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和我老婆是柏拉图呢?》 第1章 「完美女人」 “对不起,请借过一下。” 小料台这个位置空间本就狭小。季然急著去打小料,尤其在蚝油区域还多站了一个人的情况下,他就更有些著急了。 而那女孩却不知道在干嘛,站在这里就低头抱著手机不知道与谁聊了起来。 季然也没敢多看,只伸著一只手把她稍微往旁边推。 “哦……好。” 那女孩听到声音下意识抬起头来看他,等两人视线对视的时候季然才发现这女孩竟然是他的新婚妻子。 不过新婚妻子归新婚妻子,但两人的关係其实也並不是很熟。 目前他们的状態其实也就是领了个结婚证的关係。婚礼倒是都办完了,但距离他们领证的日期应该也还没有超过三个月。因此暂且还没培养出来什么感情。 季然:“……” 宋迟迟:“……” 很明显宋迟迟也认出了他。 两人皆是一愣。 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她先是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然后便往旁边让了两步。 “对不起。”她低头道歉。接著又悄悄抬起头来既委屈又幽怨地瞥了季然一眼,见对方依旧那般冷漠,她这就要捧著她的小料回去了。 宋迟迟:“……” ——怎么会不委屈呢? 宋迟迟原本就有点泪失禁体质。其实在看见季然的时候,她这会已经是在强忍著泪水了。如果现在不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她大概就要拿著她的小帕子大声哭了! 三妹呦,她命苦啊。 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她更惨的人,她才刚结婚她就被她的新婚丈夫打入冷宫了啊! ……为什么? ……是她做错什么事了吗? 最后宋迟迟与老己分析了半天,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就是季然不行!季然~不行~ 女孩悄悄在心里腹誹。 “等等。”季然叫住了她。 宋迟迟闻言却也听话地顿住脚步,还以为是她在心里偷偷骂季然被他发现了,隨后便也转过头一脸紧张地看向他。 她眨眨眼。 “什么?” 季然:“……” 其实季然叫住她也没有什么大事。 虽然两人並没有什么夫妻感情,但好歹也都在同一个小红本上。就算是熟人在同一个地方遇见了好歹也要打声招呼不是? 因此季然在沉思了一会之后也是拿出了走在街上碰巧遇到隔壁邻居的態度,装作很是熟稔一般地非常自然地跟她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他问。 哦。 ……她大概是太紧张了。宋迟迟依旧是低著头,也不自在地抠了抠手指,看模样是有些局促不安。 她小声回答:“我今天过生日。” 季然:“…………” 那还真是对不起,他把她的生日给忘掉了。 和她是相亲认识的,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真感情。相亲场上一拍即合,於是两人第二天就去领了结婚证。 两人的婚姻有一半属於季然的一时脑热。 但刚见面认识的时候季然也確实都对她说得挺清楚明確的。 “大家的时间都挺宝贵。有些话我就直接开口说了。第一,我的工作很忙。所以结婚后你不要奢求我能给你提供什么虚擬的情绪价值,我相亲就是想找个人过踏实日子。” “如果这一点达不成共识的话,那宋小姐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老实说如果不是这位“宋小姐”是他父母的好朋友介绍,並且介绍人用各种词汇把她夸成了花。说她温柔嫻雅、落落大方、举止柔和、知性优雅……是一个完美女人。 要不然季然也不会出现在这。 但媒婆口中的话听听就得了……看看他面前这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女孩,她究竟哪里优雅、哪里大方了? 季然一点也不相信爱情。 他也不想相亲。 他只想搞钱。 他现在出现这里,只是单纯给他爸妈一个面子。两人见面相亲的时节正逢过年,上午宋迟迟被介绍人领过来在他家吃了顿饭。 下午两人就被家里的长辈攛掇著去外面走走逛逛。 他二十七岁了,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属於过年的时候要被全家七大姑八大姨劈头盖脑从头数落到尾的程度。因此他在年前也是被父母压著强硬地要求他参加了七八场相亲会。 说实话……挺没意思的。 那该死的不平等条约!该死的三十八万的彩礼!他辛辛苦苦赚点钱容易吗?为什么这些人嘴皮一张就要分走他的一半財產? 他赚的钱只有一点,他只想一个人花。 最后一场相亲会季然本来都不准备参加了,但挨不过他父母好朋友的面子,就还是在心里嘆了一口气,把自己收拾乾净了前来这所咖啡厅。 走个过场得了。 这段时间季然也相出经验来了,基本上只要他这话一说,这场相亲会也很快就能结束了。 “……”但宋迟迟却抬头看了他一眼,大著胆子对他说了一句,“我的工作也很忙!” 季然:“……” 季然:“…………” “所以?”季然冲她挑了挑眉。 女孩憋了一会,继续说了,“所以结婚后你也不许拿各种事来让我猜。有事你可以直接说,希望我怎么做你也可以直接说。” 似乎是怕季然打她,她梗著脖子说完这句之后便忙把自己的头给缩回来了。 ——是他先那样说的! ——不许他生气! 季然:“……” 哇……这就已经是结婚后了。季然有点被嚇到了,他赶紧喝口咖啡来压压惊。 然后—— yue! 苦死了! 宋迟迟怎么选了这么个地? 季然面色未动,默默放下他手中的咖啡杯后又开口说了他的第二条要求。 “婚后我不会上交工资。但如果家庭有一些必要开支,我会支付。”譬如水电这些。 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搬进他家了,最理想的状態大概就是所有的共同开销全部aa。 但宋迟迟听到他说的话以后却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她眨眨眼疑惑道:“为什么要上交工资?那是你的钱。” 季然:“……” 哇! 季然已经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不真实了。原来真的有女人能意识到他的钱是他的钱!媒婆竟然没坑他! 真不愧是他父母最好的朋友! 第2章 宋迟迟、骗子! “但是……” 被评价为“完美女人”的宋迟迟又抿了抿唇。她捧著咖啡小口抿了一下,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有点不自在。 季然也耐心等待著她的后半句话。 过了会,宋迟迟开口了。 “……但是什么时候生孩子得我说了算。” “……”季然盯了面前的女人一会,然后轻飘飘答应了面前女孩的话。 “应该的。”他说。 过了会,季然想了想,也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咖啡杯,继续问她:“如果谈到结婚的话,你们家大概要多少彩礼?” 宋迟迟:“……” 宋迟迟:“…………” ……嗯? 宋迟迟一愣。 在本场相亲的过程中,这个女孩一直都表现得有些侷促。 她既不大方,也不优雅。 要季然来形容的话,他会觉得面前的女孩就像一只瑟缩的兔子。或许只要他说话的语气重些,这个女孩就会被嚇得落荒而逃。 但在此刻她的面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羞恼。 “你在羞辱我。”宋迟迟说。 “……嗯?”季然不解。 她好大声! “我为什么要你的彩礼?我自己又不是没有工作!” ——说完后又似乎觉得自己的声音大了些。她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惊嚇到了,於是连忙把头埋了下来。 季然:“……” 这下季然是真的有些沉默了。他继续喝了口咖啡来压压惊。 他没想通这究竟是他的问题、还是宋迟迟的问题。 “对不起。”季然道歉。 “……”记仇的宋迟迟就盯了季然一会,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话题谈到似乎有些冷场。谁也没有再说话。 季然斟酌了会——本想再问一些有关於“三金五金”的话题。但在没弄清楚这个女孩具体的性格之前,他还是不要再贸然开口了。 免得又不小心把她惹生气了。 季然决定把话题拋回给宋迟迟。 “如果谈到结婚的话,你对我有什么要求?或者说,你有什么想了解我的吗?” 宋迟迟:“……” 唔……宋迟迟也斟酌了会。 但不知道是不是季然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的女孩似乎暗暗挑了挑眉。於是这小动作便一下子化解了她身上的侷促,也使她一下子就变得雀跃起来。 ……有点萌。 但是季然绝对不会承认他被她可爱到了。 宋迟迟眨巴眼问:“你有房吗?” 其实是有的,但不妨碍季然故意逗她。 於是季然也眨了眨眼,挺直的背不自觉地就放鬆了些。 他好整以暇道:“没有。” 宋迟迟:“……” 哇! 於是宋迟迟就给了他一个“你好可怜”的眼神。 “连出租房都没有吗?” 女孩继续用可怜的眼神眼神望向他。 她的眼眸垂了下来,眼中也不自觉地蕴藏了一股对季然未来的担忧。 她怜悯道:“我有一个小公寓。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在婚后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巴拉巴拉巴拉。 季然:“…………” ……住口! 季然面无表情,並且觉得他好像在一瞬间被这个女孩羞辱到了。不……这应该不是羞辱。或许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总之他相信宋迟迟绝对不是故意的! 就算她是故意的,那刚才他也羞辱她。这下就算是两清了。 季然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赶紧打断了她。 “这个还是有的。”季然说。 ——所以请赶紧收回她怜悯的眼神吧! “哦。”宋迟迟顿了一下,又继续问他,“你有车吗?” 这个季然也有了。 他努力搞钱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总有一些结果。 並且就关於如何回答宋迟迟的问题,他大概也摸索出了一些经验。 不能回答没车—— 得说: “我有一辆小电驴。” ——哇!这下宋迟迟看上去是真的有些兴奋了。她不自觉地將身体稍微前倾一会,亮著眼睛问:“那我们结婚之后,你会让我坐你的小电驴吗?” “…………” 季然就歪头盯著宋迟迟看了一会,嘴角也不自觉地咧出来一抹笑。 “可以。”他矜持地说。 內心却暗暗想著:敢坐他的车,看他以后不摔她一个屁股蹲! 实话实说他对宋迟迟的印象其实挺好的。 但越觉得她好,季然內心就总有一股想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她的衝动。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宋迟迟一点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內心里藏了一股怎样的恶趣味。 她依旧问:“你的工资可以养活你自己吗?” “温饱。”季然说。 “那可以了。”宋迟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只要你有时间,我隨时可以跟你去领证。” 季然:“…………” ——以上,就是季然与宋迟迟相亲的全过程。 她甚至连结婚五金都没开口问。 这不像是相亲,倒像是一场杀猪盘的诈骗。因此季然又在事后找宋迟迟补了一份婚检报告以及双方家庭的徵信记录。 这是婚前。 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完美!也非常顺理成章。 但在婚后季然则明白了什么叫货不对板。宋迟迟……是个骗子。 新婚之夜。 宋迟迟不知道是太害怕了还是怎样,她表现得既紧张又青涩。借著破碎的月光他仿佛看见了少女眼角的泪珠。他一碰她,她就流泪。 而她也死死地咬著唇……脸上的表情也似隱忍。 於是季然当时就没什么兴致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烂人。他更没什么强迫別人的兴趣爱好。既然人家女孩不愿意,那就算了唄。 但季然想问宋迟迟的问题其实也有很多。 譬如——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结婚?” “如果换一个人跟你相亲,你也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吗?” “……” 但各种问题在他脑海中转了一遍,他在心里沉沉地嘆了口气。说出口的话最终只变成了一句: “宋迟迟,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领证?” 宋迟迟有悲伤xx综合症。 季然一碰她,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来。甚至当时宋迟迟已经哭得有些大脑发昏了。 她自然也没精力在大脑里动那些歪心思,抽抽噎噎地就说了实话:“因为……相亲的时候……你、你太理性了……” 第3章 「老公管」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但季然听了一会也勉强听懂了。 ——他在相亲时的提议正合宋迟迟的下怀。 她上班也很累,也不希望下班了总有一个人给她发消息问她“你爱不爱我”。 再加上她家里也催得很紧,而他季然又是父母的好朋友介绍的,想必会很靠谱。 婚检报告与徵信记录都表明了:他是真的很靠谱。 双方家庭更是门当户对。 还有一个很羞涩的点就是……宋迟迟觉得季然的妈妈做饭很好吃。 於是各种原因综合下来,再也不会有比季然更適合结婚的人。季然……合適。 宋迟迟把能说的都说了。 季然:“……” ……他难道是在床上刑讯逼供吗? 其实宋迟迟说的那些都很正常。对,很正常。 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並且如果要追溯到源头的话,提出那个要求的始作俑者还是他本人。 再掰著手指头细细盘算,其实他也没吃亏什么。 彩礼……宋迟迟不主张这个。但是季然的父母还是给了。 都是普通家庭,双方父母商议了之后取了一个八万八的数。不过宋迟迟的父母也回了十万的嫁妆。加在一起约莫是二十万左右。 婚礼现场上司仪开玩笑问结婚以后谁管钱。 宋迟迟怯生生说一句“老公管”。 事实也正是如此,因此这张卡目前也確实是放在季然这里。 三金季然的父母也给买了。这个是宋迟迟的。 但她平时也不戴,说是戴去公司上班很招摇——没有给同事打扮的义务。甚至她连耳洞也没有。 相亲现场上季然问宋迟迟三金要怎么算的时候,那个时候对方或许是与他谈熟络了,因此还笑眯眯地揪著自己的耳朵给季然看。 语气听起来像是炫耀。 “看!我连耳洞也没有!” 好可爱。好可爱。 ……是真的很可爱。 但越觉得她可爱,此刻季然就觉得她可恶。 可恶!可恨! 不过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难怪她什么也不图,原来是她什么也不要。她只要这场不掺杂任何爱情的婚姻。 当天晚上季然和宋迟迟履行了一次夫妻义务——他们本就是结婚证上的夫妻啊! 对方身体迎合,但面上却一直流泪。 很可恨……很可怜。 接著第二天季然就主动搬到隔壁的次臥居住。 然后继续开始他的牛马打工日常,早出晚归。加班不止,打工不休。平时吃饭他都在公司的食堂里解决,那个公司加班严重,他回来的时候也都很晚了。 季然所在的那个公司除了薪资高点、福利好点,別的再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他是真的非常忙。 下班回来了也是真的非常累。 有好几次都是深夜才到家,因此他平时与宋迟迟也见不了几面。 既见不到面,也没有任何交流。 ……他们大概是陷入了某种冷战。宋迟迟在心里想。 一定是她在新婚之夜说错话了。迟迟在心里懊恼。 但那个时候她哭得大脑发懵……再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很混沌。她是真的记不清她究竟对季然说什么了。 左右不过就是实话吧……那季然究竟在生气什么呢? 季然在婚前与她约法那几章、但她不是也没有天天缠著季然向他索要一些虚擬的情绪价值吗? 他在为什么生气? ——难不成是她不小心把在心里骂季然的话说出口了? 她骂他什么了? 老混帐?老畜生? 但是……但是就算她真的说出口了。那也是实话啊!谁让他那天晚上使那么大力的?她都快被c……呃,什么也没有。 总之就算她有问题、难道季然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宋迟迟在低头的时候也在心里猛戳季然小人。 戳戳戳! 她戳死他! “对不起。”这次道歉的人是季然。 那晚发生的事情对季然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毕竟之后那几天季然又在公司里猛加了几天班。事实证明人类在被工作摧残之后確实也没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因此他很快就把宋迟迟拋在了脑后。 结婚证上多个同床异梦的女人也没什么不好。 季然一向看得很开。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凑合过唄,还能离咋地。 至少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他父母不会再扯著他拉著他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了。 火锅店內。 “……嗯?”跟小兔子一样的女人又惊了一下。 听到季然的道歉后刚才还在心里做著小动作的女人就难免有些心虚。她抬起头,那心虚的小表情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的似的。 宋迟迟问:“为什么道歉?” 哦。 宋迟迟这句话又把季然问沉默了。 也是,他压根也没义务记住宋迟迟的生日。 男人沉默了一会,隨后说:“你就当我愿意道吧。” 说著他也上前一步,给自己挤了耗油。也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见他要走,宋迟迟又大著胆子叫住了他。 “嗯?”季然疑惑回头。 “……”女人憋了一会,也开口问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呢。” 季然:“…………” “部门团建。”季然想了一会,说。 他公司前段时间一个项目取得了成功,今天是专门出来庆祝的了。其实已经去正式场合开过庆功宴了,今天这是项目领导人领著他们干活的几个私下里再搓一顿。 美其名曰增加感情。 季然虽然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但好消息是那个项目结束以后,他们这几天应该能稍微轻鬆一点了。 不用再加班加点地赶进度了。 坏消息是……如果他某一天提早下班在家里客厅撞见宋迟迟了……他还没想好要怎样跟她相处。 再来履行一次夫妻义务吗? 要不然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哦。”女孩低著头应。 宋迟迟原本也就是多嘴一问,又没有別的话要跟他敘旧。 等他答完,再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她自然就要捧著她的小料再委委屈屈地回去了。 季然:“……” ……季然槽多无口。 为什么他越看宋迟迟的背影越觉得窝囊?她就不能精神一点? 真丟份! “宋迟迟。” 第4章 老婆要闹了 季然叫了她一声。 “嗯?”那个看似有些窝囊的背影似乎瑟缩了一下。 天吶,她被他嚇了一跳! 然后宋迟迟才手足无措地转过头来看著他。 季然:“……” 他其实不是吃兔子的怪物来著。 季然有些沉默。他顿了顿,又问道:“你跟谁一起出来吃饭呢。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我朋友。”宋迟迟说。 然后伸著手给他指了指。 那、就那! 季然的目光便跟过去瞟了一眼。在那边的桌位上只看见了一个扎著双麻花辫的圆脸小姑娘。 趁著宋迟迟不在,朋友正在大吃特吃。 那就是她们两个女孩出来吃火锅。 季然也收回目光了。 “知道了。”他说。然后转身回他们的包间。 小女孩就在原地乖乖站了一会。一直等看清楚季然是在哪个包房的门口消失以后,这才暗暗撇了撇嘴,也回自己的餐桌上了。 - “多少钱?” 那两个小女孩吃好了,宋迟迟就领著她的闺蜜出来前台这边付款。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来结帐付款。 “您这桌已经有人结过了哦。”前台小姐姐微微笑道。连小票对方都已经拿走了。 “啊?”宋迟迟就一愣,继而又下意识转头看向她的闺蜜。 “你悄悄付过了?”宋迟迟问。 闺蜜……闺蜜正在拆一颗薄荷糖吃。 冷不丁听到宋迟迟的话后就嚇了一跳。 她先把糖果塞到自己嘴里,也溜圆了眼睛连忙摆了摆手,否认道:“不是我!” “真不是?”宋迟迟眯起眼。 “是一位先生付的款。”前台小姐姐接过话茬。 “哈?”这是闺蜜。 继而也眯起眼一脸狐疑地看向了迟迟。难道她吃个火锅都能在这遇到搭訕的人吗? 看看我们迟迟的大钻戒! 她可是有老公的! 宋迟迟:“…………” 宋迟迟就反应过来了,內心五味杂陈。 也不好堵在门口。拉过好朋友的胳膊就牵著她一起走到门口的台阶前罚站。 “应该是我……老公。”宋迟迟说。 她切开手机微信,显得有些迟疑。在纠结她要不要给季然发条消息问问。 “……嗯?哦。”闺蜜也反应过来了,左顾右盼著:“是他啊。他也在这里吗?” 闺蜜跟季然之前是见过一面的。 婚礼现场上他与迟迟一同盛装出席——但那都是三个月以前的事了。 再说了谁会在婚礼现场上一直死死盯著新郎官啊! 她与季然就遥遥见了一面,因此如果现在让这位好闺蜜回想季然长什么,她还在真回忆不起来。 季然就更不用说了。 婚礼现场上那些女孩子穿的一样化妆化得也都一样。 本来就有点脸盲,现在更分不清了。 他刚才就没认出宋迟迟的朋友,还以为他们之前没见过呢。 季然开启他的营业模式,脸上带著微笑与大傢伙吹牛聊天。这算是私下聚会,不是什么特別严肃的场合。 季然是开车过来的,他不喝酒也没人多劝他。 当然大傢伙都喝得热火朝天他也是拦不了的。他最多自己不掺和。 手机轻轻振动。 他悄悄打开来看了一眼。 是宋迟迟。 宋迟迟:“。” 宋迟迟不知道要与他说什么,乾脆便发了一个句號过来。但这傢伙私下里偷偷摸摸地干了什么,不用她说他应该也知道吧! 季然想了想,乾脆也把手机放在桌下悄悄打字。 “给我打个电话。” 宋迟迟:?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宋迟迟还是一个微信电话反拨了过去。 她什么也没说,季然自己就先“嗯嗯啊啊”地敷衍了他几句。宋迟迟很明显能感受到他那边嘈杂的声音变小了许多。 季然接了个闹铃就要走了。 “真是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老婆今天过生日,我再不回去她要闹了。” “再见再见。” ……嘁。 宋迟迟就在手机另一边暗暗腹誹著。 走就走,竟然还拿她做筏子…… 丝丝缕缕的清风。闻多了菸酒的味道,再出来时被这些晚风迎面一吹,自然就令人十分清爽。 才五月,天还不热。 有似惊鸿一般的晚霞落到宋迟迟的脸上。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波动的光流淌著金色,清风也吹起了她鬢边的几缕碎发。宋迟迟就站在台阶下,嘴巴微微张著,抬著头有些发愣地看著他。 一直等季然走近了,宋迟迟便像才反应过来似的。 抿著唇给两人做介绍。 “我老公,季然。” “这是我闺蜜,乔初。初见的初。” “婚礼现场上你们见过的。”宋迟迟说。 乔初在旁边听宋迟迟说话,从她说了第一句开始面色就开始忍不住变得古怪了。 ——哇!好小心机。 迟迟说话竟然还要那么夹一下的。 也是,毕竟才结婚三个月嘛。还是热恋期。 “你好。” “你好。” 两人互相都打过了招呼。 季然看宋迟迟的態度也就知道了。不论他们两人的感情如何,这场婚姻的本质如何,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得装一下的。 季然重新开启他的营业模式,挤出一个笑容很温柔地问宋迟迟。 “你们接下来是什么安排?逛街还是……” “……”咦! 宋迟迟就没忍住连眼皮也猛的跳了一下。她默默抱紧了弱小可怜的自己。 “我们准备回家了。”这是乔初说的。 说完就立刻抬起手来冲迟迟摆了摆,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 “——再见迟迟!明天见!” 也不忘悄悄给宋迟迟使了个眼色。 感谢姐们吧。她可是最有眼力见的,才不会留下来给他们两个当电灯泡。 宋迟迟:“!” 別啊! 宋迟迟眼睛都瞪大了。与此同时脑袋上也冒出来一个问號。 她走这么快干什么?初初走了那她怎么办?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季然相处呢! 但与之相比,季然可就表现得要轻鬆多了。 不笑了。笑了一整个饭局他脸都要笑僵了。 ——想不通人类为什么要无意义地哈哈傻笑。 分明上班就已经很累了,下了班他就只想垮著一张批脸。 季然:[严肃] 他跟宋迟迟一起目送著那个女孩的背影,然后才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来。 “走吧,我们回家。”季然说。 “哦。” 第5章 又不是要离婚 季然去前面找车。宋迟迟也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很明显……季然是个骗子。迟迟又在心里悄悄骂他。 当初相亲的时候说好了会骑著小电驴带她一起坐,结果这货竟然连小电驴也没有。 当然倒也不是宋迟迟“没苦硬吃”放著四个轮子的车不坐非要去坐两个轮子的。 那不是因为她晕车吗? 她晕车实在是太严重了。 晕汽车、晕公交、晕大巴。偶尔地铁上面人多了她还会晕地铁。 所以如果不考虑各种交通法规与驾驶技术的话,宋迟迟理想中的车型其实是三蹦子。 又能载人、又能装物。就算是买一大堆东西也不怕装不下。 ……骗子。 季然看见他停的车了。他按下车钥匙,车灯也就隨之而亮两下。 这个时候季然才算是真正有了他下班了的实感。 “我就不爱参加这种场合。一屋子的菸酒味,把我的衣服都给熏脏了。”季然嘆息。而且吃东西也吃不爽,还不如他搁公司里面吃呢。 季然其实是有点活泼的。 他上班的时候板著张脸不爱说话,下班了有的时候就挺想找人抱怨几句。 聊聊公司里发生的事,当笑话讲讲又哪个新来的实习生浇死了他们老板的发財树——自此公司做大做强以后,这些“臥底”就层出不穷了。 还有他的那些傻——同事! 没话讲,真的没话讲。 奈何季然以前一个人住,也没机会开口说话。 现在倒是有机会了………唔,也不確定宋迟迟会不会接他的话茬。 无所谓,他只是单纯抱怨一句而已。 季然说著便打开车门坐上去了。宋迟迟也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趁著车子还没发动,她还能再与他聊两句。 迟迟道:“我记得你也抽菸的,对吧?” 他其实没在她的面前抽过。相亲的时候没有,结婚的时候也没有。是有一次他隨手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宋迟迟在上面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只是偶尔而已。”季然说。 他二十七岁了。这个年纪的人说他没有一点坏习惯当然是不可能的。 尤其他的公司还加班这么严重。 有时半夜十二点了他还在盯著电脑屏幕看,这个时候就急需要一支烟用来缓解他的精神压力。然后抽完了继续当他的牛马。 就靠这点坏习惯活著了。 而他第一次抽菸喝酒的经歷也很简单。 单纯只是他毕业实习的时候。他跟著自己的领导一起参加饭局,对面的大老板给他递了支烟而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部分的时候我都不抽。” 季然自己回想了一下。 他没成癮。除了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他確实也很少主动抽过。 “哦。”宋迟迟就点了点头。 刚上车她就摇下车窗把头枕在窗边。开车了她不说话了。她刚才吃得很撑,她怕会吐。 季然:“…………” 季然也不说话了。 但他悄悄往旁边瞟了一眼——副驾驶的女孩侧过身体,她把头靠在车窗边上,另一只手也把自己的头死死护著。整个肢体语言都写满了抗拒。 怎么了这是? 聊到他抽菸她就不说话。 是!他知道抽菸是坏习惯不好。但是……但是…… 算了,也没什么但是了。 但是果然他就说结婚不好吧!谈恋爱麻烦得紧,要是他单身的时候,哪用在意別人的想法? 季然又瞟了她一眼。 恰好此时宋迟迟也给自己换了个坐姿,把手移到了脑边来。 季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戴在她手指上亮闪闪的戒指。还是他给买的呢。 “这个你还戴著啊。” 车里就他们两个人。 宋迟迟意识到季然是在对她说话。她有些茫然,睁开眼循著季然的目光找寻了一下。 最后发现季然是在说她的戒指。 “嗯……”迟迟也闷闷应了一声。 她无意识地把手指放在那枚钻戒上。边抚摸著,边看著季然的眼睛说:“我们只是感情不好,又不是要离婚。” ……对吧? 她再去看季然的手指…… 季然:“……” 戒指没戴、季然就稍微有些心虚。他记得他好像是之前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放哪了,还是什么时候…… 嘶,想不起来了。 等他回去找找吧。 季然低低应了一声之后就继续盯著前方了。 宋迟迟晕车。 等他们开车到家的时候,宋迟迟已经半点精气神都没有了。她走在季然前面,只想著快点回家。 因此她连拖鞋也没穿,两脚一蹬再用手脱了臭袜子就软绵绵地瘫倒在沙发上去了。 ——妈见打! 穿鞋!穿鞋! 季然跟在迟迟身后就眼皮一跳,看著她白生生的脚丫踩在地板上更是连眉毛都忍不住皱了两下。 宋迟迟身上还不是有一堆的坏习惯? 不穿鞋!袜子也满天飞。看这熟练度不是第一次了吧? 虽然季然在这之前也確实没怎么见过。 可能她在他下班回来之前就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吧。 但是她在家里到处掉毛这一点是她千真万確抵赖不得的!无论何时何地,季然总是能在家里的各个角落见到各种形跡可疑的秀髮。 “……” “……” 算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两人真有肌肤之亲,而他又比宋迟迟大了四岁。 因此季然对她真的有种诡异的包容。心態调整好了自然也谈不上生气什么的。 被她堂而皇之地占了主臥也没关係,他在次臥一样能呼呼大睡。臭袜子他就给她捡起来塞到她的鞋子里面,至於什么时候洗就是迟迟的事了。 还有头髮,他看见一根就给她捡一根。 太疲惫的时候他就装没看到。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他应该都能包容。 要不然他今天为什么问宋迟迟在和谁吃饭?总不可能她和一个男人吃饭他也去偷偷摸摸地买单。 不得不说那俩小姑娘还挺能吃。 两个人吃了五百多。 季然:“…………” 不贵。不贵。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別想了,先去找他的戒指吧。 季然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也顺手拎了双拖鞋放在宋迟迟的沙发边上。 对她扔了一句。 “记得穿鞋。” 第6章 老公老公我们喜欢你 戒指。戒指! 季然回房间撅著个大腚在自己衣柜里翻找了一阵。翻翻衣柜也翻翻床头,硬是没能想起来他究竟把那颗小玩意塞哪了。 要不洗澡的时候他再復復盘呢? 季然就抱著自己的换洗衣服进了客卫——主臥里附带的独卫一直都是宋迟迟在使用。 再加上他平时下班回来得也晚。他回来的时候家里灯都是黑的,双方自然也见不了几面。倒是还没发生过“抢厕所”的尷尬事。 至少那天在婚礼仪式的时候他肯定戴了! 婚礼结束以后呢…… 季然开始给自己搓背。边搓边想。 他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没有?有吗……还是没有?还是他顺手就放在宋迟迟那边的洗漱台上了? 那得悄悄去她房间翻找一下才行。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宋迟迟真的看见了,难道不会告诉他吗? 要不然直接问呢? 那会被打的吧。 好吧,季然其实也不是怕被打。但他有点不敢面对当他问出戒指问题以后,那女孩可怜巴巴而又委屈痛苦的眼神。 她不会怪他的。 她只会默默隱忍。 …………果然还是得找个宋迟迟不在的时间,悄悄把她的房间翻个底朝天才行。 季然找戒指的时候,宋迟迟在沙发上睡觉。 等他洗完澡出来了,他一瞟眼依然在客厅的沙发上瞧见了那个正在睡熟中的女人。 想了想,季然就乾脆回自己房间翻出来一条薄薄的小毛毯搭在了宋迟迟的后背上。 在毛毯刚搭上的一瞬间,宋迟迟就醒了。 她眼睫颤颤。她刚才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此时也恢復了些许精神了。 只是仍有些蔫蔫的。 她慢吞吞地披著小薄毯从沙发上坐起。 季然一看她醒了也就打算回房了。加急的项目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了,明天也不用痛苦地加班了。但是他该上的班还是得按时班,该打的卡也还是得按时打。 今天还是得早点睡才行。 “醒了就回自己房间睡。”季然说。 睡在沙发上也不怕著凉。 他刚要转身,忽的就意识身后有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裳下摆。 季然:“……” 宋迟迟用一只手抓著他,另外一只手则顺势揉了揉自己眼睛。 “怎么了?”季然就转过身来。 “……”迟迟揉完眼睛了。 她也顿了一下。没敢抬头看他,她的视线只虚虚地落在自己攥著老公衣摆的手上。 她的嗅觉非常灵敏。 上次能在深夜里闻到他外套上的烟味,这回自然也能闻到他身上的清清爽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看来是洗过澡了呀。 没能欣赏到老公曼妙的肉体,宋迟迟就难免觉得有些遗憾和可惜。 要是她有力气能一把把老公的衣服扯下来就好了。 她其实也不是没见过季然的身体…… 新婚之夜不算。 那次灯光太朦朧了,而她的意识也很混沌。她什么也没看清楚。 是有一回深夜她出房间去外面找水喝的时候,正巧和出来上厕所的季然迎面撞了一下。 那时他就只穿了一件裤衩。 “……” “……” 再后面宋迟迟又非常小心机地深夜出来溜达了几回,倒也撞见过季然几次。 但每次他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宋迟迟:“…………” 嘁。小气。 他在家里穿那么严实干什么? 诅咒他一辈子没有老婆可以c…………呃,这不成。就当她什么都没说。 总之就是诅咒他。 “在想什么?”季然垂眸问。 抓著他,也不说话。 宋迟迟就摩挲了一会他衣裳的布料,然后抬头看向他了。 她的眼神十分小心。 “今天的火锅钱……我转你吧?” 季然有些无语。她想半天就为了这个? “不用、” 季然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譬如今天是宋迟迟的生日,他来买单正好。就当是给她庆祝生日了。 可他话还说完,面前的小女人也才堪堪听了一半。宋迟迟的语气就显得格外著急了。 她又连忙说了一句:“那你要不再算一个今天你载我回来的车费?” 要刷老公的好感度! 不能使本就跌到底的印象分继续创新低! 只有把好感度刷上去了她才能开启她的幸福生活呀! 可惜在宋迟迟听不见的某个心声里: 季然:[好感度-1,心情-5] 他非常沉默地把宋迟迟攥著他衣摆的手给撒开,转身回房。 “你羞辱人也该有个限度好吧,真把我当司机了?”他没好气地说。 还车费…… 她怎么不把住在这里的房租也一起算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分明看著柔柔弱弱的,但从两人在相亲场上遇见开始,季然就觉得她说话的每句话对他而言都是暴击。 错觉错觉,都是错觉。 宋迟迟是个好女孩。 宋迟迟:“……!!” 迟迟一见他转身,更著急了。 为什么? 她又哪里惹他生气了? 她忙下了沙发,快步跑了几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季然。 脸也贴在他的后背上。 季然就身体一僵,整个人都顿住了。 “你別生气老公,都是我不好。”宋迟迟小心翼翼地说。 快趁机多在老公身上猛嗅几口! 老公老公,我们喜欢你吖! “我…………没生气。”季然目光发愣。被这只小兔子贴著,他已经全然不知道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真的吗?”宋迟迟就显得有些惊喜。 在季然看不见的视角里,女孩的眼睛亮闪闪的。 她又问:“那我今天可以去老公的床上睡觉吗?” “啊、为什么?”季然下意识反问。 隨后又反应过来——哦,他不该反问的。 他的妻子想去他的房间睡觉,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呢? “因为我太累了,我想先去床上睡一会。然后再洗澡。”迟迟说。 季然:“…………” 他收回他之前的所有话。 他就该反问的!也幸好他反问了!而且他现在也不觉得他真的什么事都能包容宋迟迟了! 她难道以为他的床上是养猪场吗? 哦,她竟然还敢没洗澡就贴著他! 於是季然就深吸了一口气,黑著脸把这只小兔子扔回她自己房间了。 关门、晚安。 同时也反锁上自己的房间门。 一气呵成。 啊呀——迟迟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无能狂怒。她愤怒地拍打了自己的枕头,把它想像成季然。 看吧,她就说她的老公很小气! 第7章 「不买就离婚」 今天季然的任务不重。他一整天都可以摸鱼,然后等晚上六点再准时打卡下班就行。 这样回家时还能见到太阳。 也算是难得的幸福时光了。 只是“戒指”在他心里头仍是一个惴惴不安的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炸。 要不他先给宋迟迟买个礼物安抚一下?要是万一真找不到了,他也有理由堵宋迟迟的嘴。 至少能別让她太伤心。 他是一个大度的男人,早就不记得昨天晚上那只脏兔子试图脏兮兮地爬他床的故事了。 宋迟迟、她坏事做尽! “噗嘶噗嘶。”季然打了个暗號。 他旁边工位上的同事也就会意地把椅子往后面一拉,两个脑袋就蛐蛐拱拱地埋在工位下面开始商量坏事。 噗嘶噗嘶。 季然小声问:“时景,你有女朋友吗?” 时景:“…………” 瞬间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时景卡壳了一瞬,立刻就抬起头把椅子拖回去重新沉浸在自己的工位上了。 “不要说羞辱人的话。”时景道。 季然:“……” 太敏感了,这些人都太敏感了。 “哪有?”季然也跟著把自己的椅子拖回去,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继续凑在一起。 “我这几天寻思著给我老婆买个礼物。但是我不知道该买什么,我这不寻思著让你帮我参考一下吗?”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们这两个聪明绝顶的人凑在一块,肯定能想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礼物的。 “你问我?”时景觉得他在说笑话。 他就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他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季然问他? 季然:“……” 那不是因为他们的部门就没一个女同志吗? 正好隔壁部门的一个实习生过来送文件,被时景眼尖瞧见了。 “小江、小江。你过来一下。”他招招手把她叫过来。 “啊?” “——阿嚏!”季然就捂著口鼻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喷嚏。 好重的香水味。 还好宋迟迟身上没这些奇奇怪怪的味道。 然后季然继续盯著他的电脑屏幕发愣。 旁边是时景和江月白在交流。 时景说:“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计划著想给自己女朋友送个礼物。但是不知道该买什么,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吗?” 江月白:“……啊?!” 时景就忙道:“我没有藉机搭訕的意思,我真有一个朋友想给自己女朋友买礼物!” 江月白就鬆了口气了。 她看向时景,说:“可以买口红呀。大部分女生应该都喜欢口红的吧。” 季然就插话了。 他问:“那得多少钱?” “两……三百吧?”江月白说。 “太便宜了。”季然皱皱眉头,“还有更贵的吗?” 虽然相亲的时候他对宋迟迟说的家庭共同开销全部aa,但如果真的领证结婚了他也不至於这样吝嗇。 该花的还是得花。 他能赚钱,偶尔给她买个贵点的礼物也没什么。 也乐意哄她高兴。 毕竟他和宋迟迟只是感情不好,又不是真的要离婚。而且如果真打定主意要过一辈子了,这夫妻感情也不能一直这样。 还是得儘量培养一下。 况且他也不是不乐意上交工资,但总得上交给信得过的人才是。 他家里一直以来就是他妈管帐。 但本质上他爸也不是上交工资,而是把家庭里双方的经济合起来。 大家都是普通人,自然要更加精细地计算著家庭开支与人情往来。抠抠搜搜地计算著要如何节省才能把家庭存款最大化。 夫妻两个一条心,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幸福、越来越富裕。 这不,他们家以前穷成那样,现在也渐渐好起来了。 季然记得他以前都得捡那些堂哥表哥的衣服来穿。再看看他现在,他有了房、也买了车。 但看看之前跟他相亲的那些女人…… 他都害怕他如果真的上交工资了,他一个月赚两万五对方就能花两万五。 这样下去这日子还怎么过? 季然:“…………” 季然就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果然钱还是放在他自己手里才更有安全感。花多少、怎么花,都得他说了算才行。 “那就买包吧,包很贵。”江月白说。 江月白走了。 时景又凑过来跟季然搭话,他隨口聊著:“然哥对嫂子真好。不过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他其实昨天晚上聚餐的时候就想问了,但那个时候季然走得太急。 “嗯……”季然正在偷偷摸摸地用手机去翻网上的某奢侈品店,听到时景说话也是无意识地点头应了一下。 正要开口解释他和宋迟迟结婚的时间。 然后目光一顿,反应过来了。 他不是一个爱把自己的私事拿出去炫耀的人。 结婚之前没有对他们提起。是因为他是一个把自己私事与工作分得很清的人,就算与他们的加班友谊再深厚,也没必要给他们发请柬。 ……又不缺那点份子钱。 他们现在出了等他们结婚难道他不需要再还回去吗? 万一中途公司里还有离职,那更是完蛋。再说了人家估计也不乐意来。 婚结完了第二天给他们发把喜糖意思一下就成。 但谁能想到新婚之夜就会发生那样的事呢?因此季然就更没必要对他们刻意提起他结婚的事了。 至於现在么……? 季然其实一直在公司里立人设。他自己过得好自己知道就成了,没必要大声嚷嚷。 又不是与他多好的朋友。 譬如他的工资—— 他哪有那么多工资啊!一个月就那么点钱,家里还有老娘老爹要养,本市的租房又贵。他一个月交了房租就没剩什么了。 什么?他买车? 哎呀!那都是年轻的时候死要面子撑大款买的! 知道他一个月车贷要还多少吗? 他现在要是不买车,要是没有车贷的话,现在日子不知道多瀟洒。 因此谈起宋迟迟。 季然也是很颓然地嘆了口气,说:“我是真羡慕你们单身的人。我光娶老婆就花了这个数、” 他对时景比出了“3”这个数字来。 季然道:“嫁妆一分没有,还不带回。要不是家里老娘上吊哭著喊著逼著我娶,这婚我才不结咧。” “性格也就那样。三天两头就得买礼物哄著她。不给就要闹离婚。” 然后就是季然缠著好兄弟开始噼里啪啦地倒苦水了。 他真是满肚子的委屈呀! 唉——於是好兄弟也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了。这年头、谁说不是呢? “……”想到宋迟迟,季然就忍不住有一点点心虚了。 私密马赛。 这都是人设需要,好迟迟请原谅他。 但宋迟迟与他公司的人都不认识,平时的生活圈也很难有產生交集的机会。更何况他虽然说了那么多,但也没提迟迟的大名。 她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应、该……? 第8章 可怜的宋迟迟 “——阿秋。”宋迟迟也打了个喷嚏。 不是因为各种花里胡哨的香水味。她觉得应该是她昨天晚上被子没盖好,或者是今天白天降温了。 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胳膊,再看看四周。 哦,原来是她们开了空调——才五月份怎么就开十六度?快冻死她了! 同事听见了就难免凑过脑袋关切一句:“是不是冷到了?” “有点吧。”宋迟迟说。 她上班的时候一向是懒得化妆的。有这点功夫不如她早上赖床多睡一会,因此她今天的模样就很朴素。 一头乌髮只用一个鯊鱼夹简单挽著,有髮丝松松垮垮地垂下来几缕。穿了一件杏黄色的开衫。很普通、很慵懒。 同事道:“那我让她们把温度调高点?” “不用。”迟迟说。 然后从面前抽了张纸巾出来擦鼻子。也顺手拿看了眼时间。 快五点半了,她马上就下班了。 宋迟迟在收拾自己东西。 小主管就卡著点从她的办公室走出来,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今天第一天空降,已经请公司人喝了下午茶了。但还得再跟职员们拉拉关係。 譬如她可以在下班以后请他们吃顿饭,当部门团建了。 “大家待会都有空吗?我请你们吃饭。” “我不去了。”五点半已经到了。宋迟迟说:“我得回家给我老公做饭了。” 边说她就边起身走到门口刷了卡。 “啊?!”小主管目光发愣,还准备再张口说什么。 刚刚与宋迟迟搭过话的同事就顺手扯著主管的胳膊把她一拉,也对主管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別再多说了。 主管今天刚来还不清楚迟迟的情况。 总之宋迟迟那姑娘是他们公司里最可怜的,就让她准时准点地下班吧。 也別再多问了。 等部门的一行人出发前往餐厅时。她们坐在密不透风的车里,这时候就有人悄悄跟主管八卦了。 迟迟那姑娘可怜呦。 可怜到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在她结婚之前,她都23岁了,家里竟然还有门禁。晚上六点必须准时到家!晚一分钟她就进不去家门、只能睡大街上了! 再说她的工资,她必须一分不少地全往家里打。少一分她娘就不认她了! 再说说她现在的老公。 ——她的性格是在家里养成的,已经习惯过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日子了。 她父母用三十万彩礼把她卖给了她现在的老公,嫁妆一分钱没有,彩礼还被扣在家里不让她带回去。 可想而知宋迟迟在家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她难道敢违逆她现在的老公吗? 从前她把工资上交给她的父母,现在自然就上交给她的老公。 而且她的老公听说还家暴呢!她要是晚回去做饭了,她老公真的会擼起袖子打人的! 都家暴了,当然也可以离婚吶。 但是你看她还得起彩礼钱吗? 好在她老公性格也没有那么糟糕,只要她小心翼翼伺候著,他也不是经常打人的。 所以別难为宋迟迟了,她要下班就让她下唄。 “阿嚏——” 都走到家门口了,季然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奇怪。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悄悄说他坏话? 他刚才下班之后开车往专柜那边去了一趟,带回来一款包包,一支新品口红。 包包是用来弥补他丟了戒指的过失的。 口红则是季然对悄悄坏了她名声的心虚补偿——虽然宋迟迟也不一定知道。但反正价格也不贵,况且他也没怎么给宋迟迟送过礼物,乾脆全买了唄。 他站在门前输入密码。 “0、6、4……” 正按著数字,忽的听到从门內隱隱约约传来的动静。 是宋迟迟的声音,语调非常欢快! 一听就是一个非常活泼的小姑娘。 “你来唄。正好我今天做了非常多的好吃的,我老公今天不在家。快来快来!” 季然:“……” 可恶!宋迟迟从未用过这种欢快的语调与他说话! 他倒要看看宋迟迟究竟在家里搞什么鬼。 什么她老公今天不回家?他回的!回的! 季然眉梢一挑,加快了输密码的动作,愤怒地输入了密码里的最后一个数字。无能狂怒! 接著宋迟迟的语音就与季然开门的声音一起混杂著发送了出去。 咯吱—— 门开。 宋迟迟:“!” 迟迟眼睛都瞪圆了。她嚇得花容失色,转头一脸惊慌失措地盯著季然瞧!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老公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季然就更加深吸了一口气。 平復好自己的心情。 不生气不生气。 他把买回来的包静静放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自己则换了鞋走进来。 宋迟迟就那样瞧著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先走进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走近了,看一眼餐桌上的饭菜。有荤有素,有肉有虾。 再抬头看一眼迟迟。她手上还捏著手机,她刚才也就是像这样站在餐桌跟前在不知道与谁发语音。 “……”迟迟又放软语调,小心翼翼地问了季然一句,討好著问:“老公你们今天公司不加班吗?” “那就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了。”他微微笑道,季然开启阴阳怪气模式。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被宋迟迟这样的语气骗了! 早就说过了,宋迟迟她坏事做尽。 宋迟迟:“……” 宋迟迟就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自己脑壳。 “倒也、”她正要解释。 但话还没说完就又有一个欢快清凉的女声闯了进来。 “哇!你还给我留了门呀,看来不用我敲门了!” 乔初抱著个小纸箱,蹦蹦跳跳地从季然家门口走进来。刚走到玄关处,就齐刷刷和两双目光对视上了。 “……” “!!”乔初和季然对视了一眼,也嚇得惊慌失色。她溜圆了眼睛对宋迟迟嚷道:“你不是说你老公不在家吗?” 季然:“…………” 哦。 是她啊,他果然回来的不是时候。季然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想。 宋迟迟就夹在乔初与季然中间。 她看了眼季然,又看了看乔初。然后咬咬牙小跑著过去给她找拖鞋,拉著她进来,关了门之后又把她往房间里推。 “你先躲躲。”且容她与季然先解释一下。 “不是、”乔初还没明白现在状况的发展。她要躲什么呀? 她就一边被迟迟推著一边回头,问:“那我狗放哪?” 汪汪! 小黄狗从乔初抱著的纸箱里探出个头来,冲眾人汪汪叫了一声。 季然:“?” 不是姐们——怎么还有狗?! 季然也惊呆了。 第9章 多一个家庭成员(投票!投票!) 盯著那条小黄狗,季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放门口!”他忍不住开口。 不许让这条小狗进他的家门! 於是宋迟迟也忍不住回眸吃惊地看向他了。各退一步好了,迟迟就撇撇嘴,主动把那个纸盒接过来放在门口玄关处。 又推著乔初进了她的主臥。 季然:“……” 季然的目光还落在那个纸盒上,跟小黄狗黑漆漆的目光对视著。 算了……这样也成吧。 他把头撇开了。 乔初则盯著宋迟迟家的臥室墙壁发愣。现在这个场景,怎么这么像被老公捉姦? 宋迟迟,你不是说你老公不在家的吗?! ……宋迟迟在小心翼翼地向著季然走去。她一边观察著他脸上的表情,一边软著语气小心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叫朋友来家里是不是应该跟你提前说一声?” 但是……但是她也有她自己的顾虑啊! 她的老公这么辛苦,平时都那么晚才下班。她也不好拿这种小事去打扰他吧? 再说初初过来也不干什么。她过来基本就是坐一下就走了,寻常日子里也和季然碰不到面。 谁知道他今天竟然这么早就回来呢? 他要是提前说了,她肯定就不会把乔初叫过来了。 宋迟迟一面跟他解释著,一面也顺手拉过了季然的胳膊让他到沙发边上坐下。 然后討好地给他捏肩膀。 她错了嘛。 季然:“……” 季然目光发愣……不能被她骗不能被她骗。 他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跟她的朋友明明就可以正常说话,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要低声下气呢? ……季然定了定神,將目光聚焦了。 接著他便转头看向宋迟迟,问道:“应该没別人了吧?” 呃。宋迟迟就不知道他在指什么。她想了一圈,隨后说:“过会应该还有一个外卖小哥。” 她还点了两杯奶茶来著。 季然:“…………” 哦,那没事了。 季然就把宋迟迟的胳膊一把撒开,也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从沙发上坐起。 打算回房去了。 在相亲之后、结婚之前的这段时间。他其实有思考过宋迟迟为什么会是这种小心翼翼的性格。 但他想了许多,最后猜测应该应该是她的原生家庭不好。 因此他在结婚之前也设想过他或许就是手拿“救赎”剧本的天命之子。天命把他送到宋迟迟身边,赐予他拯救这个敏感而又有些自卑的女孩的使命。 虽然现在剧情的发展跟他在脑海中设想的有些出入。 ……他真的太忙了。悲。 但不管怎么说,季然还是挺希望能把宋迟迟的性格给再好好养一养的。 女孩嘛,自信些总不是什么坏事。 “这也是你的家,你叫朋友过来不用跟我说。”季然起身道,“我回房了,你们好好聚吧。” 哦对。还有那个包,待会他再拿给她好了。 宋迟迟又把他叫住了:“还有一件事老公!” “嗯?”季然回头。 於是那个在他身后的女孩就表现得有些羞涩,也有些期待。 看起来是被他刚才的说法哄高兴了。 迟迟歪头,她眼神亮晶晶地开口问道:“老公呀,你介不介意我们的家庭再多一个成员呢?” 季然:“…………” 季然有一瞬间的大脑宕机。 提问—— 你的妻子问你介不介意家庭里再多一个家庭成员。 a.她怀了你的孩子。 季然就忍不住视线向下低头瞟瞟她的肚子。算算日期好像也差不多。 虽然他记得他当时是做好措施了,但生活总会有许多意外的嘛。譬如破了、过期了。都有可能的嘛! b.她想接她的闺蜜一起进来住。 概率有点小,但也不是没可能。 或许乔初正好在找工作。工作不稳定也不太租房子,万一租得离公司远了將来通勤又是一桩麻烦事。 而对於打工人来说,连著住几天酒店未免也太奢侈了。 她想过来投靠当地的朋友过渡一段时间也正常。 c.钝角。 ——求求了,这abc三个选项无论是哪个都行。 只要不是那条小黄狗就行! 季然又和那条小黄狗漆黑的眼仁对视上了——对方甚至还欢快地扬起狗头来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季然呼吸一滯。 他飞快地把头偏开了,顿了一下就从善如流地开口说: “你想让你闺蜜进来住几天对吧?没问题……” “什么嘛!”宋迟迟就非常不满地打断了他了。她起身走过去把那条小黄狗抱起来抱在怀里,抓起它的狗爪子冲季然打了个招呼,“我是说它!” “我想养条狗。”宋迟迟道。 师爷可真是装糊涂的天才,他刚才明明就瞧见了! 季然:“……” 季然:“…………” 不行不行,季然觉得他浑身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他本来想给宋迟迟一点面子,譬如等她的朋友走了再跟她好好谈这些事。 但是他忍不住了。 “不可以!”季然说。 “为什么?”迟迟眼睛都瞪大了,歪著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管。 她让初初把小狗带来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先斩后奏了。 季然要是同意他们就一起开心地养狗,他要是不同意她就踩在他的雷点上让他捏著鼻子忍气吞声地养狗。 宋迟迟生气了。 她瞪圆眼睛,大著胆子鼓著眼睛问他:“你又不给我当狗,我在家里养条小母狗怎么了?” “你说什么?!”季然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也一脸不可置信。 然后被气笑了。 这是这个自卑敏感的女孩能说出来的话?! 他就说她那种软乎乎的语气全都是故意的。现在吵架了她就一点儿也不装了!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被宋迟迟给骗到了! “怎么不是你给我当狗呢?我说不许养就是不许养!” “……” ……女孩就忽的冷静下来了。 她微微歪头看了季然一会,像是在用眼神估量什么。迟迟也摸了摸怀里的狗头,然后轻轻开口问询道:“我给你当狗你就同意我养?” 季然:“……” 季然目光发愣……不是。事情的发展倒也不是这种逻辑。 、 、 第10章 「你很可爱」(求票!) 与此同时,被关在臥室里的乔初也陷入了世界观的重塑中。 放她出去,放她出去! 这门也不隔音啊!难道宋迟迟以为她把她关在里面,她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吗? 她的好朋友把她关在臥室里面,然后自己在外面和她的老公吵架。 ——有一瞬间让乔初想起了她小时候也去迟迟家玩,结果她刚好在挨父母的揍。 尷尬,乔初整个人都写满了尷尬。 要不她还是出去隨便找个理由向他们告辞好了。 哦,他们现在没吵架,又去调情去了。 ……这些虎狼之词真是她这个青春无敌美少女可以听的吗? 宋迟迟!不许拿这些污言秽语来污染她的耳朵! 她现在已经怀疑宋迟迟把她叫过来,就是想故意塞她一大把狗粮了。 季然:“…………” 事情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首先,他不会给宋迟迟当狗。其次,宋迟迟也没必要为了养狗而给他当狗。 最后……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討论谁给谁当狗的问题啊? 总之今天这狗就是不许养! “不行。” “为什么?” “……”狗这种东西。你別看它现在小小的,等养肥了那么大一只。又能拆家、还能掉毛。咬他的沙发、拆他的电线。说不准还会在家里乱拉乱尿。 更何况季然他们家从小到大也没养过宠物啊! 他爸也不让他养。 “家里有你一个会掉毛的品种已经够了。你要觉得孤单,养蛇、养王八、养蜥蜴。你就是养个蛤蟆都行!” ……嗯? 宋迟迟听著季然的那番话就眼神诡异地去卷自己鬢边的碎发了。 再听著季然的后半句……喂!分明是你的爱好比较独特吧。迟迟半月眼。养条蛇他也不怕半夜的时候小蛇从他微张的嘴巴里钻进他的身体里面去。 “我不掉毛。”宋迟迟说。 “它也不掉。”迟迟又低头看看小黄狗,说。 季然就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要不然家里那些形跡可疑的秀髮还能是他掉的吗? 呵,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好吧……就算她掉毛吧。 宋迟迟又抬头用那种无辜而可怜的眼神盯著季然了。小黄狗也用无辜而可怜盯著他。 季然:“…………” 动摇ing。 “但是它很可爱啊。”宋迟迟说。 “昂,你也很可爱。可是有什么用吗?”季然就说。 在结婚之前,季然是觉得面前的女孩有三分可爱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去跟宋迟迟领证。 但根据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 给她扣两分! 现在宋迟迟不过是有一分可爱、九分美丽的愚蠢女人罢了! 討厌~ 少女就脸红了一下。 他的语气太寻常了,因此就让迟迟听不出来他是在夸她。而是他真的觉得她可爱,在说某种事实一样。 这死鬼。 宋迟迟抬起头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但就算你夸我可爱,我也不会放弃养狗的!” 要试试她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季然:“…………” 再给她扣两分! 马上就给她改备註,从此宋迟迟在他这里就是负一女孩。 “去。”少女蹲著身体把小黄狗放下去了。她决定改变策略,迟迟轻声对小黄狗说道:“找你爸爸去。对他撒撒娇,求他让你留下来。” “汪汪!”小黄狗也是很给面子地扑腾扑腾地跑过去咬著季然的裤腿,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这是狗。 季然:“……” “爸爸~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留下来。” 这是宋迟迟。她在模仿小黄狗的语调。 季然:“…………” 宋迟迟这人最精了。 分明是自己想喊他爸爸,结果还得拿小黄狗做筏子。鄙视之。 他被宋迟迟的这一声叫得晕乎乎的,绷著脸在原地站了一会之后就打算转身回房了。 “要是有狗毛沾在我的衣服上,你就得给我洗衣服。” 这就是鬆口了。 嘁……宋迟迟便也在他身后很小声地说:“我现在也能给你洗啊。” 能给老公洗衣服、是多么荣幸的事啊! 反正只需要顺手丟进洗衣机里而已(bushi)。 季然回房去了。 玩家季然已关闭麦克风。 玩家乔初请打开麦克风。 宋迟迟去把监狱里的乔初放出来了。季然不在客厅,她们现在也可以自在一点了。 也把地上的小狗捡起来一把塞到初初怀里。 “你隨便坐吧。你等我再炒个菜,等奶茶到了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但是为什么乔初要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她? 少女猝不及防地与乔初对视住,然后就想愤怒地动手打她一拳! “你那什么眼神?”迟迟嚷道。 “……没什么没什么。”乔初则飞快地摇两下头了。她一个清纯无害的好姑娘,咱也不敢问啊。 宋迟迟:“……” 季然:“……” ……他家这个房门,是真的挺不隔音的! 可恶!那样欢快活泼的语调,宋迟迟真的从未对他说过! 当然现在还有一个很尷尬的问题……季然不知道宋迟迟做他的饭没有。 毕竟自结婚以来,两人一直都划得挺清的。而他基本也怎么没在家里吃过。她不做他的饭也很正常。 那他要不要先提前给自己点个外卖呢? 季然:“…………” 可恶! 总不能让他自己腆著张脸屁顛屁顛地凑上去吃吧?他不要面子的吗?! 今天宋迟迟要是不叫他来吃饭,包她就別想要了! 迟迟去拿了三副碗筷。 就刚才那会功夫,乔初已经把狗窝布置好了。装了厕所放了尿垫,也给它餵了狗粮。现在让小黄狗自己笼子里吭哧吭哧地吃就行。 ……好像是没什么事了。 迟迟想了想,她看了乔初一眼,然后给初初使了个眼色。 “去!你去把他叫出来吃饭。” “我?”乔初就指指自己鼻尖,同样一副不可置信,“你让我叫?” 那不是宋迟迟老公吗? 迟迟就微笑著说:“因为如果是我去叫的话,大概率会被他拒绝的。” 也不知道他在公司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会被拒绝。 没吃过……他们刚才那样吵了一架,季然也不一定会给她面子。 而她不是很喜欢被拒绝。 但换成亲戚家的小孩就不会了。至少大部分家长都不会对亲戚家的小孩使脸色的。 乔初:“……” 第11章 他好个锤子(求月票~) 宋迟迟不喜欢被人拒绝。 她想做的事情一旦认定了,就算是撒娇卖萌、耍赖打滚也要做。她也並不是害怕如果真是她去叫的话,季然会不给她面子。 只要手段齐出,她相信季然是会出来的。 只是马上吃饭了……这个时候也不宜再起爭端。安安稳稳吃顿晚餐才是头等大事。 同样的道理。 她如果真想对季然求欢的话……也不是不能求。反正最后霸王硬上弓她也一定能睡了他。 但是容易激起老公的逆反心理啊。 他如果要跟她离婚怎么办呢?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至於两人现在的关係—— 实话实说就跟上班打卡是一样的。上班有上班搭子,结婚有结婚搭子。上班了就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结婚了就好好履行妻子的义务。 她当初选择季然。 一方面是他的家庭氛围很好,她的公公婆婆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妈妈做饭也很好吃。去一次就直接俘获了宋迟迟的芳心。 另一方面她也確实认可季然的话。 天天上班了累都累死了,哪有那么多情感需要抒发?又哪来的时间来谈情说爱? 爱情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季然的工资可以养活自己,她也不需要靠著季然生存。两人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就平等相处也挺好的。 最后、也是最为通俗的一点。 人类需要人类。 子曰,食色性也。她都跟个修女一样守了二十多年的寡了,现在好不容易结了婚,有了属於自己的男人。季然模样不错,她想抱著自己的男人睡有错吗?! 所以季然……你作为丈夫的义务在哪里? 大胆!马上就睡了他! 宋迟迟给他添了碗饭,在心里愤怒地捶季然小拳拳。另一边,乔初也腾腾腾地跑过来径直往她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迟迟就吃了一惊:“你踢我干什么?” 因为乔初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评价她——宋迟迟不喜欢被拒绝,难道她就喜欢被拒绝了吗? 万一她老公…………对方应该没有太生气吧? 乔初暗暗瞪了迟迟一眼,但出於为好闺闺两肋插刀出入於水火之中的心態,她还是咬咬牙打算过去敲季然的房间门了。 “那边。”迟迟给她指了个方向。 季然:“……” 有些人看似在房间里面玩电脑假装办公,实则一直在暗暗关注客厅內的动静。 就这样吧,也不能太矜持。 总不能他一个等著吃白饭的傢伙还要人三催四请。 因此当季然拖拉椅子从电脑椅上坐起的时候,当他打开臥室房门,正好看见了面前正举起小拳头的乔初。 她堵在他的房间门口。 “……” “……” 酝酿的好半天的话被兀的打断。乔初大脑瞬间宕机,也忘了该怎么称呼他了。 直接叫名字吗? 但迟迟的老公好像比她们大好几岁,直呼姓名好像不太礼貌。乔初刚大学毕业,她对自己的定位还是个学生来著。 叫哥吗? ……是不是太亲切了?她怕迟迟会有想法。 由於迟迟对他说话的態度,她一直也觉得季然挺有压迫感的。 那么大一只站在她面前…… 她要是早知道她老公今天在,她就乾脆不过来了。 “那个……”季然见她一直没动,就忍不住开口了。 “不是要吃饭吗?”他说。 “对、对!”乔初脸涨得通红,快哭了。也没忘记她过来的任务,想起来刚才宋迟迟对他的叫法,脑子一抽,就说:“季叔叔,迟迟让我喊你过来吃饭。” “…………你叫我什么?”这是季然。 他沉默了。 宋迟迟的朋友果然也跟宋迟迟一样討厌。再扣她两分! 他承认他被宋迟迟暗戳戳地叫爸爸有些暗爽,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被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叫叔叔啊! 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別的。 他才二十七岁,难道他年龄很大吗?! “你叫他什么?”乔初身后则是目瞪狗呆的宋迟迟。 初初崩溃捂脸。 完蛋了。前有狼后有虎,她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 十分艰难的一场晚餐。 奶茶到了两杯。因为没想著季然会回来,所以只买了两杯。 此时此刻摆在宋迟迟面前的有一个面试的经典难题:三个领导两杯水,请问该如何分配? 答曰:“每两人中间摆一杯。” 这样选择坐在中间的宋迟迟就能同时喝到两杯饮品了。 宋迟迟:“…………” 但如果真正实操起来,可就不能处理得像参考答案那样隨意了。 迟迟纠结了一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仿佛生怕自己后悔一般。她飞快地挑出一杯奶茶放到季然的面前了。 “你喝一杯。我和初初一起喝一杯好了。”宋迟迟说。 然后选择在季然面前坐下。 她与季然面对面坐著。坐在迟迟身旁的则是乔初。 於是乔初听到宋迟迟的提议之后也便显得有些纠结。她纠结了好一会,还是选择低低扯了扯迟迟的衣服,把手附在她耳边小声且委婉地开口了。 “那个……你的嘴乾净吗?”她问。 她知道迟迟今天早上肯定刷过牙了。但她与季然刚才调情了一会,这两人应该没互相抱著啃嘴子吧? 万一啃了,她再和宋迟迟喝同一杯奶茶…… 那岂不是会很尷尬? “……”宋迟迟冷脸萌。她眉心一跳,转头欲言又止地看向乔初:作为语文师范专业的高材生,你能好好用词吗? 季然:“…………” 季然就不管她们,也选择冷著脸夹自己面前的菜吃。 那俩人在他面前的蛐蛐拱拱、蛐蛐拱拱,他全都听见了! 不得不说他真是年龄大了,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活泼,聚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別吵了。 季然动手把他面前的那杯奶茶用吸管戳了之后就推到迟迟面前。 “你们喝吧,我还没动。” “……”哇!迟迟在愣了一下之后就果断眯起眼睛扬起一个灿烂微笑,非常捧场:“这么好!老公你不喝吗?” 季然:“……” 別装了別装了! 他的鸡皮疙瘩都抖一地了! 因此季然也选择挤出了一个浅浅微笑,说:“昂。叔叔年龄大了,叔叔不喝。” “咳咳!”是正在吃小青菜的乔初呛住了。 宋迟迟:“……” 说早了,季然好个锤子。 第12章 「破折號」(求追读,求月票) 这一顿饭大家就吃得都挺秀气。 宋迟迟顾忌著在季然面前的形象,连张口啃鸡爪子都不太好意思。鸡爪嘛、吃了难免要吐骨头。突突突地跟那豌豆射手也没差了。 虾还要剥壳。 还会弄脏手……咦,不吃。 乔初就更不用说了,她毕竟算是来別人家做客的。要是季然不在的话,她大概能表演三口吞一口猪。 但现在既然连宋迟迟都在假装乖巧文静,那她也还是稍微收敛点吧。 於是两个女孩就这样假装乖巧中。 因此这一顿饭吃得最顺心的人竟然是季然。 宋迟迟手艺不错啊! 虽然他公司食堂也很好吃。但大锅菜的味道总归是差了这些家常菜一筹的。 (嚼嚼嚼)你说宋迟迟这小玩意是谁发明的呢? 姐妹两个就悄悄对视一眼。 “……” “……” 彼此都忍不住翘起唇角憋笑,都有点读懂对方意思了。她俩做坏事时就这样。 “我吃饱了。”乔初放下碗筷,小声说。 “啊?”季然就没忍住一愣。 再抬头看看乔初碗里的米饭。感觉她压根就没怎么吃啊!连骨头都没吐几口。她该不会就只夹了几筷子小青菜吧? 季然虽然与乔初不太熟悉,但还是按照待客之道下意识地客套道: “不再多吃一点吗?” ——没有让客人饿著肚子走的道理。 “已经足够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初一边说一边起身,“我家里有门禁,不好久留。那我就先回家了。” 宋迟迟也赶忙起身,说:“我下楼送送她。” 季然:“……” 有些古怪。 那俩女孩昨天可是吃了五百多块钱的火锅啊! 乔初是小鸟胃,难不成五百多里面有五百都是宋迟迟一个人吃掉的吗? ……也行吧。 至少他没有宴请外人。这样一想季然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没错,他就是如此小气的一个美男子。 两个女孩说话间就已经走到玄关处去换鞋子了。动作迅速得几乎让季然以为她们身后有鬼在追。 哦对了,她的奶茶! 於是宋迟迟又金鸡独立地单脚踮过来,蹦蹦蹦地把她桌上的奶茶拿走。 顿了一下,有些狐疑。 她鼓著眼睛与他对视著—— 迟迟:[严肃] 少女慢吞吞地开口:“你应该不会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把破折號送走吧?” “破折號?”季然没听太懂。並且没忍住从脑子里头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破折號来。 什么叫破折號? “就是我的小狗。我刚给它起的名。”迟迟解释。 季然:“……” ……对不起,但这个名字有点抽象到让季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憋了一会,硬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你怎么给它起这个名?” “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迟迟就说。 季然、通“既然”,有连词属性。錶转折。 破折號也有錶转折含义。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不是就很像亲生的吗?一听就知道那是季然的崽!多神圣啊! 季然决定忽视这个有些神圣名字。 他扭过头继续给自己夹菜:“我还做不出偷偷摸摸扔狗的事。” 迟迟眉开眼笑、非常高兴:“我就知道你果然是个好人!” 话锋一转—— 季然又撇头看向她,“但是我可以正当光明地把它送人。” “……”迟迟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 她低下头,鼓著眼睛瞪他。 討厌他。 话锋再一转—— 季然说:“但它毕竟叫我一声爸爸。我为什么要送它走?” 迟迟:“…………” 哦。宋迟迟后知后觉地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她被季然耍了。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只是在故意逗她罢了。 不行。还是討厌他。 而且那不是破折號叫的,那是她叫的。 这样想著,迟迟便也撇了撇嘴,再委委屈屈地用袖子冲季然肩膀上推了一下。 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就再转身蹦蹦蹦地跳过去了。 季然:“……” 楼下要投诉了! 目送著那俩女孩开门,再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季然就没忍住提醒了一句:“早点回来,在外面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迟迟听见了,就无所谓地抬手冲后仰了仰。 那都是她爹才说的话。放心吧,她会等红灯变了她再过马路的。 “……”季然就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会觉得宋迟迟的背影有一点像二流子。 ……他忍! 努力告诉自己,他是一个包容心很强的丈夫! 他毕竟跟宋迟迟领证了,还有夫妻之实。她又不乱搞男女关係,下了班就往家里跑,还会做一桌子的好菜,也不会乱花他的钱。 还奢求什么呢? 要是她还有別的缺点……让让她吧。她真的挺棒的一个小女孩!宋迟迟能有什么错呢? 宋迟迟,真棒! 两个超级棒的小姑娘在进电梯之后就忍不住相视一笑了。 互相对视著笑了一会。 乔初就问:“你吃饱了么?” “……”宋迟迟不说话,只憋著笑抬眸同乔初看了一眼。唇角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初初提议:“我上次刷视频,刷到了这附近新开的一家店。” 迟迟就推却道:“哎呀,不妥呀。这么晚了,我还要减肥呢。” “不妥?”乔初挑眉。 “不妥~”迟迟说。 …… 这附近新开的一家店是烧烤小串。反正夏天来了,夜市就属烧烤的种类最多。 这家新店又上新了一个包含著三斤小龙虾的团购券。 还有五折的代金券。性价比超高。 不管这家新店的口碑如何,但小龙虾这种东西,只要稍微会点厨艺,怎么著都不会做得太难吃的。 五月份的小龙虾,个头已经长起来了。但虾壳却又不像六七八月的老虾那么硬。 於是个个都鲜嫩多汁,壳一扒就掉。 两个女孩聚在一块,简直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迟迟戴了手套,先给乔初扒了一个放在她碗里,然后才给自己扒。 乔初鬆了好大一口气! 她一边吃一边说:“你都不知道,刚才你老公在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昂,我也是。”迟迟道。 两人就痛痛快快地吃著。过了会,乔初喝了一口饮料,就冷不丁地提起一句:“你跟你老公吵架了。” 不是疑问句。 像是乔初已经既定了某种事实。 “啊?!”迟迟一愣。 第13章 拿捏 隨即反应过来:“你刚才在房间里面听到我和我老公起爭执了对吧?” “不、我是说之前。”乔初说。 在刚才那顿晚餐之前、在宋迟迟昨天过生日之前、在更早之前。 刚才迟迟让她去喊季然吃饭。 起先她以为那个小房间或许是书房还是茶室之类的。 但没想到当她下意识用余光往里面瞟一眼时,却看见了里面摆著的一张床榻。屋子里也有生活的痕跡。 ……啊?! 这才结婚多久就分房睡? 宋迟迟:“……” 宋迟迟就沉默。她选择继续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巴里塞虾。 她其实並没有在乔初面前讲过太多与季然的事。 她与初初当然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她任何事都可以告诉他。但如果涉及到季然……那就是季然的隱私。 没有季然的允许,她怎么能轻易告诉她呢? 因此宋迟迟也在思考要不要打个哈哈隨口敷衍过去。但她沉默的行为落在乔初的眼里就变成了默认。 乔初跟季然又不熟。 在此之前,她对季然所有的形象概知都只来源於宋迟迟的描述。 她只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忙碌的人。 早上他在上班,晚上他在上班、就连周末节假日的时候他也在上班。 反正每一次她去迟迟家的时候,她一次也没有与宋迟迟的老公撞见过。 足见他是多么一位神秘且神龙见尾不见首的人了。 今天乔初跟他稍微交流了一下。 她就觉得那个人虽然有些小心眼—— 她真的不是故意喊他叔叔的! 她一看季然比她们成熟那么多,而宋迟迟又那么叫他。她脑子一抽竟然就那样直接喊出来了! 但是季然还知道留她吃饭,他是一个好人。 总之宋迟迟又没在她面前说过季然的坏话,因此乔初便也不会觉得那个男人对她闺蜜有多么多么不好、他们有多么多么不適配、她一定要一棒子把她的恋爱脑闺蜜打醒云云。 而是开口劝说道: “我也不问你们为什么闹矛盾。我今天看你老公態度还可以……” 他们就算吵架了也没在她的面前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他可能想对你道歉也拉不下面子来。” “我看他也知道错了。你不是说他上班很辛苦吗?要不乾脆你服个软、体谅体谅,给他递个台阶算了。” 才结婚多久就分房睡? 热恋期吵什么架?不许吵架! 婚姻又不是数学题,哪有那么多对对错错。两个人都死犟著,最后就只有离婚的份。 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她的闺蜜刚结婚就又离婚吧? “嗯。”迟迟也觉得乔初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她一边吃一边点头应,“我原本是想著回家了之后就跟他道歉的。” “……”不行,太顺从了让乔初有点不適应。 孩子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想想她当初跟迟迟闹矛盾的时候,哪次不是闹得鸡飞蛋打? 这么安静的宋迟迟,她总感觉此刻她在心里憋著什么坏呢。 “要不……”乔初就顿了一下,说:“你不想服软也可以。我有一套拿捏男人的秘方,我教给你。你让你老公给你道歉怎么样?” “……嗯?”迟迟就觉得乔初说话挺有意思。 她笑道:“你刚才不是还长篇大论的劝我吗?怎么又变成要如何拿捏男人了?” 乔初不理,只拿起手机操作两下。 “好了,我微信发给你了。” “什么东西?”宋迟迟点开手机。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 宋迟迟是不太相信网络上的那些拿捏男人的教程的,网络上散布的好多言论她都不太认可。 但既然是初初发给她的,她还是点开看一下吧。 有用就学一下,无用就只当自己又看了一篇营销號发布脑残文章。 她点开—— “[雾色內衣]微醺粉黛纯欲钓系、” 啪!宋迟迟羞红脸,还没看完就猛的把她的手机倒扣过去了。 干嘛呀,大庭广眾之下的。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乔初齜牙笑。 有什么事都可以在床上好好说嘛。 真到了那个时候,宋迟迟还不是想让他道歉就道歉、想让他下跪就下跪? “……”迟迟就在桌上看了一圈,最终决定拿起一根羊肉串横著塞进乔初的嘴里。 “吃你的东西吧!”宋迟迟说。 她一个青春女大,脑子里不许全都是这些东西! 话题就此终止。 她们这个团购券里包含了好多东西。 乔初吃完塞进她嘴里的那根羊肉串了,她又道:“这些我们应该吃不完,你待会可以带回去给你老公分一点。” “不要。”被宋迟迟果断拒绝。 “让他知道我在外面偷吃不好。”迟迟说。 “……你用词能不能准確一点?”乔初就吐槽。 她不觉得她用这个词来形容两人现在的行为有些诡异吗? 乔初竟然还好意思说她! 迟迟也眯起眼睛回敬道:“总比你一个喊人家叔叔的强吧。” 乔初:“…………” 宋迟迟把乔初送上计程车了。 她回家时天色就稍微黑了一点。不过还好,七八点钟,对於现代人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在迟迟不在家里的时候,季然就把几人用过的碗筷收拾收拾洗了。 再拿著拖把检查一下家里还有没有那个女人掉落的秀髮——凭她的发量,这些掉下来的都可以塞进香囊製成一个香包了。 至於破折號…… 破折號:汪汪! 算了,他假装没看见吧。 从玄关处缓缓探出一个迟迟来。她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亲爱的老公拿著拖把杵在客厅中央发愣的场景。 ……宋迟迟稍微显得有些心虚。 她鬼混回来辣! “老公。”迟迟探头。她很小声地喊了一句。 季然:“……” 季然就回过神来。他抬眸看向站在玄关处的宋迟迟,把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换个语气。”季然说。 宋迟迟:“…………” ……嘁。他当她是机器人吗?迟迟就小声吐槽。 “你在干嘛?”宋迟迟问。这会她的语气倒是恢復得跟正常人一样了。 “在等地干。”季然说,“顺便杵在这发挥呆。” “哦,那我可以进吗?”迟迟问。 “进吧,换鞋就行。”说话间季然就打算把拖把重新放回卫生间了。 哦对了。 他又说:“我给你留了饭,担心你没吃饱。温在电饭锅里了,你还要不要再吃一点?” 宋迟迟就挣扎了一下。 最终还是诚实属性占了上风。她摇头道:“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第14章 怎么了老公?(求票求追读) “哦。”季然闻言也只多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没多想。 宋迟迟除了回来个人,她还捧回来一个奶茶杯。瞧著就是她一个小时前拿走的那杯。 ……还没喝完呀。 她站在玄关处换拖鞋。 季然也想等宋迟迟进来之后再回卫生间去,万一她留下什么脚印了他也好及时处理。 因此他就站在原地没动。 他刚拖的地,整个地板都被他拖得光洁如新。 季然就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头,然后死死地盯著迟迟的脚。 呀!她踩进来了! 於是季然的眼皮也隨之一跳,瞧见地面上乾乾净净之后又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顿时放鬆了许多。 这人大概是有点强迫症与洁癖在的。 宋迟迟在走进来之后似乎也皱著眉头纠结了一会,然后把她一直手捧带回来的奶茶杯给递了过去。 “你吃不吃?我打包带回来的。” “……啊?” 她带回来了什么? 季然凑近瞧了,在迟迟目光的示意下便低头去往她的奶茶杯里瞟。 里面装满了手剥的虾仁与烧烤的烤串粒。还有几片生菜碎。看起来卖相还是不错的。 ……如果忽略装它们的外包装的话。 季然:“…………” 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但是季然还有些沉默。 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块,是大头季然与小头迟迟。 他顿了一下,隨后抬起头来开口问:“这是什么杯子?” “我喝完的奶茶杯啊!”宋迟迟就理所当然地说。 这么明显,他看不出来吗? 季然的语气便有些复杂:“……你怎么不用打包盒呢?” “打包盒不要钱吗?”迟迟反问。 她去饭店连纸巾都捨不得点,就怕他们商家收她的钱。 季然:“……” 能要多少钱啊! 为什么不拿个打包盒呢? 他沉默太久了。於是连傻子也能看得出他是在有些嫌弃。迟迟大怒!一把將她递过去的奶茶杯猛地收拢回来。 “你不吃我自己吃。” 这有什么? 她以前和乔初吃自助餐,吃不完的烤肉都是用奶茶杯偷偷带走的。 他如果是嫌弃她喝过的奶茶杯……那个晚上他们难道没有亲过嘴子吗? “等一下。”季然便猛的伸手握住了迟迟的手腕。 “……嗯?”迟迟回眸。 他蹙著眉头非常纠结。犹豫了一会又开口问道:“这虾仁是你剥的对吧?” “昂。” 那还行。 男人抿了抿嘴,说:“你等我做个心理建设。” 他有点心理洁癖。不过不严重,就是入口之前他稍微需要点时间来说服自己。 吃肯定也能吃。 吃一口会头皮发麻,但多吃几口就习惯了。 就好比破折號的號毛……万一真沾到他的衣服上了他也不会死。就是得提前做点心理准备才行。 季然在死死地盯著这杯奶茶杯进行心理祈祷。然后手指微微颤抖著,从迟迟手里接过来了。 鬆口气了。 季然说:“我拿回房间,慢慢吃。” 宋迟迟就觉得他这个行为很有趣。她好笑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季然闻言就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隨后他开口说。 - 季然洗澡去了。 宋迟迟临回房之前也用余光瞟了一眼餐桌的桌面。挺乾净的……看来她今天不用洗碗了。 季然其实有想过要不要趁著宋迟迟不在去把她的房间翻个底朝天,连地砖缝也不放过的那种。 但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去翻呢? 这太猥琐了。 他完全可以当著宋迟迟的面去正当光明地翻啊!这也是他的家,宋迟迟的房间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他洗完澡了,站在主臥门前咚咚敲两下门。 吹风机呜呜吹著,因此宋迟迟第一时间就没听见。 直到季然在门外喊,“宋迟迟?” ……迟迟把吹风机关掉了。她在给破折號吹头髮。刚满月的小狗还不能吃鱼油。但没关係,就算没有鱼油她也会给破折號养得油光水滑的。 啊……还得教它上厕所。 怎么感觉跟养小孩差不多? 她不確定门外是不是季然在叫她,直到季然又在门外说了一句:“我直接进来了?” 这时候宋迟迟才反应过来。 巨大的惊喜包围了她,此刻她的心情无异於中了彩票。难道说……难道说…… 她的亲亲老公终於原谅她了吗? “等一下!”宋迟迟也转头朝门外嚷道。 然后就放下吹风机腾腾腾地跑过去给季然开门了。破折號也屁顛屁顛地跟在迟迟身边,亲昵地用狗头蹭迟迟的小腿。 她开门,语气也非常甜腻。 “怎么了老公?” “……” 他要如何形容面前的宋迟迟呢? 她头髮用鯊鱼夹半挽著,但因为刚给破折號洗了澡,於是她的乌髮就难免散落下来几缕,再被温水打湿几缕。她袖子高高挽著,裤腿也高高挽著。 脚上虽然穿了凉鞋,但她的脚一看也是湿的。 门开了,破折號甚至也汪汪叫著要凑过来亲近季然。 季然:“…………” 季然更是呼吸一滯。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而且宋迟迟竟然还没有给破折號彻底吹乾! 他顿时连敲门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面色一变就要回自己房间。 “砰”的一声,他猛的关上自己房门! 空气里只飘荡了一句:“別让这条狗进我的房间!” 听著隔壁关门的声响,少女也没忍住闭了闭眼——她又碰了一鼻子的灰。 很明显季然刚才过来是有话想对她说的。 但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情促使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少女就想了想,隨后低头看向她的小狗。有些苦恼。 “怎么办小折?爸爸好像容不下你。” 季然虽然已经鬆口留下它了,但他依旧不喜欢它。 ……总有种季然不会与破折號同时出场的感觉。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日后要怎么办呢? 狗与季然不可两全。 汪!汪! 听不懂人话的破折號依旧莫名高兴。晃著尾巴继续朝宋迟迟转了两圈。 差一点就要跑到季然的房间门口继续对著他叫了。 宋迟迟就思考了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去敲门与她的亲亲老公好好谈谈。 、 、 第15章 我是畜生(求月票 ,求追读) 季然正在享受宋迟迟给他打包带回来的小零嘴。 虽然有些冷了,但倒在瓷碗里用微波炉叮一下,大块肉粒夹著几小片生菜叶子。清脆解腻、一口下去口感扎实。 味道依然是十分鲜美的。 他躲在房间里吃就不会有人打扰了。 “咚咚——”两下敲门声。 “^”季然就嘴角一撇。不用想也知道在外面敲门的人一定会是宋迟迟。 说不准她身边还会带著那条狗。 不给她开门。 迟迟又在外面敲两下门,开口说了:“我没带破折號,老公你开开门呀。” 季然听闻这才起身去给她开门了。 他开门,扶著门把手上下打量宋迟迟一眼。在宋迟迟即將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便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地面! “站那!”季然说。 不许过来! “啊?”迟迟一愣。 “你洗过澡了吗?”季然问。 “还没呢,但是我已经给破折號洗了、”那是一条爱乾净的小狗。 砰! 话还没说完季然又猛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迟迟就闭了闭眼——她又吃了一个闭门羹。六百六十六。她来她也过不了第二关。 看起来她在家里的家庭地位和破折號持平啊。 “去洗澡。”门內的季然说。 刚才两人都脏脏的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他现在已经洗过澡了。没洗过澡的人不许和他说话、更不许离他太近!宋迟迟那挽起裤腿的模样就差去下田插秧了。 宋迟迟:“……” ……那她就去洗澡唄。 又过了一个小时,宋迟迟重新敲响了季然的房门。 “进。” 懒洋洋的语调。 他在床上懒得下来了。 伴隨著女孩的开门,靠在床头的季然也重新在抬眼打量了一下她。且让他好好检查一下,看她洗乾净没有。 “洗完澡了?”他问。 “……嗯。”迟迟就慢吞吞地应。 在走进来的同时也悄悄把门关上了——洗完澡了会发生什么呢?好难猜呀。 暗示!疯狂暗示中! 她刚洗了头髮,也吹乾了。一头乌髮就那样披散在脑后,柔光水滑。 身上穿了一套比较清凉的夏季睡衣,上半身的第一颗扣子没扣,露出她精致漂亮的锁骨来。短裤下面的一小节小白腿也光溜溜的。 但很可惜季然现在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毕竟她现在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从妻子变成逆女了!就跟那破折號没什么区別! 只看了她一眼季然就重新把目光落回到自己手机屏幕上了。 “什么事?”季然问。 “……我来是想问问你。”迟迟有些紧张。她把手背在身后悄悄拨弄了自己的指甲,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为什么不喜欢破折號啊?” 季然:“…………” 这还用问吗? 这么明显! 季然就放下手机了,“好好说话。” 迟迟一愣,眨眨眼睛说:“我有好好说话啊!” 她又没骂他。 “……用正常语气就行。”季然有些心累地解释。 他前半句用了正常语气,后半句就开始模仿宋迟迟了。 让他想想……眼睛一定得垂下,头也低著。说话时则悄悄抬眼看人,如果不小心对视了又会连忙低下头。 语气里三分柔软两分无辜,流露出些许察言观色来。 “而不是像这样……你明白了吗?”季然模仿著宋迟迟的语气。 是不是因为迟迟的父母的掌控欲都比较强、所以才养成了她这种性格? “哦。”宋迟迟就恢復正常语调了。她好好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破折號?” “它会掉毛。”季然说。 “可是我也掉毛啊。”迟迟道。 季然抬头同她对视一眼。迟迟就顿了顿,连语气也软化三分了。 “掉……头髮。”她更正。 “人和狗又不一样。” 人和动物是有壁的。就好比他能和宋迟迟亲密接触,但是不能和破折號亲密接触。 这会很奇怪。 这不能算是洁癖吧? 他哪里有洁癖了,他分明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事而已。 “不一样吗?”迟迟就大著胆子往前走了一步,问:“那老公你和我接吻的时候你会嫌弃我吗?” “……” 季然没说话,只是抬眸用目光静静注视著她。 两人並没有实现灵魂上的共鸣,而他本身也不是容易探察女孩內心的那一类人。 因此他就很难猜出来宋迟迟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问什么呢? ……新婚之夜哭得那么可怜的难道不是她吗? 见季然没说话,宋迟迟也没在意。 她继续向前走。 也无所谓他嫌不嫌弃了……他们之前又不是没有亲过。 於是迟迟就很诚恳地宽慰他。她很真诚:“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也是一个畜生。你看我们都已经亲吻过了。这样一想、老公你对破折號的容忍度会不会变高一点?” 季然:“……” 季然:“…………” 一直懒得下床的季然终於掀开被子下床了。 他面无表情地將宋迟迟扛肩抱起,在女人的惊呼声中把她扛回臥室。 誒誒誒! 放她下来! 然后宋迟迟又被重重扔到了她床榻的被子上!腰间被紧箍的力瞬间鬆开! 磕到了! 宋迟迟就吃痛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还没反应过来,季然就站在床边开口告诉了她答案: “不会。並且对你的容忍度会变得更低。” 动物和人是有壁的。 他完全不能接受他睡的人是个畜生啊!宋迟迟不许那样说她自己! “晚安。”季然说完就为她关上房门了。 迟迟:“……” 迟迟痛死了。一时之间想不到她是想先摸脑壳还是该先开口挽回季然。 当狗那事还没著落呢……看起来她诚恳的话语不仅没有挽回他亲爱的老公,反而把他推得更远了。 明明就是实话,他接不接受不都也睡了吗? 迟迟撇了撇嘴,已经盘腿在床上坐起来了。 没隔两分钟她的臥室门又被人推开。 “还有这个——”隔著老远季然就把一个袋子猛的往宋迟迟的床上甩了,“给你买的。自己背著玩吧。” 扔完就跑。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至於翻她的房间……算了。等他做好心理建设,容许自己和狗共处一室。他再来翻吧。 第16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什么东西?”宋迟迟就有些发懵。 她是真没想到今天还有礼物收。季然已经关上门回去了,她也不好再叫住他。 迟迟就扒著袋子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有一个包……一支口红。她拿出来在手腕上试了下顏色,还挺好看。 但是为什么突然送她礼物?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值得被奖励的事啊! 也懒得再下床去他的房间骚扰他了。迟迟想了想,隨后便抓起手机慢吞吞地钻进被子里。 破折號也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躺在她身边,享受著主人时不时地抚摸。 微信上她与季然的微信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他让她给他打的那通电话上。 再往上翻一翻,近三个月以来他们也没什么聊天记录。 事实上两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才刚认识两人就闪婚领证。然后两家就开始商量著操办婚礼事宜了。 为此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 而季然又似乎是一个沉闷且忙碌的人。他也很少在手机上问她“吃了没,醒了吗,饿不饿”这之类的话。 ——毕竟宋迟迟是个成年人了。她要是饿了她不会自己去找吃的吗? 季然先是忙碌在工作中,但抽了空也会跟她商量一些婚礼上的事情。 譬如婚纱要如何选、喜糖要如何定,婚礼上的宴席应该多少钱一桌。 季然就与她商量这些。 但宋迟迟是真的不爱操这些閒心,索性把这些事全都推给了季然。 婚纱只要適合她的尺寸,只要她能穿得下,別的她都觉得无所谓。是美是丑反正也只穿那么一天而已。再说了婚纱就没有长得丑的。 喜糖就中规中矩吧。不用太好,但也不能太差。 至於宴席……宋迟迟是个刻薄人。很討厌她家族里的那帮亲戚,所以点最便宜的菜就可以了。她要难吃死他们! 然后被两家长辈给否了。 宋迟迟:“…………” 因此每次季然在微信上找她都是有正事,很少有嘘寒问暖的时候。 今天两人说的话就稍微多了那么一些。 他好像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沉默寡言。其实他还是挺活泼的。有些小心眼、有些记仇。似乎还有些小洁癖…… 破折號哪里脏了? 她明明都给它洗乾净了好不好? 再说掉毛……难道季然就不掉吗?信不信她半夜时候悄悄去把小季的毛全都给颳了? 然后撒一地! 看他到时候还有什么话说! 迟迟下意识地把手机往上划,没一会就划到了头。 她咬著唇纠结了一会,就还是打字给他发讯息了。 宋迟迟:“为什么突然送我包?” “还有口红。”季然在手机上打字补充。懒得下床、懒得出门。於是手机聊天就是他们最好的交流的方式。 他记得他把那支口红一起给她装进袋子里了,难道她没有看见吗? 迟迟:囧。 但多一个口红少一个口红似乎並不是本场谈话的重点。 宋迟迟在意的是季然为什么会送她礼物。 一个男人突然送女人礼物……她又不是傻子。她从小到大就不知道喜欢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和父母是亲情,和乔初是友情。 而爱情…… 她和季然会有爱情吗? 如果季然真的喜欢她、而她又不能回馈相同感情的话,她会觉得很愧疚很愧疚的。 所以不要喜欢她好不好? 考虑到她和季然已经结婚,並且也没动过要离婚的念头。 所以她会试著把两人之间的关係往亲情上靠——还有什么关係能比亲情更加牢固呢? “嗯。”宋迟迟又下意识地看了手腕处沾染的顏色。 她其实也分不太清口红近些年出的稀奇古怪的顏色,总之称它为红色就够了。 ……还挺好看。 孩子没有別的优点,就是诚实。 她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敢问。 少女就抿了抿唇,顺手擼了擼狗头,又打字问道:“老公,你不会有点喜欢我吧?” 看到这条消息的季然:“……” 想多了。 他本来是有点喜欢宋迟迟的,但现在宋迟迟在心里不过是个愚蠢的负三分的女人罢了! 並且就凭她这张嘴,他觉得她突破-18也只是迟早的事。 所以相比於宋迟迟,他寧愿喜欢破折號。 至少破折號不会说话,不会一开口就让他的青筋猛跳。 ——他今天白天还真准备跟他的妻子好好修復感情来著。 “我更喜欢破折號。”季然说。 宋迟迟:“……” 切。 別以为她听不出来这是婉拒。 喜欢就喜欢,大不了她就家庭地位最低唄。才不会跟一条狗吃飞醋。 宋迟迟:“它是你儿子,你喜欢它是正常的。” 季然有点沉默:“……” ……谢谢,但是他其实不是很想当狗爸爸。奈何他嘴有些笨,比不上宋迟迟的诚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下一秒,宋迟迟的消息又发送过来了。 “那你拿我当我亲人吗?”迟迟问。 看著这条消息……季然就没忍住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宋迟迟的脸。他之前是很希望她能自信些的,但现在发现她实在自信得有些太过了! 不过她这个年纪也正是天马行空、古灵精怪的时候。 挺好的。 虽然是-5分,但她依旧十分可爱。 “有点吧。”季然说。 成! 那迟迟就鬆了口气了。 家人给家人买礼物再正常不过了。她心满意足地扯著被子躺下,趴在被窝里晃著脚丫给季然发消息。 “那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呀?贵不贵?” “……”季然本想胡诌一下说他都是在地摊隨便买的。是有点贵,但东西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就不要在意价格了。 也没必要让她知道价格。 但转念一想,季然又打字: “口红两三百块钱,正常价格。包是捆物,买一送一。” “哦。” 闻言宋迟迟却也没多想。 她是真的不认识那些奢侈品。上不认识各种轻奢品牌,中认不出家里的亲戚。只知道这个討厌那个特別討厌。下分不清地里长著的菜。 同样也分不清七分饱与八分饱的区別。 她只知道一个叫饿了一个吃撑了。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包能值多少钱? 网上卖的便宜一点,三四十就能淘到一个结实又漂亮的帆布包。 线下可能会有点贵吧……但最多也就一百来块钱? 再贵了她就觉得是智商税,谁买谁是冤大头。 宋迟迟还在心里计划著要不要给季然还一份礼回去。要不就给他买两套睡衣吧。看看他现在穿的,短袖配短裤,他竟然连一套像样的睡衣都没有! 多寒磣呀。 “我睡觉了,晚安。”迟迟说。 “嗯,晚安。” 第17章 没有逛街 季然明天还要上班,自然也没有玩太久手机。 他在手机上隨便找了个无脑漫剧听了一会,这就下床准备去刷牙了。 但好在明天就是周五。 而他们公司这两天不忙。理论来说,就算是轮休……应该轮到他双休了吧? 说起来也很命苦,季然已经有很久没有体会到单休是什么感觉了。 ……悲。 次日一早。季然用手捧著往脸上掬一捧清水,然后就回房间去找他的车钥匙。 在路过迟迟房间的时候,他就稍微有些犹豫。 在纠结著要不要把宋迟迟也顺道送去她的公司。家人嘛,他载她一程也没什么。 但转念一想,他们两家公司打卡时间不一样。往往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宋迟迟还在房间里睡著。 他还是不打扰她休息了。 闹钟响起以后,宋迟迟没在家里见到季然的人。这很正常,毕竟前三个月她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今天她就格外匆忙些。 破折號意外地黏人。 迟迟就得先摸摸狗头哄哄它,给它添水餵食。在它扑腾过来的时候也没忍住把它抱进怀里好好擼了一番。 等把破折號安抚好,留给她刷牙洗脸的时间就没多少了。 “袜子袜子!”她一边穿著裤子一边衝破折號说。 其实也没指望它能听懂。 但小狗还是从她敞开的衣柜抽屉里叼出一双打包好的袜子来,然后晃著尾巴眼睛也亮晶晶地求奖赏! “真棒!” 破折號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 迟迟说:“我上班去了。你一个人在家里也要乖乖的,不许拆家知道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破折號就继续晃尾巴。 “汪汪!” 宋迟迟今天背了新包过去公司——实话实说她其实並不是很满意。 那么小,连她的水杯也装不下。勉强塞进一个大充电宝以后就没多少空间了。 更不敢想她背著这个包去超市买菜会是什么光景。 还不如她的那个帆布包。既大,还不怕脏。 只能说不愧是捆物。这包要不是季然送的,她才不会背出来。 被眼尖的同事看见了。 她上下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包是什么品牌: “迟迟换新包了?” “嗯。老公送的。”宋迟迟说。她隨手把包包取下来放在工位上,就准备开电脑工作了。 说出去了也不怕露馅。 原本她在公司里给季然捏造的就是一个有钱且好面的大款人设。 只要把他哄高兴了,他还是挺乐意给她送东西的。 用一句特別通俗的话来形容就是——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是对我挺好的。 要不然她要怎么解释她手指上那么大的一个钻戒呢? 考虑到宋迟迟把她的原生家庭描述得特別极端。因此单位里的同事私下里也都觉得,她嫁给了她现在的老公,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至少她从她的原生家庭里脱离出来了嘛! 宋迟迟的诚实属性只对与她有关係的人发作。至於其他人…… 任何人都休想打扰她下班! 整个公司里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准点下班,且不用去参加各种杂七杂八的部门团建。甚至都没人敢对她搭訕。 就怕她那位老公“衝冠一怒为红顏”闹到他们单位里来。 同事就很勉强地笑了笑,有些嫉妒了。 “那你老公对你……还真是不错啊。” “啊?”宋迟迟就一懵,有些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问:“这包很贵吗?” “这是香奈儿啊!”在迟迟身后工位的那个同事,她听了半晌,终於侧过身子插了句嘴了。 宋迟迟:“…………” - 双休双休! 季然合上电脑的时候窗外的晚霞还很壮阔。考虑到他明天不用上班,后天也不用。这就让季然的心情有些美妙。 终於可以舒舒服服宅家里了。 人也不是一生下来就热爱上班的。 他想了想,在按电梯的时候便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问了。 季然:“你下班了吗?要是还没下班的话我可以顺路过来接你。” 季然:“你发个位置过来。” 他看了一眼,隨后走进电梯。 宋迟迟接到季然消息的时候,彼时她正穿梭在男款睡衣中间。 如果是她自己穿的话。她应该就只是看了款式然后在网上隨便买一套,面料好就留著。 面料不好……应该也留著吧。裁下来当抹布也行。 退货很麻烦的。 但既然是送给季然的,肯定不能像给自己买那样隨意。因此她就得去专门的服装店,亲自用自己的皮肤来试一下面料的柔软度。 手机微微振动。 迟迟掏出看了一眼,顺便对一旁跟著的导购说:“帮我把这款装起来。” “好的。” 宋迟迟:“在服装店。” 宋迟迟就稍微有些心烦意乱。她盯著她刚才发出去的这条消息,想了想,又打字补了一条。 “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自己回家。” 看出来她的生气了吗?她连老公也没有叫! ……但是又好像有点无理取闹。 分明他给她送了那么贵的包,她竟然还生气……他给她送那么贵的包干什么?適配她的生活吗? 万一挤公交挤地铁的时候被颳了一下,她得心疼死! 愚蠢的冤大头! 季然:“好。” 他只发过来这一条消息。 季然一直都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 宋迟迟就又盯了一会。確认他再没有了下文之后,就默默把手机塞进兜里。 切。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她才不在意。 大不了她一个人生闷气。 但话说回来,两人之间的聊天对话其实一直都像这次这样简洁。 譬如—— 季然:“这几款婚纱你喜欢哪个?[图1][图2][图3]” 宋迟迟:“我都可以。老公定。” 季然:“好。” 宋迟迟:“…………” 於是到付款的时候。 她既然都已经点开微信了,便难免再点开与他的聊天框问他一句。 宋迟迟:“你已经下班了?那你今天回家吃饭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就沉默了一会,问:“我今天还能有饭吃吗?” 宋迟迟:“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不给他做饭,不都是他经常深更半夜地才回来吗?! 干嘛问得这么卑微? 季然:“我以为你逛街要逛很久。” 宋迟迟:“……” 哦。 迟迟就道:“没有逛街。我很快就回来了。” 第18章 摸一下头 她拿起被导购装好的袋子,付完款后就坐到了服装店外面的椅子上。 她想了想,又捧著手机打字: “你如果方便的话就去超市买点菜带回家吧。等我回去再买菜那就太晚了。” “我们谁先到家谁去煮饭。” 季然已经到他的停车位上了。他坐在驾驶位上给宋迟迟打字。 刚要应一声。消息在聊天框里还没来及发送出去,对面就给他发来了一个一千块钱的转帐。 ……嗯? 季然:“?” 宋迟迟:“买菜钱。” 事实上宋迟迟在给他转帐时也是稍微纠结了一下的。 她原本真想给他发一点买菜钱过去。不知道今晚买菜能花多少,但一百块钱怎么说也够他们一顿丰盛的晚餐了吧? 她输入金额的时候…… 又考虑到季然刚给她送了礼物。她其实並不知道季然的工资有多少,双方也从来没打听过。 但那个包那么贵、他肯定给她买完包就没剩多少了。 完蛋了。她在公司里隨口说的话成真了。 季然真变成她口中那个有钱且好面的大款人设了——说来说去还是要怪他! 他给她送那么贵的礼物干什么?什么包这么贵呀! 得去找婆婆告状,让她狠狠收拾一顿季然才行。 於是迟迟就暗暗撇了撇嘴,又在转帐界面把那个数字“1”给改成了数字“5”。 啊……但是五百发出去好像不太好看。 既然五百都给了,那乾脆就四捨五入凑个整。也就是季然刚才看见的这一幕了。 季然:“…………” 季然就非常好奇他在宋迟迟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抠门的形象,他倒也不至於连买个菜都让老婆付款。 更何况这也不单单是为宋迟迟买的。 难道他自己不吃吗? 並且就理论而言,如果他长期在家里吃饭的话,应该是他给宋迟迟交生活费才对。 季然就欲说还休、槽多无口地点了退还。 宋迟迟:“啊。” 宋迟迟:“干嘛退?” 季然:“微笑。” 宋迟迟目光发愣……既然如此那就隨便他好了。 “要买什么菜?”季然又问。 宋迟迟:“……” 非常小心眼的宋迟迟就想了想,然后就默默打了三个字上去: “帝王蟹。” 还不忘在末尾加了个死亡微笑。 她要让他后悔退回! 季然:“…………” 老、吃、家! 季然就开著车默默去菜市场和超市逛了一圈,已经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还真有。 而当他拎著一只大蟹站在门外解锁密码时,门刚开了一个小缝,破折號就晃晃尾巴迎了过来。 甚至在季然换鞋时这只小黄狗也在热情地黏他的裤腿。 季然:“……” ……他忍! 好歹这是自家的成员,他也不好一脚就踢过去。 季然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是不会有那种嫌七嫌八的毛病的。他刚下班回来身上也乾净不了多少。他毕竟还没有洗澡……他就窝窝囊囊地忍了吧。 总之他是绝对不会抱破折號的! 季然顿了一下,然后就径直去把买回来的大螃蟹放在洗菜池里,等著宋迟迟回来处理。 再到厨房里摸索一阵,找到米桶把饭给煮上了。 家里就他一个人。 他折回来坐到沙发上,木著脸和破折號面面相覷。 没得到主人回应的破折號就变得更热情了。一直在季然腿脚附近疯狂转著圈圈。 季然:木。 破折號:拋媚眼给瞎子看。 一直低著头看它也挺累的。过了良久,季然就嘆口气把破折號给一把捞起来了。 和它对视。 ——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人来帮他洗衣服的。 他仔细观察这个小玩意,想不通它到底哪里可爱了。论可爱程度破折號甚至不及宋迟迟一分。 想不通为什么宋迟迟不惜出卖尊严也要留下它。 更想不通家里明明都有宋迟迟这条狗了,她还养狗做什么? 他现在一和破折號对视就想到宋迟迟昨天晚上一脸诚恳地说她是畜生的模样。 破折號可能不是人,但宋迟迟是真的狗! 天知道他原本想著找机会和妻子修復一下感情,然后就搬到主臥去的。迟迟那傢伙……她不会还让狗上床吧? 怎么能和狗共处一室呢? 季然:“……” 咯吱。 听见门开的声音季然就连忙欲盖弥彰地把狗放下了。再起身隨便走走背过身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人在尷尬的时候真的会假装自己很忙。 倒是破折號先腾腾腾地迎了上去。 宋迟迟就先摸了摸狗头,等彻底把门推开的时候才看见站在客厅中央的季然。 “你在家啊。”迟迟说。 她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 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故作小心翼翼。就是那种极疲惫且有些平淡的语气。 是公司里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了吗? “昂,我也刚回。”季然说。 “哦。” 宋迟迟换了拖鞋以后就打算进房间去她的小香包放好了。不能背了,磕了碰了她会心疼。她还是继续背她的那个帆布包的。 还有给他买的睡衣、得先洗一下才能给他穿。 季然想了想,也打算先去浴室给自己焯个水了。他刚才摸了狗,身上也难免沾到了一些破折號的气味。 “帝王蟹我买了。放在厨房里,你看看要怎么处理吧。” “……”宋迟迟就呼吸一滯,连脚步也顿住了。 她转过身子,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季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干嘛这么看他? 迟迟就抿了抿嘴,很诚恳地提出一个请求:“季然,你能让我摸一下你的头吗?” “……”懵,很懵。 他就很想反问宋迟迟一句——你指的是那个正经的头吗? 他愣愣地开口说道:“应该可以吧。” 宋迟迟是把他当成破折號了吗? 於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迟迟把季然拉到了沙发边坐著。她自己则打著手机手电筒的灯仔细在季然头上观察。 这边摸摸那边照照。 “……你在干嘛?” 实话实说她这样他还挺害怕的。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宋迟迟进行开颅手术了。 宋迟迟,你老实告诉我你的精神状態还正常吗? 迟迟观察了一会,就在季然耳边小声嘟囔道。 “我看你也不冤呀。”迟迟说。 那怎么年纪轻轻地就变成冤大头了呢? 季然:“……” 第19章 好性感~(求月票,求追读) 等一下! 冤不冤尚且不论,季然听不懂宋迟迟在说什么。 他只是突然伸手握住了女孩的手腕、目光一凛,反应过来。 他同迟迟对视著,慧眼如炬:“你是不是摸了狗没洗手就摸我了?” 看看宋迟迟的爪子——她就是没洗手! 啊!他昨天刚洗的头髮! 心烦意乱的宋迟迟就愣了一下,难得有些开心了。与她平日刻意对季然装出来的嬉皮笑脸都不同。她呵呵傻笑著,说:“这不是挺好吗?” 好什么? 季然就暗暗瞪了她一眼,也不跟她多说。他洗澡去。 帝王蟹在洗菜池里游泳。 它傻不拉几地就跟季然一样,一点脑容量也没有。她隨口一说的,没想到他真买了。 宋迟迟就嘆了口气,心不在焉地拿著菜刀把这只大螃蟹肢解切块。 她刚才已经根据教程把这只螃蟹清洗过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它切块摆盘,然后用葱姜醃一下。 季然洗完澡了。 头髮不用吹,胡乱用毛巾擦两下就行。 ……但愿破折號別再黏上吧。 他悄悄瞟了一眼。很明显,破折號正乖乖趴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电视,压根也没空来理会他们。 季然:“…………” 真神奇,狗成精了。 他溜达进厨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只是没站太近,怕油烟味沾到他的衣服上了。 “有什么我能搭把手的吗?” “啊?”宋迟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嚇到了。她惊讶回头。 隨后就猛吸了一口气,目光向下死死地盯著季然。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了。 “怎、怎么了?”季然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紧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季然的下身是一件可以外穿的五分短裤。 宋迟迟就死死地盯著他的小腿,很严肃的语气:“老公,你的腿毛好性感。” 季然:“……” 季然:“…………” ……住口!他將马上逃离他的已婚家庭。 季然有一点点的沉默。 宋迟迟的察言观色技能是满级,在季然即將读条读满的时候她就及时打断了他。 打断施法! 她扭过头说:“我这边差不多了,你去盛饭吧。” 帝王蟹这种东西,她虽然是第一次做。但好在这些海鲜做起来都不复杂,上锅清蒸一下就能发挥食材最大的鲜味了。 最多再调个海鲜捞汁,蘸著吃。 “哦。” 哦对了。 被宋迟迟赶去干活的时候,季然又忽的想起来问了。 “你在做饭之前你的手应该洗了吧?” 那双爪子是摸过破折號的! 洗是洗了,但是…… 於是宋迟迟便很奇怪地看他一眼,说:“你在外面吃饭也会讲究这么多吗?” 他在家里当然可以讲究乾乾净净。 但季然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在外面解决。 他怎么就能確定外面的厨师师傅在做饭之前会洗乾净手,用来炒菜的白菜叶子也会每一片都被洗得乾乾净净呢? 她可是听说了,那些烤肉店的生菜叶子可是都不怎么清洗的。 哦。 季然说:“我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只要我没看见炒菜过程我就可以闭著眼睛当不知道。” 毕竟他在外面的时候也活得十分潦草。 “我洗了。”宋迟迟说。 说罢也举起自己的手来张开五指像小星星那样眨了眨。她说:“你要检查一下吗?” “……” 忍住!忍住! 季然就死死地绷著脸。 绝对不能当著她的面夸她可爱,要不然这姑娘的尾巴一定会翘到天上去的。 依旧是十分沉闷的一顿饭。 两人在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彼此面对面坐著,各自埋头苦吃。 过了一会,宋迟迟忽然问: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啊?”季然一愣。 宋迟迟就抬起头来看向他,说:“不能告诉我吗?” “……”季然一向保持著闷声发大財的原则。除了父母以外,任何人来打听他的工资他都说四五千。 但如果是宋迟迟…… 他想了想,小声地试探著回答:“税后一万左右吧。” 宋迟迟:“……” 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他月薪一万就敢给她买八千的包? 还有他前两天给她付了一顿火锅钱,应该也要大几百吧?他是开车上班、再扣个车子油钱。那不就不剩多少了吗? 万一还有房贷…… 都这样了他竟然还敢买帝王蟹! 可恶的老吃家! 她那是说著玩的,也没想到他真的会买啊! 宋迟迟就不说话,坐直了继续板著脸瞪他。 非常生气! “……怎么了?”季然就稍微有点心虚。 “……”女孩又绷了一会,忽的就泄了口气。连挺直的背也松垮下去了。 算了,买都买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迟迟嘆了口气,很悲伤,很忧鬱。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这个工作是不是有点辛苦?” 她倒不是觉得季然的工资低。 只是看他这不要命的工作態度、早出晚归的,经常到了深夜也见不到他的人影。 更有甚者他忙的时候就直接睡在公司了。 双休他享受不到,单休也没有他的份。甚至连前段时间的五一节假他都在公司加班。 就以他的辛苦程度来说,宋迟迟觉得他值得更高的薪酬。 宋迟迟都要为季然愤愤不平了! ——什么破领导呀!怎么能这么压榨人? 真把人当骡子使唤吗? “……” 呃……季然又愣住了。 他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些年,除了家人以外似乎也很少有人对他说他辛苦了。 因此猝不及然听见宋迟迟这话,他一时之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也还好,我习惯了。”季然说。 不过他的工资,其实也没有他报的那么低。 算上加班费,他的税后工资大概是两万五。有时多有时少。 再加上这个月他们手头刚结束了一下项目,再算上各种福利奖金,他这个月应该能到手三万块钱。 因此偶尔奢侈一把也没什么。 包!买! 口红,买! 帝王蟹——他又没吃过。也不能一直抠抠搜搜地只进不出吧? 他也要吃帝王蟹!也买! 不得不说钱攒久了一瞬间花出去一大笔钱的时候还会有一种舒爽的感觉,就是时候会有点小小地肉痛就是了。 迟迟便继续忧鬱。 她说:“那你这个月的工资岂不是给我买了包之后就不是没剩多少了吗?” 第20章 满足我的心愿(投投票宝宝们) 季然目光发愣。 ……事情的发展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猜测宋迟迟应该是已经知道那个包的真实价格了。 但他在给她送礼物的时候,其实也並不希望她会背负这种压力。所以才选择谎报压力。 价格是有点贵……但其实也还好。 纠结每一笔钱花得值不值得压根就没有必要。 花都花了,就听个响唄。 好比在某三字游戏里价格同样高达四位数的平民坐骑。游戏里的一串虚擬代码难道也值四位数吗? 还有那些亏损在基金或者是股票里的每一笔钱。甚至亏出去了连一声响也没听见。 只留下满脸的绿光。 艰苦朴素、克勤克俭当然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人如果仅仅只靠这些“美德”活著,那就要变成圣人了! 很明显季然还没达到这种境界。 他是一个庸俗的、且並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人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內小小地骄奢淫逸一把,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钱花出去的时候有人开心,那就很值得了。 因此季然一时之间就不知道是该向宋迟迟解释他的工资其实並没有那么低。他就算一时拋出去了八千,他这个月到手还是有两万。 还是该再忽悠忽悠,跟她说那个包是打折买的,本质价格並没有那么贵。 所以她不要放在心上。该背就背。 呃…… 季然想了想,就开口:“那个包……” 他刚说了三个字就被宋迟迟打断了。 女孩子端正正地坐好,表情严肃地继续瞪著他。 [严肃] “我喜欢诚实的孩子!”宋迟迟说。 季然:“……” 那还真是对不起。 果然人说了一个谎话之后就得用无数个谎话来圆。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对他的钱太有占有欲了。 那谁出门在外不对自己的工资遮遮掩掩呀。 总不能別人问什么就老老实实答什么吧? 季然已经是一个深入职场的老油条了…… 考虑到宋迟迟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挺真诚的。而她越是真诚,说谎的孩子的在她面前就越发心虚。 不对……他不是孩子。 季然飘乎乎地移开对她的对视目光。心虚地低下头去啃螃蟹。 现在似乎有一个名叫“机会”的东西被宋迟迟递到了他面前。而他如果不趁机抓住的话,总感觉日后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季然不提那个包了。 他悄悄嘆了口气,说:“但我们这个月刚结束了一个项目,所以我会有奖金分成。也並不是给你买了包就没有了。” “是吗?那你这个月的奖金能有多少?”宋迟迟问。 “大概……也有一万吧。”季然说。 宋迟迟:“……” ……还是很少啊!宋迟迟就很小声地嘟囔,继续忧鬱地用筷子去戳她碗里的米饭。 她一想到季然在公司里没日没夜地干了十五天,到最后就只换来一个既不能装米也不能装菜的小香包就很不值得。 什么东西能值得他这样? 但声音太小了季然就没听见。 “你说什么?”季然问。 “……”於是迟迟又深呼吸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大声嚷道:“我说你太辛苦了不值得!” 除非他月薪十万她就允许他给她买八千块钱的包。 但话说回来。如果他真月薪十万的话,两人大概也不会在相亲场上碰到了。 “你能这么想,我就觉得挺值得的。”季然说。 “不值得!” 当初相亲的时候怎么说的?他这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態度! 马上她就去跟婆婆告状,打电话让太上皇过来惩治他! “值得。” “不值得!” “值得。” “不值得!” “……”季然不想陷入到这种宛如小学生一样的吵架模式里了。 他顿了一下,隨后就抬起头来看她,反问:“你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吃顿饭?” 此话一出,就跟有奇效似的。 宋迟迟也不在他耳边嘰嘰喳喳地吵了,世界在一瞬间清静了许多。下班后他就喜欢这种氛围。 啊,吵架胜利了。 果然他天生就会吵架。 宋迟迟:“…………” ……她忍! 迟迟就悄悄捏了捏拳,也默默捏紧她的筷子了。 等她吃完饭再跟季然算帐! 过了一会。 两人不约而同放下筷子,季然就问:“你吃饱了吗?” “嗯。” “那我去洗碗。”季然说。他很自觉地起身收拾起餐盘。 “你放著吧,我去洗。”宋迟迟道。 “……”季然还真不是一个抢著干活的性格。 因此他听到宋迟迟说的话也是很自然地鬆开手了。 也慢慢坐回去了。 他挑眉问:“你確定?” 他是觉得宋迟迟既然做饭了,那他去分工收拾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確定啊。谁洗都一样。你难得空閒时间多了一点,我还是挺希望你能多休息休息的。” “哦,那我回房去了。”季然说。 吃完饭就躺著,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下班生活。 “但是——”迟迟又话锋一转,继续说,“我还有一个心愿,老公你能满足我吗?” 季然:“……” 不知道为什么,宋迟迟的语气总给他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因此他便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也绷紧了脸。 “什么心愿?” 不现实的东西他可不负责实现。 “……”迟迟就不说话,她继续捏著下巴抬眼在季然的身上上下打量。 继续估量。 季然觉得宋迟迟的眼神有些令人发毛、总觉得她心里在憋著什么坏。他想著要不要委婉拒绝,宋迟迟就扭过了脸不看他,端著摞起来的几副碗筷进厨房了。 “待会再告诉你好了。”宋迟迟说。 打断读条x2! 季然的话再次被憋在喉咙里。 他看著迟迟的背影,想了想又再窝窝囊囊地补充了一句:“喂!太离谱的事我可不一定帮你满足!” 他又不是叮噹猫。 难不成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想方设法去摘下来吗? 水龙头被打开,流水哗哗地流。 宋迟迟听见了,就在那边衝著身后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她知道了。 她肯定提的都是他能满足的啊!总之她又不会无理取闹到要他去摘天上的星星…… 她是这种人吗? 第21章 你看我呀 季然去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难得享受了一个閒適的周五的傍晚。 他已经洗完澡了,身上乾乾净净的。吃到了很好吃的螃蟹,胡乱擦的两下头髮也在刚才吃饭的过程中被晾乾。明天他也不用去忙工作。 因此他就可以关上房门尽情享受自己的独处时光…… 哦。他堆在洗漱台上的衣服好像还没有扔进洗衣机。算了,等明天睡醒了再去弄吧。 今天就不给自己自找活干了。 季然在心里喟嘆了一声,信步再慢悠悠地走回自己臥室。 临路过沙发的时候他又悄悄瞟了小黄狗一眼。 季然:“……” 很显然沙发那边已经是破折號的领地了!他都不敢想那上面沾了多少狗毛! 他日后是绝对不会再坐那个沙发的! 宋迟迟就这样。她自己占了他的主臥不算,她不知道从哪收养来的小狗还占据了他的整个客厅。 一人一狗就这样不断入侵他的个人空间。 话说回来破折號在被接回家之前是干什么的?在他们小区里流浪吗? 季然炸著毛回他的臥室了。 没过一会,宋迟迟就洗完碗了。连灶台也收拾得乾乾净净。 她去敲了季然的臥室。 边说边试探性地开门:“老公?我进来了?” 还行。他没反锁。 但门刚开出来一个小缝,正刷著手机的季然就猛的一抬头。两双眼睛就透过那一道窄窄的门缝对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 话说早了——他又不是单身,哪里来的幸福的独处时光? 现在宋迟迟在他眼里就跟个某个魔童似的,一听到她的声音顿时季然就整个人都不好了!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抢在女孩要开门进来之前,季然先脱口而出了! “去洗澡!” 宋迟迟:“……” 於是宋迟迟便也跟只邪恶的兔子一样从嗓子眼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也忍不住低下头来怒视季然。 想不通他这是什么毛病。 她又不跟他一个被窝,就进他房间跟他说会话也要被赶去洗澡吗? 她也挺好奇季然在外面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德行。別人给他递个文件,他也要先开口问一句,“不好意思,请问您来之前洗过澡了吗?” “我就进来跟你聊两句。”她怒视他。 “还剩一句。”季然说。 宋迟迟:“……” 宋迟迟就被季然设置的仅剩的最后一条语音权限给卡得进退不得。 她想骂他,但又怕浪费。 最后只能硬生生地把话哽在嗓子眼里,然后愤怒地瞪了季然一眼。也很用力地关了他的房门,洗澡去了! ——洗就洗! 从今天开始她要改变她的梦想。 她再也不要想著去睡季然了,她要让季然反过来求她! 呵!难道她对他而言,就没有一点魅力吗? “……”季然完全不知道宋迟迟心里头在想什么,他只是有点心疼他的房间门。 轻点吧。 弄坏了还要修。 算了……季然抿了抿唇,也不好跟她计较。他很快看开,想了想又继续拿起他的手机了。 待会宋迟迟肯定还要过来的。 趁著她不在,他能安静一会是一会。赶紧再抓紧刷会手机吧。 又过半个小时。 洗完澡的宋迟迟就很愤怒地一把把季然的房间门推开,她披散著头髮很愤怒地站在季然门前。大有一副他不让她进她就不走了的架势。 “我洗完澡了。”宋迟迟说。 “哦。”季然就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把自己的手机按了息屏键。 “那你进来吧。”他说。 听到这句话宋迟迟眉间的冰霜这才如春风一样化开。 她眉开眼笑:“你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吗?” 季然:“……” 这光速变脸。 他真觉得宋迟迟的精神状態或许有一点不正常。可恶的魔童竟敢偽装成我的妻子。 “记得关门。”他没忍住提醒。 倒也不是防外人,主要是防破折號。 那条狗要是进来了,季然今天晚上就別想好好休息了。他非得大晚上把他的房间全打扫一遍不可。 “哦。”宋迟迟就反手给他关上房间门了。 季然又问:“什么事?” “你先告诉我你愿意让我说几句话。”宋迟迟道。 別到时候她说一半然后被季然赶回去了。 季然:“……” ……他倒也没有这么小气。 只要她洗完澡了,自己也是乾乾净净的。他还是挺乐意让宋迟迟待在这里的。 呃…………好吧,其实也不能一直待。 “说到你把你想说的话全部说完。” 闻言宋迟迟就没忍住一愣,然后有些讶异地看了季然一眼。 接著就开始她的表演了。 “你刚刚在手机上面在看什么?”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从他的手机里传来的像什么女友啊、同桌啊这些的词汇。 可惜没听太清。 季然很快就把他的手机息屏了,於是连手机里面的声音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季然就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这扑面而来的查岗味是怎么回事? “没干什么。在用手机刷一个某音上的漫剧。” “嗯?”迟迟歪头。 “背景在高中校园。讲一个高中生的高冷同桌钻进了他的手机变成了他的电子女友,还挺有意思的。” “你喜欢看这种?”於是宋迟迟看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奇怪了。 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比较沉稳的老大叔来著。 “打发乐子唄。”季然道。 现实里的爱情憧憬不到,还不允许他看別人的爱情磕会cp啊。 “那別看了。你看別人女朋友看什么?你看我呀。”迟迟道。 “……” 你? 季然就默默把目光落到了宋迟迟的脸上,连打量她的眼神也变得很是奇怪。 ——他连找茬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可恶的宋迟迟!她分明就是见不得他閒一会,连漫剧竟然也不让他刷。 季然就默默把他盖著的薄被往他身上拉了一点,又问:“你过来就只是想问我刚刚在做什么?” “……”迟迟就顿了一会, 继续开始她设想中的对季然的深入了解。 “你平时都几点起床?”少女问道。 “……”季然不吭声。 “怎么了?”宋迟迟就抬眼看向他,说:“这个也不方便回答?” 男人便继续在宋迟迟身上估量了一会。 有些疑惑,有些好奇。 也有些纠结。 他问:“宋迟迟,你是在查岗吗?” 第22章 「查岗」 宋迟迟:“……” 本来是没有查岗的想法的。她只是想再更深入了解他罢了,毕竟她对季然的任何事都一无所知啊! 但他既然说出口了,宋迟迟就还真想查查他。 查查你的。 “你不觉得你很傲慢吗?”宋迟迟说。 “啊?”季然一愣。 什么意思? 迟迟又道:“为什么你躺著我却只能站著啊!” 她还站在他的床边,整得像一个匯报工作的下属似的。 “那……”季然就开始在他的房间里找椅子了。没找到,要不宋迟迟去客厅端把椅子过来? 就这么点小事应该不用他自己亲自下床给她端吧? 或者她要不介意,就直接坐他床边也行。 迟迟就很从善如流地接话:“既然如此那我就上来吧。我查查你就走。” 说罢也不给季然反驳的权力。 话音刚落她就飞速地掀开他身上盖著的小薄毯,甚至在季然大喇喇地占据了中间的位置时,还一屁股把他往旁边一顶。 “往旁边去点,我没位置了!” “……” 他忍! 季然也决定怒视她! 还好他刚才坚持让宋迟迟洗过澡了。要是她敢没洗澡就上他的床,那他一定会一脚踹她下去的! 也幸好他们这对男男女女都是正经人家,大家都穿著衣服睡觉。 因此就不会发生像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 “你们公司几点打卡?” “九点。” “那你平时一般几点钟起床?” “八点吧。”季然说。算上他洗漱的时间,以及早高峰堵车的时间。再算上他去买早餐的时间。 八点钟他正好能让他游刃有余地开车到他们公司楼下。 “这么早……”宋迟迟感嘆,“那一般几点钟下班呢?” “理论上来说是六点。” “……理论?” “因为是弹性工作制。”加班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说著说著季然的眼泪就要忍不住掉下来了,“我们一般都是忙完了才可以走。” 但为什么只弹他晚上下班的时间而不弹他早上打卡的时间呢? 实不相瞒他这两天到点下班其实是少数情况…… 好在最上面的部门领导也在跟他们一起同甘共苦,该有的加班费也都有。 项目做成功了也还有奖金分成。 要不然他真坚持不下去。 但季然总感觉他这个工作是在拿命换钱。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又或者是他熬夜熬狠了,他最近一加班他的心臟就突突地跳。 ……有点嚇人。 “双休呢?该不会也没有吧。” “今天有。”季然说。 但也不排除会有领导一通电话再把他摇回公司的情况。 宋迟迟一哽,他怎么说得这样命苦? “节假日呢?该不会也没有吧。” 季然又默默嘆了口气,把枕头往身后垫著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对比较舒服的姿势。 他道:“正常都是跟著劳动法走的。但是具体如何还得看领导的安排。” 於是宋迟迟也没忍住嘆了口气。 她说:“什么工作呀,这么辛苦。” “游戏软体开发。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程式设计师。” 都说码农会是地中海。 他就不信!他一定要守护他岌岌可危的头髮! “难怪。”宋迟迟嘆息。 也难怪他在相亲场上会说那样的话了。 因为他这个工作是真的给不了什么情绪价值。总不可能当他加班回来了,到家了还有个老婆天天缠著他问,“如果我是毛毛虫你还爱不爱我?” 他这个工作甚至让他忙得连谈情说爱的时间也没有。 所以像他那样从一开始就把一切挑明,反倒是好事。 “老公啊。如果我变成了毛毛虫你还爱我吗?”宋迟迟嘆息著伸手去搓季然的大腿了。把他惊得卷著被子往旁边一滚。 薄被的一角从迟迟的身体上扫过,然后被彻底捲走。 季然与她刻意保持了一些距离。 “你在干嘛?”他瞪圆眼睛,很惊讶! “这与我的心愿有关。请你不要动好吗?”迟迟也看向他说。 她又没要天上的星星,他总不能这点小事都不满足她。 “过来。”宋迟迟说。 “……”但是总感觉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很窝囊啊。 算了……他再忍! 季然就继续怒视她,然后又慢吞吞地再裹著被子回去了。 但宋迟迟却又光明磊落地把她的手交叉揣在胸前——季然想像中的事情並没有发生。她看起来是不会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了。 她只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呵!季然要生气了。 从现在开始,他只爱破折號。 他微笑反问:“如果我变成了一只蟑螂你会爱我吗?” 宋迟迟:“…………” 很明显,宋迟迟喜欢的是人类。 她是绝对不可能爱上一只蟑螂的。 所以请跳过这个愚蠢的话题吧。 迟迟又问:“吃饭呢?你平时吃饭怎么解决?点外卖?” “吃食堂。”季然说。 “味道怎么样?” “还成。”他又不会做饭,不会做饭的人是没资格挑三拣四的。以季然的厨艺水平,他最多开火给自己煮个麵条。 因此他偶然一次看见家里的厨房摆满了各种餐具他还觉得挺惊讶。 当然就以他的忙碌程度来说,他就算会做饭也不一定还有心气给自己准备第二天带去公司的便当。 所以只要食堂卖得比那些预製菜好吃就行了。 “食堂收费吗?” “跟外面的快餐店卖得差不多。十多块钱一份啊,有荤有素。” “你还吃快餐啊。” ……吃快餐怎么了? 喂!季然忍不住要半月眼了,“我在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 他吃个快餐她竟然觉得这么惊讶。 “就是觉得你的生活应该更讲究一些吧。”毕竟他的工资水平在这里,消费水平自然也在这里。八千的包说买就买,帝王蟹也是说买就买。 她都不知道她买的睡衣配不配得上他。 他要是再这样讲究下去,她都不敢让他知道她在外面会偷偷喝蜜雪冰城了! 速速把季然发配沪上! 季然就忍不住开口了:“我加班的时候忙得连澡也没时间洗,我能讲究什么?” 別看他赚得多,实际他也只是一个高级牛马罢了。 好吧。 宋迟迟又问:“那你有什么忌口吗?” 第23章 肤白胜雪(求票求追读) “……”这种被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直击隱私的感觉就让季然觉得有些怪异。 他们有这么熟络吗? 哦……就理论而言,他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隱私。 他曾经到达过她的灵魂深处。 季然用余光悄悄在房间四周瞟了一眼。 其实现在的氛围就很不错——这是一个空间不太大的小次臥。 门只是简单关了一下。虽然没有反锁,但季然能保证在这个房间里既不会突然“不解风情”地闯进来一只破折號、更不会推门闯进来一个外人。 而他一进屋就拉上了窗帘,也將其他楼栋的目光隔绝在外面。 密闭的空间更能给他安全感。 夜深了……还有一个女人正不拘小节地躺在他的床上。 似乎完全想不到深夜里一对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乾柴烈火的事。该说她心大呢、还是该说她心大呢? 房间內很安静。 当她不说话的时候,季然就能听见窗户外微风吹拂树叶的声音。当她一说话,她有些灼热的呼吸就能轻轻洒在他的颈间。 她还洗过了澡。 她离他这样近……季然仿佛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宋迟迟又开始状若无意地去搓他的大腿了。 她右手的无名指上还戴著婚戒。因此她的掌心划过他的皮肤的时候,季然也能感受到那枚钻戒落在他心间的重量。 还是他给买的戒指…… ……很怪异。 他悄悄给自己调整了一个姿势,用小薄毯掩著自己。 季然沉默了一会,说:“我不太爱吃韭菜。” 宋迟迟就舒舒服服地享受著老公的肉体。 唉……要是老公也能摸摸她就好了。 她的老公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呢? 她斜躺在床头,耐心等了季然一会,见他再没了下文,便主动开口问道:“嗯,还有吗?” “没了。韭菜馅饼,韭菜饺子,韭菜炒鸡蛋。任何沾了韭菜的东西我都不吃。”他转头幽幽地看著宋迟迟。 但宋迟迟似乎没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 她继续问:“你明天几点起?” “……睡到自然醒?”季然试探著说。 谁双休还定闹钟啊!至於几点起……那当然是睡醒再说唄。 季然此刻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宋迟迟所提出的那几个问题上了。 见宋迟迟不说话了,他便试探性地去牵她藏在小薄毯下面的手。试图去握住她的手腕。 也不知道当时新婚之夜他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没有。大概是有的……毕竟她哭得那样可怜。 可她此刻又全然一副神经大条的模样,就好似完全没有把当日的事放在心上。 要不他对宋迟迟再好好道个歉呢?季然有些心猿意马。 但话说回来、都领证了,她难道想不到办完婚礼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在季然的手刚要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宋迟迟还以为是她冷淡的老公要撒开她。 於是便抢先一步从他的床上下来。 ——她才不会被他拒绝! 季然:“…………” 季然的身边顿时变得空落落的。而她跑得也很快,就像一只邪恶的兔子。 唔………… 这该让季然说什么好呢?他没忍住蹙了蹙眉头。 “现在你该实现我的心愿了!”迟迟站在他的床边高声宣布,她大声说:“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 季然已经想好了。只要不是像什么摘天上的星星或者是摘月亮什么的这种不现实的事,他都帮她实现。 “我前几天新在网上买了脱毛膏。” “?”是要他报销吗? “但我还不知道这支脱毛膏的效用。”深情的宋迟迟用她深情的杏眼看著他。 她垂下眼用她楚楚可怜的表情向季然恳求道:“老公你能贡献出你的一条腿让我来做一下实验吗?” 季然:“……” 季然:“…………” 哦。 又在心里答应早了。 季然面无表情地盯著她——做人第一步,不要上智障儿童。 他现在一点兴趣都没了。 他怎么会觉得宋迟迟刚才的做法是挑逗呢?她分明就是覬覦他的腿毛想让他身上的毛打结啊! 这就不是个正常女人! 她有点太变態了! 她的艺术有点太超前了! 想想她回来的时她夸他性感的话,原来她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对他包藏祸心了。 原来宋迟迟之前说她是畜生。竟然不是假设词,而是正儿八经地形容词。 季然深呼吸一口气。 他就说为什么宋迟迟刚才下去得那样快,感情是她是怕她祸从口中之后被他一脚踢下床。 她既然能说出这一番话,想必是想过自己的结局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会同意吧……”宋迟迟捏著下巴琢磨。 还是那句话。 他要同意他就开心快乐地同意。她给他洗脚,顺便用脱毛膏在他的小腿上搓搓搓。 她长得也不差吧——有她这么一个美人给他洗脚,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如果不同意…… 也就跟破折號一样唄。 她撒撒娇,再耍耍赖皮。让他捏著鼻子忍气吞声地同意。 然后再回到上述的if线【他开心快乐地同意】。 宋迟迟又说:“况且你在外面都穿著长裤。別人又看不见,你介意什么?老公……” 住口! 季然就很果断地打断了她即將到来的撒娇。 毕竟她连喊他的那声老公都是酥酥的,语气就在那一瞬间软了几分。 ——这难道是女人天生的本领吗? 可他再也不会听宋迟迟说任何一句话了! 想当初。就是他一时听了宋迟迟的话鬼迷心窍,所以家里才多了那么一只狗。 而又是他亲口答应的,他也不好再偷偷摸摸把破折號送走。 因此季然在打断了她之后几乎是咬著牙问出口的: “那你为什么不拿你自己做实验呢?” 呃…… 其实宋迟迟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了。不得不说效果还挺好。 那是大牌,质量有保证。 而她也不是非要给季然脱毛,只是单纯找个由头折腾他罢了。她还在生气呢……谁让他吃饭的时候不听她说话的! 而他竟然还用群主给她禁言,不让她开口! 这些仇她只是当时放在一边,想著日后再报罢了。 而现在就是日后! 因此迟迟便很奇怪地看他一眼,说:“我多娇嫩啊!” “我肤白胜雪,肌肤吹弹可破!老公你怎么忍心能让我自己试的。万一伤了我怎么办?” “伤了我,我自己又看不到。到最后不还是侮辱老公的眼睛吗?” 老公:“…………” 第24章 「老婆,我不想」 老公就很沉默。他认识的女人不多,但从来也没有女人在他面前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啊! 他是码农! 而码农就是要艰难保护自己身上的每一根毛! 总之他是绝对不会让宋迟迟的目的得逞的。 因此季然又咬了咬牙,试图祸水东引:“破折號身上的毛很多。” ……说什么呢。 “破折號才两个月啊。老公你要把它变成光禿禿的一只小狗,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季然就咬了咬反问:“那你对我就不残忍吗?” “可是我觉得小季脱了毛很好看啊。而且这应该算是我的东西吧?”迟迟一脸天真烂漫地歪头问询。 “……” 等一下。 季然又懵了。 什么小季?这是宋迟迟对他的爱称还是什么別的其他的? 太恐怖了……兄弟们。这世道已经变了,男人就算在家里也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季然默默拿小毯子裹著自己,努力缩在墙角与宋迟迟保持著一些距离。 他没办法了,隨口便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呢?” “呀。”迟迟不天真浪漫了,也收敛了脸上的微笑。 “你看出来了呀。”她说。 季然:“……!” 原来宋迟迟竟然不是间歇性的精神美丽。而是有目的性地精神美丽。 “我记得我没有得罪你!” 反思反思他做的事。宋迟迟让他买帝王蟹他买了,宋迟迟让他煮饭他也煮了。 小狗……他对破折號的態度应该还不错吧?他又没有一脚把破折號踢开。 他今天晚上就是没有洗碗。 但那不是宋迟迟不让他洗吗? 他如果早知道她的心愿是这个。肯定就倒换过来,换他对宋迟迟拿著脱毛膏为所欲也,自己跑去厨房洗碗了。 奈何他做梦也想不出这种心愿来。 他没有宋迟迟这么变態。 好想回到他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宋迟迟还只是一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姑娘。 他虽然是在心里想过希望女孩能自信些,但她是不是也太自信了? 她说出那种话来竟然都不会害羞的! 什么她的东西? 呸!无耻! 季然把宋迟迟暗暗在心里谴责了一通。这样一想,他的腰杆也硬了一些。 “你想也別想!”他裹著毯子在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宋迟迟说。 然而毯子只能裹住身后,遮不住身前。 迟迟抬眼一瞟,季然脸上的表情又忍不住变了变! 喂!你看哪呢? 但这个时候要遮住可就有点太欲盖弥彰了。 好在宋迟迟只看了一眼之后就飞速地低下了头。神色黯然,语气听著也很悲伤:“你有点嚇到我了老公……” “…………”季然目光发愣。 事情的发展就很不对劲。 他好好说话、宋迟迟会蹬鼻子上脸。 他语气凶一点、宋迟迟又会嚇得瑟瑟发抖。 倒也不是他就吃这一套。而是当她软绵绵叫你老公的时候……谁来谁也顶不住啊。这个时候就极容易被她喊得晕乎乎然后被迫答应一些你原本不想答应的事。 得小心提防才行。 那么反过来想。如果他也对宋迟迟撒娇的话,是不是能暂且把她逼退呢? 她吃这套吗? 虽然他不会撒娇,但眼前不是一个活生生可以学习的例子吧。 先退了敌、暂谈日后吧。 ……让他想迟迟惯用的称呼与语气。 “老婆、我不想。”季然低垂著眼。垂完了还不忘悄悄抬起眼来看她。 等到两人的目光形成对视的时候,他又连忙低下。 宋迟迟:“……” 宋迟迟:“…………” 很受用。 迟迟就拼命咬著唇,內心暗爽。 她竟然能把一个冷麵帅哥逼成这样,想想其实还挺有成就感的。她扭开头,避免让季然发现她在笑。 算了,她又不是多无理取闹的一个女人。 她多温柔啊! “睡觉了。晚安。”宋迟迟说。 一声开关门的声音。 是宋迟迟出去了。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安静、再没有一个女人嘰嘰喳喳的雀跃的声音。 她突然的离去让季然还有点不太適应。 总之季然依旧是很警惕地提防了一会,觉得宋迟迟应该是真的离开了。 ——她既没有虚晃一枪拿著脱毛膏再开门进来,也没有抱著破折號她实施她关门放狗的计划。 他,安全了。 啊——季然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喟嘆一声之后就再次裹著小薄被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躺下了。 然后反应过来。 哦对,反锁! 於是季然又连忙腾腾腾地下床把他的臥室咔嚓反锁。 要不然他怕半夜会有一个恐怖的女人潜入他的房间…… 一夜无梦。 没有刻意定闹钟。因此第二天季然就醒得稍微晚了一些。 他按开手机屏幕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四十了。 肚子都饿了。 开门想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正好看见在沙发上擼狗的宋迟迟。 两人对视。 “醒了?”宋迟迟说,“那我把声音调大了。” 说罢便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音量按键,悠扬的歌声就从电视里传播了出来——这好像是最近的一个音乐综艺吧。 这才是正常音量。 破折號好像要喜气洋洋地冲他过来。 但是被宋迟迟给按住了。 季然:“……” 对不起。 虽然已经过去一晚上了,但宋迟迟的淫威还在。 真的很害怕这女人会想不开然后扑腾过来把他也按在地上…… 呀!早知道他刚才起床的时候就该给自己换条长裤的。 不能想了,他得赶紧进去刷牙了。 咦?才进浴室季然就发现有些不对了。他昨天晚上洗完澡堆在台子上的衣服呢? 他又推门出去,倚在门边。 “宋迟迟,你给我衣服洗了?” “……”迟迟就眨了眨眼,隨后对他说:“亲爱的,你能对我换个称呼吗?” “……”但是叫老婆很尷尬啊! 不觉得这个称呼有点酸吗? 昨天晚上季然那是被逼狠了才不得不叫的……但宋迟迟既然提出来了。他又不敢不叫。 好嚇人。好嚇人。 他就说为什么结婚的时候他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对他態度那么好。 感情是知道宋迟迟要砸在他手里了! 悲。 第25章 很贤惠(宝宝们投投票) 宋迟迟在一脸期待地看向他——用她那双明媚对季然循循善诱。 叫啊。叫啊! 想想季然是不是有点过分?都结婚这么久了,他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 每次他那样叫她就会把她嚇一激灵,还以为是她做错什么事了。 就不说“宝贝”、“亲爱的”了,他甚至连一声迟迟也没有叫过呀! 可恶! “……”季然就憋了一会,抬眼同她对视的时候只看见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哼! 叫就叫! 她能这样骑在他的脖子撒泼,果然还是因为他太善良了。世界就是会宽容像宋迟迟这样此等厚顏无耻的人。 季然默默在心里把自己哄好了。 从今天开始他也要和宋迟迟一样蹬鼻子上脸。 ……就是不知道她在外面也是这样还是只会窝里横了 “老婆……”季然深吸了一口气,儘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他开口问道:“你把我的衣服洗了?” “……” 最后反倒是宋迟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偏开头,说:“不是你说让我给你洗衣服的吗?” 他那天怎么说的? 宋迟迟现在都能想起来他傲娇的语气——要是有狗毛沾在我的衣服上了,你就得给我洗衣服。 迟迟一边想一边在心里摇头晃脑。 不过她其实是不知道季然的衣服上沾了號毛的。 她只是一大早被汪汪叫的破折號叫醒,然后给它投餵狗粮,顺便进厨房做了人饭。 卫生间的门是开著的。 因此她一瞟眼就能看见季然堆在那上面的衣服。 反正都是辛苦洗衣机,那她就一起塞了唄。但想到季然说的话后便心血来潮的检查了一下……还真沾了几根。 她用粘毛器粘了,隨后才一把塞进洗衣机里。 倒了洗衣液。 “知道你有洁癖。所以我先用洗衣机洗你的外衣。然后开了桶自洁,再洗了我们其他的衣服。” “这样你应该不介意吧?”迟迟问道。 不得不说养条狗其实还挺费精力的。 它腾腾腾地在家里拆家,宋迟迟就得跟在它身后不厌其烦地为它收拾烂摊子。 没办法,谁让她坚持要养呢? “……”季然就沉吟了一会,开口说了一句:“我没有洁癖。” 然后一把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宋迟迟:“?” 迟迟歪头?他再说他没有洁癖呢? 另一边的季然其实也觉得宋迟迟完全没有必要弄得这么麻烦。 没必要分开,用洗衣机一起洗就好了。 季然在洗漱台前用漱口杯接了水,又忽的想到了什么,於是再重新把卫生间的门给打开。 “……那个、”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嗯?”迟迟注意力在面前电视机的音综上。她在等季然的后半句,见他迟迟不开口,於是便抱著狗过去同他对视。 “……” “……” 季然不说话。 宋迟迟就继续冲他眨了眨眼。 “怎么了?”她问。 季然现在就只好奇一件事! 因此他憋了一会就还是问出口了。他语气飞快,像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吐出来似的! “你应该没有把我的內裤一起扔进洗衣机吧!” 也不只是內裤,还有他的臭袜子。 这些如果宋迟迟也一起扔进洗衣机了,他就……他就……好吧他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办了。 迟迟:“……” 迟迟:“…………” ……住口! 不要问她这么羞耻的问题! 她要是回答了季然,那他不就知道那是她手洗了吗? 不可能! 她迟迟大王才不会为男人做那样的事! 她是觉得既然所有的衣服都塞进洗衣机了,又单独留下那两件不太好。索性眼睛一闭,心一横…… 因此迟迟的脸上便也露出一个很微妙的表情。 她眨眨眼睛说:“我不想告诉你。” 季然:“……” 別啊!她如果现在不告诉他他的心里会一直发毛的。 打断他的开口。 迟迟问道:“你到底去不去刷牙?锅里我燉了粥,还有果蔬馅饼。你再不去吃就冷了。” 季然:“…………” 算了,不告诉就不告诉。 大不了他一会自己去摸。 手洗与洗衣机洗出来的衣服差別还是挺大的。別的不说,至少手洗拧乾的程度绝对达不到像洗衣机甩干那样,一滴水都不会往下滴。 他刷完牙了。 走进厨房里一看,又问:“在哪里?” “电饭锅里。”宋迟迟说。 用了保温模式。 里面是她一早熬的皮蛋瘦肉粥,还放了一把碎青菜加在里面。 上面是蒸笼。 两个小小馅饼放在里面就不会冷掉。当然口感肯定不如刚做出来的那样好吃就是了。 没办法……谁让季然一觉睡到大中午的? “冰箱里还有我醃的酸萝卜。看你爱不爱吃。” 但是很明显像季然这种大帅哥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他要桂树为君船,青丝为君笮,木兰为君棹。棲梧桐,饮醴泉。芝为车,龙为马。然后他就化成凤凰展翅高飞啦! 毕竟这傢伙连韭菜也不吃。 宋迟迟:“……” 季然尚不知宋迟迟是如何在心底里腹誹他的。 他见到宋迟迟摊的馅饼了就觉得很稀奇:“这是你去楼下买的还是你自己做的?” “当然是自己做的。”迟迟说。 语气里又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就两个馅饼还要她去楼下买? 也就是她现在的工资待遇都还不错,要不然她也去楼下或者是校门口摆摊买早餐去了。一想到她每天都在给別人打工就很痛苦。 “那饼皮为什么是绿色的?” “因为我在里面加了一把芹菜汁。”宋迟迟说。 不確定他爱不爱吃皮蛋,更不確定她对芹菜的观感怎么样。 总之她昨天晚上已经问过季然忌口了。 如果吃到他不喜欢的,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嗷。”季然应了一声。然后就连著蒸笼一起端到了餐桌上,再拿碗给自己盛皮蛋粥。 他边盛边说:“你吃过了对吧?” 盛完了又去冰箱找宋迟迟说的酸萝卜。 “嗯。剩下的都是你的。”迟迟道。 “成。”那他就不给宋迟迟盛了。 过了这么久,馅饼的饼皮已经不酥脆了。可咬一口味道还是很香。 自家做的用料就是足。 一口下去全是肉。 ……太好吃了!季然忍不住在心里感嘆。 他觉得他被宋迟迟pua了。他左脑想著这个女人就是一个魔童,右脑却在感嘆宋迟迟为什么能这么贤惠。 啊! 打一棒子给一甜枣。她训狗吶?! 第26章 別露馅了 酸萝卜是昨天晚上宋迟迟用糖提前杀过水分的,正好能去除萝卜的酸味与涩味。 最后再用调好的料汁放进冰箱里醃一晚上就行。 季然虽然不会做饭,但好歹还有点生活常识。 他只取了一个小碟,站在冰箱门前用无水无油的筷子从那个装醃萝卜的容器里夹了几片。 隨吃隨取。 季然就咬一口口感扎实的馅饼。里面的芹菜味道很淡,基本尝不出来。 有的只是满满的肉香。 宋迟迟在肉馅里面加了一大把的葱花。 季然把酥饼往粥里蘸了蘸,再咬上一大口。就这样一口馅饼一口粥,腻了就再来一片酸萝卜开胃。 耳边时不时还有从电视机那边传来的欢快小曲。 ……还挺有生活。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从他家的窗户里照进来,微风也吹得落地的窗帘沙沙作响。 小资情调。 季然一直觉得只有这个时候人才算是真正地活著。 可他却有点忘了他上次享受美好的阳光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季然的情绪还没被彻底提起来,下一秒耳边的歌声消失。刚刚唱完歌的歌手正站在台上讲他的悲惨童年。 从百草园讲到了三昧书屋。 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可以了可以了,季然心想著。 差不多就得了唄。 他童年比这个主人公还惨呢,好歹这个当事人小时候还能勇敢去追逐他的音乐梦想。而季然小时候却只能去捡他堂哥表哥的衣服穿。 真的一点也共情不起来。 季然:“……” 季然正吃著早餐,忽的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想了半晌。 哦,才发觉原来是他的手机没有拿。 他就说为什么今天的早餐有点乾巴,原来是没有下饭剧。 季然拿著手机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他妈给他发微信消息了便顺嘴对宋迟迟说了句,“我妈问我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她说她想过来给我们做顿饭。” 然后继续在餐桌旁边坐下,啃他的小咸菜。 他休假毕竟是个稀罕事——以前还没结婚的时候,他妈也是像这样趁著他休假的时候上门过来给他做顿好吃的。 但季然现在不是结婚了吗? 指不定他就要陪著老婆出门去逛逛街、或者老婆陪著他去河边钓钓鱼。 又或者…… 嗯…… 总之怕这小两口在假期有別的安排,所以季然妈妈才提前在微信上问了一嘴。 免得打扰,也免得撞破了好事。 “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跟我妈回復了。”季然说。 迟迟一愣,又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啊?” “……应该是今天晚上吧。”季然想了一下,就说。 毕竟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妈总不至於现在赶过来给他们做一顿中午饭。 当然就算季然真的要此刻就飞奔过来,他也一定会拦住她的。 “爸来不?”迟迟又问。 “也来。”季然说。 一大家子人都聚在餐桌上吃顿饭嘛。 “哦。”那宋迟迟就抱著狗从沙发上下来了,她道:“你回復吧。我回房间去换套衣服。” 她身上还穿著睡衣呢。她总不能就这个样子去见长辈。 “嗯。”季然淡淡应了,一边喝著小粥一边抬抬手指在微信上给他妈妈做回復。 宋迟迟进了臥室之后就把破折號放到了地上,让它自己在房间里玩。 她还真不知道季然家里还有这个规矩,仔细想想这好像还是结婚以来爸妈第一次登他们的门…… 也没办法。 毕竟季然一结完婚就上班去了,因此平时就很难瞧见他的人影。 这家里季然又不在,他们再时不时过来的话就容易给宋迟迟压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给新媳妇立规矩呢。 咦?怎么把宋迟迟形容得跟一结婚就失去丈夫的军嫂一样? 不过迟迟平时有空的时候倒是时不时地就往那边跑。 周末去,日常工作日下班的时候也去。 她模样俊,刻意装一下的时候嘴也还是挺甜的。嗯……她觉得季然妈妈应该挺喜欢她的吧? 就那一手果蔬馅饼就是她跟婆婆学的。 结完婚她没把季然的好感度刷高,反倒是把婆婆的好感度给刷起来了。 劝季然最好好好待她,要不然她將联合全家对她的亲亲老公进行孤立(bushi)。 “老公~” 迟迟进房间之后便忽然想到了什么,於是她再趴到门边对季然深情地呼唤了一声。 “……”季然就手指一抖,连回头看向宋迟迟的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惊惧。 总觉得她这样叫他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怎么了?”季然微微张开嘴巴。 宋迟迟就继续幽幽地看著他。 迟迟嘱咐:“爸妈要是过来的话,那你可得对我热情一些。別露馅了。” 这位先生,你也不想你的父母一大把年纪了还为你的婚姻操心吧? 季然:“…………” 季然指尖颤了颤,接著就很冷静地拿起碗把碗里的最后一点小粥给喝光了。 “我知道了。”他说。 再把他吃过的碗筷都拿去洗菜池那边清洗。 说是热情……只要宋迟迟別趁机欺负他就行。季然对她的要求已经不高了。 別人都是冰冻爷爷冰冻奶奶,他怕宋迟迟会在他爸妈面前冰冻老公啊! “嗯嗯!”迟迟见季然应下之后便也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然后再一把关上房门、换衣服去了。 心累只是一瞬间的事。 季然把洗完的碗归为到原位之后便一下就瘫到沙发上了。也无所谓这张沙发是不是破折號趴过的了。 狗摊的馅饼他不也还是照样在吃? 宋迟迟换完衣服了。 没怎么刻意找穿搭,她只是简单换了一身杏色的长裙。很柔和的气质。清和而又温润。 两条小狗同时从房间里出来。 ——宋迟迟她与狗同进同退,她不是狗她是什么? 破折號是精力很足的。 一见季然瘫在沙发上立刻就要晃晃尾巴向他飞奔而来。 “破折號!”这是宋迟迟。 下去! 她知道季然不喜欢它。 “无所谓吧。”季然就懒懒地嘆了口气,一把拎住小狗命运的后脖颈了。 “呜……”破折號就可怜的呜咽一声。用黑漆漆的眼神同季然对视著。 季然:“……” 他也是狗。他是潦草小狗。 然后一把把破折號抱进怀里了,正好蹭到毛了还能多让宋迟迟给他洗几件衣服。 这大概就是他唯一能报復她的事了吧。 第27章 不戴了(求个票) 破折號就舒舒服服地窝在季然怀里,时不时伸出舌头来舔自己的嘴巴。 季然也一脸颓然,今天看起来也是无力反抗世界的一天。 都说宠物和主人会越长越相似。这两条狗成为父子虽然还没过多久,但他们眉眼之间已经略有相似之处了。 迟迟:“……” 可恶! 原来季然说他更喜欢破折號竟然是真心的,她和破折號两个人坐在这里,季然寧愿去抱狗都不抱她。 正当迟迟准备无能狂怒的时候,懒散的季然却悄悄用余光瞟了她一眼。宋迟迟平日里是不会做什么髮型的,她基本就是用鯊鱼夹將她的头髮一挽。 很隨性,也很方便。 但鯊鱼夹这种东西……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用,从鬢角处垂下的几缕髮丝也总能勾勒出她的几分成熟与性感。 季然盯著她的侧脸发愣。 也只有这个时候季然才会意识到宋迟迟其实不是个女孩,而是个女人。 ……之前都被她的年龄给骗过去了。 宋迟迟也注意到季然的视线了。起先她以为季然是在看別处,只是恰好她不小心挡住了。 可当她轻轻晃动著脑袋时,男人的视线便也在跟著她一起移动。 “……” “……” 宋迟迟要不好意思了。 她耳尖微微发烫,继而又挤出了一个笑,故作亲昵地往季然胸前推了一把。 “你老盯著我看什么?”迟迟轻笑道。 “……这个、”但季然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很明显他已经看破红尘了。 因此此刻他便显得有些无欲无求。 季然直接上手。他用一只手揣著破折號,另外一只手则去碰宋迟迟的挽发。 只轻轻在夹子的尾端上使了些力,女人的乌髮便也如墨一般四处晕染开。 宋迟迟:“…………” “你在干嘛?”迟迟问道。 季然好端端地拿她的夹子干什么?如果他是对她的夹子感兴趣想单独藏起来收藏的话……未免也有些太变態了。 当然宋迟迟也不太介意就是了。 迟迟坐直身体,故作矜持地抿唇笑了一下。 “这个、”但季然的目光还落在她的夹子上。而他的眼神也很平和,似乎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继续接著刚才的话说:“这个东西戴在头上会不会有一些安全隱患?” “……嗯?”迟迟不理解。她歪头一愣。 季然说:“比如这个锯齿离你的后脑勺这么近,如果你的头冷不丁地往后面砸一下。这个齿子会不会卡进你的脑袋里?” 尤其他手上的材质好像还是钢铁的。 “不、不至於吧。”宋迟迟听他这样一说便也脸色一变,有些后怕了。 她幻痛似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季然瞥了她一眼,隨后便轻飘飘地一把把这个夹子拋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他道:“不戴了,我下次给你买发圈回来。” 总觉得发绳要比这玩意安全得多。给她买十根!让她换著花样给自己扎小辫。 有安全隱患的东西就得离它远一点。 “哦。”宋迟迟应了。 她有些感慨於他的霸道。 正在心里感慨著,又嘴快地添了一句。她转头问询:“你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季然:“……” 她是不是以为他给她画饼呢? 季然就看著她,道:“你如果很急的话就是今天。” “……倒也没有这么急。”迟迟就小声嘟囔,又跟条咸鱼似的把自己陷在沙发里了。 季然摸够了狗,就把破折號放在地上让它去自由奔跑。 他盯著那只小黄狗,对宋迟迟说:“爸妈今天过来。他们如果问起破折號你就说是我要养的,要是不问你就当没这回事,也不用对他们刻意提起。” “啊?”一听这话宋迟迟就来精神了。 她蛄蛹蛄蛹地从沙发上侧身,非常讶异:“为什么?” 季然就浅浅挤出了一个微笑,开口回答:“因为我家不让养狗。” 在他很小的时候试图在家里养只猫的时候也是被母上大人严厉制止了。 ——你要是敢养你就跟著那只畜生一起滚出去! 其实季然有怀疑是不是他老娘或者老爹曾经被猫猫狗狗这些玩意咬了一口,所以她才对它们这么排斥。 很可惜,他貌美的老娘与英俊的老爹並没有这些跌宕起伏的经歷。 没什么特別的理由,他老娘就是单纯討厌。 童年没养只猫不算什么,过了很久之后季然自己也觉得这些宠物麻烦了。 他有这些精力不如多爱爱老己。 给猫猫狗狗买零食不如给自己买零食……要不是宋迟迟非要。算了,养都养了,他就別再说这些败兴话了。 “爸妈是对那些毛髮过敏吗?”迟迟问。 “应该……没有?”季然想了一下,也开口回答。 “……”那问题不大啊! 宋迟迟找不到爸妈会生气的理由:“可你毕竟已经搬出来了。我们又没在爸爸妈妈的家里养狗,他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昂,是不会介意。”季然说,“但他们有可能在看见破折號的一瞬间转头就走。或者在我们抱著破折號登门的时候跟我们划清界限。” 吃个闭门羹,连门都不给开。 但季然其实还挺想蹭爸妈一顿饭的,要不然他们还得自己去买菜自己做饭。 真不想动了。 所以还是发挥一下宋迟迟身上的优良品德吧,他觉得先斩后奏也挺好的。 让他先吃完这顿饭,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宋迟迟:“…………” 迟迟就憋了一会,又道:“可是我不会撒谎啊!” 她只能对著外人张口就来。 “……” 得! 他把这茬给忘了。 季然就一顿,然后转头一言难尽地看著宋迟迟,说:“那你就保持沉默,別说话。一切都交给我。” “……哦。”迟迟记住了。 她偏头很小心地看了老公一眼,开口问道:“那我非要养狗,你生气吗?” 这话说的。 季然就反问她:“你很在意我生不生气?” 这个我行我素的女人,就快要骑在他的脖子上撒泼了。她现在竟然还问他生不生气。 而且有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季然竟然还真的不生气。 为什么? 他又不是诡计多端的麦当劳、难不成他真的就喜欢被宋迟迟欺负? 第28章 「勉强忍受」 宋迟迟:“……” 哪有? 机智勇敢的宋迟迟一下子就听出季然话里的意味了——她还是挺在意他生不生气的好不好? 而且如果他真的生气的话,她也会哄他的呀。 她可会哄人了。 甚至她还会跳消气操呢。 双手张开展在身侧像只企鹅一样,脚步也要跟上。季然生气的时候她就来上那么一段。 阿里里阿里里,阿里阿里阿里里。 季然看完就会觉得她很可笑,然后就被气笑了。 “我挺在意你的。”宋迟迟说。 季然就瞥了她一眼,想起宋迟迟“不会说谎”的设定,心情稍微好上了那么一点点。 他轻笑了一声,也往后躺在沙发上了。 回答了宋迟迟刚才的问题。 “我勉强可以忍受吧。”季然说。 看在破折號还没拆家的份上,他勉强可以忍受。 一整个白天就这样无波无澜地渡过。两人先坐在沙发上各自刷了会手机,觉得困了便各回各的房间上床午休。 季然……季然去冲了个凉,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再上床睡觉。 可恶的破折號!他发誓他再也不会摸它了! 到下午四五点钟,季然打著哈欠再从房间里走出来。客厅里並没有宋迟迟的身影,估摸著还在房间里睡觉吧。 他缺觉,这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补得回来的。 因此就算他一觉睡了两三个小时也还是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他依旧靠在沙发上闭目醒了会神,睁眼看见了他不久前很隨性地拋在茶几上的那支鯊鱼夹。 那抓夹被她长年累月的带著,不用想就知道这上面的每一根锯齿都曾被她的髮丝浸透。 季然:“……” 再过一会爸妈就过来了,东西不好隨意放著,他还是替宋迟迟收起吧。 哦对,季然又想到了什么。 於是便动身去阳台那边看了一眼。 宋迟迟今早洗的衣服都被掛在这……季然一眼就看到了她自己的粉色小衣与粉色小裤。 ……还挺可爱。 只是这两天天气好,这些衣服被晒了一整天也早就彻底干透了。 他还真没摸出来机洗与手洗的区別来。 除此之外季然还在这边的晾晒区域看到了两套新洗出来的睡衣。 ——他自己是绝对不会有睡衣这种东西的。如果不是家里多了个女人得注意形象,等他洗完澡他甚至连上衣也不会穿。 可这两套如果是宋迟迟要穿、那尺码对她来说又好像稍微大了点。 那就是宋迟迟买来送给他的。 哦,也不一定。 万一她就喜欢大的呢? 季然:“…………” 季然此刻的心情、就跟那大学生在宿舍里给大傢伙发好吃的但却还没有轮到自己时那样。 在收到零食前一定不能死死盯著。他得先给自己找点事做,假装自己很忙。 就好像完全不知道有室友在那边投餵口粮…… 等轮到了还要表现出一丝惊讶。哇!谢谢谢谢!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德行。至今也不知道在等待室友或者是同事的投餵时的那段时间他应该做什么。 原本还想著衣服要是干了他就顺手收一收。他装作不知道好了…… 季然有些不自然地乾咳一声,然后就转身折回去继续懒洋洋地斜躺在沙发上。 唔、感觉怀里好像稍微空了一点。 想摸狗。 那种毛茸茸的很厚重的抱在怀里的感觉……確实还挺让人上癮的。 再过一会季然家的门铃响了,他就起身去给爸妈开门。 老娘站在前面。落在闻玉华身后的老爹只依稀露出来一个身影,他好像是拎著一大袋子的菜。 季然从鞋柜里面给他们扒拉拖鞋:“进吧,隨便坐。” 又咂吧嘴问道:“今晚吃什么?” 季然与他老娘的深厚感情得益於他们每隔几个月才能见上一面。 仔细想想如果他天天都要跑回家蹭饭的话,那闻玉华肯定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酱肘子吃不吃?”闻玉华问。 迟迟爱吃这个。 季然……好像没看出季然有什么特別明显的喜好。 他除了韭菜不吃,別的都无所谓。 总之如果是加餐的话,多做点大肉肯定是不会错的。再用萝卜燉个自家养的鸡,就当给季然补身体了。 给他们把明天的菜也做出来,这样他们就不用思考明天吃什么了。 其实把他们叫去自家蹭饭也可以。 但这不是想著他们都上一星期班了,尤其季然……那就不是一不一星期的事。也免得他们开著车来回折腾,乾脆就他们老两口自己拎著菜上门好了。 反正两家隔得也不远。 闻玉华一进来就看到了季然脸上的倦容,於是便难免关切地问了一句: “你没休息好?” “嗯。”季然跟爸妈打完招呼就继续把自己陷在沙发里了。 他软得就像一摊烂泥。 唉,要是他能不上班也每个月都能有人给他发三万块钱就好了。 闻玉华进了厨房。 老季也帮著把菜给提了过去,再过来的时候便也翘著二郎腿正坐在“l”型沙发的贵妃位了。他朝季然伸伸手:“遥控器给我,这看得什么呀。” 季然就勉为其难地动了动,把遥控器递给他。 宋迟迟上午看的。 他一开电视就是这个节目、他能有什么办法? 闻玉华也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著,拎著菜刀在厨房里砍菜切瓜:“那你怎么不去多睡会?平时上班不辛苦哇!” 谁家好工作是连节假日也没有的? 他们其实有想过要不要劝季然辞职。赚钱重要,但身体也很重要。 ……奈何季然好像並没有要辞职的念头,那就先这么著吧。季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睡了,没睡够。”季然命苦地搓搓自己的脸。 不得不说搓个脸是真舒服,有一种“真没招了”的无力感。 “你们上午吃了什么?”老娘又问。 “迟迟给做了馅饼。”老婆这个称呼有点酸。但是对季然来说叫她“迟迟”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了。 这也算是她口中对她热情吧? “哦。”老娘就点了点头,说到迟迟便问了一句:“迟迟呢?怎么没看见她?” 季然:“……” 可能还在房间里睡觉吧。 但季然真懒得动了,他挪挪屁股:“我过会再去叫她,让她多睡一会。” 第29章 是我在叫(投投票家人们) 老季给自己调了一个打鬼子的电视节目,於是一整个屏幕就在那里闪著噼里啪啦的炮火。 季然:“……” ……这还不如宋迟迟上午看的那个电视呢。 也坐不下去了。 正好老娘进厨房忙活也有一阵了。想著马上就要吃饭了,季然乾脆就起身去房间叫宋迟迟。 爸妈都在,他就不敲门了。 好在他们两人平日里睡觉的时候都没有跟防贼似的一样防著对方。除了昨天晚上,季然还真没有主动反锁过房门。 宋迟迟自然也没有。 只是房间里昏昏暗暗的。宋迟迟把窗帘严丝合缝地拉著,避免有一丝太阳的光线从外面照进来。 她甚至还开了空调! 一人一狗就这样四仰八叉地在床上呼呼大睡,破折號甚至还贴心地用耳朵挡了迟迟的眼睛。 难怪她这一觉能睡得昏天黑地呢。 季然就嘴角抽了抽,忽视了宋迟迟把他的床睡成狗窝的事实。 “……” “……” ……忍!他忍!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先抬手把房间的灯打开。 “唔嗯~”灯光乍然亮起的一瞬间,迟迟立刻就有反应了。她从嗓子里发出跟小猫撒娇一样的哼唧声。 懒懒撒了个娇。 狗也悄悄朝季然晃了晃尾巴。没力气,晃个尾巴来討好一下吧。 懒人养了条懒狗。 迟迟再扯著被子往旁边侧了侧,拿后背对著季然。躲避著刺眼的光线。 季然又板了板脸。 宋迟迟你要记住你的身后除了你的屁股就只有你的屁股。 “起床了。”他说。 “嗯……”女孩子又迷迷糊糊地撒了个娇了。 当然她本人可能並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在季然听来,她发出的这种怪声与撒娇无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该把她的声音录下来,然后在耳边循环一百遍。 季然:“……” 季然想了想又添了一句:“爸妈都已经过来了。” “嗯。”迟迟又应。 这次她把身体平躺过来了,但手臂却往上挡著额头,遮蔽著刺眼的灯光。 “你睡醒了就快起来。” 说罢季然便要转身出去了。 还有破折號—— 好在它刚才也在屋內睡觉,爸妈暂且没看出什么异样来。等实在瞒不下了就再说吧。 反正他们也待不了多久,吃顿饭也就走了。 季然贴心地替宋迟迟关上门。 迟迟就在床上独自醒了会神,她命苦似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小脸皱巴巴的,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她觉得她上午换的衣服白换了。 换了又脱脱了又换……现下又得给自己重新搭配。 她的抓夹没有拿进来。 但披散著头髮总是有些不庄重的。迟迟换好衣服了,隨后便用她的手半挽著长发从房间里走出去。 ……让她再用鯊鱼夹过渡一天。 然后、 等季然给她把发圈买回来了,再谈然后吧。 破折號也跟著迟迟出去。 非常有礼貌的小狗,破折號看见客厅里多了个人也是立刻就汪汪叫了两声,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迟迟则一手捂著头髮,眼睛也往茶几上瞟了瞟。 她记得中午的时候季然就是扔这了。怎么没有? 她用眼神示意季然。 ……嗯?季然也歪头不解。 “汪汪!”破折號又叫了两声,腾腾腾地跑到老季的小腿前去撒娇了。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承欢膝下呢? 老季:“…………” 老季现在连打鬼子也不看了,就盯著破折號发愣。 他对这些猫猫狗狗的態度也就跟季然对猫猫狗狗的態度一样吧。不会主动养,但如果有宠物贴过来了他也不会抬脚一踹。 真正討厌宠物的是闻玉华。 因此最后拿著锅铲从厨房里惊嚇跑出来的人是闻玉华。 她一脸惊恐:“怎么有狗叫?” “哪里有狗叫?”搭话的是季然,他懒洋洋的,为破折號说话:“是我在叫呢。” 闻玉华:“……” 老季:“……” 宋迟迟:“……” 宋迟迟也被季然这话惊得鬆开了手。原本就没固定好的乌髮鬆开,一头长髮披散在脑后。 闻玉华就没好气地瞪了季然一眼——那不是狗吗?!她都看见了! 什么人啊?!一开口就让人生气。 当然季然养个狗也妨碍不到她什么。但早知道他们家里有狗,她今天就不来了。 在闻玉华看见小狗的同时,小狗也看见她了。 哇!家里还有一个人! 破折號立刻就要晃晃尾巴腾腾腾地向闻玉华跑过去。 老娘嚇得脸色都白了,绷紧了身体大喊:“季然!” 季然这个时候才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地衝著破折號大喊,叫它的名字。 “破折號!” 遏制住它的行为。 “……”呜。小狗中道崩殂,它委委屈屈地回头看著季然,要用爪子刨地了。 “过来。”季然说。 破折號就捨弃了宾客重新回到男主人膝下。 蹲在季然旁边做了一个委屈的下犬式。 “好狗。”季然就摸了摸狗头,又抬起头对老娘开口:“它不会过去了。” 闻玉华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明显放鬆了些。 ……看在迟迟还在这的份上,她忍! 等她私下里找个时间再跟季然算帐! 话说回来,他们怎么一家人都这么窝囊呢? 宋迟迟又轻轻笑了一声……她看季然挺会训狗的呀。她其实也不介意让季然来训训她啊!但秉承著不说话就不会撒谎的原则,她还是少开口吧。 找不到夹子也没关係。 不跟他们男人玩。 迟迟进厨房去找了根乾净的筷子,当簪子一样把她的长髮挽在脑后。 隨后挽起袖口。 “妈,我来帮你。” “誒!” 客厅里,大季小季在互相对视。 两人超级小声。 “你养狗干什么?”大季问。 “想养就养了唄。”季然想了想乾脆把破折號揣进怀里。 ——如果抱一次狗就要换一套衣服的话,再这样下去他的衣服都要不够穿了! 小季道:“我都这么大了,我养只狗怎么了?又没碍著你们什么。” 厨房里。 两个女人也在咬耳朵。闻玉华悄悄问她:“那狗是谁要养的?” 宋迟迟:“唔……”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捏。 第30章 春日迟迟 (求票求追读) 妈妈问她是谁养的狗。但季然让她不要讲话。 命令发生衝突了怎么办?迟迟就在脑海里判断了一下,觉得还是老公在她这的优先级更高一点。 ……装傻子好了。 於是小姑娘便靦腆一笑,不吭声。 当然闻玉华也不是非要宋迟迟给出一个答案来。 她看小姑娘的態度就知道那狗究竟是谁养的了。真难为他,他天天上下班那么忙竟然还有心思养狗! 养就养了竟然还给起个名起破折號。 什么破名字? “你也同意?”闻玉华继续凑过去问她。 宋迟迟继续笑。 闻玉华:“……” 得,她闺女变成一个大傻子了。 “吃饭了!” 闻玉华在厨房里大嚷一声,两个在客厅里等著吃乾饭的大老爷们这才齐刷刷地从沙发上起身。 季然也去洗了手,帮著盛饭端菜。至於破折號……让它先在客厅里玩吧,待会再餵它。 老娘又看了季然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饭前不训子,她忍! 当然饭后也没什么好训的,毕竟他们吃完饭就各回各家、也见不著那条小黄狗了。 季然就是在家里翻天都行! 但闻玉华总觉得还有哪气不顺,因此又没好气地瞪了季然一眼。 季然:“……” ……算了,意料之中。 好歹他还是亲儿子,幸好老娘还不知道那狗其实是宋迟迟主张养的。 他挨训总比宋迟迟挨训要好。 但他还是觉得老妈的反应有点过度了。他们破折號多可爱一小狗啊,至於人人都避之不及吗?又可爱、还懂礼貌。 他爹都没说什么。老娘有点太夸张了。 …… 今天的晚餐就很丰盛。 季然这的厨具都很齐全,一些硬菜用高压锅简单压一下之后做起来也並不麻烦。也並不费什么时间。 四四方方的餐桌,两对夫妻各自同排而坐。 酱大肘子被端上餐桌的时候,闻玉华就拿了把小刀把上面的肉切块分割。猪皮被燉得软糯绵密,每一块被切开的大肉都蘸满了红烧酱汁。 再配上切好的蒜片,入口就別提有多香了。 大家都还没动筷子。 宋迟迟就在餐桌下暗暗搓手,有点迫不及待等待妈妈的投餵了。 ——她知道被切割下来剩下来的那块大骨头,闻玉华一定会分给她的。 但今天老娘似乎犹豫了一会。 狗不是最喜欢骨头了吗?她是不是该把这骨头留给破折號? 好歹上面还有些肉呢。 “……?”迟迟忍不住瞪圆眼睛了。 妈你在犹豫什么呢? 难不成就因为季然在这里她就要把属於她的大骨头分给季然吗? 不行……就算真分给了季然她也一定会从季然碗里抢过来的!老妈你是不是不相信她的手段? 夺肉之恨、不共戴天! 算了。闻玉华放弃了她刚刚的想法。 谁家的狗谁去餵。她还是继续餵宋迟迟好了。 这样一想,闻玉华脸上又浮现出了热情的笑。她把那个酱大骨放到宋迟迟碗里。 “来,迟迟。你吃这个。” “好啊好啊!”宋迟迟继续搓手,她开口问道:“可以开吃了吗?” “吃吧吃吧。”闻玉华说。 於是宋迟迟又悄悄看了季然一眼,矜持一笑。 然后猛的张开了她的深渊巨口。 “……” “……” 旁边的季然看见宋迟迟这不值钱的反应就没忍住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他还记得当初在床上的时候宋迟迟说她和他结婚的原因之一是觉得他妈妈做饭很好吃。 竟然是真的。 好一个命运戏弄大馋猪。 也是沾上闻玉华的光让他娶上媳妇了。 然后发出怪笑声的季然又被老娘瞪了一眼——吃东西吧!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老季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著说了句:“我呢?我吃什么?” 闻玉华就在饭桌上一瞅。 季然他爹口重,平时就喜欢一些辛辣的东西。因此桌上她也备了小葱大葱这些,配上鸡蛋酱空口嚼起来还是另有一番风味的。 想了想闻玉华就拿了一根小葱摺叠几下塞进老季的嘴里。 “吃绿化带吧你!”闻玉华说。 儼然是把气往季然他爹身上撒了。训不了季然她还训不了他? 老季:“…………” 呜呜! 说不出话了捏。 拋开那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一条小狗不谈,至少此刻他们饭桌上的氛围还是很不错的。称得上是其乐融融。 去年过年的时候宋迟迟也是来他们家里吃了一顿饭。 她也是先考察了季然的家庭,心里头有了主意,然后才同意跟他结的婚。 季然也动筷子了。 他刚才看见老娘给老爹夹了菜。想了想便也从他面前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宋迟迟的碗里。 “迟迟。” “……”宋迟迟就一惊。 季然没这样叫过她,因此她也是没能反应过来。吐出嘴里的酱大骨后就自动接了后半句: “……钟鼓初长夜?” 老两口:“……” 季然:“…………” 他服了。 季然面无表情——好不容易有点曖昧的气氛又没了。 季然道:“接的很好,还有吗?” 宋迟迟就很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怎么跟临时抽查似的? “还有迟迟白日晚,裊裊秋风生。” “还有吗?” “……还有春日迟迟、” “?” “载渴载飢。” 季然:“……” 哦,季然为自己的想歪道歉。他即將去面壁思过。 但说到迟迟,他也知道“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呀。他可是个文化人!正儿八经的重点大学毕业的! “还有收灯庭院迟迟月,落索鞦韆翦翦风。”迟迟又说。 “……”哇!闻玉华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明白为什么好好一场晚宴就变成了诗词大会。 但她反应过来后还是配合地为宋迟迟鼓起了掌。好棒好棒! 老妈这个萌。 闻玉华说:“別背诗了,咱们吃饭吧。” “誒!”宋迟迟应下了,然后重新动起筷子。 季然高看宋迟迟一眼,又问她:“你大学哪个专业的?” “汉语言!”迟迟就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嚇傻了吧!” “嚇傻了嚇傻了。”季然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也重新拿起自己筷子了。 他决定不跟傻子计较。 、 、 第31章 不要柏拉图 (求票求追读) 吃完饭,闻玉华也不打算在季然这多待。 看见那狗就烦! 大傢伙也自觉地帮忙收拾桌面,没吃完的剩菜就用保鲜膜装起来放进冰箱。 桌上的碗筷也收拾收拾了放进洗碗池。 她不刷,让季然刷。 “那碗你记得洗了。”闻玉华嘱咐。说罢就准备带上老季离开。 “誒!”季然先应下了,又道:“我送送你们。” 看样子是打算跟著他们一起下去了。 “不用送。”闻玉华说,“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 更不是所谓的“亲戚”,不需要季然客套。他只要好好待在家里把碗刷了就行, “……顺便溜狗。”季然补充。 再顺便去逛逛超市、给宋迟迟买几根发绳回来。 一根发绳而已,难不成还真等到明天吗? 还有家里的冰箱也空了,他也想去买点零食水果啥的补补货。昨天晚上他想吃个果切都没吃著。 “……”闻玉华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拉著老季扭头就走。 他爱溜狗就去溜,才不要他送。 季然见状也没去追,而是转头问宋迟迟:“狗绳你有吗?” “有。” 破折號是乔初家里母狗下的小崽。 初初帮她把破折號的一切都打理好了,宋迟迟只需要把它抱回家里养就行。 “我去给你拿。”迟迟道。 季然又问:“你要跟著一起去吗?” 嗯…… 宋迟迟稍微纠结了一下,就开口:“我不去了。你带著破折號出去吧,我在家里把碗洗了。” 天好热。 回头出去了又是一身的汗。她还是留在家里洗碗吧。 虽然老娘交代了让季然刷,但是没关係嘛。夫妻分工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他遛狗她洗碗,非常合理。 迟迟把狗绳递给他。 “嗯。”季然听闻也没有非要让宋迟迟跟著一起出去。 他应了一声,也蹲下身子给小狗穿戴好。 破折號大概是知道要出去玩,兴奋地连尾巴都晃了起来。 而季然暂时还不想让破折號上他的座驾,就不拿车钥匙了。他带著破折號多走几圈,就当饭后消食了。 唯一可惜的是破折號还没长大,还不能帮他拎包裹。 季然:“……” 迟迟把一人一狗送到门口。看著季然他又嘱咐了一句:“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嗯。”季然就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再次应下了,“好。” 正好季然也需要点个人空间来好好想想他自己的事。 哦对了,季然又想起来个事。 “我放在卫生间里的衣服,你记得帮我洗了。” “?” ……嗯?迟迟就歪头一愣。 她上午不是刚给他洗过吗?怎么又出来要洗的衣服了? \ 小狗不让进超市。 他把破折號交给在超市外面的工作人员,自己推了辆购物车在超市里面东看看西逛逛。 看见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就称一点拿进他的购物车里。零食……他不感兴趣。 但说不准宋迟迟会喜欢呢? 也隨便拿一些吧。 毫无疑问他是有点喜欢宋迟迟的。要不然他当初为什么会跟她结婚呢? 可宋迟迟一点儿也不喜欢他。这一点在新婚之夜上季然已经得到答案了。 她对他,无非只是一种妻子对丈夫的“责任”罢了。 但话说回来,他难道是为了得到宋迟迟的爱才选择跟她结婚的吗? 不啊! 他不缺爱啊! 他娶宋迟迟的最大原因只是想过个踏实日子。 都成年人了,又不是青春期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谁还为了那点虚无縹緲的爱情要死要活?这种情况统称为多上两天班就老实了。 他原本就不是坚定的不婚主义。 相亲场上他说那些也只是怕遇到那些既要他上交工资,结果他累一天了还吃不到一口热乎饭。口口声声说“我不是来给你家当免费保姆!”的那种人。 要是遇到良人,他自然就结了唄。 他父母差不多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结的婚。 ——彼此都看得对眼,有那么两三分好感。 家庭么……也都说得过去。 不是那种欠债一堆的、双方家庭都是那种勤劳朴实、老实本分的,也就足够了。 然后夫妻双方再稍微有点责任心。 丈夫生病了能有人给他端茶倒水,妻子遇到难处的时候丈夫也愿意帮衬她。 互相扶持,彼此体谅。 踏踏实实地走完这一生。 纵然没有爱情,但日久也能生出几分亲情吧? 这日子怎么能过不下去呢? ——如果这也是季然的追求的话,那他的梦想早就已经实现了。 毕竟宋迟迟给他当妻子是真的很合格。 她给他做饭、还给他洗衣服。还会撒娇。偶尔流露出的小性情也很可爱……可以了。季然觉得他婚后还是过得挺幸福的。 至於宋迟迟不喜欢他…… 无所谓啊! 他自己开心不就好了吗?爱人不如先爱老己。 而且宋迟迟也说了她不会和他离婚。 於是这件事就更好解决了——她如果喜欢他、那他就温柔一点;她要是坚持不喜欢,那他就站起来蹬。 (bushi) 季然:“…………” 他开玩笑的、哪能真这样啊。 总之他是个男人,也更是成年人。为了避免和宋迟迟成为柏拉图夫妻,他还是得找个好时机跟她好好谈谈。 他的精神还没这么高雅。 大概也没有人结婚是为了成为柏拉图夫妻的…… 这点季然不能对她妥协。 可以慢慢来,但是不能没有。 “菠萝蜜吃不吃?”季然给她发过去一条消息。 没立刻收到宋迟迟的回覆。没关係、反正他也不急著离开,先慢慢在超市逛唄。 过了会,宋迟迟的消息就过来了。 “我更喜欢榴槤。[囧]”宋迟迟说。 季然:“…………” 季然就继续深吸一口气。 他才在心里说了他过得很开心宋迟迟就惹他生气! “你要把我们的家变成化粪池吗?/发怒” 宋迟迟就继续囧。 她回復了季然上面的话:“不吃。” 而且化粪池怎么了?破折號狂喜呀!论人数优势也是宋迟迟贏了! 马上就牵著小狗孤立他。 季然:“……” 他刚才是看见了水果区域有人在正好在剥菠萝蜜所以才在微信上问她一嘴的。不吃正好,省钱了。 季然继续推著购物车在超市里閒逛。 过了一会后又再次黑著脸折回去。他对那边的工作人员说:“给我挑个小的。” “嗯,一个人吃。” “帮我剥开。” 第32章 小狗宋迟迟 (求票求追读) 季然怕榴槤的气味会污染他的其他的水果,乾脆便把从购物袋里它单独拿了出来。 用他另外一只牵狗绳的手提著。 但榴槤这种东西…… 季然觉得他浑身已经被榴槤的味道给熏透了! 可恶!待会回家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洗澡。 但破折號似乎对主人手上提著的东西很感兴趣,它一直哈著舌头,对著那盒神秘生物兴奋地转圈。 “不可以。”季然就板著脸说,还没忘记悄悄损宋迟迟一句:“不可以跟妈妈抢屎吃。” 想不通宋迟迟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季然舔一下自己的嘴巴,然后被自己毒死了。 破折號:“……” 呜! 季然到家门口了。他倚在墙边给宋迟迟发消息。 “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於是季然便又重复了一次: “出来。家门口。”他说。 宋迟迟:“……” 什么人这么霸道?他怎么总是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於是迟迟又在房间里耽搁一阵,她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给自己披了一件外衣。 怕有坏人在外面蹲她,她还特地在猫眼处看了一眼。 然后才把门打开。 “怎么了?”迟迟问。 有什么事非得把她叫出来说。 季然就看了她一眼,把手上拎著的神秘物体塞给宋迟迟,落下一句:“你就在外面吃,吃完再进来。” 说完就先她一步抱著破折號一起进了家门。 ——砰! 甚至连门也冷酷无情地被关上了,独留宋迟迟一人被关在外面。 隔著一道门,季然又在门內冲门外大嚷:“你吃完了就立刻去洗澡!听到了吗?” 不准宋迟迟把邪恶武器带进来污染他的房子。 更不准污染他的冰箱。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没有空气清新剂,季然大概会把他刚才路过的地方全喷一遍。 但话说回来,他之前也没想过他身上会沾上这么重的一身味啊?! 还有破折號——他家小折是爱乾净的小狗,也不会与宋迟迟为伍的。 因此季然在抱狗进来的第一时间也把它一起带进浴室了。 至於购物袋……刚才顺手就放在地上了。等他把自己打理好了再出来把那些东西挑挑拣拣塞进冰箱吧。 没办法,他也不能真的每抱一次狗就给自己换一套衣服。 所以季然决定亲自动手给破折號清洗一遍。 他自己动手,也能放心一些。保管把它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洗得乾乾净净的,把它从可爱的小金毛变成漂漂亮亮的萨摩耶。 啊—— 破折號就在花洒下面拼命挣扎。 它前两天不是刚洗过吗?怎么又要洗澡了? 不要洗澡!不要洗澡! 与此同时,被关在门外的宋迟迟也陷入了沉思。她看了一眼季然塞给她的东西……什么意思?不是说不给她买吗? 再回头看看紧闭的大门…… 该说季然究竟是喜欢她还是討厌她呢?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为敬吧。 於是宋迟迟便也不嫌脏地直接坐到了楼阶上。 反正她待会儿也是要再进一趟浴室的,到时再把身上这套衣服换下来好了。 正吃著,迟迟忽然想到件事。 ——刚才破折號好像是被季然亲自抱进去的。呀,这下她真变成家庭地位最低了。 季然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譬如他要给狗洗澡,得耐心地搓它身上的每一根毛。搓完了还得把破折號吹乾,然后再把自己给好好搓一遍。 都是大工程啊。 季然先让破折號待在浴室里面,自己去给它找吹风机。咯吱——门被突然推开。 最外面的那只正在吃东西的小狗就猛的回头,和季然对视。 “……” “……” 一条小狗在屋內洗澡,另一条狗被关在门外吃……榴槤。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季然忽然间升起了一股罪恶感。 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她呢?! 但他的目光落到了宋迟迟的脸上,在看到她唇角上沾的那点可疑物体时他那点负罪感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都同意她吃屎了还要怎样?! 於是他悄悄挺直了腰杆。 “怎么了?”迟迟问道。 季然就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问她:“吹风机你放哪了?我要用。” 吹风机季然家里之前没有,是宋迟迟后来自己买的。 “在卫生间的柜子里面。” “哦。”说完就再次冷酷无情地关上了门。 宋迟迟:“……” 宋迟迟还没反应过来,门又被突然打开。是季然把手搭在门把手,他想了想,又有些纠结地开口:“你吃完了就赶紧进来,把自己洗乾净。我有话和你说。” 宋迟迟一愣一愣的。 但她看著季然的脸色,觉得他要跟她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本来她今天也没犯什么错啊!她觉得她还是挺乖巧的。 於是女孩子便再次应下了。 “哦。” 门被再次关上。 吹风机呜呜地吹著,季然在耐心地给破折號大王吹它的秀髮。本来宋迟迟的那两盒榴槤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会她进来,路过浴室的时候便正好看见这幅场景。 “那个……”她佇立在门边。 季然也注意到她了,先是关了吹风机。然后才对宋迟迟开口:“去洗澡。”不用想就知道她现在身上肯定一股味! “我就说一句!”迟迟忙道。 “说。” 於是迟迟的目光便落到了破折號身上。她纠结地看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 “破折號是被你洗变色了吗?”她开口问道。总感觉她家的小金毛白了不少。 季然:“…………” 宋迟迟洗澡去了。 季然给破折號吹乾毛髮,把它往客厅里一放,自己也进了浴室开始洗漱。他洗完了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再给破折號来一碗狗粮。 过了这么久,总算是吃上了。 宋迟迟还要洗澡洗头,那么长的头髮,因此她的动作就稍微慢了些。等她半捂著头髮湿漉漉地从浴室里出来,看见了季然就跟他討要:“我的吹风机呢?” ……总感觉她今天洗的澡有点多了。洗澡多不是什么好事,再这样下去她都要卡禿嚕皮了。而且她的头髮也是刚刚才洗过的。 可恶的季然! “在这。”季然瞥了一眼茶几,“我是打算给你送进去的,但你刚才在洗澡。” “嗯。”说完宋迟迟便拿起吹风机隨便在客厅里找了个插座,杵在那呜呜地吹。 季然:“……” ……不知道该怎么说。刚给狗吹过的吹风机,现在又开始吹宋迟迟的毛。这让季然內心有一丝很微妙的感觉。 小狗宋迟迟。 第33章 吻、(求月票) 宋迟迟吹乾头髮了。 她取下吹风机,回眸去看季然的时候就发现他在盯著她笑得一脸揶揄。 他笑得很邪恶。 很怪。 很瘮人。 迟迟就下意识地缩紧了自己的胳膊——女孩子在家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你在笑什么?”她大声问道。 ……季然不笑了,而是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往自己的身旁拍了拍:“过来坐。” 宋迟迟:“……” 从外面回来的季然就有点怪。 她怀疑小季是被大破折號给附身了。 迟迟就没第一时间过去,而是依旧在原地站著。她顿了顿,隨后便蹙了蹙眉头有些犹豫地开口问他:“你该不会打我吧?” 她今天没犯什么错啊! 虽说她察言观色的技能是满分,但现在的季然未免有些太阴晴不定了…… “……”邪恶季然就嘴角一撇,有些不高兴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只是想跟你简单聊聊而已。” ——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家暴啊!她把他当成是什么人了。 “哦。”於是宋迟迟就应了一声。一手拿著吹风机很小心警惕地朝他的方向慢慢挪过去了。 “……” 季然其实是挺想和宋迟迟好好聊聊的。 但她一坐过来,他就忽然想起刚才瞧见的她在外面坐在楼梯口那边吃著榴槤的那一幕。 於是他盯著宋迟迟,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了:“你刚才洗澡的时候刷过牙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她一个人就吃完了一整个榴槤。也挺厉害的。 宋迟迟:“……” 她刚才洗澡的时候就刷过了! 可恶!宋迟迟决定不再惯著他的臭毛病。 她作势欲起身:“你要是没有別的话想说,那我就回房去了。” 別啊! 然后被季然一把抓住。迟迟回眸。 於是季然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挣扎。他抓著女孩的手腕,稍微使了点力气让她慢慢坐下。 ……算了。 他忍一忍好了。 聊天就此展开—— “爸妈的夫妻感情怎么样?”季然问。 他有点怀疑宋迟迟会有那样的思想是不是因为她的父母感情存在一些问题。 “……”这是什么提问? 迟迟就抬眸看了季然一眼,很诧异。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挺好的吧。” 那两口子仗著他们是一起的,就天天在家里孤立她唄。 他们是损友兼死党。 再没有人比他们的感情更好了。 “你以前在家的时候。爸妈对你怎么样?” “……”迟迟又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今天终於轮到你查岗了吗?” 季然就挤出来一个浅浅微笑。 他说:“不查岗,我查户口。” 哦。 那他怎么不顺便把她的学歷也一起查了呢? 迟迟便撇了撇嘴,回答了刚才的问题:“也挺好的。” 但她好像有点不开心……为什么?是谈到这个问题让她不开心了吗? “我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爸妈笑得很开心。”她爸妈那模样,就像是迫不及待要把她送走一样。 正常养闺女的会这样吗? 平心而论,季然要是有一个闺女,肯定也捨不得让她这么早就结婚。 宋迟迟刚过了个生日、她结婚的时候是二十三岁,结完婚了也才二十四岁呀! “嗯。” ……不是要她“嗯”。 季然说:“正常不是应该哭一下吗?” 季然虽然也是头一回结婚,但他视频刷得多啊! 不止新娘父母要在婚礼现场哭得泪眼汪汪的,前来接亲的新郎也必然多受阻碍。得答题、得闯难关。 还得给新娘那边的亲戚人手包上那么一堆红包。 但季然就没经歷这些,他几乎是很轻易地就把宋迟迟娶到手了。半分阻碍都没有。 甚至彩礼他丈母娘都没多要。 最后还是季然他妈看不过去了——亲家的心意他们感受到了。都是规矩人家,他们也不能对新娘子半分表示都没有啊! 这才有了存在季然卡里的四十万。人家结婚都是亏钱,就他大赚了一笔。 “为什么?”宋迟迟抬头看他了,不理解:“大喜的日子。又不是出殯、为什么要哭?” 季然:“……” ……也是哦。 与时代脱节了。 以前嫁娶哭是因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但现在都新时代了,他与宋迟迟又都是本地人,两家也都离得挺近的。宋迟迟也不至於结了个婚就没办法回娘家。 说不准你今天哭你失去了女儿,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你闺女就带著你女婿来上门打秋风了…… 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们是夫妻对吧?”季然问。 宋迟迟就盯著季然看。她犹豫一会,然后缓缓衝他点了一下头。 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安安分分地坐在这了。 女孩头髮披散著。当她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她的眉眼是很平和的、眼波里似有一汪秋水的从容。像是能静静包容所有。 於是淡极生艷。季然便也能从她的眼睫之间窥见她独属於春日的明媚与朝气。 春日迟迟。 之前上午说要给她买的发绳季然给她买回来了。 当季然向她试探著伸出手去的时候,少女连躲也没躲。只是抬头看向季然的眼里多了一丝天真与好奇。 ……他想做什么? 季然先用手把她的乌髮撩到耳侧,隨后便开口问道:“可以吗?” 可以什么? 宋迟迟又犹豫了一会,再次缓缓地向他点了头。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总归点头是不会有错的。 季然:“……” 早知道就不餵她吃榴槤了……悲。可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再把宋迟迟赶去刷牙就伤气氛。 也很伤感情。 他再稍微纠结了会、努力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就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扣著迟迟的后脑勺朝她吻了过去。 她口腔里只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宋迟迟:“!” 宋迟迟眼睛都瞪大了! 她的身体也倏的僵住,惊得连嘴巴也微微张开。难道说这场聊天竟然不是“惩罚”性质,而是属於她的奖励吗? 一个吻浅尝輒止。 季然很快就与她分开,同时也暗暗观察著女孩的反应。 她除了本身是个木头以外,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反应。 ……还行。 至少没有他幻想中的贴脸扇过来的巴掌也没有女孩惊慌失措地退却。 看来是不反感。 第34章 木头 於是季然便有些满意地轻轻笑了一声,也对宋迟迟把这话给说了出来。他调侃道:“看来是不反感。” 再没有比他亲自试验所得出来的答案要更准確了! 那就是他们之前的进度太快了。 想想也是啊,从他们相亲认识、到闪婚领证、再到办完婚礼,这中途一共才多少天?如果是正常恋爱的男女朋友,这进展速度也確实够快的。 宋迟迟不適应也正常。 只要她不抗拒就行。 ……那就慢慢来唄。也不急。 季然其实根本不会谈恋爱。但想想应该也就跟玩某种游戏差不多吧,只要他亲得多了,彼此的熟识度再涨一点。自然而然就能解锁到下一步了。 宋迟迟:“……” 事实上宋迟迟虽然口花花了一点,但大部分的时间她也都是在心里口花花。也不敢对著外人去讲那些虎狼之词。 而除此之外,她的身体与心理也都十分保守。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到大学也没有开启一段甜甜的恋爱了。 ……总感觉有些奇妙的经歷得等到结婚了才能开启呢。 之前在床上的时候也是季然占据主动居多。 因此此刻他亲她一口,迟迟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刚才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巴也悻悻闭上,更不敢去看季然的视线。 宋迟迟低著头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她现在该有怎样的反应。完美符合季然在心里对她的形容——她是个木头。 今天就这样吧。 也不准备再进一步了。 季然把他在超市里给宋迟迟买的发绳转交给她。发绳嘛……款式就这样。买也买不出什么花样,就隨便给她挑了几根黑色的。她应该会喜欢的吧? “我睡觉去了。你早点睡。” “……哦。”於是宋迟迟又憋了一会,这才再次应了一声。她今天话都比以前少了。 话少好啊!话少安静! 在她每一次吐出虎狼之词的时候,季然无数次都在心里希望要是宋迟迟是个哑巴就好了。 季然心情美妙地滚回他的房间了。 刚一进去他就看见他的床上堆满了从阳台那收进来的那些衣服。有他自己的,也有宋迟迟给他买的那两套睡衣。 因为觉得不好隨便去翻他的衣柜,所以才给他全部都摊在了床上。 都是洗乾净的……他的洁癖应该不会这时候发作吧? 季然脚步一顿,他站在屋內回头往客厅那边瞟了一眼。 …… …… 五月十八,星期一。上班。 美好的双休结束。 季然刚到他的工位放下水杯,坐在他旁边的时景就把脑袋给凑了过来,“然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不?” 眾所周知,一旦別人问出这个问题,被提问者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因此季然又是呼吸一滯,隨后默默开口:“如果是什么不好的问题的话,那就不要开口问我了。” “哪能啊。” 时景也是母胎单身啊! 因此他周末在家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想了好久,发现他还是对季然结婚这事感到稀奇。於是他这个单身狗,自然就对季然这个已婚人士迸发出了无限的好奇。 “那个……”时景挠挠脑袋,也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我是想问问你,你们亲嘴一般都亲多少秒啊?” 季然:“……” 还有亲嘴到底什么感觉?就嘴对嘴的时候到底什么感觉?为什么情侣都要亲嘴啊? 还有亲完之后还说话不? 亲嘴的时候不会觉得尷尬吗?亲的时候是不是要告诉对方一声啊?突然亲对方万一避开了怎么办? 哦对了对了!季然虽然跟他老婆是相亲认识的,那两个人相处起来怎么著也该有点化学反应吧?他最近也想谈女朋友了,但是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 季然作为前辈,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前辈,也是感情上的前辈,他应该能给他一点建议吧? 求求了,他中午请他吃饭。 季然:“…………” 哎呀哎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快把季然给砸晕了。看!他就说不会有好事发生吧。看在他与时景是上班搭子的份上…… 他那个没谈过恋爱的朋友啊。 季然想了想,只回答了最后一个:“你如果要找女朋友的话,就得找个你能忍受她欺负你的。” 如果忍受不了……那相处下去会很痛苦。还不如不找、继续坚持单身。 时景:“……” 难道说恋爱的人都是这样的吗?他觉得季然的想法不对啊:“我就不能找个不欺负我的吗?” 季然就看了他一眼,也没反驳。而是顺著他的话继续往下讲:“我认识的女孩不多,可能正好我老婆就喜欢欺负人吧。你仔细找找,应该能找著不欺负人的。” 但季然觉得他现在的想法是有点变了。 当你对那个女孩有两三分好感的时候,她就算欺负你你也会乐在其中。要不然她怎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別人呢? 可如果把这个欺负他的对象换成他的领导…… 季然:“……” 想什么呢?可恶的领导! 季然正与时景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聊聊时景中午要请他吃的饭。据说附近开了一家猪脚饭,量大还管饱…… 接著人还未至,季然就率先闻到了一阵香风。这香水味……是谁来著?好熟悉!那名字就在嘴边!是谁来著?! 反正不会是他们部门的人。 他暂且还没把那人的名字想起来,接著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不行,他回去得跟宋迟迟好好讲讲,不许用那些气味重的香水。 隔老远就熏到他了。 江月白走了进来。那阵香水味也更加浓烈地熏了进来。 ……应该不是过来找他的。季然就搓了搓自己鼻子,假装没看到。 这位实习生手拿著一份报表,径直走向了季然。 “哥。这我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季然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位女实习生是在对他说话。我? 隨后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月白手里的文件。 ——大胆! 他刚在脑海里设想了领导会欺负他,紧接著江月白这个实习生竟然也敢来欺负他了! 知道他多少年工龄吗? 向来只有他给別人推工作的份,你一个实习生竟然还敢把自己的工作往他头上推。 想什么呢? 他可是老油条啊! 第35章 不可名状之事(求月票) 因此老油条季然只看了她手中的文件一眼,接著就挤出一个笑容温温柔柔地说了: “真不好意思。这不是我们部门的业务,我也不会。要不你再去问问別人吧。” ——这就是他不爱出门营业的原因。 天天笑把他的脸都要笑僵了。 他不想笑。 而有些话他也不好对外人讲,他就只能在心里偷偷吐槽。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也敢把自己的工作往他的头上推。 她难道没有自己的负责人吗? 那么简单的东西,谁不会谁是傻子。 说完季然便起身去倒水。 他喜欢上班是因为他的付出能得到回报,而不是他真的热爱无偿劳动啊! 江月白:“……” 囧。 场面有点尷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景就东瞧瞧西看看,也不想让女生太下不来台。於是便悻悻一笑,开口说道:“我会。我来教你。” 季然决定带薪喝水、带薪拉屎、带薪去零食柜里找小零食。 不想回去。 那边太熏了。 奈何他在外面当牛马、也不好像在家里那样讲究。 唉。 总之等季然摸完鱼再回到自己工位上的时候,那位女实习生已经离开了。 “把她送走了?”季然问。 “嗯。”时景应道。 就喜欢时景这种心善的大好人。 於是季然又喝了口水,很想在刚才的聊天基础上再补充了一句。 ——同样的道理。如果时景对於领导的欺负也乐在其中的话,他举双手双脚赞同时景和他们领导在一起呀! 领导!变猫娘! 季然笑了笑。 不过公司里不好说领导的坏话,他还是自己独享这份快乐吧。 阿嚏—— 刚说完人坏话,季然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时景问。 是太熏了!季然在心底说。 上午的时候无事可做。到下午季然就连带著他整个部门都忙碌了起来。看这架势,今天晚上大概率要加班了。 没逝。 他习惯了。 黄昏渐落。 人流量稀稀拉拉的超市里,宋迟迟正拎著她的帆布包在挑选今天的晚餐。 宋迟迟:“今晚回来吃饭吗?” 手机震动。季然抽空看了一眼,颇为简洁地她回復了一句: “加班,不回。你自己吃。” “哦。” “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给你留饭留菜?”迟迟又问。 “不確定。”季然回答。他手指顿了一下,又打字:“如果方便的话就留一点吧。” 宋迟迟:“嗯。” ……但不管怎么说宋迟迟是悄悄鬆了口气了。 他那天晚上亲了她一口,於是一整个周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倒也不是抗拒…… 就是感觉有些彆扭。 宋迟迟这两天都不敢说调戏他的话了、也再不敢拿腔拿调了。一下子就变正经了好多。 当然如果季然想衝过来把她按在墙上xxoo,她也绝对不会反抗的! 今天的晚餐宋迟迟一个人解决。 只有一个人的话——她连菜都不用端,站在灶台就著炒菜的铁锅就把自己给餵饱了。 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 约莫到晚上十点,季然才跟做贼似的躡手躡脚进了自家的家门。 他脚步很轻,关门的动作也很轻微。而等他小心翼翼地按了灯泡开关之后,一转身就看见宋迟迟披了件外衣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脸黑黑的。那上面她敷的是什么? “……” “……” 两人对视。 “你嚇我一跳!”季然平復著自己胸膛。她也不说话,就跟个鬼似的往那一杵。 谁来谁都得被嚇一跳! 迟迟就微微仰著头,避免脸上的面膜掉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回家?”迟迟也问。她还以为家里大半夜进贼了。 季然:“…………” “我乐意!”季然憋了一会,最后就只从嗓子眼里憋出这样一句。 说罢他便把手上的外套往沙发扶手上一搭。 “饭在厨房。”用电饭锅保温著。 “菜在冰箱。”她用一个盘子给他一样留了点。用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 说完她就下意识地向季然靠近。 ……也不能老离得那么远吧? 小狗后面是更热情的小狗。迟迟刚上前一步,从她的小腿身后便露出来一个金黄色的狗头。汪汪叫著就要向季然靠近。 季然:“……” 达咩! 他前两天刚给破折號洗澡。 於是季然就猛的向宋迟迟伸出手,拒绝她也拒绝小狗。 “別过来。破折號也给我坐那!”季然说。 宋迟迟:“……” 宋迟迟就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怪癖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洗过澡了。”她没好气地说。 “我看出来了。”毕竟她里面穿了一套睡衣。季然又说:“但是我没洗。” 所以別过来。 他又在公司里混了一天,別让他把洗乾净澡的宋迟迟给染脏了。 他將立刻滚去洗澡!那饭等他洗完澡了再吃吧。 “我洗澡去了。”季然说。 说罢他还刻意绕了一下,大概与宋迟迟保持著三米远的距离,然后进了浴室。 宋迟迟:“……” 跟季然一聊天就很生气,说不了两句他就要从xxx拐到洗澡上。 这人上辈子大概是一条深海鱼,永远都泡在水里。 她在心里悄悄吐槽了句,看见季然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就打算顺手去给他塞进洗衣机。 等一下。 这外套上面的味道是不是稍微有些熟悉?她好像前两天刚刚闻过。 宋迟迟蹙了蹙眉,正准备化身成福尔摩斯的时候。 忽的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气氛被瞬间破坏。 浴室里花洒哗哗地流,那边的门又忽的打开。是季然先进去放了热水,然后再出来给自己拿换洗衣物。 结果恰好就看见宋迟迟在对他的外套做什么不可名状之事。 “你在干嘛?”季然震惊。 “……”昂。宋迟迟半点被抓包的心虚都没有,她回过身,脸上也挤出来一个温温柔柔的笑,“你去洗澡吧。我们晚点再聊。” 季然:“……” 季然就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完蛋了。 他敷衍人就这表情,暗地里想秋后算帐也是这幅表情。 不是!他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公司里,也没干什么呀? 第36章 討厌两种人 季然去洗澡了。 宋迟迟也去把他的外套塞进洗衣机。饭菜也再拿出来热一下,摆在餐桌上面。这样等季然一出来就能吃。 ……事情做得差不多了,迟迟便乾脆在餐桌对面坐下等他。 过了一会儿,季然出来了。 季然:“……” “过来坐。”宋迟迟抬起头来看他。 “嗯。”就是她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总让季然有些心慌。她到底想跟他聊什么啊? 他默默坐下,看见桌上的饭菜时又好似隨便閒聊地说了一句:“今天还有锅包肉啊。” 宋迟迟给他留的饭菜是芦笋炒肉与锅包肉,用一个餐盘一半一半地分装著。 “初初送的。她做好了给我送了一大盘过来。”也给季然留了一些。但用微波炉叮了,口感肯定比不上刚出锅的时候。他凑合吃吧。 季然:“……” 得!当他没问。 不过看乔初这熟练度,总觉得她上次过来的时候不是头一回了。惯犯!季然便拿起筷子,先尝一口芦笋、再吃一口锅包肉。 最后再吃上一大口米饭。 “味道怎么样?” “好吃。”季然说。 宋迟迟就轻轻笑了。 说完季然便觉得家里有些出乎寻常的安静,他左右看了一圈,隨后开口问道:“破折號呢?” 宋迟迟就抬起眼有些奇怪地看他:“你不是不要它靠近吗?我让它回房间了。” 季然:“……” ……那倒也不至於。他已经洗完澡了,因此还是能摸一摸乾净的小狗的。等季然又吃了几口米饭,宋迟迟就冷不丁地开口问了,语气听著也很漫不经心:“你们公司那个女同事姓什么?” “咳咳!”是季然呛住了。 他连连咳嗽几声,再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迟迟。迟迟便也冲他挑眉问询著。 嗯? 回答不上来吗? “我们公司哪有什么女同事?”感情宋迟迟是在这里等著他呢。 “没有吗?”迟迟反问。她是闻到季然外套上的香水味了——宋迟迟本来就嗅觉敏感,只觉得她再闻下去她的鼻炎都要犯了。 也不知道季然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这味道很熟悉,她前几天也闻到过。唔……应该就是季然突然从公司里回来、突然去给她买礼物那天。 她那天晚上其实也默默復盘了一下,觉得他既然出门了,商场里人来人往,他身上沾染些气味也很正常。他身上沾染些气味了也很正常。 可这味道又出现了…… 还很重。 就算他因工作事务不得不跟一个女同事走得很近,至少也得让她知道那个女同事的名字吧? “我们部门没有。”季然说。 “那其他部门呢?” “其他部门的我不认识啊!”季然道。那些人跟他有什么关係? 宋迟迟:“……” “而且你应该问我今天在公司里是不是受欺负了。”季然又说。事实上季然还是挺活泼一人,只是有些话不能对外人说,万一穿进当事人的耳朵里就完蛋了! 但跟宋迟迟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了。他们毕竟是利益共同体。 “隔壁部门的一个实习生。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今天一大早就拿著一个文件让我教她弄。说什么教?不就是想让我顺手帮她做了唄。” 他可是老油条! 这些新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他一下子就看出了!那么简单的东西,跟著文档看两下就学会了,还特地跨部门过来找他。 她没有自己的负责人吗? 还是说季然在公司里给自己立的是老实人人设、谁都敢过来麻烦他? 季然吐槽完还对迟迟补充了句,“你別外传啊!传进我们领导耳朵里不好。” 当然如果领导过来问他那个实习生適不適合留下……季然也一定会回答不適合的。当实习生的时候就学会摸鱼,等转正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偷懒。 工作不会消失,只会分担在每个人的头上。 像季然这种高级牛马在职场上最討厌的是两种人。第一种是摸鱼的人,第二种是不让他摸鱼的人。 这也就算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她竟然还敢来他面前晃一圈。问他能不能顺道把她带回家。 季然:“……?” 顺哪门子的道?他看起来很像个司机吗?这年头花点钱就自己打个车走了! 而且她身上的味道还熏得嚇人。虽然是心理作用,但季然还是觉得他的外套肯定都被香水的气味熏透了! 因此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只感觉浑身瘮得慌。他连外套都不敢穿了,恨不得立刻衝进浴室洗澡。 也是直到现在季然才觉得自己的身上稍微舒服了点。 季然霹雳啪啪像倒豆子似的吐槽完,宋迟迟也耐心听著。她蹙蹙眉头若有所思。 对了,季然又问:“你应该不喷香水吧?” “我?”宋迟迟愣了下,又笑著开口,故意调侃他:“我喷啊。” 季然:“……” 不嘻嘻。 ……那他忍一忍好了。 总觉得和宋迟迟有过一些交流之后,他要忍的事越来越多了。迟迟再开口:“你要不要喝水?” “呃……要!”季然回答。 於是宋迟迟便起身去倒水,也给自己接了一杯。水杯被摆在季然身前,“谢谢。” “不客气。”迟迟又坐下再问,“你口中的那个实习生、叫什么?” 呃………… 季然便再想了一会,发现他还真叫不上来名字。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罢了。“隔壁部门的人,时景认识。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我明天帮你去问他好了。” “时景是谁?” “坐我旁边工位的同事。”季然说。说完便抬头看了宋迟迟一眼,很大声地补充:“男的!我们部门没有女生!” 所以不许再东想西想了。 他要是真在公司里有什么曖昧关係,哪还用得著过年被压去相亲啊!事实证明,办公室恋情压根不可能存在。 参加工作的人不可能在职场上爱上他们的领导或者同事。 迟迟听见了便咧嘴一笑。 “我又没说什么。”她道。 “哼!”她最好是!她刚才那偷偷摸摸闻他衣服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外面花天酒地了呢。 “你吃完饭早点休息吧。我去睡觉了。”迟迟起身说道,“碗你想洗就洗,不乐意洗就放在洗碗池。等我第二天洗。” “嗯。”季然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晚安。” “晚安。” 第37章 「不好看」 对於季然今天在公司里遇到的事情,宋迟迟在心里想了一圈,觉得大概率是季然的魅力太大了。 但看看他的穿衣风格……他也不像是孔雀开屏的那种类型。 那就是他的纯顏值与纯魅力了。 就理论而言。像季然这种男人,有钱有顏。他应该是不缺小女生追的。 现在宋迟迟算是听明白了——因为这人就是一个木头啊!女孩给他拋媚眼,他还以为人家姑娘眼角抽筋呢。 满脑子都是他的工作。 一边惦记著他的本职工作又一边小心地警惕別人把別人的本职工作推给他。 当然如果是她想多了那就当她没说。 宋迟迟起身走到季然的身边的时候又瞟了他一眼。 嘁……都被人惦记了还不戴戒指。踢他一脚! 季然懵。 不疼,但是很莫名其妙。他抬起头来:“你踢我干什么?” “……”於是宋迟迟又顿住脚步。 她將目光上下落在季然身上。然后撇撇嘴,想了想隨便扯了一个理由:“你这身衣服不好看。我给你买的睡衣呢?你为什么不穿?” 她不仅要踢他她还要放破折號去咬他呢。 誒……! 他那不是觉得既然第二天要早起,那前一天晚上穿睡衣就很麻烦吗? 但宋迟迟压根也没给他解释的时间,说完就转身回房间了。 季然:“…………” 翌日。 夜晚转瞬即逝。季然只觉得他只简单闭了个眼,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天明要去上班了。 唉。 ——要是人能把汽车也放在床上,等睡醒就能直接开著车去公司上班就好了。 他拿著车钥匙浑浑噩噩地走到玄关处,大脑还没完全开机。忽的就另有一只小兽跌跌撞撞地从宋迟迟的房间里跑出来。 她跌跌撞撞地飞奔向他。 季然一下子就清醒了! 救命救命!这一下要是不躲的话他的胸口肯定会被撞得很痛很痛的! 季然就非常惊恐地闭了眼,果然下一秒闯入他怀里的生物就非常有存在感。 还有一阵扑面而来的香气。 啊……她喷香水了啊。但味道就比较清新,似空谷幽兰。一点也不刺鼻。 “你慢点。”他下意识张开怀抱把宋迟迟接住。 別到时候在家里还摔一跤了。 本来早起就有些没精神,因此季然的语气也听著有些疲惫。 他再扶著宋迟迟站好。 等他把目光落在宋迟迟身上还发现她今天涂了口红。嘴唇艷艷的。 “让我先换鞋。”宋迟迟说。她这样说著,脚上却没有要换鞋的动作。而是抬起头来看了季然一眼,很惊讶:“咦?你脖子上面好像有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哪?” 季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边说边用手指去蹭。 奈何他自己也看不见,只能胡乱地把头往后撇。 “我来帮你,你头稍微低一点。”宋迟迟说。 “哦。”季然垂下脖子,於是女孩便也绕到他身侧去帮他。 她似嫩葱一般的手指就不停地抚过他的头髮,在认真寻找……季然完全不知道宋迟迟在他脖子上面看见了什么。往最丟人的方面想,他该不会长虱子了吧? 不可能吧。 现在稍微爱乾净的谁还长虱子? 头皮屑也不可能,他昨天晚上刚洗的头髮。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距离太近的缘故,宋迟迟也不知道在他身旁蹭个什么劲。 而女孩的唇侧似乎也若有若无地贴过了他的脖颈。 季然就觉得她身上的那股芳香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他悄悄吞了一口口水。 他的身体似乎也在因为今天早上的小插曲而变得更加热烈。 “……你今天化妆了?”季然没话找话。 “嗯。”宋迟迟干完她要乾的坏事了。 她看著季然脖子上被她不小心沾上的一个口红印,更是心满意足地一笑。 她往后退了一步,离季然稍微远了些,蹲下身子她边穿鞋边说:“只是涂了个口红而已、顺便洒了点香水。好看吗?” “不好看。”季然直言不讳。 “你送的。”宋迟迟说。 “……”季然便一哽,隨后继续接话:“那就是我眼光不好。” 宋迟迟:“……” 宋迟迟就没忍住蹙了蹙眉头,並且有一种微妙地被季然骂了的感觉。 暂时没想到该怎么回嘴…… 但等她换完鞋子站起来,季然就立刻把她按在门板上亲了起来。 迟迟一愣。 她没反抗,就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让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口红在她的唇瓣周围晕染开。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等她愣神把嘴巴微微张开的时候,季然的舌头就顺势也钻了进去。 宋迟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被季然禁錮著,这个男人压根也不给她反抗的余地。 但她只觉得口腔內被季然扫过的每一寸地方被他所掠夺的每一缕空气都舒服极了。 让她的灵魂都发生了丝丝的颤慄。 ……她有点腿软。 她的口红都被季然亲花了。 而在季然鬆开她的一瞬间,宋迟迟就下意识伸手按著门把手借力。胸脯也极细微地上下起伏著,差点没站稳。 【经验值+5】 又被季然伸手扶住。 他浅浅搀著她的胳膊,笑著点评:“还是个木头。” 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宋迟迟:“…………” 宋迟迟就双眸含嗔地去瞪他——这可真是生活索然无味,蛤蟆点评人类。 木头竟然说她是木头! “你才是!”迟迟大怒。 她一把把他的胳膊给推开了,不让他扶。那是另外的价钱! 季然又笑了笑,没理这话。只说:“你的口红花了,是不是该去卸了?” “去卸吧,也用不了几分钟。” 他就是故意的! 迟迟便继续瞪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只能涂口红给你看?” “嗯。”季然就点头很坦然地承认了,“是有这种想法。” 宋迟迟:“……” 就因为这个他就说他的眼光不好看,说她的口红顏色不好。 可恶! “我刚换的鞋。”宋迟迟道。 “你直接穿鞋进去吧,等回来我拖地。”反正要去上班了,家里就算有几个脚板印他也看不见。 等他回来再处理好了。 这话一出,宋迟迟倒是有些狐疑了。 她眯眼看他:“你確定?” 这是季然这个洁癖能说出来的话? 第38章 被老公榨乾了 “嗯,我確定。”季然一边说著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成。暂时还来得及,不会有迟到的风险。 但如果他想先把宋迟迟也送到她的公司的话那可就说不准了。 算了……人上班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天天准时进公司呢?他坚持每天不迟到,已经很给他的领导面子了! ——既然都一起起床了,那肯定要一起去公司啊! 女孩听闻又有些狐疑地看了季然一眼。 她先是试探性地在他们自家的地板上踩了一脚。 ……季然呼吸重了些,他决定背过身去。 他看不见,他看不见。 嘁。於是宋迟迟也没管他,这才腾腾腾地小跑回自己房间了。 卸个口红要不了多少时间,用清水洗了就成。连卸妆水也用不上。但她对准镜子照了照,才发现她唇瓣上的口红已经全部花了。 有一点被季然吃进了肚子里,再有一点晕染在四周。呈现出水墨一般的效果。 好难看呀。 难道说她刚才就是顶著这幅模样在跟季然说话吗? 不过季然的唇也没好到哪去……也跟她差不多吧。 想到他的模样宋迟迟就没忍住笑了笑,暂时也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提醒他。又或许就让他这幅样子进公司也很不错。 少女对著镜子把自己清洗乾净了。 再用洁脸巾沾了清水,重新回到玄关这。正好季然已经换好了鞋在家门等她。 宋迟迟便把她拧乾水分的洁脸巾给递了过去。 “你擦擦吧。”她说。 “啊?哦。”他接过来,试探性地往自己嘴唇周围擦了擦。果然洁脸巾上就多了一点红痕。 季然:“……” 幸好他之前给宋迟迟送的口红是贵的——毕竟也是他要入嘴的,是得稍微注意一下食品安全。 之前就是怕宋迟迟嫌便宜了不敢上嘴,所以他才没有谎报价格。 但季然发现……她要真涂了、他心里还有点不乐意。 这是什么心理? 嘴唇上的口红被季然擦乾净了,但他的脖子上还有。因此在等电梯的时间女孩子便悄悄瞥了一眼,继续幸灾乐祸。 他穿的又不是高领衣服,肯定一进公司就会被他的同事们发现的。 好好看看! 季然可是有主的,不许再打他的主意了。 嘻嘻。 “你笑什么呢?”季然警惕。 宋迟迟:“……” 宋迟迟就一顿,心虚地扯著嗓子冲他大嚷:“我就乐意笑!” 季然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行!笑!她就是齜著个大牙把自己笑成某emoji表情包他都没意见。 不得不说年轻真好啊,早起去上班都这么有活力。 曾几何时季然也曾经是这么年轻快乐的一个小伙……后来他就去上班了。 …… 电梯到了。 两人进了电梯、再出了电梯。 等宋迟迟预备著他们路分两边、各走一边时。季然就把这些邪恶的兔子一拎,连人带衣服的给她整个塞进他们的车里了。 宋迟迟还没反应过来。 誒、她是怎么到这里的来著? 但季然却已经绕一下从另一边坐上驾驶位了。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开口说道:“你公司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宋迟迟:“…………” 她晕车啊!放她去坐共享单车不好吗? 但迟迟就撇了撇嘴角,还是默默点开手机用某徳开了导航放置到前面的手机架上。 从现在开始她就不说话了。 她將全力防御自己。 她再也不是那个得意且囂张的宋迟迟了。 先出小区、再上主路。季然跟著导航的路线走,还好……跟他的公司不是完全相反。 哦对,宋迟迟又忽的想起来什么。 她抿了抿唇问道:“你送我的话上班不会迟到吗?” “没事,来得及。”季然张口就来。他边盯著前面的路况又说:“倒是你,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哦对,她还没说他脖子究竟有什么呢。 宋迟迟:“……” 难道她要告诉他她今天早起就是故意来堵他的吗? 笑一下蒜了。 “我睡觉了。到了叫我。”迟迟说。 嚯。 於是季然便往宋迟迟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见她倚著车窗把眼睛给闭了。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上车就睡。 ……本来还有好多想问她的话呢。 事实上宋迟迟也没有完全睡著。她只是在一边抵抗著晕车一边眯著眼睛忍不住在大脑里胡思乱想。於是她的思绪便也在跟著汽车而不停顛簸。 偶尔他向右变道,偶尔他再打个转向灯向左转弯…… 宋迟迟是完全猜不透季然心里在想什么的。他先是冷落了他三个月,然后再莫名其妙地给她送了礼物。 还有……缠绵在她的唇上的那两个吻。 她做了什么? 她不就是跟他在火锅店里碰了一面吗? 不分时机、不分缘由。也摸不清楚他对她做这件事的规律。 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人。 不过也不一定是季然的问题。因为他前三个月是真的很忙。 而暖饱思银欲。天天加班那边辛苦、他大概也是没心思去想那些事的。 季然找了个方便停车的位置把车停好,然后才把宋迟迟叫醒。 “到地方了,醒一醒。” “……哦。” ……她胃里还有些不舒服。得,今天的早饭她也別吃了。 於是宋迟迟便也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这才打开车门从季然的车上下去。 他再瞧著女人拎著包脚步蹣跚地走进她的公司大楼。 就是那背影瞧著稍微有些萧索。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返。 原来就算是宋迟迟也会有不想上班的时刻啊。 季然想了想,隨后拿起手机给宋迟迟发了一句:“时间充足的话还是得给自己买份早餐。” 暂时没回。 宋迟迟还没功夫看手机。 “哟,今天这么早?”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同事就跟宋迟迟打了个招呼。 “嗯。今天我老公送我。”迟迟道。 跟迟迟搭话的这个同事是个年纪很大的女人。 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就是这精神瞧著不大好。怎么无精打采的?” ……还不是季然非要送她。 迟迟便撇了撇嘴,说:“因为被老公榨乾了。” 第39章 大S 虽然是夸张了一点,但宋迟迟觉得她说得也不算是假话吧。 都是季然的错! 要不是他突然把她往车里一塞,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甚至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因为季然一上车就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季然是人贩子在玩绑架play呢。 宋迟迟:“……” 她与同事一同等电梯、再一同进电梯。谁也没有再说话。 好安静。 空气里似乎都瀰漫著尷尬的气息。 笑一下蒜了。 迟迟想了想,然后就勉为其难地打起精神来冲同事弯眸笑了笑。温柔大方、优雅含蓄。 谁看了谁不说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 宋迟迟一笑,对面那个二傻子也在冲她齜牙乐。 但依旧没人说话。 而且不觉得两人在电梯里突然笑一下很诡异吗? ……更尷尬了怎么办? 算了。 电梯马上就到了,她装作去看手机吧。 季然:“时间充足的话还是得给自己买份早餐。” 宋迟迟:“哦。” 说一句很诚实的话,季然的名声就是她败坏的。 她身旁是同事,手机里面是她的老公。两人间接相遇,因此宋迟迟的內心就难得再生出了几分心虚。 要不……她再替季然正正名吧。 很明显她老公“家暴男”这个形象在她的同事心里已经深入人心了,一时间还扭转不过来。 但如果从另一方面更改—— 譬如她老公其实不是家暴男、而是一位挥鞭子的大艾思。这样一想,他的形象是不是就很高大威猛、英武不凡了? 而恰好宋迟迟又有那方面的癖好。 季然那算什么家暴嘛、他们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啊!她的老公明明是为了取悦她嘛! 情趣!你懂不懂? 宋迟迟这样想著,又悄悄往同事那边靠了靠。 “姐……我能不能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別跟別人讲。就是我、我有一个朋友……” 宋迟迟的好朋友要迟到了。 看著她走进公司以后,季然片刻都不敢耽搁。他立刻就打了转向灯掉头往公司的方向开,把他的老婆开得飞起。 虚假的老婆:宋迟迟。 真实的老婆:他的座驾。 季然送人的时候有多瀟洒,此刻他赶早九就有多狼狈。 奈何有早高峰在,而且季然好像还闯入了一连串的红灯带。 ——好不容易这个红灯过去了,到下个信號灯的时候又是红灯。 他想快也快不了。 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手机上的时间从9:00跳转到9:01。 哈哈哈哈哈哈哈!命苦笑了。 他真的迟到了。 他的满勤! 等把车停好之后,季然先在车里搓了搓脸认清现实。最后索性下车去给自己买了个煎饼果子。先让他吃饱再说。 还不能不去。 迟到扣五十、不去记旷工。 等季然心如死灰地打完卡,大傢伙都已经在各自的工位上忙了一阵了。 时景最先看到他,立刻便调侃道:“呦,然哥今天迟到了。” 稀奇事。 季然就双手合十,祈求时景別再说了。只把今天的事讲了一半:“我也没办法。路上堵车,一走一个红灯带。我前面还有一个骑三轮车的老大爷,我连喇叭都不敢滴。只敢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 要不然把那个老大爷嚇翻车了算谁的? 总之今天他迟到就是太衰了。天不时、地不利、人不顺。 但时景今天的心情似乎就很不错。 他还有兴致在季然身上打量一圈——他们两人是有共同加班的深厚友谊的。出了公司另算,但在公司里就数他们两人的感情最好。 因此平时也还能笑眯眯地开对方两句玩笑。 他一眼就看到季然脖子上的口红印了。好明显呀! 不知道是草莓印还是口红印。 尤其他身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还有楼下的煎饼果子味。 这两种味道混杂起来,就使得季然很像一只香喷喷的五香鸭。 “不止路上堵车吧。”时景说。 ——虽然季然说了他娶老婆花了大代价,但总感觉这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幸福呢。 还好他今天的心情也很美好,要不然还真被季然比下去了。 “嗯?”季然微微歪头。 难道说时景其实福尔摩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今早其实是绕路送了宋迟迟才迟到的? 但是季然是绝对不可能被平a换大招的。 装傻好了。 只要时景不说,他也是绝对不会透底的! 时景道:“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刘哥来了,让你到了去他的办公室找他。” 刘哥就是他们本部的部门负责人。 上次在火锅店那回举行的庆功宴就是刘哥组织的,他算是季然的顶头上司。为人也很和气。稍微可惜的一点就是他人不到中年就已经是个地中海了。 季然一直在以刘哥作为榜样警醒自己。 该养生就要养。该喝枸杞就得喝。誓死保护他的每一根头髮。 “真假的?”季然狐疑。闹归闹,笑归笑。別拿领导办公室开玩笑。 他以前念高中的时候就被班上的那些混子骗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去了……导致他现在都还有点ptsd。 “真的。你快去吧。” “……成。”季然准备起身过去了。临走之前又最后瞟了时景一眼。 如果是假的、等他回来他会收拾他的。 季然敲了敲顶头上司的办公室门。 “进。” “刘哥,你找我。” “……”名叫刘哥的男人就从电脑跟前抬起头。首先最显眼的就是季然脖子上的口红印。 刘哥就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再等季然走近,刘哥就开口问道:“你吃五香鸭了?” 季然一哽,又挤出一个笑微微笑著说:“是煎饼果子。” “哦。”哪家的煎饼果子这么香?进入今天谈话的正题,刘哥顿了一下,又说:“你今天迟到了。” 季然便把刚才应付时景那话给搬了出来。 “今天有点睡过头了,再加上路上堵车……” “我帮你跟人事那边说了。不算你迟到,你下次注意点,也別到处跟其他人讲。” “誒?”季然就愣了下,然后从善如流地从兜里拿了盒烟出来,散给刘哥、再双手合十:“感谢感谢!万分感谢。这样好了,下午我请部门的人喝下午茶。” “……本来就轮到你了。”刘哥眯眼吐槽。 “哈哈!” “行了,你继续去忙吧。” 对了。 刘哥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於是他便开口欲言又止地提醒道: “工作的事……还是要多放在心上。”別有了家庭就不管工作了。想想工资啊!不好好工作怎么养家? 、 、 第40章 逮你 “……哦、好。”季然没听明白刘哥的言外之意。 可能就是很单纯的字面上的意思吧。 因为他今天迟到了、所以老刘在提醒他。他疑惑地摸摸脑袋,应下、然后从上司的办公室里滚出去了。 好消息:满勤有了。 坏消息:季然总觉得今天的同事都有点奇怪。 不管是他出去接水也好,还是去上厕所也好。他在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等季然回之以同样疑惑的眼神时,对方就冲他嘿嘿笑一下了。 季然:“?” 丈二和尚摸不著脑袋捏。 难道是他的同事们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吗? 快十一点的时候季然又被刘哥抓去开会。会议內容也很简单,除了对现有的几款游戏做个日常维护以外,玩家也在线上提交了几个bug。 就辛苦程序部再敲敲键盘修復一下了。 ……也不是不能修。 但是季然害怕他修復了那几个bug、然后又跑出来另一堆bug啊! 另外几个游戏的新版本也该再更新一下。剧情策划、数值平衡。 哦对了!虽然时间还早,但端午节眼看著就要到了。端午节也要出活动与福利。辛苦策划部牵头了。 总之上面的领导开尊口,他们下面的人就配合唄。 都这么严肃的会议了!竟然还有人时不时抬眼冲他悄悄笑一下。 就连在上面讲话的大领导,讲著讲著,当他把目光落到季然身上时。正有些慷慨激昂的演讲也渐渐低下去了。然后偏开眼神,重新大声讲话。 季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要不说季然还以为他在公司里拿了万人迷的剧本呢。 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他与时景坐在一块。 季然一边给自己扒著豆角、一边开口:“我总觉得今天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还是说因为他没有请下午茶的缘故? 但是这不是还没到下午吗!可恶!同事们都这么心急干什么? “他们是羡慕你呢。”时景道。 这就更让人疑惑了。 “羡慕我什么?”羡慕他迟到了不用被扣工资?他没隨便往外传啊! “……你不知道?”时景很疑惑。 “……我应该知道什么?”季然慢吞吞的。看吧,他就说今天的大家都很奇怪。 时景:“……” 时景就想了想,在餐厅里左右看了一圈。发现江月白就坐在他们不远处。 “小江、小江!你有镜子吗?” 哦对了。 季然从会议厅里出来的时候还碰到正要去里面打扫卫生的江月白了。 她倒是没冲他笑,但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一瞬,然后低著头急匆匆地走进会议室了。 时景把镜子从小江那顺来,让季然照。 然后季然一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红痕。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接著又扒著镜子照了两下! 顏色倒是没有很深,但对比他周围的皮肤已经显得很明显了。 季然:“!!” 他就顶著这幅模样在公司里游荡了一上午? 他再用拇指扒拉两下,勉强是把那一点口红给搓掉了。当然他的皮肤也因此变得更红。 ……更明显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呢?”季然溜圆眼睛。 接著把镜子递给时景,让时景去还给江月白。 完蛋了!他在公司里的形象! ——啊!(痛苦嚎叫) 可恶的宋迟迟! 这还用想这究竟是谁干的吗?他就说宋迟迟今天趴在他脖子上究竟在干什么呢。 果然那女人一睁眼睛就想著要如何谋害他。 辞职吧,他將连夜跑路。 “我以为你知道呢。”时景就很迷茫。然后没绷住,坏心眼地笑了两下。 季然:“…………” 罢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再多吃两口米饭。化悲愤为动力。吃饱了他才有力气回家去收拾宋迟迟。 “对了,你跟那个……小江关係不错?”季然问。 要不是宋迟迟关注,他才不多问这一嘴。 “还行吧。”时景说。 他昨天不是帮江月白处理了文件吗?晚上她打不著车,也是时景开车送了她一路。 这也是时景今天心情美好的原因。 “哦。”季然喝了一大口绿豆粥。 到下午的时候部门又在忙。 几份策划书摆在他们工位上,大傢伙把任务分一分,各自都忙得热火朝天。 ——忙得要死的时候也无人冲他傻笑了。 挺好。忙啊!都忙点好啊! 忽的季然手机震动。 “晚上回不回家吃饭?”是宋迟迟。 季然借著喝水的时间清了下手机消息,然后脸一黑。 他就不乐意跟宋迟迟讲话。这个可恶的女人! “不回。”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在加班。” 两人当然是没什么日常可以分享的,微信上的聊天內容也大多都是这些吃吃喝喝。他估摸著到了明天,宋迟迟问他的也还是这句话。 宋迟迟:“那我还是跟昨天一样,给你留饭?[疑惑]” 季然:“別留了,我不知道我几点下班。” 今天的任务比昨天还重。有可能得忙到十一、二点。 要是太晚了他就自己在下班路上给自己买个炒粉得了,他可不想回家吃完饭了还要洗碗。 至於明天……明天当然有明天的任务啊! 说来也很命苦。 他想找宋迟迟算帐,奈何没有时间。悲。 宋迟迟:“哦。” 於是一直到本周周四的下午,计划要找宋迟迟算帐的季然才终於闪亮亮地出现在了自家餐厅。 宋迟迟正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做饭。 见到季然突然闯进来她还嚇了一跳:“你不是说你今天加班吗?!” 还说不用给他留饭。 她连他的菜也没有买! “……”好香啊!他闻到鸡腿的味道了。当香气传入季然鼻腔的一瞬间,他的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哼。”季然便哼笑了一声,无视了破折號的討好。放下包很冷酷地径直走到厨房里来,“就是想著要突然回来逮你。” 宋迟迟:“……” 逮她什么? 逮她在家里一顿饭吃了多少个鸡腿? “你就没想过万一我出去和初初聚会了呢?” 他要是不提前说他会正常下班回来,她是真有可能去乔初家蹭饭的!那他还逮个毛线,保管他连一个宋毛也逮不到。 “无所谓啊。”季然说,“反正你最后也总是要回来的不是吗?” 此刻季然的心已经全在宋迟迟的饭菜上了。 一边说一边眼睛往锅里瞟。让他看看她做了什么好吃的。 宋迟迟:“……” 第41章 「吃掉了」 鸳鸯锅里清水咕嚕咕嚕。一边燉了鸡腿,另一边也燉了鸡腿。上面漂浮著点点油星。 另外还有一些豆腐、豆角、上海青之类的时蔬。 嗯…… 汤瞧著很鲜、最大限度地发挥了食材原本的味道。 除此之外季然也说不出其他评价的话了。 他这人是有点恶趣味的。 突然回来就是想嚇宋迟迟一跳,想看看他不在家的时候宋迟迟都在家里做什么。顺便逮人、顺便惩罚惩罚她。 季然小心眼! 宋迟迟都快忘记了,结果周二的事他记到现在。 但此刻见她一个人清汤寡水地在家里吃这个,季然……季然忽然就没脾气了。 “你为什么要吃这个?” 瞧著很寡淡啊。 得稍微放点红油,才会有食慾。 而且同样的食材她为什么要分两边煮? “熟了吗?”公司堂食和外卖点的预製菜他都吃腻了,別说偶尔来这么一锅菜叶子还挺有意思。 季然肚子饿了,想了想便拿乾脆拿了一副碗筷去夹锅里面的青菜吃。 鸡腿熟没熟他不知道,但是青菜肯定熟了。 “別、”宋迟迟就溜圆眼睛。 他的速度太快,迟迟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 “怎么了?”季然就睨眼很高贵冷艷地瞟她,继续夹锅里面的豆角。 欺负死她! “我吃你一根青菜怎么了?”他甚至还没抢她的鸡腿呢! 已经非常有眼力见了好不好? ……不过这豆角味道是不是有点淡了? “你没放盐吗?”季然问。 清汤寡水的也就罢了,怎么连盐也不放呢? “因为你吃的那边是给破折號煮的……”迟迟就偏开眼有些心虚地说。 要不然他以为她为什么拦他? 她像是捨不得那两根青菜的人吗? 好吧,確实也有点。 宋迟迟顿了一下,又用烫火锅的长筷子指了指右边:“这边才是我吃的。” 鸳鸯锅。 一边是狗吃的,一边是人吃的。 狗吃的只用清水煮熟,什么调料也没放。人吃的这边就放了点盐和胡椒粉。 在季然还没回来的那段时间里,她正在考虑要不要再往她的饭菜里加一点欧芹。 然后……然后季然一回来就跟狗抢吃的了。 季然:“……” ——不! 季然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变幻了一下。他身体一僵,然后下意识地低头去看破折號。 可怜巴巴地破折號正在“面目狰狞”地去咬他的裤腿。 我的饭!我的饭! 而当破折號发现爸爸在低头看它时,小狗又立刻鬆了嘴。转而也跟宋迟迟惯用的表情一样,它露出一个心虚且討好地笑,热情地伸著舌头去舔季然的小腿去了。 季然;“…………” 狗、人。狗、人。狗、人…… 宋迟迟就看著他的脸色,又小心地补充了一句:“但食材用的都是一样!” 她这样说,季然的心情会不会稍微好一点? 算了……季然放下碗筷了。 不管是食物还是他的裤脚、都算了。 他跟狗计较什么呢? 总感觉自从他娶了老婆以后,他的妥协次数就变得越来越多了。 都不知道是第几回嘆这口气了。 “我去洗澡。”他说。 同时也是在暗示宋迟迟。有什么话赶紧对他说,要不然等他洗完澡,她可就高攀不上他了! 然后低下身子一把抱起破折號。 “誒!”宋迟迟就在他身后喊著,“我今天可没做你的饭!” 他回来得太突然了,她连菜都没买。 甚至她现在煮的这些也是在清空冰箱,冰箱里有什么她就煮了什么。就这么一点,她要是给季然分了就不够她吃了。 要是他再多吃一点……那宋迟迟估计就要把给破折號煮的食物给吃掉惹。 “不要你做。”季然连头都没回,脚一搭就关了浴室的门。 先给破折號洗澡。 他在浴室里面大声讲话:“我待会自己点外卖。” 声音就从浴室里飘到外面,不时再传来小狗的两声呜咽。 都周四了。吃什么水煮菜,当然是要吃疯狂pua了啊! ——他不知道该怎么惩罚宋迟迟。 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晚上把狗偷走,让那个姑娘独守长夜寂寞好了。 但是在执行这项计划之前,他得先把破折號给洗乾净。 “哦。”那宋迟迟就放心地拿起碗筷站在灶台旁边吃她的乌龙麵了。 还有一个大鸡腿。 非常美味。 至於破折號……等它出来了再餵它好了。 给破折號洗澡需要费不少精力。既洗又吹、完事了还得把自己给清洗乾净。因此等一人一狗都把自己打理好,宋迟迟就已经吃完她的晚餐了。 甚至她连灶台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季然换上了宋迟迟给他买的睡衣、是清新的草绿色。 穿在他的身上就比较显嫩。 正收拾著灶台的宋迟迟就多看了他两眼。这个顏色还挺適合他的……衬得他都不像是一个快二十八岁的老登了。 事实上季然这两天特別忙。 他这两天加班加得昏昏沉沉,回来了连话也不想说,每次都是洗完澡了倒头就睡。因此宋迟迟在家里还真没跟他见上几面。 ……她是想等他的。 奈何他回来太晚了,等著等著她自己就先睡著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季然穿上她给买的睡衣。 “衣服好看。”迟迟欣赏的眼神。 还在记仇的季然就决定继续刻薄。 他抱著狗浅浅一笑,继续刻薄:“你不如直接说我好看得了。” 休想借夸他的时机拐弯抹角地夸她自己。 宋迟迟就嘴角一瞥,连用抹布擦著灶台的力气都稍微大了些。仿佛她擦著的东西是季然一样。 季然抱著狗过来就是来给破折號找食物的。 但他看了眼他家光洁如新的灶台与乾乾净净的锅底。 然后惊掉下巴: “破折號的食物呢?!”还是她单独给它盛出来了? “……”迟迟就显得有些心虚。 她偏开眼神,目光往客厅那边瞟了瞟。说:“那不是有狗粮吗?餵它吃狗粮吧。” 季然:“……” 破折號:“…………” “汪!汪!”小狗反应过来就朝宋迟迟愤怒地叫了两声。 是破折號生气了。 第42章 「日常关怀」 囧。 季然就把破折號的狗头一拍,小金毛就不敢再吱声了。 但它仍委委屈屈地呜咽了一声,再把狗头耷拉下。才小小年纪就一脸的愁苦。 它的大鸡腿!妈妈你不是说会分一个鸡腿给它的吗? 另一边。抱著破折號的季然脸上的神情也很复杂。 他先是拍了拍狗头哄它,示意它不要汪汪叫了。再一脸纠结。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刻薄话说出口: “……你现在已经穷成这样了?” 穷到去跟狗抢吃的。 在此之前,季然是不知道宋迟迟一个月月薪多少的。只知道她能自给自足,至於她每个月能不能存下钱来、 这不关季然的事。 但考虑到她毕竟只是一个年轻小姑娘、才刚进入社会没多久。想必也拿不了多少工资。 哦对。她还是天坑的汉语言专业。 ——季然之前在网上刷视频,刷到那些刚毕业的文科生2.5元吃一顿。 所谓海鲜就是裙带菜,所谓的加餐就是早起去批发市场捡免费的菜。命苦得季然都想笑。 而且宋迟迟还贪吃,一顿火锅她一个人就能吃两百五。 说不准还时不时要和她那位朋友出门逛街,这又是一笔开销。 而且已经是月底了、更是雪上加霜。 话说回来,汉语言专业是学什么的来著? 季然:“……” 她穷成这个样子,季然都不忍心找她算帐了。 悲。要不就把破折號还给她算了。 毕竟都结婚了,其实季然是不介意给宋迟迟开一张亲属卡的。 但他毕竟比较抠门…………最多每个月给她五千、五千块钱够她吃吃喝喝了吧? 不能再多了,再多了季然心痛。至於宋迟迟自己会不会介意…… 宋迟迟:“……” ……住口! 眼见著季然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悲悯,就算淡定如宋迟迟,这个时候她的脸色也忍不住变幻一下了。 有关於这一点她一定要澄清。 第一,她只是懒得买菜。那冰箱里不是还有一点杂七杂八的蔬菜吗? 季然又不回来,这天气她自己做饭也热。 乾脆对付一口得了。 第二,她没有跟狗抢吃的! 那是人食!人食! 食材都是一样的,她没吃饱再撒点盐,不也就变成人的食物了吗? 是她调的蘸水味道太好了。 这一点季然应该为她感到自豪才是。娶了这么一个做饭好吃的老婆,他赚大发了好吗? “我不穷。”宋迟迟面无表情地说。 “真的吗?”季然继续抱著破折號哄狗,但语气很明显有些不相信:“我可以给你开一张亲属卡……” 还以为是宋迟迟的自尊心在作祟。 “达咩!”宋迟迟就撇了撇嘴。 並且为了能继续与季然平等交流,她决定去洗澡了。 要不然没洗澡的她只要离他稍微近一点,肯定就会被他无情推开的。 她甚至都能想到季然大声对她说“站那!”时的语气。 討厌他。 討厌他。 临走之时她便有些不高兴地对季然开口道:“我有钱。你去点你的外卖吧。” “哦。” 那季然就不强求了。 他並不是那种会认为女生说不要就是要的类型。 既然宋迟迟说不要,想必她就是真的不需要吧。 ……总不能季然还求著宋迟迟去花他的钱。这太怪异了。 喂!他是花钱的,他应该才是大爷啊! “需要给你也点一份吗?”季然又衝著女人的背影大喊。 “我吃饱了!”迟迟连头也没回,她说,“你记得给破折號餵点吃的。” 正常来说应该是她餵的。 但那狗现在不是被季然抱著吗?谁知道他要抱它到什么时候…… 八个蛋挞。 一个全鸡配汉堡的单人套餐。再来上一杯冰可乐。 这就是今天疯狂星期四的全套餐。 等宋迟迟洗完澡出来,外卖小哥也正好把季然的晚餐送到。 虽然两人刚才斗了一会嘴,但季然毕竟没真正踩到她的雷点上。因此宋迟迟也不可能真的为这件事与季然生气。 等她了洗完澡,她“討厌他”的情绪也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从浴室里出来的宋迟迟又是一个全新的宋迟迟! 她打算再履行一下妻子对丈夫的日常关怀,日常閒聊几句。接著就准备接破折號回房去睡觉了。 譬如她可以坐在季然对面,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亲切问他最近公司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明天还有没有机会实现他理论上的双休。 ……之类云云。 餐厅里閒適的一角。 电风扇呜呜地吹著。破折號找了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去吃它的狗粮了。 风扇吹得它毛髮四处飘扬。 季然也正优雅地坐在餐桌前,双手拿著一个汉堡……试图张开他的血盆大口。 啊—— 宋迟迟就杵在房间门口瞧了他一会,在季然张口的瞬间突然开口。 “老公!” 季然:“……” 晚饭中止。 誒!她不知道打断人进食很不礼貌吗? 於是季然就面色不虞地放下他的汉堡了。他抬头看向宋迟迟,问:“什么事?” “嘿嘿。”迟迟就悻悻一笑,边说边向他走过来,討好道:“你吃你的,又不影响。” ……但是她每次露出这幅表情的时候就不会有好事发生啊。 而且宋迟迟压根也不会有什么正经事找他。 为了避免影响他接下来进食的情绪,季然暗暗撇了撇嘴后就正常咬了一口他的汉堡包。 但这回他可就比刚才表现得斯文多了。 正常吃相。 ——他边吃边听宋迟迟讲。 他原本以为他又要听这个女人说一些不痛不痒的骚话,有可能她一开口就会使他美好的心情变得有些鬱闷。 因此季然在听她讲话之前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也得趁机多吃几口才行。 女孩抿了抿唇。她慢吞吞地朝季然走过来,此时时间与空间就好似被无限延长。 窗外的蝉鸣消失了。 电吹风的声音也消失了。 正慢慢吃著汉堡的季然就有些疑惑地把头抬起来……嗯? 这么点距离她需要走这么久吗? 可宋迟迟依旧是一句话也没说。她一走过来就径直坐到了他的腿上、动作自然得连半分羞涩都没有。 季然:“…………” 季然……季然愣住了。 第43章 打死我! 女孩伸手勾著他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而她刚洗过了澡,因此季然便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跟她之前用过的香水很相似。 湿湿的,像是雨后的山谷。 可就连她的髮丝都沾染著这种气息……使人著迷。诱人沉沦。 少女轻垂著眼眸,宋迟迟在他的腿上坐下了之后便低著头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 ……这算是求吻吗?季然愣愣地在心里想。 这样的动作太突然。 因此季然的身体就有点僵住了……他知道宋迟迟刚洗了澡。刷没刷牙他不確定,但他可是刚吃了汉堡的! 他自己肯定没刷牙。 季然的洁癖不仅对宋迟迟生效,也对自己生效。 並不是很想把乾净的宋迟迟弄脏。 要不他现在把她推开然后快速去刷个牙?但愿没影响此刻的氛围…… 思维活跃的季然就在这愣愣的一瞬间想了许多。 譬如他是有点把宋迟迟当某游戏在进行攻略的。爱不爱的不要紧,只要他日后能吃到就行。 就理论而言,如果宋迟迟主动向他索吻了。 是不是就意味著熟练度拉满、他可以顺理成章地进行下一步了? 停下!stop! 別想这么多!迟迟在慢慢向你靠近呢! 季然下意识咬了一口舌尖,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此刻。他也微微张开了嘴,正准备轻轻含住少女的唇瓣。 然后—— 宋迟迟忽的来了个急转弯。 她突然大幅度地把头低下,照著季然手里的汉堡就是一口! 季然没张的血盆大口她替他张了。 就趁这个时机,疯狂吃! 汉堡碎屑落在两人的大腿上也落在他家的地板上。 季然:“…………” 季然气笑了! 天杀的宋迟迟,他差点就没忍住要伸手去抠宋迟迟的嘴了。但最终“正常人”的涵养还是阻止了他的这种行为。 他真干不来这种事。 因此季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宋迟迟对他的汉堡为所欲为。 汉堡!他的汉堡! 而迟迟也见好就收,用力咬了一大口后她就飞速地从季然腿上下来。 这一口就直接没了二分之一。 再不下来她也怕季然一下给她掀开……那样摔在地上她会很疼的。不要这样对待她。 “宋迟迟!”季然终於能鼓起眼睛瞪她了。 “老公你听我解释。”迟迟也往后退了一步,与季然保持了一些安全距离。她嚼嚼嚼,终於把嘴里蹭到的大块炸鸡腿肉给咽下去了。 哼! 季然就冲她冷笑一声,说:“你解释。” 他倒要看看宋迟迟能解释出个什么花来。 迟迟语速飞快,就差给季然跪下了:“我知道说了不吃结果又来吃的这种行为特別不好!但是老公你的汉堡实在是太香了,我真忍不住。” 她感觉她刚刚吃饱的肚子又饿了,並且还能再塞那么两口。 一定是她的晚餐太寡淡了…… “要不你打死我吧。”宋迟迟说。 “……” 这算什么? 仗著皮糙肉厚天不怕地也不怕吗?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季然现在除了笑就不知道干嘛了,他又不可能真的因为一个汉堡跟宋迟迟火冒三丈。 他刚才分明都做好心理建设打算对宋迟迟张嘴了。 季然正要开口、 忽的宋迟迟又话锋一转,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他,试探著问:“但是老公你应该也不会真的因为一个汉堡而对我动手吧?” 他又不真的是家暴男。 当然他如果想揍她別的地方就当她没说……大艾思和家暴还是稍微有点区別的。 她继续自己夸自己:“而且我还给你吃了一口。老公你看我是不是很懂事?” 季然:“…………” ……哪里懂事? 迟迟边说边观察季然的脸色。 觉得他应该是不生气了,便再小心地往前进了一步。 “要不为了奖励我,你把剩下那半个汉堡也给我吧。”迟迟说:“反正你也有洁癖。我猜老公你应该也不会吃了。对吧?” 就是考虑到他有洁癖,所以宋迟迟才让他先咬一口。 一来尝个味。总不能他买个汉堡结果什么也没有吃到。 二来她也能离汉堡里面的肉馅更近一些。 迟迟正要伸手去拿。 季然:“……” 哦。 季然就看了看他手里剩的二分之一汉堡,接著就拿起来毫不犹豫地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我也可以没有洁癖。”季然说。 本来是有的。 但此刻他想噁心宋迟迟的心思超过了他的心理病態。 就不让她吃! 宋迟迟:“……” 愤怒垂眼。 於是宋迟迟就垂头怒视著他,也从嗓子眼里发出了宛若小猫生气一样咕嚕咕嚕的声音。 “过来。”季然说。 “誒?”迟迟一愣,下意识地向季然走近。 打断读条。 邪恶的宋迟迟又忽然变回善良的南宫问雅了。 ……她过来坐哪? 不对。应该是她过来干嘛? 宋迟迟站在季然身边发愣,还以为是季然良心发现了要把他的汉堡分给她。 此刻正坐在餐椅上的季然也在犹豫。 他本来把宋迟迟叫过来本来是打算亲她的。吃都吃了不能让他亲一口? 但转念一想,不行,他还是得去洗漱间刷个牙才行。 又转念一想—— 他怕他走了宋迟迟会偷吃他的烤鸡。 他就点了这么一只鸡。蛋挞倒是能分她两个。 难道直接亲么? 可他又不能不刷牙。他心里那关过不去…… 誒?忽的季然灵光一闪、他为什么不能带著宋迟迟一起进洗漱间呢?只要他亲自盯著她,就能保住他的蜜汁鸡了。 宋迟迟还站在这里顛顛地等著季然给她分汉堡呢。 又见季然迟迟没有动作,正准备伸手去拿……但等她回过神来,手还没彻底伸出去,季然就径直起身搂著她的把她横腰抱起。 这不是他第一次抱她了,但宋迟迟还是没忍住发出几声惊呼。 又下意识地拍了拍季然的肩! 他要抱她去哪?! 每次她快把他惹急的时候,他就像这样把她乾脆利落地一塞。 至於塞哪…… 上次是他的车。 上上次是她的房间。 这回……宋迟迟瞟了一眼。发现季然要把她连人带衣服一起带到浴室里去。 呃、这尺度对他们而言是不是稍微大了点? 第44章 炸了吗? 季然就这样以公主抱的姿態把宋迟迟抱进了浴室里。 ——总觉得如果是叫她以前过去的话还不如他自己动手来得便捷。 至少当他主动抱她的时候,宋迟迟就不会有拒绝的机会了。 他再把她放下。 最后反锁、一气呵成。 这个客卫里季然刚在里面洗了澡。虽然开了窗户,有金黄色的晚霞照了进来,可沿著墙壁的四周却仍然有些水汽。 踩在里面湿漉漉的。 洗漱台上放了一些季然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他打算歇息一会再把它们放进洗衣机。 当然宋迟迟也不知道季然反锁卫生间的这个行为意义何在。她要是真想跑的话……难不成他以为他把门关上了她就出不去了吗? 正当她以为季然要对她做什么不可描述的行为之时,那货就只对她冷笑了一声,然后把洗漱台上的衣物扒到一边,开始刷牙了。 宋迟迟:“……” 宋迟迟:“…………” 他要不要这么破坏气氛啊! 迟迟就暗暗撇了撇嘴,背著手跟个微服私访的皇帝似的在季然的卫生间里左瞧右瞧。 不明白季然在做那种事情之前为什么要刷牙。 他又不是用嘴上她。 呃……依旧是当她什么也没说吧。 宋迟迟觉得有些无聊了。现在她对季然的兴趣还不如他放在餐桌上剩的那半个汉堡。 女孩就懒懒打了哈欠,说:“你慢慢刷,我先出去了。” 不著急。 他们两人各自的支线任务並不影响他们的主线任务。 他去刷牙,她吃汉堡。两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但迟迟刚迈出腿一步,手还没伸出去放在那个小栓上,季然就伸腿拦住宋迟迟的小腿。 並且转过头来给了宋迟迟一个眼刀。 ——你敢! 守护汉堡从季然做起。 迟迟:“……” 他要是这样说,那宋迟迟的反骨就要上来了。 她就要出去! “囚禁人是犯法的!我就要出去!”迟迟对他大嚷。 腿长在她身上,手也长在她身上。 事实证明,反锁只能延缓她出去的时间,並不能真的拦住她。 但延缓一些也足够了。 当女孩把手伸出去,试图往左拧那个小栓的时候。季然就连牙也不刷了。 呸! 他匆匆漱了一口水,接著就猛的转过身来握住迟迟的手腕。 迟迟一愣,她抬眼看他。 季然便顺势把她的两条手臂高高举起禁錮在卫生间的门上。他站在迟迟身前,男人的身形几乎將她全部覆盖。 於是宋迟迟便看不见周围的其他的事物了。 她只能看见季然。 她的世界只有季然。 她被困在这狭窄的方寸之间,耳畔间也只能听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与她快要失控的心跳。 ……她稍显不自在地扭了扭头。 並不是很能习惯这种季然带给她的压迫感与束缚感。 当然两人的对视也没有形成太久,因为在宋迟迟偏开头的一瞬间季然就用另一只手强硬地把她的头给扭了回来。 接著就朝著女孩的唇瓣亲了上去。 季然其实不太满意,因为他还没刷完牙、还没彻底漱掉口腔里的那股牙膏味。 可就算他不满意也没办法了。 因为宋迟迟一点耐心也没有,她连两分钟也等不了。 好在清爽的牙膏味还是比油腻腻的汉堡炸鸡味要好接受得多的……季然勉强忍受。 木头。 还是个木头! 两人接吻次数不多,但每一次季然都想用这种词来形容她。 他捏著女孩的脸颊的手转为去扣她的后脑勺,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然后再放下,也把她鬆开。 季然就看了这个还处在状况之外的女孩一眼,接著就走到洗漱台那边去给自己掬一捧清水了。 总感觉他的嘴唇周围还有一点牙膏沫子捏。 宋迟迟倒是没想著逃跑,她就是稍微有点懵。 並且难道她跑出去了季然就抓不到她了吗?这屋就这么大。 但她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话。 一到这种时候她就变成鵪鶉了……可她站在这里也很为难、像罚站似的。 於是宋迟迟就不安分地用手在背后悄悄拨弄了那个门把手。 要不她还是出去算了。她如果缩回自己房间里,季然会很有眼力见地给她独处的空间吗? 他洗把脸回来,一转身瞧见还贴著门站著的宋迟迟。 又好像责怪了她一句: “你每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不专心。” “啊?”迟迟一惊。在季然开口的一瞬间就心虚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並且很乖巧地把她的小猪手贴著她的腿侧了。 保持一个立正的姿势。 然后听清楚季然的话,她就为自己小声地辩解。 “……我还是挺专心的吧?”迟迟嘟囔。 对天发誓她刚才可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想。毕竟季然这个充满牙膏的吻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季然没理这话,只侧身问:“要不要过来洗把脸?” 迟迟就犹豫了会,然后也上前老老实实地去用手接水了。 季然便往旁边走了几步,给她腾地方。 顺便去开了浴室的门。 明亮宽敞的客厅一下子就缓解了狭窄空间所带来的不適感,季然的心情也变得十分美妙了——事实证明人还是得住在宽敞一点的地方,有助於精神放鬆。 “哼。”他半开玩笑地抱怨:“反正每次亲你的时候你都没反应。” 宋迟迟刚把脸洗完,她正要抽几张纸去擦拭自己脸上沾染的水珠。 见她洗完脸了,季然也便迈步往餐桌的方向走。 迟迟就跟在他后面,反问他:“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怎么说也该稍微热情一点吧。”结果他每次亲她的时候,她就只会呆愣愣地张开嘴。要不然她学一下如何用舌头在对方嘴里画abc呢? 天错地错都不可能是她宋迟迟的错! 於是女孩就连忙快步跟上,连说话的语气也为自己愤愤不平。 她开口说:“可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热情的话,你不是就炸了吗?” 季然:“……” 季然顿住脚步了,他侧身看向宋迟迟。 “……”宋迟迟承认这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有压迫感的。总让她无意识地反思她最近犯的过错。 最后得出结论——她没有错。 但被季然这么盯著,宋迟迟还是有些不自在了。 她撇撇嘴,假装她刚才说的话有回声。 “……炸了吗?了吗?吗?” “好有道理。”季然面无表情地开口。 第45章 都是他的错 汉堡……季然不爱吃。她喜欢吃就分给她好了。 不过原本也没多少了。 不知道是不是季然的错觉,他总觉得近些年pua的汉堡越做越小了。 而就这么一个还没他巴掌大的汉堡包。它先是被季然慢条斯理地咬了几口,后面又被宋迟迟咬了一大口。 接著再被季然咬了一口。 鸡腿堡:“……” 小小的一个汉堡承受了太多。 季然把最后仅剩的一点分给了她。不多,估摸著也就是她一口的量吧。 不过有了这次的经验。季然也算是明白了,女人说的“不吃”都是假话、果然他下次还是得点双人份的才行。 还有那些食品学家——他们什么时候发明出跟西瓜一样大的汉堡啊! 季然想念全家桶汉堡很久了。 吃完的汉堡纸在餐桌上铺平整开。季然一边在心里做著无法实现的梦,一边戴著手套剃他的小鸡。 拆下来的一只鸡腿就无意识地放在了宋迟迟旁边。 毕竟她现在就坐在他身旁。被她眼巴巴地瞧著,季然也不好一个人吃独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蜜汁鸡也分一半给她好了。 给她拆个鸡腿再拆个鸡翅,剩下的就都是他的了。 拆著拆著季然都要抑鬱了。 唉,为什么肯某c家的蜜汁鸡也这么小啊。可怜的小鸡还没成年就出来打工了。 悲。 不过宋迟迟现在倒是挺安分的。 她坐在季然的身旁,一边接受季然的投餵。这个时候她就只顾著吃了,也不再张口嘰嘰喳喳地吵他的耳朵。 感觉也有好久没见她了。 ……其实也没有很久。他周二送她去公司,周三没跟她见到面。 周四这不是就回来了吗? 季然又给她递过去一大块鸡胸肉。太柴了,他不爱吃。 想了想,季然问:“你这两天在公司过得怎么样?” 誒?迟迟一愣。 她抬起头来有些懵逼地看著季然——这不是她准备问季然的台词吗? “怎么了?”见她不开口於是季然也抬起头来看向她了,他问:“不方便说吗?” 宋迟迟:“……” 其实也不是……女孩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她工作岗位是一个国货彩妆品牌的推广编辑,天天就窝在她的电脑跟前写一些文案配合运营部的那些同事们宣传引流。 从她大四实习一直到现在,她就只进了这一家公司。 本来也只是当时隨便找的工作,想著只要渡过了实习期她就跳槽。 但她们的公司氛围就挺和谐融洽的、身边的同事也都对她不错。 也或许是因为宋迟迟拉低了本公司的平均年龄水准。 坐在她旁边的那位,是大她十岁的姐姐。 上次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位,更是大她二十岁的大姐。 宋迟迟:“……” 总之看在年龄的份上,也知道她生活悲惨,大家平时就都挺照顾她。 因此宋迟迟从来也没想著辞职的事。 但最近她敏锐地察觉到公司里的氛围有些变了。 其他人倒还好,见了面对她依然十分和气。 只有坐在她旁边工位上的那个姐姐……宋迟迟跟她说话她都不理,偶尔理了也都是绵里带针。偏偏还是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昨天那个姐姐甚至还在宋迟迟快下班的时候把她自己的工作推给她。 喂!公司里谁不知道她回家晚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啊?! 她就是故意的! ……总觉得她被故意针对了呢。 但那个姐姐確实一直对她十分照顾。她平日里会给她投餵小零食,下午点奶茶了要是不到起送的话也会记得给宋迟迟点一杯。 昨天虽然把工作推给她了……但理由也都合情合理。 说是她老公这两天出差了,家里老人生病,没人接送小孩。而对方请求的態度也很恳切。 最后是宋迟迟洗完澡了躺在床上加了一会班。 宋迟迟:“……” 可恶!她最討厌加班了! 迟迟就撇了撇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確实这件事她一想起来就忍不住隱隱有些鬱闷。 “我不知道。”宋迟迟说。 甚至不知道她感受到的恶意是不是因为她太敏感了。 季然就看著她,说:“不知道,那就是过得不好。” ……这话说的。 迟迟继续撇嘴:“上班哪有过得好的?” 什么时候她不用上班了也能养活得起自己那才是过得好。 季然:“……” 哦,也好有道理。 季然递给她一个蛋挞。她不说,他也就不追问了。 “你自己把握吧。”季然道。 她在家里好歹也是一个魔童。脑子一转就是坏主意、满肚子里装的全是坏事。总不至於她个窝里横,还被外面的人欺负了去 “嗯。”宋迟迟的语气依旧是闷闷的。 她低著头:“所以我这两天打算辞职了。” 跳槽吧。给自己换个月薪高点的工作。 她真干不下去了。 於是季然又是手指一顿,听著话又是抬起头来眼神微妙地看她。 “你被欺负得这么惨?”他挑眉。 甚至逼得宋迟迟要辞职跑路? 宋迟迟:“……” ……他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事情往坏的一方面想! 迟迟就皮笑肉不笑:“没有被欺负。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上班有些累了,想停下来休息休息。” 她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妈觉得初中早自习影响她吃睡眠了就乾脆帮她取消早自习。 上了高中觉得她压力大了也是很痛快地去找老师帮她请假。 她就是这样被养出来的。因此既然上班累了、那就先停下来歇会吧。反正天也塌不下来。 最近公司里发生的事只是加剧了她的这种想法而已。 宋迟迟越想越生气,最后愤愤不平地踢了季然一脚。 “还不都怪你!” “哈?”季然觉得宋迟迟在无理取闹。但他却饶有兴致地开口说道:“你还真是窝里横啊。你怪我什么?” “……”宋迟迟就被季然那句“窝里横”说得有些面红。 她抿了抿唇,隨后瞪了季然一眼:“就是你给我买的那个包。我背到公司里去,树大招风被人嫉妒了!” 绝对是那个时候! 这还不是季然的错吗? 季然:“……” 第46章 对你感兴趣 试想一下。 你有一个过得不太好的普通朋友,但你毕竟是一个善良的人。因此平时你也乐意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內照顾她。 结果一夜之间,被你经常照顾的朋友突然买了张彩票中奖了。 人都是有阴暗面的。 这就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所以宋迟迟从来不敢在外面张扬,生怕別人觉得她过得好。 主要也是担心会有些嫉妒心过重的人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给她一刀。 ……当她过分敏感了吧。 但在外低调一点总不会是坏事。 但这一切都被季然给她送的那个包给毁了! 哦,也与最近季然的风评逐渐在她们公司內部有了好转有关。 她不管!就是季然的错! 季然;“……” 季然:“…………” 季然对此提出了十八点反驳的话。 不是他的错。 总不可能他送礼还送出错了吧? “我送你包的事如果你那个朋友知道了,她也会嫉妒你吗?” 季然在说乔初。 “当然不会。”宋迟迟就抬眼给了他一个“你在说什么呢”的眼神。 乔初怎么可能嫉妒她? 乔初只会在她发大財的时候哼哼唧唧抱著她的胳膊求包养。 可恶的女人! 她说完就被季然塞了一个蛋挞。 “这不就得了。”季然道。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宋迟迟的问题。 很明显是她公司那帮人的问题。 “唔……”在吃蛋挞。没办法反驳捏。 来看看两人在餐桌上风捲残云的战果吧。 汉堡,宋迟迟吃了一大半。 炸鸡。勉强算是平分。 蛋挞……她吃了六个。因为季然吃两个就嫌腻了。他还是更喜欢家常菜的味道捏。 高端饮品。这个就不给宋迟迟分了,他爱喝高端饮品。 季然端起可乐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隨后偏头很认真地对宋迟迟说:“我没吃饱。” 妇的妇的,他需要妇的。 因为那些妇的大部分都进了宋迟迟的嘴,因此他没吃饱的难题就得让宋迟迟想办法解决。 让她去思考吧。 呃、於是迟迟在听见这话后也是下意识往桌面瞟了一眼。 竟然还真没有食物了…… 对不起,她原本只想过来蹭一口的。 女孩的面色闪过一丝心虚了。 她不敢跟季然对视,眼睛转了一圈便开口说道:“要不我给你煮碗面吧。煮麵你吃不吃?” 他们的冰箱虽然已经空空如也、再也榨不出任何食材了。 但好在鸡蛋有,猪油也有。隔壁冷冻区还有她冻的葱花。麵条就是普普通通的掛麵。 所以如果季然不嫌弃的话,她应该是能给他端上来一碗阳春麵的。 就是稍微素了点。 他要是坚持不吃、啊,她只能把破折號的狗粮给他盛一碗了。 季然完全不知道宋迟迟在脑海是怎么变著法地想著要如何谋害他的事,但眼见女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心虚,甚至快要到了一种无地自容的地步。 季然便盯了她一会,也点头了。 “可以。” “……”宋迟迟如蒙大赦。她鬆了口气,忙起身对季然说:“那你把餐桌收拾一下吧,我去厨房给你煮麵。” “嗯。” 起锅、烧油。再打入一个鸡蛋。 稍微煎成型了就可以倒入热水咕嚕咕嚕了。 季然把桌面收拾乾净,又去卫生间洗乾净手。这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宋迟迟身后。 水已经开了。 但迟妹似乎正在纠结一口大锅里要下多少麵条合適。 煮少了他吃不饱,煮多了她还能再蹭上那么一口。她想得很认真,直到脖子上出现了若有若无地有人正在呼吸的感觉。 宋迟迟:“……” 宋迟迟:“!” 宋迟迟嚇了一跳,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像只猫似的在季然身前至怀里的这个范围內弹跳开。 她惊魂未定,“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嚇死她了!知道身后突然蹦出来个人的那种感觉有多恐怖吗? 哼。季然就浅浅笑了笑,侧身往旁边走了几步方便宋迟迟继续占据主厨的位置……给他煮麵条。 “我早就来了,是你想事情太专心没注意到我。” 她要是接吻也能有这种认真度,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事实上刚才季然在盯著宋迟迟的脖子,在思考他要不要也学著她之前的行为、学著在她的脖子上也留下一点痕跡。 “哦。” 迟妹不说话了。 於是两人都不吭声了。 但宋迟迟忽然觉得,他站在这里监视她干活也挺奇怪的。 就像她可以洗碗,但是不能在別人的注视下洗碗。 很怪。 要不他还是去餐桌或者是他自己的房间去玩…… 內心腹誹的话还没说完,季然突然又开口了:“那个女孩叫江月白。” “啊?”迟迟一愣。 她愣愣地看了季然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 “……” 彼此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宋迟迟瞪圆眼睛:“你真去问她的名字了?” 生气。 她决定待会给季然煮的麵条里多放点盐。 “想太多。”季然有时候觉得宋迟迟的想法会有些天真。他一天上班累都快累死了哪还有时间去问一个实习生叫什么名字啊。 季然说:“是时景叫了她的名字,我顺便听见了而已。” 想著宋迟迟或许对她感兴趣,然后就回来告诉宋迟迟那个女孩的名字了。 而且江月白最近好像和时景在一起了。 季然:“……” 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他依然觉得很怪。 算了。別人的私生活也不关他的事。 但季然依然觉得十分困扰——要不把时景调去那个实习生所在的部门吧。 这两天江月白老来他们这边找他、不是投餵小零食就是借送东西的过来看他,那香水味也挺熏的。 他实在受不了。 “哦。”盐王爷撤回了一大把盐。 迟迟再悄悄地把他们家的盐罐给放下了。 她撇了撇嘴,继续说:“那她叫什么你也不用告诉我呀。” 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季然:“你不是对她感兴趣吗?” 宋迟迟:“我是对你感兴趣!” “……嗯?”季然歪头。 宋迟迟:“……” 完蛋了……嘴快了就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第47章 「大方点」 “……”迟迟顿了一下便在心里暗骂自己。但季然还在歪头盯著她。 宋迟迟:“……” 於是她也跟季然对视了一会,然后一下子就把头耷拉下去了。像一颗蔫掉的小青菜。 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宋迟迟说:“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觉得我对你有占有欲,这很正常。” 毕竟这傢伙连戒指都没有戴,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要不是怕伤季然自尊,她甚至想给他脖子上戴一个choker。 当然要是反过来……如果是他想给她的迟脖戴上一个项圈、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不被外面的人看见就好了。 季然瞬间就想到她做的事了。 她在他的脖子上蹭口红,並且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顶著那个脖子在公司里晃悠了半天! 他就说为什么他上次去买煎饼果子的时候那个老板怎么突然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討厌这些人打听他的私事。 商家和顾客还是要是稍微有点距离感的。那家店他决定再也不去了。 哦对,她还超绝不经意地在他的身上蹭她的香水,导致他变成了一只香喷喷的五香鸭。 害他沦为了全公司的笑柄。 就连本部都有人过来找他要五香鸭店铺的位置了……说闻著很香、很下饭。求个店铺名字。 季然:“……” 一瓜未落二瓜又起。 好在这两天部门里又传出了时景与江月白的緋闻,现在大傢伙都去討论时景了。 不过季然倒也没说什么。 “那你的占有欲还挺独特的。”季然说。 宋迟迟:“?” 宋迟迟没听太懂。这货是不是在嘲讽她呢? 无所谓……等她什么时候拿根绳子把季然捆绑起来,他就会知道她的占有欲究竟有多独特了。 於是迟迟便冲他善良温和地笑了一下。 季然眨眨眼。 pia! 被他一下子照著脑壳打了。力道用的不大,但是能一下子把她打傻。 “不要笑得这么瘮人。”会让他幻视某电影里那个女生的诡异笑,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行,他今天晚上还是得把破折號抱走。 免得好好的小狗都跟她学坏了…… “嘁。”迟迟撇撇嘴后便抬手顺了顺自己头上的几根迟毛,然后照著季然的小腿就是一脚。 她將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季然眼皮一跳。 宋迟迟说:“你信不信我给你的掛麵里加一大把盐?” “无所谓。”季然才不受她的威胁,“咸的东西我又不是没吃过。” 宋迟迟脸一红。 咦?是她的灵魂太骯脏了吗?於是又欲说还休地瞪了季然一眼。 討厌他。 季然:“……” 她干嘛?眼皮抽筋了? 宋迟迟开玩笑的,她哪能真给季然撒一大把盐啊。 她只想使个小性子,暂时还没想著谋他的財,害他的命。 因此掛麵的汤底就只是一小勺猪油、一勺生抽、少许盐、少许鸡精,一点点的胡椒粉。最后再添上一点香油。 用麵汤化开。 再把锅里的麵条全部捞进去。 他爱吃葱花的话就给他来上一把,不爱吃就不放。 太烫了,她不端。 摆摆手让季然这个皮厚的把他的麵条端走。 趁著他在嗦麵条的时间,宋迟迟就顺便把她刚才用过的厨具都给冲洗一下。也没多少,就一个锅。 一人在厨房,一人在餐桌。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宋迟迟:“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啊……因为他艰苦努力,就想回来堵她一下。所以把他的工作都提前做完了。 季然:“……” ……假的,工作是永远也不可能做完的。 明天接著加班吧。 “活少。”季然说。 “那你明天还能有正常双休吗?”迟迟又问。 “估摸著没了。”季然脸一黑。总觉得宋迟迟在往他的心口上面戳。 这年头就是这样。 没工作的羡慕有工作的,有工作的羡慕工作双休的,双休的羡慕没工作的。 马上宋迟迟就要宅家躺家了。 唉……他也好羡慕啊。 虽然季然也累,但如果让他也辞职……算了,他再坚持坚持吧。 想了想,季然便掏出手机。 季然:“爸。” 他一边打字一边问宋迟迟:“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月底吧。”迟迟道。 让她先把这个月的工资拿到手再说。 “嗯。”那看起来暂时是不用担心她手头没钱花了。 与此同时,老爹也给他回復了消息。 老季:“说。” 季然打字:“爸。您能为了我再努努力吗?我真的很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五十岁正是敢打敢拼的年纪。 看看隔壁老太,五荀照样守国门! 老季:“……” 宋迟迟刷完锅回来,看见季然在低头给谁发消息,便顺便问了一句。 “你在给谁发消息呢?” “爸。”季然头也没抬,还在打字试图给老季头加一些激励buff。许愿他能早日成为家喻户晓的富一代。 “……”迟迟就一愣,隨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誒!” “?” 季然手一抖。 给老季在聊天框里打的字还没输入完就发了出去。 他抬起头,瞪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宋迟迟。 他看看宋迟迟,再低头看看老爹。 哇!他被拉黑了。 季然:“…………” 很好,家庭爱情两不顺。老爹玩不起,这么点话都听不得。他可是从小听到大的! 鄙视之。 接著他再抬起头看向宋迟迟,准备跟她来算算帐。 “嘿嘿。”迟迟就悻悻一笑。 ……很明显,她要心虚溜走了。 她又嘴快了。 但刚才那个场景,谁能忍住不占他的便宜啊。 “我不是故意的。”迟迟道,“你大方点。再说了,我又不是没对你叫过。” “……” 但季然觉得这两者有本质区別。 她是叫了。但有没有一种可能,爽的依然是宋迟迟呢? 凭什么两次都是宋迟迟爽? “那你现在再叫一声。让我看看你的大方。”季然对她说。 宋迟迟:“……” 小气。小气。 她叫可以,但是不能被他这样盯著叫。只能在她主动並且想撒撒娇的情况下叫。 迟迟就撇了撇嘴,看了季然一眼,决定给他发布一个新手任务。 “你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这样他就没有时间来责怪她了。宋迟迟为自己的睿智而感到惊喜。 、 、 第48章 要妈妈还是要爸爸 正好破折號也把它的狗粮吃完了,此刻它正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小憩。 感觉到宋迟迟走过来也只蔫蔫地晃了晃尾巴,別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迟迟走过去把她的小狗抱起。 去睡觉了破折號。 季然明天还要上班,就不闹他到那么晚了……啊,她好善良。 “晚安。”季然也懒懒地说,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麵汤。 ……隨便她现在如何说吧。等待会他去把狗偷过来,宋迟迟就老实了。 “对了,”季然问道,“你明天还要我送你去公司吗?” 她要是想让他开车送的话那他们得起得更早才行,要不然又迟到。 得好好规划一下。 “达咩。”被宋迟迟拒绝了。 她抱著小狗进房:“我骑共享单车挺好的。” 现在天还不热,早上骑一会车也挺舒服。等什么时候天冷了,她再刷刷季然的好感度让他送她去公司吧。 虽然晕车……晕就晕吧,又死不了。总比大冬天地苦哈哈地骑个自行车强。 “嗯。”那季然就不多说了。 挺好的,不用规划了。 宋迟迟进房去休息。 季然则慢悠悠地吃完麵条,歇了会再去洗碗。见地上还有些碎屑残留,便去拿拖把把餐桌附近的区域拖了。 靠在沙发上再刷了会手机便去刷牙。 然后—— 咚咚。 他敲了两下宋迟迟的房门。时间还早,那个女人应该还没睡著。 “……”一阵沉寂。 过了会里面又传出声音:“我没反锁。” 於是季然便往下拧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宋迟迟原本是靠在床头的,见他进来便下意识把她的背挺了挺。有些紧张地冲季然吞了吞口水。 可能是因为还不太熟吧…… 她一直觉得季然进她的房间挺让她有压迫感的。就跟那教导主任巡视自己手底下的班级差不多。 万一房间里面乱了点说不准还会被他笑话。 雄狮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事实上季然也没怎么进过她的房间,几次把他惹毛了被他扔回床上这不算。 因此季然在进来之后便也下意识地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还好,乱是乱了一点,但都是正常的生活痕跡。 就跟那寢室一样,不住人的地方才会光洁如新。 季然又再把视线的落点放在宋迟迟的床上——此刻这个女人正有些紧张地看著他,眼睛乌溜乌溜地转。 小黄狗也懒懒地趴在床头。 懒人,懒狗。 “它刚才吃完饭你给它擦嘴了吗?”季然开口问道。 “啊?”宋迟迟一愣。 “算了,”季然挣扎了一会也说,“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反正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只小狗偷走。 “破折號今天跟我睡。”说完便一弓身把小黄狗给抱了起来。 也不再耽搁,转身就走。 破折號:“……” 好累。算了,晃两下尾巴表示同意吧。 宋迟迟:“……” 不是! 她想过季然的目標或许是她,但万万没想到季然的目標竟然是破折號啊! 天杀的偷狗贼! 宋迟迟著急了,她连鞋也没穿,急匆匆地便掀开被子往下追了过去。 季然听到动静便停住脚步转身。 哈哈,迟迟紧急来了一个急剎车。她悻悻一笑,停住脚步,没一头撞在季然胸膛上去。 “为什么?”宋迟迟要跟他吵架了! “……”季然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上下瞟了迟迟一眼。 隨后嘴角一撇,说:“穿鞋。” 妈见打x2! 看见她不穿鞋季然心里就像有根针似的刺挠。恨不得自己去帮她把鞋穿上。 等等,她待会不会不洗脚就再上床吧? 算了,与他无瓜。 反正上得也不是他的床。 “哦。”宋迟迟撇撇嘴闷声回去把拖鞋穿好了,然后又抬起眼来看他。 季然道:“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让破折號陪我一晚。” 论关係,他是它爹。 论亲密度,他刚才还给它餵了狗粮呢。 破折號:“……” 没什么好说的,再晃两下尾巴吧。 宋迟迟:“…………” 不行。 破折號去陪他了那她今晚怎么办? 季然转身要走,宋迟迟在原地愣了一下之后又急急地追了上去。她伸手拽住季然的衣角,跟在后面不停地“哥哥”、“哥哥”地喊。 季然回头。 他挑眉,有些暗爽了:“你叫我什么?” 他知道宋迟迟一直都挺会撒娇的,事情过了两天他也没那么生气了。 这样吧,他也不多难为她。只要她把他哄高兴,他就把破折號给还回去。 宋迟迟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胡乱地开口:“哥哥你听我说。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对狗感兴趣。如果……” 他需要一个暖床的,要不然考虑一下她呢? 事实上季然在听到她前半句的时候还翘起嘴角有些高兴。 再然后就嘴角一撇。不想听她说话了。 ——她要不要听听她在讲什么? 季然再面无表情地把宋迟迟的爪子给撒开,再转身抱著狗离开。 不是不是。 迟迟一惊,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再连忙追了上去。 一路追著他走出房间门。 她的狗! 迟迟就咬了咬牙,把底线再往放得更低了点。 她道:“至少你也得让破折號自己选吧。” “有道理。”季然就低头问破折號了,“你怎么选?” “……?” ……嗯?小黄狗就缓缓地翘起尾巴,不明白这把火怎么烧到它的身上来了。 还是不行。 宋迟迟怀疑她家的蠢狗听不懂人话。 她开口:“你把它放在地上,放我俩中间。让它自己选。” “好哦。”季然就看了宋迟迟一眼,应下了。 他相信这个女人是做不出抱了狗就跑的蠢事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有钥匙啊! 季然把破折號放在地上了。 非常讲规矩的迟迟便也半蹲下身子冲它拍手。 “来这,来妈妈这。” 季然没蹲。 他暂时还做不出这种呼朋唤狗的动作。 他只道:“你要妈妈还是要爸爸?” 宋迟迟:“你要妈妈还是要爸爸?” 破折號:“…………” 不是。他们吵架关它什么事啊?拒绝家庭暴力,拒绝家庭暴力! 破折號抬起狗头看了。 一边是亲亲热热的妈妈,另一边则是大有一副它不选他就要把它煮了燉肉吃的冷脸的爸爸。 好难选呀。 、 、 第49章 「汪」 破折號生气了。最后它乾脆往后退了一步,用前爪狠跺一脚地面。冲那两人汪汪了叫了起来! 汪!汪汪! 季然:“……” 宋迟迟:“……” 没关係,她来替破折號做选择好了。 於是半蹲在地上的宋迟迟依旧是上前几步去把那只小金毛抱了起来,再回头冲季然露出了一个很无辜又很可怜的表情。 仿佛在祈求主人不要拋弃她那样。 求求了,不要那么残忍地对待她…… “爸爸,求求你了。我想跟妈妈一起睡。”这女人竟然还真的从嗓子眼里发出了类似於小狗呜咽的声音。 “……” 季然继续面无表情。 绷。绷! 他上次就是被宋迟迟这一招给骗了,嘴一松就留下了这只小黄狗。 现在他就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人就是会吃一堑长一智。总不能上一噹噹当上吧? 他不吃宋迟迟这套! 季然板脸,他冷酷无情地指出宋迟迟的错误:“小狗不会说话。” 他是聪明的季然。 当他以为他分不出宋迟迟和破折號的区別吗? 誒?迟妹就头一歪。 看季然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这货玩这么花? 季然:“……” 等一下!季然要对宋迟迟提出质疑了!她那什么眼神?被她这样盯著,他有一种被她用眼神骚扰的感觉。 就好像他在她面前没穿衣服一样。 可恶!就该把她抓进橘子里用手銬銬起来。 正当季然想再开口说些刻薄话的时候,迟迟就试探性地冲他叫了两声。 “汪。汪。” “……” ……季然要绷不住了。 他好像笑了一下,但又好像没有。 翘起的唇角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就说提前回家有好处吧,要不然他怎么能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一幕? 季然偏开头,避免让宋迟迟看到他眼中的笑意。 她已经够囂张了,决不能再让她骑到他的脖子上来。 “你干嘛呢?”季然问。 “……汪?” “……说话。” 宋迟迟就开口讲人话了,“不是你说小狗不会说话吗?” 刚才可憋死她了! 季然:“…………” 不是。季然万万没想到这锅还能甩到他的头上来。 他瞪著眼睛:“我那是在说破折號……” 算了,也没什么辩解的必要。 好好的一句话偏偏就在宋迟迟的嘴里变了味,这很明显是宋迟迟的问题啊。不要再用她骯脏的思想来玷污他高洁的灵魂了。 他怎么可能对宋迟迟做这样的事? 不跟她抢狗了。 反正季然也不是很爱跟狗睡觉。 “下不为例。”季然说。然后就打算回房去休息了。 有很多下不为例。 譬如不许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些奇奇怪怪的痕跡,当然如果有衣服遮挡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也不许再把他变成一只香喷喷的五香鸭。这会很奇怪。 还有不许突然莫名其妙在口头上占他的便宜…… 但不得不说下班回到家了跟宋迟迟斗会嘴,也挺有意思的。 咦?迟迟就抱著小狗一愣。 暂时还没想明白季然口中的那个“例”指什么?难道说他今天晚上並不只是单纯地过来偷狗的吗? …… 再过一会,宋迟迟把破折號安顿好。 然后就敲响季然的房间门了。 “进。” 房间门被小心翼翼地开出一个小缝。接著探出了一个鬼头鬼脑的……迟头。 季然在刷短视频,打算再看一会就睡觉了。 目光猝不及然地与宋迟迟对视上。 “你在干嘛?”季然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迟迟就顿了一下。她抿抿唇,再慢吞吞地进房间来同时也从背后把房门给关上了。 她贴门而站,背著手,说:“我那不是怕你不让我进再赶我走吗?” 这话说得可就太可怜了。 季然也放下手机了。 他直视著宋迟迟,说:“你洗乾净了就可以隨便进。” 这也是他今天晚上奋力给破折號洗香香的原因,要不然他真受不了。 总之不洗乾净就別想上他的床。 “我很乾净。”迟迟忙道。 “嗯?”季然微微歪头。 呸!於是宋迟迟又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了——这並不是现在的重点! 她又试图往前走了几步,说:“我昨天去逛饰品店的时候其实还给你买了一个礼物。但是忘了交给你,我现在才想起来。” “是吗?”季然来兴趣了。 他往上挪挪:“什么礼物?” 季然其实並不在乎礼物的价值,总之只要有人还记得送他东西,那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於是宋迟迟就再慢吞吞地把她背著的手伸出来了。 她的手里拿著一样东西。 是一副黑框眼镜。 季然:“……” 呃…………季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方面宋迟迟去逛街还想著他,还记得给他买礼物,他很高兴。 但另一方面这玩意对他確实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哪怕宋迟迟只是送他一包卫生纸,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季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得太生硬了会让她难过的吧? “我好像不近视。”季然委婉地说。 “所以我没给你买带镜片的,你试试嘛。”迟迟道。 所以不用担心戴眼镜镜片上会起雾了。 只要戴上这幅镜框,只要他愿意,他甚至能爪子一伸就能戳到自己的眼珠子。 季然:“……” 既然如此他戴这个镜框的意义何在呢? 做装饰吗?可是做装饰的不一般都是金丝眼镜吗? 但宋迟迟送他的这副……黑黑的,土土的。实在很难相信这竟然会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审美,说是他二大爷给他挑的他都信。 试试吧,试试也不会掉块肉。 季然就在心里轻嘆了一口气,默默拿起来把这副镜框架在自己的鼻樑上了。 “好看!”迟迟立刻捧场。 ……原本想著试戴一下就立刻摘下来的。但他听到小姑娘的捧哏之后也忍不住点开手机的前置照相机来看看他现在的模样了。 “你確定?”季然问。 相机里的人呆头呆脑的,分明就只是一只呆头鹅啊! 虽然大部分码农给人留下的印象都是呆呆的,且不解风情。但季然知道这些都只是刻板印象而已。 事实上季然还是挺在乎自己的个人形象的。 “好看。”宋迟迟又点头確认了一遍。 季然:“……” 审美是一个循环。 莫非真是他的年纪大了,跟不上现在年轻小姑娘的审美潮流? 第50章 戴眼镜的男人 “你明天上班了要记得戴。”宋迟迟说。 当然这幅黑框眼镜可能做不了什么,但至少能封印季然的顏值——工作就给我好好用心工作啊! “……”季然不知道他帅气的脸上为什么要戴一个这么土气的东西。 但想了想他还是很隨性地应下了。 “嗯。”戴就戴吧,反正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弄不懂现在年轻姑娘的审美捏。 迟迟悦。 她高兴道:“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回去睡觉了。你好好休息,晚安。” “过来。”季然又说。 “啊?”宋迟迟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朝著季然走过去。 季然靠在床头的身体也微微前倾,下一秒就有一个温暖湿润的唇贴在了宋迟迟的额头上。 少女愣愣地没说话。 就是要每天都亲她。 习惯成自然。 等什么时候她主动向他索吻了,季然觉得他就可以进行到下一步了。 “你睡觉去吧。”季然说,“出去的时候帮我把灯关了。” “……哦。” 宋迟迟就看了季然一眼,那个男人已经卷著被子侧身躺下了。 儼然一副快要入睡的姿態。 房间在下一秒陷入黑暗,再过一会季然就觉得那个小姑娘好像正挪动脚步朝他走了过来。 床边黑乎乎地立著一个人影。 別说她这样站著还挺嚇人,跟他之前睡眠障碍的时候看见床边立著个人影的场景一模一样。 但也很难分清这种感觉是不是海马效应。 他就是觉得此刻的场景他好像曾经梦到过。 话说回来,他上次还在睡梦中被人影突脸了呢。 真的很嚇人。 要不没什么事的话咱还是去睡觉吧……別大晚上装鬼嚇唬人了。 季然正要张口,黑暗中他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但他猜测宋迟迟此刻应当是在注视著他。 夜色浸满房间。 女孩也微微俯身……季然不说话了。 他更好奇宋迟迟想对他做什么。 黑夜里她的动作被无限延长,下一秒一个柔软温润的唇便也轻轻落在了季然的额头上。 “晚安。”宋迟迟说。 迟迟继续悦。 愚蠢的老登,他该涂点润唇膏了!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过了会又有人替他关上了门。 季然:“……” 哎呀,好睏呀。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他倒是不觉得害羞……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但他觉得有点奇怪。 唉,不过也没时间风花雪月了。他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样想著,季然就把被子往自己头上一拉。蒙著头沉沉睡去。 果然工作太忙了就没时间谈恋爱了。 五月二十二,周五,正常早起上班。 他拋弃那家煎饼果子店了。新给自己挑的早餐基地是一家包子铺,卖包子卖油条。什么都卖。 於是季然今天的早餐就是两个香喷喷的羊肉大包,还有一杯热乎乎的豆浆。 最后再给自己来上一根热腾腾的油条。 新老板就很不错,目前还没有打听他的私事。 钱货两清,季然付了钱就能直接走。 车已经停好了。 他一边吃著包子一边往公司的方向走,正好等他坐上电梯,估摸著他的早餐应该也就吃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他就突然很想宋迟迟。 哦,別误会。他至少好奇她平常的早餐都会吃什么。 季然用力咬了一口羊肉大包! 身后腾腾腾地追上来一个年轻小伙。季然假装没听见,专心吃他的包子。 这是早九。 奔跑是常有的事。 季然:“你吃早餐了吗?” 宋迟迟:“正在吃。” 当然对时景来说——不跑不行了,再不跑他又要等下一班电梯了。 “帮我按下电梯!別让它上去了!”时景在他身后喘著粗气。 果然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身体不好,才跑几步路就喘得不行。 “还没下来呢。”季然说。 谈不上按不按的。 现在是八点五十五,离上班打卡的时候还有五分钟。足够这一班电梯下来再上去了。 “哦。”那时景就放心了,说罢目光又在季然身上逛了一圈。 时景笑道:“还真是你呀。我刚才远远就瞧见你了,但一直没敢认。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样?”季然便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他今天穿得不是很正常吗?就普普通通的一身,也没有学著潮人街的那些穿搭在公司里標新立异。 “眼镜啊。”时景说。 他要怎么说季然的这个眼镜呢。 就跟、就跟…… 正巧两人的旁边又默默站上一个跟季然戴著同款眼镜的穿格子衫的一个男人。 这也是他们部门的同事。 “早啊。” “早。” 努力吃著早餐的季然便也冲那个刚刚来的点了一下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哦,时景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要是季然再给自己换上一件格子衫的话,就跟网上那些被刻板印象包裹的“程式设计师”没什么区別了。 这种事情不要哇! “这就是现在的审美潮流,你不懂。”季然说。 毕竟是宋迟迟给挑的,这还有错? “真的吗?” “真的。” 咦,电梯到了。 於是在三人进电梯的时候季然就悄悄往另一个人的旁边靠了靠。 他们两个戴眼镜的站在一块,正好可以孤立没戴眼镜的时景。 果然他们三人就是全天下最好的朋友! ……摸会鱼,再拿出手机屏幕来照一照。每照一次季然就要愁眉苦脸一次。 他真的不能理解宋迟迟的审美啊。 好歹送他一副金丝眼镜呢……哦,也不行。他到公司里是来当牛马的,不是来拍写真的。打扮太好了把老板的风头也给压过去了该怎么办? 但季然怎么也想不通他有什么非要戴这个丑陋的镜框的必要。 那个同事戴是因为他近视。 季然呢?方便把他的眼睛给圈出来然后被寻仇之人戳瞎吗? 他嘆了口气,趁机点开手机来看了一眼。 他与宋迟迟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早上吃早餐那一段。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季然一直在等她的下文。 昂,她吃了早餐。然后呢?吃了什么不是得给他说一声或者给他发张图片吗? 怎么就光一个吃了。 忽的季然的手机又再次震动。 宋迟迟:“你今天回来吃饭吗?” 季然:“……” “不回。” 宋迟迟:“……” 真的吗?可是的撒谎的人在她这里没有一点信誉度啊! 第51章 真的不回来吗? 事实上宋迟迟今天在上班的时候原本就有些坐立难安。 ……今天很不对劲。 只要她一个人坐在电脑跟前发愣的时候,她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季然说的刻薄话。想起他说那些话时懒洋洋的语调。 “昂,你也很可爱。可是有什么用吗?” 宋迟迟承认有的时候他的嘴真的非常刻薄,这一点她已经感受到了。 可她又能感受到他对她的那些关怀……他很少在她面前发脾气,当然也有可能是两人很少见面的原因。 工作太忙了,自然也没什么时间闹矛盾。 不支持她养狗,但是他对破折號的態度却一直很包容。包容她也包容小狗。 她过生日还记得帮她偷偷买单。 哦对了,季然该不会是原价付的吧?那家店可是上新了代金券的! 明明工作那么辛苦,却还捨得为她豪掷千金。 傻子。大傻子! 那么討厌刺鼻气味的一个人,他去超市竟然还会给她买榴槤。 虽然最后是把她关在门外让她吃的吧……但是他想想他一路捏著鼻子回来就很折磨了! 宋迟迟在自己说服自己。 要是想得更深入一些,她会想起他拥吻她时气息、记得他们贴近的胸膛,记得他的唇齿占领她口腔时的每一寸温度。 ……停下!stop! 放弃那些黄色废料!不能再想了。她是纯洁的宋迟迟。 女孩猛的回神,也一下子用双手抚上了自己的面容。她感觉自己的耳尖都要烧了起来。 再回头很警惕地看看四周。 大家都面色如常,在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幸好,她们公司里的人没人会读心术。 宋迟迟独自平静了一会,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来给季然发消息: “真的不回吗?” 没第一时间收到回復。 看来是在忙。 无所谓吧,季然要是突然回来晚上没饭吃的话,那也不是她的错。迟迟嘟嘟囔囔。 她今天晚上不做饭,回爸妈家去蹭一顿算了。 她再平復了一会心情,接著就转头问大家:“你们喝不喝奶茶,我请你们喝奶茶。” 等她把这两年在公司里欠的奶茶还清…… 唔,不知道欠了多少唄。总之她已经想好月底辞职了,在这之前就儘量把大傢伙对她的照顾还一还吧。 然后她就可以放心辞职了。 先休息一段时间,再想想下份工作她该去做什么吧。 “……” “……” 办公室里先沉寂了一会。 接著就有人率先发出调侃:“呀,迟迟今儿有钱了?” 鑑於她在公司里立的人设,大傢伙都知道她手里没什么閒钱。她不参与公司里的任何团建,也不参与与她们有关的任何社交。 因此公司里轮流请下午茶的时候,都是自动从宋迟迟的额头上跳过。 当然她也很少去蹭別人请的奶茶。 让她点她也不点。 都是有谁看不过去了,觉得这姑娘实在可怜,才自作主张地在系统里多了一杯。 这样她就没办法拒绝了。 就一杯奶茶而已,穷不穷富不富的。大傢伙也都没怎么介意。 但今天…… 有点怪。 宋迟迟就羞涩一笑,说:“是我老公知道大傢伙平常都很照顾我,特意感谢你们。我一会就把连结发他,让我老公代付。” 宋迟迟在公司里的人设就是这样,三句话不离她老公。 “……” “……” 到了傍晚,正当宋迟迟收拾东西准备整点下班的时候。旁边的那个姐姐又突然笑眯眯地对她说了。 恳求的语气。 “迟迟,这个方案你能帮我弄一下吗?你知道的,我最近家里有点事。” 拜託~拜託~ “你应该不会捨得拒绝我的吧?” 宋迟迟正在拿自己水杯的手就顿了一下。 她偏头很奇怪地看了那个姐姐一眼……开什么玩笑呢。她前天晚上帮她弄一次就已经是在想著还她之前照顾她的情分了。 怎么还得寸进尺呢? 白天对她爱答不理,一到快下班的时候就拿工作的事来忙她。 “不可以哦。”迟迟就继续羞涩一笑,很委婉:“我可擅长拒绝別人了。” 说完便立刻背著包起身离开。 …… 宋迟迟说要回爸妈家蹭饭指得是她亲爸亲妈那。想想也確实很久没回去了,是该回家去看一看。 顺便打打秋风。 另外她还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这次回去也是顺便去观察人间烟火的。 (bushi) 刚到家门口宋迟迟就听到门內传出来的欢声笑语了。 她没吭声,尝试著解密码锁。 第一次:“密码输入错误。” ……门內就不吭声了,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宋迟迟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输错数字了,於是又重新再输入了一遍。 第二次:“密码输入错误。” 切。迟迟半月眼——是他们背著她改密码了吧? 好坏的老妈!一定是她的主意! 但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她吗?迟迟就撇了撇嘴,她默默在自己的帆布包里翻了翻,从里面夹层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来。 “……” “……” 宋迟迟跟个微服私访的皇帝似的,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再反手把家门关上了。 啊……她连拖鞋都没有了。穿老妈的。 她走进来,再顺手把自己的帆布包掛在一旁的架子上。 客厅的沙发旁边摆了一张大餐桌,电视开著。他们大概是被宋迟迟强行开锁的行为给震惊到了,此刻正端著饭碗眼愣愣地看著迟迟吶。 呀!看来她回来的正是时候。 宋迟迟一过来就抢了正在石化中的老妈的筷子,夹了一口桌上的菜。 看看今天的晚餐吧。 芹菜丝炒火龙果丝、蜂蜜花椒、看起来面相不错的香煎鱼、还有一盘橘子豆腐汤。 快夏天了,就该吃些清热解火的菜。 吃一口宋迟迟的面色就变了。 这么多年了,每一次她被老妈的厨艺震惊到时就会发现她竟然还能再让她震惊。 看看那盘蜂蜜花椒——什么人能做出这样的菜呀? 也难怪宋迟迟时常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她觉得她或许是外星人混地球人的混子、或者就是纯种外星人也说不准。看看她老爸,要不然哪个正常人能忍受这种菜? 宋迟迟就嘆了口气,把这些她心中的疑问给问出口了: “妈妈,你很恨你自己吗?” 第52章 逃离原生家庭 所谓花椒蜂蜜、其实做法也很简单。 花椒用清水清洗掉表面灰尘之后便用蜂蜜浸泡、这样浸泡过后的花椒吃进嘴里便甜甜的,麻麻的,在嘴里噼里啪啦的。 堪称跳跳糖的plus版本。 唉、白瞎蜂蜜了,也白瞎花椒了! 就简单用温水蜂蜜化开兑水喝不好吗?做水煮肉片的时候把花椒磨成粉再淋上一大把热油激发香气不好吗? 很明显宋迟迟这个正常人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外星人的脑迴路。 完全不知道她的老娘究竟是如何灵机一动做出这几道连食谱上都没有餐品的。 算了……吃饭要紧,有人做饭就不错了。 这些年宋迟迟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勉为其难地再吃了一口,把筷子还给老妈,跑到厨房去给自己拿碗盛饭。 她暂时走开了。 石化的老爸老妈便也逐渐反应过来。 两人互相瞪著,互相眉来眼去。 最后是由老爸深吸了一口,回头冲宋迟迟嚷道:“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还说呢…… 迟迟端著碗回来了,径直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 她给了老爹一个责怪的眼神:“明明是你们改密码不告诉我。” 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这样不懂事! 她没率先发难已经是很宽容大度了好吗? 像这样窒息的家庭竟然能长出像她这样纯洁善良的人来……唉,幸好她已经逃离痛苦的原生家庭了。 还有那门锁、肯定也换了吧? 她刚才撬锁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还好她有开锁神技。要不然她今天就要被关在外面了。 赶紧吃。吃完了还要回去溜狗。 她夹一筷子芹菜丝,那鱼太正常了她反倒不敢动了。 “……” “……” 老两口就再互相对视了一眼。 最后是老妈弱弱地一拍桌,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她藏了大半的怒气,质问宋迟迟:“还不是我们家老是有东西莫名其妙地消失?要不是家里有监控我们都要去报警了呢。” 宋迟迟:“……” 哪有老是莫名其妙地消失,她不就拿了几回排骨了吗? 报警都出来了。 再说了那排骨给她妈做、鬼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天马行空的菜出来。放在她老娘的冰箱里真是白瞎那排骨了。 迟迟便撇了撇嘴说:“可你们就算改了密码也照样拦不住我啊!” 还多此一举。 老宋:“……” 老娘:“……” 唉……好有道理。 父母还没有逃离原生家庭吗? 饭桌上又陷入了一阵沉寂。老爹就默默从橘子汤里给自己捞了一块豆腐。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我们自家的锁隨便你撬,你只要不撬到別人的就行。”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对宋迟迟的教育出现问题没有。 但看她这囂张样、日后他们真的不想在监狱见到她。 “我又不傻。”迟迟便对他们比了一个“安了”的手势。 她还没胆子敢撬別人家的门。 像那些开锁师傅也都是要去派出所备案的。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 好歹是能安心吃顿饭了。 过了会,老爹又问:“小季呢,没跟著你一起回来?” 自宋迟迟结婚以后,她虽然时不时地会来家里打秋风。但她每次也都跟一阵风似的,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 像今天这样直接过来蹭饭还是头一回。 当然如果她老娘做饭好吃的话,宋迟迟肯定愿意时常回来的。 不、说不准她都不会这么早结婚!她还年轻,再晚个两三年结婚也没什么。 真没办法。 她妈做饭难吃也就罢了、大不了就她来承担做饭的活唄? 但偏偏她的老娘又特別有表现欲,每次都是兴致冲冲地冲向厨房。谁跟她抢了做饭的话她跟谁急。 要不是季然上门那两天宋迟迟拼命地求,和老爹一起连哄带骗地把老娘推去牌桌上和她的另外一位妈妈打麻將。 季然他们一家怕是再也不敢登门了。 呵……做饭这么诡异,除了宋迟迟这么善良的人谁还愿意包容她? 哦,还有她爹也愿意包容。 宋迟迟:“…………” 事实上这老两口虽然对宋迟迟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对於她的到来非常不欢迎! ——结婚就给我好好待在自己家啊! 但如果她是领著季然一起登门的话,他们还是挺欢迎的。 尤其老妈。 都结婚这么久了,他们还没好好招待过季然呢。 “他工作忙。”迟迟说。 忙,忙点好啊。 “……是吗?”老爹就眯起眼一脸狐疑地打量宋迟迟。 从来不回家的人突然破天荒地回家了。 老爹觉得他一眼就窥破了事情的真相,“你们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但吵架了也不能动不动就往娘家跑啊! 有什么矛盾都给我好好在家里解决。 並且按照他闺女的性格,宋迟迟是不太可能吃亏的。 他严重怀疑要是真的吵架的话,吵到最后吧嗒吧嗒掉眼泪的人一定是季然。 啊,可怜的小季。 接手了这个魔童。 “没吵架。”宋迟迟说,继续低头闷声吃饭。 “真的?” “真的。他忙死了,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哪有时间吵架?” 呀!好重的怨气啊! 老两口便很惊讶地看宋迟迟一眼。 最后是老妈说:“那就是他天天不著家你生气了。” 宋迟迟:“……” 也不至於,季然他还是记得时常回家看看的。 “那也没辙,”老爹就给宋迟迟夹了一筷子鱼肉:“不怪人家,你婚前不就知道他工作忙吗?再说了人小季是在外面上班,又不是去哪里鬼混。” 宋迟迟就继续闷声:“我没生气。” 並且把那筷子鱼肉重新扔回老爸碗里了! 好心机的男人。 知道这个鱼肉不好吃所以故意挑给她。 老宋:“…………” 不过宋迟迟这次回来也不是来哭诉季然不回家的。 她很快就开门见山、就差没拿个话筒採访两人了。 她向左看看老爹:“爸,你爱我妈吗?” “爱!”老爹回答得很乾脆。 再向前看看老娘,“妈,你爱我爸吗?” “也爱。”老娘回答。 “那你们能亲个嘴让我看看吗?”她左右问道。让她看看这坚贞不渝的爱情。 “……” “……” 第53章 我能抱你吗? 毫无疑问、宋迟迟被老爹赶出来了。 ……看她不顺眼好久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开口就让人这么糟心呢? 幸好有小季这个怨、善良的好心人。 宋迟迟:“……” 门关得毫不留情,宋迟迟再次碰了一鼻子的灰。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就愤怒地衝著门內大嚷:“我一定会报復——” 话还没说完门就又开了一个小缝。 迟迟还以为是他们良心发现了,正要喜笑顏开地再次进去,接著一个帆布包就被扔到了她手上。 她下意识接住。 並且瞪圆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老爹冲她嚷嚷著:“你赶紧回家吧,回家关上门自个跟你老公亲去!” 別过来祸害他们了。 他们辛辛苦苦把这个魔童养这么大容易吗? 下一秒他再把门拉上。这次他会用桌子把门抵住,不给她撬锁的机会了。 喂! 迟迟及时按住了,趁著门关之前,她忙说:“那还有我的鞋子呢!” “……”哦。 於是从这个门缝里又再一前一后地扔出来两只臭鞋子。 宋迟迟:“……” 迟迟还是不撒手。 “撒手。”老爹面无表情,“別逼我拿鸡毛掸子。” “……”迟迟就想了想,还是不死心,依旧没话找话道:“可我难得回家一趟,你们连饭都不让我吃饱。” 於是老爹也思索了一会,接著就给宋迟迟扔了两桶泡麵出来。 又是一前一后。 跟扔她的臭鞋子毫无差別。 可別笑话这两桶泡麵了。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跟她老妈做的饭相比,私底下谁不想急头白脸去吃两桶泡麵。 宋迟迟依旧没动。 “还有事?”老爹继续问。 迟迟就开口,很认真:“你们真的不再认真考虑一下吗?” 她提出的要求又不过分……只是亲个嘴子而已。 呵呵。 老爹就冲迟迟灿烂微笑,再冷酷无情地把门关上了。 接著她就听到了门內窸窸窣窣推动桌子的声音。 宋迟迟再次闭了闭眼。 ……算了,她已经习惯了。甚至上一次被季然关在外面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在想她和季然的关係。 看吧,她就说哪有那么多的爱情。 看她家的那两口子,都说爱,结果人到中年了连亲都不肯亲对方一口。 再看季然。 甚至都不用等她人到中年。 这人有洁癖心作祟,但凡她没洗澡,他就会抗拒她的出现。 只有她乾乾净净的时候他才会有兴致啃她两口。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她与季然之间就是纯洁的亲人关係啊!非要类比的话可以类比成兄妹。呃……叔侄也行。 贤侄儿! 年轻的时候贪图对方肉体,人到中年了就互相照顾。 通了通了!一切都通了! 这很符合兄妹之间的亲情的关係的发展。 妹妹惦记著哥哥也很正常。她就说嘛,她怎么可能喜欢季然呢? 宋迟迟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想想季然在相亲的时候说的话…… “第一,我的工作很忙。所以结婚后你不要奢求我能给你提供什么虚擬的情绪价值,我相亲就是想找个人过踏实日子。” 嘁。 她才不会奢求季然的情绪价值呢。 无所谓,她也不在乎季然爱不爱她。 但是在此之前,她得先把自己的小心思给藏起来才行…… 啊。不能再想了。 宋迟迟又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烧起来了。 或者、她再去找她的另一对老爹老妈再验证一下呢? 另一边,季然开完会昏昏沉沉地从会议室里出来,然后才看见宋迟迟给他发的消息。 “真的不回吗?” 凭文字他判断不出宋迟迟说这句话的语气。 但他下意识就在脑海中浮现了女孩红著眼眶小心翼翼的表情:“真的不回吗?” 又或者怒髮衝冠,头髮上自带三蔟火苗特效。 像某个包租婆一样叉著腰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河东狮吼: “你真的不回来吗?!” 季然凭空打了个寒颤。 但不管是哪种都让他很为难啊。 季然下意识看了他的工位一眼……刚才开会的时候策划又给他们提了一堆要求。 每一项都是能让人眉头紧紧拧起来的程度。 ……要不把策划跟他们的甲方一起打包带走吧。这策划谁爱要谁要。 算了。 他咬咬牙,儘量结束得早一点吧。 “刚才在开会。” “晚点回,晚饭不用等我。” 到家时月明人静,小区里连灯都没有亮几户。现在是十一点多钟,也並不指望他在家里还能刷新到宋迟迟。 毕竟有些宠物精灵只在某些地图的特定时间才能偶遇。 唉,回去还要洗澡。 然后再过八个小时他又要起床了。 早知如此他直接睡在公司里不好吗? 他反正是回来了——宋迟迟今天如果没能偶遇到他,那也不是他的错。 避免把那个女人吵醒,他开门时依旧小心翼翼。 再开灯。 “……” “……” 等等,那沙发上的一小团人影是什么? 刺眼的灯光迅速將宋迟迟与破折號惊醒。女孩睡得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她披著一张小薄毯,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有点发懵。 她揉揉眼睛。 破折號则率先摇摇尾巴热情地迎了上去。 有一只萌宠向他飞奔而来。 挑战下班回家以后不摸狗——挑战失败。季然大概只犹豫了一秒,然后就把这只小金毛抱了起来。 它现在体型还不大,还能把它揣进怀里。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想抱也没机会了。 还別说它刚才猛的一下撞在他的小腿上,季然还觉得有些生疼。 他边说边换鞋子走进来: “不是说让你不用等我吗?” 再瞟一眼餐桌。她今天晚上吃泡麵? 不会吧,真没钱了? ……没有等他。迟迟勉强清醒过来了。 她盯了季然一会,本想开口说她没有等他的。 结果话一张口,脱口而出的就是:“我能抱一下你吗?” 季然:“……” 怎么了? 正在抱狗的季然敏锐地感知到宋迟迟的情绪有些不对。 他大概知道她这两天在公司里过得不怎么开心。难道说她是工作上受了什么委屈,所以才在微信上可怜巴巴地问他回不回来吗? 似乎是怕他拒绝,下一秒宋迟迟又连忙补充:“我洗澡了!” 第54章 五分钟就好 可是他没洗啊。 要是宋迟迟没洗澡他还能任凭她抱一下,或者他反过来抱她也行。但是她现在已经洗澡了…… 要知道从公司里下班回来的季然对这些乾净的人素来是敬而远之的。 季然就拧了拧眉头,有些纠结。 “……要不你等我去洗个澡?” 总感觉有些话一旦开始了就不是一分钟两分钟的事。 他怀疑宋迟迟有可能会抱著他流眼泪,跟他吐槽她公司里奇葩的同事甲到同事亥。把天干地支全吐槽个遍。 唉,没办法。 上班就是这样,什么样的神人都能遇到。 所以放他去洗澡吧。 等他洗乾净澡了他们就能黏在想干嘛就能干嘛了。 到时候是不管是在沙发又或者是在床上,他一定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听她倾述她遇到的任何糟心事。这样他的內心也能平静一些。 他保证能波澜不惊地从头听到尾。 甚至她想要他痛心疾首他就痛心疾首、想要他愤愤不平他就愤愤不平。 迟迟就抿了抿唇。 不吭声。 只用她漆黑的眼睛乌溜溜地盯著他。 “……”季然难得有些心虚了。 他稍微躲避了一下宋迟迟的目光,试图与她讲道理。也尝试著安抚:“我很快,最多五分钟就够了。” 希望她能跟破折號一样听得进去人话吧。 呃、迟迟本来是想鼓起眼睛瞪他的,但听到季然的话后又很微妙地眯起眼睛。 虽然她现在是真的很想抱他一下,但是他也不至於这么贬低自己。 ………… 算了,別想这么多了。 撇撇嘴,宋迟迟重新酝酿好情绪。她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继续瞪他。 並且目光也移到他怀里的破折號身上。 她嚷嚷著:“那为什么你能抱破折號?” 明明洗乾净澡的她都不介意! 事实上宋迟迟虽然通情达理,但在特定情况下还有点蛮不讲理。 譬如现在就是她蛮不讲理的时刻。 季然:“……” 季然无法理解……她在跟狗爭什么? “它是狗。” “你的意思是我比狗还不如?” “……”季然突然就有点心累。甚至现在想去楼道外面抽根烟了。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说:“我的意思是你比狗乾净。” 他猜破折號今天一定没有洗澡。 毕竟昨天才洗过的,本身小狗也不能洗澡洗那么频繁。 所以刚下班回来的季然可以抱脏脏的小狗。 “你拿我跟狗比?”迟迟继续抬眼瞪他。 “…………” 內心有一万句脏话奔腾而过,季然已经在心里对名叫“宋迟迟”的稻草人拳打脚踢了。 不是她自己先拿自己跟狗比的吗? 而且她还一直自称是小金毛的妈妈呢,拿她跟破折號比怎么了? 破折號:“……” 旁听了两人的对话的言论,听得懂人话的破折號就生气了。 终於在季然沉寂的时候,破折號就转著狗头左右瞅瞅那两人。接著“腾”的一下就从季然的怀里蹦下来。 撒手没。 季然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接著这只小金毛就钻到了笼子里。 隔著牢笼冲那两人汪汪叫。 两个都惹它生气,两个都要叫! 得。 季然更头疼了。 祖宗之后是另一位祖宗,果然娶了老婆之后一回家家里就是鸡飞蛋打。 要不然他还是回去加班吧。 季然重新把目光放在宋迟迟身上了。 他嘆了口气,决定摆烂:“隨便你抱吧。” 避免眼前的这位小祖宗在家里闹出更大的么蛾子,他还是忍一下吧。哦对了,需不需要他张开怀抱迎合? 但就这样张开怀抱是不是有些显得他太主动了? 明明他刚才还有些不愿意的……人总不能有两幅面孔吧?他又不是什么大放情怀之人。 季然在某些事情上总是会有些奇怪的自尊心。 而正当他在心里碎碎念时,下一秒他的胸怀就猝不及防地撞进来一个柔软的躯体。 身体是软的,头却是硬的。 她像只大破折號似的,撞得他的胸膛都有些钝痛。 跟刚才破折號过来撞他时没什么区別。 今天宋迟迟的情绪是真的有些不对劲。她整个人几乎是踉蹌地扑进他怀里,双臂也紧紧地环抱著他的腰。执拗而又任性。 她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於是温热的呼吸便也逐渐浸过了他的衣衫。 她的嗅觉一向很灵敏。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要么是他在公司里抽菸了、要么是別人在他附近抽菸了。 公司里人来人往。 於是季然的身上也沾染了这些不同人的气息。 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就这样构成了一个潦草而又疲惫的季然。 该死……她竟然真的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季然也愣了一下,过了会便抿抿唇沉默把手搭在她的腰背吧。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想必这个时候她应该只需要一个拥抱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被等待的感觉很好。 被依赖的感觉……也很不错。 哦对,宋迟迟忽的想到了什么。於是再抬起头来问他: “我送你的眼镜呢?” “在包里。”季然说,“下班开车的时候就摘了、” 那么丑,在公司里戴戴就得了。 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真没必要戴了。天可怜见,他跟那个江月白真的一点关係都没有! 而且也不能再把他和江月白拉郎配了,再拉坐在他旁边工位上的那个同事就要生气了。 季然还是挺想维持一个和谐融洽的同事关係的。 他话还没说完,还在他张口的间隙里,下一秒就有一个柔软的唇紧紧贴在了他的唇瓣上,堵住了他接下来將要说的话。 她没给他半点反应的时机。 女人踮著脚尖,环著他腰的手也变成了去搂他的脖子。 同时也强硬地將他的头往下压了压。 她的唇吻了上来,带著一股倔强而又莽撞的气势,舌头也撬开他的齿关,湿湿热热地与他交缠。 季然愣了一下。 在宋迟迟朝他亲过来他便下意识地低眸看她一眼。 没看清楚她眼中有什么,他只读懂了她的眼眸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意。 她在痛苦什么? 、 、 第55章 我妈叫你过去吃饭 宋迟迟痛苦地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就这么用一双湿漉漉水汪汪的眼睛望向他,眼眸绝望而隱忍。 於是季然几乎是立刻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反扣著女人的后脑勺,以更加强势的態度俯身覆上她的唇。 两人唇齿交缠,季然用自己的手指插入了她的乌髮,身体也紧紧地贴在一起。连彼此的呼吸都滚烫了几分。 他的另一手则非常规矩地搭在她的后腰,並未乱动。 她的情绪不对,更何况现在的气氛不好,他就不做再进一步的事了。 很明显——他把刚才宋迟迟对他主动的亲吻当成了她痛苦的情绪宣泄。 再过一会。 也说不清亲了多久,总之等结束的时候两人都已经齐齐地坐在了沙发上。 女孩的乌髮垂著,遮蔽了她大部分形容。再加上宋迟迟也一直低头用手捂著脸,季然就更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了。 好尷尬好尷尬。 清醒过来的宋迟迟已经处在羞愤中间了……她怎么能一时衝动对季然做出那种事呢? 她將一直保持著这样的姿势羞於见人。 “……” “……” 又过了一会,季然便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 顺便也给宋迟迟倒了一杯。 “喝水吗?”季然问。 迟迟就慢吞吞地放下自己掩面的手。没说话,倒是伸手把季然递过来的水杯接了过来,抿了一小口。 季然也没有再坐回去,而是就站在女孩身前。 见她喝水了,便低头问询道:“你冷静好了?” “……嗯。”迟迟双手捧著水杯。她把头低著,不想抬,但余光却瞥见了季然的身影。 他的影子落在她的身上。 莫名给她一种压迫感……这难道是某种审讯吗? “什么事啊让你这么难过。”季然开口问道。 不就是她公司里的那点破事吗? 还耽误他洗澡睡觉的时间。卑微的牛马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是真没精力陪这些年轻人闹了。 大不了就辞职唄——甚至月底都不用等,直接辞!跟他们领导说一声,她下周不用去了。 她这个月缺的工资他直接给她补好吧! 先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用心找找总能找到一个氛围相对较好的公司的。 但说实话,季然觉得她这个绵软的性格不改改的话將来再进职场还得吃亏。“老油条”是一种经验,譬如他在公司就没人敢欺负他。 待人接物就得外柔內刚,绵里藏针。 管你七的八的,通通都以巧克力、以柔克刚。 就跟那太极差不多吧。 宋迟迟:“……” ……可她要怎么告诉季然呢? 难道她要告诉季然她发现她竟然有点喜欢他了吗? 不——想想他当时在相亲场上说的话。如果被他发现她的內心其实多情善感的女孩,他一定会嫌她麻烦的! 说不准还会厌烦她跟她离婚。 他当初选择跟她在一起,不就是看中她乖巧省事吗? 这分明就只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啊! 不要离婚!不要离婚! 她不能把她的少女心事告诉他。但他既然张口问了,宋迟迟又很想开口告诉他些什么。 那就给他讲讲她的身边事吧…… 宋迟迟想了想,斟酌了会用词与事件情节。 她道:“我今天去了爸妈那边一趟……” 嗯,去了爸妈那。然后呢? 但是话说回来——她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把头抬起来啊!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他寧愿见到她囂张地骑在他的脖子上也不想见到她这么唯唯诺诺。 “……然后我发现他们把门锁换了。” “哈?”季然有点不敢置信,“我爸妈把门锁换了?” 不是!新钥匙还没给他呢!就算没来得及给换完门锁了也得给他在微信上说一声吧。 难不成他被孤立了吗? 宋迟迟就抬起头来看他了。 她幽幽开口:“我爸妈。” “哦,你继续。”季然不打断她了,並且一屁股坐在了女孩的旁边。 那就不是公司的事,而是在家里受了委屈。 他之前就有怀疑宋迟迟的原生家庭是不是不太好。 也问过她。 她之前的回答是说她过得挺好的。但宋迟迟毕竟不是电脑程式,没有01指令。谁也不能保证她一定时时刻刻会说真话。 刻意掩盖自己狼狈的出身环境,这很正常。 “然后门开了。” “他们在吃饭,我也就跟著吃了一点。” “后面我被赶出来了,然后我就自己回来了。” “……”季然再耐心等了一会。他伸伸手拿起他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再次喝了一口。见宋迟迟没了下文便承担起捧哏的角色。他问:“然后呢?” “然后就到家了呀。”迟迟边说边给了季然一个“这还要问”的眼神。 季然:“…………” 不是。 她不觉得她这话里面省略的细节有点多? 谁家的小作文是这样的? 她发现门锁换了,难道就没有被遗忘被孤立的情绪? 她只是结婚了又不是不是一家人了,背著她换钥匙就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进不去自己家门? 这些委屈她倒是诉说呀! 季然原本都做好要听她长篇大论的准备了! 她不是汉语言专业的吗?按理说应该文采很出眾,怎么她的表达能力堪比一只成年大香蕉? 季福尔摩斯自己都抓到了几个点。 比如她今天晚上吃的泡麵,肯定是没吃饱就被赶回来了。 还有被赶……为什么要赶她? 算了,季然也不细追问。 这些会令她难堪的事他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不了他明天带著宋迟迟上他爸妈家蹭饭去!还不让孩子吃饱了!又不是只有那一对父母。 虽说宋迟迟跟她爸妈闹矛盾他这个女婿夹在中间很尷尬,但他是跟宋迟迟结婚又不是跟他老丈母娘结婚。 宋迟迟才是跟他过日子的人。 她什么性格他都清楚。就算她平时是有些任性,那也不至於饭都不让吃饱就把人赶出去吧? 別怕!他绝对偏著她! 至於老丈人那边,处不来就少走动。也不撕破脸,逢年过节的做点面子功夫得了。 平时相处得少了,那些积攒的矛盾自然也就少了。 淡淡的就会很顺利。 哦对了。宋迟迟想到了,她说:“我妈还让你有空的话就过去吃顿饭。” 季然:“……” 第56章 「太不绅士」 季然没想到来自他丈母娘的考验这么快就会降临在他身上。他才在心里嘀咕了他丈母娘来著。 不过他也確实没什么时间。 更何况宋迟迟又跟她父母关係不好,那他还凑上去干什么?这世间的所有缘分都不必强求。亲人之间、相处不来就少走动。 这样彼此之间还能维持一丝体面,总比到最后撕破脸皮强。 於是季然就沉默了一会,盯著宋迟迟说:“你知道我很忙。” 迟迟便也点头道:“他们会理解的。你按照你的时间来就行,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吃饭了就提前在手机上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嗯。”季然应下了。至於什么时候去——反正逢年过节的时候总是会过去应付一下的。季然觉得应该再没什么好说的了。於是他顿了一下,再转头看向宋迟迟,说:“你……没事了吧?” 他要早点洗澡然后回去上床睡觉了。 迟迟就一愣,接著露出来一个很灿烂的微笑。看上去跟以往任何时候都毫无差別。她羞涩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本来也没什么事啊! 再嘟嘟囔囔地起身,宋迟迟说:“我嘴巴都被你亲肿了。你太不绅士了!” 隨后抱起在笼子假寐的破折號,用脚关上房门:“晚安,我睡觉了。” 季然:“……” ……季然已经开始忍不住满头黑线了。她怎么不说她一开始亲他时候的架势像是要把他吃了呢?不过也无所谓吧,只要她变回来了就行。 虽然说她一变回来就有些气人…… 季然洗乾净澡躺在床上。时间已经很晚了,但睡也不是立刻就能睡的。在睡觉前总是得习惯性地刷下某抖酝酿睡意。 可他无论刷什么视频,最后浮现在他脑海里的便总是宋迟迟那悲愴痛苦的神情。喂,她现在该不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吧? 季然:“……” ……真该死,刚才两人互道晚安的时候她不是已经恢復正常了吗?可恶的宋迟迟,快从他的脑子里出去! 季然纠结了一会,隨后便切到工作微信点开老刘的聊天框,开始斟酌措辞—— “哥我明天能请一天、” 不对。 季然一顿,隨后继续在聊天框里刪刪打打。不是“请”,他这是正常双休。而且也不是一天,而是两天。 於是最后他发给顶头上司的微信就变成了: “哥我周末这两天有点私事,这两天我就不过来加班了。” 老刘:“……” 发完后便也不管对面回復了什么,给手机开了免打扰便一头扎在枕头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无所谓对方同不同意吧,反正这个假他今天是一定要请的。 下班了不接受任何工作消息。 他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了。 上司要是不同意那就当他旷工好了。至於是什么私事……哦,他老婆生孩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才不是为了宋迟迟呢,只是他自己也想休息两天。 次日一早,季然睡到自然醒。他半眯著眼睛薅了薅自己头髮,醒来便坐到沙发上清醒了一会。接著才拿起手机给老娘发消息。 季然:“妈,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今天休息,晚上想带著迟迟过来蹭一顿饭。” “可以啊!”闻玉华回復得很快,她直接给发了一条语音过来,“那我就给迟迟做她爱吃的大肘子唄。” 但刚把语音条发出去,她自己就先沉默了。 不对,答应快了。 老妈又说:“只要你们不带上那条狗,隨便你们怎么过来。” 她的房子还是挺欢迎人类来做客的。 季然:“……” 哦,她不说他都忘了。季然是一定要带上那条狗一起出门的。 他不想跟闻玉华长篇大论他家的破折號有多么多么可爱,一身的金毛有多么多么柔顺,性情有多么多么温和。 它从来就不咬人,你擼它的时候它还会欢快地摇起尾巴。 简直是天下第一好狗! ……就是碰它的时候它经常舔他的手指让他稍微有点苦恼。並且思维再发散些,他会觉得当被狗用舌头舔著的时候,有一种他是破折號食物的感觉。 难道他是狗粮吗? 季然:“……” 算了。这些话说给老妈听她也是不会明白的。 一番联想把季然的瞌睡都赶跑了。他精神了许多,想了想便继续打字道:“那我要是真抱著狗回来的话,你们会不让我们进门吗?” 闻玉华:“你可以试试。微笑。” “……”对於那个微笑季然就凭空打了个寒颤,然后默默抱住了可怜的自己。哦对了,上次他爹把他拉进黑名单,现在给他放出来没有啊! 季然撇了撇嘴,又说:“我这两天遇到点事,很难过。您就別难为我了唄。我保证我会管好破折號,不让它过去蹭你的。保证绝对不会有一根號毛粘在您的衣服上。” ……也算是实话吧。 宋迟迟的事不就是他的事吗?和宋迟迟相处这段日子他也觉得亲人之间撒谎好像是不太好。要不要他也给自己的人设打上一个“诚实”tag呢? 反正文学具有巧言令色的成分,弯弯绕绕一下,艺术刪减一下。总是能讲出一些实话来的。 闻玉华:“……” 季然就当她同意了。 季然:“您要是方便的话晚上也给破折號煮点东西唄。人吃什么狗吃什么,它的那份就用清水煮,別放任何调料就行。” 闻玉华:“…………” 她忍! 计划通!季然把手机息屏放到一旁,又无所事事地在沙发上待了一会。从沙发尾睡到沙发头。把自己的身体也扭成乱七八糟的,沿墙边劈叉、倒立! 就是喜欢这种大脑充血的感觉。 再然后……他也看见了一个倒著的宋迟迟。她在他的世界倒立了过来。 季然:“……” 宋迟迟:“……” 视线交缠。 因为倒立的缘故,他的上半身几乎全部露了出来,衣服被堆到肩膀处,跟没穿也没什么区別了。 “你……在干嘛?”迟迟表情复杂地问道。 他这模样太乱七八糟了。本来季然今天在家应当是令她很震惊的一件事,结果她一出房门就被他这样子给唬住了。 哦。季然这才慢吞吞地从沙发上下来坐好,同时也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 季然说:“就是一大早起猛了,想冷静一下。” 宋迟迟:“……” 突然就后悔她刚才没有不打一声招呼就走过去,然后在他的腰上摸一把了。 、 、 第57章 「你真要啊!」 “我点了外卖,pua的早餐。待会一起吃点吧。”季然道。说话间也悄悄瞟了宋迟迟的眼眶,嗯,没肿!看起来她昨天晚上是没有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是坚强的迟迟吖。 季然坐端正了,又问:“今天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但是……宋迟迟觉得他今天早上像这样出现在这里,还一脸严肃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这就是很魔幻的场景啊! 他工作太忙了。 於是就算有难得一次的休息日,宋迟迟也觉得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应该宅在家里才是。少睡一分钟瞌睡、少玩一分钟手机。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再说了他们也不可能像普通情侣那样牵手拥抱,他们只是床上夫妻……可就维持这样的平静也很不错。就这样让他们像这样白头偕老吧。 他们已经是像这样亲密的关係了。 宋迟迟,不要再奢求更多了。 ……可她现在难道是在做梦? 人要经歷几重梦境才能拥抱幸福呢? 迟迟就纠结了会,想了想开口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就不能对我笑一下吗?” 季然:“……” 季然嘴角一撇,突然就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与宋迟迟沟通的无力感。他发现有些时候这个女人的关注点会有些奇特。 谁会一大早无缘无故傻笑啊。 这不是傻子吗——他將像一直这样严肃地盯著宋迟迟。 季然:[严肃] “我觉得突然笑一下很傻气。” 人只有在高兴的时候才会笑,当然命苦极了的时候也会忍不住苦笑。活著就笑对人生,死了就含笑九泉。 还没来得及含笑九泉的宋迟迟就继续板著脸。她木著脸开口:“说的也是。毕竟你是冷麵帅哥。” 季然:“……” 不,他不是。 说著迟迟便也走过来在季然身边坐下,她转头问他:“那我们出去去哪儿啊?” “都可以,主要是看你想去哪。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吃饭、逛街、看电影都成。”另外他也想顺道去逛逛书店。 他想买一本劳动法。 没有別的原因,就是想单纯研究一下。万一他被他的公司穿小鞋了……多掌握点法律法条也能有备无患嘛。 季然继续对宋迟迟说著他今天的安排,“等晚上了我们再去爸妈那边蹭顿饭。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这样晚饭就不用我们自己做了。” 宋迟迟觉得她一定是还没睡醒。有一种做的美梦突然成真了的感觉。 “我和你……看电影?”迟迟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用手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还没和异性一起去看过电影呢。 “只是一种参考而已。”季然道,“你要是不想看电影的话,我们也可以去干別的。比如说逛街,然后顺便给你买两身新衣服。” 天热了,该穿小裙子了。拿到新衣服了她应该就能高兴一些了吧? “为什么?”迟迟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买衣服?” 季然就瞟她:“给自己的老婆买衣服应该不需要理由吧?” “说的也是。”迟迟看著他的眉眼,看他说话间慵懒而又从容的神情,偶尔的小挑眉也很神采飞扬。一举一动都带著蛊惑的气息。 宋迟迟的目光下意识就黏在了他的身上。 看得久了,就再也不肯移开。 呀,明明就已经是一个叔叔了,还有这么少年意气的时刻呢?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桥段,可宋迟迟的心头就先泛起了一层酥酥麻麻的悸动,耳尖也染上了一层淡粉。 “嗯?”季然觉得被她一直盯著有点莫名其妙,他先瞪圆眼睛和宋迟迟对视了一会,见她没有別的话要说,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老盯著我看干什么?”太在意个人形象的季然忍不住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又或者是不是穿错了衣服。 “……没。”宋迟迟这才意识到她盯著季然的时间有些过於长了。她的心猛的一跳,又抿抿唇偏开目光,不肯再说別的了。 忽的就有人按了他家的门铃。 看起来是他的外卖小哥到了。 季然便看了迟迟一眼,心里到底有些纳闷。但也没再多想,而是起身去拿他的外卖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去餐桌吧。”季然说。 “嗯。” 两人面对面坐著。考虑到宋迟迟的饭量,怕不够吃,季然的早餐就点了特別多。 一份熏鸡法风烧饼,一份猪柳帕尼尼。一份云朵吐司,两碗季然爱吃的皮蛋瘦肉粥。两个茶叶蛋,一份薯饼,一根油条。 再来两杯冰豆浆。 季然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也不是所有东西都是两份的。剩下的他怕宋迟迟不知道该吃什么,便说:“你隨便拿吧,爱吃什么吃什么。” “嗯。”其实在他还没开口之前,迟迟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抓起了一个薯饼。商家没送手套,好在她开饭之前先去厨房洗了手。 她徒手把这份薯饼分成两半,象徵性地与季然分了一下,“给你。” 季然看了一眼,刚要伸手接过。 宋迟迟就再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哦,我忘了你有洁癖,你肯定不吃。” 而她在缩回来的时候自己也率先咬了一口。於是季然的手就这样愣愣地僵在半空,而季然也没想她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他瞪圆眼睛歪头看她,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小子给他分个饼都不诚心?” “……”不是。看著季然伸出手,宋迟迟也有些愣住了,她脱口而出:“你真要啊!” 宋迟迟只是象徵性地与季然分一下。按照她的设想,季然有洁癖肯定不会接受由她空手分的薯饼。她提前提一嘴,既能显得她乖巧懂事刷一波季然的好感度,还能独占一整个薯饼。 就跟……就跟那啥“我真有一头牛”差不多吧。 他怎么能真要呢? 季然还没发难,这个无耻的女人就先瞪著眼睛一脸委屈地看著他了。 季然:“……” 季然:“…………” “……我好像还什么都没有说。”季然嘴角一抽。 第58章 跟谁姓 季然本来是觉得他吃不吃都行,原本他对食物的需求就只有“吃饱”而已。甚至宋迟迟要是喜欢的话,她把一整个拿去吃都没有问题。 说白了不就是一个薯饼吗? 但她既然“假惺惺”地主动给他分了,又露出了如此“虚偽”的委屈的小表情来,顿时季然的恶趣味就上来了。 今天天塌了他也要吃这个薯饼。 因此季然便也微笑著看向了宋迟迟,说:“所以你连一个薯饼也不愿意给我吃吗?” 宋迟迟:“……!” 她不是她没有!迟迟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来的表情既纠结又肉痛。 此时此刻,她两只手各拿一个?的薯饼。右手边的刚才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架势飞速咬了一口,左手边的她暂时还没来得及动。 季然也没出声,就静静地坐在她对面看她如何抉择。 宋迟迟就纠结了一会,想了想便决定把左手边的递给他——季然想看看她这回是不是诚心的,便没有第一时间接过。 果然女孩的手伸出去还没一秒钟,她又飞速把她的左手收了回来,將右手递了出去。 不行,左手边的是完整的。她捨不得。 右手……好歹被她蹭了一口,勉强捨得吧。 接著她的右手又缩了回来,肉痛地將左手伸了出去。季然有洁癖,要是给他递过去她咬过一口的,她肯定会被他讽刺的。 “……” “……” 宋迟迟开始左右为难,有两个小人开始在她的脑海里打架,於是这两种都能说得通的观点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宋迟迟一会儿伸出左手,一会儿伸出右手。 ……这是在干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季然快气笑了。 既然她选不出来,那他来帮宋迟迟做出选择好了。於是当迟迟再次伸出她的右手的时候,季然就飞速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这下她就没办法再把手缩回去了。 “誒?”迟迟本来做交替动作都做得有些开心了,大有一副忘乎所以、乐在其中的感觉。因此见季然伸出手,她还没忍住吃了一惊。 然后抬起头来看他。 但季然却没同她对视,而是將身子微微前倾,也站起来了一小点,照著那个薯饼上的牙印就是一口。 嗷呜——好大一口!一口大概咬去了一半,现在她手上的这块就只剩四分之一了。 宋迟迟:“……” 宋迟迟:“…………” ……完蛋了!宋迟迟感觉她又快哭了。迟迟便一会低头看看她的手,一会又再抬起头来看他。眼眶红红的,眼睛里似乎都蕴了水珠。 她继续委屈而痛苦地看向他。 但季然好像没在意。他嚼嚼嚼,再重新坐回去了。嗯,不愧是肯爷爷家的薯饼,挺香的。 蹭一口就好。 他不吃了,剩下的留给宋迟迟。 但季然再开口说的却是:“你知道小狗护食一般是要挨打的吗?” “啊?”迟迟一愣,还沉浸在痛苦之中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不太能理解季然说的话。 ——是在说破折號吗? 但是破折號不在这里啊!而且小折也没有护食,他好端端地提破折號干什么? “破折號呢?”季然问。 “大概在房间里睡觉吧。”迟迟说。反正她起床的时候,破折號还没醒。它要是现在醒了肯定也会欢快地腾起身子,摇摇尾巴然后过来找她的。 金毛太黏人了。 也算是经验之谈吧……太在意个人空间的人养狗不要养金毛。你去哪它去哪,连上厕所都要黏著。 季然:“……” ……懒狗。 季然把油条也给分成两半。他拿了一小节蘸进瘦肉粥里,边吃边说:“话说回来,破折號是不是得有个姓?” 他看网上的人家都说,小狗得有个姓下辈子才能投胎进入人道。从此以后就不是汪星人了…… 宋薯饼心里乱糟糟的,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爱吃的薯饼、薯饼、薯饼。刚才被他用手指禁錮的那种感觉仿佛还在身上。 ……他怎么能像那样直接咬一口呢? 他不是有洁癖的吗? 宋迟迟现在心里装著事情,因此季然问什么她就下意识回答什么:“啊,那就姓季吧。”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季然嘴角一撇,纠正:“是姓季!” 季破折號——感觉是宋迟迟给那只小狗的名字起抽象了,所以当破折號添上了个姓之后,它的名字就变得更抽象了。 莫名有一种给本姓丟脸的感觉。 “有什么、”哦,宋迟迟反应过来了。对不起,刚才又嘴快了。 但是她觉得她自己好像並不能反应过来。 於是她顿了一下,眨眨眼顺著刚才的话继续单纯无害地请教季然:“区別吗?” 季然:“……” ……不,季然也不知道。就当他什么话都没说。果然他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该用他骯脏的灵魂去玷污这个女孩高洁的思想。 季然:“什么区別也没有。” “哦。”然后宋迟迟又看著她手中的薯饼去嘆气了。真的很难想像这样一个血盆大口会是季然咬的。看著他留下的牙印,她甚至都能想像他刚才把他的嘴巴张大时的形状…… 女孩的脸瞬间通红。 她抿著唇很小口地在那块薯饼上咬著,吃相斯文优雅。就是一通操作下来,薯饼受了点皮外伤。 季然的粥都快喝了一半了,他正拿起一个法风烧饼来吃。用余光下意识地瞟她一眼,见她这哼哼唧唧的模样就忍不住开口了。 “胃口不好?”吃这么少,是心情不好吗? “啊?不、不是。”迟迟说完便继续把头低下了,然后再小口小口啃她的薯饼。过了一会,她也欲言又止了一会,终於忍不住把她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了。 “你不是有洁癖吗?” “我哪里有洁癖?”季然反问。 “……”迟迟就半月眼。 他这洁癖都快变成病態了他还好意思说他没有。骗骗老婆可以,可別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 哦,季然开玩笑的。 他继续开口:“因为我的心理意识告诉我应该还好,你早上起来肯定刷过牙了。” 而且,他觉得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快被宋迟迟训脱敏了。嘴子都吃过了,也不在乎被她所咬过一口的东西了。 、 第59章 喜欢的类型 “……哦。”女孩依旧觉得自己的面部有些发烫。她低著头,继续一点一点地去啃她的薯饼。再时不时拿起勺子来喝一口小粥。 很淑女、很优雅。 她抿了抿唇……所以只要她一直保持乾净,季然也就会一直爱她了对吧。 “……” “……” 季然早起没什么胃口,平时他上班的时候差不多也只吃一个煎饼果子。他吃完了一个烧饼,再把粥也喝完。茶叶蛋也吃了一个,就感觉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宋迟迟的。 接著就起身走到沙发边上歇著,也没开电视。早起他喜欢安静一会,就这样静静坐著享受一会休息时光,他觉得也挺好。 过了会,季然才打开手机来刷。 他漫不经心地提起:“你想好我们待会去哪玩没有?” 他也好提前规划路线,看看去哪个商圈逛。如果是看电影那他也得提前买票,今天休息日商场肯定特別多人。 如果她是想去游乐场……也不知道没有提前预定今天游乐场还能不能买到票。 宋迟迟:“那还是去看电影吧。” 虽然不知道季然为什么会突发奇想想要约她……但她有满柜子的衣服呢,暂时还不用买新衣服。 再说了她也不喜欢逛街。 每次她和乔初出去都是出去约饭的,饭吃饱了她们也就各回各家了。 “行,那我现在就订票了。”也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季然感觉他已经好久没进过电影院了,上次看电影的时候好像还是过年。 看了一眼最近的电影排档。这一期他比较感兴趣的就只有两部,一部《寒战》,另外一部是《纵横四海》。 奈何后者他已经看过了,现在这版是高清重映的。他再抬头看一眼宋迟迟,不知道她对这种剧情片感不感兴趣。 要不他们考虑一下喜剧片呢? 但其实季然对喜剧片的观感也就那样。他更喜欢一些冷笑话。 “喜剧片你看吗?”季然问。 “叫什么名字?” “……十间敢死队。”面无表情地把这个名字念出来季然都觉得有些羞耻。好好一个喜剧片怎么叫这个名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抗战片呢。 宋迟迟:“…………” 季然要带她去看打柜子?前几年好像確实有大学生跑去抗日电影里去当群演,管吃管喝还管实习证明,並且还有工资拿。会日语的还能有额外镜头。难道就是这部电影? 季然顿了一下,点开电影简介给宋迟迟补充:“讲一个医院里的重症室病人从一心求死到领悟生命的真諦的过程。” 內核很好,但他不喜欢。 “生命的真諦是什么?”宋迟迟问。 “勇敢活?放肆笑?”他说得是电影里的。但如果要季然自己来回答,他会说生命的真諦就是搞钱,然后竭尽全力地去享受。 爱自己!爱自己! 这世上没有比他自己更值得他去爱。所以如果他当时相亲没有遇到好结果的话,按照他的设想,他应该拼搏到四十岁。攒下一些存款,足够他躺平活到退休。 那时他也依然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因此他依然能享受他精彩的人生。 他原本是可以很瀟洒的,然后他就遇到宋迟迟了……唔,无论结果好坏都已经砸到她手里了。所以暂且把宋迟迟跟他老爸老妈一起排在第二吧。 括號:排名不分先后。 “那我已经领悟到了。”迟迟就说,“所以我们还是换一部电影吧。” 並且她觉得她活得已经很像一个笑话了。觉得生活不开心的时候就拿镜子照照自己,就不去电影院看喜剧片了。 季然:“……” 不得不说宋迟迟提出不想看这个电影的方式还挺委婉。 他继续低头看手机:“那就只有另外一部《寒战》了。里面有古天乐。”暗示暗示、疯狂暗示!他想看这个。 宋迟迟正要拿起一个云朵吐司,听到季然的话也没多想,她“嗯”了一声,果然二选一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纠结焦虑了。 季然在订票。订个稍微晚一点的场,这样他们出门也就不用匆匆忙忙的了。先去书店逛一圈,再去电影院看场电影。 等晚上他们就可以去爸妈家蹭饭了。 “老公。”迟迟突然冷不丁地叫了他一声。季然莫名嚇一激灵,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他承认他最近被宋迟迟对他的称呼整得有些ptsd。 她好好叫他的时候还能是一些正经事。 但她要是嗓音变甜,季然就怀疑她是不是又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什么办法来折磨他了。 “啊?”他一脸警惕。 迟迟就问:“你一般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啊?”季然更懵了。任凭他再如何没情商,也知道宋迟迟问他的就是送命题。他要是回答错了,他温柔的老婆就会一下子秒变霸王龙,说不准还会把他的天灵盖给拧下来。 他今天就必须要死吗? 作为人还是得稍微有点求生欲的。因此季然就想了想,试探著回答:“……喜欢你这样的?” 宋迟迟:“…………” 谁要听他这些毫无营养的內容了?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迟迟便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诚实回答,我不跟你生气。” 她努力为自己的问题找藉口,巴巴拉拉地扯了一大堆:“你看啊。咱们还要相处一辈子呢,我要是知道了你的喜好,我们不就能更好磨合吗?天天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总比吵吵闹闹的要好。” “对……吧?”迟迟问。问到最后她自己都有些心虚了,连语气也都弱下去了几分。 季然跟她对视了一会,就回答了。 “对。” 迟迟一喜,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季然就说了:“但我其实还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要不然他也不会孤寡二十多年了。 首先他不会追人,因此他喜欢的女生必须也得喜欢他。其次……他觉得宋迟迟就挺好的。 “你连初恋也没有?”迟迟问。 “……”好嘲讽好嘲讽。季然生怕这个女人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一句“你好可怜”。 他扬眉问:“你有?” “……我也没有。”迟迟说。那她是好学生呀,学生时代都在认真读书呢。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迟迟继续去喝她的粥,喝完了还是有些不死心。 於是零帧起手。 “性幻想对象呢?也没有?” 第60章 耍赖大王 季然:“……” 不……他是觉得宋迟迟问得有点太直白了。有点把他嚇到了。而且平心而论,这个问题也並不適合在他们之间探討。 总感觉只要他回答了,无论回答得令她满不满意,那个女人一定都会找藉口来拧掉他的天灵盖。 如果他今天一定要死的话,他能给自己选一个体面的死法吗? “你说吧,我不生气。” “……”季然就顿了一下。很想张口,但又怕被宋迟迟打。而迟迟也在很期待地看著他—— 季然:(猛男张口) 隨后又猛的闭起嘴巴话锋一转。他侧目看向宋迟迟,再確认了一遍:“真不生气?” 宋迟迟:“……” ……其实已经有点生气了怎么办?迟迟就很勉强地笑了笑,眨眨眼睛说:“我不生气。” 季然:深吸一口气,猛男再次张口。 两人正隨口聊著性幻想对象,忽然就有一只金黄色的小狗腾腾腾地从臥室里跑了出来。然后半路剎车,两人的目光齐齐向它看过去。 它偏著狗头左右看了看,最后决定重新启航一下子就跳到爸爸怀里来。季然下意识接住。 破折號最近长胖了不少,扑腾进他怀里的时候整只狗的分量都相当有存在感。 想了想,季然就把怀中的小狗展示给宋迟迟看。他说:“反正不可能是破折號。” 宋迟迟:“……” 破折號:“……” 说著他便起身给小折添置狗粮。该喝水的喝水,该吃饭的吃饭。他在狗盆放了一点狗粮出来,正好那边的宋迟迟鼓起勇气对他说了句:“你死了那条心吧!人和狗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人和蛇是倾城绝恋。 人和毛毛虫也勉强可以。 事实证明,如果非要找非人生物的话,大家的审美基本还是以爬行生物为主。哦,隔壁还有人喜欢狐狸的。 季然正在倒狗粮的手一抖,他回头不可置信地看了宋迟迟一眼。破折號就汪汪叫了两声,继续催促爸爸——別管妈妈了。它饿了,要开饭! 宋迟迟:“……” 等破折號开饭了季然才过来找宋迟迟算帐。看见季然向她走过来的步伐,迟迟就眼皮一颤,下意识地抱头蹲下了。 “我错了。”光速滑跪。 “……”季然觉得他好像被打断施法了。他脚步一顿,再重新走过去把迟迟扶起来。然后才一屁股在宋迟迟对面坐下。 体谅体谅老年人吧。早起他是真没精力陪宋迟迟闹了,像刚才那样两人聊聊天还行。 “你在家里都经歷了什么?”滑跪滑得那么快?他要是在他爸的面前也光速滑的话……那不成,这太丟人了。 果然论厚脸皮还是宋迟迟更胜一筹。 “啊?”迟迟一愣。 “算了……你继续吃吧。”季然说。 迟迟便继续啃了一会吐司。过了会,她又梗著脖子问:“可你还没告诉我问题的答案呢。” 季然:“…………” 他好不容易才把话题撇开的! 但宋迟迟一直在盯著他,大有一副他要是敢不回答她就绝食不吃了的架势! “……你。”季然说。 说完后季然就痛苦地捂著自己脸了——真不知道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回答別人她不高兴,说她自己还可能被她认定为下流变態。 自找麻烦…… 比如季然就从来不会问宋迟迟类似於“要是你爸和我掉进水里你救谁”这种无聊的问题。 果然迟迟就嘴角一撇。 她严重怀疑季然是求生欲发作才这样回答的,但她想知道的是正確答案而不是標准答案啊! “还不认识我之前呢?” “……”季然就默默地把自己的手给放下来,看向宋迟迟的眼神里透露著一股绝望。果然他今天就一定得死吗? 他突然就分不清是休息日跑去公司加班好,还是坐在宋迟迟对面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更好了。 季然:“你真不生气?” “我真不生气。”迟迟说。 “……” “……” 彼此又沉默了会,季然才开口。他很委婉、也很小心:“我是一个俗人。” “所以?” “所以我喜欢长得好看的。”季然说。脸好看,胸也要好看。要胸之大,一手握不下。个子要高,身材也要好。最好身上的部位没有一个是不好看的。 至於性格……无所谓吧。 反正他幻想中的伴侣当然是那种对他百依百顺的人。玩过某黄油吗?就跟那谁差不多吧。 他是一个还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当然现实里肯定不会有这种完美女人存在。宋迟迟的性格其实已经挺好了,奈何她还是会时不时地跟他呛声。 “那我好看吗?”迟迟问。 “好看啊。”季然回答得毫不犹豫——要不然他也不会跟她光速领证了。性格再好,没有脸蛋支撑也靠不住啊。 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全都是见色起意。 只不过宋迟迟的长相其实跟他幻想中的不太相符。她不是那种性感风的。 “……哦。”迟迟暂且还不知道季然对身材那些的评价,她只听见了季然的那句她好看。 於是宋迟迟一下子就有些高兴了。 她眨眨眼,继续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哪些事会让你厌烦?” “你?”季然觉得今天的宋迟迟有些奇怪,老是抓著他问东问西。难道今天是什么坦白局吗? 他抬眼在宋迟迟的脸上上下打量,说:“你上次明明说你不吃,结果我想好了又一口过来啃掉我二分之一的汉堡。这件事就挺让我厌烦的。” 只能说还好他没有秩序敏感。 迟迟就先吃脸一红,再暗暗瞪了季然一眼!小心眼!就这么点小事都记到现在。 再说了不是都给他煮麵了吗? 她迟迟大王怎么可能有错呢? 迟迟开始为自己愤愤不平:“那我后面不是也说了你可以打死我吗?” “……”呀,她还来劲了。 季然道:“话是这么说,但我也不能真的为了一个汉堡把你打死啊。所以你这招除了耍赖以外毫无用处。” 窝里横。 总结:宋迟迟是耍赖大王。 第61章 「对不起」 就耍赖就耍赖! 迟迟听季然说完依旧是满脸的不服气,抬头鼓著眼睛去瞪他。 大有一副她马上就要一言不合跟季然打一架的架势。 季然:“……” 说了又生气。 不说又追著问。有没有人能给他剖析一下现在这些小女生的心理? 果然百依百顺只能想像在游戏中了。 细思极恐:其实宋迟迟从来没有否认过她是霸王龙。 既然已经打开话匣子了,那死一次跟死一百次也没什么差別。 他顿了一下,隨后继续数落宋迟迟的缺点。 说了她还有一点机率能改,不说那更是一点点机率都没有。日后他就只能生活在迟迟大王的折磨当中了。 “还有你上次哭著吵著要刮我的毛我也觉得挺令我厌烦的。” 好吧其实也不是厌烦。 这几种情绪不一样。他自己本身觉得还好。但他觉得宋迟迟要真这样做了,季然大概率也没脸在公司里上厕所了。 而且最恐怖的是—— 你压根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什么真心话。 导致季然真的有点被嚇到了,就跟那老鼠见到猫似的,见到她就躲。 但如果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观眾的话,季然才不在乎那些呢。他甚至可以把內裤顶在头上穿去公司。 (bushi) “……” “……” 最后是迟迟反应过来了,继续瞪圆了眼一脸不服气地去看他: “我哪有哭著喊著?” 她明明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好不好。 季然就瞥她,有些沉默: “……这不是重点。” 她就说有没有这件事吧。 宋迟迟:“……” 迟迟就死死地抿著唇,看样子是想找机会发怒但是找不到发怒的理由。 於是她也吃不进去餐桌上的任何东西了,就只好继续鼓著眼睛不高兴地瞪著季然。 季然想了想,然后便点开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十点多钟,而他们的电影是一点半开场。 他在心里盘算了时间,隨后便开口对宋迟迟说:“我们的电影是一点半开场。” “我允许你再生气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你就把早餐吃完,然后我们去换衣服。再一起开开心心地出门,好吗?” 好好好,听他这么一说宋迟迟就更想发怒了。 那谁家生气还卡著时间呀。 季然是笨蛋,不理他! 迟迟就撇了撇嘴,扯著嗓子对季然大喊:“那你也可以刮我的毛啊!我又不介意!” 所以不要跟她生气好不好? 季然:“……” 季然迟疑,眯著眼上下瞟她:“你身上哪有毛?” 她的小臂嫩生生的。季然怀疑宋迟迟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关上房门给自己来一遍毛髮管理。 哦,眉毛头髮这些她倒是有。 但是季然也不可能真去削女孩子的头髮啊! 总结:宋迟迟还是耍赖大王。 就跟她分东西一样,每次她赔礼道歉的態度都不诚心。犯了错不是反过来就可以的。 “迟迟啊,”季然將身体靠在椅背上,姿態看起来很隨性优雅。他道:“其实我们正常人道歉都是说对不起的。不能你怎么样我就反过来对你怎么样。” 譬如宋迟迟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推了一把。 ——难道对方的道歉方式是让宋迟迟再推回来吗? 不,这样的处理方式依旧是不公平。 因为她原本就不用被推一下的。 宋迟迟:“…………” 如果有人惹毛了她,她就会变成毛茸茸的样子立马滚开。 “我没有错。”宋迟迟说。 可以,意料之中。 季然就歪头盯著她,道:“这就是你想了那么久得出来的结论?” 迟迟没理他,只说:“如果你非要我道歉的话,那我会说——” “错不起,我对了。都是我的对,你没对行了吧。”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好嘛。” 季然:“…………” 季然……季然成功气笑了。 他偏开头,这谁能绷住? 风雪压他两三年,加在一起一共是五年。他觉得宋迟迟的属性不是小狗,而是一只小猫。 只有小猫才会把自己当成主子,並且几次三番地蹬鼻子上脸。 再看看正在嗷嗷进食的破折號。那货把早餐啃完后又立马摇两下尾巴衝著季然跑过来了。 它钻到了餐桌底下。 季然就摸两下狗头。 想想他原本是从没有要养宠物的打算的,结果竟然英年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猫狗双全了。 天吶!小猫咪还会溜狗吶! 宋迟迟见他笑了,觉得应该是她的道歉起作用了。 “你应该不生气了吧?”她问。 季然正在摸狗。刚才觉得摸狗太不方便了便乾脆把破折號揣到了自己的怀里。 听到迟迟的话,他也是抬起头来看她,说:“是被破折號哄好的,跟你的“道对”没什么关係。” 绝对不能再助长她的囂张气焰了。 宋迟迟:“……” 迟迟给自己剥完了一个茶叶蛋,一口气就把一整个全塞到了嘴巴里。 她想了想,乾脆走过来照著季然的小腿就是一脚。 他每次说的话她都不爱听! 要是季然是瘸子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了。 发动技能:迟迟突进! “你踢我干什么?” “我討厌你!” 宋迟迟说完也没给季然反驳的机会,因为那个女人立刻就关上房门回屋换衣服去了。 季然:“……” 喂!应该是他討厌她才对吧。 还有,你摔门的动作轻点,別给他家的门给摔坏了! 约莫过了五分钟以后,宋迟迟就再黑著脸出来了。 当然了她的目標也很明確,她气势汹汹地朝著季然走过来。 男人就漫不经心地瞟她一眼,还以为这个女人终於要刷新类人下限要来套麻袋打他。 他坐在椅子上摸狗。 很有一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韵味。 因此当迟迟站在他身边时,季然便也下意识地抬起眼睛向上一瞟。 下一秒宋迟迟就照著他的嘴巴亲过来了。 牙膏的味道特別明显,薄荷味占据了两个人的口腔。 “……” “……” 事情的发展就就有点莫名其妙。 季然没反抗……大概也不算顺从。因为他一点配合也没有,就安安静静地任凭宋迟迟亲著。 哦,还有破折號。 同样在季然的怀里风雨不动安如山。他们都闻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等迟迟亲够了,两人才分开。 但宋迟迟看上去好像依旧很生气。她继续居高临下地怒视著他:“你就不能说一些我喜欢听的话吗?” 死嘴!马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