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1.狐妖月见 晨曦破晓,鸡鸣声打破了小山村的寧静。 村西靠近山脚,一间屋舍內,杨义睁眼,稍作洗漱,背上药篓出了门。 隔壁一个正提著水桶的中年妇人看向他脚边:“杨义,改明去城里把这狐子卖了,你大哥下月定亲,家里缺钱用。” 妇人是杨义的大娘,住在隔壁。 大娘口中的狐子是跟在杨义身边的白狐,是他一年前在山中救下的,很漂亮。 至於爹娘……自杨义七岁来到这个世界便不曾见过,听村中老人说,是被山中老虎吃了去。 那之后,杨义虽继承了爹娘的屋子,有自己的住处,却也算过著寄人篱下的日子。 大伯为人不错,奈何大娘脾气暴躁,再加之还有一双儿女要养,自是將杨义当成吃閒饭的了。 杨义不接茬,只跟坐在屋檐下,抽著旱菸的大伯打了个招呼:“大伯,我上山去了。” 庄户人家,早饭是没有的,只为省点口粮。 杨大伯叮嘱道:“別往西峰跑,前几日有人说在那边遇见山君,险些没被吃了。” 杨义应著,迈步朝外走去。 行不多远,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二哥等等!” 杨义转头望去,见是杨丫,大伯家的女儿,比他小上两岁,今年也有十四了。 她称呼杨勇为大哥,便喊杨义二哥了。 “二哥,这个给你。”杨丫將一块麵饼塞进杨义手中,不等杨义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跑了。 杨义张张嘴,嘆了口气。 大伯一家,除了大娘对他不太待见之外,其他几人都还算可以的,尤其杨丫,心地善良,时常从自己的吃食中省些下来,如眼前这般偷偷塞给他。 晨风微冷,杨义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缩缩脖子。 少年的身形略显单薄,骨架生得宽阔,虽年仅十六,却也有几分人高马大之感。 常年在山中的奔波,让杨义的面庞看起来极为刚毅。 望著前方连绵起伏的山脉,杨义眸光幽幽。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满是雄心壮志,奈何那时候年纪尚小,无能作为,待至稍大一些便连肚子都填不饱,哪还谈得了其他。 入得伏牛山,轻车熟路地翻过两座山峰,寻了之前的套子,运气不怎样,什么也没有。 倒是跟他上山的白狐,不知从哪叼来一只肥硕的野兔,姿態优雅地走到杨义脚边放下。 “干得漂亮!”杨义蹲下身子揉揉白狐的脑袋。 白狐貌似嫌弃地转开了身。 杨义习以为常。 白狐通人性,这一年多时常会帮他抓些野味回来,甚至有好几次白狐还帮他寻了草药,他又怎捨得卖了。 换作以往,得了这一只兔子,杨义必然已立刻返程。 今日他却是將兔子收拾妥当,架在火上烤了。 白狐安静地蹲在一旁。 片刻后,杨义抓著烤得金黄的兔子,撕下一条肉来,递给白狐:“小白,咱们兄弟缘分尽了!” “大娘要卖你,到了城里人家肯定要把你剥皮吃肉,我不忍心,咱们就此分道扬鑣,你吃一顿饱饭,入了这山,从此逍遥自在,莫往西峰跑,那里有山君。” “回头哥哥上山,你若得閒,便来看看我,哥哥也就知足了。” 大娘打白狐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白狐样貌漂亮,若是剥了皮去卖,碰到识货的,定能卖个好价钱。 奈何杨义始终不鬆口,大娘也不好用强,但眼下也是极限了,老大杨勇如今已满十八,下个月便要定亲,花费可不小。 …… 杨义隨口说著,不管白狐能不能听懂,白狐吃了几口兔肉,眼睛幽幽地看他。 “吃饱了?”杨义见它模样,挥挥手道:“吃饱便走吧。” “我不叫小白!” “那你叫……”杨义本能询问,一股凉气滚过脊梁骨,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愣神间,面前白狐忽然在一阵扭曲幻化中,化成了人形,那人肤若凝脂,身段妖嬈,一头雪白长发,无暇如玉,如瀑齐至腰间,身后几条毛茸茸的尾巴微微舞动,绽放妖冶。 “妖…妖…妖怪!”杨义上牙碰著下牙,声音哆嗦。 “你不要怕,我若想害你,你早就没命了。”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似能安抚心神,抚平他心中的恐惧。 再加之白狐所化之人面孔……不知为何,这面孔给他极为熟悉的感觉,自己好似在梦中见过,还不止一次。 至於那些梦……不足为外人道。 杨义慢慢定下心,他前世今生都听说过许多狐狸精的传闻,之前没往这方面想,如今哪还不知自己救下的是个狐妖! 狐妖开口,声音清脆:“我叫月见!” “月见……”杨义只觉脑子有些乱,想问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月见道:“想修行么?” “修行?”杨义一愣。 刚来这世界的时候,他也曾打探过这方面的东西,可这么多年来毫无所获,他只当这是一个与他来时地方相似的古代。 可眼下一个狐妖在他面前化作为人,自然也就有修行之事了。 “我能修行?” 若能修行,那便可摆脱眼下的困境了,別的不说,最起码他能自食其力,不必寄人篱下。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还有……脑子里面那团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便出现的金光,或许就与修行有关!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若非如此,我不会在你面前显露人身,如今我离去在即,便传你一些修行之法,以结善缘,有朝一日,你我或还有再见之时。”月见这般说著,忽然抬起一根白嫩手指,朝杨义额头处点来。 指尖触碰的剎那,杨义只觉似有什么东西涌入自己的脑海,整个人像是喝醉酒,晕乎乎的。 直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睁开眼睛,转头看看四周:“小白……不对,月见,月见!” 哪还有回应? 他又在四周寻了一阵,依然不见月见踪影。 狐妖已经离去。 倒是他面前留下了一个布袋,巴掌大小的样子。 杨义抓起布袋,回想著月见在自己脑海中灌输的信息,將它郑重地收入怀中。 天色已经不早,他不敢在山上多留,忙收拾东西下山。 月见的离去虽让他悵然若失,然脑海中多出来的信息却令人心情亢奋。 归途之中,他不断整理著那些信息。 直到此刻,他才得知,自己生存的这个世界是破碎的! 被某个强者打碎了。 如果將整个世界看作一件瓷器的话,那现如今瓷器上便是遍布裂纹,隨时可能分崩离析。 破碎的世界化作了一块块碎片,各成一域,有凡域和灵域之分。 如杨义所在的这块世界碎片,没有灵气的便是凡域,这种地方便连那些修士都不乐意前来,因为若是待得久了,会被凡域吮吸自身的力量。 有灵气的,便是灵域了。 每一块世界碎片都有自己的本源,是为源晶。 月见当年途经这片凡域,偶然发现了源晶所在,见猎心喜想要炼化,结果被源晶反噬,根基破碎,实力尽失,甚至连维持人形都做不到。 人族,妖族,修行,破碎的世界,源晶…… 种种念头转过,杨义沉浸心神,意识之中一点金光乍现。 2.淬体术(新书求各种支持) 金光如流水,是杨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东西。 前世他探寻一处深潭,发现这团金光冒险深入,最终溺亡。 结果这金光隨著他一起来了这个世界。 金光之中,有一白色晶体,晶体上布满裂缝。 原本是没有这玩意的,但自从他救下月见之后,金光內便多了这么一个东西。 这么多年来,杨义一直都没搞明白金光是什么,更不要说最近才出现的白色晶体了。 但眼下,他大概知道了。 源晶,这一处凡域的源晶! 源晶有损,多有裂缝,按月见灌输来的知识看,这是正常的,因为凡域的源晶本就有损,只有灵域的源晶才是完好的。 只是有一点杨义想不通。 按月见留下的说法,她当日强行炼化源晶未果,不但自身受到反噬,根基有损,源晶也应该彻底破碎了才对。 可是这玩意……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这里? 而且看这源晶的状態,若非金光包裹著,只怕真的会破碎。 难不成是当日自己救下月见,这块要破碎的源晶不知为何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在金光的包裹下,才得以保全下来? …… 回到家中,见杨义身边没了白狐,大娘自是责骂,好在杨义还带回来大半只烤熟的兔子和一些草药,才让大娘没有骂得太凶。 晚饭在大伯家草草吃过,杨义上了床。 一年多时间朝夕相处,忽然没了白狐,杨义颇有些不適应,平日白狐都是贴著他睡的。 胡思乱想,很晚才睡去。 翌日,在大娘的叫嚷声中醒来。 杨义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查探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金光。 没什么变化,金光还是那一团金光,源晶也还是那源晶…… 便在杨义要收回心神时,忽地有些惊奇,认真打量起那源晶。 源晶上的裂缝很多,大大小小差不多二十道,他此刻正盯著其中一道裂缝。 “似乎变小了?” 昨日在確定这东西是源晶后,他仔细观察过,所以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但这裂缝到底是不是变小了,没有个具体的参照,他也无从判断。 “错觉么?” 没办法確定,只能先起床,准备上山。 今日运气倒是不错,之前下的套子捉了两只兔子,杨义手法嫻熟地打理了其中一只,生火烤了,另外一只准备带回去交差。 一边吃著烤兔肉,杨义伸手入怀,將一个小布袋取出来。 正是昨日月见走后留下。 这布袋是修士之物,里面放了一道修行的传承,眼下杨义是打不开的。 月见留下这布袋的时候做了一些手脚,此物並非只有修士才能开启,杨义一身气血若是足够强大的话,也可以藉助气血之力將之打开。 这不是月见故意要为难,实在是这凡域中连灵气都不曾诞生,便只能用这个办法。 杨义估摸著,这是月见留给自己的念想。 很快吃完兔肉,杨义站起身来,在旁边寻了一处平坦之地,扎起马步,拉开架势,吐息之间身形晃动起来。 既留了念想给杨义,月见自是传授了他锻炼血气之法,以此法淬炼自身,血气便会越来越旺盛。 可以说这是適合凡人修炼的东西,不似布袋里的传承那么縹緲不可及。 淬体术! 这便是那淬炼之法的名目。 其中八八六十四套动作,每一套动作都有对应的吐息之法,若能常年修行,强身健体只是其次,最终或可突破凡人极限。 月见灌输在杨义脑海中的东西极为清晰深刻,没修行之前,杨义只觉得这淬体术似乎没什么难度。 但真的修行之后才察觉其中玄妙。 每一次筋骨舒张,血肉的蠕动都要辅以相应的吐息,同时体內会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那是血肉被拉伤的缘故。 这一套淬体术的修行秘要,本就是將自身血肉不断破坏重组的过程,淬炼出血肉中暗藏的气血,如此才能变得越来越强大。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杨义才勉强將淬体术的六十四套动作打完,整个人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湿。 肚里传来咕嚕嚕的声响,眼前金星直冒,只觉虚弱无比。 杨义赶紧將另外一只兔子架在火上烤。 这会儿也顾不得要带回去交差了,要是不吃点东西,他觉得自己恐怕没力气下山。 又是一只兔子下肚,杨义苍白的脸色才渐渐恢復一些红润。 “怪不得月见说修行这淬体术要辅以食补,原来消耗这么大。” 以往他吃上一只兔子便能管上一天,眼下却是一个时辰便饿得飢肠轆轆了。 可是这食补……当真难为他了。 他这么多年,吃饱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要不然也不会空生一副宽大骨架了。 只靠在山中下套子捕猎,显然是不靠谱的,效率太低,全看运气。 城中倒是有肉食卖,但那都是要银子的。 淬体术是不能再练了,要不然等会没了补充,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之前修行的时候多有错漏,体內暗伤不少,需得休养几日。 夜间空手而归,大娘当然没什么好脸色。 也不知是不是白日修行的缘故,杨义只觉颇为疲惫,倒床就睡,一觉到了大天亮。 心中惦记著事,第二天没等大娘叫嚷,他便醒来了。 第一时间沉浸心神查探源晶的状態。 “裂缝……真的变小了!”有了昨日的参照对比,今日杨义终於可以確定这件事。 为什么会变小? 源晶包裹在金光中,那金光……能修补源晶? 念头转过,杨义心情荡漾。 源晶一旦完整,那整个凡域都会诞生灵气,到时候便可开始真正的修行了! 激动之余,杨义心中忽又生出紧迫感,因为如此一来,他就得在那之前將自身气血淬炼到能打开那小布袋的程度,否则取不出传承。 “月见你怎不晚两天再走!”杨义心中苦涩。 那小布袋中的修行传承,是月见留给他的念想,估计在月见看来,此凡域哪怕有朝一日能诞生灵气,杨义恐怕也是赶不上的,毕竟凡人寿元有限,所以才会特意留下淬体术。 但她没想到,杨义脑海中那团金光竟有修补源晶之能,如此一来,灵气復甦就不是太遥远的事了。 杨义忽又觉得不对,他得到源晶已经一年有余了,以前为何没有发现源晶的变化? 这变化明显是月见离去之后才出现的。 其中有什么原因? “杨义,还不起来!”房门被敲响,大娘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杨义连忙起身,坐直身子的时候眉头微微一扬,旋即他小心翼翼地活动著身子,察觉没有任何异样,这才逐渐加大幅度。 奇怪,昨日肌肉拉伤,他都已经做好今日浑身酸疼的心理准备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根本没有什么酸疼感,好似昨日的暗伤一夜之间全部恢復。 这显然不正常,以往也有拉伤肌肉的情况出现,没个三五天是恢復不过来的,更別说昨日之伤是因为修炼淬体术,这比寻常的拉伤还要严重。 此番却只是睡了一觉便好了。 淬体术的原因么? 不应该,月见留下的信息没有这样的说法。 那是因为什么? 杨义立刻想到了那一团金光。 这东西连破损的源晶都能修补,修补一下自己身躯內里的损伤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一念至此,杨义眸光明亮起来。 若真这样的话,那只要有足够的食补,他修行淬体术的进展必然极为迅速,因为根本不需要考虑恢復的问题,只管猛干就行了。 可很快他又垮起一张批脸,食补……哪里搞钱呢。 *** 时隔大半年的新书,费了很多心思,可以说这是老莫写书这么多年,花最多时间打磨的一本新书了,我有信心能將它写好。 心情忐忑不安,每次发新书都是一场命运的裁决,成或者败。 命运的走向少不了你们的支持。 所以……求点击,求评论,求推荐票,月票。 拜谢大家! 3.黑熊 今日无需上山,杨义要与杨勇一道去城中,將最近积攒的皮子卖了。 大多是兔子皮,松鼠皮,其中最值钱的是两张紫貂皮。 城中那些贵妇人最喜紫貂皮製作的衣物,应可卖个好价钱,这两张紫貂皮,追溯来歷的话还多亏了月见出力。 两人早早出门,各背一个包裹,朝青石城行去,虽说柳溪镇距离更近,但那边的店铺较少,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杨勇比杨义大上两岁,却比杨义要矮上半个头,常年劳作让他脸上看起来颇有些风霜,比较老成。 杨勇的性子也稍显木訥,兄弟二人沉默地行走在官道上。 前方道旁,忽有两道身影杀出。 “坏了!”杨义心中暗道不好,一把拉住杨勇,转身欲逃,然身后亦有两道身影从暗处躥出,拦住去路。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提著明晃晃的大刀,吆喝一声:“站住!” 杨义沉脸站在原地,身旁杨勇两条腿已打起摆子,眸中满是惊恐。 这世道不太平,常有山匪强盗出没,兄弟二人此番去卖皮子,特意早早出发,眼下天才蒙蒙亮,却不想还是被堵在这里。 真倒霉! 山匪劫路虽不少见,但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尤其两兄弟走的还是官道。 “哪里来的?”那提刀汉子慢步行至兄弟两人面前,歪著头打量了两人一眼。 杨勇张了张嘴,巨大的恐惧慑住心神,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义只能开口:“杨家坳那边。” 同时左右打量,对方四个人,己方两人,真要打起来,杨勇这样子指望不上,也就是说自己得单打独斗。 一对四,赤手空拳对四个手持利刃的山匪,生机渺茫。 不过对方只拦路,却没出手,似乎还有些说法,若非如此,杨义早就拔腿就跑了。 “敢问四位好汉,可是来自黑风寨?”杨义抱了抱拳。 那提刀汉子露出惊奇神色:“你小子倒是好眼力,怎知爷爷们从黑风寨下来?” 此地最大的贼窝便是五十里外的黑风寨了,杨义当然只是隨口一问。 不过得到確定答案之后,他倒是鬆了口气,因为据他所知,黑风寨的贼人很少会赶尽杀绝,多是求財不害命。 而且就算打劫,也不会將別人洗劫一空,多少还会留些財物下来。 对比之下,黑风寨这群山匪在这一行中,也算是有口皆碑了。 “原来是黑风寨的四位大哥。”杨义態度愈发客气,“久仰久仰。” 汉子提刀指著杨义,笑骂道:“少说些有的没的,既知爷爷们在此,那就按规矩办事,看你们样子,是要去卖皮货吧?都有些什么东西,打开看看。” “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少废话。”杨义话没说完,便被那汉子打断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將包裹打开,同时扯了扯杨勇。 杨勇这才如梦方醒,手忙脚乱地將自己的包裹也打开。 两大包皮子,没什么能让人看得上眼的,那汉子提刀拨弄了几下,一脸嫌弃。 “你怀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又一个拿斧的山匪忽然看向杨勇,这山匪生得极为壮硕,面庞黑冷,凶神恶煞。 “没…没……”杨勇被嚇得语无伦次。 那山匪不耐地上前,抬手抓住杨勇的衣襟,一阵翻找,顿时眼前一亮:“紫貂,好皮子!” 杨勇的眼珠子都红了,他便指望卖了这两张皮子的钱去定亲的,哪愿被抢去,也不知哪来的底气,上手便去爭夺,那山匪挥了下斧头,將他一脚踹翻。 “你们不老实啊!”持刀山匪冷冷地望著杨义,“真当爷爷的刀不利?” 这般说著,恶狠狠地挥了下长刀。 杨义神色紧绷。 山匪上前一步,抬手摸了摸杨义的胸口,確定他没有隱藏什么好东西,这才挥挥手:“滚吧!” 杨义暗呼侥倖,幸亏出来之前將那布袋放在屋中。 他忙將两个散乱的包裹收拾好,將一旁的杨勇搀扶起来,迅速离去。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杨勇脸上多了一道伤口,应是那持斧山匪推搡他的时候劈砍的,血淋淋的口子一指多长,疼得他脸色扭曲。 直至离开那伙山匪的视线,杨勇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说到底他才十八岁,头一次遭遇这样惊恐的场景,家里最值钱的两张皮子被抢了,剩下的根本没什么卖头,之后还要定亲,哪有什么指望。 如今自己受了伤,伤心欲绝之下,再也忍不住了。 “去柳溪镇!”杨义当机立断,现如今这情况,得赶紧给杨勇疗伤,而且紫貂皮没了,剩下的东西卖去柳溪镇也亏不了几个铜子。 柳溪镇距离这里只有四五里路,兄弟二人紧赶慢赶而至,杨义先去熟悉的铺子將皮子给卖了,这才有钱带著杨勇去医馆。 一番折腾,兄弟二人望著手中剩下的十个铜板,面色都不好看。 原本若是卖了好价钱,他们还可以在城中买些吃食填饱肚子的,眼下却是不成了。 “回去吧。”杨义將十个铜板交给杨勇。 一路归程,快至先前碰到那伙劫匪所在的位置时,杨勇忽地拉住杨义:“老二,走小路。” 杨义頷首,他也有这个想法。 別回头又遇到那几个山匪,再被抢一次,只怕连十个铜板都保不住。 都是从小便在山中长大的,对山路自是熟悉。 行不多时,杨义忽地驻足,杨勇还沉浸在心情的悲伤和肉体的疼痛中,见状停下步伐,望著杨义道:“怎么了。” 杨义朝一个方向努努嘴。 杨勇顺眼望去,只见那边的树下,拴著两匹马,一黑一白。 他先是一怔,紧接著反应过来:“是那几个山匪的。” 黑风寨距离此地五十里,山匪早早下山堵在官道上,肯定不是步行,他们是骑马过来的。 两匹马就被安置在这里。 “快走快走!”杨勇没想到自己都走小路了,竟还遇到这样的倒霉事。 若是这会儿那几个山匪跑过来,他们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杨义也觉得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然还不等他们这边继续前行,便听远远的一声大笑传来:“终於弄到好东西了,没想到这群泥腿子还有这样的宝贝,黑熊,你先送回寨子,大当家正在筹备给刘老家主七十大寿的贺礼,他见了定然很高兴。” “好嘞!”一个声音跟著传来。 杨义听得清楚,最先开口说话的,正是那个持刀汉子,至於另外一个黑熊,应该就是那个长相黑黝体形壮硕的山匪了,正是他劈了杨勇一斧。 紧接著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显然是黑熊正朝这边接近。 杨义脸色一沉,赶紧往侧旁跑去,可没跑几步,便又转头,低声呼道:“大哥!” 杨勇此刻正哭丧著脸望著他,两条腿剧烈抖动,襠间湿了一片。 他竟被嚇得动也动不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杨义一咬牙,上前一步,將杨勇推至旁边的一条山沟中。 杨勇跌落,身形被遮掩,若不仔细查探,还真发现不了。 旋即他身形一晃,躲进了另一边的一蓬灌木丛中。 两人这边才刚稳妥,那黑熊便已行了过来。 只消他骑马离去,兄弟二人便能平安无事。 哪承想,这傢伙並没有立刻去马匹安置的位置,反而一边解著腰带,一边朝旁行去。 这傢伙是想小解。 黑熊前去的方向,正是杨勇藏身之地,只需走上几步便能看到杨勇了,而一旦杨勇被发现,到时候怎么解释恐怕都是说不通的。 这黑熊的凶残,只从先前杨勇被迎面劈了一斧便可窥端倪。 怎么办? 怎么办? 杨义脑子还没想出个办法,身子已先动了起来。 黑熊这边刚解开腰带,忽觉得身后有异。 没等他转头,后脑便重重挨了一下,一时头晕目眩,他张口欲呼,一只大手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著,一条臂膀勒住了他的颈脖。 杨义知道绝不能让黑熊发出声音,否则另外三个山匪定会衝过来,到时候他与杨勇必死无疑。 所以他在藉助山石偷袭之后,立刻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第一次做这种事,动手之时,山石已脱手飞出,他索性用自己的胳膊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脚下一发力,直接將对方撂倒在地上。 这多亏黑熊解了腰带,行动不便,否则没这么容易。 如此情形,只需他持续发力,不让黑熊挣脱,便可叫他一命呜呼。 然他终是小瞧了山匪的凶悍,黑熊常年刀口舔血,对这样的拼杀经验十足,反观杨义,两世为人这般遭遇还是头一次,没甚经验。 如此无声地对抗几个回合之后,杨义惊悚发现,自己竟有些束缚不住黑熊了。 说到底,他常年营养不良,在力量上与黑熊有不小差距,两人的体型也有无法弥补的悬殊,而且他今日没吃早饭,上一顿还是昨天在山中吃的烤兔子。 黑熊挣扎得愈发凶猛,杨义只觉自己束缚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真正的黑熊,马上就要脱困而出。 旋即他视野一暗,看到一人哆哆嗦嗦地走到自己身旁,满面惊恐无助,双手抱著一个巨大的石块,高高举了起来。 正要挣脱杨义束缚的黑熊见状,眸子瞬间溢满惊悚。 4.主动引导 杨勇躲在山沟中,清楚地听到黑熊脚步声朝自己靠近,人已被嚇得半死,他知道一旦自己被黑熊发现会是什么下场。 那每一次脚步声的响起,都是催命的符音。 可他等了片刻,犹不见黑熊身影,反倒是旁边传来异常动静。 壮著胆子直起上半身去看,正见杨义死死束缚著黑熊。 眼看黑熊似要挣脱出去,他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连忙爬起,从旁边抱起一块石头,凑到纠缠的两人面前,对准黑熊的脑袋,恶狠狠砸了下去。 石头第一次砸落的时候,杨义险些没能控制住黑熊,直到第二下,第三下,怀中壮硕汉子的挣扎慢慢变小。 又是七八下,杨义才低呼道:“大哥,可以了!” 杨勇还保持著砸落的姿势,听到声音,不由往后跌退几步,看看那被砸得稀巴烂的脑袋,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石头,丟烫手山芋一样將石头丟开。 满是血水的手捂住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满是惊恐,脸上就差写著“我好怕”三个字。 杨义一个翻身,將怀中还在微微抽搐的尸身推在一旁,整个人几乎脱力。 心知这地方不能久留,方才这边的动静虽小,可难保另外三个山匪有所察觉。 强撑著疲惫的身子站起来,拉住杨勇:“快走!” 杨勇就跟个木偶一样被拽著,机械走动。 走出几步,杨义忽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黑熊身上的一个小包裹。 迅速折返,將那小包裹捡起,重新带著杨勇跑路。 一口气跑出去几里地,这才停下。 靠在一棵树上,杨义只觉胸腔就跟火烧了一样,每一口呼吸都疼痛至极。 杨勇更是不堪,从刚才开始就在不断呕吐,脸色苍白如纸,要不是杨义抓著他跑,只怕已经走不动了。 兄弟二人从早上起来,饭都没吃就奔波,先遇劫匪,后又杀人,还奔袭这么久,纷纷脱力。 杨义这边休息了一会儿,终於有了些力气,转头望去,杨勇还在乾呕。 察觉杨义的目光,杨勇抬头,眼泪鼻涕横流,颤声道:“老…老二,我…我杀……杀人了。” 十八岁的少年,连鸡都没杀过几只,更遑论杀人。 杨义张张嘴,想要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杀人! 两世为人,他也是头一次,可方才那情况,他若不动手,杨勇必凶多吉少,一旦杨勇被发现,他同样无法独善其身,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 心中同样诸多不適,说起来他比杨勇还小两岁。 但杨勇这模样,却让他变得坚强不少。 “大哥,谁也不能说,包括大伯大娘和二丫,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杨义严肃叮嘱。 杨勇显然没听进去,口中自顾呢喃:“杀人了…杀人了……” 杨义嘆了口气,今日遭遇,对杨勇衝击不小。 没敢继续歇,他撑起身子,搀著杨勇,一路往家的方向行去。 半路上寻了一条小河,兄弟二人洗净身上和手上的血水。 在距离杨家坳两里地的时候,他將那包裹藏在一个隱蔽处。 晌午后回到家中,见杨勇惨状,大伯大娘大惊失色,杨丫更是不断抹泪。 杨勇被嚇到了,大伯大娘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 只能由杨义来解释,告知是路上遇到了劫匪…… 只说了前半段,这也是回来路上,他跟杨勇叮嘱过的。 大娘一阵哭天喊地,却碍於黑风寨的威名,连咒骂都不敢。 总算大娘知道兄弟二人受了惊嚇,还没吃东西,一边垂泪一边煮了吃食。 杨义吃过,倒床便睡。 杨勇受到惊嚇,他又何尝不是? 睡梦中,全是黑熊死后血肉模糊的样子。 这一夜睡得不踏实,早早醒来,杨义又查探了一下源晶的情况,发现之前有变化的裂缝,又变小了。 今日杨义没循著往日的路线,而是从另一个方向出了村子。 他昨日將那包裹留在这边,仓促隱藏,不保险,所以得带去山中。 一个时辰后,伏牛山一个隱蔽的山洞內,杨义打开包裹查探。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熟悉的紫貂皮,正是之前被劫的。 不禁唏嘘,两张紫貂皮,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除了紫貂皮,包裹內就只有一个东西了,被其中一张紫貂皮仔细包裹著。 “老山参!”杨义一眼认了出来。 这山参连带根须,差不多有自己胳膊长,整个参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萝卜,根须十数道,瞧著便是上了年月的。 最起码是百年老山参! 那山匪口中的好货,竟是这宝贝? 也不知是劫了谁的。 这东西要是卖了,少说几千两,碰到识货的只怕更多,主要是东西珍稀。 杨义不可能拿出去卖,找不到合適的买家,再者,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毛头小子,怕也是有钱拿没命花。 既然不能卖…… 杨义伸手揪下一截根须,塞进口中咀嚼起来。 微微有些发涩的味道,但等吞入腹中,很快便感觉肚子里面热乎乎的。 他忙出了山洞,修行起淬体术。 淬体术的修行需要食补,不单单是吃肉,吃老山参这般大补之物效果更好。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这宝贝应该泡酒喝,如此才能更好地发挥药效,但杨义哪里等得起。 舒展筋骨,呼吸吐纳,体內那熟悉的刺疼感又来了,仿佛浑身上下每一块血肉都在被撕裂。 这是他第二次修行淬体术,对比第一次,稍显嫻熟,但也依然花了一个时辰才打完一套动作。 浑身湿透,疼痛难忍,然腹內那股热流还没有消散。 时辰尚早,没有收穫,不好回去,杨义只能先行休息。 山风拂面,令人愜意。 两个时辰后,杨义神色一动,体內的剧痛已经缓解了不少。 是那团金光的功效。 先前杨义便有此猜测了,金光既然可以修补源晶,那修补自身体內的暗伤必然不在话下。 这种修补在潜移默化中,所以他察觉不到。 这般想著,杨义当即沉浸心神,查探起那团金光。 此物既有修补之能,那自己能不能主动引导? 才刚涌出念头,金光便忽然炸开,只留下一小团包裹著源晶,对比之前明显少了大半,余下的金光消散无影无踪。 紧接著杨义便清楚地察觉到,自己体內似有一团清凉迅速游走。 清凉游走至何处,那一处的疼痛便在迅速减轻。 真能主动引导!杨义眼中全是兴奋的光芒。 只一炷香,体內酸疼消散无影无踪。 杨义当即起身,那一截老山参根须的药效还在维持,正是修行的时候。 又一个时辰,隨著杨义轻轻吐息,一套淬体术打完,熟悉的刺疼感再次席捲全身。 有了之前的经验,杨义马不停蹄地催动起金光的威能,修补自身暗伤。 之后再行一遍淬体术。 只不过当杨义第三次催动金光威能的时候,却是眼前一黑。 他不禁晃了晃脑袋。 心中生出一丝明悟:“主动引导这金光,会消耗我的精神。” 第二次催动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了,会生出很浓的疲惫感,好似几天没睡觉。 这一次更明显。 杨义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强行为之,恐怕要立刻昏厥过去。 一天两次…… 如此一来,自己每天可以修炼三次淬体术。 对比正常人,这样的效率堪称恐怖。 按月见留下的知识来看,一般人刚开始修炼一次淬体术,最起码要休养四五日才能再次修炼。 自己这效率,是寻常人十几倍之多! 前提是食补要跟得上。 不过眼下有那一根老山参,短时间內是不用发愁的。 5.我神功大成了? 许是经歷了先前变故,杨义这些日子哪怕空手而回,大娘也没责骂得那么厉害了,顶多就是不疼不痒地说上几句。 自那日得到老山参开始修炼,如今已有十日。 十日时间,杨义只觉自己的变化翻天覆地,体形上变化不大,但力气却是大了很多。 有变化的不仅是他,源晶也有变化,其中一道裂缝完全消失。 按杨义的估算,恐怕半年之內源晶就会变得完好无损,这无疑是值得期待的事。 筋骨舒展,吐气开声,一遍淬体术打完,杨义正待收功,忽地心有所感,保持收功的姿势,持续鼓动气血。 下一瞬,只听体內传来一阵密集的爆鸣声,紧接著一抹红光自体表喷涌而出,闪瞬不见。 与此同时,气血流淌也变得更加迅速,仿佛有什么阻碍被打破。 变化来得快去得快,杨义却感觉自己分明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转过身,他猛地对著旁边一棵大树挥动拳头。 拳落之时,碗口大的树木应声而断。 “这……”杨义吃惊地看著自己的拳头,可以確定,就在今日之前,他一拳绝没这么大的威力。 这还是收了力的情况。 脑海中转过一个念头:我神功大成了? 很快杨义又摇了摇头,自己修行淬体术满打满算才十多天,就算有金光辅佐,也不至於这么快就神功大成。 方才的变化,应该是他突破了某种瓶颈,实力迈入一个新阶段的体现。 实力的增强让他兴奋不已,此前对阵那山匪的场景歷歷在目,这世道艰辛,男人总该有一样手段能保护自己和亲人。 要么是权,要么是拳! 接下来半个时辰,他一直在適应自身实力的变化,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若是出全力的话,甚至能听到自身血液在体內流淌的声音,如小溪般哗哗啦啦。 变化不单单只是力量,他的速度也迅疾了很多,甚至就连目力都变好了。 休息一阵,继续修行,直至时间差不多,方才归去。 今天运气不错,套了一只兔子一只松鼠,大娘难得地给了个笑脸。 吃过晚饭,杨义正要休息,杨勇却推门而入。 他脸上的伤差不多已经痊癒,只是还留有伤痕,从左眼眶延伸至下巴,看起来有些狰狞。 大哥的恢復力还是这么好……以前杨勇若是哪里擦破皮或者流血,基本两三天就能痊癒,换成杨义的话,恢復时间恐怕要翻倍。 只不过他如今的状態不太好,十日前的惊嚇,让他在屋子里足足待了五天,才慢慢缓过来。 今天的状態格外不好…… “大哥你是遇到事了?”杨义將他让进屋內。 杨勇坐在床边,默了片刻,开口道:“黄家退亲了。” 原本定亲的那一户人家,在得知杨勇遭了山匪破了相之后,今日托人上门来退亲。 对此,大娘先是好言相劝,在察觉对方態度坚决之后破口大骂,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杨义一整天都在山上,对此毫不知情。 拍拍杨勇的肩膀,劝慰道:“大哥莫灰心,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杨勇张大嘴巴望著杨义,半晌才回过味:“老二你说得真好。” 杨义扯了扯嘴角:“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一个老前辈说的。” “我来主要不是跟你说这个的……”杨勇说话间,往房门的方向看了看。 杨义心领神会,压低声音:“不要怕,都过去十天了,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我就是晚上做噩梦……”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你白天不要瞎琢磨。” 好一阵相劝,总算安抚住杨勇。 正要將他送出屋,隔壁传来一阵嘈杂,似还有房门被踹开的动静。 杨义赶紧跑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大伯家屋外站了七八个手持利器的身影,当先两人鱼贯而入,屋內传出大伯大娘惊慌的声音。 山匪! 杨义念头才刚转过,还留在屋外的山匪便朝这边望了过来。 其中一人见了杨义和杨勇,顿时眉头一扬:“倒是好运气,一来就找到了。” 杨义心头一沉。 因为说这话的竟是那日在官道上遇到的持刀山匪。 他怎么在这里? 而且听他话中之意,似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那日的事发了? 铁鹰將大刀扛在肩膀上,迈步朝杨义走来,见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站在杨义身后的杨勇双腿又哆嗦起来。 两家屋挨著屋,几步路的工夫,铁鹰已来到兄弟二人面前,身后几人相隨。 他將手中长刀往前一指,几乎是贴著杨义的鼻子,恶狠狠问道:“黑熊是你们杀的?” 真的事发了! 不对,这傢伙在诈自己。 当日自己报过杨家坳的出身,对方事后能寻到这里不奇怪,只是都已经十日了,如果对方有什么確凿的证据,早就找过来了。 许是修行淬体术的原因,杨义如今的心思比之前通明多了,电光火石间已有判断。 他一声不吭,只是身子紧绷,似是被嚇到了。 铁鹰眸光冰冷,將杨义的惶恐收入眼底,再看他身后抖似筛糠仿佛隨时会瘫倒的杨勇,內心嗤然。 两个寻常庄户,怎有胆子杀人? 黑熊实力虽不怎么样,可体形摆在那里,又岂是两个瘦弱的庄户少年能对付的? 那日他发现黑熊身死,宝贝被夺,立刻回了山寨上报,引得几个寨主大怒。 黑风寨上下几百號人,这些日子就跟疯了一样四处搜寻,为此引发不少衝突。 铁鹰当日查探黑熊死状,判断行凶者为两人,一人趁黑熊不备从后偷袭,將之束缚,一人持石將其砸死。 他原没想到杨家兄弟二人身上,只以为自己等人是被什么敌对势力给盯上了,这才遭了无妄之灾。 黑风寨的仇家可不少。 今日寻到这里纯属巧合,因为从附近路过,便不由想起当日被劫的两个杨家小子,索性过来一看。 要不然不会过了十天,他才来到这里。 杨义不知其中曲折,眼下心中各种念头转过,正在思量对策。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一种很强烈的自信,那就是如果动手的话,这些人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不能衝动……就算打贏这些人,可之后呢?黑风寨几百號人,真要动手只会遗患无穷。 “爹,娘!”哭喊声从隔壁屋子传来。 一个山匪拖拽著杨丫从屋內走出,杨大伯与杨大娘哀嚎哭求,却被打翻在地。 那拽著杨丫的山匪冲铁鹰笑道:“头儿,这个雏不错,我带回去给兄弟们开开荤。” “隨你!”铁鹰不置可否,显然不想理会这等小事。 “放开我妹妹!”一直哆嗦不停的杨勇忽然从杨义身后躥出,刚走两步,就被铁鹰一脚踹飞,跌在旁边,蜷成一团。 一直神色紧绷的杨义握紧了拳头。 必须动手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杨丫被抢走。 “啊!”惨叫声忽地响起。 那拽著杨丫的山匪捂著喉咙,一脸惊恐地倒了下去,喉咙上插著一把飞刀,只有刀柄在外。 铁鹰猛地转头朝黑暗望去:“乔无妄!” 一声大笑从那边传来:“铁鹰,欺负老幼算是什么本事,有种来杀你爷爷!” 声音渐渐远去。 铁鹰大怒,振臂一呼:“追!” 6.乔无妄(谢盟主金色小扑街赏) 才发现有盟主打赏。 这是太尊第一位盟主,感谢金色小扑街,大佬破费了。 。 一场喧闹,来得快,去得也快。 杨义將杨勇扶起,一併回到屋內。 受此惊嚇,大伯大娘六神无主,杨丫更是哭成了泪人。 屋外还有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愈发让这一家惶恐不安。 “大伯大娘,你们关好房门,我把尸体处理了。”杨义说完,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逕自出了门,一手提起山匪的尸体,朝外走去。 处理尸体是假,追索那些黑风寨贼人才是真。 今日铁鹰领人寻到这里,事情没个结果便被打断,对方若是活下来,必然还会再来的。 所以无论如何铁鹰等人都不能活。 杨大娘望著提小鸡仔一样提著尸体离去的杨义,满目怔然。 杨义如今力气极大,一具尸体在手中轻若无物,出了村子將之丟下,准备回头再处理。 循著铁鹰等人离去的方向一路追索,脚下生风,直出六七里,毫无收穫。 不应该,他现在速度极快,铁鹰等人没道理跑的比他还快。 顿住身形,压下呼吸,专注聆听。 隱约间,他听到了一些动静。 赶紧朝那边跑,距离接近,动静越来越明显,是有人在爭斗。 不多时,他便来到一棵树下,藉助树木的遮掩朝前方望去,果然见到铁鹰等人的身影。 值此之时,铁鹰呼喝不断,正领著眾山匪围攻一人。 月朗星稀,杨义看得清楚,被围攻的那人是一位身穿雪白衣衫的青年,手上一柄长剑舞动,正与山匪们打得不可开交。 青年应就是那乔无妄了。 也不知他们打了多久,地上有两具山匪的尸体,看样子乔无妄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要不然不会以寡敌眾还有斩获。 但他明显受了伤,雪白衣衫上,几团红晕极为刺目。 “乔无妄,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铁鹰从阵中退下,一边喘息一边高呼。 心中愤懣又激动,愤懣的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了乔家这货。 这显然不是什么巧合。 应是他们这群人之前就被乔无妄盯上了。 黑风寨与乔家堡可是有血仇的,这乔老三自小打熬身子,两年前开始修行,据说快要嵐血境了。 如今一看,传言不虚,否则不至於这么难缠。 偏偏这小子最是嫉恶如仇,喜那行侠仗义之事,今日碰到他也是倒了血霉。 激动的是只要能擒下这小子,必是大功一件。 那宝贝丟失,几个寨主可是动了大怒,他若在时限內无法找回,性命不保。 抓住乔无妄,自可將功抵过。 说话间,见乔无妄腾挪时露出破绽,铁鹰当即便要上前,然就在这时,身后忽有恶风袭来。 他仓促转头,正见一只拳头迎面朝自己砸落。 他根本没想到这种时候会有人偷袭自己,反应不及,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拳,头骨凹陷,仰面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一动也不动。 他原本所立之地的后方,杨义握著拳头,保持出拳的姿势,微微皱眉。 好弱! 他之前虽有自信可以解决此人,但没想这么轻鬆。 十日前遇到此人的时候,对方的凶神恶煞让他起不了反抗的心思,今日却是一拳了事。 原来……我已经很强了! 念头转过,杨义没有停歇,欺身而上,来到另外一个山匪身后,趁其不备,一拳捣出! 方才他固然可以多等一会儿再出来,但据他观察,这乔无妄已经有些后力不继,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他趁乱杀至,將铁鹰毙於拳下,这第二拳捣出,也无人反应过来。 直到第二个山匪挨了一拳,后背凹陷,一口鲜血夹杂著內臟碎片喷出,身形高飞,眾人才纷纷惊觉。 “什么人?” “啊?头儿死了!” …… 倖存的山匪惊叫不断。 距离杨义最近的那个山匪脸上一片慌乱,几乎是本能地朝他一刀劈出。 杨义精神高度紧绷,他眼下力气虽变得很大,但毕竟肉体凡胎,要是被砍中,肯定也得受伤。 一身气血汹涌流淌,电光火石间,杨义只觉双眸微微发热,那山匪劈砍的动作似乎慢了不少。 他一把擒住对手持刀的手腕,猛一发力,山匪手腕折断,惨呼跪倒。 杨义提膝,顺势顶在这山匪的面门上,又是骨头碎裂的动静传出。 等他將山匪的长刀夺下,抬眼望去时,正见乔无妄一剑刺穿另一个山匪胸膛。 他这边搅动局势,山匪们惶恐不安,阵型大乱,总算被乔无妄找到机会。 铁鹰一行七八人,先是在杨家坳折了一个,杨义来前被乔无妄杀了两个,杨义出手杀了三个,眼下便只剩一人苟活了。 这山匪见势不妙,哪敢久留,转身欲逃。 却被乔无妄轻鬆追上,几剑取了性命! 杨义杀气腾腾地提刀在手,略显茫然。 “哈……哈……”乔无妄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著,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才若不是杨义出手,今日他真是在劫难逃。 一旦他这个乔家三子落入黑风寨手中,那乔家堡就完了。 直到此刻,他才有工夫朝杨义打量。 “咦……你是……”这一看之下,满是惊奇。 杨义面无表情地望著他,內心一嘆,慢慢將覆在脸上的破布取下。 来之前,他从那死去山匪的衣服上扯了一块下来,蒙住了脸面。 然在杨家坳的时候,乔无妄暗中见过他,这才多大一会,他连衣服都没有换过,他这人高马大的体形,乔无妄除非是个瞎子才认不出来。 “想不到小小池塘里面也能出真龙!”乔无妄愈发惊奇,浑没想到与他並肩作战,救他水火的,竟是刚才那个庄户少年。 说完之后,他又脸色一变:“不对!你遮面而来,显然不想暴露身份,如今被我识破,接下来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提议不错。”杨义点头道。 乔无妄苦著脸:“我就隨口一说……” 这般说完,他又冲杨义伸手道:“小兄弟,劳烦你个事?” “什么?” 乔无妄把身子往地上一躺:“我身上有伤药,劳烦你帮我处理一下,我实在没力气了。” 他这一副躺平的样子,把杨义看得一愣。 沉默了一下,他还是走上前去,取出伤药,在乔无妄的指点下处理伤口。 “不担心我杀人灭口了?”杨义问道。 乔无妄笑道:“小兄弟若真有这心思,方才就不应该早早现身,等我死了之后再现身不是更好?”说完之后,他又补充道:“当然,现在我更確定小兄弟你不会这么干了。” 要不然凭杨义方才展现的本事,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哪还会帮他疗伤? 话虽如此,乔无妄还是一阵后怕,这世道艰辛,人心险恶,今日遇到一个良善之辈,以后呢? 还是得处处小心。 7.前路 “小兄弟已入嵐血?”先前杨义藏身的树下,乔无妄背靠著树干,隨口问道。 “什么?”杨义皱眉望著他。 见他一副茫然之態,乔无妄不禁坐直了身子:“你师承何人?” “家师隱居山野,不便告知。”杨义张口就来。 乔无妄上下打量他一眼:“能问下你今年多大了吗?” 他见杨义人高马大,本以为与自己差不多年岁,但凑近了才发现,杨义的面孔其实稍显稚嫩。 杨义不知他的话题为什么跳得这么快,但这也不是什么不方便讲的,“十六!” 乔无妄张著嘴,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复杂,有愕然,有惊嘆。 “哎!”乔无妄抬手拍了拍杨义的肩膀,语气中夹杂无限惋惜。 杨义斜眼看他,好好地嘆这么大气做什么? “今夜之后,小兄弟如何打算?”乔无妄的话题又变了。 杨义也在想这个问题。 铁鹰这伙人虽说都死了,但终究是在杨家坳出的事,而且还有一个死在大伯家门口。 黑风寨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说事后有乔无妄背锅,但黑风寨可不会讲什么道理,万一不忿来寻仇,少不得麻烦。 他所能想到的,只有避入山中。 若只他孤身一人倒也好办,往山中一躲,等他有朝一日神功大成,出山之时谁人敢惹? 但带著大伯一家就不成了,先不说伏牛山深处多有凶兽,就说大伯一家的吃住也没法解决。 大伯大娘身子骨不是很好,杨丫也还小。 “小兄弟要是没好打算,听我一言如何?”乔无妄看出了他的为难。 “嗯?你说。”杨义点点头。 “先自我介绍一下。”乔无妄咧嘴笑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自豪:“乔无妄,乔家堡三少,未来乔家堡的家主!” 杨义点点头:“猜到了。” 乔家堡鼎鼎大名,他又如何没听闻?与黑风寨的恶名相反,乔家堡的名声是极好的,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位是乔家堡的三少爷。 “小兄弟怎么称呼?” “杨义!” “杨义,今夜我会来杨家坳,是追著铁鹰他们过来的。”乔无妄徐徐开口,“不想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若非有你,今日怕是难了。” 他之所以如此,说到底还是看不惯山匪欺凌弱小,才会主动暴露,吸引仇恨。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信得过我,我举荐你入乔家堡如何?” “入乔家堡?”杨义扬眉。 “凭你实力,入得堡中,必有重用,自可以带著家眷一起,如此也可护你亲眷安全。” 杨义沉吟不语。 老实说,乔无妄的提议很好。 从他所接触的信息来看,乔家堡確实声名不错,真要是带著大伯一家过去,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就不用惧怕黑风寨寻仇了,安全,这是他如今优先要考虑的。 乔无妄这个人的品性也没的说,方才只是见杨丫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受难,便不惜暴露自己挺身而出,这种品德极为难得。 但这世上多有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事,很多时候,设想与现实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我看你对修行之事似是一知半解,真要入了堡,这方面你我兄弟可以时常沟通,互相促进。”乔无妄打铁趁热,他是真想拉拢杨义。 听他这话,杨义便知刚才言谈中,乔无妄看出点什么了。 “当然,你若不愿,我不强求,我可安排人护送你一家老小,远离此地,去別处生活。”乔无妄又补充一句。 听他这么说,杨义索性不再纠结,抱拳道:“承蒙三少看重,那日后便要拜託三少多多照顾了!” 他当然可以按乔无妄的意思,带著大伯一家远走他乡,但这世道哪里不艰辛?去了別处,大伯一家可没有谋生之道。 乔无妄闻言大喜,抓住杨义的手:“这么客气作甚,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凭这一桩,你入了堡中,乔家堡上下也得好吃好喝伺候著。” 杨义起身道:“事不宜迟,劳三少在这边稍等,我去接了家人过来与你会合。” 没决断也就罢了,眼下有了决断,他也不是拖拉之人。 “去柳溪镇,天明之前,我在那边等你!”乔无妄开口。 “也成!”杨义点点头。 一路行去,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上了一趟山。 既要离开,那老山参自然是要带上的,这关係到他后面的修行。 轻车熟路,取了老山参和貂皮,再折返回杨家坳。 大伯家屋內一片漆黑,门口还縈绕著血腥气。 他上前敲门。 门內传来大伯颤抖的声音:“谁啊!” “大伯,是我。” 房门被打开,杨义视线扫过,大伯大娘,杨勇杨丫都在,方才变故让一家人根本没有睡意,全都惶恐不安。 杨义见状嘆了口气,普通人家哪里遭得住这样的变故? 顾不得安抚,將自己要带著他们前往乔家堡的事道出。 这不是商议,而是决定。 大伯大娘自然没有意见,他们本就害怕黑风寨事后寻仇,如今有了好去处自然欢喜。 杨勇杨丫就更不用说了。 一家人迅速收拾东西,杨义也去隔壁將自己藏起来的布袋找了出来。 穷苦人家没什么好东西,只是片刻,一家人便提著几个包裹,在杨义的带领下朝柳溪镇赶去。 一路提心弔胆,所幸沿途相安无事。 抵达柳溪镇的时候,天色刚刚放亮。 镇口一辆马车停靠,杨义才刚看了一眼,便见那车辕上跳下一人,热情招呼道:“杨义!” 杨义循声走去:“三少!” 乔无妄笑著跟杨大伯和杨大娘打了招呼,神色亲和,让大伯大娘受宠若惊,他们何曾见过穿著这般好看的大户少爷? “怕你们赶路不方便,我先过来找了辆马车。”乔无妄解释道。 主要是只靠步行的话太慢了,而且累人。 “多谢三少。”杨义心头一暖,这个三少,人还真不错,考虑事情很周到。 “那就上车吧,晚上咱们应该就能到乔家堡了。”乔无妄招呼一声。 等大伯一家上了车,杨义与乔无妄坐在车辕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乔无妄一脸黑线:“你別告诉我,你不会赶车。” 杨义声音闷闷的:“穷苦人家,买不起马,也没有马车。” 乔无妄笑了一声:“行,三少我今天就给你们当一回马夫!”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8.乔夭夭 乔家堡距柳溪镇八十余里,天明出发,沿途无事,天黑时堪堪赶至。 来时杨义与乔无妄多有閒聊,著重打听了一下乔家堡那边的情报,知晓乔家堡有內堡和外堡之分。 內堡是乔家核心所在,宗族门人皆居其中。 外堡则是一座叫作乔安城的小城,城名是乔家老爷子的名讳。 乔安城一间客栈內,乔无妄將杨大伯一家安顿下来,这才拉著杨义来到外间:“杨义,內堡有规矩,这个时候不好领人进去,你们先在这里歇一夜,待我回去稟明大姐,明日再来接你们。” 他口中的大姐是乔家大小姐乔夭夭,乔老爷子年事已高,自前些年一桩变故之后便隱世不出,將族中大权交给了乔夭夭,现如今的乔家,便是乔夭夭在打理。 杨义既来则安,抱拳道:“那就有劳三少了。” 乔无妄兴冲冲地走了。 转回屋內,一家人都朝杨义望来。 杨大娘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小义……” 她也看出来了,自昨夜杨义面不改色提著一具尸体而去,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尤其是昨夜杨义离开后,杨勇承受不住压力,將那日他与杨义合伙杀了黑熊的事道出后,大娘这才知晓自家孩子最近几日遭受了怎样的心理折磨。 根据杨勇的描述,她更知晓杨义之所以会冒险动手,完全是害怕杨勇被那黑熊发现。 对比下来,杨义在行事上无疑要冷静勇猛许多。 “小义,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大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在杨家坳担惊受怕,现在却已在百里开外了。 “既然来了,那就先住下,乔家堡很安全,黑风寨不敢过来的。”杨义劝慰一声。 说话间,客栈掌柜的亲自带著小二送来了一桌酒菜,热情开口:“三少吩咐一定要照顾好几位贵客,贵客若有什么需要,儘管招呼就行。” 杨大伯等人没经歷过这阵仗,一时吶吶不知言,还是杨义上前道谢,从怀里摸出银子。 这银子是他昨日杀人之后摸尸得来,有三十多两,大多来自那个铁鹰。 掌柜的连连推辞:“可不敢收,都是三少吩咐,贵客莫要折煞小的。” 说著便领小二退去了。 留下一屋子人望著桌上丰盛的酒菜,俱都怔然。 哪怕过年,杨大伯一家也没吃过这样好的东西,那桌上的菜式,看著没一样便宜。 “咕嚕嚕……”也不知是谁肚子叫了起来。 “吃吧,人家一番好意总不能浪费。”杨义发话,率先落座。 与乔无妄姑且算是生死之交,吃人家一顿饭怎么了。 见他有动作,大伯一家才陆续坐下。 乔无妄知道杨家什么情况,应特意吩咐过,是以这一桌酒菜不但精美,还量大管饱。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杨义吃过最满足的一顿饭。 杨勇更是吃得直翻白眼,还捨不得放下碗筷。 …… 乔家內堡,乔无妄一路行至,推开屋门,兴冲冲地喊道:“大姐!” 屋內烛火通明,乔夭夭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上拿著一卷帐本,闻言头也不抬,淡淡开口:“跪下!” 轻飘飘的两个字没什么分量,然衝到乔夭夭面前的乔无妄一声不吭,扑通跪倒在地。 乔夭夭微微抬眼:“这不是乔家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少爷么?今日吹的什么风,三少也知道回家看看了。” 乔无妄知道自家大姐什么性子,根本不理她的阴阳怪气,只笑著开口:“大姐,老三在这里给您请安了。” 笑嘻嘻的模样让乔夭夭愈发气恼,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几步来到乔无妄面前,抓著帐本就朝他砸去,一边砸一边道:“叫你在外面到处乱跑,叫你不回家,叫你让爷爷担心。” 乔三少笑嘻嘻地不吭声。 乔夭夭忽地住手,轻轻嗅了嗅:“你受伤了?” 乔三少昨夜与人血战,虽得杨义敷上伤药,哪有这么快就好的,血腥气虽淡,还是被乔夭夭闻了出来。 乔无妄无奈,暗道自家大姐不知是不是狗鼻子,他已经掩盖得很好了,就怕大姐担心,还是被闻到了。 要不是急著杨义的事,按他自己的想法,是要等伤势好了才回家的。 “没事,男人在外面磕磕碰碰的……”乔无妄笑著说,却被乔夭夭粗蛮地拉开衣衫。 惹得乔无妄一阵惊呼:“大姐,我都这么大了……” “多大我也是你姐姐……”乔夭夭说著,动作一顿,定定地望著他身上还未癒合的伤口,重重地喘息几下,这才重新开口:“谁干的!” 冷静的声音下,怒意如即將喷发的火山。 “大姐你坐,我跟你说个事。”乔无妄站起身,推著乔夭夭往旁边去。 乔夭夭不动,只看著他,眼眶发红。 “跟我这伤势有关,我被人救了。” 听乔无妄这么说,乔夭夭才坐下。 待听了乔无妄將昨夜之事道出后,乔夭夭不禁面露惊色:“你说那孩子才十六,已经嵐血境了?” “黑风寨那个铁鹰,也是快嵐血境的人,被人一拳打得脑壳壳都凹陷下去,虽是偷袭,一般人可没这身手,必是嵐血无疑,如今他受家人所累,不敢留在杨家坳,我便带著他来了乔家堡,如今安置在外堡,准备让他做我乔家一供奉。” “十六岁……嵐血境……”乔夭夭满眼不可思议,这么年轻的嵐血境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旋即微微一嘆:“可惜了!” 乔无妄点点头:“是可惜了,我那小兄弟天资何等绝顶,可惜没遇到良师啊,图一时之快,害了他前途。” 不过即便如此,嵐血境的实力摆在那,也是乔家渴求的人才。 “大姐,你还没答应呢。” “你问过人家师承了么?”乔夭夭问道,能將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培养成嵐血境,那这人必定来歷不小,如今乔家要招揽人家弟子,自然有所顾虑。 “说是隱居山野……”乔无妄愤愤道:“我看这就是个不负责的,否则杨小兄弟不会这么痛快答应跟我来乔家堡。” 真要负责的话,就不会让杨义在十六岁进嵐血境了。 乔夭夭略作沉吟,微笑道:“且不说人家实力不错,便说对你有救命之恩,一个供奉之位自是没问题的,便按规矩,给他乙等供奉的待遇,你明日將他带来让我过过目。” “正有此意,多谢大姐!”乔无妄笑著应下。 片刻后,乔无妄离去。 乔夭夭眸中的笑意徐徐收敛,轻轻道:“去杨家坳,查一查这个叫杨义的。” 身为乔家代家主,万事都得谨慎,虽说从乔无妄口中听来,杨义一家並无问题,但总归是要调查清楚的。 “是。”阴影之中,一个声音传出,旋即烛火微微明灭了一瞬。 9.乙等供奉 翌日直至午饭过后,乔无妄才姍姍来迟。 一见面便致歉道:“兄弟对不住,本想早上过来的,结果大姐拉著我去给老爷子请安,又被留了饭,来迟了,你莫要见怪。” 实则是乔夭夭昨夜才派人出去打探,需等人回復,故意拉著他拖延时间,只是乔无妄对此毫不知情。 “三少言重了。”杨义开口,“出游归来,理应给长辈报个平安,我这边不急。” “走,我带你去见大姐。” 杨义与大伯叮嘱一声,让他们在客栈等候消息,不要乱跑,这才与乔无妄一道离去。 外堡乔安城依山而建,整个乔家內堡,则是坐落在一个巨大的山谷之中,四面峭石耸立,壁立千仞,多显雄伟惊奇。 对比外堡的繁华热闹,內堡无疑要幽静得多。 乔无妄领路,自是畅通无阻。 待至一座殿前,乔无妄径直而入,高呼道:“大姐,杨兄弟来了。” 殿內一张桌案后方,乔夭夭闻声抬头,看向跟隨乔无妄过来的杨义。 杨义抬眼就看到一张极为精致的脸庞,顿时眉头一扬,靠,好漂亮的女人! 乔夭夭眉目如画,黛青含春,肌肤白皙,眼波流转间略显嫵媚。 似是常年打理族事的缘故,望著杨义的眸光中不自觉地便带著一丝审视。 她已得到了属下的回覆,情报中杨义的出身来歷都很清白,没有与其他势力瓜葛的痕跡。 然越是这样,她越是好奇,一个平平无奇的庄户少年,修得惊人本事,竟能这般不显山不露水,要不是那黑风寨铁鹰自寻死路,这条真龙只怕还会蛰伏在池塘中默默无闻。 年纪轻轻何能这般隱忍? “见过乔大小姐!”下方杨义抱拳,声音洪亮。 乔夭夭展顏一笑:“杨小兄弟客气了,你对无妄有救命之恩,说起来还是我乔家应该谢你才是。” 杨义摇头:“三少之所以落入险境,说到底还是因为杨家的事,我与三少只算交情,不讲恩情。” 懂礼数,知分寸,乔夭夭微微点头。 乔家三少的救命之恩可不小,杨义若是携此恩入住乔家堡,那后面很多事都不好办。 眼下杨义自己能拎得清,无疑让乔夭夭很满意。 “无妄说你已入嵐血?”乔夭夭揭过先前话题。 这是杨义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心中有些猜想,便頷首道:“是!” “可能试试手?”乔夭夭饶有兴致地问道。 这么年轻的嵐血境,自然是要亲眼见识一下的,而且这也算是一个考核。 “自无不可!”杨义坦然应道。 “铁山!”乔夭夭喊了一声。 她身边不远处,有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背负双手而立,自杨义进来之后便一直默不作声,甚至连目光都没动一下。 此刻听了招呼,当即朝杨义走来。 好高,好大! 杨义慢慢抬头,看著站到自己面前,差不多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大块头。 他的个子已算不俗了,这个铁山竟比他还要高大许多。 这是怎么长的? 如此近距离,杨义甚至隱约能感受到对方体內雄浑澎湃的气血。 这傢伙……比自己强!没来由地,杨义心中涌出这个念头,那是一种本能的判断。 铁山微微低眉,面无表情道:“用你全力攻击我!” “那你小心了!”杨义低喝一声,拳头握紧,凶猛朝前轰去。 这一拳他全力以赴,体內血液奔腾间,他只觉自己一身力气都聚集在拳头之上。 轰…… 杨义望著面前身子只是微微一晃,便又相安无事的铁山,眼角跳了跳。 那铁鹰被他一拳砸得头骨凹陷,这铁山竟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拳头甚至都有些发疼。 这傢伙果然比自己强上许多,倒也正常,自己毕竟修行时日尚短。 “如何?”乔夭夭看著铁山问道。 铁山面上一抹红润一闪而逝,微微吐了口气,这才开口:“是嵐血!” “好!”得到確定答案,乔夭夭面露欣喜,谈起正事:“杨小兄弟,无妄要举荐你入乔家堡为供奉,不知你意下如何?” “承蒙三少看重,杨义愿为乔家堡效力!” 乔夭夭愈发欣然:“嵐血境入乔家堡,为乙等供奉,月银五百,肉六百斤,另有其他米麵若干,若外出执行任务,酌情给予酬劳奖励,这些条件你可还满意?” 月银五百,肉六百斤……放在以前杨义想都不敢想,哪有什么不满意的? 而且他是乔无妄引入乔家堡的,乔家在这些事上肯定不会剋扣他什么。 “並无异议。”杨义頷首。 “好,杨供奉,那从此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乔夭夭笑容亲和,就连对杨义的称呼都变了。 “另外,乙等供奉可入內堡居住,连家人也可一併带过来。” “大姐,我记得翠微居那边还空著吧?”乔无妄笑吟吟开口。 “翠微居……”乔夭夭稍作沉吟,微微点头:“可以!” 话音刚落,外间忽然传来一声爽朗大笑。 “哈哈,大侄女,好事啊。”伴隨笑声,一位穿著简朴的老者从外迈步而入,老者手中转著两枚圆形铁胆,看起来虽年岁不小,可龙行虎步,身形矫健。 老者身后,还跟著一位提剑男子一併走入。 “二叔。”乔夭夭眸光闪动,连忙起身,乔无妄也急忙行了一礼。 “无妄回来了?”乔二叔先是眯眼看向乔无妄,“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归来。”乔无妄恭恭敬敬地回话,“时辰太晚,正准备今日去看望二叔。” “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你爷爷老了,我也拼不动了,以后乔家堡就要交到你们小辈手上,以后多在你爷爷面前敬孝,不要到处乱跑,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站在旁边的杨义眼皮子一掀。 乔无妄微微皱眉。 “二叔,这位是……”乔夭夭打断了叔侄二人的谈话,看向乔二叔身后的持剑男子。 “大侄女,这便是我说的好事了。”乔二叔哈哈一笑,让开身子,望著那男子:“自我介绍一下吧。” 持剑男子上前一步,沉声道:“沈欠,见过乔大小姐。” “你是清风城沈家家主的沈欠?”乔夭夭讶然,显然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正是沈某!”沈欠傲然应道。 “久仰大名了。” “大小姐客气。” “大侄女,沈欠有意为我乔家供奉,此事我已应允,特意来跟你打个招呼。”乔二叔手中铁胆徐徐转著,笑容满面。 乔夭夭惊讶至极:“沈家主竟要来我乔家?” 乔二叔道:“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乔夭夭頷首:“若如此,那可真是大好事。” “按族中规矩,沈欠嵐血实力,应为乙等供奉,除享用一应物资供应外,还可以入住內堡,我已命人前去打扫翠微居,今日便可收拾妥当。” “翠微居……”乔夭夭眉头一皱,“二叔,翠微居怕是不成,换个地方吧。” 10.竹苑 来了来了! 自乔二叔领著沈欠入內,一直冷眼看戏的杨义眉头一扬,前世戏文中大家族爭权夺利的戏码要来了,这让他的精神都不免振奋几分。 “为何不行?翠微居不是閒置么?”乔二叔似乎不解。 “哎。”乔夭夭嘆了口气,“本是可以的,但就在方才,我已答应了杨供奉,让他与家人入住翠微居。” “杨供奉?”乔二叔愕然至极,“我乔家哪来的杨姓供奉?” “便是这位杨义小兄弟,也是今日才入我乔家的,二叔来之前,我们便在商议此事。” “哦?”乔二叔似乎直到这时才发现杨义的存在,一双眸子打量过来,“这小兄弟也是嵐血境了?” 乔夭夭道:“铁山试过了,確是嵐血境无疑。” “既如此那定然没问题,倒是老朽眼拙。”乔二叔望著杨义问道,“小兄弟年岁几何?” “十六!” “嘶……”乔二叔倒吸一口凉气,便连入了此间一直没正眼瞧他的沈欠也不由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杨义。 不过很快,无论乔二叔还是沈欠,眸中都闪过一抹古怪神色,遮掩了那份惊嘆。 又来了! 杨义皱眉,乔无妄听说他年岁的时候便差不多是这样子,这乔二叔与沈欠竟也如出一辙。 自己的年岁有什么问题? “这倒是不巧了……”乔二叔稍作沉吟,“虽说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但老朽话已说出口了,不好收回,大侄女同样金口玉言,不能毁诺,这可如何是好。” 他一副为难的样子,沈欠上前一步道:“二堡主,大小姐,属下倒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有何提议?”乔二叔看来。 沈欠道:“吾辈江湖中人,最为血气方刚,凡事都要爭抢,既然二堡主与大小姐为难,不如我与这位杨小兄弟切磋一场,且看谁手段更为高明,谁便入住那翠微居。” 乔二叔若有所思:“言之有理……”他看向乔夭夭:“大侄女你说呢?” 乔夭夭面色沉凝,心知眼下情况怕不是什么巧合,乔二叔不知在外面听了多久,关键时刻闯进来,便是等在这里。 不答应,显得自己有失公允,答应的话…… 她转头看向杨义,虽说杨义通过了铁山的考核,但毕竟年纪尚轻,怕难是沈欠对手。 杨义眼观鼻鼻观心,心知这一场大戏进展到现在,应是自己挺身而出,狠狠教训沈欠一顿,挫了乔二叔的威风才对。 是以他当即抱拳道:“大小姐不必为难,杨义从小山村走出来,有一处容身之地便好,哪里都能住得。” 看戏好玩,但要自己唱戏给別人看那就没意思了。 更何况,这沈欠提著一柄长剑,虎口茧子厚重,看著就不是好惹的,他疯了才会莫名其妙跟人打一场。 听他这么说,沈欠顿时露出一抹不屑神情。 乔二叔扬眉,望著杨义:“倒是个知进退的小子,大侄女你看……” 乔夭夭面无表情道:“那就沈欠供奉入住翠微居,杨供奉入竹苑。” “那就这么说定了。”乔二叔对这结果无疑很满意,又言说两句,才带著沈欠离去。 “无妄,你领杨供奉去竹苑吧。”经此一遭,乔夭夭似是心情不睦,吩咐乔无妄一声。 “好!” 两人出了屋,朝竹苑方向行去。 半途中,乔无妄忽然恶狠狠地骂了一声:“草!” 杨义只当没听到。 他又致歉道:“兄弟,哥哥不是对你发脾气,你莫见怪。” “我知道。”杨义摇摇头。 “其实翠微居与竹苑没什么区別,只是翠微居更靠近內堡核心,与人来往方便,我只是……”主要距离他更近,他来找杨义也方便,“哎,你在堡內待久了,慢慢就知道了,现在先不说这些。” 內堡很大,足足两刻之后,杨义才来到竹苑前。 望著这占地面积少说有几亩地的庭院,杨义心情复杂。 男人果然要有拳,便是因为他有了拳,才一步从杨家坳那个小山村跳出,来到这以往想都没法想的地方。 竹苑是个五进院落,大大小小几十间屋子,內里多有花草栽种,清香怡人,就连竹苑之外,也有一大片竹林,环境极为优美。 更让杨义感到惊喜的是,这竹苑的位置靠近山岩峭壁,虽说外出要多走些路,但更多了一分幽静。 “兄弟你要是觉得不行,咱们再换,內堡还有几处地方可以选择,我跟大姐说一声就行。”乔无妄领著杨义熟悉了下环境,边走边说。 满意,相当满意,这哪有什么不满意的? 真要让他去那翠微居,他修行起来可能还不太方便。 “供奉物资马上就会送到,肉食则是每日供应,因为要吃个新鲜,不会一次性全给你,这是你的供奉铭牌,你收好了,进出內堡或者出门在外都需要用到的。” 乔无妄事无巨细地叮嘱,包括这內堡哪里可以去,哪里不能去。 因为杨义要前往外堡將大伯一家接过来,所以他很快离去,约定晚间再来。 送走乔无妄,杨义当即动身,去了一趟外堡客栈,將杨大伯一家接入內堡。 庄户人家,骤入这样的地方,自是拘谨,一路行来就似犯了什么错,头也不敢抬。 直至杨义领著他们来到竹苑,大娘一张嘴张得几乎能塞下鸡蛋。 “小义……这真是给咱们几个住的?”大伯同样震惊得不行。 来的时候他虽知道乔家堡给安排了住处,却没想到是这么大又豪华的地方。 这一个院落,整个杨家坳的人来了都能住下。 杨勇杨丫年轻些,虽没多少失態,却也是两只眼睛不知往哪里看好。 “这是竹苑,以后咱们就是这里的主人了。”杨义开口。 “杨供奉。”便在这时,有一队人行来,领头的是一个面白短须的男子,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 知道杨义不认识自己,打了招呼自我介绍道:“乔家总管乔应全,见过杨供奉。” “原来是乔大总管。”杨义回礼,这个人乔无妄刚才跟他提过,是整个乔家堡的大总管,总理堡內诸多杂事。 “先要恭喜杨供奉,果然年少有为。”乔应全面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又指了指身后:“奴僕八人,婢女八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可以隨意处理,他们的一应伙食支出都由堡中负责,无需竹苑麻烦,另外杨供奉这月的物资也一併送至,还请签收。” 杨义先前就看到了那些奴僕婢女,又看到有不少人抬著担著一些东西,猜想这便是乔家给自己的物资。 “有劳乔大总管了。”杨义道谢一声。 乔应全挥挥手,吩咐那些下人將东西送进竹苑。 杨义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把银子,正要递过去,乔应全却摆手笑道:“杨供奉不必如此,我所行皆为分內之事,只盼日后供奉有机会能为大小姐解忧排难,小老便算是把事情做好了。” 一句话,杨义清楚了他的立场。 没有勉强,收回银子,又从怀里摸出两张皮子,正是那两张紫貂皮:“大总管是分內事,杨义以后还多有麻烦叨扰之处,山里来人没什么好东西,些许土特產,大总管就不要推辞了。” “紫貂皮……”乔应全眼前一亮,略作思量,伸手接过:“那就多谢供奉好意了,这两张皮子对我有用,小老便不客气了。” 收了礼,气氛融洽,两人又谈笑几句,乔应全这才告辞离去。 杨义目送,转过头,正见大伯一家直愣愣地看著自己。 大娘心呼,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了,出了山中,见到这些达官贵人,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可杨义却能左右逢源,谈笑自若。 这还是以前那个任她说骂也不顶嘴的二小子么?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11.枉为人师! 竹苑最后一进院子便是杨义的住处,这里更方便他的修行。 已经耽搁大半天,將大伯他们安顿下来之后,杨义便立刻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昨夜一战让他意识到拳的重要性,今日见得铁山和沈欠,更知自身不足,自然不敢懈怠。 一套淬体术打完,杨义略感意外,因为他隱隱觉得,自己修行的速度好像变快了。 以往一次修行,差不多要一个时辰,但今日绝对没有。 略一沉吟,他觉得这怕是跟自己实力突破有关係。 照旧催动金光的威能修补自身损伤,以老山参食补,紧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修行…… 待至结束,杨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今日自己还可以再催动一次金光之威。 因为精神上没有以前那么疲惫。 实力的突破,不但让自己修行的速度提升,还能增强自己的精神? 若如此,那以后自己岂不是每天可以修炼四次了?效率又进一步提升许多。 就在杨义这边想著要验证了一下心中想法的时候,白日那座大殿內,乔夭夭总算处理完今日的公务。 有些疲惫地半靠在椅子上,揉著额头,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铁山,你今日试了杨义,他实力如何?” “还不错!”铁山沉声开口。 “哦?”乔夭夭来了兴致,“难得能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具体说说。” 铁山没有立刻回话,似在沉吟,好一会才开口道:“大小姐你也知道,我们江湖中人以气血为根基,气血越强,实力越强,而淬炼气血需食补,穷苦人家不说,各大宗族自是不缺食补,但为什么相同的境界,有人实力强,有人实力弱?” 总不会是別人吃得差了些。 “其中固然有个人资质的原因,但最大的原因还是淬体功的不同,好的功法能让我们淬炼出来的气血更加精纯凝练,更如臂使指,所以搬运同样的气血,修行好功法的,出手威力就更强。” “只从杨义今日出拳来看,他应是初入嵐血境,但他那一拳的威力却不像是初入嵐血能打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乔夭夭若有所思。 “他修行的淬体功极为高明!” “怎么可能?”乔夭夭惊讶至极,乔家的烘炉煅鼎功已经很不错了,放眼天下也是一等一,铁山修炼的就是这门功法,这世上能与之並列的,也就那么几家的不传之秘。 杨义一个小山村里走出来的,修行的淬体功居然比乔家秘传还高明? “可惜他年纪轻轻就踏入嵐血,以后再难更进一步,否则未来这天下顶尖必有他一席之地!”铁山重重嘆息。 …… “兄弟你不应该这么年轻就进入嵐血啊。” 竹苑中,乔无妄与杨义对坐,痛心疾首。 杨义只催动金光修补了自身血肉,还没来得及再次修炼,乔无妄便跑过来找他了。 这是两人白天约定的。 “为什么?” “你到底是拜了一个什么样的师傅啊。”乔无妄重重嘆息,“完全不管你的前途啊。” “三少还请言明!”杨义虚心请教,心里却没多少紧张。 他的师傅真要算起来是月见,但月见应该不会害他的。 “我先跟你说说我们这些宗族子弟是怎么修行的。”乔无妄娓娓道来,“我们自小便开始吃许多滋补之物,打熬身子,在身子彻底长成之前,是绝对不会真正开始修行的,顶多学一些与人爭斗的技巧和强身健体的东西,因为修行之事对身子有损……” 这一点杨义深有体会,每次修行,都是体內血肉的破碎重组。 “所以如果在身子彻底长成之前贸然修行,那就会留下很大的隱患,就像一棵小树,还没长大就去修剪,折寿是肯定的,而且会早早定型,再没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所以我们宗族子弟一般在十八岁之前都不会修行,只有十八岁之后才开始,就如我,也是在两年前才开始的。” 说到这里,他又露出那副惋惜的神色,望向杨义:“兄弟你已入嵐血,想必已经感受到了吧,嵐血之后你再修行,没有以往那种能进步提升的感觉了。” 没有啊……我方才修行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提升呢,跟以前没什么区別,真要说,因为速度和精神增加,效率还更快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提升,只是修行能得到的好处变得很少,此生很难有望下一境,这就是定型了。” 月光下,杨义不语,乔无妄只看到他一张黑脸,见不得表情,便开口安慰:“兄弟不要灰心,不管怎么说,十六岁的嵐血,说出去也是天下独一份。” “对了,还要请教三少,这修行境界,到底是怎么划分的?” 乔无妄傻傻地望著杨义,好片刻才道:“难为你了,真不知你拜了一个什么样的师傅。” 让杨义早早入嵐血也就罢了,这些基础常识竟也不教?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恐怕只是传了一套淬体功,便放任杨义不管了。 如此作为,枉为人师! “嵐血境便是你眼下的实力,嵐为山之雾,气血蒸腾如雾靄,是为嵐血境,往上为真血境,淬炼出自身真血方可达到这个境界,再之后便是血龙境了,取血气如龙之说,这样的高手放眼天下只寥寥数位。” “气血蒸腾如雾靄?”杨义皱眉,“为何我全力出手,没这个徵兆。” “哎!”乔无妄一晚上不知嘆了多少次气,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取出几个小册子:“就知道你对这些毫不了解,这气血搬运术是我从武堂带出来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这……合规矩么?” “你是乙等供奉,这本就是你的福利,我只是替你取了来,回头熟悉了气血搬运之后,你还可以去武堂寻三部適合自己的武技,这些要看你自己喜好了。” “多谢三少。”杨义忙接过那气血搬运术,凑著月光仔细看起来。 12.武堂(谢盟主时空裂缝赏) 感谢盟主时空裂缝的打赏,感激涕零~~ 祝大佬夜夜笙歌,日日肾好 …… 月见虽给杨义留下了淬体术,但她毕竟是大妖出身,对这些凡俗的东西並不关心。 灌输给杨义的知识除了淬体术,没有太多凡俗武道的东西,这就导致杨义对这些一窍不通。 幸是接触了乔无妄,否则这些东西,他不知要摸爬滚打多久才能渐渐摸清。 “原来如此!”杨义看得浑然忘我,忽然催动气血往眸中灌入,下一瞬,眸子微微一热,便连书上的字都清晰许多。 他不由想起昨夜偷袭铁鹰等人,在他杀第三个的时候,眼见对方利器劈来,精神高度紧张,眼睛便是这么微微一热,对方的动作似乎慢了许多,被他轻鬆空手夺白刃。 这便是气血搬运的妙用,將自身气血搬运至眸中,便能极大地增强视力。 按杨义理解,增强的不单单只是静態视力,还有动態视力,所以才会觉得对方慢了。 他昨夜是本能施为,极为粗浅,如今得了这气血搬运术后能將气血调动得更加细致精准,所以效果比起昨夜好上很多。 “好东西啊!”杨义欣喜,“三少……” 抬头望去,面前已没了乔无妄的身影,这傢伙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杨义看看天色,已然不早,定是乔无妄不想打扰自己,才悄悄离去。 他继续专注观瞧。 气血搬运术並不晦涩,他很快吃透,说到底,这几乎是每一个修行之人都能掌握的基础,也只有他这样自己摸索的孤家寡人才这么晚接触。 眼下嵐血境,高屋建瓴,自是没甚难度。 又行了一遍淬体术,杨义才洗净身子,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杨义吃过早饭,刚出竹苑,便见乔无妄站在旁边的竹林中等自己。 “三少。”杨义上前,“来了怎么不进去?” 乔无妄笑了笑:“知道你会出来,我进去做什么。” “三少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乔无妄呵呵道:“定是去武堂了!”这是他昨日的提点,杨义学了气血搬运术,肯定会去找武技的。 杨义竖起大拇哥:“三少神机妙算。”如今有了实力,可要將这份实力发挥出来,还得靠武技。 “走吧,我带你去。”乔无妄前头引路,他知杨义初来乍到,对內堡不算熟悉,这才特意赶来。 武堂在內堡核心位置,坐落在整个內堡山谷的正中心地带,可以说是乔家最重要的建筑之一。 武堂这边有人看守,不过两人一个是乔家三少,一个是新晋供奉,自是顺利通行。 “如兄弟你这般乙等供奉,可从武堂选三部武技。”这一点乔无妄昨天也说过。 再想多的话,就得为乔家立功才有机会了。 “三少可有指点。”杨义虚心请教。 “那自然是一身法,一攻一防。” “妥当!”杨义頷首。 “走,先带你去找一部身法。”乔无妄招呼。 他对武堂这边显然极为熟悉,很快便带著杨义来到一座木架前,木架四层,上下摆放了十几本,而这样的木架,这边足有六座。 换句话说,这边足有八九十套各式身法,杨义一时看花了眼,不知该如何选择。 “兄弟对身法有什么具体要求?”乔无妄悉心问道,又解释一番:“身法基本分两大类,一种是跑得快,一种是变幻莫测的,前者適合跑路追敌,后者適合与人拼斗时腾挪折转。” “我要跑得快的!”杨义想都不想。 乔无妄咧嘴一笑:“兄弟高见,咱们江湖中人,保命为上,可以打不过,只要跑得过就行。” 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一部身法:“追风诀,保证兄弟你修行了之后化作风一样的男子。” “不错!”杨义眸子微亮。 乔无妄又取第二部:“神行无踪,身形縹緲且不留痕跡,最適合长途奔袭。” “可以!”杨义眸子更亮。 “惊鸿照影,来去匆匆,只留惊鸿一瞥,爆发时速度可再快三分。” “好东西!” …… 乔无妄对这里的武技如数家珍,接连给杨义介绍了十多本,直说得口水都干了,却见杨义依然饶有兴致地望著他,眸中满是求知若渴,无奈道:“兄弟你选一本吧。” 杨义道:“这里面哪个最厉害?” 乔无妄失笑:“没有厉害的武技,只有厉害的人。” “总有高下之分!” “话是这么说……越难修行的就越厉害,因为想要修行的话,对自身气血的品质和掌控有极高的要求。” “气血还有品质一说?”杨义愕然。 “那是自然,不同的淬体功修行出来的气血是不一样的,越好的淬体功淬炼出来的气血品质越好,出手的威能也就越大。” 杨义一副受教的表情,拿定主意:“那就来最难的那种!” 他的淬体术是月见传下,他不知有多高明,但肯定不差。 “真要啊?”乔无妄眨眨眼。 “自然。” 乔无妄没辙,左右寻了一下,从一处高点將一部身法拿了下来:“这个就是了。” 杨义看了看书页上的几个大字:无影诀! 乔无妄在旁边开口道:“这身法除了老爷子,乔家至今没第二个练成的,你拿回去小心琢磨,不要贪功冒进,免得伤了自己。” 暗暗打定主意,回头杨义察觉到困难之后,自己再给他换一部就是,其他供奉没这个待遇,他乔三少的救命恩人还能没这个待遇了,左右是他一句话的事。 取了身法,两人又去另一区域转了转,有过之前经验,乔无妄这次都没问,便拿了一部防御技递给杨义:“镇山岳!一旦练成,全身上下没有弱点。”说完之后又补充一句:“这个连老爷子都没练成。” 再前往攻杀技区域,乔无妄又找一部出来:“碎山河,一拳既出,山河破碎!这个当真是小母牛不撒尿,牛逼坏了,兄弟你就修这个。” 反正早晚都是要还回来的,权当给杨义积累点修行的经验了。 寻了管理武堂的乔家老人登记,又被叮嘱了不可將这几部武技带出內堡,不可隨意传授他人的规矩,才得以放行。 杨义怀揣著三部武技,如获无上至宝,回归竹苑。 乔无妄知他见猎心喜,肯定急著修行,半路便与他分道扬鑣了,而且离家这么多天,他也要著手修行之事。 13.一家人 回到竹苑,杨义没急著修行武技。 陆陆续续打了三遍淬体术,借金光修补损伤,这才將那无影诀取出。 淬体术是实力根本,这方面懈怠不得。 之所以没修行第四遍,自是因为已无法催动金光之威,修行之后身体不適,再无余力去做其他,他准备晚间睡前再修行最后一遍。 静心观瞧,用心感悟,不时搬运气血体验尝试。 他大致將无影诀翻阅一遍,又去看了看那镇山岳和碎山河,不由生出恍悟神色。 这些武技说起来,都是对自身气血搬运的妙用。 可以说是气血搬运术在不同方向和领域的延伸拓展。 就拿无影诀来说,需得將气血搬运至双腿之中,辅以特別的流淌方式,继而能让速度变快。 粗浅调动气血至双腿,固然也能让速度变快,但远不及施展武技的效果,这都是先辈们总结下来的宝贵经验。 镇山岳和碎山河同样如此,前者是將气血覆盖全身,形成一层无影无形的防御,来抵挡敌人的杀招,后者则是將气血匯聚拳峰,一拳出,管他前方什么牛鬼蛇神,统统破碎。 杨义不由庆幸当日没傻乎乎地去跟那沈欠打一架,否则会输得很难看。 当日他可是什么都不懂,沈欠定已掌握很多武技,这方面他完全是被碾压的。 心中对武技有了大概理解,杨义才开始修行无影诀。 按著书册上讲解的诀要催动气血,不断地在失败中砥礪前行…… 杨义终於明白乔无妄为什么要自己回来后小心琢磨了,因为修行这玩意也是会受伤的。 一旦气血的流淌失误,便会导致內里血肉受损。 好在这种损伤对比修行淬体术的全身疼痛要轻微的多,他只需稍稍催动金光威能便能修补,连精神都没多少损失。 如此待至傍晚时分,他已能稍稍催动无影诀了,身形掠动,整个人如一团狂风在院內奔腾。 夜间他又粗浅地修行了一下镇山岳和碎山河,直到午夜时分,才行了最后一遍淬体术,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杨义足不出户,每日除了修行便是修行,浑然忘我。 时间一晃便是半月有余。 这一日清晨,杨义打完一套淬体术,收功之时对院外喊道:“进来吧。” 一道身影连忙走进,手中提著一个食篮,到了早食的时间。 他在练功的时候,竹苑这边是不会也不敢有人来打扰窥探的,一般都是某个下人等在外面,等他招呼才进入。 杨义拿起旁边的毛巾,擦去脸上汗水,落座在石桌旁,抬眼微微一怔:“大娘?” 今日来送早饭的不是往日那个熟悉的下人,竟是大娘。 大娘脸上赔著討好的笑容:“小义,辛苦了。” 她將食篮里面做好的饭菜一一取出,摆在桌子上,修行之后,杨义胃口大开,再有乔家这边供应,这一桌子菜多是肉类,足够一个成年人吃上两天,但这也只是他的早饭。 放好饭菜,大娘却没走。 杨义心知她是有话要说,便开口道:“大娘有事?” 大娘这才开口道:“小义,以前是大娘对不住你……” 自那夜杨家坳,杨义提尸而去,当夜带著他们奔波百里投奔乔家堡,之后又住进了这样的院子,不但衣食无忧,还有下人使唤,这种变化对一辈子蜗居在小山村只求温饱却不得的庄户人来说,简直翻天覆地。 她知道这样的变化来源何处,依託何人。 尤其是在与那些下人打探许多消息后,得知杨义竟已修行,而且实力还不错,入了乔家堡当了供奉,一跃成为人上人。 不必因为黑风寨担惊受怕,可这些日子大娘心里却很不踏实,纠结了好几日,鼓足勇气过来。 “大娘以前对你太苛刻,动輒责骂,是大娘的错……”大娘望著杨义,紧张说著,神色间满是忐忑。 杨义静静听著。 他越是这模样,大娘越是不安,直到她说完了,杨义依然没有反应。 大娘知道完了,不由哭丧著脸:“大娘对不住你,你要打要骂都成,是大娘应得的……” “大娘。”杨义终於开口。 杨大娘忐忑望来,似在等待宣判。 “我七岁爹娘去世,是你和大伯將我养大,这份养育之恩我记著,杨勇是我大哥,二丫是我小妹,我们是一家人。” 杨义理解大娘的心思。 但他从未有过怨懟之心。 大娘这人……其实不差。 这么多年来,她对杨义固然多有责骂,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动过手,反倒是杨勇杨丫,被她打过很多。 吃食上,她固然更偏袒自家的一双儿女,但不至於说对杨义不管不问,杨勇杨丫若有一张饼,那杨义定有半张,可这样的偏袒算是人之常情,谁又能將別人的孩子真正视为己出呢。 还有,杨义今年十六了。 按庄户人家的规矩,十六岁完全可以顶门立户,单分出去,换句话,早在过完年时,大娘就可以將杨义扫地出门,让他自己討生活。 可大娘从没提过这事。 正是因为知晓这些,所以这些年大娘无论怎么责骂,杨义始终没还过一次口。 “小义你……”大娘眼眶忽然发红,紧接著笑著抹泪:“誒,是一家人,你说得没错。” “大娘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不用多想。” “大娘知道了,好孩子,好孩子啊……”大娘激动得很,如释重负,“你快吃吧,一会凉了,吃完放在这里,回头我来收拾。” 走出没几步,她又忽然回头,期期艾艾地望著杨义:“小义,你大哥他……能不能跟你一起练武?”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若不是杨义眼下听力不俗,还真听不到。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有些得陇望蜀,说完之后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杨义正待说话,门外却传来声音:“供奉大人,乔大总管求见。” 是下人的稟报。 杨义连忙起身,一边朝外行去,一边对大娘道:“晚点再说。” 乔应全过来肯定有事,而且人家大总管蒞临,杨义自得出迎。 少顷,竹苑外,两人相见。 乔应全是来传话的:“杨供奉,大小姐要见你。” 14.交易 大小姐召唤,自然耽搁不得。 不过杨义还是迴转屋內,將早饭囫圇吃了,这才前往秀德殿。 秀德殿便是乔夭夭白日处理公务的地方,杨义先前来过。 “大小姐,你找我。”杨义迈步而入。 “杨供奉,坐下说。”乔夭夭还是那副样子,她今日没坐在那桌案后,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 少了桌案遮挡,杨义这才发现,乔大小姐的身段极为不错,当真是前凸后翘,尽显成熟风韵。 她伸手,杨义便落坐在她旁边,两人隔著一张小桌子。 一抹幽香縈绕鼻尖。 “喝茶。”乔夭夭抬手示意,桌上已有两杯热茶,雾气繚绕。 杨义端起茶盏,藉助茶杯的遮掩猛瞧那高耸的雄伟,乔夭夭的风韵对他这个年纪杀伤太大…… “杨供奉来內堡半月了,最近住得可还习惯?”乔夭夭关切询问。 “挺好,大小姐也知道,我们是庄户人家,以前哪里有过这样的锦衣玉食。”杨义抿一口茶,一本正经地回道。 乔夭夭温婉一笑:“英雄不问出处,我乔家发跡之前,也只是走道的货商而已。” 乔大小姐无疑是很会聊天的,言语间给人亲切的感觉。 “那最近修行如何?”她又问道。 她可是从乔无妄那边听说了一些事,杨义年少轻狂,从武堂带走三部极难修行的武技,乔无妄就等著他撞得头破血流再给他更换。 “还算顺利。”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乔夭夭的意料,不过转念想起,铁山说此人修行的淬体功极为高明,若如此,或真有修行那三部武技的资格,也仅仅只是资格,能不能修成,还得看此人的悟性和毅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言谈几句,见杨义只是作答,乔夭夭这才切入正题:“杨供奉,今日请你过来,其实是有一事相商。” “大小姐有什么事,儘管吩咐便是,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我想问下,你身上是不是有一株老山参?” 杨义端著茶盏吹气,朦朧茶雾遮掩神情。 乔夭夭道:“杨供奉不要误会,我这人天生嗅觉比较敏锐,常能嗅到旁人嗅不到的味道,其实那日你我第一次见,我便嗅到你身上有山参的味道了。” 当时她並未在意,杨义来自杨家坳,那边靠近伏牛山,能在山中有些收穫实属正常,山参这种东西乔家是不缺的。 杨义诧异地看著她,心想这女人莫不成是狗鼻子?当日他与对方距离可不算近,这也能闻得出来? 乔夭夭嫣然一笑:“无妄也说过很多次我是狗鼻子。” 还会读心术! “就比如说,那山参如今还在你身上。”乔夭夭说著,目光看向杨义胸口。 此等宝贝,杨义自来了乔家之后,便一直贴身放著,主要是方便修行,隨取隨用。 “无妄与我说过你的遭遇,后来我又命人打探过你的消息,当时我还有些奇怪,黑风寨去你们小小的杨家坳做什么,直到后来……我又打探另外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杨义转头看向她,老山参对他来说当然很贵重,修行之初便是藉助这宝贝,但如今入了乔家堡,成了人家供奉,有了诸多物资供应之后,倒也不是必须要老山参了。 听乔夭夭话中之意,对此物明显很感兴趣。 若乔家能出得起价钱,他不是不能转让。 “黑风寨前些日子在外面闹出许多风波,说是在搜寻一件丟失的宝贝,直到最近我才知道,那是一株最少三百年份的老山参。” 单纯杨义身上有山参的味道,黑风寨夜袭杨家坳都不是关键,三百年份老山参的丟失才让乔夭夭有所猜想。 凭杨义身手,杀几个山匪,夺了人家的宝贝自然轻而易举。 好聪明的女人!只这些蛛丝马跡竟能如此推断,杨义心中暗嘆,怪不得一介女流能执掌偌大宗族。 不过……那居然是三百年的老山参么?他之前还以为只是百年的。 “大小姐说的应是此物。”杨义伸手入怀,將老山参取出,放在桌上。 乔夭夭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这么些天下来,杨义修行多次,藉助这老山参食补多次,根须已消耗大半,只剩下两条了,看起来稀稀疏疏。 乔夭夭却是露出惊喜神色,仔细打量,確定这果然是过了三百年的老山参。 她没上手,而是抬眸望著杨义:“杨供奉,实不相瞒,此物对我有大用,杨供奉若是愿意割爱的话,乔家必有厚礼相赠。” 寻常山参乔家不缺,但这超过三百年份的老山参,放在哪里都是宝贝,这东西已经超过普通药材的范畴了。 她不来虚的,直言道:“从今往后,杨供奉修行所需百宝露和百草液我乔家每月供应各三十份,持续十年,另外竹苑物资无限量供应,外堡还可划分隨意一间店铺,交由杨家打理。” 百宝露是修行用的物资,可替食补。 杨义这边每次修行完都藉助老山参食补,方便迅捷,其他人可没这条件,总不能修行完之后就吃肉,这百宝露便是乔家专门研发出来的,多用名贵药材,价值不菲。 百草液同样是修行物资,用作药浴的话,可助习武之人更快地修补体內暗伤。 这两样东西,在乔家堡这边都是二十两银子一份,而且只有內堡中人才有资格购买。 杨义半月前与乔无妄前往武堂时,对方曾告知过他这些信息。 百宝露杨义没买过,因为他有老山参,但百草液他最近时日是用上了的,效果確实不错,能更大程度地帮他恢復,多出来不少修行武技的时间。 每月各三十份供应,那就是一千两百两银子,一年就是一万四千多两,持续十年便是十四万多! 与之相比,物资无限量供应倒不算什么了,毕竟都是一些米麵肉食,眼下竹苑的供应已经足够。 乔夭夭还悉心地从外堡划分一家店铺出来给杨家打理,不得不说,此女考虑事情很周全,几乎是面面俱到。 由此可见她是非常有诚意的。 杨义却摇头。 乔夭夭道:“杨供奉还有什么要求,咱们可以商量。” “百宝露,我每月要百瓶!”修行一次服用一瓶的话,一个月差不多是这个量,完全可以取代老山参。 “百瓶……”乔夭夭愕然,不知杨义要这么多干什么,自己用肯定是用不完的。 百瓶百宝露价值不低,真要答应,那相当於在她原先的允诺条件的价值上翻了一倍。 但这三百年的老山参可遇不可求,她已经找了很多年了。 一时纠结。 15.皆大欢喜 好在杨义又接了一句:“无需十年,只需三年!” 来乔家堡这半月,源晶上又少了一条裂缝,半年后灵气便要復甦了,到时候哪还用得上什么百宝露千宝露。 “三年么……”乔夭夭沉吟,这就相当於要將未来十年的百宝露在三年內交给杨义,对比下来,乔家付出的代价不变,“可以。” “另外……我有意將自身修行的淬体术交给乔家。”杨义忽然又开口。 “噗……”刚端茶喝了口水的乔夭夭直接喷了出来。 她忙放下茶盏,轻咳一声,取出手绢擦了擦嘴角,举止优雅。 做完这些,她才好整以暇地转头望向杨义,面上浮现得体笑容:“杨供奉你方才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 “我说我有意將自身修行的淬体术交给乔家。”杨义重复一遍。 乔夭夭轻轻地吸了口气,胸口起伏。 “不行么?三少说是可以的。”杨义皱眉,之前乔无妄说过,日后如果手头短缺的话,可以这般操作来缓解压力,不少乔家供奉都有这样的举动,乔家武堂里面的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不行的话就算……” “当然可以!”乔夭夭连忙打断,怎么可能不行?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铁山可是亲自认证过的,杨义修行的淬体功极为高明,这对乔家来说可是有巨大价值。 她迟疑了一下,道:“不过还是得叫杨供奉知晓,你修行的淬体功……很好。” 乔无妄说杨义对修行之事一窍不通,所以她觉得对方应该不知自身淬体功的珍贵之处。 “我知道。”杨义点头,月见出品,自是精品,对此他从未有过怀疑。 “此事要不要知会令师,得他老人家首肯?”乔夭夭善意提醒。 杨义摆摆手:“不必了,我那师尊,我就见过一面,当年留下这淬体功便縹緲无踪,我可隨意处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师傅?乔夭夭对杨义背后之人愈发好奇了,先前只觉对方不负责任,毁了杨义未来前途,可为何又隨手传下这样高明的淬体功。 “还是要提醒杨供奉一句,淬体功事关重大,杨供奉需得考虑清楚了。” “不用考虑了。”杨义摆摆手。 还是那句话,他的淬体术虽然厉害,但半年之后就灵气復甦了,到时候他得了真正的修行传承,这些凡俗的东西哪里还用得上,与其如此,还不如趁现在换点好东西。 再者说,淬体术再怎么好,旁人没有金光,修行起来也没他这般迅疾。 “不知杨供奉想换些什么?”乔夭夭问道。 老山参的事情已经谈妥,接下来谈的就是另一桩交易了。 “我要日后隨意出入武堂的资格,另外我对阴阳池很感兴趣。” 乔无妄与他说过很多东西,其中便包括这阴阳池,乔家之所以在这边安家落户,最大的原因便是阴阳池。 据说在其中修行可以极大地提升修行速度。 乔老爷子当年就是在阴阳池中修炼,才得以短短时间內神功大成,打拼出乔家这么一份家业。 不过阴阳池是乔家秘地,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进的。 除了乔家人每年各有一些机会之外,外来供奉,需得为乔家立下大功方有机会。 对如今的杨义来说,凡是能提升修行速度的,都是他极为渴求的,他迫切想將自身气血积攒到一个极致。 以淬体术换进入阴阳池的机会是他之前就想好的,今日適逢其会,正好提出。 至於隨意进出武堂的资格,只是附带,说不定以后有需求。 乔夭夭只是略作沉吟:“如果杨供奉的淬体功有足够价值的话,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杨义道:“我要怎么交给你们呢?” 月见传授他的时候,一指点来就完事,他可没这个本事。 真要他回去整理出一本秘籍来,未免太麻烦。 乔夭夭转头看向铁山,铁山上前两步,瓮声道:“劳烦杨供奉在这里修行一次,稍做讲解!” 这是要当面教学了。 正合我意! 旋即,铁山开始清场,喝退了秀德殿的下人,又关好了殿门,命人在外看守,这才重新站到杨义面前:“杨供奉,开始吧。” 杨义起身,运功行走,一边打著淬体术的动作,一边给旁边有学有样的铁山讲解呼吸吐纳的要义。 为免错漏,他修行的很慢,怕铁山跟不上。 但很快他便发现,铁山这傢伙悟性和资质都是极好,便是有些错漏也无伤大雅。 渐渐地加快速度。 一套淬体术打完,杨义徐徐收功。 乔夭夭亲自取出一瓶百宝露递给他,看他服下,这才望向一旁闭眸感受的铁山。 少顷,铁山睁眸。 “怎样?”乔夭夭问道。 铁山頷首:“確是极为高明的淬体功,比起烘炉煅鼎功还要厉害!”之前只是猜测,如今亲自跟著杨义修行一次,完全可以確定了,此番淬炼出来的气血比起往日明显要精纯三分,这还是他不够熟练的缘故,若是熟练了,效果只会更好。 乔夭夭露出笑意,看向杨义:“杨供奉,之前我答应的条件作数,修行之后需要休息,你且先回竹苑,百宝露和百草液我会命人送去,外堡的铺子,你隨时可以去查看,看中哪一间回来告诉我就行,阴阳池这边我会儘快安排!” 银货两讫,皆大欢喜。 杨义这边离去,乔夭夭兴冲冲地抓起那老山参,然后喊道:“铁山,隨我去见爷爷!” 铁山闷声跟在她身后。 片刻后,內堡最深处,半閒居,乔夭夭领著铁山径直衝了进来。 一座假山旁,有老者坐在摇椅上,身形隨著摇椅微微起伏。 老者明显上了年纪,头髮雪白,面上满是老人斑,正是乔家老爷子乔安。 乔夭夭衝进来的时候,见老爷子闭眸假寐,不由放慢了脚步,停在不远处。 但乔老爷子何等人物,早在这孙女到来之前就听到动静了,此刻睁开眼睛,微笑招手。 “爷爷,打扰你休息了。”乔夭夭上前,半跪在乔安身边,身子微微哆嗦了一下,暗道爷爷这一身寒气越来越严重了,竟让她都感觉有些不適。 五年前还不是这样的,五年前的老爷子虽上了年纪,但老当益壮,只是家中一场变故之后,便像是老了二十岁。 连带著年轻时体內的寒毒也跟著爆发了,这状態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四处搜寻上年月的老山参,便是想著为老爷子化解体內寒毒。 “无妨,偷閒度日罢了。”乔安徐徐开口,声音也没了往日的洪亮,和蔼地拍了拍乔夭夭的脑袋:“大丫头这是有喜事?” 乔夭夭立刻冲身后招手:“爷爷,我给你找了个好东西。” 铁山上前,將那老山参恭敬奉上。 16.升级了 “超过三百年的老山参。”乔安眼光毒辣,只是看了一眼便已有判断,“大丫头有心了,这东西確实不错。” 有了此物,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需为体內的寒毒发愁。 “还有一件喜事!”乔夭夭再次开口。 “哦?”乔安稍稍来了兴致,“能让大丫头道喜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了。” “铁山!”乔夭夭冲铁山示意。 铁山走到乔安面前,伸出一只手掌,並起两指,只听体內传出气血奔腾之音,紧接著那两指之上竟浮现出一抹精纯的殷红血气。 乔安不禁坐直了身子,虚手一抓,竟將那一抹血色凝於手心之中,仔细感受片刻,这才看向乔夭夭:“铁山这一缕气血不似我乔家的烘炉煅鼎功淬炼而出,这是哪来的?” “爷爷,前些日子我不是过来跟您说,咱们乔家新招了两个供奉么?” “沈欠?”乔安脱口而出,旋即摇头:“不对,沈家的淬体功我见识过,没这个能耐,难不成是那小池塘里走出来的小子?” “对,他叫杨义,这就是他的淬体功淬炼出来的气血,铁山说这淬体术比我们乔家的更厉害,淬炼出来的气血更精纯凝练。” “你修行多久了?”乔安看向铁山。 铁山恭恭敬敬道:“便是刚才跟著杨供奉行了一遍功。”那淬炼出来的气血,他特意没有融入自身,而是保留了下来,带来给老爷子过目,如今也消散了。 “一遍功的成果……”哪怕乔安见多识广,也不免震惊,“这淬体功何止比我乔家的烘炉煅鼎功厉害,世上便没有比它更厉害的。” “这么说,咱们是捡到宝了?”乔夭夭眸子发亮,老爷子亲自认证,绝然错不了。 “何止是宝!若老朽年轻时能得此功,未必不能打破那天人界限!”乔安唏嘘不已,现如今却是不成了,他已这般年纪,哪还有指望。 “他將此功献给乔家了?”乔安问道。 “正是!” “他的师承……” “我问过了,他说他那师傅当年留下这淬体功便縹緲无踪,所以他可以作决定!” “嗯!”乔安頷首。 如此神功,就算日后会因为今日之事闹出波折,乔家也绝不可能放手,凭此功,一代之后,乔家实力定然倍增。 “他提何要求?” “隨意出入武堂的资格,另外要进阴阳池。” “倒是不贪……如此是我乔家占便宜了。” 乔夭夭笑道:“那我回头补偿他。” “你看著办就好。”乔安对乔夭夭还是无比放心的,否则五年前也不会將这偌大家业交给她打理,“对了,这淬体功叫什么名堂?” “忘记问了……”乔夭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之前只顾著高兴,真没想起这事。 …… “淬体术!” 翌日午后,竹苑中,杨义望著半月没见的乔无妄,徐徐开口。 “我知道是淬体术,所以它叫什么?” “就叫淬体术!” 乔无妄张了张嘴,呵了一声:“令师当真洒脱!”如此神功,竟没一个响噹噹名震八方的名字,何等草率? “你交给我乔家的这淬体术比我们家传厉害的多,所以从今日起,我也要改修此功了,日后或有不解,还要兄弟多多赐教。”他笑嘻嘻地开口。 乔家得了这样的好东西,第一个能享用的,自然便是乔无妄,正好他尚未嵐血,改修之后获益必然不小。 “好说。”杨义点头,这点小忙他当然愿意相帮。 “另外这个给你。”乔无妄取出一块铭牌。 杨义不解,这铭牌看起来像是自己的供奉铭牌,但顏色却有一些不一样。 “你给了我乔家如此神功,我乔家岂能没点表示,这是甲等供奉的铭牌,从今天起,你便是我乔家的甲等供奉了。” 甲等供奉,整个乔家也没几位,俱都有真血境实力,还对乔家立下诸多功劳。 杨义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说起来他这个乙等供奉才做了半个月而已,竟就升级了。 “对了,大姐说要你做好准备,三日后会有人过来引你入阴阳池!”他今日跑来,主要是为了通知杨义此事的。 “三日么……我知道了。” 乔无妄又待了片刻,这才告辞离去。 杨义招呼一声:“去將大伯一家请来!” 门外立刻有婢女应下。 片刻后,大伯一家齐齐赶至。 杨义让大家坐下,这才开口道:“看得怎么样?” 杨大伯抽著旱菸,神色忐忑:“小义,咱们真要拿人家一间铺子?这是不是不太好?” 昨日回来之后,杨义便告知大伯一家,可以去外堡寻一间铺子,看中哪一间,哪一间便是杨家的了。 这意外的惊喜让大伯一家开心坏了。 虽说自入了后乔家堡吃住不愁,但整日清閒无所事事,著实闷坏了他们,这內堡重地,他们不敢到处乱跑,只能待在竹苑这几亩地上。 这日子过得富足了,却空虚,远没有以往的那种充实。 一家人当即出了內堡,去外堡逛了起来。 然经歷了昨日的兴奋之后,今日却又忽然畏缩起来。 “是啊小义,咱们白吃白住人家的,如今又要白拿人家的铺子,这对你是不是不好?”大娘也开口。 庄户人家大道理懂得不多,但无功不受禄还是知晓的。 那外堡热闹繁华,隨便什么铺子都能挣大钱,他们去拿铺子倒是开心了,却不知杨义这边要承担什么。 “放心,我是跟乔家做了一场交易换来的,铺子你们看好了就行,不用想太多,这是咱们该拿的。”杨义解释道。 大伯大娘对视一眼,都不吭声。 杨义看向杨丫:“小妹有看中的么?” 杨丫笑嘻嘻不说话,大伯一家,杨丫与杨义的关係是最好的,这点连大哥杨勇都比不得,以往只要得空了,杨丫都会来找杨义说话,杨义一身衣衫,都是小丫头帮忙缝缝补补,所以哪怕如今杨义鱼跃成龙,在杨丫眼中他也还是那个二哥。 “那就是有!”杨义心中有了谱,“就拿小妹看中的铺子,至於以后要经营些什么,你们自己看著办,本钱就从家里拿,不用有顾虑。” 17.阴阳池 乔家之前才给了他五百两,他自己手上也有几十两,足够大伯一家折腾了,如今甲等供奉了,以后月俸会更多。 杨义这边拍了扳,大伯大娘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大娘问过杨义晚上想吃什么,一家人便准备离去。 “大哥你留下,我教你修行!”杨义喊住杨勇。 杨勇露出惊喜神色。 大娘闻言,满心感激,昨日她来说这个事,结果被打断了,回头觉得自己贪心不足,今日便没再提,谁知杨义竟应了下来。 “二哥我也要修行!”杨丫一脸雀跃,大娘忙拉了她一把:“丫头家家的修行什么。” 杨丫顿时有些不乐意,却也没敢再说。 杨义道:“小妹也留下吧。” 杨丫立刻挣脱了大娘,过来抱著杨义的胳膊:“二哥最好了!” 待大伯大娘离去,杨勇杨丫皆都一脸期待地望著杨义。 按乔无妄的说法,他们这些宗族子弟自小便服用一些好东西来打熬身子,积攒底蕴,直至十八岁才开始正式修行,如此厚积薄发之下,自比寻常人进展更快。 杨勇如今十八,按岁数来看,正是著手修行的黄金时间,但他穷苦出身,身形瘦弱,哪有什么底蕴可言,又没杨义这样的际遇,真要修行起来肯定要吃不少苦头。 好在如今食补方面不用操心,只要杨勇能持之以恆,终会有所收穫。 自己这个大哥性情木訥,胆子不大,但吃苦耐劳,恆心和毅力方面杨义是不担心的,这是杨勇最大的优点了。 至於杨丫……小丫头年岁不够,是万万不能修行的,总算这些日子在竹苑吃了不少好东西,小脸比起以前都圆润许多。 “啊?我不能修行!”杨丫在得知此事后,一脸夸张的绝望。 杨义將她留下只是要与她说说话罢了。 “你在这等著。”杨义让下人送来一些零食,安置好杨丫,这才来到杨勇面前。 “大哥,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这一套淬体术六十四套动作,辅以呼吸吐纳,两者相辅相成……”杨义一边说著,一边摆开架势。 杨勇连忙跟著学了起来。 有过昨日在秀德殿的经验,杨义今日教导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奈何学生不一样……对比铁山,杨勇简直不堪教化。 如果说铁山的学习像是大人奔跑的话,那杨勇这边就是小儿蹣跚学步,多有错漏。 一套淬体术打完,杨勇浑身汗水湿透,几乎要瘫软在地,体內的疼痛让他脸色扭曲,却是咬牙没叫出一声。 杨丫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行了大哥,我已让人备好百草液,你回去泡个澡,再吃些东西,什么时候觉得体內暗伤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好……”杨勇哆哆嗦嗦应著。 留杨丫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让她离开。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清晨,乔应全来到竹苑外,杨义也准时出现在门口。 “杨供奉,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乔应全微笑问道。 杨义提了提手上的包裹:“都在这了。” 阴阳池那边虽说会由乔家提供大量肉乾清水,但既是修行之地,那进入之人也得备好一应的修行和疗伤之物。 这包裹內有三十瓶百宝露,十瓶百花液,按杨义的估算,足够自己十日所需。 之所以是十日,因为进入阴阳池一次,便是十日的修行机会,所以这次进去之后,他要十日之后才会出来。 “好,那就请杨供奉隨我来。”乔应全当先领路而去。 路上乔应全与杨义说著许多阴阳池的相关事宜,杨义皆都用心记下。 直到大半个时辰后,两人才来到內堡最后方的一处岩壁前。 此处有一个山洞,洞口旁有人看守。 阴阳池便在这山洞里面。 一路深入,山洞两旁明显有人工雕琢的痕跡,通道很宽敞,两旁火把通明,倒是不显幽暗。 又往下走了一阵,这才来到一扇厚重大门前。 “杨供奉,推开这扇门,里面便是阴阳池了,另外,这门上有一暗格,虽说堡內在阴阳池內准备的东西还算齐全,但如果供奉有什么需要的话,可通过暗格告知下人,让他们前去採购,这门外会有人一直守著的,一应花费等供奉出关之后再说。” “知道了。”杨义点头。 “那老朽在这里祝杨供奉前程似锦,出关时神功大成。” “借吉言。” 杨义伸出双手抵在那厚重大门上,猛地一发力。 轰……的一声,两旁岩壁微微一颤,紧接著在一阵艰辛的摩擦声中,大门缓缓左右打开。 这大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开的。 开至可供通行之后,杨义便迈步而入,之后又从內部將大门关上,如此一来,他在阴阳池內修行,便再无人打扰了。 打量左右。 乔家这阴阳池可以说天下修行圣地之一,杨义之前听乔无妄提起的时候就生出兴趣了。 阴阳池四周,多有奇石点缀,散发莹白光芒,是以哪怕这里位於山底,又是幽闭空间,竟也不显昏暗。 面积不大,只相当於他在竹苑的院子大小,上方洞壁垂落许多钟乳石,一滴滴地往下低落莫名液体,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这些液体在下方的一口池中匯聚,整个池子基本呈现出圆形,古怪的是,这两边池水的顏色竟是不一样的。 池子左边的水,呈现出蔚蓝之色,右边却是赤红。 雾气蒸腾下,似是冰与火交匯。 这便是阴阳池之名的来歷。 望著这古怪的池子,杨义只能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前乔无妄说起这个时候,他还不敢相信,今日亲眼见过才知传言不虚。 池中有一石台,应是人为打造出来的,光滑平整,一丈方圆,正位於阴阳交泰之处。 杨义看了阴阳池一阵,便放下包裹,又去检查了一下旁边的物资。 这里放置了许多肉乾,都是乔家提前准备好的,方便他修行之后食补。 还有几大缸清水和一个浴桶,那是让他浸泡药浴恢復的。 “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杨义嘀咕著,一步跃出,已跨过半个阴阳池,稳稳落在中心的石台上。 18.天地生造化 乔家这阴阳池,一月內满打满算只能开启三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乔家自己的宗族子弟就不说了,外来供奉想进,只能拿功劳换。 是以进入这里的修行机会,素来是供不应求的。 杨义若非奉上淬体功,凭他资歷,根本轮不上。 眼下进了此地,自然珍惜,当即开始修行。 石台上,身形挪动,筋骨舒展,杨义很快露出讶然神色。 不修行的时候感觉不到,一旦开始修行,外界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侵入。 一种火热,一种冰冷。 仔细观察,那火热正是来自阴阳池的赤红区域,冰冷则来自另一边,阴阳交泰,冰与火的碰撞研磨,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大磨盘,將杨义放在其中研磨。 杨义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此番修行淬炼出来的气血总量,有了很明显的提升。 原来如此! 他心生明悟,藉助此地的古怪,每一次修行淬炼气血的总量都有所增加,这便是阴阳池能提升修行速度的奥秘。 一套淬体术打完,杨义默默感受著,对比之前,这一次修行增加的气血足是寻常时候的两倍还多。 如此一来,若能常年在这里修行,那效率便是別人的两倍。 好处不单单只是这样,修行效率两倍的提升,意味著在这里破境更加容易。 所以乔家那些嵐血供奉,破境的首选之地就是阴阳池! 好地方啊! 杨义欣喜,连忙躥至一旁,將一包百草液倒进浴桶中,又上满清水,浸泡其中。 恢復完毕,他又掠至石台,正要开始第二次修行,忽地心动一动,不知为何,落至这石台后,脑海中竟生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这是方才没有的感受。 他连忙审视自身,没察觉异常,脑海中的凉意断断续续。 而且在那凉意的滋润下,自己的精神似都有所恢復。 他如今嵐血,一日极限可催三次金光,方才施展一次,对自身精神还是有不小消耗的,才刚消耗,这样的恢復就变得很明显。 这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沉浸心神,金光涌现。 金光还是那团金光,白色的源晶照旧包裹在其中,以难以察觉的速度被修补。 杨义的心神却是被金光之外,一道白色的气息吸引住了。 按他的理解,这里应该是他的意识所在,所以每次沉浸心神都能进入这里。 但从来都只见金光和源晶,如今这一缕如烟白气是从哪来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气裊裊,从未知之处来,又消散在意识之中。 精神徐徐恢復著…… 这白气……能恢復精神! 杨义大喜。 自得了那老山参,困扰他修行速度的已经不是食补了,而是精神上的恢復,因为精神的充沛疲弱,直接关乎著金光的动用。 如果有什么手段能辅助精神恢復,那他修行效率还能再有提升。 他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手段和能力,不曾想,这古怪的白气竟有此功效。 这定是阴阳池本就有的神奇,只是以往那些来此修行的人没有发现。 不对……未必就没发现,只是没自己这样看得直观。 唯独这恢復的效率不算太好,照眼下情形,这样的效率大概每日可以让自己多催动一次金光之能。 若是能更多些白气就好了…… 这个念头才刚转过,杨义就忽地发现,一直被金光包裹著的源晶上闪过一丝光亮,紧接著那一缕如烟白气,陡然粗壮数倍,而且变得极为凝实。 原本白气裊裊如烟,断断续续,这一下子竟仿佛变成了一根白柱! 杨义才刚消耗的精神,迅速恢復。 巨大的惊喜让杨义怔住,短短几个呼吸,他便感觉自己的精神从未有过的饱满…… 其实自开始藉助金光修行至今,他的精神从来就没有彻底恢復过,因为每日都要催动,哪怕睡一觉醒来,多少也有些疲惫。 这些日子,这丝疲惫一直不曾离去,只是不影响生活和正常修行。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精神饱满是一种什么心情。 就连他的心思和念头都变得通透许多。 又几个呼吸,杨义脸色一变。 “不行了,不要了!” 那白色烟柱又粗又大,这短短时间不但弥补了之前的亏损,还让他生出饱胀之感。 念头转过,白色烟柱骤然消散,重新化作了之前的裊裊烟气,淡薄至极。 “我明白了!”心念转过,杨义恍然大悟。 造化! 这阴阳池是造化之地。 天地生造化,日月蕴芳菲。 这天下多有造化,无不是天地自然的造物,造化有神奇,多有奇妙之处。 而这种天地造就的造化,很大程度上会受源晶节制。 因为源晶是天地的本源。 如果说本源是爹娘的话,那这些天地生成的造化便是儿女。 月见当初灌输给杨义的知识中就包含了这些。 只是杨义此前虽知晓,但从未见过真正的造化之地,自然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直到察觉源晶能调动此地的神奇! 源晶有灵,如今在杨义手上,便以他为主,能隨他心意变化。 石台上,杨义睁眼,眸中竟有一抹精光闪过,那是精神饱满到极致的外在体现。 没有耽搁,迅速修行。 方才白色烟柱的补充,让他精神上都出现了一些负荷,得赶紧消耗一些才成。 打著淬体术,杨义一心二用,那能恢復精神的白色烟柱既是阴阳池的神奇,那此前涌入躯体的冰火之力必然也是了。 源晶能不能调动? 思量间,杨义当即尝试起来。 下一瞬,他便感觉涌入体內的冰火之力陡然变强,那无形的碰撞研磨,让他身子微微一抖。 心中急忙转过一个念头:“轻一些,慢一点,不要这么粗鲁!” 快让他承受不住的冰火之力立刻缓和许多。 不断尝试,终於调整到一个自己刚好可以承受的极限程度。 19.起飞 第二次修行结束,哪怕浑身酸疼,也抑制不住杨义心头的喜悦。 这一次修行淬炼出来的气血,竟是寻常时候五六倍之多。 这不是修行的极限。 他自身能承受的冰火之力有限,所以只能得到这样的好处。 若他能承受更多冰火之力的碰撞研磨,那得到的好处將会更大。 不得了不得了。 方才那一次修行,算下来比起他往日一天的收穫还要大。 源晶还可以调动阴阳池的神奇,迅速恢復自己的精神,那就意味著金光催动再没了限制! 起飞! 如此情况,哪还需要什么浸泡药浴?便连百草液都省了。 石台上,杨义跌坐,一边催动金光修补体內暗伤,一边藉助源晶调动阴阳池的神奇,弥补自身精神的消耗。 待至身躯彻底恢復,精神上依然处於饱满充沛的状態。 周而復始。 饿了便去吃点肉乾,喝些清水,余下的时间杨义基本一直待在石台上。 因为精神始终处於饱满的状態,他甚至都感觉不到困意。 直到某一次修行结束,饮下最后一瓶百宝露。 来时算好的,带了三十瓶百宝露,本以为辅以那些肉乾足够十天修行所用,哪晓得眼下消耗这么快。 他不知过了多久,但应该不到两天。 没了百宝露,只靠那些肉乾来食补,太浪费时间。 径直来到大门前,推开门上的暗格,抬手敲了敲。 对面立刻出现一个守卫的身影,恭敬道:“供奉大人,有什么需要?” “你去一趟竹苑,找我大哥杨勇,告诉他將我屋內的百宝露全拿过来,另外再去寻大小姐,就说我要预支下个月的百宝露。” 他眼下修行,效率极高,但对百宝露的需求也极大,每一次修行之后,都要喝上两瓶。 气血不是无缘无故淬炼出来的,气血来自血肉,血肉需要滋补,滋补则靠外物,或米麵肉食,或如百宝露,寻常嵐血每次修行只需一瓶,他前几日也是这样,但在阴阳池消耗更大。 “速度要快,跑步前进!”他又催促一声。 “是!”守卫应著,迅速离去。 竹苑剩下的百宝露拿过来肯定没问题,找乔夭夭预支下个月的分量就不知是否行得通了。 不过自己好歹给乔家奉上一部神功,这点小要求应该能满足吧? 不行的话只能拿钱买了。 小半个时辰后,秀德殿,乔夭夭望著前来稟告的守卫:“杨供奉要预支下个月的百宝露?他不是在阴阳池修行么?” 守卫回道:“是的。” “那他要这么多百宝露干什么?”前几日才送去百瓶呢。 “属下不知。” “你包裹里面是什么?”乔夭夭又看著守卫身上的包裹。 “这是从竹苑中取出来的百宝露,也是杨供奉吩咐的。” “我看看。”乔夭夭招手。 铁山立刻上前,將那包裹拿过来,放在乔夭夭面前解开,里面足足六十瓶百宝露。 杨义之前在竹苑中修行三日,每日都用了三瓶,便剩下这些了。 乔夭夭更迷茫了,看向铁山:“这傢伙把百宝露当水喝了?” 这里已经有六十瓶了,还要预支下个月的,这是要干什么?拿去泡澡么? 寻常供奉提这样的要求,她自不会答应,家有家规,每个人都这么搞的话,那岂不是乱套了。 但杨义奉上的淬体术委实高明,这份功劳太大,虽说之前补了他一个甲等供奉的身份,还有一次进入阴阳池的机会,却不足以抵消。 想了想,乔夭夭写下一纸书令,递给铁山道:“你亲自去药阁取一百瓶百宝露,然后送去阴阳池。” “是!”铁山应下,抓起包裹,带著那守卫离去。 药阁是乔家很重要的建筑,这里產出的各种好东西不但要供应乔家內部使用,还能往外售出,每年给乔家带来很多收益。 所以药阁占地很大。 “沈供奉声名在外,小老儿早有听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药阁柜檯前,掌柜的与人说著话。 那人身穿锦衣,仪表堂堂,手提一柄长剑,正是当日与杨义有过一面之缘的沈欠。 沈欠谦逊一笑:“掌柜的过奖了,如今我为乔家供奉,日后少不得要来叨扰,还要请掌柜的多多关照。” 说话间,门口一暗,有人走进,掌柜的抬头看去,立刻神色一肃,从柜檯后迎了出来:“铁山大人。” 铁山是乔夭夭的贴身护卫,实力极强,在乔家堡內自然地位不低。 铁山頷首,將乔夭夭方才给的书令取出:“奉大小姐之命,前来调取百宝露百瓶!” 掌柜地接过书令,稍作辨识,当即道:“铁山大人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掌柜准备的时候,沈欠与铁山对视一眼。 沈欠抱拳:“铁山兄。” 铁山大名,他早有耳闻,同为嵐血,实力亦有强弱,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自然客气。 “沈供奉。”铁山回礼。 “大小姐今日忙么?若是不忙的话,沈某想去拜见一二。”沈欠问道。 “沈供奉自去便是,不过大小姐每日多有公务要处理,若有閒暇自会召见。” “如此甚好。”沈欠点点头。 两人一时沉默,似是觉得这样有点尷尬,沈欠没话找话:“铁山兄要这么多百宝露做什么?” 铁山默了一下,如实道:“是杨供奉需要。” “杨供奉?”沈欠怔了怔,旋即想起一人。 正说著话,掌柜的双手捧著一个包裹走来:“铁山大人,药阁眼下就只剩九十六瓶百宝露了,下一批货要到明日才能送来,不急的话,我明日亲自给您送去?” “那就这样。”铁山也不囉嗦,左右差个几瓶,他这边先补上也无妨,正好去阴阳池要路过他的住处。 铁山领著那守卫迅速离去。 沈欠呆在当场:“掌柜的,百宝露没了?那我的呢?” 他此番来药阁,就是来买百宝露的,钱都付了,铁山来前,后堂正在清点,马上便能交货。 掌柜的一脸尷尬,抱拳道:“沈供奉海涵,大小姐徵调,药阁这边要配合行事,供奉不如明日再来?我给您留好。” 沈欠嘴角抽了抽,忽地咬牙:“杨义,欺人太甚!” 不怪他恼火,不单单只是百宝露被抢,关键是在此之前,他被杨义插了进阴阳池的队! 他搭上乔二叔这条线来到乔家,再加上一些特殊原因,奉上大量钱財后,才得以有了一次进入阴阳池的机会。 没想横生波折,就在前几日他被告知阴阳池有人要使用,他还需再等,打探之下方知是杨义。 沈欠气坏了,若不是他进入阴阳池的机会本就不太合乎规矩,只怕要找杨义大闹一场了。 忍气吞声好几天,准备来药阁买些百宝露修行,竟又被截胡。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偏偏是那杨义! 大家都是新来的供奉,怎地偏偏他就是个后娘养的? 一时气恼,沈欠直奔秀德殿,他要找乔夭夭说理去。 留下莫名其妙的掌柜,不知杨义哪里得罪了沈欠。 20.源晶之变 杨义自然不知自己在无意中得罪了沈欠,铁山將一百六十瓶百宝露送过来的时候,他正好行功一遍。 打开暗格,取了包裹,关上暗格,躥上石台,开始恢復自身。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来送百宝露的到底是谁,主要是没想到会是铁山,要不然怎么也得道声谢。 进入阴阳池修行只有十天时间,他眼下可谓是爭分夺秒,哪里捨得浪费? 秀德殿。 铁山这边回返时,正见沈欠一脸铁青地走出来,彼此照面,沈欠只是微一拱手,连话都懒得说了。 “东西送到了?”殿內,乔夭夭揉著额头。 “送到了。”铁山回道。 “他有没有说要那么多百宝露做什么?”乔夭夭问。 “没来得及问……”铁山郝然,確实没来得及问,他固然可以在杨义关上暗格之后问上一句,但人家修行,又怎好打扰。 “不管他了。”乔夭夭的好奇心没那么重,说到底,那些百宝露都是杨义自己的,怎么用都是他的事,只要没损害乔家的利益就行,“清风城的事你怎么看?” 铁山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放在二十年前,清风城还算是乔家治下,是老主母的故土,老爷子应该很希望夺回来,我听说老爷子跟老主母在清风城生活过几年。” “是啊,爷爷肯定想夺回清风城的。”乔夭夭頷首,“所以我那二叔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清风城之前生变,几大家族拼了一场,沈家惨败,这也是沈欠身为一家之主为什么会来乔家做供奉的原因。 他想借乔家的力量打回去,这世上也只有乔家才能供他借力了。 正因为他有这样的需求,乔二叔才能轻鬆將他招揽,否则沈欠这样的人怎会轻易居於人下,他好歹也有嵐血境的实力,沈家更是底蕴不俗,族中除了他,本来还有另外一位嵐血境的。 乔家原是没办法插手清风城的,强行为之只会引发很大的麻烦,但如今沈欠入了乔家,那乔家就师出有名了。 只要乔家愿意出手,给沈欠报仇不在话下,至於能不能夺回清风城,那就要看具体谋划了。 关键就在这里。 沈欠是乔二叔招揽的,此事若成,那功劳大多是乔二叔的,可若是败,乔夭夭身为代家主,难辞其咎。 这是阳谋。 既要针对清风城,那沈欠自然是要出手的,而且他在这件事上很重要,可以说缺他不可,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奉上大量银钱之后换来进入阴阳池的机会。 便是想著在那之前,在阴阳池中提升点实力。 此事由乔二叔主导,站在他的立场上,自然是希望夺回清风城,所以给予了沈欠很大的支持。 “清风城肯定是要抢的,关键在於人手。”乔夭夭眸光闪动,乔家家大业大不假,族中供奉也多,但正因为家大业大,人手分散的也开,眼下能调动的人並不多。 “铁山,要不你亲自出手。”乔夭夭看向铁山。 素来对乔夭夭唯命是从的铁山果断拒绝:“老爷子吩咐过,我不能离开你身边。”如方才那样短暂离开也就罢了,前往清风城是万万不行的。 “那就只能將绿娥招回来了。”乔夭夭幽幽嘆息。 绿娥是她身边另外一位护卫,不过与铁山的寸步不离不同,绿娥常处理对外的事。 如上次前往杨家坳打探消息,便是绿娥出马。 只是这些日子有事被派遣了出去。 时间一晃,三日之后。 阴阳池中,杨义乐不思蜀。 几日不眠不休,精神却是极为亢奋,完全感觉不到疲惫。 每一次修行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气血的提升,这种成长是肉眼可见的。 石台上,他正在催动金光修补自身,亦在藉助源晶调动造化之力恢復精神。 “咔嚓……”突兀的声响让杨义一怔。 旋即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自己脑海中。 他连忙查探金光。 金光还是那金光,源晶也还是那源晶,什么变化也没有。 那声音是什么情况? 等等……杨义忽然仔细打量起源晶,对著那裂缝用心数了数。 片刻后,杨义知道声音来自何处了。 源晶上……多了一道裂缝! 原本自月见离开至今,源晶上的裂缝已经被金光修补了两条,第三条也在修补之中,却在今日,又多出来一条。 这是怎么搞的? 源晶是否能完好无损,关乎著他日后真正的修行,原本金光修补好好的,虽然速度不快,可日子总有盼头。 眼下怎么还又裂开了呢? 一时间,杨义只觉裂开的不是源晶,而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金光肯定有修补之能,之前源晶的变化就是明证。 可源晶这么多天都好好的,为什么会裂开一道缝隙?导致修补进度不进反退。 只是稍作推断,杨义便有了一丝猜想——藉助源晶调动造化之力,对源晶有一定的负担! 这源晶本就是布满裂缝的状態,若不是金光包裹,早就破碎,所以哪怕负担很小,积累好几天之后也有了具体的外在表现。 若真如此的话,对他倒是没太大影响,无非是源晶完好的时间拖延一阵,只要这玩意不是彻底破碎就行。 想到这里,杨义定下心神。 他在这里修行这么长时间,源晶才多一道裂缝,满打满算,等他从阴阳池走出去之后,也就再多一道。 相当於最近这些天源晶没有得到修补。 相对於从阴阳池能获得的好处,这样的付出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说,有朝一日他若能將那布袋打开,便可全身心催动金光之威来修补源晶,到时候效率必然大大提升。 这个修补的计划,在他意识到金光的作用之后就有了,但如今他首先要提升气血,否则就算只修补源晶,自己却打不开布袋,根本没有意义。 基本判断出了问题所在,在接下来的修行中,杨义时刻在关注著源晶的变化。 在不需要藉助源晶的时候,儘量不去藉助,哪怕藉助了,也极为小心。 21.谁教的? 石台上,杨义徐徐收功,周身沸腾的气血迅速平復。 自那日发现源晶多了一条裂缝之后,已经又过去好几天时间。 便在一个时辰前,门外传来了提醒的声音,那是唤他出关的。 时间刚刚好,就在刚才最后一次修行前,他已將所有的百宝露消耗乾净。 隨著这几日的修行,源晶上果然又多了一条裂缝。 不过……无所吊畏。 只要源晶没有彻底破碎就行。 十日时间,整整一百九十瓶百宝露,几乎是他正常状態下两个月的消耗量。 而得到的好处却是不止两个月正常修行,因为每一次修行淬炼出来的气血都是正常修行的数倍。 真要算下来,此番修行得到的好处,几乎相当於他修行了一整年! 而他的一整年,则相当於別人好几年甚至更长时间。 便是这样,都没能让他突破嵐血境。 如此来看,嵐血境这个境界的跨度还是很大的。 那些初入嵐血的,跟那些浸淫几十年的老牌嵐血实力恐怕相差悬殊。 將那些没用上的百草液包裹起来,杨义將之往肩膀上一甩,双手抓住厚重大门的门栓,只轻轻一拉,大门便霍然洞开。 对比之前进门时,变化何其之大。 “见过杨供奉。”先前帮忙取药的那个守卫还尽职尽责地站在这里。 “辛苦了!”杨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態度亲和直让那守卫差点痛哭流涕。 循著通道一路往上,至洞口处,外面站著两人。 其中一位是乔应全。 “大总管!”杨义心情很好,热情招呼。 “哼!”乔应全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杨义循声望去,发现这是当日与自己加入乔家作为供奉的沈欠,不知为何,这廝此刻竟冲自己怒目而视。 “见供奉模样,此番收穫不小,恭喜恭喜。”乔应全抱拳行礼。 杨义被转移注意力,回礼道:“马马虎虎,辛苦总管在此等候。” 乔应全道:“我非在此等候杨供奉,是送沈供奉来此。” “啊……哦哦。”杨义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总管你先忙,回头有空我请你吃酒。” 说完,径直朝前行去。 “没大没小!”沈欠铁青著脸,虽说都是供奉,但他好歹年长一些,杨义见了怎么也要行个礼才是,这傢伙倒好,就跟没看到自己似的,竟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到底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山野小子,不懂礼数。 好在乔应全伸手道:“沈供奉请,等咱们到了,里面差不多也收拾好了。” 沈欠不敢给乔应全摆什么脸色,微微頷首:“乔总管费心了。” 被杨义插了一次,这下终於轮到他了。 虽然没人带著,但回去的路杨义还是认识的,一路归来竹苑,却不见大伯大娘的踪影。 问过下人,方才得知这些日子大伯大娘都在外城打理店铺,而且已经走上了正轨。 杨义倍感惊奇。 大伯大娘一辈子窝在小山村中,哪怕有店铺,又能做什么生意?他都已经做好老两口赔本赚吆喝的心理准备了,不曾想竟是欣欣向荣? 难不成大伯或者大娘还是个商业天才?只是以往蜗居小山村,怀才不遇,难有作为? 直到那下人再作解释,杨义才知其中有乔无妄帮衬的缘故。 乔三少给他们请了个掌柜的……店铺內大小事宜那掌柜的一手包办,大伯大娘只负责打下手。 如此情况下,只要大伯大娘不胡乱插手,就只需坐等收钱。 倒也不错! 最起码老两口有事干,就不会憋闷了。 “我大哥和小妹呢?”杨义又问道。 “堂少爷在里面修行,堂小姐作陪。”那下人回道。 “修行……”杨义急忙往里面跑去。 这不是胡闹吗,他去阴阳池前,就只教导了杨勇一次,凭杨勇悟性,根本没有学会,贸然修行还得了? 他急匆匆走进院子,果然看到杨勇在修行淬体术。 正待制止,忽地惊奇。 因为杨勇这动作虽比不上他標准,但也没有错漏之处,而且观之呼吸吐纳,竟也没有任何问题。 烈阳高照,杨勇满头大汗,浑身血肉蠕动不休。 旁边一棵树的阴凉下,杨丫就坐在一张椅子上,手上拿个团扇轻摇著,旁边还摆了一个果盘。 小丫头脸蛋又圆润了不少,脸色也不错,看著总算是个健康孩子了。 她一边吃著葡萄,一边不断頷首:“对,就是这样,刚才吐气再重一些长一些更好。” 此时杨勇一个转身,正看到站在院门口的杨义,动作忽然一顿。 “別停,继续!”杨义低喝一声。 杨勇微微頷首,將接下来的动作打出。 “二哥!”杨丫跳了起来,笑嘻嘻地来到杨义面前,“你回来啦。” 说著,便接过他手中的包裹。 杨义微微恍惚了一下,以往每次他从山里归来,杨丫只要看到了,都会这样接过他的药篓。 这一晃,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 但满打满算,也才一个多月而已。 “嗯。”杨义应了一声,冲杨勇那边努努嘴:“谁教他的?” 没人悉心教导,短短时间內,杨勇不可能进步这么大,老实说,之前见识过杨勇的悟性后,杨义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十多天时间,算上恢復所用,纵是藉助百草液,杨勇也顶多只修行了三四次。 这样的进步却是显而易见的,完全可以说淬体术入门了。 “你猜!”杨丫眯著眼。 “三少?”杨义想到了乔无妄,只有他才会跑来杨家了,而且乔无妄如今也修行了淬体术,多年的修行经验,教导杨勇肯定没问题。 “不是哦。”杨丫嘻嘻一笑。 “那能是谁?” 杨义怔然,在乔家,他可没有別的人脉,乔应全与他相处虽然不错,但乔应全不可能做这种事,他没这閒工夫。 再者说,乔应全未必修行了自己的淬体术。 好在杨丫没卖关子,得意洋洋道:“教导大哥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哦。” “你?”杨义低头看著杨丫,转过头嗤笑道:“別闹!” 笑容徐徐收敛,又重新看回去,有些难以置信:“不会真的是你吧?” 22.愿为乔家效死! “三丫头简直是个天才,我听说他只看你打过一遍淬体术?” 竹苑中,乔无妄满眼放光地望著杨义,口中滔滔不绝。 这傢伙知道杨义今日出关,所以特意赶来,一来便跟杨义吹捧起杨丫的厉害。 杨义到现在都有些发懵。 因为他方才问过杨勇之后,確定这段时间教导他修行的,竟真是杨丫。 可当日教导,杨勇好歹亲身体验了一把,杨丫因为年岁太小,只是在旁边看著而已。 这样也能將一整套淬体术的诸多要点全都瞭然於胸? 甚至说,便连乔无妄最近的修行,也有杨丫的一些指点,让他得以在淬体术上融会贯通。 这般天资悟性,已经不是用天才二字能够概括。 “我家小妹打小就聪明。”杨义终於接受了这个惊人的现实,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杨丫的脑袋。 杨丫眯著眼,一脸愉悦。 杨义这话倒不是自家人吹捧自家人,杨丫確实从小就展现出聪慧的一面,只是以往受限环境,没有展露的机会。 她的聪慧不单表现在观摩一遍淬体术瞭然於胸这件事上,这些日子她除了教导杨勇修行之外,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待在外城,与店铺的掌柜学习经商。 据乔无妄说,那掌柜的不止一次表示,杨丫在经商之道上的天赋高的嚇人,如今哪怕他抽身离去,只凭杨丫,也足以维持商铺运转。 “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乔无妄一脸羡慕地看著杨丫,他若有杨丫这天赋悟性,只怕早就嵐血了。 “对了,还要多谢三少为家里事操持费心。” 乔无妄给大伯那边找了一个掌柜,这可是帮了大忙。 他闻言摆手:“三丫头指点我修行,让我少走许多弯路,这点小事算什么。” 乔无妄在这边待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去。 杨勇杨丫也离去了,两人准备去外城帮父母打理商铺。 留下杨义准备修行。 虽说出了阴阳池,不可能再有之前那般恐怖的修行效率,但修行一事要持之以恆,如此才能聚沙成塔。 百宝露已经没了,好在家里还有一些银两,杨义拿著去药阁买了不到十瓶。 今日有些奇怪。 杨义只行了两遍淬体术,便生出极浓的疲惫感,明明他感觉自己的精神还有富余的。 转念一想,自己在阴阳池中不眠不休整整十日修行,藉助阴阳池的神奇,才让他的精神一直处於充沛状態。 如今出了阴阳池,没了那神奇作为倚仗,之前积攒的疲惫恐怕一下子要爆发出来。 他终究肉体凡胎,精神上的充沛並不足以抵消真正的休息。 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应是正常。 他顺其自然,让下人做了许多吃食,吃罢便入了房间睡去。 这一觉就睡到翌日大天亮。 接下来好几天,杨义都在这种昏沉的状態中度过,每日只修行两遍淬体术,剩下的时间用来打磨自身武技。 如此足足过了四五天时间,才彻底恢復过来。 外堡的店铺开始赚钱了,不过所赚不多,幸亏杨义甲等供奉的月俸发放了下来,有了多余的银两,否则他与杨勇真没百宝露可用。 又两日后,乔无妄跑了过来。 “兄弟,我接下来要入阴阳池修行,准备尝试突破嵐血。” “哦?那要恭喜三少了。”杨义为他高兴。 乔无妄今年二十,修行两年有余,他们这样的宗族子弟,这样的修行进度算是比较快的。 “你这两日要做好准备,我听大姐的意思,可能需要你出去走一趟。”乔无妄又叮嘱起杨义另外一件事。 杨义扬眉,頷首道:“我知道了。” 他为乔家供奉,这些日子得了不少好处,虽说大多是自己换来的,但乔家总归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不可能一直白白养著他。 对这件事,杨义早有准备,自然不会排斥。 “知道要去哪么?”杨义问道。 “清风城。” “清风城?”杨义觉得有些耳熟。 “就是沈欠来的那个清风城。” 杨义这才恍然,他当日在秀德殿听乔夭夭提过。 “这次过去应该要与人动手,兄弟你出门在外,自己要保护好自己,打不过就溜,青山不倒灶,柴火隨便烧,尤其你才修行武技没多久……说起武技,兄弟你练得怎么样?”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给杨义找的三部武技,都是极难修炼的那种。 “马马虎虎吧。”杨义隨口回了一句。 乔无妄不禁后悔,当时不应该给杨义找那三部武技的,如今再换时间来不及了。 如此,只能让人多照看照看他了,最起码要让杨义活著回来。 不行,此事得赶紧找大姐说道说道,一念至此,他赶紧告辞离去。 乔无妄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又三日后,杨义果然接到了调令。 秀德殿,等他赶至的时候,此地已经匯聚数道身影,走进大殿,一双双目光立刻看来。 杨义在其中发现了那沈欠的身影,並不意外,哪怕他对江湖中事不甚了解,但乔家既然要对清风城下手,来自清风城的沈欠自然会一起出动。 算上沈欠,总共三男两女,造型各异,个个都气血充盈,无疑都是乔家的供奉。 见得杨义如此年轻,大多都露出惊诧神色。 他们这些日子基本都听说乔家招揽了一个十六岁的嵐血,但除了沈欠还真没见过。 此刻见到,发现杨义的面孔確实稍显稚嫩。 “大小姐。”杨义上前抱拳,与那五人站成一条线。 桌案后方,乔夭夭微微頷首:“人都来齐了,那就简单说说吧,此番有任务需要你等一起出力,具体事宜会由绿娥在路上给你们讲解,你等此次行事只需听从绿娥號令,事成之后,我乔家必不会亏待了诸位。” “愿为乔家效死!”杨义立刻抬拳捶胸,声音鏗鏘有力,目光坚定。 一群人齐齐侧目,直把他惊为天人。 靠,马屁精! 以往他们这些供奉出动任务前,照例皆有谈话交代,他们也各有表示,但还没有这么直白露骨的。 都是嵐血供奉,与乔家的关係说破天属於长期僱佣合作,怎么就要效死了! 奈何杨义都这么表態,他们也不能落后。 一个接一个,不管是不是真心实意,皆都高呼:“愿为乔家效死!” “好好好。”乔夭夭欣然至极,如此士气,何愁大事不成?她满意地看了杨义一眼,还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啊,一挥手道:“出发吧。” ……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杨义要去打架了,老莫也要打架…… 星期一,冲个榜,脱节太久,已经不知道规则了,反正什么都求一点吧,大家看看什么能点能投的都点一下,投一下,对了还有收藏,感谢感谢。 新书榜对一本新书至关重要,然后我现在好像还在参与什么pk,一切看数据说话,后续能有什么推荐,就看这一周的表现了。 23.秦四娘 乔安城外,绿娥领著眾人赶至此地,早有人等候在此,还有六匹良驹,显然是给他们准备的。 “上马!”绿娥一身劲装,身形矫健,发话时率先飞身上马。 其他诸人迅速寻了自己的马匹。 杨义站在一匹黑马前微微凝眉,旋即腰胯一拧,落在马背上。 牵住韁绳,微一发力,马匹转了半圈…… 又转了半圈。 持续不停。 好几息后,杨义才让马匹安静下来,耳畔边却是一阵哈哈大笑声。 其他五人的马匹都衝著一个方向,他这边却是对著另外一个方向。 领头的绿娥望著杨义,心知杨义这是没骑过马的缘故,她曾奉命去杨家坳打探消息,所以对杨义的了解比其他人都多。 骑马也是技术活,杨义虽有嵐血实力,但以前从未接触,这一上手倒是闹了个笑话。 笑声中,就属沈欠笑得最大声:“杨义,你不会连马都不会骑吧?” 又有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打趣道:“杨供奉,要不等你练好了咱们再出发?” “笑个屁,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们第一次骑马又能好到哪去?”一声娇喝传出时,一条鞭子忽然凌空抽来,精准卷在杨义腰间。 微一发力,杨义腾空飞起,落在另外一匹马背上,身前一个身段丰腴的女子。 她开口道:“杨义是吧,你跟我一起。” 淡淡的体香縈绕鼻尖,杨义道一声:“多谢。” 虽说他感觉如果给自己一点时间,凭他实力很轻鬆就能驾驭马匹,但眼下又怎好为自己一人浪费大家的工夫。 “四娘这是看上这小子了?嘖嘖,年轻就是好啊。”有样貌凶狠,面上一道疤痕的壮汉调笑道。 “庄老三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马背上的女子咬牙。 “好了,出发。”绿娥打断眾人,扯著韁绳,双腿一夹,马匹如利箭般躥出。 其他人紧隨其后。 杨义坐在那叫四娘的女子身后,身形晃动,奔掠间,四娘抬手往后一探,抓起杨义悬空在侧的大手,直接搭在自己的腰上:“搂紧我!” 入手一片温热柔软,杨义不禁吸吸鼻子。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娘了,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四娘的性格很大方爽朗,察觉杨义的不自在大声说道。 杨义不知她具体多大年纪,只看面相差不多三十出头,这个世界女子成亲早,三十出头的女子,若有孩子真不会太小,至於说当娘……那確实太夸张了。 杨义从善如流,搂紧了四娘的腰肢,摇晃的身子立刻稳当许多。 “我姓秦,家里行四,他们都喊我秦四娘。” “四娘好。”杨义卖乖。 “你真的只有十六岁?” 马背上风声呼啸,哪怕两人共乘一骑,秦四娘说话的声音也小不到哪去。 其他人离得不远,自是听到了,此刻皆都支棱起耳朵。 固然有所听闻,可依然不免好奇。 正如乔无妄所说,十六岁的嵐血,放眼这天下怕都是独一份的。 “三个月前才过了十六岁的生辰。”杨义回道。 “真是可惜啊。”秦四娘悠悠一嘆。 杨义当然知道她在可惜什么,但他觉得別人的惋惜不会成为自己的问题,只从阴阳池的修行来看,他的实力进步堪称神速。 月见留下的淬体术辅以金光,他完全没有早早定型,潜力断绝的隱患。 秦四娘个子不算矮,但杨义本就高大,坐在她后面,只略一低头,便能看到一抹深邃的白皙。 这一路行去,杨义目不斜视。 除了最初閒聊一阵,后面眾人皆在赶路。 从乔安城出发是夜间,直到天明时分,眾人才来到一个渡口,弃马乘船,过了运江,那边早有一辆马车在静静等候。 眾人入了马车,顛簸向前。 直到这时,领头的绿娥才有工夫介绍此次任务详细。 “一个多月前,清风城动乱,城中四大家族爆发衝突,沈家败逃的事诸位应该都有所听闻。”绿娥说话的时候,她斜对面的沈欠不由握紧了拳头,一脸的奇耻大辱。 “沈欠供奉如今入我乔家,我乔家自不能坐视自家人被欺负了,所以此番我等的任务,便是为沈欠供奉报仇雪恨。” 所谓报仇雪恨只是对外说辞,藉此夺取清风城才是真正目的。 “清风城內,如今余下三家各有两位嵐血,总数六人,所以只要解决了这六人,便算功成!” 虽说大家都是六位嵐血,但以有心算无心,一方在暗一方在明,只需想办法先灭杀对方一两位嵐血,剩下便可逐个击破了。 “怎么潜入?”有人开口。 绿娥看向沈欠。 沈欠道:“我虽离开清风城,但在城中还有一些可以利用的手段,潜入只是小事。” 沈家在清风城毕竟耕耘了许多年,能留下后手並不奇怪。 “沈供奉入乔家,这应不是什么秘密,清风城那几个傢伙肯定早就收到消息了,必然能猜到我们早晚会动手。而清风城可是刘家的地盘,难保他们不会早早求援,若有刘家插手……” 刘家,那可是跟乔家一个分量的存在,远不是沈家那种可比。 清风城如今名义上就掌握在刘家手上。 “清风城確实已向刘家求援,半月之前,刘家便派遣了刘彦清前来坐镇。” “刘彦清!”那一脸横肉的庄老三脸色一变,“那是真血,我们几个可打不过。” 嵐血与真血,只差一境,但实力却是天壤之別。 秦四娘斜了他一眼:“紧张什么,乔家既知这个情报,怎么可能没安排,又没让你上去对付刘彦清。” 对比庄老三,她倒是气定神閒的多。 绿娥頷首道:“不错,刘彦清会有人对付,所以我们只需解决清风城的那几个嵐血就行。” 闻言,庄老三等人这才鬆了口气。 想想也是,乔刘两大家族这些年在江湖上针锋相对,在清风城这块棋盘上,自会互相落子。 他们眼下最大的优势,便是悄然而来,哪怕清风城那边有所预料,也没办法確定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绿娥徐徐开口,將计划道出,眾人仔细聆听,不时补充意见,很快便有了一个妥善的方案。 24.任务失败 清风城,长庆楼。 这个清风城最大的酒楼,是宋家的產业,今日的长庆楼比起以往更加热闹,三楼之下宾客满座,小二跑堂穿梭其中。 今天是宋家的大喜之日,宋家第三代长子宋怀瑾突破嵐血,便在自家酒楼內摆下筵席,宴请四方宾朋。 宋大少爷年少得志,如今正游走几层楼间,与自己相熟的好友推杯换盏。 酒楼外,一间茶铺內,杨义端坐品茶。 不得不说,沈欠留下的暗手还是很不错的,之前他们几个悄无声息潜入城中,只在城中等了两日,便等来如此良机。 绿娥他们都已经混入长庆楼中了,只等机会合適,便掳了那宋怀瑾。 因为杨义是头一次出任务,所以便將他留下接应。 值此之时,长庆楼三街之距,另外一栋高楼上,有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拾阶而上,很快来到最高处。 此间早有人负手远眺,听得动静,转头一看,顿时脸色微变:“乔君澈!” 乔君澈微微一笑:“刘兄,好久不见了。” 这负手而立的刘兄,正是此前绿娥提及的刘彦清。 “你怎么在这里!”刘彦清沉声问道,旋即反应过来,迅速看向长庆楼的方向:“乔家这是要动手了!” “刘兄,我劝你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只是一些嵐血境,隨便他们折腾如何?” 刘彦清脸色铁青,气血微微鼓盪:“我若执意闹出些动静呢?” 温润如玉的男子舔了舔嘴唇,眸子都变得明亮许多:“那我怕是要在这里把你打死!到时候刘老爷子那边可不好交代。” 刘彦清脸色一阵变幻,终是敛了气血:“哼,你当乔家稳贏么?” 便在这时,长庆楼那边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著一道道强横气血爆发,內里传来尖叫和打斗声,更有人高呼:“一个也別让他们跑了。” “哈哈哈!”刘彦清忽然放声大笑,好似方才种种只是偽装:“既知你们乔家早晚要来,他们又怎会毫无准备?” 乔君澈一步来到刘彦清身旁,朝长庆楼那边看去,沉声道:“宋怀瑾没有入嵐血,这是个陷阱?” “不错!这个消息只是他们放出去的幌子。” “不对,他们几家哪来这么多嵐血?” 乔君澈真血多年,此刻稍微感受一下便知那边的大概情况,清风城三家顶多六位嵐血,就算全部埋伏在这里,那边的嵐血数量也超出这个数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话间,他心中已有答案,豁然转头看向刘彦清:“暗影楼那老不死的插手了?” 若如此,那此番情况可是极为不妙。 …… 人流喘息中,杨义迅速朝城门方向行去。 在听到长庆楼內传来动静的时候,他没有前去救援,而是第一时间撤离,因为按照原本计划,绿娥等人是要悄悄將那宋家三代长子掳来的,到时候便可凭此人来要挟宋家,將之瓦解。 没道理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如今事发,就算他贸然衝进去,也只会暴露自己。 事实上,几乎是他前脚才离开茶铺,绿娥等人后脚就已从长庆楼中杀出,各自逃命去了,那种情况下,他要真的进去才是蠢。 任务失败的乾脆利索,杨义不知其中到底有怎样的牵扯,毕竟他情报掌握的不多,但只从方才长庆楼的状况来看,明显是己方五人中了人家的埋伏。 而且还有些寡不敌眾。 遥遥见得城门,但只看一眼他便暗道不妙,城门已经关闭了,城门左右皆有大量好手,各持利器。 便连那城墙之上,也人影憧憧。 有些麻烦,这些人固然拦不住他的去路,但他短时间內也休想打开城门,入城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一下,这城门极为厚重,一旦锁死便是他也要花上一些功夫。 只能走城墙了。 城墙高十丈,墙壁垂直,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而且那城墙上的人看著也不是吃素的。 杨义隱约见到他们手中的长弓。 他不由驻足,这般情况下若是强闯,一旦冲不过去,只会白白暴露自己的身份。 相反,若是就这样蛰伏下来,很大概率可以相安无事,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暴露,到时只需躲上一两天,便可离去。 城门这边不可能一直封锁的。 正这么想著的时候,旁边不远处忽地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他转头一看,只见秦四娘狼狈至极地从后方的屋顶处飞奔而来,她两条小腿间血雾縈绕,显然是施展了某种身法,速度极快。 但她身后追著一人,速度並不比她慢上多少,如附骨之疽。 而且秦四娘还受伤了。 她正好朝这边突围,人在屋顶上,远远看到城门口那边布置,顿时面露绝望。 杨义都能察觉那边的危险,她自然不会看不到。 正要改变方向,下方却忽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四娘!” 秦四娘低头一看,发现正是杨义,此刻杨义已开始发力,朝城门那边跑去,气血微微鼓盪,脚下生风。 “傻小子!”秦四娘骂了一声,杨义这边完全可以不理会她,此刻出言已让身后追兵关注,再难独善其身。 “四娘助我!”杨义这般说著,双足在地面上一踏,猛地跃起。 秦四娘聪颖至极,瞬息间便知杨义到底是什么打算了,她当即抖开手中长鞭往前探去,一如那日在乔安城外,精准卷在杨义腰间。 “去!”她猛地一抖手,长鞭忽然笔直,周身气血凶猛暴发之下,一股大力加持在杨义身上。 身在半空,无法借力的杨义被她这么一抖,整个人立刻如出蹚的炮弹般,轰隆隆朝城墙掠去。 “放箭,快放箭!”城墙上,有人高呼,顷刻间,箭如雨下。 不但如此,那城门下聚集的人,也多有飞刀,飞鏢,飞蝗石之类朝杨义这边招呼。 哪怕诸般攻击大多落空,这场面也极为惊险,秦四娘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轰……的一声。 赤红光芒爆发时,杨义整个人都被包裹其中,放眼望去,就好似有一面血红色的大钟,罩在体外,將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镇山岳! 这一门自乔家武堂取出的防御技早在他进入阴阳池前便修行成功了,今日还是首次在人前施展。 效果很不错,气血流淌间,化作凝实防护,那诸多落在他身上的攻击根本无法穿透,纷纷被弹开。 一个呼吸间,杨义已气势汹汹地落在了城墙上。 25.疗伤 落在城墙的瞬间,杨义便收了镇山岳,这玩意防护力度很强,但相应地,对自身气血的消耗也大。 如今情况不明,一身力量自然是能省则省。 他只一抬手,便將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子抓了过来,旋即丟石头一样,往前方砸去。 一阵惨呼传出,不知几人倒地。 他又豁然回头,对著身后敌人如法炮製。 巨大的力量在这一刻占尽便宜,只是两下,左右一空,余者莫不噤若寒蝉,不敢上前。 他这才有空朝下方望去,正见秦四娘从距离城墙最近的一处屋顶上跃起,身在半空中,双腿处的血气变得极为凝实,一步踏上墙壁,直接將厚重的石块踢出一个凹坑,当作落脚点。 她这般连续施为,双脚踩著墙壁,身形不断上升,速度极快。 “想走?”那追兵眼见此景,手中一枚铁球轰然飞出,直朝秦四娘后背砸去。 秦四娘听声辨位,俏脸煞白,身在半空,难能腾挪,只能硬抗。 拳头大的铁球重重砸中,大力裹挟她的身子,撞在城墙上,反弹之后朝下方跌落。 危急时刻,她抖起手中长鞭朝上方捲去。 啪…… 一只大手稳稳抓住鞭梢,猛一发力,盪鞦韆一样將秦四娘高高甩起。 背后吃了一击,五臟六腑险些移位,气血难以平復,秦四娘根本无法稳住身形,直直落下时,只觉身子一轻,被人揽在怀中。 喘息间,看到了杨义的面孔。 “快走!”她压下喉头翻滚的气血。 杨义转头,看了一眼那屋顶上,一脸不甘心的追兵,揽著秦四娘毫不犹豫地从城墙跃下,朝外逃去。 身后又是一波箭雨袭来。 …… 小半日后,距离清风城四十里,一间破旧的屋子中,杨义带著秦四娘走入。 这里是绿娥之前定下,撤退时集合的位置,也是以防情况有变的藏身之地。 来的路上,杨义已跟秦四娘打探了一下情况,得知这次確实是中了人家的埋伏。 他们本以为那长庆楼里只有一个宋怀瑾,实际上却是暗藏了足足八位嵐血。 结果宋怀瑾没掳到,他们五个反倒吃了亏。 幸得绿娥察觉不妙,再加上实力不错,这才带著他们杀了出来。 都是老江湖,知道人多太显眼,所以第一时间分散逃跑。 只是能逃出来几个就不知道了。 “杨义,帮忙敷药。”杨义这边还在思量时,就听得秦四娘招呼。 转头一看,一片雪白映入视野。 却是秦四娘竟然解开了衣衫,背对著他。 她背后一片瘀青,还有两处利器划出的伤势,血肉翻卷。 那一片淤青,无疑就是被最后追兵打中的。 杨义心跳了一下,来到此界这些年,他除了之前梦中,现实里哪见过这样的旖旎风光。 秦四娘虽是江湖中人,但年纪不大,保养得很好,那皮肤白皙虽说不至吹弹可破,却也晶莹饱满,尤其是那腰身,曲线夸张…… 这一幕视觉衝击有些大。 “別磨蹭了……”哪怕之前再怎么说,共乘一骑也极为洒脱,可这时候秦四娘心中多少也是有些羞赧的,毕竟男女有別,杨义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但眼下情况,她不让杨义帮忙,根本找不到旁人。 “来了。”杨义沉声应著,接过她手中的伤药,从中抠出一块,涂抹在秦四娘的伤口上。 他手上很稳,已压下心中悸动。 敷药完,稍作包扎,秦四娘靠在旁边,眸光幽幽:“不知他们能不能跑出来。” 她这边是运气好,遇到了杨义,否则难有生机,其他人或许就没这个好命了。 杨义不语,只从之前清风城的严密布置来看,剩下的人想逃出来恐怕很难了。 他心中没什么波澜,余下四人他都不熟,之前出手相助秦四娘,主要是因为人家之前帮了他一个小忙,力所能及,自不能冷眼旁观。 “明天天亮之前,他们若是不回来,我们就回乔家!”他徐徐开口,之所以等到天亮,自是之前商议好的,而且秦四娘受伤需要休养。 秦四娘没意见。 事情有些出乎杨义的意料,他本以为其他人在劫难逃,谁料待至晚间,绿娥与庄老三竟先后归来。 两人皆有伤势在身,庄老三伤势虽轻,比起秦四娘却要严重一些。 最严重的是绿娥! 她身为乔家大小姐的护卫,实力强大,自是受到了清风城那边的针对,被三人围剿,归来时一身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见到杨义之后,只来得及说一句:“我中毒了,帮我解毒。”便直接晕了过去。 眾人出行,各种疗伤和解毒药物自然都是带著的,杨义也不知是否对症,反正各种解毒药都给她吃了一遍。 秦四娘帮绿娥处理外伤。 直到这时,杨义才从庄老三口中了解了更多情报。 暗影堂插手了!长庆楼中多出来的两位嵐血,正是暗影堂的人。 “所以说,咱们一进清风城,他们就已经知道了?”秦四娘一脸恼火。 庄老三哼道:“暗影堂眼线遍天下,咱们出乔安城的时候他们恐怕就知道了,长庆楼完全就是为咱们设下的局。” “暗影堂不是素来两不相帮么,这次怎么会插手?”秦四娘憋屈坏了,如果单纯只是被清风城那些人算计也就罢了,关键是暗影堂的插手,恐怕连乔家都没想到。 所以才毫无防备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这次失利,非战之罪,完全是情报的不对等。 杨义在一旁默默听著,直到这时才插话道:“这暗影堂……是什么来头?” 秦四娘与庄老三对视一眼,暗道他们听到的消息果然没错,杨义从小山村中走出来,之前完全没接触过这些,所以对这些眾所周知的情报都不了解。 “暗影堂是一个地下势力,可以说,整个天下所有山匪,帮派,各大小城中的三教九流,都直属或附属暗影堂,所以他们的眼线极多。”秦四娘稍作解释,“只是以前刘家与乔家的衝突,暗影堂从来都不会插手,为何这次……” 庄老三奇道:“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乔老爷子年事已高。” 一句话说得秦四娘沉默了。 26.隨我衝杀 午夜时分,沈欠回来了。 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胡简死了! 胡简便是那日在乔安城嘲讽过杨义的书生。 至此,乔家六人,五人归来,一人战死。 杨义忽然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些老江湖们,他本以为这一次除了自己与秦四娘得以逃脱之外,其他人都凶多吉少,眼下结果与他最初的预判大大不同。 如此来看,他们多少都还是有些保命本事的,也可以说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能进入乔家做供奉,多少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只不过…… “你没察觉哪里不对?”杨义站在窗口边,望著浑身上下没多少伤势的沈欠问道。 “哪里不对?”沈欠茫然不解。 “你自己看!”杨义竖起大拇哥,往身后一指。 “外面有动静!”庄老三忽然脸色一变,旋即反应过来,看向沈欠:“你把追兵引来了?” “我没有,我不是,我……”沈欠本能辩解,脸色渐渐苍白,声音也越来越小,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逃回来的几个人,除了杨义不知为何完好无损之外,其他人个个伤势轻重不一,显然都是经歷不少血战的,尤其实力最强的绿娥,更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反观他,身上看起来虽说狼狈,但根本没什么大碍。 先前从城中脱逃的场景迅速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许多不解瞬间洞悉。 “臥槽!”沈欠大骂一声,终於知道,如果不是清风城那边想留个尾巴,他怎能逃回来。 外面的追兵確实是他引来的,只是他慌乱之下根本没有察觉。 “完了!”庄老三嘀咕一声,秦四娘也脸色难看。 屋外隱隱有火光,四面八方都是,显然是对方已经包围了这些,隱约还有马匹的嘶鸣声。 渐渐地,火光明亮了许多,是敌人在逼近。 有人在外面喊话:“乔家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投降,可饶尔等不死!” “宋独,我龙麟马!”沈欠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虽没看到人,但只听声音他便知道说话的是谁了,毕竟在清风城那边共处多年,谁还不认识谁。 “哈哈哈,这不是沈欠沈兄么?”宋独的大笑声传来,满是得意,“还要多谢沈兄带路,若非是你,只怕没这么容易將乔家这几人一网打尽,沈兄放心,待会儿我下手会快一些,保证不让你受苦!” 引得四周一阵鬨笑。 沈欠又是一阵毒骂。 宋独只当他在狗叫,声音忽然一沉,开口道:“秦四娘,庄老三,你二人只是乔家供奉,没必要拼命,再者说,到哪里当供奉不是当呢?只需你们提著沈欠或者绿娥任何一人的头颅前来,宋某必以兄弟相待。” 沈欠的性命是绝不能留的,早就撕破脸,有灭族之仇,哪怕宋独要饶他,沈欠也不会善罢甘休,至於绿娥,这是乔夭夭的贴身护卫,自然也无法拉拢。 屋內庄老三神色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倒是秦四娘转头看著他:“哪边人少?” 庄老三摇头:“被包围了,动静很混乱,天色又黑,根本没办法判断。” 若是知道哪边人少的话,便可往那个方向突围了。 “要不然只能跟白天一样,分散突围,自求多福了。” “不行!”秦四娘果断摇头,“绿娥昏迷不醒,不能不管。” 眼下情况与白天不同,白天大家完好无损,可如今分散突围,谁带著绿娥? 谁带著都没活路。 两人迅速交谈著,浑没有因为宋独的离间有半分动摇,混跡江湖这么多年,他们又岂能不知此刻人心越散死得越快,就算他们真的內訌投诚那边,大概率也不会被接纳,极有可能是利用完之后痛下杀手。 没有人愿意跟一个隨时会插自己人一刀的人共事。 “都什么时候了,管不了绿娥了!而且她中了毒,能不能醒都不知道。”庄老三有些不耐。 两人虽没有动摇立场,但如何行事却是起了爭执。 若是绿娥还在,他们自不会如此,可眼下没个领头的,个人想法就有所不同了。 沈欠还在跟宋独斗骂,吵得不可开交。 “没时间给你们吵了,他们已经在调集弓手,很快就要发起攻势。”一直在观察外面情况的杨义忽然开口。 这么一间破屋,只需对方一轮火箭攻来,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庄老三转头望来:“你小子觉得应该听谁的?”他显然是想拉个帮手。 秦四娘也看著他,唯独沈欠脸色阴翳,追兵是他引来的,他现在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 杨义略一沉吟,开口道:“你们还是听我的吧。” 庄老三怔了一下,旋即嗤笑:“你小子以为自己是……” 话没说完,定定地望著杨义忽然从怀里摸出来的一块铭牌。 “甲等!”庄老三以为自己看错了。 杨义沉声道:“乔家甲等供奉杨义,现要你三人配合行事,可有异议?” 乔无妄当初將这甲等铭牌交给他的时候提过一嘴,这玩意不但可以在外面徵调乔家的人手物资,某些时候是可以號令乙等供奉的。 杨义想得很简单,眼下既然没个领头的,庄老三与秦四娘各抒己见,沈欠指望不上,他无论倒向谁都会让人心分崩,既如此,那就自己来当这个领头的。 无论怎么样,都好过人心不齐。 庄老三还有些缓不过神,面前这小子进入乔家为供奉,满打满算不足两月,连他的零头都没有,怎的就是甲等了? 便连沈欠都忘了骂,当初在秀德殿,他与杨义一同入住乔家的场景歷歷在目,今日忽然就比別人矮一截了? 关键杨义还是一个素来被他瞧不起的山野小子。 心里著实难以接受。 关键那甲等铭牌確实不假。 秦四娘却是一抱拳,沉声道:“四娘无异议,愿听命行事!” 她与杨义一併逃难至此,杨义先前对她又有救命之恩,见杨义拿出甲等铭牌,自然配合。 杨义年纪虽小,但只从白日行事就可看出,他行事有著超乎年纪的沉稳,如今绿娥昏迷不醒,大家都是乙等供奉,按道理来说,杨义拿出甲等铭牌,大家確实要听命行事。 “你们呢?”杨义看向庄老三和沈欠。 庄老三眨眨眼,终还是抱拳道:“无异议!” 沈欠也从嘴巴里憋出话来:“沈某也无异议!”胳膊拗不过大腿,眼下他除了隨大流,没別的选择。 “既如此,那就隨我衝杀!”杨义晃了晃脖子,体內传来一阵密集的爆鸣声。 庄老三懵然。 衝杀? 衝杀谁? 朝哪里衝杀? 杨义却没解释,只是回头望著三人,神色莫名:“千万別掉队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一个衝锋的姿势。 庄老三只觉头皮发麻:“等等,那是……” 轰……没等他说完,杨义已双足发力,直直朝前衝去。 那是宋独在的方向啊!庄老三內心哀嚎。 27.冲阵 清风城那几个嵐血,宋独的年纪虽不是最大,可就数他实力最强。 真要突围的话,也不应该是往宋独所在方向,其他任何方向,活命的机会都更大一些。 轰……的一声,土墙崩塌,烟尘之中,杨义一马当先,悍然杀出。 “跟上!”秦四娘毫不犹豫地紧跟在杨义身后,不忘招呼一声。 “我龙麟马!”沈欠提著手中长剑也杀了过去,他与宋独有血海深仇,方才骂战不敌,憋了一肚子气,早就恨不得提剑去斩了宋独狗头,如今不管不顾,红著眼跟上。 眼下情况,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去,运气好,说不定他有机会跟宋独拼个同归於尽。 庄老三一时手足无措…… 情况突变至此,根本不在计划之內,眼下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跟著杨义等人抱团取暖,一是趁杨义三人闹出动静,朝別的方向独自突围。 到底是老江湖,只一念之间,便有了决断。 “莽撞,太莽撞了啊!”庄老三只是晚了几步,落在沈欠身后。 他终是选择了一大家一起行动,这不是讲义气,而是审时度势的选择。 清风城八位嵐血,眼下只有宋独一人露面,其他七人隱藏暗中,谁也不知他们藏在哪个方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但就算平均下来,四个方向,每个方位也有两人了。 他独自一人不管朝哪边衝杀,都可能遭遇敌人的夹击,到时生死难料。 还不如跟著杨义他们一道,如果宋独那边只有一个帮手的话,他们杀出重围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前提是要快,否则等其他敌人支援过来就晚了。 忽忽间,乔家四人,不管出於什么样的考虑,此刻竟眾志成城! “哼!”这边动静自然瞒不过宋独的眼睛,他只一挥手,轻喝道:“放箭!” 身旁大批弓手,立刻弯弓搭箭。 下一瞬,破空声响起。 此番为了围剿杨义等人,清风城三大家族几乎是倾巢而出,不但嵐血全部出动,就连族中力量也调动七八,哪怕此刻分散包围,也是人多势眾。 宋独这边的弓手虽皆不入嵐血,但俱是修行过淬体功的,人人手持十石大弓,前队御敌,中队待命,后队取矢。 是以箭矢一起,根本没有停歇跡象,尤其是那些箭矢中还淬了毒,无比凶狠。 黑暗之中,一片殷红忽然绽放,那殷红如一面屏障,横亘在杨义身前,遮挡前方与头顶。 镇山岳! 此时催动的镇山岳外在表现与先前在清风城不同,因为眼下所有攻击都来自前方,所以杨义只需挡住前方即可,没必要护持全身。 这是镇山岳的另一种妙用。 嗤嗤嗤…… 诸多箭矢落进血雾,难有撼动,少数破开血雾数寸,也无法对杨义造成什么伤害。 “这气血……”几乎就落在杨义身后不足一步的秦四娘美眸泛著异彩,先前在清风城的时候她就隱隱有所察觉,杨义一身气血极为凝炼,此刻再见,果然如此。 换她来冲阵在前,虽也勉强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她与杨义年纪相差何其巨大?她比杨义可要多修行了很多年,只从这气血的凝炼程度来看,杨义一身实力丝毫不逊於她。 这让秦四娘稍稍放下心来。 几波箭雨,杨义已杀至箭阵前方十丈之地,身前屏障因为巨大消耗,都变得淡薄许多。 “还算有些本事!”宋独坐在马上,神色平淡,虽说这一轮袭杀下来,杨义等人完好无损,但他根本就没指望方才手段能造成什么有效杀伤。 箭雨只为消耗。 接下来才是杀招! 此时所有持弓之人忽地丟下了手中大弓,转而从脚边拿起一柄强弩,对准了杨义方向,黑暗之中,弩矢上泛著幽冷光泽。 “杨义小心!”跟在他身后的秦四娘脸色大变。 相对於弓,弩的射程更短一些,但力道更大。 方才箭雨袭杀,宋独身边这些人是分三班倒的,可如今齐齐出手,这一下杨义要面临的压力就不是简单三倍增算了。 秦四娘自忖,如此近距离,她挡不住这样的弩矢齐射,而一旦领先的杨义遭殃,他身后三人也没有倖免之理。 “杀!”宋独冷冷低喝。 弩矢齐射,裹挟死亡的冰冷。 “哈!”杨义却是身形不停,连方向都不曾改变,口中大喝时,身前那一面原本黯淡下去的气血屏障陡然变得凝实,就连色彩都由殷红变成了赤红。 呼…… 血气屏障凶猛扩张,化作原先数倍。 沈欠和庄老三目瞪口呆,万没想到杨义还有这样的惊人爆发。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直到刚才……杨义都没有动用全力! 秦四娘落后杨义一步之遥,只管跟著无需费心,他们两个就不一样了,与杨义多少有些距离,先前箭雨对他们的气血亦有消耗。 眼看宋独那边弩矢齐射,只以为凶多吉少,却不想绝境逢生。 杨义这一门防御技,不但能护持自身,还能將他们也一併护持了。 嗤嗤嗤…… 无数弩矢轰击在那赤红屏障上,打得涟漪四起,却难以攻破。 沈欠与庄老三根本没有感受到半点威胁,更不要说距离杨义近一些的秦四娘了。 “这小子……”庄老三心中百转千回,想不明白杨义如此年纪,怎能有如此精纯又浓厚的气血。 “我龙麟马……”沈欠也不免失神,只凭杨义眼下展现出来的气血,他是根本没法比的,暗自庆幸,当日在秀德殿,这傢伙没跟自己打一场,否则自己恐怕要丟很大的脸。 他却不知,当日若真打起来,杨义不是他对手,杨义眼下实力,全是最近修行所得。 “啊……”宋独同样吃惊,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布置,竟被敌人这样暴力破解了?他一时都难以接受。 十丈之距,几息而至,当杨义裹挟一身惊人血气杀至时,宋独身边的那些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站在最前方的俱都露出惊骇神色。 如虎入羊群,当杨义四人杀进阵中的时候,那些弩矢手段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更不要说,杀进羊群的还不止杨义一头猛虎,相对於这些不入嵐血的江湖中人,秦四娘等人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 三人分散在杨义左右,以他为矢,虽四人,却如一道无可阻挡的洪流,切进宋家阵中,一时人仰马翻。 28.暴力打穿 如此无匹之姿,宋家这边无人能挡,杨义拳脚舒展间,不知几人毙命。 在衝进宋家阵中的时候,他便收了镇山岳,转而搬运气血於眸中。 黑暗中,他所在之地,两点赤红光芒隨身影飘荡,拖拽红色光带。 气血加持下,四周敌人的动作简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没人能对他造成威胁,哪怕来自暗中的一些偷袭,他也能精准地反应,避开。 这还只是对气血的粗浅运用,若是修行了增强视力的秘技,效果只会更强。 心中思量,身形不停,目標直指人群后,坐在马背上的宋独。 斜刺里一柄银色长剑倏然刺出,如阴影中暴起的毒蛇,出手之前毫无徵兆,直至暴起发难才展露阴狠。 那长剑真如毒蛇吐芯,直朝杨义眼眶刺来,尚未袭至便让杨义眼眸生出刺疼感。 “银蛇剑!”跟在杨义身边的秦四娘俏脸一变,脱口而出:“是宋参!” 宋家两位嵐血,一为现任家主宋独,一为胞弟宋参,正是此二人撑起了宋家门面,得以在清风城占据一席之地。 这个方向既是宋家布防,宋独主导,宋参自然也混跡其中。 跟隨杨义衝杀的时候,秦四娘有意寻找过宋参的踪跡,但时间仓促,再加上夜晚光线不好,根本找不到。 直到宋参出手,才显露行踪。 这一击出手的时机把握得极为巧妙,且不说秦四娘等人各自出手杀敌,无能援救,便是杨义自己,也才刚杀了一个宋家人,对他的偷袭毫无防备。 这一击,宋参有九成把握可以得手。 几乎是在那剑尖即將刺入杨义眼眶的时候,杨义忽地抬手,並指一夹,那吞吐芯子的毒蛇,便被精准地夹在两指间。 宋参面上残忍的笑容陡然僵住。 杨义偏头,眸中两点猩红望著宋参,徐徐开口:“你太慢了。” 稍显稚嫩的面孔,口中却蹦出如此冰冷的评价,还是在这样生死搏杀的场景中,宋参只觉奇耻大辱。 他迅速抽剑,然那夹住银蛇剑的双指几如焊死,竟抽动不得。 宋参久经战阵,反应极快,一抖银蛇剑,剑身忽然震动,这才摆脱钳制。 还不等他重新退入黑暗中,杨义便弓步欺上,一拳朝他轰出:“吃我一拳!” 那拳头之上,精纯气血縈绕,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球。 宋参头皮发麻,本能感觉这一拳不是那么好接的,人群之中腾挪不便,无从躲避,只能一咬牙,朝杨义递出一剑。 老江湖从不缺狠劲,他摆出这么一副同归於尽的架势,旨在逼迫杨义主动收拳。 但他明显低估了杨义的凶狠。 或者说,杨义心中清楚,这样的局势来之不易,此时若能杀对方一个嵐血,那对接下来的局势会有很大帮助。 是以面对这一剑,杨义只是微微偏了下脑袋,轰出去的拳头余势不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碎山河! 噗…… 闷响声传出,宋参身子一顿,僵在了原地。 同样僵了一下的还有紧跟在杨义身后的秦四娘等人。 自那破屋中杀出,眾人都已经做好血战一场乃至凶多吉少的心理准备,可凶猛奔袭间有杨义前方护持,三人非但没有遭遇什么危险,便连气血都没消耗多少。 杀进阵中,杨义更是所向披靡。 若非知道他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只怕都要以为这是成名多年的老怪物。 不过如此神勇表现,让三人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欣喜,因为杨义表现得越厉害,他们能脱逃的机会就越大。 可如果说方才杨义的表现还在情理之中,那眼下宋参被一拳毙杀的场景就有些超乎理解了。 那可是宋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堂堂嵐血,宋家二把手,一手银蛇剑术极为阴狠刁钻,三人无论是谁,单对单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一拳打死了,连胸口都被打穿。 这……这还是人? 不过如此一来,这一趟突围已经成了大半! 如今前方只剩下宋独一个拦路虎了。 “啊!”阵后,拦路虎宋独看得惊骇欲绝,从他的视野,清楚地看到一只气血縈绕的拳头,轰碎了宋参的后背心,透体而出。 那拳头迅速收回,透过空洞,宋独正对上杨义眸中两点猩红。 他亡魂皆冒。 活了四十余年,他从未见过如此令人惊悚的眼神。 原本见胞弟有难,他都已经准备飞身下马前来营救了,虽说以二敌四,但庄老三和秦四娘有伤在身,宋家还有诸多帮手,他们只需拖延一阵,其他援兵便可三路赶至,到时这几个乔家余孽插翅难逃。 可宋参死得太快。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救援。 是宋参没用?不是,宋参实力虽不如他,但修行这么多年,在嵐血中也算中上水准了,尤其偷袭之下,实力更提三分。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局面,明显是那个叫杨义的年轻人太凶狠。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种种念头转过,宋独立刻从马背上飞身而起,不是救人,而是逃跑。 援兵未至,敌人已打穿了宋家防线,哪怕他身边还有许多人手可用,但嵐血只有他一个,如何能以一敌四? 审时度势下,这头拦路虎决定先保存有用之身。 “给我回来!”秦四娘娇喝,手中长鞭一抖,卷在宋独腰上,狠狠一扯,宋独猝不及防,竟被扯回阵中。 他此番最大的失误便在於此,若是老老实实下马遁逃,秦四娘未必能够得手,偏偏他慌乱之下飞身而出,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给了四娘施展的机会。 落地之时,杨义已一拳朝他轰出,更有庄老三抬手一掌,沈欠倏忽一剑。 拦路虎瞬间变成死猫…… 宋独的实力確实不错,但那也是相对的,眼下以一敌四,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成了!”庄老三心中狂呼。扫除了宋独这么一个障碍,那接下来他们四人前方便再无阻拦,只需一路向前,自可逃之夭夭…… “杨义你做什么?”庄老三忽然脸色一变,只因杀出重围的杨义並没有朝前方逃去,反而一转身,向著右侧奔袭。 那赫然是清风城另一拨人马支援过来的方向。 29.计划有变 几乎是在庄老三喊话的同时,杨义给出了答案:“诸位,再隨我杀敌!” 今日之前,杨义从未与其他嵐血交手,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到底是强是弱,他只是本能地感觉自己实力应该不错。 原定打算是从宋家这边杀出一条生路,可在与宋参交手之后,他才惊觉醒悟——自己很强! 月见留下的淬体术和乔家的阴阳池碰撞,再加上脑海中的金光,让他在短短时间便超越了旁人多年沉淀的资本。 尤其他眼下气血品质极高,修行的三大武技在他手上能绽放出绝强威能。 既然自己很强,那原定的计划就要改一改了。 秦四娘一如方才,紧跟在杨义身后,便连沈欠也没有半点犹豫,提剑隨上。 “疯了疯了!”庄老三心中吶喊,但很快便意识到,杨义此举並非热血上头,反而是正確的应对。 此刻他们固然已杀出重围,有机会遁逃,但敌人又怎会这么轻易放过,且不说三大家族诸多好手,便说嵐血这一块,除了宋家两兄弟,敌人可还有足足六位。 他们一旦逃跑,那必然是被敌人衔尾追杀的局面。 敌人还有马匹可以借力,无论如何都是甩不脱的,一旦被追击上,那便是以四敌六。 反不如现在趁著敌人尚未聚合,逐个击破,若能再杀他们两个嵐血,逃跑起来也更容易。 而且……黑夜光线不好,方才宋家这边败得太快,其他敌人未必能弄清楚这边到底是个情况。 一时间,他心生佩服,这少年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竟还有如此周密考量。 所以只是略一犹豫,庄老三便跟上了三人步伐。 敌人確实不太清楚宋家这边的情况。 他们此番前来,三家各封锁一个方向,剩下一个方向是暗影楼负责。 原定计划由宋独喊话拖延时间,然后先放几轮箭雨,再一起衝杀过去,到时候不管乔家几人是不是有三头六臂,都要凶多吉少。 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这边还没真正部署好,杨义便带人杀出了破屋,直捣宋家阵型。 好在这种情况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每个方向都有两位嵐血带领诸多人手,无论乔家几人往哪边突围,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只需稍作拖延,其他三路就能一拥而上。 所以在察觉宋家这边动乱之后,那三路便迅速支援过来,只等合而围之,一举灭杀。 这些布置是没问题的,甚至可以说是妥当至极。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出了杨义这么一个变数,宋家防线被轻鬆突破,宋参被他一拳毙杀,宋独也遭毒手,临死前连示警都没传出,只剩下一群侥倖存活的阿猫阿狗。 “快快快!”马背上,赵嵐州不断催促,宋家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他们得赶紧过去支援。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情况不对。”旁边另外一匹马上,年逾五十的赵不尤忽然眉头一皱,运足了目力朝那混乱观瞧。 “叔父,哪里不对?”赵嵐州到底年轻一些,立功心切,虽隱隱察觉不妥,却没当回事。 赵不尤忽然放缓了马匹,隱约间,他看到几道身影正朝自己这边迅速接近,与此同时,宋家那边传来乱七八糟的喊声。 “家主死了!” “宋参长老也死了。” “小心啊,乔家那几个朝你们衝过去了。” 最后一句,却是宋家有机灵的,在遥遥给赵家报信,只是四周动静太杂乱,便连赵不尤都听得不甚真切。 “他们在瞎喊什么?我怎么听他们喊宋独和宋参都死了?还有人杀过来了?”赵嵐州皱眉,他也依稀听到了,但根本不信。 这才多大一会,乔家那几个除非有真血,否则宋独和宋参不可能出事。 “列阵,快列阵!”赵不尤却是急忙大喊起来。 他也不信,但结合自己模糊所见,不信也不成了,尤其隨著距离接近,那几道身影在黑暗中愈发清晰了。 呼…… 血气绽放,黑暗之中那几道身影显露无遗。 “啊?”赵嵐州一脸难以置信,真的有人杀过来了。 宋独和宋参呢?他们干什么吃的,竟连纠缠都做不到。 “放箭,快放箭!”赵不尤怒吼。 然他们急急支援,仓促停下,阵型散乱,远不如宋家方才布置縝密,此刻匆匆施为,又能有多大杀伤? 宋家那样的连绵攻势都没能將杨义挡下,更不要说他们了。 几个呼吸后,杨义如猛虎下山,一马当先杀进人群中,秦四娘等人紧隨其后,霎时间,宋家片刻前的遭遇在这里重演。 眼见领头的杨义势不可挡,举手投足间,赵家子弟非死即伤,脚步不停朝自己逼迫而来,赵不尤厉喝一声:“嵐州,隨我御敌!” 不能放任这几个乔家余孽肆意杀戮了,这可都是赵家的班底,死多了他也心疼。 这边虽只他跟赵嵐州两人,但配合那诸多赵家子弟,稍作拖延还是可以的。 另外两路人马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尤其是陈家和暗影楼的那四位嵐血,察觉不对,已经將马鞭挥出了残影,只想赶紧奔赴战场。 十五息……不,只需十息!四位嵐血就能赶至。 “啊!”一声惨叫忽然传出,赵不尤惊恐回头,正见赵嵐州被一剑穿胸的场景。 谁! 赵不尤目眥欲裂,一腔热血上头,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时候,赵嵐州居然被偷袭了,而且是一剑毙命。 旋即他便看到赵嵐州身后,一道娇小身影从马背上掠下,闪进人群中。 “是乔家那个叫绿娥的贱婢!”赵不尤虽没看清那人面貌,但只看身形,哪还猜不出动手之人的身份。 什么时候…… 是了,自家阵型这么散乱,场面又一片混乱,那贱婢本就精通刺杀,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潜入了自家阵中,趁著方才嵐州不备,暴起发难,一击得手。 眼见自家后辈最出色的子弟死在自己面前,赵不尤气血攻心,只觉身子都在发抖。 “绿娥!”杨义也瞥见了那一抹稍纵即逝的身影,眉头不禁一扬。 这倒是个好消息,他之所以在杀出宋家防线后没带秦四娘等人遁逃,反而改变原定计划,其中固然有庄老三先前那般考量,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绿娥被留在了破屋中。 他如今在乔家做事,杨家居於內堡,以后还需多多仰仗乔家。 此番行动,绿娥领头,她在乔家必然是有不小地位。 自己四人逃跑固然也可以,但如果能顺便救下绿娥,也算一桩功劳。 有了上次进阴阳池修行的体验,他对阴阳池可是念念不忘。 但想进阴阳池,那可是需要拿功劳来换的,他手中可没有別的淬体术能交给乔家了。 只是他没想到,本应昏迷的绿娥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而且在这关键时候,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这些嵐血,果然一个比一个命硬,绿娥娇娇小小的,之前还中了毒,一副隨时可能嘎掉的样子,这会儿都能提剑杀人了。 30.夫妻情深 杨义清楚,绿娥能一击得手,是占了偷袭的便宜,那死掉的嵐血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等人身上,哪能想到这种时候会被偷袭。 也怪人家命不好,因为这一拨人支援过来的路上,正经过之前的破屋。 绿娥不知什么时候醒的,但肯定是在那个时候悄悄潜入了人家的队列中,这黑漆麻乌的环境还真很难有人发现。 绿娥的伤肯定是没好的,但既然甦醒过来,那就说明自己之前餵服下去的解毒药起作用了。 念头转动著,杨义已领著秦四娘等人杀至阵中。 赵不尤虽心痛自家子侄之死,但如此危机下也做出了正確的选择,他高呼道:“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 同时跳下马背,混杂在人群之中朝后退去。 原本有赵嵐州相助,他还有信心与杨义等人稍做纠缠,眼下单枪匹马,哪还有胆量? 为今之计,保全自身才是紧要。 可他这边才下马,黑暗中便有一抹剑光袭来。 “贱人!”赵不尤气坏了。 杨义等人与他还有些距离,可绿娥还盯著他呢,怎会让他轻易逃脱? 赵不尤怒吼间,只能爆发气血抬手朝剑光拍去,出乎意料,对方根本没有纠缠的意思,这一掌竟拍了个空。 “是了,那贱人伤势不轻,还中了毒,方才出手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哪还有余力跟自己爭锋?” 赵不尤念头转过,便要发力窜逃。 “你要去哪?”一个阴森的声音忽然响起,犹如幽魂索命,让他浑身发冷。 绿娥出剑耽搁的这一瞬,杨义已经杀到赵不尤身后不远处了,原本他若就这么退去,杨义未必能发现。 但绿娥一剑之下引得赵不尤反击,这血气暴发之下立刻让之暴露。 杨义身旁诸多攻势皆由秦四娘等人挡下,无需理会,说话间对著赵不尤后背一拳轰出。 拳峰之上,血气汹涌澎湃。 赵不尤仓促回头,正见这一拳袭来,当即拿定身形,低喝一声,抬掌挡去。 这一掌他倾尽了全力,只等挡下,便借反弹之力脱出战场。 拳掌触碰的瞬间,赵不尤忽然瞪大了眼睛。 手掌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席捲而来,只一接触,便击溃了他的掌力,不但让掌骨碎裂,更是压著他的手掌撞在胸口上。 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骤然扩散时,赵不尤口喷鲜血,往后跌飞出去。 身在半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二十五岁进嵐血,迄今为止已在嵐血这个境界中打磨了近三十年,虽说没入真血,但在嵐血这条路上,已经走出很远一段距离了。 五十多岁,没到气血衰败的程度,可以说,眼下正是他一生最巔峰的时候。 然而竟是连敌人的一击都没能接下? 打出那一拳的,还是一个少年? 胸腔內的心跳已经消失,赵不尤清楚地感知到,那一拳之下,自己胸口內里已经破碎一片。 跌落在地上的时候,生机断绝! 对比宋参,他总算没有被杨义一拳將身子轰个对穿,但那是因为他有手掌垫著的缘故,否则也是一般下场。 隨著杨义这一拳,赵家阵营中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赵嵐州死在马背上,许多赵家人看得清清楚楚,如今连赵不尤都被轰得飞起,跌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凶多吉少。 领头的两位嵐血就这么没了,再加上杨义等人方才的凶猛杀戮,余者早已嚇破胆,哪还敢反抗,纷纷作鸟兽散。 “赵兄,我们来助你!” 清风城的援军终於姍姍来迟。 其实他们来得不晚,自杨义冲阵到现在,才短短十息。 为赶时间,冲在前方的两位暗影楼嵐血还没等到地方,便从马背上飞身而出。 只不过话一出口,便脸色惊恐。 因为身在半空中的他,正好看到赵不尤被杨义一拳轰杀的可怕场面。 偏偏他的呼喊,立刻引来了杨义的注意,一转头,目光锁在他身上。 坏了! 这位暗影楼嵐血暗道不妙,周身气血猛地涌动,身子以不合常理的姿態,直直下落。 千斤坠! 他身边的同伴跟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都不是蠢货,既看到了赵不尤的惨状,哪还不知杨义的凶残。 虽强行止住身形,但这样强行落下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的,一时气血翻涌,身子跟过电一样抖了一下,眼睛微微模糊。 视野才刚刚恢復,那先前喊话的暗影楼嵐血便看到两点猩红飘动,在黑夜中拖拽妖冶的光芒,杀到自己面前。 “我……”他才一张口,甚至都没来得及取出兵器,便被一只大手扣住了脸庞。 巨力席捲,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摔去,后脑重重砸在地面上,原地出现一个凹坑,脑骨粉碎。 “剩下这个交给你们!” 杨义没理会另外一个暗影楼嵐血,声音落下的时候,人已朝前飞奔。 就在这两位嵐血后方几十丈处,王家家主王寒遍体生寒,正一脸惊恐地与自己的妻子林红药急急调转马头。 王家这两位嵐血运气不错。 因为他们比暗影楼两位慢了一些,要不然方才惨遭毒手的就是他们了。 不过也正是亲眼看到了杨义的凶残,这两位根本不做任何思量,便要掉转马头遁逃。 但他们策马而至,察觉不妙,先要停下马匹,再调转方向加速,这耽搁的工夫就不少了。 眼看杨义朝这边杀来,速度奇快,王寒心知这样下去,夫妻俩人一个也別想逃,怒吼一声:“红药快走,我拦住他!” 说著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提著一柄长刀,视死如归地朝杨义迎上。 “夫君!”林红药已调整好方向,策马而出,速度逐渐加快,回头呼喊时,正见王寒与杨义交手。 王寒几刀斩空,被杨义寻得机会,一拳砸在腰肋处,整个人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跪在地上。 “夫君!”林红药悽厉呼喊。 “快走,別管我!”王寒被杨义提著头髮拽了起来,却兀自高呼,方才那一拳,杨义特意收了点力,所以他眼下只伤未死。 本想著借王寒来稍稍牵制下林红药,看这女人会不会转头来救,可对方竟是渐行渐远,只呼喊得悲戚,浑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显然是林红药也知道,如此情况她若真停下,只会辜负王寒的付出。 31.我那兄弟,初出茅庐 “这夫妻情深,怎么搞得我像反派!”杨义隨手將王寒丟在地上,这傢伙吃了他一拳,虽没死,但五臟六腑多有损伤,没多少战斗力了。 身子微微前倾。 “你要做什么?”一个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 杨义险些一拳挥出去,待反应过来之后才眼角一抽,朝旁看去:“你怎么跟个鬼一样。” 绿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歪了歪头道:“你不会想追吧?我们短时间爆发或许快过马匹,但长途跋涉却是不如,人家跑了这么远,你追不上的。” “能不能追上,追过才知道!”杨义说著话,一身气血往脚下涌入,自小腿之下,很快被浓厚气血縈绕。 绿娥道:“別白费……” 轰……气血爆发时,杨义整个如离弦之箭掠出,带起的狂风竟让绿娥黑髮飞扬,衣衫猎猎。 “……力气了。”绿娥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瞪越大,错愕无比地望著黑暗中那迅速远去的红光。 那红光在她的视野中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切进黑黝黝的夜中,將黑暗的浓稠都切成两半。 眸光渐渐呆滯。 “我那兄弟,初出茅庐,虽进嵐血,但对江湖之事一窍不通,而且他以前没有修行过武技,直到入了乔家才有机会,时日尚短,如今肯定也是没修成的,这次任务你对他多照顾一些,回来我给你买糖吃。” 离开乔安城的前一天,三少爷来找她时的叮嘱言犹在耳。 绿娥呆呆地望著那迅速远去,似乎还在不断提速的红光,直到一口口水呛到自己才猛然回神。 开什么玩笑! 这叫没修成什么武技? 如此速度,如此爆发,她闻所未闻,这明显是一门极为高深的身法技。 无影诀!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这门武技,当年她尝试修行过,但奈何自身气血品质不达標,始终难以修成,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別的身法技。 据她所知,整个乔家堡的嵐血,十个有八个,尝试修行过这门身法。 但唯有老家主修行有成。 只从杨义之前所展露出来的气血来看,他確实有修行无影诀的资格,但这才多久? 自入乔家堡,一个月左右而已,这就修成了? 还有杨义之前杀敌动用的手段,明显也修成了防御技与攻杀技。 一月时间,三门武技有成,年纪轻轻,还有那般强大实力,这是人? 愣神间,红光已经停下,旋即远处传来交手的动静。 “留活口!”绿娥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朝黑暗中喊了一声,也不知杨义有没有听到。 “宋独宋参已死!” “赵不尤赵嵐州已死!” 就在这时,绿娥身后忽然传来沈欠与庄老三的高呼,清风城的嵐血虽被一网打尽,宋家赵家人手也死伤惨重,但暗影楼与王家这边,除了嵐血被杀之外,余下人手还是完好无损的。 这一场激战下来,哪怕有杨义冲阵,承担了绝大多数压力,他们也人人掛彩。 更不要说,他们原本就有轻重不一的伤势,这下更是伤上加伤。 凭他们这样的状態,没杨义在一旁护持,那诸多人手真要不明情况杀上来,他们也头疼。 好在经由沈欠二人连呼三遍之后,黑暗中正徐徐朝这边逼近的诸多人手,也逐渐散去。 他们显然意识到沈欠和庄老三所言不虚,要不然被点到名字的几个怎么也要站出来反驳一二。 如今连个声音都没有,怕是凶多吉少。 察觉到四周黑暗散乱离去的动静,秦四娘等人都不由鬆了口气,大战至此,他们也无心再战了,诸多嵐血被杀,剩下阿猫阿狗不足为惧。 她见绿娥站在那里,急急跑过来,关切问道:“绿娥你怎样?” 彼此认识多年,还是有些交情的,而且此次行动是由绿娥带领,她如今还能站出来,自是一件好事。 “还行。”绿娥云淡风轻。 “杨义呢?”秦四娘问道,方才他们几个在围攻暗影楼第二位嵐血,等他们打完收工,便发现王寒跟个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在地,痛苦哀嚎。 绿娥看著前方。 秦四娘等人望去,正见杨义提著一人朝这边走来。 绿娥的眼角抽了抽。 虽说方才已经预料到结局,可真的看到杨义將逃走的林红药擒回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方才那情况,叫她上的话,她是万万没有办法的,只能眼睁睁看著林红药逃走,除非人家一头撞树上。 愣神间,杨义已走来,將林红药丟在她面前。 这短短时间,林红药嘴角边全是鲜血,脸色一片绝望的灰败,身子还微微抖动,也不知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 不过她看起来虽然悽惨,可终究性命无虞。 杨义还是听到绿娥的话,特意留了活口的。 “交给你了,打探些情报出来。”绿娥转头看向沈欠。 此番清风城的事情不同寻常,虽说他们这边已经掌握了一些情报,但还不够具体,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让杨义留活口,其他嵐血都死了,就只剩下王寒夫妻二人,只能从他们口中打探。 之所以让沈欠来,自是因为沈欠与他们更熟,毕竟以前都是清风城的一份子,也曾你好我好大家好。 “是!”沈欠应著,一手提起林红药,又走到蜷缩在那里的王寒身边,將他也提起,走向之前的破屋。 “接下来要做什么?”杨义看向绿娥。 “等!”绿娥言简意賅,想了想,问道:“我昏迷之后发生什么了?” 她很好奇,在她昏迷之后,杨义等人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一觉醒来,这伙人都跑到宋家阵营那边大开杀戒了。 她就是被外面吵闹声吵醒的,当时察觉破屋旁有大队人马路过时,便悄无声息地混跡其中,正好在关键时刻偷袭赵嵐州,助杨义等人一臂之力。 这次杨义没开口,秦四娘简明扼要地將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绿娥听完,看向杨义:“你做的很好,此番事了,我会如实稟告大小姐,为你请功。” 杨义不置可否,他这次的功劳是怎么也抹杀不掉的。 “回乔安城前,若我有意外,你等就听从杨义命令行事。”她又补充一句。 “是!”秦四娘与庄老三齐齐应下。 经由这一夜的拼杀,他们两个对杨义是彻底服气了。 。。 说下更新哈。 现在是每天三更,因为是新书榜期间,这个榜单对新书很重要,超出字数就下榜了,所以得控制一下。 我问了一下,这个榜单的数据跟点击,推荐票,月票,还有打赏,评论都有关,所以之前都是隔几个小时更新一章,这样貌似可以多一些有效点击。 然后现在改一下,以后每天三章,除了星期一衝榜需要,都早上一起发出来,这样大家看完就不用等了。 请大家多多支持。 32.任务结束 大战之后,自是收缴战利品,此番宋家与赵家损失惨重,死在这里的人身上多少还是有些財物的。 更不要说那些嵐血了。 趁著沈欠去逼供的工夫,眾人一番忙碌。 “咻……啪!” 寂静黑夜中忽然传出动静,嘹亮响声和灿烂火光极为显眼。 正忙碌的眾人纷纷抬头望去。 “穿云箭!”秦四娘望著远方久久不散的五彩光芒。 绿娥急忙从腰间取出一物,对准天空,似有拉扯的动作。 “咻……啪!” 又一团火光在眾人头顶上方炸开。 杨义看在眼中,心知这应是乔家用来联络的一种手段。 果不其然,一炷香后,有快马朝这边疾驰而来,双方会合,马背上的人跃下,来到绿娥面前:“绿娥大人,大小姐有令,命你等儘快回城,不得耽搁。” “我知道了。”绿娥頷首。 传讯之人传达命令之后,迅速离去。 此时沈欠也从破屋中走出,神色凝重:“暗影楼的应该是刘家花钱请来的,这次在清风城的布置,我们只是捎带,他们真正的目標是乔家的真血!” 绿娥一念急转,道:“快走!” 事情牵扯到真血,那情况就比预料的更严重,刘家这是要与乔家彻底撕破脸开战了。 对方之前在清风城布置的真血,恐怕也不止刘彦清一人。 若如此,那乔家真血此番也有危险,这边位置已经暴露,若是刘家与暗影楼的真血在附近,恐怕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 “绿娥……”沈欠忽又开口,“王寒与林红药二人……能不能留他们性命?” 庄老三讶然:“你没弄死他们?” 沈家覆灭,沈欠逃出清风城,可是有王家的参与,只从先前沈欠与宋独的骂战便知,这傢伙对清风城的嵐血可谓是恨之入骨。 沈欠摇头道:“先前之事,王家参与不深,多是被裹挟的,而且我当初能逃出来,也多亏了王寒夫妇。” 绿娥皱眉。 庄老三劝道:“沈兄糊涂,你眼下心怀仁慈,放虎归山,回头他们不是还要与我等为敌?你若下不了手,我去处理!” 沈欠嘆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妇人之仁,但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如果绿娥不同意那是没办法,他做了自己的努力。 “带上他们一起走,跟他们说,敢有异动,杀无赦!”绿娥吩咐一声,若是一炷香前,她断不会留王寒夫妇性命,诚如庄老三所言,放虎归山,日后还会为敌,但眼下他们或许还有些作用。 “好,我保证他们不会有异心!”沈欠大喜,连忙又朝破屋行去,显然是要將这个好消息告知王寒夫妇。 望著他的背影,庄老三摇头不已:“难怪沈家败在他手上,这般心性,如何能执掌家族?” 既立场不同,那就要赶尽杀绝,沈欠做法,他是不能苟同的。 眾人徒步至此,好在敌人送来了马匹,数量虽不多,將就一下也够用了。 王寒夫妇共乘一骑,被裹挟在中间,也不用束缚了,他们伤势都不轻,短时间內发挥不出太多实力。 杨义照旧坐在秦四娘身后,余下各乘一骑。 那林红药目光无意间与杨义碰撞了一瞬,不禁缩了缩脖子,甚至对他露出一丝討好的笑容。 秦四娘看的好笑,也不知杨义之前对林红药做了什么,这女人好像很怕的样子。 “走!”绿娥一马当先,领路而去。 眾人紧隨。 “杨小弟,姐姐伤势不轻,你多担待一些。”秦四娘说著,將整个人都瘫软在杨义怀中,仿佛没了骨头。 杨义只能伸出一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揽住她的腰,免得这女人掉下去。 天明时抵达江边,这一次没有弃马,绿娥怕渡口那边有埋伏。 多绕了一些路,过了江,一路相安无事,终是在下午赶回了乔安城。 望著那熟悉的城池轮廓,眾人一路紧绷的心神也放鬆下来。 一路行来,王寒夫妇老实的很,完全没有任何异动,估计也是知道形式不如人,哪怕反抗也没什么好下场,索性认命。 “此番有劳诸位,各自回去修整吧,我去稟告大小姐,回头会有功劳下发。” 入了內堡,绿娥叮嘱眾人一声,便直奔秀德殿去了,余下自是各回各家。 杨义返回竹苑,与大伯一家打过招呼,倒头就睡,出任务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休息过,尤其归来路上,只沿途休整了两次,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他都如此,其他人更是不堪。 秀德殿。 听著绿娥就此番任务的详细匯报,乔夭夭的眼神逐渐震惊,便连站在她身旁的铁山也满面惊讶。 “你说杨义领著秦四娘等三人,杀了清风城六位嵐血,生擒了两个?” “是。”其中赵嵐州是她出手袭杀的,眼下倒不必抢功,回头细算不迟。 “他一拳轰杀了宋参,赵不尤等人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是。”绿娥依然简短回应。 杨义杀宋参她没有看到,是听秦四娘等人说的,但杨义独斗赵不尤乃至其他嵐血的情况她是看在眼中的。 那当真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乔夭夭有点不太相信,但这话是出自绿娥之口,由不得她不信,两人名义上是主僕,但亲如姐妹,这么大的事,绿娥不可能骗她。 “此番我等能够安然归来,杨义居功至伟,若非有他,我们恐怕全死在那破屋中了。” “等等等等……”乔夭夭抬手点了点额头,默了一下,才问道:“照你这么说,杨义实力很强?” 绿娥沉吟了一下,道:“真血之下,我没见过比他更强的!” “那不是比铁山还厉害!”乔夭夭张著小嘴。 铁山皱眉道:“可他来乔家的时候,我试过他,確实初入嵐血。” 这短短一月多,没道理成长这么快。 更不要说,杨义这么年轻,早早入嵐血,没了太大潜力。 “对了,他还修成了无影诀,镇山岳,碎山河三大武技,据三少说,他以前没接触过武技,是来乔家之后才开始修行的。” 铁山顿时瞳孔一缩! 33.论功行赏 实力可以作假,当日在秀德殿,铁山试手的时候,还可以解释说杨义没出全力,但三大武技却是做不得假的。 短短一月,三大武技能用於斗战杀敌,这最少也是小成了。 尤其杨义修行的还是那三门极难修行的武技。 “当真天才!”乔夭夭讚嘆一声,心中欢喜,只觉乔家这是捡到宝了。 谁能想到,乔三少在外结识,走投无路投奔乔家堡的山野少年,能在此番任务中力挽狂澜,有如此亮眼表现。 …… 杨义一觉睡到第二天蒙蒙亮,方才醒转。 连日疲惫一扫而空,神清气爽。 当即修行了一套淬体术提振精神。 在外出任务这几日都没时间修行,可把他给憋坏了。 早饭过后,乔夭夭召唤。 杨义立刻赶赴秀德殿。 此番再见,乔夭夭明显比之前热情的多,许多关怀慰问。 “此番任务,杨供奉力挽狂澜,领秦庄等供奉杀敌嵐血六位,生擒两位,余者无算,劳苦功高,而秦庄等供奉若无杨供奉引领,只怕会全军覆没,杨供奉为了我乔家避免巨大损失,是为大功一件,我已命人记录在案。”其他供奉若有意外,乔夭夭虽会心痛,但那只是因为乔家整体实力的削弱,若是绿娥死在这次任务中,那她可真要伤心了。 杨义顿时来了精神:“大小姐,我意將以此大功,换取进入阴阳池修行资格。” 在乔家,大功是可以兑换成进入阴阳池修行资格的,这是杨义眼下最迫切需求的。 上次修行之后,他食髓知味,一直惦记著阴阳池,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一时间,他只觉浪费几日修行时间也是值得的。 进阴阳池一次,相当於他一年苦修,区区几日又算得了什么。 “没问题。”乔夭夭頷首,“我会帮你记录,不过杨供奉你也知道,阴阳池的修行机会素来供不应求,前次已为你插了队,这一次恐怕要等一些时间。” “大概要等多久?”杨义问道。 “一月之內,我为你安排妥当。” “没问题。”杨义頷首,一月时间,他能等的起,当然,站在他的立场上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但每次修行都是需要十天时间的,眼下阴阳池那边不知多少人在排队等候,乔夭夭能安排他一月之內进去,显然还是要插队。 这无疑是因为杨义表现不错,更得这位乔大小姐看重。 除了记功,此番乔家也有一些物资的赏赐,乔夭夭在问过杨义自己的意见后,当即调拨了一批百宝露,命人送往竹苑。 杨义眼下已经不缺百宝露了,且不说他往后每月都有供奉,便是这一次杀敌缴获,也得了不少银钱,需要的话完全可以去药阁购买。 不过考虑到以后要去阴阳池修行,还有杨勇也需要,自然是多攒一些为好。 接下来几日,杨义一直深居简出,每日除了修行便是修行。 直到三日后,秦四娘等人联袂来访。 来的不止有秦四娘与庄老三,让杨义感到意外的是,沈欠也来了。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杨义嘴上说著,给站在一旁的杨丫打了个眼色。 小丫头立刻美滋滋地將几人的礼物给接了起来。 礼物不是旁的,全是百宝露,每人带了五十瓶过来,这是嵐血之间人情走动的硬通货。 毕竟大家修行都需要,哪怕多了,也可以拿出去卖,不愁没销路。 “绿娥不好过来,托我带了一份。”秦四娘凑到杨义耳边,轻声说道。 绿娥是乔夭夭的贴身护卫,此番逼不得已外出领队执行任务,平日里確实不好与他们这些外来供奉走的太近。 杨义心中瞭然,这才知道为什么礼物中多了一份。 他命人做了一桌菜饭,便在院中招待。 几人过来是感激杨义的。 那夜大家能够活命,全靠杨义冲阵在前,这相当於救命之恩,先前几日大家都在疗伤,今日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便结伴而来。 “杨老弟当真是神勇无双,我庄老三这辈子没服过谁,杨老弟你是头一个,以后但有吩咐,老庄我必不推辞!”庄老三情真意切。 杨义摆手道:“庄兄客气了,那日能脱得险境,是诸位同心协力,非我一人之功。” 这是实话,当日情况,如果杨义单打独斗的话,不可能取得那么大的战果,而且孤身冲阵,多有凶险,就算能够逃走,说不得也要受些伤。 “老弟,你要媳妇不要?”酒过三巡,庄老三忽然冲杨义挤了挤眼。 “庄老三你够了,你家那个小胖妞哪里能配得上杨小弟?”秦四娘笑骂一声。 庄老三顿时斜眼看她:“胖怎么了?胖吃你家米麵了?胖说明我养得好,长大了也好生养!” 秦四娘扯了扯杨义的胳膊:“別听他胡说,他家那小胖妞今年才十三岁,还没长开呢。” 庄老三道:“老弟年纪也不大,正好可以等两年。” 杨义心想这可真够乱的,庄老三一口一个老弟喊著,却想让自己当女婿,可真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秦四娘掩嘴娇笑:“就怕杨小弟看不上你家那个小胖妞!” “看不上我家的,还能看上你了。”庄老三一拍桌子,“別以为我没看到,回来路上你贴著杨老弟,恨不得把身子都揉进老弟怀里!” 秦四娘脸红了一下,却是啐道:“那又怎么了?杨义只要愿意,姐姐我今晚就洗乾净爬他床。” 说话间,眼波流转朝杨义望去。 杨义大呼吃不消。 庄老三一副將她惊为天人的样子:“你是人么?杨老弟今年才十六,你就算老牛吃嫩草,也要再等两年吧。” “老娘就喜欢嫩的!”秦四娘毫不相让。 “好了不开玩笑。”杨义一头黑线,岔开话题,看向沈欠:“王寒夫妇二人怎么处理的?” 再让他们吵下去,不知还能说出什么胡话来。 沈欠坐在一旁看热闹,一直有些融不进去,闻言精神一振:“他们吃了败血丹,以后要为乔家效力了。” 34.第二次任务 沈欠多少知道一些杨义的底细,说完之后解释道:“败血丹是专门针对我等嵐血的,每月要吃一次解药,否则气血枯败,最终化作脓水而亡。” 这也是绿娥为什么会留他们活口,更不辞辛苦带回来的原因。 好歹也是两个嵐血,终究能发挥些作用。 至於他们会不会找別人解毒……败血丹配方不同,解药也不同,乔家的败血丹,只有乔家有解药。 “局势要乱了啊。”庄老三悠悠一嘆,“刘家忽然联手对乔家发难,暗影楼亦有参与,我听说最近各家的那些真血都拼了几场。” 修行三境,血龙境就那么几位,轻易不会出手,真血境便是中流砥柱了。 以往就算有什么衝突纷爭,真血境之间也很少会真的打起来。 但眼下才短短几日,这种层面的拼斗便出现了好几次,可见局势之严峻。 说起正事,秦四娘也没了调笑心思,神色严肃下来:“乔家似乎放弃了不少外围地盘。” 她与庄老三来乔家时间不短,自是有一些人脉渠道,探听各方消息。 眼下乔家这边算是以一敌二,单是体量上就不如別人,想要求存,便只能收缩力量自保。 这也是当日她传令急急召回杨义等人的原因。 清风城那日变故发生的时候,另有其他几处乔家產业遭到了敌人的袭击,损失不小,以乔夭夭的聪慧,哪还不知乔家即將面临什么局面,立刻做出了对应安排。 好在乔家这边的真血没出现损失,便连前往清风城的乔君澈,也只是受了些伤便安然撤回。 “閒散时日怕是要一去不返嘍。”庄老三饮了一杯酒,“我们恐怕很快都会有任务。” 一言出,眾人心头各自沉重。 以往就算外出执行任务,也不会太凶险,但这一次局势完全不一样,一旦出了乔家堡,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来。 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日里好吃好喝供著,修行物资不缺,如今乔家正是需要他们共患难的时候,自然容不得他们拒绝。 任务確实很快下达。 便在第二日,杨义接到了乔夭夭的召唤。 等他赶至秀德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悉身影。 正是昨日才去过他那边的秦四娘与沈欠。 见他到来,无论秦四娘与沈欠都眼前一亮,暗道稳了。 “大小姐。”杨义行礼。 “杨供奉。”乔夭夭的神色略显疲惫,“原本你们几位才出任务归来,是该好好歇息一阵的,但眼下局势你们想必都有所听闻。” 杨义三人都点头。 “堡內人手能调动的都调动了,所以还需要三位供奉出一趟任务!” “大小姐请说。”杨义沉声道。 “两日前,落月集那边遭遇了袭击,我乔家一位嵐血供奉战死,一位重伤逃回,落月集被夺,所以我需要你们过去,將落月集重新夺回来!” “敌人是谁?兵力如何?”杨义问道。 此行既然只有他与秦四娘和沈欠,那么自然是要以他为主,想必四娘与沈欠都是没意见的。 既如此,那么他肯定要將情报打探清楚。 “黑风寨,不过黑风寨虽有六七位嵐血,但眼下他们的兵力也极为分散,如今坐镇在落月集的,便只有两位,凭你们实力,出其不意应该可以拿下。” 黑风寨……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杨义之所以会来乔家堡,就是因为黑风寨。 虽说铁鹰等一伙人已经被他和乔无妄杀了,但这个仇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日若非遇到乔无妄,杨义只怕真要带著大伯一家躲进深山中。 不过黑风寨竟有六七位嵐血,这份实力可相当不俗,要知道清风城几个家族,每家才只有两位。 “拿下之后呢,我们需要回来么?还是要留守坐镇?”杨义儘可能详细地询问。 “需要坐镇一段时间,眼下正是玉髓芝成熟的时候,也正是採购玉髓芝粉的关键期,所以需要你等看护,这关係到来年百宝露的供应。” 玉髓芝粉是製作百宝露的重要原材料之一,落月集那边的產出,基本相当於乔家三成的份额,一旦有失,那来年乔家產出的百宝露就要少上三成。 这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似是知道杨义在担心什么,乔夭夭补充道:“你放心,差不多合適的时候,我会让你回来的。” 杨义点点头,那就没问题了,只要別耽误他进阴阳池修行就行。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道。 “越快越好!” “那我们回去稍作收拾便上路。” 他如此雷厉风行,无疑让乔夭夭很满意,大小姐殷殷叮嘱道:“杨义,此行以你为主,落月集虽重要,但还是要以保全自身为首要,事不可为不必强求。” “你们二位也是如此!”乔夭夭看向沈欠与秦四娘。 “愿为乔家效死!”沈欠忽然握拳捶胸,眼神坚定。 杨义与秦四娘纷纷侧目。 回到竹苑,收拾东西的时候,杨勇与杨丫走了进来。 “老二,你又要出门?”杨勇问道。 “是,有任务要出去一趟。”杨义隨口答著。 杨丫接过杨义手中东西,替他打起包裹,小丫头脸上满是担忧,却抿著嘴不说话。 她天资聪颖,显然是从最近几日的风声中听说些什么了。 “这怎么又要出去。”杨勇也有些担心,在乔家虽说吃得好住得好,但唯独有一桩不好,那就是得仰別人鼻息,这动不动就要出门的。 “大哥你在家好好修行,没事多去帮衬下大伯大娘。”杨勇性子木訥,多与外人接触一些没坏处。 杨丫將包裹递给杨义,低声道:“二哥,万事小心,我们等你回来。” “我知道的。”杨义大手拍在杨义小脑袋上,又捏了捏她脸蛋:“多吃点,再长些肉才好,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杨丫噘了噘嘴,不乐意杨义把自己当小孩子看。 没太多话需要说,收拾好之后,杨义出了竹苑。 竹苑外已有一匹黑马,是乔家这边安排的,他翻身上马,抓住韁绳,双腿一夹,策马而去。 之前任务与秦四娘共乘一骑,四娘每次坐在他前面,回来路上,杨义在她指点下试著骑了一阵。 眼下自己骑马自然没问题。 说到底,这种事对他这个嵐血来说,並没有太大难度。 。 武炼巔峰真人短剧今日红果上线,有兴趣的可以去看下 35.落月集 杨义三人在乔安城外会合,旋即飞奔而去。 此去落月集差不多两日路程,沿途自是需要歇息,好在乔家產业眾多,每行一段,都有可以休整的地方。 三人只需拿出供奉铭牌便可徵用。 一日后,杨义看向一个方位。 那是杨家坳所在的方向,距离他眼下所在骑马的话,顶多一炷香的脚程,但那个小山村却困了他足足十六年,若非遇到月见,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跳出窠臼。 其实早些时候杨义有过打算,便是等十八岁之后出去闯荡,如今却是不需要了。 现在来看,当时想得还是太天真,在这世上没有一技之长,即便闯荡,顶多也只是餬口。 目光很快收回,一路前行。 又一日奔波,这才来到落月集外。 这地方虽以集为名,但实际上是个镇,极为热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因为此地是方圆百里最大的药材交易之地。 每年不知能吸引多少採药人前来,在这里卖了好药材一夜暴富的例子数不胜数。 乔家每年从这里採购的药材,可不单单只有玉髓芝粉,其他各种药材更是繁多,所以这地方对乔家很重要,如今被夺,自是要夺回来的,尤其眼下还是玉髓芝粉採购的时期。 黑风寨附属暗影楼,此前忽然出手偷袭,乔家两位嵐血根本反应不过来,最终落得一死一伤的下场。 不过这並不代表在落月集中,乔家就没有人手可用了。 乔家掌控此地这么多年,曾有许多布置。 之前变故,乔家明面上的布置被一扫而空,终归还留了几个暗子。 杨义等人在距离落月集差不多十里地的位置得到接应,旋即弃马步行,背著药篓,扮成採药人,一路走进落月集。 落月集有五个入口,但每个入口都有人把守,不过有人接应,想要潜入进来倒也不算难事。 黑风寨占据此地,终归还是要做生意的,总不好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一路来至一家药铺中,这才被引入后堂密室。 很快,药铺掌柜的便推门而入,抱拳道:“属下钱三宝,见过三位大人!” 杨义微微頷首:“钱掌柜辛苦了,坐下说。” 钱三宝依言落座,並没有因为杨义的年纪而有丝毫轻视。 “我等奉命来此,是要对付黑风寨的,把你知道的详细说说。”杨义吩咐一声。 钱三宝当即娓娓道来。 黑风寨此前夺了落月集后,便占据了属於乔家原本的据点,那据点被乔家多年经营,打造得极为坚固,属於易守难攻型。 “黑风寨留守在这边的两位嵐血,分別是五当家云豹,还有七当家段宏,人手差不多近百,配二十大弓,另外据点中还有五架攻城弩。” 杨义听了没什么反应,沈欠与秦四娘却是头皮发麻。 沈欠不解道:“如此配置,之前怎叫黑风寨夺了据点?” 別的不说,只那五架攻城弩便不是好惹的,这玩意隨便一发便能射杀一位嵐血,这可跟手持弩箭完全两码事。 钱三宝嘆息:“应是前面两位供奉大人大意了,其中一位比较贪图美色,在集中有不少相好,每夜留宿在外,这才给黑风寨找到机会……” 沈欠愤愤道:“说到底是玩忽职守!” 钱三宝默默不语。 “那金刀堂呢?”杨义发问。 落月集这边不是只有乔家一个势力,在乔家入主此地之前,落月集便有一个本地帮派,名为金刀堂。 不过乔家占据此地是为了做生意,收购药材,与金刀堂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说,金刀堂还有许多地方仰仗乔家,借乔家之势得了不少利益。 这些情报都是来的路上,杨义从秦四娘口中打探出来的,四娘对乔家的很多事都比较了解。 彼此共处多年,按理来说,乔家在这边出了事,金刀堂肯定是要相帮的。 “金刀堂那两位素来是没甚骨气的,之前变故的时候他们便没插手,如今虽没有明面表態,但应也是倒向黑风寨了。” 这是明智的选择。 眼下但凡消息稍微灵通点的,都知道刘家与暗影楼联手对付乔家,后者自然不被看好。 “如果我要见金刀堂那两位堂主,你可能安排?”杨义问道。 钱三宝一惊,连忙劝道:“大人,你们的消息若是被金刀堂知晓,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杨义道:“金刀堂夹缝中求生,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明智之举,就算有些心思,恐怕也不至於將乔家得罪太死,毕竟你也说了,他们是没骨气的,乔家和黑风寨,孰轻孰重,他们自会知晓。” 乔家確实在体量上不如刘家与暗影楼联手,但只对比黑风寨还是远远超出的。 “话虽如此……” “你只管安排!” 杨义如此发话,钱三宝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当即应允退下。 “杨义,我觉得你对人性的善恶还是不要期望太高。” 方才杨义与钱三宝说话的时候,沈欠没有插嘴,直到这时才开口。 秦四娘也道:“是啊,万一金刀堂那边有歹心,你总不能指望他们不去通风报信。” “那又如何?”杨义淡淡开口。 秦四娘一愣,紧接著反应过来,是啊,就算金刀堂去通风报信,那又如何?杨义一身恐怖实力摆在这里,之前被清风城那边围困的时候局势何等恶劣,还不是反败为胜,如今还怕了一个金刀堂? 沈欠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你是故意要他们通风报信?” 据点那边布置那般周密,肯定不是好闯的,所以只能引蛇出洞。 他与秦四娘只以常规视角来看待问题,解决的办法自然跟杨义不一样。 “倒也不是要他们通风报信。”杨义徐徐摇头,“他们若能站在我们这边,自是最好,可如果不能,那就只能送他们去死了。” 无论金刀堂怎么选择,他都能有所应对,可以说,强大的实力和自信,让他根本不必考虑金刀堂的选择。 来的路上已经耽搁两天时间了,他得儘快將这边的事情解决掉。 他要修行,很急! 36.太没礼貌了 钱三宝的办事效率很高,他在落月集这边开店做生意,肯定要跟金刀堂打交道,自然与金刀堂堂主相熟。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便有消息传回。 “大人,金刀堂那两位,请您晚间去石府赴宴,届时我带您过去。” “好!”杨义应下。 “那几位大人先且歇息,时候到了小人再过来。”钱三宝恭敬退下。 “这宴……也不知是不是好宴!”沈欠摸著下巴,一脸沉思。 秦四娘倒是想得开:“管他是不是好宴,去了就知道了。”她算是想明白了,跟著杨义办事,根本不需要动太多脑筋。 夜幕降临,一行三人走进石府。 石府的主人叫石中棠,是金刀堂的堂主,自小便生活在落月集中,长大之后修了一身本事,创建了金刀堂,吸纳三教九流。 石府虽远远比不得乔家,但在这落月集也算是大户人家了,整个府邸占地差不多有杨义的竹苑三倍大小。 入得石府,有管家模样的男人前来带领,穿廊过榭,很快来到一座大殿中。 杨义目光扫过,没见到正主,眉头微微一挑。 与他並肩而至的秦四娘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领神会。 管家模样的男人將几人安顿落座,开口道:“几位客人且先稍坐片刻,老爷马上就来。” 这般说著,又命人奉上热茶,这才退下。 如此情形,便连领著杨义和秦四娘来此的钱三宝都察觉到了异样:“两位大人……” 哪有请人做客,主人家不出来相迎的?便是之前顾虑黑风寨不敢在大门口迎接,也应在正厅等候。 可眼下杨义与秦四娘都来了,那石中棠竟还不露面,明显有问题。 “喝茶!”杨义打断了钱三宝的话。 钱三宝哆哆嗦嗦拿起茶盏,额头一片冷汗。 “什么声音?”秦四娘忽然黛眉一皱。 杨义立刻看向脚下…… 咔嚓……伴隨机扩的响动,三人脚下地面忽然消失,敞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钱三宝才刚將茶水送到嘴边,没来得及喝,直接落进洞中,顿时一声惊呼。 这变故来得太快,莫说钱三宝没反应过来,便连秦四娘同样没能反应。 她虽说察觉不对,但怎么也没想到人家这么快就动手了,她还在防备那杯茶水,觉得人家会不会下毒呢。 这到底是有多么迫不及待。 不过这也说明一件事,金刀堂確实已经倒向黑风寨,否则没道理动手得这么决绝。 或许在人家看来,自己等人这次是自投罗网,不动手都对不起自己等人的愚蠢。 身形下落,却是丝毫不慌,她迅速低头扫过下方,没看到有什么利器之类,便索性放任自己往下落去。 待至站稳身形,还顺手扶了钱三宝一把,这位胖乎乎的掌柜,一看就是个普通人,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也残。 钱三宝惊魂未定,半个身子都被汗水打湿了。 秦四娘身边,杨义同样站稳了身子,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就是一个典型的袋子洞,上窄下宽,这种鬼地方,根本连个能借力的点都没有,若是不能一跃而上,根本別想出去。 就算能跳这么高,只消袋口有人阻拦,也能轻鬆將被困之人重新打落。 光线一暗,杨义抬头看去,正见一人居高临下望来。 那人看起来五十左右的样子,身穿锦袍,手持一柄长刀,正眸光冰冷地往下看来。 “石中棠?”杨义望著对方。 那人頷首:“正是石某!”默了一下,他又道:“乔家的,莫要怪我金刀堂不讲仁义,实在是尔等太愚蠢,原本我还想著,乔家这次会不会派什么能人过来,若如此,未必不能配合一二,可如今来看,乔家技穷了。” 看看乔家这次派的都是什么人,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乳臭未乾的小子,一个女人,这能成什么事? 跟这样两个傢伙合作,金刀堂哪有前途可言? 正是因为看到了杨义与秦四娘的面孔,他才有了决定,否则还真不会这么快动手。 偏偏这两个傢伙对自己的安排毫无戒备之心,被自己轻鬆困在这里,如此来看,自己的决定是正確的。 “你们本地帮派……”杨义轻轻地呼了口气,“简直太没有礼貌了!” 哪怕大家聊上几句,谈不拢再动手,杨义都没这么气,哪有才刚进来就启动机关把人家搞陷阱里去的。 啪…… 秦四娘的鞭子已经裹在了杨义腰间,旋即猛地朝上方甩去,这样的配合两人之前在清风城打出来过,所以此刻秦四娘根本不需要杨义吩咐,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礼貌?”石中棠正待嗤笑,却见杨义身形忽然高高飞起,直朝洞口处掠来。 “休想!”他怒喝一声,手中长刀狠狠朝下方劈去。 他之所以第一时间站在这里,就是怕底下的人跳上来,虽说洞口距离地面很远,一般人是跳不上来的,但他之前藏在暗中敏锐地注意到,秦四娘腰间有一条软鞭。 如今果然印证猜想,不过他並不惊慌,想他修行三十年的功力,这一刀下去,又岂是一个毛头小子能挡? 最终只会被自己重新堵下去。 哗……下方黑暗中,两点猩红如鬼火般点亮,迅速逼近。 杨义探手。 下一瞬,石中棠脸色变了,因为这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砍偏了。 怎么可能?他方才只是见杨义身子微微动了一下,这一刀居然擦著对方的肩膀劈落下去。 可以说对方躲避的刚刚好。 他正待再出一刀,杨义探出来的那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手腕。 大力爆发之下,石中棠只觉钻心疼痛从手腕处传来,紧接著身子被猛地一拽,踉蹌前去。 视野中,一只裹挟赤红血气的拳头急速放大。 石中棠久经战阵,第一时间催动了防御技,护持自身额头。 碰……的一声。 气血散乱,石中棠头颅后仰,眼前金星直冒,他全力催动的防御,竟被这一击直接打得溃散。 这还是杨义身在半空不好发力的缘故,可以说,这一拳只发挥出六七成的威力。 石中棠满心惊悚,只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而是修行多年的强大真血! 杨义终於落下地,站稳身子的同时,第二拳已出。 37.陆千山 石中棠头晕目眩之际哪能挡得住这第二拳,便连防御都没能催动,一拳之下,整个头颅爆开。 侧旁不远处,另有一位八字鬍男子正手持长剑欲来支援,才刚衝出几步,杨义便豁然转头,猩红眸光朝他望去。 八字鬍大惊失色,他根本没想到石中棠会死得这般乾脆利索,几乎是呼吸间便已毙命。 望著杨义那极为年轻的面庞,他心中陡然生出极不协调的感觉。 他们兄弟二人只以为这次乔家技穷,没有人手可用,所以才派了一个少年一个女子过来,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少年,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力不可敌的凶兽。 那裹挟浓稠气血之力的拳头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八字鬍男子听到了死亡的召唤。 “扑通!” 杨义这一拳打在空处,他微微低头,望著跪倒在自己面前,五体投地,浑身瑟瑟发抖的八字鬍男子。 “大人別杀我,我有大秘密奉上!”八字鬍男子迅速说著,后背处冷汗肉眼可见地冒出来,打湿衣衫。 这般说著,他还迅速將自己手中的长剑丟到几丈外,以示自己没有威胁。 杨义徐徐收拳,暗想钱三宝说得没错,金刀堂这两个当真是没骨气的,那石中棠行事好歹还算决然,眼前这个竟就这么纳头便拜了。 “陆千山?”杨义徐徐开口。 八字鬍男子身子一抖:“正是小人!” 陆千山便是金刀堂另一位堂主,情报上说,是石中棠的结拜二弟。 杨义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中有两枚漆黑的丹药,瀰漫刺鼻的腥味,他捏起一粒,递到陆千山面前:“你应该认得这是什么。” 陆千山壮著胆子抬头,看了一眼杨义手中的丹药,面色一白,重新低下头,小声道:“败……败血丹!” 此前从乔家出发的时候,乔夭夭特意给杨义配备了两枚败血丹,以备不时之需。 乔家如今嵐血数量不足,若能通过败血丹收服一些敌对嵐血,不但可以削弱敌人实力,还可补充自家人手,可谓一举两得。 换作寻常时候,乔家很少会动用这样的手段。 以往凭乔家的体量和威望,也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收服嵐血,眼下此一时彼一时了…… 不过败血丹这东西炼製不易,造价很不菲,乔家也没多少存货,所以杨义这次出门也只带了两粒。 “吃下去,从此以后你便是金刀堂堂主了!”杨义声音平淡。 陆千山知道此事不容自己拒绝,索性破罐子破摔,直起身子,双手恭敬地接过败血丹,高呼道:“谢大人赐丹。” 眼看著他服下,又检查口腔,確定没耍什么花招,杨义这才满意頷首。 “我还在下面呢?”下方传来秦四娘的声音。 这事就无需杨义费心了,陆千山极为殷勤地寻了绳子,將秦四娘和钱三宝拉了出来。 见得上面情景,钱三宝惊讶至极,秦四娘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石中棠以为一个陷阱便能困住杨义这头人形凶兽,简直大错特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他蠢笨,换作別的任何一个嵐血,落进陷阱中恐怕都只能成为待宰羔羊,可杨义根本不能用寻常嵐血来看待。 “若是一切顺利,你与石中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杨义看向陆千山。 陆千山忙回道:“按先前计划,石中棠那老贼会在此看守大人,然后我亲自走一趟,去请云豹或者段宏过来,將大人和您的同伴奉上!” 转眼间,结拜大哥石中棠在他口中已是老贼了…… “啊,我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陆千山说完,恍然大悟。 杨义讚许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陆千山这廝虽没甚骨气,但心思却灵活的很,都不用杨义多吩咐,自己便知道干事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请大人允许我处理了石家这群余孽!” 这里是石府,住的都是石家人,这边变故发生太快,动静不大,固然还没有传出去,但若叫石家人知道石中棠已死,必生喧闹,所以得赶紧处理。 “可以。”杨义点头应允。 陆千山寻回佩剑,直奔后堂而去。 片刻后,隱约有一些细微的动静传出,陆千山又提剑返回,剑上染血。 “大人,我这就去了。”陆千山回稟一声,迅速朝外掠去。 正与沈欠擦肩而过。 先前过来的时候,杨义將沈欠留在外面,虽说他不觉得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但终究还是要防备一二的,留沈欠在外好歹有个接应。 陆千山去后堂处理石家人的时候,秦四娘便发出暗號,將沈欠唤来了。 狐疑地看了一眼陆千山,进得殿內,再看石中棠的无头尸身:“这就完了?” 虽知杨义出马,不会有什么意外,可事情如此顺利还是令人惊讶。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沈欠嘴上说著,心里却是爽歪歪,跟著杨义出来办事,果然很稳。 “那就劳烦沈兄处理下尸体,將此地打扫乾净。”杨义说道。 “啊……”沈欠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事情终究不是沈欠一人干的,秦四娘和钱三宝一起帮忙,很快將殿內异常清扫乾净,只等黑风寨那边自投罗网。 这下可是风水轮流转。 约莫一个时辰的样子,正门外传来大笑声:“陆老弟,凭你和石兄之能,若能入我黑风寨,大当家必会欢迎,给予两位当家之位,届时你我兄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岂不快活!” 陆千山的笑声也传来:“我与石大哥正有此意,如今天下局势纷乱,金刀堂独木难支,日后投了黑风寨,可要七当家多多照顾。” “好说好说……” 说话间,一眾人踏入石府,领先在前的是一个魁梧雄壮的汉子,手提两柄西瓜锤,面色凶狠。 他忽然驻足,眉头微微一皱。 杨义等人踏入石府的时候察觉到异常,他又何尝没有? 而且如今石府的异常,比起之前更甚许多。 最明显的一点,他没看到一个活人的踪跡! 段宏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第一时间便觉不妥,想都不想,身子直接往后退去,乾脆利索至极。 38.请君入瓮 段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相反,他为人非常谨慎小心。 之所以愿意跟陆千山来石府,自是因为金刀堂这两位之前与他们有过接触。 黑风寨可不似乔家那般好说话,先前占了落月集,便给了金刀堂最后通牒,要么归顺黑风寨,要么就此覆灭。 石中棠与陆千山也表达过投靠的意向。 今日陆千山亲自上门,告知石中棠在府中设计,让乔家两位供奉落入陷阱,无论云豹还是段宏都大喜过望。 段宏此番亲自领人前来,就是要来生擒杨义等人的。 陆千山的说辞固然没有破绽,態度也极为诚挚,但他这般谨慎的人,是不会对任何人报以完全信任的。 仗著艺高人胆大,自忖就算有问题,凭自己实力也能逃脱,这才走一趟。 察觉异常瞬间,他立刻做出了正確应对。 “大人!”陆千山眼见情况不妙,当即低喝一声,同时一剑朝段宏刺去。 段宏反应极快,半点没有要与陆千山纠缠的意思,他虽看不起金刀堂这两位,可人家好歹也是嵐血,真打起来,孰优孰劣还真说不好。 只一抬手,便將一个还不明情况的手下抓到身前,充当肉盾挡下陆千山一击。 血光飞溅时,段宏已退出三丈。 “哗啦!”水声响起,一旁水缸內,埋伏在此的沈欠如出海蛟龙般躥出,手中长剑点出三点寒光,直袭段宏面门。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一道靚影闪出,软鞭呼啸而至。 “有埋伏!”段宏怒吼,提起西瓜锤,凶猛挥动,强行破开沈欠的攻势,与之拼了一击。 可他挡得住沈欠却没能防住秦四娘,软鞭精准地缠在他另外一只手臂上,猛地一拽,將段宏拽的一个趔趄。 他忙拿定身形,周身气血勃发,手腕微微一抖,摆脱了秦四娘的牵制,身形再掠。 他本就刚进石府走了没多远,电光火石的缠斗下来,竟让他来到了石府大门处,只需走出这埋伏圈,便可往外遁逃。 此时无论是秦四娘,又或者沈欠陆千山,都被他带来的手下纠缠,凭三人实力,虽很快就能解决,但已来不及阻拦段宏。 轰…… 破空声传出,已经一脚踏出石府大门的段宏只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朝自己逼近。 他根本不敢回头。 紧接著便感觉头上一沉,似有一只大手扣住了自己的脑袋,旋即大力爆发,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跌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石板上。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是秦四娘等人正在迅速解决段宏带来的手下。 三息之后,等段宏艰辛爬起的时候,正见四双目光冲他虎视眈眈! 他目光扫过沈欠与秦四娘,很快定格在杨义身上。 从方才遭遇和眼下局势来看,让自己功亏一簣的就是这个满是少年感的年轻人了。 段宏眼皮跳动…… 怎么会是个年轻人! 虽没真正交手,但只从方才自己的遭遇来看,对他出手之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若他看到的是个上年纪的老头子,他还能接受,可偏偏是个少年? 他脑袋上方才被扣住的位置,可是隱隱作痛,那一剎那,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脑袋要被捏碎。 “大人,黑风寨几个当家的,都曾服用过败血丹!”陆千山手中长剑指著段宏,沉声开口。 杨义闻言,顿时面露惋惜神色。 服用过败血丹的,就没办法再服用別的败血丹了,否则药力衝突,瞬间就会毒发而亡。 想想也是,黑风寨这些贼人可没有什么仁义道德可言,想要制约束缚他们,败血丹就是最好的手段。 “杀了吧。” 他方才之所以留段宏一命,就是想再收服一个嵐血,如此或许可以兵不血刃拿下那据点,如今却是不指望了。 陆千山无疑是瞧出杨义想法,才会这般提醒。 一言出,秦四娘、沈欠与陆千山一拥而上。 以一敌三,还有一个杨义在旁虎视眈眈,段宏哪有活路。 前后不过二十息,段宏便被斩杀当场,这还是为免鱼死网破,秦四娘等人小心行事的结果。 一切尘埃落定,这一战不但斩了段宏,还杀了他七八个手下,可以说大大削减了黑风寨据点的实力。 陆千山却忽然衝出石府,很快归来:“大人,黑风寨那边大概有防备了,进来之前段宏留了两个人在外面,如今已经不见了。” 显然是听到动静,逃之夭夭。 “给你半个时辰,召集金刀堂眾部,隨我攻打黑风寨据点!”杨义看向陆千山,满面正气,“这一战,我要替天行道,拔除黑风寨扎在落月集的钉子,还落月集一个朗朗乾坤!” 黑风寨山匪出身,占了落月集之后便制定了许多收缴银钱的手段,这都是乔家在这边从未有过的事情。 虽时间尚短,但落月集的商贩和採药人们也苦黑风寨良多。 杨义要攻占据点,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自是说的过去。 “属下领命!”陆千山鏘声应道,当即出了石府。 杨义等人稍作等候。 换作旁人来发號这个施令,秦四娘与沈欠肯定要规劝一二,莫要衝动行事。 那据点易守难攻,哪怕己方占据绝对的强者优势,也未必能轻鬆拿下。 但杨义发话,两人根本没有任何意见。 没用半个时辰,陆千山便已领著金刀堂的人过来了。 “大人,金刀堂六十五人悉数在此,遵听大人號令。”原本人数还要多一些,但其中有一些忠於石中棠的顽固分子,都被陆千山给解决了。 他心知今日出了这样的事,那些忠於石中棠的人手是绝不能留的,当即来个先下手为强。 可怜那些人连情况都没摸清楚便被杀了。 夜幕下,六十多號人站在石府院落中,影影重重。 “出发。”杨义挥挥手。 隨著眾人有条不紊地朝据点进发,整个落月集都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落月集虽然不小,但今日种种异常动静还是瞒不过有心人的观察,如今家家门户紧闭,路上更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白日热闹非凡的落月集,一时如同鬼蜮。 39.攻打据点 如果將整个落月集一分为四,那据点便在这个集市的西北角。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与竹苑石府那样適合居家的院落不同,整个院子本就是作为防御工事来打造的,所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建筑。 院中场地宽敞,没有杂物,一览无遗,如此可確保就算有人潜入,也没遮挡之物。 四周竖有哨塔,有人在其中走动巡视。 单单只是哨塔也就罢了,另有几座高台,各置攻城弩,再辅以据点中二十大弓的配置,可谓防御森严。 据点內,自段宏走后,云豹便莫名生出一种烦躁,总有一种要出什么事的感觉。 他並不觉得石中棠与陆千山敢对段宏做些什么,这两人一个胆小如鼠,一个没甚骨气,如今大势之下,根本没胆子与黑风寨为敌。 而且他们已经有意投靠黑风寨,很快就要成为自己人。 他只怕乔家那边会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转念想起最近得到的情报,乔家那边嵐血人手不足,就算对落月集这边有安排,恐怕也有心无力。 陆千山方才过来提供的情报也证明了这一点,落月集这么重要的地方,乔家竟只派了一个少年,一个妇人过来,显然是无人可用了。 便是这两人,如今也成了瓮中之鱉。 今夜只等段宏將那两人擒来,那少年也就罢了,那女子据说姿色不俗,风韵十足,倒是可以好好品尝一番。 一念至此,云豹心头火热。 “五当家不好了!”忽地一声叫喊传出。 紧接著便有两人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脸色一片煞白。 “什么事这么惊慌!”云豹沉著脸,忽地眉头一皱,“你们两个……不是跟老七去石府了吗?” “石府有埋伏,七当家他们中埋伏了,如今怕是凶多吉少!”其中一个山匪哭丧著脸嚎道。 “放你娘的屁!”云豹大怒,起身一脚將那说话山匪踹翻在地,“石中棠哪来这么大胆子!” 他转头看向另外一人:“你说!” 那第二个山匪同样哭丧著脸:“五当家,七当家確实中埋伏了,他们一进去就打起来了。” “老七人呢?”云豹脸色大变,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他有些想不通,石中棠与陆千山是失心疯了?怎的敢联合乔家,与黑风寨为敌。 “不知道,我们察觉不对,立刻就回来报信了!” “废物!”云豹怒喝,抓起旁边的大刀作势欲砍,引得那两个山匪哭喊求饶。 他总算没有失心疯真的杀了这两人,段宏若真出了意外,杀了他们无济於事。 石中棠与陆千山反水,段宏生死不知,极有可能遭遇不测,那接下来敌人要对付的,必然就是自己了。 他在逃与留之间稍作沉吟,很快有了决断:“你,速速回寨传讯,告知三当家此地情况,请求支援,还有你,赶紧將大傢伙喊起来,准备迎敌!”之所以告知三当家,是因为眼下黑风寨只有这位嵐血留守,其他人都在外面。 虽说可以立刻逃走,但若是真的逃走,就这么將落月集拱手让人,回寨之后免不得一顿责罚。 反倒是守在这里,等待援军,还可將功补过。 至於说敌人会不会攻破据点……开玩笑,乔家这么多年將这据点打造得如此坚固,有他亲自坐镇,再加上这么多兄弟,除非乔家投入五倍之力,或者真血出手,否则休想撼动。 此前若非他们出其不意,也不至於那么快攻下这个据点。 三言两语间,云豹便有了妥善安排,很快,据点內热闹起来。 杨义领著眾人一路行至据点的时候,黑风寨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凑著火光,远远看著据点內的情况,沈欠有些牙酸:“这据点打造得非同一般啊。” 旁边陆千山道:“乔家在这里盘踞多年,这是许多乔家供奉积累下来的成果。” 这据点,他以前也曾出入过,虽说杨义之前展现出来强大的实力,但只凭他们这些人手想要將之拿下,陆千山还是觉得很悬。 据点內確实只剩下云豹一个嵐血,但还有数架攻城弩,那玩意才是对嵐血有致命杀伤的,一个不好,真要送命在这里。 “攻城弩就安置在那些高台中?”杨义开口问道,他虽第一次来这里,但对据点的情报该掌握的也掌握了。 “是的大人。”陆千山一边回著,一边伸手指指点点,將几架攻城弩的位置点明。 杨义很快瞭然於胸。 “大人,我让人进攻,先破开大门?”陆千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义摇头:“黑风寨有了防备,不用等我们靠近,几轮箭雨下来,你有多少人都不够送的。” 虽说金刀堂这边不是没有准备,诸多人手都各持防具,但此地距离大门还有几十丈,等大家衝过去,肯定已经死伤惨重了。 “那要如何是好!”陆千山头疼。 杨义上前一步,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先上,你们看情况再动手!” 秦四娘一看他这架势便知他的打算,虽对杨义实力有信心,可还是忍不住叮嘱:“小心,实在不行就退回来!” 陆千山面露讶然神色,他还没见过这么能身先士卒的头头,正常情况下,领头的不应该是最后出场么? 金刀堂以前与人发生衝突的时候,他与石中棠就是这么干的。 轰…… 地面尘土飞扬,一股狂风颳过时,陆千山瞪大了眼睛。 黑夜中,杨义身形如离弦之箭朝据点大门处衝去,双腿上縈绕的赤红气血在夜色下连成一条直线。 “这么快!”陆千山惊呼。 不但快,而且爆发力也极为恐怖,自杨义有动作,再到他开口说话,这短短两息,那一抹红光已经衝出去二十丈了。 他立刻明白,杨义定然是修行了一门极为高明的身法技,否则没有这么恐怖的爆发与极速。 被惊到的不止陆千山一人,据点一座高台上,正冷眼朝外观瞧的云豹也被惊到了。 混跡江湖多年,他何曾见过这般猛人? 但他很快冷哼,孤身一人竟敢来冲阵? “放箭!” 不用他吩咐,据点內看到异常动静的黑风寨山匪们已经齐齐动手,霎时间,诸多箭矢呼啸而至。 40.杀云豹 二十大弓,便是二十箭矢,黑风寨这些人除了云豹虽都不入嵐血,可个个都是好手,这一轮齐射下来,自然威势非凡。 然杨义速度太快,他们仓促发箭,大多失了准头,少数落在他身上,也被雄浑气血阻挡,难伤分毫。 但这诸多箭矢中,却夹杂著一根手臂粗细,一丈多长的巨大弩箭。 云豹坐镇高台上,身前便是一架攻城弩,在下令放箭的同时便激发了身前凶物的威能。 他嵐血实力,目力自不是寻常山匪可比,所以这一击打得及准。 破空声响起,呼啸而至,眼看巨大弩矢就要轰在杨义身上,远处秦四娘等人都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本就速度极快的杨义,双腿间气血暴涨,速度竟在这一刻再快三分。 嗤…… 巨大弩箭擦著杨义的头顶飞过,轰在地面上,直入两尺,尾翼震撼,泥土飞扬。 他清楚地感觉到头顶被劲风颳过。 “这……”云豹一脸错愕,这样一击竟能被躲开,主要是他没料到,本就速度极快的杨义在危险时刻还能再次提速。 换句话说,那种极速竟还不是他的极限。 避开这凶狠一击,杨义已奔至据点大门前,到了这个位置,据点內的远程攻击便对他没有威胁了。 他固然可以一跃而起,越过据点围墙,但他此番过来可不是单打独斗。 所以他速度丝毫不减,浑身气血鼓盪,聚於拳锋。 裹挟全身之力和极速的加持,一拳轰出。 轰…… 巨响声传出,仿若地龙翻滚,整个据点都抖了一抖。 那厚重至极,足以阻挡一般嵐血狂攻而不倒的大门在这一击之下,半扇门都被轰飞了,门后几个黑风寨山匪躲避不及,纷纷喋血毙命。 见得如此悚人场景,云豹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若非亲眼所见,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么无稽的事情,目光倒影那飞出去的半山大门,心中生出浓浓的荒谬感。 他引为倚仗的坚实防御,就这么被人一拳打出个破绽?这到底是什么人? 几十丈外,看到这振奋人心的一幕,沈欠当即振臂一呼:“动手!” 话落,一马当先朝前衝去,秦四娘不落分毫。 “冲,都给我冲!”陆千山哪还敢犹豫,乔家三个嵐血都以身作则了,他唯恐慢上一步回头被杨义怪罪。 本都已经做好准备,在进攻路上损失大量人手,毕竟人家的弓箭可不是摆设,但眼下据点大门都被轰破了,最坚固的屏障不在,还有什么理由不速速杀上? 霎时间,伴隨诸多嘈杂喊叫,金刀堂眾人在陆千山的带领下朝据点衝来。 零星箭矢落下,已然构不成太大威胁。 此刻据点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当杨义悍然破门而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毕竟谁见过这样凶残的强攻。 方才一幕,当真震慑心神。 有弓手本能地朝杨义射箭,可视野一花,原地已没了敌人身影。 杨义直朝一座高台衝去,正是云豹所在的位置! 擒贼擒王! 黑风寨两个嵐血,段宏已死,只要他这边能解决云豹,那就大局可定。 多亏云豹方才发號施令露了行踪,否则杨义还真不好找他,毕竟以前也没见过,谁知道哪个是云豹? 是以当云豹重新回神的时候,正见杨义直直朝自己所在的方向奔掠。 他大惊失色! 亲眼见识过杨义的手段,岂不知人家的厉害?在他心中,杨义的危险程度已经不亚於那些真血了。 他是万万不敢与之交锋的。 他当机立断,直接从高台上跃下,便要朝后方跑去,同时头也不回,朝身后甩出几道暗器,意图阻拦。 察觉他的动作,杨义眸中再次点亮两团猩红,黑夜中,那几道暗器的轨跡清晰可辨。 只是稍微晃了晃身子,便轻鬆避开,几步踏出,追至云豹身后,探手就朝他抓了过去。 云豹头皮发麻,他脑袋后面虽没长眼睛,但凭他实力,简单的听声辨位自是不难,呼啸风声朝自己逼近时,他一咬牙,骤然转身,提刀朝身后斩去。 一身气血鼓盪,赫然是用尽了全力。 杨义手掌迅速改抓为拍,这一掌精准地拍在阔刀刀面上。 云豹身子一个趔趄,手中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方才见杨义一拳轰破大门,只知对方力大无穷,如今亲身感受,才知那是怎样的雄浑巨力。 这人……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他悔恨交加,只觉方才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应该赶紧逃走,而不是要留下来固守待援。 他也没想到,乔家居然派出来这么一个狠人,这在他看来极为坚固的据点,在人家手下竟跟纸糊一样脆弱。 如今说什么都迟了,身子还未站稳,杨义已一拳朝他轰出。 既知黑风寨这些当家的都服用过败血丹,他也没有要留活口的想法了。 这一拳下去,云豹魁梧的身子如破布麻袋一样飞起,口中吐出鲜血夹杂內臟碎片,重重摔落在地上没了声息。 “云豹已死!”杨义一拳得手,根本没去看云豹,立刻高呼一声。 待至此时,他衝进据点,前后也不过五息! 秦四娘沈欠等人刚刚杀进来。 陆千山领著金刀堂眾多好手才至据点那破损的大门旁…… 鼓动气血喊出的声音,雄浑至极,在小小据点中迴荡,黑风寨诸多贼人顿时六神无主。 有见到云豹惨状的,立刻开始逃命,更多不明情况的,手足无措。 杨义这边已朝敌人杀去,他喊了一嗓子之后自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云豹確实死了,可据点內还有许多黑风寨余孽。 “杀!”衝进据点的沈欠高呼著,举剑便朝最近的一个敌人刺去。 秦四娘第一时间找到了杨义的位置,迅速朝他靠拢。 金刀堂的人也杀进来了,霎时间,据点內一片混乱。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便告歇,实在是敌我双方力量相差太过悬殊,据点大门被破,云豹死后,哪怕没有杨义出手,凭四娘等人也能轻鬆拿下这个据点了。 41.战后 片刻后,杨义端坐在据点正厅的椅子上,听著陆千山的匯报。 “大人,此番杀敌,共击杀黑风寨贼子七十六人,应是逃了十几个。” 没办法全歼,那些黑风寨山匪见势不妙,四下逃窜,也是杨义这边嵐血眾多,所以才能取得这般战果。 “你们伤亡怎样?”杨义问道。 “死了几个弟兄,十多人轻伤。”陆千山回道,死掉的主要还是被敌人的攻城弩击杀的,金刀堂这边虽然准备了不少防具,但面对那能射杀嵐血的攻城弩,还是难以抵挡。 真的衝进据点廝杀,反而伤亡很小。 这还多亏了杨义动作够快,那悍然一击破开大门,不但震慑敌人心神,更没让敌人有太多激发攻城弩的机会。 否则一旦陷入拉锯战,光那几架攻城弩就不是能隨便应付的。 “打扫战场吧,所得財物你们三个嵐血留一半,其余分发下去,死掉的弟兄按你们金刀堂发放抚恤的规矩,再添一倍!”杨义挥挥手。 “多谢大人!”陆千山感激涕零。 金刀堂那些人对杨义没太大作用,但都是他的班底,今日死了这么多人,他都已经准备大出血了,如今有了杨义这番话,自可省去不少银子。 陆千山下去处理后续,秦四娘道:“杨义,云豹这边极有可能已经派人去找黑风寨求援了。” 今日他们先在石府埋伏段宏,又集结金刀堂而至,中间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差。 但凡云豹有点脑子,都会派人去黑风寨说明情况的。 “我知道,不过黑风寨距离此地不近,哪怕来支援,也要时间。”杨义点头,“对了,黑风寨其他当家的,具体都什么实力,有没有真血?” 与人战过几场,杨义对自身实力有了大概了解,真血之下,他隨便拿捏,但真血境他还真没遇到过,也不知人家实力到底有多强。 “黑风寨其他几个当家都是嵐血实力,唯独大当家虎杖,两年前进入真血!”秦四娘对这些情报自然了解。 沈欠也在一旁点头:“我两年前也听说了此事,当时黑风寨可是囂张了好一阵子。” “也就是说,这个虎杖算是初入真血没多久?”杨义若有所思。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我知道了。”杨义点点头。 若是如此的话,倒是不必惧怕,他自信凭眼下实力,就算打不过真血,在人家手下逃命肯定还是没问题的,尤其虎杖初入真血两年时间,在真血这个境界中实力不算强。 对方不来也就算了,若是来了,杨义还真想跟他碰一碰! “找人回乔家堡,给大小姐传讯,將这边的情况告诉她,让她开心开心……算了,我亲自写信过去。”杨义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沈欠笑道:“大小姐怕是也没想到,我们能这么快灭了黑风寨据点,重新將这里夺回来!” 这確实是不可能想到的事,通过上一次任务,乔夭夭固然极为看好杨义,甚至让他这次领队,但也只想著杨义等人过来之后能徐徐图谋,谁能知道他们来了之后根本没耽搁就得手了。 消息传回,只怕乔家堡那边要震动一下。 据点这边的诸多防御工事,除了那扇大门,没有太多损坏,如今又有陆千山带著金刀堂入驻,防备上倒是不用担心。 沈欠愈发佩服杨义,若非他收服了陆千山,哪怕此刻打下据点,只靠他们三个嵐血也要发愁。 少顷,陆千山去而復返:“大人,所有一切都布置妥当了,今夜天色已晚,那大门需得明日再处理了。” 杨义正在写信。 这寨中虽都是山匪,却有笔墨纸砚,应是之前乔家人留下的。 “知道了。”杨义头也不抬,又写了几个字,才看向陆千山:“还有事?” 陆千山嘿嘿一笑,却不说话。 沈欠心领神会:“杨义,若没有其他事,我们先去休息了。” 这连日奔波,从乔家堡赶至此地,又接连大战,铁打的身子也有些熬不住了。 “去吧。”杨义頷首。 “你也早点休息。”秦四娘关切一声。 待沈欠和秦四娘离去,杨义才开口:“说吧,什么事?” 陆千山道:“大人要不要安排些女子服侍?我府上养了一些女子,大人若有需要的话,我给您送过来。” “就这事?”杨义看了他一眼。 陆千山赔著笑。 “不用,你自己享用好了,今夜巡防你多费点心。”虽说不太可能有什么问题,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大人放心,我会亲自巡守,必不会有错漏!”陆千山马屁拍在马腿上,连忙表忠心。 杨义挥挥手。 又过了一阵,他才放下笔,审查了一下信上的內容,確定没什么问题,这才折起,又喊人唤来陆千山,將信交给他:“找个可靠的人,送去乔家堡,交给乔大小姐。” “是!”陆千山应下。 杨义这才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朝外行去,准备找个地方睡觉。 “大人可是需要休息?”门口一个金刀堂弟子见他走出,恭敬问道。 “嗯!” “大人请隨我来,堂主已將最好的房间留给大人了。”那金刀堂弟子说话间,引路而去。 据点里屋子虽有不少,但有好有坏,如今大家新入住进来,陆千山已做好分配,不必爭抢。 这里面最大最好的一间屋子自是要留给杨义的。 眼见陆千山连这种小事都安排下来,杨义心中很是满意。 这个小弟確实没什么骨气,但很会来事。 一路行去,很快来到房前,杨义推门而入。 屋內已点上烛火,不算昏暗。 他径直来到床边,望著微微鼓起的被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旋即他伸手掀开被子,一道凹凸有致的曲线立刻映入眼帘…… 床上躺著一人。 对方只穿著贴身衣物,微侧著身,胸口饱满圆润,在烛火映照下散发如玉光泽,动人心弦。 眸子紧闭,呼吸平稳,似是睡著了。 杨义定定地看了一眼,默默將被子盖上,关好房门,走出门外。 领著他过来的金刀堂弟子没走,陆千山吩咐过,让他引杨义过来之后就等在这里,万一杨义有什么事招呼,隨时都有人去办。 “大人?”那金刀堂弟子一脸错愕地望著杨义。 杨义吸了吸鼻子,感觉黏糊糊的,伸手一抹,手上全是血…… 42.四娘的好意 气血太过旺盛,有时不全是好事…… “大人,你受伤了!”那金刀堂弟子眼见此景,当即惊呼一声。 是了,方才他们只见这位年纪轻轻的大人神威盖世,力不能敌,可凭血肉之躯做下种种匪夷所思之事,岂会完好无损? 表面看不出来,其实已经受了暗伤,这位大人直到方才,都在强撑著呢。 “別喊!” 杨义话才出口,两扇房门同时拉开,沈欠从旁边一间屋中躥出,脸色紧张:“杨义你受伤了?” 秦四娘也从杨义身后闪出,站到他面前:“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没,我不是……”杨义捂著鼻子,正要辩解,四娘却是不由吩咐地拿起他一只手,抬起两指搭在他手腕上。 “四娘你还懂医术?”沈欠讶然。 秦四娘一边把脉,一边道:“我自小便熟读医经,踏入江湖之前,也曾立志悬壶济世。” 说著话,脸上的凝重和担忧徐徐消散,抬头看了一眼杨义,將他神色收入眼底,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揶揄。 杨义昂著头,望著天花板。 “怎样?”沈欠见她迟迟不语,更紧张了。 “有些暗伤,没什么大碍。”四娘眼睛弯弯,“我开副方子,这几天调理下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欠长呼一口气,他看向杨义,语重心长:“杨义,你可是咱们的主心骨,以后若是受伤了不能强撑,要第一时间跟四娘说。” 初识杨义的时候,他是极为瞧不起的,他虽不是出身什么高门大户,但清风城沈家也算家传渊源,自不是什么山野小子可比,后又因阴阳池和百宝露之事对杨义多有怨愤之心。 但这两场任务执行下来,他早已改变心中所想,先前轻视和怨懟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敬佩。 这番关切是真心实意。 “不错,杨小弟你有什么需要,儘管跟姐姐说,千万不要强撑,到时候只会苦了自己。”秦四娘抿著嘴,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咦……”沈欠忽然望著秦四娘:“四娘你的房间不是在那边么?怎么……” “要你管!”秦四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推门而入。 沈欠只觉莫名其妙,不过转念一想,忽然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一声,转回屋內。 杨义终是住进了原本属於秦四娘的房间。 一夜无话。 翌日大早,杨义才醒,陆千山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怀里抱著一个小箱子,献宝似得奉上:“大人请看!” 杨义狐疑接过,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全是金银珠宝,珍贵首饰,金灿灿的光芒晃人眼帘。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书籍,看起来像是武技。 “哪来的?” 陆千山道:“这是石府里的储藏,属下一大早过去清点,都在这里了。” 石中棠在落月集盘踞多年,怎么可能没点家底?这一箱子財物,便是他多年的积蓄,而那武技,则是石中棠所修的碧海潮生刀。 “不错!”杨义点点头。 陆千山又道:“另外属下已命人將石府收拾了出来,大人隨时可以接手,如此大人日后在落月集也有一个落脚之地。” 石中棠死了,石府中人也被灭门,那么大一个府邸价值不小,便被陆千山拿来送给杨义了。 “你有心了。”杨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陆千山抱拳,沉声道:“为大人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很好!” 陆千山这事做的確实不错,杨义本还在想,驻守落月集这些日子,自己去哪修行呢。 倒不是说他修行的时候不能被人打扰,只是他修行要藉助金光,每日修行次数明显不正常,据点这边人来人往的,確实不方便。 若是去石府,那倒不用担心了。 “我现在去石府,等沈供奉与秦供奉醒的时候,你跟他们说一声。” “是!” 据点距离石府不远,本身落月集就不是很大。 等杨义来到石府的时候,发现这里並非空无一人,陆千山事情做的很好,特意从自家宅子中抽调了一些精明能干的下人过来打理。 如此一来,杨义只需拎包入住,根本不用操心別的。 住进石府最里面的屋子,杨义稍作收拾,便开始修行起淬体术。 一个时辰后,秦四娘过来了,与杨义打了个招呼便不知所踪。 又过了一会儿,她端著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过来,笑顏如花:“杨义,喝药了。” “这什么药?”杨义有些警惕地望著她。 “清心降火的。”秦四娘乐不可支。 “我不用……” “快喝了,没坏处!”秦四娘不由分说將碗递过来,眼中满是揶揄:“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火气大,尤其你还要修行,气血更为旺盛,哪天要是憋不住了,就跟姐姐说,姐姐帮你调理。” 杨义忙將那碗汤药一口乾。 这边说著话,沈欠也跑过来了,提著一个包裹。 那包裹里不是旁的,大多是百宝露,少部分百草液,正是三人从乔家带出来的。 之前留在钱三宝那里,沈欠便跑一趟取了回来。 杨义抬手指著屋中桌子:“那里有一箱財物,是陆千山从石府中搜刮出来的,你们分一半。” 既是大家一起出任务,那所得好处杨义就不会独吞。 如今他不缺钱財,也不缺修行物资,自不会小气。 “这些你留著吧,昨夜大战多有收缴,我们有分润。”沈欠开口,据点里黑风寨那些傢伙可是有不少好东西,杨义全都分发了下去,自己一分没留。 “是啊,杨义你家底薄,趁著这机会多攒点家底,以后总归用的上。”秦四娘也说道。 见他们如此,杨义便不再勉强。 “石府很宽敞,你们各自寻一间住处,若是觉得据点那边修行不方便,就来这里。” “正有此意!”沈欠欣然接受。 反正距离不远,据点那边要是真有什么事,现赶过去都不迟。 秦四娘与沈欠离去,各寻住处去了。 如他们修行之后,都需要用百草液来浸泡恢復的,沈欠也就罢了,一个大男人,在据点中能施展的开。 秦四娘一个女子在那边多有不便。 此番过来,杨义就算不说,秦四娘也准备找一间屋子住下的。 待至晚间,陆千山过来了:“大人,我有秘密奉上!” 43.落月峰上落月洞 星期一,继续冲榜,求推荐票和月票。 。 昨日杨义收服陆千山之前,这傢伙便提过什么秘密。 只是杨义不觉得此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后来事赶事,便將这茬给忘了。 如今陆千山再次提及,他倒是来了兴致:“说说看。” 陆千山笑著將自己的佩剑递上:“大人看此剑如何?” 杨义瞧他一眼,將长剑接过来,拔剑出鞘,仔细观瞧,没瞧出什么特別的名堂。 说到底,他初入江湖没多久,虽在乔家堡修成了三门武技,但对兵器却是毫无接触,自是看不出这长剑的好坏。 陆千山早有准备,又取出一柄长剑:“这柄剑由百炼精铁打造而成,虽算不得什么神兵利器,却也是极好的利刃了,大人不妨亲自试试这两柄剑的威能,看看有什么不同之处。” 杨义看他一眼,没有去接剑,反而將陆千山的佩剑丟还:“你来动手!” 陆千山持剑在手,当即道:“属下会以相同的力量来进攻,大人可仔细感受。” 这般说著,忽然朝杨义刺出一剑。 几乎是同一时间,杨义便催动了镇山岳,周身气血凝於受击处,在体外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厚实屏障。 剑锋刺入屏障半寸止住! 陆千山不由瞪大眼睛,这一剑他虽没用全力,但也用了六成力道,大家都是嵐血,无论怎么样,这一剑的杀伤也不应该只有这么点。 这是何等凝实精炼的气血,竟有如此恐怖的防护之能。 他毫不怀疑,就算自己拼尽全力,在这样的气血屏障面前,恐怕也难伤杨义分毫。 迅速收敛心中的震惊,陆千山换剑再刺:“大人小心了!” 这一剑刺在同样的位置,杨义却是眉头一扬,定定地望著剑尖。 虽说这一剑还是没能破开镇山岳的防护,但刺入了一寸多,比之前厉害的多。 杨义抬手又將陆千山的佩剑抓了回去,稍稍催动气血,以指试剑锋,又用同样的方法查探了另外一柄剑,明显地察觉到,两柄剑对比下来,陆千山的佩剑更锋利。 还不单单只是这样。 “这剑……有破血之效?” 自身凝聚出来的气血,在陆千山的佩剑前显得更脆弱,所以那一剑的威力才显得更大。 “大人当真目光如炬!”陆千山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杨义心说如此直白地对比自己若还看不出问题,那才是真的瞎子。 “你这剑什么材质打造的?”杨义问道。 陆千山摇头道:“不是材质问题,我这剑同样是百炼精铁打造而成,与另一柄没有区別。” “哦?”杨义扬眉,“那是人的问题?你认识什么高明的铁匠?” “也不是人的问题,这就是属下要与大人说的秘密了。”陆千山转头看了看外面:“今夜月朗星稀,眼下时间正好,大人若不介意,能否隨属下一行,其中奥秘,属下稍后便可为你揭晓。” “前头带路吧。” “大人请!”陆千山伸手示意,当先领路而去。 两人一路出了落月集,直奔附近一座山头而去,半路上,陆千山道:“大人可知此地为何叫落月集?” “可是有什么典故?”杨义跟在陆千山身后三步处,並不担心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败血丹都服用了,除非陆千山不要命,才会对他不利。 陆千山道:“传闻此间常有月落之辉,那月光洒落时,落月峰上沐浴月华,壮丽奇魄,甚至还有人从中看到了极为奇妙的场景,有人在天上飞来飞去,又有诸多奇珍异兽,月华洒落时,还有奇香瀰漫,令野草疯长,人若是吸上一口,可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落月峰?” “就是那座山头了。”陆千山指著前面的山峰,两人前行的方向,便是落月峰。 “正是有这些传闻,所以此地才叫作落月集。” “你也说是传闻,传闻多不可信。” “大人言之有理。” 陆千山有意在杨义面前好好表现,脚程极快,这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落月峰上。 他领著杨义来到一处地方,这才停下:“大人请隨我来。” 这般说著,往前一跃,身子忽然消失不见。 杨义这才看到,此地有一个坑洞,黑黝黝的看不见底,紧接著下方就传来了陆千山的声音:“大人,可以下来了。” 杨义凝神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確定没什么问题,这才一跃而下,同时暗暗搬运气血,以备不测。 从外面看,洞口不大,却是极深,等杨义踏上实地的时候,隱隱觉得自己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二十丈了。 陆千山就站在他旁边。 杨义的目光立刻被一束淡淡的光芒吸引,那淡淡光辉不算明亮,很稀薄,断断续续地连成一条,落进坑洞底部。 循著这光束朝上望去,杨义一眼看到了当空明月。 “传闻確实多不可信,但其中有一桩却是真的。”陆千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落月峰上確实有月华洒落,只不过只有在这里才能看见。” 这一幕奇景虽不算壮阔,但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杨义很快又注意到,这坑底有一块石头,应是人为放置在这里的,石头上摆了一刀一剑两柄武器。 月华光束洒落的位置,正照耀在这刀剑之上。 杨义心头一动:“你那佩剑的古怪,与此地有关?” “大人明鑑!”陆千山頷首,“此地是石中棠年少时无意发现的,只是他当初也不知这里有什么玄妙,直到我与他创建了金刀堂,他与我说起此事后,我几经探索,方才探知其中隱秘,就如大人此刻所见,若是將兵器放置此地,沐浴月华,便可变得锋利,而且有破血之效。” “这地方的古怪,就没有別人发现?”杨义问道。 陆千山道:“此坑洞极深,寻常人没胆子下来,而且我与石中棠有派人在附近看守,採药人不敢靠近,至於嵐血……哪个嵐血没事干跑到这里来,就算发现了坑洞,时机不对,进来也白搭。” 他昨夜就想跟杨义匯报此事了,只不过昨夜无月,匯报了也没用,索性等到今天晚间过来。 44.月华神妙 “经属下研究,此间月华多有神妙,將兵器放置此地,沐浴月华之精,长此以往,就会变得锋利,还有破血之效。” “你这剑……花了多长时间变成现在这样的。”杨义问道。 “两年。”陆千山如实回道,“而且放置越久,兵器的变化越大。” “这两柄武器放在这里多久了?”杨义看向那一刀一剑。 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特別,但这一刀一剑既然被放置在此,那肯定也具备了跟陆千山佩剑一样的神妙。 “快十年了。”陆千山说话间悠悠一嘆:“本来这是我与石中棠为以后进入真血准备的,但想入真血……何等艰难。” 十年前,两人还意气风发,对真血多有期望,但十年打磨,无论是他还是石中棠,都知道此生除非有什么特別的机遇,否则別想进入真血。 陆千山的佩剑只在这里吸纳了两年月华,这里的一刀一剑却是十年,那无论锋利程度还是破血之效都要更甚许多。 “大人,我欲將此刀剑奉送大人,以谢大人不杀之恩。”陆千山抱拳道,“还有此间隱秘,从此以后,再不会出自我口。” 杨义微微眯眼:“为何是我?你大可將这里的秘密交给乔家,相信乔家能给你更多好处。” 说到底,他也是为乔家办事的,陆千山服用的败血丹更是出自乔家,站在陆千山的立场上,將这里的秘密交给乔家,肯定更好。 別的不说,这么一份好处,或许能让乔家解了败血丹的毒,从此以后不必为体內毒性困扰。 “大人年少有为,来日必能名震天下,小人得幸为大人看重,既已追隨,自当坦诚相待。” 他说得义正词严,杨义却只是淡淡道:“说人话!” 陆千山不由訕笑一声,这才开口:“大人,乔家家大业大,属下小胳膊小腿的,与乔家合作,不啻与虎谋皮,而且……” 他抬眼看了看杨义,小心翼翼地道:“小人也怕乔家过河拆桥,杀人灭口。”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此间隱秘价值不俗,乔家若是真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杀了陆千山,实属正常。 “你就不怕我也会杀人灭口?”杨义拿起地上一柄剑。 陆千山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却还是沉声道:“我与大人虽只相处一日,但只观大人昨日行事便知,大人是心胸宽阔,心怀仁义之人,对下属更是有功必赏,绝非小肚鸡肠之辈,这也是属下愿將此间秘密告知的原因。” 主要是昨天为了活命,已经提到了大秘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杨义没问,他不能不讲,別回头等杨义想起来,再將这秘密告知,那诚意就少很多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一些,能更大限度地获得杨义的认可。 “你很不错!”杨义稍稍试了下剑锋,发现这剑果然比陆千山的佩剑更好,无论是锋利度还是破血之效,都要超出良多。 “愿为大人效死!”陆千山抬拳捶胸,鏗鏘有声。 “好好做事就行了,別动不动就效死!” 也不知哪里来的歪风邪气! “对了,此间月华既对兵器有用,对人有没有用?你们有没有试过在这里修行?”杨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兵器放置在这里可以变得锋利,增加破血之效,那人呢? “试过了。”陆千山回道,杨义想到的事,他与石中棠怎会没想到,“我与石中棠以前也曾每夜来此修行,但並没有获得多余的好处,此间神妙,似只对兵器有效。” “我知道了,你先上去吧,我再看看。”杨义吩咐一声,“另外,待会儿若没有別的异常就罢了,若是有异常,定会有人前来探查,给我拦住!” “是!” 陆千山应下,欲走之时,又忍不住说了一声:“大人,乔家大树底下虽好乘凉,但如今局势纷乱,大人还请早做准备,属下告退!” 说话间,纵身跃起。 这么深的位置,他当然没办法跳出去,但这坑洞多有借力之处,想要出去还是不难的。 陆千山临走时,话中有话,显然是不看好乔家,所以才隱晦提醒。 杨义估摸著,这也是他愿意將此地秘密告诉自己,而不是交给乔家的原因之一。 在他看来,乔家能不能躲过这次劫难都两说,就算告诉乔家,眼下得了些好处,却於未来无益。 还不如告知杨义,博取好感,展示诚意。 杨义如此年轻,实力又这般强大,正如他所说,来日必能名震天下,这种人物,早点归心好处自然更大。 或许他还有指望杨义从乔家帮他寻来一枚真正解决败血丹毒性的解药的想法。 凭他自己,就算真的將此间隱秘奉给乔家,乔家真就愿意给他解毒了? 未必,一个不好不但不能解毒,说不定还会有更多束缚,乃至於他担忧的杀人灭口。 也就是陆千山不知杨义只有十六岁,否则恐怕不会这么痛快。 对比当初进入乔家堡的时候,杨义如今看起来虽然还是年轻,但经由几场拼杀,已褪去了那份稚嫩气息。 在乔家堡吃得好住得好,修行物资不缺,如今的他,身形不算魁梧,却是真正的人高马大,再不是之前的徒有其表。 杨义又將那柄刀拿起来查探,发现跟长剑差不多。 这一刀一剑,分別属於石中棠与陆千山两人,安置在此十年,不知沐浴多少月华,当真算得上是神兵利器了。 持此神兵利器,一身实力都能凭空增加几成。 这样一件兵器若是拿出去卖,必然要被哄抢,说是无价之宝都不为过。 杨义再次抬头观瞧那徐徐洒落的月华。 其实一进来这里,他就有了判断。 这地方,应是跟乔家阴阳池一样,都是造化之地。 只不过效果不同,阴阳池是能辅助修行的,这地方的月华是对兵器有用的。 虽说陆千山已有说明,此间神妙对人无用,可杨义还是忍不住站在月华下,默默感受了一阵。 没什么特別的。 心念一动,意识內,被金光包裹的白色源晶闪过一抹光华,下一瞬,异变突起! 45.神兵 陆千山出了坑洞,便在附近寻了一个隱蔽地方待著,百无聊赖,嘴里叼了一根草咀嚼。 回想著杨义最后的叮嘱。 大人说或有异常,能有什么异常?他与石中棠两人在落月集盘踞这么多年,出入此地不知多少次,除了洞中那些秘密,便再没见过什么异常了。 此地最大的异常,就是洞內那一束朦朧月华,就这,还得在洞里才能看到,別的地方根本看不见。 心中这么想著,侧旁忽有耀眼光芒,他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束从天而落,径直落进坑洞中。 陆千山张大了嘴巴,口中杂草落下犹未察觉。 真有异常! 而且动静如此明显。 这般情况,只怕落月集那边能看得清清楚楚。 落月集这边確实看得清楚,当月华成束轰然落下时,据点中哨塔上的人第一时间有所察觉,当即稟告了坐镇在这里的沈欠。 不多时,秦四娘也从石府那边跑了过来。 两人一碰头,沈欠问道:“杨义呢?” “不知道,之前陆千山过来一趟,然后他们便走了,他们没来这里?” “先不管了,金刀堂的人说那边是落月峰,也不知这是怎么了。”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杨义肯定也能看到那边动静,说不定已经前去查探。” 两人一合计,立刻领著一批人手朝落月峰那边跑去。 坑洞底部,杨义静静凝视著那一刀一剑,之前月华稀疏的时候,还看不真切,如今隨著他藉助源晶调动此间造化的神妙,月华陡然变得浓稠,便可以清楚瞧见,那从天而降的月华落下,似冰雪消散,浸入刀剑消失不见,就像是被刀剑吸收了似的。 如今可以確定,刀剑的变化,跟吸收月光有直接的关係,沐浴时间越长,刀剑变化越大。 这一刀一剑,本身在这里放置了十年,品质比陆千山的佩剑好很多,可那种变化是顺其自然的演变。 如今杨义藉助源晶,大幅度提升了此间神妙,这一下刀剑能获得的好处,可就难以估算了。 杨义不清楚这一刀一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但对此他很是期待。 搞不好,他能在这里弄出来两件什么不得了的神兵,若如此,对他来说就是如虎添翼。 他之所以没有用兵器对敌,主要是因为修行的攻杀技是碎山河,那是拳法,唯有用拳,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贸然动刀动剑,反而不利发挥。 可这不代表刀剑无用,他本打算等日后有机会了,再去武堂找些剑法刀法之类的修行,之后再配备合適的兵器。 眼下若能在这里造就两柄神兵,再去修行相应的武技,那实力必能再有提升。 静静观瞧间,越来越多的月华被刀剑吸收,慢慢地,刀剑之上竟开始有一丝丝光晕流淌。 “杨义,没事吧?”上方忽然传来秦四娘的声音。 她与沈欠领著一群人过来查探情况,还没到地方就被察觉动静的陆千山给拦下了。 这位现任金刀堂堂主连此间这么大秘密都告知杨义,对他自是忠心耿耿。 陆千山虽想遵从杨义吩咐,不让任何人靠近,却也知道沈欠与秦四娘和杨义的关係,自不好用强。 他若强行阻拦,沈欠与秦四娘肯定不饶他。 便让他们带来的人封锁四方,领著沈欠与秦四娘来到这里。 “没事。”杨义回了一声。 “要不要我下来帮忙?”秦四娘也不知杨义在这里做什么,更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明显的月华落下来,这么问也仅仅只是出於担心。 “不用,你在上面等著就行。” 秦四娘应了一声好。 时间流逝,月华始终如一地落下,哪怕月头偏移,也没有变化。 直到某一刻,杨义忽然发现那洒落的月华再没有如之前那样沁入刀剑中,反而像是流水一样从刀身剑身滑落。 “到极限了!”杨义心生明悟。 这刀剑都是百炼精铁打造而成,材料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哪怕能吸收月华发生变化,自身承受能力也有极限。 一旦到了这个极限,它们就再不能吸纳更多月华。 换句话说,这一刀一剑已提升到了极致! 杨义当即断开自身与源晶的联繫,下一瞬,月华光束消失不见。 一如之前陆千山带他进入此间,朦朧月华洒落,照耀在坑底。 他伸手拿起那一刀一剑,稍作尝试,眉头一扬。 虽只一夜,可这两件兵器的变化巨大至极,只说锋利,杨义以指试锋,手指上竟出现了一道血口。 这是之前没有过的效果。 可以说锋利度对比之前,简直天壤之別。 至於破血之效就更不用说了,杨义估摸著昨日陆千山若是拿这两柄武器中任何一柄攻击自己,破开自己的镇山岳防护完全没有问题。 神兵!果真是神兵! 杨义欣然至极。 待他提著这一刀一剑躥上去之后,赫然发现天都快蒙蒙亮了。 秦四娘,沈欠与陆千山皆守护在旁。 “杨义。”秦四娘急忙喊了一声,又见他手中兵器,大为奇怪:“这是从哪弄的?” “回去说!”杨义心中有些想法,不过在这里不太方便讲。 “大人,要不要留些人封锁此地。”陆千山上来请示。 经由昨夜的动静,肯定会有很多人关注到这里,事实上,若非沈欠与秦四娘带来的人封锁了四周,之前就已经有人过来查看了。 “不用!”杨义摇摇头。 这里的隱秘虽然厉害,算是造化之地,但真正厉害的是源晶。 与其封锁这里,引来更多有心人的关注,还不如放任自流。 反正白天別人过来查探,怎么也看不出所以然,就算夜间无意中发现了隱秘,没有源晶,也没什么意义。 谁能想到要將兵器放在那坑洞一两年。 而且如陆千山的佩剑,杨义如今已经看不上了,对比他手中如今的两件兵器,陆千山的佩剑纯粹就是垃圾。 一路无话,返回石府。 秦四娘与沈欠虽满肚子疑惑,可还是忍住没去询问。 46.传功 一夜忙碌,眾人都饿了。 杨义让下人做好饭菜呈上,先是饱餐了一顿。 吃饱喝足,杨义这才徐徐开口:“诸位,我意將自身修行的淬体术传给你们!” 一言出,秦四娘沈欠眸光大亮。 杨义年纪轻轻,实力高强,根源在哪? 就是他的气血比旁人更加精纯凝练,所以搬运相同的气血,他出手的威力要比旁人更大。 简单来说,他的气血品质更高。 各人气血品质的不同,源自修行淬体术的不同,高明的淬体术,往往能让人修行出来的气血品质更高,修行进度更快,更容易突破真血。 秦沈二人自乔家堡过来,之前就隱隱听闻,杨义给乔家堡奉上了一门极为高深的淬体术,乔家后续也有意將这门淬体术开放给自家供奉,但那仅限於甲等供奉的层次,而且需要拿足够的功劳来兑换。 如他们这样的乙等暂时是没机会的。 而且就算有机会,兑换这样的淬体功,所需功劳也极为庞大,他们未必凑得起。 所以哪怕知道杨义有一门极为高深的淬体功,秦沈二人也从未询问过,每个人修行的淬体功都是自己的立身之本,要么家族传承,要么关係莫逆,谁会轻易透露给其他人? 不曾想,这般好事忽然砸在头上。 陆千山更是激动,当即起身:“属下多谢大人!” 他就是看好杨义展现出来的潜力,才一门心思归顺,昨夜更是道出了落月峰的隱秘,万没想到一转眼就能得到这样的好处! 一时间,他只觉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確! 若非昨夜表现,杨义今日就算愿意传授淬体功,只怕也没他的份。 正是因为他做出了正確的选择,才有了眼下的后报! 他先前讚美杨义有功必赏,话还真没说错。 这还只是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秦四娘忽然有些担忧:“杨义,我听说你將这淬体功交给了乔家,如今若是再传给我们……” “没事,当初我將淬体术交给乔大小姐的时候,便与她说过,日后我若有需要,乔家不得阻拦我將此功传授他人,当然,事后是需要跟乔家报备的,你们如今都算乔家人,我传授你们,大小姐那边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秦四娘放下心来。 “来吧,我打一遍,你们跟著学,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杨义说著,朝院中走去。 三人皆都兴致勃勃跟上。 不是第一次干这事,杨义眼下经验十足,而且院中三人都是嵐血修为,对比杨勇那榆木疙瘩,不知聪慧多少。 是以只是一套淬体术下来,眾人便掌握了七七八八。 沈欠唏嘘不已:“若早得此功,如今只怕真血都有望了。” 虽只修行一遍,可他却能明显地感受到,这一套淬体功比自己修行的高明多了,淬炼出来的气血品质极好,气血品质好,那往后修行方面,无论做什么都顺遂。 “谁说不是呢。”秦四娘也开口,“不过眼下也不晚,你我年纪並不是很大,改修淬体功依然能获益巨大,未来咱们都真血有望!” “呜呜呜……”啜泣声传来,秦沈二人诧异地望著一旁抹眼泪的陆千山,顿感一阵恶寒。 得了这般神功,他们虽然也思绪万千,可也不至於此,尤其陆千山比他们年纪还大一些。 “大人……”陆千山不管他们怎么想,眼睛红红的:“让大人见笑了,想当初我为了修行,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最终拜得一师,习了淬体功,为此几乎倾家荡產,我那师傅更是对我不吝压榨,家里三口人,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他却逢年过节要我送礼,今日大人不求回报,却传下如此神功,属下一时心潮起伏,在大人面前失態了。” 他猛地抹了一把脸,鏗声道:“大人今日之恩,我陆千山铭记在心,愿为大人效死!” …… “你那师傅呢?”秦四娘岔开话题,不能再让陆千山说下去了,她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 陆千山眼中闪过一抹狰狞:“我入嵐血之日,便將他给杀了!” 秦四娘不由瞪大了眼睛。 陆千山道:“为了给他送礼,爹娘饿死,他虽对我有恩,与我也有仇!所以我杀了他之后,给他修了好大一座坟头,每年都会前去祭拜!” 秦四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这傢伙是个真小人。 “好了,淬体术已传授给你们,回头各自修行便是,陆千山你回据点坐镇,那边总不好一个嵐血都没有。” 还要防备黑风寨呢,算下来,黑风寨那边差不多应该已经接到信了。 “是!”陆千山擦去眼角泪水,转身而去,没有一句废话。 秦沈二人才修行一次淬体术,正是需要休养时,与杨义说了几句话便各自离去。 如今他们在石府都有住处,倒不用去据点奔波。 杨义也开始恢復自身。 传授淬体术给秦四娘和沈欠,並非临时起意,其实在拿下据点之后他就有这个想法了。 按乔夭夭那边的说法,他们是需要在落月集坐镇一段时间的,最起码要確保今年乔家各种药材的採购,这是重中之重! 既如此,那大家肯定要继续在一起共事,还有以后,如今熟悉了,以后再出任务恐怕也有合作的时候。 到时候不能凡事都指望自己。 秦四娘与沈欠的实力更强一些,对他也有好处,一些不需要他出手的麻烦,秦沈二人便可解决。 如此一来,自己就有更多时间干別的了。 陆千山只是附带,他昨夜给自己带来那么大一桩好处,既传淬体术,总不好把他撇下。 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淬体术这东西对杨义没旁人想像得那么重要。 如果这是一座永远也不会诞生灵气的凡域就罢了,淬体术確实不好隨意传授。 但这里终究是要诞生灵气的。 杨义既能將淬体术上交给乔家谋取好处,自然可以传给秦沈等人,培养自己的臂助。 47.信 如今杨义虽为乔家办事,但只是一时之计,他不可能这么一直寄人篱下,总有要自立门户的一天。 早晚他都需要自己的班底。 秦沈等人是他选中的第一批,以后可能更多,或许有人被淘汰,但那就不是眼下需要考虑的了。 他之前对敌用的都是拳法,眼下有了月华刀与月华剑,倒是可以考虑修行刀法和剑法了。 月华刀与月华剑……是他给那一刀一剑起的名字,突出一个简洁明了。 杨义转回屋內,从那小箱子中將碧海潮生刀法取出,一边藉助百草液泡澡,一边观摩。 这是石中棠修行的刀法,讲究刀势如潮汐,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铺天盖地,气势磅礴。 严格来说,这刀法相当不错,只可惜当日在这石府,石中棠被杨义给打懵了,只仓促斩出一刀便噶了,否则真叫他连起刀势,后劲会越来越强。 夜色降临时,杨义领著几人又去了一趟落月峰。 既有意要打造属於自己的班底,那给予几人的好处当然不止淬体术。 杨义决定將几人的隨身兵器也带进那坑洞强化一下。 还是那句话,有用的不是此地造化的神妙,真正有用的是源晶! 没有源晶,旁人就算知道这里的不凡,也没办法快速利用。 整个落月峰上残留了人来人往的痕跡。 昨夜那场异变,让落月集很多人白日过来查探情况,可惜都一无所获。 杨义让几人守在外面,自己则带著三人的兵器进了坑洞。 “陆堂主,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杨义要我们的兵器又是做什么?”沈欠不解。 他倒不觉杨义要对他的兵器做什么不利的事,连淬体功都能传授,区区一件兵器又算得了什么?杨义若是喜欢,他可以散尽家財为杨义搜罗各种刀剑。 这么问,单纯就是好奇。 还有昨夜那异常,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情况。 陆千山嘿嘿一笑:“你们若想知道,自己去问大人……我只能说,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话音刚落,明亮光束忽从空中落下,直入坑洞內。 “又来了!”沈欠抬头望著那皎洁光柱,微微失神。 可以確定了,这里的异常与杨义有关,否则没道理解释为什么会这么巧。 几人在落月峰这边忙碌的时候,乔家堡,快马轻至,一封书信送进堡內。 秀德殿內,灯火通明,有声音从中传出。 “大侄女,天刀峡那边不如让二叔亲自上阵,二叔年纪虽然大了,但好歹还有一把老骨头,与人拼命还是没问题的,必不会让天刀峡有失!至於无量……他此前伤势沉重,还在休养,实在不便出动,还请大侄女见谅。” 乔二叔坐在下首椅子处,手中转著两枚铁胆,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乔夭夭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二叔严重了,族中情况虽不太好,可也没到要您亲自出手的程度,您老就待在家里,吃好喝好,便是我们小辈的福气了。” “可是天刀峡对我乔家很重要!” 乔夭夭道:“我再另外调遣旁人过去吧,无量既伤势未愈,那就好好养伤,等伤势好了再说不迟。” 乔二叔微微頷首:“也只能这样了,说到底还是无量不成器,二叔惭愧啊!” “二叔不必自责,无量是为乔家受伤的,有功无过。” “大侄女你这么说,二叔心里就鬆快多了,那你先忙!”这么说著,乔二叔站起身来。 “报!”有人急急走进,径直来到桌案前,双手奉上一封书信:“落月集杨义供奉来信,大小姐请过目!” “落月集!”乔夭夭神色一凛,杨义等人才出发几日,怎的就有书信送来了? 算算脚程,这信怕是在他们抵达落月集当日便送上路了,要不然不会今天就到。 难不成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不但她心生惊疑,便连欲要离开的乔二叔也不禁留了下来。 乔夭夭急忙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 “啊?”待看清內容后,她惊呼一声。 “大侄女,是不是落月集那边有什么变故?杨义等人失手了?”乔二叔急忙问道。 对乔家诸多人员调动,乔二叔心中是有数的,他也算乔家高层,基本的情报怎么可能不掌握。 杨义等人这么快送信回来,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极有可能是到了那边就被埋伏了,这大概率是求援! 乔夭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看了一遍书信,確定自己没看错內容,这才將那封信递给乔二叔:“二叔,你自己看吧。”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想了想,吩咐一旁的铁山道:“去找一下大总管,让他將杨义签收物资的清单拿过来。” “是!” “无稽之谈!”乔二叔此刻也看完了信中內容,一百个不愿意相信。 看看这信里都写了什么。 杨义三人到了落月集,当天就杀了黑风寨七当家段宏和金刀堂堂主石中棠,借败血丹收服副堂主陆千山,旋即领金刀堂攻打据点,斩黑风寨五当家云豹,贼人七十余,已拿下落月集据点。 信的最后,还很体贴地问候了大小姐乔夭夭安好…… “他当他是真血?落月集那个据点老夫之前去查探过,固若金汤,岂是这么隨隨便便能拿下的,这定是有人假冒传信!”乔二叔怒不可遏。 “是不是假冒,稍后便知。”乔夭夭也不太敢相信信中內容。 她確实看好杨义,要不然这次任务也不会让他领队,但看好归看好,这动作也太快了。 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不片刻,乔应全带著杨义之前领取供奉物资,签下的物资清单过来了。 乔夭夭亲自对比字跡,乔二叔也上前查探。 两人对视一眼。 “还真是他写的信!”乔夭夭微微失神。 乔二叔道:“就算是他写的,那也是谎报军情,哪有这么快的,这小子想功劳想疯了?” “未必不是真的……”乔夭夭道,“二叔你也知道上次清风城的事,杨义的实力不能用一般嵐血来衡量。” 48.太荒唐了 “他確实不能用一般嵐血来衡量,可是这…这也太荒唐了。”乔二叔依然不敢相信。 之前清风城的事,是绿娥口头匯报给乔夭夭的,乔二叔只知其中大概和结果,自然不清楚就连宋参赵不尤这样的嵐血,也不是杨义一拳之敌。 这其中有乔夭夭故意隱瞒的结果,不管怎么说,杨义是乔无妄举荐入堡的,天生便与她一个立场。 所以相对於乔二叔的怀疑,她基本已经信了。 “派人去落月集核实情况吧。”乔二叔提议道。 乔夭夭頷首:“核实肯定是要核实的,但如果落月集的情况真如杨义匯报,那黑风寨必不可能善罢甘休……铁山,传令周海供奉,让他严密关注虎杖的行踪,有任何异常,即刻来报!” 乔夭夭之前派杨义去落月集的时候,可没想到他动作能这么快,她本以为杨义等人就算能得手,也要花费一点时间,如此一来,短时间內落月集那边只是嵐血的爭斗。 凭杨义本事,足以应付。 可如今落月集已被夺下,黑风寨死了两个当家,虎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一旦得到消息,肯定会有行动。 所以虎杖的行踪得密切关注才行,现如今,敌我真血都互相盯著,盯著虎杖的,正是乔家一位叫周海的甲等供奉。 只要虎杖不去落月集,杨义那边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天色將明,月光消散。 杨义提著秦四娘等人的兵器跃出坑洞,將三件兵器分还给三人,打了个哈欠:“回吧。” 这一夜时间,虽说没能让三人兵器吸收月华到达极限,但也相去不远了。 月华刀与月华剑之所以一夜功成,那是因为有之前十年的积累,在这一点上,秦四娘等人的兵器就差了一些。 杨义不准备再来一次,主要是这两夜下来,源晶上又多了一道裂缝,等於十天的修补白费。 而且这么搞,对他的精神也有一定程度的消耗。 眼下秦四娘等人的兵器足够使用,不必吹毛求疵。 返回石府,倒头便睡。 接下来两日相安无事,杨义除了修行淬体术,便是那碧海潮生刀,期间他还找沈欠与陆千山请教了剑术,日子充实至极。 两日后,乔家来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带回了乔夭夭的书信,还有一对飞奴。 飞奴是一种鸟,巴掌大小,日行千里,可用做传讯。 这种鸟培养起来极为艰难,所以哪怕乔家也没有多少,眼下乔家多处纷乱,用到这鸟的地方很多,之前杨义等人过来都没配额,如今却是分了一对。 这么一来,以后往乔家传讯就方便多了。 显然是此番立下功劳,乔夭夭特意让人送来的。 杨义命人安顿来人,这才打开书信。 清秀娟丽的字体映入眼帘,信中內容没什么特別的,无非是称讚杨义此次做得不错,对他一阵称讚,又有一番勉励。 最后提及虎杖,告知乔家这边有真血盯著虎杖的行踪,要他不必太过担心云云…… 看完信,想了想,杨义高呼一声:“来人,取我笔墨纸张!” 他要回信一封。 等他写完,这才取出一只飞奴,將信塞进飞奴脚下的信筒中,抬手放飞。 忽忽又数日。 乔家,秀德殿。 乔夭夭捂著额头,看著面前的书信,有些头疼:“这孩子要干什么!” 自从落月集那边配了一对飞奴之后,杨义几乎是每天一封信过来,关键是这些信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內容,要么是在跟她问安,又或者在询问杨大伯一家的情况,字里行间不提思念,可思念之情却溢於言表。 站在她身旁的铁山默然不语。 乔夭夭虽是在发问,可哪里还不清楚杨义的用意? 看他信里的意思,是在思念家人,想要回来,可实际上这小子怕是在惦记阴阳池…… 毕竟这是她之前亲口答应过的。 杨义这是生怕她给忘了,所以每天都暗搓搓地提醒她一次。 可她怎么会忘记? 事实上,现在落月集那边情况稳定,乔家商队已在出发的路上,她已经准备让杨义回来入阴阳池了。 只不过眼下阴阳池还有人在用,需要等几日。 “罢了罢了……”乔夭夭被这殷勤的请安问候轰炸得怕了,叫不知情人知道,还要以为杨义这是看上她每天给他写情书呢。 虽说也不是不行,可她终究是乔家大小姐,婚姻大事还是要慎重的。 “便叫他回来吧,等修行完了,再过去不迟!”乔夭夭拿定主意,正要回信,外间忽有人急急闯入。 “报!大小姐,周海供奉来讯!” 乔夭夭眉头一皱,本能有些不好的感觉,急忙接过查探,旋即脸色大变:“周海重伤!” 这些日子,除了最初的时候,各方真血狠狠拼过几场,各有损伤之外,剩下时间真血们虽有爭锋,可都很克制。 周海与虎杖同为真血,原本只是遥遥对峙,自杨义从落月集来信,乔夭夭叮嘱周海盯著虎杖之后,这位甲等供奉便每日叫阵一次,与虎杖爭锋,不过周海实力虽更强,可拿虎杖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今日上午,周海照例叫阵,结果与虎杖爭锋时,忽有刘家真血杀出,不敌而伤。 “落月集!”乔夭夭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周海受伤只是其次,虎杖无人牵制才是重点,如今这傢伙肯定朝落月集杀去了。 她不敢犹豫,急忙拿起笔写了一封简讯,塞进飞奴脚下信筒放飞。 “希望来得及!”她暗暗祈祷。 原本乔家这边嵐血真血数量上就不及敌人,眼下周海又受伤了,若是杨义等人那边再出意外,局势只会进一步恶劣。 她清楚此事不是周海过错,敌人体量更大,强者数量更多,就更方便调兵遣將,乔家若不是放弃了近半地盘,收缩力量,早就不是对手了。 即便如此,族中情况也是飘摇欲坠,不容乐观。 归根结底,还是乔家人手不足,也拿不出能一锤定音的手段,敌人无疑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不疾不徐地推进,准备一点点蚕食掉乔家。 49.虎杖来袭 “大人,乔家来信!”石府中,陆千山殷勤地跑了过来。 杨义正在修行剑术,这是沈欠家传的瀟瀟夜雨剑,剑势如夜雨,细密连绵,无声处听惊雷。 不过他总感觉有些不得劲! 这剑法倒不是说没杀伤,只是软绵绵地跟他大开大合的风格有些不搭,不过终究是一套不错的剑法,他眼下回不了乔家堡,先练著打发打发时间。 “念!”杨义头也不抬。 这些日子,他每天往乔家一封信,乔大小姐是实在人,自然会回信的。 可惜接连几天下来,他都没听到召他回乔家堡的消息,索性懒得看了。 陆千山迅速展开,朗声念道:“虎杖极有可能去了落月集,注意隱藏!” 念完之后,陆千山大惊。 抬头见到杨义慢条斯理地收剑,甚至还有心思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汗水。 陆千山心中拜服,不愧是大人,这般山岳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从容,他是学不来的。 连带著他的心情也安定许多:“大人,信上说虎杖可能来了,我们要往哪里隱藏?” “不用了。” “这是为何?”陆千山问完,一副准备静听教诲的恭敬神態。 “因为……人家已经来了!”杨义眸光深邃地看向他身后。 “啊?”陆千山愣了一下,紧接著汗毛倒竖,只觉莫大危机从身后逼近,还没等他反应,前方杨义已探手朝他抓来。 旋即陆千山整个飞起。 轰…… 伴隨巨响,直到这时破空音才传至。 狼狈滚落在地的陆千山抬头一看,只见石府正厅墙倒屋塌,一桿丈二大枪戳在废墟中,尾端震颤。 从这大枪的行径轨跡和方才自己所站的位置来看,若不是杨义反应快,他此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背后瞬间被一片冷汗打湿。 “哈哈哈!”一声大笑传来,旋即大门处一个魁梧身影迈步而入,那人方面大耳,虎背熊腰,豹头环眼,仅仅只是迈步而入,就好似猛虎下山,给人一种猛不可挡的感觉,“他们说老五和老七死在一个年轻人手上,我还不怎么相信,今日一见,你这娃娃倒还真有些本事。” 他方才在屋外,投枪而出,那悍然一击可不是一般人能反应过来的。 可石府內的年轻人不但反应过来了,甚至还救了陆千山,这般情形只有一个解释——在他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有所察觉了,这份机敏有些不得了。 “虎……虎杖!”陆千山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身份,心中不禁哀嚎一声。 完蛋了! 虎杖打上门来了。 这可是真血! 他连滚带爬跑到一边,心中天人交战,真血当面,他本能要逃,然杨义却没有半分要逃的意思,如此一来,他又如何能走? 虎杖在院中站定,饶有兴致地望著持剑的杨义:“你不怕?” 他没从杨义眼中看出半点惧怕的神色,反而还有些……跃跃欲试? “算了,先给老五和老七报仇要紧!”虎杖说著话,脚下石板忽然粉碎,十多丈距离转瞬拉近,整个人真的如猛虎下山般朝杨义扑杀过来。 换作平日,他或许还有降伏杨义的心思,但老五老七死在杨义手上,这个仇必须报。 据点那边似乎还有两个嵐血,所以得速战速决,將这两个杀了,再去据点杀了那两个! 他这从静到动,完全没有任何徵兆,杨义甚至没看到他血气爆发的痕跡。 可当那魁梧身形扑杀过来的时候,他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这就是真血,已经不似嵐血,爆发时会有气血外放的痕跡了,真血真血,淬炼体內真血,一身力量都收敛於內。 强压之下,杨义战意沸腾,运起全身力量,匯聚於拳,狠狠朝前轰出。 他倒要看看,自己与真血到底有多大差距! 碎山河! “不自量力!”虎杖冷笑一声,同样挥拳迎上。 轰…… 两只拳头碰撞在一起,杨义拳锋上的气血震盪成一片血雾,身形微微往后一仰。 “嗯?”虎杖露出惊诧神色。 面对一个嵐血,他当然没有出全力,这信手一拳,只有七成力道。 但他自信能將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轰成碎渣,叫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可结果却让他大感意外,这一拳没能建功也就罢了,居然只是让对方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挡……挡下了!”一旁陆千山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这边还在天人交战,杨义就与虎杖交上手了,关键是,明明只有嵐血的杨义,居然挡下了虎杖一拳! 这可是正面抵挡,毫无花哨可言! 这岂不是说,只凭力量,杨义能与真血媲美? 不对,虎杖应没出全力! 他这个念头才刚转过,虎杖便出了第二击,口中低喝:“好小子,再吃我一拳!” 轰…… 杨义身形止不住地往后退去。 紧接著是第三拳! 杨义身形倒飞而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跌进后方废墟里。 虎杖却是有些不满。 第二拳他已出了八成力量,却仅仅只是將人打退,第三拳更是全力爆发,依然没能达到预期成果。 这是嵐血? 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嵐血,哪怕那些即將踏入真血的老牌嵐血,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吧? 不过……无所谓了。 虎杖迈步,抬手將自己的大枪拔了出来。 硬扛自己全力一击,那小子就算不死,五臟六腑恐怕也破碎了,如今气血涣散,隨便来个人都能杀了他。 废墟中,杨义徐徐站了起来,抬手擦去了嘴角的鲜血,看起来虽然狼狈,可眼中的眸光却是没有黯淡分毫。 虎杖看得眼角一抽…… 这体质,这么耐操? “来!”杨义轻轻吐出一口气,隨手抖了个剑花:“再打过!” 与虎杖硬撼三拳,基本可以確定,这傢伙力气比自己大一些,实力比自己强一些。 毕竟一个嵐血一个真血,境界上本就有差距。 但正如杨义之前所想,如果只是这样的实力,就算自己打不过,想逃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他自是不可能就这么逃了。 三拳只是热身,接下来才是真的开打! 50.大人接刀 “找死!”虎杖大怒,杨义所展现出来的囂张让他觉得自身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一抖手中大枪,直朝杨义刺去。 他这一桿大枪,纯由百炼精铁打造而成,分量极重,就算是一般的嵐血想要以之御敌都不是易事,可在他手上却是轻若无物。 这一击当真是枪出如龙。 大枪本就分量极重,再辅以虎杖真血的强大力量,莫说杨义只是嵐血了,便是真血也不敢隨意硬接。 杨义以剑迎之,没用什么剑法,单纯只是斜斩而出,正中大枪枪头下方三寸。 嗤…… 奇怪的声音响起,枪头应声飞出,擦著杨义的脸颊钉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气势汹汹的虎杖为之一怔,定定地看了飞远的枪头一眼,再看看自己的大枪。 只见枪身上多了一道整齐光滑的斜切面……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他这大枪可是足有小臂粗细,本身打造出来就是为了应对真血境搏杀的,他持此枪与不少真血境交手过,基本没受过太严重的损伤。 可就是这样一桿坚硬至极的大枪,今日竟被人切豆腐一样给切断了? “这什么剑?”虎杖盯著杨义手中的月华剑,面色惊疑,眸中一片火热。 江湖中確实有几件很出名的神兵利器,可即便是那几件神兵也绝不可能有这样的锋利度! 此等神兵,竟在一位嵐血手中? 简直暴殄天物,他若能有这样的神兵,一身实力能凭空提升三成! 他愣神时,杨义却没閒著,一剑斩了人家的枪头,当即展开攻势,连绵剑光铺展开来。 瀟瀟夜雨剑! 別说,这剑法虽然给杨义一种软绵绵的感觉,也与他风格不搭,却极为契合眼下场面。 剑光席捲,杨义身隨剑走,步步紧逼,反观虎杖却是节节后退。 嗤嗤嗤嗤…… 一连串声响中,一截又一截枪身被斩断,那清脆的声音就跟砍甘蔗一样。 短短三息,丈二长枪就只剩一截枪尾被虎杖握在手上,彻底变成了一根短棍。 “我尼玛……” 虎杖傻眼了,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没遇到今日这般诡异之事。 不过如此一来,他望著月华剑的目光变得愈发火热了。 如此宝剑,合该为他所用啊! 不过他终於知道杨义的依仗在哪了,分明就是这柄宝剑。 “区区兵器之利……”他低吼一声,將手中短棍朝杨义砸去,却被一剑当中斩开。 虎杖没再继续往后退,反而趁著杨义收剑时,欺身而上,直朝杨开怀中撞去。 杨义精神高度集中,剑势愈发连绵了,却是根本无法刺中虎杖分毫。 正如他此前在据点中对阵那些黑风寨山贼,纵以一敌多也游刃有余,虎杖的目力和反应比他更快,是以哪怕他有兵器上优势,打不中也没辙。 这是嵐血与真血境界上的差距,杨义气血品质再高也没办法弥补。 只是一个瞬间,虎杖就杀至杨义面前,口中狞笑:“小子,別以为有了宝剑就能肆意妄为,今日老子便叫你知道嵐血与真血的差距。” 话落时,抬手朝杨义面门抓去,杨义闪身后躲,同时一剑刺出。 虎杖反应也快,狠狠一掌拍向剑身。 两人的狂暴之力在剑身中碰撞。 咔嚓…… 这一掌之下,月华剑被拍成碎片,断成好几截。 “我……”虎杖又呆了一下。 这等神兵宝剑……怎么这么脆? 杨义也愣了一下,生出了与虎杖一样的念头。 他之前只知月华剑极为锋利,还有破血之效,但真不知道这剑强度不行。 其实也不是强度不行,月华剑本身由百炼精铁打造,强度是符合標准的,只是月华的强化,似乎没有强化这一方面。 想想不奇怪,月华剑的锋利和破血之效,是吸收月华带来的变化,材质可没有因此发生改变,所以月华剑之前是什么强度,如今还是什么强度。 虎杖若是嵐血,自毁不掉月华剑,可他真血一击,无疑超出了月华剑能承受的极限。 “我的剑!”虎杖心都在滴血。 在他心中,月华剑已是他囊中之物了,被他一掌拍碎当然心疼。 这下好了,长枪被斩,月华剑被毁,两人一下子又变成赤手空拳的状態。 各自愣神只是一瞬间,旋即又拼斗在一起。 错失宝剑,无疑让虎杖极为愤怒,每一拳轰出,都是全力以赴。 如此搏杀,杨义隱隱有些不是对手了,只数息后,便被轰飞出去。 “大人,接刀!”身后传来一声吶喊,却是一直在旁观战的陆千山见势不妙,从废墟中寻出了月华刀,丟给杨义。 丟刀之时,他更是提剑朝虎杖杀了过去。 短短时间,他已做出决断。 既已投效杨义,而且还服用了败血丹,其实他根本没得选择。 他知道自己不是虎杖对手,但哪怕只为杨义爭取到一个瞬间,那也是他体现生存价值的地方。 “滚!”虎杖岂会將陆千山放在眼中,眼见他衝来,信手一拳轰出。 陆千山惨叫著飞了出去。 滑头…… 虎杖心中评价,他那一拳还没来得及挨著陆千山呢,这傢伙就飞了,分明只是做做样子。 另一边,杨义已提刀在手,眼看虎杖杀来,迅速迎上。 刀势展开,当即生出一种与之前不一样的感觉。 与瀟瀟夜雨剑的细密连绵不同,碧海潮生刀正合了他大开大合的路数,是以持刀杀敌,杨义更显得心应手。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杨义岂能不知自己这月华刀跟月华剑一样脆,自是避免让虎杖正面拍中。 彼此只交手短短五招,瞅著虎杖一拳朝自己轰来的空档,杨义终於找到机会,一刀朝虎杖胳膊处斩去。 他心中清楚,与真血拼斗,自身反应的不足是无法弥补的短板,除非机会合適,他恐怕很难斩中虎杖。 想要得手,就只能以伤换伤! 面对杨义这一刀,虎杖没有躲闪,因为只要杨义吃了他这一拳,不死也得重伤,届时大局可定。 “我就不信,那样的宝物你有第二件!” 51.大人接剑 虎杖想得不无道理,月华剑那样的宝物,他以前听都没听过,也不知杨义从哪找来的。 这等宝物,世上能有一件就足够离奇,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件。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刀真的跟那宝剑一样锋利,他也不觉得能將自己怎么样。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就算站在这里,任由嵐血境持兵器砍杀,短时间內顶多也就是受些皮肉伤。 然后他便吃了个大亏…… 杨义这一刀斩出,正中虎杖上臂。 虎杖先是觉得臂膀一疼,紧接著锋锐刀锋势如破竹斩进血肉中。 他脸色一变。 这刀……还真是跟方才那柄剑一个层次的宝物。 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关键他清楚地察觉那刀锋之上似有一种奇特的力量,破开了他引以为傲的血肉防护,斩进骨头之中。 虎杖大惊失色!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杨义手中这柄刀不单单只是锋利这么简单,其中还蕴藏一些他看不到的东西。 眼看这一刀就能將虎杖整个臂膀斩下,危急关头,这位真血做出了最本能的正確反应。 抬起另外一掌,狠狠拍向刀身。 哪怕杨义之前极力避免刀身被拍中,如此关头下也避让不得了。 咔嚓…… 一如月华剑的下场,月华刀也应声破碎。 虎杖身子一沉,急速往后退去。 杨义也微微踉蹌了一下。 虽说他一刀斩中了虎杖,可对方那一拳也轰在了自己身上,不过因为受伤后虎杖难以发挥全力,那一拳的威力大打折扣,只是让他受了点轻伤。 鲜血顺著伤口流淌,很快將虎杖半个身子染红,他站定身形,一脸心有余悸,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今日险些阴沟里翻了船。 杨义暗道一声可惜,若是虎杖方才反应再慢上半拍,那就能卸他一只臂膀了。 哪怕是对真血境来说,这样的断肢之伤也算得上重创。 没有半点犹豫,杨义脚下石板崩碎,无影诀施展开,急速朝虎杖靠近。 月华剑与月华刀破碎,才打出这些优势,自然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我要杀了你!”虎杖狂吼,他堂堂真血,对阵一个嵐血,居然吃了这样的亏,简直是奇耻大辱。 今日若不能將杨义斩杀在此,那他以后也没脸面去混江湖了。 然身形还未动,身后忽有呼啸之音而至,虎杖全部注意力都在杨义身上,此刻又是暴怒时,情绪上头,根本没想到后面还有偷袭。 啪……的一声脆响。 鞭影闪过,虎杖背后衣衫被抽得爆开,一条血淋淋的鞭痕留在后背上,便连皮肉都被刮去一层。 秦四娘来援了! 今日四娘与沈欠都留在据点那边,这边这么大动静他们岂能察觉不到,察觉不对,急忙赶来支援。 才进石府,就听到虎杖对著杨义大喊什么“我要杀了你”这样的话,秦四娘如何能忍,当即一鞭子抽了过去。 她这长鞭经由之前月华沐浴,虽未至月华刀和月华剑那样的极限,但也相去不远。 鞭子自然没什么锋利之说,可破血之效却是实打实的。 若非如此,这一鞭子下来,也没办法让虎杖这样的真血受伤,必能被轻鬆挡下。 秦四娘身后,沈欠提剑杀出,咬牙骂道:“我龙麟马……” 从杨义那学了极为高明的淬体术,以后有望真血,之后自己的佩剑又得月华沐浴,变成了神兵利器……长这么大,还没谁对他这么好过。 他这才跟著杨义过上好几日没几天呢,这就有人要杀杨义了?如何能忍? 秦四娘鞭子长,比他更快出手,他就只能杀上去了。 这一鞭子抽得虎杖一个激灵,浑身杀气消散大半,他没理会身后杀来的沈欠,而是一拳轰退了杨义,这才转身应对秦四娘与沈欠的联手。 “大人,接剑!” 这边打得不可开交,倒在地上的陆千山一声吼,將自己的佩剑丟向杨义。 杨义探手抓住,迅速加入战团! 秦四娘与沈欠虽然还算不错,但实力比他差远了,与虎杖这样的真血交锋,风险太大。 不得不说,真血就是强。 秦四娘与沈欠哪怕联手,除了最开始偷袭的一鞭子,依然没能给虎杖造成半点威胁,反而很快落入险境,直到杨义加入,局势这才稳下来。 这还是虎杖已经受伤的结果。 交手数招,虎杖有了判断。 秦四娘与沈欠都只是正常的嵐血实力,唯独杨义,不可寻常对待。 这才对嘛……若是每个嵐血都那么强,那他们这些真血也不用混了。 所以只要解决了杨义,剩下的都不足为惧,他几乎八成精力都在应对杨义,余下两成才是分给秦四娘与沈欠的。 “我就不信,你还能有第三柄宝剑!” 眼见杨义一剑刺来,他心中这么想著,挥拳朝杨义头上轰去。 他要將杨义一拳打爆! 心中忽然一个激灵……不对,他刚才就是这么想的,然后吃了大亏,保不齐这小子手中长剑又有古怪。 一念间,虎杖连忙收了点攻势,防备不测,同时险险避开杨义这一击。 “嗤……” 杨义这一击確实没能奏效,可沈欠却得手了! 一剑刺中虎杖后腰处,几乎透体而过。 “啊!”虎杖吃痛惨叫,满眼不可思议,真的还有第三柄……只是这第三柄宝剑不在杨义手上,而是在另外一个嵐血手上。 沈欠方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没让他放在心上,谁知这下又吃一个大亏! “啪……” “嗤……” 趁著虎杖吃痛,身形腾挪不便这瞬间,秦四娘与杨义纷纷得手。 四娘这一鞭子抽在虎杖脑门上,打得他眼神都清澈不少。 杨义更是一剑穿胸而过,要不是虎杖危急关头挪了下身子,这一剑能戳在他心窝子上,叫他当场毙命。 “混帐啊!都给我死!”虎杖忽然怒吼,一身气血陡然汹涌喷发,整个人都被赤红血雾包裹住了。 旋即一道道拳影从血雾中悍然轰出。 杨义脸色一凛,急忙后退,不忘招呼秦沈二人:“快退!” 52.真血败退 虎杖这样子显然是要拼命了,而且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惊人手段,自不能硬撼。 不用杨义提醒,秦四娘与沈欠已纷纷退开。 他们二人或许实力不如杨义,但论与人爭锋的经验却丰富至极,哪会留在原地挨打? 轰…… 地面石板粉碎,虎杖高高跃起,从沈欠头顶飞出,落在十几丈之外,紧接著风一般朝远处逃去。 这傢伙……方才的凶悍竟只是偽装,只为逼退杨义三人,给自己创造跑路的机会。 杨义目光如蚂蟥一样咬在虎杖身上,几乎是对方落地同时,他便催动无影诀追了出去。 秦沈二人反应稍慢,急忙跟上。 盏茶后,落月集十多里外,杨义停下了步伐,望著远处虎杖奔袭的身影,暗暗牙疼。 追不上! 哪怕他使出了全身力气,將自身速度提到极致了,竟还是比不过虎杖,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傢伙跑得越来越远。 只论速度,这位黑风寨大当家明显要胜过自己一筹。 “杨义!”秦四娘喊了一声,来到杨义身边站定,微微喘息。 很快,沈欠与陆千山也过来了。 “可惜!”杨义握了握手中长剑,自己的速度若是能再快三分,那今日便极有可能將虎杖留下来。 “你做得很好了!”秦四娘宽慰。 何止是很好,简直就是壮举。 以嵐血对阵真血,竟將敌人打得落荒而逃,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 一境之差,实力可是天壤之別。 虽说半途有她和沈欠出手相助,可若是杨义顶不住虎杖的强攻,他们哪有发挥的余地? 究其根本,还是杨义凭嵐血之身,拥有了与真血抗衡的本钱! 沈欠没说话,却心潮起伏,出手相助之前,他可没想到最后结果竟是这样子,他低头看了看,握剑之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大战之后的后怕。 剑身上还有残留的鲜血,他忽地生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我竟刺伤了一位真血? “大人神功盖世,举世无双,以嵐血之身败真血,此等英姿,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假以时日,大人必能名震天下,属下能追隨大人左右,真乃八辈子修来的福分。”陆千山不由分说,一串马屁拍过来。 换作以往,他这般说话,秦四娘与沈欠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可今日竟觉得陆千山说得没什么错。 如此少年英姿,试问谁曾见过? 杨义抬手將手中长剑丟给陆千山,陆千山如获至宝接过。 方才一战,他虽全程没有参与,但只凭他两次在关键时刻將神兵送到杨义手上,也是一份功劳了。 更不要说……他看向自己的长剑,上面还有真血的血呢,他虽没参战,可兵器参战了,姑且算是他参战了。 总不能让他赤手空拳去跟一位真血搏杀…… “真是跑得跟兔子一样!”杨义有些不满足,这会儿工夫,虎杖已经不见踪影了,这速度,他確实不如。 “虎杖那伤势也算重伤了,短时间內他怕是没心思再来找我们麻烦,这是好事!”秦四娘收起手中长鞭,“没有意外的话,我们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了。” 乔家商队即將抵达,只需他们在这里坐镇一段时间,等商队採购完需要的药材,他们便可安然撤离。 可以说,今日一战,算是解决了最大的隱患。 “大人,如此大捷,要不要传讯乔家堡?让大小姐那边也高兴高兴?”陆千山问道,跟隨杨义这段时间,他算是大概摸清杨义的脾气了。 “自是要的。”杨义讚许地看了陆千山一眼,“你的提议不错,回去我就写信。” 虽没能击杀虎杖,但击退也算一桩功劳吧? 这样的功劳多攒几次,未必就不能兑换一次阴阳池修行的机会。 眾人迴转,石府那边一场大战搞得乱七八糟,自有陆千山带人去修葺,杨义则在据点取出笔墨纸张给乔夭夭报喜。 这一战有许多不好提的事,比如月华刀与月华剑之类的东西,就连斗战的过程杨义也是含糊带过。 只说落月集这边虎杖忽然来袭,他与沈欠秦四娘和陆千山四人奋力抵抗,眾志成城,同心协力,侥倖將虎杖重伤击退。 写完之后,杨义正要將信折起,想了想,又添了几句话:“此战我等伤势不一,据点內药品不足,如今虎杖重伤,短期內据点无忧,属下请回乔家堡疗伤,望大小姐恩准。” 最后照旧问大小姐安。 再审视一番,確定没什么遗漏,杨义这才满意。 飞奴振翅,很快化作一个小黑点。 信中內容他並非说谎,这一战,无论他还是秦沈二人都有受伤。 夜色降临,月高於天。 杨义提著两柄刀去了落月峰。 对阵虎杖,之所以能將他重伤,杨义本身的实力强大是一方面,月华刀与月华剑同样功不可没,若没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哪怕他能短时间抗衡虎杖,也没办法给人家造成太严重的伤害。 最后结果,只会是他落荒而逃,丟了落月集这个据点。 月华刀与月华剑已经被打碎了,他当然要赶紧再弄两件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唯独让他不满意的是,月华的强化没办法提升兵器的材质,导致锋利有余,硬度不足,激战之中,根本承受不住如虎杖那样真血的强攻。 好在这玩意他能批量製造,无非就是让源晶承受点压力……源晶能承受,那就多承受点。 飞奴是下午放飞出去的,傍晚就到了乔家堡。 秀德殿,乔二叔今日也在,自早上接到周海重伤,虎杖不知所踪的消息之后,他便一直在秀德殿这边。 “报!落月集杨义供奉来讯!”有人高声通传。 乔夭夭急忙道:“快,拿来我看!” 换作前几日,她根本没这么紧张,杨义每天一封信都是在问安,没什么实质性內容,她几乎不用看都知道杨义写了什么。 但今日她命人传讯落月集,也不知那边情况眼下如何。 若是消息没来得及送到,虎杖先去了,落月集那边情况必然不妙。 不过眼下杨义既能来信,那就说明杨义还活著,所以大概率是赶上了。 53.睁眼说瞎话 乔夭夭设想的情况是,她这边消息去得及时,杨义带人隱藏了起来,然后传讯自己报平安。 还有一种可能自然是消息去晚了,杨义等人有损伤,不过人还活著。 可当展开信之后,越看越不对劲,表情逐渐古怪。 “大侄女,落月集那边有什么变故?”乔二叔察言观色,急忙问道。 乔夭夭抬头看了看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將信递过去:“二叔自己看吧。” 乔二叔自不会客气,立刻拿起查探。 片刻后,他勃然大怒,狠狠將信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混帐,这个杨义……越来越过分了,简直睁眼说瞎话!” 瞧瞧他在信里都写了什么,虎杖突袭落月集,他领著沈欠秦四娘和之前收服的陆千山与之一场激战,將虎杖打得重伤而逃?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四个嵐血,怎么可能打得贏一位真血? 哪怕虎杖只是进入真血两年,那也是真血,就算他们真的齐心协力,短时间勉强抗衡,最终也只会落败。 可杨义竟说他们將虎杖打成重伤了? 简直就是信口开河,这是不把自己和乔夭夭当人看啊,真当他们蠢的没有判断力了吗? 乔二叔都不知道杨义哪来的勇气和胆子写这样的信过来。 “上次他就如此,这次更放肆了!”乔二叔气得鬍子都在抖。 乔夭夭幽幽道:“可是二叔,前几天杨义说的事已经经过查证,他確实带人拿下了落月集,也杀了段宏等人,並没有半分夸大和虚假。” 乔二叔气势一滯:“这岂能混为一谈!” 上次的事情固然令人难以置信,可好歹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后乔家这边也派人去查证了,確定杨义没有任何虚夸的成分。 这次不一样。 乔夭夭心想混为一谈的不正是二叔你自己么。 “大侄女……你该不会信了他的鬼话吧?” 乔夭夭凝声道:“我也不敢相信,但是……杨义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这毕竟是很容易查证的。” 沈欠与那陆千山也就罢了,前者才加入乔家没多久,后者更是因为败血丹,才勉强算是乔家的力量,可那边还有一个秦四娘呢。 乔夭夭相信,杨义就算要弄虚作假,秦四娘那一关他就过不了。 不管怎么样,这么大的事確实需要查探,如果是真的,那就太振奋人心了,毕竟乔家这边才刚重伤了一位真血,正是士气低迷时。 不过没等乔夭夭这边派人出去,就又有人疾报而来。 乔夭夭查探一番,眸光惊颤,眼底却满是兴奋,看向乔二叔道:“二叔,確定了,虎杖浑身是血从落月集那边逃窜回了黑风寨,看起来极为狼狈,便连兵器都不知所踪。” 这般说著,將手中情报递过去。 乔二叔惊疑不定地接过,仔细查过,一时失神。 乔家眼下散出去不少眼线放在外面,就是为了打探各种消息,虎杖今日那般悲惨模样,逃回黑风寨的路上正好被一位乔家的眼线看到了,当即以飞奴传讯,信息抵达乔家,与杨义这边的喜报只是前后脚。 “这……”乔二叔捏著情报,兀自嘀咕:“这……怎么可能呢?” 竟是真的! 可乔二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杨义等人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 忽地他灵光一闪:“周海既与虎杖做过一场,那定然虎杖之前就有伤在身了,这才阴沟里翻了船!” 乔夭夭闻言,微微頷首:“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杨义实力非一般嵐血可比,那虎杖定是有些托大,才给了杨义等人机会。” “好好好!”乔二叔大喜过望,“这个杨义,可真是给我乔家长脸啊,如此一来,周海重伤带来的影响就可以压下去了。” 大家都有真血重伤,等於打平,真要说起来,还是乔家这边占便宜,毕竟虎杖是被几个嵐血打伤的,消息要是传出去,虎杖必定顏面扫地。 “二叔如今还觉得那孩子是在睁眼说瞎话么?”乔夭夭笑著打趣一句。 乔二叔轻咳一声道:“太过匪夷所思,大侄女方才不是也不敢相信么。” 乔夭夭撇撇嘴,她確实不敢相信信中內容,但她並非不信杨义这个人。 乔二叔忽然眼珠子一转:“大侄女,杨义信中说要回乔家修养,此战他必定受伤不轻,我看就不如將他调回来吧,这等功臣可不能放在外面不管。” 乔夭夭頷首道:“我正有这个想法。” 其实不管杨义有没有今日这个功劳,她都已经准备將人手调回来了。 虎杖那边无人牵制,落月集就是凶险之地,毕竟距离黑风寨太近了,所以她都已经准备放弃落月集了。 谁知局势变幻,还有眼下惊喜。 更不要说,她之前就答应过杨义,时机合適的时候让他回来进阴阳池修行的。 “杨义既回,落月集那边不好没人主事,无量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正要请缨外出,不如让他走这一趟。”乔二叔徐徐开口。 乔夭夭这才知道自家二叔打的什么鬼主意。 眼下乔家局势不妙,乔无量怎么说也是个嵐血,不可能一直在家里养伤,总归是要派出去执行任务的。 落月集那边虎杖重伤,短期无忧,乔二叔明显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让乔无量走上一趟。 要不然这伤好的也太巧了。 而且能为乔家来年採购足够多的药材,这怎么说都是一笔不大不小的功劳。 让乔无量走这一趟,不但免去了一些閒言碎语,更能躺著捞功,可谓一举两得。 “二叔。”乔夭夭眨眨眼,“落月集那边……” 那边其实不需要再增派人手的,短时间內有秦四娘和沈欠坐镇就够了,更不要说还有一个陆千山辅佐。 “大侄女,二叔老来得子,就只有无量一个单传,他娘死得早,二叔將他拉扯大不容易啊,二叔如今也老了。” 乔夭夭沉默。 乔二叔提起二婶,不由让她想起了那个端庄温柔的妇人,她小时候可没少被二婶照顾。 只是红顏薄命,二婶年方四十就香消玉殞了。 想到这里,她心下一软:“就依二叔说的办吧。” 乔二叔当即道:“二叔代那那不成器的小子多谢大侄女!” 54.乔无量 三日后,杨义正在石府中修行,陆千山急急来报:“大人,乔家来人了,正在据点中等候。” “嗯?”杨义一怔。 自那日他给乔家传了喜讯之后,竟没收到乔大小姐的回信,他还有些奇怪到底怎么回事呢。 按道理来说,那样的喜讯传至乔家,乔夭夭肯定会回信勉励夸奖他一番的,运气好,说不定就能被调回乔家,进阴阳池修行了。 毕竟他在信中已经有所请示,结果却是杳无音讯。 不过眼下他忽然明白了。 乔夭夭没有给自己传信,却派了人过来,这是要当面嘉奖啊。 “去喊下四娘和沈欠。”杨义吩咐一声。 既是当面嘉奖,那自然不能缺席,毕竟激战虎杖,大家都是出了力的。 不片刻,秦四娘与沈欠便过来了,听说是乔家来人,当即精神一振,两人也隱隱跟杨义一样的想法。 “等等!”正要出石府,杨义双臂一抬,拦住了跟在后面的沈欠与秦四娘。 “怎么了?”四娘不解。 杨义却是忽然抬手,狠狠在自己胸口上拍了一掌,顿时气血翻涌,脸色一白。 “你做什么?”沈欠大惊,这好好的怎么还拍自己一掌? 陆千山却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脸敬佩:“还得是大人您啊!”说完他看向沈欠与秦四娘,主动解释道:“两位想想,咱们三日前大战虎杖,纵是將虎杖重伤打跑,又岂能平安无事?” “再者说,此番乔家来人估摸著是来表彰咱们的,这完好无损走过去是一回事,伤势未愈走过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这么一解释,沈欠与秦四娘皆都瞭然,望著杨义的目光莫名惊嘆。 纷纷有学有样,各自拍了自己一掌。 陆千山却哭丧著脸,一脸委屈无奈:“大人……刚才乔家来人已经见过我了。” 他没办法跟著弄虚作假,要不然就太假了。 片刻后,以杨义为首,一行四人来到据点,一进大厅,便见主位上站著一个男子,年岁看著不大,一身白衣,丰神俊朗。 这男子似在作画,身旁站著两个美貌婢女,一人扶著画卷,一人研墨,如此诗情画意的一幕,直把杨义看得一愣。 他只当乔家来了一个信使之类的人,可眼下看来,这人似乎是有些身份的? 而且这造型…… “这臭屁的傢伙是谁?”杨义悄悄问秦四娘,他在乔家深居简出的,还真没见过这人。 “二堡主的儿子,乔无量!”秦四娘也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位,当即回道。 杨义心中有了谱,领著几人上前一步,抱拳道:“杨义见过无量少爷!” 秦四娘等人也纷纷行礼。 乔无量似直到这时才察觉有人进来,抬头望来,顿时笑道:“原来是我们乔家的大功臣来了!” 说著话,他放下手中毛笔,从桌后走了出来,站在杨义面前,两手张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很热情的样子:“早就听闻杨供奉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乔家有杨供奉这般英才,当真是乔家之幸。” 杨义立刻猛咳一声,抬手捂嘴,掌心一抹殷红,血腥味瀰漫。 陆千山目光灼灼地望著这一幕,心中钦佩得五体投地,大人这一手……够他学好几年的! 乔无量当即露出关心神色:“可是此前与虎杖那廝爭斗受的伤?” 杨义虚弱道:“劳无量少爷关心,正是那一战所致,虎杖实力太过强大,我等虽侥倖將之击退,可人人重伤,尤其秦沈两位供奉,险些命丧当场!”说到最后,眼睛微红,神情后怕。 “咳咳……” “咳咳……” 身后秦四娘与沈欠齐齐捂嘴,脸色苍白。 陆千山痛心疾首! “几位供奉都辛苦了!”乔无量頷首,“放心,几位的情况大小姐那边已知晓,今日特命我带来上好伤药!” 这般说著,冲身后招招手,立刻便有一个婢女递上一个小包裹。 “这里面是我乔家秘制的百还丹,对內伤有极为不错的疗效,诸位服下,仔细休养,不日自可痊癒。” “让大小姐操心了,属下汗顏。”杨义说著话,接过包裹,递给了旁边的陆千山,然后再抬眼看著乔无量。 不能没了吧? 总不会拿几瓶伤药就把自己等人打发了吧? “三日前诸位击退虎杖,將之打成重伤,亦是一桩功劳,大小姐那边皆有记录在案,待诸位回乔家,当有赏赐。” “多谢大小姐!”几人齐齐道。 “杨供奉。”乔无量看向杨义,终於说出了他期待已久的话,“此番你劳苦功高,如今又受重伤,大小姐特召你回乔家养伤。” 杨义眉头一扬:“可有大小姐手諭?” 虽备是期待,可这种事自不能只听人口头说说,他想回乔家,还真得有乔夭夭的手諭调令,否则就是擅离职守。 “自是有的。”乔无量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他。 杨义拆开来看,確定確实是乔夭夭的手笔,还加盖了印章。 不过看著看著他就觉得不对了。 “另外,大小姐体恤杨供奉,特命我来接管落月集,杨供奉回了乔家,只管养伤便好,不用费心惦记这边了。” 杨义默了默,面色平静地收好那手諭,抱拳道:“那此间就有劳无量少爷了。” “好说好说,杨供奉准备什么时候走?”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 “我送送杨供奉。” “无量少爷留步,我还要去石府那边收拾点东西,收拾好了就直接走了,不劳烦无量少爷。” “那我就在这里祝杨供奉一路顺风!” 少顷,杨义领著秦四娘等人返回石府,沿路无话,气氛沉默。 终是沈欠没憋住:“这不是明摆著来抢功么?” 杨义领著他们来到这落月集,先是杀石中棠段宏,收服陆千山,又灭云豹,之后败退虎杖,好不容易在落月集这边站稳了脚跟,只等著乔家商队採购好药材,便可功成身退,打道回府了。 这关键时刻乔无量跑了出来摘桃子,摆明了就是抢功啊。 55.生气 沈欠能看出其中门道,秦四娘与杨义何尝看不出? 杨义確实要回乔家进阴阳池修行,但凭眼下落月集的局势,又何必再派一位嵐血过来坐镇? 况且派的还是乔无量这等人物。 秦四娘皱眉道:“確实是大小姐的手諭没错?” 杨义頷首道:“大小姐的字跡我还是认识的。” 毕竟之前大家每日都有书信来往,后面还加盖了印章,这肯定错不了。 “大小姐或许有什么苦衷,她……哎。”秦四娘想为乔夭夭辩解一句,但仔细想想,就算有苦衷,也不应该这么干啊。 这不是寒了人心么?他们之前可是在这里拼死拼活的,总不能最后的好处全落在乔家自己人头上吧? 若都这么干,以后谁还愿意给乔家卖命? “大人放心!”陆千山站出来表態:“属下这辈子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死鬼,就算那什么无量少爷坐镇此间,属下也只唯大人马首是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四娘与沈欠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他这幅作態了,此刻听了,心中毫无波澜。 “不要胡说。”杨义来到大厅坐下,摆摆手道:“无量少爷既来了,那不管有什么吩咐,你们都好好配合。而且此事无关大小姐,回乔家堡是我出发之前就与大小姐商议好的,我有了一次进入阴阳池修行的机会,来落月集之前,大小姐就曾说过,机会合適的时候会將我召回去,眼下落月集平定,机会刚刚好。” “原来是这样。”沈欠恍然。 秦四娘也鬆了口气:“若如此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总之我不在这边,你们自己要小心,虎杖虽重伤退去,但终究没死,还是要防范一二的,你们就在这里配合无量少爷將药材採购好,然后一起回乔家堡。” “是!”几人纷纷应下。 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无非就是之前陆千山从石府中搜刮出来的那一箱子金银珠宝,杨义將之包裹起来,再將之前从乔无量那里得的百还丹分了,陆千山已很有眼力地备好了马匹。 几人將他送出石府,杨义望著三人:“咱们乔家堡见!” 言罢,策马而去。 来的路上风尘僕僕,只两日时间就从乔家堡到了落月集,回去路上倒不是那么著急了,多花了小半天的样子。 到了第三天傍晚,杨义抵达乔安城,入城进內堡,直奔竹苑。 下人见他归来,自是行礼。 入得內院,便听到有谈笑声传出。 杨义抱著箱子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乔无妄正跟杨丫那丫头说说笑笑,也不知乔三少说了啥,逗得杨丫咯咯直乐。 偏头看到杨义,顿时眸子一亮,惊喜起身:“二哥!” 说著就扑了过来,亲昵地抓住杨义的胳膊,脆生生道:“你回来了。” “嗯。”杨义应著,仔细看看她,一段时间不见,小丫头又长肉了,脸蛋都比以前圆了不少。 “这是啥?”杨丫好奇地望著他怀里的箱子。 “给你攒的嫁妆!”杨义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杨丫脸一红,跺脚道:“二哥逗我!不理你了。”说著往前院跑去。 不远处乔无妄笑呵呵地望著。 杨义来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將箱子重重摔在他面前,斜眼望著他。 乔三少不解:“干嘛这个样子?” “你说呢?”杨义不答反问。 乔无妄失笑:“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家小丫头有什么心思吧?她生得確实不错,是个美人坯子,长大以后定然容顏绝色,性格也好,还能过目不忘,可见聪慧至极,而且心地还善良……誒,你別说……” 然后他就看到杨义举起了砂锅大的拳头,发出咔嚓嚓的声响。 “算了我不说了。”乔无妄很识相地闭嘴,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对了,听说你们几个在落月集那边把虎杖打得重伤逃窜?” “是有这么个事。”杨义点点头。 “说说看,怎么搞的,那虎杖不是真血么?你们几个嵐血怎么打贏的?大姐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侥倖而已。”杨义不想多解释,那一战有太多不能说的东西了。 说话间,杨丫又回来了,端来一壶茶水,坐在杨义身边给他满上:“二哥一路累了吧,先喝口茶,我已让人准备饭菜了。” 还是妹妹贴心啊!杨义只觉这一路的疲惫都少了几分。 “大哥呢?”他开口问道,大伯大娘肯定在外城店铺,杨勇也不见踪影。 “在泡药浴呢。”杨丫解释一句,“大哥最近修行很用功,三少说他进展不错。” 乔无妄頷首:“杨勇虽愚钝了一些,但胜在吃苦耐劳,而且他的体质似乎与常人不同,恢復起来更快一些,所以修行上要比正常人占不少便宜。” 恢復更快,那就意味著同样时间段,他能修行更多次淬体术。 这倒让杨义略感诧异,很快他便想起一事,杨勇之前被那黑熊一斧头砍在脸上,弄了好大一道伤口出来,恢復的好像確实很快。 难不成杨勇的体质还真有些异於常人? 这事回头得好好研究下。 又閒话几句,杨丫去看饭菜好了没。 乔无妄这才开口:“是大姐让我过来等你的,她说算算日子,你今天应该能回来了。” “哦?大小姐有什么指示?”杨义眉头一扬。 “果然在生气!” “三少在说什么?” “別装了!”乔无妄嘆息一声,“大姐说你肯定对之前的安排会有不满,所以特意让我过来跟你解释一下。” 杨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他之前虽与秦四娘沈欠等人做了一些解释,但那是站在乔家供奉的立场说话。 既站乔家供奉立场,那自然万事以乔家为主。 可站他自身立场,乔大小姐那事做的就不地道。 不管什么原因,这个时候派乔无量去落月集,那就是摘桃子! 当然,他先前之功不会抹杀,可后续之功跟他就没关係了,而一件事没能尽全功,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56.我是乔家一块砖 正因心中有气,所以杨义回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秀德殿,而是回了竹苑。 不过乔夭夭对此有所预料,甚至还让乔无妄亲自过来解释,倒让他有些意外。 心中之气已消三分。 无论如何,乔夭夭这样做,態度算是摆出来了。 “大姐並不想让乔无量去落月集,是二叔施了压力,他在大姐面前提了去世的二婶,我爹娘还活著的时候,常年在外,我与大姐小时多是二婶带著的,他把二婶拿出来说事,大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拒绝。” “二婶去得早,二叔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很是宠溺,危险的地方不敢让他去,所以才盯上了落月集,大姐知道这事对不住你,请你一定要体谅。”乔无妄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虽说不会有人偷听,但他显然也觉得,这事说出来不光彩。 乔夭夭把事都做到这份上,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嘆息:“大小姐也难啊。” “你能体谅就好。”乔无妄见杨义神色,鬆了口气,一抬头:“你去哪?” “去见大小姐,身为乔家供奉,享乔家奉养,执行任务归来,自是要赶紧去匯报情况。”杨义背对著他摆摆手。 乔无妄听他说得这般义正词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秀德殿,得到通传,杨义迈步而入。 乔夭夭坐在那桌案后处理公务,铁山跟个木桩一样站在她身旁,入內时,铁山冲他微微頷首。 杨义回以目光致意,这才抱拳:“杨义见过大小姐。” 乔夭夭伸手示意:“杨供奉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杨义也不客气,便坐在下方椅子上,立刻便有人奉上热茶。 “杨供奉伤势如何?”乔夭夭看著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问道。 先前在据点拍自己一掌,算是拋媚眼给瞎子看了,今日肯定不会,所以杨义刚才又故技重施了一下。 这其实才是正常的,毕竟他们四个嵐血大战真血,说没怎么受伤就太夸张了,別人也不会相信。 “有劳大小姐掛怀,这几日服用了大小姐让人带去的百还丹,已经好了许多。”其实一粒都没吃。 “你啊你……”乔夭夭有些责怪,又有些心疼地看著他,“怎么还能跟真血打起来呢,虎杖去了落月集,你们就应该分散逃跑啊。” 杨义嘆了口气:“虎杖去得太突然,没人反应过来。”他那边还在修行呢,虎杖就杀上门了,跑都跑不掉。 “是乔家没布置好,让你们受苦了,总算你们吉人天相,要不然是我乔家的损失。”乔夭夭从桌后走出,坐在杨义旁边的椅子上,“倒是这个时候把你调回来,心里委屈吧?” “没有的事。”杨义端茶轻抿。 要是没有乔三少那些话,他確实会感觉委屈。 乔夭夭抿嘴轻笑:“还说没有,回了乔家堡,没有直接来这里,反倒去了竹苑,真当我不知道吗?” 这消息还真够灵通的,不过这毕竟是乔家堡,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乔夭夭这个代家主? 杨义解释道:“我是送点东西回去,放下之后马上就来了。” “行了,我知道此事有失公允,不过你放心,该有你的功劳肯定少不了,我乔家不会让自己人寒心的。” 杨义顿时眉头一扬:“无量少爷那边……” 乔夭夭微沉著脸:“能让他在这种时候去落月集安稳待著,避开廝杀,已是我最大的让步,他难道还想要什么功劳?他怕是在想屁吃!” 这感情好,等於是乔无量將他的后续之事接下来了,他什么都不用干,功劳还是他的。 “大小姐英明,吾等在大小姐的领导下,必能让乔家蒸蒸日上,更上一层楼,雄霸天下指日可待!”杨义连忙给乔夭夭竖大拇指点个讚。 “雄霸天下……”乔夭夭失笑,眼下情况,乔家能保住现有基业就不错了,还谈什么雄霸天下,摇摇头,“还有一个好消息,明日你就可以去阴阳池了,所以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杨义只觉大小姐今日简直美的冒泡,立刻起身:“大小姐费心了。” 他本以为最起码还要等上几日的。 “现在还觉得委屈么?”乔夭夭眼角弯弯,笑望著他。 杨义正色道:“从来就没什么委屈,我是乔家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大小姐以后有什么吩咐儘管示下,杨义刀山火海绝不皱下眉头。” 乔夭夭被逗得咯咯直笑,一阵花枝乱颤,她就挺乐意跟杨义说说话,也不知这年纪轻轻跟谁学的,马屁一套又一套,明明很明显却不让人心生反感。 笑完之后又关心他:“你这伤势……要不要紧?不行的话就排到下一次,左右不过十天工夫。” “无妨无妨。”杨义连忙摆手,开玩笑,他想阴阳池想的肝肠寸断,怎么可能再往后排,“今日聆听大小姐教诲,伤势已好了七分,不影响修行。” “那就好!”乔夭夭点头,“你还有事没?” “嗯?没事了。” “没事就走吧。”不能再让杨义拍下去了,再这么拍,她怕自己会晕头转向,到时候影响判断力。 “呃……那属下告退!” 出了秀德殿,杨义一脸茫然,这女人当真属狗的么?鼻子那么灵就算了,怎么还说翻脸就翻脸了。 不过……无所吊畏! 想起明天就可以进阴阳池修行了,杨义只觉空气都清新不少。 既要去修行,那当然首先得备好百宝露,上次修行花费可是歷歷在目。 他连忙回了一趟竹苑。 “你怎么没走?还吃上了。” 竹苑中,饭菜已经做好了,大伯大娘他们也回来了,一家几口坐著一起吃饭,乔无妄居然也在席。 听他这么问,乔无妄心痛至极:“兄弟,我吃你家一口饭怎么了?我这进嵐血,你都还没恭喜我呢。”之前杨义跑得太快,他都没来得及分享这个好消息。 “你进嵐血了?”杨义上下审视了一下乔无妄,果然察觉他的气血比之前更雄浑许多。 “恭喜恭喜!”他隨意一抱拳,然后一屁股坐在乔无妄身边,接过杨丫递过来的饭碗。 “三少说,大小姐那边肯定要留饭,就让我们先吃了。”杨丫吐了吐舌头。 “啊……嗯,大小姐留饭了,我没吃,还是家里吃起来自在。” 大小姐压根没留饭,不但不留饭,还赶人,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 57.入真血 竹苑这边留了不少百宝露,这个月的供奉物资虽然已下发,但因为杨义上次入阴阳池有预支,所以这个月的物资是没有百宝露的。 好在上次秦四娘等人来做客的时候各自带了许多。 不过杨义带了一部分去落月集,杨勇在家也有使用,所以只剩下一百多瓶。 上次进阴阳池,就耗费了將近两百瓶百宝露,杨义隱隱有种感觉,这次消耗量只会更大。 所以吃完饭,他就抱著杨丫的“嫁妆”去了一趟药阁。 挥斥重资,又买了三百瓶。 单只这一下,“嫁妆”就缩水大半,杨义不禁感慨,这钱来的容易,去的也快,著实也不禁花。 看样子以后还是得多多搞钱才行。 晚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起来了,带著一个大包裹才刚出门,就看到乔应全等在门外。 “杨供奉,好久不见!”乔大总管抱拳一礼,笑容满面。 “又要有劳大总管了。”杨义回礼。 “杨供奉客气。” 閒说两句,直奔阴阳池方向而去,沿途谈笑甚欢。 杨义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比前几次见面,乔应全对自己的態度更热情了一些,显然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其实昨日阴阳池就空下来了,大小姐力排眾议,只等杨供奉回来入內。”乔应全隨口说著。 阴阳池这地方,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出来,另外一个人就进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哪一天空歇过。 乔应全跟杨义说这个,无非是想说乔夭夭对他极为看重。 杨义岂能不知,当即道:“让大小姐受累了。” 说话间,已来到那山洞外,循著熟悉的道路一路往下,乔应全將他送进阴阳池內,这才迴转。 厚重大门关闭,杨义將装满百宝露的包裹放在一旁台子上,一个纵跃,便来到那阴阳交匯之处。 “哈哈,我杨义又回来了!”杨义兴奋至极,在那石台上张开双臂大声高呼。 喊完之后觉得自己这样搞有点傻逼…… “修行修行!”时间宝贵,只有十天,可不能浪费。 他当即打起淬体术中的各种动作,同时藉助源晶调动此间奇妙,一如上次,冰火之力左右侵入,研磨肉身,淬炼气血。 修行完了之后便服用百宝露补充,再催动源晶恢復自身。 如此修行了七次左右,隨著杨义一套淬体术打完,忽地心有所感。 他站在石台上,没有平復自身气血,反而主动鼓盪,忽忽间,气血在体內奔流如川,动静越来越大。 直到某一个瞬间,体內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被打破,那气血奔腾猛然加快不少,杨义也驀地生出一种与眾不同的感觉。 他睁眼,眸中一抹金光闪过。 突破了! 上次突破至嵐血的时候,就差不多是这样的状况,所以他可以很清楚地判断出,自己又突破了。 真血! 其实早在上次阴阳池修行完之后,他就隱隱有种感觉,自己若是能在这阴阳池再待两天,必能突破到真血,只不过他修行时日尚短,那种感觉极为模糊,无法確定。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错,隨著那一次修行,他距离真血確实没多远了。 所以才能在此番修行没多久就有成果。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带那么多百宝露进来的原因,他知道自己这次肯定会突破的。 杨义欣然至极! 真血与嵐血,虽只一境之差,可实力却是差距巨大,只看在石府中他们四个嵐血对阵虎杖一战就可以看出,真血真不是嵐血能隨便碰瓷的。 他默默感受著,比较自身与之前的不同。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气血在体內流淌的感觉了,如果说之前气血在体內流淌像是一条小溪的话,那如今便是河川,无论量还是速,都大幅度提升。 这就意味著,有需要的时候,杨义能更轻鬆地搬运更多的气血。 除此之外,气血的品质也有了极大增强。 气血品质,是修行淬体功的江湖人最看重的东西,因为气血品质高,干什么都顺遂,也更容易突破。 还有一些別的不同…… 他默默体悟,很快瞭然。 掌控! 真血境对自身气血的掌控,绝不是嵐血能比。 嵐血境激战,周身血气如雾,但到了真血,反倒基本没这个徵兆了,究其原因,还是真血对自身气血的掌控变得更强,能控制住自身的气血。 嵐血如雾,看起来拉风带感,但实际上是无法全面掌控自身爆发的气血的外在表现,这样很容易造成气血的浪费。 真血就不是这样了,他们能掌控住自身爆发的气血,不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杨义不由想起大战虎杖的一幕,最后时刻,虎杖忽然爆发,逼退他与秦沈二人。 那一瞬间,虎杖几乎整个人都被赤红血气包裹。 当时看起来只觉虎杖要拼命,可如今想来,分明是这傢伙重创之下,难以掌控爆发的气血了,要不然他一个真血境,怎么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终究还是初入真血没多久,不似那些老牌真血厉害。 质,量,速,掌控,四个维度全方位的提升,一境之差,確实天壤之別。 若是当日虎杖来袭,自己有眼下这份实力,根本不用秦四娘等人援手,杨义自信只凭自身就能拿下那位黑风寨大当家! 只稍稍体悟了一下自身突破后的变化,杨义便收敛心神,继续修行。 “嗯?”他很快察觉到突破后的另外一桩好处。 之前修行的时候,他每次都要將阴阳池的造化之力控制在一个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內,將自己能得到的好处最大化。 但这不是阴阳池的极限,是他自身承受能力的极限。 如今晋升了真血,这个承受极限明显提升了,因为在相同的条件下,自身修行已经感觉不到压力。 他当即精神一振,藉助源晶,开始调整此间阴阳之力沁入自身的分量。 逐渐加大,直至一个新的极限,才稳定下来。 又是一次修行后,杨义精神振奋。 对比下来,自己这次修行比上一次获得的好处,几乎是倍数增加。 最直接的变化就是,之前修行完,自己虽觉疲累,肚子也饿,需要进食补充,可也没什么特別的感觉,这一次竟有些头晕目眩。 那是体內太多精华被淬炼成气血,导致自身变得虚弱的缘故。 他连忙跳下石台,抓起百宝露喝著,又拿起旁边的肉乾大口咀嚼。 58.洞微诀 忽忽十日,杨义神采奕奕从阴阳池中走出。 十日修行,收穫巨大。 在阴阳池中进入真血应该只花了一天时间,剩下九天修行,足以让他在真血这条路上走出很大一截了。 杨义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消耗也大。 包裹里就只剩下几瓶百宝露了,此次修行耗费的百宝露,足有近四百瓶,他事先准备的险些不够用,因为自进入真血之后,每一次修行,杨义获得的好处虽然翻倍,但消耗的百宝露同样也跟著翻倍了。 四百瓶百宝露,换算成银子的话,那就是八千两! 多亏他在落月集那边有收穫,否则还真支撑不住这样恐怖的消耗。 杨丫的“嫁妆”是保不住了! 他返回竹苑,將那剩下的嫁妆全都拿了出来,又去一趟药阁,买了百宝露备用。 隨后直奔武堂。 他此番要从武堂寻一部秘技来修行。 如他之前修行的无影诀,镇山岳,碎山河,乃至从沈欠那边学到的瀟瀟夜雨剑,石中棠的碧海潮生刀等等,皆算是武技。 但除了这些类型的武技之外,还有一门特殊的存在,是为秘技。 这玩意相对各种各样的武技来说,更为贵重,寻常乔家供奉想要修行,不但需要立下功劳,拿功劳来兑换,还需得相应的资歷。 不过这些限制对杨义无用,因为之前他將自身淬体功交给乔家的时候,便跟乔夭夭提过两个条件,一个是进入阴阳池修行,一个便是隨意出入武堂的资格。 只不过自那之后,他从没来过。 入了武堂,杨义直奔秘技所在区域,一番寻觅,终得自己所需。 《洞微诀》。 这是一门修行之后,能极大提升动態和静態视力的秘技。 静態视力暂且不提,无非就是能看得更远,更清楚,但动態视力这东西,杨义可是清楚有多么重要。 对敌之时,別人一刀砍过来,若是连斩击的轨跡都看不清,那还谈什么躲避反制? 他与虎杖爭锋之所以处处吃瘪,连损月华刀与月华剑,一个是人家反应更快,一个是他动態视力不如別人,虎杖出手,他难以在一瞬间把握全部痕跡,所以才容易折损自身兵器。 武技这方面,杨义已经不缺了,身法有无影诀,防御技有镇山岳,攻杀技更是包含了拳法,刀法和剑法。 他眼下唯一欠缺的,就是如洞微诀这样的秘技。 它虽不能直观地提升自身防御和攻杀,但却能让自身更好地发挥出全部实力。 杨义之前与人爭锋,增强自身动態视力,都只是简单地搬运气血至双眸,效果自是不如秘技。 洞微诀,有洞察秋毫,入微堪妙之能,传闻修行至极致,便连百丈外蚊子翅膀上的纹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杨义倍感期待。 接下来几日,杨义都在竹苑中维持著正常的修行进度,不过跟上次一样,因为在阴阳池中不眠不休了十天时间,身体內积攒的疲惫爆发,所以这几日杨义哪怕早早睡去,第二日依然昏昏沉沉的,就像是脑子里面蒙了一层雾,思维都凝滯不少。 好在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三天就消失不见,可能是因为实力有所突破的缘故,所以这次的恢復期比上次更短一些。 期间乔夭夭几次派人过来,询问他伤势的恢復。 杨义知道眼下乔家各方面人手不足,所以任何一个可用的力量都是极为宝贵的。 但他才刚入真血,正在熟悉自身实力,还要修行洞微诀,自是谎称伤势未愈。 不是偷懒,他准备过几天主动请缨出战,反正磨刀不误砍柴工,局势再怎么危急,乔家这边总不能缺了自己一个人就运转不起来了。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他与虎杖大战,重伤归来,再加上他这几日昏昏沉沉,状態看起来明显不济,每天搞的眼睛红彤彤的,愈发像是伤重未愈的样子了。 “这可如何是好!” 杨义那边悠哉悠哉的时候,秀德殿这边,乔二叔急得团团转。 无他,落月集那边紧急传讯,虎杖再度来袭! 这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虎杖上次被打成重伤,按道理不会恢復这么快,同样重伤的周海还在养伤呢。 事实上,根据情报来看,虎杖確实没有痊癒,但他依然二度来袭,夺了据点。 好在有过上次经验,落月集那边有所防范,此次损失人手不算多,而且乔家留在那边的几位嵐血都没什么损伤,早早逃掉了。 换作十多日前,哪怕虎杖夺了据点,情况也没这么紧急,因为据点丟了,人没太多损失就行。 但如今不同,最近一段时间乔家商队在落月集那边採购了大量药材,其中就包括了製作百宝露的玉髓芝粉,都已经准备送回乔家了,这一下据点失守,各种药材被夺,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该死的虎杖,定是掐著时间出手的。”乔二叔恨不得將虎杖千刀万剐。 大量药材丟失,影响来年乔家各种药物的製作,干係甚大,一个不好,来年各种修行恢復疗伤的药物供应不及,就会导致极为恶劣的后果。 让乔二叔忧虑的不单单只是这些,还有乔无量! 虽说情报上说乔无量並无大碍,只是受了些轻伤,但眼下落月集那边主事的可是他。 落月集原本大好局势,距离功成身退只一步之遥,却在关键时刻满盘皆输,如此一来,乔无量罪责深重。 乔二叔让乔无量去落月集本是避难捞功的,谁知眼下变成这样尷尬局面,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乔家丟失的那一批药材这次要是不抢回来,乔无量只怕以后很难在乔家出头。 哪怕他是乔二叔的儿子也一样! “大侄女,得派增援啊,而且要儘快!”乔二叔看向坐在桌案后方的乔夭夭。 眼下局势,唯有將功补过,乔无量才能儘可能脱责,而且確实要快,因为一旦让虎杖將那批药材运送回黑风寨,那就休想让他吐出来了。 59.凭什么 乔夭夭头疼至极。 她也没想到虎杖还能杀个回马枪,本以为杨义等人將他重创之后,落月集那边算是局势稳定了,结果现在功败垂成,一败涂地! 这其实跟乔无量没太大关係,因为哪怕没有他,结果还是一样的。 但乔无量之前既要去抢功,那自然是要承担任务失败后的恶果。 或许当日就不应该將杨义调回来?他若一直坐镇在那里,情况可能有所不同? 听得乔二叔催促,她不禁揉了揉额头:“哪里还有人手可用?” 眼下乔家能出动的人手,基本都出动了,堡內倒是还有几位嵐血,但面对虎杖,嵐血又能起什么作用,派过去就是送死的。 至於真血……早在变故发生之后,乔家所有真血都出动了。 乔二叔立刻將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铁山。 铁山神色一肃:“老爷子先前有令,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离开大小姐左右。” 之前他还可以在堡內走动,但自从变故发生之后,几乎是乔夭夭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哪怕是乔夭夭睡觉,他也守在外间。 乔二叔嘆息,他也知道铁山出动不得,退一步说,就算铁山去了落月集,当真顶事么? 他自己倒也是嵐血实力,但真血无望,如今到了年岁,气血滑落,早不復巔峰,自不可能亲自去落月集。 那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 心情愈发急躁间,忽地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人:“大侄女,杨义呢?” 別管杨义上次带人击退虎杖有多大的运气成分在,他既能击退第一次,那就有可能做到第二次,若是他能出手力挽狂澜,那事情就好办了。 乔夭夭道:“杨供奉伤势未愈。” 乔二叔不满道:“养了这么些天,什么伤好不了?而且我之前听说,他还去了阴阳池?若是伤势未愈,怎还能去阴阳池?我看他就是託词!” 乔夭夭面露不虞:“杨供奉两次任务,都立下莫大功劳,二叔还是不要说这些让人寒心的话为好。” 乔二叔当即道:“是二叔我口不择言了,只是眼下落月集那边不能不管,不如大侄女先將杨义召来,看看情况?” 落月集確实不能不管,乔夭夭略一沉吟,微微頷首,当即命人前去竹苑请杨义过来。 不片刻,脸色微微苍白,两眼血红的杨义迈步走进秀德殿。 “见过大小姐,见过二堡主!”他抱拳行礼,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乔二叔在这里干什么?而且看他神色,怎么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乔夭夭还没开口说话,乔二叔已急急道:“杨义,若是再让你领人去对阵虎杖,可有把握?” 那不是手拿把掐? 今日的他,与十多日前已经判若两人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乔夭夭:“大小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乔夭夭嘆息一声:“就在昨日,虎杖再度突袭落月集。” “什么?”杨义惊愕,“这傢伙怎么又跑过去了?他不是重伤了么?已经好了?” 乔夭夭頷首:“他伤势应该没有痊癒,不过真血恢復强大,这些日子休养下来,就算没痊癒,恐怕也好的差不多了。” “四娘他们怎么样?”杨义急忙问道。 虎杖的实力他亲身领教过,绝不是四娘等人能抗衡,眼下落月集那边乔无量替代了他的存在,一旦遭遇虎杖,根本没活路。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与四娘等人多少也算有了一些交情,自不忍听到关於他们的噩耗。 “乔家四位嵐血都没事,只是人手损失了一些,採购的药材也被夺走了。” “那就好!”杨义长呼一口气,心中感觉奇怪,虎杖若是来袭,四娘等人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倒不是他不盼著四娘等人点好,只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杨供奉你恐怕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乔二叔插话,“乔家四位嵐血確实侥倖逃生,可商队採购的药材却被夺走了,这才是关键,这批药材关係到以后各种药物的製作,没了这批药材,乔家人心都要散去小半。” “那是挺严重的。”杨义点点头。 见他一副无所吊畏的样子,乔二叔只能道出自己的想法:“杨义,前次便是你领人败退了虎杖,眼下恐怕也只能指望你再次出手,將那批药材夺回来了。” 怪不得一进来乔二叔就那样问话,原来是等在这里! 杨义抬手握拳,轻咳一声:“二堡主,按道理来说,乔家眼下有难,杨义身为供奉,自当义不容辞,只是……我伤势未愈,更何况上次败退虎杖运气居多,真叫我再次与他交手,怕是力有不逮啊。” 杨义自可一口应下,凭他眼下实力,对付虎杖不成问题。 但凭什么?乔二叔之前见落月集局势安稳,便让乔无量去抢功,如今落月集丟了,又要他出手去抢回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此事若是乔夭夭提起,杨义还可给个面子,但既是乔二叔提起,就別怪他虚与委蛇了。 见他这副模样,原本还有些担忧他伤势的乔夭夭忽然眨眨眼。 乔二叔道:“杨义,若是有可能的话,我乔家自不会让你带伤上阵,但眼下堡中可堪一用的人手只有你了,我们也只能指望你击退虎杖,將那药材夺回!” 只有我啊…… 杨义察言观色,心知乔二叔没说假话,这急切的样子做不来假。 “咳咳……敢问,这是大小姐的意思么?”杨义一边咳,一边看向乔夭夭。 乔夭夭但凡说个是,他这边都只能应下。 大小姐没说,只是端茶轻抿,雾气遮住眸中神色,淡淡道:“乔家自不会让有功之人去必死之地,关键还是杨供奉自己的伤势。” 她一句话,杨义心中有底了。 大小姐果然聪明人。 “虎杖太强了,我虽调养多日,可伤势却丝毫不见好转……”杨义咳得更厉害了。 喝茶的乔夭夭眯眼望著他。 原先只是有些猜测,如今確定了。 装,你就使劲装! 60.不宰白不宰 见杨义这副模样,乔二叔顿时苦口婆心:“杨义,落月集那边本来就是你负责的,如今出了变故,你可不能撒手不管,药材丟失,事后你也要被追责的,若如此,先前之功还不足抵过。” 杨义偏头看他:“二堡主忘记了?无量少爷之前过去,带了大小姐手諭,告诉我安心在乔家堡养伤,他全面接手落月集了,所以落月集那边跟我没关係了。” 至於先前之功……这可不是乔二叔能说了算的。 见他如此油盐不进,乔二叔一咬牙,开口道:“老夫手中还有一枚九转回生丹,可送於杨供奉疗伤。” 杨义眨巴眨巴眼,一脸茫然。 他孤陋寡闻,没听过什么九转回生丹。 乔夭夭悄悄瞪他一眼,解释道:“九转回生丹號称能起死回生,但凡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救活,是天下有名的疗伤丹,价值极大,却不想二叔手上居然有一枚?” 乔二叔摆手道:“还是早年间偶然所得。” 这样一枚疗伤之物,无疑价值连城,若非想请杨义出手去落月集,乔二叔怎么可能忍痛割爱? 眼下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去落月集將那批药材抢回来,要不然乔无量以后就算有他庇护,也没有出头之日。 乔二叔望著杨义道:“服下此丹,无论多么严重的伤势,两日內必能痊癒,如此,杨供奉可能出手了?” “我可勉力一试。”杨义“认真”思量了一下。 乔二叔连这等宝贝都拿出来了,可见诚意十足。 听他这么说,乔二叔这才满意,不过不等他鬆口气,却听杨义话锋一转:“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將那批药材抢回来!” 乔二叔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 杨义只是嵐血,他还能非逼著杨义发誓一定得手么?就算真的发誓也没意义,实力摆在那。 他付出代价,也只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罢了。 心中將虎杖骂了个狗血淋头,受伤了就好好养伤,又跑到落月集去干什么? 这下害得他损失一枚宝丹,事还不一定能成,可眼下整个乔家堡除了杨义,他根本没別的选择。 乔夭夭正冷眼旁观,忽见杨义给她猛打眼色。 怔了一下,开口道:“杨供奉,你可还需要其他协助?人手上乔家这边已经无力再支援了,若是你有其他需求……比如百宝露,百草液什么的都儘管提,二叔这边能满足的,想必不会吝嗇。” 乔二叔脸皮一抽,却还是道:“不错,些许修行物资,老夫还是能拿出来的。” “无需这些外物。”杨义摆摆手。 乔夭夭一愣,嗯?自己会错意了?还以为杨义跟自己打眼色,是要继续趁火打劫呢。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没会错意,只听杨义话锋一转:“当然,若是二堡主能给我一次再进阴阳池修行的机会,杨义会更有干劲的,说不定就能超常发挥,夺回药材!” 百宝露固然不错,他以后也大量需要,但这玩意是可以拿银子购买的,可进入阴阳池修行的机会就不行了,非得立下大功。 而据杨义所知,乔家这位二堡主,每年都有几次进入阴阳池修行的机会,而且享有优先权,先前沈欠能进阴阳池,便是用了他的一次机会,要不然沈欠新加入乔家,没有半点功劳,哪怕奉上大量银钱也不可能进入阴阳池。 杨义短时间內想要进阴阳池,除非再有大功立下,否则就只能想別的法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乔二叔今日自己送上门来,当然是不宰白不宰。 乔二叔压著火道:“你一个潜力耗尽的人,老是往阴阳池跑什么?你不是才从里面修行出来么?” 杨义面不改色道:“其实我隱隱有点突破的感觉了……” 吹什么牛皮! 乔二叔是一个字都不愿相信的。 杨义十六岁少年之身早早入嵐血,而且出身寒微,潜力基本耗尽,哪怕如今有不错的实力,此生想进入真血也极为困难,还说什么隱隱有点突破的感觉。 “真的假的?”乔夭夭错愕,就连她都不太敢相信杨义这话。 “自无虚言!”杨义神色坦荡。 他眼下已是真血,只是没跟人说,不过这一次去落月集之后肯定瞒不住,乔家这边早晚会知道。 既如此,那先在这里打个埋伏,让乔夭夭等人有个心理准备也不错。 乔二叔依然不信,沉声道:“你若真能將那批药材夺回来,老夫便给你一次机会又如何?正好老夫今年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没用。” 杨义精神一振:“大小姐见证!” 乔夭夭见他表情,忽生一种老狐狸被小狐狸算计的错觉,頷首道:“由我见证,二叔自不会反悔。” 妥了! 杨义心情愉快,脸上终於有了些笑容。 “杨义,事不宜迟,你得儘快出发。”乔二叔这边催促起来。 “自然。”杨义頷首,“大小姐可还有什么叮嘱?” 乔夭夭望著他说:“还是那句话,一切以自身安危为前提,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 “大小姐如此体恤属下,真让属下感动涕零……”杨义深吸一口气:“愿为大小姐效死!” 言罢,抱拳,转身出了秀德殿。 乔夭夭伸手扶额,转而看向一旁:“二叔,杨义去了,你急也没用,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此去落月集,最少也要两日时间。” “哎,也只能如此了,大侄女你也別太忧虑。”乔二叔有些意兴阑珊地离去,对杨义此行,他其实不抱太大指望,但叫他什么都不做,又不甘。 终究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铁山,你说杨义说自己隱隱有突破的感觉了,这是真是假?”乔夭夭忽然开口问道。 铁山默了默,这才开口:“无法判断,不过这次再见,杨义的气血似乎比之前澎湃不少,他就算没有到突破的门槛,这一次修行也收穫巨大。” 乔夭夭不解:“可是没道理啊,不是说他潜力耗尽,此生非但无望真血,以后实力增进也很困难么?” 对修行之事,乔夭夭並非一无所知,事实上,她也有修行,可不是真的娇滴滴的普通人。 只是没有进入嵐血罢了。 61.鬼机灵陆千山 乔家有一门特殊的手段,可助人突破嵐血,但这门手段极有风险,成功率还不大,而且就算突破,也会耗尽潜力,此生难有寸进。 这样的手段乔夭夭肯定是不会用的,乔家不缺她这么一个嵐血,相对於衝锋陷阵,她坐镇乔家发號施令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不过乔家之前藉助这门手段,確实养出了一批嵐血,算得上是乔家养的死士,如今俱都分散在外。 杨义这边迴转竹苑,只稍作收拾,便策马而出。 好处既然已经落实到位了,他自然不会拖延时间,对秦四娘等人,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不提交情,四娘等人可是他拉拢的第一批人手,未来真要打造属於自己的班底,他们都能发挥大用。 一路疾驰,两日后抵达落月集。 远远望去,落月集没什么变化,唯独让杨义不解的是,他这一路行来,竟不见秦四娘等人的踪影。 按道理来说,他们被虎杖逐出落月集,肯定会在来路上等著自己。 换作之前,他大概还要等天黑之后再悄悄潜入进去,免得暴露。 但眼下却是不需要了,催马入集,很快来到据点。 据点明显有大战残留的痕跡,还有没干涸的血跡,守在据点外的人见他到来,当即高呼:“杨大人回来了!” 紧接著据点大厅內,有一人飞奔而出。 几步躥至杨义身前,扑通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声音颤抖:“大人,您终於回来了!” 陆千山这一副样子,好似在外面被欺负的孩子,终於见到家长,满腹委屈。 杨义翻身下马,眉头紧皱。 不是说虎杖夺了据点吗?怎的还在乔家掌控中? 他都已经做好来这里大开杀戒的准备了。 “起来!”杨义轻喝,抬眼打量,只见据点內少了不少人,而且留下来的许多有伤在身,士气低迷。 唯独看到他的身影,那些人的眸光才明亮少许。 陆千山连忙起身,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四娘他们呢?”杨义问道。 “都在石府养伤。”陆千山吸了吸鼻子。 杨义皱眉:“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你也受伤了?” 在乔家的时候,乔夭夭明明说他们几个嵐血没什么大碍的,此刻见陆千山这样子,可不像没什么大碍,虽说不是重伤,但身上血腥气很重,无疑伤得不轻。 陆千山这滑头都伤至如此,秦四娘他们更不用说了。 “都是那个乔无量!”陆千山愤愤道:“若非他胡乱指挥,我等也不会受伤。” “怎么回事,详细说来!”杨义一招手,一边朝石府那边行去,一边问道。 陆千山狗腿子一样跟在旁边,將事情经过完整说了一遍。 杨义越听越是火大。 “你是说,虎杖四日前就突袭了这边?” “正是!”陆千山頷首,“当时他领著黑风寨一群山匪忽然杀来,导致据点损失了不少人手。” 时间不对! 两日前在秀德殿,乔夭夭亲口说前一日虎杖突袭落月集,情报上的时间与真正时间少了一天。 如此大事,乔夭夭不会说错,自己也没有听错。 那少的一天去了哪里? “据点失陷,你们当时就传讯回乔家了吗?”杨义问道。 陆千山摇头:“秦供奉要传讯,被那乔无量拦下来了。” “为何?” “他说据点丟失,药材被夺,此乃大过,所以他得想办法將功补过,然后……” “然后他做了什么?” “然后他命我等趁夜窃取那批药材!”陆千山一脸憋屈,“秦沈二位据理力爭,却拗不过他,只能前去一试,结果我们就都受伤了。” 杨义停下步伐,险些要被陆千山这番话给气笑了。 那乔无量是棒槌吗?虎杖夺了那些药材,肯定会严密看管的,怎么可能让人隨隨便便就偷走? 他这么搞,无疑是让四娘等人自投罗网,怪不得情报上明明说他们无恙,结果自己来了之后看到陆千山却是惨兮兮的。 “你们没有反抗?”杨义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望著他。 陆千山小声道:“他是乔家少爷……” 只这一个身份,就不是秦沈二人能抗衡的,更不要说陆千山了。 “其实大家都是皮肉伤……”陆千山又贼兮兮地开口,“那乔无量只让我们去送死,他自己却躲得远远的,我们也不蠢,並没有真的去偷药材,只是製造了些混乱,身上的伤都是大家自己弄出来的。” 杨义一时觉得好气又好笑:“你出的点子吧?”这鬼机灵的事也只有陆千山能想出来了。 亏他之前一直提著心,还觉得四娘等人伤势沉重。 陆千山訕訕一笑:“不这么做,我们几个恐怕活不下来。” 没有杨义牵头,谁能去跟虎杖交手?病虎也是虎,就算虎杖伤势未愈,也不是几个嵐血能挑衅的。 “这事干得不错!”杨义不吝称讚,陆千山虽然滑头一些,但在这种关头还是很靠谱的,最起码保住大家的命了,他若不出这个鬼点子,等秦四娘沈欠傻乎乎去窃取药材,大概率要跟虎杖对上,必然凶多吉少。 陆千山察言观色,见杨义心情不错,又期期艾艾开口:“大人,属下还有一事要跟你坦白。” 杨义瞥他一眼,总觉得这老小子没憋什么好屁。 不过眼下已至石府,听到动静的秦四娘等人也都迎了出来,倒不好再问。 “杨义。” 秦四娘与沈欠身上都有很浓的血腥气,但经由陆千山解释,他也就不担心了。 “杨供奉,你可算是来了!”一身白衣的乔无量哭丧著脸走过来,这位先前极为臭屁的翩翩公子哪还有前些日子的倜儻瀟洒,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神情萎靡,显然是这几日没休息好,说话间,不住地往他身后望去,“你带了多少援兵过来?哪位真血出动了?” “没有援兵,只我一人!”杨义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智障。 这乔无量,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从落月集走的时候局势多好,结果一手好牌给他打得稀烂。 就这德行,乔二叔还想让他出来捞功。 吃屎还差不多! 难怪连乔大小姐都不待见他,显然是知道他什么德行。 62.虎杖是我们引来的 要不是来之前收了人乔二叔的好处,杨义现在就想將乔无量凑过来的脸砸烂。 “只你一人?”乔无量愣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急得团团转,虽说没什么本事,却也知道,落月集这批药材若是在自己手上丟失会引发什么恶劣的后果。 一时后悔万分,早知如此,就不应蹚这浑水。 他望著杨义:“你怎么不多带点人来?你一个人过来又有什么用?还有乔夭夭,怎么连个真血都不派过来。” 他一脸愤懣,好似所有人都欠了他。 “无量少爷受了惊嚇,精神有些恍惚,你们还不扶他下去休息?”陆千山冲跟在乔无量身后的两个美貌婢女喝道。 那两个婢女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著乔无量,迴转屋內。 片刻后,杨义落座厅中,看了陆千山一眼:“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陆千山方才分明是故意支走了乔无量,这是有些话不方便让他听到。 “大人明鑑。”陆千山訕笑一声,一时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还是秦四娘开口道:“说出来你不要生气,事情其实是这样的,虎杖……是我们引过来的。” 杨义眼睛一眯:“你们引过来的?为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四娘道:“这乔无量来落月集,將你挤兑走,明摆著是抢功,我们几个都有些气不过,所以我们就想著,把他再引过来,如此一来,乔无量肯定难以应对,到时候我们再传讯乔家,大小姐自会让你再次出手的。” “你们如何引他过来?”杨义不解。 秦四娘道:“虎杖真血实力,前次在这边吃了那么大亏,必然心气难平,我们只需放出消息,让黑风寨那边知道你被调回了乔家,他还能没点动作?” 此前一战,主力是杨义,没了杨义坐镇的落月集,虎杖怕个球?区区一个乔无量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所以消息传至黑风寨后,虎杖真的二度来袭了。 杨义一听,就知道这鬼主意是出自何人之手了。 他瞥了站在下方的陆千山一眼,也只有这老小子才能干出这事,四娘和沈欠万万不会如此做的。 陆千山跟个鵪鶉一样站在那里。 沈欠接著道:“此事虽由陆堂主提议,但我与四娘也是同意的,乔无量屁事不干,躲清閒就罢了,来抢功就不对了。” “若不是乔无量拖延了一天时间传讯,其实能赶得上,我们原本打算是等虎杖夺了据点便传讯乔家,等你过来的时候,虎杖顶多正在押运药材返回黑风寨的路上,我们完全可以追杀过去,將药材夺回,他伤势未愈,我们上次可以打贏他,这次自然也没问题。” “如我们之前所料,虎杖夺了药材之后並未过多逗留,第二天就押送上路了,算算时间,眼下他们应该距离黑风寨不远了。” 计划得很好,可就是差那一天时间。 “所以是你们玩脱了。”杨义徐徐开口。 不过他终於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虎杖来袭,秦四娘等人会完好无损了。 黑风寨大当家本就是他们引过来的,四娘等人自然有所防备,早早关注虎杖动静,但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撤离了据点。 鵪鶉一样的陆千山立刻单膝跪地:“此事乃属下之过,请大人责罚!” “你是有过!”杨义瞥他一眼,“回头再收拾你,备马吧。” 陆千山抬头望他。 沈欠不解道:“要去哪?” “去把药材抢回来。” 陆千山闻言,一声不吭,起身走出屋外。 秦四娘道:“杨义,现在过去已经迟了,等我们追上,他们大概已经回了黑风寨,若是半途上我们还可以动手,可在黑风寨中,只凭我们这点人手,难有作为。” “放心,我自有安排!” 秦四娘与沈欠虽有疑虑,但杨义既这么说了,那他们也只能相信。 虽说只是与杨义一起执行了两次任务,但哪一次不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陆千山的动作很快,不片刻工夫,外间就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他赫然將整个金刀堂残留的人手全都带了过来。 杨义等人闻讯而出。 “大人,一切准备妥当。”陆千山翻身下马,抱拳稟告。 杨义微微頷首,来到自己的黑马前,跃马而上,抓住韁绳。 秦四娘与沈欠左右相隨。 “你们这是去哪?”在屋中休息的乔无量听到动静跑出来查探,见眾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顿感不解。 杨义居高临下地望著他,微皱了下眉,还是开口道:“无量少爷,我们要去夺回被黑风寨抢走的药材,你要不要一起?” 他来的时候,只觉乔无量这傢伙是个草包,把自己留下的大好局面搞得一团糟。 如今倒是知道其中有陆千山的手笔,没有陆千山故意散播消息,虎杖大概还在黑风寨养伤,也就没有后续这些事了。 不过这並不妨碍这位乔家少爷还是个草包的事实,在出现问题时候,他的解决思路和应对,简直蠢得可笑。 话是这么说,人家总归还是乔家的少爷,杨义不看僧面看佛面,再加之拿了乔二叔的好处,还是礼貌性地邀请一下。 更何况,再怎么草包,也是一位嵐血,多少能发挥点作用。 “夺药材……”乔无量一惊,“你们要去黑风寨?那不是去送死?我……我不去!” 杨义立刻双腿一夹,策马而出,再懒得跟他讲什么。 没救了,若是乔无量真有胆子跟自己走一趟,即便事后不能將功补过,也可少一些责罚。 可惜他这般胆小,最后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驾!”陆千山等人急忙跟上,瞬时烟尘滚滚。 乔无量回神,连忙高呼:“你们也不能去,我命令你们回来!” 哪还有人理他? 一行三十多骑,一路轻驰,哪怕杨义紧赶慢赶,这沿途过来,也只看到车轨的痕跡,不见一辆马车。 確实有些晚了,虎杖在突袭落月集据点之后第二天,就带人押送药材返回黑风寨,如今再追,根本没办法追上,他们定然已经將药材送回了寨中。 63.寨前叫阵 黑风寨,盘踞黑风山二十年,乃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匪寨,寨主虎杖两年前进真血,麾下更有六位嵐血当家,匪眾数百。 杨义领著一群人一路追至此地,抬头眺望寨门,不禁讚嘆:“当真易守难攻!” 只看地形就知道了,从这里入寨,是一条斜斜往上的通道,所以无论什么人来攻打,黑风寨都能居高临下,占据地利优势,这通道一侧是无底深渊,一侧是悬崖峭壁,想要入寨,只能从此经过。 一群人跟著杨义来到这里,金刀堂那些人显然也知道杨义什么打算了,皆都惴惴不安。 不说黑风寨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就说人数上,他们也才三十多而已,就这么跑来攻打黑风寨,不是自寻死路吗? 秦四娘等人虽没这么悲观想法,但也不知杨义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大人,接下来怎么做?”陆千山上前请示。 总不能这样傻乎乎地冲寨,那才是真的送死。 “叫阵吧,去把虎杖逼出来。”杨义吩咐一声,这偌大黑风寨,若是破了,必然大功一件! 说不定能凭此功兑换一次进入阴阳池的机会。 到时候將那些药材给抢回来,从乔二叔那里再得一次,那就是两次机会了。 还有这黑风寨的家底……这么多贼人盘踞,怎么也有不少財物的。 这下连修行所需的百宝露都有钱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对杨义来说,这黑风寨可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反而是一座大大的宝库,非得拿下不可。 陆千山领命,上前一步,运足力气大喊道:“虎杖小儿,爷爷来取你狗命了,还不速速前来受死!” 一声喊,盪气迴肠,余音裊裊。 那寨门上方的哨塔內,当即有山匪探头朝下方看来,旋即又消失不见,显然是去稟告情况了。 陆千山却是不管不顾,只站在那里,一手掐腰,一手提剑,指著寨门不断挑衅。 他的声音经由气血催动,能传出去老远,其实不用人通报,几乎整个黑风寨的人都能听到。 这么喊了才没几句,寨墙上便出现一群人。 山匪自是没好脾气的,尤其陆千山如今还当眾挑衅侮辱他们大当家的,自不能依,当即七嘴八舌地叫嚷,与陆千山隔空对骂起来。 这么骂了一阵,陆千山一头火大:“曹,人多了不起!” 他单枪匹马,根本骂不过对方。 一转身,冲金刀堂的人招了招手:“都过来!” 三十多人一起围了过去,陆千山跟著他们嘀嘀咕咕一阵,眾人纷纷頷首。 旋即三十多人分成几个队伍,罗列开来。 陆千山站在一旁:“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眾人高呼。 “那就別跟他们客气,一队来!” 他话音落下,那站在最前方的一列队伍,便齐齐高呼:“虎杖虎杖,逃窜如狼,一见爷爷,抖似筛糠,夹著尾巴,快叫爹娘!” 第一次喊,声音有些参差不齐,陆千山却给予鼓励的眼神。 “二队!”他低喝。 第二列队伍齐齐开口:“虎杖虎杖,你莫猖狂,缩头乌龟,不敢出房,迎风撒尿,抖一裤襠!” “三队!”陆千山兴致勃勃,对著第三个队列,双手一抬。 “虎杖虎杖,舞刀弄枪,三角猫功,也敢称王,回家耍棍,別来送葬。” “四队!” “虎杖虎杖,像是螳螂,举臂挡车,自取灭亡,缩头缩脑,不如屎郎!” …… 一旁杨义与秦沈二人目瞪口呆地望著指挥眾人的陆千山,浑没想到陆千山还能整出这么一手。 沈欠讚嘆不已:“陆堂主……真乃大才!” 老实说,他之前是有些看不起陆千山的,毕竟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傢伙,可如今却是对他有所改观了,不要脸也有不要脸的好处。 这些小词一套一套的,叫他编是无论如何都编不出来的。 杨义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让陆千山去叫个阵,还能叫出这样的花活。 不过……这般叫阵无疑比单纯的挑衅效果要更好。 从第一队开始叫阵起,寨墙上那些山匪就跟炸了锅一样,回骂得更厉害了,无奈他们不成体系,就算人数更多,也只显嘈杂,哪有陆千山指挥得这么井然有序。 一个队伍一起高喊,声音完全盖过了对方。 最初眾人还喊得不太整齐,但这么两轮喊下来,竟是如出同一人之口,霎时间,区区三十多人,竟在气势上压过了眾多山匪。 可怜山匪们大多目不识丁,喊来喊去,无非就是问候几声爹娘,翻来覆去没甚新意。 而听著金刀堂眾人变著花样埋汰折辱大当家,个个都快气炸了肺。 有恼火的拈弓搭箭,从上方射来,陆千山却是早有准备,轻鬆挡下,主要还是距离不近,等箭矢射到的时候,威力都减小了不少,他也能轻鬆看清箭矢的轨跡。 一时间,这偌大黑风寨前,不断响著金刀堂眾人的齐声呼喊。 寨楼上,眾山匪拥簇中,两道身影並肩而立。 其中一道赫然便是虎杖,另外一个则是黑风寨三当家孙富,对比虎杖的雄壮,孙富的体形可以说是臃肿。 任谁见了他,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家財万贯的富家翁。 事实上,孙富在入黑风寨之前,確实是个富家翁,只是家中遇了些变故,才投了黑风寨。 而能在这样一个地方排行第三,可见孙富的实力也是相当不错的。 “欺人太甚!”虎杖拳头紧握,一身气血直往头上冲,眼都红了。 在金刀堂第二轮喊话的时候,听到动静的他就与孙富並肩来到这里了,此刻著实有些按耐不住,怒喝道:“我要去杀了他们!” 任谁被这样挑衅,都不可能视而不见,更別说是黑风寨这样讲究名望的匪窝。 別人都骑在自己头上拉屎了,若这样还置之不理的话,那他也不用坐那头一把交椅了,还不如自废武功回家种田。 “大哥息怒,这群人如此有恃无恐,只怕会有埋伏!”孙富连忙劝道,“我们还是要仔细观察一下。” 64.消息保真吗 虎杖其实也是怕有埋伏,否则早就出门迎敌了。 对杨义等人,他其实並不是很在意。 诚然,上次他在这几个人手下吃了大亏,被打得重伤而逃,但那非战之罪,是他吃了人家手上神兵利器的亏。 没有那些神兵,区区几个嵐血,怎么可能伤到他,他还不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如今既知对方兵器有古怪,自会严密提防,不再给敌人可乘之机。 哪怕他如今伤势未愈,自忖若再如上次一般,也能將杨义等人格杀当场。 更不要说,眼下是在黑风寨,他可不会如上次那般单打独斗,反观对方,却只有区区三十多人。 可他都知道敌我实力对比差距,敌人能不知道吗? 偏偏敌人竟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寨门前叫阵,所以他早就猜想敌人极可能有什么强者埋伏在后方,只等他出寨门便杀將过来,將他解决。 若非有这样的顾虑,他岂能容忍金刀堂的人叫囂不休。 “老三,你看到有什么异常没?”虎杖压著心头火气。 “倒是没什么异常。”孙富摇头,敌人距离寨门確实不算近,但这般距离,他运足目力,能看清每个人的容貌,並没有从中发现什么特別值得在意的。 至於敌人后方会有埋伏……那后面大道一览无余,除非有人从悬崖峭壁上爬上来,否则根本瞒不过他们的视线。 今日这事,处处透著古怪。 “大人。”陆千山指挥了一阵,来到杨义面前:“虎杖不接招啊。” 他都有些佩服虎杖的忍耐了,那一句句羞辱咒骂,换作一般人都是忍受不住,更不要说虎杖一位真血。 现如今,血龙境不出,真血就是最强,岂是隨便什么人能折辱的。 可偏偏虎杖安稳不动,当真如他编排的那些词一样,做了个缩头乌龟。 杨义一直盯著寨门上的虎杖。 若是对方一直不接招的话,那就只能强攻了。 一如那夜去攻打据点,他一马当先,以最快的速度在眾目睽睽之下解决掉虎杖,如此必能让黑风寨人心大乱。 他倒不是没信心解决虎杖,上次交手他只是嵐血,便能勉强与虎杖交手了,如今进了真血,一个虎杖还不被他放在眼里。 只是这次情况与那次不同。 据点內的各种布置一目了然,出手之前他已从陆千山处打探了极为详细的情报。 黑风寨不一样。 这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黑风寨那边有什么危险的布置。 真血也不是无敌的,敌人一旦有大量攻城弩那样的器械,自己这样强攻过去,没有太多腾挪余地,多少有些风险。 黑风寨盘踞在此多年,难道就没被人攻打过么?寨门处肯定是有这种布置的。 所以最好还是能引蛇出洞。 “再叫阵片刻,若实在不行便强攻。”杨义徐徐开口,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药材要夺回来,黑风寨要破,他自忖小心一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最不济,他也就是被人逼退回来。 简单一句话,旁人听了或许不会多想,但陆千山却是眸子一亮。 他心中隱隱有一个猜想,只是这个猜想太过惊人…… 不敢多问。 只是道:“大人,我还有一言可叫阵,而且有八成把握能激怒虎杖,只是这一言喊出,我与虎杖必是不死不休之局!” 杨义顿时露出惊奇神色:“什么话?” 陆千山凑过来,小声在杨义耳边嘀咕了几句。 杨义听得嘖嘖称奇:“这消息……保真吗?” “传得有鼻子有眼,我也是无意中听到,不过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但上一次在落月集传这话的,没两天就消失了。” 那就是有些根据了。 “试试吧。”吩咐一声,杨义又补充道:“放心,我保你无恙!” 得了这么一个肯定答覆,陆千山眸光更亮:“是!” 旋即他转身朝前方行去,途经那几个喊话的队伍,抬手压了压。 吶喊声徐徐收敛。 沈欠与秦四娘见陆千山方才鬼鬼祟祟,不免好奇,四娘问道:“陆堂主说啥了?” 杨义將陆千山刚才说的话给他们说了一遍。 沈欠瞪大眼睛:“不会吧?” 秦四娘也错愕万分:“怎么还有这种事?” 此时陆千山已行至队伍的最前方,遥望著寨墙上的虎杖,深吸一口气,舌灿春雷:“虎杖,你姐是你娘!” “姐是你娘!” “是你娘!” “你娘!” 余音裊裊不断…… 原本趁著金刀堂的人偃旗息鼓,正鼓譟还击的黑风寨眾山匪忽然像是被掐住颈脖的鸭子。 拥挤的寨墙上,鸦雀无声,一双双目光朝虎杖望去,场面静的针落可闻。 虎杖一张脸瞬间血红,继而赤青。 “大……”孙富察觉不妙,正要安抚虎杖。 虎杖已红著眼珠子怒吼道:“出寨迎敌,给我杀光他们!” 臥槽…… 沈欠张大了嘴巴,消息……是真的! 要不然虎杖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恐怕是虎杖心底不能触碰的禁忌了,別管之前有多少人在传,那都是暗地里的,谁也不敢在虎杖面前说这个。 如今当著这么多人面,被陆千山一口叫破,难怪他说此言一出,虎杖便要与他不死不休了。 这句话,远比杨义等人凭嵐血之身重创虎杖带给他的打击更大。 “大人救我!”陆千山听得虎杖那声怒吼,一溜烟朝杨义跑来。 杨义一直坐在旁边的一块青石上,直到此刻才徐徐起身,抽出了马背上的一柄长刀,望著黑风寨的方向:“隨我杀敌!” 刀是月华刀,上次败退虎杖之后,他特意带了两柄刀去落月峰强化出来的。 沈欠秦四娘虽紧张无比,却是立刻跟上。 陆千山招呼惶惶失措的金刀堂眾人:“放心,大人在此,今日定叫虎杖有来无回。” 谁能放心啊…… 之前他们在外面叫骂得痛快,也没有太大压力,但那是敌人只龟缩在黑风寨中。 如今大门敞开,虎杖一马当先杀出来,气势汹汹,身后眾多山匪景从,如此骇人声势,当真让金刀堂眾人腿肚子打摆。 65.斩虎杖 “杨义等等!”沈欠与秦四娘高呼。 无他,杨义在喊出那句话之后,双腿便被赤红血雾縈绕,化作一道红光朝前方杀去。 秦沈二人虽也急忙施展身法,但哪能跟得上? 前方,黑风寨大门敞开,虎杖一马当先,身后诸多山匪跟隨。 眼见杨义单枪匹马急速奔来,浑不管身后眾人,他虎目一瞪:“这是要与我单打独斗?好猖狂的小子!” 不过如此一幕却让他欣喜。 他一直怀疑杨义这边会不会有什么埋伏,可眼下非但没看到什么埋伏,这个年轻小子更是猖狂到连同伴都不管了。 “管他有没有埋伏,只要赶紧解决了这小子,便可报了上次之仇!”虎杖心中发狠,几乎只慢了杨义一拍便展开身法。 通往黑风寨的大道上,两方人马朝彼此靠近,各自冲在最前方的却只有一人,而且还在不断拉开与同伴的距离。 “稳了!” 眼看著虎杖已经距离黑风寨大门三十丈,杨义心头一松,这个距离,就算虎杖察觉不妙想逃回去,也有些来不及了,更不要说,隨著时间推移,他距离黑风寨会越来越远。 “小子,无非是仰仗兵器之利,你真当爷爷怕了你!”奔袭之中,虎杖一声怒吼。 话是这么喊的,可吃过上次的亏,虎杖对杨义手中的月华刀可是极为警惕的,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被砍中。 他有这样的资本,上次只是太大意。 忽忽间,彼此已碰撞在一起,杨义挥刀,碧海潮生刀法施展开来,刀光將虎杖捲入其中。 虎杖赤手空拳。 上次一战,他的兵器被削成短棍,短时间內还没有趁手的兵器,索性不用了。 拳脚功夫他也不差。 只是一个眨眼,几招拼过,杨义刀势虽一刀重过一刀,却都被虎杖轻鬆避开,连根毛都没能斩下。 虎杖大笑:“不知天高地厚,上次侥倖胜过一筹,真以为自己是我对手了?” 上次他还有两个帮手,这次居然敢跟自己单挑,简直不知所谓。 说话间,臂膀之上血肉蠕动,气血內敛到极致,右拳从腰身间拧出,拳面朝上,直奔杨义下巴而去。 杨义抬刀回斩,切向他的臂膀。 如此情景,与上次在石府中交锋几乎如出一辙。 吃过的亏,虎杖自然不会再吃,知道月华刀锋利,他当即便要收拳。 事实上,这一拳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是另外一拳,已趁著杨义不察,朝他腰肋处轰去了。 虎杖自信,这一击下去,杨义必定內腑破碎,到时候他就可以隨意揉捏。 而他凭他的眼力和反应速度,杨义这一刀只会无功而返。 斩落的月华刀陡然加速,而原本因为激战,杨义搬运至双眸的气血也忽然消失不见。 虽没了气血加持,可那双眸子却变得比之前更明亮了。 洞微诀! 虎杖与人爭锋经验十足,这一瞬忽然汗毛倒竖。 哪里有些不对! 不等他反应过来,臂膀处微微一疼,好似被蚂蚁咬了。 与此同时,他轰向杨义腰腹处的另一拳竟也打在空处,他甚至都没想明白杨义到底是怎么躲开的。 一个嵐血不应该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也不应该看清自己的进攻路线! 他踉蹌后退了一步,偏头朝自己的左臂望去,瞬间脸色大变! 自己的左臂,竟齐肘而断,切口处整齐光滑,鲜血呲呲喷出,直到这时,那蚂蚁叮咬般的疼痛才骤然放大。 “啊!”虎杖不敢相信的眼睛,旋即猛地转向杨义,眸中一片震惊。 这电光火石间,他已想明白原委。 “你是真血了?” 若非真血,出刀速度不可能那么快,反应也不可能迅疾。 而且隨著杨义的全力施为,被他隱藏的实力也终於展现,体內那雄浑澎湃气血根本不是嵐血能具备的。 可笑他只將敌人当成嵐血来对付,结果非但蓄意一击没能得手,反倒让自己失了一条臂膀。 畜生啊! 虎杖心中大骂,敌人明显是打了个情报差。 前些日子是嵐血,最近这些日子进了真血,自己却还以嵐血来对待,当然要吃亏。 偏偏敌人最初还只展现出嵐血的手段麻痹自己,让自己大意,关键时刻骤然爆发。 这谁防得住? 错失一臂,他心中怒火如被浇了一盆凉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腹惊慌。 到了此刻,他终於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敌人没有埋伏,对方所有倚仗,就只是面前这个年轻人。 敌人初入真血不可怕,他好歹在这个境界中打磨了两年,底子怎么也比別人强。 关键人家手持神兵利刃…… 正这么想著,却见杨义忽然抬起一拳朝他砸了过来。 虎杖消失的怒意又噌地冒了出来。 他惧怕月华刀,可不怕杨义的拳头,哪怕如今身受重创。 敌人伤了他之后竟放弃了最大的优势不用,反而挥拳砸来? 这是何等的看不起他。 不是没有机会! 他当即抬拳迎上。 便在这时,杨义拳锋微微一颤,劲道陡增,像一根紧绷的弓弦猛然弹开。 碎山河! 轰…… 两只拳头碰撞一处,杨义纹丝不动,虎杖却是身形踉蹌后退。 怎么会? 就算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只拼拳头自己竟输给了一个初入真血的年轻人? 那一拳碰撞下,他只觉自己的拳骨疼痛至极。 不等他站稳身子,杨义第二拳已砸来。 虎杖根本躲不掉,只能再挥拳迎上。 轰轰轰…… 又是三拳碰撞,虎杖仅剩的那条臂膀软绵绵地垂落了下去,臂骨断成了好几截。 视野中,杨义抬刀挺进,雪亮刀光从他的颈脖处斩出。 虎杖站在原地,身形摇摇晃晃,意识逐渐模糊,满心后悔。 在断了一臂之后,自己若是转身遁逃,未必就没有生机,偏偏对方以拳相诱,给了他反败为胜的希望,结果一步错步步错…… 这年轻人,不但实力强大,心思竟也如此深沉。 轰…… 魁梧身形摔落在地上,头颅咕嚕嚕朝山下滚去,颈脖处鲜血喷涌如泉,染红大地。 杨义已掠过虎杖,身形急速朝诸多来敌接近,虽是上山,却步伐迅疾稳健,气吞万里如虎。 黑风寨诸多山匪面上全是惊慌失措。 尤以为首的三当家孙富,肥胖臃肿的身子抖似筛糠。 66.破寨 黑风寨匪眾跟著虎杖衝出来,眼看他一马当先迎战杨义,本以为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速胜,隨后他们就可以顺势解决杨义身后眾人。 谁知却看到了虎杖被杀的一幕。 確实是速胜,因为杨义与虎杖交手,从头到尾没超过五息! 只不过胜负的双方角色,却是完全顛倒了过来。 虎杖居然被杀了? 孙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事实就是如此,那魁梧的身躯已经倒下,头颅都滚出去老远,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再看杀了虎杖的杨义气势汹汹逼近而来,他腿肚子都有些抽筋。 真血! 这年轻人绝对是真血,而且这傢伙的实力即便放在真血中,也是极为强大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快杀了虎杖。 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抬手抓住了身边两个山匪,微一用力,投石一样將他们丟向杨义,旋即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寨中衝去。 另一边,跟在杨义身后的秦四娘与沈欠同样被震惊的不行。 他们方才眼见杨义与虎杖交手,都將各自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只想赶紧上来帮忙。 结果等他们跑到地方,还没来得及出手呢,虎杖就死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眼见杨义马不停蹄继续奔袭,他们急忙压下心头震惊,紧隨在后。 身后传来陆千山振奋的高呼:“虎杖已死,虎杖已死!” 果然! 跟他所想的一样,大人已经真血了! 之前杨义虽未有半点透露,可言语神態间那强大的自信,足以令人遐想。 如今得到验证。 如此年纪轻轻,已至真血,这是何等惊人天资? 而眼前这一幕与当日攻打据点的情况何其相似?都是大人一马当先,势如破竹,然后摧枯拉朽,如今敌人最强者已被解决,纵彼此人数上还有巨大差距,可胜利已经在冲他们招手了。 他只需跟在大人身后,摇旗吶喊助威即可。 是以他一边高呼一边示意身后那些胆战心惊的金刀堂门人。 有过之前齐声吶喊挑衅的经验,这下金刀堂三十多人倒是有了经验,当即齐齐高呼:“虎杖已死,虎杖已死!” 黑风寨山门前,一片混乱。 有冲在前头察觉不妙想要后逃的,有在后面不知情况想杀出来的,熙熙攘攘一团。 孙富转身逃走时丟出来的两个人肉靶子根本不需杨义费心,秦四娘只是鞭子一卷,便將这两人卷飞了出去,一个丟下悬崖,一边撞在山壁,纷纷殞命。 杨义已持刀杀进匪眾中,所过之处,刀光闪烁,腥风血雨,无有一合之敌。 凭他眼下真血实力,这些连嵐血都不是山匪,根本连他的身都近不了,月华刀隨意挥动,便是一条性命。 纵有漏网之鱼,也被跟在他左右的秦四娘和沈欠解决,是以这一路杀过去,竟像是风吹稻草,敌人成片成片地倒下。 孙富没跑出去多远,一来他体形太过臃肿,速度本就不是他强项,二来人群拥挤,阻挠了他遁逃路线和速度。 等杨义杀到他身后,孙富还没跨过山寨大门,被杨义一刀捅在后心上,惨叫著跌倒在地。 这位在嵐血境打磨多年的黑风寨三当家,竟是连一招都没出就死了。 有山匪见势不妙想要关门,可哪里来得及?等杨义一步跨进寨內,黑风寨的败落已是早晚之事。 沈欠秦四娘分左右杀去,杨义纵身一跃,翻上了寨墙,入目看去,这才看到寨墙之上布置了最少十架攻城弩,弩矢齐整,闪烁寒光,对著山下的方向。 每一架攻城弩旁,都有人留守,不过在看到杨义躥上来之后,纷纷嚇得跳了下去,有运气好的爬起来就跑,运气不好的摔断了腿,惨嚎不断。 杨义暗暗庆幸没有强攻,否则敌人固守在这鬼地方,还真不好打进来。 只这十架攻城弩,就够人头疼的了。 还得是陆千山,一言激怒了虎杖,这才能引蛇出洞。 杨义左右瞧了一眼,锐利目光扫过,寨墙上立刻空无一人,他也没理会那些攻城弩,再次跳下。 此时陆千山也领著金刀堂眾杀进寨中,在他號令之下,金刀堂三十多人立刻分成几个队伍,分朝不同方向袭去。 混乱朝著黑风寨內部蔓延。 所有黑风寨的山匪都在遁逃。 不敢不逃,虎杖与孙富先后被杀,黑风寨这边群龙无首,在寨墙上看到这一幕的人,早已將消息扩散了出去。 他们虽还有很多人手,可连一个嵐血都没有,哪能挡得住能杀大当家的真血? 留下来就是等死,但凡不蠢,自然该知道怎么做。 杨义只觉自己闯进了一个鸡窝。 如此场面持续约莫大半个时辰,黑风寨逐渐平静下来。 夜色即將降临前,黑风寨聚义厅中,杨义端坐首位。 这本应是虎杖的位置,座椅宽大,铺了一张完整的虎皮,坐在这上面倒是显得威风凛凛。 四周点亮许多火把,光芒闪灭间发出噼啪声响。 诸多值钱的物件被金刀堂的人不断抱进来,然后堆积在地面上,即便光线昏暗,也掩不住其中的金银之光。 陆千山就守在门口,每进来一个人,他都不住地喝道:“不准私藏,谁敢私藏,別怪本堂主不讲情面!” 如此一直忙忙碌碌了將近一个时辰,直到天都黑了,陆千山才一脸諂媚地匯报:“大人,黑风寨的財物都在这里了。” 杨义望著下方堆成小山一样的財物,一时恍惚。 想想两三个月前,他还窝在杨家坳那小地方,想的只是每日吃饱饭,等十八岁的时候出去闯荡一番,这一晃眼,这般財富都唾手可得了。 还有,黑风寨这群山匪的家底未免也太雄厚了点,这得打劫多少人才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黑风寨盘踞在这里二十年,一位真血,六位嵐血,数百匪眾,有这么多好东西实属正常。 “杨义,四下都搜寻过了,没有藏匿之人,除了被杀的,其他人都跑了。”沈欠跑回来匯报。 黑风寨可不只有一条通道,寨子后面还有两条可入山的小路,大战混乱时,寨门那边不能跑,许多山匪都顺著小路逃了。 67.掌控 一战之下,黑风寨破灭。 以后就算还有人在这里占山为王,短期內也成不了气候。 秦四娘走了进来:“杨义,没找到其他几个当家的踪跡,而且之前杀进来的时候我有观察,这里山匪的总数量不太对,应该不在寨中。” 黑风寨除了虎杖这个真血,还有六位嵐血,除了今日被杀的三当家孙富,之前在落月集死掉的五当家云豹和七当家段宏,还剩下三位嵐血,今日却不见踪影。 此前来落月集执行任务的时候,乔夭夭便曾说过,黑风寨的兵力也不集中,而是分散在外,如今倒是得了印证。 “我知道了。”杨义頷首,对那几个嵐血山匪並不是很在意,“之前在落月集丟失的那批药材找到了吗?” 相对於面前的大堆財物,那些药材才是重中之重。 “找到了,都好好地安置在后面一座院子中。” 虎杖这边带人从落月集押送药材回来,顶多也就一天时间,这么短时间,他哪有工夫將之转移? “那就好。”杨义欣然:“今日辛苦大家了。” 略作沉吟,他望著四娘:“四娘,还要再辛苦你们几位,將这些財物清点出来,你们三位各取一成,再取一成分成金刀堂的兄弟们。” 一言出,秦四娘等人还没什么反应,几个在亭中站岗壮势的金刀堂弟子却陡然呼吸粗重。 这小山一般的財物,哪怕只取其中一成分下来,也是一笔极为不错的收穫了。 陆千山更是高呼一声:“属下多谢大人赏赐,代金刀堂上下谢大人恩典!” 杨义看看他:“你应得的,那今夜就在此休整,该休息休息,该疗伤疗伤,明早出发,返回乔家。” “是!”眾人齐齐应诺。 清点財物这种小事自不需要几个嵐血亲手去做,陆千山当即点了几个心腹过来,请秦四娘与沈欠在旁监督。 自己则屁顛屁顛引著杨义去了厅后一间院中。 这应是虎杖的院子,今夜便成了杨义的歇脚之地。 “大人,若没別的吩咐,属下这就去忙了。”陆千山点头哈腰,一副標准的狗腿子模样。 “去吧,你也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是,属下把事办好就会休息!”陆千山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杨义並没有立刻入屋,而是在院中舒展起筋骨。 並非修行淬体术,而是打起了碎山河,一套拳法打完,他又取来月华刀,施展了一套碧海潮生刀法。 白日与虎杖一战,虽胜得乾脆利索,但一来是彼此实力上有差距。 虎杖纵在真血打磨了两年时间,可杨义在阴阳池的修行足以弥补这样的时间差,再加上他修行的淬体术高明至极,每一次修行获得的好处可不是一般淬体功能比。 单纯实力上,杨义其实已经超出虎杖一截了。 二来虎杖只以嵐血待他,有心算无心,杨义又持月华刀这样的利器,虎杖不死都难。 但杨义能感觉到,自己並没有將全部实力发挥出来。 其实上一次在阴阳池修行完之后,他就有这样的感觉——自身实力在短时间內飞速暴涨,所以在修行完之后,有一段时间他难以完全发挥自身实力。 如果说他的实力为十,那今日发挥出来的恐怕只有七八分的样子。 还有一部分实力隱藏在体內。 上次杨义虽有这样的感觉,还不算太真切。 今日感觉尤其明显。 就比如此刻,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一拳轰出,一刀斩下,还能爆发更大的威能,却始终做不到。 杨义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此事不好与人请教,因为从来就没有人如他这样,短短时间內实力增加的这么快。 便只能自己摸索。 默默挥拳舞刀,感受自身气血的流淌,杨义逐渐明了。 掌控! 对气血的掌控。 他一身实力强弱,根基便在於自身气血,其他人也是这样,气血雄浑旺盛,则实力强,反之则弱。 而对自身气血的掌控,则直接影响到实力的发挥。 他眼下还不熟悉体內暴增的气血,所以在与人爭斗,搬运气血时,没法將全部气血调动,这就造成了无法发挥全部实力的现象。 既找到原因,那想要改善就简单了。 只需加强对自身气血的掌控即可。 诚然,隨著时间推移,这种情况会慢慢改善,直到某一天,杨义能彻底熟悉自身的实力,再搬运气血就简单了。 上次他就是这么度过这个过程的,並没有刻意去做什么。 但这一次,在顺其自然的过程中,他自己也想努力一下,加快这个进程。 眼下乔家局面不好,他如今有了真血实力,这次返回乔家之后必还有大用,自然不可能一直閒置,所以他以后遇到的敌人实力会越来越强。 尤其是他这次回去之后,还能从乔二叔那里弄到一次进入阴阳池修行的机会。 他隱隱有种感觉,如果在进入阴阳池之前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实力再暴涨的话,他眼下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真这样,一身庞大雄浑的气血非但不能成为他实力的根基,反而甚至会成为拖累。 无影诀,镇山岳,碎山河,碧海潮生刀,甚至就连瀟瀟夜雨剑法,杨义都拿著月华刀將就施展。 翻来覆去將自己掌握的这几门武技练了几遍,已至凌晨时分。 杨义这才回屋休息。 效果不错,这样施展自身武技,本身就是对气血的各种搬运控制,確实能让他加快对自身力量掌控的进程。 翌日天明,杨义早早起床,又修行了一阵武技,秦四娘等人已经准备妥当。 小半个时辰后,一辆辆满载药材的马车徐徐驰出黑风寨破损的大门,车队迤邐几十丈。 沈欠秦四娘前头开路,陆千山居中策应,杨义殿后。 身后,黑风寨火光冲天。 藏污纳垢之地自是不能留下,所以在离开之前,杨义让人將整个黑风寨的建筑全摧毁了,不但如此,还放了一大把大火。 68.查 车队一路安稳无事,返回落月集时稍作休整。 “大人,乔无量跑了!”据点中,陆千山得到消息,前来匯报。 “跑便跑了,不用管他。”杨义摆摆手,不甚在意。 甚至说,乔无量会跑,在他的意料之中。 从上次的接触就能看出来,这傢伙胆小的很,而且没甚担当,自己领兵追击虎杖而去,落月集这边除了留下两个金刀堂门人看守据点,再无人手可用,乔无量孤身一人,怎么还敢留在这是非之地。 他肯定惧怕虎杖再杀回来,对他来说,眼下只有乔家才是安全的。 机会已经给过他了,可惜乔无量把握不住。 “这傢伙走之前还把飞奴给带走了。”陆千山一脸愤懣。 原定计划是在落月集这边稍作休整,同时借飞奴给乔家堡那边传讯报喜,如今飞奴都被乔无量给带走了,也不用提前报喜了。 反正在落月集这边休整一夜后就要启程了。 左右就是几天的事。 车队行进,跟策马奔腾的速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就说落月集至黑风山,这一来一往花费的时间差距,足有三倍,这还是沿途没有太多耽搁的情况下。 杨义要在落月集休整一夜,一来是车队的牲畜和人员都很疲累,二来他是想借落月峰的造化,多强化几柄刀剑。 月华刀与月华剑都很脆,与人爭锋一个不小心就打碎了,虽说从乔家来落月集也就两日路程,但终究浪费时间。 与其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来强化,不如眼下多弄一些备用。 是夜,杨义照旧领著秦四娘等人上了落月峰,让他们守在四周,自己则落进那坑洞中。 杨义在造化之地忙碌的时候,整个乔家一片愁云惨雾。 乔无量已经返回乔家了。 將自己所知详细稟告,倒没有添油加醋,只说杨义到了落月集,便点齐兵马朝黑风寨追去了。 乔夭夭听完,心情沉重至极,晚饭都没能吃下。 此前她观杨义与乔二叔谈话中的种种微妙表现,虽觉他有一些把握,但那是药材还留在落月集的前提下。 如今得了乔无量的回报,她只稍作推算,便知不出意外的话,等杨义等人追出去,虎杖已將药材安置进黑风寨。 如此情形,哪怕杨义进入真血,也休想將那一批药材夺回来! 她心痛至极,这一次乔家损失的可不单单只是大量钱財,还有即將到手的药材。 眼下消息还被她封锁著,没有传出去,但纸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早晚会有人知道的。 一旦如此,乔家本就不好的局势只会愈发雪上加霜,势必会影响上下士气。 这才是最紧要的影响。 可如今她又能怎么办呢? 自乔无量回来之后,乔二叔也没再来烦扰她了,二房独苗活著回来,这就是乔二叔最关心的事,至於后续的一些影响,那是乔夭夭这个代家主需要头疼的。 当然,此次落月集失利,主事者乔无量是免不了一些责罚的。 可乔夭夭眼下哪有心思去处罚什么乔无量,她甚至都不想那些药材了,只盼著杨义能將秦四娘等人活著带回来。 忽有人高呼报信而至。 铁山上前接过,转而递给乔夭夭。 “你看吧,看完跟我说说。”乔夭夭靠在椅背上,一手撑著额头。 铁山知她心情,当即將密信展开,粗略一览,然后发出低呼:“这……” “又有什么坏消息?”乔夭夭都已经习惯了,这两日就没听到什么好消息。 铁山再次將密信递过来:“大小姐,还是您亲自过目吧。” 他怕自己看错了。 乔夭夭睁眼,微微皱眉接过。 旋即她慢慢坐直了身子,疲惫的脸上一副震惊神情,看完一遍,又仔细再看第二遍,再检查密信中的暗印,確定这密信没有出任何问题,这才转头看向铁山,有些不確定地问道:“这……可能吗?” 难怪以铁山的镇定,看到这信中內容后也难掩失態。 主要是太过惊人。 信是乔家某个眼线从借飞奴从外面送回来的,讲的是黑风寨异常之后,有人前去查探,发现了黑风寨大当家虎杖和三当家孙富的尸体,另有山匪残尸近百人。 整个黑风寨被洗劫一空,又被大火付之一炬。 黑风寨……被灭了! 那眼线暂时不知这到底是何人手笔,正在紧急打探之中。 黑风寨虽不如乔家和刘家这般巨大体量,但放眼天下也算极为不俗的势力了,整个清风城统合一处,也就相当於一个黑风寨。 更不要说虎杖还是真血,真比较起来,清风城还差一筹。 可就是这样一个势力,竟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如此大事,事发的时候没人知道,可事发之后自然很快引起各方眼线关注。 “铁山,你说会不会是……”乔夭夭没敢把话说完,主要她自己都无法確定。 可这太巧了。 杨义这边前脚领人追击药材,杀向黑风寨,后脚这个贼窝就被灭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要说这个时间点能做到这事的,恐怕也只有乔家那几位供奉了。 但只凭那几人的实力,又如何能掀翻黑风寨? 前次他们几个確实联手打贏了虎杖,但杨义自己都说那多有运气成分,而且虎杖是真血,纵侥倖再胜,又如何能杀? 乔夭夭向铁山徵询,铁山哪能给出肯定答案,略一沉吟,开口道:“观杨供奉几次行事,皆是雷厉风行,只从风格上来说,倒有相似之处,而且杨供奉能常人所不能,若说他能斩杀虎杖的话,恐怕只有一个可能!” “你是说他进真血了?”乔夭夭反应过来。 紧接著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在这秀德殿,杨义確实说自己隱隱有要突破的徵兆。 乔夭夭眸光一亮! 不会真的进真血了吧? 若如此,那就有些说得通了。 可是……不是说他潜力耗尽,此生难入真血吗? 再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进真血,也只是初入,虎杖好歹已经打磨两年了,本身实力上也是虎杖更强才对。 “查,往落月集方向派人去探查,现在就派人!”乔夭夭很快有了决断,如果黑风寨的事真是杨义等人所为,那么此刻他们必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69.我不是在变强,就是在变强的路上 乔家派出来的人是直到距离落月集二百里的地方遇到车队的。 得到消息,杨义將人召来,一番交谈,来人从车队这边换过马匹之后,迅速离去。 第三日,消息传回乔家。 “好好好!”乔夭夭眼中全是血丝,却是抑制不住连喊三声。 她这几日压力太大了,连觉都没怎么睡好。 哪怕之前乔家各处局势不利的时候,她的心情都没这么忐忑过。 但自从看到那封密信,意识到黑风寨之事极有可能是杨义等人所为之后,她便一直处於焦虑和不安中。 一方面难以確定自己的判断。 一方面又渴望自己的判断成真。 反反覆覆。 直到此刻,终於得到了確认,悬在心中的石头落下,才有了一种真切感。 杨义真的做到了。 此番之事对乔家的影响太大。 药材被夺回,不会影响来年药材的製作和上下士气,这只是其中之一,杨义进真血,力斩虎杖,覆灭黑风寨才是主要的。 这意味著从此以后,乔家多了一位真血境强者。 反观敌人却少了一个真血! 此消彼长之下,虽说不至於让乔家彻底翻身,但足以化解很多劣势。 而虎杖……是自这次衝突爆发之后,被杀的第一位真血,这个消息传出去,对敌人士气无疑有巨大打击。 真血其实很难杀,只看最近两方衝突的结果就可以看得出来,真血们拼过那么多场,却从未有人战死,就拿周海来说,那也只是重伤。 虎杖之死的消息確实很快就传出去了,那些四处打探情报的眼线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当日黑风寨还逃走不少山匪,所以黑风寨破灭的真相很快传了出去。 以杨义为首,乔家四位供奉,领落月集金刀堂三十余眾,攻打黑风寨,虎杖领人迎敌,与杨义在山道上交手,两人单打独斗,五息时间,杨义斩下虎杖人头,旋即势如破竹,攻入寨中,杀三当家孙富与眾多山匪。 乔家供奉杨义……疑似真血!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整个江湖中真血的数量虽然不算太少,但绝称不上多,可以说现如今的真血,俱是扬名已久,有名有姓的人物。 这杨义……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以前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好似忽然就出现了。 更让许多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据说那杨义极为年轻,看起来似乎不过二十。 各方消息再探,很快便探明许多情报。 便在两三月之前,乔家三少乔无妄从一个叫杨家坳的山沟里带出来一名山野少年,其有嵐血实力,入乔家为供奉。 据说这杨义,如今只有十六岁! 十六岁! 这个消息传出后,短短时间內,各方二次震动! 十六岁的嵐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十六岁的真血,那简直是不可能也不应该存在的。 一时间,各方俱都怀疑自家眼线探听的情报有误,只能再派人手,继续刺探。 杨义自是不知隨著黑风寨的破灭,他一夜扬名。 这几日押送车队,他一直在熟悉自身的力量,哪怕休整的时候都没閒著,虽说耽搁了许多修行的时间,但赶路途中本身就不適合修行。 从黑风寨回落月集,花了差不多四天时间,再从落月集回乔安城,又是好几日。 功夫不负有心人。 渐渐地,那种难以掌控力量的感觉消失了,也可以说,他已经习惯了上次修行后暴增的实力。 对比当日与虎杖爭锋,他虽没怎么修行,一身气血没有太多变化,但能发挥的实力却有所增加。 可以说,只要再给他两三天时间,他就可以再进阴阳池修行了。 我不是在变强,就是在变强的路上! 杨义心中暗暗想著,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就找乔二叔兑换阴阳池的修行资格。 他当著大小姐的面答应下来的,总不会赖帐。 想起大小姐,杨义眨眨眼,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总觉得乔安城外那人好似是大小姐乔夭夭,正冲这边翘首以盼。 “杨义,大小姐亲自出城迎接来了。”秦四娘从前方策马而至。 真是大小姐? 杨义连忙一勒韁绳,从车队旁掠过。 很快到乔安城前。 大小姐果然等在这里,铁山护卫在侧,不但如此,乔二叔也来了,神色复杂地望著他,乔无量就缩在他身旁,看著杨义,一副见鬼的表情。 他都以为杨义等人那一去凶多吉少了。 谁知后续听到的种种消息竟完全跟他想的不一样。 杨义等人不但夺回了在他手中丟失的药材,还灭了黑风寨,杀了虎杖! 为此,向来疼爱他的乔二叔在家里將他暴打了一顿。 乔无量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当日他就应该跟著杨义一起出发,捞点功补过了,而不是自行收拾东西灰溜溜回家。 心中又不免怨愤,杨义有这本事,当日竟不跟他言明,否则他怎会做出错误的判断?那天他只当杨义是去送死的。 不等到乔夭夭面前,杨义便从马背上飞身而下,刚好落在距离大小姐一丈的地方。 “杨义不负大小姐所託,所失药材悉数夺回,另杨义自作主张,领秦沈陆三位供奉,攻打黑风山,上下齐心,浴血奋战,侥倖杀了虎杖和孙富,贼匪百余,破了黑风寨,属下肆意妄为,还请大小姐责罚!” 声音鏗鏘洪亮,来来往往和四周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二叔心里不是滋味。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说是自请责罚,可话里话外都是邀功炫耀之意。 那虎杖是一般人能杀的? 真血啊,那可是如今江湖上的中流砥柱了。 乔二叔完全看不懂杨义了。 自杨义入乔家,短短不到三月,只出了三次任务。 第一次清风城,力挽狂澜,杀六位嵐血,生擒两位。 第二次落月集,杀三位嵐血,火速拿下据点。 第三次黑风寨,连虎杖这个真血都被他干掉了,黑风寨那个贼窝更是被一把火手烧个乾净。 一次比一次夸张! 望著那年轻的面孔,乔二叔只觉心痛。 这么优秀的人物,怎的不是自己挖掘出来的? 乔无妄那浑小子只在外面晃荡了一下,凭什么运气就这么好? 想到这里,乔二叔又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正对上沈欠的视线。 这位倒是自己挖掘拉拢过来的,可惜没什么大用。 念头没转完,就见沈欠移开了视线,跟旁边的秦四娘嘀嘀咕咕起来。 乔二叔气的鬍子都有些抖。 70.大功一件 “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乔家供奉得此殊荣,竟让大小姐亲自领人出城迎接。”秦四娘感慨不已,只觉见证了歷史。 “杨义此番立下之功,足以让大小姐礼贤下士了。”哪怕只是摆摆样子,再者说,以如今乔家的情况,这恐怕不单单只是摆摆样子。 乔夭夭是真的想第一时间见到杨义和车队。 “看著吧,杨义以后会更受器重,必要一飞冲天了。” 陆千山在一旁撇嘴:“凭大人本事,又何须什么人器重才能一飞冲天?” 虽说陆千山跟著杨义时间更晚一些,但他此刻无疑已经成了杨义最忠实的拥躉,沈欠与秦四娘毫不怀疑,哪怕杨义振臂一呼,要反出乔家,陆千山都会毫不犹豫地应下。 换成自己呢? 恐怕也会做出同样选择! 诚然,杨义算不得是天下最强,如今实力比他厉害的大有人在,但论潜力,谁能比得过一位十六岁的真血? 只要杨义不出什么意外,未来五十年內,这天下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杨供奉辛苦了。”乔夭夭上前一步,没有丝毫避讳,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握住了杨义抱拳的手。 杨义愣了一下,只觉大小姐这小手滑滑嫩嫩的,摸起来极为舒服,暗想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这双手恐怕真没干过什么活。 “杨供奉为乔家付出巨大,此番有功无过,哪有什么责罚。”乔夭夭说著往后退了一步,衝著杨义盈盈行了一礼,正色道:“夭夭谨代乔家上下,谢过杨供奉,谢过诸位供奉和金刀堂的兄弟!” 最后一句话,她是望著杨义身后说的。 正嘀嘀咕咕的秦四娘等人连忙还礼。 “大侄女,外面人多眼杂,还是回去再说吧。”乔二叔在一旁开口。 “也好。”乔夭夭頷首,“杨义,隨我一道入城,正好跟我讲讲你们是怎么灭了黑风寨的。” 大小姐出行,自不是骑马,而是坐了马车过来的。 杨义便在一群人艷羡的目光中,跟著乔夭夭入了马车中。 乔夭夭確实对黑风寨一战极为好奇,虽说这些天接到了不少更详细的情报,但这种事哪有听当事人说起来清楚? 杨义便將当日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待听陆千山整合金刀堂与黑风寨山贼叫骂,忍俊不禁。 又听陆千山那放肆一言,激怒虎杖出寨,不禁脸色一红。 那句话信息量太大,未经人事的乔夭夭哪里扛得住? 再听杨义独战虎杖,之后种种…… “你是不是离开乔家的时候就进真血了?”乔夭夭问出心中疑惑。 她最近几日才想明白这事。 “大小姐明鑑。”杨义嘿嘿一笑,“阴阳池不愧是修行圣地,我在其中获益匪浅。” 乔夭夭嗔怪地望著他:“既有此事,为何不早说,害得我白白担心。” 她当时只以为杨义有把握对付虎杖,哪想到杨义当时就是真血之身了。 若早知道,她那几日何至於寢食难安。 想到这里,乔夭夭就忍不住想捶杨义一顿,这傢伙年纪不大,却是属藕的,一肚子心眼。 可怜乔二叔不明情况,爱子心切,一头栽进他挖的大坑里。 “大小姐见谅,我初入真血,其实也没把握能对付虎杖,与其当时言明让你空抱希望,不如拿实际行动来证明,所幸虎杖没甚真本事。” 虎杖有没有真本事乔夭夭不知道,但周海之前与虎杖斗过几次,却是拿人家没什么办法的。 说话间,马车入了內城。 再片刻,秀德殿中。 以杨义为首,此次四位供奉一字排开,乔夭夭端坐首位,乔二叔落坐左侧,至於乔无量……约莫没脸出现在这里,並没有跟进来。 乔夭夭亲自出城迎接,自不会只表彰杨义一人,立功的是四位,表彰的也是四位。 秦沈二人肃穆而立,陆千山更是挺著胸膛,好似一只骄傲的公鸡。 乔夭夭对他们几人自是一番夸讚勉励,又许下许多好处功劳,听得几人心花怒放。 正如杨义所料,此番是一件大功! 完全可以拿来兑换一次阴阳池修行的资格了。 如此一来,自己就有两次机会了,若能凑到一起,那就是可以在阴阳池中待足足二十天。 不过杨义不准备这么干。 一来时间太长,实力增加的太厉害,后续想掌握就更难,还不如分两次修行。 二来就算他想,也未必能办到,乔二叔给的那次机会可以隨意插队,他自己立下的功劳兑换的机会却不行,就算有乔夭夭帮忙,也要等一些日子。 第三点原因就是源晶了。 每一次在阴阳池修行,都会多两道裂缝,之前又在落月峰上先后强化了三次兵器,对源晶也有负担,这么多天搞下来,源晶上的裂缝不但没有变少,反而还多了一道。 虽说有金光包裹,杨义觉得源晶不会真的破碎,但裂缝多了肯定不是好事。 源晶也是要时间来修復的。 “陆千山。”许完功劳和好处,乔夭夭忽然看向陆千山。 “属下在!”陆千山立刻上前一步。 “你如今亦是乔家乙等供奉,可享与四娘等人同样的待遇,可入內城选一套宅邸,此事会有大总管乔应全帮你处理。” “属下谢大小姐赏!” 乔夭夭眨眨眼,微笑道:“这是你应得的,可不是乔家的赏赐。” 陆千山正色道:“入了乔家,陆某所有的一切都是乔家赏赐,包括这条命,大小姐什么时候需要,儘管拿去。” 杨义转头看他一眼:“少拍马屁,大小姐做事公平公正,不吃这一套!” “是!”陆千山连忙闭嘴。 乔夭夭抿嘴失笑,从杨义之前种种描述,她对陆千山就有很深刻的印象了,如今见了,发现果然与杨义描述的差不多。 比较滑头的一个人…… 跟某个人有点像。 “还有你带回来的金刀堂弟子,你想怎么安置他们?”乔夭夭问道。 “大小姐的意思是……”陆千山一脸徵询之意。 “金刀堂这些人都是从落月集追隨你过来的,你若有意,可以將金刀堂併入我乔家,当然,这些人以后还归你管辖。” 乔家以往不怎么兼併如金刀堂这样的小势力,因为不需要,但眼下各方面人手不足,却是需要了,所以才有此一问。 71.乔安 陆千山精明之辈,自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问杨义的意见。 当即作感激涕零状:“属下代那些不成器的傢伙谢过大小姐恩典,此事属下准备先去问过他们意见,毕竟很多人都是落月集出身,说不著故土难离,想要回去,若如此,属下不好强求,愿意留下来的,再併入乔家。” 乔夭夭讚许地看他一眼:“你办事挺周全,就这么办,此行诸位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杨义你留下。” 对於將杨义单独留下一事,眾人都不太意外,各自告辞离去。 少顷,便只剩杨义一人,乔二叔再忍不住:“杨义,你是不是之前从阴阳池出来的时候就进真血了?” 他跟乔夭夭想到一块去了,要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如此巧合。 杨义连忙道:“说起来还要多谢二堡主的那枚九转回生丹,属下服下之后,不但內伤痊癒,而且体內灵感交发,竟让我一举突破瓶颈,就此进入真血。” 乔二叔听得眼皮子都在抽:“还有这事?” “千真万確!” 乔二叔不敢相信,望向乔夭夭:“大侄女,那九转回生丹……有助人突破的功效?” 乔夭夭自是知道杨义在胡扯,此刻却是顺著他的话说:“九转回生丹毕竟稀少,有没有此功效我也不太清楚,但杨义若因此获益,倒是要感谢二叔替乔家造就一位真血了,二叔果然深明大义。” 乔二叔心如刀绞。 如果九转回生丹真有助人突破的功效,那它的价值就比原先预期要大很多。 甚至说,若自己在当年巔峰时服下,未必就不能进入真血。 可如今却偏偏便宜了旁人! 一想到自己手握如此宝贝当年不知利用,反而將之雪藏,最近又拱手让人,乔二叔眼睛都发黑了。 “对了二堡主,我那进入阴阳池的机会想要儘快使用,还请二堡主……二堡主你这是怎么了?” 乔二叔身子晃了一下,没等杨义过来搀扶便摆摆手,然后看向乔夭夭:“大侄女,老夫身体有些不適,就先回去了。” “二叔慢走,身体既有不適,最近多加休息,杨义那阴阳池的修行机会,便由我来安排了,不劳二叔费心。” 走到门口的乔二叔身子又晃了一下。 杨义真怕他一头栽倒。 直等乔二叔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乔夭夭才噗哧一声笑出来,望著杨义嗔道:“你怕不是要把二叔给气死!” 杨义道:“二堡主气量岂会如此狭小。” 乔夭夭饶有兴致地望著他:“你今日这般说,就不怕二叔他回头挟恩图报?” 杨义顿时嗤了一声:“那也要看二堡主有没有那个能耐。” 乔夭夭摇头:“二叔不蠢,只是眼下急火攻心,一时没想明白,回头等他心绪平復了,自会知晓你在誆骗他。” “所以我得赶快进阴阳池,免得二堡主反悔。” 乔夭夭哼道:“你为乔家夺回药材,免了乔无量许多处罚,换来这次机会,既有我见证,二叔反悔不了。不过阴阳池我確实已为你安排妥当,两日后你便可入內修行了。” 杨义眼前一亮:“还是大小姐懂我!” 乔夭夭这分明是掐著时间来安排的,只等这次进入阴阳池修行的供奉出来,他便可以进去了。 他这边两日后基本就可以完全掌控自身的实力,正好无缝衔接进阴阳池,再做提升。 果然,我不是在变强,就是在变强的路上!虎杖这样的魑魅魍魎,拿什么跟我斗。 “你跟我来。”乔夭夭招了招手。 杨义连忙跟上。 出了秀德殿,一路往內深入。 “大小姐,这是要去哪?”杨义没忍住,开口问道。 “我爷爷要见你。”乔夭夭回道。 杨义先是一怔,旋即恍然。 他来乔家堡几个月了,一直没见过这位真正的掌舵人,只知乔老爷子是少有的血龙境强者。 正是因为有这份实力,才打下乔家堡这偌大家业。 之前他嵐血实力,虽年轻,可传闻潜力断绝,恐怕没资格入人家法眼。 但如今不同了,他已入真血,年轻不但不是短板,反成了加分项,日后必要成为乔家栋樑的,此番又立下这般大功,於情於理,乔老爷子都要见他一面,以做拉拢。 血龙境啊! 杨义迄今为止,连真血境都只见过虎杖一个,还被他给打死了,传说中的血龙境该是何等雄姿? 带著这份激动和期望,杨义隨著乔夭夭来到半閒居前,无需通传,径直入內。 很快杨义便见到了这位鼎鼎有名的血龙境强者,乔家老爷子乔安! 他大感惊诧。 若非乔夭夭亲自领他来此,他根本不敢相信,坐在那张躺椅上晒著太阳,头髮雪白,脸上还有一些老人斑的老人会是乔安。 这老头虽说看起来气度不凡,但杨义却没从他身上感受到半点气血涌动的痕跡,就好像只是一个没修行过的老人家。 两人过来的时候,乔安正在午休。 杨义便与乔夭夭站在旁边,一直等候。 左看看右看看,杨义依然没觉得这老头有什么特別的。 莫说他如今真血,便是没修行前,这样的老头他也能一拳一个。 “是不是觉得,血龙境也不过如此?” 苍老的声音忽然传出。 乔夭夭连忙上前,来到乔安面前,將他搀扶坐直。 杨义急忙抱拳:“杨义,见过乔老爷子。” 乔安微微頷首,看都没看杨义一眼,只是开口道:“坐!” 杨义看了看,这边只有乔安面前有一张椅子,显然是给他准备的。 当即不再犹豫,迈步落座。 乔安喝了口乔夭夭递过来的茶,放下茶杯,这才抬眼看他。 目光不算浑浊,却没什么压迫力,跟杨义想像中高手眸露精光,让人心神震颤的情景完全不同。 “人老了,就不想抬著头跟人讲话。”乔安徐徐开口。 杨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他老当益壮?乔老爷子这模样,看著状態就不太好,而且落坐在这里,他隱隱能感觉到,乔安身上有一股寒意瀰漫。 72.拉拢 这老头修的什么神功?气息为何如此冰冷? 似是猜到了杨义心中所想,乔安微微笑道:“早年无意中落入一处寒潭,结果留下了些隱患,年轻时气血旺盛,没太在意,老了却要受此折磨。” 寒潭? 什么样的寒潭竟有这般诡异? 那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寒潭,那极有可能是一处造化之地。 杨义倒是想问问那寒潭在什么地方,但眼下无疑不是时候,而且他对这寒潭暂时也没需求,问出来也无用。 “把手给我。”乔安伸出一只枯老的大手,那手上没多少血肉,全是凸起的青筋。 杨义伸出一手。 乔安抓住,手指在杨义的手骨上轻捏起来。 杨义倒不担心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利,只是好奇他在干什么。 乔安主动解释道:“我以前跟一个瞎子学过一门摸骨术,凭此可测出一个人的真实年龄。” 一边说著,一边认真打量杨义的脸庞。 少顷,他看著杨义:“你真的只有十六岁?” 自杨义进来之后,那古井不波的眸子终於流过一丝淡淡的惊诧,不禁讚嘆道:“当真是世间罕见。” 他微微转头,看向乔夭夭:“大丫头,想办法放个消息出去,就说杨义的大伯大娘记错了,他今年十九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乔夭夭轻声应下:“是!” “多谢老爷子。”杨义道谢一声。 他当然知道乔安这么安排的用意,十六岁的嵐血已经足够惊人,十六岁的真血是不应该存在的。 因为他如果当真在十六岁进嵐血,那根本不可能再破境。 这会让杨义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於外人信不信……眼下那些知道杨义进入真血的人,恐怕都在怀疑他的年纪有假,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印证自身怀疑,谁会不信呢? 来乔家堡这几个月,杨义苦修不輟,吃喝不愁,他本身骨架就不似十六岁的少年,几次任务执行下来,脸上稚嫩尽去,除非如乔安这样摸骨確认,否则任谁第一次见他,都会觉得他是二十上下的年纪。 “你是我乔家的供奉,为乔家立下汗马功劳,乔家自是要保护好你。”乔安轻拍杨义的手背,忽然神色一肃:“杨义,我有一事要嘱咐你。” “老爷子儘管吩咐,杨义力所能及,必不推辞!”杨义沉声道。 乔安转头:“大丫头你过来。” 乔夭夭立刻来到乔安面前,在他身边蹲下:“爷爷。” 乔安拿起乔夭夭的手,將之合在杨义的手掌之上。 两掌触碰,乔夭夭指尖微微缩了缩。 先前在城外,她虽主动握住了杨义的手,但那是情真意切之下的本能,是亲眼看到杨义等人平安將大批药材带回来之后的欣喜,与眼下自然不同。 “杨义。”乔安正色开口,“我想將夭夭託付给你。” 乔夭夭瞪大了眼睛。 杨义更是一脸茫然。 “啊?” 这么突然的吗? 自己不过是跟著大小姐来见乔家的幕后掌舵人,而且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忽然谈及这样的大事了。 况且……自己才十六,谈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你是不是觉得老夫在拉拢你?”乔安微微笑著,没等杨义反应便頷首:“不错,老夫確实在拉拢你。” “哪怕乔家散出去的消息外人相信了,十九岁的真血也是天下独一份,日后前程远大,老夫不拉拢,自会有旁人许你各种好处来拉拢,这种事你恐怕很快就会有所体会,但我想,不管谁要拉拢你,都不可能有老夫允你的条件好。” “你娶了夭夭,那这乔家有一半都是你的,我相信,任何人都开不出这样的丰厚条件,他们提的那些条件,在老夫的诚意面前都只会貽笑大方。” “爷爷……”乔夭夭终於回过神,脸颊微红。 诚然,她很看好杨义,而且也觉得跟他说话很有意思,杨义成为乔家日后的栋樑只是早晚之事,但让她与杨义结为连理,这事她还真没想过。 別看杨义这段时间做下许多壮举,完成了常人不能及之事,可彼此年纪差距在那,杨义甚至比亲弟弟乔无妄都小两岁,在她眼中,杨义还没长大呢。 乔安抬手打住,没去理她,只看向杨义:“当然,你不要觉得这全是好事,眼下乔家局势不好,你若答应,就会绑死在乔家这条船上,与乔家同进退,共存亡,若能与夭夭一起渡过此次难关,那才能享受乔家带给你的种种好处,可若是度不过……乔家覆灭,一切都是云烟。” 杨义没说话,乔安的真心实意显而易见,他没有以势压人,也没有旁的什么手段,只是简简单单,將局势剖析给杨义听。 且不说乔安一把年纪,只说他血龙境和乔家掌舵人的身份,如此坦诚也令人敬服。 杨义知道,这是自己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才能获此待遇,换成別人根本不可能这样。 “夭夭不差,站在你们年轻人的角度来看,乔家大小姐,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本身天香国色,身姿不俗,你杨义如此年轻便入真血,未来前途无量,这江湖上能配得上你的女子,恐怕没几个,我想乔家大小姐应该有这个资格,同样的,能配得上乔家大小姐的,老夫如今也只看到你杨义一个。” 提及乔夭夭,杨义也不得不点头:“大小姐巾幗不让鬚眉,小子对大小姐是极为佩服的。” 这话不是吹捧,而是发自真心实意。 乔夭夭这个年纪,能主持乔家这么一个摊子確实很厉害了,换成旁人坐在她的位置上,恐怕没人能比她做得好。 “我不是要牺牲自家孙女未来的幸福来换取乔家的未来,老夫老了,说句不好听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一觉长眠,到时候乔家若还能维续自是好事,可若乔家渡不过这次难关,老头子最起码给她寻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你护持著,夭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个年轻人的手掌还合在一起,乔夭夭自始至终只喊了一声爷爷,直到此刻才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转头看向杨义,脸颊红红,声音却坚定:“杨义,你若愿意,我们隨时可以成亲!” 73.同舟共渡 乔夭夭能打理乔家这么一大家子,自是蕙质兰心,来之前她不知老爷子的安排,但在错愕和羞涩之后,她很快明白了乔安的良苦用心,对老爷子的安排,她並不排斥。 杨义还没见过大小姐这副娇羞欲滴的模样,不免多看了两眼。 乔安將这一幕收入眼底,呵呵一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乔夭夭这般姿色,哪个年轻人能顶得住,而一旦女方主动就更具杀伤了。 “我还小呢……”杨义挠挠脸颊。 乔安道:“回头对外宣传你十九,夭夭也才二十二,女大三,抱金砖,正正好。” “你不愿意?”乔夭夭歪头看他,长长的睫毛眨动。 也不是不愿意,大小姐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段有身段,这般女子世间少有。 只是杨义单纯觉得这种事对自己来说太早了些。 似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乔夭夭道:“那不如我对外宣传,认了你做弟弟如何?” 既是拉拢,也不一定非要成亲,认下做个弟弟也一样。 杨义顿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乔安却摇头道:“乔家有一个乔无妄,乔大小姐的乾弟弟,虽有些分量,却不足应对如今局势。” 夫妻的关係永远是最牢固的,因为从此以后两人要守望相助,利益共同。 “老爷子。”杨义直视乔安的目光,“不管你信不信,纵是有人开出什么丰厚的条件来拉拢,我也不会离开乔家。” 开玩笑,他如今修行就指望阴阳池呢,离开乔家还怎么修行? 乔安道:“如果此事实在让你为难,换一个方法你看可行?”他是要拉拢杨义,可不是要恶了他。 本以为乔夭夭的魅力是杨义这样的年轻人难以抵挡的,谁知杨义虽有意动,却性情坚韧,如此心性,其实是很难被外物诱惑。 难怪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成就。 乔安愈发看好杨义了,他觉得此刻哪怕什么都不做,其他人也不太可能通过什么手段拉拢杨义。 “老爷子请说。” “我会让乔家放出消息,说你与夭夭定了亲,只等此次乔家渡过难关之后便成亲。” 还能这么搞? 转念一想,只是传出定亲消息的话,倒是可以接受,反正这事是假的。 “可是此事对大小姐的声誉……” 乔安道:“还是那句话,若乔家渡不过这次难关,一切烟消云散,若能渡过,谁又敢对乔家大小姐评头论足?” 若能渡过……或还真能成就一段良缘。 原本以乔夭夭的婚事来拉拢杨义,一是出於家族利益考虑,二来乔安確实觉得只有杨义这样的人物能配得上自己孙女,其他所谓的年轻俊彦都是辣鸡! 可如今见了杨义心性,他倒真想促成这一段姻缘了。 凭他眼光来看,乔夭夭跟了杨义,以后绝对不会受苦,他这样的老人家,除了子孙延绵,幸福美满,还有什么需要追求的? 正是有这样的考虑,乔安才退而求其次。 既定了亲,无论真假,那杨义与乔夭夭之间就多了一层羈绊,別管杨义实力如何,以后有什么成就,他眼下这个年纪,正是情竇乱开的时候。 凭夭夭聪慧,培养感情还不容易? 时间一长,假的也成真的了。 “若老爷子觉得可行,那就这么安排。”反正对他没什么损失。 人上了年纪,精力便不济。 杨义又与乔安说了几句话,便隨乔夭夭一同告辞离开了。 “大小姐?”出了半閒居,杨义一脸错愕地望著身边的乔夭夭。 哗啦啦…… 有从附近经过的婢女,手上东西洒落一地,张大嘴巴望著並肩而行的男女,准確来说,是望著那一双牵在一起的手。 “握紧点。”乔夭夭面上掛著似是幸福的微笑,脸色如常,耳根却发红。 乔夭夭肤色本就白皙似雪,眼下泛了红,愈显娇嫩。 “既要做样子,那就做得真一些。”乔夭夭歪头,凑到他身边,“叫我夭夭,以后別再喊什么大小姐了,你要习惯这一点。” 声音微颤,兀自镇定,目不斜视地从一群下人的观瞻中走过。 而她方才那样子,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以为她在说什么亲昵的悄悄话。 杨义齜牙咧嘴地笑著,好似捡到什么宝贝,声音压低:“乔家……有別家的眼线?” 乔夭夭聪慧,他也不是笨蛋,大小姐只是隨意一句话,他心中便有了猜测。 “哪家没有別家的眼线?都是惯用的伎俩了。”乔夭夭说著,忽然抿嘴轻捶了杨义肩膀一下,好似杨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杨义倒吸一口凉气,纵知大小姐是在演戏给旁人看,可这娇羞的小模样,他还是有些吃不消。 心臟扑通扑通乱跳。 红顏祸水啊红顏祸水。 “知道是谁吗?”杨义问道。 “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 那些暴露的,並没有被处理掉,因为没什么意义,接触不到核心消息,留著还可以麻痹敌人。 甚至关键时刻传些假消息出去。 一路行去,在秀德殿前分开,大小姐还给他整理了下衣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 返回竹苑,杨义定下心神。 今日去半閒居见乔老爷子闹的这一出,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他倒是能猜到乔安会拉拢自己,但低估了乔安的魄力。 诚然,他可以承诺不会离开乔家,但承诺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没点实际的,谁又能轻易信他? 尤其他还这么年轻。 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乔安要借乔夭夭来拉拢他,杨义並不介意,没价值的人才不会被拉拢,就如之前,他一个前途断绝的年轻嵐血,除了乔夭夭颇为看重,秦四娘等人敬佩,谁会在意? 如今既答应了乔安提议,那他就算是真的跟乔家绑死在一条船上了。 今日消息一旦传出,那些有意拉拢他的人,恐怕也会绝了心思。 “属下参见大人!”熟悉的声音將杨义从沉思中唤醒。 杨义抬眼,望著陆千山:“都是乔家供奉,以后咱们是同僚,无需这般。” 陆千山却固执道:“在落月集的时候属下就说过,唯大人马首是瞻,小人虽没什么骨气,但受大人恩惠良多,懂得什么叫知恩必报,纵我如今也是乔家供奉,大人依旧是大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74.你竟要当我姐夫? 陆千山无疑是来表忠心的。 並不奇怪,站在他自身立场,乔家或许家大业大,但如今这条大船风雨飘摇,能不能坚持下去,能坚持多久谁也说不好。 相对於乔家,他更看好杨义的未来。 眼下他与乔家最大的牵扯,便是败血丹。 指望他立下功劳从乔家换取解药很困难,但若是將这希望寄托在杨义身上,或许就没那么困难了。 杨义微微眯眼:“石中棠对你没恩?” 陆千山是真小人,用起来也顺手,杨义很看好他,但这並不能抹杀这傢伙之前的种种卑劣。 尤其是在石府,当时可是他亲自出手,解决了石府中人。 陆千山面不改色道:“我与他互相扶持罢了,相互成就罢了。” “住处安排好了吗?”杨义不太想就他的私事深究。 陆千山回道:“就在竹苑隔壁的听松居,以后大人有什么吩咐,唤人来招呼小人也方便。” 这明显是他特意选的。 “很好。” “对了大人,属下还有一事匯报,大小姐让我去问问金刀堂那些人,大家都愿意跟隨我併入宋家,不过我想的是,留下一些人手散在外面,如此一来,咱们也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必完全依赖旁人。” 就说陆千山这小子有眼力,会来事,他不这么安排杨义还真想不到,虽说只是几个人手,但说不定就能探听什么有用的情报。 凭杨义如今身家,养几个情报人员也不费什么。 “做得不错!”杨义讚许一声。 “为大人分忧,是属下荣幸。”陆千山嘿嘿笑著,接过杨丫送过来的茶壶,给杨义满了一杯。 “大人,那您休息,属下就不打扰了。” 他这次过来,就是告诉杨义这些事的。 杨义頷首:“去吧。” 晚间杨义正在借施展武技来熟悉自身实力,便听到外面传来乔无妄愤怒的声音:“杨义呢?” 话没落音,乔无妄就衝进院中,杨丫紧隨在后,冲杨义吐了吐舌头,不知三少怎么来势汹汹的。 她方才想拦,没拦住。 “三少!”杨义打个招呼。 乔无妄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了杨义的衣领,恶狠狠地望著他:“你小子!不让我当你妹夫,你竟要做我姐夫?” 上次他在杨义面前提起杨丫的时候,杨义还跟他亮了亮砂锅大的拳头,警告意味十足。 结果转头自家大姐居然被杨义给拿下了。 这话太绕口,跟进来的杨丫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想明白之后忽然眸子一亮,一脸敬佩地望著杨义。 要做乔无妄的姐夫,那不是只有娶了乔大小姐才行? 自家二哥,本事过人,果然只有乔大小姐才能配得上。 对这桩好事,杨丫是半点意见都没有的。 杨义略有些诧异地看著乔无妄,他这样子,难不成不知事情真相? 还是说,乔无妄知道了,配合过来演戏? 仔细打量一下,確定乔无妄是真的不知情。 下午在半閒居,除了杨义乔夭夭和乔安,便连一直紧隨在乔夭夭身边的铁山都没跟进去。 所以知道消息真假的,只有杨义三人。 杨义顿时咧嘴一笑:“叫声姐夫来听听!” “我……”乔无妄气坏了,想他年纪比杨义还大上几岁,这声姐夫怎么叫得出口? 后悔不迭,当日就不应该將这小子从杨家坳带回乔家,这才没几个月呢,居然就把举世无双的大姐给骗到手了。 “哼!”乔无妄一把將杨义丟开,虽恼火,可还没丧失理智,转头看向在一旁一脸八卦的杨丫:“三丫头,取点酒来,我要跟你二哥好好聊聊。” 杨丫道:“我们家没酒!” 家里就没人喝酒。 上次秦四娘等人来做客,还是现买的。 “我去买!”杨丫连忙跑了出去。 一炷香后,杨丫领著几个下人走了进来,正见乔无妄与杨义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隱有无形的刀光剑影碰撞,气氛紧张。 “这么快?”杨义愕然,买酒要去外城,哪能这么快就回来。 “隔壁新来一个陆叔叔,知道我要买酒,从家里拿给我的。” 陆千山就是这么有眼力劲! 杨丫挥退了下人,亲自给乔无妄和杨义斟酒,显然是想留下来多听点八卦。 “我今天喝不死你!”乔无妄恶狠狠的,“想当我姐夫,就先过我这一关!” 乔三少是个聪明人,知道打架肯定不是杨义对手,男人比拼的无非就那几样,便只能从酒场入手。 “来!”乔无妄端起大碗,示意了一下,便一口乾掉了,然后一脸挑衅地望著杨义。 三碗之后,乔无妄忽然一头栽倒在桌上,嘴里还嘟囔著“敢对大姐不好,我弄死你”云云。 杨义目瞪口呆、。 就这? 这么点酒量,谁给乔无妄勇气过来挑衅自己的? 虽说杨义没怎么喝过酒,酒量可能也不太行,但真血实力摆在这,怎么也比乔无妄厉害。 至於乔无妄嘴里的胡言乱语,杨义倒不是太在意。 正如上次这傢伙提及杨丫兴致勃勃,杨义亮了拳头一样。 站在本家人立场,无论男方多么优秀,都是不够优秀的。 “二哥,你真的跟大小姐……”杨丫一脸贼兮兮的样子,说话间,两手握在胸前,两根大拇指对了对。 “只是定亲,回头会有消息传出来的,不要大惊小怪。” 杨义这句话算是坐实了乔无妄带来的消息。 “二哥厉害!”杨丫兴奋极了,她遥遥见过乔夭夭几次,只觉这姐姐真的好漂亮,若是能弄来当二嫂,还是很不错的。 “对了,跟大伯大娘他们讲一声,哪怕定亲之后,咱们该怎样还是怎样,可不能失了本心。” 杨丫正色頷首:“我会叮嘱爹娘的,大哥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不会给你惹麻烦。” 杨义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管什么麻烦,二哥都能给你们解决,但是咱们做人,始终都要靠自己。” “哦。”杨丫似懂非懂,看了看伏倒桌案的乔无妄:“三少怎么办?” “找人弄去客房休息吧,让人今晚注意著点。” 75.紧急任务 翌日上午,院中大伯大娘坐在杨义对面,面上还残留著些许慌张。 无他,今日早上,这两位被喊到半閒居去了,与乔老爷子说了会话,显然是得了些叮嘱。 比如他们记错了年月,杨义今年其实已经十九了。 如此一来,杨勇都变成二十了。 这些叮嘱只是附带,主要还是另外一件事。 乔应全就站在旁边,递上一张清单:“姑爷,老爷子说,杨家新兴,家底薄,所以这定亲之礼,乔家为您准备妥当了,您过目,看看哪里需要改动的。” 乔安喊大伯大娘过去,主要就是两家家长坐下来,谈谈定亲之事。 乔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大小姐定亲这么大的事,自不会马虎。 大伯大娘都懵了,全程没怎么说话,直到现在还没回神。 此前他们能跟著杨义一起来到乔家,在外城有了店铺,吃喝不愁,不用担心安全,还能赚点银钱,只觉这是天底下顶好的日子。 何曾想到自家侄子还有更大的福分? 杨义拿著清单查探,暗暗咋舌。 这上面的东西个个都价值不菲,確实不是杨家眼下能拿出来的。 这是真的演戏演全套啊。 老爷子昨日也没跟自己打个招呼,不过事已至此,只能顺其自然了。 “礼单上我加个东西吧。” 乔安亲自安排,这礼单哪能有什么毛病? 但杨家这边什么都不出,多少有些不適合,所以杨义就想加个东西上去。 “姑爷要加什么儘管加,回头老朽在礼单上添上就行。” 杨义將礼单递迴:“东西什么时候送过去?” “老爷子的意思,这几天哪天都可以,不过需要姑爷亲自走一趟。” “那就明天吧。”杨义拍板。 后天自己就要进阴阳池,这一下又耽搁十天,从阴阳池出来之后,还会昏沉几天,真要拖的话,得小半月了。 乔老爷子无疑希望定亲之事越快越好。 “听姑爷的。” 乔应全走后,大量东西被送入竹苑,杨大娘愈发侷促了:“小义,这可如何是好?” 大伯吧嗒吧嗒抽著烟:“小义,大伯大娘没什么本事,大伯只问你一句话,这事对你有没有影响?乔家那边没有用什么手段强迫你吧?” 杨义摇头:“这事是我自己同意的,乔家没用什么手段,大伯大娘放心,此事对我有益无害。” “那就好。”杨大伯放下心来。 自昨日杨义与乔夭夭从半閒居亲昵而出,乔家內堡中便有诸多传言,到了晚间,这个传言开始往外城蔓延,但听者都只当是个乐子。 直到又一天过去,隨著杨义领诸多下人自竹苑喜气洋洋而出,將定亲礼往沉香居送去,这个消息才得到了证实。 內外两城,好一阵沸腾。 沉香居是乔夭夭的住处。 杨义也是头一次过来,不出所料,小舅子乔无妄早早等候在此,看到杨义之后,给他翻了个顶大的白眼,却是热情洋溢地迎上来,眾目睽睽之下抱了抱拳,牙齿里憋出两个字:“姐夫!” 看他抽动的脸皮,杨义差点笑出来。 收礼,唱礼单,一番忙碌。 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乔夭夭这次总算留了饭,杨家一家人在沉香居吃过,这才打道回府。 路上再遇乔家下人,皆以姑爷称呼,搞得杨义好不习惯。 对外宣传定亲之事,无论旁人是否清楚真相,都知道这是乔家拉拢杨义的手段。 一位十九岁的真血,確实值得这种程度的拉拢。 经由此事,杨义既绑在了乔家这条船上,自不是全无好处的。 且不说日后乔家各种资源会更方便地为他所取,就说眼下,內定的乔家姑爷,已经可以享受与乔家弟子一样的待遇。 每年三次进入阴阳池修行的机会。 如此一来,杨义就手握五次机会了!除了以自身功劳换取的那一次,剩下几次全都是可以隨意插队的,想什么时候用,便可什么时候用。 这无疑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回到竹苑,秦四娘等人已经在等候,见面之后自是一阵恭喜。 閒话少敘,杨义道:“明日我就会进入阴阳池,眼下乔家各方面人手不足,所以你们三位大概率得不到什么空閒,很快就有任务。” 秦四娘等人与杨义返回乔家才两天,而且方才立下大功,乔家人手再怎么短促,也得让人休息休息。 “若能派遣至一处,你们三人还需守望相助。”杨义叮嘱道。 陆千山道:“大人放心,若真派遣一处,我会好好配合秦沈二位供奉的。”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送走秦四娘等人,杨义又去了一趟药阁领了些百宝露。 享乔家弟子应有的待遇,每年都是有定量百宝露供应的,不过杨义需求量太大,並不够,所以还要买一点。 其他乔家人也是一样,如果自己份额內用完还有需求,就需要花钱购买。 打了八折,算是个优惠福利了。 准备妥当,返回竹苑,杨义好好地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在乔应全的陪同下,前往阴阳池。 一晃十日。 杨义这边才刚出关,乔应全便在外等候了:“姑爷,大小姐在秀德殿等您。” 杨义眉头微微一皱,隱隱有所察觉。 “我这就去。” 很快,秀德殿中,杨义见到脸有疲色的乔夭夭。 “大……夭夭!”杨义险些喊错,忽然成为乔家姑爷,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是不是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出手?” 而且比较急。 要不然不至於自己一出关,乔夭夭就喊自己过来。 乔夭夭面露歉意:“是清风城那边的事。” 清风城…… 杨义对此自是不陌生,他第一趟任务就是去清风城。 那次敌方八位嵐血被他弄死六个,生擒两个,若不是真血方面失利,乔家完全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自那一日之后,清风城便是刘家对付我乔家的桥头堡,派遣了不少人手入驻,为首的是一位叫刘彦清的真血,如今又多一个王兑。” 76.公子你可真识货 刘彦清…… 这个名字杨义听著耳熟,很快想起,上次去清风城的时候,绿娥提过此人。 至於那个王兑,杨义就不知道了,他对这些有名姓的高手了解不多。 “清风城不是在刘家手中吗?” 上次杨义等人虽大获全胜归来,可谋夺清风城的计划是失败的,这座城並没有易手。 “清风城是在刘家手中,这次你要去的不是清风城,是清风城五十里外的盐山,那是我乔家的產业,刘家那边自占据了清风城,就想谋取这座盐山,只是乔家一直没同意,如今撕破脸皮,他们当然不会再客气,那里有我乔家一位叫乔君澈的真血坐镇。” “乔君澈是老爷子当年收养的义子,我喊他四叔,这些日子一直留守盐山,你没见过,事实上,当日你们在清风城遇袭的时候,他就在清风城牵制刘彦清。” “原本盐山那边情况虽不算好,好歹还能坚持,但你杀了虎杖之后,刘家请动了暗影楼的王兑,四叔在那边以一敌二,就显焦灼了,此番你过去,是要配合四叔行事,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盐山,盐山关係到乔家未来生计,很重要。” 乔夭夭將情报徐徐道出。 “夭夭,我有一个问题。”杨义开口。 “嗯,你说。” 杨义只觉定亲之后,大小姐好似变得温柔不少,连跟他说话的声音都轻了。 “乔家以一敌二,无论嵐血与真血都与敌人差距巨大,哪怕放弃了不少外围地盘,收缩人手,可敌人势强就是势强,整体实力上,乔家是不如人家的,就如那王兑,为何不早早派过来?真如此,四叔那边怕是早就独木难支了吧?” 乔夭夭抿嘴一笑,耐心解释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王兑是暗影楼的人,如今刘家与暗影楼確实联手了,但真正想对乔家不利的还是刘家,暗影楼只是推波助澜,刘家想请暗影楼的人出手,那是要付出代价的,並非说可以隨意调遣。” 杨义恍然:“暗影楼这是想驱狼吞虎,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確实是这个打算,乔家与刘家若是拼个两败俱伤,那最得利的无疑就是暗影楼。” “他刘家既能花费代价请动暗影楼的人出手,乔家难道不行?些许代价应该付得起吧?” 乔夭夭摇头道:“暗影楼既帮了刘家,自不会再接乔家的委託,否则两面不討好,再者……黑风寨是附属暗影楼的。” 虎杖被杨义杀了,还有之前在清风城外被杨义杀掉的两个嵐血。 杨义是乔家供奉,如今又是乔家姑爷,四捨五入算下来,乔家与暗影楼是有仇的。 此番王兑入场,主要原因就是虎杖之死,一位附属的真血死了,暗影楼自然要杀还回来。 乔君澈便是他们盯上的目標。 大概情况杨义了解了,当即不再犹豫,起身道:“我回竹苑收拾一下,这就出发。” “杨义!”乔夭夭喊道。 杨义看向她。 “小心。” 杨义頷首,迈步而出。 回了竹苑,稍作收拾,外间已有人等候,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牵著两匹马。 “大人,大小姐命我引路!” 杨义要去那盐山,可盐山具体在哪他是不知道的,自然要有人带著才行,这种事乔夭夭自会安排妥当。 “怎么称呼?”杨义问道。 “小人陈三。”男子应道。 “走吧。” 片刻后,两骑驰出乔安城。 一路前行,大方向还是前往清风城,依然需要跨过那条叫作运江的大河。 陈三前方带路,杨义紧隨,两人来到渡口,牵马上船。 运江江水湍急,奔流东西,宽余两百丈,哪怕最窄的位置,也有三十多丈。 河心处多有漩涡暗流,看起来凶险至极。 “公子,你可真识货,这么多艘船,你偏偏选了我这艘,我可是出了名的快!”船老大一边摇桨一边开口。 杨义本能回应:“是吗?可是你这船……好像在往下沉?”说话间,他低头看向一旁船舱渗出的河水。 “沉也沉得快!”船老大站在船头冲他咧嘴一笑,一个猛子扎进了江中消失不见。 杨义偏头望去时,原本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陈三也只剩朝下落去的背影。 船下传来一些动静,水渗得更多了。 杨义徐徐吐出一口气,阴阳池修行之后,精神疲惫带来的后遗症確实有些麻烦。 如果给他几天时间,他自能好好休息消除影响,但盐山这边事態紧急,乔夭夭没打断他的修行將他提前叫出来已是足够照顾了,哪里还有更多的时间让他休息。 这船老大的异常换作之前,他自可看出点端倪,但如今思维迟滯,竟是没能察觉。 还有陈三……这是乔夭夭派来给他引路的,他对之不说毫无防备,却也足够信任。 要不然渡口那么多船怎会偏偏选了这艘? 乔家內部的情况……应该比他想的更糟,连乔夭夭派来的人都靠不住了。 此刻船至江中心,杨义纵是进入真血,也休想一跃而过。 这是个局。 危急关头,杨义只觉本来迟滯的思维都通达了不少。 小船很快沉入水中,几乎是在杨义落水的瞬间,便有两只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將他猛地往下拉去。 与此同时,水下更有一柄利剑朝他狠狠刺来。 江水浑浊,却挡不住杨义的洞微诀。 那利器刺来的同时,杨义已一掌横拍而出,这一招还是学虎杖。 凶猛力道爆发,剑身断碎,被拍成好几截,这等普通兵刃根本挡不住一位真血的爆发。 持剑之人诧异至极,没想到杨义纵落进水中反应居然也能这么快。 他身子往后一缩,正好避开杨义抓来的手掌。 值此之时,杨义已深入水下三丈,还在持续往下沉入,抓著他双脚的大手终於鬆开,一道人影如鱼儿从身下掠过。 杨义没去理会那个方才刺杀自己的人,而是盯著下面那人的痕跡,身形一动便追了过去。 不过对方水性似乎很不错,杨义追击一截,竟是无法拉近。 洞微诀下,隱隱能看到对方体表处縈绕的血光。 杨义恍然,对方能在水下有这么快的速度,不单单只是水性不错,应该还有修行了相应秘技的缘故。 77.你怕是不知道我上次怎么死的 杨义追击时,那先前持剑之人也没閒著,一直在他身边游窜,不时骚扰。 虽在水下,可洞微诀加持,杨义依然能看见这两人的身形轮廓。 不是船老大,也不是那陈三。 而是两个陌生的嵐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之前一直隱藏在船下,只等船入了江心便將之凿沉,打了杨义一个措手不及。 这两人的水性確实了得,再加上修行了相应的秘技,人在水下,真如游鱼一般灵活。 你退我进,我退你进,接力骚扰,杨义几次出手都没能尽功。 这水下环境与岸上的情况截然不同,无论是行进还是出手,都有莫大阻力,而且水下多有漩涡暗流,一旦捲入其中便身不由己。 杨义很快洞察了这两人的打算。 显然是想將自己拖在水中,然后溺毙。 怪不得区区两个嵐血也敢来捋虎鬚,若在岸上,有他之前斩杀虎杖的战绩,这样两个傢伙根本不敢近身,可在水下,他们却能如此放肆。 念头转过,杨义催动气血,赤红血雾包裹全身,真血虽气血內敛,与人交手不会再出现这般气血逸散的情况,但主动施为还是可以的。 而见他这副模样,身旁游窜的两人非但不惧,反而跟打了鸡血一样,愈发大胆地骚扰他,时不时地上来推搡拖拽一把,让他往更深处沉去。 显然是以为杨义有些技穷了。 包裹在杨义体表处的赤红血雾徐徐改变了形状,慢慢化作了一个水滴形。 这是镇山岳的妙用,若杨义只有嵐血,想做到这一点还不容易,但真血实力,对自身气血有了更强的掌控,做到此事就不难了。 他驀然转头,朝之前持剑之人望去,旋即身形一动,朝之杀去。 那人微微一惊,连忙如方才那样避开,可此番杨义却没有放弃,反而紧追不捨。 持剑之人不慌不忙,催动自身秘技,周身血雾包裹,速度陡增,想要拉开距离。 他之前就是这么摆脱追杀的。 但这次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因为杨义的速度丝毫不比他慢,甚至更快。 水滴形的血雾破开水下的阻扰,如一支利箭,只两息便杀至那人身后。 这下他再也逃不掉了。 杨义探手一抓,扣住了对方的脑袋,手中力道凶猛爆发。 那人惊骇欲绝,被扣住的脑袋直接凹陷下去,鲜血將浑浊的江水染红。 杨义撒手,心中冷哼。 我確实没修行过在水下的秘技,可你们这两个辣鸡又哪里知道什么叫极致流线型。 另一人在杨义追击的时候便一直尾隨在他身后,欲行骚扰之事,根本没想到这短短片刻时间,杨义在水下的速度能暴增至此。 他的目力不及杨义,所以还不清楚自己的同伙已经死了。 直到靠近,才察觉不对。 想要转身,为时已晚,一记重拳轰在他的胸口上,此人一口鲜血喷出,被杨义一把抓住,朝上游去。 浮出水面,杨义左右瞧了一下,没看到那船老大与陈三的踪影,这俩傢伙也不知跑什么地方去了。 在水下的时间不算长,约莫二十息的样子,但湍急的江水已经將他带离了本来落水的位置,而且还在顺江持续往下。 杨义抓著那个嵐血,朝岸边游去。 又花了点工夫,这才出水上岸。 將俘虏往前一丟,杨义抖了抖身子,甩甩头髮,这才来到俘虏面前,定眼一瞧,眉头微皱。 这方才还在水下跟他耀武扬威的俘虏,此刻状態貌似不太好,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在流血。 “你……怎会有如此水性……”俘虏艰辛开口。 情报不对! 都说这杨义是乔三少从一个叫杨家坳的小山坳里捡来的,那小山坳附近无江无河,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山野少年从小到大没下过水,根本不可能通水性。 然方才杨义在水下的表现,可不单单只是精通水性那么简单。 那是相当熟稔! 正是因为觉得杨义不识水性,所以哪怕他有斩杀虎杖的战绩在先,他们兄弟二人也丝毫不惧。 在岸上如猛虎,落水就跟死猫一样的人,他们见多了。 要知道杨义有如此水性,哪怕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前来冒犯啊。 可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你怕是不知道我上次怎么死的!”杨义冷哼。 他前世就是被淹死的。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这两个傢伙想在这方面对付自己,纯粹异想天开。 俘虏气喘游丝,瞪大了眼睛,杨义话里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竟让人如此费解…… “喂!”杨义见他嘴角都吐起了白沫,连忙拍了拍他的脸:“別死啊,我有话问你,振作啊兄弟!” 俘虏的身子却剧烈颤抖起来,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一阵痉挛之后,没了动静。 靠! 杨义眼角一抽,还没完全掌握自身暴涨的实力,方才在水下出手重了点,竟是一拳將人给打死了。 这下可怎么办? 他一脸惆悵地左右观瞧,船老大不见踪影,陈三没了,唯一一个俘虏也死了。 盐山……在哪啊? 还有,自己上岸的方向对吧? 若这边是靠近乔家堡的方向,那可就搞笑了。 马也没了…… 还有自己带出来的一柄月华刀! 损失惨重! 一场遭遇战,杨义憋了一肚子火。 摸了摸尸,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杨义隨手將尸体丟进江中,然后寻了一个方向朝前奔去。 不管怎么样,先找个人问问方向,別等他找到盐山,那边都已经被拿下了。 夜色降临,杨义只觉脑袋越来越沉,两个眼皮子都在打架。 在阴阳池修行之后的后遗症彻底爆发了,这是积攒了十多天的疲累,哪怕他是真血也扛不住。 从没有哪一刻,如眼下这般睏倦疲累。 强撑著精神,终於模模糊糊地看到一间破屋,杨义衝进去,寻了一个乾净的地方,身子一倒,呼呼大睡。 顾不得有什么危险了,他觉得自己若是再不好好睡一觉的话,可能会猝死。 他可不想成为史上头一个因为没休息好猝死的真血,那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78.我去攻打盐山 一觉睡醒,虽还没有完全摆脱那种疲累感,但总算好多了。 天色已经大亮。 运气倒是不错,这昏睡的一夜並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如今四下动乱,野外鲜有人跡,要不然昨日杨义走了那么长时间也不至於碰不到一个活人。 晃了晃脑袋,走出破屋,杨义略作沉吟,认准一个方向行去。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找到盐山。 所以最好还是找人问问情况,要是能遇到什么村庄就好了。 这么想著,可惜天不遂人愿,一直走了很久都毫无发现。 直到快中午时分了,杨义才怔怔地望著前方一座城池。 这给我干哪来了? 这不是清风城吗? 他来过一次清风城,对这里自然有印象,尤其是这个方向,正是他当初与秦四娘逃窜的地方。 这事就滑稽了。 己方大本营没找到,先一头扎进敌人老巢来了。 城门大开,到了这里,倒是看到人了,可杨义总不能上去抓住人问盐山的方向。 城门前还有人在不断高呼著什么。 杨义侧耳倾听,只听那边在喊:“刘家招人,能开十石大弓者,银五两!” 循环高呼。 有人上前询问,然后抓起旁边的一张大弓试过,很快便美滋滋地得了五两银子,站在一旁等候。 杨义眼珠子转了转,上下审视了自己一番…… 先前落了水,之后又在破屋中睡了一夜,如今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身上似乎还有一股汗臭味,精神明显也有些萎靡。 这样子,没人会觉得自己是什么高手吧? 保险起见,他还弯腰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抹在自己脸上,模样愈发糟糕了。 很快,他便来到城门前。 那喊话之人看了看他,扬眉道:“小兄弟来应招的?” 杨义开口问道:“是不是去打盐山?” 刘家不会无缘无故地招揽人手,而且还需得拉开十石大弓,这分明是为之后的爭锋做准备。 如今刘家的敌人只有乔家,清风城招揽人手,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盐山。 “不错!”那人頷首,乔刘两家的衝突不是秘密,此前刘家这边屡次领人发难盐山,清风城这边的人都看在眼中,自然没什么好隱瞒的。 “我试试!”杨义上前一步。 那人將大弓递来,杨义拿起,手指捻在弓弦上,微一发力,长弓如满月! 不过表面上,他却做出了一副吃力的模样。 那人见状眼前一亮:“不错不错,算你一个,过来登记一下。” 杨义放下手中大弓,走到面前一张桌案前。 有人坐在桌案后方,看起来像是个书生,头也不抬:“名姓。” “杨奉先!”杨义隨口胡诌。 “年龄!” “二十。” “籍贯!” “柳溪镇。” 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柳溪镇的人怎么跑这里来了?”那可是乔家的地盘。 杨义面不改色:“四处动乱,逃难来的。” 书生微微頷首,眼下乔刘两家衝突,搅动天下局势,確实有很多人逃难。 “这是你的酬劳,若能拿下盐山,另有重赏,到那边等著吧。”书生隨手一指。 杨义接过五两银子,揣进怀里,没有顺著书生的话去做,反而来到那个主事者面前:“大人,我能进城去买点吃的吗?” 从刚才开始,肚子里就传来咕嚕嚕的声音了,实在是饿坏了。 主事人听得他肚子里的动静,知道杨义不是撒谎,不耐地挥挥手:“给你一炷香时间,別想著拿银子跑。” “大人放心,我买了吃的就回来。” 跑什么跑,他还指望这群人带他去盐山呢。 “去吧。”主事人挥手。 杨义赶紧跑进城中。 书生看了杨义的背影一眼,徐徐摇头,原本杨义报出柳溪镇的出身,他还有些警惕,准备让人多盯著点杨义,可眼下看来,当真是逃难来的。 他倒不觉得杨义实力有多强,真有嵐血实力,可不会连饭都吃不饱。 只片刻后,杨义便从城门里走了出来,手上抓著半只烧鸡,连肉带骨头一起嚼,仿佛饿死鬼投胎。 五两银子被他花了个乾净,买了许多吃食,这烧鸡就是最后一点了。 吃饱喝足,杨义这才靠在城墙旁,闭眸休养,没片刻,竟睡著了。 直到有喝声传来,他才忽然转醒。 有人走到他面前,给他发了一张弓,二十箭矢,接著问道:“刀和剑,自己选一样!” 杨义隨手拿起一柄长刀。 转头看看,城墙外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不过都被分成了一个个队伍,每个队伍十人的样子。 很快,那发放兵器的人便来到他们这边,左右扫了一眼,沉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归我管了,你们既应召而来,那定是知道盐山的事,此番我等就是去攻打盐山的!” “放心,虽然前几次攻打盐山有所损失,但这次不一样,暗影楼先前又来了一位真血,乔家那位却已重伤,这次咱们肯定能拿下盐山,你们只需听从指挥,保你们以后吃香喝辣。” “另外,我姓庞,你们可以叫我庞老大!听到了没?” 正是因为前些次攻打盐山有所损失,刘家这边才会这样招揽人手,倒是给了杨义可趁之机。 眾人稀稀疏疏的应著。 庞老大忽然抬起一脚,踹在距离他最近的一人身上,將他踹翻在地:“都没吃饱饭吗?喊大声点。” “听到了!”眾人齐齐高呼。 庞老大这才满意頷首,又冲旁边一招手:“来,给他们吃饱喝足!” 当即便有人送上吃喝,分发到每个人手上。 杨义自不会客气,吃喝拿到手,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 这边情况如此,其他队伍大致相同。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忽人开口喝道:“出发出发,都出发,谁敢偷懒,我要他狗命!” 庞老大也急忙招呼道:“走,都跟著我!” 说话间,率先朝前掠出,杨义等人紧隨其后。 数百人,个个佩弓带刀剑,捲起一路尘烟。 杨义没看到嵐血和真血的踪跡,很快便明白,嵐血真血肯定是骑马出发的,如此可节省体力。 他们这些人,便没这个福气了,刘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马匹。 心中略感滑稽,他从乔家出发,是去支援盐山的,结果这阴差阳错跑到刘家的队伍里来,跟著一起去攻打盐山了。 79.我看到姑爷了 盐山距离清风城五十里,眾人一路奔袭,速度不算快,直至日落西山时才堪堪赶至。 这个时候,刘家的嵐血与真血们才策马而至。 双方匯合,直逼盐山而去。 盐山是乔家產业,自然筑有据点,而且为了应对此番战事,据点最近多有加固修整。 据点內,以乔君澈为首的诸多乔家高手面色忧虑。 乔君澈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上有点书生气,此刻脸色苍白,气息略显虚浮,若能站在他身边,还能嗅到很明显的血腥气。 那庞老大並没有撒谎,乔君澈確实重伤在身。 上次在清风城的时候,他就被两位真血围攻,落伤而逃,之后被派遣至此坐镇,这么长时间下来,刘彦清几乎每日都来挑衅一次,与他爭锋,根本不给他休养的机会。 这几天又多了一个暗影楼的王兑,局势愈发糟糕了。 嵐血根本不是真血的对手,更不要说刘家嵐血的数量本身就比乔家多,所以自王兑去了清风城之后,每次大战,乔君澈都是以一敌二。 若不是他性情凶狠,战时报必死之心,意图与敌一换一,早就无力维续。 正是因为他的凶狠,无论刘彦清与王兑,都不想跟他换命,所以才能坚持住。 可眼下伤势愈发沉重,已至极限,今日哪怕他拼命,也不太可能有得手的机会。 刘彦清与王兑知道这一点,今日前来,便是取他性命的。 除非他愿意放弃盐山逃命去。 可他接到的任务就是死守盐山,等待支援,不到万不得已,又怎能隨意放弃这关乎乔家生计的產业? “姑爷……还没消息吗?”乔君澈问道。 乔夭夭定亲,这么大的事自然会通传四方,所以乔君澈也知道乔家如今多了一个姑爷,正是那新晋真血杨义。 绿娥站在他身边,摇头道:“家里昨日传讯过来,说姑爷前日就出发了,算算时间,昨日就应该抵达这里,可迄今为止仍不见踪影。” 乔君澈神色沉凝。 杨义不见踪影,那必然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心中隱有一些不好的感觉。 抬眼看了看下方的几位嵐血,无一例外,全都有伤在身,士气也是相当低迷。 “报!”有人急急闯进,“刘家来袭。” 乔君澈冷哼一声:“他们倒是准时的很!” 最近这些天,几乎每天这个时候,刘家都会来袭一次。 “有多少人?”乔君澈问道。 敌我双方的嵐血真血,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力量,他问的,无疑是嵐血之下。 “有三百余!” “刘家倒是捨得下本钱,这是又招揽人手了。”乔君澈有些牙疼,最近这些天的衝突,敌我双方的嵐血没死几个,但嵐血之下死得就多了。 尤其是刘家那边,进攻方无疑伤亡会更惨重一些。 “咱们还有多少人手可用?”乔君澈望著绿娥问道。 “不算站不起来的,差不多八十人。”绿娥回道,站不起来的,那是真的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凭眼下这点力量,根本守不住刘家的这次衝击。 乔君澈一旦出事,必然会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略一沉吟,乔君澈道:“若事不可为,你们早点突围。” 盐山是重要至极,但他不可能为了盐山把命丟在这里,乔家如今局面,每一位真血乃至嵐血,都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他已打定主意,今日绝不出据点迎战,若杨义实在赶不过来,那他就只能放弃盐山了。 不片刻,外间就传来嘈杂声音,紧接著便有人高喊:“乔君澈,滚出来受死!” 乔君澈冷哼一声,起身朝外行去。 很快来到一座高台上,绿娥等人紧隨。 他举目扫去,发现情况果真不太乐观,据点外敌人来势汹汹,人数眾多,据点內虽还算有条不紊,可己方上下多有负伤,再加上士气不行,难有作为。 他看了一眼渡口方向,那位新姑爷……到底干甚去了?堂堂真血,总不能迷路了吧? 可就算迷路,这一天下来,也总该找到这里了。 据点外,骑在马上的刘彦清將他神色收入眼底,哈哈大笑一声:“乔君澈,你在等人吗?让我猜猜,你在乔家那位新姑爷杨义对不对?” 乔君澈眸光如电,朝一脸张狂的刘彦清望去。 刘彦清在马背上大笑:“实话告诉你,你是等不到了,那杨义……已经沉入运江了,如今尸体只怕都被鱼儿给吃了。” “你在胡说什么?”乔君澈冷冷开口。 乔君澈身后,诸位嵐血齐齐变色,他们之所以还坚守在这里,就是在等杨义这个真血支援过来,只要杨义来了,那他们就还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人家说杨义居然死在运江了? 霎时间,本就低迷的人心浮动,不安和惶恐蔓延。 “不信是吧?”刘彦清嗤笑:“昨日那杨义渡江时,沈惊涛和沈惊澜兄弟二人出手,將他溺毙在江心中,要不然他为何迟迟不现身?” 乔君澈面色不变,脸色却微微抽了一下。 沈惊涛和沈惊澜兄弟二人,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出身渔家,水性极好,若是埋伏江中,还真有可能得手。 乔君澈对杨义了解不多,但他知道杨义来自一个山村,应该是不通水性的。 哪怕他是真血,在水中与沈家兄弟爭锋,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 他目光扫过……確实没在对方阵营中看到沈家兄弟二人的身影,极有可能是在与杨义拼斗的时候受了伤,或者被打死了! 一颗心直往下沉,无论乔君澈是不是愿意相信刘彦清的话,杨义过了时限还没有抵达盐山是事实。 一位真血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尤其是在这么紧要的关头。 刘彦清的话,他已信了几分。 退一步说,杨义就算安然无恙,如今敌人已经打到据点来了,马上就要动手,除非他能插著翅膀飞到自己面前,否则无论如何都是赶不及的。 盐山……保不住了! 为今之计,只能放弃这里,保存现有的力量。 电光火石间,乔君澈心中已有决断。 绿娥忽然往他身后闪了一步,轻声开口:“四爷,我看到姑爷了!” 80.还能再坚持一下 杨义站在人群中,正想著怎么才能给乔君澈报信,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乔君澈身旁站著的绿娥。 绿娥身边,杨义还看到了几张熟悉面孔,先前一起去清风城执行任务的庄老三,还有被他生擒的王寒和林红药夫妻二人。 除此之外,余下三个嵐血他就不认识了。 可惜他挤眉弄眼了半天,绿娥竟也没发现他的存在。 谁能想到,本应支援盐山的他会出现在刘家队列中? 偏头看了看,日落西山,还有些余暉,杨义悄悄拨弄自己腰间的长刀,一抹光芒反射过去,正好扫过绿娥的眼睛。 绿娥本能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微微怔了下,杨义先前偽装自身,脸上灰扑扑的,一身狼狈,绿娥这一下还真没认出来。 不过仔细看去,顿时眸子一亮。 刘彦清正在大放厥词,搅乱军心,绿娥便不著痕跡地退至乔君澈身后:“四爷,我看到姑爷了。” 她说的声音极小,便连庄老三等人都没听到。 乔君澈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神色不变,同样轻声回道:“在哪。” “姑爷不知怎的,混进了刘家队伍中,应是想跟大人你里应外合。” 乔君澈眼角抽了一下。 混进了刘家队伍? 还能有这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怪不得他这边没等来杨义支援,原来已经打入敌人內部了。 乔君澈心中叫了一声好,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仔细想想,这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杨义这个新晋真血能办成此事了,如他与刘彦清,哪个不是威名赫赫? 就算想要鱼目混珠,也难以做到。 杨义不同,他加入乔家才三个月,平日要么深居简出,要么在外执行任务,便连乔家那些嵐血见过他的人都不多,更不要说清风城这边了。 把他丟进清风城,恐怕都没人认识他。 刘彦清方才所说,沈家兄弟在运江埋伏杨义应该不假,但杨义此刻既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刘家队列中,偏偏刘彦清那边还没得到消息,那沈家兄弟大概是凶多吉少。 这倒是个好消息,敌人嵐血少了两个,己方压力就变小了。 里应外合…… 杨义能杀虎杖,那就算新入真血,实力应该也不错,哪怕不敌刘彦清或者王兑,牵制总没问题。 乔君澈可是知道,杨义修行了一门极为高深的淬体术,身为乔老爷子的义子,他自然也有修行的资格,早已改修。 看样子,盐山这边还能再坚持一下,若是此战能想办法杀几个嵐血,就更好了。 “乔君澈,盐山你守不住,我说的!”刘彦清一脸张狂,“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你降了我刘家,乔家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 “我要刘伯远的人头你也能给?”乔君澈一脸不屑。 刘伯远,便是刘家掌舵人,与乔安一样,都是江湖上少有的血龙境。 “冥顽不灵!”刘彦清脸色一冷,挥手道:“放箭!” “放箭,放箭!” 四面八方响起吆喝声。 庞老大也在吆喝,很快,在他的指挥下,杨义所在这一队齐齐拈弓搭箭,朝据点那边射去。 乔家自不会坐以待毙,同样还以顏色。 一时间,双方箭雨你来我往,不时有惨叫声从各自阵营传出,不过这样的攻势,对嵐血真血是没用的,偶有流矢射来,隨意便能挡开。 进攻方確实吃亏,没有掩体的情况下,很快出现了伤亡。 短短几轮箭雨下来,杨义这边就倒了三个。 而在据点中的乔家人不但有遮掩之物,还可催动威力更强的攻城弩。 这玩意对嵐血都有杀伤,对嵐血之下就更是大杀器了。 又过片刻,那刘彦清忽然高呼一声:“给我冲,今日破了这据点,人人赏百银!” 他选了一个极为恰当的时机,正是据点几架攻城弩的真空期,攻城弩虽然威力巨大,但装填麻烦,往往需要二十息,才能打出去一发。 高呼时,他已率先衝出,刘家高手紧隨其后。 只靠那些嵐血都不是的人手去攻打据点,显然是不成的,所以他要先將据点打开一个缺口。 如此便可短兵相接了,而在刘家整体实力占据上风的前提下,短兵相接无疑能更快占据优势。 他攻克据点的方式,与杨义当初在落月集的方法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杨义当初孤身一人,而他此番却是诸强在侧。 未等靠近据点,刘彦清便飞身下马,手中一根精铁长棍狠狠朝前砸落。 这长棍跟虎杖当日所用差不多,配合他真血实力,当真威风凛凛。 杨义当初凭嵐血实力,都能打破落月集据点的大门,更不要说刘彦清了,哪怕据点大门修葺得再牢固,也挡不住他这样一击。 换清风城的城墙来还差不多。 巨响声传出,尘土飞扬,大门轰然破损。 这是他头一次攻进据点,以往不是不能,而是没必要,这一次他占据绝对的优势,势要將盐山拿下,乔君澈此刻就算想逃也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乔君澈,我来取你狗命了!”刘彦清大笑著,一马当先衝进据点內。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乔君澈从高台上飞身而下,直朝刘彦清扑去。 刘彦清抬棍横扫,势大力沉,乔君澈惊险躲过,然一抹寒光已从侧旁袭来,是跟著刘彦清衝进来的王兑出手了。 那寒光上一抹碧绿,显然是淬了毒的。 真血交手,寻常兵器已经很难派上用场,所以无论虎杖还是刘彦清,都用的是这种朴实无华的棍子。 因为难摧毁。 王兑用的不是棍子,只是一柄短剑,虽不坚固,可能连真血碰撞的一击都承受不了,但淬毒之物,乔君澈也不得不防。 这玩意但凡擦破点皮都是麻烦。 这边三位真血瞬间交手,双方嵐血也各寻对手廝杀。 若沈家兄弟还活著的话,彼此嵐血数量差距巨大,如今沈家兄弟不在,嵐血数量上虽还是刘家占优,但优势就没那么大了。 绿娥这边找上一个对手拼杀。 庄老三凶猛发力,王寒夫妇更是夫妻同心。 还有一位身形魁梧高大的汉子,挥舞著两柄打铁锤,竟是凭一己之身缠住两人。 这边嵐血打的不可开交,嵐血之下,同样打成了一锅粥。 杨义几乎是在刘彦清与乔君澈交手的时候,就准备动手了。 如此混乱场面,刘彦清绝想不到会有人背刺他,所以他得手的机率很大。 不过还没等他出手呢,乔家一人便气势汹汹地朝他衝来,一脚朝他踹出。 81.杀王兑 杨义被这一脚踹的飞起。 那乔家人有些傻眼。 他清楚自己什么实力,就算全力以赴,也不可能將一个人踹成这样。 更何况,他方才明明只是挨到人家,还没来得及发力呢。 这是怎么个事? 杨义口中惨呼,张牙舞爪而去,方向正是王兑所在位置。 王兑此刻正与刘彦清合斗乔君澈,大占上风。 乔君澈重伤之躯,哪怕一日休养也恢復不了太多,他这状態,单打独斗都不是两人任何一人的对手,更不要说以一敌二了,方才交手,便有不支之相。 王兑剑锋直指乔君澈各处要害,视野余光忽然瞥见杨义惨叫朝他飞来,面上闪过一丝狠色:“滚开!” 看都没看一眼,一剑朝杨义斜斩而去。 他如今眼中只有乔君澈,拿下这条大鱼,那今日之战便稳操胜券了。 如此关键时刻,怎容別人破坏? 这一剑斩了个空。 王兑才刚將所有注意力转回到乔君澈身上,察觉不对,为时已晚。 方才还惊慌失措的杨义此刻神色已经冷冽下来,借衝击之势,横刀朝王兑斩去。 雪亮刀光闪过,王兑浑身汗毛倒竖,全力鼓盪自身气血防护,同时脚下一点,急速拉开与杨义的距离。 刷刷刷…… 刀光连绵不绝,碧海潮生刀法施展开来,一刀重过一刀。 鲜血不断飞溅。 杨义连出六刀,王兑终於稳住身形,手中长剑横在身前,护持己身。 杨义再斩! 金铁交戈之音不断传出,只两三下,便咔嚓一声。 无论是杨义手中长刀,又或者是王兑淬毒之剑,齐齐爆碎。 “曹!”杨义骂了一句。 若自己的月华刀没丟,哪有这么多麻烦事,第一刀他就能將王兑的脑袋给砍下来。 说不定现在连那刘彦清都解决了。 可眼下王兑颈脖上身虽多有伤口,可总归还活著,而且这伤势看起悽惨,可对一位真血来说,绝不算重创。 他直接丟了手中断刀,弓身欺上,衝著王兑胸膛就是一拳。 老实说,王兑被打懵了。 他根本没想到这种时候会杀出来杨义这么一个陌生强者,短短交锋,他便判断出,这是一位丝毫不逊於自己的真血! 乔家哪来的真血? 还这么年轻。 电光火石间,一个被他忽略的人名蹦出脑海。 乔家的新姑爷!他没死,而且还混进了刘家的队伍中。 沈家兄弟……该死啊! 来不及多想了,杨义直拳轰来,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將手中断剑一丟,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轰…… 一拳之下,王兑眼珠子瞪圆,整个人都直往后退去,双臂处传来剧烈疼痛,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骨折了。 这是一位新晋真血能拥有的爆发? 开什么玩笑! 他在真血境打磨十多年,也没有这样的实力。 心神震动时,杨义又是一拳轰来。 躲不掉,完全躲不掉,对方一拳之后紧跟著逼近,根本不给自己半点反应时间,似乎早已预料自己会被击退。 这人对自己的实力有何等强大的自信! 第二拳砸下,王兑往后退得更快了,横在身前的双臂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剧痛让他的脸色都变得扭曲。 紧接著便是第三拳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想逃,可身子在对方那巨力衝击下都稳不住,怎么逃得掉? 完了! 脑海中转过最后一个念头,视野一片漆黑,意识湮灭。 王兑飞出足足十几丈,才如死鱼一样跌落在地上,杨义甩了甩手。 嗯,还是拳头好用! 没有耽搁,迅速转身,朝刘彦清那边扑杀过去。 “啊?”刘彦清惊叫。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他这边还在跟王兑联手夹攻乔君澈呢,忽然杀出来一个年轻人將王兑捲走,几刀斩伤王兑也就罢了,之后竟是三拳將这位暗影楼的真血给轰杀了? 前前后后,也就五息时间。 一位强大的真血就这么死了。 望著那急速杀来的年轻脸庞,他哪还不知来的是谁? 沈家兄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他先前叫阵时,虽信誓旦旦对乔君澈说杨义死在了运江中,但其实自己也无法確定。 因为沈家兄弟一直没回清风城,在他猜测中,杨义既没能在盐山出现,那么就算不死,肯定也不好过,只要他拿下盐山,杨义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 那般说辞,只为动摇人心。 如今他知道了,杨义没死,非但没死,还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弄死了王兑。 “好!”相对於刘彦清的震惊,乔君澈可谓是大喜过望。 他原以为就算有杨义里应外合,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今日能保住盐山据点就不错了。 谁知杨义给他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幡然醒悟,自己大大低估了杨义的实力,杀虎杖,还可以说是虎杖进入真血没多久,沉淀不足,可王兑进入真血都十多年了,实力比虎杖要强出不少。 如今依然死在杨义手下。 局势急转直下。 原本刘家这边两位真血夹攻乔君澈,转眼刘彦清成了以一敌二的那个,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亲眼见到杨义方才的凶残,他已心生惧意,论实力,他未必就强过王兑。 凶狠一棍逼退了乔君澈,將全部精力都关注在杨义身上,一丈多长的精铁长棍在他手上舞成残影,將自己护持得密不透风。 杨义眸中微微发热,洞微诀已催动到极限,衝到刘彦清身边的同时,猛地抬手一抓。 嗡…… 所有残影全部消散,精铁长棍的末端竟被杨义抓在了手心上,如铁箍般死死攥紧,无论刘彦清如何发力都抽动不得。 “花里胡哨!”杨义撇嘴。 被逼退的乔君澈此时欺身上前,一掌朝刘彦清拍去。 这一掌来势汹汹,乔君澈憋屈了好多天,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心中也激发了狠劲,根本不管自己的重伤之身,全力以赴,一掌出,身上诸多还未癒合的诸多伤口悉数崩裂,瞬间成了血人。 这样的一掌,刘彦清根本不敢硬接,偏偏此刻自己的兵器还被杨义给抓著。 仓促间,只能抽身退走。 才刚避开这一掌,杨义就提著棍子朝他砸了下来。 82.为什么不笑? 那当头一棍,传出尖锐破空声,赫然是速度达到极致。 后退的刘彦清本能抬起双掌架在头顶,手成抓势,似是想效仿杨义方才空手夺棍。 轰…… 一棍之下,刘彦清只觉双掌剧疼,忙收了回来,使劲甩手,想减轻点痛苦。 可第二棍已经如雷霆般落下,同样伴隨破空之音。 刘彦清咬牙后退,再次抬手。 轰…… “笑啊!”杨义步步紧逼,“继续笑,你方才不是笑得很厉害吗?” 轰…… “为什么不笑!” 轰…… “你!是!不!会!笑!吗?” 轰轰轰…… 每一个字落下,都是长棍的雷霆一击。 刘彦清哪里笑得出来,最初两棍之下,他就已经戴上了极致的痛苦面具,慢慢地,表情扭曲,眼泪水都要夺眶而出。 双掌血肉模糊,两臂尽折。 最后几棍,他根本没有抵挡之能,终是被砸得头颅粉碎,倒地而亡。 还待出手的乔君澈看得眼皮子直抽。 乔家这位新姑爷……好像有些凶残。 杨义转头,看向几乎变成一个血人的乔君澈:“四叔,你先歇著!” 他是乔家姑爷,自然跟著乔夭夭喊人。 乔君澈无异议,如今敌方两位真血已死,大局已定,无需他再多出手。 “都给我缠住!”杨义闪身就朝绿娥的战场奔赴过去,“一个也別放跑了!” 短短时间內,王兑刘彦清先后被杀,刘家这些嵐血俱都心神震颤,哪还有胆子继续留下来? 绿娥实力虽不错,可方才只是勉勉强强纠缠住两人,场面岌岌可危,这两人眼见情况不妙,欲要遁逃,她只能盯住一个,第二人则迅速脱离战场,朝外逃去。 哪里逃得掉? 杨义这边抽出手,立刻就盯上了这位遁逃的嵐血,懒得去追,手中长棍脱手飞出,直砸在这人背后,將他打得吐血倒地。 闪身就杀到绿娥面前,凶猛一拳轰出,將她的对手也打飞。 身形不停,再杀至另外一处嵐血战场,如法炮製。 而得了空閒的绿娥也朝不同方向杀去。 原本焦灼战场瞬间一边倒。 只片刻后,各处嵐血战场就稳了下来,嵐血战场如此,嵐血之下的战况就不用说了。 刘家的人数虽更多,可眼见诸多嵐血纷纷喋血,肝胆俱裂,当即四处逃窜,乔家人憋屈了这么长时间,自是不会善罢甘休。 那身形高大魁梧至极的汉子提著两柄大铁锤,高声怒吼:“追,给俺割了他们的尊!” 声势轰隆,领人追杀出去。 杨义听得声音,转头看去,一时惊诧,不知这人是何来歷,竟如此凶猛。 他方才就注意到了,整个嵐血战场,除了绿娥之外,就数这傢伙能以一敌二,纠缠住敌方两个嵐血。 而且相对绿娥的岌岌可危,他是真的能与敌方两人抗衡。 同境界下能做到这种程度是相当不简单的,尤其杨义见此人好像年纪不是很大。 一场大战,刘家死伤无算,直至追击的人返回,这场战斗才算告歇。 刘家八位嵐血除了其中两人被杀,剩下六位俱被生擒。 因为这六个都是杨义打伤的。 他特意没下死手。 可纵如此,在没办法完全掌控自身暴涨实力的情况下,他出手还是稍微重了些。 这六人其中两个,眼看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剩下四个虽精神萎靡,可好歹能保住性命。 “四叔,这四个能收服吗?”杨义来到乔君澈身边问道。 乔君澈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明明可以杀的敌人,偏偏要留活口,这无疑是要动用败血丹。 眼下乔家高手数量不如敌人,用败血丹收服,不但能削弱敌人的实力,还能增强自身。 乔君澈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来,在其中一人惊恐的注视下,一掌拍在他的头上,那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毙命当场。 “这人姓刘,是刘家本家的,就算服用了败血丹也会有二心,剩下三个可以。”乔君澈说话间,俯瞰著面色惊恐的三人:“你们以前没吃过败血丹吧?” 三人连忙摇头。 乔君澈一挥手:“带下去看管起来。” 他手上暂时没有败血丹,只能传信乔家堡那边,让大小姐派人送过来。 这边处理妥当,乔君澈转头看来:“杨义,还要辛苦你一趟,我想让你带些人去將清风城拿下来。” 今日一战,刘家损失惨重,清风城那边纵还有嵐血坐镇,数量也不多了,凭杨义实力,应该可以轻鬆拿下。 到时候清风城就能反过来,成为乔家的桥头堡了。 眼下时间尚早,刘彦清等人身死的消息肯定还没传回去,这个时候去打清风城,必能出其不意。 “没问题!”杨义頷首。 “你自己选人吧。” 杨义目光扫过,第一眼就看向那个魁梧高大的汉子,乔家所有嵐血当中,就他看起来状態最好。 汉子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咧嘴笑道:“姑爷,俺跟你去!” “算你一个!” 汉子一脸振奋期待,好似要去干什么大事。 目光再扫过庄老三和绿娥,这两位伤势不轻,还是算了,又看向王寒和林红药。 王寒冲他挤出一丝微笑,林红药身子抖了一下,眸底闪过惊惧,悄悄往自家夫君身后躲了躲。 躲?躲有什么用! “你们两个也一起去。”杨义发话。 王寒抱拳:“属下领命!” “就他们吧,王寒,你再去点十个人。” “是!”王寒转身而出,林红药跟个尾巴一样跟了出去,腿肚子有些发飘。 “这点人手是不是少了些?”乔君澈问道。 他倒不担心拿不下清风城,杨义实力摆在这,哪怕单枪匹马,清风城也抵挡不住。 可他要的不单单只是拿下,还要掌控! 杨义摇头:“王寒是清风城出来的,王家在那边应还有些底蕴,有他配合,短时间没有问题,四叔往家里传讯的时候,让大小姐多调派些可靠的人手过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特意带上王寒夫妻。 “如此也好!”乔君澈点头。 83.清风城易主 夜色降临,一行十多骑自盐山驰出,直朝五十里外的清风城奔去。 杨义一马当先,转头看向那个魁梧高大的身影:“怎么称呼?” “俺叫铁牛!”月色下,那汉子露出一抹憨憨的笑容。 杨义扬眉:“铁山是你什么人?” “那是俺大哥!” 怪不得第一眼看到这傢伙的时候,隱隱觉得有些眼熟,如今方知,铁牛与铁山的脸庞轮廓和眉眼,有些相似。 这是吃什么长大的? 铁山就足够魁梧高大了,铁牛比铁山似乎还要高大一些。 “你力气不错!”杨义赞道。 先前在据点中大战,杨义能看得出来,铁牛之所以能以一敌二,主要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单纯的力量。 他在力量层面上碾压了自己的对手。 这傢伙怕是有些天赋异稟在身的。 铁牛嘿嘿一笑:“嵐血之中,没人能比俺的力气大。”没修行之前他就力大无穷,修行之后更是不得了。 “你今年多大了?”杨义又问道。 “二十四了。”铁牛回道,忽然反问道:“姑爷,人家都说你才十六,是不是真的?” 杨义摇头:“谣传,我今年十九了!” 乔老爷子已经放出消息,他当然不会去拆台,想必知道他底细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叮嘱。 “姑爷好生厉害,大哥说俺有望两年內进真血,姑爷竟比俺还早……”说到这里,他掰著手指数起来,可数了片刻还是眉头紧皱。 竟是数不好了! 杨义失笑,铁牛这一身力气,怕不是拿智商换的吧? “你们两个。”杨义又看向王寒夫妇。 “姑爷有什么吩咐?”王寒连忙接话。 “在乔家没人为难你们吧?” 这夫妻俩是自己擒下的,还跟沈欠有些关係,虽是因败血丹的缘故加入了乔家,好歹也是嵐血,总不好被人隨意折辱。 “劳姑爷掛念,我夫妻二人在乔家挺好。”王寒回话。 相对於早已死去的宋独等人,他们確实挺好。 杨义微微頷首:“回头拿下清风城,就要看你们的了。” 王寒立刻道:“姑爷放心,我王家在那边还算有些名望,定不会让姑爷操劳琐事。” 铁牛懒得再数,挥舞著手中铁锤,恶狠狠地道:“到时候谁敢不听话,俺锤爆他的尊!” 杨义胯下一寒,铁山这弟弟到底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动不动就要搞人家的尊。 一路疾驰。 很快抵达清风城下。 城门紧闭。 城墙上早早有人听到动静,没等靠近便高呼起来:“可是刘大人归来?” 据点那边虽然逃走不少人,但杨义这边动作很快,那些逃走的根本还没来得及回城,是以刘彦清惨败的消息根本没传回此间。 守城的只以为是刘彦清等人回来了。 杨义不说话,只是从马背上飞身而下,助跑一阵,双脚猛地发力。 轰…… 整个人如炮弹一般躥出,径直落在城墙之上。 上次从此地逃走时,还得有秦四娘相助,才能跳上来,现如今真血实力,这城墙已不是阻碍了。 “啊!”看守城门的人大惊失色,待看清杨义面孔,跌跌后退,惊呼道:“你是何人?” “开门!”杨义不答,只是淡淡地望著他。 那人忙不迭地高呼:“开城门,开城门!” 不管杨义是什么人,能直接这么跳上来的,绝对是真血无疑,岂是他能招惹的? “城里还有嵐血吗?”杨义望著对方问道。 那人瑟瑟发抖,连忙摇头:“没有了,刘大人都带出去了。” 盐山那边一直式微,刘彦清根本不用担心清风城的安全问题,自然不会留下什么人手,尤其此番他还有意拿下盐山,当然是倾巢而出。 便是刘家的本家人,眼下数量也没多少,要不然刘家这边也不会招揽人手了。 城门很快打开,杨义落下城墙,看向王寒:“去召集你王家旧部,收拢可用人手,儘快控制住四座城门!” “是!”王寒夫妇领命而去。 “铁牛。”杨义冲旁招招手。 铁牛立刻上前:“姑爷。” “找到刘彦清的住处,他在这里盘踞不少时间,应该有些好东西。” 不说別的,宋家赵家当初损失惨重,两大家族的底子,肯定都落到刘彦清手中了,还有王家,王寒夫妇被擒,族中无人主事,既要仰刘彦清鼻息而存,必然少不了孝敬。 铁牛眼前一亮,左右看了看,將那守城的人抓了一个过来:“知不知道刘彦清住在哪?” 那人点头如小鸡啄米:“就在宋家的老宅!” “带我过去!”铁牛翻身上马,將那人也提在身前。 轰隆隆带人离去。 是夜,清风城一片混乱。 王寒夫妇收拢大量人手,四下搜寻刘家余孽,整个清风城被搅得鸡飞狗跳。 一夜之间,清风城变了天。 直到天明时分,一切才尘埃落定。 “大人,昨夜杀刘家余孽三十三人,属下这边收拢人手一百有余,基本上都是可靠之人,四座城门已经在我们掌控中了,另外收缴的財物都在这里。” 清晨,一家包子店前,杨义一边吃著包子,一边听著王寒的匯报。 “都送去宋家老宅吧。”杨义端起一碗豆浆喝著。 昨夜的动乱让普通人家大门紧闭,但这包子铺架不住杨义热情相邀,还是早早营业了。 铁牛在宋家老宅那边也找到不少好东西,如今便只等著大小姐那边派人接收。 “另外派人去盐山,將这边情况跟乔四叔说一声。” “是。” 王寒应道,转身便要走。 “等会。”杨义喊住他,“先付了帐。” 他身上没钱。 王寒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开店的大娘。 王寒才走,铁牛又来了,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拿起面前的包子都大口吃了起来,拳头大的包子一口一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道:“姑爷,咱要不要去將刘家的药田给端了?” “什么药田?”杨义打了个嗝。 “就是清风城往后差不多六十里的位置有一个药谷,刘家在那边开闢了许多药田,栽培各种药材。” 84.药谷 “药材也能栽培?”杨义愕然。 放在前世这不稀奇,人工养殖的手段比比皆是,可这个世界能有这种手段就有些厉害了。 铁牛道:“那俺就不知道了,俺只晓得刘家那边有药田。” “你去將王寒叫回来。”杨义有些嫌弃地望著他。 铁牛哦了一声,抓起几个大包子,忙追向王寒刚才离去的方向。 不片刻,铁牛便与王寒又走了回来,来到跟前,王寒一脸疑惑地望著杨义:“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刘家药田的事你知道多少?” “药田?大人说的是药谷吧。”王寒果然知道,“据说药谷那地方土质奇特,非常適合各种药材的栽种,所以当年刘家才会千方百计將清风城从乔家手上夺过去,为的就是这处药谷,只有夺了清风城,刘家才能將药谷纳入自身的地盘范围,药谷中的药材成长起来比寻常地方更快,而且品质也丝毫不逊,眼下是刘家最重要的產业之一。” “有这事不早说!”杨义气坏了。 王寒一脸委屈:“大人您也没问啊。” 药谷的事天下皆知,杨义不问,他哪里晓得讲。 “药谷那边防备如何?” 王寒道:“大人这是想对药谷下手?” “废话,如此重地怎能由刘家继续把控,合该为我乔家所有。” 药材之事向来干係甚大,就如之前落月集,那批药材若是丟了,对乔家的打击是很大的。 同样的道理,药谷若是丟了,对刘家一样有巨大打击。 杨义如今既跟乔家在一条船上,自会站在乔家立场去考虑事情。 “药谷那边常年都有真血坐镇,防备很森严,而且药谷只有一个入口,大人想攻药谷的话,或许要从长计议。” 有真血坐镇,刘家果真很看重药谷。 至於从长……计议个屁!兵贵神速才是王道,昨夜清风城封城,城內变故应该还没有传到药谷那边,可若再耽搁下去,一旦药谷那边收到风声,定会有所防备。 短短时间內,杨义已有决断:“快,让人去盐山报信,让四叔送一个嵐血俘虏过来,最好是能在药谷那边说上话的……別让人送信了,这事你亲自走一趟,速去速回!” “是!” 杨义又看向铁牛:“去找林红药,让她將城中能用的马匹全集中起来,另外让她挑一些可靠的人手出来。” “哦。”铁山又抓起几个包子,快步离去。 王寒的效率很高,前后不到两个时辰,便从盐山那边带了一人回来。 宋家老宅,马匹嘶鸣,数十好手静候,杨义端坐,铁山与林红药左右而立。 “大人!”王寒將身边一人往前推了一把。 杨义微微頷首,看向那人,这傢伙无疑是之前被他打伤的其中一位,虽经过一夜休养,可依旧脸色苍白,身上衣服也没换,看起来狼狈的很。 “叫什么?”杨义问道。 那人惶恐回道:“袁平川……” “他知道要做什么吗?”杨义看向王寒。 王寒道:“我与乔大人说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是乔大人让我领他过来的。” 既是乔君澈选的人,那肯定是有些讲究的。 “四叔可还有话吩咐?” 王寒回道:“乔大人说此战宜速战速决,不能拖延。” 杨义不再多问:“出发吧。” 一行数十人,纷纷上马,很快,在杨义的带领下,出城门,直朝药谷方向而去。 清风城这边无需嵐血留守,暂时有王寒收拢的旧部就够了。 六十里地,只一个多时辰便到了地方。 杨义遥遥观瞧,发现药谷的入口被刘家修筑了一道高墙,將谷內完全隔绝,高墙宽有三十丈的样子,上面有人来回巡视,而且明显安置了许多攻城弩这样的杀器。 这地方……真不好攻,比当初的黑风寨有过之无不及。 黑风寨的寨门虽说易守难攻,但更多的是占据了制高点,药谷这边就纯粹是坚固了,而且防备也更显森严,光是那攻城弩的数量就比黑风寨多了很多。 还有那大门……那玩意一看就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便连杨义都没自信强行破开。 效仿当日的引蛇出洞不现实,刘家真血坐镇在这里,不可能轻易被引出来。 强攻更不行了,这么点人衝过去,光是攻城弩就足以让己方死伤无算。 好在杨义早有打算。 “我的实力你清楚,十步之內,我抬手可取你性命!”杨义阴惻惻地看著身旁的袁平川,后者不住頷首。 “你只要能哄骗药谷那边將门打开,我放你自由。”威胁之后,便是利诱。 乔家的败血丹还没来得及送到盐山,所以袁平川是没有服下败血丹的。 “不敢不敢……”袁平川小心应著。 “办好这件事,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係,但若办不好,你第一个死,懂了吗?” “懂了懂了!” 杨义微微頷首,转头看了看,对林红药招手道:“你过来帮我装扮一下,搞狼狈点。” 林红药缩缩脖子,也不吭声,连忙走到杨义面前,从地上抓了些灰尘,撒在杨义身上脸上,又弄乱了他的衣服和头髮,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道:“应该没问题了。” 杨义却不满意,抬手就抽出了她身上的佩剑,一剑割在袁平川的胳膊上。 鲜血飞溅,杨义抹起血,在自己身上和脸上胡乱抹了几把。 袁平川差点被嚇死! “行了,走吧。”杨义推了袁平川一把。 两人上马,朝药谷疾驰而去。 药谷高墙上,巡视之人很快发现动静,隨著那人一声令下,墙上安置的诸多攻城弩齐齐对准了他。 袁平川急忙高呼:“我乃刘家供奉袁平川,奉命求见刘盈袖大人,盐山战败,清风城告急,请求支援!” 他声音悲戚急切,好似一条丧家之犬。 高墙上,方才发號施令之人听得声音,脸色大变。 药谷这边与清风城自然保持联繫,但前两日听到的局势可不是这样严峻的,明明说盐山即將被拿下了,怎的忽有这般反转? 他定眼瞧去,惊呼一声:“当真是袁供奉。” 袁平川在刘家的地位就如秦四娘等人,他在刘家十多年,自然有许多人认识。 85.不讲武德 “袁供奉稍等,我这就去稟告大人。”上方传来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片刻后,那人的身影又在高墙上出现,身边还有另外一人,是个女子。 刘家真血,刘盈袖! 杨义抬眼打量,发现这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生得也算姿色不俗,不过眉宇间隱隱有些煞气。 女子气血本身就比男子要稀薄一些,所以江湖上无论真血还是嵐血,相对而言,都是男子数量居多。 但能以女子之身,在这个年纪修成真血的,无不是天资出眾之辈。 “袁平川!”刘盈袖低喝。 “十三小姐!”袁平川在刘家做了十多年供奉,与刘盈袖自是相熟,十三小姐便是他们这些供奉对刘盈袖的称呼。 与乔安只育有两子不同,那刘伯远却是子嗣昌隆,儿子女儿加起来十七八个。 刘盈袖便排行第十三,这也是十三小姐的由来。 “清风城那边什么情况?盐山怎会战败,刘彦清呢?” 刘彦清的年纪虽比刘盈袖大上那么一些,但实际上辈分却低了一辈,算是刘盈袖的子侄。 袁平川一脸悲戚:“刘彦清大人在盐山战败,重伤逃回清风城,乔家贼寇紧追不捨,如今正在攻打清风城,还请十三小姐速速支援。” “放屁!”刘盈袖毫不客气地喝斥:“王兑已前往清风城,有他配合,乔君澈重伤之躯,如何能有这本事?还是说乔家派了什么厉害的真血过来?” “正是如此,乔家將那个杀了虎杖的杨义派过来了。”袁平川临场发挥,几句话半真半假。 “那杨义能有如此厉害?竟连刘彦清都不是对手?”刘盈袖眉头一皱,本能不愿相信,虽说虎杖確实死於杨义之手,但据说那杨义才刚进真血,怎么可能是刘彦清的对手? 思量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袁平川身边的杨义,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先上来再说吧。” 一挥手,当即有两个吊篮放了下来。 杨义傻眼。 这他么……情况跟想的不太一样啊。 他原本想的是,让袁平川哄骗这边开了大门,到时候他只要迅速毁了高墙上的攻城弩,再牢牢把持住大门,然后铁牛等人就可以杀过来支援了。 结果现在人家放两个吊篮下来,大门根本没有打开的意思。 这搞个屁! 杨义严重怀疑袁平川晃了自己一把,他身为刘家供奉,没道理不知道这边的进出方式……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袁平川真不知道会是这样。 药谷重地,刘家派了一位嫡系真血坐镇,可见对此地的重视。 这地方应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不管怎样,眼下情况与计划有严重出入。 得赶紧动手,然后想办法將大门给打开,让铁牛等人杀进来,否则单枪匹马,事情很难搞。 退一步说,就算行动失败,他也有把握能够逃生,这高墙防备嵐血足够,可防他这样的真血就不太够看了。 嗯,就这么办! 吊篮已至最高处,杨义与袁平川齐齐跃上高墙。 才刚站定身形,杨义便借著袁平川身形的遮挡,拧腰发力,一拳轰出。 这一拳从袁平川的耳畔边砸出,直朝他身后的刘盈袖脑袋轰去。 如此近距离的突然偷袭,一旦得手,就算刘盈袖同为真血,杨义也要叫她脑袋开花。 然后他就看到袁平川的耳畔边,一手成掌,化作掌刀,从对面直直插了过来! 靠! 偷袭! 简直不讲武德! 这电光火石间,杨义哪还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了,这刘盈袖竟跟自己打著同样的主意,所以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拳掌触碰,杨义只觉拳锋生疼,旋即对方的掌刀如受惊的蛇儿一般往后缩了下,导致杨义这一拳竟没能將全部力道打实。 他迅速收拳,那边刘盈袖也往后退了几步,面上一片惊疑不定。 不是说这人才刚进真血?然方才那瞬间的接触,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可不像刚进真血那么简单。 她有些相信袁平川的话了。 短暂交锋,无论杨义还是刘盈袖都无恙,只可怜了夹在两人中间的袁平川。 他本就有伤在身,被杨义要挟至此,更是心神惶恐,想著待会该如何保全自己,耳边剧烈碰撞爆发出来的气流衝击得他头晕目眩,一个不稳,竟栽下高墙。 没了袁平川的遮挡,杨义目光与刘盈袖瞬间碰撞在一起。 “你就是那个杨义?”刘盈袖眸光灼灼地望著前方,上下打量,若不是方才交手確认,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能有那般实力。 “你认识我!”杨义甩了甩拳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哪里暴露的呢? 没道理啊,他偽装得这么狼狈,这么完美了,而且方才他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只老老实实地跟在袁平川身边。 刘盈袖哪怕是火眼金睛,也不至於这么隨意看穿。 “哈哈!”刘盈袖大笑,“你杀了虎杖之后,你的画像便经由刘家传过来了!” 杨义脸色黑如锅底。 早知如此,他还白费那些工夫作甚! 想他都深居简出至此了,一战成名之后,画像竟都传到刘盈袖这里来了。 简直没天理! 想想也不奇怪,一位真血的分量还是很重的,既然敌对,刘家当然会传他画像,免得己方高手遇到杨义不知情。 这么说来……刘彦清就死得冤了。 刘盈袖这里有画像,刘彦清那边肯定也有,甚至连王兑应该也见过。 暗影楼的情报网还是很庞大的。 只可惜当日无论刘彦清还是王兑,领兵攻打盐山的时候,都没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但凡他们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恐怕自己当日就暴露了。 心中暗呼侥倖,杨义已经动了起来。 没能偷袭成功,眼下既已暴露,那就无需客气了。 只要他在这里將刘盈袖给打死,那这药谷便无人能挡他! 迄今为止,已有三位真血死在他手下,强大的实力让杨义有足够的自信,而通过方才短暂的接触,他能判断出,刘盈袖的实力不如自己! 既如此,那有什么好怕? 该怕的是对方! 身形掠动,原地留下了残影,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施展出无影诀的些许奥妙。 几丈距离,转瞬逼近,杨义一身气血澎湃,凶猛拳锋轰向刘盈袖。 出乎他的意料,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拳,刘盈袖没有躲闪,反而抬掌迎了上来。 86.技巧型高手 拳掌触碰,杨义一身气血凶猛爆发。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 却忽生出打在一团棉花上的错觉。 刘盈袖的手掌只是微微往后一缩,便卸了小半力道,紧接著那只手如蛇一般缠了上来,贴著他的臂膀,直取双目,如毒蛇吐芯。 剎那时,杨义不禁生出一种错觉,好似真的有一条毒蛇在对著自己吞吐蛇芯。 他连忙抬起另外一手,挡在眼前,掌心顿时一痛。 一击不中,刘盈袖化掌为抓,扣住了杨义肩膀,猛地往后一拽。 杨义顿时被她拽的一个趔趄,视野余光瞥见一只脚从下方急速踹来,这一脚如衝天炮,直奔他胯下。 但凡踹中了,杨义就算不废,也要痛苦倒地。 这女人……好歹毒的脚法! 杨义连忙拿定身形,双腿迅速一夹,险之又险地將那只脚钳在双膝间,挡下了这凶狠一击。 刘盈袖另外一手已再次插了过来,依然直取杨义双眸。 杨义再挡,熟料对方这一击竟只是虚晃一招,半途中五指攥起,如一只鸟喙,狠狠往下一啄。 正中杨义心窝处。 咚……的一声,杨义只觉自己的心臟都猛地收缩了一下,惊出一身冷汗。 短短时间的交锋,险象频生。 方才若不是自己见机得快,催动镇山岳护持心臟位置,只这一下就算不伤,气血恐怕都要被打得凝滯。 如他们这样的真血交手,气血一旦凝滯,后果不堪设想。 这刘盈袖虽是女子,可招招杀机,专攻要害,当真是防不胜防。 她一击得手之后欲抽身后退,杨义却被打出了火气,双腿如铁箍般死死將她那只脚夹紧,刘盈袖竟抽动不得。 “轮到我了!”杨义面上闪过一丝狰狞,气沉腰腹,一身血液如大河般凶猛流淌,心跳声几乎清晰可闻。 刘盈袖脸色微变。 下一瞬,杨义挥拳轰出,直朝对方脑袋砸去。 碎山河! 刘盈袖偏头躲过,可那狂暴一拳捲起的拳风依然让她耳膜发疼,暗暗惊悚,这一拳是真能要她命的。 杨义连出数拳,都被她险险避开,期间更是以双掌拍打阻扰,竟没有一拳奏效。 直到他忽变拳路,凶狠一拳砸向刘盈袖的胸口,刘盈袖才阻挡不得,一只脚被杨义双腿钳著,她头可以动,身子却动不了太大幅度。 这一拳打在一团柔软之上。 杨义想像中一拳將对方打到吐血的场面並没有出现,因为当拳头挨在她身上的时候,这女人的身子如蛇一样蠕动了一下,身子一歪,那拳头便贴著身子轰出,还没完全爆发出来的拳劲也被宣泄在空处。 杨义第二拳连绵而至,却没打中,因为在卸去第一拳力道的同时,刘盈袖整个人便忽然往后倒了下去,身子缩成一团,倏地从杨义胯下甩过,灵敏至极地攀上杨义的后背。 被杨义双腿钳住的那只脚,也顺势摆脱了束缚。 下一刻,杨义只觉脑后一片温热,脖子不由自主地朝后仰去,竟是刘盈袖这女人骑在了自己颈脖上,双腿如绞索,锁住了自己的颈脖。 脑门上劲风袭来,不用看,杨义也知道是刘盈袖想扣自己眼珠子。 他匆忙抬起一手挡在眼前,同时另外一手抓住了刘盈袖的一只脚踝,狠狠捏住,猛地一发力。 一声痛呼传来,刘盈袖不得不鬆开了双腿绞索,整个人顺著杨义发力的方向旋转起来,另一脚如炮弹般踹向杨义的脑袋。 錚…… 似有什么东西弹动的声音传出,杨义本能感觉不对,直接將刘盈袖甩飞了出去。 这一下是將刘盈袖甩到了高墙外面。 她还在半空中,杨义便看到了她脚上弹出的一柄利刃,只有三寸长,应是安装在鞋子里面,脚后跟的位置,藉助什么机关的触动弹出。 方才那一声微弱的錚鸣,便是机关被触动的动静。 利刃如一根粗针,上面一片绿油油的,明显淬了剧毒。 杨义暗暗后怕,方才若不是及时將这女人甩出去,自己恐怕要吃亏。 杨义暗暗心凛。 他迄今位置遇到的真血,无论虎杖,又或者刘彦清王兑,皆是男子,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女真血。 关键刘盈袖的打法与他遇到的那几个完全不一样,那几个实力虽然不错,可都是直来直往,刘盈袖不是,她是那种狗皮膏药一样,贴著人打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刘盈袖更强,可这短短交手,好几次险些吃亏。 这女人就真的像一条毒蛇,你打她的力道永远打不实,她却能寻到机会缠上来,以柔克刚。 只论爭锋的经验和技巧,刘盈袖无疑更厉害许多。 这是杨义无法弥补的短板,他成长速度再快,实力再强,与人生死搏杀的次数也远远比不过人家,这江湖中诸多高手,谁人经验不是浴血拼杀出来的? 但凡杨义的实力跟她持平,眼下恐怕都没机会好好地站在这里,先前屡次能在关键时刻避开刘盈袖的杀招,完全是洞微诀加持下,杨义反应更快一分的缘故。 可以说,刘盈袖这样的技巧型高手对他有极大的克制。 没等刘盈袖落地,杨义便轰隆隆朝一旁衝去。 这女人如此难缠,短时间收拾不了,他要破这药谷,就只能先毁了那些攻城弩。 两人交手时的太过突然,高墙上那些人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刘盈袖喊出杨义的名字,他们方知是敌人来袭。 但隨后两位真血交手,他们也只能在旁边乾瞪眼,谁也帮不上忙。 再至杨义摆脱刘盈袖,动了起来,那些人才如梦方醒。 先前与袁平川说话的那人高呼道:“杀了他,杀了……” 话没说完,就被杨义一拳轰杀当场,他距离杨义最近,也是最先倒霉。 如踩死一只蚂蚁,杨义一步来到一架攻城弩前,抬手往下一拍,这件杀器便破碎开来,他顺势抽出架在其中的粗大弩箭,握紧一端,以之为棍,一路横扫而去。 沿途无论是人还是攻城弩,全都破碎殆尽。 “嗖嗖嗖!”箭雨如瀑,从药谷內各个方向朝杨义攒射。 然这样的攻势杨义又岂会惧怕,当初嵐血的时候便能抵挡,更別说如今真血。 镇山岳稍稍催动之下,那些箭矢即便落在身上,也只是让皮肤出现一个小红点,不疼不痒。 “杀!” 铁蹄震动,吶喊声响起,远处蛰伏的铁牛等人策马杀出。 落在地上的刘盈袖正准备跳上高墙,再与杨义决一死战,听得动静回头一看,顿时脸色铁青:“该死!” 87.果然够白 药谷外三里之內,都没有可以掩藏身形的位置,只有三里之外有一个土坡。 铁牛等人便藏身在此。 此刻衝锋而出,全力奔驰,想要抵达药谷,差不多要五十息的样子。 六十多骑,数量虽然不算太多,但如今挟无匹之姿,真若千军万马。 单单只是这些人手,刘盈袖並不忌惮,她怕的是这这些人中再隱藏一位真血。 哪怕没有真血,肯定是有嵐血的。 所以她必须儘快解决掉杨义。 身形掠动,高高跃起,一步落在高墙上。 这短短片刻,杨义已持弩箭横扫了半截高墙,无论人还是攻城弩皆被破坏殆尽。 他立刻掉头,朝另一边掠去,不时挥动弩箭挡下袭来的箭矢。 重新落上高墙的刘盈袖又拦在前方,他將手中弩箭狠狠朝前丟去,尖锐破空音响起,弩箭几乎才脱手,就飞到了刘盈袖面前。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此一击,谁敢硬接? 刘盈袖矮下身子躲闪,那弩箭轰入后方,一阵惨叫传出,却是刘盈袖身后好几个人被串成了糖葫芦。 “滚!”杨义怒喝,发力挥拳。 刘盈袖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矮下身子的同时,便合身朝杨义撞了过来,这一下直接要撞进杨义怀里。 杨义领教过这女人狗皮膏药似的打法,吃过几次亏后,岂能没点防备,这一击在半途中就变拳为掌,狠狠往下一拍! 这一掌不偏不倚地拍在刘盈袖的后背上,可掌心接触的瞬间,她的身子就猛地往下一沉。 曹! 杨义心中怒骂,这女人也不知修行的什么武技,自己每一击都没办法打实。 念头变幻,他猛地一抓。 撕拉一声响,只抓了一片破布。 刘盈袖已从他胯间滑出。 杨义瞬间胯下有些凉颼颼的感觉,急忙朝前躥去。 却不防脚下被刘盈袖一绊,险些栽倒,他稳住身形,顺势前冲,来到一架攻城弩前,一如方才,拍碎这攻城弩的同时,抓起上面的弩箭,狠狠朝最近的另一架攻城弩丟去。 铁牛等人已经在衝锋了,他必须儘快將这高墙上的攻城弩全部破坏掉。 轰…… 这架攻城弩应声破碎。 直到这时,杨义才匆忙转身,没办法,刘盈袖又杀过来了。 原本贴身紧绷的衣衫此刻显得松松垮垮,这是因为后背的衣服被杨义撕破的缘故。 刘盈袖却浑然不顾,衝到杨义面前之后,拳脚並用,一阵猛攻。 杨义一边格挡反制,一边往后退去。 这般缠斗之下,原本袭向他的箭雨倒是停下了,因为两道身影在高墙上高速移动,那些弓手也没办法確定不会误中刘盈袖。 轰…… 又一架攻城弩被杨义踹碎,但趁著这空档,刘盈袖也一击腿鞭扫在杨义的大腿上,纵是匆忙催动了镇山岳,杨义依然被这一击抽得一个趔趄,大腿生疼。 刘盈袖得势不饶人,迅速欺近。 杨义探手,抬手朝前拍去,他算是发现了,对付刘盈袖这样的对手,拳头没有手掌好用。 只可惜他没有修行过什么掌法,只能凭自己本身的根基发挥杀伤。 不出所料,这一击同样没能完全奏效,在刘盈袖那特殊的卸力手段下,手掌才挨著对方,力道就卸了大半。 “撕拉……”又一声响。 一片破布飘飞,却是被杨义抓下来的。 破洞之內,隱有雪白乍现,可这生死搏杀关头,杨义哪有閒心去注意这些? 如今他只想赶紧弄死面前这女人! 一番缠斗,高墙另一端的攻城弩被毁了七七八八,剩下几架虽有激发弩矢朝下方轰去,皆都被领头在线的铁牛挥动铁锤挡下。 五十多息后,一行眾人终於安全地抵达那铁门前。 铁牛从马上飞落下来,双手高举两只大铁锤,挟衝击之势,狠狠拍在铁门上。 咣…… 巨响声传出,铁门微微晃动了一下,铁牛被弹飞。 而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王寒则是衝著高墙上高呼:“大人,接棍!” 说话间,用尽力气將那粗大铁棍朝杨义丟去。 这是夺自刘彦清的兵器,先前过来的时候为免药谷这边起疑,杨义没带在身上,交给了王寒保管。 杨义听得声音,眼见铁棍朝自己飞来,探手去抓。 心中发狠,等自己拿了兵器,定要刘盈袖这女人好看,不是会卸力吗?这又粗又大的黑棍子砸下来,我看你怎么卸! 想法很美好,可不等杨义抓住棍子,一只鞋便飞了出去,正好打在棍子上,將棍子打得偏了方向,落进高墙之內。 杨义低头,看著刘盈袖脱了鞋子的脚,鼻子都快气歪了。 这边两人缠斗,下方王寒等人合力,想要破开铁门,然这玩意根本就不是嵐血短时间能撼动的,一阵砰砰砰乱响,铁门上除了多出几个凹点,完全没什么损伤。 铁牛挥舞铁锤轰了十几下,震得自己胳膊都发酸,一身气血翻涌。 他恼怒至极,转身来到一旁,抬头冲高墙上怒骂。 才刚骂了两句,声音便越来越小,傻傻地望著上方。 王寒察觉有异,转头看来:“铁牛你看到什么了?”可別是杨义出什么意外。 铁牛吸了吸鼻子:“奶白的雪子……” “什么?”王寒一惊,“我看看……” 身子才动,林红药的一只手已经揪住了他耳朵:“你要看什么?” “不是,我……”王寒辩解:“铁牛兄弟说得不清不楚,我就是去……” “你们几个蠢货!”上面杨义气坏了,“不会跳上来,从里面將门打开吗?” 铁牛如梦方醒,手中铁锤懊恼地砸在自己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哎呀我真笨!” 这么说著,猛一发力,高高跳起,身至最高处,一锤砸在高墙上,尘土飞扬,这一锤將那厚实高墙砸出一个坑洞。 他落下之后,再跳一次,这一次却是一脚踩在那个坑洞中,重新发力,翻身落上高墙。 这高墙的高度,一般嵐血確实没办法一跃而过,但跳两次总是可以的。 尤其眼下高墙上没人阻挠他。 王寒有学有样,很快就落上高墙,一眼就看到那边骑在杨义头上的曼妙身影,此时此刻,刘盈袖上身的衣衫几乎成了破布。 果然够白!王寒心中评价。 88.夺药谷 杨义又被刘盈袖双腿绞住了。 不是他不够小心,实在是这女人太阴险。 就在方才,他喊话提醒完铁牛等人之后,眼前忽然一黑,紧接著就连自身体內的气血都微微凝滯。 这明显是中毒的跡象。 什么时候? 刘盈袖从头到尾,展现出来与毒有关的手段,就只有脚后跟那机关尖刺,瞬瞬间,杨义心生明悟。 自己之前就被她脚上这根尖刺给伤到了,伤势很轻微,可能只是擦破皮之类。 否则自己不会没有感觉。 正因伤口不明显,所以侵入自己体內的毒素不多,直到此刻才忽然发作。 寻常毒物对真血已然无用,就比如说败血丹这东西,此物虽厉害,却只能控制嵐血境,从来没有谁会藉助败血丹去控制真血。 如王寒林红药这样服用过败血丹的人,一旦进入真血,都不用依赖解药,只靠自身便能解毒,彻底摆脱束缚。 但並不是说真血境就能免疫毒物了。 刘盈袖本身真血实力,她用的毒,自然是对真血都有用的。 也正是这一剎那的恍惚,让刘盈袖找到了机会,重新躥到他身上,双腿绞住了杨义上半身。 吃过上次的亏,她这次没有选择绞脖子,而是绞著杨义的两只臂膀,两条结实有力的小腿从杨义腋下穿过,往后紧绷,逼的杨义不由抬头挺胸,难以发力。 杨义体內气血凶猛鼓盪,凝滯之感很快消散,视野恢復清明。 那剧毒对他虽有用,但分量太少,自然难以持久。 他看到铁牛提著两柄铁锤朝自己冲了过来。 王寒也跟著躥了上来。 但两耳旁劲风袭来,太阳穴都生出了刺疼感。 好不容易重新束缚住杨义,刘盈袖自不会错失良机,双手成刀,呈双峰贯耳势,狠狠插向杨义的太阳穴。 如此危急时刻,无论铁牛还是王寒都赶不上救援。 杨义脚下一点,身子往后一仰,重重摔落在地。 下一瞬,两边太阳穴一阵刺疼,纵是他在关键时刻催动了镇山岳护持,竟也没能完全抵消刘盈袖这凶狠一招。 眼前金星乱冒,视野一片模糊,这次与毒无关,完全是刘盈袖的攻击导致。 好在这一撞之下,刘盈袖的双腿绞索出现了破绽,杨义右臂狂暴发力,上臂处血肉高高坟起,终於摆脱了束缚。 看不清没关係,触感没有消失。 他顺手抓住刘盈袖的脚踝,死死扣住,任由这女人如何发狂攻击自身,也不撒手。 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扯破布一样,將攀附在自己身上的刘盈袖扯下! 拼杀经验和技巧上,刘盈袖確实超出他许多,但单纯的力量对比,刘盈袖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双腿绞索失效,面对杨义狂暴力量的爆发,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旋即在她惊恐的注视中,杨义將她轮了半圈,狠狠砸在高墙的地砖上。 轰…… 地砖破碎如蛛网,刘盈袖柔若无骨的身子微微弹起,闷哼不已。 只这一下,她便觉五臟六腑有些移位,浑身气血逆流。 杨义再轮,砸向另一边。 轰…… 另一边的地砖也破碎开来。 才刚衝到杨义面前,完全没有施展机会的铁牛怔怔地望著这悚人一幕,视野中,那白花花的女人被杨义左一下右一下地轮在地上,浑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只有狂暴的凶残。 轰轰轰…… 接连七八下,杨义才將刘盈袖提到自己面前。 毒蛇变成了死蛇,刘盈袖哪还有之前的英姿,浑身骨头就像是碎了,杨义隨便抖一抖,整个人就像麵条一样左右摇摆,七窍中,污血流出。 杨义隨手一甩,丟垃圾一样將她丟开,转头看了一眼傻站在原地的铁牛。 铁牛一个激灵,连忙跳下高墙,朝药谷中杀去。 王寒夫妇已经从內部打开了铁门,余下眾人一拥而入。 一番乱战。 药谷这边常年就只有刘盈袖一位真血坐镇,连个嵐血都没有,如今刘盈袖战败,生死不知,余下人数量虽然不少,可哪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铁牛轰隆隆来,轰隆隆去,像一头髮狂的疯牛,走到哪边杀到哪里。 王寒夫妇也不遑多让。 前后只一刻钟,混乱平静。 高墙上,自解决了刘盈袖之后,杨义便没有参与战斗了,而是坐在原地,不断地鼓盪自身气血。 他能感觉到,自身气血中多了一些异常的东西,应该就是侵入自己体內的毒素。 直到此刻,他才忽然一口鲜血朝旁边吐出,那血隱隱有些发黑,还无比腥臭。 “大人!”王寒见他睁眼,连忙上前。 杨义徐徐吐出一口气,平復自身气血,微微頷首:“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此战杀刘家七十八人,所有有修行痕跡者,都没留活口。” 能被刘家安排在药谷这边的,应该都是忠於刘家之人,这样的人俘虏了也没什么意义,既如此,自然是要杀光的。 “倒是这药谷中还有许多种药人,那些都是普通人,要如何处理,还要大人决断。” 生死搏杀,王寒不会手下留情,但那些种药人都是没修行过的普通人,他就有些下不了手了。 “知道了。” 种药人確实需要留著,这药谷里面的诸多药材是需要採集的,种药人必然熟悉。 “嗯?”杨义忽有些诧异地看向一旁,那里出现一道出人意料的身影,“你没跑?” 袁平川苦笑地走上来:“大人,此战之后,袁某已不容於刘家,还望大人垂怜,请大人收留。” 他其实早就想清楚了,今日逼不得已被杨义弄过来誆骗刘盈袖,无论事后如何,刘家那边都不可能再接纳他了。 既如此,还不如直接投靠杨义这边,好歹还能有个出路,所以在跌落高墙之后,他並没有逃走,而是留在高墙下,直到铁牛等人过来,他便顺势融入了进去。 “你没有亲眷在刘家?”杨义望著他。 如他在乔家做供奉,家人可都是在乔家內堡的,庄老三那边是一样的。 袁平川在刘家十多年,肯定也在刘家那边安家落户了。 袁平川道:“袁某上无双亲,下无子嗣,刘家那边只有几房小妾。”那几房小妾是他买来的,虽说他也疼爱,但与自家性命比又算得了什么? 说著话,又取出一只死掉的飞奴:“这是乱战时,袁某射杀的,应是有人见势不妙,想要通风报信。” 89.药谷之秘 “很好!”杨义讚许地望著袁平川,“回头到了乔家,我会亲自向大小姐举荐,让你入乔家为供奉。” 袁平川大喜:“多谢大人!” 他可是听说了,杨义与乔大小姐已经定亲,是乔家未来的姑爷,这样的身份举荐他,入乔家肯定没问题的。 “走,去药谷看看。”杨义说话间,跳下高墙,朝药谷內行去。 费了这么大劲才將这里打下来,如今自然是要去检视收穫了。 整个药谷不算小,差不多几十亩的样子,这里被划分成几十块药田,每一个药田都有一亩地左右,上面栽种了各种不同的药材。 杨义在杨家坳的时候,时常进山採药,对药材自是多有了解。 他只是稍作检查,便发现这些药材当真有些不得了,且不说此地栽种的药材种类繁多,关键长势还很好。 这就很奇怪了,要知道不同的药材,成长时需要的环境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喜阴,有的喜阳,所以在山中,某一片区域基本不可能出现习性完全相反的两种药材。 药谷里的诸多药材完全违背了这个常理,毕竟药谷就这么大点地方,要说此地能符合所有药材的习性,显然不可能。 这里面大多是一些常见的药材,但也有许多珍贵之物,杨义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几十株山参。 杨义蹲下身子,在一株山参前拨弄了一下,查探了一下芦头和皮色,不禁眉头一扬。 这山参,看起来差不多有大几十年了。 再检查几株,发现基本情况都差不多,其中一株甚至隱隱达到了百年。 “去找个能说话的过来!”杨义吩咐一声。 跟在他后面的王寒转头就走。 不片刻便带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过来,之前一场血腥拼杀让这些种药人都嚇坏了,此刻到了杨义面前,直接跪倒在地,口中高呼:“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杨义皱眉:“没人要你的命,我问你几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 老者这才停下磕头,哆哆嗦嗦道:“老爷儘管问,小人知道的,肯定不会隱瞒。” “你在这里多久了?”杨义问道。 “有一十八年了。”老者回道。 杨义转头看向王寒:“刘家开闢这药谷有多少年?” “差不多三十年。” 三十年前,刘家才开闢这药谷,面前老者在这里待了十八年,那应该知道不少东西。 “我问你,这些山参是怎么回事?”杨义指著那诸多山参问道。 三十年前药谷才开闢,没道理那些山参的年岁有那么大。 老者连忙道:“这些都是刘家人从外面移栽过来的。”似是猜到了杨义想问什么,老者接著道:“它们移栽过来的时候,年岁都不算大,只是药谷养药,在这里栽种一年,差不多相当於在外面五年了,所以这些山参才长势极好,不止这些山参,药谷內所有药材都如此。” “药性呢?”杨义追问,如果只是表面看著好,那没什么用,关键是药性。 “药性也很足,不比野生的差,甚至更好一些。” 这就奇怪了。 杨义左右观察了一下,满心疑惑。 之前在清风城就听王寒说,药谷这边土质奇特,药材成长起来比寻常地方更快,杨义当时就觉得,这地方可能是一处造化之地。 就如阴阳池,还有落月峰上那个坑洞。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听到药谷之后,立刻决定攻打此地的原因之一。 但凡造化之地,总有一些玄妙,既能养药,那能不能养人? 只是他在这药谷內转悠了一圈,並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就连他一直催动著源晶,也没有引发什么异常。 难不成……这里真的只是土质奇特? 要不然源晶肯定能调动此地神奇。 查探不出太多东西,杨义思量一番,这才对王寒道:“让人把这些药材都採收了。” 这些药材,不管年限几何,终究都是有用的,尤其是那几十株山参,价值极为巨大。 既攻下了药谷,当然不能给刘家留下半毛。 王寒领命而去,很快,药谷內便热闹起来,刘家在这里安置的种药人数量不少,足有近两百的样子,都是拖家带口的。 这么多干起活来,速度也不慢,不过药谷面积不小,想要將药材全部採集完,估计要到明天了。 杨义想了想,还是让王寒派人去盐山,跟乔君澈通了个气。 “铁牛呢?” 杨义问道,这转了半天,铁牛不见了。 王寒道:“我过来的时候,看他在谷口高墙呢。” “在那干嘛?” “那刘盈袖还有一口气,铁牛说得盯著,看她什么时候死。” “那女人还活著?”杨义惊讶至极。 此前他將刘盈袖轮在地上七八下,砸得她整个人软如麵条,当时就气息微弱了。 杨义还以为她必死无疑。 只能说不愧是真血,这生命力顽强的跟蟑螂有一拼! 看样子以后再跟真血打架,得確保人家死透了才行。 杨义暗暗自省。 返回高墙,一眼就看到铁牛盘坐在那里,两只大铁锤放在一旁,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杨义来到他身边,定眼瞧去,眉头一扬。 “嚯……” 刘盈袖何止没死,竟还坐了起来,靠在墙上,应是有人搀扶的。 气息依旧微弱,七窍的污血还未乾涸,看起来狼狈至极。 不过上身倒是披了一件衣裳,杨义一看就知道是林红药脱下来的外衣。 似是察觉到了有人过来,刘盈袖睁开了紧闭的眼睛,她眼睛肿的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看到杨义后,扯动嘴角,虚弱开口:“想查探药谷的秘密?” “嗯?” “想知道……问我啊,我跟你说。”刘盈袖继续说著,声音不大。 “那我就勉为其难听听?”杨义呵呵一笑,如果药谷內真有什么秘密的话,那刘盈袖肯定是知道的。 “这个秘密……干係甚大,你不会想让別人知道的,不如先让这个憨憨走开,我单独跟你讲。” 杨义低头看铁牛。 铁牛茫然地转头看四周。 確定是个憨憨无疑了…… “无妨,我这兄弟又聋又哑,你说的话他不会往外传的。” 铁牛抬头看著杨义,忽地眼中闪过睿智光芒,扭头冲刘盈袖道:“阿巴阿巴阿巴!” 90.我想家了 “我看起来很傻?”刘盈袖一脸不屑。 此前她与杨义在高墙上大战的时候,铁牛骂得比谁都难听,又怎可能是个哑巴? “药谷中,到底有什么秘密?”杨义俯瞰著她。 “呵呵……”刘盈袖偏开脑袋,闭上了眼睛。 杨义当然知道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將秘密道出,方才要单独跟自己谈话只是戏弄。 不对,不是戏弄,是暗示! 暗示自己,药谷真有秘密。 自己本身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了,她这么一暗示,愈发让自己確定此事。 刘盈袖是想拿这个秘密来保命! 她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利用价值的话,那此番必死无疑,可能苟活谁愿意去死? 偏偏自己还真就吃这一套! 所以就算药谷中真有秘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刘盈袖口中问出来的。 “林红药!”杨义冲谷內吆喝一声。 十几息后,林红药矫健的身形飞奔而来,微微喘著气站在杨义面前,低声道:“大人……” “看好她,別让她死了!”杨义吩咐一句,转身跳下高墙。 他要再去药谷仔细查探一下。 就不信了,药谷里真有什么秘密,他还能查探不出来。 靠在墙上闭眸的刘盈袖嘴角微微勾起,命……保住了! 林红药站在她面前,望著她悽惨的模样,心头戚戚,上次她被杨义收拾的时候,可没这么惨,一时庆幸,当时没反抗得太厉害,否则下场必然不妙。 主要还是她当时实力与杨义有不小差距,反抗也没用。 药谷內到处都是种药人的身影,药材的採摘是个技术活,所以速度快不起来。 杨义一边走一边查探,不时找人问话。 可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按这些种药人的说法,他们每日在这里就是养护照顾药材,就如之前与杨义谈过话的那个老者,哪怕在这里辛劳了足足十八年,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姑爷,咱们要不要去把风铃镇给打了。”铁牛一直跟在杨义身后,百无聊赖,忽然开口问道。 杨义转头:“风铃镇在哪?” 铁牛指了一个方向:“就那边,没多远,骑马的话,不用一个时辰就到了。” “不打!” 打个锤子,如果乔家这边有意霸占药谷,那確实需要打风铃镇,拿下风铃镇,就可以將药谷纳入自身保护的范围。 但杨义从来就没有要霸占药谷的打算,他是要將这里的药材一锅端。 没了药材,药谷纵还有价值,短时间內也体现不出来了。 风铃镇只是一个镇,打下来没太大意义,尤其乔家眼下人手不足,本身就放弃了不少外围地盘,怎么可能再去扩张? 盐山没办法放弃,所以只要占据清风城就可以了。 “哦。”铁牛略显失望。 跟著杨义大战两场,酣畅淋漓,他有些喜欢这种感觉了。 药材的採集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才算告歇,整个药谷原本鬱鬱葱葱,此刻一片荒芜。 在杨义命令下,便连一株药苗都没给刘家留下。 眾人一番忙碌,將药材搬运到马车上,这才迤邐朝清风城而去。 行至半途,有人前来接应,为首的正是绿娥。 彼此匯合,继续朝清风城前行。 从绿娥口中,杨义得知了乔君澈的一些安排。 杨义等人从清风城出发的时候,乔君澈就已经领人朝清风城赶赴了,他伤势虽未痊癒,可好歹真血实力,想著便是关键时刻或许可以接应一下杨义,或者直接过去参战相助。 然才抵达清风城没多久,杨义派遣的信使便已抵达,告知乔君澈药谷已被拿下。 乔君澈都惊呆了! 他当然知道药谷是何人镇守,刘盈袖的实力可是比刘彦清王兑强出不少的,又有药谷诸多布置可凭依,便是他亲自出手,也没把握將药谷拿下。 可杨义却做到了。 先打清风城,后破药谷,自家这个姑爷行事当真雷厉风行,他立刻修书一封,將这两桩喜事传回乔家堡。 如今盐山那边已经不需要高手坐镇了,乔君澈只需把控住清风城,刘家就休想对盐山下手。 相对而言,清风城的防御无疑更加坚固一些,有他这么一个真血坐镇,不说固若金汤,刘家想打主意,至少也要派遣两位真血过来。 到时候就算事有不遂,他依然可以退守盐山,再向乔家求援。 一路安稳地进入清风城,杨义在宋家老宅见到了乔君澈。 大小姐派遣过来的人手也到了,来接收之前打下清风城缴获財物的。 “四叔你伤势如何?”杨义关切问道。 乔君澈大笑:“再休养几日就差不多了。”真血的生命力很强,恢復自然也厉害,就拿刘盈袖来说,她都重伤成那样,依然没死。 乔君澈的伤势比她好多了。 “清风城这边暂时无事了。”乔君澈又问道,“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杨义想了想道:“四叔若是没有別的吩咐,我想回乔家,我想家了!” 想念阴阳池…… 与刘盈袖一战,虽说最后还是贏了,但让杨义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不够强! 如果自己足够强的话,拿下刘盈袖就不会费那么大力气。 他年纪不大,修行时间不长,与人爭锋,无论经验还是技巧,都不是短时间能积攒起来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增强自身实力! 只要够强,那就能一力降十会,管他什么经验和技巧,再厉害的敌人也能一拳击溃! “想家……”乔君澈笑望著杨义。 自家这姑爷来乔家才几个月,这趟出来几天,想个屁的家,明显是想人了! 杨义这般少年英雄,若没个牵绊,对乔家未必是好事。 眼下乔家有人让他记掛,自然不错。 “正好这些財物和药材需要送回乔家,我便负责押送,四叔觉得如何?” 乔君澈道:“你自己回乔家吧,这些东西我让铁牛来押送。” 早点回去,年轻人还能多培养点感情。 至於清风城,有他亲自坐镇,已经不需要太多嵐血,尤其之前还擒了袁平川等人,后续也能为乔家出力。 “但凭四叔吩咐。” 不用他押送,倒是可以更快地返回乔家,杨义求之不得。 91.谁捆的? 杨义归心似箭,自不会耽搁。 可惜不是独自动身,还带了一个人。 刘盈袖! 已从药谷撤离,药谷里面就算有什么秘密,也无关紧要了。 那地方应该不是什么造化之地。 不过好歹是一位真血,还是刘家嫡系,终究有不小价值,此番杨义既要返回,便顺手將她带上了。 再见刘盈袖,杨义眉头一皱:“这谁捆的?” 怎的捆得这么凹凸有致? “俺!”铁牛一脸骄傲,“俺给她捆了个神仙扣,她休想挣脱。” 杨义乜了铁牛一眼,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傢伙还有这门精巧手艺。 刘盈袖换了一件衣服,脸上污垢也被擦洗乾净,不用说,是林红药的手笔,从药谷到清风城,都是林红药在照看她。 脸色好看了一些,但依旧苍白,杨义估摸著林红药应给她服了一些疗伤的药物。 不过此前伤成那样,浑身骨头都不知断了多少根,哪怕没有什么神仙扣,刘盈袖也休想在杨义眼皮子底下逃脱。 杨义抬手抓住她,將她打横丟在马背上,翻身上马,衝下方送行眾人一抱拳:“诸位,后会有期!” 眾人齐齐回礼。 杨义一夹马腹,驰骋而出。 渐行渐远。 “杨义……”有微弱的声音传来,横在马背上的刘盈袖蠕动著。 她这姿势很不舒服,尤其马匹奔跑起来,每一次顛簸,体內都传来疼痛感。 杨义低头看去,眉头微皱。 刘盈袖擅长贴身肉搏,下盘极为坚稳,杨义此前两次吃亏,所以她整个人上半身看起来颇为纤细,可下半身却很结实。 林红药应是將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了,两女身材不太一样,这下愈发彰显了刘盈袖下身的惊人弧度。 杨义想了想,探手抓住刘盈袖,让她坐在自己面前。 方才那姿势,確实有些不太雅观。 “谢谢!”刘盈袖轻声道谢。 此前药谷大战,她哪怕衣衫襤褸,也没有太多不堪,因为生死搏杀,无所不用其极,但如今不一样。 又奔掠一阵,杨义忽然抓住刘盈袖,在她的惊呼中,往后一丟。 马匹不停,杨义拽住绳子,拖著刘盈袖往前疾驰。 身后传来惊呼和求饶声。 直奔出一里多地,杨义才猛地一拽,將灰头土脸的刘盈袖重新拽了回来,放在自己身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声音阴惻惻的:“再敢乱动,我把你拖回乔家!” “你不是人!”刘盈袖咬牙,却是坐直了身子,再不敢扭来扭去了,就连咒骂声,也小到极致,好似生怕被杨义给听到。 她眼下状况,但凡惹怒杨义,吃亏的必然是她自己。 吃了这次亏后,刘盈袖彻底老实了,一路行至运江渡口,过了江,再往乔家驰去。 乔家,当杨义再次归来的时候,只觉无比亲切。 对乔家,他归属感不大,毕竟来的时间不长,哪怕与乔夭夭有了定亲的羈绊也一样,但对阴阳池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他心头挚爱! 第一时间去了秀德殿。 无需通传,径直入內。 见得乔夭夭,后者瞪大了眼睛:“你回来了?” 她这边先前接连收到乔君澈的飞奴传信,自是知道杨义最近这几日的丰功伟绩。 守盐山,打清风城,破药谷…… 自杨义离开之后不过七八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功绩简直振奋人心。 仅仅是这样就罢了,关键是敌对的真血都被干掉两三个。 无论刘彦清还是王兑,可不是虎杖那种货色能比。 如此一来,无疑能极大削弱敌人的整体实力,缓了乔家如今的艰辛处境。 不过乔君澈还真没告诉她杨义要回来的事。 所以此刻见到,乔夭夭著实惊喜交加。 “这是……刘盈袖?”乔夭夭说著话,脸色一垮,歪头看来:“你捆的?” “绝对不是!”杨义断然否决,“铁牛捆的。” 站在乔夭夭身边不远处的铁山黑著脸:“家门不幸,大小姐放心,回头我好好收拾他。” 乔夭夭脸色稍霽。 “四叔说,带回来交给你处理!”杨义说话间,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我知道了。”乔夭夭頷首,转头冲铁山示意,铁山上前,毫不客气地將刘盈袖提了下去。 她这才轻挽素手,脸上笑吟吟地,走到杨义旁边,给他倒了杯茶:“你这一趟辛苦了。” 以前都是直呼杨义名字,定了亲后倒不知道怎么喊了。 “辛苦谈不上,无非奔波几日。”杨义端起茶喝著:“夭夭,阴阳池那边有人在用吗?” “无妄在用。”她回道,“你需要的话,我將他喊出来。” 乔无妄才刚进嵐血没多久,正是需要积累的时候,眼下乔家人手基本都被派遣出去,所以阴阳池偶有空歇的时候,乔无妄进入其中修行,无人能置喙什么。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隨时可以將人喊出来。 “不急,你將时间安排在三日后。” 上次修行所得还没完全消化,主要是这段时间杨义没太多工夫修行武技,所以消化的慢了一些,不过等到三日后就差不多了。 不过此番杨义倒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自己与人爭锋的时候,好像能辅助自己更好地掌控暴涨的实力。 尤以他与刘盈袖的大战最为明显。 所以想要消化在阴阳池的庞大收穫,不是非要修行武技,打架也是一样的,甚至效果更好。 “行。”乔夭夭点头,“百宝露你不用操心了,我回头给你安排好。” 杨义直言道:“我需要的数量很大。” “五百瓶够不够?”乔夭夭微微笑著。 杨义接二连三在药阁那边採购百宝露,乔夭夭怎会不清楚?寻常人自然不可能对百宝露有这么巨大消耗,但寻常人的实力成长也没杨义这么迅猛。 正是因为实力成长快,所以消耗才大。 “这会不会太不好?” 乔夭夭柔声道:“我给自家姑爷调拨些修行资源,谁又能说什么。” “再说,我自己还有私房钱呢,不行的话,算我买的,以后你需要百宝露就跟我说,我来处理。” 这不是吃软饭吗? 想我杨义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做这种事? “那就多谢夭夭了。”杨义抬手握住了乔夭夭的小手。 乔夭夭脸色微红,手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出去。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既要做戏,那当然是要时刻注意维持,谁知道这殿內下人有没有別家的眼线。 噔噔噔…… 铁山迈步而入,抱拳道:“大小姐,刘盈袖被送进水牢了。” 抬眼看到乔夭夭脸色緋红,表情似有些不太自然,杨义端茶轻抿。 坏了,自己进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92.万世不出的奇才 出秀德殿,杨义直奔武堂。 他要找一门棍法。 月华刀终究还是太脆了一些,与真血交锋,指不定怎的就会被毁,如今手上有一根精铁长棍,被他从清风城带了回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这种精铁长棍敲下去,某些时候比自己的拳头杀伤更大。 尤其他眼下確实需要藉助修行武技来消化上次收穫,既如此,修什么不是修呢? 修一门棍法,有备无患。 武堂內,杨义四下翻找,很快找到了几门棍法。 天机三变,招式上讲究缠,绕,点,戳,变幻莫测,不太適合自己的路数。 七巧锁心棍,以“锁”为核心,招式如灵蛇盘绕,专攻对手关节与兵器,同样不太行。 …… 最终杨义从中寻了一门叫《雷公轰》的棍法,此棍法施展时有雷霆之音,宛若雷公怒鸣,声先夺人,令敌不战先怯。 关键是这棍法大开大合,正合了他的路数和脾性。 心满意足地从武堂离去,返回竹苑,听杨丫讲了一会儿最近乔家堡的事,便提著那精铁长棍在院中施展起来。 一时间,小院內棍影重重,呼啸不断。 至於什么雷霆之音,杨义倒是没听到,估摸是自己修行时间太短,尚不得要领。 接下来几日闭门不出。 直到约定时日,他才走出竹苑,前往阴阳池。 这次有乔夭夭兜底,他无需再准备什么,进了阴阳池,里面果然堆放了足足五百瓶百宝露,还有一些百草液,另有大量肉乾。 乔应全离去之前悄然叮嘱:“姑爷,大小姐说,你若是想的话,可以在阴阳池中多修行几日,最近一次有人要用阴阳池,是十三天之后了,到时候老朽过来喊你出关就行。” “好。”杨义頷首应下。 乔夭夭要给自己开三天小灶,杨义自不会拒绝。 不过幸亏只是十三天,若是时间再长一些的话,杨义估计五百瓶百宝露怕是不太够用。 这还只是其次,百宝露没了可以现买,可修行时积累下来的疲惫就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了。 杨义清楚地记得上次疲惫感爆发时自己是什么样子,强如他的实力,竟都有些扛不住,若是在阴阳池修行更长,疲惫一旦爆发,后果会更严重。 所以就算有合適的机会,杨义也不可能一次性在阴阳池待太久时间。 这次倒是可以看看,修行十三天后是什么样子。 在阴阳池中的修行,註定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百宝露和肉乾持续消耗,化作杨义的气血和实力,直到外面传来提示声,杨义才知,这次修行即將结束了。 他最后打了一遍淬体术,稍作收拾,走出阴阳池。 再次看到阳光,恍如隔世。 不过十三天的苦修,收穫还是很巨大的,虽还没能完全消化,但杨义自信,若再让他与刘盈袖斗一次,哪怕她技巧再高,自己也能不费多大力气將她拿下。 刘盈袖的卸力手段有极限,超出这个极限,自己每一击都能打伤她。 可惜刘盈袖眼下被关在水牢,估计乔家都不会给她好好疗伤,杨义没办法找她再打一场。 返回竹苑,才只小半日,积累的疲惫便骤然爆发,让他心绪昏沉,昏昏欲睡。 接下来几日,杨义都没再修行淬体术,而是在修行那雷公轰棍法,这次施展倒是听到了雷霆之音,对比进阴阳池前,明显有很大长进。 一晃眼,杨义自清风城归来已有近二十天时间。 乔夭夭没让人过来找他,但杨义在度过疲惫爆发期后,却是主动去了秀德殿。 乔家的局势註定眼下不能养閒人,尤其是他这样的真血,他能有將近二十天的空閒明显是乔夭夭刻意照顾。 再者,此番在阴阳池修行所得,足够消化一段时间,杨义也想出去找人打打架,促进一下消化速度。 秀德殿,杨义迈步走进的时候。 乔夭夭疲惫的眸子微微一亮。 铁山更是难以置信地望著他。 每隔一段时间见到杨义,他都能感觉杨义体內的气血有巨大增长,尤其是在阴阳池修行之后。 想当初彼此第一次照面,他站在这里让杨义全力一拳,也只是身子晃了一下,那个时候他判断杨义初入嵐血。 这才多久? 便连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真血,都有好几个栽在他手上了。 世有传言,这天地间有万世不出的奇才,修行速度比常人不知快出多少,往往能在极短时间內获得旁人几十年都不及的成就和高度。 以往铁山对此嗤之以鼻。 如今他却是信了。 因为这个万世不出的奇才,眼下就站在自己面前。 “杨义。”乔夭夭喊了一声,“我正要派人去找你。” “可是有任务?”杨义问道。 乔夭夭頷首:“我想要你去支援青石城。” 青石城…… 这地方杨义去过一次,当初是跟著大伯去卖药材,那是他来乔家之前,走出最远的地方。 “二十多天前,你援救盐山,杀刘彦清和王兑,之后又破药谷,擒刘盈袖,让刘家一度损失惨重,所以自那之后,他们便迫不及待想要做些什么挽回顏面,青石城便是他们盯上的目標,而最近这些天,我们与刘家皆在调兵遣將,现如今的青石城那边,光是真血,两方就匯聚了足足七八位,嵐血更有数十多。” “嚯……”杨义眉头一扬,“刘家这是要跟咱们决一死战?” 真血素来都是能独自坐镇一方的,乔君澈如此,刘盈袖也如此,如今两方將诸多真血匯聚到一处,自然气氛紧张。 “没那么夸张,但眼下这情况,青石城那边事关重大,无论谁都输不起。” 一旦战败,那就意味著出现了战损,死几个嵐血或许无伤大雅,可若是真血方面有损失…… 刘家已经损失刘彦清与刘盈袖了,暗影楼失了虎杖和王兑,真血是每个势力的中流砥柱,再损失下去,根基都要动摇。 乔家同样如此,相对来说,乔家的真血更宝贵一些,因为是单打独斗,死任何一个都是莫大损失。 而且相对来说,青石城的地理位置对乔家也很重要,一旦被夺,就会变成如之前的清风城,成为刘家对付乔家的前沿阵地。 93.杨家祖传宝剑 对乔家来说,青石城是不能丟的。 “原本青石城那边,我乔家的真血多一位,局面还能掌控,但有消息传,暗影楼那边出动了熊震和於坎两位真血,不日就將抵达青石城外。” 这个消息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一次性出动两位真血,可见敌人对青石城的势在必得。 偏偏眼下乔家各处的真血都无法轻易调动。 所以乔夭夭確实准备派人去喊杨义过来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出发。”杨义说话间准备起身。 “等等,你带一个人过去。”乔夭夭说道。 “谁?” 乔夭夭嘆了口气:“无妄!” 杨义皱眉:“青石城局势那般危险,为何要派他过去?而且三少他才刚进嵐血没多久,青石城再怎么样也不少他一个吧?” “他是不想看我为难,名义上,他是如今乔家少主,以往没进嵐血就罢了,如今进了嵐血,老是躲在家中也不是个事,以往敌我双方虽互有攻防,动作都不算太大,如今青石城才是关键节点,他说身为乔家少主,要以身作则,好让二房那边效仿。” 二房……说的就是乔二叔那边了。 “乔二叔又起什么么蛾子了?”杨义皱眉。 “二叔想让我將乔无量调去安全的地方,而且他本身也不愿出力。”说起乔二叔,乔夭夭就有些头疼。 乔二叔虽过了巔峰时期,终究还是嵐血实力,可自乔刘两家爆发衝突,他便一直待在家中。 他是长辈,乔夭夭不好隨意调动。 前次落月集之事,他就想让乔无量揽功,结果事情搞得一团糟,后来乔无量再次被派了出去,乔二叔居然还嫌弃那个地方危险,不时来找乔夭夭说情。 乔无妄就是气他这一点,所以才会主动请缨前往青石城。 他堂堂乔家少主,未来的接班人,都能请缨去青石城这个是非之地了,乔无量凭什么只能待在相对安全的区域?乔二叔又凭什么在家里躲清閒? “你就允了?” 乔夭夭苦笑:“我不允,他自己跑过去怎么办?这次跟你一起过来,最起码还有你照看。” 这话说的也对,乔无妄没进嵐血的时候,就四下遛达,显然不是个听话的主。 “我知道了,青石城那边如今谁在主事?” “乔君克!我三叔!” 不用问,这位也是老爷子收的义子了,而且必有真血实力。 说话间,得到消息的乔无妄走了进来,招呼乔夭夭。 然后斜了旁边一眼:“杨义!” 那日定亲,他是逼不得已才喊了一声姐夫,如今休想他再喊出口! 反正只是定亲,还没有真正成亲呢,回头等大姐跟杨义成亲了,再改口不迟。 “好好说话!”乔夭夭板起脸。 乔无妄装模作样:“我没不好好说话啊。” 乔夭夭瞪他,懒得揭穿,只是开口道:“这次去青石城,多跟在你……姐夫身边,遇到什么事不要自作主张,跟他多商量!” 乔无妄难受至极:“大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要真长大了,这次就不会闹著要去青石城!” 杨义坐在一旁,乐呵呵地看著。 乔夭夭对乔无妄又训斥了几句,这才放过他,转而看向杨义:“无妄就交给你了。” 杨义起身,抬手拍了拍乔无妄的脑袋:“夭夭放心,咱家小弟,我会好好照顾的。” “我……”乔三少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躲开,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杨义,“杨义,你怎能如此厚顏无耻?” 杨义却不理他了,冲乔夭夭道:“夭夭,没別的叮嘱,我们就走了,现在出发,晚上就可以赶到青石城。” “去吧。” “走起!”杨义一挥手,当先领路而去。 乔无妄憋了一肚子的话没说出口,凭生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只能闷闷跟上。 出秀德殿,奔向竹苑。 既是去青石城,自要做些准备,百宝露肯定要带著的,谁知道要在那边待多久,说不定有需要用到的时候。 月华刀也要带,上次出门那一把,连带行李一起掉运江去了,找都找不到。 杨义收拾出来的时候,正看乔无妄跟杨丫站在一起说笑,察觉杨义目光,他还挑衅地挑了挑眉,手上拿著一根精巧的簪子,往杨丫脑袋上插去。 幼稚! 杨义撇嘴。 小妹的事,他不点头,家里谁能做主? 乔无妄拿这个来刺激他,简直小孩子行径。 乔无妄脸色却忽然大变,抬手拔出了腰间长剑。 只因杨义从屋子里走出来之后,直接拔出了手中提著的一柄长剑,几步来到他面前,一剑斩了下来。 两剑相触。 咔……一声响。 乔无妄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断剑,切口整齐光滑,好似镜面。 杨义手中长剑顺势架在他颈脖上,居高临下地俯瞰,一脸轻蔑。 乔无妄浑然不觉,呆滯的表情逐渐震惊,定定地看著杨义手中长剑,吞了吞口水:“杨义,你这剑……” 他能感觉到,杨义方才出手,根本没用多少力气,他就是这么轻飘飘斩下来的。 可彼此长剑触碰时,自己的剑竟被直接斩断。 “厉害吧?”杨义嘿然一笑,收回长剑,並指在剑身上徐徐抹著,口中道:“剑名寒光,吹毛断髮,削铁无声,剑身过处,金石如泥,我杨家祖传宝剑,传至这一代,已是三百多年了!” 杨丫眨巴大眼睛望著杨义。 杨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祖传的宝剑了? 还三百多年? 没记错的话,大哥房里放了好几把这样的刀剑…… 她去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过。 “咕咚……”乔无妄不住地吞口水,眼珠子都直了。 旁人若在他面前这么说,他只觉是吹嘘,但方才亲眼所见,这寒光剑当真是削铁如泥。 自己的长剑品质已然不俗,可在这寒光剑面前,竟脆如纸糊。 他学的是剑,如此宝剑当面,怎能不喜爱? “我欲以此剑作为迎娶夭夭的聘礼,三少意下如何?”杨义將寒光剑竖在身前,转头问道。 “姐夫!”乔无妄脱口而出,“你的想法相当好,我十分赞成,既是聘礼,那这剑以后也是我乔家之物,不如……嘿嘿。” “拿去吧,先借你防身,等回了乔家再还给我。” 乔无妄如获至宝,將寒光剑捧在手心,上下打量,又轻轻抚摸,好似面前不是冰冷的长剑,而是温热的曼妙胴体,动作稍微大一点都是褻瀆。 “多谢姐夫!”乔无妄抬头,笑容灿烂,大门牙都露出来了。 拿捏! 94.属下给您请安了 两骑轻出乔安城,乔无妄一脸傻笑,不时抚摸腰间佩剑。 一路疾驰,夜色降临,已至青石城下。 “来者何人!”城墙上有守卫高呼,身旁诸多劲弓对准了杨义和乔无妄。 “杨义奉命前来支援!” “噗……” 城楼內,刚吃了晚饭,正將一口热茶喝进嘴里的陆千山直接將茶水喷了出来。 放下盏茶,他迅速冲了出来,对四周弓手呵斥道:“都放下箭,给我放下!” 一边说著,一边往下瞧去,正对马背上杨义的眼睛。 “大人!”他激动无比,竟是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十多丈的高度,一位嵐血跳不上去,但跳下来还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陆千山落地时,左脚忽地绊了右脚,当时立足不稳,踉踉前冲几步,扑通跪倒在地上。 “乖乖!”跟在杨义身后的乔无妄大长见识,这位是谁?怎的一见面就行如此大礼。 陆千山在乔家时间很短,他没见过。 跪在地上的陆千山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抬头望著杨义,抹了抹嘴角边的茶水,面上满是笑容:“嘿嘿,大人,小人给您请安了。” “起来说话。”杨义瞪他一眼。 能在这里看到陆千山,他並不意外,上上次他进阴阳池的时候,陆千山就被派遣出来了,正是这青石城。 与他一道被派遣过来的,还有秦四娘和沈欠二人。 陆千山道:“与大人久別重逢,属下情难自已,还请大人勿怪。”说完之后这才慢悠悠起身,抬头衝上面喝道:“咱们乔家未来的姑爷来了,臭小子们给我快开门!” 说完之后,他伸手去接过杨义放在马背上的包裹,甚至將那根粗重的精铁棍都扛在肩膀上。 杨义与乔无妄下了马,杨义跟陆千山介绍了乔无妄,得知这位是乔家未来少主,陆千山自是殷勤至极。 他是八面玲瓏的人物,说的话又好听,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乔家三少哪经歷过这些,短短时间,便给陆千山打上了“可靠”的標籤。 城门徐徐打开。 陆千山牵著两人的马匹,引路在先,进了城才將韁绳交给一旁的守卫,自己则继续引路:“大人,三少爷,我带你们先去见过乔君克大人?” “好!”杨义自无意见,此地既是乔君克主事,那他过来之后自然是要先去拜见,然后听从安排。 乔君克如今住的位置便在青石城正中心,也不知是哪一家的宅邸,自他来了之后便被徵用。 行在半途,杨义忽听旁边传来叮叮噹噹的声响,隱有热浪席捲。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面印著“铁”字的旗帜隨风飘扬。 这里是一间铁匠铺。 许多人在忙碌。 杨义没太在意,直到他的目光被一个极为高大又魁梧的身影吸引。 “铁牛?”杨义愕然。 这魁梧身影,赫然是前不久才从清风城分別的憨憨。 此刻正在铁砧前挥汗如雨,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块垒分明,看起来极为健硕,巨大铁锤挥动起来,轻若无物。 铁牛听得声音,抬头看来,顿时惊喜至极:“姑爷!” 说著话,就丟下了手中铁锤,跑到杨义面前。 “姑爷你也来啦?还有三少。” “你也在这里?” “对啊对啊,俺上次从清风城回去之后没多久,大小姐就將俺调过来了。” 杨义恍然,从乔家堡离开的时候,乔夭夭確实说最近在往青石城调兵遣將,这边增派了许多人手,乔君澈之前也说过清风城用不到那么多人,如今看来,从清风城回来的,都被派到这里来了。 倒也正常,刘家给的压力太大,乔家能调动的人手,自然会往这边流动。 “除了你还有谁?”杨义问。 “王寒林红药还有绿娥也来了。” 都是老熟人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杨义不解。 “打铁啊!”铁牛回得理所当然,“俺手艺好著呢,连老爷子都称讚俺心灵手巧。” 谁? 心灵手巧? 老爷子称讚的? 杨义严重怀疑老爷子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这么大一个憨包,跟心灵手巧有什么关係。 乔无妄凑了上来:“姐夫你不知道,別看铁牛生得人高马大,確实心灵手巧,不但打铁的技术一流,还会製作很多机关陷阱,我乔家的机关,大多都是出自铁牛之手。” 杨义低头看看铁牛那粗大的手指,一时不知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姑爷你要不要什么兵器,你要的话,俺给你打出来。”铁牛嘿嘿笑著。 “暂时不用了。”杨义摇头,“你先去忙吧,回头再说。” “好嘞。”铁牛应著,返回铁匠铺,拿起铁锤,又砰砰砰砸起来。 一直不作声的陆千山不禁呢喃:“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倒是知道铁牛会打铁,但没想到这么粗大的傢伙,还能跟心灵手巧扯上关係。 三人继续前行,很快到了地方。 陆千山抱拳道:“大人,属下还肩负守城之责,这便去了,稍晚一些,属下再来拜访。” 杨义点点头,与乔无妄並肩而入。 门口有守卫,杨义出示了自己甲等供奉的铭牌,立刻被请了进去。 片刻后,终於见到乔君克。 这位青石城的主事看起来比乔君澈要大上一些,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面色有些古板的样子。 杨义两人进来的时候,他正在与人说话,那人头髮略有些花白,年岁上比乔君克应该还大一些,估计有五十多了。 “三叔!”乔无妄上前行礼,又看向另外一人:“见过周海供奉。” 乔君克端坐不动,望著乔无妄頷首:“具体情况大小姐已经来信跟我说了,你有这份心是好事,不过既然来了,那这里就没有乔家少主,只有乔无妄,懂吗?” 乔无妄立刻表態:“无妄省的,自会听从三叔號令行事。” “那就好!”乔君克这才看向杨义。 杨义上前一步:“杨义见过三叔,见过周海供奉。” 乔君克依然没动,倒是那周海,起身回了一礼:“早就听闻姑爷大名了,今日才得一见,果然少年英雄。” 他对杨义又佩服又好奇,因为当初他可是与虎杖打过好几次,虽说每一次都占上风,但始终拿之不下,顶多將之打伤,后来自己也被虎杖联合另外一位刘家真血打成重伤。 养伤期间,便接连听到杨义凭嵐血之身败退虎杖,后以真血实力搏杀之,大破黑风寨的消息。 自己没办到的事情,一个年轻人却办到了,让周海一度感慨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95.换一个能杀的 “姑爷確实人中龙凤。”乔君克望著杨义的时候,脸上的古板严肃缓和许多,微笑道:“你之前做下的事,我们在这里亦有所听闻,乔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杨义道:“三叔谬讚了,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不骄不躁,年轻人很好,老爷子的眼光还是厉害啊。”乔君克对杨义愈发满意,只有如此人物,才能配得上乔家大小姐。 杨义来做乔家姑爷,他是半点意见都没有的。 “你们二人一路劳累,先去休整一二,稍后我来安排晚宴,给你们接风洗尘。” 一般人手支援过来,乔君克自不必这么麻烦,但今日来的两个,杨义是真血,乔无妄是乔家少主,都要郑重对待。 “是。” 乔君克安排人將杨义乔无妄带去住处,两人这边才安顿下来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人相请。 还是乔君克所在的宅邸,不过此番再过来的时候,明显热闹很多。 “小义快过来,就等你了。”乔君克招手。 杨义转头一瞧,只见这大厅內摆了足足四桌,每一桌都坐了不少人,又有诸多婢女服侍在旁。 两人迈步而入的时候,外面三桌诸人齐齐起身。 杨义一眼就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铁牛对他一阵挤眉弄眼,王寒夫妇站在一起,绿娥冲他挑挑眉,庄老三和秦四娘报以微笑,沈欠咧著嘴。 眾人齐齐行礼:“见过姑爷,见过三少爷。” 杨义与乔无妄回礼,迈步朝乔君克那边行去。 乔君克这一桌的人数量就比较少了,只有四位,除了他刚才见过的周海之外,还有另外两个没见过的。 应都是乔家的真血供奉。 “坐!”乔君克伸手示意,让杨义坐在自己身边。 “都坐吧,今日是为杨义和无妄接风洗尘,酒可少饮,莫贪杯!” 乔君克发话,诸多嵐血齐声道:“是!”声音隱隱有些振奋。 无他,自来了这里之后,便不许饮酒了,都是江湖女儿,豪爽的性格,没酒可还行?今日託了杨义和乔无妄的福,终於解解馋。 都是相熟之人,很快推杯换盏。 主桌上,乔君克已经开始为杨义介绍另外两位真血供奉。 此番给他们接风洗尘是其次,主要还是让杨义认识一下几位真血,毕竟以后就要一起共事了。 那两位杨义之前没见过的真血一男一女,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男子叫独孤信,加入乔家已经二十多年了,自当年嵐血的时候便一直在乔家为供奉,为乔家立下很多功劳。 妇人叫卫阿婆,这显然不是真名。 对独孤信,乔君克没介绍太多,反倒是介绍卫阿婆的时候,他重点说了些:“卫供奉主管我乔家各种与毒有关事务,你回头若是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卫供奉討要一二。” 杨义闻言眉头一扬。 他在药谷那边吃过毒的亏,虽说有惊无险,但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有些毒,便连真血都不能忽视。 真血交手,寻常兵器已经发挥不出太大作用,因为很容易被毁掉,而且就算得手,也难以重创对方。 但若是在利器上抹些毒……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还有解毒药,回头或许可以找卫阿婆弄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杨义连忙端起酒杯敬酒。 卫阿婆笑呵呵地饮下。 彼此初见,不好说太多,一切尽在不言中。 酒过三巡,场面逐渐热闹起来。 杨义问起青石城这边的局势,乔君克严肃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忧虑:“先前我们占据些许优势,真血方面没有什么伤亡,嵐血互有损伤,不过数量都不多,还在彼此接受范围內,如今刘家那边多了熊震和於坎两位真血,明日必又是一场大战。” 说起此事,周海等人也神色凝重。 独孤信喝了杯酒,咧嘴一笑:“他们来了熊震和於坎,咱们也多了一个杨义,人数持平,打起来就看各自手段了,怕他们作甚。” “倒不是怕,只是局势这般继续焦灼,对我乔家是不利的。” 暗影楼那边可还有几位真血没动呢,杨义之前杀虎杖,暗影楼还没太大动静,因为虎杖的黑风寨只是附属暗影楼,虎杖不算暗影楼的核心成员,就算被杀,暗影楼也不是很心疼。 但杨义杀了王兑之后,暗影楼这边立刻出动了熊震和於坎。 暗影楼如今插手,主要还是刘家付出巨大代价请动,这个躲在暗处的势力一直打著驱狼吞虎的主意,想看乔刘两家斗个两败俱伤,乐意接受刘家的委託。 那刘伯远看不清吗?他又不是老糊涂,当然能看得清,但纷爭至此,两方伤亡都不小,就算看得清,恩怨结下,也停不下来了。 如此情况,对乔家是不利的,因为乔家始终孤身作战。 “杨义,明日那於坎就交给你了。”乔君克看过来,“你能杀王兑,那对付於坎应该没问题,与之缠斗即可。” “不能杀?”杨义皱眉。 几个真血愕然,都没想到杨义杀性竟如此之重。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杨义出道才多久?单是真血他就杀了三个,在座诸位,年岁一大把,可谁有这样的战绩? 乔君克失笑:“就算你有这个本事,也不要杀,於坎若死,暗影楼还会再增派人手过来。” 盐山战报他看了,杨义能杀刘彦清和王兑,打得是出其不意。 药谷战报他也看了,杨义能生擒刘盈袖,是因为刘盈袖死守药谷,没有退路。 但此番爭斗不一样,別人打不过是可以跑的,所以乔君克没想著杨义能杀掉敌人某一位真血。 “三叔……”杨义稍作沉吟,“不如给我换一个能杀的?” 那於坎不能杀,打起来有什么劲? 乔君克怔然:“你倒是很有自信。” 杨义道:“诸位在这里与刘家那几人纠缠日久,都是老对手了,既然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以我为突破口?我若真能杀掉刘家某个真血,那局面也算打开了。” 乔君克沉吟。 卫阿婆在旁道:“姑爷说的有道理,刘家那几个傢伙我们奈何不得,那就给他们换个对手,说不定有什么意外的收穫。” 96.大战前夕 乔君克被说动。 乔家想要破局,確实只能以新来的杨义为突破点,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指望不上。 杨义又问过刘家那几个真血的情况。 刘家只有三位真血,其中以刘伯远四子刘天权为首,两位真血供奉,一男一女。 女子叫花惊羽,男子叫楚云。 “那楚云虽有些实力,但还不足为惧,倒是这个花惊羽……杨义你要小心。” 女子能修成真血的,都是不好惹的,刘盈袖前车之鑑,杨义当然不会小瞧。 不过乔君克著重提这个花惊羽,显然有过人之处。 “这个花惊羽平时遮遮掩掩看不清容貌,但年纪应该不大,不会超过三十岁。”乔君克一句话就让杨义吃了一惊。 別看他年纪轻轻就踏足真血,那是因为他有旁人无法拥有的优势,淬体术的强大再加上源晶调动阴阳池的神妙,让他每一次修行都低得过旁人好多年。 江湖中,三十岁之下的真血凤毛麟角,往往一代人都出现不了一位,但每一个都是绝世天才。 “她的来歷很神秘,以往江湖上甚至都没有流传过她的名字,直到最近不知从哪冒出来,被刘家花费重金招揽!” “此女用弓,箭术无双,防不胜防,咱们比对方多一位真血,可这么长时间下来却没太大战果,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此女。” 乔君克说到这里,卫阿婆有些郝然:“还是我实力不足,每每与这女子交锋时,都能让她有机会支援同伴,而且……我总感觉她有所隱藏,真正实力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花惊羽是女子,所以每次对阵,都是卫阿婆跟她交手,乔君克独斗刘天权,独孤信与周海则围攻楚云。 正常情况下,二打一,楚云肯定不是对手。 可花惊羽每每都能在关键时候发箭来援,不知坏了独孤信与周海多少次好事。 提及此女,两位真血供奉也恨得牙痒痒。 杨义听完頷首:“那这个女人就交给我!” 一个真血弓手,倒是极为少见,不过杨义有信心將之拿下,只要杀了这个花惊羽,那就可以对乔家真血逐个击破了。 定下章程,眾人又说了会话,几位真血各自离席。 明日註定会有一场大战,自不能贪杯误事。 真血们走了,又不能多喝酒,其他三桌也陆续散场。 杨义先去找了卫阿婆討要了点药物,这才返回住处,才刚落座下来,铁牛几个人便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还没说几句话,陆千山几个也跑了过来。 一时间屋內群英薈萃,热闹无比。 原本两拨人虽共事了一阵,但除了各自私底下的一些交情,並没有太多深交,但眼下有了杨义这个枢纽,气氛很快融洽。 谈天说地,滔滔不绝。 直到一个多时辰后,绿娥才打了个哈欠:“回去睡了,明天还要干活呢。” 王寒頷首:“確实该休息了,那大人,我们先走了。” 说著扯了一把铁牛,铁牛道:“俺还不困!” “你个憨包!”庄老三拍了他一巴掌,“你不困杨义也要休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哦。”铁牛乖巧站起。 清风城这一拨人离去,陆千山等人却没急著走。 “有事?”杨义问道。 陆千山嘿嘿一笑:“大人当真是目光如炬。” 沈欠道:“杨义,你给我们的月华剑和月华鞭,我们都没有用。” “为何不用?” 秦四娘道:“陆千山说,如果用了,肯定会被发现端倪,说不定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正是有这样的顾虑,所以他们的武器都雪藏起来了,这些日子与人爭锋,用的都是普通兵器。 杨义闻言頷首,不得不说,陆千山考虑事情还是很周详的。 月华剑月华鞭这样的东西,如果出现一件,还好解释,可若出一下出现好几件,难免被人注意。 陆千山道:“属下也想过,是不是可以將月华剑借出,让乔三爷他们拿去杀敌,可如此一来,乔三爷事后肯定会追问月华剑的来歷,对大人会有牵扯。” 杨义想了想道:“明日都拿出来杀敌吧,无需再藏了。” 换作之前,或许还需要遮遮掩掩,因为杨义背后没有靠山,月华剑的事一旦暴露,追查到他身上,势必会引起覬覦。 但眼下不需要了,且不说他实力提升飞速,便说他如今身为乔家姑爷这个身份,想覬覦他的都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乔无妄那边还有一柄“寒光”剑呢。 “终於可以大开杀戒了!”沈欠齜牙,这些日子他与敌对嵐血交手,若有月华剑在,早不知杀几个了。 “行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杨义挥挥手。 “是。”几人应下。 翌日一大早,杨义醒来,走出屋子的时候,就看到乔无妄献宝似的摆弄自己的长剑,陆千山在一旁猛拍马屁:“好剑啊好剑,如此神兵,果然只有三少这般人物才能配得上。” “哈哈哈!”乔无妄被拍得很舒服,“此剑名寒光,是姐夫家传宝剑,传至今日,已有三百年。” “是吗?”陆千山一脸震惊的表情,“大人果然视三少为亲兄弟,这般宝物说送就送了,属下敬佩。” “那是自然,我跟他什么关係,有什么好东西他还能不想著我么。” “咳……”杨义轻咳一声。 “姐夫。” “大人。” 杨义微微頷首,瞥了陆千山一眼,后者嘿嘿乾笑。 吃过早饭,打了一套淬体术,没到中午,刘家来袭。 情况跟乔君克昨天说的一样,刘家每次来袭都是这个时间点,平均几天一次。 城墙之上,得到消息的杨义急急赶来,站在乔君克身旁。 几位乔家真血都在。 嵐血们也集中过来了。 杨义偏头一看,只见诸多嵐血缩著脖子,全蹲在墙下面,一个个看起来畏畏缩缩,好似一群抱团取暖的鵪鶉。 陆千山还扯著乔无妄的衣服,小声道:“三少快蹲下来。” 乔无妄从善如流,蹲下后小声道:“为什么要蹲下?” 陆千山给他解释:“当然是要防备那个花惊羽,三少你不知道,那女人的箭术凶狠至极,绝非我等嵐血能抗衡。” 乔无妄昨日也听说了花惊羽的厉害,顿时瞭然,忽又道:“那咱们为什么说得这么小声?” 陆千山压著嗓子:“那女子听觉很厉害,別看是在几里之外,咱们说得稍微大一些,她都能听到。” 乔无妄抬手敲了敲旁边的墙砖:“可是有城墙挡著呢,她就算听到咱们说话,还能穿墙杀人?” “三少你还是年轻了,小人给你演示一番!”陆千山这般说著,轻咳了一声,大声道:“花惊羽你这个没人要的臭婆娘……” 咻…… 轰…… 城墙上尘土飞扬,乔无妄偏头看著透墙而出的半寸箭尖,脸皮一抽。 陆千山冲他挑眉:“看清楚了吗?” 乔无妄把脑袋点成了小鸡啄米! 。 嗯,5月1號凌晨上架,提前求个首订和月票。 上架前,隨便嘮嘮 又又又要上架了~ 决定命运的时候到了,一如既往的忐忑,因为不知道订阅会怎么样,我能做的,就是写好故事,然后更新。 对每个作者来说,读者都是衣食父母,所以要在这里跟读者老爷们求一下首订和月票,这对一本刚上架的书来说,至关重要。 熟悉我的应该都知道,我很少会求这个求那个,包括这本书打了一个月新书榜,我好像就求了两次票(没求追读,我不知道那玩意对榜单排名有用),朋友说我笔名没起错,只会默默地写,默默地更新。 说起更新,武炼巔峰快十年,无缝衔接人道大圣,十三四年的时间,我没有断更过,所以新来的读者老爷们请放心,在老莫这里,断更是不存在的,当然,太监也是不存在的。 这本书每一个评论我都看了,骂我的,鼓励我的都有,不管怎样,感谢大家捧场。 废话不多说,凌晨之后上架,跪求订阅,月票支持。 拜谢读者老爷们~~~ 铁牛磕头:祝男书友们大尊坚挺不倒,一夜一次一整晚~~再祝女书友们美丽常驻,天天开心 第98章 97.花惊羽(求首订和月票) 第98章 97.花惊羽(求首订和月票) “那就是花惊羽?”杨义目光看向前方。 刘家阵营中,有一人骑在马背上,手上拿著一张雕花长弓,方才那一箭,正是她射出来的。 陆千山说的话虽小声,可这么近距离,他自然是听到的。 但花惊羽能听到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彼此如今距离虽不算很远,可差不多也有一里地了。 而且她射出来的一箭竟几乎穿破了厚重的城墙,这般狂威,確实连真血都要忌惮。 看不清花惊羽的容貌,因为此女全身裹在黑袍中,面部被帽子遮掩,不过从她的身形看,应该是很高挑的一个人。 “有没有把握?”乔君克问道。 “三叔放心,交给我!”杨义頷首。 “那就看你的了。”乔君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喝道:“迎敌!” 话落时,率先从城墙上跃下。 他固然可以守在青石城,但那样並没有意义,城墙挡不住真血,他不迎击,敌人也可以杀进来。 到时候一旦真血混乱,对青石城破坏更大。 乔家几个真血供奉紧隨其后,杨义也跳了下去,他没管別人,直奔那花惊羽而去。 他这般来势汹汹,花惊羽又岂会感受不到?兜帽下,下巴微微抬起,拈弓搭箭。 咻———— 破空声响起的瞬间,箭矢就到了面前。 杨义洞微诀催到极致,眸中倒映箭矢飞来的细微痕跡,侧身躲过。 耳畔边劲风呼啸。 感受这一箭的余威,杨义暗暗心惊。 这绝对是他迄今为止所感受到最强横的攻击了,这一箭若是钉在自己身上,杨义都不敢確定自己能挡下。 心中念头转过,步伐不停,身形化作残影朝花惊羽逼近。 咻———— 又是破空声袭来,杨义早有准备,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晃了下身子。 这一箭又射了空。 咻咻咻———— 三支箭矢迎面而来,呈品字形,如疾风骤雨,不但速度快,还封死了杨义的所有方向。 逼得杨义只能一矮身。 轰———— 又一箭势大力沉地在杨义面前,若不是他反应够快,急急顿住身形,这一下可能真要吃亏。 惊出一身冷汗。 杨义一时竟不知那卫阿婆之前到底是怎么跟花惊羽纠缠的,卫阿婆的实力如何他不清楚,但花惊羽在这短短时间內所展现出来的恐怖箭术,已不是一般真血能应对的了。 与此同时,藏身在城墙上的诸多嵐血们也出动了。 他们此前不敢动,主要就是忌惮花惊羽,眼下杨义已经牵扯住了这女人的精力,便再无顾虑。 城门大开,眾多好手从中一拥而出,朝刘家阵营迎去。 霎时间,战场上热闹喧器,真血对真血,嵐血对嵐血,嵐血之下对嵐血之下,层次分明。 这一战双方投入的真血数量就多达十位,嵐血虽没破百,却也有六七十了,至於嵐血之下,足足近千人。 这样的战场,无论对乔家还是刘家来说,都是不容有失,一旦战败,后果不堪设想。 杨义这边已逼近花惊羽三十丈內,接连躲了她十箭之多。 眼看花惊羽还镇定自若地端坐在马背上,杨义心中暗暗发狠,待会就给她个好看。 弓手素来攻高防低,只要给他近身,这花惊羽必死无疑。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给我死!”杨义终於出手,一路憋屈至此,这一出手当真石破天惊。 长刀斜斩而出,花惊羽的坐骑首先遭殃,自马头处被整齐分开,无匹刀锋斩向花惊羽,转瞬袭至。 这关键时刻,花惊羽抬起手中长弓挡在前方。 杨义置若罔闻,月华刀的锋利是常人难以想像的,战绩可查,花惊羽的长弓或许能挡住一般兵器,绝挡不住月华刀。 鐺———— 一声响动传出,杨义手臂一震。 必杀一击竟被挡下来了! 花惊羽好似一片羽毛,顺势飘身飞起,身在半空中,一手在腰间一抹,一支短箭便搭在弓弦上,以迅雷之势射出。 她这短箭跟刚才射出去的箭矢不一样,明显短了很多,但正是因为如此打造,才適合眼下场景。 咻———— 箭矢袭来时,杨义顺势往地上一滚,堪堪躲开这一击。 站起身子,低头一看,眼角跳了一下。 月华刀上出现一个好大的豁口———— 明显是刚才与对方长弓触碰时带来的损伤。 抬头望去,花惊羽的长弓竟完好无损,被她提在手上。 杨义大为惊讶,这世上————竟有东西能挡下月华刀的斩击?还是一张弓? 对方这弓什么材质? 杨义立刻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他本以为凭月华刀的锋利,能在斩断长弓的同时顺势解决掉花惊羽,结果却出乎意料。 对面花惊羽站在十几丈外,忽然抬手,冲他勾了勾手指。 没能顺利杀掉这女人,杨义不生气,对方如此挑衅,倒是把他给气笑了。 提刀杀上,花惊羽脚下一点,往后飘飞,同时又从腰间摸出一支短箭,搭在弓弦上。 杨义肌肤紧绷,隱隱有些刺疼感,知道这一箭不是那么好接的。 纵如此,他也怡然不惧。 两人一进一退,距离很快被拉近,直到一个极限时,花惊羽率先出手,短箭呼啸而来,杨义侧身躲闪,一步拉近身位,持刀斩去。 花惊羽再次提弓架挡。 吃过一次亏,杨义才不会去斩她的弓身,月华刀这样子,再来一次的话,搞不好就碎了,立刻变了刀锋所向,贴著弓身斜斜撩上。 花惊羽侧身翩躚,一块黑布被斩下,隨风飘飞。 “傻瓜!”杨义嗤笑,同时一拳轰出。 这一拳確实打了花惊羽一个措手不及,直將她轰飞了出去。 只不过这傢伙飞得好像有些高,也有些远———— 杨义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与刘盈袖爭锋的时候不一样,刘盈袖的手段是卸力,让他每一击都没办法將全部力量发挥出来,可这个花惊羽就真的跟一片羽毛似的,自己的力道是打实了,可该有的破坏却没体现出来。 “咻————”身形飘飞中,花惊羽明明是背对著杨义的,可依然有箭矢精准射出。 。 上架了,跪求首订和月票> 第99章 98.我是有原则的人 第99章 98.我是有原则的人 这一箭著实出乎杨义的意料,本急追而去的身形瞬间顿住,迅速闪躲,箭矢擦身而过。 剎那间的耽搁,花惊羽又落在十几丈开外。 一如方才,抬起一手,冲他勾勾手指,杨义甚至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好好好! 杨义是真被挑衅到了,自他出杨家坳至今,还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囂张。 持刀杀上,出乎杨义的意料,花惊羽竟直接迎了上来。 瞬息间,两人斗在一起。 杨义刀如惊鸿,刀光闪烁。 花惊羽则以手上雕花长弓架挡,她这弓坚固至极,刀剑之类的兵器根本伤不了分毫,碰撞次数多了,反而有折损风险。 如此一来,杨义只能避免月华刀与弓身触碰,导致他的碧海潮生刀法都施展的断断续续。 杨义大恨! 早知花惊羽这长弓有古怪,就应该带棍子出来的,也不至於现在搞的缩手缩脚。 期间他也以拳攻敌,但每一次打中花惊羽,她都能飘飞出十几丈,而一旦被她拉开身位,呼啸利箭隨之而来。 两人在青石城外接战,隨著时间流逝,越打越远。 直到某一刻,花惊羽再被击飞,忽然落下地来,摆摆手道:“行了,不打了。” “什么”杨义险些以为听错。 花惊羽笑道:“还打什么呀,你贏不了我,再打下去,无非就是拉锯战,我不想这么累。再说了,已经脱离刘家视线了,我划水偷个懒也不过分。” 杨义握著刀,愣在原地。 他这一身杀气沸腾,无处宣泄怎么行? 花惊羽见他模样,咯咯直笑:“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我已经帮刘家引走你这么一位真血了,算是做了分內之事,难道还要给他们拼命?” 杨义眼珠子一转:“刘家给你多少钱?” 花惊羽声音略显慵懒:“怎么?想拿钱策反我?” “未尝不可!”杨义挑眉。 这花惊羽还是很有一套的,且不说她箭术了得,单说那诡异的身法就不得了,自己一直拿她没什么好办法,就是因为对方身法诡譎。 这些修成真血的女子,个顶个的都有拿手绝活,前有刘盈袖,后有这个花惊羽。 若是他能在这里策反此女,那不但可以削弱刘家实力,还能助长己方底蕴,此消彼长之下,青石城可定! 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想必乔家是能接受的。 兜帽下,花惊羽的嘴角翘起:“我是有原则的人,既拿了刘家钱財,就不会两面三刀,所以小弟弟你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那你说个屁!”杨义话落,提刀就杀了过去。 “你来真的?”花惊羽有些恼火,“亏我之前还对你们乔家人手下留情,参战多日可没杀过你们任何一人。” 一边说,她一边转身就跑,黑袍猎猎,速度极快。 杨义紧追不捨。 花惊羽的速度很快,但杨义的速度也不慢,所以彼此距离在不断拉近,但每每到一个极限,花惊羽都会一箭射来。 她明明没有回头,可脑子后面就跟长眼睛了一样,箭矢直奔杨义要害而去。 逼得杨义不得不躲闪。 这么一弄,距离又拉开了。 “小弟弟,你追不上我的。”花惊羽还在出言挑衅。 杨义闷头不理,他就不信,这女人的箭矢是无限的,等你箭射完了,我看你怎么办。 片刻后,花惊羽忽然驻足,转身望来。 “跑啊,你再跑!”杨义手中长刀转动著,面上掛著狞笑,一步步朝花惊羽逼近。 花惊羽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敢再退了。 因为后面就是一道悬崖。 “非要如此吗?”花惊羽的声音可怜兮兮。 杨义不为所动,长刀指著她:“要么死,要么自束双手跟我回青石城,从此以后为乔家效力!” 不得不承认,他有些眼馋这女人的无双箭术。 “哎。”花惊羽嘆息,“我都说了,我是有原则的人,何必苦苦相逼?” 谈不拢了! 杨义没再跟她废话,弓步上前,一刀斩出。 这凶狠一刀,直接將花惊羽斩成两半。 没有鲜血飆飞,狂风呼啸,裂成两半的黑袍从杨义面前飞出,他探头朝下望去,只见花惊羽整个人朝下方直直坠落。 没了兜帽的遮挡,杨义看到一张绝美的容顏,还有凹凸有致的身姿。 花惊羽面对著他,微微笑著,略显慵懒的声音顺风传上来:“小弟弟,下次再见別这么凶了!” 说完之后,一个转身,身形朝下方飘去,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在飞一样,当真是翩若惊鸿。 杨义目瞪口呆。 他默默算了算下面的高度,顿时绝了跳下去追杀的心思,这么高,自己跳下去不死也残。 两息后,花惊羽身子拐个弯,不见了踪影。 等杨义这边重新返回青石城的时候,大战已经结束。 刘家人不见踪跡,只有乔家的人在打扫战场,不少尸体横陈。 杨义没去问大战的结果,因为从乔家人的面色上来看,这一战应是己方贏了。 確实是乔家这边贏了,真血战场没什么斩获,这是正常的,但是嵐血战场上,刘家这次却是损失了足足六位! 嵐血之下彼此互有损伤。 正是因为看到嵐血死伤不断增加,刘天权才下令撤兵。 杨义从陆千山这边了解了一些情报,对这样的结果並不意外,知道肯定是他与秦四娘等人他们发力了。 凭月华剑的锋利,猝不及防下,敌人必要吃亏。 “姐夫!”乔无妄兴冲冲地迎上来,“我杀了一个,你给我的寒光剑可真厉害!” 与敌交锋,一剑断人家兵器,一剑取人家性命,砍瓜切菜一样。 否则凭他刚进嵐血没多久的实力,能在嵐血战场中活下来就不错了,更別提斩获。 “戒骄戒躁,再接再厉!”杨义勉力一句。 “我知道的姐夫,我就是高兴,嘿嘿嘿!”乔无妄心情愉悦,这一声声姐夫喊的愈发顺口了。 杨义又找到乔君克:“三叔,那花惊羽有没有杀过咱们乔家的人?” 乔君克摇头道:“並没有,她一直都是与卫阿婆交手,然后以箭术支援另外一处真血战场,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杨义將他之前从花惊羽那边听来的话说一遍。 乔君克闻言道:“卫阿婆之前確实说过,花惊羽的实力可能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么说来,她之前一直都手下留情了?” 杨义道:“她应该不是什么大势力出身,所以哪怕在为刘家效力,恐怕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乔家。” “这说得通。” “可惜拉拢不过来,这女人还是挺有原则的。” 不过如此一来,下次再战的话,倒是可以让卫阿婆去纠缠花惊羽,他去解决別人。 > 第100章 99.花鼓镇 第100章 99.花鼓镇 杨义其实对花惊羽手中的那把雕花长弓也很感兴趣。 这长弓的材质极为坚固,竟连月华刀都斩不断,若是能將它拿来融了,再打造成刀剑送去落月峰那边强化,那极有可能解决眼下月华刀脆弱的问题。 就算不融,直接拿去强化,也能让那把弓发挥更大的威能。 一战之下,乔家小胜一筹,整个青石城都洋溢著欢快氛围。 按照惯例,刘家再来攻打,应是几日之后了,尤其这次他们的嵐血死了足足六个,肯定要从別的地方抽调人手过来补充。 所以接下来几日应该都是相安无事的。 翌日,杨义正在修行,乔君克派人將他唤了过去。 “三叔,你找我?”杨义来到乔君克的住处,乔君克正在与周海喝茶。 这两位私下里的关係应该是很不错的。 “小义,我要你去一趟花鼓镇。” “所为何事?” “招揽人手!” 杨义茫然,不知去花鼓镇招揽什么人手。 “周海会与你一起出发,路上他会跟你解释清楚。” “知道了。” 片刻后,一行七八人从青石城出发,往西而去。 杨义与周海並驾齐驱,周海的声音传入耳中。 “刘家与乔家最近都在从各方招揽人手,就如那花惊羽,便是刘家前不久招揽过来的,我乔家虽也有一些收穫,可皆是嵐血,真血层面一个也无。” 並非所有的嵐血真血都出自大势力,就如陆千山,之前只是落月集金刀堂的副堂主。 后来投了杨义,才加入乔家。 以往这些散落在外的高手们,无论刘家还是乔家,都不作太多强求,但眼下不行了,在两方势力范围內,所有嵐血之上,都得选择一方投靠,因为如果不做选择的话,两方谁都不放心。 这些散落的高手也是识时务的,要么远离了故土,跳出这个纷爭的漩涡,要么早早选定了阵营。 “花鼓镇有个向家,虽说没有乔家或者刘家势大,也相当不俗了,族中有两位真血,不过他们一直都没有扩张地盘的意思,多年下来只是守著花鼓镇生存,据说这个向家已经传承数百年了,代代单传,可神奇的是,他们每一代的家主都能成为真血。” “还有这种奇事?”杨义大为惊讶。 “嗯,传言说是他们家有什么特殊的血脉。” “这样的家族,无论刘家还是乔家,都是不好轻易得罪的,也不可能像对付一般嵐血那样,逼迫他们投靠。” 两位真血,在如今局势下,確实是不可多得的力量了。 “所以想要招揽他们,就只能磋商。”周海继续说著,“相对刘家,咱们乔家无疑更渴望得到这样两位强大外援,只可惜三爷与他们接触多次,无论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都难以打动。” “相应地,刘家也一样。” “所以三叔是叫我去想办法拉拢人家?”杨义瞭然。 这样一个家族,肯定是不缺钱財的,毕竟人家传承了几百年,哪怕只占据了一个花鼓镇,可积累下来的財富也不容小覷,刘家乔家许以重利显然没什么用。 乔君克试了很多次都招揽不得,无疑也谈不拢。 说话间,杨义眼珠子一转:“人家代代单传是吧?不如————” 周海失笑:“自乔刘两家爆发衝突后,向家就將那个独苗送走了,如今谁也不知在哪。” “乔家就没派人寻找?” “找了,查无音信。”周海摇头,“所以从这点上咱们没办法下手,不过向家已经开出条件了。” “哦?既有条件那就好谈,不知向家要什么?” “向家有一棵橡树,说是向家老祖宗当年亲自栽下的,是族內祥物,只不过如今都好几百年了,这橡树有点枯死了,向家的要求很简单,谁能让这橡树成活,他们便投靠谁。” “救活一棵树?”杨义表情怪异,这什么要求,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去了也没用啊。 周海知道他在想什么,接著道:“三爷叫你过去,不是想招揽向家的,只是摆个態度出来,因为咱们不去,刘家人会去,万一叫刘家人得逞了呢?” 杨义眉头一扬:“刘家人也在那边?” “不错,除了大战时,我们双方都会派人前往花鼓镇,互相给对方使绊子。” “那咱们人是不是少了点?”杨义回头望去。 这次除了周海跟他出来之外,剩下就是乔无妄,陆千山,沈欠,秦四娘,铁牛和王寒夫妇了。 也不知刘家那边去了多少人,己方这么点人过去,万一挨揍了怎么办。 “放心。”周海气定神閒,“那向天擎放出过话,哪一家若因为花鼓镇的事先动手,那向家就立刻投靠另外一家,所以眼下无论乔家还是刘家,在花鼓镇那边都不会隨意出手的,免得將向家推向另外一边,甚至说不单单是花鼓镇內,花鼓镇外十里方圆都不行。” 向天擎,便是向家上一代家主的名字,这一代的叫作向晚亭,父子二人皆为真血,至於下一代,便是被藏起来的向家少主了。 “原来如此!”杨义瞭然。 如此一来,带的人多人少就没什么关係了,也不用怕出了花鼓镇会被埋伏。 刘家显然不会蠢到先对乔家人动手,那样做只会將向氏父子逼到乔家这边来。 花鼓镇坐落在青石城四五十里外,眾人策马而去,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 远远望去,花鼓镇规模很大,说是一镇,完全可以算是一个小城了。 镇內人来人往,显得很热闹。 乔家与刘家的衝突,似乎连余波都没扩散过来。 事实上確实如此,因为向家的关係,无论乔家还是刘家,都儘量避免在花鼓镇附近动手,这才导致此地安居乐业的景象。 一行眾人径直入了花鼓镇,周海来过很多次,轻车熟路就带著眾人来到了向家宅邸。 宅邸前,有七八道身影,赫然是刘家的诸多嵐血。 “你们等在这里,姑爷隨我进去。”周海吩咐一声。 走过前院,入后院,杨义立刻看到了一棵橡树。 第101章 100.橡树 第101章 100.橡树 这橡树很大,向家的后院已经足够大,可橡树舒展开的枝芽,却能覆盖半个后院。 如今春夏交际,正是草木葱翠时,巨大橡树上连一片绿叶也无。 这不是有点枯死————这怕是已经死了吧? 杨义望著这棵枯树,微微摇头。 这么一棵树要怎么救? “向老哥,我等又来叨扰了。”身旁周海喊了一声,冲前方抱拳。 杨义抬眼望去,看到那边一张石桌旁,两人对坐。 一个赫然便是昨日在城下看到的刘家刘天权,还有一个年逾六旬头髮花白的老者。 没弄错,这应该就是向天擎了。 向家这位老家主虽上了点年纪,但脸上皮肤一道皱纹也无,目光有神,看起来倒是精神矍鑠。 最近这段时间,无论刘家还是乔家的人都往这边跑得勤快,向天擎也习惯了。 只是微一抬手,示意周海落座。 “这个年轻人是————”向天擎看向杨义。 杨义抱拳:“杨义,见过向老爷子。” “你就是杨义。”向天擎虽不出花鼓镇,却是听闻过杨义的大名。 “咔嚓————”茶杯破碎,刘天权恶狠狠地瞪著杨义,眸中一片冰寒。 向天擎转头望向他:“刘兄!”声音略带一些警告。 刘天权依然只看杨义,开口道:“向老哥放心,在花鼓镇的地盘,我刘家不会动手,我只是想问这小子一些事。” 向天擎满意頷首:“只要不动手,那就悉听尊便。” 刘天权道:“小子,你用什么阴谋诡计,打贏我十三妹的?” 他根本不信杨义在实力上能胜过刘盈袖,不但他这么想,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杨义才进真血多久?杀刘彦清与王兑完全靠偷袭,正面交锋岂能是刘盈袖对手? 尤其刘盈袖还有药谷屏障可依。 “你谁啊。”杨义斜眼看他,一副很囂张的样子。 刘天权倒是能忍:“別以为有乔家庇护你就无法无天了,乔家覆灭之时,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儘管来!”杨义嗤笑一声。 “果然英雄出少年。”向天擎打断两人的交谈,虽说有他之前定下的规矩,但江湖中人,火气旺盛,別说著说著真打起来了,“小友一路辛苦,坐下喝口茶。” “老爷子好意心领了,这里有狗乱叫,我还是不坐了,別回头被狗咬了。” 说完朝一旁走去。 留下刘天权气个半死,他也是要脸面的人,当著向天擎的面自不可能自坠身份跟杨义吵架,没得失了风度。 反观杨义年轻气盛,可不管这些。 “刘兄何必跟小辈置气。”周海乐呵呵地笑著,反正受气的不是他,自然愿意说些风凉话给人添堵。 “哼!”刘天权一肚子火,他还想问问刘盈袖是死是活呢,杨义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如今他只知道刘盈袖被关押在乔家的水牢中,可已经好多天没人见过了。 十三妹被擒,自家老爷子可是发了很大的脾气。 周海一转头,望向一旁,呵呵笑著:“还是年轻人好啊,这么快就能打成一片了。” 刘天权转头一瞧,更气了。 只因那边蹲著两人。 一个是刚才走过去的杨义,还有一个被黑袍包裹,兜帽遮面,看不清面容。 两人离得很近,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悄悄话,杨义满面笑容,说话间还往那黑袍人身边凑了凑,一副大家很熟的样子。 刘天权虽能坐在这里跟周海一起喝茶,那是因为向天擎坐在这里。 杨义跟那女人的气氛怎还这么融洽?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一出离间的手段,可还是忍不住多想。 杨义是乔家姑爷,这个立场是死的,但那女人不一样,那是刘家花费重金招揽来的,对刘家可没多少忠心。 刘天权不禁竖起耳朵,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周海岂能如他心意,当即转头跟向天擎说起话来,生怕向天擎耳朵不好使,说的声音还很大。 杨义一进门就发现花惊羽了。 这女人虽被黑袍包裹,可这么蹲著,玲瓏曲线显露大半。 杨义蹲到她面前:“你没死啊?” 兜帽下,花惊羽翻著眼睛白了他一下。 “你身法可真不错,教教我唄。”杨义没话找话。 “教不了一点。”花惊羽拿一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 杨义挪挪身子,往她那边靠了靠:“你这么好看,整天包著自己干什么?” “就是因为好看才要包著,要不然不是被很多臭男人惦记?怎么,看上我了?” “那没有,我定亲了,乔家大小姐,你知道的?” “听说过。” “你那弓————我能看看不?” “不给看!” “我想————” “想也不行!” “別戳了,蚂蚁搬家呢,你戳它们做什么。” “要你管?我乐意!”花惊羽使劲戳,在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说真的,刘家给你开什么条件?” “跟你说了我是有原则的人,你与其在我身上浪费力气,还不如去试试救那棵树,向家可是有两位真血,你救活了,一下子就能拉拢两位。” “你试过没?” “来这里的谁没试过,向家从今年开春就放出消息了,谁能救活他们家这祥物,可得万金!” 杨义转头,看向那棵死树。 万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向家在开春就开出了这样的条件,可见他们对这祥物的看重。 试试就试试! 杨义起身,来到那橡树前,绕著观察,可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向天擎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他这边望来。 杨义转头:“向老家主,上树没问题吧?” 向天擎伸手示意他请便。 杨义一个纵身,便跳到了树干上,隨手扯了一截枯枝过来,折开前端看去。 隱隱还有些绿意。 这树————没完全枯死,但也好命不长了,否则不至於连一片绿叶都看不到。 站在树上稍作沉思,忽又从树上跳了下来。 “乔姑爷可有什么发现?”向天擎立刻问道。 刘天权也朝他看来,虽说不太可能,但万一杨义发现什么端倪,那对刘家可就不好了。 “一无所获!”杨义摊手,“向老家主不妨找一些精通农事的人过来试试。” 向天擎嘆了口气:“什么人都找过了,可惜没用。” 第102章 101.花姐明天见 第102章 101.花姐明天见 杨义又去找花惊羽聊天去了。 刘天权哪还有心思喝茶? 要不是担心自己走后乔家这边耍什么花招,他早拍屁股带花惊羽离开了。 这么聊下去还得了? 以往彼此高手碰面,都剑拔弩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他真没想到乔家这个姑爷能厚顏无耻到这种程度。 当著自己的面挖墙脚!简直欺人太甚。 偏偏花惊羽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从外面招揽来的高手就是不靠谱! 如坐针毡,一直待到天黑,刘天权才起身道:“向老家主,今日叨扰了。” “好说好说。”向天擎微微頷首。 刘天权看向周海,后者咳了一声:“咱也走了。” 不走不行,时间到了,再不走的话,向天擎要赶人了。 跟向天擎打个招呼,又冲那边杨义道:“姑爷,走了。” “哦。”杨义一副依依不捨的样子,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今天蹲太久,腿有点麻。 临走之前,还跟花惊羽打了个招呼:“花姐明天见。 刘天权瞪大眼珠子,什么花姐?谁是你花姐了! 出了向府,外面一群嵐血正在隔空对视,一个个眼睛酸疼,却是谁也不服输,乔无妄眼珠子都是红的。 刘家向西,乔家向南。 今夜不回青石城,花鼓镇有两家客栈,正好一边一家。 吃过晚饭,各自入住。 周海这边正要休息,房门被敲动,他开门一看,顿时笑道:“姑爷今日做得好,若是真能將花惊羽拉拢过来,那咱们就赚大了。” 杨义闪身而入:“花惊羽的事先不说,没什么戏。”別看他今日跟花惊羽待了一整天,实际上除了最开始说几句话,人家根本没怎么搭理他,纯粹他自己尬聊。 “那姑爷过来是什么事?”周海问道,让他进了屋內。 “周供奉,我要去一趟向家。” 周海一怔:“这个时候向家不接待外人了。 “若是我能救活他们那棵树呢?” “什么?”周海大惊,“姑爷你————” “有一点眉目,但不確定,所以我得试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乔刘两家应该都留有人手在外监视吧?” 周海还没从杨义方才那句话中回神,他们先前过来多次,已经不指望救什么树了,乔家如此,刘家也如此,之所以坚持不懈地过来,只是为了防备对手得逞。 谁承想,杨义忽然给他这么一个惊喜。 “对,两家都留有人手监视。” “所以我要怎么做才能悄悄潜入向府不被人发现?此事我要跟向老爷子面谈。” “你等等————”周海定下心神,略一思量,开口道:“去將王寒夫妇叫过来。” 杨义转身出去。 片刻后,王寒夫妇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周海吩咐道:“王寒,你去一趟醉仙楼,若是看到有人提著食盒往向府方向走,就將人带过来,不要被人发现了。 97 王寒领命:“是!” 周海又看向林红药:“给姑爷改个妆容。” 林红药看看杨义,弱弱道:“我要回房拿点东西。” “那就去!”周海挥手。 等林红药的工夫,周海才跟杨义解释:“向老家主喜欢吃醉仙楼的酒糟鱼,几乎每晚这个时间点,醉仙楼那边都会送一份过去,王寒那边若是能赶得上,你可以假冒醉仙楼的伙计去向家。” 杨义眼前一亮:“好主意!” 怪不得要林红药给自己改个妆容。 林红药回来了,手上提著一个盒子,左右看了看道:“姑爷,你坐好。” 杨义便坐在椅子上,林红药站在他面前著手施为。 不过她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手也有些抖,直到杨义闭上眼睛,她才轻轻呼了口气,动作慢慢稳下来。 少顷,王寒提著一人走了进来,赫然便是醉仙楼的伙计。 见杨义正在改妆,便安静等在一旁。 “好了。”林红药如释重负,往后退了两步,拿起一面铜镜竖在杨义面前。 杨义定眼一瞧,不禁称讚一声:“红药你还有这手艺!” 整个脸已经看不出自己本来的样貌了,完全换了一个人,这简直就是易容术。 “东西不齐全,让姑爷见笑了。”林红药怯怯一笑。 “够用了。”杨义看向那昏迷的伙计,走上前,將他的衣服扒下,穿在自己身上。 有些不太合身,將就用了。 少顷,他提著食盒,大摇大摆地朝向府行去。 待至向府,有下人前来接食盒,杨义道:“掌柜的还有几句话要我带给向老爷子,劳烦通传一下。” 那下人看了他一眼,没有为难,立刻领著他走了进去。 直入后院,向天擎还坐在白天那个位置上,身边多了一个中年男子,月光下,杨义看了这男子一眼,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向家的当代家主,向晚亭。 向晚亭眉眼中有几分向天擎的痕跡,身形倒不算高大,但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极为稳重的感觉。 杨义还没开口说话,向天擎却是眯著眼望来:“我倒是不知,醉仙楼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手了!” 领著杨义进来的下人愣了一下,完全不知怎么回事。 杨义嘿嘿一笑,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几把,露出自己的面容:“老爷子火眼金睛,小子貽笑大方了。” “乔姑爷————”向天擎略显意外。 向晚亭微微眯眼:“你就是乔家那位姑爷杨义?” “见过向家主!” “不知乔姑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向晚亭有些不耐烦,语气也不是多好,在他想来,杨义这么晚偷偷摸摸过来,必然是想秘密拉拢向家。 可向家的条件已经摆在那了,满足不了,过来废话什么? “为这橡树而来。”杨义一句话让向家父子二人愣在当场。 杨义接著道:“白天我稍作查探,有些发现,救这橡树,我或许有些头绪。” 这下不但向晚亭眯眼,就连向天擎也眯起了眼睛:“乔姑爷此言当真?”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向家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向天擎頷首:“那就请乔姑爷展现手段!” “不急!”杨义却摆手,“在那之前,还要劳烦向老家主帮忙处理点小事。” “说来听听。” 杨义便將醉仙楼伙计被打晕,带去客栈的事说了一下。 向天擎頷首道:“老夫明白了,乔姑爷把外衣脱了吧,我会让人假扮成你,將这身衣服带回客栈,另外,醉仙楼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今夜那个伙计没有被打晕。” > 第103章 102.我能救 第103章 102.我能救 醉仙楼那伙计久出不归的话,终究是个麻烦,如今有了向天擎的保证,自然不会再有问题。 在向家父子二人的注视中,杨义来到橡树面前站定。 神色如常,心中却是掀起微微波澜。 確定了! 这树————是 化! 向家这么看重橡树,甚至在乔刘两家拉拢他们之前就开出了万金的酬谢,杨义当时就觉得有些古怪。 哪怕这树真如传言,是向家先祖亲手栽种,是向家的祥物,向家也不至於看的这么重0 除非这橡树能给向家带来巨大利益。 因为这个怀疑,所以白天他在上树之后,就悄悄催动了一下源晶。 当时就感觉这树里面有什么东西能与源晶遥相呼应,只是那会儿人多眼杂,他不敢继续搞下去,免得闹出什么动静。 直到此刻,他再催源晶,果然得以確认。 天地生造化,日月蕴芳菲,造化可不单单是如阴阳池那样的某个地方,可能是一株神药,可能是一只猛兽,也有可能————是一株橡树! 杨义又想起周海先前说的话,向家代代单传,可每一代向家家主都是真血境,据说他们家有什么特殊的血脉。 如今看来,无比可疑。 血脉什么的,杨义不太懂,但每代一人,皆可入真血,这就很不可思议,谁能保证自家唯一的子嗣就有足够的天资进入真血?乔家且不说,子嗣不多,那刘伯远膝下可是有十几个子女的,可其中又有几位真血,几位嵐血? 除非向家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眼下杨义知道了,这手段大概率跟面前这棵造化之树有关。 具体是什么关联,他暂时想不明白。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自己可以藉助源晶,调动这造化之树中的神奇。 造化是子女,源晶是爹娘,爹娘当面,子女怎能不听话? 杨义不知若是调动这造化之数中的神奇会发生什么,但不管发生什么,总好过眼下將死不死的状態。 心头一狠,开始调动树中神奇,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也是给自己留个退路,他没有调动得太厉害,而是徐徐施展,想看清橡树的变化。 “你要没办法,就直说!”向晚亭忽然开口,“我向家不会为难你。”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杨义身边。 不怪他没耐心,杨义站在这里已经足足一个时辰了,一动也不动,向晚亭严重怀疑他在故弄玄虚。 杨义转头笑了:“谁说我没办法?我刚只是在跟它交流。” “交流?你跟神树?”向晚亭眼角一抽。 “神树?”杨义扬眉。 “咳————就是这橡树。”向晚亭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杨义点头:“如此奇妙造物,当也算得上神树了。” 向晚亭皱眉望著他。 一直老神在在的向天擎也坐不住了,起身上前:“乔姑爷是看出什么了?” “这树————我能救!” 一个时辰的琢磨,终於让他摸出点门道,当这造化之树內的奇妙被调动起来的时候,杨义確实能感觉到它体內的生机在慢慢復甦。 这是藉助源晶才能察觉到的。 眼下之所以不显,自是因为调动的奇妙少了。 “当真?”向晚亭瞬间不淡定了。 向天擎终究气度沉稳,神色没怎么变化,只是道:“乔姑爷,你若真能有此手段,我向家便可依照承诺,投靠於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稍沉:“你最好不是在戏弄老夫!” 没希望也就罢了,毕竟已经尝试这么久,重金之下无有能人,可若是杨义给了个假希望,那向天擎可不能答应。 “老爷子放心,我说能救肯定能救。”杨义信心十足,甚至说,如果他愿意的话,只需加大对造化之树奇妙的调动,一夜就能看出端倪。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確定一件事。”杨义徐徐开口。 向天擎道:“乔姑爷儘管问便是。” “传言向家血脉特殊,所以才能在代代单传的情况下,每一代都是真血,这个应该是假的吧?” 向天擎面不改色:“乔姑爷为什么这么说?” 杨义咧嘴一笑:“因为向家之所以能代代真血,是这神树的功劳啊!” 向天擎眼帘一缩,向晚亭气息微微凝滯。 他真的知道?他怎么能知道的? 向天擎还想打马虎眼:“乔姑爷说笑了,此树是家祖亲手栽下,见证了我向家的崛起,是族中祥物,所以————” 杨义抬手打住:“老爷子,明人面前就不说暗话了,我想你们之所以不愿意扩张地盘,只死守著花鼓镇,跟神树也有关係,是了,虽说代代真血,但终究数量稀少,神树至关重要,你们自然就只能守在这里,若非它即將枯死,恐怕没人能靠近此地。” 向天擎的气息变得危险:“乔姑爷,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你要知道,你说出这些,若还救不活神树,会是什么下场吗?” “杀人灭口?”杨义丝毫不惧,哪怕向晚亭体內的气血已经开始流淌。 “我说能救,自然可以救,而且我可以跟向老爷子保证,这普天之下,除了我,没人能救它!” 四目对视,一个明亮锐气,一个沧桑睿智,片刻后,终是向天擎败下阵来,转头冲向晚亭示意了一下。 “爹!”向晚亭迟疑。 “去拿来,乔姑爷既然这么说了,我信他。” 不信也没法,杨义道破了向家最大的秘密,若今夜救不活神树,那他就別想离开向家! 向晚亭转身进屋,很快捧了一个匣子出来。 他將匣子交给向天擎,后者当著杨义的面打开,金黄色的绸缎层层包裹之下,从里面摸出三个鸡蛋大小的东西。 旋即向天擎將这三个东西递给杨义。 杨义接过一看,讶然至极:“橡果?” 看起来跟普通的橡果没什么区別,却透著一股別致的芬芳,而且这橡果明显不是现摘下来的,保存一些年头了。 “这就是我向家代代真血之秘了。”向天擎解释道,“每隔十年,神树上都会生出一枚特殊的橡果,嵐血若是服用,便有机会踏入真血。” 第104章 103.它要死给你们看 第104章 103.它要死给你们看 一言出,石破天惊,饶是杨义已经见识诸多造化的奇妙,此刻也忍不住心头一震。 这橡果————能助嵐血突破至真血! 怪不得,向家每一代都是真血,原来是这橡果的功劳。 橡树的奇妙不在本身,而是这十年一出的橡果中。 “乔姑爷若真能救活橡树,我向家除了答应之前的条件,另外奉送两枚橡果。” 杨义笑了。 他如今已是真血,这玩意对他没什么用,但不可否认,此物若是拿出去卖,只怕能让外面的高手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这秘密太大,向家这么多年从来不敢对外泄露,甚至说,如今的向家少主对此都毫不知情,如今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橡树下的三人。 橡果对他確实没用,但对乔家有用啊。 如今局势,若是能让乔家再造就两位真血出来,那绝对是两大助力。 “还有这一枚————”杨义试探问道。 向晚亭没好气道:“自然是要给犬子留著。”这什么人,活还没干呢,就惦记好处了,而且还是要全搂走! “合理!”杨义頷首,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这神树在向家这么多年,你们每代只需用一枚橡果,怎么就只攒了三枚?” 向天擎道:“乔姑爷有所不知,这橡果虽特殊,但只能保存三四十年,所以我向家眼下就只有这三枚。” 杨义瞭然,將三枚橡果放回去,交给向天擎。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情弄明白了,自然是要开始干活。 此番救活橡树,不但可以招揽向家两位真血,还能得两枚橡果,那就是一下多了四位真血! 不得了不得了。 他心思不免活跃起来。 按下诸多念头,杨义抬手摁在橡树的树干上,开始鼓盪自身气血,霎时间,赤红色的气血縈绕而出,涓流不停。 他虽要当著人家面调动橡树奇妙,但也做些动作来遮掩,要不然就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他没办法解释。 眼下所为便是个障眼法,也是刚想出来的。 向晚亭不解:“乔姑爷这是做什么?” 杨义张口就来:“我刚跟神树交流了一下,它跟我说,你们没把它照顾好,所以它要死给你们看!” 向家父子俩半信半疑地望著他,刚才杨义就说跟神树交流了一番,他们还不怎么信,但杨义隨后又道出向家最大的秘密,著实令他们迷茫,一时不知是不是真的。 可怜向老爷子虽见多识广,可还没听说人跟树能交流的。 杨义继续扯:“你们平日里不要光给它浇水施肥,它如此神奇,自然也要吃些不寻常的东西。” 向晚亭已经收起了之前的不耐,虚心请教:“那敢乔姑爷,它要吃些什么?” 杨义道:“十年出一果,那橡果既能助人突破真血,它吃的自然是气血,要不然你以为那橡果是怎么结出来的?” 向晚亭道:“可是我们之前这么尝试过,根本没有用。” 这么长时间下来,什么办法他们没试过,杨义眼下做的,他们当然也做过。 杨义真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试了,面不改色道:“你以为它什么垃圾气血都吃吗?只有品质足够高的气血,才有资格成为它的养分!” 根本不给向家父子思考的时间,杨义傲然道:“想必两位也听说了,本少如今年过十九,却已进入真血,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我这一身出类拔萃无人能及冠绝古今的高品质气血,也只有我的气血,才有资格成为神树的养分。” 他的气血品质高不高,向家父子自然看在眼中,如此近距离观瞧,他们確实没见过比杨义气血更纯粹凝炼的。 而且杨义十九岁进真血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这一番话说得他们已经信了七分。 “去给乔姑爷拿些橡果来。”向天擎忽然开口。 向晚亭立刻朝屋內走去。 杨义道:“不是说就三枚吗?” “那特殊的果子確实只有三枚,但每年橡树结果,可不止三枚,那普通的果子虽不能助人进真血,但用来补充气血是最好不过的。”他这明显是看杨义不停地催动气血,怕把他给累坏了。 “原来如此!”杨义瞭然。 这么说来,这橡树结出的果子全是宝贝啊。 不多时,向晚亭便端了个盘子出来,上面放满了橡果。 “都是去年留下来的,这种普通的果子没法保存太久,而且它不但能补充气血消耗,修行之后服用,效果更佳。” 普通果子,加上那十年一出的特殊果子,才是向家每代一真血的根源所在。 小气得很! 杨义默默数了数橡果,约莫只有二十个的样子。 他一手摁在树上,一手掀开自己的衣襟:“先给我吧,等会有需要的时候,我再吃。” 向晚亭怔了一下,也没说话,便將一盘子橡果倒进杨义的衣襟。 鼓鼓囊囊。 向家父子左右站著,看似漫不经心,但杨义却知道,自己但凡有异样举动,必会遭遇这父子二人的雷霆袭杀。 在事情有结果之前,他们显然无法真正信任杨义。 时间流逝,直到鸡鸣声传来,杨义才收回手掌。 向晚亭皱眉:“乔姑爷,神树好像没什么变化。” 杨义一笑,原地跃起,从树上抓起一根树枝,递给向晚亭道:“有没有变化,向家主看看再说。” 向晚亭將信將疑地接过树枝,抬手撇断前端,定眼瞧去,眸子瞬间瞪大,颤声道:“爹!” 向天擎已一步来到他身边,待看清断口处明显的绿色时,激动得无以復加:“天佑我向家!” 橡树外表確实没变化,但內里的生机已经显露出来了,那断口处绿意如此盎然,显然是橡树的生机在勃发。 父子二人又取来其他几根枝条查探,发现每一根都如此,激动了好半天。 “乔姑爷————”向天擎转头望去,哪里还有杨义的身影。 杨义已经坐在旁边喝茶了。 他急忙跑过去:“乔姑爷果然好手段,老夫佩服!” 杨义道:“按我估摸著,再有两三天就差不多能让神树起死回生了。”其实根本不需要,如果他想,现在神树就抽芽了。 这么说,只是为了谋取一些利益。 第105章 104.抓鬮 第105章 104.抓鬮 “乔姑爷,神树之事————”向天擎斟酌开口。 杨义知他心中所想,当即道:“老家主放心,神树的事我不会大肆宣扬。” “如此最好!”向天擎頷首,虽然口说无凭,但杨义能给他这个保证已是態度,他不可能採取什么强制手段。 杨义话锋一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算没有今日之事,向家最近也该有个决定了吧。” 向天擎深深地看他一眼:“乔姑爷为什么会这么说?” 杨义道:“很简单,眼下乔刘两家水火不容,註定只能活一家,向家如今看似两面逢源,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但实际上却是如履薄冰,一旦乔刘两家决出胜负,胜者必然要来清算向家,以往两家对各自地盘上的高手多有宽容,可经歷这么一槽,以后就不会如此了。” “別的家族或者高手,或许还可以举家搬迁,离开乔刘两家的地盘寻求活路,向家不行,神树在这里,向家的根就在这里,我若是向老家主,必然会在局势明朗之前做出决断,投靠其中某一家!” 他说完,向天擎徐徐吐了口气,讚嘆道:“后生可畏!” 杨义笑道:“如果我还没猜错,向家应该倾向於投靠刘家!” 向天擎並不避讳,领首道:“虽说乔家在最近爭斗上占了一些上风,但终究以一敌二,隨著两方纷爭的不断扩大,暗影楼必然要全面下场,一旦如此,乔家恐难坚持,我向家虽有两位真血,但也只能想办法求活。” 这是向天擎之前的想法,如今杨义这边有能救活神树的手段,那无论他之前怎么想都不重要了。 “老家主,我们先以我能彻底救活神树为基础来谈话,怎样?”杨义望著向天擎。 向天擎伸手示意:“求之不得!” 神树確实有復甦的跡象,但到底能不能彻底活过来,还要看杨义接下来两三天的手段。 “神树若活,向家必然是要投靠乔家的。” “不!”向天擎摇头,在杨义诧异的注视下,指了指他道:“我向家一直都是说,谁能救活神树,便投靠谁!乔姑爷若救活神树,那我们投靠的便是你!” 杨义一怔,不去纠结:“都一样都一样,反正到那时候,向家便是与刘家为敌了,老家主有没有想过,先下手为强?” 向天擎扬眉,略显苍老的面上浮现出笑容:“愿听乔姑爷高见!” 杨义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向天擎心里有些打算,搞不好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当下不再犹豫,將自己所想道出。 片刻后,天色大亮,一老一少相谈甚欢,无需向天擎嘱咐什么,向晚亭已经安排好早饭。 杨义这忙碌一夜,气血消耗不少,自然也饿了。 这边才吃了早饭没多久,周海便带人上门来了,见得杨义,顿时鬆了口气。 昨夜杨义从客栈离开后便一直没回去,虽说后面有向天擎安排的人过去言说,可总归不放心。 直到此刻见杨义好端端的,这才安心。 没片刻,刘天权也来了。 杨义探头探脑地朝他身后张望,转头问道:“我花姐呢?” 刘天权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他。 昨日那场面他可不想再看到了,虽说回客栈后,他找花惊羽谈了次话,確定人家並无二心,但总归不保险。 所以连夜让花惊羽走了。 “没意思!”杨义撇撇嘴,转头对周海招呼道:“周叔,这边没事我回客栈休息了。” 周海心领神会,杨义一夜没睡也不知在忙什么,这显然是要去补觉了,当下挥手:“去吧,年轻人就不要跟我们几个老头子待在一起了。” 杨义踏出院子,走出向府。 门外两拨嵐血依然在对峙。 杨义招呼道:“铁牛,陆千山,四娘还有沈欠,你们四个跟我走!” 几人不明所以,却乖巧跟上。 很快回了客栈。 进了房间,几双眼睛望来,杨义道:“你们四个,觉得进入真血需要多久?” 铁牛嘿嘿笑道:“两年內,俺肯定可以进真血。” 对,这话他先前听铁牛说过。 “你们呢?” 几人不知杨义问这个做什么,皆都老实回答,全在五年左右。 原本是没有这个机会的,但四人无论是谁,都已经转修了杨义的淬体术,这个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两年,五年————没太大区別。 “算了,抓鬮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杨义嘀咕一声,看了一眼房间,没有可用的东西,便让店小二送了几根筷子过来。 他將之折断,取出四根,然后握在手心中,递给四人:“来吧,抓到长的两人留下。” 几人面面相覷,陆千山道:“大人,是不是需要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若如此,不用抓鬮,属下愿往,刀山火海,以报君恩!” 这傢伙是见缝插针地表忠心。 沈欠与秦四娘也道:“是啊杨义,若有什么任务,你直接吩咐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就你话多!”杨义抬脚踢了陆千山一下,“別囉嗦。” “哦。”陆千山隨便抽了一根出来。 紧接著秦四娘与沈欠各自抽籤。 剩下一根也不用抽了。 杨义摊开手,转头望著铁牛:“你个憨包运气倒是好。” 手上这根是长的。 还有一根被秦四娘抓去了。 “陆千山,沈欠听令!”杨义忽然一声低喝。 两人精神一振,纷纷抱拳:“属下在!” “命你二人速回青石城,將此密信交给乔三叔。”说话间,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 这是他在向家写的。 “是!”陆千山与沈欠应下,接过密信,从窗户翻了出去。 杨义这才看向留下来的憨包和秦四娘,伸手入怀取出两个橡果:“来来来,给你们点好东西。” 这两个橡果,正是那十年才能长出来的特殊橡果,被杨义从向天擎那边討要了过来。 向天擎当然不想这么早就给出来,无奈抵不过杨义晓之以情理。 更实际点,他是指望杨义在接下来的两三天將橡树彻底救活,橡树活了,以后还怕没有橡果吗? 投靠之事可以往后延,可要杨义继续干活,当然要先给点甜头。 这两枚特殊橡果,就是向家的诚意。 第106章 105.铁牛入真血 第106章 105.铁牛入真血 杨义不但將那两枚特殊的橡果给了铁牛和秦四娘,便连昨日得到的普通橡果,也一併分给了两人。 告诉两人这两天不要出门,吃了橡果之后,只管在屋內修炼淬体术。 “今日之事,谁也不能说,只咱们三个知道就行。”杨义严肃叮嘱。 秦四娘立刻点头。 杨义转头看向铁牛。 铁牛连忙哦了一声:“俺晓得了,俺嘴巴最严了,谁问也不说。” 你嘴巴严不严我不知道,反正挺听话的。 片刻后,铁牛和秦四娘离去。 特殊橡果中蕴藏的造化之力有让人进入真血的神奇,但这种神奇,是建立在服用者积累足够的基础上,所以杨义並不指望铁牛与秦四娘在这两天內就成功,比如铁山,杨义估摸著他若是服用一枚特殊橡果,短时间內应该可以进入真血。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铁山要护持乔夭夭,不可能隨意离开乔家。 杨义只能从矮个子里找高个。 铁牛秦四娘俩人即便这两日无法进入真血,那也没关係,按向天擎所说,特殊效果中蕴藏的造化之力会一直储存在他们体內,直到他们自身抵达那个临界点,才会爆发出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所以就算现在吃掉,也不会浪费。 而且向家曾有一位先祖,自身在嵐血境上的积累不够,眼见快要过了自身巔峰期,此生真血无望,便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吃下一枚特殊橡果,结果竟突破了桎梏,进入真血。 所以这特殊橡果,並不是只有嵐血极致的人吃了才会发挥作用。 杨义急著让铁牛与秦四娘吃下橡果,无非是抱著一线希望,想著会不会有奇蹟出现。 刚入夜,铁牛兴冲冲地来找杨义:“姑爷姑爷!” 杨义刚想问他不好好修行到处乱跑什么,话没出口,忽然惊奇一声:“你—— “” 铁牛身上的气血汹涌澎湃,正在徐徐平復,而那气血的雄浑程度显然已超出嵐血范畴。 杨义眼前一亮。 “姑爷,俺进真血了!”铁牛兴奋不已。 “嘘,不要喊!”杨义赶紧竖起一根手指,虽说这客栈內都是自己人,但隔墙有耳,不得不防。 將铁牛拉进屋。 “我看看!”杨义上手,捏捏这,摸摸那,又试了试铁牛的实力,確定这傢伙真的进真血了。 奇蹟真的诞生了! 从此以后,乔家又添一位真血,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上,简直如有神助。 “铁牛。”杨义开始叮嘱他:“这几天不要往外面跑,除非我叫你动手,你也不要跟別人打架,知道吗?” 铁牛想了想:“那如果別人打俺呢?” 杨义伸手一划拉:“这客栈里都是咱们的人,如果有人打你,姑爷招呼一声,大家全上了,你怕什么。” “俺晓得了!”铁牛点头。 “你就在屋子里待著,好好修行,巩固自己的实力。” 说话间,周海带人从向家回来了。 径直过来找杨义,他想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虽说向老爷子今日对他和刘天权的態度还是不冷不热的,但他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这肯定跟杨义昨夜在向府做了什么事有关,尤其昨夜杨义临去之前,还说自己能救活那橡树。 “周叔,铁牛真血了。” 周海一进屋,便被这个好消息给砸晕了。 “什么?真假?” “我查过了,確实进真血了。”杨义肯定。 “我看看!”周海上来又是一阵试探,片刻后有些惊嘆:“怎么真血了呢? ” 没道理啊,铁牛的实力和底子確实不错,但想进真血,恐怕还要打磨几年的。 “可能是傻人有傻福吧。”杨义隨口扯一句,既答应向天擎不將特殊橡果的事说出去,自然要守诺。 周海望著坐在床上傻笑的铁牛,赞同了他这个观点:“只有这个可能了。” “对了,你昨夜在向府做了什么?”他想起正事。 杨义开口:“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就是这样了。” 周海目瞪口呆。 杨义竟將向家的难题给解决了? 那橡树居然被他救活了? 向家已有意投靠乔家? 此事带来的惊喜,比铁牛忽进真血还要大,毕竟他们如今过来,已经不指望拉拢向家了,只是防备刘家的一些动作,谁知竟柳暗花明。 “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周海高兴极了。 “另外我与向老爷子还谈了一些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杨义简单道来,“我已让陆千山与沈欠返回青石城,將这边的情况告知三叔。” 周海心念转过:“我明白你意思了。”心头振奋,转而望向杨义:“姑爷你果然是乔家的福星啊!” “这哪来的话?”杨义失笑。 周海呵呵笑道:”私底下大家都这么说。” 想想自杨义加入乔家之后都干了些什么吧。 清风城力挽狂澜,不但杀敌眾多,还带著己方几个供奉突破重围。 落月集先败虎杖,后破黑风寨。 盐山又大展神威。 紧接著破药谷。 哪一次不是只要杨义出手,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 短短时间內,但凡跟杨义沾边的事,刘家和暗影楼纷纷吃瘪,反观己方占尽便宜。 这不是福星是什么? 而今次花鼓镇的事无疑更证实了这个传闻,周海能想像到,此事传出之后,乔家內外该是何等振奋。 “铁牛进真血的事需要暂时保密。”杨义叮嘱道。 “老夫明白,这两日,铁牛跟我住,我看著他,正好也指点一下他的修行。” “有周叔照看,我就放心了。” 片刻后,向家来人。 身形与杨义差不多,是向天擎特意派来的。 杨义要去向家,总不好每次都假扮醉仙楼的伙计,所以早上就商定了这一出狸猫换太子。 林红药又来给杨义改了下妆容,杨义穿上向家那人的衣服,大摇大摆地朝向府行去。 向家父子翘首以盼。 见到杨义,热情极致,请他落座,一桌好酒好菜招呼。 杨义吃饱喝足,在向家父子二人殷切的注视下,立刻开始干活。 第107章 106.先下手为强 第107章 106.先下手为强 又是一夜过去,向天擎亲自检查了橡树的变化,激动的无以復加。 虽说昨夜就已经看到了橡树有起死回生的跡象,但终究有些患得患失,今日橡树的变化比昨夜还要大。 “再来一夜,就差不多了。”杨义开口,他怀里揣著,兜著装著,全是那种普通的橡果。 向家去年的存货,都在他这里了。 “多谢公子出手!我向家日后,只唯公子马首是瞻!”向天擎抱拳行礼。 不再称呼杨义为乔姑爷,这一声公子喊出口,杨义便知他已下定决心投靠自己了。 这是应有之事,他已展现了自身手段,橡树关係向家的未来,没有他今夜作为,向家三代之內必定凋零。 如今橡树已经起死回生,向家以后的真血就不用发愁了。 “向老家主请起。”杨义抬住向天擎的双手,“咱们共同努力便是,必不会让老家主后悔今日决定。” 周海跟昨天一样,早早就来了。 片刻后,刘天权也带人抵达,看了一眼周海,眉头紧皱。 这两天乔家这边来得很早,让他感觉怪怪的。 暗暗盘算,明天得先人家一步了。 照旧不见花惊羽的踪跡,不过刘天权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个於坎。 虽说因为向家的原因,在花鼓镇內彼此不会发生什么衝突,但乔家这边两位真血,他却单独一个,总没有安全感。 是以在將花惊羽调回去之后,又让於坎过来陪自己坐镇。 杨义一脸无趣的表情:“我花姐怎么又没来?罢了罢了,周叔,我回客栈了,真没意思。” 周海乐呵呵地陪他演戏:“去吧去吧。” 杨义迈步朝外行去,一道修长的身影闪过,於坎挡在了他面前,鹰隼般的眸子盯著杨义:“你杀了王兑!” 杨义眉头一扬:“是又如何?” 於坎面上浮现出残忍笑容:“很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苦的!” “想给他报仇?”杨义揶揄地看著他:“要不要现在动手试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於坎的笑容愈发残忍,一身气血都有鼓动的跡象。 “於兄!”刘天权低喝一声。 “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动手的。”於坎回了一句。 “不动手你嘰歪个毛!”杨义迈步上前,直直地撞在於坎肩膀上,將他顶一个趔趄。 身后传来於坎的声音:“別以为靠偷袭杀了王兑,你就真的厉害了。” “沙雕!”杨义丟下一句评价。 於坎轻轻吸气,平復心中怒意。 白日无事,杨义在客栈中养精蓄锐,顺便修了修武技。 其他人都去向家那边了,只有秦四娘留在客栈修行。 只可惜到了晚上,秦四娘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杨义心知,如铁牛那样的奇蹟能发生一次就不错了,短短时间內,不太可能再出现第二次。 夜幕降临,杨义照旧去了向家。 这一夜对刘家人来说,与往日並无二致。 但对乔家人来说却不一样,两日筹备,已然准备图穷匕见! 花鼓镇,看不见的地方,暗流涌动。 天色方亮,刘天权便带著刘家眾人来到了向府,打眼一瞧,没看到门外有乔家人的踪影。 总算比周海那傢伙来早一次! 还未抬脚进门,身后便传来周海的声音:“刘兄,真是好巧啊。 刘天权转身,看到周海领著乔家那些嵐血迈步而来。 “呵————”刘天权冷笑,吩咐几个嵐血守在外面,自己则跟於坎径直入內。 周海见状,不慌不忙跟在后方。 入得內院,刘天权热情招呼:“向老哥,早————” 话没说完,不禁皱了下眉头,只因为那边石桌旁,不但有向家父子,杨义也端坐其中。 搞什么鬼?这个杨义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他留在向府外面的眼线,根本没有任何发现。 紧接著他便发现另一件更让他惊诧的事:“这树————” 他每日来此,院中的变化一目了然,此时望去,只见原本快要枯死的橡树,上面居然生出了一些绿芽,极为显眼。 他讶然至极,转头道:“向老哥,这树活了?” 向天擎淡淡笑道:“托福,它確实活了。” 刘天权立刻抱拳:“恭喜恭喜!向老哥得偿所愿,真是可喜可贺。”这般说著,便要往前凑去。 心中想著,橡树活了,那该要怎么拉拢向家呢? 袖子忽被扯了一把。 刘天权转头看向跟在身边的於坎:“怎么了?” 於坎沉著脸:“有些不对!”目光左右扫视,两边厢房里,似乎有人隱藏。 再看向家父子,还有端坐在那边的杨义,几人的笑容都挺微妙。 “走!”他当机立断,便要拉著刘天权往后退去。 周海的身形挡住了两人退路。 刘天权皱眉:“周海,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向家!” 周海不语,只是將院门关好,顺便上了把锁。 於坎霍然转头,看向向天擎:“向老家主,难不成你投靠了乔家?”眼下种种太过诡异了,他能想到的可能,只有这个! 向天擎笑而不语。 他身边,杨义放下茶盏,轻轻拍了拍手。 吱呀———— 两边厢房房门打开,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出。 刘天权脸色瞬间煞白,只因这些走出来的,赫然都是乔家的嵐血。 不单单只有嵐血,他还从中看到了独孤信和卫阿婆的身影! 是埋伏! 向家真的投靠了乔家! 这怎么可能?之前明明一点跡象都没有。 他忽地看向那生出绿芽的橡树,脑子里面闪过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念头:乔家救活了这棵树! “向天擎,你要知道与我刘家和暗影楼为敌的后果!”刘天权一声怒喝。 向天擎不语,杨义轻轻挥手,口中蹦出冰冷字眼:“杀!” 距离刘天权和於坎最近的周海第一个动手。 然最先衝到他们身边的却是向家当代家主向晚亭! 早在两天前的晚上,杨义便与向天擎有过密谋了。 一切都是以杨义能救活橡树为前提展开。 定下了今日“先下手为强”的章程。 杨义这边进展顺利,那定下的章程自然可以实施。 > 10更两万字 10更两万字 章节有点短,但字数是实打实的,求订阅和月票,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我先去睡一会,明天起来更新。 > 第108章 107.投名状 第108章 107.投名状 向府外,乔刘两人的嵐血照例对峙,让刘家人心底有些发毛的是,今日乔家这些人的表情似乎格外阴狠。 忽地有异常动静从向府內传出。 似是有人在交手。 刘家几个嵐血一头雾水,在这花鼓镇中,谁敢隨意出手?而且传出动静的还是向府內,总不能是真血打起来了。 没等听仔细,乔家这边,铁牛已经动了起来。 他谨遵杨义的叮嘱,一旦听到动静,別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出手! 他本来就站在人群最前方,距离敌人不远,这一步跨出,竟是直接撞进敌群,不给旁人反应的时间,一锤子朝最近一人砸去。 那人大骇,连忙架起自己的武器挡在身前,可在铁牛的狂暴之力下,武器直接碎成几截,巨大铁锤加身,胸骨凹陷,身形飞出,鲜血喷溅。 “杀!”乔无妄怒喝,身旁秦四娘,陆千山,庄老三,王寒夫妇齐齐出手。 嗖嗖嗖———— 四面八方,有诸多人影从藏身之地闪出,齐齐扑来。 “乔家的你们敢!”有人怒吼。 乔无妄一剑斩出,那人的悲吼戛然而止,却是直接被寒光剑斩成了两截。 本就是偷袭,阵中还有铁牛这么一个新进真血,刘家这几位嵐血瞬间被打懵了,直到接连战死两人,余者才幡然醒悟,四散朝外逃窜。 然乔家人早已將四面包围得密不透风,他们又哪能逃得掉? 自铁牛暴起发难,至刘家几位嵐血覆灭,前后不过十息而已。 “铁牛你真血了?”陆千山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铁牛。 方才铁牛那狂暴的攻杀,根本不是一个嵐血能具备的,他与铁牛虽然不算太熟,但先前在青石城好歹也並肩作战过几次,多少知道铁牛的底细。 可观方才铁牛的强横,再加上此刻他体內雄浑的气血,无不彰显铁牛已入真血。 余者俱都一脸惊愕地望向铁牛。 铁牛瞪眼:“俺没有————俺不是————別瞎说!”姑爷叮嘱过他,进真血的事要保密,不能让人知道。 所有人当中,只有秦四娘若有所思。 当日她与铁牛抽中长签,紧接著杨义便给了他们每人好多橡果,这两日她遵从杨义的吩咐一直在屋內苦修不輟,能感觉到,吃下那些橡果之后,体內似乎多了一种奇怪的力量。 那是她从来没感受过的力量,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她好多次生出一种自己可以进入真血的感觉,可屡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她失败了,铁牛成功了! 所以铁牛忽然进入真血,跟那橡果有关? 杨义从哪弄的? 向府外的战斗很快结束,向府內同样如此。 杨义,周海,独孤信,卫阿婆加上向家父子,这就是足足六位真血,除此之外,还有多位嵐血在旁掠阵,封锁敌人遁逃路线。 刘天权跟於坎实力虽都算不俗,但在遁逃无路的情况下,以少敌多岂能是对手? 杨义与向天擎甚至都没出手,只在旁边观瞧,后者是年纪大了,能不出手,他都儘量不会出手,毕竟这个年纪气血已经在下滑,出手次数多了甚至会影响寿命。 若是受伤,恢復起来也慢。 向晚亭打起架来状若疯狂,浑没有半点面相上的沉稳。 向家既有了选择,那就没有退路,向晚亭身为向家家主,自然是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向家的立场。 这是投名状! 杨义心知肚明,所以给他发挥的空间。 甚至说,就连周海三人,也有意成全,在爭斗中,多以策应为主。 片刻后,向晚亭亲手摘下刘天权的头颅,气喘吁吁地走到杨义面前,將那死不瞑目的脑袋丟在石桌上,拱手抱拳:“公子,幸不辱命!” 杨义望著他身上裂开的伤口,微微頷首:“向家主辛苦!” 抬眼望去,於坎在垂死挣扎。 刘天权一死,他这边独木难支,短短片刻便已被周海三人打得喋喋吐血。 “向家,你们该死!”於坎怒吼。 他不恨乔家这些人,彼此敌对,无非你死我活,可他恨向家。 若不是向家忽然倒向乔家,他怎会无缘无故遭这一劫? 亏刘天权这个蠢货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向家只要做出选择,那必定只能选刘家。 忽忽间想起,原本遭这一劫的,应该是花惊羽才对! 他顶替花惊羽来此,才只第二天啊。 “噌————” 錚鸣声响起,於坎余光瞥见一抹光亮急速朝自己袭来,他百忙之中转头看去,正见杨义持刀杀来的身影。 心头髮狠,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围攻他的几个真血,俱都成名多年,他完全没有机会,反倒是这个乔家姑爷,新入真血,或有机会拿捏。 一念起,拼著受了周海等人一轮齐攻,口喷鲜血,直朝杨义迎去。 “姑爷小心!” “公子小心!”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杨义已矮身避开了於坎的一击,长刀贴著他的腹部斩出,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抬手挽了个刀花,甩去刀身上的鲜血。 身后於坎僵在原地,保持著出手的姿势,眸中溢满惊恐。 虽只是一瞬间的交手,但於坎已经清楚地判断出,这个杨义的实力————绝非新进真血那么简单。 因为他精准地避开了自己的攻势,这可不是一个新进真血能做到的。 还有他手上那柄刀,於坎从未想过,这世上居然有如此锋利的刀,而且那刀锋上还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对自身气血都极强的克制。 眸中光芒渐渐黯淡,上半身如倒塌的积木一般滑下,鲜血喷涌。 刷刷刷———— 院內有一个算一个,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月华刀上。 杨义能那么精准地避开於坎的攻势,確实有些出人意料,但更让人震惊的是,他居然一刀將於坎腰斩了! 要知道周海三人方才联手,都只是將於坎打成重伤而已。 其中固然有自惜羽毛的原因,可归根结底,还是於坎本能的实力足够强。 都是人老成精的,很快便意识到,杨义手上这柄刀有问题。 可看来看去,这刀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 杨义已收刀归鞘,大步朝外行去,身后眾人景从。 > 第109章 108.弓手的警惕 第109章 108.弓手的警惕 向府外,尸体横陈,一片狼藉。 杨义率先走出,眾人目光望来。 他抬了抬手,下一刻,唏律律的声音响起,向府左右,立刻有许多马匹被人引至。 陆千山亲自牵了一匹最为神俊的白马送到他面前。 “上马!”杨义一声令下。 眾人各寻马匹。 “走!”他调转马头,率先朝外衝去。 “驾!” “驾!”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响起,杨义身后,三百余骑相隨,一路尘烟滚滚北上。 在向家解决刘天权和於坎不是终点,既先下手为强,自是要乘势追击。 此番杨义是要在刘家和暗影楼反应过来之前,攻打距离花鼓镇最近的破云城! 若非是有这个打算,单纯只解决刘天权和於坎的话,根本不必调动这么多人手。 那日他让沈欠与陆千山往青石城送去密信,便是要取得乔君克的支持。 乔君克虽不知杨义要动用什么手段去救活向家的橡树,但信中杨义言辞凿凿,信心十足。 乔君克自然乐意配合一把。 现如今整个青石城,除了他自身留守坐镇之外,便只剩下两位嵐血辅佐。 其余高手全部被调拨至花鼓镇,由杨义统率。 换言之,杨义这边光是嵐血,就有近三十位之多! 真血就更不用说了,本身乔家的周海,独孤信,卫阿婆就有三位,向家父子两人,再加上铁牛这个新进,足足七位! 这般阵容,堪称豪华。 隨著花鼓镇之事的尘埃落定,乔刘两家关於青石城的关键点之爭无疑提前决出了胜负。 杨义如今要做的,就是將胜果扩大! 攻打破云城也是向家父子二人的期望,正如当初將清风城纳入自家地盘,可以给盐山提供保护的屏障,打下破云城,就能给花鼓镇提供庇护。 所以相对乔家这边,向家更迫切地想要拿下破云城,只有以破云城为屏,花鼓镇才能不受威胁。 他们与別的家族不一样,神树不死,他们的根就永远在花鼓镇,没办法四处迁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为此,向家这次几乎是倾巢而出,不但父子两位真血隨杨义出征,便连家中这些年养的好手,都调动七八。 要不然杨义身后也不会有三百多人,除了嵐血,剩下的人几乎有一半是向家提供的。 破云城,小院清幽,屋內,水声哗哗。 浴桶里飘满花瓣,幽香阵阵,雾气繚绕中,白玉凝脂若隱若现。 花惊羽刚起床。 她每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美美泡个澡,还要多谢杨义,要不然她现在还留在花鼓镇,哪有眼下这般悠閒。 正是因为杨义找她聊天,刘天权那边才將她调了回来。 不过悠閒的日子总是短暂,算算时间,明日大家又要开打了。 “钱不好赚啊!”花惊羽幽幽一嘆,侧身半伏在浴桶边缘,美妙惊人的曲线弧度尽显无遗,却无人有资格欣赏。 她抬手去拿放在旁边的葡萄美酒。 泡澡的时候喝一杯这样的美酒,简直是人生三大愜意之一。 雾气蒸腾,她的手距离酒杯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双剪水双瞳定定地看著酒水上方微微盪起的涟漪———— 那涟漪不算明显,但极有规律。 哗啦! 她忽然自浴桶中跃出,水花四溅,整个人如蜘蛛一样伏下,侧耳贴著地面。 湿漉漉的髮丝沾染灰尘,换作平日她肯定嫌弃得要死,此刻却是毫无所觉。 眼神慢慢凝重。 “两百————不对,三百!” 身为一个真血境的弓手,她的目力和听力放眼天下鲜有人能及,所以只稍探听,便有了自己的判断。 “花鼓镇方向?”她抬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眉头紧皱。 花鼓镇那边怎么会有这么多骑手过来? 就算刘天权今日要带人返回,那也不过十骑而已,不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根据她判断,那三百骑距离破云城,最少还有十里地。 难不成是刘天权与向家谈拢了,所以將整个向家带过来了? 也不对! 向家没有这么多骑手,也没有这么多马匹! 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念头自脑海中浮现一若是乔家与向家谈拢,两方合力的话,这么多骑手和马匹就可以解释了。 “坏了!”她一个美貌女子,孤身一人闯荡江湖至今,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完全是因为她一直对未知的事態报以最恶劣的推断,然后凭此来做出符合自己利益的种种布置。 如果今日的事真如她推断那样,那破云城今日危矣。 哪还有心思泡澡? 赶紧穿上衣服,拿起自己的长弓,裹上黑袍,迅速走出了刘家给她安排的小院。 没有通知任何人! 直往北门而去。 “花供奉,早啊!”行至半途,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 花惊羽转头望去,旁边早茶铺的一张桌子前,一个丰神俊朗的公子端坐,正笑吟吟地望著她。 刘彦之! 刘家第三代的领头人。 年纪轻轻已有嵐血实力,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刘家子嗣眾多,光是二代就足有十几位,更不要说第三代。 但这个刘彦之颇受刘老爷子器重,本身也足够爭气,相对於他那些兄弟姐妹来说,算是足智多谋型的。 这也是刘家当中,她为数不多不算討厌的人之一。 因为他不像別的刘家男人,望著她的目光都黏糊糊的。 这个年轻人是有更大追求的! 只是因为本身实力不够,所以在刘家没太大话语权。 “要不要一起吃点?”刘彦之发出邀请。 对花惊羽这样的珍贵真血,刘彦之自是有意拉拢的。 花惊羽没坐,脑海中各种念头闪过,反而冲刘彦之招了招手:“彦之少爷跟我走!” 刘彦之听出她话中的严肃,没问缘由,立刻起身。 两人一道来了北门,要了两匹马,径直出了城门。 “花供奉,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怎么了吧?你出城来做什么?”刘彦之忍了一路,终於问出口。 “乔家大批人手来袭!”花惊羽开口。 “什么?”刘彦之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城內明明没有任何动静! 第110章 109.花姐我来看你了 第110章 109.花姐我来看你了 “彦之少爷信我吗?”花惊羽没做太多解释。 刘彦之沉声道:“花供奉的本事本少自是相信的,不过就算乔家人来袭,我们难道就不能抵挡吗?城中还有熊震和楚云两位供奉,四叔跟於坎若是得到消息,肯定也会带人回援,乔家想拿下破云城,根本痴心妄想。” 嘴上说著信,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不信。 花惊羽道:“若是向家已经倒向乔家呢?” 刘彦之眸光一悚,本能道:“不可能,向家就算要做选择,乔家也不是首选,我与四叔分析过局势,向家更愿意投靠我刘家,除非那橡树————” 除非乔家解决了那橡树的问题! “我不知花鼓镇那边是什么情况,但眼下从花鼓镇方向,最少有三百骑朝破云城而来,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只有三里地了。” 刘彦之不语,脑中诸多念头急速转动。 他素来聪慧,自然立刻做出与花惊羽一样的判断,三百骑这个数目很有问题,除非是乔家与向家联手才能有的数字。 可若是两家联手的话,那花鼓镇那边,刘天权跟於坎恐怕凶多吉少。 “快走!”刘彦之一夹马腹。 花惊羽咯咯笑道:“我还以为彦之少爷最少要通知一下熊震和楚云供奉呢。 “” 刘彦之一声不吭。 怎么通知? 通知的话,要么他留下来死战,儘自己的一份力,要么跟大家一起撤离。 然敌人来势汹汹,想撤离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除非有人在破云城阻拦一下,否则他难有逃生空间。 两个都是聪明人,在危险即將到来时,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鐺鐺鐺鐺————” 背后忽然传来短暂而急促的钟响声,那是城中的示警,只有在危急关头才会被敲响。 花惊羽说的是真的! 刘彦之一身冷汗淋漓,他本还想著,如果花惊羽弄错了,那他就再回去,反正没人知道他出去干嘛了,凭他身份,也不会有人不识相来盘问。 可现在看来,破云城不用回了。 身后城池忽然热闹喧囂起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远远传来。 刘彦之骑在马上,回头看去,隱约看到靠近花鼓镇的城墙上,数道身影飞躥而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抬手拔出腰间利剑,在自己胳膊上一划,鲜血直流。 身后花惊羽惊奇地望著这一幕。 骏马狂奔,刘彦之的声音隨风飘来:“乔家与向家联手破城,危急关头,花供奉捨身相护,救下本少性命,此恩此德,本少铭记五內! “哈哈哈哈!”花惊羽笑得花枝招展。 她忽然发现,临时起意將刘彦之带出城,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又可以在刘家多赚点钱了,她原本已经打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花惊羽住在哪?”城墙上,杨义一躥上来就抓住了一个守城的守卫。 对方一脸惊恐茫然。 轰———— 精铁长棍扫出,这人直接飞了出去。 “花惊羽住在哪!”杨义又抓住另外一人。 “那————那————那边!”亲眼看到自己同伴的惨状,这守卫哆哆嗦嗦指了一个方向。 “带我过去!”杨义提著他,就朝那个方向跳去。 身旁一同上城墙的其他真血也问出了熊震和楚云的住处,纷纷按原计划行动。 眼下破云城內,敌方三位真血,如此良机,杨义自是想將他们一锅端。 所以在来的路上,他就定下了计划,他单枪匹马去找花惊羽,向家父子去对付楚云,剩下周海三人去找熊震。 不求速杀,只需纠缠。 任何一路得手,都可以去支援另外两位。 今日作战计划若是成功,那必能让刘家伤筋动骨,因为这短短时间內,他们损失的真血数量太多了。 铁牛没参与,在几人问话时便跃下城墙,两柄大铁锤挥动著,將附近的敌人锤死,再去打开城门,接应外面的嵐血和诸多好手。 此事没有难度,这边城门虽有嵐血守护,但杨义这边如此来势汹汹,区区嵐血如何能挡?早就被他当头一棒敲死了。 周海等人三人还在奔袭,便看到不远处屋顶上,一道矫健魁梧的身形迅速逼近。 不是熊震又是谁? 白日突袭,哪怕乔家这边速度再快,破云城的人都能提前发现,钟声示警之下,熊震已经朝这边赶赴。 抬眼一瞧周海等人的身影,熊震心头一惊,浑没想到敌人都杀进家里来了。 如他和刘天权之前领人攻打青石城,都只是城前叫阵,然后等人出来拼杀,因为敌人实力不弱,贸然深入城中,討不了好。 偏偏乔家这么干了。 他自光一扫,看到了另一个方向,急速朝楚云逼近的向家父子。 如此情况,他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连忙坠下身形,折身而逃。 “追!”周海一挥手,三道身影如附骨之疽般紧跟著熊震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杨义手上提著那个守卫,在他的指引下,於屋顶上飞躥,急速朝花惊羽的小院接近。 花惊羽这个女人,实力很强。 虽说迄今为止,她没有杀过乔家一位高手,之前几次爭锋都有藏拙跡象,但既是刘家招揽的人,那就不得不防。 杨义这次没带月华刀,特意带上了精铁长棍,就是奔著花惊羽来的。 他要拿下这个女人,谈钱谈不拢,那就跟她谈谈生死,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的原则有多硬! 若是真能將花惊羽给拿下,那以后必能成为一大助力,再不济,也能解决一个潜在威胁。 至於能不能打得过———— 上次交手已有三日,所谓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三天时间,杨义的实力可是有不小长进的,他一直都在消化阴阳池修行所得。 更不要说,即便三日前,实力上也是自己小胜一筹。 “就是那里了。”被提著的守卫开口。 杨义目光一扫,看到了一个小院,隨手將那守卫丟开,一个猛跃,从屋顶直坠小院。 轰———— 地面被砸出两个脚印,杨义舞动又粗又长的棒子,望著屋內,狞笑道:“花姐,杨义来看你了!” 第111章 110.战果 第111章 110.战果 一脚踹开房门,没人,只有一个盛满热水的浴桶还在冒著热气,浴桶旁的凳子上,放著一杯葡萄美酒。 地面上,有一些没干涸的水渍。 那水渍的形状很古怪,好像有人四肢伏地,印出一个模糊人形,胸口位置上两大摊水印,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圆形交错在一起。 杨义脑海中立刻浮现片刻前,花惊羽在这里贴地倾听的模样。 这么警惕吗? 他忽然想起,这女人的听觉极为敏锐,之前在青石城,陆千山便当面给他印证过。 他此番领三百骑从花鼓镇杀来,动静著实不小,凭花惊羽的听觉,提前有所察觉实属正常。 少顷,杨义仰著头,捂著鼻子,提棍从屋內走出。 轰———— 一道身影忽然砸落在旁边的厢房房顶上,將屋子砸出一个大洞,哗啦啦声响不断,伴隨一声惨呼。 紧接著又有两道身影紧追而至,赫然是向家父子! 向晚亭的底蕴,杨义之前在向府已经见过了,气血极为雄浑澎湃,可如今父子二人站在一起,对比下,向天擎的底蕴似乎比自己这个儿子更强。 砸进旁边房间的是楚云! 他是个倒霉的。 昨日宿醉,一夜荒唐,早上还没醒呢,就忽被城中钟声惊动。 他急忙穿衣,然屋內横七竖八好几个人,锁骨连著腰窝,长腿压著玉足,昨晚脱去的衣服搅和在一块,单是找衣服便花了会功夫。 等他好不容易穿戴整齐,才一露头,向家父子便杀到了。 一夜折腾,本就气虚体乏,对上齐心协力的向家父子哪能有什么好下场?才只交手三招,便被打伤,仓皇逃窜,半途被追上,勉力抵抗片刻,终是被打落身形。 正好就落进旁边房中。 “公子!”向天擎看到杨义,招呼一声,紧接著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那花惊羽,实力这么强吗?这才多大会工夫,竟將公子打伤。 杨义抹了下鼻子,摆摆满是鲜血的手,不想说话。 “请公子掠阵!”向晚亭说了一声,从那破洞杀进房中,向天擎不动。 紧接著里面便是一阵里啪啦的交手。 只三息,楚云便狼狈从窗中躥出。 杨义站在这里等候多时,楚云刚露面,他便一棍子扫了过去。 “什么?”楚云傻了。 他好不容易从向家父子手中逃过一劫,怎么外面还有埋伏?而且这一棍搅动风云,势大力沉,只感受那恐怖的风压,他便知道自己挡不住。 轰———— 有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楚云只觉眼前金星乱冒,浑身气血逆流,以比出来更快的速度,被砸进屋中。 又几息后,向晚亭从屋內走了出来,冲杨义微微頷首。 哪怕没有杨义,他们父子二人也能解决掉楚云,更不要说楚云猝不及防吃了杨义一击。 那一棍打了他半条命。 杨义跃上屋顶,转头四望。 城內一片混乱,一支支小队在街道中策马驰骋,追索敌人,打杀声不断。 没看到周海等人的踪跡,也不知去了哪里。 “分头行动。”杨义说了一声,提著棍子就朝爭斗动静最大的一个地方奔了过去。 破云城的结果,自杨义率三百骑从花鼓镇出发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 刘家和暗影楼那边没人能想到,向家会忽然做出投靠乔家的决定,这样的意外,直接导致了刘天权跟於坎的死,间接导致了破云城的失守。 小半日后,城中四处动乱渐渐平息。 三百骑重新聚集。 周海等人也回来了,颇有些垂头丧气。 熊震跑了! 当一位真血在空旷地带执意要逃的时候,除非能完成封锁,或者追杀方速度更快,否则根本阻拦不了。 杨义那一日追杀花惊羽无果,今日周海三人追杀熊震同样无果。 他们甚至都没能与熊震交手,因为熊震的实力比周海三人都要高,速度上自然更快一筹。 对比楚云的不幸,熊震是幸运的,也是机灵的,他听到钟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往城门处赶赴,半路上看到了周海等人,完全没有要交手的意思。 这样一个一心遁逃的高手,周海等人確实没办法。 “所以咱们这次就杀了楚云一个真血!”杨义得到了战后匯总,多少有些不太满意。 他原想著,最少可以拿下两个的,运气好能把三个都拿下。 周海三人那边失手,他这边同样一无所获。 主要还是花惊羽太警觉了,熊震最起码还漏了个面,花惊羽根本连面都没漏一下。 好在嵐血层面上战果不错,这次杀掉的敌方嵐血足有十位之多,还俘虏了几个,都打断手脚关押起来了,大大削弱了敌人在嵐血层面上的战力。 “休整半个时辰。”杨义下令,“重伤者留下,另外派人去青石城报信,请乔三叔过来这边坐镇!” 陆千山得令而出,立刻去安排。 已经打下破云城了,那前沿防线就可以往前推进,如此一来,便能將花鼓镇纳入乔家地盘。 对比而言,破云城规模更大,无论本身价值,还是战略意义,都要远胜青石城许多。 向天擎听出了话外之音:“公子要继续打?” 杨义頷首:“虽说此战之后,刘家那边势必会得到消息,但机会难得,自然是能打则攻打。” 有飞奴这种东西,消息传递自是比马跑得快。 向天擎道:“刘家最近损失不小,此番又折了刘天权和楚云两位真血,若老夫是刘伯远的话,就会收缩力量,放弃一些地盘。” 就如两家衝突初期,乔家做的那样。 只不过眼下情况反了过来。 杨义頷首,赞同他这个观点:“向老家主言之有理,所以接下来咱们可能杀不了太多人,但刘家在各地方上多有经营,仓促之下,想要全部撤离根本不可能,咱们接下来就是以抢掠刘家的財產为主了,杀敌只是其次,另外,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挫一下刘家的威风!” 最近这么长时间,除了少数杨义参与的爭斗占了便宜之外,余下的全是乔家在吃瘪。 刘家士气轰隆,乔家之前人气低迷。 杨义自是要壮一壮乔家的士气! “公子还是要防备一下暗影楼,王兑於坎接连死在你手上,暗影楼肯定会往刘家那边加大筹码的。” “我自然知晓。” 向天擎欣然:“公子心里有数就行。” 就怕杨义年少轻狂,不知多少少年人取得一点成就便目中无人,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向家如今既投了杨义,自是希望他越来越好。 如今见杨义沉稳模样,向天擎便知自己想多了。 发布字数上限了 发布字数上限了 本来还有一章凑三万字更新的,发不出去了,说今天发布字数上限。。 也不知道这个免费章能不能发。 那么今天更新到此为止。 有读者老爷问月票加更和打赏加更本想隨缘的,看书讲究个心情愉悦,读者老爷们看的开心了,自然会投票打赏。 那现在就500票加更,盟主打赏加更。 另外基础更新的话,明后天两万字,五月每天万字,不定时加更,再求一下订阅和月票。 第112章 111.刺杀 第112章 111.刺杀 半个时辰后,三百骑驰出破云城,一分为三,各朝不同方向而去。 杨义將三百人分成了三队,既推断刘家会收缩力量,他自不会客气,如此兵分三路,也能更好地扩大战果。 杨义这边带著铁牛,向家父子负责一队,剩下周海三人负责一队。 如此一来,就算事有不遂,每一支队伍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是日,刘家继丟了破云城后,辖下浣花镇,铁马镇,雁霜集等区域相继失陷。 这是自乔刘两家发生衝突至今,乔家第一次大规模反攻,战果之硕,超乎预期。 虽说在这几个区域的刘家人已经相继得到了破云城的消息,但三支队伍的速度太快,刘家人根本来不及转移撤离,一战之下,杀敌不算,因为没杀到什么像样的高手,但缴获的財物却是数目不菲。 按事先约定,每个队伍都分出一位嵐血,押送诸多俘虏和財物,朝破云城而去。 余下继续肆掠。 三日后的清晨,三支队伍如期在另外一座城前匯合。 画屏城,算得上是刘家的重城之一,因为城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矿山,每年都能给刘家带来巨大收益。 “公子!”向晚亭走了过来。 杨义正运足了目力朝前望去。 片刻后,他挥挥手:“入城吧,看样子刘家放弃画屏了。” 他没在城门上看到任何防御的部署。 三日消息的持续扩散,刘家自不会让族中力量留在这里等死,此事倒也在杨义的意料之中。 眼下他们能长驱直入,肆意妄为,完全是因为刘家被打懵了,短时间內难以抽调足够的人手来阻挡他们这一支队伍。 但画屏城已是最后的狂欢了,他不可能再带著队伍继续深入。 越是靠近刘家总舵天水城,刘家的力量就越收缩,再继续放肆下去,搞不好就要吃亏。 诚如他所料,刘家在画屏城的力量已全部撤离,只留下偌大一座城市,放任杨义这边胡作非为。 人虽然撤离了,但產业却带不走。 三百骑入城,不片刻,城內四处燃起大火。 在杨义命令下,乔家这边只纵火烧了属於刘家的產业,没有伤及平民和无关人士。 搜缴了不少財物,再算上之前的收穫,这一趟的缴获足以让队伍中每一个人都赚个盆满钵满。 队伍在画屏城休整了一夜,既是恢復,也是对刘家的挑衅。 只可惜一夜安寧,刘家没有任何动作,一副你若能占城就占城的架势。 杨义当然不会留在画屏城,眼下乔家以破云城为前沿就足够了,没必要继续扩大地盘。 从画屏城出来,队伍多了足足四十辆马车,迤邐南返。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不掺杂任何水分,自花鼓镇开始,刘家与暗影楼损失真血三位,嵐血十几位,乔家一路攻城略地,前些日子还强势无比的刘家反倒成了缩头乌龟。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姑爷,你在比划啥呢?”半路休息时,铁牛凑到杨义面前。 从画屏城出来的时候,杨义就坐在马背上比比划划了,时而出拳,时而出刀,时而又耍耍棍子,一副苦思冥想的架势。 “一边玩去。”杨义没理他,继续比划。 “哦。” 铁牛转头去找陆千山说话。 向天擎若有所思:“公子这是修行上遇到问题了?” 杨义其实正要找他请教,根据他这些日子的观察,向天擎的实力比起其他真血都要强,而且他年纪足够大,自是请教的最好对象。 “老家主,我总感觉脑子里面有些东西模模糊糊的,想抓却又抓不住。” 这情况自昨日就出现了。 算算时间,正好是他將上次修行所得全部消化的时候。 “公子可否说得具体些?”向天擎听得迷迷糊糊,杨义这样描述太过笼统了。 杨义挠头:“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说到底,他修行时间太短,相对於其他真血动輒几十年的修行时长,他才几个月而已。 如今实力虽强,基础扎实,可对修行中的许多事情都一知半解。 略作沉吟,杨义道:“虽说我不知那模模糊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总感觉如果想明白的话,那我出手的威能会更大许多。” 向天擎扬眉:“老夫懂了,公子这应是对武技有更深刻的了解,这事不急,慢慢来就行,所谓功行百遍妙自见,武技这东西,越修行越熟练,越会有自己的想法,公子平日里多修行修行武技,时候到了,自然就参透了。” 是这样吗?杨义隱隱觉得向天擎说得不太对,但又不知如何反驳。 向天擎笑道:“其实我看公子几次出手,在武技的造诣上似乎都不算精妙,应该是修行时日尚短的缘故。” 这倒是真的,他如今所修种种,虽都能施展出来,但修行时间確实短。 所以武技本身还是有很大提升空间的。 这么一想,杨义又觉得向天擎说得没错。 如此看来,日后有空閒的时候,得多修行修行武技了。 可对他来说,有一桩难办。 旁人的实力增长是循序渐进,极为缓慢的,所以大家都有足够的时间在武技上沉淀。 他不行。 每一次进阴阳池,都是实力的巨大爆发,只依靠消化的时间来沉淀,武技造诣想提升很难。 但这本身就是需要消耗时间的事。 隨缘吧———— 杨义心中念头转过,只要他实力足够强,武技造诣什么的完全不用管。 队伍继续上路。 虽说决定隨缘,但杨义依然在马背上比比划划不停,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因为那种想抓却抓不住的感觉,太难受了。 “青石城就在前面了,都打起精神来!”陆千山策马来回巡视,高呼提醒。 这一路行来,大家可都是紧绷著神经的,哪怕队伍中诸多高手坐镇,可万一刘家那边要有点动作呢? 这事不得不防。 好在一路相安无事,如今青石城在外,眾人都不由鬆了口气。 马背上比划不停的杨义忽然汗毛倒竖,肌肤发寒。 紧接著背心一疼———— 似有什么利器穿透了身躯,他清楚地感觉到,那锋锐刺破自己的血肉,穿过心臟,原本强劲有力的心跳在这一瞬偃旗息鼓。 危险降临的太突然了!他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中招。 骤然转头,正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马背上跳下,手上拿著一柄沾血的短剑。 生死存亡的剎那,那难以把握的模糊如被风吹开了迷雾,诸多神奇尽显於心。 抓住了! 他本能抬手,轰然一棍朝那矮小身影砸下。 咔嚓———— 似闪电劈落,雷公震怒,爆响声让整个队伍的人都耳膜发疼。 这一棍砸中了偷袭之人的臂膀,杨义眼前开始发黑,看到好多人在这一瞬有了不同的动作。 向天擎震怒,向晚亭直追那身影而去,不远处的铁牛眼珠子通红,陆千山策马而来,秦四娘脸色苍白,沈欠破口大骂龙麟马,乔无妄从马背上躥起———— 还有一阵阵大呼小叫。 声音和画面如潮水般离自己而去,杨义身躯从马背上栽下。 第113章 112.甦醒 第113章 112.甦醒 最近数月,若说这江湖上谁人风头最盛,那无疑是乔家的姑爷杨义! 传闻那杨义从小山村中走出,如今年仅十九,便已闯下偌大威名。 且不提他之前以嵐血败虎杖,后又大破黑风寨的战绩。 便说他进入真血之后,或败或死在他手上的真血,便有好几位了。 后有传闻,他救活了花鼓镇向家的祥物橡树,招揽向家父子,在花鼓镇中设计杀刘天权跟於坎,紧接著雷霆出击,攻打破云城,一路转战数百里,打得刘家应接不暇。 任谁都觉得,这样的少年假以时日,或有一统江湖,號令天下之能。 但没人想到,这位少年英豪在返回破云城的路上竟然遇刺了,当场昏迷,如今生死不知。 乔家震怒,诸多人手往破云城方向聚集,一时间,本就动盪不安的局势愈发混乱。 杨义意识悠悠转醒,他想睁眼,可眼皮子却沉重至极。 他感觉自己是躺著的,微微的顛簸感让他意识到自己此刻应在马车中。 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姑爷当真福大命大,这一剑若是再偏一些,只怕心臟都要被刺穿。”是卫阿婆的声音。 “大人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应是陆千山在说话。 “那剑上有毒,等我將他体內的毒解了,应该就可以醒了。” “额头很烫,杨义这烧一直退不下去。”头顶上传来秦四娘的声音,说话间,一只冰凉的手抚在自己的额头上。 杨义这才反应过来,就说自己头枕的怎么这么柔软,原来是枕在四娘的大腿上。 “正常的,那一剑虽没刺中心臟,但极为危险,伤口不愈,毒素不除,自会高烧不退————” 声音渐渐縹緲,杨义的意识又沉了下去。 期间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昏沉至极,连话都说不出来便又再次睡去。 直到最后一次甦醒,杨义只觉嘴巴乾的厉害,想要喊话,嗓子却像是哑了一样,竟喊不出来。 自己的手被人握著,不知是谁,但应该是个女子,因为握著自己的手很柔软,杨义轻轻动了动手指。 乔夭夭就伏在床边,自杨义被送回来之后,她每日只睡两个时辰,直到昨夜,卫阿婆说杨义体內的毒素全部驱除,她这才沉沉睡去。 可即便如此,当感受到手心中的微小动静时,她还是忽然惊醒。 满是血丝的眼睛朝杨义望去,正对上睁开的双眸。 “杨义,你醒了!”乔夭夭惊呼一声,想要起来,半边身子却麻了,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好险没压到杨义。 哗啦———— 房门被推开,守在外面的陆千山跟秦四娘齐齐冲了进来。 秦四娘见到乔夭夭的模样,知道她是怎么回事,赶紧上去將她扶起。 “大人————”陆千山目中含泪,只说出两个字,便哽咽起来。 “水————”杨义终於发出声音了。 “水,水!”陆千山赶紧走到一旁,倒了杯温水过来。 乔夭夭坐到杨义身边,伸出一手从他颈脖处穿过,轻轻发力,抬起他的头。 秦四娘从陆千山手中接过温水,小心翼翼地餵给杨义。 喝了水,杨义这才觉得冒火的嗓子好受多了。 床边几双关切的眼睛,杨义张张嘴:“让你们担心了。” “可有哪里不舒服?”乔夭夭紧张问道。 杨义舔舔嘴唇:“有没有吃的,饿死了。” 秦四娘连忙道:“我煮了粥,你等下,我给你盛。”就知道杨义醒了会饿,所以她提前就有准备。 乔夭夭泛红的眸子望著他,紧张的心情慢慢放鬆,知道饿就好,这说明身体没有大碍了。 “我睡了多久?”杨义问道。 陆千山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大人,已经有八天了。” 八天————可真够长的。 “夭夭,辛苦了。”杨义看向乔夭夭,最近一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他就感觉乔夭夭在自己身边,此刻见她模样,便知跟著操了不少心,这些日子怕都没睡好。 这让杨义颇为感动。 名义上,他与乔夭夭虽然定亲,但到底怎么回事,两人都知道。 “別说傻话。”乔夭夭摇头,黑髮飞扬,“你是我未来的夫君,你出了事,我当然要照顾你。” 秦四娘端了粥进来,乔夭夭一勺勺地餵给杨义,耐心温柔。 吃了粥,杨义感觉自己总算恢復了点力气,躺了这么多天,整个人都有些僵,便在乔夭夭的帮忙下,撑著身子坐直了。 “谁干的?”杨义开口问道。 虽说当时他整个人的心思几乎都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中,但凭他实力,若有危机的话,应该会有所察觉的。 更不要说,队伍中还有那么多真血嵐血。 可偏偏就这么被人混到身边,暴起发难。 结果自己吃了个大亏! 只从那一瞬间的接触来看,出手之人是一位真血,而且必然极为精通刺杀,否则不至於能一击得手。 “蝉!大人听说过这个人吗?”陆千山在一旁开口。 杨义摇头,这什么古怪的名字,与其说是名字,不如说是一个代號。 蝉,蛰伏地底数年,只为一瞬间的破土而出。 乔夭夭轻声解释道:“事实上,没人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的名號已经传了將近二十年了,他是天下最厉害的刺客,这二十年间只出手过五次,每一次的目標都是真血,每一次都能得手离去,但没人见过他的容貌,因为他精通易容术,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没人知晓。” “这么神秘?” 名扬天下二十载,只有一个名號流传,其他信息一概不知,这可真够厉害的。 “是刘家请动他出手,你们从画屏城离开的时候,他应该就混进队伍中了,在即將抵达破云城的前夕,趁所有人心神鬆懈时对你实施刺杀。” “卫阿婆说,如果蝉的那一剑再偏上些许,就可以刺破你的心臟了。”乔夭夭说起这个时候,一脸后怕。 杨义闻言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蝉的那一剑没有偏,是得手了的,因为当时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已经被刺穿了。 但在那一瞬间,他凶猛催动了脑海中金光的威能,金光瀰漫之下,心臟的缺口迅速得以修补。 他之所以昏迷,不单是伤势沉重,更是在一瞬间耗尽了自己的全部精神,甚至还有透支。 要不然不会足足睡了八天,直到此刻,他透支的精神都没有完全恢復过来。 第114章 113.残虹剑 第114章 113.残虹剑 “这么说,这个蝉最后是逃了?”杨义又问道。 当时被刺了一剑后,他立刻反击一棍,雷霆攻势打中了那个蝉的臂膀,队伍中光是真血就足有七位,那般情况,蝉孤身一人居然还能逃走? 乔夭夭道:“蝉不但精通易容术,而且身法极为高明,速度极快,周海他们虽追敌而去,但最终无功而返。” “这人很危险。”杨义凝眉。 没人认识,精通易容术,身法还够快,这样一个傢伙,就像是躲在阴影中的毒蛇,委实令人忌惮。 不过自己最后那一棍子的爆发可不含糊,对方眼下估摸著在养伤。 “他此番没有得手,以后你要小心身边的陌生人,甚至就算是熟人,若有异常你也要警惕。”乔夭夭提醒道,“蝉这个人,既接了刘家的委託,那就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还会再来刺杀的。” “就怕他不来!”杨义表情狠厉。 这次吃的亏太大了,若不是脑海中那团金光,他现在已经躺板板了,如此大仇,岂能不报? 蝉若是隱匿不出,他还真不一定找得到,可若是对方还敢来,那杨义必不能善罢甘休。 “对了,他那武器有古怪!” 就算他当时没有防备,可如今好歹是真血实力,气血內敛,血肉本身就有极强的防护,普通的武器就算能伤到自己,也不至於那般轻鬆刺穿自己的身躯。 可蝉的那一击,势如破竹。 “你说的是这个。”乔夭夭伸手示意,陆千山立刻將旁边桌案上摆著的一柄短剑取了过来,双手捧著送到杨义面前。 杨义诧异地望著这柄剑。 陆千山道:“大人你那惊天一棍神威盖世,蝉被打伤,武器也掉落现场。” 杨义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抬手拿起,发现这武器虽是短剑,却颇为厚重,剑身两指宽,有半寸厚。 剑锋泛著寒光,给人极为锋利的感觉。 “这是残虹剑。”陆千山给杨义解释道,“天下少有的神兵之一。 “7 “这就是残虹剑!”杨义意外,仔细观瞧,果然在剑柄处看到了残虹二字。 他听过这柄剑的名字。 当初在落月集强化月华刀和月华剑的时候,他便问过陆千山等人,这世上有没有什么特別厉害的神兵利器。 因为普通的刀剑在经由造化之力强化后,已经变得极为锋利,还附有破血之效。 若是拿更厉害的武器去强化,效果岂不是更好? 陆千山等人当时便跟他说过,这世上確实有几件神兵,只是大多神兵都已经有主了,包括乔家就有一柄,是乔老爷子的兵器。 杨义对花惊羽的弓感兴趣也是因为这点,他估摸那弓便是属於神兵层次的。 残虹剑也是神兵之一,这剑与普通的长剑可不一样,它是真的能经受真血拼杀而不损的。 蝉此番刺杀,不但没能杀掉杨义,受伤之下就连残虹剑这样的神兵都遗失现场,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失了此剑,蝉的威胁大大减少。 这傢伙不会不来刺杀了吧?杨义忽然有些担心,若如此,那自己还怎么报仇? 將残虹剑递迴给陆千山,此物是他从蝉手中打下来的,那自然就是他的战利品了。 “对了,大伯一家————”杨义又忽然想起一事。 话才出口,便听到外面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杨丫与杨勇的身影便印入视野,还有大伯大娘。 秦四娘道:“我方才让人去通知了杨大伯他们。” “二哥!”杨丫眼睛肿肿的,眯成了一条缝,显然是这些日子没少哭,说话间扑到床边,抬手想要抱杨义,却又不敢,怕他太虚弱。 杨义见状,抬起一臂。 杨丫这才小心翼翼地扎进杨义怀中,嚎陶大哭起来,撕心裂肺。 杨勇也红著眼,不但他如此,大伯大娘都一样。 “老二,你怎么样?”杨勇声音沙哑。 杨义被送回乔家堡的当日,他们就得到消息了,一直跟著提心弔胆,本想让杨义在竹苑修养,方便照顾,但拗不过乔夭夭,这才让杨义来了沉香阁。 “没事了大哥。”杨义露出笑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有些力气,看向他身后的二老:“大伯大娘,你们別担心。” 大娘一个劲的抹泪:“没事就没事就好,这要是出了事,我们可怎么跟你死去的爹娘交代。” 大伯嘴唇蠕了下,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好了好了,多大人了,叫外面的人听了,还以为我死了你在哭丧呢。”杨义又安慰杨丫。 “不许胡说!”乔夭夭瞪他。 “快呸呸呸!”秦四娘也眼神不善。 杨丫连忙压下哭声,將头抬起,却止不住心中的酸楚,一下打了个嗝。 “噗嗤————”小丫头被自己逗乐了,一时又哭又笑。 沉重氛围消散许多。 乔夭夭道:“这段时间三丫头也辛苦了,每天都来照顾你,两个时辰前她实在睏倦,我才让她回去的。” “夭夭姐更辛苦,几乎是寸步不离,最近都在这里处理公务。”杨丫嗝个不停,一句话打了三个嗝。 杨义看向乔夭夭,后者直视他的目光,温柔一笑。 杨义初醒,实在不宜喧闹,大伯等人与他说了几句话,便又离去了。 陆千山与秦四娘也退出门外守护。 乔夭夭叮嘱杨义几句,同样去隔壁休息。 杨义既醒,那剩下的就只是休养,她终於可以放心。 精神透支之后,杨义及易疲倦,等眾人走后,他只片刻便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等杨义醒的时候,发现乔夭夭与杨丫都在这里,坐在旁边小声说著话。 听到动静,乔夭夭转头:“你醒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罢走出房门。 杨义看向杨丫:“小妹扶我起来。” 杨丫赶紧起身,將他扶起,眼睛却不住地往他胸口瞄去。 “有话就说。”杨义抬手敲了敲她脑袋。 杨丫捂著头:“二哥还没好就欺负我。” “谁叫你鬼鬼祟祟的!” 杨丫想了想,道:“二哥,你要不要看看你的伤口?” 伤口有什么好看的!杨义心中这么想著,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杨丫这话的意思了。 第115章 114.我的第一次…… 第115章 114.我的第一次…… 金光有修补之能,尤其当日杨义遇袭后,一瞬间狂暴催动金光威能,透支了自己的精神,才保住性命。 昏迷后,金光应该一直在修补他的伤势。 “二哥你的伤口前两天就癒合了。”杨丫神色少见的严肃,“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义掀开了包裹在自己胸口处的纱布,仔细查看,发现果然没有伤口的痕跡,甚至就连疤痕都没留下一点。 要知道这可是贯穿伤! 哪怕杨义已是真血,气血强大,也不至於有这样恐怖的恢復速度。 “都有谁知道?”杨义问道。 “就我跟夭夭姐知道,夭夭姐叮嘱我,谁也不能说。”杨丫声音压得很低。 虽年纪尚幼,但杨丫自小聪颖,岂能不知杨义这伤口癒合的古怪?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具备的能力。 “那这上面的血————”杨义看著纱布上的红色。 杨丫道:“是夭夭姐取了鸡鸭的血撒在上面的,说是这样才合理。” 杨义瞭然,大小姐做事还是縝密。 “没事,你也知道二哥我天赋异稟,恢復力自然比常人更强。”杨义揉了揉杨丫的脑袋。 杨丫信他才有鬼,不过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她之所以说这事,单纯只是想提醒杨义別在其他人面前露了破绽。 转头看看门外,忽然笑得很古怪:“二哥你知不知道,你昏迷这几日都是怎么吃东西的?” “怎么吃的?” 他睡醒了之后確实很饿,但一个人昏睡八天,不吃不喝显然扛不住。 杨丫贼兮兮地伸手示范,好似抓了一个瓶子,然后往嘴里灌去,再对著杨义噘起嘴巴:“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杨义看得一头黑线。 “哎呀————”杨丫跺跺脚:“夭夭姐嘴对嘴把百宝露餵给你的,我有一次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夭夭姐让我不要告诉你。” 什么? 杨义顿时石化。 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一点滋味都没尝到呢! 大小姐————不会搞真的吧? 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定亲,她最近一段时间悉心照顾服侍,还可以说是做戏给旁人看,可哪里需要做到嘴对嘴餵食的程度? 杨丫忽然收敛了自己的放肆,端正地坐在那里。 脚步声响起,乔夭夭端著一碗热粥走了进来,轻车熟路地坐在杨义床边,拿勺舀给他。 杨义定定地望著她红润的双唇,心中大恨! 自己昏的还真够彻底的,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怎么了?”察觉到他目光的怪异,乔夭夭眨眨眼。 杨义收回心神:“怎么又是粥,我要吃肉!”睡了一夜,他感觉自己好多了,这白米粥连个小菜都没有,吃起来寡淡无味。 要知道,自他修行开始,可是无肉不欢。 乔夭夭微笑著,继续將白粥送到他嘴边:“卫阿婆说了,你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吃太荤腥的东西,先吃点粥养养身子,乖————” 这哄孩子一样的话出口,她不禁怔了一下。 杨义也怔住。 杨丫起身:“好热啊,我出去凉快凉快!”一边说,一边拿小手扇著风。 屋內沉默下来,杨义觉得气氛怪怪的,乔夭夭只低著头,一勺勺地餵给他,好几次险些餵到鼻子去了。 “我这边的消息,能封锁吗?”杨义找话题打破尷尬。 乔夭夭摇头:“你重伤未死,回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昨日醒来时,也闹出不小动静,消息封锁不了的,你是想掩人耳目?” “有这个想法。”杨义頷首,“不行就算了。” 乔夭夭道:“刘家请动蝉出手对付你,无疑是感受到了你给他们带来的威胁。” 若非如此,蝉不去找別人,干嘛只刺杀杨义? 单纯从地位上来说,那队伍中可还有一个乔家少家主的,从未来的角度看,刺杀乔无妄的战略意义无疑更大。 而凭蝉的身手,真要对付乔无妄,三少此刻只怕都埋进坟里了。 可乔家少家主只是少家主,哪怕他未来有成,那也是以后的事,最近这段时间,刘家的种种损失,皆跟杨义有关,自定亲之后,他隱隱已成了乔家的领军人物。 只怕刘家上下,乃至暗影楼都將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蝉行踪诡秘,无人能寻,但暗影楼本身就是地下势力,眼线遍布,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找到蝉的踪跡,那唯有暗影楼。 这边牵桥搭线,刘家付出代价请之出手,只要解决杨义,那乔家最近这段时间积攒的士气便轰然破散。 “破云城那边情况怎么样?”杨义问道。 乔夭夭拿手帕擦了擦他嘴角:“爷爷说了,你安心养伤,外面的事不要理会。” 杨义道:“我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有些虚!” 这种虚弱,再休养两三日就差不多了。 “夭夭,帮我安排进阴阳池!” “不行!”貌似对他百依百顺的乔夭夭果断拒绝,“你还要休养,去什么阴阳池?” “我真没有问题了。”杨义坐直身子。 “反正就是不行,等你养好了再去,现在乔家的高手都被派出去了,阴阳池那边空无一人,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哦?”杨义眉头一扬。 阴阳池空无一人? 这情况可是少见,转念一想又合理,如今局势下,乔家能用的人手基本全在外面,族中就只剩下铁山和一些暗藏的死士了。 那些死士是乔家动用特殊手段培养出来的嵐血,此生实力难进,所以根本没有进阴阳池的必要。 沉香阁毕竟是乔夭夭的住处,杨义昏迷的时候住在这里还可以说是方便照顾,如今既醒来,自然不適合一直待在这里。 杨义甦醒第三日,从沉香阁搬回了竹苑。 没了乔夭夭的盯梢,杨义返回当日便大口吃起肉来,杨丫也拿他没办法。 又经过两日休养,杨义觉得自己差不多彻底恢復了。 清晨,杨义从竹苑施施然走出,溜溜达达来到药阁。 柜檯后,药阁王掌柜看到杨义,立刻躬身行礼:“姑爷!” 杨义嗯了一声,开口道:“奉大小姐之命,徵调百宝露六百瓶,速速准备。” 第116章 115.先斩后奏 第116章 115.先斩后奏 柜檯后,王掌柜一脸苦笑地望著杨义:“姑爷,大小姐吩咐过,若是您来討要百宝露,叫属下不要理会,她说您还未恢復,需要休养。” “嗯?”杨义一怔。 乔夭夭怎还提前跟这边打招呼了? 定是自己之前的態度露了马脚,让她有了疑心,这才防患於未然。 “那个————姑爷您要不介意的话,我得让人將此事告知大小姐了。”王掌柜小心翼翼。 “我相当介意!”杨义板著脸,然后身形一躥,跃进柜檯,一手拍在王掌柜肩膀上,在对方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开口:“好了,你现在被我劫持了,赶紧拿六百瓶百宝露出来,否则————” 顿了一下,也说不出什么太阴毒的话,只能“嘿嘿嘿”冷笑几声。 王掌柜哭笑不得。 “快点,別囉嗦!”杨义手上稍稍用点力,表示自己很认真。 王掌柜连连拱手:“姑爷,您就別为难我了,大小姐下令,属下也不敢违抗啊————”一转头,冲一个伙计高呼:“小孙快去后面把百宝露藏起来,別让姑爷找到了! ” 那伙计眨巴眨巴眼,看著杨义,又看看掌柜的,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杨义已经甩开了王掌柜,径直往后堂而去。 片刻后,杨义提著一个大包裹从后堂走了出来,雄赳赳迈出药阁。 王掌柜无奈地望著这一幕,直到此刻,那伙计才如梦方醒,指著杨义的背影道:“掌————掌柜的,姑爷把药阁给抢了,抢了好多百宝露走!” “啊对对对,快去稟告大小姐,就照你刚才这么说。” 伙计哦了一声,赶紧跑出去。 杨义直往阴阳池而去,最近这段时间阴阳池是空置的状態,所以不担心会打扰到別人。 守卫的数量对比以前明显少了许多,可见乔家眼下局势。 在一声声问候中,杨义一路往下,进了阴阳池后,关上那厚重大门。 乔夭夭怕他恢復不好,所以不给他来这里,但杨义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之前伤势已经痊癒,如今透支的精神也休养回来了,来这里修行完全没问题。 跟乔夭夭说不通,那只能先斩后奏。 自己眼下进来了,大小姐总不会再让人把自己赶出去。 放下包裹,闪身落上石台,杨义轻吐一口气。 没急著修行。 自当日遇刺至今,已经十多天,这些日子杨义便连武技都没修行过,身子都稍显僵硬。 他先是在石台上舒展了会儿筋骨,这才开始修行淬体术。 一遍功过,杨义正在恢復,敲门声响起,紧接著乔应全的声音隔门传来:“姑爷,开开门,大小姐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杨义侧头想了想,一个箭步来到门后,打开那暗格,警惕道:“大小姐是不是要抓我出去?” 乔应全失笑:“姑爷你想岔了,大小姐说,姑爷既已进来,那就好生修行,但也要注意分寸,莫伤了自己,此番我奉大小姐之命,给姑爷送些肉乾和清水过来。” 这般说著,乔应全让开身子,杨义果然看到他身后几个人各捧箩筐,里面全是肉乾,还有人抬了一大缸的清水。 还是大小姐知道心疼人啊! 他这次虽从药阁抢了许多百宝露出来,但吃喝的东西却没怎么准备,他原想著每天溜出去一次解决,眼下乔夭夭既让人送来,那就不用麻烦了。 確定没有任何问题,杨义这才从里面把门打开。 乔应全指挥那些人將肉乾和清水放下,这才看向杨义:“姑爷,您別怪大小姐阻挠,有句话叫爱护才会关心,她说如果修行中有任何不適的地方,就赶紧出去。” “我知道了,帮我谢谢夭夭。” 乔应全摇头:“大小姐说,她以后不要从姑爷口中听到谢字,姑爷为乔家拋洒热血,立下汗马功劳,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真要谈谢,那也是乔家该谢谢姑爷。” 乔应全很快带人离去,杨义站在原地想了一阵,拋去杂念,转身又去了石台。 一晃十日。 这次杨义没有修行太久,虽说阴阳池现在空置,理论上他想修行多久都可以,但一来,实力暴涨得越厉害,他消化的时间就越长。 二来,前不久才经歷过一场精神透支,他不敢一下子修行太久。 十天时间正正好。 从阴阳池走出来,返回竹苑。 这一次修行依然收穫巨大,杨义甚至隱隱有种感觉,自身在真血境的积累上,怕是快要到极限了,算下来,自进真血,他前前后后在阴阳池这边修行了四次,总共四十三天,而且进真血那一次的修行,还有足足七八天的积累。 这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就是五十天的修行。 所得收穫庞大无比。 等这次修行所得完全消化,下次再来修行,或许就机会踏足那传说中的血龙境。 这也是此方天地修行的极致,亦是所有江湖中人追求的巔峰。 到那时候,自己应该就有资格打开月见留下的小布袋了吧? 遥想当初刚得到这个小布袋的时候,杨义还曾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之开启,取得那真正的修行传承。 但隨著自身实力的不断增长,他逐渐改变了心中想法。 曾经坐井之蛙,以为只要灵气復甦,自己得了传承便可天下无敌,可如今看来,就算自己当初真的得了传承,短时间內就一定可以强过血龙境吗? 以凡人之躯踏足修行,跟以血龙境之身开始修行,站的高度是不一样的。 后者的基础无疑会更好,更扎实。 所以哪怕眼下他有办法快速將源晶修补好,也没选择这么做。 况且这么长时间下来,源晶的裂缝反反覆覆,距离修补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一切都来得及,等他將自身气血打磨到极致,再去修补源晶不迟。 小院中,杨义一边挥舞月华刀,一边听著杨丫的匯报。 在去阴阳池修行之前,他就让小妹注意打探最近外面的情况了。 杨丫最近跟乔夭夭混熟了,几乎每日都去秀德殿帮忙,所以哪怕她足不出户,对外面的情报也了如指掌。 “二哥你被刺杀之后,乔家这边,老爷子和大小姐震怒,当即调拨大量人手前往破云城,为此放弃了不少地盘,便连乔君澈乔三叔,也被老爷子从清风城那边调回来了。” > 第117章 116.大小姐哭了 第117章 116.大小姐哭了 “你昏迷那段时间,乔家以乔三叔为主,一路攻城略地往北打去,大小姐似是有意借你之前打出的优势,一鼓作气將刘家解决掉。”杨丫声音不停。 “刘家溃不成军,乔家一路打到距离天水城两百里的地方才止住势头。” “隨后暗影楼全面下场,应是刘伯远那边与暗影楼楼主谈妥了一些条件。” “最近这些日子,双方交锋十多次,各有胜负,死伤不少人,不过二哥放心,你熟悉的那几位嵐血都没有性命之忧。” “另外刘家最近冒出来一个人似乎很厉害。” 杨丫徐徐说著,杨义隨口问道:“什么人?” “一个叫刘彦之的,似是刘家第三代子嗣,实力只有嵐血,但这人足智多谋,乔家几次都吃亏在他的算计下。” 刘彦之————没印象。 不过一个嵐血居然让乔君克屡次吃亏,倒是真不简单。 杨义又等了片刻,道:“没了?” 杨丫道:“大体情况就是这样。” “行我知道了。”杨义頷首。 “二哥————”杨丫又开口,“我觉得你该去看看大小姐。” “不愧是我小妹,想一块去了。”杨义收刀。 自阴阳池出来之后,已有三日,经这三日休养,精神的疲累已经差不多消失。 他確实准备去见下乔夭夭了。 “你知道就好!”杨丫放下心来。 少顷,秀德殿,杨义迈步而入,乔夭夭一如既往地处理公务。 “夭夭。”杨义打个招呼。 “把这个拿去归档。”乔夭夭似乎很忙,手上拿了一份文书递给铁山,后者接过,冲杨义点点头:“姑爷。” 转身走出了秀德殿。 乔夭夭头也不抬,继续忙碌,秀髮垂落胸前,表情专注,提著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杨义不好打扰,便坐在一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喝一边等。 等了好片刻,乔夭夭依然在忙碌。 杨义终於察觉不对。 抬眼望去,只见大小姐两个腮帮子鼓鼓的,银牙紧咬,写字的手都在微微用力,好似那纸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是在生气? 局势难道有什么变化? 杨义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起身走到她面前:“夭夭,外面————” 话没说完,忽见大小姐面前的一张纸上,写满了“义”字。 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关键那每一个“义”字,都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乔夭夭抬头,星眸瞪著他,三分生气,三分委屈,还有一些幽怨———— “咳咳咳————”杨义不免心虚,脑中诸多念头急速转动。 大小姐这样子怎么像是在跟自己恼气? 自己哪里做错了? 怎么会跟自己慪气呢?难道是进阴阳池修行的事? 不应该,她明明让乔应全送了许多肉乾和清水过去,这不就是允了吗。 真要是不允的话,没必要有后续的安排。 如果不是阴阳池的事,那是什么?他最近也没做什么了。 话说回来,他还真没见过大小姐这副小女儿家的神態,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下。 “你干嘛!”乔夭夭看著他戳过来的手指。 “你头髮上沾了点东西。”杨义一边说著,一边在她头髮上装模作样拈了一下。 乔夭夭立刻被转移注意力:“还有没有?” “没了。”杨义摇头。 “还有事吗?”乔夭夭面无表情地望著他。 “呃————”杨义莫名有种感觉,今日若是不能让乔夭夭满意了,以后日子恐怕会难过。 果然是狗脾气啊!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夭夭,我不应该擅自去阴阳池,让你担心了。”杨义態度诚恳。 乔夭夭轻轻吸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坐正了身子,定定地看著他。 没反应,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那还能因为什么? 杨义觉得自己的脑浆子都快干冒烟了,却始终没有头绪。 “你没良心!”乔夭夭忽然控诉。 “这话从何说起?”杨义只觉自己比竇娥还冤。 “你就是没良心!”乔夭夭不但控诉,眼眶都泛红了,话既说出口了,便索性言明:“你不知道別人很担心你吗?从阴阳池出来不晓得过来跟我说下?” “呃————”杨义觉得莫名其妙,这个別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以前修行出关,也没人说要来这里匯报一下。 再者,他每次修行完都会很疲累,自是想赶紧回竹苑休养,哪里能想到先来秀德殿? “你自己不来说,不知道叫杨丫给我带个信?”乔夭夭眼泪流了下来。 杨义手忙脚乱地想去擦,乔夭夭躲开。 “小妹每天都过来,我以为她会跟你说的。” “你以为————你以为————”乔夭夭红眼看著他,任由眼泪滑落,忽然昂起头,张大嘴巴,闭眼嚎陶起来。 靠,怎么越哭越凶了? 乔夭夭一直给杨义一种稳重端庄的感觉,小小年纪打理偌大乔家得心应手,杨义对她真心敬佩。 反正换他坐乔夭夭这个位置,必然每天焦头烂额。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大小姐竟会跟个孩子一样在这里嚎陶大哭。 乔夭夭也不知自己怎的就忽然情绪崩溃了。 固然有些生气杨义擅做主张跑去阴阳池修行,害自己每日担心,更气恼他出关还不过来看看自己,给自己报个平安,但仅仅这样还不至如此。 自乔刘两家发生衝突至今,已有数月,这数月时间,整个家族未来的重担都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她也只有二十多岁,尤其前期乔家局势不利,小小年纪承受的压力无人能够体会。 这种压抑在心中积蓄数月,又在杨义这边受了点委屈,话赶话,终於绷不住了。 乔夭夭觉得自己好丟脸———— 竟在杨义面前如此失態,以后哪还有脸面见人。 哭得更凶了。 “大小姐我错了!”杨义果断认错,“你放心,我下次从阴阳池出来,定第一时间来秀德殿给你请安。” 他一边说著,一边给乔夭夭擦著眼泪,袖子都湿了。 乔夭夭只是仰著头,哭得撕心裂肺,心中积攒数月的情绪终於得到宣泄。 “你別哭了,大家听到还不知我把你怎么了呢。”杨义劝慰。 没用,越劝哭得越凶。 “我跟你说別哭了!”杨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捏住了乔夭夭的脸蛋。 “呜————呜————”乔夭夭表情错愕,水蒙蒙的眼睛看著杨义,长长的睫毛沾了泪水,如被晨露打湿的娇嫩,脸蛋被捏住,红润的双唇翘起。 別样诱惑。 杨义的目光看著那双唇,忍了一下,没忍住,俯身印去。 昏迷时第一次被夺走,他还没试过滋味呢———— 乔夭夭的眸子瞪大。 “大小姐!”在外面就听到乔夭夭哭声的铁山急匆匆衝进秀德殿,定眼一看,连忙抬手遮掩眼睛。 迅速转身出去,关上殿门。 第118章 117.给世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第118章 117.给世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短暂的错愕,乔夭夭终於反应过来,抬起双手抵在杨义的胸膛上,使劲往外推。 仿佛在推一堵墙,根本推不动。 反抗的力道慢慢变小,最终双手垂落,呼吸急促又艰难。 直过了好久,杨义才忽如受惊的兔子,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摸了摸下嘴唇。 这女人————当真属狗。 居然还咬人了! 乔夭夭大口喘息著,胸口起伏不断,壮魄至极。 她的眼神还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羞报。 待看到杨义嘴唇上冒出的血跡后,又化作心疼。 压下情绪,眼神陡然凌厉:“你很熟啊?跟谁学的?” 方才那短短时间,她几乎要意乱情迷,难以自已!杨义的表现,根本不像是毫无经验的样子。 这小小年纪,跟谁学坏的? “铁山刚进来了。”杨义转移她的注意力。 乔夭夭腾地闹个大红脸,脑袋发热,头顶都快冒烟了。 “那————那怎么办?”她手足无措。 杨义眼神一冷:“放心,我待会出去杀了灭口!” “扑哧————”乔夭夭被他逗得啼笑皆非,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就铁山一个护卫了,你不能这样对他。” “说说而已,还真能动手了。”杨义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现在好了吧。” 乔夭夭深吸一口气,取出手绢擦了擦眼睛,这才看向杨义:“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 “” “知道知道————”杨义不住点头,目光扫过双唇,又有些蠢蠢欲动,方才的滋味让人慾罢不能。 “你到那边坐好!”乔夭夭感受到威胁,忙起身推著杨义,她可不敢继续让杨义待在自己身边了。 力气没別人大,杨义发起狠来,她只能任由搓捏。 “我————”杨义还想再尝一下。 乔夭夭的目光带著些哀求。 “行!” 等杨义坐好,乔夭夭才正了正脸色:“说正事,你今天过来,是要请战的吧?” “嗯。”杨义頷首,“小妹將大体局势跟我说了,你看看我需要去什么地方。” 乔夭夭道:“眼下我乔家除了几个基本盘没有放弃之外,就只剩下破云城往画屏城这条战线了,其余皆可置之不理,所有人手已经兵分两路,一路是三叔乔君克带领,一路是四叔乔君澈带领,亏得你之前打下来的诸多优势,所以如今哪怕咱们是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 杨义頷首道:“咱们兵力这般部署,刘家和暗影楼应该也做出相应安排了吧?这是准备打几场大的,然后决一胜负?” “是这样的,局势发展到眼下程度,无论乔家或者刘家,又或是暗影楼,都没有太多选择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战都至关重要。” “三叔与四叔两边谁欠缺人手?” “都差不多,看你自己想去哪边。” 杨义稍作沉吟:“那就去三叔那边吧。”那边的战线他更熟悉,人也更熟。 “行,我会传讯三叔告知此事。” “那我这就准备出发,夭夭,给我准备一批武器,我要带著上路。”说话间,杨义站起身。 “没问题。”乔夭夭頷首,“你先回竹苑收拾东西,我马上让人送过去。” 杨义迈步朝外行去。 “杨义!”身后传来乔夭夭的呼喊。 杨义回头看她。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杨义頷首,推门而出。 铁山站在外面跟个雕像似的,听到声音转头问好:“姑爷。” “看顾好大小姐。”杨义步伐不停,抬手挥了挥。 回竹苑,收拾东西,不片刻,乔夭夭送了一批武器过来,多以刀剑为主。 一炷香后,杨义策马出了乔安城。 城外一处供人歇脚的茶摊,有人看到这一幕立刻起身而去。 半个时辰后,有飞奴振翅飞出。 跨越千山万水,所携情报最终被送往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手上。 “哦?那杨义恢復的这么快?”端坐马背上,青年讶然至极。 这青年,赫然便是之前从破云城逃走的刘彦之。 刘彦之身旁另外一匹马上,裹在黑袍中的花惊羽也惊讶:“不是说他遇刺之后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吗?” “看样子是救回来了。”刘彦之將密信撕碎,隨手洒落,“可笑蝉那傢伙信誓旦旦说自己刺破了杨义的心臟,他必死无疑,当真无能,狗屁的天下第一刺客!” “你们请蝉出手花了多少钱?”花惊羽饶有兴致地问道。 “暗影楼联繫的,老爷子跟他亲自谈的,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刘彦之摇头,“怎么,有兴趣去刺杀杨义?” “算了吧。”花惊羽娇笑一声,“他实力很强,我杀不了的。” “你实力也不弱。”刘彦之早就看出花惊羽有藏拙的跡象,忍不住点醒一句:“纷爭至此,乔刘两家快要决出胜负了,花供奉多少该拿出点诚意了。 “我看局势很焦灼啊,哪里快要决出胜负了?”花惊羽茫然。 “原本不行,但杨义既出了乔家,那就有机会了,我本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恢復,当真是天助我也!”刘彦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兜帽下,花惊羽撇撇嘴,她就看不上刘彦之这臭屁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確实有点本事,最近这段时间,他凭嵐血之身指挥调度刘家诸多高手,竟让乔君克那边都吃了几次亏。 如今听他话中意思,这分明是想在杨义身上动什么手脚。 可前不久杨义才经歷过一场刺杀,此时正是最警惕的时候,哪能被隨意算计? 与杨义接触不多,但花惊羽却本能地感觉,这个年轻人给她的威胁,比乔君克这样的老牌真血都要大。 落月集,一骑驰骋而至。 杨义自乔家堡出来,没立刻与乔君克会合,而是直奔此处。 这也是他为什么找乔夭夭要了一批兵器。 如今他在乔家的地位愈发稳固,以前需要藏掖的一些东西已经可以拿出来用了。 所以————是时候给世人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钱三宝见过杨供奉。”药铺內,杨义见到了这里的掌柜。 第一次来落月集的时候,便是这位钱掌柜穿针引线,所以彼此也算熟稔。 第119章 118.段坤 第119章 118.段坤 自上次杨义大破黑风寨之后,落月集这边就处於无人管制的状態,就连金刀堂都被陆千山带去乔家了。 不过生意要做,山药要采,所以落月集还是很热闹的。 钱三宝的店铺是乔家埋在这里的暗桩,自然一直留在此地。 “钱掌柜,我需要一些人手。”杨义道明来意。 “供奉大人需要多少人?”钱三宝问道。 “十几二十个就可以了,不需要打架,只需要帮我封锁落月峰,別让人上去就行。” 他晚上要去落月峰强化武器,动静会很大,若不封锁的话,肯定会惹来很多人查探。 他倒是不惧,但终归有些麻烦。 “这个简单,交给老朽便是。”钱三宝应下,落月集虽没什么像样的组织势力了,但閒散游勇还是有一些的,拿些钱財出来便可僱佣做事。 杨义便在店铺中歇息了一阵。 待至晚间,孤身上了落月峰。 抬头望去,月满如盘,当真是好日子。 通过前几次强化,杨义发现此地的造化之力,强弱跟月光有关,月光越是强盛,强化起来效率越高,反之则难。 若是那种无月的阴雨天气,杨义估摸著根本没办法强化。 钱三宝亲自带人,封锁了落月峰四周。 接下来数日,落月峰上消失几个月的壮魄异象再现。 直到此刻,钱三宝才幡然醒悟,之前几次出现的异象,竟是跟杨义有关! 杨义这次从乔家带出来的武器数量不算太大,只有十多把。 不是不想带多,主要是马匹负重不行,他本身就有一根粗大铁棍了,那玩意极重。 他终於还是要赶路的,负重太多的话,马匹速度就慢了。 再者,调动造化之力源晶会有负担。 十多把武器,足足强化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早上,杨义才再次启程上路,朝破云城方向赶去。 此行虽绕了点路,但大体方向上还是没错的,这也是他选择去找乔君克的原因,因为前往破云城的话,可以拐个道经过落月集骏马飞驰,速度不算太快。 途经一地,杨义忽地心有所感,转头望去。 只见那边一道身影屹立在土坡之上,遥遥望著这边,四目对视的剎那,对方竟展开身法,在一棵棵大树上纵跃,似是有意抄近路拦截自己。 杨义不知这是谁,但能感受到对方的恶意。 控制马匹调转方向,朝那边驰去。 那人显然没想到杨义如此大胆,当即也调转方向迎来。 只片刻,两人相距便不足二十丈。 “吁————”杨义勒住韁绳,居高临下地望著对方。 確定了下眼神,嗯,果然来者不善。 “杨义?”那人开口。 “刘家的?”杨义问道。 那人摇头:“暗影楼,段坤!” “哦?”杨义眨眨眼:“等久了吧?” 这个段坤等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巧合,应该是他出乔安城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发现了。 这么说来,对方是猜到自己要去参战,特意等候在此,欲行截杀之事。 可自己从乔安城出来之后没有去破云城,而是改道去了落月集,在那边待了几天。 对方这几日怕是在这里等了个寂寞。 “你胆子很大!”段坤面无表情,他本以为自己报出名號,杨义会面露惊色,毕竟如他这样的老牌真血,可不是杨义这么一个年轻小辈能抗衡的。 谁知杨义竟坦然自若。 甚至说,这小子刚才明明看到自己,竟还直直迎上,当真是胆大妄为。 年轻人终究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之前顺风顺水了一阵,便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你胆子也不小,竟敢孤身拦在这里。”杨义一边说著,一边从马背上抽出一柄月华刀。 想了想,又將这月华刀放下,转而拿起月华棍——既要强化,这棍子他当然也一併强化了,现如今,倒有资格叫一声月华棍。 翻身下马,拍了拍马屁股,让马匹走远一些,免得等会溅一身血。 段坤並无阻止之意,只等杨义做完这一切,才忽然拔出手中佩剑,剑花一闪,直朝杨义刺来! 这一击迅如雷霆,动若脱兔。 杨义已催动洞微诀,双眸微微发热,看清了这一剑的路数,微微偏头躲过。 “嗯?”段坤讶然,他这一剑可是有足足二十多年的功力,出剑便是绝杀,本以为就算取不了杨义性命,多少也能让他受伤,谁知竟无功而返。 这小子————竟真的有点本事。 念头转过,动作却丝毫不停,长剑倏忽,每一击迅疾至极。 杨义晃开身形,手持铁棍,见招拆招。 能感受得出来,这个段坤实力很强,应该可以说是杨义迄今为止,所遇敌人中最强真血。 他每一剑都极快,若不是杨义眼力不俗,反应够快,还真有些躲不过。 两道身影腾挪交错,剑光棍影舞动。 杨义皱眉。 他之所以没用月华刀,而是用月华棍,一则是有意要与对方交手,看看自己这次修行的成果,二来也是藉助交手来消化修行所得。 可这交手片刻后,他发现情况跟自己设想的有那么点不太一样。 对方的长剑没有太多花哨的地方,就是单纯的刺,极致的刺,可自己的月华棍无论如何都打不中对方的剑。 怪不得身为真血,敢用这种兵器,原来是有所依仗。 杨义这边但凡只要用月华棍碰到对方的长剑一次,那剑都会变成碎片,可对方根本没有要与他硬碰硬的意思。 这般交锋,顿时让杨义失了兴致。 “好小子,確实了得,我承认之前小看了你。”段坤扬声开口,虽是讚嘆,可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 “可惜你与我之间註定有一道无法抹平的天堑,今日便让我来告诉你,我这种老牌真血与你这样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差距。” 这般说著,段坤猛地大喝一声,体內气血凶猛流淌,竟传出哗啦啦的声音。 他再出剑,依然是直刺,可威势比起刚才却是完全不同。 这一剑刺来时,杨义只觉刺向自己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条衝出巢穴的蛟龙,张开森冷獠牙,欲要將自己撕碎。 > 第120章 119.这玩意我也会 第120章 119.这玩意我也会 杨义倏然后退,脸颊上微微一疼。 抬手一抹,手上湿润,竟是被刺伤了。 “这是什么?”杨义饶有兴致地问道,眸子都有些发亮。 方才那一剑,明显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跟段坤之前的出手完全不同。 段坤一剑得手后並没有乘势追击,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傲然道:“这就是你我的差距!”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呢?”杨义追问。 段坤轻蔑一笑,一身气血鼓盪,异响传出,长剑递出,蛟龙再次出巢。 杨义仓促躲闪,可方才还能轻鬆避开的攻势,此刻竟是有些避不开了,嗤嗤嗤几声轻响后,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 段坤冷声道:“別反抗了,真血也有强弱,如我等真血,將自身气血提炼至某个极致,便可领悟其中真意”,凭意”施展武技,便有武意之韵,能施展出武意的武技,威势更强数分,你拿什么跟我斗?乖乖引颈就戮,也省得受折磨。” 杨义伤口更多,却是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所以这武意是大家都有资格领悟出来的?” “呵————”段坤轻笑,“若真这么好领悟,那这世上血龙境就不会那么少了,小子,今日便叫你死个明白,武意可是血龙境的门槛,只有领悟了武意才有资格踏足血龙境,而且非得將自身气血积累到一个极限,提炼至某种极致才行。” “原来如此!”杨义一副受教的表情,“不是我一个人会那就没事了。” “什么?”段坤表情错愕。 杨义齜牙,冲他一笑:“我说,这玩意————我也会啊!” 轰———— 仿若雷公动怒,一声炸响,杨义手中长棍轰下,段坤面上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只因这一棍袭来,他仿佛看到了一道闪电当头劈落。 不单单如此,那轰鸣炸响更是让他耳膜发疼,隱有头晕目眩之感。 雷公轰! 直到此刻,杨义方才知道这棍法为什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样的一棍,他当日在遇刺之后其实打出来过,正是那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勘破了多日的迷茫,抓住的某个东西。 他抓的,便是“意”,这是气血中蕴藏的真諦,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杨义此前就自身的茫然请教过向天擎,当时这位向老家主只以为杨义在武技上有所领悟,並没有往“意”的层次去想,因为杨义太年轻了,这种年纪根本就不是能领悟“意”的时候。 所以向天擎当日给了一个错误的指点。 后来杨义回到乔家,在小院中修行武技的时候,確实发现一旦自己出全力,武技的威能会大大增加,而且还伴隨著一种奇怪的韵味。 他以为自己又搞出来个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都不好去找人请教。 今日听了段坤的话,方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武意这东西虽不是人人都能接触的,但如段坤这层面的高手,已经修行有得了。 “不可能!”段坤惊呼。 杨义才多大?乔家传出的消息,他才十九啊! 这个年纪进入真血已经足够骇人听闻,怎么可能会领悟“真意”? 要知道这天下诸多真血,能领悟“意”的,也只有他们这些站在真血境最高层的人,如那熊震都欠缺资格。 整个暗影楼的真血,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另外一人领悟了“意”。 可他今日竟在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身上看到了。 就算从娘胎里修行,这也是绝不可能做到的事。 咔嚓———— 长剑粉碎。 此前杨义的所有攻势,段坤都能避开,但面对这样的惊天一棍,他无能避闪,只能抬剑架挡。 他的剑不是什么神兵,哪里挡住这样狂暴的攻击,当即化作碎片。 好在这剎那的阻挠,让他稍稍侧了下身子,否则这一棍恐怕要砸在肩膀上。 月华棍擦身而过,段坤半边身子都微微酥麻,好似过电一般。 轰———— 又一棍横扫而来,依然如雷轰击。 段坤反应极快,高高跃起,一脸绝望,只因他几乎能预料到杨义下一棍的路数。 果不其然,没等这一棍的余威耗尽,杨义便將月华棍往上一挑,斜斜朝段坤头脑上砸去。 身在半空,无能借力,躲避不得。 段坤一咬牙,狂催自身气血,抬臂挡在身侧。 咔嚓———— 这一棍之下,段坤整个人打著转飞了出去,挡住月华棍的那只臂膀已经折曲。 他心头一阵惊涛骇浪,只因杨义这棍上似乎有些古怪,自己全力催动的防御技竟被一棍子打散了,否则他不至於吃这么大的亏。 狼狈落地,他急忙起身,身法展开,头也不回地往远处逃去。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他从刘彦之手上接到截杀杨义任务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只觉得凭自身实力,想拿下杨义这么个年轻后辈,完全是手拿把掐的事,他甚至觉得刘彦之派自己过来是大材小用。 若不是对方告知拿下杨义的重要性,他绝然不会出手的。 可眼下一番交手,他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底气在人家面前完全不算什么,此行任务不但失败,自身甚至有被杀的风险。 这世上————怎有如此人物? 身后有风声呼啸而来。 段坤仓促躲避,月华棍擦著他的身子飞出去,戳在地面上。 他不敢夺棍,甚至都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地往前奔袭。 “你跑得掉?”近在咫尺的声音让他亡魂皆冒,话音才落,视野余光便多了一个人。 他有些僵硬地转头,正看到杨义与他並肩而行。 “刚才话不是挺多的吗?这会怎么装哑巴,说话啊!”杨义说著,抬手就是一拳轰了过去。 偏偏杨义所在的这一侧,是段坤臂膀被废的一侧。 面对这一拳,他竟完全无法做出有效的抵挡反击。 勉力躲闪,根本躲不掉,一声闷响,段坤又飞了出去。 再次爬起,他目光闪灭不定,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一臂被废,实力不如人家,速度上更比不过,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轻轻吁了口气,段坤抬起完好的那只手,竖起一掌:“来!” 他知道自己哪怕求饶,对方也不可能放过他,真血与嵐血不一样,没办法用败血丹来控制,最保险的自然是杀了了事。 而凭他纵横江湖多年的傲气,更不可能对一个年仅十九的少年求饶。 唯有死战! 第121章 120.乔家完了 第121章 120.乔家完了 丘陵之上,骏马飞驰,领头的刘彦之忽然开口问道:“花供奉,段坤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花惊羽的声音从侧旁传来:“没有。”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刘彦之大笑一声,“追兵还有多远?” “差不多二十里。” “够用了,希望乔君克这条疯狗不要退缩!”刘彦之点点头。 他身旁,花惊羽心中惊嘆不已,这短短数日,她跟在刘彦之身旁,是亲眼见证刘彦之怎么挖了个坑,然后將乔家人耍得团团转的。 抬眸望去,前方崇山峻岭,没弄错的话,再有三十里就是阴风峡了,而身后追兵根本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意思。 乔家————完了! 杨义甩了甩拳头上的鲜血,望著地上被揍成死狗模样的段坤,这位暗影楼的高手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终究是用一只手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杨义没辜负他,亲自送他上了路。 折身取回月华棍,扛在肩膀上,寻回马匹,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两日后,破云城前,杨义策马而至,见他从这个方向出现,守护城门的几个守卫就跟见了鬼一样。 =娃香后,杨义见到了坐镇破云城的周海。 周海又重伤了! 所以才从前线撤了下来,返回破云城休养。 “姑爷你从哪里来的?”周海错愕地望著杨义。 “乔安城啊。” “坏了!”周海一拍大腿,“中计了!” 杨义皱眉:“中什么计?” 周海解释道:“就在两日前,刘家那边传出你被生擒的消息,你三叔当即领人追击去了。” 杨义立刻意识到不妙:“领了多少人?” “除了几个重伤的嵐血和老夫退回这里疗伤,其他人全跟在他身边。” “你们没有打探下消息真假吗?乔家的眼线呢?” “正是因为打探了消息,你三叔才確定是你被擒了,乔家眼线亲眼看到了皮开肉绽的你。” “那肯定是假冒的。”杨义说话间,脑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蝉! 这傢伙的易容术极为高明,若是找一个跟自己身形相仿的人,再由他出手易容,假冒自己不是难事。 关键是————乔三叔这样的老江湖怎么会轻易上当? 不对! 杨义忽然想起,自己从乔安城出发之后,去了一趟落月集,这中间耽搁了几天。 自己离开乔安城的时候,乔夭夭就用飞奴传讯这边了,乔三叔一直等不到自己,刘家那边忽然放出消息,再有眼线佐证,任谁都难辨真假。 还有拦路截杀的段坤。 这傢伙拦在半路,就是要生擒自己的!只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实力,反被自己给杀了。 站在刘家的立场来看,段坤出手来截,没道理会失手,而一旦段坤得手,他们就可以利用自己来牵制乔家这边。 只是因为自己耽搁了几天,段坤多等了几日。 刘家那边没等到自己,索性用一个冒牌货来替代。 所以————这源头还出在自己身上?是自己多余的行程,阴差阳错导致了眼下的结果。 刘家这是要干什么? 不管刘家要干什么,绝对都不安好心。 “三叔他们如今在哪个位置?”杨义急急问道。 无论刘家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自己找到乔君克,那他们的阴谋便可不攻自破。 “我跟你走!”周海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牵了一匹马过来。 片刻后,两骑驰出破云城,直往西北而去。 一日后,阴风峡出口处,刘彦之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块石头上,面上掛著淡淡笑容。 身旁一眾刘家与暗影楼的高手,其中不但有嵐血,更有真血,但无论实力高低,皆都隱隱以刘彦之为首。 不时望来的目光,俱显敬佩。 这段时间,刘彦之已经展现出了自身的足智多谋,如果说之前的几场小胜还不算什么,那现在就不得了了。 他只是小施手段,便將乔家小半数量的高手困在了阴风峡中。 现如今峡谷两头,连带著峡谷上方,都布下了天罗地网,乔君克领人一头扎了进去,再想出来就难了。 不用多久,顶多几天,乔家这些人就要死无葬身之地,这样的损失对乔家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 而只要拿下此次胜利,乔家以后就再难翻身。 “少爷。”一人走到刘彦之身旁,恭敬递上一封密信:“有情报。” 刘彦之抬手拿起,略一查探,眉头皱起:“段坤搞什么东西,这个杨义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情报上显示,杨义之前与周海从破云城驰出,一路杀向这边,打探乔君克的踪跡。 至於段坤————始终没有音讯。 一直安静的花惊羽微微抬了抬眼皮子。 不知为什么,之前听刘彦之安排段坤去截杀杨义的时候,她本能地感觉计划可能要失败。 诚然,段坤的实力很强,是领悟气血“真意”的高手,但杨义也不弱。 此刻听到杨义无恙,她不禁生出一种就该如此的感觉。 “乔君克已经入瓮,这个杨义就无关紧要了吧?”熊震开口,他与段坤都是暗影楼的,自然要站在他这一边说话,“段坤的实力强大,可能彼此没有照面,否则不至於拿不下那小子。” 刘彦之心想应该就是如此了,不过这个杨义最近风头太盛,而且他姑爷的身份对乔家来说也是意义非凡,若是能一併將之拿下———— “想办法让杨义知道乔君克的位置,引他进阴风峡!”刘彦之开口。 当即有人领命而去,这么点小事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安排了,自有其他人去处理。 杨义,周海,这可是两位真血,若能引他们入瓮,刘家又將少两个强大的对手。 这样的机会难得,刘彦之不愿错过。 一番安排之下,四下打探乔君克踪跡的杨义与周海,终於得到了確切的线索,一路追索而来。 峡谷前,两骑赶至,左右观瞧了一下,只见这峡谷两旁壁立高耸,巍峨险峻。 “穿过这阴风峡再有二十里就到了。”周海大声喊道。 杨义頷首,根据他们最新打探到的情报,乔君克就在阴风峡对面。 策马驰入。 杨义忽觉一股冷风吹来,竟让他有些肌肤发寒。 要知道他如今可是真血,就算大冬天的不穿衣,浓鬱气血在身,也不会觉得寒冷。 尤其眼下快要入夏,这峡谷中的风竟让他都感到异常,著实古怪。 今日两万字更新完毕,各位老爷太太们看的开心了点点月票,51双倍期间,投一张就变两。 九灯这狗贼趁我睡著偷偷更新,在后面咬太紧了,求月票支持。 月票加更的话,等后天。 > 第122章 121.阴风峡 第122章 121.阴风峡 往內深入,阴寒愈发明显了一些。 “姑爷,知道此地为什么叫阴风峡吗?”周海忽然开口,一路追索而至,两人都心情急切,马上就要见到人了,周海终於放鬆不少,便打算说几句话活跃下气氛。 “难道还有什么讲究?”杨义虚心请教。 周海道:“此地阴风与寻常冷风不同,它其实不冷,姑爷你仔细辨別应该就可以察觉,之所以会让人感觉冷,主要是它能吹进血肉,吹散气血,哪怕催动防御技也无法抵挡,正是因为咱们的气血被吹的流失,所以才会感觉到冷,这便是阴风峡的由来。” 杨义仔细感受,发现確实如周海说的那样,这风本身並不冰寒,风吹来,好像无形之物,能穿透身躯。 “传闻这阴风是从黄泉地府吹来,无论实力强弱,来了此间都得受阴风滋扰,只不过气血品质越高,受到的影响就相对小一些,所以姑爷以后若是经过此地,万万不可久留。” 听了周海的话,杨义顿时有了猜想,当即勾连脑海中的源晶。 猜想很快得到证实。 这阴风峡————是造化之地。 此地蕴藏一些奇妙的造化之力,源晶可以调动。 “嘶————”周海忽然打了个冷战,他本就伤势未愈,实力和气血品质不如杨义,对这阴风的抵抗能力更弱一筹,裹了裹身上的衣衫:“怎么变冷了?” 杨义浅尝輒止,阴风又恢復了正常。 说话间,两人坐下马匹不停,前方拐过一个弯,又行片刻,杨义忽然怔住:“周叔—— ——那是不是三叔他们?” 周海也发现了前方异常,运足目力一瞧,大喜过望:“果然是你三叔!” 一边说著,一边高举手遥遥招呼。 阴风峡中段,乔君克察觉到这边动静,抬眼瞧去,又听得周海的招呼,顿时脸色一沉0 两骑迅速接近。 杨义的表情慢慢凝重。 入目所见,匯聚在这里的乔家人有两百多,基本上是他当初从花鼓镇带走的班底。 就连之前送他回乔家的卫阿婆和秦四娘陆千山都在这里。 他当时甦醒之后,这三位便又急急赶回破云城参战了。 几乎人人带伤,神情也稍显萎靡,一个个脸色发白,看著气血不足的样子。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周海有些不解,“不是应该在阴风峡二十里外吗?” “你们哪里得到的消息?”乔君克皱眉。 周海道:“我们沿途抓了好几个刘家的人,问出来的。” “哎。”乔君克嘆息,“你们被骗了,我们被困在这里差不多有两天了。” “什么?”周海大惊。 乔君克道:“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周海说话间,意识到不对,如果乔君克他们被困,那他跟杨义不可能这么毫无阻碍地走进阴风峡。 入口处应该有人封锁才对。 杨义会意,策马返回,来到那个拐弯处,往之前的入口方向定眼一看。 只见那边人影憧憧,更有一位面如冠玉的青年站在一块青石上,齜著雪白牙齿,冲这边遥遥高呼:“杨义,久仰大名了!” 你他么谁啊? 杨义压根不认识对方,不过他倒是看见站在青年身边,身子裹在黑袍中的花惊羽了。 定定地瞧了片刻,杨义迴转。 “他们应该是故意引咱们进阴风峡的,来之前,撤了那边的封锁,人藏起来了。”杨义看向周海。 周海嘴唇嚅动,大恨:“定是那狗崽子刘彦之的手笔,这小子最擅阴谋诡计!” “那边也有封锁?”杨义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乔君克道:“有的,暗影楼全面入场,他们不缺人手。” 周海恨铁不成钢道:“你个乔老三,平日里机灵的很,这次怎么还被一个小辈给算计了?” 乔君克老脸一红,不管什么原因,对他来说落入眼下境地都是个耻辱。 杨义汗顏:“是我的原因。”若他从乔安城出来后直奔破云城,不去强化武器,那乔君克肯定不会这么容易中计。 偏偏他消失了几天,让那刘彦之顺利打了个时间差。 他无法未下先知,从乔家离开的时候,局势还算稳定,所以他觉得耽搁几天再去找乔君克没什么问题。 “与你无关,是我大意了。”乔君克摇头,当时確定杨义被擒,他著实有些上头,便一路追击到这里来了。 只能说,刘彦之部署精妙,且不说杨义在乔家的身份地位让乔君克无法坐视不管,便说向家父子二人,那是奔著杨义来的,如果不去营救“被擒的杨义”,光是他们两个就不干了。 这边可是有好多人手来自向家,向家父子一旦不听调令,势必会让人心离析。 “没试试看能不能衝出去?”周海问道。 乔君克道:“可以衝出去,但能活几个就不知道了,刘家在峡谷两头布置了大量弓手,还有攻城弩。” 这样的布置,就算能冲阵,顶多也就是几个真血有机会活命,剩下的嵐血怕都要死在这里。 正是有这样的顾虑,乔君克才没有妄动,身边这诸多人手,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且不说真血嵐血,剩下的人都称得上是好手,俱都有修行,气血比寻常人旺盛很多,其中好些个嵐血苗子。 这些人若是折损,乔家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局面。 至於攀岩而上———— 上面也有诸多弓手布置,而且这里的地形极为险峻,一个不慎便会失足坠落。 那刘彦之既將乔家这群人困在此地,又怎么可能没有万全部署? “那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周海左右看看,“这阴风峡的古怪你不是不知道,待的越久,咱们的实力被削弱的越狠。” 江湖中人,一身实力的根基便在气血,阴风峡的阴风持续不断,吹散人体內的气血之力,这是在从根子上削弱乔家人的力量。 “你们来之前,我们正准备突围。”乔君克頷首,先前不突围,是怕死伤惨重,也有点等待救援的意思。 毕竟乔家还有一路人手在乔君澈的带领下,其中高手数量不少,这边已经用飞奴传讯过去了,乔君澈肯定会带人赶来的。 但两天不见踪跡,显然是乔君澈也被拖延住了。 既如此,那就只能自救。 > 第123章 122.安排 第123章 122.安排 诚如周海所言,拖延越久,局势就越不利,再这么搞下去,不用刘家人动手,乔家这边恐怕没一个能站著了。 乔君克道:“刘家两边布置的兵力虽然差不多,但我想从刘彦之那边走,就是你们过来的方向,如此突围成功的话,就可以儘快赶回破云城。” 从另一个方向突围就不行了,要绕好大一圈,到时候肯定是被衔尾追杀的局面。 “而且眼下从那边突围还有一个好处。”乔君克徐徐开口,“你们过来的时候,那边的攻城弩被撤走,如今再想安置需要一些时间,眼下他们恐怕还没有完全部署好。” 没了攻城弩的威慑,己方嵐血的安全性大增。 “那就赶紧动手!”周海頷首,眼下局势,不能拖延,杨义与他赶来支援,己方又多两位真血,所以突围的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阴风峡入口处,一片热火朝天,刘彦之方才跟杨义打过招呼后,便不断催促刘家人重新布置攻城弩。 “如果我所料不错,乔家人很快就要杀出来了,给我六叔那边打旗令,让他们注意支援!”刘彦之下令。 身边当即有人打起旗语,隔著一个阴风峡,对面的人肯定是看不到的。 但刘彦之在峡谷上方也有人手安排,此刻看到旗令,层层传递之下,不过片刻,对面的人便收到了指令。 这一边是刘家第二代刘天成领人坐镇,刘天成是刘伯远的六子,虽没到领悟“真意”的层次,但也仅差一线,算得上是真血中的高手。 “彦之小子来信了,乔家很快就要动起来,小的们,待会听到动静,就隨我衝杀!”刘天权起身招呼,眾多刘家和暗影楼高手齐齐应著,场面喧器。 “三叔等等!”峡谷中,杨义抬手打住乔君克安排事宜的话头。 “小义有什么补充?”乔君克看向他,杨义的本事此前已经得到了证明,所以他的意见,乔君克还是要听一听的。 杨义道:“如此突围,我们肯定会陷入两麵包夹的局面,就算入口处的攻城弩眼下还没有安置妥当,可到时候又有几人能活?” 乔君克神色凝肃:“那总好过在这里等死,小义,若事不可为,我们这些老傢伙会给你杀出一条血路,你不要管其他的,自己突围就好,凭你本事,活著衝出去的希望很大。” 杨义摇摇头,看向四周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 “三叔,若是我说,咱们不但有机会反败为胜,甚至可以让刘家和暗影楼吃个大亏呢?” 几个围聚在这里的真血闻言皆都一振。 向天擎兴致勃勃道:“公子,有安排你儘管吩咐,老朽拼了命也能完成。” 乔君克也一脸期冀地望著他:“小义,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若有更好的安排,三叔就听你的。” 其他几位真血虽没说话,但信任之情已经溢於言表。 杨义心中微暖,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还是挺好的,他机缘巧合入了乔家,但这终究是乔家,不是他杨家,所以一直以来,他对乔家都没有太多归属感。 乔家那边能吸引他的,就是阴阳池。 只不过这种情况自此番离开乔家堡的时候,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变化。 再至此刻——有这么多人愿意信任自己,愿意將身家性命交付於他,责任加身,杨义只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具体怎么做我不太方便告知,但如果诸位信我的话,就继续等。”杨义目光扫过眾人,他知道这空口白牙的,想让人相信很难,但他確实不好解释。 向天擎第一个表態:“老夫父子,与公子同进退!” 杨义连向家的神树都能救活,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倒他的吗? 乔君克若有所思:“你是想等老四来救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杨义摇头:“我不知道四叔在哪,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这里,只是我自己有一些安排。” “多大把握?” “不说十成,七八成还是有的。” 乔君克眉头一扬,七八成————这个概率很大了,著实想不明白,杨义到底要干什么。 眼下境况,怎么看乔家都处於莫大的困境中。 卫阿婆忽然笑了:“姑爷有此志向,那我就陪姑爷一道。” 独孤信摸了摸鼻子:“姑爷这么年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乔君克苦笑。 他不是不信杨义,只是乔家这么多高手的性命握在他手上,他不得不谨慎,毕竟这里的人手,基本相当於乔家的一小半根基了。 可眼下看来,他已经不需考虑什么了,杨义这边三言两语就眾望所归,他还能说什么。 “小义,那一切就交给你了。”他抬手拍了拍杨义的肩膀。 “三叔放心,必不会让大伙失望!”杨义抱拳,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千山,冲他招了招手。 “大人!”陆千山一个箭步躥过来,虎目含泪:“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別煽情了。”杨义觉得自己要是不打断他,这傢伙怕是能哭出来,“橡果呢?” 他之前从向家得了两次橡果,第一次数量不算多,分给了秦四娘和铁牛,第二次比较多,一直被他收著,以备不时之需。 之后遇刺,他被送回乔家的时候,只有被他打落的残虹剑和精铁棍月华刀带回去了,其他东西都留了下来。 应该是被陆千山等人收著。 这阴风吹拂气血,只靠正常补充入不敷出,橡果是最好的选择。 “在呢。”陆千山应著,走到一旁拿了一个包裹出来。 杨义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橡果。 “这些东西可以快速补充消耗的气血,三叔给大家分一分,数量不算太多,看看怎么分才合適,咱们儘量保持高手的实力。” “橡果————”乔君克讶然,扭头看看向天擎,直觉这些东西跟向家脱不了关係。 但能快速补充消耗气血的东西,他以前还真没见过,自然知道橡果的宝贵,从杨义手中接过包裹,乔君克道:“行,我来处理。” > 第124章 123.家传的 第124章 123.家传的 “怎么没动静呢?”峡谷入口处,刘彦之翘首以盼。 他方才断定乔家一群人会立刻杀出来,並不是毫无根据的,而是根据双方形式做出的最合理判断。 可他这边的攻城弩都已经重新布置好了,乔家那边居然还没有衝出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手握调度大权,顺风顺水,颇有一种天下局势竟在掌控的感觉,这忽然有一件事不在预料中,真让他有些不太適应。 “让上面的人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刘彦之转头吩咐。 不片刻,消息回馈,刘彦之有些傻眼:“按兵不动?这是做什么?等死吗?” 如今情况,乔家人在阴风峡里待的时间越久,实力被削弱的越狠,不在这个时间点趁机突围,还敢按兵不动? 不是等死,那就是等救援! 他脸色一凝,再吩咐一句:“看看乔君澈在哪里?王乾有没有拦住他。” 王乾,可以说是暗影楼除了那位神秘楼主的第一人,乃是领悟了气血“真意”的大高手,血龙境下,有资格与他交手的,不过寥寥数位。 为了阻挠乔君澈那批人,他特意让王乾领人对付,按道理来说,乔君澈应该是摆脱不了王乾的。 “是!”当即有人策马而去,出去打探情报。 他的身旁,裹在黑袍中不露真容的花惊羽也是不得其解,但她只是拿钱办事,乔刘两家的衝突与她关係不大。 回想起在向家橡树下,与她一起看蚂蚁搬家的少年,花惊羽心中微微感到可惜。 这样前途无量的一个人,本应日后名震天下的,如今却要夭折在这阴风峡了。 且不说刘彦之的疑神疑鬼。 峡谷中段,杨义正跟乔无妄閒聊。 小舅子才进嵐血没多久,本身气血在嵐血层面就不算雄浑,好在他早早改修了杨义的淬体术,气血品质就算不如杨义,比其他人都要好很多,对阴风的抵抗力更强,所以相对来说,状態马马虎虎,眼下又吃了两个橡果,脸色终於不那么白了。 乔家这群人,改修杨义淬体术的,数目不少。 诸多真血就不说了,除了向家父子,其他人在乔家多年,个个都积攒了大把功劳,隨著乔家將那淬体术开放,自是人人转修,所以气血品质上,相对以前都有提升,大大提升了对阴风的抵抗能力。 嵐血层面上,早就跟隨杨义的沈欠秦四娘陆千山就不说了,绿娥肯定也是转修了的,她严格来说是乔夭夭的护卫,与大小姐情同姐妹,有什么好东西,乔夭夭自不会让她错过。 所以他们几个跟乔无妄的情况都差不多。 剩下的嵐血状態相对来说要差一些,不过在分得橡果补充后,都略有好转。 状態最不好的是那些没到嵐血的好手们,哪怕他们寻了避风处,也避不开无所不在的阴风袭扰。 至於眾人骑进来的马匹————眼下除了杨义与周海的坐骑,剩下的全躺了。 倒是没死,就是没力气站起来。 杨义跟乔无妄閒聊一阵,忽然想起一事,招呼陆千山跟隨,从自己的马背上拿下来十几把武器。 “三叔!”杨义走到乔君克面前,“还有诸位,你们看看自己都习惯什么武器,各取一把。” 乔君克本想说,真血层面,这些普通武器已经没什么大用了,但转念想起,他们在这里被阴风侵蚀,实力不断下跌,拿一把武器,好歹也能变强些。 便招呼道:“大家都选一件吧。” 诸位真血並无异议,各寻了一件拿在手上,真血之前,他们都修行了各种需要用到兵器的武技,此刻刀剑之类入手,自然很快熟悉。 杨义叮嘱一声:“诸位要仔细一些,我这批武器————有亿点点锋利,莫要伤了自己。” 乔君克眉头一扬,他忽然想起乔无妄的那柄寒光剑。 这傢伙得了宝剑,四处卖弄,凭此剑杀了好几个嵐血了,乔君克自然有所知晓,曾亲自查探过寒光剑,知道那剑的古怪。 不过据乔无妄说,那是杨义祖传的宝剑,是他隨杨义一起离开乔家堡的时候,杨义交给他防身的。 “小义,这些武器————” “家传的,家传的。”杨义张口就来,招呼铁牛:“来选一件。” 乔君克眼角一抽。 什么就家传的了,这些刀剑上的印记,明显出自乔家的铁坊,这可真是睁眼说瞎话。 铁牛嘿嘿道:“俺就不用了,俺喜欢这个。”他挥了挥手上的两柄大铁锤。 杨义没勉强。 虽说他的刀剑锋利,但铁牛这两柄大铁锤的杀伤也不俗,他习惯用这种武器,用刀剑之类反而不好。 几个真血除了他一人一件,杨义又將剩下的分出,自己熟悉的那几个嵐血,比如绿娥,庄老三,王寒夫妇皆都有份。 乔无妄幽怨地望著杨义。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自己的寒光剑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直到他看到陆千山和沈欠等人与人爭锋时也与他有同样的表现。 此刻杨义搞批发一样取出来十多把————不用想,这些东西跟寒光剑定是一个品质的。 “姐夫,你们家的传家宝数量不少啊。” 杨义理所当然道:“杨家几百年前也是顶尖大户,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几百年前的事,谁能打听出来?这不胡扯吗? 三少略显哀伤。 想当初在杨家坳遇到杨义的时候,多么纯真善良的一个小伙子,现如今,说起谎来面不改色。 哪里出问题了? “行了別说话了,阴风灌口,气血流失更快,节省点力气,回头还要跟人打架呢。” 忽忽间,又是一夜过去。 “搞什么?”天明时,刘彦之红著眼死死盯著前方。 他一夜没睡! 因为他篤定,乔家既然在白天没突围,那肯定是要借夜色发起偷袭! 为此,他这边枕戈待旦,蓄势待发。 不但他一夜没睡,所有人都没睡。 可直到天亮了,乔家那边也没任何动静。 “彦之少爷————”花惊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好睏,我先去眯一会,有事你再招呼我。” 刘彦之有些烦躁地挥挥手:“去吧。” 怎么也想不明白,乔家到底要干嘛,总不能说他们认命了,在里面等死。 第125章 124.起风了 第125章 124.起风了 螻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乔家这活生生的两百人。 刘彦之绝不相信他们是在里面等死。 所以定然是有自己不知道的情况发生了,是杨义给他们带去的希望?可杨义孤身一人,又能有什么手段绝境翻盘? 潜意识里,刘彦之告知自己不能大意。 他仔细研究过杨义这些日子的种种经歷,发现所有人都小瞧了这个乔家姑爷。 到现在还有许多人觉得,杨义在盐山能杀两位真血,纯靠偷袭,包括许多真血都是这么想的。 至於药谷————药谷一战的具体情况没人知道,当时能杀的都杀了,不能杀的种药人全跟著杨义去了清风城,就连刘家都搞不清楚刘盈袖到底是怎么失了药谷的。 刘彦之只知道,杨义的实力不会太简单,这一点他从花惊羽那里打探过了,花惊羽对他的评价是:不止初入真血! 而且这人运气很好。 想他出道至今,所有他参与的事,不说无往不利,都是顺风顺水的。 “让人看看乔家人在干什么,尤其是那个杨义,重点观察一下!”刘彦之吩咐道。 少顷,消息回馈。 乔家人躺倒一片,似乎很多人都脱力了。 至於杨义————正在闭眸养神。 都这个时候了,闭什么眸养哪门子神? 刘彦之忽然有些煎熬,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寧愿现在乔家不惜一切杀出来,大家彻彻底底地做过一场,也好过继续等待。 深吸一口气,焦躁的心情慢慢平復。 不能急不能急! 不管怎么样,乔家人被阴风侵蚀,实力不断变弱是事实,所以继续拖延下去对己方是有利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优势在我! “驾————”呼喝声传来,先前出去打探消息的骑手归来,马未至,人已经翻身而下。 “报!王乾大人那边中了乔君澈的调虎离山计,乔家摆脱了王乾大人的纠缠,正朝这边而来,眼下差不多五十里!” “曹!”刘彦之怒骂一声,“王乾这个废————” 总算没敢骂完,主要是熊震盯了他一眼。 骑手还在匯报:“王乾大人已率人拦截,让彦之少爷不必担心。” 刘彦之不置可否,王乾已中计一次,现在让他不担心,他如何能相信? 五十里可不算太远,骑马的话,顶多一个时辰。 面色沉凝了一阵,开口道:“传令六叔那边,一炷香后,与我一道前后夹击!” 一言出,等待多时的诸人俱都精神一振,连困意都少了许多。 “彦之少爷这是要动手了?”熊震问道。 “自然,他们已经在这里被困了三天,阴风侵蚀下,实力大减,我与六叔左右夹击,一拥而上,峡谷內逃脱无门,他们反抗不了!” 熊震微微頷首,知道是王乾那边的表现让刘彦之提前发动,否则眼下这情况,还可以继续多等等的。 不过————已经足够了。 三天时间,哪怕是真血,一身实力恐怕发挥不出一半,嵐血和嵐血之下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全盛之姿杀进去包夹,乔家確实没有太多反抗之力。 时间徐徐流逝,一炷香很快过去。 峡谷中,杨义忽然睁眼。 他听到了马蹄声,左右都有。 “小义,他们来了!”乔君克凝声喊道,“你若有什么手段就要使出来了,否则就晚了。” 杨义此前说他有打算,可这一夜下来,他除了给大家分发了一些武器,便什么都没做了。 那些武器確实是好东西,乔君克等人都试了试,確定是跟乔无妄寒光剑一个层次的。 但只靠这些想要杀出重围,还是很困难的,他们眼下一个个,一身实力只剩六七成,这还是吃了橡果的缘故,若没橡果,能剩五成都不错了。 凭这样的实力,敌人任何一个嵐血都有纠缠他们的资格。 “三叔放心!”杨义頷首,“我自有安排。” 转身吩咐道:“有橡果的可以吃了。” 一言出,诸多嵐血纷纷从怀里將分发的橡果取出,全部送入口中。 马蹄声越来越近,声势逐渐浩大,刘彦之为了拿下杨义等人,这次可谓是倾巢而出,將两头所有兵力都压了上去。 单是人数上,就足有乔家三倍之多。 哪怕一夜没睡,此刻热血沸腾之下,也消了困意。 反观乔家这边————还能站起来的,只有不到一半,剩下的连站立都没力气,有强撑著武器想要起身的,结果还是歪歪倒下。 “这么迫不及待————”杨义望著一个方向,按他的估算,刘家那边不至於这么快就发起进攻。 总还要再等个一两天的。 可偏偏刘家没这么做了。 是乔四叔吗?杨义驀然反应过来,意识到极有可能是乔君澈那边给了压力,所以刘家不得不提前发动。 不过————无所吊畏。 一两天的时间差,改变不了什么。 乔家人手已经聚集在一起,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么一会工夫,大家已经可以看到两边来袭的敌人了,骑马衝锋而来,显得气势汹汹。 乔无妄哭丧著脸:“我还没成亲呢。” 大房一脉要绝后了啊。 沈欠洒然一笑:“三少,这次若是能活,回头哥哥带你去天香楼快活快活!” 天香楼,乔家外堡最大的青楼。 乔三少每次从门口经过都面红耳赤———— “大姐会打死我的。”乔无妄不敢答应,眼中却是无限渴望。 “大人,属下这辈子能追隨你,实乃属下最大荣幸,下辈子若有机会,属下再来给你鞍前马后,以报君恩。”陆千山一如既往地见缝插针。 向天擎凑到杨义身边:“公子,若事有不遂,我与晚亭给你杀出一条血路,你自己走,向家以后,就拜託了。” 杨义不语,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 “小义,我们该往哪边冲,得定下来了,你说个方向,三叔给你冲阵!”乔君克的神態倒算沉稳。 “先不动,都稳住!”杨义高喝。 左右两旁,刘家与暗影楼的凶神恶煞愈发清晰可见,彼此相距只有百丈。 乔家阵营,微微骚乱,每个人的胸腔內,都传来剧烈的心跳声,直面生死,可不是谁都能气定神閒的。 忽忽间。 起风了———— 第126章 125.战起 第126章 125.战起 峡中阴风持续连绵,长久以来,那种风都是很轻微的程度。 但就在敌人距离乔家阵营百丈时,阴风忽然变大了许多。 这骤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难以抵消那浸入骨髓的寒冷。 乔家这边,又倒下好几人。 风越来越大,似是有人拿了一台巨大的风扇放在峡谷一端向另一端狂吹,从最低档迅速往高档调去。 呼呼———— 风声呼啸,所有人的衣衫和头髮都在猎猎飞扬。 乔家倒下的人更多了。 哪怕强如乔君克这样的真血,这一瞬也有种自己的魂儿被阴风吹走的错觉。 这突起的变故不但让乔家诸人惊诧莫名,两头袭来的敌人同样难以適应。 一瞬间大量气血的流逝造成的后果极为恶劣。 唏律律的马鸣声响起,马背上,一道道身影栽落下来,没了主人的马匹也只跑出一截,便纷纷双膝跪地。 后续马匹止不住身形,撞在前面,倒的更多。 人仰马翻。 衝锋之时突遇如此变故,还未交战,刘家与暗影楼诸多好手便被踩上,一时哀嚎惨叫不断。 狂风持续肆虐,峡谷內飞沙走石,一丈內不见人影,一片末日景象。 这般狂风,便连站在峡谷上方的人都被影响了,有不慎者被吹动身形,失足坠落,还不是一个两个,一时间,天下就跟下饺子一样。 余者莫不气血溃散。 峡谷內,惨叫声和马鸣声从最开始响起便没停止过,刘家与暗影楼的伤亡持续扩大。 乔家这边守株待兔,倒是没有这样的损伤,只不过此刻人人都將武器插进地面,方能稳住身形。 乔君克脑子发晕,眼前一片模糊,他只觉自身残存的气血,隨著狂风吹拂,急速消散。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他想不明白。 要知道阴风峡这地方极为特殊,阴风侵蚀血肉,常年不绝,但据说这里的风力从来都没有变化过,一直是那样的微风拂面。 直到方才! 这股忽然出现的狂风简直像是天公发怒。 而且————时间上太巧了。 正是敌人发起进攻,己方即將接战的时候,他都已经做好了死战准备,谁承想眼下连敌人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驀然想起杨义。 昨日他便信誓旦旦说自有安排,可始终没有特別的动作。 杨义还说自己有办法让乔家脱离险境,甚至可以让敌人损失惨重。 乔君克脑海中闪过一个无稽的念头:这风————总不能是杨义弄出来的吧? 很快他便摇摇头,这样的天象变化,绝非人力能够控制,杨义若能操控这阴风峡的阴风,那他就不是人了。 这瞬瞬间,不止他一人有这般想法,其他几位真血同样生出这样的念头。 “杨义!”狂风之中,忽然响起秦四娘的惊呼。 乔君克抬头望去,只见杨义忽然软倒在秦四娘的怀中。 呼啸奔腾的狂风,隨著杨义的歪倒,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君克的眸子瞬间瞪大! “杨义你怎么了。”秦四娘的状態也不好,方才那狂暴阴风吹拂下,她本身就摇摇欲坠,被杨义这么一弄,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杨义便伏在她胸口处,脸上一团柔软,气闷得无法呼吸。 秦四娘想將杨义扶起,可手上没太多力气,连扶两下,竟都没成功。 直到陆千山和沈欠在旁发力,才將杨义从她身上弄下来。 杨义晃了晃头,有些虚弱道:“没事。” 催动源晶————也是要消耗精神的。 以前每次催动源晶,都极其温柔,循序渐进,所以那种消耗杨义感受不深。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在短短时间內藉助源晶,將阴风峡的造化之力最大程度地调动出来。 这一下消耗的精神委实有些多。 好在没有到透支的状態,否则现在就不是头晕,而是直接昏迷了。 “快————准备杀敌。”杨义深知眼下情况来之不易,连忙喊了一声。 风沙渐渐平息,乔家眾人左右观瞧,只见原本来势汹汹的敌人此刻狼狈不堪,不知多少人被马匹踩伤踏伤,视野所及,除了己方,就没有一个能站著的活物。 “杀————杀哪边?”沈欠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一时犯了选择困难症。 “都杀!”杨义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稍稍鼓动自身力量,一身实力经过一夜的阴风吹拂,再加上刚才的变故,只剩下不到两成了。 他都如此,其他人状態肯定更差。 “三叔,你我各杀一边。”杨义说著,抓向身边的月华棍。 勉强抓起———— 好重! 实力未损,这月华棍他两根手指就能舞的虎虎生风,眼下却是不成了。 只能丟了棍子,抽出残虹剑。 此剑不愧神兵之名,寻常刀剑在落月峰强化一夜就到极限了,可这残虹剑却是强化了足足三个晚上。 杨义还是头一次拿它对敌。 他这边一开团,几个熟悉的嵐血,加上铁牛,向家父子瞬间跟上。 “剩下的跟我来!”乔君克提著月华剑,振臂一呼,朝另一侧杀去。 他知道,杨义所说,能让刘家损失惨重的机会来了! 虽不知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局面,但这机会千载难逢。 一场狂风,让猎物和猎人的角色瞬间逆转,乔家眾人在杨义与乔君克的带领下,露出狰狞獠牙。 人数不多。 除了真血嵐血们还有活动能力,剩下便只有二十多人了,这总共加在一起,也就寥寥数十位,还兵分了两路。 然乔家这边如此,刘家与暗影楼的情况更糟。 当杨义与乔君克两人杀至的时候,除了少数一些高手,剩下的还没从刚才那场混乱中回神。 惨叫声接连响起,乔家两支队伍至处,犹如蝗虫过境,但凡还活著的都瞬间毙命。 便连路上的挡了道马都要挨上一剑。 眨眼间,死伤惨重。 刘彦之跟蹌站起身,鼓足力气高呼:“都不要慌,他们的数量不如我们,又在这里被阴风侵蚀三日,实力所剩无几,都稳住阵脚,给我杀光他们!” 在他的努力下,刘家与暗影楼的高手们终於定下心神,虎视眈眈来袭的乔家高手。 那熊震更是找上了乔君克。 彼此是老对手了,这段时间打了最少七八场,单就实力上说,熊震不是乔君克对手,因为后者是领悟了“真意”的,算是跟王乾段坤同一层次的大高手。 眼下熊震有这胆子,无非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状態比乔君克要更好。 正如刘彦之所说,乔家的人在这里被侵蚀三日,实力本就下滑很多,再遭遇方才变故,如今又能发挥多少? 熊震有信心解决掉乔君克。 第127章 126.杀 第127章 126.杀 熊震的信心很快破碎。 正常来说,乔君克的情况確实要比他糟糕,但他忽略了气血品质对阴风的抵抗。 身为乔安义子,深受器重,无论乔君克还是乔君澈,都是第一批享用杨义淬体术的人。 这数月下来,自身气血品质有了巨大提升。 所以哪怕乔君克在这阴风峡內多待了三日,单纯状態上彼此也是相差无几。 而开战之前,乔君克可是吃了几枚橡果的! 橡果的作用发挥,消散流逝的气血在徐徐恢復。 如此一来,乔君克的状態就要好过熊震了。 更不要说,乔君克手中提著一柄月华剑,而熊震则是赤手空拳。 彼此交锋的剎那,剑光斩过,熊震的一条臂膀便飞上了天。 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扭曲,伤口处血液喷涌,愈发加剧了气血的流失。 他难以置信地望著乔君克手中长剑,实在想不明白,这柄剑为何能锋利如斯! 与他一样想不明白的,还有好几位刘家和暗影楼的高手,接战瞬间,要么自身武器断裂,要么鲜血飆飞。 只一个瞬间,便有数人毙亡。 隨著乔君克又一剑斩出,熊震魁梧的身躯也跟著倒了下去,正常情况下,这位暗影楼排行第三的真血境高手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杀死,但诸多因缘际会,在如今的乔君克面前,他不比一只小鸡仔难杀。 “啊————”刘彦之看著这骇人一幕,腿肚子都在打摆,实在想不明白,自家的高手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脆弱。 明明大家都受到阴风影响了。 “杀!”怒吼声传出,乔家眾人虽都脸色苍白,却如群虎入羊群,哪怕敌人的数量比他们更多,亦无往不利。 乔君克这边情况如此,杨义那边自是一样。 对比而言,他比乔君克的状態更好,乔君克一身实力只剩一成,可他还剩下两成。 以他为矢,向家父子、铁牛、陆千山、沈欠、秦四娘、绿娥、庄老三、王寒夫妇、乔无妄等人左右列阵,犹如一支巨大箭矢穿进敌方阵营中,所过处,腥风血雨。 那刘家刘天成也是真血境的高手,却是连杨义一剑都没能接下,便连武器带人被斩成两截。 忽忽间,沈欠等人不由回想起那夜在清风城屋外的血战。 那是杨义第一次跟他们外出执行任务。 当时的情景跟今日何其相似? 只是今日的规模和场面更大,更壮观。 刘家与暗影楼诸人肝胆俱裂! 杨义这群人就跟推土机一样,身形根本不停,只是不断地挥动手中利器,使自身队伍持续地往前推进。 身后全是尸体,无一活口。 十息后,终於有人忍受不住死亡的恐怖压力,掉头往外逃去。 然受方才那狂暴阴风侵蚀,个个都状態不济,便是逃,速度也快不起来。 初始只是零零散散的人在逃,可隨著时间流逝,规模迅速扩大,逐渐演变成所有人都在逃。 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杨义这一队二十人,追著数倍於己方的敌人,一阵砍瓜切菜,摧枯拉朽。 敌人的伤亡急骤扩大。 “真血,哈哈哈,我杀了一个真血!”队列右侧,乔无妄忽然大笑起来。 他认得对方,是刘家的一位供奉,实力不俗,却被他一剑斩了头颅,血喷一丈高,淋了他满身。 自杨义当初嵐血之身败虎杖之后,今日乔家三少更进一步,达成了以嵐血斩杀真血的伟大壮举! 古往今来,天下独一份! “你们继续,能杀多少杀多少!”眼见敌人连斗志都没有了,杨义立刻调转身形,朝乔君克那边衝去。 这边已经不需要他了,敌人溃不成军,接下来就是己方衔尾追杀,无非杀多杀少的问题。 实力所剩无几,速度也快不起来,一边跑一边往前方望去,只见乔君克同样在衔尾追杀中。 敌我双方各自实力受外力影响大幅度下滑的前提下,杨义带过来的那批月华刀与月华剑发挥了定鼎之效。 刘家人惊呼著,逃窜著,人群拥挤中,刘彦之已不復之前温润公子的形象,披头散髮,狼狈至极,被裹挟著朝谷口处逃去。 还有机会! 谷口处还有攻城弩,是他之前布置下来的,只要他能带人逃到那边去,凭攻城弩之利,便可反败为胜。 谷口就在前方,他大口喘息,不知被谁挤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幸得花惊羽抬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刘彦之感动坏了,危难之际方见人心,他半个时辰前还手握调度大权,便连诸多真血都要听从他號令行事,可半个时辰后却仓皇如丧家之犬,所有人都在逃,没人管他的死活,身边只有花惊羽不离不弃,始终景隨。 如此忠心,天地可鑑! 前方忽然传来骚动,紧接著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 “怎么了,怎么了!”刘彦之惊恐地抬头望去,可前方人影叠叠,他一时有些看不清。 直到一声悽厉高呼传入耳中。 “乔君澈,是乔君澈!” 刘彦之脑子嗡地一下,仿佛被一柄大锤砸中,整个人都晃了晃。 乔君澈?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王乾不是领人去拦截了吗? 但前方爆发出来的强大气血,確实证明有一位强大的真血拦住了去路。 而隨著那气血的再一次爆发,数道人影飞上半空,口喷鲜血。 原本往前逃窜的人群仿佛遇到了一股洪流,在那洪流的强大压力下,徐徐后退。 刘彦之终於看到了那道洪流,真的是乔君澈。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乔君澈。 单枪匹马,拦截在前。 “天要亡我!”刘彦之一脸绝望。 原本只需逃到谷口处便有机会反败为胜,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强大真血出现了。 若他们没有受到阴风影响,单一个乔君澈,自然拦不住他们,可眼下凭他们这样的状態,乔君澈一人就可以將他们全部解决。 更不要说————身后还有追兵! 杨义已前来支援。 听到刘家人那边的高呼,与身边的乔君克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乔君克在杨义到来之前,確实有固守待援的打算,但两日等待,让他知道,乔君澈肯定被什么人给拖延住了。 所以他根本没想到乔君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阴风峡,他运足目力,透过稀稀疏疏的人群,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谷口处,乔君澈孤身一人,浑身浴血,就连身上的衣衫都破破烂烂,明显经歷过一场血腥大战。 纵一人,却如铜墙铁壁,挡住了敌人唯一的逃生之路。 另一个方向,杨义与乔君克领人不断逼杀。 两头围堵! 如此情况,与先前乔家的遭遇如出一辙,只不过角色双方却是调换了过来。 a 第128章 127.请姑爷责罚 第128章 127.请姑爷责罚 前狼后虎,刘家与暗影楼残存人手已至绝境。 “花————花供奉。”刘彦之声音颤抖,“我若现在求饶,可否保得性命?” “可以!”花惊羽点头。 “对了,花供奉一直没有杀过乔家人,你若跟我一起求饶,乔家想来不会为难你。” “大概!” “那就请花供奉跟我一起投降,若乔家人想要为难我,还请花供奉多多美言,若能活下性命,事后必有厚报。”即便身处绝境,刘彦之也没有放弃希望。 “没问题!” “多谢花供奉。”刘彦之感激涕零。 “好说!” 花惊羽抬手,一柄匕首自袖口翻出,直接扎进了刘彦之的后心处,然后抬起一脚踹出,將他端向杨义所在的方向。 紧接著一个灵巧翻身,落在杨义面前,单膝跪地,脆生生开口:“花惊羽奉命潜入刘家刺探情报,无有作为,汗顏归来,请姑爷责罚!” 她的身边,刘彦之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刷———— 乔君克手中的月华剑擦著花惊羽的头顶斩过,若不是他关键时刻强行转了一下剑身,这一下只怕美人梟首。 乔三叔转头望著杨义,一脸愕然,似乎是在问:“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转念一想,难不成这两人在花鼓镇就勾搭上了? 確实听周海说过,杨义与花惊羽在花鼓镇相谈甚欢———— 杨义提著残虹剑,望著半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袍女子,默了一下:“三叔你继续,我来跟她说。” “好!”乔君克没有纠结此事,领人从花惊羽两旁杀过。 花惊羽半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额头上细密冷汗。 生与死,就在杨义一念之间。 虽说她参战至今,从未杀过一个乔家人,很多时候都手下留情,但终究是为刘家效力了,很多时候,一位真血的存在,並非只是杀人才能体现价值的。 杨义若执意不饶她,那她今日必死无疑。 低著头,只能看到杨义的脚尖,没有回应,细密冷汗凝成珠,顺著脸颊滑落。 花惊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杨义终於动了,她心神紧绷,等待即將到来的审判。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大手,伸到自己面前。 花惊羽轻轻呼了口气,杨义没直接动手,这是好事,看样子有的谈。 此前没杀乔家人果然是对的。 只是————这手都伸到自己面前了,是要做什么? 花惊羽略一沉吟,缓缓抬头,身子微微前倾,轻轻將自己的下巴放在杨义手掌上,扑扇著大眼睛,露出一丝尷尬又有些討好的微笑。 杨义只觉指尖滑嫩,大怒。 这女人————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那边打杀声,惨叫声尤在,此起彼伏,峡谷入口宛若修罗地狱,这边一站一半跪,站著的似乎捏著半跪的下巴,画面微妙暖昧,对比衝突之下,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杨义动了动手指。 花惊羽忍不住缩了缩,心中大骂臭男人,年纪轻轻不学好,真的想调戏老娘! “弓!”杨义开口。 花惊羽耳根都红了。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会错了意。 念念不舍地將自己的雕花长弓放在杨义手上,杨义这才將手缩回去。 “欢迎归队!” 此言如天籟之音,花惊羽胸口高高起伏,高声道:“多谢姑爷!” 好险啊,总算活了。 “花姐客气了,起来吧。”杨义抬手將她扶起。 花惊羽受僱於刘家,与乔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些日子她也没杀过乔家人,甚至很多时候,她都手下留情,所以杀不杀她都无所谓。 她既已摆出这样的低姿態,杨义自不吝饶她一命。 尤其花惊羽是个弓手,没了那古怪的雕花长弓,一身实力去了大半,留她一命又有何妨? 刘彦之还在眾目睽睽下被她杀了,这个仇,她跟刘家是结下了,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嚇死人了。”花惊羽连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杨义抬眼朝前方望去,这短短片刻,敌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本身他们就不敌乔君克等人,前头还来了一个乔君澈拦路,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惨叫声渐渐稀疏,直至彻底消失。 铁牛等人也从另一边跑了回来,向天擎抱拳道:“公子,全杀光了。” 杨义頷首,对此结果並不意外。 “老四!”一声惊呼传来,杨义霍然抬头望去,只见方才还在大发神威的乔君澈竟直直地倒了下来。 亏得乔君克站的近,一把扶住。 “快走!”乔君澈虚弱至极,“王乾马上要来了。” 不是马上,而是已经来了! 几乎是在乔君澈提醒的同时,便有马蹄声响起,眾人抬头望去,只见那边几骑迅速朝这边接近,为首一个中年男子,此人面部线条硬朗分明,仿若雕凿,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好似受了伤,正是暗影楼真血当中的第一高手,王乾。 马匹飞奔,速度渐慢,在距离阴风峡入口百丈处,徐徐停下。 王乾锐利的目光扫向谷口,眸光微凝。 此前他率人拦截乔君澈部,一番大战,乔君澈就跟发疯了一样,捨命攻杀。 竟让他在那生死关头,悟出了气血“真意”。 若非如此,他怎可能拦截不下? 实力大增后,乔君澈更是如癲似狂,绕是王乾实力超过他不少,也被他那不要命的打法惊退。 紧接著乔家眾人在乔君澈的命令下,四散而逃。 王乾命人追杀,自己则领了几个心腹追著乔君澈朝阴风峡而来。 他策马奔驰,速度上比一般嵐血快,可终究比乔君澈晚了一步。 乔君澈用脚飞奔的———— 他本以为就算乔君澈逃到这边也改变不了什么局势,毕竟刘家与暗影楼的包夹已经完成,刘彦之在这边部署的力量,足以將乔家这批人手吃掉。 他是来收拾残局的。 可眼前所见,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谷口处,眾多乔家高手林立,个个浑身浴血,却是不见一个刘家或者暗影楼的人。 他在这些人里面看到了乔君克,向天擎,向晚亭,周海,独孤信,卫阿婆等一眾熟悉的真血面孔。 惊疑不定。 这短短时间,阴风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应该被吃掉的乔家高手们此刻还活的好好的。 为什么不见刘家与暗影楼的人? 刘彦之呢?熊震呢?刘天成呢? 第129章 128.底线 第129章 128.底线 敌我双方高手隔著百丈之距遥遥对峙。 一方人多势眾,一方三五轻骑,却是麻秆打狼两头怕。 乔家这边除了杨义状態稍好一些,其他人几乎都已力竭,唯一一个没被阴风影响的乔君澈还倒了下去。 如此境况,单那王乾一人衝杀过来,都足以让乔家全军覆没。 王乾哪晓得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没看到刘家和暗影楼任何一人。 所以他立刻做出了合理的判断一刘彦之的布置失败了,虽不知乔家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很明显的一件事,阴风峡这边的爭锋已经分出了胜负。 乔家大获全胜! 因为他看到乔家身后,血流成河,尸体密密麻麻。 他当然知道乔家这批人被困在阴风峡三天时间,实力皆都大损,而且经由此前一战,状態明显更不好了。 可他依然不敢上前,实在是乔家这边人数太多了。 光是真血,就足有七八位的样子———— 他有信心解决其中两三位,可对方一拥而上,他岂能是对手? 他也不是完好无损,此前与乔君澈一战,他同样有负伤在身,要不然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那阴风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都站好了,站直了!”乔君克轻喝。 几乎快要精疲力竭的眾人纷纷挺直腰杆,冲王乾那边虎视眈眈! 铁牛更是高举自己的两柄大铁锤,吶喊吼叫:“来战!” 一声怒吼,宛若惊雷。 杨义看得眼皮子抽抽,铁牛这傢伙,真是天生神力,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挥动那两柄大铁锤。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声吼,当真振奋人心。 余音繚绕时,乔家眾人齐齐高呼:“来战!” 吶喊声响彻云霄。 唏律律———— 马匹嘶鸣,王乾调转马头,急速朝来路飞驰。 “哈哈哈哈!”铁牛大笑,“真是胆小鬼!” 眾人皆笑,笑劫后余生,笑大获全胜,笑以疲弱之师,惊退王乾这样的大高手。 听得乔家眾人的嘲笑,王乾跑得更快了。 “快快快。”杨义催促一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赶紧转移。” 王乾被惊退,完全是因为他搞不清楚情况,等他回头搞清楚情况了,再杀个回马枪,己方这边可没人能抗衡。 此前一战,峡谷內的敌人虽然被杀了个乾净,但刘彦之布置在峡谷上方的人手可活下来不少。 只不过那些人实力不够,除了被疯狂吹得失足坠落的,剩下的基本全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听得杨义招呼,乔家还有余力的真血和嵐血们,赶紧走进峡谷,收集马匹,將诸多躺在地上没力气的乔家人搀扶走出阴风峡。 一番忙碌,足足一个时辰,这才折腾得差不多。 根本不敢留在这里恢復,两百多人骑著马,朝破云城的方向而去。 马匹受到之前阴风的影响,如今也没有完全恢復,行进速度很慢。 马背上,所有人都在大口吃喝,恢復自身气血。 直到夜色降临,队伍才前行了不到五十里,不过这么长时间下来,眾人差不多已经恢復一半了。 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来,这个时候就算王乾再杀过来,他们也有一战之力了。 篝火燃起,各自休整。 火上烤著肉乾,香气扑鼻。 眾人说说笑笑。 杨义坐在一块石头上,拿著那雕花长弓仔细查探。 乍一眼看,这弓没什么特別的,但与花惊羽交手过,杨义深知此弓的厉害之处,这弓身的材料绝非寻常,因为就连月华刀都斩不破分毫。 “这弓————” 身边一团柔软挤了过来,幽香扑鼻,花惊羽还是將自己裹在黑袍中,自杨义將这弓拿出来之后,她的眼睛就如蚂蟥一样咬了过来。 “我的!”杨义將弓往怀里收了收。 “我知道,是你的是你的。”花惊羽软声软语,“只是你精通箭术吗?” “没学过。” “所以不如將这弓借给我,我拿著它能发挥最大作用,王乾若是杀回来,我给你射死他!”说话间,花惊羽展现凶狠的样子,露出两颗小虎牙。 “看你表现!”杨义上下扫了她一眼。 花惊羽轻吸一口气,抓著杨义的胳膊晃了晃:“姑爷,你要人家怎么表现嘛,难道之前的表现还不够吗?” 刷刷刷———— 几双锐利的目光望了过来。 乔君克乔无妄绿娥,连带著躺在地上的乔君澈都垂死病中惊坐起,篝火跳跃中,各自目光如刀似剑。 “呵呵————”花惊羽拍了拍杨义的胳膊,语气也恢復了正常:“姑爷你胳膊上爬了个虫子。” 杨义汗流浹背:“抓住了吗?” “捏死了。” “那就好。”杨义頷首,忽然一瞪花惊羽:“还不回去坐好,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哦!”花惊羽连忙拉开与杨义的距离,正襟危坐。 杨义顺手將弓放在脚边。 “臭小子!”花惊羽心中暗骂,却是无计可施。 一夜无话,王乾没有领人追袭。 这一夜休整,眾人一身实力基本都恢復的七七八八,唯独乔君澈,伤势比较沉重,还要回去休养。 天明时眾人再次出发。 花惊羽一直跟在杨义屁股后面,不时向他投以幽怨哀求的眼神。 杨义只当没看到,兜帽遮掩下,花惊羽不知磨了多少次牙。 “小义,阴风峡一战,刘家与暗影楼大半高手摺损,反观我们乔家,中坚力量保存完好,以后这两家怕难是我们对手了。”乔君克骑在马背上,与杨义说著话。 杨义眉头一扬:“三叔是想彻底將这两家解决掉?” 乔君克摇头道:“难!你別忘了,人家还有血龙境呢,老爷子年事已高,而且身受寒毒折磨,不便出手,这一点上,无论是刘家的刘伯远,还是暗影楼的那位,都要占据优势,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稳住眼下战果的同时,儘量不触碰这两家的底线。” “底线?” 乔君克道:“谁都有底线,如果过了这条线,难保那两位血龙境不会亲自出手,到时候谁能抵挡?” “就是说不能赶尽杀绝。” “你明白就好。”乔君克面上浮现出欣慰神色,“不管怎么说,优势都在我们,你还这么年轻,假以时日,很大概率能成血龙境,到时候再去找他们算帐不迟!” > 第130章 129.刘伯远 第130章 129.刘伯远 哪还需要假以时日? 按杨义上次修行的估算,等此番再回乔家堡,进一次阴阳池,他就有很大把握可以进入血龙境了。 到时候管它什么底线不底线。 乔安老爷子確实不方便出手,他可是年富力强,又手持神兵利器。 先去刘家搞死那个刘伯远,再去暗影楼斩了那神秘楼主的狗头,乔家便能彻底安稳下来。 然后自己就可以安心修补源晶,只待源晶上的裂缝全部消失,便可灵气復甦了。 光是想想,这日子就有盼头。 “诸位大人,有人追过来了!”忽有人惊呼一声。 杨义转头一看,只见视野中一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接近,没有骑马,但速度比骑马更快,落地之时足尖轻点,如鸟儿滑翔,每一次起落身形都能跨过近二十丈远,如此姿態,看起来真是飘飘如仙。 真血! 只有真血,速度才能这么快。 来的是谁? 身旁乔君克脸色大变:“列阵,快列阵!” 他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杨义心中陡然生出不好的感觉。 这边阵型还没列好,来人便已杀进队伍中,没有兵器,只是单掌迎击,但所过之处,却是一片惨叫哀嚎。 转瞬间,乔家便死伤三十多人,甚至包括了队伍后方压阵的两个嵐血。 “刘伯远!”乔君克牙都快要咬碎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方才还跟杨义说,不能对敌人赶尽杀绝,要留个底线,因为一旦破了这个底线,极有可能会引动血龙境出手。 这话还是热乎的呢,刘伯远就已经杀到近前了。 如此来看,阴风峡一战,让刘家伤到了骨子里,已经触动了这位成名多年的血龙境高手的底线。 连杀三十多人,刘伯远身上半点鲜血没沾,仿佛只是捏死三十只蚂蚁,气定神閒地看了乔君克一眼,眼神在人群中扫过:“杨义何在?” 话是这么说,可目光却很快定格在了杨义身上。 刘家有杨义的画像,他自然一眼就认出了。 向天擎一闪身,拦在杨义面前,沉声道:“刘伯远,你脸都不要了?堂堂血龙境,还要这般以大欺小吗?传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话。” “向天擎————”年纪上,刘伯远比向天擎大上一些,但总体是一辈人物,年轻时这两位还略有交集,只是如今立场敌对,刘伯远自没什么好客气的:“可惜,你向家站错队了。” “刘家主!”乔君克沉声开口,哪怕敌对,乔君克也给与了这位血龙境足够的尊重,“你確定今日要亲自出手?我乔家不是没有血龙境,惹怒老爷子,无非就是个你死我活。” 刘伯远歪了歪头:“你拿一个废人来威胁我?乔安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比我清楚?” 乔君克大怒。 刘伯远冷哼一声:“不过我今日过来,只杀一人。”仿佛方才被他杀的那三十多个不是人一样。 杨义眼神一冷。 这刘伯远来了之后先问了自己,又说只杀一人,要杀的是谁已经一目了然。 “我劝你们不要插手,否则老夫不介意多杀几个。”刘伯远说著,迈步朝杨义行去。 刘家有底线,乔家也有底线,他口称乔安是个废人,但却不想真的跟乔安拼上一场,所以今日他不会大开杀戒。 唯独这个杨义! 自此子去了乔家之后,便屡屡做下惊天大事,在乔刘两家的爭锋中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若只如此也就罢了,关键他年纪轻轻就有了真血实力,放任他继续成长下去,极有可能进入血龙。 他年事已高,不可能长久坐镇刘家,自是想將危机扼杀在萌芽中。 几乎是刘伯远话落同时,几声厉喝已同时响起。 “小义快走!” “公子快走!” “姑爷快走!” 乔君克,向天擎,铁牛分三个方向,朝刘伯远杀去,余下眾真血虽未叫嚷,却也毫不犹豫朝刘伯远衝杀。 只是因为距离问题,有人快,有人慢。 “放肆!” 他不主动大开杀戒,可血龙威严也不是能隨便冒犯的。 低喝时,刘伯远双手探出,体內一阵嗡鸣,仿若有龙吟咆哮,振聋发聵。 血龙血龙,气血如龙! 最先衝到刘伯远面前的乔君克和向天擎被他精准擒住胳膊,身形往后一缩,再猛地往前一探,两掌探出。 噗噗———— 乔君克与向天擎齐齐飞出,两大“真意”高手,联手之下,不敌血龙一击! 其中固然有两人实力未復的原因,也可见血龙境的强横。 “轰————”铁牛得手了。 一柄大铁锤重重砸在敌人头上。 刘伯远纹丝不动,反倒是铁牛被反震得身形一晃,他呆呆地望著毫髮无损的敌人,猛地抬起另外一只铁锤。 未等出手,刘伯远已一拳轰出。 铁牛魁梧的身形飞了出去,胸膛凹陷,口中喷出鲜血。 “来得好!”刘伯远根本不在意铁牛,低喝一声,身形陡然如梦似幻,两只手掌接连拍出,身旁三丈內,竟无人可近。 一道又一道身影翻飞而出,不断有惨叫和闷哼声响起,急速朝杨义逼近。 乔家诸多精锐,在他面前竞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杨义的眼珠子赤红,往前衝去的身形顿住。 在乔君澈喊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便跟著一起上了,但刘伯远动手太快,而且实力也够强。 此刻无论真血还是嵐血,都不是他一招之敌。 眾人此实力有损,根本不是刘伯远的对手。 一念急转,杨义脚下一点,转身便朝远处奔去,无影诀几乎被催到了极致,声音远远飘来:“刘伯远,今日你杀不了我,来日我灭你满门!” 若是实力未损,杨义自忖或许有机会跟血龙境斗一斗,仅仅只是有机会,当日他凭嵐血之身斗虎杖都打得那么辛苦,更不要说今日面对血龙境了。 眼下实力有损,乔君克等人败得太快,他就算孤身衝上去,除非能稳贏刘伯远,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刘伯远既是盯著自己来的,那么自己这边一走,自然就可以將他引开,如此,乔家其他人就安全了。 生怕对方不来追自己,杨义甚至还故意出言挑衅。 第131章 130.还有高手? 第131章 130.还有高手? 杨义的挑衅很成功,话落时,刘伯远轻笑一声:“老夫今日就如你所愿!” 不再理会乔家其他人,脚下一点,身形又如大鸟一样滑翔起来,直朝杨义追去。 骚乱的队列中,唯有包裹在黑袍中的花惊羽还端坐马背,她怔怔地望著杨义离去的方向,感慨这位乔家姑爷的命运多舛。 方得大胜,如今竟要被血龙境追杀,真是倒霉透顶。 不过经刘伯远这么一闹,自己倒是自由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立刻调转马头,朝杨义逃亡方向追去。 “我的弓啊————” 刘伯远的速度绝对是杨义见过最快的,毕竟是血龙境,哪怕修行的身法不是那么玄妙,强大实力加持下,速度也非一般人可比。 更何况,强如刘伯远,修行的身法怎么可能不好? 所幸杨义的身法也不差,整个乔家,无影诀可是只有乔安一人修炼有成,就是因为这身法技对气血品质有极高要求。 杨义如今的实力確实没有完全恢復,但这並不影响他身法的施展。 这是他自领悟“真意”之后第一次全力催动无影诀。 整个人仿佛没了实体,只有一片模糊的残影,姿態虽没刘伯远的写意瀟洒,却更多一分灵动自如。 这才是真正的无影诀! “嗯?”刘伯远诧异,凭他眼力,自是瞧出杨义这身法的来歷,早年他与乔安交手不止一次,岂会不认识无影诀。 让他诧异的是,杨义竟真施展出这门身法的精髓奥妙了。 如此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杨义將这身法修到了极致程度,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便是杨义领悟出了“真意”。 以气血“真意”施展,自然多有玄妙。 他不觉得杨义这么年轻能领悟“真意”,那么剩下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如此悟性————” 当真恐怖,愈发坚定了他要將杨义斩杀的决心。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消失在了乔君澈等人的眼中。 乔家队伍方才短短时间內死伤惨重,除了真血之外,其他所有与刘伯远有过接触的,全部被毙杀当场。 不是刘伯远手下留情,实在是真血们更抗揍。 然他们纵还活著,也人人带伤,尤以铁牛伤势最重,直到此刻都没能爬起来。 “小义————”乔君克捂著胸口,望向刘伯远追著杨义而去。 还有一人追在刘伯远身后! 正是花惊羽。 “竟如此忠肝义胆?”乔君克大为惊讶,没想到刘伯远当面,这个花惊羽居然还敢追过去。 一时恍惚,很快又回神:“快,速回破云城,飞奴传信乔家堡,告知老爷子此事!” 队伍中还有完好无损的,听得命令,当即策马而去。 刘伯远出手,那就只有老爷子能应付,其他人都没资格。 “三哥————”乔君澈一边咳血一边走上来,他昨日的伤还没好,今日又添新伤,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知道,我去追,你回破云城!”乔君克自不会坐视杨义逃亡不管,目光扫过眾人,没等他发话,眾人便齐齐请缨,不但真血,诸多嵐血也如此,尤以秦四娘沈欠等与杨义关係密切者最为迫切。 最终乔君克只点了三人,向家父子外加独孤信。 因为真血当中,他们三人的状態最好,至於嵐血————面对刘伯远,嵐血没意义。 很快,四人策马而出。 “小子,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刘伯远身形飘飞,一边追击一边给杨义施压。 別看他此刻看似閒庭信步,实际上差不多已拿出了全部本事。 竟依然只能缓缓地拉近与杨义的距离! 照这样的速度追击下去,只怕要一炷香才能追得上。 他心中稍稍惊讶。 要知道他可是血龙境,杨义只是真血,彼此实力有巨大差距,可单纯在身法的较量上,他竟只略胜一线? 他立刻意识到其中缘由一杨义的气血品质,比他高得多!所以身法施展出来才能这 么厉害。 一念间,心头大热! 暗暗决定,拿下杨义之后先不杀,將他的淬体功逼问出来,能修成如此气血的淬体功,绝对是无价之宝。 足以改变一个家族的未来。 “小子,真血境中,你的速度堪称第一,果然厉————”刘伯远说著话,目光缓缓往旁边看去。 视野中,一个黑袍包裹的身躯迅速超过他,一路烟尘滚滚朝前而去。 这是什么? 刘伯远险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抬手揉了揉,確定自己没看错。 “还有高手?”他大为惊诧,方才一门心思只放在杨义身上了,浑没想到竟有人比他还快。 委实难以想像。 秘技! 下一瞬他就有了判断,这不是能长久保持的身法技,而是一种消耗巨大的秘技,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 不过此等秘技他简直闻所未闻,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这秘技又是从哪修来的? 哪怕黑袍包裹,可奔掠间依稀可辨是个女子身影。 几息后,杨义嚇一跳。 他本就心神紧绷在逃命,身边忽然多出来一个鬼影子样的东西,害得他以为刘伯远追到自己身边了,险些一剑斩过去。 “杨义,把弓给我!”花惊羽在他出手之前开口。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弓?杨义哪有心思搭理她。 不对,自己眼下火力全开,花惊羽怎么追上来的?微微侧头一看,只见这女人面色血红,就连一双眼睛都赤红。 秘技! 杨义瞬间瞭然,花惊羽是动用了什么消耗巨大的秘技,这才在短时间內有这样的爆发。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人的,自身底蕴若是不够的话,无论怎么爆发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速度。 这女人的实力————比自已想的更强。 “你把弓给我,我帮你拦他三箭!”花惊羽急急开口。 杨义心中念头急转,没有犹豫,抬手就將那雕花长弓从自己身上取了下来,直接丟给花惊羽。 没有討价还价,正如在阴风峡花惊羽审时度势般乾脆,因为那个时候她知道,自己没有跟杨义讲条件的资格。 相同的道理,杨义眼下也没有与花惊羽讲条件的资本。 他固然可以磨磨嘴皮子,但若是惹恼这女人,对方只需稍稍阻挠一下,就足够刘伯远追上来了。 尤其花惊羽明显催动了消耗巨大的秘技,肯定不会愿意跟自己浪费时间。 与其冒著风险得罪人家,还不如趁机卖个好。 0 今日两万打完收工,诸位追读辛苦了,例行求月票。 第132章 131.逃亡 第132章 131.逃亡 花惊羽这边拿回自己的雕花长弓,往前奔掠的身形迅速一折,与杨义拉开距离,貌似要与他分道扬鑣。 十息后,她忽然抬手在自己腰间一抹,一支金灿灿的羽箭捏在指间,眸中倒映刘伯远的身形,拈弓搭箭。 这一瞬,花惊羽的神色从未有过的凝肃。 射血龙————对她来说这也是开天闢地头一次。 刘伯远虽在追击杨义,但始终在留意花惊羽,即便是她得了弓之后便与杨义分开,也没有放鬆警惕。 弓弯弦满的剎那,强如刘伯远竟都感觉皮肤微微发紧。 这意味著,花惊羽这蓄势待发的一箭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 他大为惊奇,自进入血龙境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运足目力,看向那长弓,看清了弓身上的奇特雕花。 瞳孔骤然一缩,是他? 刘伯远恍然大悟,就说怎么忽然冒出来一个这么强大的真血,若是跟他有关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江湖上血龙寥寥无几,但除了明面上的几位,实际上还有隱世不出的高手。 刘伯远就认识其中一位。 当年进入血龙,他自以为天下无敌,除了乔安等人,余者皆不入眼。 直到遇到一人。 同为血龙,他竟连对方十招都没接下,而且那人还是一副病懨懨的样子。 不打不相识,刘伯远与那人一番长谈,受益匪浅,当时那人的屋子里,就掛了这么一张弓。 算下来,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后来他回刘家闭关修行,实力大进,再去找那人,却已经找不到。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有派人打探消息,始终一无所获。 “小辈,草庐主人跟你什么关係?”刘伯远忽然开口,气血鼓盪下,声音清楚地传入花惊羽耳中。 花惊羽不为所动,她素来是有原则的人,既答应助杨义三箭,那就绝不会食言。 錚的一声轻响。 箭矢如流星,眨眼就到近前。 “这一箭————”刘伯远暗暗惊嘆。 只这一箭就可以看出花惊羽的底蕴。 她赫然也是领悟了“真意”的大高手,只是之前一直藏拙。 一箭袭来,疾如流星坠落。 刘伯远不敢大意,匆忙缓住身形,抬起一掌朝那流星拍去,即將接触的剎那,他的手掌中气血勃发,化作了一个漩涡,牵引著流星。 大手甩出时,流星擦著身子飞了出去。 轰———— 远处一座小土丘爆碎。 这一箭虽没能伤到刘伯远,却起到了阻敌的效果,这剎那的耽搁,已让杨义跑出很远了。 “干得漂亮!”他心中讚嘆。 虽没有回头,也不知花惊羽到底做了什么,但那破空声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身后追击而来的杀机,明显更远了一些。 花惊羽————果然是个有原则的人!杨义承认自己之前误会她了。 至於刘伯远说的什么草庐主人————杨义此刻根本没工夫去深思,只隱隱觉得,刘伯远似是认识花惊羽的长辈。 不过这么说来,当初在青石城外第一次跟花惊羽交手的时候,这女人对自己手下留情了,否则凭她此刻展现出来的本事,自己那会儿不可能把人家逼得跳崖。 前方是一片密林。 杨义之所以朝这边逃跑,就是想藉助密林的遮掩来摆脱刘伯远的追击,否则在平地上奔逃,他永远別想摆脱一位血龙境。 “小辈,我认识你家长辈,他当年对我有恩,你现在退走,老夫不与你为难!”刘伯远的声音传来,这话是对花惊羽说的。 他虽想知道那草庐主人的去向,但眼下拿下杨义才是最主要的,等拿下杨义之后,再去找花惊羽不迟。 说话间,见花惊羽站定身形,没再追击,顿时鬆了口气。 他虽不惧花惊羽,但也不想与草庐那边结怨,花惊羽背后那人,实力確实够强,哪怕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刘伯远依然没有自信一定可以强过对方。 杨义已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立刻生出一种龙入大海的感觉。 他从小在伏牛山下长大,对这样的环境再熟悉不过。 身形不停,一路往內深入。 可身后杀机依然如附骨之疽,无法摆脱,並且在不断拉近中。 一炷香后,彼此距离已到一个极限。 几乎是在刘伯远探手朝杨义抓去的同时,他迅速折身,一剑斩出。 没有惧怕,没有胆怯,这一剑蓄势而发,快若惊鸿。 既难以逃脱,那就只能做过一场,先前奔逃时,杨义就有此打算了,他也想知道,自己与血龙到底有多少差距。 刘伯远迅速缩手,紧接著以更快速度拍出。 杨义只觉拍过来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座大山朝自己当头压下,这明显是刘伯远的意。 速度太快了,躲不开,挡不了。 杨义咬牙,剑锋斜转而上。 生死存亡关头,他没有催动镇山岳护持自身,而是全力攻杀。 残虹剑经由月华强化了足足三天,锋利程度绝非寻常月华剑可比,他就不信,刘伯远能挡得住这一剑。 事实上刘伯远对他这一剑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只是稍稍搬运气血至手臂上,拍向杨义的那一掌威势丝毫不减。 血光飞溅的剎那,刘伯远脸色一变,迅速收手,同时身形爆退。 杨义的身形微微晃了晃,暗道好险,好可惜! 险的是刘伯远拍在自己身上那一掌的掌力没有完全爆发出来,因为他要自救,否则自己现在最少是个重伤的下场。 可惜的是血龙境的反应太快了,残虹剑几乎才刚斩伤对方,刘伯远就察觉不对,导致这一剑只在刘伯远的手臂上拉出一道血口。 若是刘伯远反应稍微慢上那么一点,杨义有信心將他整条手臂斩下来! “残虹剑?”刘伯远盯著杨义手中短剑,眉头紧皱。 蝉当日被杨义打伤,丟了残虹剑的事他自然知晓,这剑落在杨义手上也不奇怪。 他不解的是,残虹剑什么时候这么锋利了?竟连自己的防御都能破开。 就算它是神兵,也不应该如此。 而且刘伯远能感受到,这剑刃上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对自己的气血有极大的克制,否则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受伤。 第133章 132.言而有信花惊羽 第133章 132.言而有信花惊羽 杨义一剑没能尽功,已抢身杀上,剑势连绵不绝,犹如春风夜雨,剑光化作雨丝,编织成一张毫无缝隙的剑网。 瀟瀟夜雨剑!沈家家传剑法。 刘伯远大惊:“武意?” 先前见杨义施展出了无影诀的精髓奥妙,他只当杨义在武技上的悟性极高,將无影诀修行到了极致。 可此刻方知,他並不是將无影诀修到极致,而是已经领悟出了气血“真意”。 这可是血龙境的门槛! 从来都只有在真血境中沉淀多年,將自身底蕴积累到一定极限的人才有资格领悟的。 这是跨入血龙的门槛和钥匙! 这个杨义————竟已走到了真血的极限?距离血龙只是一步之遥? 他不敢相信。 但只从杨义此刻施展剑法和体內雄浑澎湃的气血来看,这是事实。 此子————果然不能留!如今仇怨已经结下,一旦让他踏足血龙,以后哪还有什么刘家? 一念间,刘伯远心中杀机更浓三分。 杨义一直不太喜欢这套剑法,总感觉它软绵绵的,但对战这种实力比自己更强的对手,这种软绵绵的剑法反而比碧海潮生刀法更好用。 因为它可以以柔克刚,碧海潮生刀法固然契合他的路数,可实力若不如人,大开大合之下,很容易被看出破绽。 杨义剑势不绝,步步紧逼,剑网將刘伯远罩在其中。 刘伯远一手负在身后,身形不断后退,看似落了下风。 可杨义心中有苦自知,他已全力施为,竟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方才一剑偷袭没能得手,敌人有了警惕,已经很难再有机会了。 三息后,刘伯远眉头一皱,身形似乎晃了晃。 好机会! 杨义眼前一亮,知道这是毒发了。 他在青石城的时候就曾找卫阿婆討要了许多毒药和解毒的东西,自那之后,这些东西便一直贴身隨带,以备不时之需。 此前逃跑时,他已將残虹剑上涂抹了足足五种剧毒,刘伯远的伤口確实不大,可毒素已经侵入他的体內。 杨义不知这些剧毒对血龙有多大效果,可此刻看来,效果还不错? 绵密剑网陡然化作惊天一剑,直直朝刘伯远刺去。 “剑法不错,实力也不错,可惜太天真!”刘伯远冷冷评断,背后的另外一手忽探出,曲指一弹,正中残虹剑身。 清脆声音传出,杨义手中短剑差点脱手飞出,可见这一弹的力道之大。 中计了! 那些能影响真血的剧毒,对血龙的效果不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视野中,刘伯远的大手朝自己探来,正是他身形受到影响,难以稳住的剎那。 杨义只能狂催镇山岳护持己身,但能不能挡住对方这一击,他心中也没底。 “咻————” 破空声响起时,流星瞬至,直指刘伯远太阳穴处。 刘伯远眉头一皱,探出去的大手猛地朝旁拍去。 轰———— 流星爆碎,刘伯远气血沸腾了一瞬,身形微微晃动。 “第二箭!”密林深处传来花惊羽的声音。 “小辈!”刘伯远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茂密树叶遮掩下,只看到一道影子一闪而逝。 老实说,花惊羽这一箭有些惹恼他了。 他方才都以为花惊羽已经离去,谁承想还远远缀了过来,在关键时刻坏了自己的好事。 再回头,杨义已跑出老远,声音远远传来:“谢啦!” 一番交手,杨义已有清楚判断。 凭自己眼下的状態,不是刘伯远的对手,若是全盛的话,或许还能跟对方交锋一阵。 心头大恨! 刘伯远这狗东西纯粹是玩不起,都是小辈间的爭锋,结果他却亲自下场了,偏偏还选在他实力有损的时候。 为今之计,只能继续遁逃,然后想办法恢復。 可怎么才能迅速恢復? 向家的那些橡果之前都分发下去吃完了,他又没什么灵丹妙药可用,一时头疼。 刘伯远又追了过来,根本摆不脱。 密林的复杂环境,只能让杨义多拖延一些时间。 忽忽一刻钟后,杨义不得不停下身形,再度与刘伯远交锋。 结果这次支撑的时间还没上次长,刘伯远显然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以免夜长梦多。 眼看杨义有所不敌,刘伯远即將得手时,那熟悉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第三箭!”花惊羽的声音飘忽不定,“杨义,咱们就此两清,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等等!”杨义顺势遁逃,一边高呼:“我请你出手。” 凭他眼下情况,只靠自己一人根本別想逃过此劫,但有花惊羽帮衬,就有一线生机了。 对比敌我双方,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 刘伯远上年纪了,哪怕是血龙境,气血也开始衰败,所以他打不了持久战,一旦自身气血损耗过多,就可能影响寿命,甚至实力滑落。 自刘伯远现身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一个多时辰,他出手次数虽不多,但这般追击,对气血也有不小损耗。 所以杨义篤定他坚持不了太久。 只要继续拖延,那就有希望。 “请我?”花惊羽轻笑,“行啊,不过我可是很贵的。” “你开价!”杨义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意思。 如今他身为乔家姑爷,又有向家做后盾,资本雄厚,还怕请不动花惊羽吗? “小辈,你若退去,回头可去刘家领十万金!”刘伯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龙麟马! 这是哄抬物价! 这是恶意竞爭! “当真?”花惊羽似乎意动。 “十五万金!”杨义也顾不得太多了,立刻报出自己的价格。 “哇哦————”花惊羽惊嘆。 “二十万!”刘伯远淡淡开口。 “我这么值钱啊————”花惊羽开心坏了。 “二十五万!”杨义咬牙,谆谆善诱:“花姐,你要想想,这次你坏他好事,他回头不找你算帐都不错了,怎么还可能给你这么多钱,你若去刘家,那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他可是血龙,你不是对手。” 刘伯远冷哼:“老夫言出必践,更何况,老夫与你家长辈有旧,自不会对你不利,小姑娘你放心,你就此退去,老夫允你三十万金!” 这狗东西又加价了。 一场惊险刺激的追杀,忽忽间变成了双方竞价,花惊羽一下成了香餑。 > 第134章 133.別踩我的菜 第134章 133.別踩我的菜 与刘伯远竞价不是明智之举,杨义虽有乔家和向家做后盾,但这两家到底能拿多少钱出来,他也不清楚。 更何况,他无论出价多少,刘伯远那边都能高他一头,反正只是喊价。 时间紧迫,他若不能在短时间內拿出打动花惊羽的筹码,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一念间,杨义已有决断:“花姐,你帮我这一次,我有办法让你的弓变得更厉害!” 花惊羽疑惑的声音响起:“什么意思?” “残虹剑你应知晓,它是神兵没错,但你觉得只凭这剑,我能伤到身后那老狗吗?实不相瞒,我有一门特殊的手段,可以让武器变得更强,一旦动用了那手段,武器的威能会大幅度提升,你那弓本就是神兵,若得我手段相助,再凭你底蕴,便是血龙也未必不能射杀!” “你誆我?”花惊羽本能不愿相信。 杨义继续道:“阴风峡一战你自己经歷了,我乔家眾人手中兵器有何不同,难道你没发现吗?” 暗处中,花惊羽立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阴风峡一战,她当时確实惊嘆乔家那群人手中兵器之利,对比而言,刘家和暗影楼高手的兵器就跟麻杆一样脆弱,兵器之利,也是乔家昨日大获全胜的原因之一。 “那些兵器便是我用特殊手段打造出来的。”杨义补充一句。 他並不怕暴露此事,因为除了少数人,恐怕没人能想到,兵器之变会跟落月峰有关。 哪怕见多识广的刘伯远,此刻能想到的,也只是杨义掌握了一门特殊的锻打之法。 杨义这一番说辞,花惊羽信不信没人清楚,但刘伯远却信了。 因为他已亲身体会过残虹剑的厉害,原本的残虹剑不可能这么锋利。 “花姐,此番我若能逃出生天,必让你的弓更强一倍!”杨义极力诱惑著。 “你发誓!” “发誓————”杨义无语。 发誓有个屁用,不过既是花惊羽要求,他当然要满意,当下发了个惊天动地的誓言。 “就信你一回!”花惊羽做出决断。 杨义大喜:“必不会让花姐失望!”他心中清楚,花惊羽之所以愿意帮自己,不单单只是因为自己的誓言,还有一层原因,便是花惊羽自己也不敢保证,答应就此退去,一定能从刘伯远手中拿到好处。 正如杨义所言,刘伯远是血龙境,若是毁诺,她还能去抢吗? “小辈,你太让老夫失望了。”刘伯远冷哼,“就此退去,老夫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若再纠缠不清,就休怪老夫替你师傅管教一二了。” 花惊羽只有一箭回应。 她那师傅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就算刘伯远认识,彼此也不可能有太多交情。 刘伯远拿她师傅来压她,著实大错特错。 一路追逃,有了花惊羽帮衬,杨义这边处境果然好了很多,好几次刘伯远都快要追到杨义了,皆被花惊羽的箭矢所阻。 不需要太久,只要再多拖延一阵,等刘伯远气血消耗到一定程度,他绝对会自己退去一眼前一清,杨义衝出密林,出现在一片不算太大的空阔地带。 视野中出现一座茅草屋,屋前一人坐在椅子上,身旁放了一个菜篮子,端著碗喝水。 这地方居然还有人住? 杨义略感诧异,没工夫思量太多,立刻调转身形朝另一边跑去,因为如果不改变方向的话,肯定要波及无辜。 那人应是独居,在这里开闢了几亩菜地。 杨义这一转向,便只能从菜地上跑过去了。 “別踩我的菜!”一声高呼传出。 “抱歉抱歉!”杨义一边道歉一边从菜地上狂奔而过。 那人起身,心疼的直跺脚。 刘伯远已经杀过来了,杨义这一转向,给了他逼近的机会。 咻———— 花惊羽一箭射出,企图如方才一样阻拦刘伯远,然这一次这位血龙却是根本不理会,他的身形陡然加快不少,箭矢从身后掠过。 轰———— 菜地主人转头,呆呆地看著被这一箭掀开的屋顶。 “我的屋子————” 刘伯远此时已欺进杨义身后,探手一抓,扣住了杨义肩膀。 没等他发力,杨义便立刻转身,一剑刺去,刘伯远缩手,可杨义的肩膀却是疼痛无比,方才那一下接触时间虽短,可终究让他抓伤了。 咻———— 花惊羽的利箭远程支援而至。 刘伯远低喝:“你们两个,惹怒我了!” 气血沸腾,隱有龙吟,刘伯远不打算再拖延下去,继续这般僵持,对他的消耗太大,还不如全力以赴赶紧解决。 杨义压力陡增。 先前几次交手,刘伯远给他的感觉虽然强大,但短时间內终究还有抗衡的余地,这一次却不一样。 他心头明悟,老东西是要速战速决。 非但不惊,反而欣喜,因为如此一来,他之前的推算就是正確的,刘伯远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纠缠。 既如此,那就只要护持好自身,儘量让刘伯远多消耗一些气血。 念头转过,瀟瀟夜雨剑法施展,杨义不求杀敌,只求自保。 残虹剑锋锐之下,刘伯远不敢硬来,只能不断出手,寻找破绽。 还有花惊羽远程火力打击,以二敌一,刘伯远一时竟拿杨义没有办法,虽屡次將他打伤,却始终不能一锤定音。 身形腾挪交错,打得热火朝天。 屋檐下,菜地主人脸色黑如锅底!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栽种的菜,已经快到成熟的时候了。 她弯腰,从自己的菜篮子里取出一个东西,提著那东西就朝激战双方走去。 杨义视野余光瞥见,连忙高呼:“那老人家別过来!” “老人家?”菜地主人额头青筋一跳,火气更盛三分,步伐陡然加快。 杨义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切入战场的,他正抵挡著刘伯远的狂攻,然后就看到一只药锄朝自己当头砸下。 这明明就是一柄普通的药锄,砸落时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意象,可杨义竟没能躲开。 “哎吆————”杨义只觉脑袋生疼,眼前金星乱冒。 “谁是老人家了?” “年纪轻轻嘴里吐不出好话。” “眼睛也瞎了。 3 菜地主人一边骂一边砸,杨义被砸得抱头鼠窜。 第135章 134.大什么大 第135章 134.大什么大 不远处的密林中,花惊羽面色骇然。 杨义被砸得晕头转向,所以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花惊羽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因为那菜地主人不但在砸杨义,另一只手还在与刘伯远交锋,她根本看都不看这位血龙境,只是隨手拨弄,刘伯远的强大攻势便被化解无形。 那轻鬆写意的模样,好像只是在应付一个小孩子打闹。 可刘伯远怎是小孩子?那是天下少有的血龙境! 此等恐怖实力————花惊羽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位超级高手?还偏偏给他们撞上了。 杨义已经蹲下,他完全没想到,只是一个称呼便让自己遭遇了一顿毒打,关键对方的手段极为诡异,每一次敲击,都让他的气血凝滯几分,这等於是在变相地削弱他的实力。 天可怜见,他只是好心提醒而已,並没有看到来人的容貌,方才眼角余光隱隱觉得对方是个老人家的装扮,便直接喊出口了。 此刻方知,对方年纪没自己想的那么大,应只是一个中年妇人。 轻鬆解决杨义,菜地主人转头看向一丈外的刘伯远。 刘伯远已经停手了,此刻正惊疑不定地望著妇人。 他已察觉到妇人的深不可测! 见妇人表情不善,刘伯远立刻抱拳:“天水刘伯远,见过这位大婶!” “大婶!” 妇人额头青筋又多了一根,微微低著头,叫人看不清脸上表情,提著药锄就朝刘伯远走去。 她明明没有什么气势,可刘伯远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匆忙后退。 “你別动!”妇人看著被他踩坏的青菜,怒。 刘伯远怎么会听他的,妇人越近,他退的越快。 “我跟你说別动了。”妇人一步上前,挥动药锄砸下。 刘伯远连忙抬掌架挡,可完全无用,这一击穿过他的防线,狠狠砸在他头上。 “啊————”刘伯远被砸懵了。 方才虽已见识了这妇人的强大,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连对方一招都没能接下。 这只是药锄,若是对方手上拿著如残虹剑一样的利器,自己方才岂不是死了? 刘伯远汗流浹背,眼见对方又一锄凿来,继续后退。 “不要再踩我的菜了!”妇人彻底发怒,拿著药锄狠狠挥动。 咣咣咣———— 刘伯远连中数下,心神震骇。 忽忽间,他想起当年偶遇草庐主人的一幕,当时的他连对方三招都没接下,与草庐主人一番长谈,回来之后苦心修行,如今哪怕到了岁数,气血稍有滑落,可比起当年刚进血龙时,无疑更强。 然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妇人,竟像打孩子一样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歷史的车轮滚滚,时隔多年的两场战斗,在他身上狠狠碾过,只是这一次他更惨一些。 “天人界限!”他惊骇高呼,“你打破了天人界限?” 唯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妇人为何这么强大。 望著妇人的目光有错愕,震惊,贪婪,还有恐惧。 “什么狗屁的天人界限。”妇人嗤之以鼻,“你是不是耳朵聋了,我叫你不要踩我的菜了!” “啊!”刘伯远承受不住这样的羞辱和压力,暴喝一声,硬受了妇人一击狠的,转身躥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中。 妇人一手提著药锄,一手掐腰,霸气警告:“下次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却没有去追的意思。 喊完之后,忽然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哗啦啦———— 树叶晃动,藏身此地的花惊羽迅速跳走。 这妇人绝对是跟她师傅一个层次的,这样的超级高手,岂是她能招惹。 “打烂我的屋子还想走?”妇人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花惊羽花容失色,转头望去,只见妇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一尺內,探手朝她一抓。 花惊羽身形顿住,跟个小鸡仔一样被提了起来。 少顷,妇人提著花惊羽走了回来,在破屋前將她丟下。 花惊羽卖萌,声音柔柔的:“大————” “大什么大?”妇人冷眼看她。 花惊羽想喊大娘的,忽然想起杨义和刘伯远的悲惨遭遇,连忙改口:“大姐姐!” 妇人脸色稍霽,转头冲菜园努努嘴:“把那个给我带过来。” 花惊羽朝菜园看去,只见杨义还站在那里,一脸艰辛的表情。 不是杨义不想跑,实在是吃了妇人几锄之后,他一身气血都凝滯了,浑身僵硬。 直到此刻才稍稍缓过来。 花惊羽跟个兔子一样跳来跳去,不敢踩那菜地分毫,好不容易来到杨义身边:“你没事吧?” 杨义头角崢嶸,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那边那位叫你过去。”花惊羽轻声说著。 杨义朝那边看了一眼,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菜地主人的容貌。 四十左右,头上包著一方头巾,穿著粗布衣裳,怎么看都是一个农家妇人的打扮。 杨义当然知道人家不是正经的农妇,头上的包还没消呢。 “我劝你过去,我被她抓回来了。”花惊羽似是瞧出他心思,连忙劝了一句,“你跑不掉。” “我没想跑。”杨义嘴硬。 “跟我来吧。”花惊羽嘆了口气。 然后两只兔子从菜地里跳了出来。 妇人重新坐在椅子上,端著大碗喝水。 杨义与花惊羽老老实实站在她面前,压力山大。 妇人一会看看杨义,一会又看看花惊羽,眉头紧皱,似在思量什么。 杨义与花惊羽大气不敢喘一口,摆脱了刘伯远是好事,可又落入这妇人手中,就不知是福是祸了。 这可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你————”妇人终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著杨义。 杨义乖的很:“大姐!” 妇人满意頷首:“菜地是你踩坏的,菜也是你踩死的,你给我恢復好。” “不是我一个人。”杨义想拉刘伯远下水,“还有一个老东西。” 妇人瞪著他:“人家那么大把年纪了,你好意思让人家种菜?”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条件允许的话,他还想弄死对方呢。 > 第136章 135.两个倒霉蛋 第136章 135.两个倒霉蛋 “反正人已经跑了,菜地的事就交给你。”妇人不给杨义说话的机会,又看向花惊羽:“你负责给我把屋子修好!” 花惊羽心中一苦,却不敢反抗:“大姐放心,我一定修好!” “嗯。”妇人满意点头,“在那之前,你们的武器我给你们保管著。” 说话间,她一抬手。 杨义和花惊羽只觉手上一轻,残虹剑和雕花长弓竟已到了妇人手上。 两人偏头,皆都看出了彼此眼中骇然。 “快去干活。” 片刻后,杨义拿著药锄蹲在菜地忙活。 那药锄正是妇人刚才打人的凶器,他抬头看看屋子那边,见妇人没在意自己,拿药锄使劲砸了下胳膊。 除了有点疼,没別的异常。 他不解,这药锄在妇人手上明明发挥出了极为恐怖的效果,自己一身气血都被打得凝滯了,他还以为这药锄是什么古怪的神兵呢。 如今看来,自己气血凝滯跟药锄没多大关係,纯粹是妇人厉害。 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刘伯远都不是她对手? 当时她教训刘伯远的时候,杨义可是看在眼中,堂堂血龙境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关键妇人年纪也不大,为何有如此恐怖实力? 这明显有些不合常理。 诸如乔安,刘伯远,还有那暗影楼的神秘楼主,哪一个不是年纪一大把。 “还偷懒!”妇人没往这边看,可偏偏杨义的小动作没瞒过她的眼睛。 杨义赶紧忙起来。 心中有些担忧,他走的时候,乔家队伍死了不少人,也被打伤很多,尤其铁牛那憨包,吃了刘伯远正面一击,被打得吐血三升,也不知眼下情况怎么样。 菜地上的事,他还是不陌生的,以前在杨家坳经常帮大娘干活。 他这边忙碌,花惊羽那边也没歇著。 可怜这位修成“真意”的真血大弓手,一下午都在和泥巴,整个人忙得脏兮兮的。 夜色降临。 妇人站在门口高喊一声:“吃饭了!” 杨义如蒙大赦,连忙朝那边跑去。 今日除了早上吃一顿,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进食,还跟刘伯远纠缠那么长时间,一路奔波至此,著实饿坏了。 方才他在菜地里忙碌的时候就闻到米饭香了,肚子咕嚕嚕乱叫,本来还觉得凭妇人这凶神恶煞的性情,怕是不会给自己和花惊羽准备吃的。 谁知人家没落下他们。 “洗手!”妇人丟下一句话,又往厨房去了。 杨义便与花惊羽一起来到水井边,打了水净手。 “笑什么!”花惊羽恶狠狠地看著他。 “没笑!”杨义不抬头,花惊羽玩了一下午泥巴,跟个泥猴子一样,模样滑稽。 “还不是你害的!”花惊羽咬牙。 早知如此,就不蹚这浑水了,白天帮了杨义三箭之后就应该走。 杨义不吭声。 两人洗乾净手,来到屋前木桌旁,乖乖坐好,望著桌上那盆雪白的大米饭,都吞口水0 “我来我来。” 见妇人拿了碗过来,杨义忙献殷勤,接过碗盛饭。 妇人也由他。 花惊羽头一次认识杨义似的,斜眼望来。 给妇人盛了一碗,又给花惊羽盛了一碗,最后才是自己的,照顾得明明白白。 “吃饭吧。”妇人发號施令。 杨义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眼前陡然一亮! 靠,这米饭———— 他还没吃过如此美味的米饭,不是饿的原因,单纯是这米饭好吃,入口软弹,饭粒颗颗饱满,稍一咀嚼,满嘴香甜。 那边花惊羽本来小口吃著,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小口很快变成大口。 杨义又夹了菜———— 都是素菜,应是妇人自己菜园里的產物。 菜也超出想像的好吃。 两个倒霉蛋对视一眼,月色下都看到彼此冒光的眼睛。 一阵风捲残云,饿死鬼投胎一样。 连吃了好几碗,杨义总算有点饱了的感觉。 妇人只吃了一碗,便放下筷子,见杨义与花惊羽如此好胃口,鬱结一下午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她望著花惊羽:“霜吟弓在你手上,张修远是你什么人?” 花惊羽正扒著饭,腮帮子鼓鼓的,跟杨义一样,她也吃了好几碗,脸上都有几个饭粒,闻言赶紧咽下口中食物,伸了伸脖子:“那是我师傅。” “原来如此,就说他应该不会娶妻生子的。”妇人頷首。 “大姐您认识我师傅?”花惊羽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算下来我是她师姐。”妇人漫不经心地回道。 果然!就说这么一个超级高手,不可能这么平白无故地冒出来,原来竟是师傅他老人家的师姐!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可是以前怎么没听师傅说起过? 心情激盪,花惊羽一个翻身,纳头便拜:“弟子花惊羽,见过师姑!” “他跟我有仇。” 花惊羽半跪的身子僵住,这头磕也不是,不磕也不是,尷尬极了。 “咳咳————”杨义抱著碗正在扒拉饭,一下呛住了,连忙抬手捶打胸口。 “放心,我跟他的恩怨,牵扯不到你身上。”妇人摆摆手,示意花惊羽起来。 花惊羽还是磕了个头才起身,重新坐下后比刚才拘谨多了。 怪不得没听师傅说起自己有什么师姑,原来跟人家有仇啊。 不对啊,若是有仇,那更应该提一下。 “他怕是以为我早就死了。”妇人似是知道花惊羽心中在想什么,“他现在怎么样?” 花惊羽神色有些黯然:“师傅他去年仙逝了。” “死了啊————”妇人怔了怔,“也是,被我打伤,还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 花惊羽错愕。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师傅常年病懨懨的样子,一直伤势缠身,罪魁祸首竟是眼前这位师姑。 “师姑————”花惊羽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我不是你师姑,不要乱喊。”妇人瞥了她一眼。 花惊羽无措,眼下知道了妇人的身份,再喊她大姐貌似有些不太合適了。 “行了,吃完之后把锅碗刷了,早点睡,明天继续干活。”妇人没了说话的兴致,起身迴转屋內。 留下杨义与花惊羽面面相覷。 > 第137章 136.同门相残是传统(500票加更) 第137章 136.同门相残是传统(500票加更) 草屋旁有一间柴房。 吃完饭,杨义与花惊羽洗了碗筷,便一起走进这里。 不出意外,这里便是两人晚上休息的地方了。 柴房不大,旁边还堆了一些柴火,剩下的空间只够一个人躺著。 “你睡外面!”花惊羽看著杨义。 “你不觉得奇怪吗?”杨义没接她的话。 “奇怪什么?” “我问你,你师傅多大年纪?” 杨义吃饭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了,当时妇人在场,不好多问什么。 花惊羽应该不到三十,但她师傅应该年纪不小,而且已经病死,不说有七老八十吧,五六十岁总该有的。 可那妇人看起来就只四十左右,这年纪无论怎么算都不应该是花惊羽的师姑。 偏偏花惊羽之前竟毫不迟疑地纳头便拜。 “你管我师傅多大年纪作甚。”花惊羽目光微闪。 杨义定定地看著她,总感觉这女人有什么东西瞒著自己,不过话说回来,两人本也不算太熟,还没到掏心掏肺的程度,只是因缘际会被困在这里,有些事花惊羽不想跟自己说也正常。 杨义只是很疑惑,那妇人为什么会是花惊羽的师姑。 “你没发现吗?”花惊羽岔开话题,“咱们今晚吃的东西有些不正常。” 杨义点点头:“发现了。” 那米饭和青菜,不但美味无比,而且吃下肚,小腹內热乎乎的,似有一股微弱暖流流淌四肢百骸,迅速补充两人白日的种种消耗。 这么片刻工夫,两人一身折损的实力都有不小恢復。 寻常的食物吃下去,可没有这样的神奇效果。 杨义估摸著,此地的食物若是长久吃下去,哪怕不修行,气血也能不断提升。 怪不得那妇人的实力那么强大。 杨义其实有些怀疑此地是不是什么造化之地,然后栽种在这里的食物便有了神奇效果,但他之前悄悄用源晶试了试,並没有察觉到造化之力的存在。 “你师傅没给你吃过这些好东西?”杨义问道,妇人有的东西,同出一门的张修远应该也有。 花惊羽摇头:“从未吃过。”否则晚饭时她就不会那么少见多怪了。 “说起你师傅,为何以前江湖上从未有他的名號?” 花惊羽道:“师傅他老人家淡泊名利,不愿与人爭凶斗狠,而且他常年伤病缠身,以前带著我隱居山野的。”说起逝去的张修远,花惊羽的神色略显黯然。 怪不得乔家查不到这女人的来歷,乔君克当初跟自己介绍此女的时候,用了神秘二字。 確实够神秘,毕竟是忽然从山野中蹦出来的。 “我要杀蝉!”花惊羽忽然开口。 “那可真是巧了!”杨义咧嘴一笑,“你们也有仇?” “他是我师兄!” 杨义表情凝滯。 你们这一门到底是什么吊情况?同门相残是传统吗? “他叛出师门,拿走了师傅的残虹剑,辜负了师傅对他的养育教导,所以我要杀他。” “那是该杀,我帮你。”杨义点头,补充道:“但那残虹剑是我的!” “再说!”花惊羽不置可否,“你先留在这里,我去洗个澡!” 女人天生爱美,她今天玩了一下午泥巴,身上太脏了,不洗个澡根本没法休息。 “知道了。”杨义点点头。 花惊羽迈步朝外行去,走到门口时,忽然转头,恶狠狠地盯著杨义:“不许偷看,敢偷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杨义撇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外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声音,条件简陋,花惊羽应该就在水井旁冲了个凉。 山野清冷,但对真血而言,这点冷意根本不算什么。 在外面忙活一阵,花惊羽头髮湿漉漉地走了进来,裹在外面的黑袍白天就脱下了,月色下,衣衫紧贴身躯,勾勒美妙曲线。 杨义与她擦身而过:“我去外面。” 这里实在躺不了两个人,他自不会强行留下自找没趣。 一夜无话。 翌日天没亮,杨义便早早醒来,问过妇人,然后去厨房烧了早饭,吃饱喝足,继续干活。 正在菜地里忙著,杨义忽有所感,抬头朝密林方向望去,那边几道狼狈的身影走出。 四目对视,为首一人惊喜交加:“小义!” 后面更有人高呼:“公子!” 赫然是乔君克和向家父子,还有独孤信找来了。 他们昨日一路循著踪跡追索,却没能找到杨义的踪跡,夜里便在林中休整了一下,直到杨义做早饭时飘出香气,才將他们吸引到这里来。 眼看著几人朝菜地里衝来,杨义连忙大喊:“停,都站著別动!” 乔君克几人不明所以,却都乖乖站定。 杨义额头冷汗直冒,好险,菜地差点又被踩了。 他连跳几下,出了菜园,来到乔君克面前。 “三叔。” “你搁这做什么呢?”乔君克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手上的药锄,“刘伯远呢?” “哎,说来话长了。”杨义嘆气。 “那慢慢说,不急。” 杨义当下把昨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听得乔君克几人目瞪口呆。 这下几人终於知道杨义在看到他们跑过来之后为什么这么紧张了。 某个超级大高手隱居在此,刘伯远被打得抱头鼠窜,杨义踩了人家的菜园子,被留下来做苦力。 还有花惊羽———— 乔君克几人转头朝草屋那边望去,正见花惊羽在屋顶上默不作声地忙碌修葺。 察觉到乔君克等人的目光,花惊羽脸红。 眼下绝对是她人生最不光彩的时候。 “这世上竟还有如此高手?”乔君克脸上震惊难消,“那我等冒昧来此,需得拜会一下,免得失了礼数。” 杨义点点头:“我去问问。” “不见,让他们滚!”不见妇人身影,可声音却是清楚地传入几人耳中。 乔君克微微变色,只听杨义说还感觉不到什么,但当声音极为突兀地出现在自己耳边时,他却深切察觉到了妇人的恐怖。 这份手段,闻所未闻。 “三叔你们歇一下,然后回去吧,我在这里很安全,等我忙完就去找你们。 7 第138章 137.惊人发现(1000票加更) 第138章 137.惊人发现(1000票加更) 乔君克等人一路追来,担忧杨义安危,眼下既知他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在此地似乎还另有机缘,自是不愿多留。 毕竟破云城那边还需要回去坐镇。 “我摘几个瓜,你们路上吃。”杨义这般说著,眼睛看著草屋那边。 三叔等人也一路过来,估计没吃什么东西,肯定又累又饿的。 没动静。 那就是默许了! 杨义这才折身,从菜园里摘了几根黄瓜出来,给乔君克等人一人分了两根。 乔君克哭笑不得。 杨义低声道:“好东西,三叔你们路上吃了就知道了。” 乔君克点点头:“那我们这就走了,小义你早点回来。” “三叔放心。”杨义点点头。 中午饭不是杨义做的,妇人下了厨,炒了几个菜。 饭桌上,杨义一边扒拉著饭,一边开口:“大姐,这菜地今天就可以修整好了,等搞好我就走了,多谢你这两天的照顾。” 虽说此地食物古怪,长期食用能提升实力,但乔家的阴阳池效果更好,他自然是想回乔家修行的。 旁边花惊羽一脸羡慕地望著他,她之前那一箭几乎把屋顶都掀开了,想要修补好,还得好几天。 “菜没长成你想走?你走一个试试看!”妇人头也不抬。 杨义动作顿住,怔怔地望著她。 妇人道:“菜园什么时候变成原来的样子,你再走。” 杨义夹在筷子上的菜掉桌上,顿时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那不是得一两月?”杨义一脸绝望,菜种他已经种下去了,可生根发芽,再到长成,就不是几天的工夫了。 他怒从心头起,掂量了一下自己与妇人的实力差距,忍住了掀桌子的衝动。 面前这位超级大高手,暂时不是他能碰瓷的。 “库库库————”花惊羽肩膀抖动,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吃你的菜!”杨义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她碗里。 下午杨义將菜园的事忙好,走到妇人面前:“能不能把剑先还给我。” “你要剑作甚?”妇人抬眼看看他。 杨义嘆息:“我得有个住的地方,晚上总不能一直待在外面。” 实力不如人,只能认命,既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那总得给自己造一间木屋,遮风挡雨。 反正花惊羽在玩泥巴,正好从她那搞点材料。 “剑在屋子里,自己去拿!”妇人挥挥手。 杨义迈步走进屋內,草屋內的装饰很简单,没太多家具,残虹剑与霜吟弓就被放在床边的一张桌子上。 他拿起残虹剑,正待离去,目光却忽然被桌上一物吸引。 “这是————”他抬手拿起那个小布袋,左右翻看,仔细打量。 眸子慢慢瞪大。 这小布袋————竟跟月见留给他的那个差不多。 杨义尝试將它打开,那布袋口明明没有缝补的痕跡,却怎么也开启不了。 心臟怦怦跳了起来。 这小布袋跟月见留给他的那个————竟是一样的!只不过上面的花纹有所不同。 杨义忽然有些迷茫。 月见留给他的是修士之物,里面放了一道修行的传承,唯有杨义將自身气血修行到一定程度,才能藉助气血之力將之冲开。 妇人为什么有这样的小布袋? 难不成————她是修士? 不对!凡域没有灵气,是无法诞生修士的。 可如果妇人不是这凡域土生土长的人,而是从外面进来的呢? 月见就是外来的,凡域与灵域虽然割裂,但並不代表彼此间无法通行,只不过修士就算无意间来了凡域,也不会多作停留,因为凡域会將他们体內的力量吮吸掉。 一念至此,杨义心中诸多疑惑豁然明朗。 是了,妇人定是修士!所以她虽看著年纪不大,身份上却是花惊羽的师姑。 修士嘛,总有一些神奇的手段,容顏常驻应该不是难事。 这么说来,那张修远也是修士?毕竟她与妇人是师姐弟,只不过他被妇人打伤,身在凡域无法疗伤,最终在去年病死。 等等! 花惊羽知道自己的师傅是修士吗? 杨义不禁回想起昨夜她的一些异常,很快有了判断。 花惊羽应是知道的,所以她才不愿提及自己师傅的年纪,所以她在妇人道明身份之后,才没有半点迟疑地纳头便拜。 种种念头转过,杨义心情激盪。 自月见处了解了修行之后,他对修士这个群体就极为好奇,可惜一直没机会见到。 本以为只有以后离开了凡域,进入灵域才有机会,没想到凡域里也有修士存在。 如此说来,她有那么强的实力就可以解释了,有修士的根基在身,区区血龙境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让杨义不解的是,妇人就算是修士,在凡域待了这么多年,属於修士的力量应该也被此域吮吸乾净了。 换句话说,她空有修士的身份,却施展不出修士的手段。 那此地的食物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 不好在屋子里待太长时间,杨义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这才走出来。 妇人略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下午,杨义都在拿残虹剑砍木头,然后搬回来,他准备在柴房旁边打造一间木屋。 既知妇人是修士,杨义倒不急著走了。 他有心从妇人这边多打探一些消息出来,但又不好直接问,免得暴露自身,只能慢慢等机会。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花惊羽那边已经完工了,这几天杨义时不时过去搭把手,进度还是很快的。 杨义的小木屋也打造出来了,总算不用继续睡在外面。 花惊羽缠著他,让他给自己也打造一间,柴房没有床,睡起来不舒服。 “你不走吗?”杨义明知故问。 “走什么走,师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留在这里陪她,以尽孝心。” 杨义却知,花惊羽是捨不得这里的饭菜,这里的食物吃下去,每天实力都在提升,对任何一个江湖中人都有巨大的诱惑。 换別的地方,哪有这样的好事? 杨义估摸,这女人跟自己一样,恐怕还想跟妇人打探一下修士的事情。 花惊羽有要求,杨义乐得配合她。 而就在昨天,向晚亭来了。 乔君克终究不太放心將杨义一个人留在这里,是以返回破云城后,便让向晚亭过来陪同,还带了一只飞奴过来,如此,彼此也方便消息往来。 第139章 138.入血龙(1500票加更) 第139章 138.入血龙(1500票加更) 妇人只让杨义与花惊羽在旁留宿,却是不待见旁人,杨义只能在附近密林,给向晚亭搭了个木棚暂居。 吃食也是他盛好送过去的。 体会过此地饭菜滋味,向晚亭並不觉得这是个苦差,反而乐在其中。 从他口中,杨义得知铁牛无恙,当日被刘伯远打伤后,回去休养几日便好得差不多了0 让杨义不禁有些感慨,那憨憨果然是铁打的身子,当日伤势那么重,竟能这么快恢復。 妇人这边不单只有菜园,还有稻田。 这几日正是稻子成熟的时候,杨义与花惊羽便帮著將稻穀收了回来,脱粒晾晒。 几日相处,妇人对两人的態度也没之前那么恶劣了。 她常年孤身在此,应有些孤独,杨义与花惊羽两个年轻人无意间的闯入,冲淡了这份孤单。 “楚姨。”吃过晚饭,三人坐在外面閒聊,杨义喊了一声。 如今也算熟悉了,杨义终於知道妇人的名字—楚禾。 虽说楚禾之前恼火杨义的一声老人家,但彼此年纪差得太大,杨义喊了她几天大姐之后,楚禾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便让他改了称呼。 连带著花惊羽也这般喊了。 反正楚禾是怎么也不承认自己是花惊羽师姑的。 “您这一身实力,到底是怎么修行的?”杨义不著痕跡地刺探。 楚禾笑了笑:“我没特意修行过,吃吃喝喝就这样了。” 这话若传出去,只怕要让无数人悲愤欲绝,想那些江湖中人,辛苦修行淬体功,一道道关卡难过,不说真血了,便是嵐血,对普通人都是一道巨大的天堑。 可楚禾一身实力竟是自然天成。 她有这个资本,她的食物非比寻常,长年累月吃下来,確实能將一个人的气血堆砌到极为恐怖的程度。 不过杨义要打探的不是这个———— “那刘伯远之前说的天人界限是怎么回事?您到这个境界了吗?” “天人界限————”楚禾略一沉吟,“这鬼地方,没人能打破天人界限。 f 杨义神色一动:“那要怎么做才能打破?” “別想这个不切实际的东西,想打破天人界限,不是人力可为的,除非————” 杨义与花惊羽都支棱起耳朵。 楚禾摇头:“跟你们说了也没用。” 靠,你別不说啊,杨义感觉她马上都要说到重点了。 可楚禾不愿,他不好强求,免得露出什么马脚,一时急得心痒痒。 隱隱觉得,那所谓的天人界限,便是凡人与修士的划分。 所以楚禾才用了鬼地方来称呼此间凡域,灵气不生,凡人始终是凡人,难以躋身修士行列。 閒聊一阵,夜深了,三人各自休息。 又数日后,花惊羽早上起来,打著哈欠走出自己的木屋,一眼就看到杨义正在外面修行淬体术,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早————” “嘘————”楚禾忽然对她竖起手指。 花惊羽不解,走到楚禾身边:“怎么了?” 楚禾看著杨义:“他修行到关键时候了。” “关键时候?”花惊羽先是茫然,紧接著神色一惊。 杨义已是真血,而且参悟出了气血“真意”,如今到了关键时候,难不成说他———— 定神观瞧,果然察觉杨义体內的气血在奔腾川流,隱隱有要突破的徵兆。 羡慕嫉妒恨! 这什么人啊? 第一次跟他在青石城外爭斗的时候,还只是普通真血,没领悟“真意”呢,这才过去多久,怎的就要突破了? 虽说楚禾这边的饭菜有增长气血之效,但也不至於这么快,她吃的不比杨义少,可距离那个关卡还有一段距离呢。 总不能说楚姨给他开小灶了。 花惊羽心中胡思乱想,身边楚禾饶有兴致地望著杨义。 她自然能看出杨义的年纪不大,但如此年纪却有这样的实力,著实匪夷所思。 只可惜这般人物出身在一处凡域,若他出身在灵域,那未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两人瞩目下,杨义动作不停。 他在真血境的积累已经足够,又参悟出了“真意”,算得上是一脚踩在血龙境的门槛上。 原本打算等下一次回乔家,再进一趟阴阳池,便有机会进入血龙。 但最近这些天在楚禾这边吃得太好了,每天哪怕不修行,气血也在蹭蹭提升。 这段时间积累下来,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竟让他感受到了那层桎梏的存在。 既如此,那就不用等回乔家,修行之事当顺其自然。 一遍功还没行完,杨义便感觉自己体內流淌的气血轰然破开一层无形桎梏,本就迅疾的气血流速更快许多。 体內隱隱有古怪声音传出,似龙吟咆哮! 血龙境! 精神通透,一股浊气从腹部生出,杨义张口,一声长啸。 哗啦啦———— 密林木棚下,向晚亭被惊动,急忙朝这边跑来,远远便看到杨义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异状,他却仿佛看到了一团沸腾的血光。 “这是————”向晚亭惊疑不定,这种感觉,他前些日子在刘伯远身上感受过。 杨义睁眸,徐徐开口:“今日,我入血龙!” 向晚亭大喜过望:“恭喜公子,神功大成!” “早著呢。”杨义笑了笑,血龙境,只是起步罢了。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打开月见留下的小布袋了。 转过身,冲楚禾恭敬行了一礼:“多谢楚姨这段时间的照顾。” 虽说就算没有那些食物,杨义只要进阴阳池也能进血龙,但此番功成,终究有楚禾的因素,这一声谢真情实意。 楚禾摆摆手:“你既已入血龙,那就走吧。” 杨义一怔。 “菜园已经恢復好了,你不用继续留下来了。” 菜园那边確实恢復好了,原本杨义以为要在这里停留一两月,但这里的菜成长起来速度很快,比正常要快的多。 杨义虽还想跟楚禾打探一下修士的事,但这一次在这里確实停留了不少时间,乔刘两家还在开战,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反正楚禾独居在此又不会跑,以后再想过来的时候,隨时都可以。 “多谢楚姨,我以后再来看你。” > 第140章 139.风雨欲来 第140章 139.风雨欲来 楚禾这边杨义以后肯定是要来的,许多事他还没打探出头绪。 “楚姨,我跟杨义出去几天,过几日我再回来陪你。”花惊羽忽然开口。 这神仙地方,花惊羽是捨不得离开的,只是她有事要办。 “隨便你,霜吟弓在屋子里,自己去拿。”楚禾虽不承认花惊羽师侄的身份,但对她本身並无恶意。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楚禾亦感受到了小辈陪伴的快乐,这忽然要走,她心里其实是有点不捨得的,只是没表现出来。 离去前,楚禾拿了一个大包裹塞给杨义:“都是园子里的瓜果,已经洗乾净了,带著路上吃。” “谢谢楚姨。”杨义心头微暖。 虽说第一天过来的时候被楚禾给揍了,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杨义和花惊羽没有任何苛责,吃食上根本不剋扣,两人能吃多少便给吃多少。 菜园里的瓜果也由两人隨便造。 现如今,她还特意摘了许多瓜果洗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一包袱瓜果,並不沉,却是长辈的关心。 片刻后,密林中,向晚亭在前方带路,杨义好奇地看著花惊羽道:“你跑出来做什么?” 他还以为花惊羽要在楚禾那边流连忘返。 “你答应我什么事,自己忘了?”花惊羽转头瞪他。 “什么?”杨义真有些茫然。 不过在看到她举起手中的霜吟弓后,这才恍然大悟。 先前为了让花惊羽出手牵制刘伯远,杨义许下了用自己的特殊手段助霜吟弓变强的条件。 花惊羽要去杀蝉,但蝉可不是那么好杀的,这傢伙行踪诡秘,而且精通易容术,就算花惊羽能找到他,也不一定打得过。 可若是霜吟弓能更强几分,机会无疑更大。 杨义本想直接回乔家堡的,月见的小布袋被他藏在竹苑中,眼下既要强化霜吟弓,那就得走一趟落月集了。 答应人家的事自要办好。 小半日后,三人出了密林。 在向晚亭的带领下,寻到附近一座小镇,购置了三匹马,只稍作休息,便星夜兼程往落月集赶去。 三日后,落月集,杨义让向晚亭和花惊羽守著落月峰外,自己孤身下了坑洞。 异象再现。 花惊羽立刻被惊动,怔怔地望著那从天垂落的月光,眸光震撼。 她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了,但杨义上山之前叮嘱过,等会可能会有些动静,让她与向晚亭无论看到什么都无需理会。 她以为是杨义会弄出什么声响,怎晓得会是这样的奇怪景象。 一时心痒难耐,想上山看看杨义到底在忙活什么,为什么会有这般异象呈现。 但又怕打扰他,她还指望自己的弓变得更强呢。 而且,这异象如此明显,肯定会引来不少人的关注,她还得守在这里。 確实有不少人被吸引过来,花惊羽和向晚亭尽职尽责地將人“劝退。” 一夜过去,直到早上,杨义才从落月峰上走下来。 望著花惊羽那求知若渴的眼神,杨义直接开口:“別问,问就是没好。” “哦。”花惊羽一下老实了。 接下来两日,情况依旧。 花惊羽的霜吟弓与残虹剑確实是同一个层次的,都花了三天时间才完成强化。 而且杨义给她强化的不单单只有霜吟弓,还有一批箭矢,如此一来,花惊羽长弓在手,杀伤必然暴增。 单纯只是一桩交易的话,杨义无需给她强化箭矢,但花惊羽与楚禾终究有些关係,他以后还有要求到楚禾的时候,所以与花惊羽搞好关係没坏处。 拿到弓之后,花惊羽隨手试了一下,立刻察觉到霜吟弓的不同,又看了看那些箭矢,眸子都亮了起来。 “杨义,我欠你一个人情!”花惊羽真心实意。 有如今的霜吟弓和箭矢,只要她能找到蝉,得手的概率大增! 此事虽说是一桩交易,但花惊羽却知,单纯自己之前所为,抵不了杨义眼下的付出。 杨义摆摆手,正待说话,向晚亭忽然从那边急急跑了过来:“公子,乔家密信!” 他隨身带了一只飞奴,所以乔家那边如果想联繫他的话,还是很方便的,只需將配对的另外一只飞奴放飞就成。 杨义接过,仔细看罢,然后转头看向花惊羽:“你的人情我可能现在就要用了。” 花惊羽眨眨眼。 杨义將密信递给她:“刘伯远几日前已经从天水城出发,身边不断聚拢人手,朝乔家堡方向去了,而根据乔家眼线的刺探,暗影楼那边同样有类似的动作,那位楼主恐怕也在路上。” 种种情况表明,刘家与暗影楼已经决意要与乔家一战定生死了。 这是关乎乔家存亡的时候。 花惊羽点头:“没问题!” “那就出发!”杨义頷首。 很快,一行三骑驰出落月集,往乔家堡方向而去。 刘家与暗影楼如此气势汹汹,意图再明显不过。 以往刘伯远与那暗影楼楼主不亲自出手,主要还是忌惮乔安,別看刘伯远以废人称呼乔安,但血龙境就是血龙境,真要把乔安逼急了,他们中的某一个必定要倒霉。 而一旦有人倒霉,另外一个肯定落井下石。 所以自纷乱爆发以来,血龙境都没有下场。 直到上次阴风峡一战,刘家伤筋动骨,才引得刘伯远亲自出手,意图击杀杨义。 消息传回乔家堡,老爷子震怒,当即便要提刀杀上天水城,直到杨义平安的消息传回,老爷子才安稳下来。 而刘家和暗影楼之所以这般大张旗鼓地行事,正是刘伯远在楚禾那边的遭遇导致。 以往无论刘家与暗影楼损失多少人手,凭他和暗影楼楼主两位血龙境联手,纷爭的主动权永远在他们手上。 但在见识到楚禾的恐怖实力,还有杨义的恐怖潜力之后,刘伯远知道,事情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杨义已一脚踩在血龙门槛上,鬼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破? 若不是忌惮楚禾,他在返回天水城当日就要动手了,这些日子一直在观望打探,始终没有探听到楚禾与杨义的消息,这才决定给乔家致命一击。 第141章 备战 第141章 备战 风雨欲来,敌人有大动作,乔家这边只能见招拆招。 大量地盘被放弃,人手被集中召回。 各方人手的调动,让整个江湖的氛围都凝肃至极,哪怕消息再闭塞,也知道不日后会有一场改写格局的大战爆发。 杨义返回乔家,第一时间去半閒居面见老爷子。 对比上次过来,乔安的状態似乎好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就在內堡迎战?”杨义听了老爷子的决定,不由佩服他的决然。 事实上,杨义也有这个想法。 因为这是乔家唯一的选择。 內堡是乔家的基业所在,眼下敌人来势汹汹,唯有將己方高手驻扎在內堡中,才能確保诸多家眷的安全。 若是在乔安城外或者別的地方迎战,敌人一旦派遣人手来內堡捣乱,挟持诸多重要家眷,这一战就没法打了。 “我与刘伯远和影千绝二人打过不少交道,影千绝的实力要更强一些,到时候老头子会亲自对付,小义你之前既能在刘伯远的追杀下逃过性命,那就由你领人牵制他。”乔安轻轻说著,“待老夫解决了影千绝,再来与你联手。” 影千绝,便是暗影楼那神秘楼主的名字,杨义还是第一次知道。 “若是老夫力有不及,儘量爭取与他同归,届时你再见机行事。”乔安补充道,显然他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老爷子,影千绝交给我。”杨义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 乔安正待说什么,忽听杨义体內隱隱一声龙吟。 老爷子的眼珠子瞪大,惊喜又震惊地望著杨义。 “你难道————” 杨义咧嘴一笑:“老爷子明鑑,我已入血龙。” 一旁跟著他过来的乔夭夭不禁惊呼一声,抬手捂住红唇,她身后的铁山更是身形一晃。 这————这就血龙了? 杨义初入乔家堡,他亲自上前试手的场景还歷歷在目,那时候杨义全力一拳他只如清风拂面。 这才多久? 怎么就血龙了? 乔安定定地望著杨义一阵,这才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快意,不过才笑了几声就忽然咳嗽起来。 乔夭夭连忙上前轻捶他的后背。 乔安收敛笑声,摆了摆手,平復心中激动:“好好好,万没想到我乔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刘伯远与影千绝这般行事匆匆,显然是急了,怕了,他们恐怕怎么都想不到,你这般年纪能进血龙,这下我乔家恐怕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完之后才若有所思道:“你进血龙,是得了那位世外高人的指点?” 楚禾的存在,乔安是知道的,乔君克从杨义那边得到的情报,早就通过飞奴传信传回乔家堡了。 所以乔安才会有此猜测。 “是,楚姨给了我很大帮助。”杨义顺话接下来。 乔安又拍了拍杨义的手,语重心长:“能得这等高人看重,是你的福气和造化,日后要好好与人相处。” “杨义晓得,老爷子放心。” “不过你也別灰心,凭你年纪和资质,有朝一日未必不能达到她的高度。” 直到此刻,乔安都以为楚禾是江湖高手的层次,只是层次比他更高一些。 “不出意外,两日后敌人就要打上门了,战事如何安排,你与夭夭商议,只需將那刘伯远留给我!” 既知杨义已入血龙,他便不再强求去对阵影千绝,杨义终究年轻一些,更能拼打,再给他找几个得力帮手,自有资格与影千绝抗衡,所以他这边只需解决刘伯远。 “好。” “去吧,老头子也要养精蓄锐了。”乔安摆摆手。 杨义与乔夭夭一起走出秀德殿,边走边聊。 既要將战场放在內堡,那很多东西都要提前安排了。 比如物资的转移,家春的安置,尤其是后者,乃是重中之重! 好在乔安高瞻远瞩,早在打造乔家堡的时候就有过预案,內堡有一个巨大地室,足以安置数百人不显拥挤,只需往里面备好吃喝,再由几个高手守住通道,便可高枕无忧。 这些都不需要杨义操心什么,自有乔夭夭调度安排。 將乔夭夭送回秀德殿,杨义转回竹苑,將眼下局势告知大伯一家,大伯一家虽都忧心忡忡,但江湖之事,他们无法插手,只能叮嘱杨义要千万小心。 翌日,整个乔家內堡都动了起来,无数物资和人员开始被安排转移,消息传称,刘伯远与影千绝带领了最少千人,距离乔安城不足百里之地。 杨义这边亲自將大伯一家送进地室,才刚走出来,秦四娘便急急找了过来:“杨义,刘盈袖要见你。” “谁?” “刘盈袖!” 杨义都忘记这个人了,当初从药谷將她擒回,然后乔夭夭便让铁山將之丟进了水牢。 “她见我做什么?”杨义不解。 秦四娘道:“她说要將药谷的秘密告诉你。” 杨义皱眉。 药谷那边確实有些古怪,栽种下去的药材成长期大幅度缩短,只是杨义当初在药谷仔细查探过,那地方並不是什么造化之地,后来没再理会。 药谷就算有秘密,他如今也不怎么关心了,他又不会去种药材。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改变了主意。 药谷的情况,跟楚禾那边有些相似,都是能大幅度缩短种植物成长周期的。 也不知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繫。 若能探明究竟,说不定能搞清楚楚禾的手段。 片刻后,阴暗的水牢中,杨义站在刘盈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著她:“你要见我?” 这么长时间下来,且不说乔家这边有没有折磨她,便是水牢这恶劣环境,也让曾经高高在上的真血,变得连乞丐都不如了。 刘盈袖当初被打断的骨头应该没有好好生长,所以此刻她的胳膊有些怪异的扭曲。 身上衣衫破烂,脸上也脏兮兮的,若是在外面碰到,杨义还不一定认出来。 “杨义————”刘盈袖抬头,脏乱头髮下,阴毒的眼神仿若尖刺。 “有话快说!”杨义不耐烦。 “你不是想知道药谷的秘密吗?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放了我。” 第142章 药谷之秘 第142章 药谷之秘 “她不知道外面什么局势?”杨义转头,看向跟进来的秦四娘。 秦四娘一摊手:“没人跟她说。” “那就跟她说说。” 秦四娘上前一步,娓娓道来。 少顷,杨义望著脸色愈发苍白的刘盈袖:“所以,你觉得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 “不可能!”刘盈袖不断摇头,“不可能的,你乔家怎么可能有这般底蕴?” 在她的设想中,眼下乔家应是举步维艰的局面,所以她才会提出拿药谷秘密来换自己活命机会的要求,因为只要乔家有所忌惮,她就有机会。 她被关押在这里这么多天,乔家一直都没有杀她,便是最好的证据。 可谁知道,乔家在与刘家和暗影楼的爭锋中,竟占据了偌大上风,导致现在刘家与暗影楼倾巢而出,就连自家老爷子跟影千绝都亲自下场了,只为一战定胜负。 如此局势下,她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她企图跟杨义谈条件,纯粹是痴心妄想。 “四娘,先照看好她,別让她死了,明日在两军阵前扒光她的衣服,再杀她以壮士气。” 秦四娘打个冷战,同为女子,难以想像那样的场景对刘盈袖是何等折辱。 “不要!”刘盈袖被嚇到了,眼中的怨毒顷刻间消失不见,连滚带爬地来到杨义身边,抱住了他的小腿,抬头哀求:“求求你杨义,不要这么做。” 杨义俯瞰著她:“忘记跟你说了,半月之前,刘伯远亲自出手追杀我,我可是好生狼狈才逃过一劫,听说你是刘伯远最喜爱的女儿?正好,杀他之前,先从你这收点利息!” 刘盈袖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死死抓著杨义的裤脚,眼泪流了下来:“我跟你说,我全都跟你说,只求你饶我一命,以后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杨义淡淡道:“那就看你想说什么了。” 刘盈袖表情挣扎,但眼下她根本没有与杨义商谈的资本,最终一闭眼,开口道:“药谷的秘密,在山上那口泉眼中,那泉水有奇效,可以大幅度缩短药材的成长期,还不损药效。” 山上的泉眼?杨义眉头一扬。 还真是造化之地? 他当日之所以没有查探到什么东西,纯粹是查错位置了,他只在药谷中查探,哪里能看出名堂? 如今想来,药谷中確实有一道道水渠,水渠延伸的方向,就是山上。 回头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知道了。”杨义说完,抬脚离去。 刘盈袖在背后淒凉呼喊:“饶过我,杨义,饶过我!” 走出水牢,秦四娘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杨义,你不会真打算那么做吧?” “什么?”杨义还在想药谷的事。 “就是————在两军阵前扒光她衣服。”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没来由折辱她干什么?”杨义摆摆手,“嚇唬她的。” 秦四娘呼出一口气:“那就好。”虽说刘盈袖的死活她不关心,但她並不希望杨义做出这等事,真要气恼,直接杀了刘盈袖都好。 並非慈悲怜悯,只是怕这种事一旦做下,对杨义的名声有影响。 四娘自有事去忙,两人在水牢前分开。 杨义回竹苑。 往日热闹的竹苑,如今不见人影,便连那些下人,都被先行驱散。 该布置的都已经布置好了,剩下的就是等明日的大战了。 杨义喝了口茶,从怀中取出月见留下的小布袋,这东西他一直藏在竹苑,直到此番回来才放在身上。 略一沉吟,他將之重新收起。 没有去尝试打开,因为他不知打开这布袋需要消耗多少气血,万一消耗太大,还可能影响明日的战斗。 更何况,眼下灵气尚未復甦,就算打开布袋也只能干瞪眼。 已经等了这么多天,再多等一日又何妨。 “果然在这里。”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杨义转头望去,只见乔无妄迈步而入,他的身后,一道道身影紧隨。 沈欠,秦四娘,庄老三,绿娥,王寒夫妇,铁牛,向天擎,向晚亭,甚至连乔君克,乔君澈,周海,卫阿婆,独孤信等人也来了。 “你们————”杨义愕然。 乔无妄提了提手上的酒罈子,嘿嘿一笑:“姐夫,来喝酒。” 杨义失笑:“你行不行啊。” 上次三碗就倒了,乔无妄的酒量明显差劲的很。 乔君克落座下来,微微笑道:“今夜小饮,大家都不要喝多了。” 眾人不但带了酒,还带了许多吃食,明显是早有准备,没这么大桌子,便摆在地上,眾人围坐了一个大圈。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明日即將大战,杨义进血龙的事,除了少数一些人,其他人並不知晓,如此局势,每个人心中都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没人能保证自己就一定可以活过明天。 这才是眾人齐聚一堂的原因,少饮,笑谈,心头的紧张渐渐放鬆。 乔无妄酒量果然不行,才喝了两碗,便拉著沈欠,非让他带自己去天香楼开开眼界。 沈欠无奈死了,上次他只是隨口一说罢了,怎么可能真的带乔家三少去青楼。 更何况,眼下外堡的人几乎都走了,因为一旦战起,谁也不知战场会扩大到什么程度,外堡的人也怕被误伤,昨日今日便纷纷收拾细软,暂离了乔安城。 所以眼下的乔安城,除了少数一些不愿走的人,几乎是一座空城。 最后还是杨义又灌了他一碗酒,把他彻底放倒,才算清静。 眾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忽忽间,杨义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人,酒意微微上头,懒得去想。 地室附近一个隱蔽处,从今天下午就被安置在这里的花惊羽望著灯火通明的竹苑,遥遥听著那边传来的热闹声,抱著霜吟弓,吸了吸鼻子:“没良心,臭东西!” 说是小饮,但都是江湖中人,喝起来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直至后半夜,乔君克强行发话,眾人这才罢歇。 院子里躺了一地人。 月隱日升,阳光挥洒暖意,新的一天到来。 > 第143章 优势在我 第143章 优势在我 乔安城,隨著诸多人员的撤离,没了往日的热闹。 直到两匹高头大马到来,清脆的马蹄声打破这份寧静。 刘伯远坐在马背上,眺望內堡方向,他的身旁,影千绝脸上覆盖著一张恶鬼面具,看起来狰狞可怖。 两大血龙並肩齐行,身后队伍声势浩大,更有一道道身影从左右屋顶上掠过,急速朝內堡方向逼近。 “刘兄似有些心神不寧?”影千绝沙哑的声音从旁传来。 之前他就察觉了,越是靠近乔家堡,刘伯远就越是有些疑神疑鬼。 刘伯远不语,只是表情凝重。 “你是怕那位隱士高人?”影千绝问道。 他此前从刘伯远口中得知楚禾的存在后,第一反应是这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但刘伯远堂堂血龙,没必要自坠威风撒这样的谎。 “影兄不怕?”刘伯远反问。 影千绝嘿嘿一笑:“若那人真那么厉害,我自然是怕的,只不过既是隱世高人,又怎可能隨意出手?若非刘兄此前提及,便连我暗影楼的情报网都没有发现过此人的存在,所以她早不知隱居多少年了,她与乔家非亲非故,不太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刘伯远頷首道:“话虽如此,可不得不防。” 打定主意,回头若是在乔家看到了那大婶,立刻就要走,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相对那隱士高人,我倒是对乔家的淬体术感兴趣,咱们可是先说好了,拿下乔家,淬体术你我各自一份。” 早在两月之前,他们就探听到乔家得了一门极为厉害的淬体术,当时他们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他们修行的淬体功已是世间绝顶,又岂会在意別人的。 但这些日子交锋下来,无论刘家还是暗影楼,几乎都確定了一件事一乔家的一些嫡系高手,气血品质比以往精纯凝炼许多。 这才让他们意识到那淬体术的价值。 此番下定决心亲自出手,也有这方面的因素考量。 这样一门淬体术,短时间內或许看不出太大成效,但若是时间长了,乔家整体实力都会上升许多。 “放心了,眼下咱们真血虽然略不如乔家,但你我两位亲自出手,足以弥补其中差距。”他继续安慰刘伯远。 简而言之一句话,优势在我! 今日,乔家必灭! 噠噠噠————马蹄声阵阵,上千人不断朝內堡逼近。 內堡大门已开,乔家眾人便在距离大门百丈的位置待敌,人数上甚至比敌人更多。 但整体质量就不如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家与暗影楼远道而来,所选自然都是精锐,可以说,他们带来的千人,是两家加在一起的根基。 杨义与乔安站在最前方。 老爷子今日的状態格外的好,完全看不出平日的老態龙钟,甚至就连身上一直存在的寒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杨义心知,自己当初从杨家坳带过来的三百年老山参发挥作用了。 正是服用了那株老山参,乔安才能一改往日颓势,但这种状態持续不了太久,一旦老山参的药效过去,乔安就会恢復原来的样子,甚至可能更糟。 所以————这一战不能拖。 血龙境!自己杀得掉吗? 他没考虑能不能打得过,哪怕他刚进血龙,有残虹剑在手,打贏应该没问题,可他要的,不仅仅只是贏! 乔安只有今日一战之力,他若不能杀掉影千绝,后患无穷。 “来了!”人群一阵骚动。 视野中,一道道身影飞躥,落在屋顶,直通內堡的通道上,也出现了大队人马的踪跡。 彼此距离不断拉近。 刘伯远与影千绝径直入了內堡。 两人看到乔安的模样,微微讶然,刘伯远徐徐开口:“乔兄运气不错!” 乔安平日什么样子,他自然清楚,眼下大有好转,明显是吃了什么好宝贝才得以改善0 但这种改善是有时效的,所以刘伯远一点都不急。 说话间又看到站在乔安身边的杨义,微微皱眉,连忙左右打量起来,生怕从哪个犄角旮旯处蹦出来一个手提药锄的农妇。 “刘伯远————”乔安声音洪亮,“你我也算相交多年,闹到今日这地步,可真是难看3 。 刘伯远没看到什么大婶,心头一定。 若那隱士高人真被乔家请动的话,肯定已经现身了,凭她实力,还不至於偷偷摸摸。 “谁让乔兄你半死不活呢。”刘伯远微微一笑。 “事到如今,老夫只想弄明白一个问题————” 没等乔安问出口,刘伯远便接道:“你是想知道乔君豪夫妇怎么死的?” 乔君豪三个字出口,乔安的气息微微紊乱了一下。 杨义凝眉。 来乔家时间不短了,他自然知道乔君豪是谁。 那是乔夭夭和乔无妄的父亲,五年前忽然暴毙,连带当时跟在他身边的夫人和次子也被杀了。 正是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乔安才旧伤復发,无力掌管家族,將族中重任交付到了乔夭夭身上。 “果然跟你有关!”乔安努力压著心中的愤怒,他身后,乔无妄更是双目赤红。 乔君豪夫妇的死当时闹出了很大的风波,乔家派出大量人手打探消息,竟是一无所获0 关键乔君豪的实力可是极强的,他也是领悟了“真意”的大高手,夫人与次子皆为嵐血。 这般实力,就算血龙境亲自出手,乔君豪也能过上几招。 可乔君豪是被人一击杀死的,而且是从背后偷袭。 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是蝉!”乔安轻轻开口,已经洞察了真相。 当时他就怀疑到蝉的头上了,只是蝉这人行踪诡秘,没人能找到他。 而最近一段时间,蝉再次出手,意图袭杀杨义,种种跡象表明,蝉是刘家请动的。 所以从五年前开始,刘家就已经在打乔家的主意了,以乔君豪夫妇的死,来打击乔安的心志,成功將乔安变成那老態龙钟的状態。 “啪啪啪————”刘伯远抚掌,“乔兄你还是这么敏锐,可是————就算你明白了那又怎么样?人死不能復生,乔兄还请节哀。” “噗————”乔安脸色铁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爷爷!” “老家主。”乔家阵营一阵混乱。 刘伯远眼前一亮:“动手!” 如此良机,不动手更待何时? 话落时,直从马背上飞身而下,率先扑杀过去。 > 第144章 战血龙(求月票和订阅) 第144章 战血龙(求月票和订阅) 刘伯远这一动,立刻引爆局势。 刘家与暗影楼诸多好手纷纷朝內堡杀去,吶喊声震天。 乔君克高呼一声:“诸位,隨我御敌!”月华剑挥动,朝来敌迎上。 他的身后,诸人景从。 但有人比他更快! 正是乔安。 刘伯远直直盯著他而来,乔安岂会感受不到,丧子之痛已经折磨他五年了,如今真相大白,他满腔怒火,恨不得將刘伯远剥皮抽筋。 两大血龙,瞬间斗在一处,上来便是杀招,只一个交锋,便纷纷血溅四方。 刘伯远咬牙,他虽成功激怒乔安,更让他吐了一口血,但这个状態下的乔安反而是最危险的,乔安上来就跟他拼命的架势便是明证,所以他只能求稳,只要拖延下去,乔安的状態会越来越差,一旦跌落某个极限,他便可以隨意揉捏。 更不要说,他这边还有影千绝。 第二位血龙出手,乔家谁人能挡? 打杀声震天,影千绝没动,依然骑在马上,恶鬼面具下,狠辣的眼神好整以暇地扫过战场,他在考虑先杀谁。 这偌大战场,几乎所有人都是他可以猎杀的目標。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一人朝自己飞奔而来。 “哦?”影千绝微微讶然,“杨义。” 虽是第一次见面,可他一眼就认出了乔家这位姑爷,毕竟最近几个月,对方可是声名远扬。 刘伯远说这个杨义实力很强,已经参悟出了“真意”,此前出手被那花惊羽阻挠,后又遇到神秘的隱世高人,最终功亏一簣。 他不禁来了兴致,同时又有些不屑。 乔家就指望这个少年来阻挡自己?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心中微微有些恼火。 忽忽间,杨义已杀至影千绝前方,脚下一点,身形高高跃起,手中残虹剑直朝影千绝刺去。 “谁给你的勇气?”影千绝冷哼,抬起一掌朝前拍去,意將杨义手中剑拍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就在这时,他忽听杨义体內隱有一声古怪动静传出。 “不对!”影千绝脸色一变,急忙收掌。 噌,腰间长刀出鞘,直迎剑锋。 咣———— 火光四溅时,影千绝从马背上飞落而下,身形在地上滑行数丈才堪堪稳住。 感受那恐怖的力道,还有杨义此刻澎湃勃发的气血,他瞪大了眼睛。 “你————已入血龙?” 影千绝心头震撼得无以復加。 两个月前听说这杨义凭十九岁年轻之身进真血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可思议了。 因为世上就没有这么年轻的真血,能在三十岁之下进真血的,都是天资绝伦之辈,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更不要说十九。 可眼下这个杨义竟已是血龙! 这是怎么修行的?难不成是他那淬体术的功劳?他可是知道,乔家的那门淬体术,就是杨义献上去的。 心头一片火热,若那淬体术真有如此神效,那可就不得了。 必须得拿到手! 来不及多想,杨义又杀到近前,瀟瀟夜雨剑法施展出来,剑网將影千绝笼罩。 影千绝不敢大意。 如果杨义只是真血,哪怕参悟出真意,那他依然不会太在乎。 但同为血龙高手,那是真能威胁到他性命的,尤其杨义还这么年轻,正是能打能拼的时候,反观他,跟刘伯远一样,早就过了巔峰时期,气血有所滑落,对阵杨义这样的对手,持久和耐力上还是很吃亏的。 但相应地,多活了几十年,让他拥有比杨义更丰富的爭斗经验。 所以他眼下要做的,就是挡住杨义的狂暴攻势,伺机寻找他的破绽。 轰轰轰———— 两人在內堡入口处接战,一路横衝直撞,四周房屋倒塌。 激烈交锋中,杨义眉头紧皱。 诚然,他已入血龙,得益月见传下的淬体术,他的气血品质也比影千绝更高。 但在气血的积累上,哪怕影千绝已过了巔峰,他依然不如。 如此增减下来,他眼下的实力真论起来,比起影千绝还要差上一筹,这就导致无论他出什么招数,竟都被影千绝挡下。 尤其瀟瀟夜雨剑更偏重防守,进攻性不足。 影千绝手上的长刀明显也是神兵层次的,所以哪怕残虹剑眼下足够锋利,也斩不断他的兵器。 不能以这剑法对敌了,凭此剑法,他自保有余,可杀伤不够。 一念间,杨义剑势一转,路数陡然大开大合起来。 碧海潮生刀! 以剑御刀法,虽说有些影响,但眼下情况,杨义没別的选择。 影千绝眼前一亮。 他正愁找不到杨义的破绽,没想到敌人自己送上来了,这种大开大合的路数固然威势惊人,但防守上却远不如方才那细密连绵的剑法。 这无疑是他希望看到的,因为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凭藉自己丰富的爭斗经验,抓住杨义的破绽,逐渐取得优势。 几乎是在杨义变换路数十息之后,杨义便被影千绝一刀斩伤,有镇山岳护持,只是皮肉伤,可对影千绝来说,无疑是个突破。 儘管在斩伤杨义的同时,他险些也被杨义打伤。 但技高一筹就是技高一筹———— 两人大战激烈,內堡中更是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样的混乱中,一支队伍杀至乔家地室前。 乔家內部一直都有敌人的眼线,这地室的存在自然不是什么秘密,开战之前,刘伯远就有安排。 这一支队伍不参与爭斗,只需寻找到乔家的地室,將那些家眷找出来即可。 只要那些家眷在手,那这一战就稳贏了。 这一支队伍虽无真血,却有足足七八位嵐血,不是刘伯远不想派遣真血,实在是真血层面上被杨义杀了太多,对比乔家已经处於劣势了。 反倒是嵐血,两家人数眾多,可以隨意调派。 除了这七八位嵐血,还有诸多嵐血之下的好手,如此一股力量,乔家若不派遣足够强大的人镇守地室,根本挡不住。 此时此刻,地室入口前,只有一道身影矗立。 那身影魁梧高大,是乔夭夭的贴身护卫铁山,自昨日起,他便一直守在这里了。 他的身后,是乔家最重要的一批人,而他铁山————就是守在这批人前面的壁垒。 可以说,他的生死成败,直接关係到这一战的最终走向。 责任重大! 第145章 师兄,你可让我好找(2000票加更) 第145章 师兄,你可让我好找(2000票加更) 自纷爭爆发至今,铁山一直守在乔夭夭身边,无论外界多么热闹,他都不曾参与。 直到今日————终於可以大开杀戒! 望著来势汹汹的一群人,铁山徐徐抽出了手中长刀,炯炯有神的双眸开始冒光。 没有废话,刘家和暗影楼这批人就是盯著此地来的,自是要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几乎是在铁山抽出月华刀的同时,最前方的数人便各施武技杀了过来,这一下,朝铁山身上招呼的利器少说七八柄。 他纹丝不动,仿佛没看到似的,只是將月华刀绕身一转。 咔嚓嚓———— 七八柄刺向他的武器纷纷被斩断,同时被斩断的,还有几只伸得太长的手腕。 鲜血喷涌,惨叫声响起。 刀光再一闪。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七八人竟齐齐头颅飞出。 这凶残一幕,当然骇人。 然不等铁山喘口气,更凶猛的攻势已袭来,藉助那七八人的遮掩,两位嵐血左右分袭。 其中一人一剑刺在铁山胸口上,方露喜色,豁然察觉不对,这一剑竟没能將铁山刺个对穿,仅仅只是破开了他的皮肉,那皮肉下似有极为强大的防护,坚韧至极。 剑入一寸,便再也寸进不得。 他错愕抬头望著铁山,惊呼一声:“真————” 话没说完,刀光铺满视野,上半身直接飞了出去。 铁山持刀再斩,第二位嵐血连人带武器,被劈成两半,鲜血內臟洒落一地,场面血腥。 短短时间的交锋,铁山持刀连杀近十人,其中包括了两位嵐血。 他的凶悍终於让剩下的人意识到不对。 “他是真血!”有人惊呼。 情报有误。 可笑他们还以为铁山只是嵐血,竟没將他太放在眼中,这一下便吃了个大亏。 为首嵐血心中哀嚎,乔家的真血数量已经够多了,谁能想到这里还藏了一个,而且还是铁山这傢伙。 正常情况下,铁山绝不应这么快进真血的,但他是第一个学会杨义淬体术的人,比乔无妄还要早,自杨义进乔家堡没多久,他便开始转修了。 铁山之所以能被安排给乔夭夭做护卫,就是因为他足够强,在杨义之前,放眼整个乔家,嵐血之中没人比他更强。 本身底蕴足够,转修了淬体术后,气血品质不断提升,前几日他还进阴阳池修行了一次,终是顺利突破! 要不然,至此乔家危难之际,杨义也不会把他安排在这里。 “一起上!”为首嵐血色厉內荏地高呼,“他就一个人,不要怕!”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一位拿著月华刀的真血的恐怖。 围攻之中,铁山长刀舞动,几乎每一刀都能带走最少一人性命,无论那人是不是嵐血,刀锋所向,只有死亡。 杀人就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爽!”铁山哈哈大笑,他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嗅著那血腥味,感受刀锋斩过身躯的触感,他只觉自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胸口处鲜血流淌,却感觉不到疼痛,只盼能杀的更多! 忽地有毛骨悚然之感,好似有什么莫大的危险临身。 铁山余光立刻转向一道矮小身影,这人夹杂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对比其他人眼神的慌乱和惊恐,那一双眸子却是平静无比。 这人————有问题! 铁山当即不管不顾,一刀朝这人斩去。 而几乎是在他出手的同时,那矮小身影体內便传出啪啪啪的声响,好似骨头在摩擦,身形骤然拔高数寸,肩膀微晃,轻鬆避开月华刀,一掌拍在其腰肋处。 “啊!”铁山吃痛,对方这一击强大的不可思议,竟直接破开了他的防护,打得他气血翻涌。 趁此时,那人一步上前,一手成爪,朝铁山喉头爪去。 铁山眸子陡然瞪大,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 “咻————”破空声响起,一道流星朝铁山前方坠落,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连绵不绝! 欲要袭杀铁山之人反应极快,几乎在听到呼啸声的间,便猛地一个后空翻,惊险至极地避开了第一道流星。 身形不断后退,每踏出一步,便是十丈之距,等他重新站稳身形之后,方才的几个落脚点上,都有一支尾翼颤抖的羽箭,深深没入地面中。 他骤然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那个方位处,一道黑袍包裹的身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弓弦满月,箭矢搭在弦上,黑袍下,美眸溢满怒火,银牙紧咬:“师兄,你可让我好找!” 地室如此重要之地,杨义当然不可能只让铁山一人镇守,除了铁山外,花惊羽也在这里。 她之前没有出手,是因为没必要,如果敌人只有眼前这批,铁山大概率可以应对。 就算应对不了,她再出手不迟。 而且她隱隱有种感觉,这次刘家与暗影楼全面来袭,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师兄恐怕也会来! 因为残虹剑在杨义手上,蝉无论如何都是要夺回来的。 世人只当残虹剑是寻常神兵档次,但只有蝉和她知晓,残虹剑————不是什么神兵! 那是师傅从別的地方带过来的。 她蛰伏不出,就是在找蝉的行踪。 如今终於找到了! 美眸望去,蝉看起来毫不出眾,这样的人丟在人群中,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这绝不是蝉的真正面目,他精通易容术,改容换貌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 被花惊羽那一箭指著,他脑海中警兆大生,直觉告诉他,自己若动,非死即伤。 地室前,铁山浑身浴血。 他受了蝉一击,五臟六腑几乎移位,趁此机会,刘家与暗影楼诸多好手一拥而上,打得他左支右拙。 若不是月华刀在手,只怕此刻已经凶多吉少。 他终究只是刚入真血,与杨义当初的刚入真血可是两码事。 咻———— 花惊羽调转箭锋,长箭离弦而去。 嗤的一声轻响,铁山前方数人毙命。 杨义將此间交给她,她就不能坐视铁山不管,一箭之下,铁山困境立解。 花惊羽长箭离弦的剎那,蝉也动了,没有逃跑,而是直朝花惊羽那边扑杀。 。 距离两千票还有一点,今天应该可以到,先加更了 第146章 气血成刃(为庄生晓梦迷蝴蝶a加更) 第146章 气血成刃(为庄生晓梦迷蝴蝶a加更) 內堡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刘家与暗影楼带了一千好手,乔家本身也召集了一千多人回来,两三千人的大战在內堡爆发,到处都是残尸断肢,房屋不知倒塌多少。 血流成河,场面宛若修罗炼狱。 整个內堡都成了战场,追杀的,逃亡的,到处都是人影攒动。 但在这样的混乱中,却有两处战场无人敢靠近。 两处皆为血龙战场。 一是乔安对阵刘伯远,一是杨义对阵影千绝。 第一处战场,刘伯远自开始便落了下风,因为乔安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刘伯远只能求稳,想要拖延,以消磨乔安的状態。 至於杨义与影千绝———— 两人从內堡入口打到外堡,又从外堡打进內堡,身形腾挪翻转,战况激烈。 应对乔安狂攻的刘伯远无意间看到这边的情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半月之前,杨义还在他的追杀下仓皇逃窜,待至今日,竟能单枪匹马跟影千绝爭锋了? 要知道影千绝的实力比他可是还要强一些的。 什么鬼? 这小子真成血龙了? 他暗暗庆幸,幸亏决断的够快,否则叫杨义继续成长一段时间,还不知他的实力要恐怖到什么程度。 眼下杨义虽入血龙,但影千绝还能应对,只要他这边熬死乔安,便可去联手围攻杨义,贏得这场大战! 刘伯远离得远,而且是匆匆一瞥,只当影千绝这边没有问题,可实际上这位暗影楼楼主却是有苦自知。 自杨义忽然改变路数之后,他確实给杨义造成不少伤害,但他自己也没好过,不说是以伤换伤的程度,几乎是杨义身上每多三道伤口,就能还他一道。 关键是他给杨义造成的伤势都不算重,可他的伤口却是皮肉翻卷,可怖至极。 同为神兵,影千绝手上长刀,怎能与强化了三夜的残虹剑相比?后者要锋利多了,而且还有强大的破血之效,只要擦中影千绝,便是一道巨大伤口。 更让影千绝感到无奈的是,杨义似乎渐渐適应了血龙境这个层次的实力,竟是越战越勇!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再这么搞下去,他恐怕难是杨义对手,因为他敏锐地发现,自己的长刀在经过多次碰撞之后,竟多出了许多豁口。 这可是神兵,陪伴他多年,以往无论遭遇怎样激烈的爭锋,都不损分毫。 今日却变成这样,叫他如何不心疼? 他这边心思百转,杨义却是神情专注。 正如影千绝感受的那样,与之一战,杨义迅速適应了血龙境的实力,如果说他刚开始与影千绝交锋只能发挥八成的话,那现在就是十成。 说到底,这还是他进入血龙之后第一次与同层次的高手交战。 体內气血澎湃,杨义隱隱生出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他却感受不清楚。 没工夫细想,杨义只知道,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自开战到现在已有一刻钟,乔安那边隨时可能哑火,若他不能赶紧解决掉眼前的敌人,一旦乔安出事,那乔家必將兵败如山倒。 影千绝手上神兵的状態他看得清楚,眼下唯一能迅速解决对手的办法,就是先破掉他的兵器,没有这件神兵,影千绝就等於是拔了牙的老虎。 路数再变,不再有任何的防守,也没有任何招式,残虹剑被他高高举起,狠狠斩下。 影千绝抬刀架挡。 咣————巨响声传出,两道浴血搏杀的身影相距不过两尺! 刀剑相交,各自往前发力。 杨义意图以强力劈砍来毁了影千绝的神兵,他怎会不出来?这位暗影楼楼主爭锋经验何等丰富,当即便知不能示弱,否则杨义这般连续劈砍下来,他躲闪不得,只能不断抬刀架挡,这样的巨力衝撞,只怕没几下,自己的神兵就要被斩断。 所以在挡住杨义这一击的瞬间,他便全力爆发,压了过去。 如此一来,杨义但凡有收剑的举动,他都可以顺势斩过去,让杨义吃个大亏。 杨义没收刀,这就导致交战双方一下子变成了角力的状態。 如此近的距离,彼此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影千绝面具后的眸子一片阴冷,杨义面色凶狠。 各自体內龙吟咆哮,气血急速流淌,彻底沸腾。 忽忽间,杨义心中那模糊的古怪感觉变得清晰了许多。 “咚咚———— 心臟中传来剧烈的心跳声,震如擂鼓,福至心灵,他一催气血,赤红到没有瑕疵的血雾从握剑的手上滋生,如有灵性般残虹剑的剑身缠绕过去。 血雾过处,哪怕剑身冰冷,竟也让杨义生出一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那仿佛不是毫无温度的长剑,而是自己臂膀的延伸。 “咚咚————”心跳得更猛烈了。 影千绝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著这一幕,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能让气血缠绕在武器上。 这简直无法理解。 要知道气血虽诞生自血肉之中,可终究没个固定形状,没有形状,如何缠绕? 影千绝本能感觉不妙,他有心收刀,但根本不能。 正如他方才算计杨义,此刻若是收刀,那杨义就可以顺势斩下来,他万万抵挡不得。 缠绕在残虹剑上的血雾越来越浓郁,红光繚绕,残虹剑化作了一柄血剑! 剑身之上,竟瀰漫出清晰可辨的惊天杀机。 咔嚓———— 轻微的脆响传出,影千绝面上惊骇万分,视野中,他的神兵长刀与残虹剑接触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细小缝隙。 刀要断! 如此情况,他哪怕不敢,也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因为神兵一旦断裂,那他將直面杨义的狂暴攻势,到时候躲都来不及。 当即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凶猛朝前发力,將残虹剑推开的同时,脚下一点,急速往后退去。 残虹剑凶狠斩出,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的生死存亡,让影千绝爆发了自己最巔峰的速度。 杨义咬牙,一身气血狂暴催动,又是一声剧烈如鼓的心跳传出,好似有什么东西伴隨剧烈心跳喷薄而出。 一抹血红的光芒自残虹剑上飞掠,如一轮弯月,斩过空间的阻隔,切过已经退出一丈之外的影千绝身躯。 余威不减,那血色弯月又斩出数丈,才徐徐消散。 影千绝僵住,面具下,眸光迷茫,沙哑问道:“这是什么?” 杨义大口喘息著,没说话。 一道血线自影千绝的胸口处浮现,贯连整个胸膛。 血液喷涌,影千绝上半身跌落在地。 在那莫名的一招之下,这位强大的暗影楼楼主,竟被齐胸斩为两截。 杨义提剑心茫然。 刚才————那是什么? 不是他不愿回答影千绝,而是他自己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他比影千绝更想知道。 江湖中人修气血,可还没听说谁能將气血凝聚成刃,丟暗器一样丟出去的,关键那一道血色弯月的杀伤恐怖至极,竟是一击就灭了影千绝。 自己好像无意间弄出来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 为庄生晓梦迷蝴蝶a是老朋友了,昨天一下投了76张月票,感谢感谢。 今天打完收工,刚好架也打完了,继续求月票 第147章 大获全胜 第147章 大获全胜 “啊!”一声惊呼从远处传来。 是刘伯远的声音。 他与乔安爭锋时,身形腾挪间,正好看到影千绝身躯断裂,倒地毙命的一幕。 惊骇欲绝。 方才他无意间一瞥,影千绝与杨义还打得热火朝天,不分伯仲呢?这才多大一会工夫,影千绝怎么就死了? 而且死状如此悽惨。 杨义到底做了什么,凭什么能斩杀影千绝这样的老江湖。 要知道,如他们这样的血龙境,一旦察觉危险,一心逃跑的话,这世上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尤其影千绝的性子极为谨慎,但有不妥,定不会死战到底。 可他眼下却被齐胸斩成两截。 刘伯远只觉一股凉意从头袭到脚底板,他本能不愿相信这是杨义的手段。 该不会是那个神秘的大婶出手了吧?若是那大婶出手,影千绝確实不能抵挡。 他左右观瞧,没看到那让他忌惮的身影,只看到杨义提剑朝这边衝来。 刘伯远大惊! 且不管那个神秘大婶是不是隱藏在附近,即便没有,发狂的乔安再加上杨义也不是他能应对的。 一念间,已有决断。 杨义这边杀了影千绝,只愣了一下,便急忙朝乔安那边跑去,然才衝出几步,脑子里面便轰鸣一声,眼前金星直冒,四周喧闹的动静仿佛潮水一般退去,只剩耳朵內嗡嗡作响,整个人虚弱无比。 身形一倾,重重栽倒在地。 他想爬起,竟没能成功,好不容易杵著剑直起身子,又踉蹌歪倒在地。 有人跑到自己身边,將自己扶起,晃动身子。 嗡嗡嗡的耳鸣中,似有人在呼喊什么。 直过了十几息,眼前的模糊才逐渐清晰,勾勒出秦四娘焦急的面孔,她似在张口呼喊,杨义听不到。 “杨义!杨义!”声音渐渐变大。 杨义晃了晃脑袋,那种浓郁的不適感才慢慢消散。 “杨义,你怎么了?有没有哪里受伤?”秦四娘焦急问道。 “没事。”杨义轻轻地回了一声,“用力过猛了。” 眼下状態,绝对跟他方才施展的那一招有关。 他看向乔安与刘伯远的战场,已不见了人影,再看內堡中其他各处,乔家大占上风! 这是应有之事。 此番敌人虽来了一千好手,但在真血层面上,却是乔家占据绝对优势,杨义之前杀了他们太多真血了。 原本在刘伯远和影千绝的计划中,他们中的某一个纠缠住乔安,剩下一人便可隨意大开杀戒。 乔家这边就算真血多也无济於事。 但计划挺好,事实却不尽人意。 杨义进血龙,缠住了影千绝,让他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甚至最后还將影千绝给杀了。 刘伯远惊退,乔安追击。 內堡战场中,乔家自然就大获全胜了。 尤其眼下,刘家与暗影楼两大血龙,一逃一死,剩下的人哪还有斗志,纷纷朝外逃窜0 乔家眾人紧追不捨。 “老爷子在哪?”杨义急急问道。 秦四娘指了一个方向:“老爷子追杀刘伯远去了,三爷和四爷也跟过去了。” 杨义急忙起身,朝那个方向追去。 初始还踉跟蹌蹌,但渐渐地便好多了,只是那种极致的虚弱感还是难以消除。 杨义估摸著,自己眼下的实力能剩下两三成就不错了。 循著打斗的痕跡,直追出十里地,这才看到乔安的身影,老爷子提著自己的神兵站在那里,一身气血还在沸腾,目光眺望远方。 乔君克与乔君澈全身都是血,分立在老爷子两边。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回头,惊喜道:“小义。” 杨义頷首,来到老爷子身边,眉头一皱。 老爷子的沸腾的气血虽还未平復,但他已感觉到不妥,乔安的状態一直都不好,今日能与刘伯远爭锋,完全是因为吃了那三百年老山参的缘故。 但就算是三百年老山参,药效也维持不了太久。 他的状態已经在迅速滑落了。 “可惜。”乔安徐徐吐出一口气。 刘伯远跑得太乾脆了,虽说乔安趁他心神不寧时將他打伤,但依然无法阻止他的逃亡,一路追击至此,只能罢休。 杨义张口,还没说话,乔安便一口鲜血喷涌出来,身形朝后倒去。 “老爷子!”三人齐齐惊呼。 地室前,铁牛抱著铁山,哭得像个孩子。 铁山魁梧的身躯上满是伤口和鲜血,而他四周,遍是敌人的尸体,林林总总几十具! 凭他真血实力,想要解决这些敌人其实不难,顶多也就是付出一些代价,並不会危及 性命。 然蝉暗藏其中,一击便將铁山打成重伤。 得亏花惊羽出手够快,否则那一击足以要了铁山的性命。 重伤之躯,犹然不退,將来袭的敌人全部毙杀此地之后,铁山终於撑不住了。 等铁牛赶到这里的时候,铁山身下的血几乎流淌成了小河。 噔噔噔———— 地室入口处传来脚步声,乔夭夭在林红药的搀扶下赶紧来到铁牛身边,望著这个忠心耿耿尽职尽责一直守护自己的大块头,急忙取出一个盒子递给铁牛:“快,给你哥服下!” 盒子里装的不是別的,正是杨义当初从乔二叔那里弄来的九转回生丹。 此前与乔夭夭定亲时,定亲礼是乔家这边帮杨义准备的,那时候他没有太多家產,也没什么好东西,便在礼单上加了一样。 正是这九转回生丹。 好歹这算是他自己的东西。 如此宝丹,实乃疗伤圣物,但凡有一口气都能救回来,乔夭夭却是毫不犹豫地用在了铁山身上。 铁牛闻言不迟疑,直接拿起那九转回生丹便塞进铁山口中。 林红药又帮忙包扎伤口,一番忙碌,总算將铁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另一边,乔安城外,两道身影追逐不停。 正是蝉与花惊羽。 两人同出一门,可路数却完全不同,眼下都是领悟了“真意”的大高手,想分胜负容易,想分生死就难了。 刘家与暗影楼兵败如山倒,蝉当然不会留下来陪葬,却不想花惊羽紧追不捨,一副誓要將他弄死的架势。 花惊羽知道,这一次若是不能杀蝉,就再难有下次机会了。 凭蝉的手段,只要脱逃,就没人能找到他。 > 第148章 別进来,我们有事谈 第148章 別进来,我们有事谈 刘家与暗影楼此前那么大的手笔,江湖上不知多少双眼睛关注。 都以为乔家这次在劫难逃,刘家与暗影楼必將大获全胜。 可当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刘家与暗影楼战败,死伤惨重,且不说嵐血与嵐血之下,便是真血,这一战都死了三四个。 两边本就没多少真血了,这又死了几个,当真是人才凋零。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位暗影楼楼主,血龙境高手影千绝,也在这一战中被杨义斩杀! 刘伯远受伤逃亡,迄今不知所踪。 乔家姑爷杨义,进血龙! 江湖震动! 几个月前,当世人知道杨义凭十九岁年弱之身进真血的时候,便难以置信了。 短短几个月过去,这位最近一直风头无两的乔家姑爷居然进血龙了。 血龙境是那么容易达成的吗? 修行这么简单吗? 要知道整个天下的血龙境,包括已知和隱世的,拢共也没几位,如今却是死一个,又多了一个。 很多人不愿相信这种无稽的传闻,但不少从乔家逃亡的人都信誓旦旦地表示,影千绝是被杨义单枪匹马斩杀的,所以杨义定是已入血龙无疑,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一时间江湖上纷纷扰扰,各种言论喧囂不止。 但不管怎么样,刘家与暗影楼大败亏输是事实,乔家经此一战,虽损失了不少人手,但名望却达到了顶峰。 且不说外界如何。 乔家堡內,哪怕大战已过去了两日,依然到处可嗅到血腥气。 外堡损失不算大,居民早就撤走了,財物一併搬离,只有杨义与影千绝大战时,毁掉的一些房屋。 內堡却是一片狼藉。 大战维持的时间虽不长,可战场分散太广,导致內堡內的建筑,几乎被毁了一半。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只要人还在,那些房屋什么的都可以重新建造。 刘家与暗影楼损失巨大,乔家这边亦有不少伤亡,只是对比而言,乔家的伤亡要小的多。 战后处理是一件麻烦的琐事,好在有乔夭夭主持大局。 秀德殿难得地完好无损,两日间,乔夭夭一直待在这里,处理各种事务。 另外一片建筑中,许多嵐血真血在这里养伤。 杨义也在。 竹苑那边被战斗波及,倒了几间屋子,大伯他们正在帮忙修葺,短时间內回不去。 自那日回来之后,杨义便一直在沉睡。 这一次的疲惫跟进阴阳池修行积累的疲惫完全不同,后者的疲惫是精神上的。 这一次则是全方位的,不但有精神上,还有身躯內的,那一道血刃自残虹剑中斩出后,杨义整个人都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诸多忙碌中,一道身影从外走进,裹著身子的黑袍上有些血跡,正是追杀蝉归来的花惊羽。 她一路追击,与蝉交手数次,最终还是被他给跑了。 气恼之下,只能返回乔家堡。 转头看了看,也不知杨义在哪个房间,正好看到守在门外的陆千山,径直上前:“杨义在这里?” 陆千山自是认得花惊羽的,此前在青石城时,他可是领教过花惊羽的厉害。 后来阴风峡一战,花惊羽顺利“归队”,前几日杨义又將她带回了乔家。 “大人在休息。”陆千山自己伤势都没好,胳膊上打了个吊带,一身的血腥气,却是忠心耿耿地守在这里。 “哦。”花惊羽应著,便要推门而入。 陆千山连忙阻止:“花姑娘————” “嗯?”花惊羽心情很不好,兜帽下,转头冷冷地看了陆千山一眼。 陆千山心头一突,到嘴的话不知该怎么说。 花惊羽嘆了口气,知道不应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为难別人,当下道:“放心,我就跟他说几句话,不会打扰他太久的。” 径直推门而入。 不是,大人没醒啊————陆山心中默默念叨。 可花惊羽都已经走进去了,他也不好把人拉出来,只能关好房门,继续守在外面。 杨义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花惊羽此番是来告別的,乔家这边事了,她当然不会继续留下来,至於是去追索蝉的踪跡,还是去找师姑,暂时还没想好。 她没想到杨义在沉睡,这怎么告別———— 正要离开,目光忽然看到床內侧的残虹剑。 眨巴眨巴大眼睛,师傅临终前的叮嘱言犹在耳。 杀蝉!拿回残虹剑! 蝉没杀到,残虹剑在自己眼前。 咬著丰润红唇,內心天人交战一番,花惊羽默默上前,坐在床边,探手朝残虹剑抓去0 臭小子,这可是我师门的东西,姐姐收回来是理所应当。 残虹剑放在最里面,花惊羽只能歪著身子取剑。 “唔————”杨义忽然发出轻微的声音,花惊羽僵住,转头看过去。 只见杨义的脸色忽然有些发红,紧接著一口污血喷出。 花惊羽猝不及防,被喷得一脸都是。 “大人!”外间听到动静的陆千山立刻喊了一声。 花惊羽脸色一变。 天可怜见,她只是想取个剑,谁知杨义忽然就喷血了,这要是让陆千山进来撞见,那还怎么说清? 回头陆千山只需高呼一声“有刺客”,自己能不能活著离开乔家都难说。 “大人?属下进来了。”陆千山没听到回应,心中感觉不妥,便要推门。 “啊————不要进来,嗯————我们有点事————要谈————”花惊羽喘息著喊道。 陆千山搭在门上的手陡然顿住,眼睛瞪大。 屋內,花惊羽侧耳倾听,確定陆千山没有其他动静了,这才拍了拍胸口:“好险!” 动作又忽然僵住,看向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杨义,訕訕一笑,轻声道:“你醒啦?” “你在做什么?”杨义面无表情地看著距离自己只有一尺的绝美容顏。 花惊羽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饱满的胸口都压扁了,一只手探出,杨义顺著望过去,只见那只手正抓著残虹剑。 “我————”花惊羽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一咬牙道:“这剑是师傅传给我的,我要拿回来!” “休想!”杨义抬手抓住花惊羽的胳膊。 第149章 二夫人慢走 第149章 二夫人慢走 残虹剑这等神兵,杨义怎会轻易放弃?这可是他的战利品,而且经由三夜的强化,这神兵如今可是他唯一能用的武器。 花惊羽想拿走,根本是痴人说梦。 “你伤势没好,最好別动!”花惊羽见杨义方才吐血,还以为他伤势不轻,说话间手便要收回来,“姐姐不想跟你动手。” “那你放开!”杨义抓著她的手不放。 “真是不听话!”花惊羽抬手竖起两指,朝杨义眼睛戳去。 杨义抬手架挡,身上一发力,在花惊羽的惊呼中,將她掀翻在床上。 花惊羽自不示弱,又是一掌拍出,杨义隨手一撇,化解攻势。 他確实还虚弱著,可终究已是血龙,花惊羽又岂能是他对手。 噼里啪啦,两人近身交锋,只在这床上一丈之地,花惊羽闷哼不断。 门外陆千山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呼乖乖不得了,里面怎么搞得这么激烈,这事可不能被乔家人知道了,否则大小姐那一关过不去。 暗暗敬佩杨义的大胆,要偷腥外面有的是机会,怎的还在这里偷起来了。 一边敬佩,一边担心,心情紧张的不得了。 又片刻后,他终於感觉不对,里面怎么好像————在打架? 他立刻转身,轻声道:“大人,我进来了!” 没有回应,他一狠心,推门而入,半眯著眼朝內望去,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场景。 床榻上,花惊羽披头散髮骑在杨义身上,剧烈喘息,两只手都被杨义擒住了,面上一片羞愤和不甘。 打不过打不过,现在完全打不过了。 听得动静,杨义与花惊羽齐齐转头。 “出去!”花惊羽咬牙。 “得嘞!”陆千山一个滑步,迅速退出,重新关好门。 屋內一片静謐,只有花惊羽粗重的呼吸喷在杨义脸上。 “放手!”花惊羽扭动身子。 “残虹剑————”杨义表情揶揄地望著她。 “你的,是你的,好了吧?”花惊羽素来是识时务的,“还不放手!” 杨义这才鬆开她。 花惊羽连忙跳下床,整理了下衣衫,恶狠狠地瞪著杨义,似是想说些狠话,可想想自己方才的遭遇,只能丟下一句:“你给我等著!” 转身就走,推门而出。 “二夫人慢走!”门外陆千山点头哈腰,恭敬至极。 花惊羽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转头瞪了陆千山一眼,这才急速离去。 陆千山茫然,自己应该没喊错啊,大小姐是大夫人的话,那花惊羽只能做老二了,这事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嘛。 “陆千山!”屋內传来杨义的声音。 陆千山赶紧走进去:“大人,您醒了。” 杨义微微頷首,只觉隨著方才那一口污血吐出来,整个人都鬆快了不少。 “你伤势如何?”他开口问道,陆千山胳膊吊在胸前,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陆千山感动:“谢大人关心,属下只是小伤,休养些日子就好了。” “堡內情况现在怎么样,伤亡呢?” 大战之后,杨义还来得及过问太多便睡去了。 陆千山回道:“真血层面没人死亡,只有铁山重创,不过得大小姐一枚九转回生丹,已经救回来了。” 杨义凝眉。 铁山的伤势居然需要动用九转回生丹,那说明很严重了。 “嵐血层面死了七个。”陆千山语气稍顿,“包括庄老三,王寒绿娥重伤,正在休养,沈欠和四娘与属下一样,都只是轻伤。”其他人他没说,只捡了杨义熟悉的这些。 杨义心情微微沉重。 乔家的嵐血,他熟悉的就这几个,相对而言,庄老三与他的交情没有沈欠和秦四娘深厚,但听到他的死讯,还是心头一堵。 犹记得当初第一次执行任务归来,在竹苑推杯换盏。 还记得大战前一夜,眾人饮酒作乐。 可几日过去,已是阴阳相隔。 这就是江湖,或许前几天还在眼前活蹦乱跳的人,过几天就深埋黄土了。 “庄老哥家里————” “大人放心,大小姐这边对战死之人都有很大的抚恤,庄老哥的后事和家里人都安排好了。” 杨义收拾了下心情:“老爷子那边?” 陆千山摇头道:“老爷子当日回来之后便进了半閒居,如今只有乔三爷和乔四爷,大小姐他们几个知道情况。”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是。” 少顷,杨义穿戴整齐,走出屋子,沿路朝半閒居而去。 虽说没有什么坏消息传出来,但他隱隱觉得,老爷子的情况可能不会太好。 一路行去,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乔家倒塌的建筑要重新建造,人员要重新部署,诸多废墟之上,一片热火朝天。 半閒居,杨义走进,一眼就看到面色苍白的乔无妄。 “姐夫!”乔无妄沙哑著声音喊了一句。 杨义微微頷首,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跟乔君克和乔君澈打过招呼。 乔二叔也在,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杨义跟他打招呼都没听到。 “老爷子如今怎样?”杨义问道。 乔君克红著眼道:“老爷子说,你若过来,就直接进去。” 杨义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 走进屋內,浓郁的药气和血腥味。 乔安当日虽將刘伯远打跑了,但自己也受伤不轻,三百年老山参的药效过去之后,直接吐血昏迷。 如今躺在床上,对比大战之前,愈发苍老。 察觉到动静,乔安睁眼,看到杨义,浑浊的自光微微一亮。 “老爷子。”杨义在他床边坐下。 乔安从被子里探出手,抓住杨义的胳膊:“小义————” “我在。”杨义拿著他的手。 “老头子活不了多久了。”乔安喘著气说话,“以后————乔家就交给你了。” 杨义心头髮堵,忍著情绪宽慰道:“老爷子別想太多,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 乔安摇头:“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早在几年前,老头子就快不行了,这几年愈发不济,要不是还有些念想,早就撑不住了,小义,你年轻,如今已是血龙,乔家交给你,老头子放心。” 乔君克等人都转过脸,忍著眼眶里的泪水。 “有机会,你帮我杀了刘伯远,还有那个蝉!我要他们死!”乔安说完,剧烈咳嗽起来。 乔无妄连忙上前抚著他的胸口。 杨义正色道:“老爷子放心,这两人,不会活太久!” > 第150章 灵气復甦 第150章 灵气復甦 乔安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但性命无虞,至於能撑多久,就看天意了。 杨义从半閒居出来,又去秀德殿探望乔夭夭。 得知她两天时间只睡了三个时辰,不免心疼。 这是没办法的事,一战之下,杨义与老爷子全躺了,她只能將乔家的重担继续担起来。 乔家现在的问题是人手不足。 刘家与暗影楼大败亏输,乔家自然是要派人去接收原属於刘家的地盘,另外刘伯远和蝉逃走,也要人手去追查线索。 再有战后重建,伤亡抚恤,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事。 好在还有一个杨丫。 这段时间杨丫一直在秀德殿帮忙,很多事她都已熟稔,眼下完全可以帮乔夭夭分担压力。 杨义帮不上忙,只在秀德殿坐了片刻,跟乔夭夭和杨丫说了会话便离开了。 两日休养,还没完全恢復过来,身子依然虚弱,但这种恢復需要时间,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就能解决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个时辰后,他返回住处。 既帮不了乔夭夭的忙,那就处理自己的事。 面前放了两柄武器,一是残虹剑,一是影千绝的刀。 两柄都是神兵,但影千绝的刀在上次大战后多有损伤,不但刀刃上遍是豁口,刀身上还有一道清晰可辨的裂缝。 略作查探,他隱隱觉得这两件神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也不知是不是残虹剑被月光强化了三夜的缘故。 他拿起残虹剑,脑海中回想著之前斩杀影千绝的那一剑,体內气血慢慢沸腾,一丝丝赤红朝剑身上蔓延。 不过很快,杨义便收了自己的气血。 之前那一剑斩出,消耗太大了,眼下他还没有完全恢復,自不敢胡来,就算要尝试,也得等自己彻底恢復了之后再说。 影千绝的神兵虽然多有损伤,但终究还是有些价值的,杨义准备將它交给铁牛,让他重新锻造一把武器出来。 接下来几日,杨义基本都在休养。 直到又过了三日,才算彻底恢復。 乔家这边也慢慢进入正轨,外城重新热闹起来,那些原先撤离的居民们都搬回来了,而且吸引了不少外来人入住。 短短几天,乔安城的房价一度飆升了两三倍,而且还在持续上涨,依然是一屋难求的局面。 杨义进了阴阳池。 此番有一桩大事要做—修补源晶! 气血的修行上,他已入血龙,就算还有精进的空间,意义也不大了,正如楚禾所说,这鬼地方,就没人能打破天人界限。 想要打破天人界限,只有灵气復甦。 而灵气復甦的先决条件,便是源晶完整。 沉浸心神,金光乍现,杨义朝源晶望去。 白色源晶之上,多有裂缝,对比当初杨义第一次看到它,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正常情况下,如果杨义什么都不做,凭金光的修补进度,半年时间,源晶就可以修补完整。 但这段时间杨义不时就进阴阳池修行,又要调动各处造化之地的力量,哪一次源晶上不是多出一两条裂缝? 这就导致这么长时间下来,修补的进度基本没变。 现在不一样了。 杨义可以按照最初的设计,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源晶的修补之中。 一念间,杨义已催动精光的威能,激发它的修补之力。 他还是头一次做这事。 当金光威能被催动时,原本清爽明朗的精神竟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 好在那种沉重感不算强烈,杨义还能承受。 金光如流水,隨著杨义的心念而动,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滋生,仿佛金色的小鱼,落入源晶中消失不见。 在杨义的关注下,源晶上的一道裂缝徐徐弥合。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裂缝终於消失不见。 哈! 杨义心中喜悦,自己之前的设想得到验证,无疑是一件很开心的事,这就意味著自己可以儘快地將源晶修补好,然后让所处的凡域蜕变。 心神一松,这才感觉到疲惫。 一道裂缝的修补,竟差不多將他的精神消耗乾净了。 他连忙又勾连源晶,调动阴阳池的造化之力来恢復自身。 唔————金光可以修补源晶,催动金光需要消耗精神,源晶可以调动此地造化之力恢復精神,催动源晶会对其造成负担,继而出现裂缝,然后被金光修补。 一个循环就这么怪异地达成了。 不过相对於源晶所需要承受的负担,金光的修补无疑更强。 所以只要杨义自己能承受得住,源晶修补起来还是很快的。 一道裂缝,两道,三道———— 数日后,隨著最后一道裂缝被修补完成,一直有损的源晶终於完整无缺。 轰———— 几乎是在源晶变得完整的瞬间,地面微微一震,仿佛地下极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牵引。 密林中。 正在菜园里除草的楚禾微微一怔,紧接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眸中一片震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土地。 好半晌,她才呢喃出声:“灵气復甦!” 她来到此间凡域差不多有几十年了,而根据她最初几年的查探,此处凡域根本没有半点灵气復甦的跡象。 一座凡域往灵域的转变过程是很漫长的,而在这种转变之中,天地间会陆陆续续出现很多异常的情况,这些异常都是灵气復甦的跡象。 她没看到这种跡象,这就意味著,最少在几百年內,此间凡域都不可能诞生灵气。 她已做好老死在这里的心理准备,哪怕她有修士的底子,能延缓自身衰老,可没有灵气,寿命终究有缺。 事情就是这么怪异,明明没有任何跡象出现,灵气就这么忽然復甦了。 她终究是修士出身,所以只略一迟疑,便隱隱有了猜测凡域有主了! 而且早就有主了! 因为只有凡域的源晶被某个人收取炼化,与之共生,才能这么快变成灵域。 可依然有些疑惑,因为哪怕源晶有主,藉助与域主的共生,也只会加快这个进程,不至於搞得这么突然。 除非这个域主人为地压制了那些跡象的出现。 > 第151章 域主境 第151章 域主境 这是有可能的。 域主掌控源晶,自有诸多神妙手段。 谁是域主? 楚禾心中念头闪过,脑海中不禁浮现一张年轻面孔,眾所周知,一域之主往往得天眷顾,行事如有神助,身边每每有诸多幸运。 难道是他? “楚姨!”一个声音打断了楚禾的沉思,她抬头望去,只见花惊羽从密林中走出。 楚禾面上露出笑容。 阴阳池中,当源晶完整时,杨义只觉自己的心神忽然炸开,急速朝四周瀰漫。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他看不到外界的景象,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但是当心神扩散时,他依然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这种感知像是隔了一层纱布,並不清楚真切。 他感知到了整个乔家堡的存在,乔家堡內的热闹,继而是整个乔安城,然后更大范—— 围。 忽忽间,心神过处,地界內诸多生机,地理风貌都隱隱印入心田。 扩散没有停止,反而隨著时间的流逝,有加快的跡象。 以阴阳池为中心,这种怪异的感知呈一个圆形铺展。 十里,二十里,五十里,一百里,两百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义忽然感觉在某个方位上,心神的扩散遭遇了阻碍,再也寸进不得。 渐渐地,各个方向都传来了这种阻碍之感。 到得此时,杨义心神印照,瀰漫过处,勾勒出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按杨义的估算,约莫有前世的一省大小。 他恍然醒悟。 这就是自己所在的凡域! 这么小? 他虽知道自己所在的凡域不是很大,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比想像中还要小一些。 不过凡域嘛————小一些也可以理解,整个世界已经化作了无数碎片,凡域確实不会太大。 杨义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阻碍了自己心神的蔓延,可任凭他如何努力,竟都难以突破那阻碍的封锁。 正当他想將心神收回时,已经铺满整个凡域的心神像是受到了某种奇怪力量的牵引,骤然聚为一束,拔升而起。 杨义只觉自己整个人好像直往天上飞,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直至某个极限,突破了一层无形障碍。 拔升的心神顿住。 五顏六色的光芒映入视野。 杨义第一时间被几道巨大的身影吸引了过去,那身影共有八道,每一个看起来都万丈巍峨,八道身影体表瀰漫精纯紫光,光芒笼罩下,看不清容貌,只能勉强分辨男女。 造型各异,有人端坐虚空,有人拿定身形,有人横臥,还有人摆出瀟洒倜儻状———— 八道巨大无比的身影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任何进入这里的人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每个身影身上都瀰漫著滔天威严,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这是啥? 这给我干哪来了? 杨义怔怔地看著,他只是修补了一下源晶,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出现。 月见传授的知识里面没有这些啊,她所传授的都只是一些修行的基础常识。 目光艰辛地从那八道身影上移开,杨义再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空间,好似星空之中,没有实物和载体,除了那八道威严又巨大的身影之外,还有其他的身影。 数量很多。 每个人都看不清容貌,分辨不出男女,每个人体表处的光芒都不一样,关键是,这里的身影不单单只有人形,还有许多动物,植物,乃至一个瓶子,罐子,一柄刀,一把剑———— 千奇百怪! 顏色也不同,有金、红、橙、黑、绿、蓝、白。 杨义低头看看自己,自己是个人形,隱约好像是自己本身躯体的描影,体表处呈现的是白色光芒。 他的源晶就是白色的。 一念间,杨义隱隱有些猜想,面前这么多道身影————该不会跟自己一样,全是域主吧? 这是————域主开会? 因为自己的源晶是白色的,所以自己体表的光芒就是白色的。 凡域才刚刚灵气復甦,无疑是最低档次的,如此说来,其他顏色都要比自己高档。 若如此,那岂不是说自己好不容易在凡域混到了鸡头,结果跑到这里来却是个凤尾? 也能接受,才刚灵气復甦嘛,好歹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只不过现在是个凤凰胚胎。 来到这里的应该只是自己的心神投影,刚才那种无形的牵扯力,当是这一方空间诞生的了。 自己的凡域灵气復甦了,身为域主的自己,便有资格来了此地。 杨义很快又发现一些怪异的地方。 那就是身在此间的域主投影,基本都一动不动,仿佛是个活死人。 这是没道理的事,自己的心神投影明明可以活动的。 这是在“掛机?” 哪怕这些域主都是修士,实力比自己更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这地方,所以他们大概率都在忙自己的事,只將心神投影留在这里。 杨义好奇地来到一个蓝色投影面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兄台,兄台?” 之所以选这个,主要是对方也是人形,而且距离自己很近。 那蓝色投影忽然动了一下,不耐道:“干嘛!” 靠,这是上线了啊。 杨义只是隨便尝试一下,也不知怎的就把人家喊上线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却见那蓝色投影惊疑一声,好似在上下打量他一般:“道友才刚成为域主?第一次来这域主境?” 域主境?想来这就是此地的称呼了。 倒也贴切。 这无疑印证了杨义之前的猜想。 他不知道哪里露了马脚,让对方有了这样的判断,兀自镇定,学著对方的称呼:“道友说笑了。” 小蓝人嗤笑一声:“別装了,你一个最低的一品域主,连大概情况都没摸清楚,装什么?我掐指一算,便知你那凡域才灵气復甦。”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域主境的水有点深。 他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让小蓝人愈发得意,明明没有面孔,可杨义还是从他脸上看到了揶揄的表情。 得想办法打探点情报出来,月见离去之前,压根就没想到他能成为域主之身,甚至在月见看来,杨义这辈子能不能成为修士都难说,所以根本没传授这方面的知识。 > 第152章 小黑猪(2500加更) 第152章 小黑猪(2500加更) 小蓝人愈发得意:“道友你那凡域才刚灵气復甦,想来还没有修炼之法吧?想学吗? 我教你啊。” 杨义眨眨眼:“那就多谢道友了。” 小蓝人道:“你且敞开心神。”似是怕杨义不懂,他还特意指点:“静心凝神,感知你的源晶,收敛你体表的源晶之光即可,如此,我便可將修行之法尽授予你。” 杨义隱隱觉得这傢伙不怀好意,却又没证据。 正想著该怎么做的时候,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別信他的,他想在你身上种下烙印。” 声音像是个小女孩。 杨义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小猪朝这边飞来,那小猪通体黑色,还长著两只小小的翅膀,翅膀扑扇著,身子歪歪扭扭。 这域主境————当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小蓝人见到黑色小猪,冷哼一声,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是“下线”了。 小黑猪很快飞到近前,绕著杨义转了两圈,脆生生道:“好久没见到新域主了。” “见过道友!”杨义行礼。 杨义虽不知这小黑猪的底细,但只从方才小蓝人的表现来看,小黑猪的层次应该更高一些,否则对方不至於这么爽快退避。 而且小黑猪能提醒杨义,可见心性不错,当然,这也可能是偽装。 这鬼地方,连人家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是妖是人都不知道,杨义当然不会隨意地去相信一个人。 “多谢道友提醒。” “不客气。”小黑猪停在杨义面前,“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当年同样差点被人以无知相欺。” 这是自己淋了雨,如今送了把伞过来。 杨义態度恭敬:“道友,我那凡域刚刚灵气復甦,今日头一次来这域主境,不知道友可有教我?” 不管这小黑猪是不是虚情假意,別有用心,眼下多弄点情报才是正经的。 “当务之急,你还是改变下形象吧,虽说所有进入此地的域主都看不清容貌,但终究还能看出一些轮廓,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抹去你在现实中的所有痕跡。”小黑猪徐徐开口,“在这域主境,只针对自身的话,我等域主可以隨心所欲,你想变成什么样子就能变成什么样子。” 这就不是捏脸吗? 这个他熟啊。 当下便尝试起来,发现果然如小黑猪所说,只针对自身,他確实可以隨心所欲,念头动间,身形开始不断变换。 那么————自己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考虑到別人还在等自己,杨义索性不再纠结,很快化作一只鸟的形象。 “你喜欢杜鹃啊?”小黑猪问道,“这可不是什么好鸟。” 这话听著像骂人。 杨义赧然:“隨便变变,回头有合意的再说。”实则是他进阴阳池前,在树上看到了一只杜鹃。 “也是。”小黑猪的猪头点了点,“在这域主境,你一定要记住一个准则。” “道友请讲!”杨义神色一肃。 “绝对不要收敛自己的源晶之光!在这里,它是你最大的保障!只要有源晶之光护身,哪怕旁人修为远超於你,也拿你没办法。” 杨义想起方才的小蓝人:“没有这个保障,別人就可以对我种下烙印?这烙印能做什么?” “追索你的方位,找到你的灵域,然后找到你,一旦你被他杀了,那源晶就会变成无主之物,他就有机会收取炼化,从而得到你的灵域。” “这么阴险!”虽说杨义之前没打算照小蓝人说的那么做,但还是有些后怕。 这域主境的水果然很深,看样子不能隨便相信什么人。 “当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一定就能得到源晶。你一旦身死,源晶就会离开你,它虽还在你的灵域中,但可能是一株草,一朵花,一只兔子,甚至可能是一块石头,谁也不知它到底是什么样子,唯有缘者才能得到,无缘之人,哪怕源晶就在眼前,也无法察觉。但不管怎么说,他杀了你,就有这个机会,所以哪怕是在现实中,你也不要暴露自己域主的身份,纵是亲近之人!这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事太多了。” 杨义想打那小蓝人一顿,可如今变成杜鹃鸟,没手没脚的,便只能飞过去猛啄。 “你又干嘛!”小蓝人再次被唤醒。 杨义不理他,使劲啄。 “神经病啊!”小蓝人身子一晃,忽然消失在原地。 小黑猪道:“域主境內是无法造成真实伤害的,不过当心神投影被触动的时候,域主能感知到,可以选择来此,也可以选择不理会,而且这域主境其实没有空间的概念,你看別人距离很远,实际上只是错觉,你一念之间,便可隨意在域主境內来去,方才那傢伙应是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杨义问道:“我能收回心神投影吗?”虽说此地没办法造成真实伤害,不害怕有人对自己的心神投影不利,但若老是被人滋扰也挺烦。 万一自己正跟人火拼的关键时刻被打扰,说不得就要受到什么影响。 “你若不想被人打扰,就给自己塑造一道屏障。”小黑猪说著,身侧忽然出现一个圆球,好似气泡,將它彻底包裹。 这气泡原来是这么来的! 杨义之前確实看到不少心神投影外有这样的气泡。 “不过不用太担心,域主境內,没人会隨便去打扰別人,大家都忙著修炼呢。”小黑猪笑了笑,收了那气泡。 杨义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对了,这域主还分品级吗?”杨义问道。 方才那小蓝人提到过,自己是一品域主。 小黑猪頷首:“自然,域主分九品,每一品的顏色都不一样,只有当你的源晶融合足够多的时候,源晶变了顏色,你的品级也就跟著提升了,你看看四周,白、蓝、绿、黑、 橙、红、金、紫,这对应的便是一品到八品。 “九品呢?”杨义问道。 小黑猪摇摇头:“域主境没有九品域主,那是传闻中才有的,我也没见过。” o 没到,例行提前加更,双倍月票最后两天了> 第153章 修行传承 第153章 修行传承 白色是一品,那黑色对应的就是四品了! 蓝色是二品,怪不得那小蓝人看到小黑猪后,直接退避,这品级上就差了人家两层。 “域主的品级与修为有关吗?”杨义虚心请教。 “没有直接关係。”小黑猪悉心解答,“如果运气好的话,得源晶认可,理论上一个凡人也可以成为八品域主。” “理论上————” “嗯,不过那凡人若真有这般机缘能成为八品域主,修为自然也能迅速提升,所以虽说域主品级只对应源晶,但现实中,品级越高,修为確实相应要高一些。” 杨义表示理解。 他想问问小黑猪什么修为,但又感觉不太好,便熄了心中念头。 “道友,我要离开一下。”小黑猪忽然开口,紧接著身侧出现一道屏障,停在那里不动了。 杨义猜想这位应是现实中遇到了什么急事,这才匆匆离去。 便站在原地等著,他不敢乱跑,免得回头找不到这小黑猪。 眼下来看,对方对他没有恶意,纯粹是好心在指点自己。 不过等了好久,也不见小黑猪重新上线。 足足两个时辰后,小黑猪依然没有回来。 杨义只能先收回心神。 自己的凡域已经灵气復甦,成为灵域,且不说域主境內的情况如何,他终於可以开始修炼了! 心神归来,阴阳池中,杨义从怀中將月见之前留下的小布袋取出。 这玩意是修士用的储物袋,別看这么点大,內里却另有乾坤,可以装好多东西。 他之前其实已经打开了,正如他所想,血龙境的气血之力,足以將这储物袋衝击开。 有过一次经验,此番再次打开自然轻车熟路。 储物袋里的东西没什么特別的,全是种子。 杨义不知这到底是什么种子,大多是绿豆大小,唯独一粒,指甲盖大,呈现出圆锥形,看起来像是一枚松子。 偏偏它泛著玉色光泽,而且闻起来也极为香甜。 这玩意————应该能吃! 杨义之前打开的时候,灵气还没復甦,所以便將它重新收了回去,如今既要开始修行,那么这玉色松子应该就是关键了。 没有迟疑,杨义直接將那玉色松子送入口中,略一咀嚼,满嘴香甜,很快松子便化作一道暖意,流入腹中。 隨著暖意化开,杨义只觉胸腔正中处一团火热,连带著心臟都砰砰砰跳了起来,似乎全身血液都在往那团火热所在匯聚。 轰———— 九天震动。 域主境中,原本只有诸多域主心神投影,並无实物,此刻却忽地浮现出一座巨大殿堂,这殿堂与其他投影皆不同,明显是一座实打实的存在,悬浮在八道万丈巍峨身影上方,殿门內,一道流光飞掠而出。 闪瞬不见! 如此异动,整个域主境都被惊动,眾多掛机的域主纷纷將心神投注而来,一道道神念纵横交错。 “眾生参玄殿出现了!” “距离上次已经八百年了吧?” “不错,上次还是苍玄圣君踏入修行界的时候,短短八百年,苍玄圣君便已位列八大圣君之一。” “唔————这是有人领悟出真法了?也不知是哪家弟子,当真可喜可贺。” “或许未来便有第九位圣君了。” 诸多神念交流之中,无人察觉,原本处於掛机状態的杜鹃鸟,灰濛濛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微弱亮光。 阴阳池中,杨义只觉脑海中忽然多出来无数玄妙的知识,让他的双眸骤然变得赤红,心神受到极大压迫。 他只觉头痛欲裂,不禁闷吼一声。 好在那种不適的感觉慢慢减缓。 足足半个时辰,杨义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整个人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 —— 首先是胸口膻中穴的位置,身体里面好像多了一个东西,看不见,摸不著,却是真实存在的。 气海! 修行之人想要修行,首先第一步就要感应天地灵气,引导灵气入体,然后在自身体內开闢气海。 唯有开闢气海,方可算是修士。 杨义明显是直接跳过了这一步,应是那枚玉色松子的功劳,如此来看,月见之前离开的时候,当真是给他留了一个好东西。 这无疑能让他节省很多时间。 除了气海之外,脑子里面还多了一部修行功法。 《神农宝鑑》! 一如月见当初一指点出,在他脑海中留下诸多信息,眼下这《神农宝鑑》便深深地印在他脑海中。 这应该也是服下那玉色松子带来的。 只是这名字———— 杨义心中忽然有些不好的感觉,细细查探,很快脸色一垮。 这他么————是农家弟子的修行之法啊! 修行界中,分有很多流派,各个流派擅长的领域是不一样,比如道家,擅长斗法符篆炼丹,比如医家,擅长治疗养生,再比如兵家,擅长领兵作战,衝锋陷阵———— 每一个流派对应的修行功法都不同,擅长的领域也大有差別。 他这个农家————擅长种田! 靠! 杨义只觉天都塌了,自月见处得知修士事的时候,他便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御剑飞行,降妖伏魔,逍遥自在。 结果到头来,自己居然要去种田? 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他不断审视《神农宝鑑》,企图从中找到一些符合自己心意的东西,结果找来找去,也没找出什么名堂。 《神农宝鑑》確实是农家的功法,修行此功法,他的灵力对种田栽植有莫大的帮助。 换句话说,寻常人种植作物,可能一年成熟,但他若是以自身灵气培育,可能一个月就行了,而且种植出来的东西,无论口感还是效果,都比寻常要好得多。 怎么就要去种田呢? 杨义难以接受。 月见为什么给自己留下这样一个东西。 不对,月见恐怕没有別的修行传承,所以只能留这个给自己。 心情苦涩———— 不过没多大一会儿,杨义便重新振作起精神。 不管怎么说,自己眼下也算是正式踏入修行界了,气海既开,那就成了修士。 种田怎么了? 谁家还不吃饭了? 哪怕是修士,前提也是要吃东西的。 而且农家对比其他流派,还有一桩好处,那就是修行进度会更快许多,因为自己种出来的许多东西,都能提升修为成长。 这么说来,储物袋里其他种子,便是月见留给自己的启动资金了。 杨义忽然有些期待,也不知那些种子能种出什么好东西。 《神农宝鑑》里有专门的法门可以鑑別与植物有关的东西,修行起来倒也不难,但杨义眼下无法使用。 因为他气海虽开,可连一丝灵力也无,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说江湖中人的根基在气血,那修士的根基就是灵力了,没有灵力,所有手段都施展不出。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修行,积攒自身灵力。 《神农宝鑑》不单单只是一部功法,它包揽了很多东西,就比如那能鑑別与植物有关的法门,还有许多可以用於种植的法术,这些都需要隨著杨义修为不断提升,才能修炼施展。 杨义要做的,就是修行《神农宝鑑》里的功法部分。 沉浸心神,勾连气海,杨义忽有些异样的感觉。 四周似乎多了一些与寻常时候不一样的东西,稀稀疏疏,而且好像还有更多类似的东西从地下冒出来。 这应该就是灵气了。 他以前是感受不到这些,眼下可以,完全是因为自身已经开闢气海,有了修士的根基。 不过很快杨义便发现不对。 因为他跟正常修士的情况不太一样。 正常修士是要先引气入体,不断积攒,然后开闢气海,他直接跳过了这个过程,就导致气海內没有半点灵气。 如此一来,《神农宝鑑》的功法部分完全施展不出来。 还是要从头再来啊! 好在他既能感受,那引气入体就不难,感应之中,四周灵气徐徐朝气海中匯聚,一点点积累。 直到肚子里传来咕嚕嚕的声音———— 他在这阴阳池里已经待了好几天,其间虽有吃东西,但无论开闢气海还是心神投影进域主境,对他都有不少消耗。 杨义赶紧取出准备好的食物,大口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他又去域主境看了看,小黑猪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任何变化,有那屏障在,他就算想触动对方都做不到。 接下来两天,杨义一直待在阴阳池中修炼。 气海中积攒的灵力少得可怜! 灵气刚刚復甦,浓度不高的原因,所以导致他修行的效率极差。 这个问题没办法人为改善,只能等待时间的积累。 这期间,他又上线几次,小黑猪依然在那里发呆。 两日后,杨义走出了阴阳池,效率太低了,他决定修炼之事再等等,等灵气浓度高一些,修炼起来也会更简单。 走在乔家堡中,短短数日,內堡的变化很大。 倒塌的房屋大多都重新建好了,整个內堡再不復之前狼藉,显得井井有条,许多人在堡內走来走去,忙碌不停。 遇见几个熟人,打过招呼。 杨义直奔秀德殿。 旋即眸子一瞪:“小妹!” 杨丫端坐在原本属於乔夭夭的位置,正在处理公务,反倒是乔夭夭,不见了踪影。 秦四娘站在杨丫身旁,似是在帮忙。 “二哥。”杨丫抬头看见他,眸子一亮。 “你怎么————”杨义不明白髮生什么事了,难不成杨丫谋权篡位,把大小姐赶下台了? 杨丫笑道:“夭夭姐最近太累,眼下乔家堡已重新走上正轨,所以她回去休息了,然后叫我在这里代她处理公务。” “行不行啊?”杨义有些不放心。 秦四娘抿嘴笑道:“杨义你可別小看三小姐,她在这里两天,大小姐都说她做得好,乔家堡的內务外事她都能轻鬆解决。” “这么厉害的!”杨义惊嘆。 “哼哼!”小丫头得意扬扬,將手中的东西递给秦四娘:“秦姐姐,麻烦你將这个送去给夭夭姐。” “好。”秦四娘伸手接过,冲杨义点点头,出了秀德殿。 等秦四娘离开,杨丫才忽然冲杨义招手:“二哥,我跟你说点事。” “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杨义凑上前去。 杨丫神色凝肃:“你有没有发现,这四周的环境有什么变化?” 杨义扬眉,小妹感觉到环境的变化了? 小妹怎么感觉到的?灵气復甦才没几天呢。 “哦?有什么变化?”杨义佯装不解。 杨丫皱著眉:“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变化,只是从几天前开始,地下就不断冒出一些发光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很小很小很小的萤火虫!”这般说著,她抬起一手,仿佛托著什么东西:“看,就是这些,你能看到吗?” 杨义呆住。 他当然知道杨丫说的是什么。 那是灵气! 可是————他这个域主都只能感应到灵气的存在,这还是在他开闢了气海的前提下。 杨丫竟能直接看到? 什么鬼? “二哥?”杨丫呼喊,面上有些不安:“我问过大哥和爹娘,他们也都看不到,二哥你说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小丫头哭丧著脸,似乎有些害怕。 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太累,导致眼花,结果睡了一觉,不但没恢復,看到的东西还更多了。 杨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惊:“別怕別怕,你眼睛没问题,我也能看到这些东西。” 他看到才有鬼。 “真的?”杨丫一脸惊喜。 “嗯。”杨义不住頷首,旋即问道:“你除了能看到它们,还能做什么?” “它们往我身体里面钻,我不让它们钻,可它们都围著我!”杨丫有些委屈。 十四岁的小姑娘,突然遇到这样的事,偏偏没人可以解答她的疑惑,难免有些害怕。 杨义听得眼皮子直跳。 往杨丫身体钻? 不让它们钻还围著? 杨义两天在阴阳池修冠的时候可是感受到了修冠的难度,灵好稀薄是一方面,他引好入体虽说不算难,但终究是要耗费一些精力的,就感觉他像是强抢民女的土匪,非得霸王估上弓才能將那些灵好引入体內。 可到了小妹这里,灵好居然要倒贴! 好抖冷! 你们弓些灵好的矜持稍? 你们的傲好呢? 怎么还能区別对待? 真是有些分不清大小王,不知道谁才是域主了! 不过转念想起,万是杨,丑情顿时多了。 杨亏状態明显不盲常,杨义不知是不是事。 只从表面推断,她若是修冠,那比起自己的效乘定要高得多,因为那些灵好已经开始主动往她体內钻了,根本不需要她费丑引导。 那么————要教导杨丫修炼吗? 不冠不冠。 且不说自己能修冠是月见给了自己一粒玉色松子,所以自己才得到了完整的修冠传承。 这並不是说杨义將《神农宝鑑》教给杨习,她就能学会的。 退一步,就算弓样可以,杨义也不想让小习头修冠公么《神农宝鑑》,自己去种田也就罢了,总不能让杨弓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跟著一起。 那成公么样子了? 他不是瞧不起种田的,只是修冠界那么多流派,总有更適合小妹的。 得找人问问情况。 小黑猪无疑是最的选择,可弓傢伙几天不上线,也不知在忙些公么。 至於域主境的抓他域主————杨义暂时不太敢去接触,自己一个最低等的一品域主,谁知道人家跟自己说的话是真是假。 脑海丕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小妹,我要出门一趟,你夭夭姐回头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过几天就回来了。”杨义叮嘱道。 “知道了。”杨丫点点头。 片刻后,杨义策马出了乔安城。 他要去找楚禾,看看能不能从亏位口丕探听些情报,现如今整个凡域,他能接触到,可以燕定的修士,只有么一位! 他不知楚禾是公么修为,但想来不会弱。 孤身一人,一路西冠,根本不停,实力到了血龙境,无论耐力还是精力都要充沛得多。 亏几日下来根本不觉疲惫,丕途换了几次马匹。 路上也没閒著,杨义坐在马背上,儘量引好入体,虽说眼下灵气稀薄,可蚊子肉也是肉。 入晌林,一路穿冠,很快来到楚禾的隱居处。 屋外不见楚禾踪影。 这倒是奇了,平日里哪怕不劳作,楚禾也不会待在屋子里的,她更喜欢坐在外面晒太阳。 瞧见那菜园,杨义丑头一动。 之前他没想太多,如今入了修冠界,又得了《神农宝鑑》传承,他募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楚禾————怕是跟自己一样,是农家弟子! 虽说在凡域丕她施展不出公么神奇手仫,没办法助菜园里的瓜果蔬菜成长,但她从修冠界带过来的种子本身就不会是凡物。 所以她弓里的食物才会那么可口美味,而且还能助长好血。 不过转念一想,楚禾就算从修行界带了种子过来,也不至於能支撑太久,总不能说她那储物袋里全是种子吧? 听到外面的动静,楚禾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楚姨!”杨义招呼一声,目光微微一亮。 楚禾年轻时定是很漂亮的,哪怕如今看起来四十多,容顏也丝毫不逊那些年轻美貌的女子,反而更添一分成熟风韵。 让杨义感到惊奇的是,万短短时间不见,楚禾的脸色像比之前伙了一些。 “小义————”楚禾错愕,“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找小花的?” “花惊羽来了?”杨义一怔,上次花惊羽从乔家离开之后,便不知所踪,他还真不知花惊羽跑弓里来了。 楚禾頷首:“她来问我有没有办法追踪到一个叫蝉的人,昨天才走。” 杨义瞭然,花惊羽要杀蝉,那是奉了师儿清理门户,自己要杀蝉,那是受了乔安的委託。 蝉傢伙当时刺杀了乔君豪,虽说是刘伯远花钱雇凶,但乔君豪一家三口终究是死在他手上。 蝉不死,乔安死都不会瞑目。 乔夭夭已经撒出大量人手去寻找蝉和刘伯远的踪跡,可惜亏些天下来一无所获。 杨义在阴阳池丕刚修补完源晶时,丑神铺满了整个凡域,感知映照天下,但那种感知仍糊至极,所以他不知道蝉和刘伯远的冠踪。 后来他想上助弓种办法寻找蝉和刘伯远,却始终仍糊。 “那就是来找我的。”见他反应,楚禾頷首,“盲佚,我也要找你。” “楚姨找我何事?”杨义问道。 “坐下说。” 片刻后,屋外木桌前,杨义乖乖坐伙,等著楚禾问话。 但楚禾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而眉宇间仗乎有些踌躇,不时目光扫向他。 杨义道:“楚姨你是不是有公么事需要我帮忙?若有的话,儘管开口。”如今他是凡域之主,本身也有血龙实力,亏天下已经很少有公么是他无法办到的事了。 楚禾摇摇头,仗终是下定决丑:“我不是要你帮忙,只是你如此年纪轻轻便已入血龙,所以我想跟你说说那天人界限!” 天人界限? 不就是凡人和修士的界限吗? 眼下灵好復甦,他开闢好海,已经是修士了,自然打破了弓个界限。 不过既是楚禾开口,他自不打断,便盲襟危坐。 楚禾语出惊人:“江湖丕人,无论怎么修冠,实力多强,都摆脱不了凡人的层次,所以才会有天人界限之说,而所谓天人,指的是伶外一个叫修士的群体!” “我们亏个世界,抓实是破碎的,化作一块块世界碎片,万些碎片有凡域和灵域之分————” 楚禾不断地说著,说的都是杨义已经知道的情报,抓中包括修士,源晶等等,但他依然做出一副震惊的仍样。 因为在楚禾的认知丕,出身凡域的杨义不应该知道亏些,既如此,他自然要做出一些高燕的反应。 “凡域丕人,永远也无法打破天人界限,因为没有灵好无法修冠,但若有朝一日凡域的源晶由受损状態变得完整,那么凡域就可以变成灵域,诞生灵好,亏个过程便是灵好復甦,而得了那源晶认可的,便是域主!” 说到弓里,楚禾深深地看了杨义一眼:“灵好復甦的同时,域主会受到牵引,丑神投影至域主境,那是唯有域主才可以踏足的地方。” 杨义瞧她神色,隱隱觉得楚禾是不是知道了些公么,总感觉她看自己那一眼饱含深意。 “一个域主进入域主境的第一件事,便要隱藏伙自身,绝对不能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楚禾的表情严肃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