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我带女主播末日求生！》 第1章 穿回末世前半个月！绑定多子多福系统！ 林昊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心臟狂跳！ 脑子里，还残留著上一世最后的画面。 变异利爪猛地洞穿他的胸腔，带著腥热的撕裂感狠狠扎入臟腑。 温热的鲜血正顺著伤口疯狂溃散。 他记得自己倒下的时候，脸朝下摔在泥水里，最后看到的是一双靴子从他身边走过去。 而那双靴子的主人，甚至都没有停下来看他一眼。 背叛。 他死得窝囊，不明不白。 手机还在震动。 林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用了足足十几秒钟才把意识从那个血腥的画面里拽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完好无损，没有伤口和血跡，乾乾净净的。 他捏了捏拳头，感受著力量在积蓄。 不是梦。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合作方的电话，日期显示的是2026年6月4日。 林昊愣住了。 他花了三秒钟才把这个日期和记忆里的时间线对上。 末日降临的那一天是6月19日，也就是十五天后。 他回到了末日前的半个月。 整整十五天！ 上一世，他手忙脚乱，很多安排和准备，都没来得及筹划。 这一次，老天爷却多给了他十五天。 林昊深吸一口气，没有接那个电话，而是把手机放在一边，双手捂住了脸。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上一世临死前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他死得难受，被人当棋子用了，用完就扔。 那些人拿著他拼死拼活搜刮来的物资，吃著喝著，他在外面卖命，最后死在一只变异怪物的爪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不想再死一次了。 林昊放下手，从床上下来，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再正常不过的城市景象。 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没有人知道十五天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到那时，地震將撕碎世间万城，炽烈火山灰遮蔽穹顶天空，滔天海啸席捲整片海岸线。 亡者自断壁残垣间缓缓爬起，蜕变为只知噬血啖肉的可怖行尸，將人间拖入炼狱深渊。 林昊在窗前站了大概五分钟，把这十五天要做的事情確定了下来。 上一世，末世突然来临，他只来得及囤了一些物资，租了一个临时仓库当庇护所，根本没有时间做长远规划。 这一世，虽然有十五天，但却可以做很多事情。 但前提是…… 钱！ 林昊回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翻了翻自己的银行帐户。 余额显示三百七十二万。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 做mcn公司这几年的积蓄。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三百多万在平时买个像样的房子都费劲，但在末日前，如果操作得当，这笔钱可以在十五天內撬动数倍甚至十倍的物资！ 上一世，他可没有时间操作。 这一世他有了。 但，光有钱还不够。 林昊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他需要一个庇护所，足够坚固隱蔽，能容纳他和他的团队长期生存的基地。 上一世，他临时找的那个仓库，在第二波丧尸潮里就被衝垮了，他差点死在里面。 必须找一个更好的位置。 一个易守难攻，有独立水源，並且可以长期发展的据点。 他开始在脑子里筛选一些知名的末日据点。 有些据点得天独厚，却早已被庞然大物盘踞。 有些地势寻常，反倒易守难攻，能护一方安稳。 还有些，地处荒远僻壤，人跡罕至，却藏著取之不尽的生存资源。 他记得在灾变后第三个月，有一个据点在城郊的工业园区里，占据了整整一个厂区，易守难攻，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和地下水井，后来发展成了一个中型聚集地。 那个据点原本的主人是一群退伍军人，在末日初期，就站稳了脚跟。 林昊拿起手机，在地图上搜了一下那个工业园区的位置。 城北，距离市中心大约二十五公里，靠近高速公路出口，周边没有大型居民区，这意味著丧尸密度会很低。 园区內，有一家大型食品加工厂、物流仓库，一栋办公楼，和一个员工宿舍楼。 厂区有围墙，大门可以封闭。 內部，有独立的变电站和深水井。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位置。 今天是第一天，他要在一周內，把这个厂区租下来！ 毕竟，末日降临后，產权证就是一张废纸。 租的话会更划算。 他只需要在末日降临前，把那块地方控制在手里就行。 林昊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他就准备起身去洗漱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像是一个念头凭空生了出来，但他又清晰的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想法。 【叮，多子多福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林昊】 【当前生存点数：0】 林昊整个人僵住了！ 他上一世没有系统。 重生之后什么都没有，就靠著自己的丰厚家產，抢到了一点先机。 “系统，介绍一下功能。” 林昊在心里默念。 很快，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里。 这个系统的核心机制很简单，简单到林昊第一反应是：“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第一，与女性发生亲密关係，获得生存点数。 女性顏值越高，能力越强，基础点数就越高。 首次亲密有三倍暴击。 而生存点数，可以用於抽奖。 奖池里包含食物、药品、燃料、武器、工具等各种生存物资。 第二，每让一名女性怀孕，就能立即获得100倍生存点奖励！ 孩子出生之后，更能触发万倍返还奖励！ 奖励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军火库、发电机、净水设备、防御工事、交通工具、能源核心…… 孩子的等级越高，返还奖励的品质就越高。 第三，每个孩子自带天赋，天赋遗传自母亲，成年后可成为独立战力。 母亲每生育一个孩子，战斗力会获得永久性提升。 生育越多，提升越大。 因为有一个母子羈绊的效果叠加。 林昊坐在床边，花了整整两分钟消化这些信息。 多子多福？ 末世求生？ 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荒诞中带著一种让人血脉喷张的疯狂！ 他，是一个mcn公司的小老板，手下几百个主播，其中百万粉以上的，就有几个。 顏值能打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上一世，末日降临的时候，他的那些女主播们大多死在了第一波灾难里。 少数活下来的，也过得极其悽惨。 他听说过几个，后来沦为了大势力的玩物，生不如死。 若是他能提前收拢这批主播，早做筹谋，建好固若金汤的庇护所。 那些平日里就对他忠心耿耿的娇艷美女们，到了末日，便更会主动依附於他，仰仗他生存，甚至…… 心甘情愿为他诞下子嗣！！！ 林昊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系统给了他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但路要一步一步走，他要先把基础打牢。 庇护所、物资、团队…… 这些才是末日生存的根本。 奖励会到手的。 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一天。 他开始盘算。 十五天时间，他要做几件事。 首先，搞定庇护所，城北那个工业园区是他的首选目標，今天就要去实地考察，如果合適就立刻谈判。 然后是现金流。 他现在的三百多万根本不够用，需要在最短时间內撬动更多资金。 还有，末日生存需要什么，他心里有数。 上一世的经验，就是他最大的財富。 最后就是团队，他需要把那些有能力，有价值的人提前拉进来。 林昊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计划。 他做mcn这几年，別的不说，搞钱的能力还是有练出来的。 直播间里几秒钟的流量波动，都能让他迅速做出判断。 十几万人的场观，他控得住。 几百万的流水，他操盘过。 现在让他用七天时间，从三百多万撬动几千万，虽然难，但不是不可能。 先做房產抵押吧。 他自己在城东就有一套房子，三年前买的，现在市值大概六百万，贷款还剩两百多万，抵押出去能再套出三百万左右。 这一步，需要三天。 然后是信用卡和信用贷。 他现在名下有八张信用卡，总额度一百二十万，全部刷出来。 各大平台的信用贷，借唄、微粒贷、金条这些，他的信用分很高，总额度大概在两百万左右。 这一步两天就能搞定。 第三步是供应链金融。 他毕竟是个做mcn的，和很多品牌方有合作关係，帐面上有稳定的流水，完全可以通过供应链金融平台，把应收帐款提前变现，大概能搞出五百万。 这一步需要五天！ 第四步，找投资人。 他在圈子里这些年，也有些人脉。 现在末日快来了，他不需要真的找什么投资人，只需要用一些虚假的项目，去套取资金就行了。 良心？ 末日来了，良心能当饭吃吗？ 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过，这几步做下来，能搞多少不好说，但几百万应该问题不大。 最后，也是最快的一步。 就是找朋友拆借。 他认识几个有钱的金主，隨便编个理由，借个一两百万不是问题。 林昊快速在备忘录上算了一笔帐。 三百七十万本金，加房產抵押三百万，信用卡信用贷三百二十万，供应链金融五百万，投资人套现三百万，朋友拆借两百万。 总计一千九百九十万！ 不到两千万。 在十五天內，这些钱，会全部变成物资和固定资產。 这些物资包括，足够五十人吃一年的压缩食品和罐头，大量的瓶装水和净水设备，常用药品和医疗器械，燃料和发电机，建筑材料用於加固庇护所，以及各种工具和武器。 林昊在脑子里把清单过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他需要洗个澡，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然后开始行动。 水流衝过他的身体，他闭著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蒸汽瀰漫在整个卫生间里。 末日降临后，洗澡就会成为奢侈品。 他曾经连续两个月没有洗过澡，身上臭得连自己都嫌弃。 这一世，他要让他的庇护所有充足的热水。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一个小目標。 洗完澡出来，林昊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深色的休閒装，方便行动。 他把手机、钱包、钥匙装进口袋，出门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六岁，长相中上，五官算不上多精致，但胜在乾净利落，眼神里有一种经歷过生死之后才有的沉稳。 时间在他身上没有任何流逝。 但他的灵魂，却已经老了很多。 他走出家门，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早餐摊前排著队，上班族行色匆匆，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林昊站在小区门口，看著这些毫无戒备的路人，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告诉他们，快跑，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完蛋了。 但他知道，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他没有选择开自己的车，因为要用手机。 於是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城北工业园区的地址。 坐在车上，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公司群里很热闹，几个主播正在討论下周的直播计划，他的助理白露在群里发了一个文件，是下个月的排期表。 林昊点开白露的头像，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两点，通知公司所有核心主播到会议室开会，一个都不能少。” 白露几乎是秒回：“林总，什么急事？” 林昊想了想，回了一句：“公司战略调整，有大变动。” 白露发了一个“收到”的表情，没有多问。 她跟了林昊三年，从林昊还是个小工作室的时候就在了，知道老板的风格，不该问的不问。 林昊放下手机，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 他公司里的那几个核心女主播，顏值和流量都是顶级的。 苏慕晴、姜婉儿、夏晚晴、秦诗语、叶芷琳……加上白露自己。 这六个人是他公司的台柱子。 他要让她们全部活下来！ 第2章 女主播全部集合，开会！ 很快。 工业园区到了。 林昊下了车，站在园区大门外打量了一圈。 和他记忆中的差不多，占地大概两百亩，围墙有三米高，是砖混结构的老式围墙，上面可以加装铁丝网和碎玻璃。 大门是电动推拉门，但电机已经生锈了，估计用不了。 需要换成更坚固的平开门。 园区內部的道路还算平整，厂房和仓库的主体结构完好，办公楼是四层的砖混建筑，窗户很多，需要加固。 员工宿舍楼在园区最里面，六层，每层大概二十个房间，足够容纳几百人。 林昊在园区里走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这个位置在城郊，周边没有大型居民区，危险係数大大降低。 而且，这里靠近高速公路出口，交通便利，方便日后向外扩张。 园区內，还有一个深水井，和独立的变电站。 水和电的问题都能解决。 食品加工厂里有一些加工设备，虽然大部分用不上，但冷库可以改造用来储存食物。 物流仓库面积很大，可以堆放大量物资。 他唯一担心的，是围墙。 三米高的围墙在末日初期够用，但等到丧尸进化，怪物出现之后就不够看了。 他需要在围墙外面加挖壕沟，墙顶加装铁丝网和防御设施，把大门改造成双层结构。 这些都需要时间和材料。 好在，他有十五天，加工加料，猛砸钱！ 足够了。 林昊拿出手机，在网上找到了这个园区的招商电话，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自称是园区管理方的负责人，姓王。 林昊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想租下整个园区，让对方报个价。 王经理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要租下一整个工业园区，而且只租半个月。 一般来说这种是不会出租的。 但林昊表示，自己完全接受合理的短期溢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才沉默了几秒钟，说需要请示领导，让林昊等消息。 林昊没有等太久，大概十分钟后王经理回了电话。 对方报了半个月临时租用的价格。 综合短期溢价、押金、物业费与水电预付，对方打包一口价。 二十八万六千七百元。 不到三十万。 对於林昊来说，这里面肯定有300%以上的溢价。 但他完全无所谓。 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时间。 他当即约了对方，下午五点在园区见面，当面成交。 而现在，他约了公司的人开会，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 计程车停在公司楼下，林昊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他租了三年的写字楼。 十四楼，两百多平的办公区，二十几个工位，直播间六个。 上一世，末日降临的时候，这栋楼在地震中塌了一半，他公司的那些员工大多没能跑出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这些人在公司里等死了。 电梯到了十四楼，林昊走进公司，前台一个胸很大的小姑娘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白露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他了，手里拿著一沓文件，看到他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林总，人都通知到了，下午两点会议室，苏慕晴在外地，我已经给她订了机票，中午就能到。” “姜婉儿今天没有直播安排，隨时可以过来。” “夏晚晴在做午饭直播，一点前能结束。” “秦诗语在拍美妆视频，她说可能要晚半小时。” “叶芷琳在调试设备，她说她隨时都可以。” 白露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把所有信息一次性交代清楚了。 她是林昊的助理兼公司的运营总监，管理著公司所有的日常事务，能力极强，而且忠心耿耿。 人也长得漂亮，和林昊一样，是二十六岁，知性御姐型。 在公司里威信很高，毕竟是元老。 在很多人眼里，白露在公司的地位，是不亚於林昊的。 因为没有林昊，公司照样能运转。 可没有白露的话，公司立马就要停摆了。 上一世，末日降临的时候，白露刚好在公司，她是跟著林昊一起撤离的。 只可惜，在路上被丧尸咬了，林昊无奈之下，亲手结果了她。 那一刀捅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白露死之前，跟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老板，跑！別管我。” 林昊收回思绪，对白露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下午的会议很重要，所有人都必须到。” 白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林总，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从来不会这么突然地开会。” 林昊看了她一眼。 从工作室做到公司，白露了解自己的做事风格。 这次確实反常。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模稜两可的话：“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做准备，等下午开会你就知道了。” 白露没有继续追问，把文件放在林昊桌上，转身出去了。 林昊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个身，面向窗外。 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到让人不敢相信十五天后，这一切都会变成废墟。 他拿起手机，给银行打了个电话，预约了今天下午去办理房產抵押贷款。 然后，他打开各大金融平台的app，开始申请信用贷。 审核很快，几分钟就批了，一百二十万的信用卡额度全部刷出来，两百万的信用贷也到帐了。 为什么这么快？ 很简单，因为林昊是公司法人，同时也有著高额的流水和高信用分数，属於优质用户。 他看著帐户余额从三百七十二万变成了六百九十二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笔，在白露留下的那份文件背面写下了接下来七天的行动计划。 第一天：房產抵押，加急提交供应链金融融资材料，抢占审批名额，敲定工业园短租价格和使用权限。 第二天：加急做採购清单，全款预付锁定大额供应商，约定物流时间。 第三天：签订园区短租合同，付清租金押金，完成场地交接，联繫施工队和建材商，进场勘测、备料，启动基础加固，提前敲定核心成员名单，私下沟通动员。 第四天：核心成员全部到位，监工、採购、后勤、联络明確责任，正式开工改造园区，做墙体加固、门窗密封、储物区隔断，联繫靠谱安保人员，敲定值守事宜。 第五天：大小物资分批到货、入库，庇护所加固，加装监控、防盗设施。 第六天：安保人员进场值守，看管场地和物资，大批量囤货收尾，补齐药品、工具、燃油等缺口，改造工程接近尾声，调试能源、净水设备。 第七天：所有物资清点完毕，全部入库封存，清理现场痕跡，封闭园区入口，全员就位，静待时机。 写完之后，他把这张纸折好放进口袋，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白露正好走到门口，手里拿著一杯咖啡，递给他：“林总，你的美式。” 林昊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走吧，去会议室。” 第3章 这是行业內从未有过的绝密直播项目！ 两点，还差五分钟。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陆续到齐了。 这里面积不大，一张长条桌配了十二把椅子，平时开周会的时候坐得满满当当。 今天却只坐了六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林昊坐在长桌一端的主位上，白露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笔帽已经拔开了，一副隨时准备记录的样子。 苏慕晴坐在白露对面，也就是林昊右手边第一个位置。 她刚下飞机不到一个小时，行李箱还放在脚边，脸上的妆已经化好了，乾乾净净的一张脸，皮肤白得几乎透光。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和旁边的人聊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態端正得像在参加面试。 她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偶然的。 在林昊的公司里，座次是有讲究的。 右手第一位是仅次於主位的位置，一般留给公司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苏慕晴虽然在粉丝量上不是最高的，但她的学歷、气质和思维深度，让她在林昊心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很多运营方面的事情，林昊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会先找她聊。 姜婉儿坐在苏慕晴旁边，坐姿就很隨意了。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条雪白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著一个小镜子在照。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把身材勾勒得相当惊人，齐肩的头髮隨意披散著，看起来像是刚从健身房出来。 时不时用手指拨弄一下刘海，对自己的形象管理极其在意。 姜婉儿的粉丝量是公司里最高的，八百万粉。 但她本人反而没什么架子，大大咧咧的，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夏晚晴坐在姜婉儿旁边，面前放著一个保温杯，杯子里泡著红枣，是她自己带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一朵棉花糖。 她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食材的照片，大概是在挑选明天直播要用的材料。 夏晚晴的美食直播做得很好，不是那种譁眾取宠的大胃王，而是认认真真教人做饭。 她的粉丝粘性很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多粉丝说看她做饭有一种治癒的感觉。 秦诗语坐在更远一点的位置。 她迟到了，进门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她却没有道歉，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开始补妆。 秦诗语是那种看起来很难相处的人。 精致、冷淡、不爱搭理人。 但她的美妆测评做得极其专业，每一条视频的数据都很稳。 而此女医科大学毕业的背景，更是让她在美妆领域有天然的权威感，粉丝很吃这一套。 至於叶芷琳，则坐在秦诗语旁边，正在摆弄她的手机。 她的手机壳是一个透明的硬壳，里面夹著一张电路板的图纸，看起来很理工科。 叶芷琳的游戏直播做得风生水起，但她本人的性格和直播间里判若两人。 在直播的时候她能说会道，弹幕互动玩得飞起。 但到了线下，她就像换了一个人，话少、社恐、不喜欢和陌生人对视。 每次开会，她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儘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存在感低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白露坐在林昊左手边，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在心里默默做著记录。 苏慕晴状態正常，姜婉儿心情不错。 夏晚晴看起来有点疲惫，秦诗语情绪一般，叶芷琳有点紧张。 白露跟了林昊三年，管著这些主播也快两年了。 每个人的性格、习惯、情绪变化，她都能在十秒钟內判断出来。 这是她的本事，也是林昊离不开她的原因。 林昊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两点整。 他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不重，但会议室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姜婉儿收了小镜子，夏晚晴放下手机，秦诗语拧上口红盖子。 连叶芷琳都抬起了头，隔著眼镜片看向林昊。 白露的笔尖已经抵在了纸上。 林昊没有急著说话，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像是在確认什么。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在直播间开播前，或者在重要合作谈判的时候，甚至在决定公司生死的关键时刻。 他都会这样看一眼所有人。 这是一种仪式感，也是一种心理暗示—— 我要说重要的事情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各位，今天开这个会，內容绝对保密。” “等会儿出了这个门，不许议论，违者直接结算工资，永不合作。”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林昊以前开会，从来不这样开场。 他平时说话隨和，开会也是嘻嘻哈哈的，大家有什么说什么。 今天这种“违者永不合作”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姜婉儿挑了挑眉，把原本翘著的腿放了下来。 秦诗语盯著林昊看了两秒钟，然后把口红放回了包里。 苏慕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坐姿更端正了，身体微微前倾，表示她在认真听。 林昊停顿了两秒。 给足了这个开场白髮酵的时间，然后继续说下去。 “公司接下来，要做一个行业內从未有过的绝密直播项目。” “周期不长，就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他做mcn这几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当你下面坐著的是一群百万粉博主的时候，你不能用商量的口吻跟她们说话。 她们会被太多人捧著，早就习惯了。 你越是商量，她们越是拿捏。 你要给她们一种感觉，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愿意就跟，不愿意就走。 “地点在城郊一个封闭式工业园区，我已经全部包下。” “那里有二十四小时安保，无外界打扰，而且是全封闭管理。” 林昊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白露：“里面吃住全包，条件比公司好得多，独立房间、食堂、健身区、娱乐区都有。” 第4章 我话放这，想走的现在走，不留 白露微微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个工业园区的计划。 林昊之前完全没有跟她提过。 但她很快恢復了常態，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 苏慕晴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这是一个她在思考时的小动作。 她在脑子里快速分析著林昊说的这些话。 这些配置，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直播项目会需要的。 她想到了两种可能。 一种是公司真的接了一个超级大项目，大到需要这种级別的保密和安全措施。 另一种是，林昊在隱瞒什么。 她没有急著下结论，继续听。 林昊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推心置腹的姿態。 “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近外面环境很乱，舆情复杂，同行恶性竞爭严重，主播出门不安全，拍摄经常被干扰。”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秦诗语身上停留了一下。 秦诗语上个月在外面拍摄的时候被一个男的尾隨过，报了警也没用。 “平台给了我们一个头部独占流量扶持，要求我们团队封闭创作，保证內容稳定输出。” 这句话是林昊今天说的所有话里水分最大的一个。 因为平台根本没有给什么头部独占流量扶持。 他甚至还没有跟平台的人提过这个项目。 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突然要搞封闭创作。 而“平台要求的”是这个行业里最好用的藉口。 没有人会去跟平台对质，也没有人能对质。 姜婉儿眨了眨眼睛，对这个解释似乎接受了。 她之前確实遇到过几次在外面拍摄被人认出来，然后被围堵的情况。 有一次甚至差点出事。 从那以后，她对安全问题就特別敏感。 如果公司能提供一个封闭式的创作环境，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夏晚晴微微点了点头。 她住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里，最近小区外面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男的转悠，让她很不安。 搬到封闭式园区，意味著她不用再担心那些问题了。 而秦诗语的表情则没什么变化。 只是在认真听。 叶芷琳低著头，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著什么。 林昊知道，光是“安全”这个理由还不够。 对这些百万粉的女主播来说，安全是基本盘。 但真正让她们动心的，是利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放今天最大的筹码。 “所以，愿意加入项目的，底薪直接翻倍。” “项目结束额外发三个月工资奖金。” “流量倾斜、专属运营、优先接大品牌商单。” “而且食宿全免，还有二十四小时安保。” 他把这些条件一条一条列出来，像在念一份报价单。 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他知道对这些女主播来说，真金白银才有意义。 底薪翻倍，加三个月奖金。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以姜婉儿的底薪来算，翻倍就是每个月多拿將近十万！ 加上三个月奖金的额外收入。 一个月的项目做下来，她能多拿將近二十万！！ 虽然姜婉儿的数学不好，但算这笔帐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苏慕晴的反应却没有其他人那么明显。 她的收入在公司里排第二，底薪翻倍对她来说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她在意的不是钱，是这个项目本身。 而且她有一种直觉，林昊没有把所有的信息说出来，他隱瞒了什么东西。 但她没有打断老板。 “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提，工资结清，好聚好散。” “但必须签保密协议，今天的內容半个字不能往外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没有人站起来，也没有人提出要走。 林昊在心里鬆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另外，这次封闭是全员统一行动，运营、摄像、编导、商务都要去。” 林昊说：“我已经把几乎所有资金都砸进了场地改造、设备升级、安保和后勤，就是要赌这一波。” “成了，公司起飞，你们每个人身价翻倍！” “不成，我倾家荡產，你们也算共患难过，我绝不亏待！” 这句话是林昊今天说的所有话里唯一一句真话！ 他真的会把所有资金都砸进去。 但不是为了什么直播项目，而是为了在末日里活下去。 只是她们现在还不知道。 “我话放这。” 林昊做了最后的总结，“想走的现在走，不留。” “想留的，从今天开始准备，七天之內，陆续进场，手机也统一管理，禁止对外联繫，避免泄密和干扰。” “你们就当做是闭关做一个综艺节目……” 然而，姜婉儿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第一个开了口：“林哥，手机也要收？” “那我直播怎么做？我每天晚上都要播的。” 林昊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 姜婉儿有时候也播游戏，她的直播需要手机和电脑配合，手机上有她的帐號、验证器、和粉丝互动的工具。 收走手机对她的直播影响很大。 “园区会提供专门的直播设备，帐號登录不受影响。” 林昊说：“但个人手机统一管理，不能带出宿舍，不能私聊外界。” “所有对外沟通走公司统一的帐號和渠道。” 姜婉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林昊的目光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目光很平静。 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决。 夏晚晴轻声问了一句：“林总，我们大概要在里面待多久？” “刚才说了，最多一个月。” 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是一个很能適应环境的人，去哪里都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秦诗语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有变化。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不说话不代表她没有想法。 恰恰相反，她越想得多的时候越不说话。 叶芷琳是所有人里面对手机管理反应最小的一个。 她本来就很少用手机做私人的事情。 社交圈子基本都在线上，而且都是游戏里的朋友。 失联一个月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第5章 全员同意！ 林昊说完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段沉默。 他把目光投向了白露。 这是他在开会之前就想好的策略。 白露是他最忠心的下属，跟了他三年，从工作室做到公司，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也比任何人都信任自己。 如果白露第一个表態，其他人就会跟著表態。 反过来，如果白露犹豫，其他人也会犹豫。 白露接收到了林昊的目光，但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下头，翻了一下笔记本上记的东西，像是在整理思路，但实际上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在想一个问题。 林总为什么要这么做？ 底薪翻倍，三个月奖金，流量倾斜，封闭园区，手机管理，全员统一行动……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看都很正常。 但组合在一起，就透著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这种投入產出比不合理，花这么大的代价做一个为期一个月的项目，风险太大了。 白露做了三年mcn运营，她太清楚了，没有任何一个平台会给一个机构这种级別的扶持。 也没有任何一个理智的老板，会把所有资金砸进一个周期只有一个月，结果完全不確定的项目里。 除非这个项目，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 那林总是为了什么？ 白露抬起头，看向林昊。 林昊也看著她，两人目光在半空轻轻一碰。 就这一瞬，白露在他眼里看见了一样东西。 认真。 一种她从未见过，近乎偏执的认真。 这不像是在谈项目，更像是一个人在赌上生死时，才会有的神情。 白露跟著林昊，一晃就是三年。 她见过他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模样。 也见过他焦头烂额，四处周旋的狼狈。 还有他以前被合作方刁难到当场摔了手机，以及手下有几个主播被挖走后，他整夜辗转难眠的憋屈与不甘。 可这样的眼神，她从未在林总身上见过。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不知道林总在隱瞒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林昊从来没有骗过她！ 白露合上了笔记本。 “林总，我跟你。”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白露。 林昊也对白露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苏慕晴。 苏慕晴也沉默了几秒钟。 她的大脑在这几秒钟里，做了大量的运算。 把所有已知的信息翻来覆去地分析了一遍。 林昊不是一个疯子，他做事情从来都是有逻辑的，哪怕这个逻辑她现在看不到。 “我也去。”苏慕晴举起手来。 姜婉儿看看白露，又看看苏慕晴，然后耸了耸肩：“行吧，你们都去了我不去好像我不合群似的。” “林哥，算我一个。” 夏晚晴轻轻笑了一下：“我本来也没什么意见，能有个地方大家一起待著挺好的。” 秦诗语沉默了很久。 她拿起口红，又放下，然后说道：“我的猫能带吗？” 林昊差点没绷住…… 秦诗语养了一只布偶猫，叫团团，是她的命根子。 她的私人微博、抖音、小红书上全是那只猫的照片。 让她把猫扔下一个人在公寓里待一个月，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林昊想了想，园区里养一只猫不是什么大问题，猫又不会泄露机密。 “可以带，但猫不能出园区。” 秦诗语点了点头，把口红放回了包里，意思是她同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叶芷琳身上。 叶芷琳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也去。” 林昊长出了一口气。 六个人，全留。 他原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苏慕晴。 这个女人心思太通透，也太过聪慧，本该是最容易察觉出端倪，看破破绽的人。 可她偏偏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他。 这份信任落在心里，让林昊一时百感交集，说不清是宽慰还是酸涩。 白露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所有確认参加的人的名字，然后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全员通过！ 林昊双手撑著桌子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白露脸上。 “白露，具体的执行事宜就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十分的篤定！ “等会儿我把详细的计划表发你。” “记住，七天之內，所有要用到的人，必须全部到位，一点都不能耽误。” “好的，林总。” “散会。” 白露合上笔记本，第一个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昊一眼。 林昊正站在窗边，背对著所有人，看著窗外。 他的背影在白露眼里显得比平时高大了一些，也陌生了一些。 白露收回目光，走出了会议室。 她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钟，然后拿出手机，给林昊发了一条消息。 “林总，你到底在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站在走廊里等了大概十几秒，手机震动了。 林昊回了一条消息。 “信我。” 只有两个字。 白露盯著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走了。 苏慕晴拖著行李箱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林总，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然后她走了。 林昊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城市。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一切都很好。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今天开会时说的那些话。 漏洞不少，但好在没有人深究。 白露和苏慕晴都看出来了，但她们都选择了留下。 不是因为那些钱，而是因为信任。 林昊闭上眼睛，在心里对她们说了声谢谢。 然后他睁开眼，打开手机，就开始联繫人。 心里盘算著，明天一早就赶製採购清单，並且要先给一笔预付款，把那些大额供应商先锁定住，再一一敲定好物流的时间，半点不拖沓。 还要去申请供应链金融。 能套多少投资人的现金，就套多少！ 再找找那些相熟的朋友，拉下脸也得借，能借多少是多少，多一分钱，就多一分底气！ 末日倒计时十四天，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第6章 租下园区，拿到钥匙 下午。 林昊从银行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份抵押合同。 城东那套房子评估价六百二十万，去掉未还贷款，到手三百一十万，比预期多了十万。 银行经理也认识他，vip客户的审批流程走得快，加急处理的话，钱明天下午就能到帐。 林昊把合同折好放进口袋，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他不常抽菸，但今天需要。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开，他看著对面马路上一家三口走过，小孩手里拿著冰淇淋，奶油滴了一手，妈妈蹲下来给他擦。 这个画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林昊盯著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看一种他即將永远失去的东西。 烟抽到一半他就掐了，开车去了几公里外的一栋写字楼。 供应链金融公司的办公室在十二楼，他之前跟他们合作过一次，流程熟。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直接把他带进了客户经理的办公室。 客户经理姓刘，四十出头，髮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笑起来很职业。 林昊把公司近半年的流水和应收帐款清单递过去，刘经理翻了一遍，眼睛亮了一下。 林昊这家mcn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现金流极稳。 每个月光是几个头部主播的直播打赏分成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加上品牌商单的帐期短、回款快，在供应链金融的评估体系里属於优质客户。 “林总，这次要多少？”刘经理合上资料，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百万，加急。” 刘经理沉吟了一下：“五百万没问题，但加急的话，审核流程要压缩到三天，我这边得跟风控打个招呼。” “而且加急费要多收零点五个点。” “可以。” 林昊没有任何犹豫，零点五个点换三天时间，值了。 “那后天走完审批，大后天放款。” “林总您这边配合一下线上籤章。” 林昊点头，和刘经理握了手，离开了那间办公室。 电梯下楼的时候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房產抵押的三百一十万加供应链金融的五百万，八百一十万，五天后到帐。 加上他手头已经到位的六百九十二万，他现在能动用的资金是一千五百万左右。 还差五百万，正好是他打算找人借的那部分。 下午四点半，林昊又去了一趟城北的工业园区。 这次他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是直接开车过去的。 园区管理办公室在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里，外墙刷著灰白色的涂料，有几个地方已经剥落了。 林昊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姓王的经理正在办公室里喝茶，显然是久等了。 看到林昊来了，赶紧站起来倒水。 “您就是林总吧？” 王经理笑著说，把一次性水杯推过来。 林昊没坐，直接说：“王经理，我今天就是来敲定的，整个园区，我租半个月，你开个实价。” 王经理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真实的困惑。 他做工业地產这么多年，见过租一年的、租三年的、租五年的，甚至见过租十年的。 但租半个月的，他真是头一回见。 他上下打量了林昊一眼，脑子里大概在想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林总，您確定是说……只租半个月？” 王经理把茶杯放下，確认了一遍。 “对，半个月。” 林昊的语气很確定：“你们的溢价，我全面接受，就当是押金了，半个月之后我搬走。” 王经理的脑子转了一下。 这句话让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微妙。 他重新审视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穿著打扮不算张扬，但说话做事有一种让人摸不透的劲儿。 租半个月的园区，接受全面溢价，只租半个月。 这简直不是来做生意的，这是来烧钱的啊！ 但王经理没兴趣研究一个客户为什么要烧钱。 他只关心一件事！ 钱到不到帐。 “也罢。” 王经理笑著点了点头：“半个月后你搬走，至於溢价，我们就按一个月的租金来算吧。” “成交。” 林昊甚至没有还价。 王经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二十八万多的月租，对於这个两百亩的园区来说其实是偏高的。 他当时在电话里开这个价就是留了还价的空间。 结果林昊现在见了面，反而一口答应了。 王经理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开高一点了。 “那后天签合同付钱？”王经理试探著问。 “后天上午，我让人来签。” 林昊说：“但我今天就要开始用园区，行不行？” 王经理犹豫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近三十万的合同，后天就能签，那今天让这个年轻人先用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林昊。 “大门的，里面有把锁，你进去之后自己开。” 林昊接过钥匙，转身走了。 王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他的车开进园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看不懂。” 之后，林昊把车停在办公楼前面，拿著钥匙打开了办公楼的大门。 里面有一股霉味，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他走进去，在一楼转了一圈，心里在盘算著怎么改造。 这栋办公楼四层，每层大概三百平。 留给他自己和核心团队。 办公楼后面还有专业的食堂和厨房，甚至配备了冷库设施，当然，要先维修好。 毕竟这个园区很久没有维护了。 他从办公楼出来，又去看了一下员工宿舍楼。 六层，每层二十个房间，每个房间大概二十平，足够住人。 宿舍楼的状况比办公楼好一些。 去年刚翻新过，墙面还算白净，卫生间的水管还能用。 到时候还要喊人来检查一下水电线路，该修的修，该换的换。 然后，他去看了仓库。 物流仓库的面积比他想像的大，大概有两千平，层高也很高，可以堆很多东西。 他在脑子里把物资清单过了一遍，这些空间完全够用，甚至还有富余。 食品加工厂的冷库他也看了一下，设备还能运转，但需要检修，这个也交给白露来处理。 林昊在园区里一直待到天黑，把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在脑子里画了一张改造图。 围墙要加固，大门要换，每个建筑的窗户要加装防盗网，楼顶要设瞭望点，院子里要挖蓄水池和雨水收集系统。 这些事情要在十四天內完成，时间很紧，但来得及。 第7章 打电话，借钱！ 第二天一早。 林昊到公司的时候，白露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髮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利落又干练。 桌上放著一杯美式，是给林昊的，旁边还有一份早餐，肉包子。 林昊看了一眼早餐，抬头看了白露一眼。 白露若无其事地说：“路过摊位上顺手买的。” 林昊没拆穿她。 公司楼下可没摆摊的，要绕一条街才有。 但他没有说，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然后从兜里拿出一沓纸，放在白露面前。 “今天你负责採购。” 林昊说，一边嚼著肉包子一边翻手机，“计划表和清单我都列好了，你按这个来。” 白露拿起那沓纸，第一页是採购清单，密密麻麻列了上百项。 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去。 先是食物类。 压缩饼乾、罐头、方便麵、大米、麵粉、食用油、食盐、白糖、脱水蔬菜、奶粉、巧克力、能量棒…… 然后是饮品类。 瓶装水、桶装水、电解质饮料、维生素饮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甚至还有抗生素、消炎药、退烧药、止痛药、止血带、纱布、碘伏、酒精、绷带、创可贴、烧伤膏、抗过敏药、胃药、止泻药…… 包括汽油、柴油、液化气罐、固体酒精、木炭这些…… 最后是工具，包括发电机、防护用品，以及卫生用品。 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打火机、蜡烛、手电筒、电池、收音机、哨子、指南针、地图、笔记本、笔…… 白露看完清单，沉默了三秒钟。 “林总。” 她放下清单，看著林昊，表情很认真。 “我问一下，这个採购清单上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林昊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 白露不是一个只会执行不会思考的人，恰恰相反，她太会思考了。 她的大脑在处理信息的时候会本能地寻找逻辑。 一份包含几百项物资的大额採购清单，从食物到药品到燃料到工具。 这不像是一个直播项目的物料清单，更像是一个…… 白露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但她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的猜测。 “后勤保障。” 林昊说了一个很宽泛的词：“园区封闭之后，所有人的吃住用都要我们自己解决，不能依赖外部供应。” “这些东西都是日常消耗品，提前备好，省得后面麻烦。” 白露盯著林昊看了两秒钟，她知道这个解释不够充分，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她低下头，把清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得很仔细，像是在背下来。 “这些物资的採购量不小。” 白露抬起头，语气已经变成了执行模式：“有些东西需要找供应商，比如压缩饼乾和罐头，普通的超市採购不够，要找批发商。” “你看著办。” 林昊说：“预算你来做，这笔钱花得越快越好。” 白露的笔尖顿了一下。 她做mcn运营这么多年，经手过的钱也不少了。 但这样大额的採购预算，而且要在短时间內花完，还是第一次。 “採购回来的物资放在哪里？” “城北工业园区，我已经租下来了。” “后天签合同，但今天就可以开始往里搬东西了。” 林昊把园区的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推给白露。 “大门钥匙，你多配几把，採购完的东西直接拉过去，放仓库里就行。” “五天內，我要看到仓库里堆满东西。” 白露拿起钥匙，在手里攥了一下，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 她点了点头。 林昊站起来，拿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冰的，很爽。 他把杯子放下，拍了拍白露的肩膀。 “辛苦你了。” 白露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不辛苦。” 之后，林昊走出办公室。 白露则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了。 她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做食品批发的供应商。 之前公司做线下活动的时候合作过。 电话接通了，白露的声音从虚掩的门缝里传出来，干练、专业、不容置疑。 林昊在走廊里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他知道白露会把这件事做好。 她做事比他更细，更周全，更让人放心。 清单上的那些东西，让白露去採购，不会出任何紕漏。 而他现在的任务不是採购，是搞钱。 林昊走出公司大门，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这是私人通讯录，里面存了六百多个联繫人。 但真正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借钱的，不超过二十个。 不是因为他朋友少，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这些人是什么德性了。 做mcn这几年，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暖。 他好的时候，那些人像苍蝇一样围上来，吃饭喝酒称兄道弟，项目合作一个个往他桌上递。 他不好的时候，那些人跑得比谁都快，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这就是现实。 让他觉得噁心。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借钱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些人在他身上赚的钱也不少了，他帮这些人赚的钱更多。 他现在不过是提前把一些人情债收回来而已。 至於末日之后，这些钱会变成什么样，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末日来了，钱就是废纸，他现在借的每一分钱，都会在半个月后变成他活命的资本。 林昊在通讯录里筛选了一下，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的是老张，做电商的，之前林昊帮他找过几个头部主播带货，一个晚上帮他清了三百多万的库存，纯利將近一百万。 老张赚了钱之后请林昊吃了顿饭，饭桌上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林昊打过去，老张接了，声音很热情。 “昊哥，好久没联繫了，什么事？” “老张，我这边临时遇到点事，需要周转一下，能不能借我一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老张大概在算帐。 然后他说：“昊哥开口，我没二话，但一百万有点多，我最近也压了货款，五十万行不行？” “明天给你转过去。” “行，谢了老张。” “客气什么，你帮我那次我心里有数。” 掛了电话，林昊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 第8章 现金交易医疗设备，连夜拉走！ 第二个打给的是老陈，做线下餐饮连锁的。 之前找林昊公司做品牌推广，投了三十多万的gg费，效果还不错。 老陈这个人有点虚荣，喜欢跟有头有脸的人打交道，林昊在他眼里算是“新媒体圈的老板”，有面子。 “陈总，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那样，不温不火的，小林啊，有什么事？” “陈总，我这边公司要上一个新项目，资金周转有点紧，想跟您借点钱，利息按市场走。” “借多少？” “两百万。” 电话那头老陈笑了：“小林，你这个张口就是两百万，我这小本生意……” “陈总，您那连锁店十几家，两百万对您来说不算什么。” “您放心，最多半个月內，我就还您，利息我多给您算两个点。” 老陈犹豫了一下，大概在权衡利弊。 最后他说：“行吧，但你要给我写个借条，公司的章盖一下。” “没问题，谢谢陈总。” 掛了电话，林昊在备忘录上又记了一笔。 第三个打给的是老赵，做房地產中介的。 林昊的房子就是通过他买的。 老赵这个人路子野，手上有不少现金流，经常做一些短期的资金拆借。 林昊跟他不是特別熟，但老赵对林昊的信用评价很高，之前借过两次钱，林昊都按时还了，还多给了利息。 “赵哥，我林昊。” “昊哥，好久不见，什么事？” “借钱，两百万，一个月还，利息你定。” 老赵乾脆得很：“行，明天给你转。” “谢了赵哥。” 林昊掛了电话，在备忘录上记了第三笔。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打电话。 一个上午下来，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借到的钱从几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有的爽快，有的犹豫，有的找各种理由推脱。 林昊也不在意，能借的就借，不能借的也用不著联繫了。 中午的时候他在备忘录上算了一下。 老张五十万，老陈两百万，老赵两百万，还有一个做私募的老周借了一百五十万，一个做供应链的老吴借了一百万。 加上几个小额的四五十万，总计七百五十万！！ 比预期的五百万多了两百五十万！ 林昊把手机放下，靠在天桥的栏杆上，看著下面来来往往的车流。 他的心情很复杂。 不是因为借到了钱高兴。 而是因为这些借给他钱的人，半个月后会变成什么样？ 老张的电商公司在地震里塌了，老陈的十几家连锁店全部毁了，老赵的那个中介公司在第一波灾难里就没了。 这些人会死，会变成丧尸，会在末日里挣扎求生。 而他，也不会再还钱了。 感谢他们的拆借。 但这都是之前的人情债，现在他们只是扯平了而已。 而且，就算他记著这个情，又有什么用？ 末日来了，一切都要重开！ 林昊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从天桥上下来，开车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这家医院叫仁济医院，是本地一家中等规模的私立综合医院，林昊之前给他们投过线上gg，效果不错，和院长李建国也算是认识。 李建国这个人五十多岁，医学背景出身，但做生意比做医生还精明。 医院在他的经营下，从一个小诊所，发展成了本地排名前三的私立医院。 林昊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李建国正好在，看到林昊来了，有点意外。 “小林，你怎么来了？坐坐坐。” 李建国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招呼林昊在沙发上坐下，让秘书倒了两杯茶。 林昊没有寒暄太多，直接把来意说了。 “李院长，我公司最近在做一个企业应急保障项目，要给员工搞一个內部医疗站，需要採购一批医疗器械。” 林昊说：“但有些设备属於第三类医疗器械，我这边没有採购资质，想借您医院的资质用一下。” 李建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急著说话。 林昊继续说：“流程是这样的，我用您医院的资质下单，走您医院的帐，您医院签收。” “设备到了之后我直接拉走，所有费用我全额付，另外……我再给您医院百分之五的通道费。” 李建国放下茶杯，看著林昊，表情从谨慎变成了思考。 百分之五的通道费，林昊要採购的设备肯定不是小数目。 而这笔钱对医院来说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而且，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风险。 资质是医院的，设备是林昊付钱买的，他只需要盖个章、走个流程。 “你要採购哪些设备？”李建国问。 林昊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建国。 纸上列著他需要的设备。 手术床、无影灯、麻醉机、监护仪、呼吸机、除颤仪、吸引器、输液泵、注射泵、可携式b超、心电图机、血气分析仪、离心机、显微镜、高压灭菌器、医用冰箱…… 李建国看完清单，抬起头看了林昊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这个清单太专业了，不像是一个企业应急医疗站会需要的配置。 这更像是一个小型手术室的配置。 “小林，你这个医疗站，要做什么手术啊？” 李建国问得很委婉。 林昊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们公司员工多，而且经常要出差去偏远地区拍摄，想做一个能处理外伤、急救、简单手术的內部医疗站。” “这些设备大部分是二手的也可以，只要能正常用就行。” 李建国盯著林昊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行，不过我这边百分之五太低了，百分之八。” “设备你们自己找供应商，我用医院的资质下单，签收之后你们拉走，我不问用途。” “成交。” 林昊没有还价。 李建国有些诧异，然后让秘书擬了一份简单的合作协议。 林昊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双方签了字。 林昊拿著协议走出医院的时候，给白露发了一条消息。 “联繫一下你们圈子里的医院设备科和医疗器械代理商，找二手的手术床、麻醉机、监护仪，越新越好，现金交易，连夜拉走。” “预算不设上限。” 白露很快回了消息：“好，有渠道，我之前认识几个做医疗器械的朋友。” 林昊把手机收起来，上车，发动引擎。 他把车开上高架，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城市染成了橘红色。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医院大楼，又看了一眼前方被落日染红的天际线。 十四天后，这一切都会消失。 他踩下油门，车在高架上飞驰，往工业园区的方向开去。 他要再去检查一下仓库的位置，规划一下物资的摆放方案。 白露採购的东西从明天开始就会陆续运到，他要確保每一批货都能顺利入库，不被任何人发现。 至於那些通过医院资质採购的医疗器械，白露会在今晚联繫供应商，明天晚上就能拉走。 现金交易，连夜运输，不留痕跡。 而且，就算留了痕跡又如何？ 十四天后，末日降临，谁还会来查这些。 林昊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打开车上的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报天气预报，说明天晴天，气温二十三到三十一度，適合出行。 林昊伸手把收音机关了。 明天確实適合出行，適合做很多事情。 第9章 公司大动作？女主播沈寧的决定！ 几天下来，公司里的气氛变了。 茶水间、工位间隙、走廊转角……到处都有人在咬耳朵。 运营组的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手里捧著咖啡，声音压得极低，但眼里的八卦之光藏都藏不住。 商务组的小王在印表机旁边站了五分钟，就为了多听一耳朵。 连前台那个平时只关心美甲款式的小姑娘，都开始在群里发问號了。 “白姐这几天跟上了发条似的，早上我八点到她已经在，晚上十点我走她还没走。” “不止，我昨天看见她在会议室打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电话，声音都哑了。” “还有个採购清单你们知道吗？” “我路过她工位瞄了一眼，好傢伙，密密麻麻好几页。” “別瞎打听，白姐的事情轮不到咱们管。” 但越不让打听，大家就越想打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公司里除了那五个百万粉的头部主播，还有一百多个小主播。 粉丝量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有做美妆的，有做穿搭的，有做护肤的，有做生活分享的…… 她们不像苏慕晴她们那样，有独立的办公室和专属的运营团队。 大多数是坐在大开间里，跟普通员工没什么区別。 平时公司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总是最先知道的那批人。 不是因为她们消息灵通，而是因为她们閒的时候比谁都爱琢磨。 这几天，这些小姑娘们的群聊记录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最先引起注意的，是苏慕晴她们几个回来了。 苏慕晴平时在沪城和苏杭两地跑，一个月能在公司出现两三天就不错了。 姜婉儿的直播设备在家里，她来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 夏晚晴倒是经常来，但她来也是直接进直播间，拍完就走。 秦诗语跟公司之间更像是合作关係，除了开会几乎见不到人。 叶芷琳就更別提了，社恐一枚，能远程绝不线下。 但这几天，她们全都在公司。 不是那种来了就走的状態，而是在公司待著，一待就是一整天。 苏慕晴坐在会议室里对著电脑看什么东西，姜婉儿在茶水间跟人聊天。 夏晚晴在自己的工位上安安静静地看书，秦诗语破天荒地在公司食堂吃了午饭，叶芷琳蹲在机房那边检查设备，据说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你们说，是不是公司要搞什么大项目？” 一个做穿搭的小主播在群里发了这条消息，后面跟了三个吃瓜的表情。 “白姐那么忙，老板又不见人，几个头部全回来了，这不正常。” “我上次看到白姐在列印什么东西，瞄到一眼，什么园区、封闭、改造……没看清。” “不会是平台要搞什么综艺吧？把我们头部送过去？” “那也犯不著让白姐忙成这样啊，她那个级別的人，不至於。” 群里討论得热火朝天，但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说话。 她叫沈寧。 沈寧。 二十三岁，粉丝二十七万，做美妆测评的。 不算大主播，但在公司里也算中等偏上。 每个月能接三五个商单，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她的长相在美妆主播里不算最出挑的，但胜在一张脸乾乾净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有亲和力。 她是那种看起来很乖很单纯的女孩。 但熟悉她的人知道，她脑子转得快，嘴也甜，该使小性子的时候绝不含糊，该装乖的时候比谁都乖。 沈寧在公司里的人缘不错。 她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类型，但也不是默默无闻的背景板。 她会记住每个人的生日，会给加班到很晚的同事带夜宵，会在群聊冷场的时候发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暖场。 大家都觉得她好相处，没心机，是个开心果。 但沈寧有心机。 她的心机不在於害人，而在於—— 她永远在给自己找机会。 她从进公司第一天起就知道，在这个行业里，光靠努力是不够的。 公司的资源有限，平台的流量有限。 头部主播吃肉，中部主播喝汤，底部主播连骨头都啃不到。 这是常態。 她沈寧混到二十七万粉，靠的不是运气，是她会来事儿。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笑、该安静，什么时候该主动、该退让。 她知道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而这几天，她一直在观察。 虽然不至於鬼鬼祟祟，但也是那种不动声色，润物细无声的观察。 她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多站了两分钟，听运营组的小姑娘们聊了什么。 去白露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 余光扫了一眼白露桌上摊开的文件。 在走廊里跟苏慕晴擦肩而过的时候，注意到苏慕晴正在打电话和对方说要准备什么东西去哪儿。 她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 公司有大动作，而且是大到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的那种！ 沈寧没有在群里说话，也没有跟任何人討论。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手机，翻了翻林昊的朋友圈。 林昊不怎么发朋友圈。 上一条还是半个月前转发的公司主播的直播预告。 但沈寧知道，林昊这个人不喜欢在网上暴露自己的行踪，想找他还得是线下。 她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 下午两点，沈寧出现在大唐商城。 大唐商城是本地最大的高端商场，一二线品牌的专柜从一楼排到五楼，隨便一件衣服都是四位数起步。 沈寧平时不来这里，不是不想来，是来了买不起。 她的收入在公司里算中等，扣掉房租和日常开销，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不多，买一件五位数的衣服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今天她来了，而且直奔男装区。 她在几个专柜之间转了好几圈，最后在一家义大利品牌的店里停下来。 看了很久。 店员过来问了好几次。 “女士需要帮忙吗？” 她都说：“我自己看看。” 她在店里站了將近二十分钟，最后选中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这件大衣的版型很正，面料摸起来柔软又厚实，顏色低调但不沉闷，穿在一个气质好的人身上会很衬人。 沈寧看了一眼价签，一万两千八。 第10章 林总，你晚上有事吗？ 她的手在价签上停了一秒，然后她把大衣递给店员：“帮我包起来，要礼盒。” 刷完卡的那一刻，沈寧的心在滴血。 一万两千八，她两个月的工资。 但她没有犹豫，因为她在赌。 赌这件大衣能换来一个机会，能让她从二十七万粉跳到百万粉的机会！ 而且，是一个让她从公司边缘跳到核心圈的机会！ 她赌得起！ 沈寧拎著礼盒走出商场，拿出手机给林昊发了条消息。 她斟酌了很久，刪了好几遍，最后发出去的內容很简洁，语气拿捏得刚刚好。 不刻意，不生硬。 带著一点小女孩的可爱，但又不显得轻浮。 “林总，我逛街的时候看到一件大衣，觉得特別適合你，就买了。” “你现在在哪里呀？我送给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寧站在商场门口等了大概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不是那种容易紧张的人，但这次不一样。 手机震了。 林昊回了三个字：“发位置。” 沈寧鬆了一口气，把商场的位置发了过去，然后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来等。 她把礼盒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用手摸了一下包装纸上的缎带，脑子里在飞快地想著等会儿见到林昊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要怎么做，才能让这次见面变得有价值。 而她不知道的是，林昊在收到她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看穿了她要做什么。 林昊不是傻子。 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沈寧这种类型的女孩，他见过太多。 她们看起来很乖，很单纯贴心，但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送礼物不是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你，是因为她需要你。 请吃饭也不是因为她想跟你吃饭。 是因为她要从你嘴里套话！ 但林昊不介意。 相反，他需要这样的人。 沈寧这种有野心、有心机、愿意主动出击的女人，在末日里反而比那些被动等机会的人更容易活下来。 而且，她长得確实不错，个子不算高，但比例很好，皮肤白，五官精致，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放鬆的甜。 最重要的是，她主动送上门了。 正好，他可以藉此机会，试试系统灵不灵！ 林昊把手机收好，跟白露交代了一声：“园区这边你盯著，施工队有什么问题直接打我电话，我回城一趟。” 白露正在跟一个施工队的工头交代围墙加固的事，闻言回过头看了林昊一眼。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有事我联繫你。” 林昊开车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他把车停在大唐商城的停车场，走进商场，在咖啡厅找到了沈寧。 沈寧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著礼盒，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带著一点害羞，发自內心的笑。 “林总。” 沈寧把礼盒递过来：“你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的话我拿去换。” 林昊接过礼盒，打开看了一眼。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质感很好，版型也正。 他摸了一下面料，然后看了沈寧一眼。 沈寧今天的妆容很淡，但很精致，粉底打得薄，腮红的位置恰到好处，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唇釉。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卡其色的风衣，脚上是一双裸色的高跟鞋。 这身打扮看起来不刻意，但每一处都是精心算过的。 “好看。” 林昊说的是大衣，但目光落在沈寧脸上。 沈寧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了低头，耳朵尖泛了一点红。 这个反应很真实，不像是装的。 “林总你试一下嘛。” 沈寧推著林昊往商场的试衣间方向走：“不合適的话我马上去换。” 林昊没有拒绝，去试衣间把大衣换上了。 镜子里的他比平时多了一些成熟的味道，深灰色衬得他的肤色更白了一些，大衣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面，版型把他的肩线修饰得很好看。 沈寧站在试衣间外面，看到他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我就说嘛，特別適合你。” 沈寧走上前，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动作很轻，手指在他肩膀上一触即离。 “林总你穿这种深色的大衣最好看了。” 林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沈寧，笑了笑：“多少钱？我转给你。” 沈寧摇头：“送你的，不要钱。” “一万多的大衣说送就送？” 林昊的语气里带著一点玩味。 沈寧的表情僵了零点几秒，但很快恢復了自然：“林总你怎么知道一万多……” “大唐商城这种地方，这个牌子、面料、做工，不会低於一万。” 林昊把大衣脱下来，递给店员重新包好，转身看著沈寧。 “说吧，有什么事。” 沈寧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也是她精心设计过的。 咬著下唇，微微低头，睫毛颤一颤，看起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但其实她早就想好要说什么了。 “林总，我就是……” 沈寧抬起头，眼睛里有光：“我听说公司最近有大动作，白姐她们都忙得不行，苏慕晴她们也全回来了。” “我就想……能不能也带上我？” “我不挑活，什么都能干，跑腿打杂都行。” 林昊看著她，没说话。 沈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她没有躲，迎著他的目光，眼神里带著一种豁出去了的倔强。 她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林昊不是那种会把送上门的机会推开的人。 “公司確实有大动作。” 林昊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的，名额有限，条件苛刻。” 沈寧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 林昊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看表现。” 沈寧听懂了。 她没有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知道，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乖巧的笑容，比之前更甜了一些。 “林总，你晚上有事吗？” 第11章 看你的表现 沈寧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融化在温水里。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日料，我请你吃饭。” 林昊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討好和期待，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他看不太清的东西。 他没有拒绝。 之后，他们去了那家日料店。 沈寧提前订了包间，不大，两个人坐刚好。 菜单上来的时候，沈寧把菜单推给林昊：“林总你点，我都行。” 林昊点了几个菜，沈寧看了一眼，又加了两个贵的，一份和牛，一份海胆。 林昊看了她一眼，她笑著说：“你难得跟我吃饭，不能让你吃差了。” 吃饭的时候沈寧一直在说话。 但不让人觉得呱噪，而是那种让人觉得舒服的聊天。 她聊公司的事和直播的事，也聊自己最近在看什么剧，用什么护肤品。 她的语气拿捏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套近乎，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刻意表现。 她时不时会给林昊夹菜。 动作自然，像是在照顾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吃完饭，沈寧抢著买了单。 林昊没有跟她抢，因为他知道沈寧在做什么。 她在投资，在用每一分钱向林昊证明她的价值和诚意。 她花了一万两千八买大衣，又花了將近两千块请吃饭，对於一个月收入勉强过万的人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 从日料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商场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通亮，周末的晚上人来人往，情侣们手挽著手从身边走过。 沈寧站在林昊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她身上的香水味林昊能闻得很清楚。 是那种甜甜的花果香，不浓，淡淡的，像刚剥开的橘子。 沈寧低著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鞋尖，然后抬起头，看著林昊的眼睛。 “林总，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去了。” 她的脸微微泛红，但眼神没有闪躲。 她不是那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 既然决定了，就不会让自己犹豫。 林昊看著她，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订房间吧。” 沈寧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订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她订的是行政大床房，一晚一千六。 林昊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他们从商场出来，沿著人行道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那家酒店。 沈寧去前台办了入住，拿了房卡，两个人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寧站在林昊身边，两只手拎著包，包带被她攥得很紧。 电梯的镜面墙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沈寧看了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 房间在十二楼，沈寧用房卡开了门，侧身让林昊先进去。 里面开了夜床，床尾放著一块巧克力和一张卡片，窗帘半拉著，窗外的城市夜景星星点点。 沈寧进去之后把包放在沙发上，然后去把窗帘完全拉开了，城市的灯光涌进来，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她转过身，看著林昊。 林昊站在床边，没有动，看著她。 他看得很仔细，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肩，从她的肩看到她的手。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表情很镇定，林昊觉得她可能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很多次心理建设。 沈寧深吸一口气，走到林昊面前。 她伸手解开了风衣的扣子，风衣从她肩上滑下来，落在脚边。 然后是针织连衣裙的拉链，在侧面。 她的手够了一下，没够到。 她没有害羞，而是转过身，背对著林昊，微微侧了侧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林总，帮我拉一下。” 林昊伸出手，捏住了拉链头，缓缓往下拉。 拉链滑下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像某种仪式开始的信號。 连衣裙从她肩上滑落，露出白皙的后背和浅色的內衣肩带。 沈寧没有转身，她站在那里，后背的皮肤在城市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的呼吸不太稳，肩膀微微起伏，但她没有退缩。 她在等。 林昊看著她的背影，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上一世的废墟和丧尸，这一世的系统和倒计时。 面前这个女人，二十三岁，长相中上，有野心、心机，主动而不怯场。 她不是他最想要的，但她是最先来的。 先到先得。 林昊伸出手，指尖从她的肩胛骨轻轻划下去，沿著脊柱的弧线，一路向下。 沈寧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她触碰的地方扩散开去。 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了头，后脑勺靠在林昊的肩膀上。 “林总……” 她的声音有些飘，像是在水里浮著：“你会带上我的，对不对？” 林昊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我说了，看表现。” 沈寧闭了闭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了林昊的脖子。 窗帘外面的城市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著，远处的写字楼里还有人在加班，近处的马路上车流不断。 没有人知道十二楼的这间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城市还有十四天就要变成废墟。 沈寧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今晚要抓住这个机会。 而在林昊眼中，这个女孩在十四天后会成为他团队里的一员，会在他庇护所的围墙里面活著。 吃著他囤的粮食，喝著他净化的水。 用他从系统里抽出来的物资。 而她需要付出的代价，此刻正在他的怀里微微发抖。 他的手从她的腰滑下去，沈寧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但很快又软下来，像一根被拧紧又鬆开的弦，嗡嗡地颤著！ 灯没关。 沈寧伸手想去按床头开关，被林昊按住了手。 “別关。” 沈寧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她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帘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是永远不会有熄灭的那一天。 但林昊知道，它们很快就会熄灭。 第12章 沈寧，初次接触，三倍暴击！ 凌晨时分。 酒店的窗帘透进来一点车灯光，城市的霓虹把房间染成曖昧的橘色。 沈寧睡著了，侧躺著，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林昊的腰上。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偶尔颤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被子只盖到肩头，肩线绷得柔和，露出的锁骨陷著浅浅的沟壑，沟壑旁缀著一小片淡红。 像被晚风拂过的胭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是何时留下的。 领口松松垮垮垂著，隱约能看见颈下起伏的软嫩曲线，被微光描了层朦朧的边，不张扬，却藏著说不出的柔绵。 衬得那片锁骨上的红痕，愈发显眼。 林昊没睡著。 他靠在床头，后脑勺抵著软包，眼睛半睁半闭地看著天花板。 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但脑子清醒得像一潭冰水。 他在等。 他在等那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与女性发生亲密关係。】 【目標：沈寧，顏值评级a-，能力评级b+，基础生存点500。】 【首次亲密，三倍暴击生效。】 【获得生存点：1500！】 林昊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是幻觉！ 不是他在压力之下產生的妄想。 系统是真的，声音也是真的，那一千五百个生存点也是真的！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看到了一个界面，十分简洁，上面写著【生存点：1500】。 下面，是一个转盘一样的圆形图標，分成十二个扇形。 每个扇形上写著一个词—— 食物、医药、燃料、武器、工具、设备、建材、电子、种植、日用、车辆、防护。 他盯著那个界面看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寧。 她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嘟著，呼吸里有淡淡的酒味，是她刚才做到中途时，喝的那杯梅酒。 林昊伸手把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拿开。 沈寧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被子捲走了大半。 林昊没有拉被子，就那么半靠著，意识重新沉入系统。 抽奖。 他想了很久。 食物、医药、燃料、工具、设备、建材、电子、种植、日用、车辆、防护。 这些，他都能用钱买到。 末日降临前的十五天，钱还是钱，物资还是物资，他有两千多万在往外砸。 这些东西迟早会把仓库堆满。 但有一类东西，在国內，多少钱都买不到。 武器！ 不是说菜刀、钢管这种，或者自製的土炮什么的，而是真傢伙！ 枪！ 子弹！ 那些在末日里能让你从猎物变成猎人的东西！ 上一世他死得那么憋屈，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手里没有硬傢伙。 丧尸来了用棍子打，坏人来了用砍刀拼，他拿什么跟人家斗？ 这一世就不一样了。 林昊在意识里点了【武器】那个扇形。 转盘转动，指针划过一格又一格，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抽奖完成！】 【获得：92f手枪一把，9mm弹匣两个，弹药60发。】 林昊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了一下。 手枪，好东西！ 92f是制式手枪，稳定性好，杀伤力够用，在末日初期对付普通丧尸和一般匪徒绰绰有余。 但他没有急著高兴，而是继续抽。 第二次！ 【获得：军用十字弩一把，弩箭24支。】 弩。 冷兵器。 安静，不引丧尸，在特定场合比枪还好用。 林昊在心里给这把弩打了个標籤。 第三次。 【获得：闪光弹3枚。】 投掷类。 有用，但不算惊喜，林昊继续。 第四次。 【获得：破片手雷2枚。】 好东西！ 他记得上一世，有一个中型势力的老大就是靠著手雷炸开了一个军火库，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手雷这种东西在末日里是硬通货，比黄金好使。 紧接著。 【获得：防弹插板2块，四级防护。】 防弹装备。 林昊挑了挑眉，四级防护能挡住步枪弹，这在末日里等於多了一条命。 他继续抽。 【获得：88式狙击步枪一把，7.62mm弹药40发。】 林昊的手指停了！ 狙击枪？！ 他上一世见过有人用狙击枪，那是一个退伍军人，占据了城西一栋高楼。 一个人在楼顶狙杀了上百只丧尸和十几个试图攻楼的匪徒。 那把枪让那个人在末日初期成了城西的无冕之王，直到他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现在，他也有一把了。 88式，口径7.62mm，有效射程800米，半自动，弹匣容量10发。 在末日里，这把枪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八百米內，他就是死神！ 任何试图靠近他庇护所的不速之客，在还没看清围墙长什么样的时候，脑袋就已经开了花！ 林昊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兴奋压下去！ 还有九次，继续抽！！ 【获得：霰弹枪一把，12號弹药30发。】 【获得：军用匕首2把。】 【获得：烟雾弹3枚。】 【获得：92f手枪弹匣4个，弹药120发。】 【获得：复合弓一把，碳纤维箭矢24支。】 【获得：催泪瓦斯2枚。】 【获得：战术手电2个，配枪械导轨夹具。】 【获得：枪械清洁套装一套，多功能维修工具。】 第十五次，最后一次！ 转盘转了又转，指针慢悠悠地滑过一格又一格，最后停在了一个让林昊瞳孔微缩的位置上！ 【获得：反器材狙击步枪一把，12.7mm弹药20发。】 【警告：该武器后坐力极大，建议宿主在具备相应体能前谨慎使用。】 林昊沉默了三秒钟！ 反器材！ 12.7mm！！ 这种口径的东西，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打车、直升机，或者轻装甲目標的！ 在末日里，这意味著什么？ 如果有什么东西的皮厚到普通步枪打不穿，他就拿出这把傢伙！ 是时。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沈寧。 这个女人，今晚给他带来了一千五百点生存点。 这些东西，用钱买不到。 用命，也未必换得来。 但沈寧用一晚就给他换来了。 林昊偏过头，目光落在沈寧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 白皙，纤细，锁骨精致得像雕出来的。 他在想一个问题。 沈寧的顏值评级是a-，基础值是五百。 那苏慕晴呢？ 那张冷白皮，清冷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是什么评级？ s？ s+？ 基础值是一千还是一千五？ 还有姜婉儿呢？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健康的身体，又是什么评级？ 还有夏晚晴的温柔，秦诗语的精致，叶芷琳的元气，白露的知性…… 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沈寧比不了的！ 第13章 活著的机会 林昊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不急，人都还在，时间还有。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园区那边，白露应该已经睡了，施工队明天早上七点进场，他要赶在之前回去。 不过，他先闭上了眼睛，打算眯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被一阵细碎的窸窣声扰醒。 睁眼时，沈寧早已醒了，正侧著身子凝望著他，一只手轻轻撑著下頜，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著脸颊。 被子早被她翻身时蹭到了腰间，堪堪遮住腰腹，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露在外面。 肩线柔和，胸线起伏著浅浅的弧度，被微光镀上一层朦朧的薄光，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连肌肤上淡淡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的长髮散乱地铺了一枕头，鬢边几缕碎发贴在颈侧，素顏的眉眼褪去了妆容的精致，多了几分软嫩。 眼尾微微垂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般青涩。 可那裸露的肩颈与胸前若隱若现的沟壑，又透著几分熟透了的感觉。 反差得让人移不开眼！ 呼吸间，胸前软肉轻轻起伏，连带著那片细腻的肌肤都泛起淡淡的光泽，没了妆容的遮掩。 那份浑然天成的柔媚，比刻意的精致更勾人。 “林总，你醒了。” 沈寧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软得不像话。 “几点了？”林昊问。 “六点刚过。” 沈寧的手指在林昊的胸口画圈，画得很慢，指尖凉凉的。 “你睡得好吗？” 林昊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但这具二十六岁的身体底子好，倒也不算太难受。 他坐起来，准备下床去洗漱，沈寧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林总。”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后背传过来：“你说过会带上我的。” “嗯。” “那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林昊想了想：“收拾你的个人物品，重要的、值钱的、离不开的，打包好。” “过几天我会发一个位置给你，你直接过去就行。” 沈寧在他后背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那我直播怎么办？” “到了那边再说，设备都有。” 沈寧没有再问了。 她从林昊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个信息。 不要问太多，照做就行。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她鬆开手，看著林昊下了床，走进卫生间。 水声响起，她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了翻。 白露在凌晨一点多发了一条工作消息到群里，通知所有人后天之前提交个人信息登记表。 沈寧看了一眼，没有回覆，把手机放下，听著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赌对了。 林昊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沈寧已经穿好了衣服。 她穿的是昨天那件针织连衣裙，头髮用酒店的一次性皮筋扎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乾净利落。 她正在化妆，粉底已经打好了，正在画眼线，手很稳，一笔成型。 林昊看了她一眼，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著她。 沈寧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著一点疑惑。 然后林昊低下头，吻在她的后颈上。 沈寧的手抖了一下，眼线笔在她眼尾拉出一条多余的线。 她哎呀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去擦，林昊已经把她的笔拿走了，放在梳妆檯上，然后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林总……” 沈寧的声音有点慌，但不是真的，反而是那种带著一点点期待的那种慌。 林昊没有说话。 窗帘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城市的早高峰开始了，楼下的马路，车喇叭响成一片。 沈寧不知道，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昨夜的喧囂还残留在骨子里。 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酸，连手都在微微发颤。 她只知道林昊好像比昨天晚上更有劲儿，那种藏不住的力道裹著她，翻来覆去，缠缠绵绵。 从床头到床尾，从清醒到昏沉。 她被折腾得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带著颤音。 肌肤相贴的灼热感还残留在身上，他的手掌温划过的地方，每一寸都在发烫。 从后颈到腰腹，再到四肢，都被他的温度裹著，连髮丝都沾著他的气息。 她软在被褥里，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力。 腿软得像灌了铅，翻身都要借著他的力道。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过又拼起来。 领口被扯得有些鬆散，露出的肩颈泛著薄红，锁骨处还留著他齿间的温度，淡淡的印记晕开，和身上的香汗混在一起，黏腻又灼热。 她闭著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呼吸里全是他的味道，带著他留下的余温，软得站不住，只能瘫在枕头上。 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林昊靠在床头，意识沉入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与女性发生亲密关係。】 【目標：沈寧，顏值评级a-，能力评级b+，获得生存点：500。】 五百。 和三倍暴击没关係了，就是基础值。 林昊在心里给沈寧打了个分。 a-的顏值，五百点。 那苏慕晴那张脸，他估摸著至少也是s，基础值往一千以上走！ 姜婉儿的身材和长相，也不会低於八百。 秦诗语那种精致的娃娃脸，至少也是a+。 而夏晚晴的甜美治癒系，七百分往上。 叶芷琳的元气少女感，六百到七百之间。 白露的知性御姐，也是s级的水准。 还有公司那一百多个小主播，里面长相出眾的不在少数。 几万粉十几万粉的那种，放到外面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 她们每个人，都是一笔移动的生存点。 林昊把这些念头收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寧。 她正窝在被子里，脸颊泛著红，眼睛半睁半闭的，看起来被折腾得不轻。 头髮散了一枕头，有几缕贴在额头上，被汗浸湿了。 “沈寧。”林昊叫了她一声。 “嗯……” 沈寧的声音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软绵绵的。 “这几天收拾好东西，等我通知，到时候我会发一个位置给你，你直接过去。” “到了那边有人接你。” 沈寧睁开眼睛，看著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了拉林昊的手指。 “林总，谢谢你。” 林昊看著她，没说什么。 他在想，如果沈寧知道这个世界即將变成什么样子，她还会不会说谢谢？ 也许会的。 因为在那个世界里，他能给她別人给不了的东西！ 那就是活著的机会。 第14章 物资陆续进场，招募女保安！ 天亮以后。 林昊洗了澡穿好衣服，沈寧送他到电梯口。 她只穿了一件酒店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冲他挥了挥手，笑得像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小媳妇。 林昊开车回园区的路上，给白露打了个电话。 “白露，昨天施工进度怎么样？” 白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沙哑，大概是没睡好：“围墙加固做了三分之一，大门换了新的，防盗网装了一半。” “物资昨天到了四批，我都清点入库了。” “你交代的那个女保安的事，我在联繫了。” “招了多少了？” “目前筛选了十二个人，有退伍女兵，有体校毕业的，还有几个做过保鏢的。” “我都约了今天下午面试，你要不要过来看？” “你定就行。” 林昊说：“標准就一条，能打，听话，待遇给双倍，签长期合同！” “好。” 白露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昊微微皱眉的话：“林总，你昨天晚上没回园区，是去见人了？” 林昊沉默了一秒：“嗯。” “女的？” “嗯。” 白露没有再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她说：“那我先掛了，施工队马上进场。” “好。” 电话掛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昊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手扶著方向盘，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白露的语气没有任何问题，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林昊跟白露共事了三年，他知道白露在什么时候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 刚才那两句，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他想了想，没有去深究。 白露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她跟了自己三年，从工作室到公司，从几十万流水做到现在的水平。 她见过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 也见过他在应酬桌上跟人推杯换盏。 还有他被女主播们围著转的时候，那种游刃有余的样子。 她也从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多说一个字。 但她会看出来。 她一直都能察觉到。 林昊到园区的时候，白露正站在大门口跟施工队的工头说话。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工装裤，头髮扎成了一个丸子头，脚上是一双马丁靴，看起来像个干练的女工程师。 她手里拿著一份施工图纸，上面用红笔画满了標记，工头在旁边点头哈腰地听她交代。 看到林昊的车开过来，白露对工头说了句什么，工头转身走了。 白露站在原地看著林昊停好车，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就一瞬。 但林昊捕捉到了那里面的东西。 她看见了他的大衣。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不是他平时穿的那件。 白露对林昊的衣橱比他自己还清楚。 这件大衣她从没见过，而且它不便宜。 白露移开了目光，把施工图纸递给林昊：“围墙加固今天能做完东面和南面，北面和西面要等明天。” “大门换了新的平开门，电机已经装好了，遥控器在这里。”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递过来。 “防盗网装了一楼和二楼，三楼以上明天装。” 林昊接过遥控器，按了一下，大门缓缓关上。 又按了一下，缓缓打开。 电机的声音不大，开关门的速度也合適，比他预想的好。 “物资入库了多少？”林昊问。 白露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昨天到了四批，第一批是食品，压缩饼乾四百箱，罐头三百箱，方便麵五百箱。” “第二批是水，瓶装水一千二百件。” “第三批是药品，抗生素、消炎药、止血带这些，按照你清单上的量，到了大概百分之六十。” “第四批是工具，发电机、水泵、电线、管道这些……” “都入库了？” “都入库了，仓库里堆了一半。” 白露合上笔记本，看著林昊：“今天还会到三批，燃料、防护用品、卫生用品。” “医疗器械那边我也联繫好了，明天晚上拉货，现金交易，不留痕跡。” 林昊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白露：“这张卡里还有六百万，你拿著用，不够跟我说。” 白露接过卡，没有看，直接放进了口袋。 她的手指碰到卡的时候顿了一下，因为那张卡还很新，像是刚从银行办理的。 “林总。” 白露抬起头，看著林昊的眼睛，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有一样东西让林昊没办法忽视。 “昨天你让我招女保安的时候，我就想问了。” “你做的这些准备，包括这些物资、药品、燃料、武器、加固的围墙、封闭的园区，还有女保安……” “这好像，不是一个直播项目需要的东西。” 林昊看著她，没有说话。 白露继续说：“我在你身边三年了，你骗不了我。” “你在做准备，不是做项目，而是做一种很大的准备，你觉得需要用武器和围墙来保护自己。” 风从园区里面吹过来，带著施工扬起的尘土味。 远处有工人在焊接防盗网，电焊的火花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灭了。 林昊沉默了很久，白露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白露。”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信我吗？” 白露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坚决，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和疯狂偏执不同，而是一个见过地狱的人拼命想要避免再次走进地狱的恐惧。 “我信你。” 林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办公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这件大衣，是一个主播送的。” “沈寧，美妆组的。”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我知道了。” 林昊转身走了。 白露站在大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的门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翻到最新写的那一页—— 女保安面试，下午两点，十二人。 她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沈寧，美妆组，留意。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走向了仓库的方向。 今天还有三批货要到，她要亲自清点入库。 第15章 园区改造！留下施工队！ 时间飞快流逝。 距离末世还有八天。 仓库的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永远封存了。 白露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最后一张入库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她核对了两遍，確认无误后，在单子右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 撕下复写纸那一联递给旁边的仓管员。 “所有物资清点完毕。”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神之中还是有些好奇之色。 那些堆到天花板的箱子，压缩饼乾、罐头、瓶装水、药品、燃料、工具…… 堆满了整个两千平的仓库。 甚至还在走廊里占了一溜。 这些物资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她还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完全理解。 但她不再问了。 而公司的大部分人都也已经全部到位了。 一百多个小主播加上运营、摄像、编导、商务，两百来號人，把宿舍楼塞得满满当当。 苏慕晴她们六个核心主播住在办公楼四楼，一人一间，条件最好。 沈寧被安排在三楼，跟其他几个中部主播挤一个套间。 但她没有抱怨，因为她知道，能进来已经是林昊开了绿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机的管控很严。 所有人进了园区之后，个人手机统一上交，换发公司配的定製机，只能打內部电话和使用指定的工作软体，不能联网，不能对外联繫。 理由是项目保密要求。 大多数人虽然不习惯，但也没有激烈反对。 毕竟底薪翻三倍，那是真金白银。 而且三个月的奖金也是实打实的，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不过，施工还没有结束。 林昊站在办公楼的天台上，手里拿著一张施工图纸，图纸上被红笔圈了七八个地方。 白露回来后，来到他身边。 风吹得她的头髮有点乱。 她时不时用手把头髮別到耳后。 “围墙还差北面那一截没加固。” 白露指著远处的围墙：“施工队说明天能做完。” “大门的防撞柱还没装，材料昨天到了，今天下午装。” 林昊嗯了一声，目光从围墙上移开，落在园区的西北角。 那里有一栋独立的砖混结构的小房子，以前是园区的配电房。 他在那个位置规划了新的水电系统，但施工进度比预期的慢。 “水电那边呢？”林昊问。 白露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超大型工业发电机今天上午进场，安装师傅在调试。” “按照你的要求，那个发电机可以烧柴油、汽油、天然气，还能烧沼气，燃料转化率很高，师傅说维护好的话用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至於水源那边，深水井的水泵换了大功率的，配了三级过滤系统，出来的水能直接喝。” “但污水处理那边还没弄好，管道要重新铺，施工队说还要三天。” 三天…… 林昊在心里算了一下，距离末世还有八天，三天后完工，还有五天富余。 因为他也不敢把时间卡得太死，末日后的最初那几天会越来越乱，他要留出应对突发状况的缓衝期。 “污水处理那边让他们加急，多给钱都行。” 林昊说：“还有，电力系统要做单独隔离，不能跟市政电网有任何连接。” 这么做的原因，是末世后市政电网迟早会瘫痪，如果园区的系统跟外面的有连接，瘫痪的时候就会衝击到园区的设备。 白露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做好。 “还有一件事。” 林昊转过身，看著白露：“施工队不能走了。” 白露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点不解。 施工队的工头姓孙，叫孙德胜，带了二十多个人，木工、电工、焊工、管工都有…… 这些可都是人才。 林昊说：“这些人不能走，我们的水电系统刚装好，后期需要维护，人手不能缺。” “而且围墙、大门、防盗网这些东西，万一出了问题，也需要人修。” “把他们留下来，就说驻场一周等待验货流程，结束后就放他们回去。” 白露想了想：“那孙德胜那边，合同签的是施工结束就撤场，要让他们留下来，得加钱。” “加。” “双倍工资，包吃住，干到项目结束！” “跟他们说项目周期可能延长，具体多长不確定，但钱不会少。” 白露合上笔记本：“我去谈。” 她转身走了。 林昊站在天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著一点凉意，冬天快到了。 施工队的人正在北面围墙那里干活，电焊的火花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无声的信號。 孙德胜站在脚手架下面，手里拿著对讲机，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孙德胜今年四十八，干工程干了二十多年。 从农村出来的时候，兜里只有两百块钱。 现在手下有二十几號人，一年能做个百把万的活。 他这个人长得粗獷，方脸，浓眉，手上全是老茧。 但脑子不粗，做工程这么多年，什么甲方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 但林昊这样的甲方，他真没见过。 第一回见面的时候，孙德胜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园区改造项目，加固围墙、换大门、装防盗网、改水电，这种活他接得多，没什么特別的。 他报了个价，六十万，留了还价的空间。 结果林昊看了一眼报价单，说了一句话：“六十万太低了，我给你一百万，十五天內完工。” 孙德胜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做了二十年工程，甲方砍价是天经地义，加价这种事情他只听说过，从没遇到过！ 他仔细看了看林昊的表情，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但没有。 林昊是认真的，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孙老板，我只有一个要求。” 林昊当时说：“活要干得漂亮，材料用最好的，工期不能拖。” “你手下的人，干活的时候嘴巴闭紧一点，工地上做的任何东西，不要往外说。” 孙德胜点头答应了。 他心里想的是，这年轻人要么是富二代在烧家里的钱，要么就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 但不管哪一种，跟他没关係，他只管干活拿钱。 开工以后，孙德胜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园区改造的方向，不是普通的加固，是往堡垒的方向在造！！ 第16章 包工头，孙德胜 围墙加高到四米，顶部装了带刺的铁丝网，內侧加了钢筋支撑！ 大门换成了十公分厚的钢板门，外面还装了一排液压升降防撞柱，那种东西一般是政府部门或者军事单位才用的！ 所有的窗户都装了双层防盗网，里面的那层还是焊接死的，从里面都打不开。 孙德胜在工地上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这个园区不像是一个直播公司要用的地方。 更像是一个…… 他找不到合適的词，但脑子里蹦出来的是“堡垒”两个字。 然后是水电。 林昊拉进来一台超大型工业发电机，德国进口的，孙德胜干工程这么多年，见过这种发电机。 一般是用在矿山或者大型工厂里的。 功率大到可以带一整条生產线！ 这台机器能烧柴油、汽油、天然气，还能烧沼气！ 燃料转化效率高得嚇人。 孙德胜偷偷问了一下价格，安装师傅说光这台机器就小两百万，人家老板一口气买了三台。 水源那边更夸张。 园区原来就有深水井。 孙德胜本来以为就是换个大点的水泵。 结果林昊直接让人打了口新井，打到地下八十米，配了大功率深井泵。 然后装了一套三级过滤系统。 出来的水可以直接灌装卖。 孙德胜在工地上乾渴了就直接拧开水龙头喝了一口，水的口感比他家里买的桶装水还好。 “孙老板。” 林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递了一瓶水过来：“辛苦了。” 孙德胜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林昊脸上。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精神，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林总，我多嘴问一句。” 孙德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您这园区，是要做什么用的？” “我看这架势，不像是一般的项目。” 林昊笑了笑，那笑容在孙德胜眼里看起来有点奇怪，像是在笑，但眼睛没笑。 “孙老板，你干你的活，钱不会少你的，其他的少问。” 孙德胜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做了二十年工程，最懂的就是不该问的不问。 甲方给钱痛快，活干得舒服，这就够了。 至於这个年轻人要把这个园区改造成什么样子，那是他的事。 但有些东西，不问也能看出来。 除此之外，孙德胜还注意到，这个园区里来了一大批年轻女孩，个个长得漂亮，穿著打扮都很讲究，一看就是做主播的。 她们住进了宿舍楼，每天在办公楼里进进出出。 有人在做直播，有人在排练，有人在拍视频。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但孙德胜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很快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跟他没关係。 工地上的人陆续收工了，孙德胜在工棚里给大家发盒饭。 二十几个工人蹲在地上吃饭，有人聊天，有人看手机，在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 孙德胜自己也端了一盒饭，蹲在工棚门口，一边吃一边看著园区里来来往往的人。 白露从办公楼里出来，手里拿著一沓文件，径直走到孙德胜面前。 “孙老板，林总让我跟你谈个事。” 孙德胜站起来，把盒饭放在一边：“什么事？” “项目周期可能要延长，具体多长不確定。” “林总希望你们整个施工队都留下来，继续做维护和后续的改造工作。” 白露的语气很公事公办：“待遇是双倍工资，包吃住，住宿条件跟我们的员工一样，宿舍楼里有空房间。” “你们施工队的所有设备也可以留在园区里。” “林总说了，设备使用费另算。” 孙德胜愣了一下。 双倍工资，包吃住，设备使用费另算。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这个活原本能赚六十来万，加上林昊主动加价的四十万，已经是一百万了！ 现在又来个双倍工资延期，干一个月就是小两百万！！ 他手下二十几个兄弟，每个人都能多拿一大笔。 “干。” 孙德胜没有任何犹豫：“什么时候开始？” “从今天开始。” 白露把一份新合同递过来：“这是补充协议，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孙德胜接过合同，翻了翻。 字很小，条款很多，但他看懂了最关键的那几条。 工期不固定，待遇双倍，食宿全包，设备留用…… 他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白露把合同收好，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说了一句：“孙老板，林总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从今天开始，你和你的人，不能离开园区，所有的对外联繫，要通过公司的渠道。” 孙德胜拿著盒饭的手顿了一下。 不能离开园区？ 对外联繫要通过公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白露已经走了。 他抬起头，看著园区四米高的围墙，围墙顶上新装的铁丝网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孙德胜嘆了口气，行吧，反正都是为了赚钱。 他蹲下来，扒了一口凉了的米饭，嚼了两下咽下去。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覆，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兄弟们。” 孙德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北面围墙要收尾，水电那边还有几根管子没接。” “加把劲，干完了林总说给每个人包红包！” 工人们应了一声，继续吃饭聊天。 没有人注意到孙德胜脸上的表情，那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人走进了迷雾，明知道前面有什么不对，但已经回不了头了。 暮色从围墙外面漫进来，把整个园区染成了灰蓝色。 办公楼四楼的灯亮了一盏，那是林昊的临时办公室。 他站在窗前，看著园区里的一切。 堆满物资的仓库，正在收尾的施工，忙碌的白露，宿舍楼里陆续亮起的灯光。 还有八天。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意识空间里静静躺著的那批武器。 他没有取出来，因为现在还用不上。 等末日降临的那一天，他会把它们一一件取出来，分给该给的人。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窗外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市区，高楼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再过八天，那些高楼会倒下去，那些灯火会熄灭，那些他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都会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他把窗帘拉上了。 第17章 项目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 食堂的午饭时间，人最齐。 园区没有別的地方可去，食堂就成了唯一能扎堆说话的地儿。 长方形的空间里摆著七八排长条桌，两百来號人坐下去，闹哄哄的，碗筷声、咀嚼声、说话声搅在一起，像个大菜市场。 窗户外面焊著防盗网，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人脸上，明暗交错。 沈寧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盘子里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食堂的伙食不差，比外面快餐强多了。 但沈寧没什么胃口，拿筷子拨拉著米饭，耳朵里全是周围人的议论。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 “我们都进来三天了，什么项目也没见著。” 说话的是一个做穿搭的小主播，叫林苗苗，粉丝十来万，娃娃脸，说话的时候喜欢歪著头，显得天真无邪。 “就是啊，手机收了，网也不能上，跟坐牢似的。” 旁边接话的叫赵小棠，做护肤测评的，比林苗苗大两岁，说话声音尖，笑起来声音更尖。 “我男朋友在外面都联繫不上我，急死了。” “你们別抱怨了，底薪翻倍呢，三个月奖金呢，你出去上班哪来这好事？” 说话的是个沉稳些的声音。 沈寧认识，叫周蕙。 做生活分享的，三十出头。 是公司里少有的几个年纪稍长的主播，说话做事都稳重。 “不是抱怨，就是好奇嘛。” 林苗苗歪著头，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你说到底是什么项目啊，搞得这么神秘，全封闭，手机没收，连园区都搞成这个样子。” “你们看到了吗？” “那个围墙，四米高，上面还有铁丝网，跟监狱似的。” 赵小棠压低声音：“我昨天去仓库那边拿东西，看到里面堆得满满的，全是吃的喝的，还有药，一箱一箱的，嚇死人了。” 周蕙皱了皱眉：“你別瞎打听，白姐说了，不该问的別问。” “问问怎么了嘛。” 林苗苗撇了撇嘴，目光一转，落在角落里的沈寧身上。 “哎，沈寧，你知道吗？” 沈寧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知道什么？” “项目啊。” 林苗苗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探究的兴奋：“你不是跟老板走得近吗？肯定知道点什么吧？” 沈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著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不知道林苗苗是隨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跟老板走得近，在这个语境里，怎么听都不像是单纯的夸奖。 “我跟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沈寧说完，低头继续吃饭，筷子扒拉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林苗苗和赵小棠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眼神沈寧太熟悉了。 我们知道了点什么，但我们现在不说。 食堂里的嘈杂声继续著，话题从项目转向了別处。 有人在聊最近的数据，抱怨直播设备不好用，有人在说宿舍的床太硬。 沈寧没再参与，她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盘收了，走出食堂。 走到门口的时候，风从外面灌进来，带著焊接的焦糊味。 北面围墙那边还在施工，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的，工人们站在脚手架上干活，灰扑扑的身影在阳光下像是剪影。 沈寧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焊接的焦糊味吸进肺里，呛得她咳了两声。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宿舍也是一个人。 去直播间也是一个人。 去院子里转也是一个人。 她在这个园区里待了三天，还是觉得陌生，走到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围墙太高，门太厚，窗户上的防盗网太密，像是一只巨大的铁笼子，把所有人都关在里面。 她知道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觉得。 …… 下午，林昊在园区里视察。 他很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大部分时间在办公楼四楼那间临时办公室里，偶尔下来转转。 身后要么跟著白露，要么一个人。 今天是一个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脚上是一双工装靴，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 刻意在让自己显得鬆弛一些。 他先去了仓库那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几眼。 又去了配电房，跟一个安装发电机的师傅说了几句话。 然后拐进了宿舍楼后面的小院子。 几个女主播正蹲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走过来，一下子精神了。 “林总！” 林苗苗第一个站起来，笑得甜甜的：“林总，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想问呢，项目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 林昊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林苗苗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头髮扎了两个小揪揪，看起来像个初中生。 她的笑容很甜，但甜得太刻意了，像一勺糖精兑出来的。 “快了。”林昊说了一个跟没说一样的答案。 “快了是多久啊？” 赵小棠也凑上来，声音尖尖的：“林总，我们在这都待了三天了，每天就是直播、吃饭、睡觉，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別。” “到底是什么项目嘛，你就透露一点点唄。” 其他的女主播也围了过来，七八个人，把林昊围在中间。 她们的眼睛里有好奇、期待，也有一点不安。 林昊看得出来。 在封闭的环境里待久了，人就会不安，这是本能。 “项目的事情，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林昊的语气不急不慢，带著一种让人不好再追问的分寸感：“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吃好睡好，养足精神。” “等项目开始了，有你们忙的。” 说完，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的目光掠过了林苗苗，掠过了赵小棠和周蕙，最后落在了站在人群最外面的沈寧身上。 沈寧靠在院子的铁栏杆上，手里拿著一瓶水，没有挤过来。 她看到林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动，就那么靠著，假装在看別处。 林昊看了她两秒钟，然后走了过去。 “沈寧。” 沈寧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惊讶中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林总。” “住得还习惯吗？” 第18章 沈寧，跟我来一趟 “习惯的，宿舍条件挺好的。” “吃得好不好？” “好，食堂的菜比外面强多了。” 沈寧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都怕吃胖了。” 林昊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都散了吧。” 林昊转身走了。 他走之后，院子里的空气就像是变了一个味道。 沈寧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变化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扩散的速度不快，但不可逆。 她把手里的水瓶拧紧，准备走，但林苗苗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 “沈寧。” 沈寧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上次我在大唐商城看到你了。” 林苗苗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围墙上刮过去的声音。 “你给林总买了一件大衣，是吧？” “花了不少钱吧？” 沈寧慢慢转过身，看著林苗苗。 林苗苗的脸上掛著那种天真无邪的笑，但眼睛里的东西跟天真无邪却没有半点关係。 赵小棠站在她旁边，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周蕙低著头看手机，假装没听见，但她没有走。 “一万两千八。” 沈寧说，声音很平静：“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 林苗苗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没想到沈寧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她以为沈寧会否认，会解释，会慌张。 但沈寧没有。 只见沈寧手里拿著水瓶，脸上的表情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苗苗赶紧找补，声音变得更甜了：“我是说，你真捨得，对林总真好，林总肯定很感动吧？” “所以才让你去了上面，跟苏慕晴姐姐她们一起，对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在试探了，是在摊牌！ 沈寧看著林苗苗，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但却有一种东西让林苗苗不太舒服。 居高临下的感觉。 “林苗苗，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沈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给林总买了件大衣，花了一万两千八，那是我的事。” “我进了这个项目，那也是我的事。”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给林总买，买两万五的，买五万的，没人拦你！” 林苗苗的脸一下子红了！ 赵小棠收了笑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寧没给她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我进这个公司两年了，从三千粉做到二十七万粉，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挣的。” “我请林总吃饭，我给他买大衣，是我愿意。” “他给我机会，是他愿意。” “你情我愿的事情，轮不到別人来嚼舌根。” 院子里安静极了！ 几个围观的女主播面面相覷！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直接转身走了。 周蕙抬起头看了沈寧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佩服。 林苗苗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场面，但脑子里的词全乱了。 赵小棠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算了”，但林苗苗甩开了她的手。 “沈寧，你別在这儿装。” 林苗苗的声音尖了起来，脸上的天真无邪碎了一地！ “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吗？” “你巴结老板，不就是想走捷径吗？” “我们这些人老老实实做內容，一步一个脚印，你倒好，花一万多买件大衣就把路铺平了，凭什么？” 沈寧看著林苗苗，眼睛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看著，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凭我敢做你不敢做的事。” 沈寧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挺拔，步子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她知道在这个地方，太过柔弱没有任何好处。 眼泪更是换不来尊重，只会让那些人更得意。 她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寧，你站住！” 沈寧没有站住，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回过头，看到赵小棠站在她身后，林苗苗也跟了上来，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燥红。 “沈寧，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敢做我们不敢做的事啊？” 赵小棠的声音很尖，在走廊里迴荡！ “你把话说清楚，別阴阳怪气的。” 沈寧低头看了一眼赵小棠拉著她胳膊的手，然后慢慢抬起头，目光从赵小棠的脸上移到林苗苗的脸上，又移回来。 “鬆手。” 赵小棠被她看得手一抖，下意识地鬆开了。 “我说得很清楚了。”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自己选的，我没偷没抢没害人，我对得起任何人。” “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 林苗苗冷笑了一声：“你不在乎你脸红什么？” 沈寧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摸自己的脸，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自己的脸没有红，林苗苗在虚张声势！ 她不打算再理她们了，转身推开了宿舍楼的玻璃门。 而与此同时，也有人从里面把门拉开了。 白露站在门口，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袖，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的表情很淡定。 她刚批完一沓报销单，既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高兴。 公事公办的样子。 “沈寧，跟我来一趟。” 沈寧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白露在门后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白露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沈寧知道，白露姐这个人，看不出端倪才是最可怕的。 “好。”沈寧跟著白露走了。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把林苗苗和赵小棠的窃窃私语关在了外面。 …… 白露的办公室在办公楼二楼。 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桌上放著一台电脑，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墙上贴著一张园区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很多標记。 窗帘拉了一半，光线刚好，不刺眼也不昏暗。 白露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没有让沈寧坐。 沈寧就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像一个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学生。 第19章 思想工作 白露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了。 她抬起头，看著沈寧，目光不严厉，但很沉，像是一块石头压下来。 “沈寧，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沈寧想了想：“因为刚才在外面的事情？” “不是，是你在公司外面做的事情。” 白露纠正了一下，语气没什么变化：“就是你对林总做的事。” 沈寧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白露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看起来很放鬆。 但这是一个標准，正式的，公事公办的姿势。 “林总给你开了绿灯，让你进了这个项目。” 白露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这件事，你我都知道，林总也知道。” “但现在，不光是咱们知道了，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了。” 沈寧的手指蜷得更紧了。 “我今天不是来批评你的。” “也不是来替林总传话的。” “我是来跟你说一句，机会给你了，路给你铺了，但你得有自知之明。” 沈寧抬起头，看著白露。 白露的目光直直地迎上来，没有闪躲和客套：“林总这个人，心软，对下面的人好，有时候好过头了。” “但你不一样，你是员工，他是老板。” “有些分寸，你得自己把握。” “你今天能买一件大衣，明天就能买別的。” “你今天能请一顿饭，明天就能请別的……” 沈寧的脸终於红了。 不是因为林苗苗的冷嘲热讽。 是因为白露把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了桌面上。 像翻牌一样，一张一张翻给她看。 白露看到了沈寧的脸红，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停了一下，给了她几秒钟的缓衝时间。 “我不是在骂你。” 白露的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那种不近不远的温度。 “我是告诉你，这个圈子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閒话。” “你今天做的每一件事，明天都会变成別人嘴里的故事。” “你控制不了別人的嘴，但你能控制自己的手。” “別再去找林总了，你已经在项目里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沈寧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白露没有骂她和训她，甚至没有说她做错了什么，但她的鼻子就是酸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了下去，用力点了点头。 “白姐，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去找林总了。” 白露看著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了，回去吧，好好直播，別想太多。” 沈寧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白姐，谢谢你。” 白露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沈寧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她靠著走廊的墙壁站了几秒钟，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然后睁开眼，走了。 白露坐在办公室里，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她拿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沈寧，已沟通，態度良好，后续观察。 写完这行字，她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仰著头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 白露盯著那朵云看了十几秒钟，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 林昊，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不是在骂沈寧的事情。 沈寧这类的事情她处理过太多次了，驾轻就熟，连台词都不用换。 她吐槽的是林昊这个人。 明明是个老板，是个聪明人，明明知道跟自己的员工搞在一起会惹一身骚，但就是管不住自己。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白露有时候想，林昊要是真缺女人，找个女朋友不好吗？ 以他的条件，以他的收入，以他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脉，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 非要对自己公司的主播动手，传出去名声都败坏了，以后谁还敢来他公司？ 但她知道，说这些没用。 林昊这个人，听劝，但不改。 他会在你面前认认真真地听你说话，点著头说：“你说得对。” 然后转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白露已经放弃了改变他，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他搞出事情的时候，替他擦屁股。 这是她的职责。 她是公司的运营总监，是林昊的助理，是两百多號人的大管家。 林昊可以不管那些閒言碎语，她不能不管。 林昊可以不在乎公司里的风气，她不能不在乎。 林昊可以在外面隨心所欲，她得在后面把那些烂摊子收拾乾净。 白露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很好，施工队的人在北面围墙那边干活，焊花一闪一闪的。 宿舍楼的阳台上晾著花花绿绿的衣服，食堂的烟囱冒著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白露知道，这里不正常。 从林昊让她採购那些物资，招保安，又把所有人都关进这个园区开始，一切都不正常了。 她不知道林昊在做什么准备。 但她知道，那个准备大到林昊一个人做不了，需要两百多號人陪著他一起做。 她打开手机，翻了翻日历。 6月11日。 明天是六月12日。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林昊知道。 她拿起手机，给林昊发了一条消息。 “沈寧的事情我处理了，你別再搞事了，传出去不好听。”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半分钟，手机震动了。 林昊回了两个字。 “收到。” 白露看著那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每次都是收到。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拿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拿起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 她要去仓库那边看一下今天的入库情况。 北面围墙今天收尾，她要盯著。 还有，食堂的菜今天有点咸，她要跟厨师说一下。 林昊今天下午要去市区办点事，她得把他的车钥匙找出来。 事情多得做不完，没时间在这里想那些有的没的。 第20章 末日，即將来临！ 最后几天，园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越收越拢。 建材堆满了办公楼后面的空地，水泥、钢筋、砖块、沙石，一袋一袋码得像小山。 通讯电子设备的箱子摞在仓库门口，里面是卫星电话、大功率对讲机、信號放大器、加密路由器。 白露带著两个技术员蹲在地上拆箱，一个一个调试，眼睛熬得通红。 种植设备也到了，水培架、led植物灯、营养液循环系统。 夏晚晴蹲在旁边看说明书，看得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念叨著什么“ec值”“ph值”，像在念天书。 生活用品是最琐碎的。 毛巾、牙刷、被子、枕头、拖鞋、衣架、洗衣液、纸巾…… 白露列了一张长达四页的清单。 让採购组的人对著清单一项一项勾。 勾完一项封一箱，搬上车拉回园区，卸下来堆好。 循环往復，从早到晚，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车辆是最后入场的。 两辆厢式货车，一辆七座商务车，一辆越野车，都是租来的，但车况极好。 林昊让白露从一个做二手车生意的朋友那里拿的，价格不贵，手续全。 车子开进园区的时候，几个男运营围过来看，摸摸车漆，看看轮胎，嘴里嘖嘖称奇。 “林总这是要干嘛，买这么多车？” “谁知道呢，反正咱也管不著。” “我就好奇问问，这车以后谁开啊？” “你管谁开，反正不是你开。” 笑声散在风里，被焊花的光闪了一下，就没了。 林昊站在办公楼二楼的走廊上，看著下面的一切。 物资入场、设备调试、人员走动、车辆停放…… 这些画面，在他眼里，是一张正在被填满的棋盘。 每一个棋子落在该落的位置，各大区域被分配了该分配的职能，所有人的嘴都在等著吃饭，做该做的事。 他在等。 等最后一块拼图落下去。 6月18日傍晚。 白露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最后一张送货单，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她走到林昊面前，把单子递过去，声音有点哑：“最后一车了，对讲机配件，叶芷琳那边已经签收了。” 林昊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铁门关上了吗？” “关上了。” 白露说：“按照你的要求，从今天傍晚开始，园区大门只进不出。” “防撞柱升起来了，门口的保安岗亭已经有人值班，三班倒，每班四个人，全是女的。” 林昊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园区。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围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整个园区拢在掌心里。 四米高的围墙上，通电铁丝网在夕光中闪著冷光，像一排细密的牙齿。 办公楼和宿舍楼的窗户全部装了双层防盗网，从外面看过去，黑洞洞的，像一双双闭上的眼睛。 “通知所有人，明天正式开启项目。” 林昊的声音不大，但白露听得很清楚。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一切按计划进行。” 白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昊已经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门在她面前关上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里面透出一点灯光，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她站在走廊上，看著那扇虚掩的门，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她在楼梯上遇到了苏慕晴。 苏慕晴穿著一件灰色的卫衣，头髮散著，手里拿著一杯咖啡，正从三楼走下来。 看到白露，她停了一下。 “白姐，是不是明天开始项目？” 白露看著她：“嗯，明天。” 苏慕晴沉默了一瞬，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端著咖啡继续往下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楼梯下面飘上来。 “白姐，你有没有觉得，林总最近不太一样？” 白露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指腹摸到一点灰尘。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昊確实不太一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就是从那天他突然说要开一个绝密会议开始的。 还让她採购那些不像直播项目需要的东西。 並且开始在园区里囤积物资、加固围墙、安装防撞柱、招募女保安…… 而且，林昊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白露形容不出来，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回头看身后的路，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但又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没事。” “他就是……压力大。” 苏慕晴没有再问，脚步声渐渐远了。 …… 入夜。 园区安静下来了。 施工队的人收了工，二十几个人挤在工棚里打牌，孙德胜坐在门口抽菸，烟雾在灯光里散开，像一层薄纱。 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直播间的灯也关了，食堂的灯还亮著。 厨师在收拾灶台，锅碗瓢盆的声音隔著墙壁传出来，闷闷的。 林昊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窗帘拉开了一半，月光从窗户外面漏进来，落在他的办公桌上，把桌面上的东西照出模糊的轮廓。 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水杯、车钥匙，以及一张园区平面图。 他没有碰这些东西，就那么坐著，背靠著椅背，双手放在扶手上，像一个坐在驾驶舱里的飞行员，在等待起飞的指令。 他在数时间。 上一世的这一天。 一切都还正常。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在家里点了一份外卖，看了两集剧，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十二点刚过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一股强烈的震感晃醒的。 整个人从床上滚下来，脑袋撞在床头柜上，眼前黑了十几秒！ 等他爬起来跑到窗户边往外看的时候。 对面的那栋三十层的高楼正在往下塌！ 像一块被抽掉支撑的积木，一层一层地坐下去！ 烟尘升起来，遮住了半个天空！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 比后来的丧尸、怪物都还要恐怖。 因为那个画面告诉他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的文明，在那一刻，结束了！ 而现在，他又站在那个时刻的门口。 再过几个小时，一切会重新上演。 林昊看了一眼手机，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他打开新闻app，隨便翻了翻，一切正常。 国际、国內的新闻、社会娱乐新闻…… 每条都很正常，正常到让人想笑。 没有人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些新闻的编辑会在地震中死去，伺服器会在电力中断后沉默，这些新闻本身会变成数字废墟里的一串无意义的代码！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没有睡，只是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 第21章 天崩地裂！ 6月19日。 清晨。 地震，不是从一个点开始的。 它同时从十几个点开始！ 先是从日本海沟、智利海岸蔓延，连带著美国西海岸、印尼群岛，包括地中海以及喜马拉雅山前缘…… 地球上一百多条活动断层，在这一天早上同时醒来！ 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巨大的开关，把储存在地壳深处亿万年的能量一次性释放出来。 震级不是新闻报导里常见的那个数字。 新闻报导会说“里氏x级”，但在这一天，芮氏规模失去了意义！ 上百次地震！ 而且，不是同一个时间，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也不是同一个地方，因为那是整个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加上欧亚大陆內部的几条主要断层线，一起撕裂！ 九点零级…… 九点二级…… 九点五级…… 这些数字在仪器上跳动的时候，仪器本身正在被地震掀翻！ 地震台网的工作人员在地动山摇中看著屏幕上的曲线变成一条直线，然后是黑暗，继而，是永恆的沉默！ 林昊根本没睡。 他从凌晨就开始等，等到天亮。 现在是6点47分。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窗前，看著东边的天空。 天刚亮，灰蓝色的，有几朵云，看起来很安静。 然后，地面就开始抖。 突然而剧烈，如同有人在地底下猛推了一把！ 地龙翻身了！ 整栋楼晃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很乾脆，犹如一个巨人伸出手指弹了一下这栋楼的天灵盖。 林昊的手抓住了窗框，脸色发白。 窗玻璃嗡嗡地响，办公桌上的水杯滑了一下，但没有倒，里面的水晃出来半杯，洇湿了桌上的园区平面图。 地震持续了多久？ 他不知道。 也许十几秒，也许一分钟。 在这一刻，时间失去了线性的质感，变成了一团被揉皱的纸，找不到开头，也找不到结尾。 震动停下来的时候，世界安静了一瞬！ 而在那一瞬里，林昊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以及办公桌上那滩水还在洇开的细微声响，包括远处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並不是园区，而是在园区外面很远的地方，沉闷的一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终於撑不住了，跪了下来！ 然后，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杂乱而慌张，带著恐惧，从宿舍楼那边传过来，还有从楼下传上来。 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一起，像一群被惊飞的鸟！ 门被推开了。 白露惊慌失措的站在门口，头髮散著，脸上没有血色，眼睛瞪得很大。 她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脚上是一只运动鞋和一只拖鞋，另一只拖鞋不知道丟在了哪里。 她的手在发抖，但握著门把手的手很紧，浑身战慄！ “……林总。” 她的声音是哑的，像嗓子眼里塞了沙子：“地震了！” 林昊看著她，没有说话。 “不止我们这里。” 白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但这却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害怕！ “整个世界……全乱了。” “日本，美国，智利，印尼……全都在震。” “新闻上说……新闻上说……” 她说不下去了。 被这个事实的荒谬感噎住了。 全球同时地震！ 这种事情在人类的认知里是不存在的！ 但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震级一个比一个大！ 她的手机像疯了一样在震动！ 每一下震动，都带来一个新的坏消息。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最新的一条推送。 菲律宾海啸预警，浪高预计四十米！！ “还有超级海啸。” 白露抬起头，声音已经不是哑了，是飘的，像一根线被风吹断了头：“林总，海啸要来了！” “全国各地的沿海城市全部会被淹没！” 大地在散发著余震。 而这样的震级放在平时，是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主震！ 白露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著林昊，等著他说话，等著他告诉她该怎么做。 林昊从窗前转过身，看著她。 他的表情让白露愣住了。 不是害怕慌张，也不是震惊，並没有她预期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他是淡定的。 那种淡定不是装出来的，更没有在硬撑，而是一个人站在已知结局的故事里，看著情节按部就班地展开时，才会有的那种淡定。 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白露的大脑深处刺进来，又细又锐，扎得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想起了过去这些天里他所有的行为。 封闭园区、囤积物资、加固围墙、安装防撞柱、招募保安、採购武器、改造水电…… 她把这一切重新排列组合，得出了一个她不敢相信但又无法否定的结论！！ “林总。” 白露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怕吹散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林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那串车钥匙，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卫星电话，递给白露。 “去把所有骨干叫到一楼会议室。” “十分钟之內到齐。” 白露接过卫星电话，手指摸到冰冷的金属外壳，那一点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让她的颤抖停了一下。 “林总——” “现在就去！” 白露闭上了嘴，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急促又不稳，如同一面被敲响的鼓。 林昊站在窗前，看著园区里的景象。 人们从宿舍楼里涌出来，有的穿著睡衣，光著脚，有的抱著枕头。 包括秦诗语的布偶猫，这只猫被她抱在怀里，整个毛都炸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圆，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秦诗语站在宿舍楼门口，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就那么站著，一只手抱著猫，另一只手抓著门框。 姜婉儿是从健身房里衝出来的，穿著一件运动背心和短裤，手里还握著一对哑铃。 她把哑铃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很响，嚇了旁边的人一跳。 她没有说话，眼睛扫了一圈园区，像是在评估著什么。 围墙没倒，房子没塌。 大门关著，防撞柱全部升起。 她把目光收回来，眉头皱了一下。 夏晚晴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她也没有捡。 她的手捂著脸，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深呼吸。 旁边有个小主播蹲下来搂著她的肩膀，嘴里说著“没事没事”，但自己的声音也在害怕。 叶芷琳却不在人群中。 她在机房里，从地震开始到现在，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她的双手按在一台伺服器上，像是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眼睛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嘴里念念有词。 地震让电力出现了短暂的波动，但备用电源很快切了进来，伺服器没有掉线，转入了区域网。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的手保持著稳定。 苏慕晴站在办公楼门口，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 现在，信號已经断了，从地震开始后的第七分钟，就断了。 她看著那条发不出去的消息，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抬起头，目光穿过园区，落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窗户上。 她知道林昊站在那里。 但她却不知道林昊在等什么。 而园区外面，世界正在崩塌。 而且是天崩地裂！ 第22章 他是在……准备末日！！ 地震没有停。 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一波余震！ 震级从六到八不等，每一次都让地面像果冻一样抖动。 远处不断有沉闷的倒塌声传来。 那是城里的建筑在疯狂倒下！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 空气里，有著灰尘的味道。 那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混凝土和玻璃被碾碎后飘散在风里的粉末，吸进肺里有一种细密的刺痛感！ 手机的信號格已经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图標，上面打著一个叉。 wifi断了，蜂窝网络也断了，固定电话也没用了。 设备没坏，只是城內交换机的备用电源耗尽了，而电网已经彻底停止供电。 因为所有的电站都同时出了问题。 输电塔倒塌，变电站损毁，发电机组跳闸，调度中心失去通讯！ 在平时，一个区域电网的崩溃会得到其他区域的支援。 但当所有区域同时崩溃的时候，就没有任何支援可言了！ 不只是地震，那撕裂地壳的震颤还未平息，更恐怖的浩劫已接踵而至！ 海啸。 太平洋沿岸的所有港口城市，无一倖免。 从东京湾的密集楼宇，到洛杉磯的绵长海岸线！ 从黄浦江畔的灯火璀璨，到雪梨港的白帆点点，全都被那汹涌的巨兽狠狠吞噬！ 在海啸的狂怒衝击之下，碎成了一片狼藉！ 浪头足有三四十米高，像一座座移动的水山，不是单一的一波，而是连绵不绝的多波攻势！ 前浪未消，后浪已至。 那巨浪裹挟著海水的咆哮，仿佛一只翻覆天地的巨大手掌，硬生生將整片海域的海水捧起。 再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砸向陆地。 瞬间，沿岸的堤坝被撞得粉碎，高楼像纸糊般坍塌，车辆被卷进浪涛，如同漂浮的枯叶，街道被海水彻底淹没。 尖叫声、倒塌声、海浪的轰鸣声…… 混在一起，成了世界末日般的哀嚎！ 更让人绝望的是，核电站也在接连出问题。 通讯中断前的最后时刻，那些名字被反覆播报。 像一把尖刀，扎进人心。 福岛、圣奥诺弗雷、巴尔塔努尔…… 伴隨著这些名字的，全是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词汇！ “紧急状態启动！” “冷却系统完全失效……” “核辐射已开始泄漏！” “周边区域紧急疏散！！！” 没人知道那些泄露的辐射会蔓延到哪里。 也没人知道，这场由地震引发的连锁浩劫，还要持续多久，毁掉多少家园，吞噬多少生命。 海水的肆虐还在继续，核泄漏的阴影已然笼罩。 天地间，只剩下无边的混乱与绝望！ 白露通知完所有人，掛断电话，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林昊的表情。 那种篤定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她想起他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 “信我。” 只有两个字，但此刻那两个字在她脑子里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整个人都在战慄！ 他不是在做一个直播项目。 他是在……准备末日！ 走廊尽头终於传来脚步声。 白露睁开眼，看到苏慕晴从楼梯上走上来，手里端著两杯水。 她走到白露面前，递了一杯过去。 白露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白姐。” 苏慕晴靠在墙上，跟她並肩站著，声音不大：“林总在里面吗？” 白露点了点头。 苏慕晴沉默了几秒钟：“他一直都知道，对吗？” 白露转过头，看著苏慕晴。 苏慕晴的脸上没有恐惧和慌张，甚至没有疑问。 她的表情是一种理性而克制的表情，只是在確认事实。 “我不知道。”白露开口。 苏慕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知道。” “你只是不想承认。” 白露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著杯子里的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她的脸。 楼下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声音尖锐。 “没信號了！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办啊！” “网上说海啸来了，沿海全完了！” “我爸妈还在城里呢！呜呜呜……” “闭嘴！別乱说！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声音乱成一锅粥。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安慰，有人在发呆。 两百多个人挤在院子里，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扑腾著翅膀，不知道往哪里飞。 白露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转身朝楼下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苏慕晴一眼。 “慕晴，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待会儿林总下来的时候，帮我看著他。” “他这个人，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从来不说。” 苏慕晴看著她，点了点头。 白露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迴荡，越来越远，最后被院子里的嘈杂声吞没了。 …… 会议室在一楼。 以前是园区管理办公室的接待大厅，林昊让人把隔断拆了，重新铺了地板，换了灯，摆了长桌和椅子。 空间不大，坐二十来个人刚好。 墙面上还掛著一块白板，上次开会写的东西还没擦乾净，隱约能看到“围墙加固”、“水电改造”几个字。 笔画被擦得模模糊糊的，像褪了色的记忆。 人陆续进来。 白露第一个到的，坐在林昊左手边，笔记本已经摊开了，笔夹在指间，但她没写什么，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把每一个人的表情收进眼底。 苏慕晴跟在她后面进来，选了林昊右手边的位置。 坐下的时候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身体微微前倾。 姿態是习惯性的端正，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暴露了她的不安。 姜婉儿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髮扎成了马尾，脸上没有妆，素顏的她比平时看起来小几岁，但眼神比平时沉得多。 她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林浩面前桌上的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苏慕晴旁边坐下。 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张桌子。 桌上放著几样东西。 一把92f手枪。 银黑色的枪身在日光灯下泛著冷光。 枪口朝著墙的方向，弹匣卸下来放在旁边，旁边是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一把军用匕首，刃口上有一层薄薄的油膜，灯光在上面淌过去的时候像水一样滑下来。 还有一把摺叠式的弩，弦已经上好了，弩箭插在侧面的卡槽里。 第23章 林总，你在嚇唬我们对不对？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 夏晚晴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抱著保温杯，看到桌上的东西，杯子差点没拿稳。 水洒了几滴在她手背上。 她没擦，就那么站著，盯著那把枪看了几秒钟。 然后，慢慢坐下，把保温杯抱在怀里，像抱一个毛绒玩具。 秦诗语跟在她后面，怀里还抱著那只布偶猫。 猫在她怀里不安地扭了一下。 她低头拍了拍猫的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叶芷琳从机房赶过来，手上还带著静电手环，蓝色的带子缠在手腕上，像医院的住院手环。 她进门的时候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手枪移到匕首上，然后迅速移开了，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孙德胜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跟林昊隔著整张桌子。 他脸上还带著工地上的灰，安全帽摘下来放在脚边。 看到桌上的枪，他的眉毛跳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有点，就那么叼著，烟屁股在嘴唇上颤了两下。 保安队长叫周丽。 三十五岁，退伍女兵。 短髮方脸，眼神硬朗。 她是白露招进来的第一批女保安之一，之前在某安保公司干了五年，带过队，处置过突发事件，履歷很乾净。 她坐在孙德胜旁边，看到桌上的枪时，瞳孔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只不过，目光在枪上停留了两秒后，移到了林昊身上，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的老板。 公司中层来了五个人。 运营副总监赵志远。 三十二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男性管理层之一。 商务总监李思思，二十八岁，精瘦干练，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內容总监王磊，三十岁，胖乎乎的，平时笑嘻嘻的，今天却笑不出来了，脸上像掛了一层霜。 还有两个是项目主管。 一男一女，都是二十七八岁，坐在角落里，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显眼。 人齐了。 林昊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拿著那块擦枪布，正在缓缓擦拭92f的枪身。 他的动作很慢，从枪管擦到套筒、握把，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擦枪布是白色的，已经被油渍染成了灰黑色，上面有金属摩擦过的痕跡。 他的手很稳，不急不躁，如同在浇花泡茶，或者在为自己擦一双皮鞋。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昊的手和那把枪之间来回移动。 枪这种东西。 在国內的生活里是不存在的。 你在电影里看过一千次，在游戏里打过一万发。 但当一把真枪出现在你面前，就这么近的地方时，你才发现，那些经验没有任何意义。 枪不只是一个武器。 它在此时此刻，变成了一种语言。 在告诉所有人一个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大家所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只见林昊把最后一个零件擦完，擦枪布叠好放在桌上，拿起弹匣，咔嗒一声推入握把。 动作乾脆利落，训练有素。 他没有拉套筒上膛，只是把枪放在桌面上，枪口朝向墙，然后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如诸位所见，这是一场末日。” 他没有铺垫或者解释，直接开门见山！ 把这句话扔出来，像扔一块石头进水里，连个缓衝都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林总，你说什么啊？” 赵志远第一个开口，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故意笑道：“不过是区区地震而已，国家会救援的。” “不，不会来了。” 林昊的声音不大，把赵志远的话钉断了。 会议室又安静了。 林昊没有看赵志远，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白板上，上面还残留著上次开会时写的那些字。 “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七分，全球同时发生九级以上地震，不是一处，是上百处。” “环太平洋地震带上的所有断层线同时断裂。” “日本的震级是九点二，美国西海岸是九点零，智利是九点五，印尼是九点一。” “欧亚大陆內部的多条断层线，也在同一时间断裂，包括喜马拉雅山前缘断裂带，震级九点三。” 他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继续说： “这些地震引发的海啸，正在摧毁全球所有的沿海城市。” “浪高三十到八十米，多波叠加。” “东京、上海、洛杉磯、雪梨、孟买……” “海啸会从各地海峡灌进去，大河会倒流。” “所有的港口、码头、核电站、水库、桥樑、高铁……全部被毁。” 李思思的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不过，她的嘴唇却在手掌后面剧烈地颤抖，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碎掉。 她家在青岛，沿海城市，爸妈也还在那里。 她想问林昊青岛怎么样了，但她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交通、电力、网络、救援全部会断掉。” 林昊把水杯放下：“是时，全国各地，没有任何地方有能力派出救援。” “所有的官方机构和应急体系，在七十二小时內会彻底瘫痪！！！”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是因为这场灾难的范围，超出了任何应急预案的设计极限！” 赵志远的脸白了。 被林昊说话时的语气嚇白的。 一个人用这么平静的语气描述世界末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个疯子。 要么……他说的是真的。 赵志远的理智告诉他，林昊不是疯子。 他跟林昊共事了两年。 这个人精明冷静，算帐比財务还快，做决策从不拍脑袋，每一分钱都要看到回报。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疯子。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不……不可能！！！” 赵志远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往后一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他没有去扶，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红红的！ “林总，你说的这些不可能。” “就算是地震、海啸，国家不可能不管我们。” “我们有军队，有储备，有应急体系，你在嚇唬我们对不对？” “你在做一个压力测试，对不对？” 第24章 想走的走，不留人！ 林昊看著赵志远，没有说话。 赵志远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回答。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胸腔里的空气不够用了，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要走。” 见到林昊没说话，赵志远於是推开桌子，踉蹌了一下，站稳了。 “我要回去找我老婆孩子。” “她们在市区的家里，房子不牢，地震的时候会塌的，我得回去，我得把她们带出来！”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白露站起来，挡在他面前。 “老赵，你冷静一点。” 白露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你现在出去，你能走到哪里去？” “路断了，车开不了，余震不断……” “我不管！” 赵志远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乎是在吼！ “我老婆在家！我孩子也在！” “你让我在这里坐著等？等什么？等你们给我发盒饭？” 白露的手抬了一下，想按他的肩膀。 但赵志远猛地挥开了她的手，力气大得白露往旁边踉蹌了一步！ 姜婉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没有走过去，她看了一眼林昊，等他的指示。 孙德胜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了，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弹了两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过，他並没有失控，只是內心在做剧烈的斗爭，表面却拼命维持著冷静。 他手下二十几个兄弟还在工棚里打牌。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地震。 毕竟，他们这里感受到了震感。 就算有人准备打电话问问家里人，可现在电话也打不通，还以为是信號不好呢。 “林总。” 孙德胜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手下的人，我得带他们走。” 林昊看著他，没有说话。 “我不是不信你。” 孙德胜说：“我是信不过我自己。” “我要是把你说的这些当成真的，把我的人留在这里，以后我睡不了觉。” “他们家里有老有小，我得让他们回去看看。” 林昊点了点头，没有劝他。 他从桌上拿起那把擦好的枪，放在一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孙德胜面前。 信封里是钱。 现金。 厚厚一沓，用皮筋扎著。 “孙老板，这是你们剩下的工程款，我提前结了。” 孙德胜看著那个信封，没有拿。 “你拿著。” 林昊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这是你们该得的。” “把你们的车开走，人也带走。” “我不拦你。” 孙德胜沉默了几秒钟，伸出手，把信封拿起来塞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枪，又看了一眼林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林总，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越来越远。 然后，楼梯间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楼下工棚方向开始嘈杂起来。 孙德胜在喊人，在叫他们收拾东西。 “走了，回去了！” 工人们的声音乱成一团。 有人在问怎么了，有人在说还没干完活，有人在大声骂娘。 然后是发动引擎的声音。 三辆卡车和麵包车，车灯在园区的围墙上一闪一闪地扫过去。 然后，大门的防撞柱降下来，铁门打开。 车一辆接一辆地开出去。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远处的倒塌声吞没了。 赵志远也走了。 他没有跟孙德胜一起走。 他自己开了车，一辆白色的suv，开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围墙，他方向打得很急，轮胎在地上蹭出一道黑色的痕跡。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防撞柱升起来，沉闷的液压声像一声嘆息。 会议室里少了两个人，空气反而更沉了。 剩下的公司管理层面面相覷。 李思思把手从嘴上拿下来，嘴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是她自己咬的。 王磊的脸还是白的。 但他的眼神从慌乱变成了一种认命般的茫然。 那两个项目主管坐在角落里，身体缩得很小，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林昊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愿意走的，我不拦著。” “隨时回来都行。”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锁著的门。 王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如同膝盖生了锈。 他看了林昊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怕自己反悔。 李思思也犹豫了几秒钟，然后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林昊，低著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跟著王磊走了出去。 那两个项目主管也站了起来。 一男一女。 男的名叫刘洋，女的叫陈敏。 他们站起来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认对方的决定。 然后他们也一起走了。 几乎是跑著出去的。 走廊里的脚步声一阵接一阵。 还有一些主播，跟著他们一起走的。 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退下去的声音，一波一波的，越来越远，渐渐散开。 楼下的停车场里不断有引擎发动的声音。 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开走，车灯的光从会议室的窗户外面扫过。 一下，又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白露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把笔夹在指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不知道落在哪里。 “你是劝不住的。” 林昊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的。 “事教人，一次就会。” 白露没有说话。 她看著会议室里剩下的人。 苏慕晴、姜婉儿、夏晚晴、秦诗语、叶芷琳，五个百万粉主播，一个都没走。 周丽坐在孙德胜刚才坐过的位置上，也没有走。 还有几个公司的中层没有动。 財务主管张敏，人事主管徐丽，技术主管刘健。 他们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脸色不好看，但没有站起来。 林昊的目光落在了女主播们身上。 苏慕晴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很平静。 姜婉儿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很硬，像一块石头。 夏晚晴低著头，保温杯被她抱在怀里，她没有喝，就那么抱著，像抱著一个救生圈。 秦诗语的猫从她怀里跳下来。 在桌底下转了一圈，又跳回去了。 秦诗语用手护著猫的头，不让它撞到桌角。 叶芷琳在笔记本上画的圆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实心圆。 她还在画，一遍一遍地描。 把那个圆描得越来越粗，越来越黑。 第25章 庇护所进入一级戒备！计划分配物资！ “你们都是签了合同的。” 林昊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摊牌后的坦然：“如你们所见，我確实提前知道这场末日会来临，所以打造了这个园区。” “我是为了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他停了一下，看著她们的脸。 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但没有一张脸上，有他害怕看到的那种东西。 那就是愤怒。 也许她们早就猜到了，在过去的这些天里，从他做的每一件事里，已经拼凑出了真相的轮廓。 只是今天早上那场地震，把最后一块拼图放了上去。 “如今，末日灾变降临。” “之后，无数国家將会崩塌。” “你们愿意走的，我一个也不拦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慕晴是第一个开口的。 “我不走。” 就三个字。 没有解释理由，更没有因为所以。 她就是不走。 姜婉儿没有说话，但她把抱在胸前的手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让自己不再战慄。 她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 她也留下！ 夏晚晴抬起头，先是看了林昊一眼，然后低下头，看著怀里的保温杯，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但会议室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到了。 “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秦诗语把怀里的猫往上託了托，猫的前爪搭在她的肩膀上，尾巴在她下巴上扫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语言说明了一切。 她把自己的包放在了桌上，拉链是拉开的，里面有一袋猫粮和一瓶水。 她並没有在准备离开。 叶芷琳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反射著日光灯的白光，看不清她的眼睛，但她的声音很清楚。 “我那边还有伺服器要维护。” 白露看著她们，鼻子酸了一下。 但她没有让那点酸意蔓延到脸上。 剩下的人也没有走。 张敏、徐丽、刘健、周丽…… 他们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没有站起来。 张敏是公司的財务主管，四十多岁，在公司待了五年，是从基层做上来的，对林昊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徐丽是人事主管，三十出头，性格沉稳。 做事慢但靠谱。 刘健是技术主管，负责公司所有的设备维护，叶芷琳和他一个管硬体一个管软体，配合默契。 周丽就不说了，她是白露招进来的，合同上写的是园区安保服务，地震不地震，她该乾的活还是得干。 至於家人……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也很无力。 林昊的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 把每一个留下的人的脸都看了一遍。 他心里有一个数字。 两百多个人进来，走了大概四五十个，还剩一百六七十。 主播们走了一些人，但大部分人还是很聪明的。 她们看到了苏慕晴、姜婉儿、夏晚晴、秦诗语、叶芷琳都没走。 而这几个人都不走，那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值得留下来的东西！ 羊群效应。 並非贬义，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末日里，大多数人不会独立思考，他们会看那些比他们强的人做了什么，然后跟著做。 苏慕晴她们就是那群头羊。 她们不动，羊群就不会散。 “白露。” 林昊把桌上的枪拿起来，放进抽屉里。 “一切照旧。” “庇护所进入一级戒备，物资採用计划分配製度。” “由你统一调度，每天按照人头配给，特殊需求单独申请。” “保安队二十四小时轮班，周丽负责。” 林昊看了一眼周丽，周丽点了点头。 “技术那边，电力、水源、通讯，刘健和叶芷琳盯著，设备不能出问题。” 刘健推了推眼镜，嗯了一声。 “食堂照常开，但食材要按计划使用。” “夏晚晴，你负责后厨的物资管理和菜单安排。” 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手紧了一下。 林昊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剩下的这些人，每一张脸都看得真切。 这些人，都是末日降临第一天，在所有人疯了似的往外逃时，选择留下来的人。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是怎样一副炼狱模样。 一个月之后，那些被灾难吞噬的尸体，会从断壁残垣的废墟里爬出来，变成失去理智，只懂撕咬的丧尸，在城市里游荡。 他们更不知道，空气会慢慢变得浑浊有毒。 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暗藏杀机。 连阳光都渐渐变得稀薄，染上诡异的灰雾。 而比丧尸更恐怖的是，再过更久些，大地会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缝。 那些来自未知深渊的怪物，会顺著裂缝爬出来。 带著獠牙与利爪，將这片早已满目疮痍的土地，彻底拖入万劫不復！ 这些，他们都一无所知。 他们此刻只牢牢攥著一件事。 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楼宇崩塌，洪水肆虐，混乱与死亡无处不在。 而这片暂时被隔绝的空间，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暂时，是安全的。 不过，谁也不知道，这份短暂的安寧，还能维持多久。 下一秒，会不会就被外面的浩劫，彻底撕碎？ 林昊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然后站了起来。 “散会。”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闷闷的，在地板上划出一片杂乱的声响。 人们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白露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著林昊。 他站在长桌的一端，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林总。”白露的声音很轻。 “嗯。” “你会告诉我们的，对吗？所有的事情。” 林昊看著她，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白露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昊一个人。 他低头看著桌上的白板笔，拿起来，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 一级戒备。 计划分配。 然后他把笔放下，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天空是灰黄色的，像一块洗了很多遍的旧抹布，拧乾了，皱巴巴地掛在那里。 园区的院子里站著几个人。 苏慕晴和姜婉儿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正在说什么。 夏晚晴抱著保温杯往食堂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 秦诗语蹲在花坛边，把猫放在地上，猫却不敢跑，贴著她的腿转圈。 叶芷琳从办公楼里出来，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往机房的方向去了。 远处，城市的废墟在地平线上冒著一缕一缕的烟，那是些倒塌的建筑扬起的灰尘，还没有完全落下去。 空气里有焦糊的硫磺味，以及混凝土被碾碎后的粉末味。 林昊把窗帘拉上了。 第26章 姜婉儿很害怕 末日的第一天，白昼短得像被谁剪掉了一截。 天空从灰黄色变成灰黑色，並非正常的日落，是火山灰开始从平流层往下沉降。 阳光穿不过那层厚厚的灰，整个大地像是被罩进了一口倒扣的锅里，闷，压抑，空气里全是硫磺的味道。 园区里的灯亮得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灯光从窗户里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块一块的方形光斑，像是谁在地上摆了一排发黄的纸片。 人们待在各自的房间里，把门关得很紧。 走廊里偶尔有人走动，脚步声匆匆的，从这头到那头，像是在逃避什么。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安静得不正常，像一栋住了很多人的空房子。 姜婉儿在房间里待不住。 她从七点开始就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从三楼走到四楼，从四楼走到二楼，又走回三楼。 她的运动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沙，沙，沙，像砂纸在打磨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白天的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散了，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林昊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下午，白露进出了三次，每次手里都拿著不同的文件。 食堂六点开的饭，菜色比昨天简单了一些，红烧肉变成了肉末茄子，紫菜蛋花汤变成了白菜汤，但没有人抱怨。 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像一场沉默的仪式。 姜婉儿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她吃不下。 她的胃像被人攥住了，每吃一口都要用力咽下去，咽到一半就觉得堵得慌。 於是只好把剩下的半碗饭推到一边，端著水杯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看著其他人吃饭。 苏慕晴坐在她对面，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像是在用吃饭这件事来让自己保持镇定。 姜婉儿看著这一切，心里有一根弦在越绷越紧。 她不是一个容易害怕的人。 八百多万粉丝叫她“婉儿姐”，她在直播间里从来都是笑著的，哪怕遇到黑粉刷屏骂她，她也能笑著懟回去。 她年轻的时候还练了多年的武术，跆拳道黑带，散打拿过省级比赛的亚军。 她的身体是她的武器，从来不怕任何人。 但她怕这个。 这种铺天盖地，无处可逃，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未知感！ 她不知道明天、后天、一个月后会怎样。 更不知道家人们怎么样了。 她的家在中原的一个小城市，不在沿海，地震应该不会把房子震塌。 但通讯断了，她什么都联繫不上。 她试著打了很多个电话，没有一个打通。 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晚上九点多，她站在三楼走廊的尽头，看著院子里的灯光。 灯是led的白光，照在地上冷冰冰的，像一层薄霜。 围墙上面的铁丝网在灯光下闪著寒光，防撞柱像一排巨大的门牙立在大门后面。 这个园区被加固得像一个铁桶，但她觉得这个铁桶太小了，小到让她喘不过气。 她需要一个人。 一个让她觉得安心的人。 姜婉儿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她的步子很快，不像是在犹豫，更像是在执行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林昊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关著。 但门缝下面透出光来。 他在里面。 姜婉儿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钟。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林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张园区平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很多新的標记。 他手里拿著一支笔，笔尖停在图纸上的某个位置，像是在思考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姜婉儿站在门口，她的表情让他的笔顿了一下。 她看起来很镇定，但林昊认识她三年了，知道这是一种偽装。 其实她嘴唇在微微发抖，眼神是直的，瞳孔在轻轻地晃，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是蜷著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婉儿？” 林昊放下笔，站起来。 “怎么了？” 姜婉儿没有回答。 她走进来，把门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不大，但很確定，锁舌咔嗒一音效卡进了门框里，像一个句號，把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外面。 她走到林昊面前，站定，抬头看著他。 她比林昊矮半个头，仰起脸的时候，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的眼窝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哥。”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她用力把它稳住了。 “我害怕。” 林昊看著她，没有说话。 她是一个被车撞了会先爬起来看看车有没有事的人。 在直播间里被黑粉骂了，会笑著念出来，然后反手拉黑的人。 她这样的人说害怕。 比任何人说出口，都更让人心揪。 “我打不通家里的电话。” 姜婉儿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试了一下午，打了一百多个，一个都没通。” “我不知道我爸妈，我弟怎么样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连出去找他们都做不到，外面全是地震，我连这个园区都不敢出去……” 她的声音断了，如同一根线崩得太紧，坚持不住了。 林昊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姜婉儿没有挣扎，身体先是僵硬，然后几乎是瞬间就软了下来，犹如一块冰终於融化了。 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抓得很紧，怕他会推开她。 林昊一只手搂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 “会好的。”林昊说。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他需要说点什么来让她发抖的身体停下来。 姜婉儿把脸埋得更深了。 鼻尖抵著他的锁骨，呼吸又急又烫，透过衬衫的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 她的手从林昊后背滑到腰侧，又滑到小腹。 手指在衬衫的纽扣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解。 林昊按住了她的手。 “婉儿。” “你別说话。” 姜婉儿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上来，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倔强。 “你也別劝我，我现在不想听道理，我不想听你说什么冷静，让我休息，我不想冷静，也不想休息。” “我就想……我就想有一个人在我身边，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她的手指继续解他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