆者敏锐的情感觉察能力,莉薇儿对芭丽雅剧团的主要成员有了大致的印象: 为首的是剧团首席男演员,名叫科尔曼。他大约三十多岁,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常年饰演骑士与贵族角色,在乔伍德区的女性剧迷中拥有一定数量的粉丝。他的性格看起来有些傲慢自持,但在那份刻意表现出来的傲慢之下,莉薇儿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美丽容顏的垂涎与火热。 剧团的老牌领舞伊莎贝拉。她身段丰腴,妆容艷丽,在芭丽雅打拼数年,向来是剧团里最受追捧的女性演员,独占各类女主与核心舞剧角色。习惯了眾星捧月的她自莉薇儿踏入剧院的那一刻起,那双眼眸便牢牢黏在她身上,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敌意。 负责配乐的老乐师费奇,头髮花白,指尖常年沾染淡黑色的草木渍,沉默寡言,性情孤僻。他擅长弹奏古老的鲁特琴,弹奏的曲调时常带著莫名的阴鬱与诡譎,原本剧团已经打算將他辞退。但布莱特认为他的风格特別適合《女巫的审判》这齣戏的黑暗基调,便做主將他留了下来。 此外,还有负责舞台布景与道具製作的青年莱利、温柔怯懦的配角演员露西、活泼张扬的短髮舞女卡洛蒂等人。 莉薇儿凭藉绝色的容貌,曼妙的身姿,出挑的气质,又糅合著独有的朦朧魅惑,仅仅安静站在那里,便压过了在场所有女性的风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打量著伊莎贝拉,想要看看这位芭丽雅剧团的首席女演员作何反应。 伊莎贝拉死死抿著唇,指尖攥紧裙摆,脸上表情变化莫测。她已经在芭丽雅剧团担任了数年女主演,可新老板布莱特到来以后,花费重金打造了全新的芭丽雅独家剧本,然后以她的气质不符合新剧本女主角为由,另行招募了新的女主角,这无疑会夺走她苦心经营的一切资源与戏份。 布莱特却好像没有察觉眾人之间暗流涌动,笑著说道:“梦露小姐,今后你便和大家一同排练磨合。伊莎贝拉是我们剧团的核心女演员,经验丰富,你可以多向她请教。其余各位也都是相伴许久的老成员,往后彼此互帮互助,好好磨合,一同排演新剧。爭取能让我们芭丽雅的独家剧目闯出些名堂!” 话音落下,伊莎贝拉扯出一抹僵硬虚偽的笑意,对著莉薇儿微微頷首。 莉薇儿也礼貌地回以微笑,至少在面上看来,矛盾似乎没有那么剧烈。 布莱特放心地將莉薇儿留在了排练厅,自己去忙其他的事情,他是整个芭丽雅的主人,虽然他的主要精力在剧团上,但餐厅、酒吧和住宿也都是他需要关注的业务。 首席男演员科尔曼率先迎了上来,以一种上级对下级的命令口吻说道:“梦露小姐,《女巫的审判》计划在五月前上映,留给我们的时间已不多。我会亲自教导你一些通用的演艺技巧和常识,希望你————” “不,她不需要。” 这时,伊莎贝拉打断了科尔曼,带著强势的笑容走了过来:“作为即將挑起芭丽雅女主演重担的人,梦露小姐肯定是有些本事的,我们直接开始试演。” 科尔曼微微皱了眉头:“可是,布莱特先生刚刚说过,她还处於学徒期————” 伊莎贝拉双手抱在胸前:“学徒期只不过是对还未登台表演的演员的笼统称呼,並不能说明什么,我在学徒期的时候,精湛的演技已经得到过很多上流社会人士的称讚了。” 接著,她转向莉薇儿:“梦露小姐,作为芭丽雅今后的顶樑柱,您应该有这种自信吧?” 莉薇儿面上笑著,心里却嗤之以鼻。这种人她前世见过不少,欺压后辈玩弄权术,还是一眼就被人看穿的那种低劣权术。 伊莎贝拉把她捧成芭丽雅的台柱,给她戴了很高的帽子。正常情况下,莉薇儿应该谦辞,表示对前辈的敬意和新人的谦逊。 但现在,她不想这么做,这正是一个检验演员能力的机会。 “都成真演员了还被你这种二流演员欺负,我这么多魔药岂不是白喝了?” 莉薇儿笑著走到人群中央,坦然地接受著眾人神色不一的目光,微笑道:“前辈们,我们试演哪出戏剧?” “狂妄的婊子!” 伊莎贝拉暗骂一声,表面却带著讚嘆的笑容说道:“好,真是有朝气的年轻人,这样的蓬勃朝气让我想起了《茶花女郎》中的玛格丽特,就让我们来一段《茶花女郎》的高潮剧情吧。” 眾人一听,皆浮现了诧异的神色,科尔曼更是皱起了眉头。 《茶花女郎》是高难度戏剧的代表作,女主角玛格丽特更是一名风尘女子,想要成功演绎好这个角色,不仅需要女演员强大的戏剧功底,更是需要强大的內心。 若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只要念出那些令人羞涩的台词唱腔,就会脸颊潮红,更不用说绘声绘色的演绎了。 伊莎贝拉示意配角演员露西將台词本递给莉薇儿,莉薇儿优雅地打开词本一看,脸颊瞬间羞得通红:“这,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从嘴里说出来,也太令人羞耻了吧!仅仅是看著这些露骨的字眼,就有一种要湿润的感觉————” 伊莎贝拉瞥见莉薇儿脸红,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和我爭抢女主角的位置,未免也太天真了! 她迫不及待的合上词本,眼神示意科尔曼:“让我们开始吧?男主角先生。” 科尔曼有些无奈地看向莉薇儿,见她没有拒绝,也只好开始了演绎。 莉薇儿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烫手的台词本上收紧。那些露骨的词句在她眼前跳动,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耳尖都泛起红晕。 但下一秒,演员的非凡能力如冰水流淌过神经,她清晰捕捉到伊莎贝拉嘴角压不住的得意,以及科尔曼傲慢的眼神下混合著担忧的复杂神情,捕捉到每个演员脸上的表情,捕捉到舞台上的一切空气。 恰逢此时,三月温柔的春风从窗户吹进,拂过莉薇儿裙摆下方,让她感受到一股舒適的凉意。 她闭上眼睛,再睁眸时,所有羞赧已淬炼成嫵媚的光芒。 当科尔曼念出贵族浪荡子的挑逗台词时,莉薇儿並未如伊莎贝拉预想般支吾退缩。她喉间滑出一声轻笑,指尖慵懒卷著鬢髮,眼波斜斜一盪:“您说爱我的容顏?”她念著露骨的台词,嗓音却像蜜糖般甜美,“可您的手——明明只在意我裙下的风光。” “您说爱我的灵魂?可通往我灵魂的是心灵,並不是那条湿润的通道。” “您说爱我的茶香?可您说的品尝新茶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莉薇儿自若地吟唱著一句句令人浮想联翩的台词,周围的男性皆已经被调动起燥热的欲望,沉浸在罪恶的遐想之中,就连女性也脸颊潮红,將自己代入玛格丽特的雪月风尘之中。 演到玛格丽特病逝前独白时,莉薇儿倏然收尽媚態,身体如失去支撑的人偶般优雅地倒在地上,苍白的指尖虚按心口,喘息声渐弱如游丝:“这世界——就是一个混蛋的强姦犯,他夺走了我所有的第一次,夺走了我的一切,然后把我留在寂寞和痛苦之中——” 她咳嗽著蜷缩在地,泪珠悬在睫毛摇摇欲坠,绝望中竟透出灵性的悲悯。 老乐师费奇的鲁特琴声不自觉跟上她的节奏,阴鬱旋律烘托出致命美感。全场一片哑然,女配角露西甚至捂住嘴默默抽泣。 唯一的不和谐之处,就是莉薇儿倒地时裙摆飘起,而她裙下又没有穿內衣,只好匆忙地拉住裙摆,做了个遮掩的动作,好在,在场眾人都没有发现这点小小的瑕疵。 最终幕,当科尔曼跪地懺悔时,饰演鬼魂的莉薇儿周身散布著阴冷的气息,却突然露出嫵媚的微笑,用染血的手帕轻抚过他脸颊:“別哭呀——亲爱的,你该笑的。” 她的眼神一半淒凉一半调笑:“一直以来都是你让我流水,而现在,我居然让你流泪了呢。” 人鬼情未了的悲情与悽美在场间展现,所有人都被莉薇儿的演技折服,沉浸在哀婉的氛围中,男士情不自禁地热烈鼓掌,女士有感而发地流下泪水。 唯有伊莎贝拉铁青著脸,美甲快要將手心攥出鲜血。 女人对同性的嫉妒让她甚至战胜了演员的非凡能力,她成了全场唯一一个在教唆者加演员的表演下还没有折服的人! 莉薇儿有些好奇地捲舌开启灵视,看向伊莎贝拉,不禁有些纳闷:“你这星灵体,明明也不像个非凡者啊?难道你对我的嫉妒就到了这种程度吗————连非凡的力量都不能让你对我產生些好感?” 这时,科尔曼抚掌讚嘆道:“梦露小姐,您的演技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这是我见过演绎最出色的茶花女郎!” 他的神情十分激动,哪还有之前的半点傲慢。 莉薇儿笑著表示感谢,同时带有一分玩味的瞥了伊莎贝拉一眼。 伊莎贝拉胸口怒意更盛,简直气得快要晕了过去,茶花女郎玛格丽特可是她演了数年的角色,没想到科尔曼却对新来的梦露小姐”做出了这般评价! 她冷著脸径直离开,没再参与接下来的排练。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气愤,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显然这位即將过气的女主演在芭丽雅剧团还是很有些威望的。 科尔曼望著伊莎贝拉的背影摇了摇头,凑近莉薇儿身边说道:“梦露小姐,您不要介意,伊莎贝拉在这个剧团工作了多年,她有些时候脾气会有些古怪。” 莉薇儿笑著表示理解,內心却颇为得意:“一点也不古怪,普通女人的嫉妒心理罢了。毕竟,我是这样的美貌,又这样的动人————咳咳,我在想些什么?不要因为美貌这种无聊的东西感到自得啊,勇气与智慧才是我这种男子汉该追求的!” 剧团在科尔曼的主持下继续进行排练,莉薇儿凭藉著演员的非凡能力,將多个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无可挑剔,令所有人都嘖嘖讚嘆。就连古怪的老乐师费奇都被她打动,鲁特琴中传出的诡譎曲调似乎也带了几分欣赏。 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下班时分。科尔曼带著莉薇儿,一同前往布莱特的办公室匯报梦露小姐”第一天上班的情况。 “怎么样,我们的学徒小姐还適应剧团的生活吗?” 布莱特坐在椅子上,含笑看向两人。 然而,接下来科尔曼的匯报却让他的笑意变为震惊:“布莱特先生,梦露小姐简直是我从业以来见过最有天赋的演艺天才!她完全適应了所有角色的设定,演绎得精准又生动,我敢保证,就算明天就让她登台出演女主角,她也能做得完美无缺!” 布莱特瞪大了眼睛,眼眸中满是捡到宝贝的惊喜:“你说的是真的吗?梦露小姐果真有这么优秀?” 科尔曼拍著胸脯,语气无比坚定:“我愿意以我十余年的演艺生涯起誓,梦露小姐必將成为贝克兰德舞台上,冉冉升起的又一颗璀璨明星!” 布莱特激动万分,连说几个好字,看向莉薇儿的眼神满是欣赏:“我本来想著等你適应一段时间,熟练掌握了基本的演出技巧后,再请佛尔思小姐过来。既然你已经做得如此出色,那我现在就写信给佛尔思小姐,请她过来一趟,从作者的角度出发对整个剧本进行深入的解读。” 莉薇儿现在却並不太关心这些,只是微微笑道:“谢谢您的夸讚,布莱特先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领到我的第一份薪水?” 布莱特爽朗地笑了:“就是现在!既然科尔曼已经认为你拥有登台演出的水平,那我就按四镑给你月薪,以后每个月的十五號我都会支付给你薪水,等到你有了演出收入,我会给你令人满意的分成。哦,对了,记得明天將你的身份证明带过来,签好僱佣合同。 3 说著,他从票价中数出满是油墨香气的四镑现金,递给了莉薇儿。 莉薇儿接过金镑,藏住眸子中跳动的喜悦,提起裙摆行了一礼:“谢谢您,布莱特先生,您真是一位慷慨的绅士。” 喜悦之余,莉薇儿不禁也有些唏嘘:当初在互助会,在b女士手下的时候,10镑面额的钞票她可是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廷根市女性教师互助会————应该是魔女教派的下属组织吧?不知道贝克兰德有没有类似的组织。我和奇克关係还算不错,算是奇克的眷者吧?魔女教派是不是应该对我比较友善?” 莉薇儿一边思考著,一边前往勇敢者酒吧,径直来到前台。 “我找红鬍子。” > 第110章 房东先生,你也不想你太太 第110章 房东先生,你也不想你太太 “我找红鬍子。” 她將一枚便士递给了酒保作为小费,並没有点酒—一她其实倒也没有很喜欢那些烈性液体呛人的口感。 酒保收下小费,面无表情地说道:“红鬍子今天不在,他有东西留给你。” “哦?” 莉薇儿挑了挑眉,接过了酒保递来的小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用软油纸隨意地包著一张身份证明: 【梦露·贝洛。女,二十岁,间海郡博克伦尔人————】 身份证明上並没有画像或是照片之类的东西,但是盖有贝克兰德警察厅的印章。 “效率真快啊,不过,这种东西经不起正经的查验,等我有钱了,还是想办法在中央档案局落一份档案吧。” 莉薇儿收好身份证明,愉快地哼著小调,走进街边的小饭馆解决晚餐。 她花费11便士点了份还算豪华的套餐:土豆派加牛肉杂碎汤。牛肚、牛肠、牛肺和细碎的牛肉边角料加上番茄洋葱熬成浓汤,撒上一把白胡椒粉。配著油润酥脆的土豆派,吃起来香气扑鼻,十分满足。 美餐之后,莉薇儿打了个与她美丽的外貌不太相符的饱嗝,带著慵懒与满足前往街边的报亭,花费1便士买了份全贝克兰德性价比最高”的《贝克兰德工人报》 这是未来的蘑菇大王瓦伦丁先生对它的评价。 《贝克兰德工人报》以其低廉的价格,在工人和小市民群体中有一定的影响力,某种程度上,倒也配得上这个评价。 莉薇儿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展开报纸,瀏览她感兴趣的信息: 【新党查理斯男爵在下议院提出改善工人补贴待遇的草案,上议院议员霍尔伯爵在宴会上表態支持。】 “听瓦伦丁先生说,霍尔伯爵是王国有名的大银行家,他的富有甚至不能用数字来衡量。但是,他的政治倾向好像是中立派,为什么会公开发表这种偏向新党的言论?” 莉薇儿思考著,看向其他的新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南大陆橡胶丰收,贝克兰德科学院研製出橡胶软化技术,或掀起新的產能革命。”】 “说起来,这个世界跟穿越之前的世界真的挺像的,一天都是24小时,一年都是365 天,各种各样的技术也有工业革命时代的影子。若不是奇异的非凡能力,我真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19世纪的大不列顛!” 莉薇儿饶有兴趣地发散著思维,並没有將这则新闻太放在心上。 【据贝克兰德慈善救济协会调查,东区有30%的居民处於飢饿状態,10%的居民在生死线间徘徊】 莉薇儿阅读著这则新闻下面列举的各项触目惊心的信息,心情愈发沉重。 她抬起头,看了眼繁华的街道,不禁深深嘆了口气:“即使是在万都之都贝克兰德,贫民区的状况也依旧不容乐观,在这一点上,首都和廷根並没有区別————贝克兰德慈善救济协会的调查固然详实,工人报的报导也直击要害,但是,那些掌权的贵族和王室,又有谁会屈尊看这种廉价报纸呢?” 莉薇儿想改变底层民眾悲惨生活的心愿並没有因为性別转化而改变,反而在经歷了多次生与死的考验后,愈发觉得生命与自由的珍贵。 “只是,现在的我,还改变不了这种局面,还需要从长计议。” 在向值夜者復仇和为奇克报恩之外,莉薇儿又找到了人生更宏伟的目標。 她平復了下心情,看向报纸背面的一些小版消息。 “佛尔思·沃尔的连载小说——《欲望之女》?好像挺有意思的样子。 莉薇儿想起,布莱特先生提过,他苦心营造的新剧《女巫的审判》就是请佛尔思·沃尔写的剧本,这位贝克兰德的文学新星最近可谓是很有些討论度,她的代表作《暴风山庄》虽然更新缓慢拖沓,但销量喜人,连瓦伦丁先生这种对文学不感兴趣的人都听说过。 就连新书《欲望之女》也在多家发行量不低的报纸进行转载,《贝克兰德工人报》就是其中之一。 莉薇儿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几分钟后,她有些不过癮地呼了口气:“唔————写的真不错,文笔清新不浮夸,对情感描写得很细腻,不过好像两名主角都是女性,难不成这位女作家有什么奇怪的倾向?” 莉薇儿想著想著,不禁轻笑起来,这时,她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好像也认识一位有百合倾向的美丽女性,只是,她的模样,在脑海中怎么都浮现不出来了。 “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这么年轻,记性就不大好了。” 莉薇儿有些无奈地自嘲著,將目光移向报纸最末版的gg区域。 在这里,她找到了她此次购买报纸的核心目標:房屋出租gg! 乔伍德区商业街152號,独栋二层房屋,格局完善,一楼有客厅、餐厅、客房、盟洗室、厨房、地下室;二楼有臥室、起居室、书房、盟洗室、阳台。每周租金18苏勒,另需1苏勒每周的家具使用费。年租金25镑。至少半年起租。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27號,小型独栋二层房屋,配套完善,有客厅、餐厅、多间臥室、盟洗室、厨房,租金15苏勒每周,无需家具使用费。可按周短租,长租可优惠。 贝克兰德桥区第三大街52號,公寓两居室,有盟洗室、厨房和基础家具。6苏勒每周,半年起租。 莉薇儿大致瀏览了一遍,这里最便宜的房子,租金也要5、6苏勒每周。 贝克兰德当然有很多比这更便宜的房子,但他们的房东肯定不会捨得花钱登报来出租房屋。 想要租到有独立卫浴,且不位於东区的房子,5苏勒似乎是最低价格,对於一名美丽的年轻独居女性来说,独立卫浴还是很重要的。不然,邻居们可能就要时常在公共盟洗室看见刚刚沐浴完的莉薇儿,感受欲望的灼烧了。 一番比较后,莉薇儿看中了乔伍德区明斯克街27號的小型独栋二层房屋。 这栋房屋配套齐全,足以保障基本的生活品质,而且它属於独栋户型,对莉薇儿这样藏著诸多秘密的人而言,独栋房屋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而这已经是独栋里价格最亲民的一档。 此外,明斯克街距离芭丽雅所在的商业街很近,通勤较为方便,只要步行十几分钟即可。 最关键的是,它支持按周付费,恰好適配此刻囊中羞涩的莉薇儿。 眼下时间还不算太晚,勉强在適宜登门拜访的时间內,莉薇儿没有犹豫,立刻动身前往明斯克街26號—一—这里的房主华夫先生同时拥有26號和27號两处房屋的產权,正是他在报纸上登出房屋出售的gg。 约莫十分钟后,莉薇儿来到了明斯克街26號,这是一栋宽的三层独栋房屋,比身边的27號小型两层独栋要气派不少。 莉薇几从外部打量了一下27號的房屋,外立面乾净整洁,油漆还很新,看上去刚刚经过整修,房屋採光也算不错,实在是个合適的选择。 打量了一圈后,莉薇儿满意地敲响了26號的门。 不多时,防盗猫眼中闪过一道目光,接著房门打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僕探出身子,有些疑惑地问道:“您找哪位?” 莉薇儿含笑道:“晚上好,我是来找华夫先生————” 这时,房內的楼梯下来一位身著考究家居服的中年男性,他一看见站在门口的莉薇儿,立刻惊惧地冲了过来,同时大喊道:“妮娜,你赶紧去泡红茶,我来接待客人!” 女僕不敢怠慢,立刻离开房门口转进茶水间。见她走远,中年男人才对著莉薇儿埋怨道:“怎么回事?我明明跟阿尔勒那混蛋说好了,明天再送人过来!我的妻子和女僕还在家呢!你们想要毁了我的家庭吗?” 莉薇儿闻言顿时愣住,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位华夫先生趁著明天妻子和僕人不在家,预订了上门服务,而自己的到来让他以为上门服务搞错了日期。 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华夫先生,其实,我是在《贝克兰德工人报》上看见了您发布的招租gg,想来和您商討租房的事宜。” 华夫先生闻言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出了大糗,他满是胡茬的脸庞涨得通红,立刻强硬的说道:“请你立刻离开,我是不会把房子租给你的!” “可是————” 莉薇儿话未说完,华夫先生就想要关门送客,就在这时,一位优雅的女士从楼梯走了下来,好奇地问道:“亲爱的,有客人来吗?” 华夫先生一怔,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堪。 莉薇儿赶紧趁机钻进了屋內,对那位女士提裙行礼道:“您好,华夫太太,我从《贝克兰德工人报》上看到您家的招租信息,特意前来求租“” 。 说完,她用眼角给了华夫先生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那表情好像在说:“先生,你也不想你叫上门服务的事情被你太太知道吧?” 华夫先生看见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身体没由来的一颤,只好哭丧著脸赔笑。 华夫太太闻言,温柔地开口道:“原来是这样,我家的事情都是由我先生决定,您和他商量价格就好了。” 她又上下打量了莉薇儿一周,转头看向华夫先生,用建议的口吻低声说道:“我看这位小姐气质出眾,像是有教养的人家,租给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还是逃不过身为非凡者的莉薇儿的耳朵,她轻声笑著说道:“华夫先生,华夫太太,我真的很喜欢那栋房子,请租给我吧,我会像对待自己家一样爱惜它的。” 她的话中夹杂著一丝教唆者的亲和能力,华夫太太立刻就被攻破了防线,微微点头应允。而此刻的华夫先生哪敢拒绝莉薇儿,只好苦著脸答应了下来。 “价格方面还能再有优惠吗?如果您能给我13苏勒每周的价格,我可以一次性支付两周的房租。” 莉薇儿甜美的笑著,像是一个未经人事的清纯少女。 “好,就这样吧。” 华夫先生並未还价,草草的看了眼莉薇儿的身份证明后,就生无可恋的签订了租房合同。 一旁的华夫太太有些诧异:自己的丈夫一向爱財如命,怎么今天如此痛快的就接受了这位年轻美丽小姐的砍价? 不过,她对自己的丈夫十分信任,並没有產生丈夫是因为贪图那位年轻小姐的美貌才给予价格优惠”的想法。 “这是27號的钥匙,所有房屋都可以使用,没有家具使用费,但是注意不要损坏家具,如果要续租,请提前三天告知,房屋卫生需您自行负责,也可以租赁我的僕人来打扫。” 华夫先生有些心不在焉的向莉薇儿交代租住的注意事项。等到华夫太太起身去茶水间时,他眼中立刻浮现出一丝凶狠,威胁道:“梦露小姐,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如果被我太太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我保证您会承受我的怒火!” 莉薇儿闻言,毫不介意的展顏笑道:“我对您的慷慨铭记於心,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看著莉薇儿愉悦的笑,华夫先生突然身上一热,刚刚他一直处於浓郁的担忧中,没顾得上打量莉薇儿的容貌,现在细看下,他才发现,这位年轻的女租客是如此的美艷动人。 他收起了威胁的严厉面孔,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嗯,总之,就是这样的,希望我们能成为好邻居。” 说著,在这个不是很需要握手礼仪的非正式社交场合,他將手伸了出来,目光中带有一丝贪婪地看著莉薇儿白嫩纤细的手部。 莉薇儿微微一笑,伸出指尖与华夫轻轻握了一下,华夫先生贪婪地想要握住那如凝脂般嫩滑的肌肤,却发现它好似鱼儿般从自己手中溜走了,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告辞华夫先生一家,莉薇儿打开27號的房门,进入了这栋两层小楼。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