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倍增幅,我打造最强组织》 第一章 万倍增幅天赋 “好了,烙印很成功!別急著睁眼,先把这根布条绑上。”诸葛玄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根黑色布条,塞到林川手里。 这是术后流程,林川早就清楚。 他缓缓坐起身,將布条覆盖在双眼上,绕过脑袋,在后脑勺处熟练地打了个结,防止脱落。 “大概多久能好?” “一个月,”诸葛玄嘴角微微上扬,“当然,这是普通人的时间。凭你的超强恢復力,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林川並不觉得意外。 如果不是这“超强伤口癒合能力”,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哦不! 准確来说,这不是单纯的超强癒合,而是他万倍增幅天赋的附带效果。 不仅伤口癒合速度是普通人的万倍,释放超凡能力的威力,同样是普通超凡者的万倍。 这件事,诸葛玄是唯一的知情者。 “谢了。”林川微微偏头,朝向诸葛玄的方向,“欠你的钱,等进內城后再想办法给你。对了,你了解第九灵纹学院的情况吗?” 第九灵纹学院,他即將入学的那个地方。 整个破晓城一共有九座高等学院,只招收超凡者。 诸葛玄一边收拾器材,一边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每年学院会给超凡预备生发入学通知书,等你们成功刻印灵纹,才算获得入学的资格。 这还没完,等到了学院,还需要通过入学测试,才算正式入学。每年测试都会死不少人,但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人打破脑袋往里挤。” “哦?为什么?”林川眉头微挑,蒙著黑布的脸转向诸葛玄。 诸葛玄手上的动作没停,但眼神突然涣散了一阵,机械般说道:“因为那是底层通往上层,或者说....离开破晓城的唯一机会。只有在学院,才有机会接触更多超凡知识,离开这座牢笼……” 林川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牢笼……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对心存善念的人来说,破晓城確实是牢笼;但对恶人而言,这里就是无法无天的圣地。 没错! 这里根本不算一座正常的城市,而是邪教打造出来的基地市。 除了少数本地土著,大多数孩子都是从小被邪教成员用各种方式拐骗或掳来的。 就在这时,诸葛玄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林川立刻察觉到异常:“诸葛先生?出什么问题了?” 『啪』一声。 诸葛玄双手狼狈地跌扶在手术台上。 眼眸闪过剎那惊慌,目光扫视整个实验室,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確认没有其他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呼~~刚刚,就在刚刚....”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目光依旧不时扫过四周,哑著嗓子说道,“不瞒你说,关於离开破晓城这件事,我不该这么早告诉你.....” “这有什么关係?我也没打算立刻就走。”林川也跟著紧张起来,耳朵耸动著,不断探听四周动静。 “不一样。”诸葛玄的眉头没有丝毫鬆懈,抬了抬鼻樑上眼镜,目光扫视实验室每一个角落,最终確认没有异常,这才收回视线看向林川,目光复杂道,“有些话一旦出口,会给未来造成很多变数。最关键的是,我刚才那番话,並非出自我本心。” “什么意思?”林川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心里升起。 诸葛玄知道他接触超凡世界的时日尚浅,索性说得更直白些:“简单点说,就在刚刚,有人利用超凡能力干涉了你我的命运。对方在利用我,引导你產生提早离开的念头。” 林川蒙著黑布的脸微微绷紧。 从六岁被诸葛玄救下之后,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活著,隱藏自己的能力,隱藏自己的来歷,从不敢与任何人有过多交集。 没想到,从无交集的自己,还是被人盯上了。 “能確认对方身份吗?”林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会不会是教会的那些调查员发现了什么?” 当年那场重大事故,所有在那个时间段进入破晓城的人,都被教会列入了观察名单。 他是被诸葛玄带进来的,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这些年他一直表现得极其“平庸”,除了力气稍微大点,没有任何异常。 教会並未把他当成重点监督对象,只是定期派调查员暗中观察一段时间就走。 诸葛玄將最后一个器材放回原位,脱下手套。 “没法確定身份。只知道对方实力很强,超凡能力和预言有关,甚至可以略微修改命运的轨跡。至於教会……” 他微微摇头,“可能性极低。他们如果真发现不对劲,会直接把你带走。別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即便整个破晓城由教会、內政厅、学院、结社联盟四大势力共治,教会想弄死一个学院预备生,还是很简单的事。” “那会是谁?” “我也不清楚。”诸葛玄的语气沉了下来,“但肯定没好事。” 他从左手无名指上褪下一枚戒指,放进林川掌心。 “这件奇物你戴著,叫『命隔戒』。一旦有人直接干涉你的命运,它就会被触动,让你做好提前应对。” 林川沉默了一瞬,没有推辞,“谢谢!” 关係到自身性命,他没理由客气。 戒指套上手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莫名安心了几分。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儘管提。” 诸葛玄倒了一杯茶水放到林川手边,自己则捧起保温杯,一连喝了好几口才放下。 “命隔戒虽然算得上罕见的奇物,但你也別太依赖它。”他放下杯子,语气认真起来,“只有別人直接干涉你的命运时,它才能检测出来。 如果是间接影响,它就毫无作用了。 比如我刚才告诉你离开破晓城的办法,对方的目標是你,而我即便戴著命隔戒,也完全察觉不到异常。如果我不是对自己足够了解,估计也不会想到有人会针对你。” 林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片刻,沉声道:“嗯,明白了。” 诸葛玄见他放下茶杯,有意缓解凝重的气氛,笑著换了个话题。 “你的眼睛差不多好了。现在可以慢慢睁开,感受一下新能力。” 林川却在这时迟疑了。 十二年前那场事故,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的阴影。 “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他的声音微微发涩,“你確定没事?” 诸葛玄似乎也想起了十二年前的事,额头不经意间渗出一滴冷汗。 第二章 强大那么「亿」点点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点轻鬆的笑意。 “应该……没问题。这次烙印的灵纹体积很小,而且没有攻击性,就算增强万倍,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嘴上说著没问题,他的手却不自觉地再次端起保温杯,一个劲地往嘴里灌水。 灵纹刻画的面积越大,施展的超凡能力就越强。 但这不代表灵纹越大越好。 面积小,能力虽弱,但短时间內施展的次数却更多。 所以哪种更好没有绝对答案,適合自身的才是最好。 林川想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也对! 自己当初选择『复眼』这个灵纹,正是考虑到万倍增幅的后果才做的决定。 否则也不会选这个对別人来说『极为鸡肋』的超凡能力。 能力很简单:延缓! 处理图像的速度约为普通人的十倍,能清晰捕捉快速移动物体的轨跡。 说它鸡肋,是因为这个能力需要强壮的体魄和速度来配合。 如果视线跟上了,动作却跟不上,那作用就极其有限。 但对自己而言,正好合適。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缓缓睁眼…… 就在林川睁眼的那一刻。 在他们上方,地面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常年沉寂在灰暗中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像是破布被人一点点撕开,裂缝之后,赫然露出一颗巨大的眼珠。 就在眼珠出现的瞬间。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除了思维和视线,所有事物都凝固了。 连空气中流动的风,也在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川身处地下实验室,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直到他发现诸葛玄的异常。 抬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发现对方除了瞳孔微微放大,没有任何反应。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超凡能力已经发动了。 他心中暗呼:变態! 明明只是延缓,经过万倍加持,竟然达到了类似空间静止的效果。 简直强得没话说。 换言之,战斗中,只要敌人进入自己的掌控范围,岂不等於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心中难免有些激动。 他第一次使用超凡能力还是十二年前,那时带给他的只有恐惧。 而这一次,才真正让他体会到超凡者的强大。 当然,他这份强大,也只是比別人大那么“亿”点点。 见诸葛玄被定在那里不好沟通,他这才收起了能力。 诸葛玄恢復身体控制权的第一秒,嘴里就蹦出两个字:“臥槽!” 他扶了扶眼镜,难得失態,“你这天赋真他妈变態,一个鸡肋的超凡能力,给你用出禁术的效果。” 平时温文尔雅的诸葛玄,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没办法,太震惊了! 十二年前毁灭一座小镇规模的实验基地,那是因为林川第一个灵纹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背部,再加上万倍增幅,攻击力恐怖是理所当然。 可这一次.... 只有瞳孔大小的灵纹,竟然也能释放出这么恐怖的威力.... 由於增幅过强,甚至彻底改变了原有能力的性质。 简直变態到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诸葛玄突然抬头。 目光仿佛穿透天花板,看到了地面的景象..... 当注意到天空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空间裂缝时,只感觉无数草泥马从头顶奔腾而过。 他承认,刚才下定论还是草率了。 这哪是变態? 这简直就是——小母牛放屁,牛气冲天。 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一个延缓能力,竟然能生出法相投影,影响到一方天地。 震惊过后,他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十二年的等待,果然没让他失望! 隨即意识到林川还在面前,他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收回灵视,看向林川。 “你知道地面上弄出多大动静吗?” “地面上?”林川愣了一瞬,“我只能感觉到附近区域都被静止了,只有我自己可以移动。” “那这个范围你能控制吗?” “不能。”林川无奈摇头。 诸葛玄並不失望,这早在预料之中:“看来不是灵纹的问题。你需要找到能压制灵纹力量的奇物,或者学会控制自身释放的超凡力。” “你知道哪里能弄到吗?”林川追问。 诸葛玄脱下白大褂,露出一身休閒西服。 他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说道,“不知道,不过等你到学院后可以查一查相关资料,那里有很多不对外开放的藏书。” 他指了指自己的通讯手环:“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此地不宜久留。接下来我也会进內城,有事通讯手环联繫。记住,眼罩要戴一个月,防止有心人注意到你。” 黑色布条是特殊材质,蒙在眼上也能看清周围,但外人看不见他的眼睛。 “好。”林川跳下病床,换上自己那件红色衝锋衣。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地下实验室。 分头走出没多远,林川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转身看去....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周围的天空。 一个个悬浮在半空的棺材被红光映衬,显得越发诡异。 据说这些悬浮棺材是破晓城的特色。 由特殊材质製成,无需外力便能悬浮空中。 等到一定时间,再碰上些机缘,就能诞生出特殊的诡异。 或许是悬浮棺材数量太多,再加上周围密集的『鸽子房』,整座破晓城常年笼罩在灰暗之中。 此刻,那些棺材在火光中静静悬著,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注视著这座永远见不到真正阳光的城市。 嗖嗖嗖—— 半空中,一道道身影急速向爆炸方向匯聚。 林川不想被牵扯进去,果断转身离开。 路过一处垃圾堆时,他顺手捡了根扫把棍,权当盲人杖,人多的时候可以装装样子。 就在他快到家时.... 狭窄的小道上,两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咱们林大少嘛,咋了,成瞎子了?”戏謔的声音从其中一人嘴里飘出来。 林川懒得跟对方掰扯,转身想从另一条路回去。 然而刚转身—— 小道另一头同样出现两道魁梧身影,其中一人赫然是他养父养母的亲生儿子,林浩。 第三章 弱者永远长不大! “哥,急著走干嘛?”林浩双手抱胸,脸上掛著笑,“现在大家都毕业了,即將各奔东西,不如趁这个机会再切磋切磋?” 说是商量,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放过他的意思。 林川对此並不意外。 他是诸葛玄寄养在林浩家的,每个月都会付一笔抚养费。 这笔钱除了覆盖林川的日常开销,还能多出一半当作林家的辛苦费。 为了每月这笔不菲的收入,林浩家人只把他当个宠物养著,从未给过半分感情。 家里平白多了个外人,林浩自然不高兴。 从小就想方设法针对林川。 可惜林川肉身力量太强,不但没受欺负,反而经常把林浩揍得不敢吱声——连带著林浩那帮小伙伴也一起挨揍。 就这样,林川在上学期间一直是学校里的“小霸王”。 邪教基地市就这点好:只要不出伤残,学校对打架的事全当看不见。 用班导的话说:弱者永远长不大! 一开始大家以为班导指的是身高,后来才明白,原来指的是死亡。 林川靠著一双拳头顺利读完高中,同时也得罪了不少同学。 林浩知道他今天要给眼睛烙印灵纹,提前在这里堵人,再正常不过。 林川將扫把棍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棍端,面朝林浩的方向:“呵,以前没被打够,现在毕业了,还想再挨一顿?” 想起以前挨过的揍,林浩又羞又怒,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妈的,林川,別以为力气大就能一直为所欲为!”他咬著牙,“现在我们都成了超凡者,你却变成了瞎子,以前的帐,该好好算算了。” 另一边的人不耐烦了:“林浩,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弄死,一了百了。” 破晓城的规矩:只要没有確凿证据,死了人,执法人员也不会追究。 因此他们对杀死林川,没有半分负担和负罪感。 林浩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发泄心中淤气,现在同伴催促,他不再囉嗦。 “动手!他眼睛没癒合前动不了超凡能力,只要保持距离,咱们就能无伤弄死他!” 林浩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种子,扬手拋向林川。 另外三人也没閒著。 一人点燃打火机,挥手间,火苗膨胀成一团篮球大小的火焰,呼啸著飞向林川。 另一人双手按地,地面下仿佛有一条“土龙”拱动,直奔林川脚下衝去。 最后一人掏出一个类似海螺的东西,凑到唇边轻轻吹奏。隨著若有若无的声响,空气中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 此时正上方的楼顶护栏上,蹲著两个人,正饶有兴致地俯视这场战斗。 “老大,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其中一个懒洋洋的年轻人撇了撇嘴。 被称为“老大”的中年男子翻了个白眼:“怎么,瞧不起人?小张,你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未必有他们强。” “怎么可能!”小张一脸不服。 中年男子抬起夹著香菸的右手,指向林浩: “喏,那个小鬼,自然系,植物控制。可以在瞬间催熟种子,用藤蔓攻击对手。实力强的植物控制系,只要种子质量和数量足够,几个呼吸间就能创造出一片森林。” 他又指向双手按地的人:“那个也是自然系,岩石控制。能製造岩刺攻击对手。不过攻击不是他的强项,这类超凡者更擅长防守。” 接著指向玩火的那位:“他同样是自然系,火焰控制。攻击方式很常见,就不多说了。” 最后指向吹奏海螺的人:“最后这个有意思,精神系。具体能力未知,你只要记住,遇到同等级的精神系超凡者,儘量绕道走。” 小张终於收起轻视之色。 他刚成为超凡者不久,走的是野路子,对超凡者的体系了解不多。 “那元素系呢?”他追问道,“听说元素系包括风、木、水、火、土、雷……这不和自然系重叠了吗?” 中年男子吸了口烟,笑著摇头:“两者天差地別。自然系需要『引子』,比如控火前得先用打火机点个火苗。而元素系超凡者可以无中生有,身体化为元素,火焰不灭,超凡者不死。” “嘶——”小张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强?那其他系呢?” 中年男子瞥了一眼下方的战局。 林浩四人的攻击虽然声势浩大,却没能伤到林川分毫。 他凭藉速度优势,在两栋楼之间快速腾挪躲闪。 见战斗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中年男子继续说下去:“除了自然系和元素系,还有召唤系、空间系、精神系、力量系——以及正义盟最反感的神秘系。” “正义盟最反感神秘系?为什么?” 中年男子指了指悬浮在半空的棺材:“你觉得正义盟会跟咱们一样,把棺材掛在天上?” 他顿了顿,“最关键的是,神秘系的力量变数太大。一旦出现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正义盟的统治將受到巨大衝击……”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下方的战局有了变化.... 林川被四人围攻,“被迫”向楼上移动。 再继续往上,就会和他们俩看戏的撞个正著。 “老大,咱们要避开吗?”小张压低声音问道。 中年男子刚准备说话,突然面色一变。 “小心!” 他急吼一声,身形爆退,瞬间远离楼顶围栏。 就在他后退的剎那.... 砰!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小张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无头尸体直挺挺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出手的正是林川。 但这还没结束。 下一秒,他手持扫把棍回身一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棍端精准刺入追击者的脖颈。 对方瞪大眼睛,到死都没想明白。 刚刚还势均力敌,怎么自己转眼就被秒杀了? 林川没空解释。 趁著视野盲区,他接二连三將剩余几人尽数击杀。 林浩心有不甘。 受到致命一击后並未当场毙命,身体被林川用扫把棍挑在半空,口吐鲜血,嘶声道: “为……为什么……你不是瞎了吗……为什么没受影响……还有你的力量和速度……为什么会比以前强了数倍不止……?” 第四章 这林川就是个怪物! 刚才的攻击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如果此时还不知道林川一直在戏耍他们,那他就真是傻子了。 可他想不明白.... 普通人成为超凡者后,身体会得到一次全面提升,但绝对做不到林川这样恐怖。 要知道,林川以前的肉搏能力本就是全校断档的存在,这次又提升数倍,简直不科学。 林川看著他,淡淡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以前一直收著力在陪你们玩?” “不……不可能……” 噗—— 林浩受不了刺激,一口鲜血喷出,气绝而亡。 林川手一松,尸体快速向楼下坠去。 他没撒谎。 在校期间,为了不引起上层注意,他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力量了。 这十二年,他的力量、速度、感知,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为了压制这股力量,他不得不在身上缠满绷带。 当然,这些绷带並非医疗用途,而是诸葛玄为他弄来的封印带,可以大幅封印肌肉力量。 即便如此,封印下溢出来的那点力量,依旧让他成为全校霸主级的存在。 林川收回思绪,看向不远处的中年男子:“我想,你应该猜到我的目的了吧?” “你想杀我?”中年男子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种事情失控的感觉。 “是!”林川简短应答。 中年男子只感觉一股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刚才林川的战斗没什么看点,但他就是能感觉到,自己绝不是林川的对手。 这是他多年战斗磨练出的第六感。 最关键的是,他只是教会派来观察林川情况的调查员,完全没必要拼命。 他是真心不想和林川爆发衝突。 因为那种强烈的预感在告诉他:一旦开战,必死! 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强忍著恐惧,沉声喝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教会派来的调查员。如果你对我动手,就等於在和教会开战!” “我知道。”林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十二年中,你一共跟踪了我五次。这种感觉很不好。接下来我会进入內城灵纹学院,你们这些老鼠也该清理一下了。” 成为超凡者,进入灵纹学院后,他就会受到学院庇护。 哪怕是教会想针对他,也没那么容易。 最主要的原因是:破晓城的教会和学院关係一直不好。 特別是在人体实验这件事上。 学院虽然也做不少残忍的事,但一直抵制人体实验,认为那不是杀人,而是在虐待同类。 他们不想有一天自己落到教会手中,被当作实验工具。 所以双方一直矛盾不断。 林川正是从诸葛玄口中听闻这些消息,这才决定清理掉身后尾巴。 因为进入学院后,他使用超凡能力的次数肯定会越来越多。 与其被动暴露,不如先解决掉这些“尾巴”,好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刚才对方距离较远,为了防止逃跑,他才迫不得已和林浩等人纠缠了那么久。 现在双方仅隔著十几米距离,对方再无逃跑可能,林川自然不可能再和林浩等人继续玩耍,果断击杀几人。 中年男子知道,林川是真动了杀心。 可他完全没有战斗的念头。 今天发现林川力量暴增,这个情报足够他向上面交代了,没必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伟力,突然笼罩四周空间。 只见林川头顶上方,空气中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隨著裂缝渐渐扩张,一颗体积庞大的眼珠显露出来,正居高临下地凝视著他。 中年男子只感觉浑身冰凉。 不仅身体无法动弹,就连血液都仿佛被凝固住了。 啪嗒——啪嗒—— 脚步声隨之响起。 周围一切都被静止,却挡不住林川的脚步。 怪物……这林川就是个怪物!教会的目標一定就是他! 可这一刻明白,已经太迟了.... 他拼尽全力挣扎,却依旧无法撼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著林川一步步走近。 林川走到他面前,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捏住他的脖颈。 咔嚓—— 中年男子的视线瞬间陷入黑暗。 林川知道,教会的人不像林浩那几只菜鸟,所以他必须全力以赴,防止对方逃脱。 在万倍增幅的加持下,目標被轻鬆解决。 他暗自鬆了口气。 隨手將尸体丟到地上。 解决掉对手,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就在刚才使用超凡能力后,他发现对方头顶出现了一个醒目的数字“0”。 这是之前在诸葛玄身上没有发生的事。 他带著疑惑转头看向天空,那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消失。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自己的超凡能力。 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动静確实太大了。 不过起到的效果也的確没话说。 对敌人来说,简直就是无解。 当然,这不代表无敌。 至少目前他还没遇到能破解这招的敌人。 也幸亏破晓城常年笼罩在灰暗中,否则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吸引大批人过来围观了。 事情已经解决,他不再多留,身形一闪,消失在楼顶。 就在他准备回家时。 手指上的命隔戒突然颤动了一下。 林川脚步一顿,眉头拧紧。 犹豫片刻,最终没有选择回家,而是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第九灵纹学院的大门前。 ---------- 与此同时。 教会一处幽闭的空间內,三位身著黑色斗篷的人围坐在圆桌前。 其中一个斗篷下响起嘶哑的声音:“刚刚传来消息,负责监督88號的调查员被杀。从现场留下的痕跡来看,应该是88號所为。但具体是如何击杀调查员的,暂时还没查清楚。” “看来这个88號应该是当年的倖存者之一,否则一个学院预备生,不可能轻鬆解决调查员。” “没想到那场灾难竟然活下来这么多……这是第几个了?” “第七个,不过这七个人当中,除了这个88號,还有有三个已经逃脱监督。” “多久了?怎么到现在还没追查到?” 第五章 你不是瞎子? “没办法。你也知道,那些存活下来的实验品一个比一个强。每次我们刚找到蛛丝马跡,负责调查的人就会立刻消失或死亡。也不知道当初的实验是对是错……” “这些话以后不用再说了。既然事情已成事实,我们就要努力办好。那些实验品必须受我们控制才行。继续加派人手,儘量活捉。实在不行....就杀掉!” “好,那88號怎么处理?派谁去?” “现在大部分人手都在拓展迷雾,先派一名裁决者去试探一下,若確定对方实验品身份,立刻尝试抓捕。如果目標过於强大,再抽调其他人过去支援。” “好!” ----------- 今天是第九灵纹学院报到的日子。 林川隨著人流进入学校。 前来报到的新生比想像中多得多。 当然,其中还有不少陪送人员。 现场没有欢声笑语,有的全是相互戒备。 破晓城居民之间的关係,最多的不是朋友,而是仇人。 谁也不清楚仇人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会给自己来上一刀。 四处瀰漫著杀气.... 显然在场很多人都杀过人。 似乎在告诉周围人,別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不过这种情况在破晓城很常见,林川甚至见过一个全身杀气几乎凝为实质的强者。 直到看见一块写著“隨行人员止步”的牌子,人流才渐渐鬆散下来。 林川还看见几个以前同校的学生。 破晓城的教育体系很简单:小学学知识;中学练体魄和蕴灵。只有將灵力保存在体內的人,才可以继续读高中。 换言之,高中生大部分都是超凡预备生。 高考则是综合考试,根据各自能力和性格,分配到不同的灵纹学院。 林川一边走,一边翻看著手中的学院规则。 突然! 一股炙热的视线投来。 他抬头,顺著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武道服的男子,正意味深长地朝他微笑。 服装上印著骰子和扑克的图案,眼袋下两道鲜红的泪痕印记,显得极为诡异渗人。 直觉告诉他,这个奇装异服的傢伙不好惹。 “盯著你的那人叫西术士。”身旁突然响起一道女声,“他內城人,从初中开始就是学霸级別的存在。据说在高一的时候,他就独自击杀过职业超凡者。” 林川看向说话之人。 脸熟..... 可以確定是自己高中同校同学,但不知道名字。 “谢谢。”他礼貌地回应了一句。 “我叫白凝冰,之前和你读同一个高中。”白凝冰身子微微前探,看向林川蒙著黑布的眼睛,语气略带探究,“没想到你感知这么强,眼睛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有人在关注你。” 关於林川选择眼睛烙印灵纹的话题,几乎传遍了学校。 没办法! 在他们的观念中,涉及到眼睛的超凡能力都很鸡肋,大多担任辅助角色,与林川以往的表现相差太多。 想不引起好奇都难。 林川不想解释过多,隨意说了一句,“过奖了,超凡力附带的感知能力罢了……” 话还没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因为那位叫西术士的男子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对方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敌意,可白凝冰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身体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额头渗出一滴冷汗。 林川却毫无感觉。 西术士自然散发出来的气势,比他释放“复眼”时的威压差远了,只是站定原地,等对方说出来意。 西术士见林川身子都没晃一下,嘴角的笑容扬得更厉害了。 眼眸中闪动著热烈的光,好似看见一个心爱的玩具。 两人的对峙立刻引起周围人注意。 无论是林川还是西术士,两人都是各自学校的学霸,本身出现在这里就备受关注。 现在两人对上,自然引得其他人驻足围观。 西术士旁若无人,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川身上,笑著说道:“和我打一场,生死局的那种!”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西术士竟然在开学第一天就主动约战另一个人。 林川虽然是学霸,那也只是在外城同校范围內流传;而西术士的名声,可是传遍了整个內城。 甚至有人私下列了一个九大学院新生排行榜,西术士赫然名列第一。 现在第一名突然主动约战一个外城的无名小卒,不亚於一个成年人向孩童发起挑战。 简直不可思议! 就连一旁的白凝冰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一开始还以为两人认识,因为林川看不见,她才主动上前说明情况。 怎么也没想到,西术士竟然主动挑战林川。 更让她震惊的是,林川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上门挑衅,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 其实林川此时非常鬱闷。 他只是想来学院混混日子,等找到离开这个邪教基地的方法就悄悄离去。 没想到,刚进校园就惹出这么大动静。 “抱歉!我眼睛暂时看不见,不想和人发生无谓的爭斗。” 西术士眉头微挑,眸光更加火热,死死盯著林川:“你不是瞎子?灵纹是在眼睛上?” “......” 这下不止林川无语,周围人也都很无语。 他们还以为西术士是听说了林川的名声,才特地上门挑战。 搞半天两人压根不认识,甚至可以说完全不了解。 林川只想儘快离开,简短回答:“是的!” 西术士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纸扇,“刷”的一声打开,快速扇动著,仿佛在给自己降火:“好!那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再打!” 他也不管林川同不同意,转身离开。 林川嘴角抽动了一下,感觉自己惹上了一个麻烦的傢伙。 直觉告诉他,对战西术士,很有可能需要爆发全力才行。 当务之急,是找到抑制实力的办法,最好能控制增幅范围。 否则一个小小的黑色灵纹,释放出的威能超过七彩灵纹,註定要被人拉去当小白鼠研究。 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他並不打算暴露自己万倍增幅的天赋。 热闹没了,人群很快散开.... 大家隨著人流来到学校广场。 第六章 所有生灵——皆可杀!!! 热闹没了,人群很快散开.... 大家隨著人流来到学校广场。 在门口时就感觉入学的人多,直到站在广场上,才发现这里哪是人多.....简直就是人山人海。 林川没细数,大致扫了一眼,至少一万人往上。 不过,破晓城青少年占比非常高,灵纹学院又是三年一次招生,一次招万余人也就不奇怪了。 广场的布置很简单:一个超大空地,最前端是一座高台。 唯一奇怪的地方,是地面並不平整,而是由无数条交错的水槽划分而成。 每块交错形成的方格,刚好可以站一个人。 到达广场后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几个年长的人登上高台。 站在c位的那人极为引人瞩目。 不是因为她是女性,而是她看起来不像人类.... 暴露在空气中的关节部位,仿佛由多块木头拼接而成。 周围的议论声陆续传入耳中。 “中间那位应该就是米莱院长了吧?” “应该是,果然和传闻一样,身体被神秘系力量改造成了木偶……也不知道女性功能还在不在了。” “嘘——你不要命了?院长你也敢蛐蛐,当心宰了你!” “广场这么吵,她怎么可能听见?” “那未必!听说咱们这位院长曾一个人杀穿正义盟,然后大摇大摆离开对方城市。这种强者,你能知道她有哪些手段?说不定你刚才的话全被听去了.....” “......” 林川听了个大概。 几乎都是在说院长的丰功伟绩,总之三个字:很牛逼! 差不多所有新生都到齐后,米莱院长身旁一位中年壮汉上前一步。 “欢迎各位新生来到第九灵纹学院!”他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我是教导主任,孟飞。长话短说,你们虽然来了,但还不算正式学员。” “相信大部分人已经提前知道,想进入学院,还有一场入学考核等著你们。” “根据以往经验,入学考核的死亡率高达三成。当然,这只是平均死亡率,歷史上也曾发生过全员阵亡的事件。” “所以你们一定要想好,要不要参加这次考核。如果后悔,现在走还来得及。一旦进入考核,想走就没机会了!” 台下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有人害怕,有人担心,也有人兴奋,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孟飞没有任何停顿,继续道:“好了,废话不多说。十分钟后开启传送阵。继续考核的人站在原地,放弃的人抓紧时间离开广场。” “待会你们脚下会出现一块晶石,务必保存好。如果遇到危险,可以提前捏碎。晶石散发的能量会將你们传送回来。” “此次入学考核任务:存活24小时。24小时后捏碎晶体传送回来,算作通过。如果提前传送回来,考核失败,失去入学资格。” “或者击杀五个敌人,拿到对方身上的正义盟令牌,可以提前传送回来,视作考核成功。” “各位抓紧时间决定。五分钟后限制离开,十分钟后传送阵自动启动。” 说完便不再多言,静静等待眾人抉择。 林川没想到学院导师说话如此简洁,甚至不给过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宣布考核任务。 除了极个別顶不住压力的人离开,大部分人都留在了原地。 这时,广场外围的人不约而同低头看向地面。 这种趋势不断向广场中央蔓延。 林川带著疑惑跟隨眾人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的水槽正缓缓被鲜血覆盖,形成一道道红色的纹路。 秘纹! 这是从灵纹中开发出来的特殊符文,通常用来举办仪式,或者绘製特殊结界。 仪式所用的血液,都是药剂师用异种血液和珍贵药材调配出来的融合血液,价格极其昂贵。 平常超凡者按瓶购买,这里却覆盖整个广场.... 从这里可以看出,灵纹学院確实是財大气粗! 不知不觉,五分钟过去.... 突然! 身下的血色水槽升起一道道红光,仿佛无数块镜面骤然立起,將每个人困在其中。 还没等眾人作出反应,那些镜面开始上下匯聚,在眾人脖颈的位置,凝成一个红色的圆环。 接著圆环收紧,最终牢牢套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圆环靠近下巴的一侧,浮现出两个黑色的字体:破晓! 既是个人身份的象徵,也代表著破晓城。 对此,大家並没有表现出惊慌。 虽然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锁魂环凝聚的过程,但这种东西在破晓城隨处可见。 因为破晓神的规矩,所有超凡者必须佩戴锁魂环。 一是防止叛变,锁魂环可以轻易灭杀叛变者。 二是身份识別,只有超凡者才有资格佩戴。在破晓城,拥有锁魂环的人同时也代表著贵族身份,普通人见了需保持恭敬。 三是定位功能,不但能让执法者找到你的位置,还可以通过传送阵进行定位。外出完成任务后,可以通过仪式瞬间传送回破晓城。 好处很多,唯一的坏处就是:无法背叛破晓城! 至今为止,除了官方自愿解除禁錮,没有任何第二种办法能破坏锁魂环。 这东西连接著佩戴者的神魂,一旦强行破开,必定魂飞魄散.... 这些知识从小就学过,所以大家並不感到惊讶。 与此同时。 每个人脚下凝聚出一颗红色晶石,正是刚才教导主任提到的传送晶石。 林川第一时间將它握在手中。 就在最后进入倒计时的时候,教导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学员注意!你们即將前往正义盟的迷雾拓展区域。届时有很大机率会与正义盟的人碰面,甚至还有可能遭遇其他神教基地的人。” “你们只需记住一点:只要不是我破晓城的人,所有生灵——皆可杀!!!” 霸气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 “杀!杀!杀!”一些热血青年跟著振臂高呼。 隨著震耳欲聋的吶喊声,广场上万人同时消失在红光之中…… 林川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置身於另一处地界。 还没等看清周围景象,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第七章 请把「像」这个字去掉 他双腿猛然发力,迅速朝危机感反方向弹射而出。 轰—— 原地的位置爆发出一声巨响。 林川落在一棵巨树的枝干上,这才有时间观察四周。 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刚才爆炸的地方尘土飞扬,一阵轻风拂过,露出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圆形大坑。 大坑旁边站著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惊讶地望著他。 “你是什么人?”林川出声询问。 倒不是畏惧对方,而是想从他口中了解一下周围的情况。 陆仁甲惊讶不已。 没想到,一个半大孩子在传送眩晕之中,竟然能躲过他的必杀一击。 听到询问,他试探道:“你是破晓城的人?” “你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这下轮到林川疑惑了。 原以为,这场试炼破晓城代表邪恶一方,向正义一方发起偷袭。 结果自己差点落地成盒——小丑竟是自己? 陆仁甲用感知探查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人,这才双手抱臂,说道:“自然知道,三年一次的试炼罢了。你们破晓城需要试炼,我们玄武城自然也需要。” 他也很想知道,怎么突然冒出一个这么强的学生? 又或者,破晓城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因此,他不介意多花点时间聊聊。 林川见对方很有耐心的样子,趁机询问:“你是正义盟的人?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怎么,以为我逗你开心?” “那倒不是,你们正义盟和我们邪教不是死敌吗?为什么像约好的一样,任由这种死亡试炼存在?” 在他的人之中,正义盟代表正义,代表仁慈,不会轻易让人去死。 陆仁甲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 “请把『像』这个字去掉。不止你们破晓城,其他邪教基地也都有这种试炼,大家各取所需罢了。两人在安全区对练,永远没有实战效果好。还能顺便剷除一些邪教分子,何乐而不为?” “说的也是。”林川点点头认可,“不过我很好奇,正义盟的学生实力都和你一样吗?还有年龄,难道学生没有年龄限制?就凭你这长相,说自己是老师我都信。” 陆仁甲尷尬地掩口轻咳。 他不是老师,也不是学生,而是玄武城的执法者。 上面说这次可能会发生一些变数,特地派他们这些执法者潜伏过来,隨时灭杀潜在威胁。 双方本来就是敌对关係。 刚才眼前突然冒出个破晓城的人,他顺手杀了也就杀了——没想到碰到个硬茬。 几乎全力一击,对方竟然毫髮无伤地躲开了。 现在还真没把握能击杀对方。 於是,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没错,我是正义盟的学生,只是长得老一点。你呢?年纪不大,身手却这么好,应该不是破晓城的学生吧?” 他试图套取信息,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所谓的“变数”。 林川可不是单纯的学生。 从小无依无靠,想在狗屎一样的邪教基地顺利长大,第一步就是要学会察言观色。 即便在高中展现过个人力量,那也只是被动防御。 眼前这人,只是几个小动作,他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不是正义盟那边的新生守护者,就是特地过来干“脏活”的人。 “你猜错了,我就是学生。”林川淡淡道,“能躲过你的攻击,那是因为从小我的体魄就比別人优秀,感知也比普通人强。好了,该我问你了。你们正义盟有多少学生参加试炼?” “一问一答吗?”陆仁甲嘴角微微上扬,“很公平,我喜欢这种交流方式。不过你刚才询问的方式存在错误。” 他顿了顿,继续道:“正义盟是一个联合组织,由上百座规模超千万的城市联合署名。而这次前来参加试炼的,只有我们玄武城。” “至於人数……大概有四十万以上吧,分別在玄武城四个方向进行试炼。试炼目標:一是清理迷雾,二是击退四座邪教基地的试炼者。” 林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四十万?你们有多少个学院?怎么可能一次招这么多人?” 就算玄武城有一千多万人,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超凡者预备生。 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超凡者。 普通人和超凡者的比例,大概是十比一,甚至更高! 这样计算,玄武城十六到二十岁的少年,岂不是有四百万? 稍微算一下都知道,绝不可能。 陆仁甲笑著摇头:“两边规则不一样,你们全都是学院预备生,而我们这边除了学院预备生,还有社会上的职业者。” “有人过来做任务,有人过来试炼,有人过来清理迷雾,有人过来寻找材料……” “你可以理解为,每隔三年都有一次这种大型活动。因为人多相对安全,所以具体有多少人回来,只有等活动结束才知道。” “现在该我问了。”陆仁甲目光紧盯著林川,似乎想看穿他是否说谎,“你们这次过来试炼的人,除了学生以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参与?” “不知道!”林川如实回答,“我们学院传送过来的应该都是学生,其他学院就不清楚了。该我.....” “等会儿!”陆仁甲抬手打断,“这个回答我不满意。换一个,你们学院比你强的有多少人?这个你总该清楚吧?” 林川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赫然是西术士。 虽然没交过手,但直觉告诉他,西术士很强,非常强! 至於其他学院预备生…… 自己不使用超凡力的情况下,应该还能找出几个吧…… “应该有好几个。”他给了个大概范围,“毕竟大多数同学都是第一次见面,我也不是很清楚別人的情况。” “你耍我?”陆仁甲面色一沉。 在他的认知里,强者无论放在哪儿都是耀眼的。 因为总有好事者会给强者列一些特殊榜单,只要看看榜单,就能知道有哪些强者。 眼前这小子既然能在学院排名前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显然是在故意隱瞒。 可惜林川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第八章 无耻!说话说一半搞偷袭 他的交际圈少得可怜,除了收养他的那家人,就只有诸葛玄接触得比较多。 一个交际圈几乎为零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学校榜单? 更何况其他学校的人..... 就在林川还准备继续套话的时候,陆仁甲已经全力向他衝来。 因为陆仁甲算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子不是孤僻没朋友,就是满嘴胡言。 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不如趁对方愣神的时候尝试偷袭。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当全力一击轰向林川,见对方没有躲避,他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然而下一秒,刚刚绽放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对方没有移动半分,只是轻轻抬起手掌,挡在身前。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流从拳掌之间迸发而出。 周围的枯枝落叶被衝击波震得四散飞舞。 然而,这一击却没给对方造成半点影响。 林川依旧站立在树枝上,就连脚下的枝条都没有出现半点破损。 换言之。 林川仅靠手腕,就卸去了他的全部力量。 变態!不,这已经不能用变態来形容,简直就是怪物! 据他所知,邪教过来参加试炼的学院预备生,大多数都没有经过药液强化。 即便有个別家底丰厚的提前使用了药液,那也因为年龄限制(十八岁以后才可以使用),並不能提升多少力量。 可眼前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来路? 自己泡了二十多年的强化药剂,难道都泡到狗身上去了?竟然连一个学院预备生都打不过! 一时之间,陆仁甲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不过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若不將此子击杀,死的很有可能是自己。 “小子,这是超凡世界,光靠拳头硬是没用的!”他面露狰狞,瞬间爆发体內超凡之力。 皮肤瞬间变成金属色泽,与林川手掌撞击的拳头也化作了金属尖刺。 林川只感觉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双腿一蹬,迅速退到另一棵巨树的枝干上。 摊开手掌,掌心被刺破,渗出一丝鲜血。 不过他的恢復力超强,此时伤口已经癒合。 “金属性元素系?还是神秘系?”他略感惊讶地看向对方。 “小子,你以为我会话多到把自己的能力告诉你?別做梦了!”陆仁甲再次冲向林川。 他不是新兵蛋子,自然不会给对手露出任何破绽。 林川轻嗤一声。 “说这么多废话,还叫话不多?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话音刚落,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战力全开,林川后发先至,以更快的速度冲向陆仁甲。 “好快!”陆仁甲大惊。 怎么也没想到,刚才对方躲避攻击的速度还不是极限。 现在速度暴增,他根本来不及调整衝刺的姿势。 只能眼睁睁看著林川一脚踹向他的胸口。 “金属化!” 下一秒,陆仁甲变成了一个通体金属的人。 砰—— 只有金属撞击的闷响。 林川眉头轻挑,略感惊讶。 刚才这一脚竟然没给对方造成丝毫伤害。 要知道,他全力一脚,连钢板都能干废,对方却屁事没有。 不过陆仁甲受巨大衝击力影响,身体如同一颗炮弹向后倒飞,连续砸断十多棵巨树才勉强停下。 此刻,陆仁甲有种想骂娘的衝动。 刚才这一脚,是一个学院预备生该有的实力吗? 表面看没什么事,实际胸口已经凹陷下去一块。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是金属性元素系超凡者,刚才这一脚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关键林川还说,比他实力强的学生还有好几个..... 这他妈是学院预备生?就算毕业生也没几个这么生猛的吧? 算了!打不过,溜了溜了…… 刚稳住身形,在地上滑行了十来米,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只不过刚跑出两步,就不得不定在原地。 无奈—— 林川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他逃跑的路线上。 “朋友,这才打到一半,您打算去哪呢?”林川双手插兜,笑眯眯地问。 陆仁甲咽了咽口水,一滴冷汗滑过脸颊。 元素系超凡者很难死,但不代表打不死。 他是真的怕了! 要知道,眼前这小子到现在还没使用超凡力呢。光是力量和速度就已经占据压倒性优势,这还打个毛? 他看向林川,尷尬地笑了笑:“那个……刚才突然想起来,家里衣服还没收。小哥……应该不介意我先回去一趟吧?” 林川听到这个藉口,愣了一瞬。 这么荒谬的藉口竟然都能想得出来。 看来正义盟將这些人保护得太好了..... 如果在邪教基地,这种『傻里傻气』的人绝对活不过十八岁。 “行了,我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没时间跟你继续耽搁。”林川活动了一下手腕,“劝你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被我捶死,这样还能....” 话音未落,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陆仁甲面前。 硕大的拳头直挥面门。 “……无耻!说话说一半搞偷袭,果然是邪教的作——”陆仁甲破口大骂。 话到一半。 砰—— 林川一个下勾拳砸在他脸上。 轰—— 紧接著又是一声巨响。 陆仁甲的身体被巨大力道砸进地下,整个脸部都凹了进去。 换成一般人,早死了。 就在这时,陆仁甲肚子处伸出一双小手,把衣服撕开,接著露出一张金属小脸。 对著林川破口大骂:“你个卑鄙无耻的邪教徒,难道只会偷袭吗?有本事正面单挑!!!” 林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淡淡道:“正大光明跟你决斗,那还算邪教徒吗?” “……” 空气中陷入一阵沉默。 数息后,陆仁甲的脸部恢復正常,露出一副颓败之色:“好吧,我认输。怎么才能放过我?”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考虑放你走。” “好,你说。” “为什么对我发动突袭?”林川盯著他,“別跟我说敌对关係,也別说你是学生之类的废话。” 双方是敌对关係没错,但绝不可能看见对方的一瞬间就用全力一击。 別看他把对方打得狼狈不堪,可要说实力,普通学院预备生在对方手上走不出一个回合。 问题就在这里。 两个疑点.... 第九章 大哥!大哥我错了! 第一,大象对付蚂蚁,需要全力一击吗? 换位思考:只有猜到破晓城会传送过来强者,所以刚见面才会出全力,確保最大程度击伤对方。 第二,双方都知道这是一场试炼。如果正义盟经常派强者这么肆无忌惮地屠杀,这种试炼就不会持续多次,同时也失去了试炼的意义。 仅凭这两点,林川已经猜到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陆仁甲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片刻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好,我告诉你,但你要放我走!” “你先说说看。如果消息是真的,放你走也不是不行。” 陆仁甲躺在地上,抬起右手指向林川,接著又迅速指向天空:“因为你和它——” 根据正常逻辑,人在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很容易被一个指向性明確的东西吸引。 他的目的就是让林川分神,好实施计划。 然而下一秒.... 林川头都没抬,依旧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场面顿时陷入尷尬。 陆仁甲嘴角抽搐著问:“你……你怎么不往上看?” 林川抬手指向自己脸上的黑布条,一脸无辜:“你没看见吗?我是瞎子,你让我看什么?” 当然,这是故意逗对方。 他想看看这人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至於刚才这种小手段.... 先不说他感知远超常人,哪怕没有感知力,这种幼稚的把戏,早在孩童时期就玩烂了。 陆仁甲只感觉牙痒痒。 瞎子? 谁家瞎子打人打得这么准? 谁家瞎子跑得比正常人还快? 见对方不上当,他只好换个要求:“那把我拉起来总可以吧?” 这次林川没有拒绝,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往上拉。 下一秒,愣住了..... 竟然没拉动。 就在他准备加大力气时..... “哈哈哈哈哈!!!”陆仁甲爆发出得意的大笑,“愚蠢的邪教徒!还以为你有多聪明,没想到是个白痴!看在你实力不错的份上,成为我的召唤狗吧!!!” 突然! 无数钢条从周围破土而出,以他们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形鸟笼般的牢笼。 接著地面浮现无数纹路..... 赫然是一个仪式! 林川愣了一瞬,但很快想明白。 召唤系。 极为罕见的一种超凡能力。 至於如何召唤,至今没有详细註解。 不是没人成功,而是成功的人太多,召唤出来的东西强度隨机性太大,所以到现在也没找到规律。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靠脸吃饭的超凡系。 召唤系使用超凡之力的第一步,就是启动仪式。 对方是金属性元素系,只要记住仪式纹路,展开金属的同时,就等於展开了一座小型仪式。 不得不说,金属性元素系和召唤系堪称绝配。 林川感受了一下身体。 除了无法动弹,仪式並没有给他造成伤害。 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挣脱的原因。 “你这仪式有什么作用?”他淡定询问。 “哈哈哈哈哈!”陆仁甲开怀大笑。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不介意多说几句,“这是我意外得到的一个召唤灵纹,能將目標生物转化成我的召唤兽。可惜这个灵纹只能使用一次,也只能绑定一个生物,我一直捨不得用。” “没想到,今天意外碰到你这么强的年轻人。可能是我的幸运吧。不过你放心,等你做了我的狗后,我会全力培养你,让你成为我的最强伙伴。” “狗?你是指转化后会变成狗?” “没错!”由於仪式限制,陆仁甲依旧保持著坐起的姿势,“这个灵纹是从狗类异种身上得到的,所以成为召唤兽后会变成一只狗。不过没必要担心,即使变成了狗,你的超凡能力依旧可以使用。” “哦?是吗?”林川意味深长地看著陆仁甲,“那这个转换大概多久?” 话音刚落。 一股异样的精神力侵入脑海,好似要强行灌输一些记忆。 可他的灵魂仿佛一堵无形之墙,那些强加的记忆无论怎么撞击,就是无法闯入。 陆仁甲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成疑惑。 “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为什么仪式会受到阻碍?”他不復之前的淡定,脸上渐渐浮现惊慌之色。 林川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万倍增幅天赋,不但能增强癒合速度,还能增强超凡能力的力量,以及灵魂强度。 换言之。 此时陆仁甲仅以一人之力,在和一万个林川的灵魂对峙。 即便仪式可以临时增强他的灵魂力,也远远无法和林川相比。 正常情况下,陆仁甲和召唤兽契约的力量,相当於两个灵魂之力对战別人,本该手拿把掐。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个能力用在林川身上。 鸡蛋碰石头,就是此刻的现状。 恐惧在蔓延,一股绝望之情从心底升起。 仪式已经启动,就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如果现在无法將林川变成召唤兽,那后果是什么?他简直不敢想像。 “你……你究竟干了什么?”他眼眶通红,颤声问道,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林川嘴角噙著笑:“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此刻陆仁甲的灵魂在疯狂衝击,可前方就像一堵被焊死的门。儘管撞得头破血流,依旧没有任何办法。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想到仪式失败的下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时候。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彻底崩溃了..... “不!!怎么会这样???”绝望的嘶吼声过后,变成了哀求,“大哥!大哥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被反噬!……只要您愿意放过我,要什么我都答应!!!” 林川依旧保持著微笑:“不,你不是错了,你是怕了。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借你刚才那句话:你放心,等你做了我的狗后,我会全力培养你,成为我的最强盾牌.....之一。” 陆仁甲没注意到林川的话里改了两个字,他现在只知道机械般地求饶。 林川虽然心存底线,但说到底他是在邪教基地长大的。 陆仁甲的求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情绪波动。 很快,陆仁甲的金属皮肤褪去,成片毛髮长出,身体也开始快速缩小。 仅过去十几秒。 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活人,变成了一只八哥犬。 求饶声也渐渐变成了汪汪声。 陆仁甲彻底绝望,也不叫了,就这样坐在地上,和林川大眼瞪小眼。 这便是契约反噬的下场。 主僕替换,永远无法背叛! 一道黑色八哥犬的灵纹浮现在林川臂膀上,隨后隱去…… 第十章 我怀疑你在骂我! 林川也没想到,还能额外获得一道灵纹。 就连学校书籍上都没用相关记载。 正常人12年获得一道灵纹,顶级天才6年获得一道灵纹,从没听过还可以额外获得灵纹的。 不过总归是好事! 也就在此时。 正在瞪眼的陆仁甲,突然传来身体传来异样。 感觉一股恐怖的能量出现在身体里,正以极快的速度进行膨胀。 那股气越来越强,好似隨时將它撑爆。 他整个人都麻了! 刚变成一条狗,本来就够崩溃的,没想到变成狗后还不消停.... 就在他等待死亡的那一刻,体內那股能量迅速消失,隨后恢復正常。 懵逼的眨了眨一对大狗眼,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川对陆仁甲身上出现的反应却是一清二楚。 只是他也没想到,万倍增幅效果竟然对召唤兽同样有效。 只不过增幅的方向不同。 灵纹分为:黑色灵纹、血色灵纹、紫色灵纹、金色灵纹、七彩灵纹。 灵纹每提升一次,体魄便会提升一个台阶,以及增加最少一种能力。 万倍增幅对林川而言,属於直接增幅技能威力,由於增幅过大,所以產生质变,不代表灵纹等级提升。 对陆仁甲而言,他不属於林川自身,两者之间只是一种契约关係。所以无法享受到万倍增幅。 但他和灵纹本身有著联繫,等於间接性得到一定增强,相当各方面有了百倍增幅。 即便如此,以陆仁甲现在的体魄依旧难以承受。 还好林川可以隨时隱去灵纹,否则陆仁甲必定当场被撑爆.... 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了一个超强打手,只不过这个打手最多维持十秒,否则自己就撑爆了! 林川蹲下身子,看著面前的八哥犬,“你是留在玄武城,还是和我回破晓城?” 陆仁甲耷拉著耳朵,一副生无可恋道,“如果回玄武城,我现在的样子根本证明不了身份,说不定还会被人抓去研究。现在只能跟著你了,至少还能相互照应。” “行!”林川点点头,“你想待在召唤空间,还是留在外面?” 召唤契约达成的那一刻,灵纹內自动產生一个虚无空间。召唤兽可以在里面休息,受伤了也可以在里面慢慢恢復。 陆仁甲赶紧甩动狗头,“我不想进去,听说召唤兽空间一片漆黑,我不是正宗召唤兽,在里面肯定呆不习惯。” “那就留在外面,对了,给你起个名字吧,沙皮,怎么样?或者叫小沙皮。” 陆仁甲侧头,斜著狗眼,一脸嫌弃,“我怀疑你在骂我!” “....” 一开始没多想,经对方提醒,这才感觉有些彆扭。 这次林川稍微动了点脑子,“既然你是金属性元素系,全身都能变成铁疙瘩,那就叫你铁蛋吧。” 他也不管铁蛋同不同意,直接起身,向一个看著顺眼的方向走去,“铁蛋,跟上!” 铁蛋在原地呲牙表示抗议,见林川越走越远,只好灰溜溜跟上.... 一人一狗在森林四处溜达。 林川也从铁蛋那里了解到不少玄武城的信息。 特別是这次意外事件,让他心中隱隱预感和自己有关。 所以这一路十分低调,只有看见落单的玄武城试炼者才动手。 “老大,刚才签订契约的时候,我体內突然暴增一股强大力量,隨后又快速消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经过一阵磨合,铁蛋自认和林川混熟了,也就將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林川走在森林中,把玩著刚到手的四张身份令牌,隨口答道:“你可以理解为我的天赋……” “天赋!”还没等林川说完,铁蛋就惊呼出声。他快速跑到林川前面,抬起狗头,震惊道,“你是破晓城的实验品?” 这下轮到林川惊讶了。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对方:“你怎么知道?” 铁蛋狗眼一翻。 “正经人怎么可能会有天赋?他们甚至连这个词都没听过。”他接著抬起下巴,一脸骄傲,“不巧,在下正是知情者之一。” “普通人想成为超凡者,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吸收异种精血,另一种是献祭超凡能量体,成为神秘系超凡者。” “千百年来,大家一直是这样延续下来的。直到二十年前,突然有人提出:既然异种可以天生自带超凡能力,为什么人类不可以?” “想要证明这种可能性,就必须涉及人体实验。当时这个论点分成了两派,一派赞同,一派反对。其中反对派占少数,却私下偷偷进行人体实验,最终被赶出了正义盟。” 林川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破晓城就是当年的反对派?” “不完全对。”铁蛋蹲坐在地,微微摇头,眼神陷入追忆之中,“听说破晓城存在上百年了,反对派是后来加进去的。事情起源於二十年前,听说反对派加入破晓城后,真的研究出一批带有天赋的『怪物』……” “怪物?为什么要这么形容?”林川疑惑地打断。 他承认自己天赋很强,但不是每个人都获得了强大天赋。 当初那个实验基地里,天赋一般的小孩比比皆是,完全称不上“怪物”两个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铁蛋伸出狗爪子挠了挠脑袋,略显尷尬道,“具体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实验並没有完全成功,只有极少数活了下来,大部分都变成了实力强大的怪物。” “当时破晓城死了不少人,直到正义盟调集大批强者前去帮忙,破晓城的骚乱才渐渐平息。” “平息后,那些实验体怎么处理的?”林川追问。 “变成怪物的全杀了,成功的全部失踪了。” “失踪?” “没错!当初正义盟在解决怪物的时候,破晓城將存活下来的实验体偷偷藏了起来。具体藏在哪里,正义盟的人翻遍了全城也没找到,最后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不对!”林川很快理清了时间线,“二十年前我还没出生,那就说明破晓城之后再次进行了实验。正义盟难道就没有察觉吗?” 铁蛋狗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当然,这不是针对林川。 第十一章 果然是狗! “有没有提早发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十二年前,破晓城第二次实验即將成功之时,正义盟曾组织大批强者准备进攻破晓城。” “我就是当初参与其中的一员。关於破晓城的事,我也是听当时的执法队队长说的。” 他接著不屑道:“以我估计,他们就是打著摘桃子的想法,一直等到实验即將成功才有所动作。” “只不过很可惜,还没等他们出发,破晓城那边就传来了变故。据说整个实验基地被毁灭,所有实验体和参与研发的人员全部死亡。” “然后你们就信了?” “自然不信!正义盟派了数十名擅长侦查的超凡者前去调查,结果並没有发现任何存活者的痕跡。甚至还进行了预言和占卜,直到確认没有生还者,这件事才算结束。” 林川心中突生一股凉意,全身汗毛竖起。 如果真如铁蛋所说,那自己和诸葛玄算怎么回事? 难道诸葛玄实力强到让人无法察觉的地步? 不可能! 那傢伙最多三十多岁,即便再强也有个限度。 况且诸葛玄真要那么强,又何必把他寄养在別人家?还让他做事谨慎些,別被教会的人发现? 排除诸葛玄。 那就是说,有人在他们离开后,清除了所有痕跡。 可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可惜诸葛玄不在。即便有疑问,也找不到人作答。 就在这时。 林川目光一凝,猛然转头看向侧面树林。 铁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跟著转头望去.... 除了茂密的树林,什么也没发现。 “看什么呢?” 林川没有回答,目光始终紧盯著密林深处。 空气中仿佛瀰漫著肃杀之气,就连周围的小动物也在此刻安静下来。 直到十数秒后,密林中才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西术士! 没错,正是林川的同届学员,西术士! 此刻他轻摇纸扇,脸上掛著淡淡笑容:“看来你的视线並没有受眼睛影响。你是在耍我,还是在刻意避开我呢?” 虽然脸上在笑,声音里却带著一丝怒意。 林川顿感头疼。 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和西术士碰上,也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既然你那么想打,那就来吧....” 下一秒,他抓起一旁正看戏的铁蛋,全力掷向西术士。 速度之快,宛如一颗炮弹.... 铁蛋飞在空中,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逼近西术士,气得破口大骂:“林川,你个无耻的傢伙!自己打架让我上!!!” 西术士眉头一挑,惊讶地看向飞过来的生物:“狗?会说话?” 铁蛋的怨气值本来就已经达到顶点,又听见有人骂他是狗,调头对著西术士狂喷:“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小屁孩,给老子去死!” 暴怒之下,他瞬间动用超凡力量。 几乎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只铁狗,狠狠撞向西术士。 西术士微微拧眉。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狗骂。 “刷”地收起纸扇,脚尖轻点,身体腾空而起。 就在铁蛋接近的瞬间,他一记凌空抽射…… 砰! 铁蛋如同一颗皮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林川飞去…… 这一脚威力极大,狗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刚才还怒气值爆表的铁蛋瞬间安静下来。 怪物! 又是一个怪物级別的少年! 要知道,金属性元素系超凡者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凝聚出来的金属远比钢铁强硬无数倍。 即便如此,依旧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脚踢到变形。 这是学院预备生该有的力量吗? 想到此前林川说,比他厉害的或许还有好几人…… 他一开始还以为林川是在谦虚,没想到是真的。 就在他想著怎么才能不参与两个怪物之间的战斗时。 砰! 又是一记重击。 只不过这次出脚的是林川。 力量比西术士还大,几乎把他的金属脑袋踢成了扁形。 气得铁蛋几乎失去理智:“林川你个王八蛋!我是你的狗,不是你的球!啊——疼死老子啦!!!” 隨即,另一边传来让他想吐血的声音:“果然是狗!” 西术士一脸篤定,快速逼近的同时再次弹跳而起,凌空抽射,继续把铁蛋踢回给林川。 铁蛋如同一颗皮球,被两人来回踢,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也多亏他是元素之体,换成一般人,哦不,一般狗早就被踢死了。 林川和西术士同时向对方逼近,又不约而同地用铁蛋试探对方的力量。 就在双方接近十余米时,林川猛然加速,瞬间来到西术士面前,抬腿一记鞭腿抽向对方脑袋。 西术士反应也不慢,立刻抬手格挡,同样顺势抬腿抽向林川的脑袋。 两人都没有使用超凡之力,仅用纯粹的力量在相互试探。 西术士的试探,是想了解林川的具体实力,看看他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如果林川的实力不能让他满意,他不介意再“养”一段时间。 林川的试探,是想看看对方究竟实力几何,考虑要不要放大招。在没有找到抑制万倍增幅的方法之前,他不想过多暴露。 两人拳拳到肉,经过十多个回合的较量,终於分开—— 林川撞上一棵大树,在地面滑行几十米,又撞上另一棵大树才停下。 而西术士只是向后滑行了十余米。 经过试探,林川心惊不已!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力量胜过自己的人,当然,这是指在力量封印的情况下。 另一边,西术士脸上那虚偽的笑容,此刻多了几分真实。 他第一次见到林川的时候,就感觉仿佛有一只洪荒巨兽居住在对方身体里,让他本能地想去挑战。 后来有同学跟他说,林川只是力量比较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不信。 如果只是力量强,根本无法给他带来那种“恐惧”的感觉。 没错,就是恐惧。 只不过他性格乖张,那种恐惧不但没有让他害怕,反而让他异常兴奋。 所以试炼一开始,他就用最快的速度寻找林川,想要確认之前给他的感觉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才有了两人碰面的场景。 第十二章 那就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现实果然没让他失望。 虽然在双方试探下林川落了下风,但他能感觉到,林川体內还有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没有释放出来。 林川也明白,如果不解除封印,哪怕他和铁蛋加起来,也不可能战胜对方。 他长舒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全力一战。 抬眸看向对方:“你很强,但我接下来的力量会大到难以控制,希望你不要后悔。” 西术士听完,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愈发兴奋。 他忍不住眯起双眼,舔了舔嘴唇:“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最好能把我打死在这里。” 疯子! 苟在一旁的铁蛋忍不住吐槽。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希望自己被打死的。 关键从西术士的表情上看,对方一点都不像在说谎。 也就是说,那个疯子真的希望有人可以把他打死…… 至於林川.... 他都懒得吐槽了。 到现在才知道,林川之前和他对战,原来根本没有认真战斗。 想到此,忍不住將狗脑袋往草丛里缩了缩,降低存在感。 林川擼起袖子,露出缠满绷带的手臂。 开始一圈一圈松解绑带.... 刚解开两圈,他突然顿住,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西术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满脸怒火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轰轰—— 隨著两道剧烈的爆炸声,嗖嗖嗖—— 先是两道身影,紧接著二十多道身影陆续出现。 显然是一场追击战。 正在逃跑的两人看见林川和西术士,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人还没靠近,就迫不及待地大喊:“我们也是破晓城的人!帮忙拦截一下,我们一起对付他们!” 嘴上说一起对付敌人,速度却没有丝毫减缓。 显然打算祸水东引。 西术士没动,而是转头看向林川。 那意思分明在说:只要能和我好好打一场,这些人隨便你怎么处置,我甚至可以帮你解决掉。 林川从小被教育要低调行事,很难理解西术士的想法。 但他明白,如果今天真让西术士帮忙了,对方一定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到时说不定还要拿人情逼著他决斗。 他重新將绷带缠回手臂,目视来人方向,淡淡道: “我不愿意和你战斗,不是怯战,而是有其他原因不方便使用全力。接下来这一招你好好感受一下,如果你觉得可以应对,再来找我吧。” 这时,躲在树丛中的铁蛋窜了出来,挡在林川前面,焦急喊道:“老大快走!对方是玄武卫,玄武城最强执法者!” 刚才他没帮忙,是因为看出来西术士没动杀心。 而玄武卫不同。 他们过来就是杀人的,双方没有任何缓和余地。 如果林川被杀,他身为召唤兽也得跟著陪葬。 林川瞥了一眼铁蛋:“比你强吗?” 原本焦急的狗脸瞬间露出傲娇之色:“呵,如果是单对单,我才不会怕他们!但他们人多,咱们没必要拼命。” 接著狗眼向四周丛林乱瞄,似乎担心有人从暗处杀出来,“而且玄武卫不止这点人,一旦被缠住,他们肯定会召集更多人手过来。” 显然这货早就对玄武卫心存怨气。 林川也不点破,抬脚跨过铁蛋,迎著玄武卫的方向走去。 铁蛋急得跳脚:“老大,我知道你很厉害!可对方人多,能用的手段更多,总有可以克制你的地方。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走吧!” 可惜林川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铁蛋病急乱投医,朝一旁看戏的西术士吼道:“你还不赶紧劝劝!等会儿人被打死了,以后就没人陪你打架了!” 西术士不知从哪里摸出纸扇,“噗”的一声打开,浅笑道:“如果他连这点人都搞不定,那就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死了就算了。” 铁蛋只感觉一万头草泥马从头顶踏过。 关注点应该是这个吗? 单打独斗啊大哥! 难道就不怕对方把咱们一个个解决吗? 你们也太自负了点吧,人家好歹也是二十多个强者! 他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这俩货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眼看林川就要和对方撞上,他也只能忍下怨气,快步跟上…… 儘管老大虐他千百遍,他也必须待老大如初恋。 造孽啊! 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再碰那该死的召唤系灵纹。 那两个破晓城预备生见林川不但没跑,反而迎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谢了兄弟!明年这个时候我会给你上柱香的!” “哈哈哈,咱们破晓城竟然还有好人——真是个傻逼!” 逃跑第一原则:跑不过敌人不要紧,只要跑得过自己人,那就不会第一个死。 现在他们俩正在全力奔跑,而林川停了下来。 待会儿有林川垫后,他们逃跑的机率就能大大增加。 心中认定林川必死无疑,两人开始肆无忌惮地嘲讽起来。 就在双方即將擦肩而过时—— 林川突然伸出双臂,瞬间抓住两人的面部,以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將他们逼停。 隨后猛然发力…… 轰—— 两声巨响同时响起。 林川硬生生將两人的脑袋砸进地面。 他们可没有西术士那么抗揍,后脑勺接触地面的瞬间,当场毙命! 对於这种连打酱油都不配的小角色,他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嗖嗖嗖—— 二十多名玄武卫趁机將他围住。 林川既已决定动手,那就不会再继续囉嗦。 他直接启动超凡之力。 “复眼——开!”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狭长的空间裂缝,紧接著一颗体积庞大的眼珠从裂缝中睁开。 那些刚准备擒拿林川的玄武卫,瞬间被定在空中,瞳孔剧震!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天空的眼珠究竟是什么?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次简单的清除任务,会碰到能锁定空间的强者,內心一片冰凉。 距离不远的西术士双眼放光。 没想到林川比他想像中还要强。 因为在林川施展超凡之力的一瞬间,他所处的位置同样被空间禁錮。 他自己感受了一下,用普通的超凡手段根本解不开。 若开启……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在这里和林川全力一战时,林川已经快速击杀所有玄武卫,同时捡起地上的正义盟令牌,准备撤退了。 玄武卫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只能站在原地任由林川屠宰。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林川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转过身,准备顺便把西术士也干掉,省得对方总找自己麻烦。 第十三章 先用你们来解解馋吧 然而,就在他回身看向西术士的那一刻,愣住了。 对方头顶显现出一组数字——362。 再看向其他人…… 玄武卫的人全都是“0”,只有西术士和铁蛋是362。 血条?还是其它? 可惜没有镜子,否则他真想看看自己头顶上有没有数字。 此外,就在他和西术士视线对上的那一瞬,直觉告诉他:自己未必能干掉对方,甚至很有可能被反杀。 再加上刚才体能消耗巨大,他也就失去了击杀对方的念头。 没错,就是消耗巨大。 別看他刚才轻而易举击杀了二十多名玄武卫,实际上在禁錮范围內,他虽然可以自由行动,但体能的消耗是往常的无数倍。 换言之,这种禁錮状態他也维持不了多久。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先走了。”他朝西术士招呼了一声,抓起一旁同样被定在原地的傻狗,捏碎传送晶石,瞬间消失在原地。 此刻西术士双眸闪动著火光。 兴奋,无比兴奋!仿佛看见一块绝世美玉,又好似陷入了某种疯狂,十指止不住的颤抖....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被揍得悽惨无比的样子。 当然,他不是受虐狂。 他只是想找一个年纪相仿、实力相仿的对手好好打一场。 因为他想感受一下竞爭失败,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滋味。 或许,这就是他长期以来保持无敌姿態的孤独吧。 林川消失,禁錮解除。 西术士仍旧站在原地,回味著刚才被禁錮的滋味。 没过多久…… 大量身影出现在四周,服装统一——赫然全都是玄武卫。 竟然又来了几十人! 这次玄武城非常重视试炼中的变数。 他们看见现场只有西术士一人和一地尸体,没有急著动手。 直到玄武卫人数达到上百人,他们才缓缓向西术士逼近。 西术士这时似乎才从回味中甦醒过来。 他目光扫向四周…… 脸上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加邪性。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看了看惊魂未定的玄武卫,又看了看林川消失的方向。 口中发出嘶哑的笑声,身体因兴奋不断颤抖: “大菜都要留到最后——那就先用你们来解解馋吧。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 笑容也越来越夸张,嘴角仿佛被撕裂,渗出丝丝鲜血。 脸上也不知何时,好似涂上了一层油彩,显得极为诡异。 噠—— 一颗龙眼大小的骰子掉到地上。 他低头看去…… “你们运气真不好,竟然是六……既如此,你们就早点去投胎吧,哈哈哈哈哈——!” 西术士瞬间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诡异的笑声。 没多久,西术士独自走进森林,留下满地四分五裂的尸体…… ----------------- 第九灵纹学院广场上。 林川拎著铁蛋出现在广场上,正站在离开时的那块石砖上。 周围只有稀稀拉拉上百人。 大部分都是愁眉苦脸,只有少数几个神采飞扬,在向其他同学炫耀自己的战绩。 直到试炼二十四小时即將到达。 教导主任孟飞似乎觉得人差不多了。 有实力击杀敌人的试炼者,以及那些即將被淘汰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回来,剩下熬过二十四小时的人,大多都是苟活下来的,也不会有多少令牌。 他上前一步,朗声喊道: “得到五块令牌的同学,去一侧新生接待处,交上令牌,领取学號。没有完成任务的人可以离开学校了。希望你们能吸取教训,往后勤加苦练,闯出一番天地!” 没说大道理,也没有过多安慰那些失败者,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將眾人打发了…… 林川见交令牌那边还要排队,便没急著过去,依旧坐在原地。 “哟!这不是我们学霸林川同学嘛?怎么?被淘汰了?捨不得离开?”一道刺耳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只见三个男子嬉笑著走来。 林川看见来人,眉头微挑。 怎么也没想到,苏斌也进了第九灵纹学院。 眼前三人和他都是同一所高中出来的。 如果说林川是学霸,那苏斌就是校霸——喜欢仗势欺人的那种校霸。 两人免不了发生衝突。 结果显而易见—— 苏斌被林川锤过几次后也就老实了。 这里的“老实”指的是面对林川时老实。该欺负其他同学他还是继续欺负,只是绕著林川走罢了。 当然,苏斌囂张,自然也有囂张的本钱。 父母是外城颇有名气的大商人,六岁便给他启蒙,各种弱化版的药剂也没少用。 他也是全校唯一一个拥有紫色灵纹的学生。 林川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个“瞎子”。 他只是瞥了对方一眼,没回话,纯当对方不存在。 苏斌自以为看透了什么,一拍脑门:“唉哟,瞧我这记性,怎么就忘了,林大少变成了林瞎子。嘖嘖嘖……瞧这衣服乾净的……该不会刚去试炼场地就传送回来了吧?” 他这么想也很正常。 提前回来的分两种人:一种是提前淘汰,另一种是提前击杀五个敌人。 然而击杀五人,必定会经过激烈的对战。 林川从头到脚乾乾净净,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褶皱,一看就不像经歷过战斗的人。 再加上林川视力受限,被误以为被淘汰,也很正常。 不远处,白凝冰刚好听见苏斌的嘲讽话语。 柳眉微微皱起。 见对方说完话依旧不准备放过林川,她这才上前出声: “苏斌!好歹大家曾经都是同学,没必要咄咄逼人吧?况且林川又没打算离开,你怎么就肯定他被淘汰呢?说不定他只是嫌排队的人多,打算晚点过去呢。” 不得不说,还真给这女人猜中了。 “哈哈哈哈哈!……”三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 “就他?”苏斌笑到肚子疼,指著林川,“一个超凡能力都没法用的瞎子?白凝冰,你不会认为他光用拳脚就能击杀五人吧?哈哈哈——!” “我……”白凝冰被说得脸蛋发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哗啦啦—— 突然一阵金属撞击声响起。 闻声看去。 林川面前的地面上多出五块正义盟令牌。 苏斌三人的笑声瞬间一滯。 第十四章 这是什么变態狗?鬆口! 三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不是吧?他真杀了五个人?”其中一人难以置信道。 “有可能!”另一人咽了咽口水,“林瞎子那双拳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正义盟的人傻乎乎靠近他,说不定还真有机会被他秒杀。” “不可能!”苏斌怎么都不相信林川能从正义盟手中抢到令牌,“我去看看,肯定是假的!” 他大步上前,伸手去拿地上那五块令牌。 就在手掌即將碰到时—— 一道黑影窜出,紧接著苏斌就感觉手掌传来剧痛。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狗咬了。 “啊!!!!放开,你这该死的狗!!!”他反手將狗砸在地上,试图把对方摔死。 然而…… 势大力沉的一摔,不但没有將狗摔死,反而在那狗眼上看到了“舒服”的表情。 这其实是苏斌误会了。 铁蛋不是舒服,而是鬆了一口气。 別看他对破晓城挺了解,实际都是道听途说。这次试炼也是他第一次接触破晓城的超凡者。 之前林川和西术士一个比一个变態,他还以为破晓城超凡者体术都异常强大。 直到刚刚这一摔,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不是破晓城没有正常人,只是他初次碰到的两人太变態! 眼前这个小傢伙的力道,和林川相比,跟按摩没区別,故而露出类似享受的眼神。 铁蛋舒坦了,苏斌就不淡定了。 “妈的,这是什么变態狗?鬆口!!!!”他像疯了一样摔打,试图將铁蛋摔死。 可半天过去,自己鲜血流了一手,那只死狗屁事没有。 知道普通攻击拿这只狗没办法,他眼眸露出狠厉之色。 “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超凡气息爆发,手臂亮起一道紫色灵纹,接著身体迅速膨胀。 眨眼睛,一米七的苏斌,变成了一只两米五的虎兽人。 见手掌上的那只死狗还没鬆口。 “吼——”苏斌怒吼一声,手掌连带著铁蛋一同拍向地面。 轰—— 落地的瞬间发出一道巨响。 即便被灵纹强化过的地面,在这一击之下也瞬间粉碎,连带周围一圈十几块石砖纷纷碎裂。 下一秒,苏斌却愣住了。 因为不知何时,刚才还活生生的一只八哥犬,此刻变成了一只铁狗。 地面都碎了,那只铁狗还是屁事没有..... 如果这时他还以为咬他的是一只普通狗,那他真是傻子了。 再联想到林川和那五块令牌…… 答案不言而喻! 显然是林川带著这只超凡狗一起去试炼的,然后这只超凡狗帮林川击杀了五名敌人。 想到这,他气得破口大骂:“林川,你个卑鄙的傢伙!自己瞎了,竟然弄一只超凡狗帮你作弊。还不让你的狗鬆口!”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眾人旁边。 来人正是教导主任孟飞。 “怎么回事?”教导主任看了一眼林川,接著看向苏斌,冷声道,“学院不准隨意使用超凡力量,这点规矩你都不知道吗?还不赶紧收起来!” 苏斌被对方气势嚇得一个激灵,慌忙解除虎兽人状態。 手掌传来疼痛,他才想起那只死狗还咬著自己。 他气得抬起手朝教导主任示意:“导师,你看!不是我想轻易使用超凡力,而是这只狗咬著不鬆口!” 教导主任看向铁蛋,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这只狗是有主人的,否则不可能出现在广场上。 隨即看向林川:“那是你的狗吗?让他鬆口吧。” 林川非常配合地抬手一招。 铁蛋立刻鬆口,摇著尾巴屁顛屁顛跑到林川旁边,一副守卫者的架势。 惹得周围一阵羡慕... 凭刚才那副抗击打能力,就足以媲美战斗型超凡者了,谁不想要? 教导主任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五块令牌,又看了一眼林川的眼罩,没有多说,准备转身离开。 苏斌顿时不愿意了:“导师!他带一条超凡生物参加试炼,这属於作弊行为,难道不该將他逐出学院吗?” 教导主任看了这个没有一点眼力见的新生一眼,淡淡道:“你要是有能力带著其他生物使用传送仪式,別说一只狗,就算一百只狗都可以。” 说完直接离开。 传送仪式有自己的规则:不属於试炼者本身的东西,不可能伴隨一起传送。 也就是说,那只狗是林川的召唤兽。 至於那只狗从何而来,那不是学院该关心的事。 苏斌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產生巨大骚乱。 仿佛广场上出现了什么洪水猛兽,不少人都在向后倒退。 教导主任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拨开人群。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林川也不例外。 他捡起地上的令牌,跟隨教导主任向热闹处走去。 当他看清里面的场景时,嘴角抽了抽。 没有怪物,只有一人站在那里。 正是刚刚被传送回来的西术士。 他也没想到,西术师竟然能磨蹭到现在才回来。 只不过,此刻对方的造型有些恐怖。 原本白色的武道服,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头髮也因鲜血凝固结成血痂,发梢还能看见血珠在凝聚,时不时滴落地面。 再加上他那標誌性的邪笑,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就连看惯杀戮的教导主任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这是杀了多少人?怎么弄成这样?” 西术士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林川身上,直到教导主任出声,他才转移目光。 “不知道,你们自己数吧……”声音嘶哑,仿佛三天三夜没喝水。 隨著西术士挥动右手。 半空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隨即…… 哗啦啦啦—— 无数令牌如雨点般落下,发出连绵不绝的金属碰撞声。 几乎每块令牌上都沾染著鲜血。 即便见惯了生死的邪教徒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疯子!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想法。 入学只需要五块令牌,西术士却弄来了一座小山般的令牌。 这哪里是试炼?简直就是肆意屠杀…… 如果在正义盟发生这种事,西术士肯定要被抓到审判司严厉拷问。 不过这里是邪教基地。 教导主任只是惊讶了一瞬,隨即道:“行了,多出来的令牌,学院会给你奖励一定积分。大家都別聚在这里了,抓紧去交任务吧……” “等等……”西术士拦住准备离开的教导主任,“听说入学后,所有学生要组成三人小队是吗?” 第十五章 我不想和弱者组队 教导主任点点头:“是的,等交完任务就是小队分配的事。有问题吗?” 西术士指向那堆令牌:“我不要积分,我能用这些令牌换一次指定队员的机会吗?我希望林川加入我的小队,或者我加入他的小队。”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的热闹,已经让不少人认识了林川。 现在从西术士口中提到这个名字,眾人视线不自觉转移到林川身上。 瞬间,以林川为中心,周围退成了一个圈,让他再次成为焦点。 林川很无语。 他只是过来当个吃瓜群眾,结果自己成了被围观的“瓜”。 教导主任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请求。 “为什么?只要对方同意就可以了,何必浪费积分?” “他应该不同意。”经过几次交道,西术士自认对林川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我希望利用积分强行组队。” 无数怪异的眼神看向林川。 如果林川是个大美女,他们还能理解,可林川是个男人…… 林川此时只感觉头顶有上万草泥马踏过。 別说其他同学想歪了,就连教导主任都忍不住多想。 他轻咳一声: “我们学院没有强制组队的先例,你可以说说,为什么要和他组队。” “我不想和弱者组队。” 眾人再次震惊。 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 能被西术士认可的队友,实力得有多强? 这是所有人同时冒出的想法。 此时,刚刚挑衅林川的苏斌三人,听到这番话,只感觉全身一片冰寒。 刚才他们干了什么? 竟然跑去挑衅西术士认可的强者! 再看林川时,这才恍然大悟。 林川身上那么乾净,不是没有战斗,而是对手不值得他弄脏衣服。 再看林川身边的那条狗,顿时感觉和蔼可亲起来…… 如果不是那条狗咬了他一口,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被打爆脑袋了。 同时,熟悉林川的人心里同时升起一个问號:林川眼睛看不见,超凡力用不了,难道只靠体术就获得了西术士的认可? 又觉得不可能。 体术近战优势非常大,但在这超凡世界里,再强的体术最终也只是辅助手段。 其实西术士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和林川离得近一些,这样隨时可以找机会对战。 当然,小队实力强,以后可以接更高级的任务,对他来说同样有兴趣。 教导主任自然不可能代替林川答应。 “小队需要相互信任和配合,这样才能在日后的任务中活下来。所以这件事还需要林川....” 当他的视线刚接触到林川.... “我反对!”林川毫不犹豫地拒绝。 开玩笑!天天面对这个疯子,日子不过了? 正常人面对无法抗拒的力量时,第一反应都是害怕。 可是西术士那个疯子,面对无法抗拒的力量,第一反应却是兴奋。 如果真和对方对战,一拳將其打死也就罢了;若是弄不死,以后岂不是等於天天带著一只膏药猴? 关键对方还是个男的,想想都可怕! 西术士见林川果断拒绝,倒也没有失望,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抬手一挥,地上的令牌消失不见。 “那真遗憾——我很期待与你一战!”说完,转身向令牌交接处走去。 人群不约而同让出一条道。 就连正在排队的人都纷纷退开,让西术士先行交接。 见人群散去,林川总算鬆了口气。 他没像西术士那么高调,老老实实排在队伍后面。 不过不少人发现身后站的是他,纷纷客气地让位。 原本要排好几个小时的队伍,他只花了十几分钟便上交完了任务。 等所有人交接完毕,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教导主任孟飞再次出现在高台上。 “肃静!”隨著一声大喝,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进行入学第二项——分队、分班。先由你们自行组队,每三人一个小队。小队成立后,到刚才的接待处註册,之后学院会给你们分配班级。”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现在是下午两点,三点分队结束。找不到队伍的人,学校会给你们安排另外两名队友。开始吧!” 林川顿感头疼。 自从上午西术士提到组队的事,他就在留意周围其他学生。 可能是受西术士影响,不但没人主动找他攀谈,反而一个个避如蛇蝎。 生怕哪天一不小心被西术士顺手给杀了。 另一边。 白凝冰正和一个小姑娘相聚。 对方名叫南宫雪,是內城一个大家族的子女。 虽然双方家庭背景相差甚远,但南宫雪丝毫没有嫌弃白凝冰是小家族出身。两人早就约好在第九灵纹学院碰面。 直到组队环节,两人才碰到一起。 白凝冰看向南宫雪身后:“怎么就你一个人?没提前找另一个队友吗?” “啊!”南宫雪顿时张大嘴巴,“我还以为你已经找好了呢!这下怎么办?你有熟悉的人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无语。 都以为对方会带另一个队友来,结果两人都没找。 最终白凝冰嘆了口气:“有实力的人早就被提前预约了,现在去找也找不到好的,还不如等学校……” 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南宫雪好奇道:“怎么了?” 白凝冰面露犹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有一个人或许可以邀请……只不过邀请他以后可能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哦?谁呀?”南宫雪顿时来了兴趣。 “林川!” “林川?就是刚才大家议论的那个林川?”南宫雪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关於林川和西术士的事已经传遍了广场,只是那会儿她离得远,没看到现场情况。 “没错。”白凝冰微微点头,“林川和西术士之间可能有些矛盾。如果邀请他,到时难免被波及。算了,还是....” 结果话音未落,就被南宫雪拉住了袖子:“好!就这么定了,邀请林川!” “啊?你刚才没听见我说什么吗?”白凝冰错愕地看著自己小姐妹。 “听见了!”南宫雪略微有些激动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你仔细想想,能被西术士看中的人,实力会差吗?再说,林川不是体术很强吗?咱俩都是脆皮,如果有一个身板好的挡在前面,咱们也能放心输出不是吗?” 第十六章 寻找可以抑制天赋的方法 “况且,谁说西术士一定和林川有仇?如果真有深仇大恨,以西术士的性格会忍气吞声,还主动要求组队?” “所以不管怎么算,邀请林川这件事,绝对利大於弊!” 白凝冰稍一思考便答应了:“你说的有道理。与其被学校安排一个拖后腿的队友,还不如找林川。咱们三个组队,不说拿新生小队第一,至少前十肯定没问题。” “嗯!走,咱们现在就去找他,省得被人抢了!” -------- 林川正在考虑要不要主动找人攀谈时,只见白凝冰带著一名气质出眾的女孩向他走来。 白凝冰见林川身边没有其他人,顿时鬆了口气:“林川,你找到队伍了吗?” “没有,有事吗?” “那个……我们小队差一个人,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白凝冰的语气有些忐忑。 毕竟林川连西术士那种强者都果断拒绝了。 这里的动静立刻引起周围人注意。 没办法,林川身边本就是个真空区域,现在突然来了两位美女当眾邀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特別是南宫雪,她不但是美女,其战力虽然没西术士那么夸张,但在內城同样有不小的名声。 光是听周围的议论声,林川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好,我愿意加入!”没有过多思考,他便点头答应。 与其等待隨机分配,不如接受对方的邀请。 至少队友的实力有了一定保障。 然而…… 就在他答应加入小队的那一刻,手指上的命隔戒传来轻微震动。 林川微微拧眉。 诸葛玄口中那个操控命运的傢伙,竟然还在无时无刻对他施加影响。 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 可惜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线索。 那自己到底该不该加入这个小队呢? 对方究竟是想让自己加入,还是想让自己退出? 可惜没有任何头绪。 不过最终他还是决定加入,毕竟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大不了以后进行小队任务时多留个心眼就是了。 白凝冰二人听见林川答应,顿时面露喜色。 “太好了!这样我们小队就成型了。”白凝冰为林川介绍,“她叫南宫雪,內城人,也是我们的队长,可以吗?” “你好,很高兴和你组队。”南宫雪主动伸出手。 当留意到林川的眼睛时,她才反应过来对方暂时看不见。 刚准备抽回手,一只大手已经精准地握住了她。 “谢谢你们的邀请!” “那走吧,我们先去註册小队信息。” 学院註册小队並不麻烦,只是登记了一下各自身份。 小队名字更简单——直接以编號为队名。 他们领到的编號是331111號小队:前面的“33”代表第九灵纹学院第33届学生,后面的“1111”代表他们註册时,前面已经有1110个已经註册好的小队。 导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壮汉,將班级的300人召集到一个稍微亮堂的小操场上。 “我们灵纹学院和普通学院的教学有很大区別。因为不需要普通人的专业技能知识,所以也没有固定教室。我们会把更多时间放在任务上。” “如果你们想学习纹印师、药剂师、养殖师、熔炼师、秘文师这些超凡者才能参与的副职业,可以到相关科室报名。” “至於我的责任,就是引导你们了解学校、了解任务。你们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时用通讯手环联繫我。” “最后,学校没有年级之分。只要你们完成三个紫级任务,就可以申请毕业。不过任务期间不准更换队友,不准有其他人协助。” “如果独自申请毕业,同样需要完成三个紫级任务。我个人建议你们先做几个小任务,熟悉一下环境再开始。好了,话尽於此,有事通讯手环联繫。” 说完,瞬间消失在眾人面前。 “……” 很多还没適应这种教学方式的人愣在当场。 接著议论声响成一片..... “不用交学费吗?” “好像不用。据说只要做任务,学院就能得到利润,所以不用学费。对了,如果你要报名副职业,那是要交钱的,而且费用很高,需要自己找相关导师商谈。” “咱们连教室都没有吗?那平时待在哪?” “大家平时都在做任务,或者去副职业导师那里学习。要教室有个屁用?就算给你一个固定教室,估计也没几个人去。” “总感觉怪怪的,这个学像没上一样……” “不奇怪。其实在我们成为超凡者的那一刻,就已经毕业了。学院只是给我们一个接触实战的机会,至少不会发生虚报任务等级和僱主赖帐这种事。” “……” 通过眾人的议论,林川也大致了解了情况。 他面向南宫雪:“南宫队长,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南宫雪又看了白凝冰一眼,见二人都打算听自己的,这才说道:“我是这样考虑的,咱们刚毕业没多久,正是用药剂锤炼身体的最佳时间。现在去接任务,难免有些冒险。” 她看了一眼林川的眼睛:“不如先停留一个月,大家抓紧时间泡药剂增强实力。林川正好用来恢復眼睛。一个月后,咱们在学校碰面,那时再开始攻略任务,如何?” “可以。”林川点头同意。 他正打算提升一下自己的超凡能力,不能每次战斗都开大招,万一敌人有好几波呢? 所以,掌握更多战斗方式势在必行! “我也同意。”白凝冰自然没什么意见,她也需要时间来强化体魄。 商量结束,三人散去…… 林川没有急著回去,而是前往学院图书馆。 他要寻找可以抑制天赋的方法。 如果可以找到控制增幅比例的办法,那就更完美了.... ------ 一周后。 等林川再次出现时,一人一狗已经身在破晓城城门处。 他穿著一套红色衝锋衣,背著登山包。包里除了换洗衣服,还有十几支精血提取器和地图。 手里拿著一根一人高的长棍。 表面是棍,实际还是棍…… 只不过长棍一端是榫卯结构,扭动后可以向外抽出一把长刀。 这是他在学院物资处购买的“棍刀”,既可以当棍,又可以抽刀劈砍。 光是这点东西,已经榨乾了他的全部身家。 第十七章 打开封印 这次出城,一是为了赚钱,他还欠诸葛玄一大笔钱,也该还帐了;二是为了寻找异种,他已经在藏书中找到了解决自身天赋的办法。 他的视线投向城门处。 高达五百米的城墙宛如一道天堑,隔绝了外界的迷雾,这才让人们能在城內安定生活。 为了稳固城墙高度,城门洞建得极深,宛如深渊入口。 每天都有大量职业者从这里进出:有的人满载而归,有的人狼狈逃回,有的人身负重伤,还有的人永远留在了迷雾中…… 即便如此,依然挡不住超凡者的热情。 因为每猎杀一只异种,就意味著一笔可观的財富。 城门口每天都围著大量商人。 只要有职业者带回“材料”,他们便会立刻围上去出价。 既能保证材料的新鲜度,也省得超凡者们逐个去寻找买家,可谓一举两得。 诸葛玄之所以愿意投资,也正是为了等待这一天。他相信以林川的天赋,欠帐迟早会还清。 “切~!这种小城墙有什么好看的。”脚下传来铁蛋的不屑声。 “哦?玄武城的城墙更高吗?” “那时当然,正义盟的城墙最低都有千米,”隨即催促道,“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周围人老是盯著我看,就像要把我吃了一样,怪渗人的...” 铁蛋的狗眼四处乱瞄,生怕有人扑上来把他拆解了。 林川没多说,耸了耸肩上的背包,大步向城门走去…… 进出城的检查也非常简单:只要確定脖颈上的锁魂环是真的,便会放行。 当然,这也仅限超凡者。 若是普通人想进出城,不但需要检查隨身物品,还需要开具各种证明,通过验证后才能离开。 就在林川离开破晓城不久,一道身影沿著他走过的路线悄悄跟了上去。 城外並非全是迷雾。 大约走了两三公里,周围才开始泛起薄雾,能见度也缩减到十几米远。 好在这里距离破晓城不远,只要沿著前人踩踏过的痕跡行走,很少会迷路。 来到一个岔路口。 林川拿出学院购买的地图,对比了一下提前標记好的路线,最终確认了方向,这才继续前进。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嚷嚷声。 “不是吧,老大,你真要採集那种破蝴蝶的精血?就算你体术变態,也没必要浪费超凡数额啊!你们破晓城不是有神秘系的超凡能力吗?隨便买一个也比那种破蝴蝶强啊!”铁蛋急得不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如今他和林川荣辱与共,自然希望林川越强越好。 自从知道林川打算將第二个灵纹(它不知道林川背部还有一个)用在一只破蝴蝶上,这一路就没少嘮叨。 林川对这只话嘮狗已经开始免疫了,懒得解释。 就像舔狗——只需要用心舔就行了,知道太多没好处。 隨著深入,人为踩踏过的土路越来越窄,铁蛋也不再吱声,全力警戒四周。 虽说破晓城周边的迷雾经常有人清扫,但架不住迷雾范围太广阔。 即便清空周围生物,过不了多久,迷雾其他地方的生物也会迁移过来。 最关键的是,异种並非一种固定生物,而是由普通动物变化而来。 谁也说不清生物什么时候会发生变异。 一直走了二十多公里,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运气不错,路上只碰到几只普通野兽,並没有撞见异种。 当林川再次拿出地图时,眉头微微皱起。 铁蛋发现林川的异状,担忧道:“怎么了?出什么意外了吗?” 林川脚尖轻点,三两下跳上一棵巨树顶端。 目光扫向四周..... 见铁蛋跟了上来,他才说道:“根据地图显示,我们应该到了。可是这周围哪里有山?” “会不会蝴蝶谷只是名字里带个『谷』字,实际只是森林里的一处开阔地?”铁蛋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林川立刻否定,“因为蝴蝶谷有一种蝴蝶需要在高山上生活。如果高山不存在,那岂不是说这地图是假的?” 在这方面,他还是比较相信学院的。 毕竟地图是最基础的东西,如果连地图都在造假,那学院的声誉早就一落千丈了。 换言之。 地图没有错,那就是周围发生了新变化。 只不过他实在想不出,究竟什么样的能力能让好几座大山同时消失。 铁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现在怎么办?换地方吗?” 林川耳朵动了动,接著收起地图,放下背包,捋起袖子,开始一圈圈拆解绷带。 铁蛋见状翻了个白眼:“老大,您臭美也不换个地方?这周围没有美女,也没池塘洗澡,你换绷带干嘛?” 林川没有搭理,继续拆解。 当右手上的绷带被全部解开的瞬间—— 以他为中心,凭空升起一阵飆风,周围的树枝都被这股气劲吹得东倒西歪…… 强大的力量瞬间灌注全身。 这种力量的增长不像之前铁蛋那样被强行灌入,而是与生俱来的力量被释放。 好似一口枯井注入了清泉,让整个身体变得更加充盈。 铁蛋瞪大了一对狗眼。 直到此时它才知道,原来林川身上的绷带不是掩盖伤痕,而是在封印力量。 当双手绷带全部被解开时,它已经被气劲影响得无法站在林川身边,迫不得已跳到另一棵巨树上。 內心只剩下“臥槽”两个字。 上次迷雾试炼,它以为禁錮空间的能力就是林川的大招,没想到那只是林川的大招之一。 此刻它毫不怀疑:得到力量解放的林川,只需一拳就能把自己锤死,即便动用超凡力也无法抵挡这种澎湃的力量。 强大气劲,宛如一只远古巨兽正在注视著四周。 让它忍不住四肢颤抖,滋出一滩狗尿…… 林川长舒一口气。 即便只解封了双手的封印,依旧让他感觉全身舒坦。 隨即双眸一凝。 “现在让我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在捣乱!” 脚尖向前一滑,身体急速向地面落去…… 坠落过程中。 “喝!” 林川猛喝一声,將全身气劲匯聚到拳头。 在落地的瞬间,一拳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 紧接著一道气浪夹杂著尘土,如同衝击波般向四周扩散..... 第十八章 这是什么蝴蝶?竟然是金色灵纹! 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震飞了周围所有的物体。 几十米高的巨树也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崩裂,无数碎木宛如一道道利箭,带著破空声射向四周…… 就连四周的迷雾都被吹尽,上空难得露出蔚蓝的天空。 直到数十息后,烟尘散去,地面留下一个半径百米的巨坑,以及一只缩成一团的铁狗。 噗—— 后劲过去,铁蛋口中吐出一滩鲜血,幽怨地看著林川,气息微弱地说:“老大……下回你发力的时候,还请提前说一声……你这样会伤到队友的……” 林川没有搭理它,目光看向另一侧。 巨坑旁边的地平线上,原本一览无余的天空,缓缓出现重叠的山峰,仿佛在一张白纸上勾勒出水墨画。 他几个跳跃来到巨坑边缘。 看著地上那只全身缠满金色秘纹的蝴蝶,林川嘴角终於勾勒起一抹笑容。 此时这只金色蝴蝶已经奄奄一息。 林川拿出精血提取器,毫不客气地扎入金色蝴蝶体內。 很快,一管金色血液被抽进提取器中。 “我靠!这是什么蝴蝶?竟然是金色灵纹!”铁蛋跟了过来,震惊中带著一丝虚弱。 林川满意地將精血提取器收好,这才说道:“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能力应该是製造幻境。正好属於蝴蝶类,可以用来升级灵纹。” “製造幻境?”铁蛋瞬间双眼放光,“那可是极为稀有的超凡能力啊!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川再次拿出地图。 “因为就在我们到达地图標记的地方时,周围看似很正常,却没有丝毫生物的声音。不说大型生物,至少一些蚊虫总该有吧?” “你还能听见蚊虫的声音?” “恩。所以我怀疑周围被人设下了封印结界,只是没想到会是一只异种。” “……”铁蛋心中暗骂变態。 它这只狗都听不见,林川这个人类竟然能听见远处蚊虫的声音。 “对了,你身上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封印起来?” 林川看向铁蛋,眼神中带著警告:“你既然知道我是破晓城的实验品,就应该明白。一个天赋平庸的实验品对破晓城无关紧要,但一个战力极强的实验品,那就是人间兵器。一旦他们知道我的真实战力,以后还有自由可谈吗?” 铁蛋想到破晓城第一批消失的实验品,顿时打了个寒颤。 不用想也能猜到:那些人不是拿去二次实验,就是被培养成毫无感情的杀手。 它可不想陪著林川当那种毫无感情的机器。 “放心!”它抬起狗爪,拍了拍胸脯,“这事我一定会烂在肚子里,绝不告诉第二个人!” 一人一狗简单收拾了一下,继续向山谷深处走去。 之后没再碰到什么麻烦。 顺利进入蝴蝶谷,找到了此行的目標——爆炸蝴蝶! 那是一只全身散发著幽蓝光芒的蝴蝶,翅膀的筋络和边缘勾勒著一圈黑色灵纹。 它的能力很简单:爆炸! 对敌人发起自杀式袭击,差不多能在泥土地上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相当於普通超凡者的全力一击。 铁蛋觉得这能力很鸡肋。 因为製作一只灵蝶就会抽空全部体能,能不能打到对手先不说,一次只能打一招,简直就是鸡肋中的鸡肋。 正因为大家都嫌弃,蝴蝶谷反而聚集了大量爆炸蝴蝶,这里也因此得名。 林川硬生生挨了几次爆炸后,终於活捉了一只,当场抽血。 这里就要说一下灵纹的奇妙之处了。 烙印灵纹,並不是拥有精血就行,还要亲自击败异种,否则无法继承精血中的力量。 此外,一些稀有品种还需要將异种的样貌图交给纹印师。 如果纹印师把图案纹错了,同样无法继承超凡之力。 这也是灵纹升级困难的原因。 想要升级到七彩灵纹,必须依次战胜黑色、红色、紫色、金色、七彩异种,挨个击杀才能完成最终升级。 即便你想直接挑战七彩异种都不行。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不,同一个灵纹升级,还必须选择同类异种。 比如黑色灵纹是爆炸蝴蝶,那么后续升级所需要的精血,必须都是蝴蝶类型的异种。 如果此类异种最高只有红色,那红色灵纹就是你的尽头了。 林川之所以选择爆炸蝴蝶,一是他相信经过自己天赋加持,哪怕最垃圾的爆炸能力,也能发挥出逆天效果;二是破晓城附近就有七彩蝴蝶,上限比较高。 至於那只金色蝴蝶——纯属意外收穫! 接下来一人一狗又去寻找其他蝴蝶.... -------- 一晃眼,一个月过去。 终於,在小队集合的当天,林川赶到了破晓城附近。 比起出发前,他现在颇为狼狈.... 衣服多处破损,连头髮都被烧掉了一些。 旁边跟著的铁蛋更惨,活像被架在火上烤过,全身毛髮焦黑。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们一人扛著一个大包裹。 包裹是用藤蔓临时编的,里面装满了异种材料。 第一次出门没经验,两人连装材料的袋子都没带,最后挑挑拣拣才带回来这些。 眼看城墙越来越近。 突然! 脚下无数木刺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刺向两人。 一人一狗这一个月几乎每天都在战斗,身体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应。 木刺出现的第一时间,林川脚下发力,身形腾空而起。 铁蛋与他心意相通,四条短腿猛蹬地面,紧跟著跃入半空。 土刺在他们脚下交错穿刺,最近的几根几乎擦著铁蛋的肚皮掠过,削下一小撮焦黑的狗毛。 然而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到—— 森林边缘,火光骤然大盛。 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破空而来。 炽热的气浪隔著数十米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他们身在空中,无法借力,身上又背著巨大的包裹,几乎无路可逃。 这是要將他们一举歼灭。 林川眼中厉色一闪。 “铁蛋!” 没有多余的解释。 铁蛋在半空中扭过头,那双狗眼里没有惊慌,只有习惯成自然的信任。 过去一个月里,这种配合他们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 林川一记凌空抽射。 这一脚又快又狠,正中铁蛋的侧腹。 铁蛋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直直朝著迎面而来的火球撞去! 第十九章 这都不死? 林川顺手接住铁蛋背著的包裹。 半空中,铁蛋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毛之下,金属光泽迅速蔓延。 土黄色的狗毛被银灰色的钢色取代,肌肉骨骼在一瞬间完成了从血肉到钢铁的转换。 铁蛋,名副其实! 轰!!! 火球与铁狗正面相撞! 烈焰四溅,无数火星如雨点般洒落。 铁蛋的身体在火球中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那庞大的火球竟被从中撕裂,化作两半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在他身后重新匯聚成更小的火团,却已经失去了威胁。 铁蛋从火焰中坠落,身上还带著灼烧的暗红,落地时砸出一个浅坑。 他抖了抖身子,钢化的皮毛恢復柔软,朝著森林的方向怒吼:“老大!乾死他!” 林川已经落地。 他放下包裹,眼睛盯著森林深处,那里,刚才火球飞出的方向。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森林中,一道人影正惊愕地瞪大眼睛。 “这都不死?” 那人身披斗篷,胸口绣著一枚教会徽章。 他是教会派来的裁决者,早在林川出城的时候就悄悄跟在后面。 只不过迷雾森林中变数太多,他没有贸然跟进,而是一路尾隨,在回来的路上守株待兔。 为了能第一时间重创林川,他在这里硬是埋伏了將近一个月。 所有招数都用了,却丝毫没能伤到对方。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事实,林川已经到了眼前。 没有任何废话,一拳轰出! 裁决者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硬化能力瞬间覆盖全身。 皮肤变成深灰色,肌肉密度暴增,防御力足以硬抗同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裁决者双脚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向后滑出十米有余。 他惊骇地抬起头,却发现林川的第二拳已经到了眼前。 短短一瞬,他已经將派发任务的人骂了一无数遍。 说好的学生呢? 这是学生该有的实力吗? 早说对方有这实力,他也不会一个人来啊。 “该死!硬化!硬化!硬化!” 他疯狂催动能力,身体的防御一层层叠加。 可林川的拳头像是铁匠铺里的大锤,每一拳落下都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 如果上帝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將派发任务的人一起拖来挨揍。 砰!砰!砰! 一拳,双臂发麻。 两拳,硬化能力出现裂纹。 三拳,裂纹蔓延全身。 四拳—— 咔嚓! 裁决者的右臂诡异弯折,硬化能力被硬生生破开。 他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川的第五拳已经砸在他的胸口。 噗! 鲜血狂喷.... 裁决者的胸口凹陷下一个拳印,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树才停下来。 他躺在地上,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至死都没想明白.... 自己一个拥有三种能力的紫级超凡者,怎么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里? 可惜教会上层没有告诉他实验品的事情,否则他一定多加几道攻击手段或者多带一些人来。 林川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跡,转身往回走。 森林边缘,铁蛋正用鼻子拱著那个包裹,確认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 看见林川出来,他摇了摇尾巴:“老大,解决了?” “嗯。”林川看了一眼包裹,见没有损坏,招呼道,“走吧,回城!” 林川將包裹扛在背上。 一人一狗,继续上路。 身后的森林里,只留下一具尸体和满地的战斗痕跡,证明著刚才那场短暂而暴烈的战斗。 对於教会会出手报復,林川早就有了心理预期。 所以看见那枚教会徽章时,並没有感到惊讶。 为了节省时间,他刚进城,就直接將材料打包出售给城门口的商人。 铁蛋见东西卖光,问道,“咱们接下来去哪?最好能去一趟理髮店,我身上的毛髮都烧卷了,可以在理髮店打理一下。” 林川撇了一眼铁蛋,那些因战斗烧焦的毛髮,似乎没有恢復跡象。 不得不感慨,迷雾森林真是凶险万分。 如果不是万倍增幅这个天赋,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活著回来。 即便如此,依旧狼狈不已。 抬手看了一眼通讯手环,发现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除了南宫雪催促的信息外,还有诸葛玄的新位置。 眼看距离集合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我们先去学院,等事情办完再去洗漱。” ---------- 就在林川前往学院的途中。 教会地下,幽闭空间。 四壁的烛火摇曳不定,將三个斗篷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正前方的石壁上,一块巨大的水镜正回放著战斗的影像。 画面有些模糊,显然是经过一些特殊手段进行回放,但足够看清一切。 木刺突袭,火球轰击,一人一狗腾空而起。 然后,那个男人一脚踢向那条土狗。 “这是什么配合?”左侧的斗篷人身体怔愣一下,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诧异。 画面继续播放。 狗在半空中化作钢铁,硬生生撞碎火球;男人落地,放下包裹,冲入森林;短短几个呼吸后,影像中传来沉闷的打击声,一下,两下,三下—— 第五下之后,一切都安静了。 水镜定格在最后一幕:88號实验品从森林中走出来,那条狗摇著尾巴迎上去,一人一狗消失在画面边缘。 沉默... 良久,中间的斗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紫级裁决者,木火防御三系系能力,战斗经验十七年。竟然被五拳打死了。” 右侧斗篷人乾枯的手掌紧握成拳,显然努力压制著愤怒。 他盯著定格的画面,目光幽深:“我记得上次报告说,88號只是勉强达到紫级门槛,需要进一步观察?” “报告是一个月前的。”左侧的斗篷人道,“那时候给他的评估確实只是紫级初阶,也没有那条狗。” “一个月。” 中间的斗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站起身,走向水镜,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在画面中那个模糊的人影上。 “我们低估他了。” “不止是低估。”右侧的老人摇头,“紫级裁决者,防御系硬化能力,在同级中不算弱者。五拳打死,就算是主教级別的强者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 第二十章 一条狗而已 “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左侧的斗篷人皱眉,“资料上一直写『未知』,观察了一个月,还是未知?” “不重要了。” 中间的斗篷人转过身,烛火照出他兜帽下半张脸的轮廓,下頜线条刚硬,嘴唇抿成一条线。 “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外面,不在我们手里。” 这句话让另外两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左侧的斗篷人道:“派人吧。不能让他继续在外面游荡。” “派谁?”右侧老人问,“紫级已经试过了,结果你也看见了。再派紫级去,意义不大。” “黄金级!”中间的斗篷人说。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反驳。 “谁去?” “让苦修士那边抽调一名金级强者过去,而且『那一位』已经完成任务回到破晓城,如果让他去解决,绝对不会出问题,这次不强制回收活体,即便是尸体也可以。” “好!”、“可以!”两人眼眸一亮,对视一眼,点头答应。 中间的斗篷人走回自己的位置,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轻轻摇了一下。 清脆的铃声在幽闭空间里迴荡,久久不散。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那人同样穿著斗篷,但材质明显不同。深灰色的粗麻布,没有任何纹饰,边缘已经磨损得起毛。 他低著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兜帽边缘露出的几缕灰白头髮。 “老师!”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中间的斗篷人指了指水镜上定格的画面:“这个人,88號实验品。去找到他,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 “就带尸体回来,这次任务最好让『那一位』去执行。” 灰袍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画面。 那张脸在摇曳的烛光中一闪而过,中年,五官普通,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 “他什么级別?” “资料上写紫级。”左侧的斗篷人道,“但实际上,他刚刚五拳打死了一个紫级裁决者。” 灰袍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知道了。” “需要帮手吗?”右侧老人问,“他的那条狗也有问题,能变成金属,硬抗火球毫髮无损。” “不用。” 灰袍人转身,向阴影中走去。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依旧没有起伏: “一条狗而已。” 脚步声渐远,最终完全消失在幽闭空间的深处。 --------- 林川来到学院的时候。 任务管理大厅外,人声鼎沸。 大批同届学生聚集在这里,三五成群,或站或坐,目光时不时扫向大门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林川粗略扫了一眼,少说有上百人。 任务大厅里面也很热闹,似乎正在寻找著目標任务。 “林川!”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南宫雪和白凝冰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惊愕和担忧。 南宫雪上下打量著林川狼狈的样子,眉头紧皱:“你这是怎么了?遇到袭击了?” 白凝冰更直接,伸手就要去检查林川身上有没有伤。 林川侧身避开,隨意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没事,去城外赚钱,忘了时间。怕你们等急了,直接赶过来的。” “赚钱?”白凝冰狐疑地看著他,“收集异种材料吗?” 她家虽说称不上富豪,但从不缺少基础修炼资源,所以从没对钱的事情发愁过。 即便需要狩猎异种,也是由团队护送,她只需要独自面对任务目標即可。 “是!我是孤儿,”林川淡淡道,“有了实力自然要改善生活。” 好似在说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 而只有在破晓城长大的人才知道,一个孤儿想在破晓城活到成年是有多么困难。 南宫雪和白凝冰听闻林川是孤儿,对视一眼,知道不好多说,见林川確实没什么伤,也就没再追问。 林川看向周围的人群:“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等人。”南宫雪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虽然才过一个月,但已经有很多小队出现伤亡了。想补齐队员,只能来这里蹲守。你看那边——” 她悄悄指了指几个角落,“那几个都是死了队长的,在等合適的人接手;那边几个是缺队员的,已经蹲了三天了;还有那边那几个,是自己退队的,想找更强的队伍。” 林川点点头,没说什么。 一个月,足够让新生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残酷。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林川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苏斌! 一个月不见,对方脸上多了一道疤痕,反而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苏斌,你又想干什么?”白凝冰上前一步,挡在林川面前。 “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同学嘛。”苏斌笑著走近,目光在林川身上打量著,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林川,你这模样……难道是任务中拖累了队友?呵呵,也对!毕竟你入学试炼也是靠狗帮忙才能顺利通过。” 林川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这种目光让苏斌有些不舒服,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还是硬著头皮继续道:“说真的,你这样子的状態,以后还怎么保护队友?南宫雪,白凝冰,你们两个可要考虑清楚,队友强不强,直接关係到整个小队的生死。”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明显:“我上周刚带队完成一个血色任务,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也成功完成了任务。现在正打算招募新队员,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围不少学生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苏斌这是想挖墙角啊。” “他上周那个任务我听说了,確实惨,一死一重伤,好像苏斌也受了不轻的伤,不过现在看来,苏斌应该只是轻伤。” “不过他本人確实厉害,据说一个人拖住了那个红级怪物主力,主要还是队友不给力。” “如果苏斌加上南宫雪和白凝冰,这三人组合,恐怕在我们这一届算是一流小队了吧?” “那林川呢?听说西术士邀请了两次。” “不清楚,到现在没人知道林川的实力,看这狼狈的样子,应该是徒有虚名吧。” “....” 南宫雪受不了周围议论声,脸色一冷:“苏斌,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替你们考虑考虑。”苏斌摊开手,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你们看看林川这样子,跟个野人似的,哪有资格做你们的队友?我是怕你们和他一起吃亏。” 他转向林川,笑容里带著挑衅:“林川,你说呢?” 第二十一章 他已经在做金级任务了? 现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林川,等著他的反应。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苏斌那张志在必得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踢了踢脚边正蹲著看戏的铁蛋。 铁蛋抬起头,一脸无辜。 “有人挑衅我。”林川对铁蛋说。 铁蛋歪了歪头,看了一眼苏斌,又看了一眼林川,眼神里分明写著:所以呢? 林川抬起头,看向苏斌:“你想代替我小队的位置?” “没错!”苏斌昂起头,“我们打一场,你输了就自觉退队。” “行!” 苏斌眼睛一亮。 林川接著道:“你先打贏我的狗。” 全场一静。 然后,鬨笑声四起。 苏斌的脸色瞬间涨红:“你——!” “怎么?”林川面无表情,“狗是我的私有物,你要挑战我,先过它这一关,有问题吗?” “林川!你这是在羞辱我!” “不是你先来羞辱我的吗?”林川的语气依旧平静,“你羞辱我,我羞辱回去,很公平。” 苏斌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了一眼铁蛋。 想到上次被咬的场面,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周围的笑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好!”苏斌一咬牙,“我就先收拾了这条狗,再收拾你!” 其实他也不傻,如果林川直接上场,肯定要带上那条超凡狗,那就等於要一对二。 现在有机会一个个解决,自然再好不过。 不过表面还是要装一装,露出一副屈辱的样子来博取同情。 “切磋的话,去旁边的擂台。”南宫雪適时开口,嘴角带著一丝笑意,指向不远处。 正好她也想藉机了解一下林川这个队友,所以並没有阻止约斗。 苏斌狠狠瞪了林川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铁蛋无语的朝林川翻了个白眼。 那样子好像在说,又是这样,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 无奈抖了抖毛,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议论声不绝於耳。 “真的假的?让狗上?” “苏斌虽然討厌,但实力不弱,那条狗能行?” “你忘了?上个月在广场上,那条狗可是硬抗过苏斌全力一击的。” “那也是一个月前啊,这一个月大家提升都很大,只让狗上,太冒险了吧?” “管他呢,咱们看热闹就行!” 就在一人一狗刚登上擂台的时候,任务大厅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动向两边退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同一个方向,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人正从任务大厅走出来。 一身白色武道服,上面画满了骰子和扑克图案。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透著一股邪性,让人背脊发凉。 西术士! 他步伐閒適地走出来,像是逛自家后院一样,对周围那些又惧又怕的目光视若无睹。 来到擂台边时,他看了一眼台上的铁蛋。 铁蛋的尾巴下意识夹紧了。 对於西术士这个变態,他还是非常忌惮的。 “哟。”西术士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小铁狗,又见面了。” 语气里透著股高兴,像是今天能在这儿碰到林川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儿似的。 铁蛋没理他,把脑袋撇到一边。 西术士也不在意,目光最终定格在林川身上。 “林川。” 他径直走过来,周围的人恨不得躲到墙上去。 南宫雪和白凝冰下意识往林川身边靠了靠,神色警惕。 西术士在林川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尤其是那些狼狈的痕跡,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南宫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里在干什么?”西术士问。 白凝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有人向林川挑战,希望可以代替林川加入我们小队。现在……正在擂台上和他的狗比试。” 西术士再次看了一眼铁蛋和擂台上的苏斌,嘴角轻笑了一下。 虽然在笑,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那笑意里的不屑,就像看两只蚂蚁打架,其中一只还觉得自己挺能耐。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川,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开口:“那正好。” 白凝冰一愣:“什么?” 西术士看向她,笑容依旧邪性:“擂台上那傢伙,加入你们队。然后——”他转向林川,“林川加入我的队伍。” 空气凝固了。 南宫雪和白凝冰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西术士看向她们,眼神淡淡的,却让两人心头一紧。 白凝冰硬著头皮道:“西术士,你不是已经有队伍了吗?为什么还要邀请林川?” “那两个人啊。”西术士的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太废物,上周做个金级任务,死了。” 金级!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周围那些原本大气都不敢出的学生们,瞬间炸了锅。 “金级?!” “他已经在做金级任务了?!” “我们连红级都还不敢碰……” “真是怪物!” 南宫雪和白凝冰也愣住了。 金级任务,那是比学院毕业任务还要高一档次的存在。 没想到刚入学一个月,西术士就已经开始超標完成任务了…… 西术士对这些反应毫不在意,依旧看著林川:“怎么样?考虑一下,我的队伍,缺个能打的。” 林川迎著他的目光,神色不变。 “不!” 一个字,乾脆利落。 西术士挑了挑眉,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欣赏?还是更深的兴趣?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喧譁。 紧接著,一道人影从擂台上飞了下来,重重摔在地面——正是苏斌。 他浑身是土,衣服上沾满了狗爪印,嘴角还有一丝血跡。他瞪大眼睛看著擂台,满脸的不可置信。 擂台上,铁蛋慢悠悠地走下来。 身上连根毛都没乱,哦不,应该说,之前烧焦的毛髮没有任何改变,还是那副刚从火堆里钻出来的邋遢样。 它走到林川脚边,蹲下,仰头看著林川。 巴哥犬那標誌性的大嘴向两边一咧,好似在说——搞定。 第二十二章 有点拿不出手 全场鸦雀无声。 西术士低头看了看铁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能感觉到,这条狗和一个月前相比,强了不止一点。 刚才虽然他在和林川几人说话,但余光也注意到了擂台上的动静。 这条狗没有使用任何超凡力量,纯肉体的力量,碾压了另一个以体魄为主的超凡者。 他很確定,上次见面时,这条狗绝对没有这么强的实力。 显然,近期实力得到了大幅提升。 “有意思...”他轻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对林川笑了笑:“好吧,不勉强。” 他转身,向学院大门方向走去。 直到西术士的背影消失后,周围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那些学生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然后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林川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他脚边那只巴哥犬身上。 刚才的一切他们都看见了。 西术士亲自邀请林川加入他的队伍——被拒绝。 那只巴哥犬没用任何能力,纯靠肉体碾压了一个超凡者。 而林川,是这条狗的主人。 南宫雪和白凝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尤其是南宫雪,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准备接的那个任务,好像有些…… “走吧,我们抓紧时间把任务接了,我还要回去洗漱一下。”林川出声提醒呆愣住的二人。 “哦,好!” 三人向任务大厅深处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 任务墙前,密密麻麻的羊皮捲轴掛满了整面墙壁。 从低到高,黑、红、紫、金、七彩,五种顏色代表著五个难度等级。 南宫雪的目光在那些捲轴上扫过,手伸向红级区域。 然后,她停住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西术士站在林川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那两个废物,做个金级任务死了”。 她的手从红级区域收了回来。 “怎么了?”白凝冰问。 南宫雪咬了咬嘴唇,目光向上移动,落在紫级区域。 “红级的任务……”她顿了顿,“有点拿不出手。” 白凝冰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她看了林川一眼,林川正看著任务墙,没什么表情。 “你是说……” “嗯。”南宫雪点头,语气变得坚定,“我们接个紫级的。” 林川听闻,转过头看她:“確定?” 南宫雪迎著他的目光:“確定。你连西术士的邀请都拒绝了,我们要是还接个红级任务,那不是给你拖后腿吗?” 林川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那就紫级。” 三人开始瀏览紫级任务。 任务比红级少得多,只有十几张捲轴掛在墙上。 每一个任务都意味著巨大的风险和相应的回报——当然,还有极高的死亡率。 “这个呢?”白凝冰指著其中一个,“追捕逃犯陈虎,悬赏八百积分,紫级中阶。” 南宫雪摇头:“太普通了,奖励也一般。” “这个呢?护送商队穿越黑石荒原,前往幽暗基地市,一千二百积分,可能遭遇紫级怪物袭击。” “护送任务太被动,而且时间太长。” 两人一路看过去,都不是很满意。 直到南宫雪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张略显陈旧的捲轴上。 “追杀罪犯血屠。” 她念出任务內容:“因非法祭献上万民眾,遭破晓城官方通缉。目前已有两支追杀小队前往,最终反被杀害。目標最少拥有一个紫色灵纹。悬赏积分:两千五百。” 白凝冰倒吸一口凉气:“两千五?这都快赶上一般的金级任务了。” “因为危险。”南宫雪道,“两支小队都被反杀了,这个血屠的实力,恐怕不止拥有一个紫级灵纹。” 两人沉默下来,目光都落在那个任务上。 两千五百积分,足够他们三个人每人换一件不错的装备,或者买一批珍贵的修炼资源。 他们虽不缺这份资源,但这个任务也代表著一份荣誉。 只要顺利完成这个任务,以后便再也没有人说他们小队閒话了。 当然,危险也是明摆著的——前面两支小队已经用生命验证过了。 “林川,你觉得呢?”南宫雪问。 林川走上前,仔细看了看任务描述。 “非法祭献上万民眾。”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没什么起伏,“这人该死!” 南宫雪和白凝冰对视一眼。 “可是危险……”白凝冰犹豫道。 林川看向她:“有哪个任务不危险?” 白凝冰语塞。 “而且。”林川顿了顿,“那两支小队反被杀,不一定是因为实力不如。可能是大意,可能是情报不准,也可能是运气不好。我们去,做好准备,未必会重蹈覆辙。” 南宫雪眼睛一亮:“你同意接?” 林川点点头。 他当然同意,如果这个任务不用组队,他甚至想一个人做。 2500积分.... 哪怕三人评分,也足以改善他现在的生活。 “但有个条件。”不过他还是提出自己的要求。 “什么?” “先查清楚血屠的所有情报。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他的能力具体是什么,那两支小队是怎么死的。能查多少查多少。” 南宫雪重重点头:“这是当然,情报任务交给我,最多一天就能查到。” 白凝冰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我们这就去登记?” “等等...”林川又道。 两人看著他。 林川指了指任务描述上的最后一行字:“最少拥有一个紫色灵纹,这说明他可能有两个,甚至三个。我们得做好面对多个紫级能力的准备。” 南宫雪和白凝冰的神色凝重起来。 多个紫级能力,意味著什么,她们很清楚。 “还接吗?”林川问。 南宫雪深吸一口气,看向白凝冰。 白凝冰咬著嘴唇,片刻后,点了点头。 “接!”南宫雪道,“我们是一个小队,要接,就接最难的任务。” 林川看著她,嘴角终於有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那就接。” 三人很快完成登记。 南宫雪交代二人:“你们现在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我这边会抓紧时间调查血屠的资料。一旦收集好,会第一时间联繫你们。这期间不要出城,不要做耽误时间的事情,以免影响任务。” “好!” “回头见!” 林川带著铁蛋离开。 南宫雪看见林川离开的背影,喃喃道:“也不知道接这个任务是对是错。” 一旁白凝冰挽住她的手腕,笑道:“没有对错,你只要確定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就行。咱们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林川。” “你说的对!”南宫雪嘴角露出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第二十三章 老酒吧 另一边。 林川和铁蛋先去理髮店修整了一下造型。 主要是把那些烧焦的头髮剪掉,又回去洗了把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才根据诸葛玄发来的信息,找到一条两栋废弃楼之间的小巷。 巷子两边墙上满是涂鸦,乱七八糟的图案一层盖一层,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路边零零散散堆放著各种垃圾。 林川站在巷口,沉默了。 说这里面有个酒吧,还不如说这里是垃圾场。 他往里走了几十米,才看见巷子深处亮著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映出头顶一块斑驳的牌匾,上面写著三个字:老酒吧。 字跡已经褪色,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林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很难不怀疑这个酒吧开在这里到底能不能赚钱。 推开门的瞬间,嘈杂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与外面那条死寂的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酒馆內和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没有年轻人喜欢的那种肆意放纵的灯光音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代久远的安逸感。 吧檯是实木的老物件,酒桌也是,边角都被磨得圆润发亮。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也有老年人,各自坐在桌前,品尝著杯中顏色各异的液体。 不少相熟的人聚在一起,大声喝酒划拳,热闹得像过节。 他的到来让酒吧安静了一瞬.... 数十道目光扫过来,打量了一眼,然后又恢復如常。 喝酒的继续喝酒,划拳的继续划拳。 “这边!”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吧檯方向传来。 林川转头看去,诸葛玄正坐在高脚凳上,举著一杯冒著烟的绿色液体朝他招手。 林川穿过拥挤的酒桌,在诸葛玄旁边坐下。 刚坐稳,诸葛玄就把一杯已经点好的酒推到他面前。 “来尝尝,这里的酒很不错!” 林川低头看向面前的玻璃杯。 杯中盛著绿色的液体,正不断冒著泡泡。每一个泡泡破裂,都会冒起一股青烟,缓缓升腾。 说它是酒? 不如说它是毒药更让人信服。 不过林川没较真,因为他看见旁边几个人喝的也是类似的东西——红的绿的紫的,顏色一个比一个诡异。 他抬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和预想中完全不同。 液体入口的那一刻,的確是酒的味道,醇厚,绵长。 但酒水流进嗓子的那一刻,却宛如一潭清泉,滋润了整个喉咙,清冽甘甜。 接著,那种润物无声的滋味席捲整个脑袋,像是美美睡了一觉,让人的精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 “好酒!”他忍不住讚美道。 “哈哈哈!”诸葛玄笑起来,“这里可不止这一种特色酒,以后没事可以常来。” 閒话聊完,诸葛玄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镜,正色道:“入学已经一个月了,感觉如何?” 林川放下酒杯,將背包放到吧檯上,从里面取出一叠联盟幣,推到诸葛玄面前。 破晓城不生產钱幣,所有的货幣都来自正义盟。 这些钱是他卖材料获得的第一笔收入,总计两百多万万,他把大半都拿了过来。 诸葛玄拿到手中,用手指划了划侧面,笑了:“就算加上利息,也不用这么多,一百万就够了。” 他抽出一半准备退回来。 林川抬手制止。 “我今天过来还有另一件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酒保,见对方没注意这边,压低声音道,“两个灵纹。” 没错,灵纹烙印费用极高。 正常市场价,烙印一个灵纹需要一百万。 因为诸葛玄这属於野路子灵纹师,没有官方正式註册,只收一半的价格。 这也是成为超凡者的一个门槛。 普通人即便有机会成为超凡者,却因为没钱烙印灵纹,最后只能失去入学机会。 有家庭的还好说,可以向银行贷款;那些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要么给人卖命,要么只能当一辈子普通人。 可以说,能遇到诸葛玄算是幸运。 诸葛玄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神色略微有些诧异:“这么快就选好新的灵纹了?你虽然暂时不需要担心灵纹数量问题,但最好不要刻意追求数量而忽视质量。” “选好了。”林川点头,“都是我现在最需要的。精血也带来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见林川心意已决,诸葛玄点点头。 “现在吧。”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用手指敲了两下吧檯,“老哥,三號密室。” 吧檯內侧站著一位年长的酒保,闻言只是看了诸葛玄一眼,隨后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拋了过来。 诸葛玄接过钥匙,起身:“走吧。” 林川赶紧背上背包跟上。 铁蛋正准备跟著跳下高脚凳,突然想起什么。 它回头看了一眼林川喝剩的那杯酒——还剩小半杯,绿色的液体还在冒著泡泡。 它迅速跳上吧檯,把狗头埋进杯子里,舌头一顿狂舔。 等林川和诸葛玄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楼梯口时,它才恋恋不捨地舔完最后一口,跳下吧檯追了上去。 地下室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一条长长的过道,两边全是厚重的铁门,一扇挨著一扇,像是什么秘密基地。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诸葛玄带著他们来到三號房间门口,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不大,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玻璃试剂,与之前诸葛玄那间实验室有些类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药剂味道。 “进去吧。”诸葛玄隨手关上厚重的铁门,“今天打算烙印哪种灵纹?” 林川从背包里取出两支精血提取器。 透明的管壁內,殷红的血液微微晃动。 “一个是爆炸蝴蝶。”他把第二支放到桌上木架上,“另一个是幻色龙。” 诸葛玄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 “幻色龙?”他看向林川,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你找到抑制天赋的方法了?” 黑级幻色龙,超凡能力非常一般,只是將身体融入周围环境,起到一定的隱身效果。 对於感知力稍强的人来说,虽然不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具体位置,但能察觉到附近有人。 一般只有平民出身的超凡者,打算走刺客或杀手这条路线,才会选择这种有些鸡肋的灵纹。 但诸葛玄身为资深灵纹师,对灵纹进阶有一定的研究。 因为蜥蜴类异种,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和偽装。 第二十四章 破晓城会覆灭? 如果找到合適的异种进行组合,的確有机会抑制林川体內那股过於张扬的天赋。 林川点点头:“是的,找到一只七彩灵蜥。不但可以抑制超凡威力,还可以隨意控制释放强度。” 诸葛玄见林川说出这种话,心里便明白。 应该已经收集到了完整的灵纹途径。 没再多问,他接过两支精血提取器,又从柜子中拿出各种材料对两管精血进行调治。 一番忙碌过后,又看了一遍异种信息和照片。 这才开始著手准备烙印。 诸葛玄的烙印技术一如既往的稳健。 和之前烙印复眼时一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针尖刺入,灵纹引导,精血融合。 两道灵纹一前一后,全部一次性成功。 烙印结束后,林川没有急著起身。 他盘坐在原地,继续拿出其他精血,让诸葛玄帮忙调製。 接著给刚刚烙印的灵纹吸收,最终完成多次进阶。 做完一切,诸葛玄收起工具,笑著问道:“感觉如何?”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臂,心念一动。 臂膀上同时亮起两道纹印——一只蝴蝶,一只蜥蜴。 纹路清晰,线条流畅,在皮肤下隱隱泛著微光。 接著,灵纹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黑色,那是灵纹最初的底色。 然后转成红色,红得发亮。 又转成紫色,深沉內敛。 接著是金色,璀璨夺目。 最后是七彩色,绚烂得像是在臂膀上开出了一朵花。 这还没有完。 色彩继续变化,又从七彩一路跌回黑色。紫、红、黑,一层层褪去,最终归於最初的沉寂。 林川捏了捏拳头。 那股难以控制的万倍增幅天赋,此刻彻底消失不见。 不止是超凡之力,就连肉身的力量也变得服服帖帖,收放自如。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总算解决天赋问题了!” 语气里透著难得的轻鬆。 诸葛玄笑了笑,没有追问林川具体获得了哪些能力。 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这是规矩,也是默契。 他指了指房间內侧的一扇门:“你身上的封印绷带可以解除了。那边是洗澡间,去解开吧,应该会舒服很多。” “好。” 林川拿起换洗衣服,推门进去。 等再次出来时,整个人像是换了副模样。 即便没有开启任何超凡之力,他也感觉浑身轻了几斤。 那是一种全身放鬆的感觉,像是无数汗毛孔终於可以自由呼吸,贪婪地吸收著空气里的每一丝清凉。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什么。 脚步顿住。 他抬起手臂,心念再动——复眼开启。 视野瞬间变得清晰而深邃。 强化倍数开始攀升。 十倍,五十倍,一百倍,三百倍,五百倍—— 当力量达到千倍之时,他终於看见了。 诸葛玄头顶,浮现出一组数字。 329 林川眸光一凝。 数字在变化! 上一次他看见西术士等人头顶的数字时,是362,而现在是329.... 他下意识抬起手腕,看向手环上的日期。 下一秒,一股冰寒袭遍全身。 诸葛玄察觉到他的异常,放下手中的工具,皱眉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川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和对方共享这个信息。 “我第二次使用复眼能力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现象,”他斟酌著措辞,“除了可以禁錮周围空间,还能看见生物头顶上的数字。” “一开始我並不清楚那些数字代表什么,但经过几次留意,我怀疑……那些数字代表了时间。” “什么数字?”诸葛玄被说得一头雾水,“我头顶上有数字?” “有!”林川点头,目光凝重,“329。” 他顿了顿,继续道:“上次我看其他人头顶的数字时,有的是362,有的却是0,当时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可今天,我看到你头顶的数字变成了329。铁蛋也从原本的362,变成跟你一样329。” 他指向蹲在一旁的铁蛋。 “根据日期计算,距离那天正好过去33天。所以不出意外,你们头顶上的数字是倒计时。每过去一天,就减少1。” 诸葛玄沉默了。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力道大得把眼镜都推得上下摆动了几下。 突然,他想到什么,抬眸看向林川:“等等……你说我头上是329?那你刚才说,有的人头上是0,那些头顶上是0的人,和我们有什么区別吗?” 林川的手心用力握了握背包带。 生硬地突出四个字,“都是死人!” 话音落下,密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诸葛玄的身形微微一震,脸上同样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和铁蛋会在329天后死亡?还是说,某些拥有相同特点的人,都有死亡倒计时?” 林川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镜子。 镜子中,自己的头顶,赫然显示著329...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 “看来不是特定人群。”他的声音很轻,“是我们所有人都要死,时间……就在329天后。” 诸葛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下意识开始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脚步急促,鞋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一向稳重的他,此刻也难免心中烦躁。 思绪良久,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川:“我这边一点线索都没有。你那边呢?能想到和死亡有关的事情吗?” 林川无奈地摇头。 “想不到,能让所有人在同一天死亡,除非是整个破晓城——” 话说到一半,两人同时顿住。 四目相对。 “329天后……破晓城会覆灭?”诸葛玄的声音越发凝重,“所有人都会死?” 他没有等林川回答,继续道:“现在必须要確定一件事,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在那天死。如果別人头顶上的数字不一样,说不定这种猜测就是错误的。” “那简单!”林川道,“我现在可以控制超凡力的强度,只要到酒吧里看一看其他人头顶上的数字,就知道了。” “好!”诸葛玄立刻换上自己的外套,“我们现在就上去。” 两人一狗快步离开地下室.... 第二十五章 哦?他这么强吗? 推开酒吧大门的瞬间,林川原有的一丝侥倖彻底破灭。 酒馆內,喧闹依旧。 划拳的划拳,聊天的聊天,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享受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浑然不知头顶上悬著什么。 林川的复眼扫过全场。 吧檯旁那个正在调酒的中年酒保——329。 角落里大声说笑的两个年轻人——329,329。 独自坐在窗边、端著酒杯发呆的老人——329。 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329。 “怎么样?”诸葛玄站在他身侧,沉声问道。 林川收回目光,声音艰涩。 “跟我们一样。” 诸葛玄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一桌客人划完一轮拳,闹哄哄地喊著再来一杯。 “今天就到这吧。”他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我会去调查这件事,你那边如果有新发现,第一时间跟我联繫。” “好!” 林川点点头,抬步向门外走去。 刚走几步,突然感觉少了什么。 回头看去.... 铁蛋默默跟在身后,没像往常那样东张西望,今天閒的格外低调。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外走。 等回到主路上,周围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林川才侧头问道:“你平时不是挺闹腾的吗?刚才在酒吧怎么一句话不说?” 铁蛋抬起狗脸,那张巴哥犬特有的皱巴巴的脸几乎挤成一团。 “那个纹印师……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林川脚步微顿,低头看向他:“哦?怎么奇怪了?” “我也说不清楚。”铁蛋的声音闷闷的,“在他身边,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如果说西术士是地狱里的恶魔,那刚才那个纹印师……就是井中的蛟龙。”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是一种沉寂中的强大。平时看不出来,但一旦爆发,或许比西术士还可怕。” “哦?”林川眉头微微一挑,“他这么强吗?” 他知道诸葛玄很强。 否则当年就不可能独自一人出现在破晓城的实验基地,更不可能带著他这个『实验品』走到今天。 只是没想到,铁蛋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要知道,铁蛋原本的实力就属於玄武城中上层。 这次出城拖了这么久,除了他自己需要採集精血,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帮铁蛋提升灵纹。 可以说,现在的铁蛋,实力早已翻了好几番。 即便如此,诸葛玄依旧让铁蛋感到恐惧。 这种实力,著实让林川感到意外。 不过他没有继续深想。 诸葛玄实力强,对他来说是好事。 简单问了两句后,他便没再继续打听。 一人一狗沿著街道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晚上,外城贫民窟。 林川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时,南宫雪和白凝冰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人站在一处废弃房屋的阴影下,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尤其是南宫雪,那一身乾净的衣著和警惕打量四周的眼神,活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 “来了。”白凝冰冲他点点头。 林川走过去,铁蛋跟在他脚边,东嗅嗅西闻闻,对这片脏乱差的区域倒是適应良好。 南宫雪开门见山:“调查得差不多了,血屠最后出现的位置,基本锁定在这片贫民窟。但具体藏在哪栋房子里,还需要我们自己去確认。” 她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白凝冰。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雕,雕工粗糙,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木雕表面沾著暗红色的污渍,散发著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从之前被杀的那支小队遗物里找到的,”南宫雪解释道,“据说是他们在追击过程中,从血屠身上扯下来的,应该沾染过他的气息。” 白凝冰接过木雕,闭上眼睛。 她的双手开始泛起淡淡的光晕,那光晕柔和而朦朧,像是清晨的薄雾。 片刻后,一缕缕近乎透明的丝线从她指尖溢出,缠绕在木雕上,然后向远处延伸而去,消失在贫民窟深处。 神秘系超凡能力——织缕。 可以寻找物品的另一头支点,顺著织缕的丝线,找到与物品相关的人或物的藏身之处。 “找到了!”白凝冰睁开眼,指向西北方向,“那边!” 三人立刻动身。 穿过一片片低矮破败的窝棚,绕过堆积如山的垃圾堆,他们最终停在一座废弃工厂前。 工厂的铁门已经锈透,歪斜著掛在门框上。 厂房的窗户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黑洞洞的窗口像是骷髏的眼窝。 周围静得出奇,一点菸火气息都没有。 “就是这里。”白凝冰盯著手中的丝线,“丝线指向工厂內部。” 三人正准备进去。 “站住!”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卫室传来。 一个老头颤颤巍巍地从门卫室里走出来,佝僂著腰,脸上皱纹堆叠,头髮花白稀疏。 他拄著一根木棍,眯著眼,步履蹣跚地挡在三人面前。 “这里不能进。”老头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厂子早就荒了,里面全是危房,隨时会塌,你们这些年轻人,別进去找死。” 南宫雪上前一步,態度和善:“老人家,我们就进去看一眼,很快出来。” “不行!”老头摆摆手,態度坚决,“我在这儿看门看了二十年,不能让你们进去,出了事我负不起责。” 南宫雪还想再说什么。 林川突然动了。 他一步跨到老头面前,抬起脚,直接踹在对方胸口。 砰! 老头瘦小的身体像一只破麻袋,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门卫室的砖墙上。 墙体被砸出一个浅坑,老头的身体滑落下来,胸口明显凹陷了一大块。 “林川!” 南宫雪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干什么?!他只是一个老人!” 林川收回脚,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看清楚了吗?”他的声音很淡。 “看清楚什么?”南宫雪又急又气,“我们还没搞清楚情况,你怎么能乱杀人?万一他只是个普通看门的....” “没有万一。”林川打断她,目光落在那个一动不动的老头身上,语气里没有丝毫感情,“南宫大小姐,这里是外城,不是內城。” 第二十六章 两女的超凡能力 南宫雪愣住了。 “在內城,有规矩,有法律,有道德。”林川转过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在外城,这些东西都不存在,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 这是他12年在外城活下来的经验。 特別是一个孤儿,哪怕睡觉时都要睁一只眼。 他指了指周围。 “这座废弃工厂,方圆五百米內没有任何人居住,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一个老头,孤零零地在这里看门,你看他像傻子吗?” 南宫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在外城能活到这个年纪的,哪个不是人精?一个这么大岁数的老头,会將自己置身於危险之中吗?”林川收回目光,“所以,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在不確定对方意图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杀了对方。” 南宫雪脸色有些发白。 她从小在內城长大,接受的是正统的教育,相信的是规矩和秩序。 从未想过,一墙之隔的外城,会是这个样子。 白凝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川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內城和外城是两个世界,我也是来到外城之后才知道这里是什么样子。除非在公共场合,否则不要相信任何人,更不要让陌生人靠近自己,这是外城人最基本的生存道理。” 她看向那个一动不动的老头。 “正义盟称呼我们为邪教基地,你以为只是说说玩?你不知道的另一面,也就是外城,是教会专门用来培育成员的养蛊之地。如果外城的人都和內城一样善良,那破晓城又怎么可能被称之为邪教基地?” 南宫雪沉默了。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川。 “对不起!”她的声音有些艰涩,“是我……太天真了。” 林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那个本该死去的老头,动了。 他的身体贴著墙壁,一寸一寸地爬起来。 胸口的凹陷还在,肋骨明显断了不知多少根,换成正常人早就死透了。 可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缓缓站直身体。 他的眼睛开始泛起诡异的红血丝。 那红色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转眼间整个眼球都变成了血红色。 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吼!!!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的各个入口,涌出大片身影。 有孩童,有老人,有妇人,也有年轻人。 他们从厂房里、从废墟后、从地洞里钻出来,密密麻麻。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血红色,表情扭曲而狰狞,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们朝著三人衝来。 “这是什么东西?!”白凝冰脸色一变。 “別管是什么。”林川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棍刀,“杀就是了!” 他双脚猛踏地面,不退反进,向怪物冲了过去。 林川迎上第一个衝来的怪物,侧身避开对方的扑击的同时,抽出长刀,一刀劈在对方的脖子上。 刀锋入肉,却不像砍在正常人身上。 那怪物的脖子被切开大半,鲜血喷涌,却没有倒下。他扭过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川,继续扑上来。 “要害没用?”林川眉头一皱,反手一刀刺进对方心臟。 怪物终於倒地。 但更多的已经涌上来。 林川不再留手。 刀光闪烁,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个怪物,但怪物的数量太多,杀了一个,又有两个扑上来。 而且这些怪物不知疼痛,不畏生死,除非彻底破坏心臟,否则就算缺胳膊断腿也会继续攻击。 白凝冰退后几步,双手飞快舞动。 无数近乎透明的丝线从她指尖射出,缠绕在那些怪物的腿上、腰上、脖子上。 丝线纤细却坚韧,怪物们衝锋的步伐被绊住,一个接一个摔倒,相互挤压,攻势顿时一缓。 “快!”白凝冰额头见汗,“我控制不了太久!” 林川抓住机会,加快收割。 但怪物实在太多。 厂房里还在不断涌出新的身影,杀之不尽。 “退!”林川当机立断,“边打边退!” 三人开始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飘下雪花。 鹅毛般的大雪毫无徵兆地降临,纷纷扬扬,转眼间覆盖了这片区域。 雪花落在那些怪物身上,落在他们的伤口上,落在他们血红的眼睛里—— 嘶!!! 怪物们齐齐发出悽厉的嘶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仿佛每一片雪花都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正在灼烧他们的灵魂。 他们衝锋的步伐慢下来,双手抱头,在地上打滚,一时间竟顾不上追击三人。 林川回头看去。 南宫雪站在原地,双手平举,双眼紧闭。 她的周身环绕著刺骨的寒气。 “这是……”白凝冰也是一愣。 “我的能力。”南宫雪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变异冰属性元素系,我的冰雪除了冰属性攻击,还自带神魂灼烧和精神污染。这些怪物没有理智,精神污染对他们没用,但神魂灼烧……能让他们疼。” “干得好。”林川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握紧刀,转身,冲向那些陷入混乱的怪物。 刀光再起。 这一次,怪物们不再疯狂反扑。 他们在雪地里打滚哀嚎,完全顾不上防御。 林川一刀一个,乾脆利落。 鲜血染红了白雪。 南宫雪和白凝冰也拿起了自己武器,开始击杀倒地的怪物。 几分钟后,最后一个怪物死亡。 林川收刀,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没有受伤。 他看向白凝冰:“目標呢?” 白凝冰抬起手,织缕的丝线还在指尖缠绕。 她顺著丝线的方向看去——工厂深处。 “还在里面。” 三人对视一眼,握紧武器,向工厂走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拦。 工厂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 机器早已锈蚀,地面满是灰尘和杂物。 白凝冰顺著丝线的指引,带著两人穿过厂房,绕过一堆堆废料,最终停在一处空旷的车间中央。 什么都没有。 “丝线指向这里。”白凝冰皱眉,“但怎么会……” 林川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一块区域的水泥顏色比其他地方深,边缘有不规则的裂缝。 他走过去,蹲下,敲了敲。 空心的声音。 “下面!” 三人很快找到机关。 一块水泥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道环形楼梯盘旋而下,深不见底。 第二十七章 怎么?打算一个人送死? 林川打头,铁蛋紧隨其后,南宫雪和白凝冰垫后。 楼梯很长。 走了足足三分钟,才终於到底。 当看清地下的景象时,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从构造来看,原本应该是一个蓄水池或者酸液池。 但此刻,池子里没有水,也没有酸液—— 全是血。 池底积著厚厚一层暗红色的血污,有些已经乾涸结块,有些还泛著湿润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池子上方—— 上百具尸体被吊在半空。 他们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大。 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保持著死前的模样,眼睛圆睁,空洞地望向下方。 绳子勒进他们细嫩的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中轻轻摇晃,像是一排排恐怖的果实。 池子四周的地面上,绘製著密密麻麻的神秘纹印。 那些纹印复杂而诡异,泛著暗红色的微光,隨著三人的呼吸明暗变化,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是……”南宫雪的声音发抖。 “仪式。”白凝冰脸色惨白,“他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想起来了,”南宫雪强忍著不適,回忆起之前调查的资料,“血屠之前就是为了获得指向性神秘系力量,利用祭祀製造神秘系异种,没想到手段这么残忍....” 话没说完,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知道得不少嘛。” 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身材瘦削,穿著一件沾满血污的长袍,脸色苍白得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他的眼睛很特別。 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眼睛却是诡异的银白色,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血屠! “本来想等仪式完成再处理你们这些苍蝇,”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既然你们这么著急送死,那就现在吧。”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墙壁上的纹印骤然亮起,血光大盛。 那些吊在半空的孩童尸体闭眼痛苦地挣扎著,仿佛体內隱藏著什么东西要出来。 “动手!”林川低喝一声,持刀冲了上去。 血屠冷哼一声,单手一挥。 一道血红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凝聚,林川一刀劈上去,竟被震退两步。 血屠趁机后退,隱入黑暗中。 与此同时,那些晃动的尸体突然静止,然后——睁开了眼睛。 上百双空洞的眼睛,同时看向三人。 “小心!”白凝冰双手连挥,无数丝线射向那些尸体,试图控制它们的行动。 但丝线刚一接触到尸体,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弹开,根本缠不住。 尸体们开始动起来。 绳子断裂,一具具尸体从半空坠落。 落地后,它们僵硬地站起,向三人围拢过来。 速度比之前地面上的怪物快得多,虽然只有上百只,但集中在一起,密密麻麻,形成一堵人墙。 “这些交给我!”南宫雪咬牙,寒气再次爆发。 大雪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诡异降临。 雪花落在那些尸体上,却没有引发之前的反应,它们早已没有灵魂,神魂灼烧对它们无效。 不过这里有大量血液,南宫穴以血液为支点,让冰雪快速转化为冰晶。 冰雪之力开始向怪物身体上攀爬,怪物的动作越来越慢,关节处开始结冰,最终一个个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做得好。”林川话音未落,一道血影从侧面扑来。 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 刀锋砍在血屠手臂上,却像是砍中了一团烂泥,刀身陷进去,拔不出来。 血屠狞笑一声,另一只手抓向林川的面门。 林川弃刀后退。 血屠的手臂从刀口处迅速癒合,仿佛从未受过伤。 他舔了舔嘴唇:“就这点本事?” 白凝冰抓住机会,无数丝线从侧面缠向血屠。 这一次,丝线成功缠住了他的双腿和腰腹。 她心中一喜,正要收紧—— 血屠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丝线,然后一挣。 啪!啪!啪! 丝线齐根断裂。 白凝冰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 那些丝线与她精神力相连,被强行挣断,反噬直接伤及自身。 “凝冰!”南宫雪大惊,一道冰锥射向血屠。 冰锥正中血屠胸口,刺了进去。 血屠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冰锥,伸手拔出来,隨手扔掉。 伤口处血肉蠕动,转眼癒合如初。 他看向南宫雪,银白色的那只眼睛眨了眨。 “除了冰雪攻击以外,没想到还附带精神攻击,”他笑了,“小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这么多孩子吗?” 南宫雪脸色一变。 “因为我想要的,就是指向性的神秘系力量啊。”血屠的笑容越发狰狞,“你若早来两天,这討厌的精神攻击,说不定能对我起点作用。可惜你来迟了,我刚得到的神秘系超凡能力,正是精神免疫。” 他张开双臂。 “一百零七个孩子,他们的灵魂被我献祭,换来的就是这副躯体——任何精神类攻击,对我无效!哈哈哈哈!” 南宫雪的心沉到谷底。 无效。 她的冰雪攻击、附带的精神污染、神魂灼烧,全都无效。 眼前这傢伙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血屠不再废话,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白凝冰面前。 一掌拍出,白凝冰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昏死过去。 “凝冰!” 南宫雪疯狂地释放冰雪,冰锥、冰刃、冰风暴,铺天盖地射向血屠。 血屠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身上。 冰锥刺进去,血肉癒合;冰刃砍进去,伤口消失。 他一步步走向南宫雪,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没用的,小姑娘。” 他抬起手。 一道血光射向南宫雪。 就在血光即將击中南宫雪的瞬间,一道人影挡在她面前。 林川。 血光击中他的后背,撕裂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看向血屠,眼神平静得可怕。 南宫雪愣住了。 “林川……” “退后!”林川的声音很淡,“带著凝冰,退到地面上去。” “可是你——” “退后!” 南宫雪咬著嘴唇,拖著昏迷的白凝冰向通道撤离。 血屠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怎么?打算一个人送死?” 林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棍刀。 血屠笑了。 “有意思,那我就成全你!”他快速扑向林川。 林川確认南宫雪离开,他也笑了。 第二十八章 老大!这货的肉是大补药!!! “复眼——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川的瞳孔深处泛起幽冷的光。 世界变了。 血屠扑来的动作在他眼中像是被抽离了时间。 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缓慢推进,脸上的狞笑凝固成扭曲的雕塑,甚至连溅起的血珠都悬停在空中,一粒粒清晰可见。 力量强化! 林川不退反进。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掠过血屠的攻击范围,大手直接扣在对方脸上。 五指收紧,指甲几乎嵌入颅骨。 血屠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变成惊愕,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就已经从面部传来。 轰!!! 林川抡起他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狂暴的力量席捲整个地下空间,像是引爆了一颗无形的炸弹。 地面剧烈震颤,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坠落。 血屠的脑袋嵌入地面,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血池边缘。 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一砸直接震散了他的意识,整个人陷入短暂的空白。 足足过了数息,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拥有碾压这几个小鬼的实力,怎么突然反转了?自己就跟一只小鸡一样,被捏在手心隨意摆弄? 愤怒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也多亏他的身体已经和那些孩子的血肉精华融合,否则这一击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羞恼取代。 他竟然被一个小屁孩打成这样! “该死!”血屠后脑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目光透过指尖,阴冷的盯著林川,“原来你这个小子是扮猪吃老虎!” 到这时候他再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就真是傻子了。 显然眼前这个小子一直在刻意隱藏实力,只是为了避开那两个女人,直到她们失去战斗力离开,才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真是可恶! 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看轻了! “我要你死!” 血屠怒吼一声,双眼赤红如血。 立刻发动超凡能力,上半身像是被高温融化,血肉之躯化作粘稠的泥浆,向林川席捲而去。 那些血肉泥浆中隱约可见扭曲的人脸,都是那些被他献祭的孩童。 他们的灵魂被囚禁在血屠体內,成为他力量的源泉。 “桀桀桀……”血屠的狞笑从四面八方传来,“真以为有点力量就了不起了?你还是太年轻了!今天我就要教教你,什么是超凡世界!” 血肉泥浆铺天盖地,瞬间將林川包裹进去。 然而下一秒.... “嗷————” 悽厉的惨叫从血屠口中爆发,那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声。 血肉泥浆剧烈收缩,一只手臂从里面伸出来,疯狂地砸向自己的下身。 没错!就是砸自己的下身。 镜头下移。 就在血屠全力对付林川的时候,那只毫不起眼的巴哥犬,不知何时摸了过来,趁他不注意,一口咬在小血屠上。 哪怕血屠第一时间將那个部位收缩软化,可那股钻心的疼痛丝毫没有减缓。 那里本就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就算融合了再多的血肉精华,痛觉神经也不会消失。 这一幕自然被林川看见了。 他眼皮跳了跳。 这货虽然是狗,但他以前是人啊……怎么一段时间过去,越来越像狗了?连那种地方也能下得了口,真是……重口味…… 铁蛋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罪恶”感到愧疚。 他死死咬住不鬆口,狗头用力撕扯,硬是掰扯下一块肉。 突然,铁蛋愣住了。 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仔细品味著嘴里的那块肉,狗眼越瞪越大,然后兴奋地吼道:“老大!这货的肉是大补药!!!” 林川精神一震! “你確定?” “確定!”铁蛋用力吞下那块肉,浑身打了个激灵,毛髮都炸起来几根,“这货应该是利用仪式提炼孩童的人体精华,然后將这些精华集於一身,造就特殊的超凡能力。不出意外,他身上每一块肉都是浓缩的人体精华,对任何生物来说都是大补药!” 说完,他再次扑向血屠。 血屠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自己的秘密被一条狗暴露了。 事实就像铁蛋说的那样。 他的超凡能力是通过献祭孩童、提炼人体精华得来的。 这让他获得了强大的恢復能力和精神免疫,但也带来了一个严重的副作用.... 他身上每一块肉都蕴含著大量精华,对其他生物来说,简直就是行走的十全大补丹。 不过人类社会极少发生同类相食的事情,哪怕在邪教,这种事情也非常罕见。 更何况他一个老男人,正常人看了都嫌噁心,谁会惦记他的肉? 千算万算,没想到会冒出来一条狗,还他妈咬了自己一口。 他能让伤口快速恢復,也能抵御致命伤害,但没法凭空创造肉体。 也就是说,那只该死的狗,每吃掉一块,他就真的少了一块肉。 见铁蛋再次扑来,血屠慌忙凝聚一只手掌拍向对方。 那只手掌从血肉泥浆中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张扭曲的孩童面孔,发出悽厉的尖叫。 谁知那只疯狗避都不避,迎著那张脸张开大嘴—— 咔嚓! 一口咬住,然后疯狂撕扯。 “啊——!”血屠痛得全身发抖。 那只手掌被铁蛋硬生生撕下来一块肉,断裂处血肉模糊,癒合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血屠当机立断,放弃攻击林川。 那些包裹著林川的血肉泥浆迅速收回,甚至来不及重新凝聚身体。 整个人化为一滩肉泥,肉泥下方伸出十多只小脚,扛著肉泥向通道方向飞速奔跑。 好似一个肉泥蜈蚣,跑得飞快.... “老大!他要跑!”铁蛋四脚狂奔,猛追上去。 然而,林川站在原地,没有去追,也没有阻止。 眨眼间,一滩肉泥和一条狗消失在通道口,追逐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地下空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房顶血液滴落的声音。 林川没有动。 他环抱著双臂,棍刀夹在腋下,转向那片血池。 血池依旧平静,偶尔冒起一个血泡,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啵”声。 林川轻笑一声。 “出来吧。” 没有回应。 血池除了气泡,什么都没有.... 第二十九章 什么条件你才肯离开?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开始凝聚幽蓝色的光芒。 一只婴儿巴掌大小的蝴蝶在光芒中成形。 通体幽蓝,翅膀边缘被一圈黑色灵纹囊括,好似地府中飞出来的幽魂。 隨后第2只、第3只,第4只.....围在林川周围翩翩飞舞。 爆炸蝴蝶! 正是他最近刚获得的超凡能力之一。 “去!” 其中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向血池飞去。 速度不快,好似花丛漫步,丝毫看不出威胁。 当它与血池相触的那一刻—— 轰—————— 一道惊人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血池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鲜血四处飞溅。 爆炸的衝击波掀起数米高的血浪,將四周的墙壁染成刺目的红色。 那些神秘纹印被鲜血覆盖,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黯淡下去。 整个地下空间仿佛变成了炼狱,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跡和瀰漫的血雾。 “啊!!!”血池深处响起一道悽厉的咆哮,“该死!” 一道身影从血池中央缓缓升起。 披散的长髮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张苍白的面孔。 那双眼睛阴冷地盯著林川,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血屠! 这才是真正的他。 “混蛋!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他愤怒地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非要跟我鱼死网破,你才高兴吗?” 林川看著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很简单。”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解释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如果你可以轻易离开地下空间,之前在地面,你就应该和那些怪物一起对我们发动攻击。然而直到我们把怪物杀完,来到地下空间,你都没有急著动手。显然有什么东西让你顾忌,或者说,你不能离开这里。” 血屠的脸色变了变。 “接著,你被铁蛋咬了一口。”林川继续道,“哦,就是刚才那只狗。然后你像碰到天敌似的往外逃窜。看似很合理,但仔细想想,很荒谬。” “你既然对这里如此重视,不惜杀了上百个孩子来布置这个仪式,在关键的时候都不肯离开一步,现在却只因为被咬了一口,就轻易选择离开?这不符合逻辑。” “那么换位思考一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故意诱导我们离开?” 血屠沉默。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林川嘴角微微勾起,“你根本打不过铁蛋,这一点,你自己最清楚。所以即便我猜错了,铁蛋追上去也能把你咬死。我站在原地等结果就行,不亏!” 地下空间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 血屠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被长发遮挡的脸。 五官扭曲,苍白如纸,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林川。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冰寒刺骨,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什么条件你才肯离开?”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个小子剁碎了融进血池。但他不能... 仪式就差最后一步。 只要再给他半个时辰,不,一刻钟,他就能完成献祭,获得完整的神秘系力量。 到那时候,这几个小鬼和那条狗加起来都不够他杀的。 可现在,他被困在这里,寸步难移。 林川伸出手。 “把神秘材料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神秘材料,成为神秘系超凡者的关键物品。 普通人想获得超凡能力,需要猎杀异种、提取精血、烙印灵纹。 但神秘系不同。 神秘系的超凡能力不来自异种,而来自特殊的仪式。 只要拿到对应的神秘材料,举办仪式,就能直接继承某种超凡能力。 因为数量稀少,又不需要和异种拼命,所以神秘材料的价值极高。 尤其是战斗类神秘系,可以说有价无市。 哪怕破晓城的浮空棺材每年都会產出一些神秘系材料,依旧是极为稀缺的存在。 血屠盯著林川伸出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材料我已经用掉了。”他侧头看向血池外的秘纹,“那些秘纹就是用来举办仪式用的,你来晚了。” 林川没有收回手。 “我不说第三次。”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拿来!” 血屠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川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高中学霸的名头,可不仅仅靠打架得来的。 没有社交,没有家人,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成绩一直保持第一。 其中,秘纹知识自然是必学的內容之一。 如果普通人看到这些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秘纹,或许真会相信对方的话。 可他对各种仪式秘纹滚瓜烂熟。 只是看了一眼,就察觉出问题。 这些秘纹还没有经过仪式洗礼,纹路边缘的顏料还是湿润的,根本没有真正激活过。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刚好赶在对方仪式开始前到达。 血屠为了拖延时间完成仪式,才故意演了这一齣戏,想把他们骗走。 可惜.... 这一切在林川这里无处遁形。 血屠死死盯著他,脸上的怨毒越来越浓。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通体漆黑,內部隱约有星光闪烁,像是把一整片夜空封存在里面。 神秘材料——暗夜星晶。 他狠狠扔给林川。 “滚!” 林川接住,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他虽然不清楚这是哪种神秘材料,但能感觉到里面蕴含著一股晦涩而深邃的力量。 那种力量与普通灵纹完全不同,像是直接从规则层面渗透出来的。 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去做,到时候让诸葛玄帮忙研究一下。 东西到手,他没再多留,转身就走... 身边飞舞的幽蓝蝴蝶向四周飞散,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梦幻泡影,消失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掠过墙壁,掠过血池,掠过那些被鲜血浸染的秘纹,最终彻底湮灭..... 血屠站在血池中央,目光阴冷地盯著林川离开的背影。 如果眼睛可以杀人,他一定將林川剁成肉泥,扔进血池里泡上一百天。 但他忍住了! 就差最后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招。 不远处,一具较为完整的尸体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脸色惨白,眼睛空洞,脖子上还勒著深深的绳痕。 在血屠的控制下,尸体僵硬地转过身,向通道走去.... 第三十章 你不是,走了吗? 尸体的脚步一开始很慢,每一步都拖著地,发出沙沙的声响,隨后越走越快,肢体也越来越协调。 它沿著环形楼梯到达地面。 站在工厂废墟中,转动头颅,向四周观察。 灰暗中,贫民窟一片寂静。 那些破败的房屋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就消失了。 没有人。 林川他们,真的走了。 尸体仿佛失去了最后一口生气,重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地下空间。 血屠收回感知,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空有实力,却愚蠢无知的小鬼。”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轻蔑,“竟然敢放虎归山....林川是吗?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他不再耽搁,抬起右手。 血池中的血液仿佛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引力,开始缓缓旋转,向血屠手心匯聚。 旋转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將所有血液疯狂吸入中心。 仅仅过去十几息。 一大池血水化成一枚手指大小的暗红色血晶,晶莹剔透,內部隱约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是把一整条血河封存在里面。 血池底部的秘纹也完整显露出来,密密麻麻,繁复至极,泛著暗沉的微光。 血屠所站的位置,赫然是仪式的最中心。 他看著手中的暗红色血晶,眼中满是贪婪和感慨。 “幸亏我有两颗神秘材料,否则这些准备全部功亏一簣。” 没错。 他手上这颗血晶,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交给林川的那颗,是他上次反杀追杀者小队时得到的战利品,一颗不知名的神秘材料,虽然珍贵,但和他手中这颗相比,不值一提。 庆幸的同时,他又极度愤怒。 每一个神秘材料都极其珍贵,他就这样平白无故丟失一颗,想想都肉痛。 “算了!”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抓紧时间完成仪式吧,只要完成这次仪式,有的是时间报仇……” 他抬手一拋。 暗红色血晶受仪式牵引,缓缓悬浮在半空。 四周的秘纹仿佛被激活,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 那些光芒顺著纹路蔓延,一道道,一条条,最终全部匯聚到血晶上。 血晶开始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哈哈哈哈哈!” 看见仪式正常运行,血屠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地下空间里迴荡,震得那些秘纹都在颤抖。 “果然和我设想的一样!哈哈哈哈!”他张开双臂,仰天长笑。 “一旦完成这次仪式,我身上的能力终於可以全体进化!哈哈哈哈!果然是好宝贝!虽然不是攻击类型,但远胜攻击类神秘系——” “是吗?果然是好东西!”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血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 林川就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 手中的长刀已经扬起,刀刃上泛著幽冷的光。 那些幽蓝蝴蝶也没有消失,依旧围著林川上下飞舞,翅膀扇动时洒落点点萤光。 “你——” 血屠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刀光闪过.... 撕裂般的疼痛从头顶一直贯穿到双腿。 他看见自己的视野在倾斜,看见自己的身体分成两半向两边倒下,看见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些刚刚亮起的秘纹。 “怎……怎么可能?”他倒在地上,两半身体还在蠕动,试图重新贴合。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林川,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不是……走了吗?” “因为我从未离开...”林川收刀,垂眸看著他。 “不可能!”血屠嘶吼,“我明明看著你走的!我派尸体上去看了!外面根本没人!” 林川抬起一根手指。 一只幽蓝蝴蝶停在指尖,轻轻扇动翅膀。 “介绍一下。”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金级蝴蝶,幻蝶。可以在一定范围內製造幻想,使人迷失在幻境中。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 “你刚才看到的都是假象,你被砍成两半,才是事实。” 血屠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幻境?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 眼前这傢伙离开的画面是假的?那些蝴蝶消散的画面也是假的?他派尸体上去確认,確认的也只是一场虚幻? 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 “好了,介绍完了。”林川再次举起刀,“送你上路!” 刀光连闪。 一刀,两刀,三刀——林川连续挥砍,將血屠的两半身体剁成无数碎肉,並且將碎肉撒向四周。 那些碎肉散落一地,还在微微蠕动,试图向一起聚拢,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失去完整的躯体,血屠的恢復能力大大减弱。 林川没有再管那些碎肉,抬手摘下悬浮在半空的血晶。 暗红色的晶体入手微凉,內部的光点还在游动,像是活的。 他现在还没有神秘系超凡能力,这颗血晶对他没有任何作用,先保存起来再说。 將血晶收入怀中,转身向通道走去。 行走过程中,一只只幽蓝蝶从他身体中飞出,越来越多,很快布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它们扇动著翅膀,落在那些碎肉上,落在那些秘纹上,落在每一寸沾染了鲜血的地方。 林川踏上环形楼梯,一步一步向上。 身后,那些蝴蝶开始发光。 回到地面。 月光下,南宫雪和白凝冰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铁蛋蹲在旁边,正费力地咀嚼著最后一块肉,腮帮子鼓得老高,满脸的享受。 林川走过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人。 白凝冰依旧昏迷,脸色苍白。 南宫雪也闭著眼睛,眉头紧皱,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梦境。 “南宫雪怎么也晕了?”他问。 铁蛋捨不得將肉放下,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出来的时候刚好被南宫雪看见,那丫头试图帮我阻挡,结果一个衝击便被干晕了....” 他说著,还白了南宫雪一眼,“真是弱的可怜....” 弱吗? 不!只能说南宫雪太偏科。 如果对手是一群普通超凡者,她甚至可以一打一百,冰雪覆盖之处,无人能近身。 但如果对方刚好克制她,或者被体术强大的人近身,她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被干掉。 白凝冰也是同样的问题。 攻击力一般,亮点全都在辅助和控制上。 织缕的能力確实好用,但正面硬刚,她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林川俯身,一手拎起一个,像拎两只小鸡一样,向外走去.... 第三十一章 还有五个人活著 铁蛋见他离开,赶忙叼起地上最后一小块肉,一边小跑一边往肚子里咽。 那块肉有拳头大小,他费了好大劲才整个吞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他们离开废弃工厂还没走出多远。 轰——— 一声巨响划破寧静的夜空。 林川二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原本破旧厂房的位置,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升腾而起。 火焰和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整个厂房夷为平地。 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贫民窟,那些灰暗破败的房屋,在这光芒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宛如白昼。 铁蛋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爆炸蝴蝶.... 这个变態,果然更强了! 周围那些原本黑漆漆的房屋里,听见巨响声,纷纷亮起灯光。 有人推开窗户探出头来,有人提著油灯走到门口,嘰嘰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走吧!”林川不想多事,招呼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內城时,已经快到早上。 没有叫醒南宫雪和白凝冰,直接找了家宾馆,把两人扔到床上。 反正等南宫雪醒来,肯定会第一时间调查血屠的事情。 到那时候,自然有官方会给她一个说法。 至於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让她们自己去猜吧。 离开宾馆,林川带著铁蛋拐进一条小巷,准备抄近道回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头顶有不少悬棺,只能看见一丝缝隙的天空。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迴响。 突然! 林川停住脚步。 一道身影拦在前方。 那人就站在巷子中央,仿佛从始至终都在那里。 一丝月光刚好落在对方身上,勉强露出了轮廓。 金色的碎发,白衬衫外披著一个西式红蓝方格坎肩,手上拿著一本红色画有金色秘纹的书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铁蛋立刻炸了毛! 他弓起背,齜起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但一步也没有后退。 林川微微皱眉。 自从铁蛋变成一只巴哥犬后,感知能力越来越强。 特別是对强者的分辨能力,甚至远超於他。 上次在酒吧,铁蛋说诸葛玄是“井中蛟龙”,让他在诸葛玄身边呼吸都困难。 这次虽然不至於嚇的噤声,但其反应,说明对方的实力或许和西术师不相上下。 林川的手悄悄摸向腰间棍刀。 金髮青年並没有做出任何异常举动,只是抬手示意,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阐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川,不必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来邀请你的。” 铁蛋竖起的毛髮微微伏低了一些。 他似乎真的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敌意。 没有杀意,没有压迫感,甚至连一丝危险的徵兆都没有。 那条弓起的身子渐渐放缓,但眼神依旧警惕,隨时准备扑上去。 林川盯著对方看了足足五秒。 確认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 “你是谁?”他的手依旧搭在刀柄上,“邀请我做什么?” 金髮青年单手抚胸,身子微微弯曲,做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从小浸淫此道。 月光下,那一头金髮泛著柔和的光泽。 “自我介绍一下。”他直起身,“我叫『未来』,十二年前,和你待在同一个地方。” 林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十二年前。 同一个地方。 他看著对方那张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脸,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 “你是当年的实验品?” 未来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林川,落在他身后那条警惕的巴哥犬身上,停留了两秒。 片刻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川。 “方便单独聊一会儿吗?” 林川沉默了一秒,然后用脚外侧踢了踢铁蛋。 受到驱赶,铁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张皱巴巴的狗脸瞬间垮了下来。 隨即翻了个白眼,用那种酸得能挤出醋来的眼神看了林川一眼,一边转身离开,一边阴阳怪气地嘟囔: “呵~!……需要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不需要的时候就当人家是牛夫人。过分!……” 那怨念深重的背影,配合那条耷拉下来的尾巴,活像一个被负心汉拋弃的小媳妇。 林川嘴角抽了抽,没理会他的抱怨。 对此,他早已习惯。 等铁蛋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他才重新看向未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 未来靠在一侧的墙壁上,缓缓开口,“没错,我和你一样,都是实验基地的实验品。” 他顿了顿。 “其实除了我们,还有五个人也活著。” 林川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只有经歷过那场事件的人才知道,想在那种恐怖的场景活下来有多困难。 那种级別的毁灭,別说六岁的孩子,就算把现在的铁蛋扔进去,也未必能活著出来。 没想到,除了自己,竟然还有其他人活下来。 可以想像,那都是怎样的一群怪物。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忍不住问。 未来没有直接回答。 “我是提前知道整个基地里唯一不会受到波及的地方,在事情发生前躲了进去。”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於其他人……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只知道,总共有七个实验品活了下来。” 林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 “你提前知道?” 他走到另一侧的墙边,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坐下。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未来的脸,也能看清巷子两端的动静。 “你是说……你早就知道那场灾难会发生?” 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要知道,那场灾难的发起人就是他自己。 连他都不知道那场灾难会意外发生,別人怎么可能先一步知道? 除非—— 未来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没错!”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我的第一个超凡能力,是预言,所以我提前知道了即將发生的事情。” 预言! 林川沉默了.... 因为他瞬间想到之前诸葛玄对他说的话,以及后来命格界给他带来的几次警惕。 这一切似乎有了答案。 原来自己担心那么久的幕后之人,竟然是眼前这小子。 他没有追问未来具体拥有几种超凡能力,也没有问对方的天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不会轻易告诉別人自己的天赋一样。 第三十二章 我建立了一个组织,名为」余烬「 十二年前,未来可以提前预言到危机,所以躲过一劫。 可其他五个活下来的实验品,又是凭什么活下来的? 他不知道。 但他可以想像。 “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林川暂时压下那些疑问,“过去就过去了,你找我有什么事?还有,你刚才说邀请……打算邀请我做什么?” 未来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一线天空。 清晨的阳光从巷子缝隙里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回家!” 他说出这两个字,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今早的天色真好。 林川没说话。 未来继续道:“我们都不是破晓城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不管你愿不愿意找到原生家庭,但我相信——” 他收回目光,直视林川。 “你始终没有放弃离开这里的想法。对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篤定得仿佛已经看见了答案。 林川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落在未来脖颈上。 那里同样戴著一个红色的项圈,项圈上隱隱有纹路流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锁魂环... 破晓城控制成员的標誌性工具。 一旦戴上,生死就掌握在別人手中。 只要破晓城高层愿意,隨时可以引爆,让佩戴者魂飞魄散。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了。 “没错。”他的声音很平静,“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十二年,却总是感觉格格不入。进入学院,也是为了找到离开的方法。” 他看向未来。 “你呢?总不会认为,就凭我们两个,可以强行离开吧?” “当然不会。”未来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无奈,好似经歷过什么,“猛虎再强,也无法战胜群狼。” 他顿了顿。 “我建立了一个组织,名为『余烬』。” 余烬.... 林川咀嚼著这两个字。 “我希望我们这些存活下来的实验品,终有一天能获得自由,为自己而活。”未来的声音低沉下来,“也让自己的生命,更加光彩一些。” “哦?”林川挑了挑眉,“其余五个人,你都找到了?” “没有!”未来摇头,“我第一个找到的是你。不过组织成员加上你我,目前一共有十二人了。之后我会利用预言能力,儘量捕捉到其他五人的踪跡。” “组织的实力如何?” “最低金色灵纹。”未来的语气依旧平淡,好似什么都无法带动他的心情,“全都是仇恨破晓城的人。” 他看了林川一眼。 “组织管理非常自由,不是强制的那种。毕竟大家未来的目標並不相同,相互之间很难有真正的臣服之心。不过....在离开破晓城之前,我们的对手是相同的。这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最低金色灵纹。 林川心中微微一凛。 金色级別的超凡者,即便在破晓城官方,也属於上层人物。 就算在学院里,也足以担任导师。 而眼前这个叫未来的年轻人,竟然聚集了十个这样的强者。 加上他们两个,就是十二个。 这股力量,如果运用得当……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再次询问。 “我自信长久以来都没有露出过破绽。”他盯著未来的眼睛,“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就凭预言?据我所知,哪怕预言类能力,也要找到某些特定规律才能进行预言吧?” 自从受诸葛玄提醒,他看过不少相关书籍。 预言类能力確实强大,但限制极多。 要么需要目標的相关物品,要么需要长时间接触,要么需要付出某种代价。 像未来这样凭空找到一个人,几乎不可能! 未来没有急著回答。 他翻开手中那本神秘书册。 那是一本笔记本大小的厚书册,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红色兽皮,泛著暗沉的微光。 他翻到某一页,然后反转过来,向林川示意。 林川的目光落在书页上。 上面愕然记载著几次让他感到莫名的事件。 那些他曾经以为是巧合、以为是运气、以为是命运眷顾的时刻,此刻全部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第一次命运十字口】 时间锚点:三日后。 原始命运轨跡:林川击杀养父养母之子林浩,及教会调查员后,返回住处。因林浩失踪,养父养母启动教会成员身份开始进行调查。三日內,教会锁定其住处,林川实验品身份暴露,被迫逃亡,最终在围捕中力竭被擒。 命运走向分析:身份暴露过早,羽翼未丰,存活概率不足7%。 干预方案:牵动命运之线,在林川击杀目標后、准备返家的关键时刻,施加轻微扰动。不直接阻止他回家,而是让他隱约察觉到有人在干涉他的命运。那种冥冥中被注视的感觉,会让他本能地產生警惕,从而重新审视“回家”这个选择的合理性。 干预目的:以“被干涉感”为警示,引导林川自行选择避开回家这个命运节点,转而前往学院。既保留他的自主意志,又避开必死的命运分支。 干预结果:林川差距到危险,隨后转身前往学院。天赋未暴露,危机解除。命运线转向新的方向。 【第二次命运十字口】 时间锚点:两日后。 原始命运轨跡:林川通过学院考核,成为第九灵学院新生,並接受南宫雪邀请,加入其小队。此后三个月內,小队连续遭遇三次超出实力范围的危机,林川为保护队友多次强行爆发天赋,导致心性逐渐变化。冷静变成冷漠,果决变成偏执,对队友的保护欲扭曲为控制欲。最终在一次任务中,因决策分歧杀死队友,独自离去,下落不明。 命运走向分析:心性改变后,未来不可预期。但所有分支中,走向黑暗的概率超过80%。 干预方案:用命运之线向林川发出警示,不是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在南宫雪发出邀请的那一刻,让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迟疑。 那一丝迟疑会让他重新审视这个选择,思考“加入”与“不加入”之间的差异。同时,影响另一个与林川有关联的人,使其在同一时间向林川发出邀请。 干预目的:製造命运十字路口的真正“选择感”。让林川在两个邀请之间权衡,最终做出的决定,无论是什么,都將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主选择,而非隨波逐流的被动接受。 干预结果:林川拒绝了西术士,接受了南宫雪。干预失败。 第三十三章 真的不是你? 【第三次命运十字口】 时间锚点:两日后。 原始命运轨跡:南宫雪小队前往外城贫民窟的废弃工厂,追杀通缉犯血屠。战斗中,林川被迫展现出超出预期的实力,复眼能力、爆炸蝴蝶、近战搏杀技巧,全部暴露在南宫雪和白凝冰面前。 任务结束后,两人將此次战斗的细节上报家族,消息层层传递,最终被正义盟的情报系统截获。正义盟开始关注“第九灵学院一名新生疑似当年的实验品”这一情报,並启动调查程序。 命运走向分析:被正义盟盯上,林川的真实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所有分支中,三年內被锁定的概率为100%。 干预方案:使用命运之力,在战斗中轻微影响林川两个队友的行动轨跡。最终,两人在关键时刻被血屠分身击晕,失去意识。 干预目的:確保林川独自完成战斗,避免他的真实实力被两人目睹。同时,让他在返回途中独自一人与我相遇。 干预结果:南宫雪昏迷,白凝冰昏迷,林川独自击杀血屠,独自返回,在巷子中与未来相遇。不过,多了一只奇怪的狗。 林川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预言能力的具体呈现。 那些文字静静地躺在书页上,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你以为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其实早就被人看见;你以为的巧合,其实是有人刻意安排。 虽然未来说的是“侧面影响”,虽然那些影响確实微不足道....但依然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適。 好似自己只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人隨意拨弄。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不对。 少了一次。 他抬起头,看向未来。 “之前我给眼睛烙印灵纹的那次,上面怎么没有记载?” 未来微微拧眉。 “烙印眼睛?”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册,又翻了翻前后的页,“你和我之间经歷过的命运羈绊,全在这两页纸上,至於你说的给眼睛烙印灵纹……” 他顿了顿。 “那个时间段,因为没有產生命运的十字路口,所以我並没有察觉。怎么?当时发生了什么异常吗?” 林川盯著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的,当时有人操控命运,影响我的朋友,目的是让我提前寻找离开破晓城的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 “真的不是你?” 未来没有辩解。 他只是將手中的书册再次翻转,让林川自己看。 前面那一页,记载著另一个人的信息,密密麻麻的文字,画著复杂的命运轨跡。 后面那一页,一片空白。 “看见了吗?”未来的声音很平静,“我没必要撒谎。如果我希望你提前寻找离开破晓城的办法,我会当面跟你说,没必要特意施加影响。毕竟每一次预言,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合上书册,看著林川。 “画蛇添足的事,我不会去做。” 林川沉默。 他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任何欺骗的痕跡。 而且就像未来说的,他完全没有欺骗的理由。 如果他想控制林川,大可以用预言能力做更多的事,没必要只为了一个“提醒”而暴露自己。 看来,还有另一个隱藏在暗处的人。 或者,那一次是诸葛玄判断错误。 这件事只能先放到一边,等以后再查。 他抬眸看向未来。 “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为什么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未来把玩著手中的书册,语气隨意。 “其实对你,或者其他五个人,使用预言能力並不难。光是『倖存者』这个羈绊,就足以施展预言术。” “只不过其他五个人,似乎意识到有人在对他们使用预言能力之后,刻意屏蔽了自身的命数。只有你——” 他看著林川,嘴角微微勾起。 “一直没有阻止,所以才能这么轻鬆地找到。” 林川嘴角抽了抽。 感情是因为自己太低调,反而没了防范,才让对方轻易寻到踪跡? 他决定跳过这个让自己鬱闷的话题。 “那为什么相隔十二年才开始寻找?”他问,“如果你能预言到我们的存在,应该早就知道我在哪里吧?” “因为这十二年,足够我们再添两个灵纹。”未来的回答很简洁,“只有拥有足够的灵纹,才能发挥出我们天赋的真正威力。提早聚集,反而会给我们带来危险。” 林川明白了。 他们这一批实验品,全都是天才级別的存在。 六年就可以增加一个灵纹,十二年的时间,足够每个人再增加两个灵纹。 加上六岁时烙印的第一个灵纹,就是三个。 当然,除了他。 因为他压根不需要考虑数量问题,甚至都不需要修炼。一旦修炼,反而会让他体內的能量暴走。 至此,通过一番了解,他能看出未来是一个谨慎的人。 既然那个“余烬”组织没有强制约束,不妨先加进去看看。 “好!”他点头,“我加入余烬,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未来抬起手,用手指碰了碰自己脖颈上的锁魂环。 那个红色的项圈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这是我们当前第一要做的事。”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只有解开锁魂环,我们面对破晓城上层时,才能做到游刃有余。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往这方面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线索。” 林川点头。 锁魂环——教会的控制工具。 戴上它,生死就掌握在別人手中。 不解决这个问题,做什么都是枉然。 “可以!”他说,“我们怎么联繫?通讯手腕?那东西好像有监视功能。” 未来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臂。 臂膀上,一道血红色的灵纹亮起。 那灵纹的形状很奇怪,不像任何生物,也不像任何见过的纹路。 那是一个圆,圆环內圈围著11颗五芒星,五芒星的中央,刻著两个字:未来。 未来抬手一招。 一道相同的灵纹从原本的纹路上剥离出来,落在他手心。 与此同时,他臂膀上原本的11颗五芒星,变成了12颗。 他用手轻轻一推,那道灵纹便飘向林川。 第三十四章 一本破旧的手札 “这是通讯灵纹,你每次收到消息时,这个灵纹覆盖的地方会產生轻微的灼热感。我还可以利用这个符文给你留一句简短的內容。比如集合地点、集合时间、任务关键信息等等。任何人都无法从中截取信息。” 林川看著飘到面前的灵纹。 那道血红色的纹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像是活的一样。 “那我能利用这个灵纹跟你联繫吗?” “不能!”未来摇头,“这並非真正意义上的通讯器,只是我灵纹的一个附带功能而已,所以没法做到通讯器那么便利。” “对了,如果你不想让別人知道你的真名,可以用意念在这个灵纹中写下自己的代號。集会的时候你还可以遮盖身形和样貌,这样可以儘可能地保密身份。” 他的目光变得认真。 “我个人建议,你最好將身份隱藏好。因为我也不確定每个人都是真心诚意去合作。万一泄露身份,难免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林川点头。 “我明白。”他看向面前的灵纹,“这东西我该怎么用?” “你想著接收就可以,它会自动融入你的身体。” 未来话音刚落,林川面前的灵纹便嗖的一下钻入他体內。 下一秒,林川立刻和那道灵纹之间有了某种奇妙的联繫。 这和正常的灵纹有很大区別。 正常的灵纹一旦烙印结束,便固定在那里,无法修改。 但未来这个灵纹,可以在身体任何部位隨意安放。 若是觉得位置没放好,还可以隨时更换。 甚至可以在灵纹外放时,隨意调整大小。 林川心念一动,那道灵纹便出现在他的右手手背上。再一动,又转移到胸口。再一动,又回到手背。 他沉吟片刻,通过意念,在灵纹中央刻下两个字——妖蝶! 没错,就是蝴蝶的蝶。 他已经想好了,以后所有蝴蝶灵纹的能力,专门留给“妖蝶”这个身份使用。 这样可以进一步隱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灵纹上的光芒微微一闪,那两个字便永久地刻了进去。 “妖蝶...”未来看著那两个字的纹路,嘴角微微勾起,“不错的名字。”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未来侧耳听了一下,然后对林川点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下次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化为无数细碎的萤光,消散在空气中。 那拉风的离场方式,让林川看得一阵眼热。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样的能力? 他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向回家的路口走去。 到达路口时,就看见铁蛋正趴在不远处打哈欠。 那傢伙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扒拉著地上的小石子,看见林川出来,眼睛一亮,隨即又迅速换上那副“我很不爽”的表情。 “走了!”林川朝他招呼一声,迈步离开。 铁蛋一路小跑追上,路过巷子口的时候还特意朝里面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確认那个金毛確实离开了,他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显然,对未来的怨念有点深。 林川回到住处,补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海里闪过早上巷子里的对话。 未来... 余烬.... 锁魂环.... 还有那本记载著他命运轨跡的神秘书册。 他翻了个身,打开通讯手腕。 两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来自学院帐户:到帐2300积分。 林川看了一眼数字,没太意外。 血屠任务悬赏2500积分,按规矩,大家平分,或许是南宫雪觉得自己没帮到忙,2500积分直接转给了他2300积分。 果然! 第二条来自南宫雪。 【南宫雪:林川,昨天的事谢谢你。学院的规矩你知道,不能一人独享所有奖励。我和凝冰各拿了100积分,算是信息收集的费用。剩下的都给你了。另外……】 【南宫雪:我们俩今天復盘了一下,发现自己短板太明显。凝冰的战斗能力需要加强,我的近战防御几乎为零。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打算闭关特训,暂时不接任务了。你如果没事,可以自己接一些单人任务,不用等我们。】 【南宫雪:再次感谢,有事隨时联繫!】 林川看完,回了一个字。 【林川:好!】 至於接单人任务? 他还没閒到那种程度。 再者,他现在手上有2300积分,如果按市场价兑换联邦幣,就是2300万。 短时间內,根本不需要为钱发愁。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川几乎把自己泡在了图书馆里。 不是看那些超凡者的专业知识,那些东西他早已烂熟於心。 他看的是一些游记、杂记、野史,还有关於破晓城建立之初的各种记载。 他想找的,是两样东西。 1.破解锁魂环的办法。 2.离开破晓城的路径。 皇天不负有心人。 翻阅了上百本笔记和杂记后,他终於发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那是一本破旧的手札,作者是三十年前的一位学长。 手札的內容很散乱,大多是他在学院期间的日常记录。但在入学试炼的一页,有一段潦草的补记: 【……传送晶石在城外遗失了。本想回正义盟补给,却发现锁魂环让我根本无法进入联盟城市。只能在城外游荡,靠猎野兽度日。本以为持续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异种手上,没想到在距离正义盟城池上百公里外的地方,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隧道。顺著隧道走下去,竟然有一列地下列车。列车穿过黑暗,最终把我送回了破晓城。至今也不知道那条隧道的起点和终点是哪里,只知道车站就在城里某处……】 林川反覆看了三遍。 隧道、地下列车、直接回城。 他把这一段抄录下来,开始在內城四处打听。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一无所获。 他问过图书馆的管理员,问过街边摆摊的老者,问过偶尔搭话的路人,甚至问过几个看起来资歷很深的学长.... 没有一个人知道什么“地下列车”。 有人说他看的是杜撰的小说。 有人说那位学长可能是做梦梦到的。 还有人笑著说:“老弟,破晓城就建在岩层上,下面全是石头,哪来的隧道?” 第三十五章 香波大街54號 林川开始怀疑,那段记录到底是不是真的。 又或者,那位学长只是隨手编了个故事? 这天傍晚,他走在內城的街道上,脑子里还在想著那条隧道的事。 铁蛋跟在脚边,东嗅嗅西闻闻,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透著“你是不是又魔怔了”的担忧。 突然。 林川臂膀上传来一阵灼热。 他脚步一顿。 那灼热感很轻微,像是被阳光晒久了的那种温热,但又明显不同。 它来自体內,来自那道未来留给他的灵纹。 自从一个月前接受那道灵纹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消息。 他停下脚步,意识沉入灵纹。 一行字浮现在识海中: 【余烬全体集结令:请在三小时內前往內城香波大街54號负一楼,有人会指引你到达具体位置。】 林川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余烬组织的第一次集会,哦不,应该说他参与的第一次集会。 一旁,铁蛋正走得好好的,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他转过头,看见林川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眼神空洞,好像被施展了什么魔咒。 他等了等,又等了等,林川还是没动。 “老大?”铁蛋试探著叫了一声。 没反应。 “老大?这走得好好的,你在发什么呆呢?” 还是没反应。 铁蛋凑过去,用爪子掏了掏林川的小腿。 “老大?餵?听见请回答?喂喂餵?有人在吗?这里是铁蛋呼叫林川,收到请回答——” 林川的意识从灵纹中抽离,低头就看见铁蛋正用他的狗爪子掏自己的裤脚。 裤腿上已经沾了好几个灰扑扑的爪印。 他嫌弃地抬脚,用鞋底把铁蛋拨开。 “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自己回去。” 铁蛋愣住了。 那双圆溜溜的狗眼瞬间瞪大,露出一种“你竟然要拋弃我”的震惊表情。 “哈?你要干什么?干嘛要把我支开?” 他凑上前,狗脸几乎要贴到林川腿上,语气里满是狐疑。 “你是不是要避著我这可爱又忠贞的巴哥犬,去找其他的狗?” 林川懒得理他。 “別闹...”他说完,直接抬腿走人。 铁蛋看著林川离去的背影,狗脸都快揪到一块去了。 他跟上去两步,又停下来。再跟两步,又停下来。 內心的天人交战:跟上去看看?万一被发现挨揍怎么办?不跟?万一有什么热闹我错过了怎么办?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尾巴夹得紧紧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最终,对挨揍的恐惧战胜了好奇心。 他耷拉著脑袋,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去。 另一边。 林川没有直接去香波大街,而是先拐进了一家杂货店。 几分钟后,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套黑色的带帽兜卫衣,和一个白色的面具。 面具上画著微笑的嘴唇,细长的鬍鬚,空洞的眼眶(盖伊福克斯的经典造型)。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换上衣服,戴好面具,把帽兜拉起来盖住头,这才向香波大街走去。 香波大街54號,在內城的边缘地带。 严格来说,这片区域属於內城的“贫民窟”。 虽然在內城范围內,但和那些繁华地段完全没法比。 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窄得只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 抬头看去,阳台上掛满了晾晒的衣物,像五顏六色的旗帜。 几乎每套房子都被改成了十几间小格子,租给那些勉强能在內城活下去的人。 林川刚搬到內城的时候,也来看过这里的房子,但环境实在太差,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价格更高的地段。 他站在54號门前。 那是一栋破旧的老楼,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楼下只有一个门,门框歪斜,玻璃上糊著旧报纸。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楼梯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咚咚。 他轻轻敲了两下。 铁门很快打开,一个全身邋遢的老头出现在门后。 老头穿著皱巴巴的旧衬衫,头髮花白而凌乱,脸上皱纹堆叠,眼皮耷拉著,几乎看不见眼睛。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面具和身上的黑色卫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嗓音沙哑地开口。 “进来吧!” 他也不管林川有没有跟上,转身就向屋里走去。 林川跟在身后。 里面比他想像的复杂得多。 这里原本应该是负一楼,但显然被改造过。 一条长长的通道向前延伸,两边是一扇扇门洞。 不,准確地说,没有门,只有一些破布掛在门框上当门帘。 布帘后面传来各种声音:咳嗽声,低低的说话声,婴儿的哭闹声,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噹声。 有人从布帘缝隙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林川默默跟著老头往前走。 原本以为负一楼最多上百平米,谁知这条通道走了近百米才到尽头。 他估算了一下,这几乎已经走到了隔壁街区的下方。 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铁门,黑漆漆的,和周围的墙壁几乎融为一体。 老头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通道,深不见底,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你要找的人在里面。”老头指著通道,“自己去吧。” 林川看了一眼老头,对方站在铁门边,佝僂著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又看了看漆黑的通道。 沉默了两秒,这才抬脚跨了进去。 在他踏入通道的第一时间,体內飞出几只幽蓝色的蝴蝶,在他身边盘旋飞舞,洒落点点萤光。 光芒照亮了脚下的路,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两侧墙壁湿漉漉的,长满青苔。 他刚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铁门关闭。 紧接著,是落锁的声音。 林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没有惊慌,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幽蓝蝶的萤光足以让他看清前路。 这条通道比他想像的长,走了足足五分钟还没有尽头。 周围的环境也在变化,墙壁从砖石变成了混凝土,又从混凝土变成了天然岩壁。 空气变得潮湿,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地下河的味道.... 第三十六章 欢迎你正式加入余烬! 他应该是走进了某个地下排水系统。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同时传来的,还有水流声。 不是管道里那种细碎的流水,而是轰轰作响的瀑布声。 林川加快脚步。 走到通道尽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巨大的下沉式广场。 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高度恐怕超过四五十米。 广场上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废弃的大型设备,生锈的齿轮、腐蚀的管道、歪倒的铁架、不知用途的巨大铁罐。 那些齿轮最小的也有一人高,最大的足有两人高,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像是某个工业时代的遗蹟。 广场四周,十几个下水道出口整齐排列,每个出口都在向外排水。 水流落入广场边缘的水渠中,匯聚成两股,流入更深处的两个巨大管道,不知通向哪里.... 最让人惊讶的是光线。 广场上方有一个巨大的通风口,阳光正是通过孔洞直射到广场上。 要知道,平时即便在地面,因为密集楼房和悬棺遮挡,也很难看见阳光,在这里竟然可以直接透过这么多光线.... 让他好奇上面究竟是什么地方。 隨后目光扫过广场。 已经有八个人到达聚集地,分散在广场各处。 一个坐在最高的铁架顶端,双腿悬空,悠閒地晃荡。 一个靠在巨大的齿轮上,双臂环抱,姿態隨意。 一个盘腿坐在空地上,面前放著一盏小灯,正在翻看什么。 一个蹲在脚手架的横杆上,像只猴子一样四处张望。 还有几个隱在阴影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除了未来,每个人都戴著面具,披著斗篷或戴著帽兜。 没有人说话.... 就连余烬组织的首领“未来”,也只是微微朝林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林川瞬间明白了。 他们在等。 等他下去。 这个下水道出口距离下方的广场,至少有三十米的落差。 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低。 更麻烦的是,出口正下方就是环绕广场的水渠。 那水渠宽约十米,里面的水虽然看不清深浅,但黑漆漆的,显然不是普通的积水。 普通超凡者的做法,自然是沿著边缘走到有梯子的地方,然后老老实实爬下去。 但这里不是普通超凡者的聚会。 余烬组织,最低都是金色灵纹。 如果连这点入场的小障碍都搞不定,那所谓的“最低金色灵纹”,恐怕就要打上一个问號了。 这也算是对新人的一个考验。 未来有权利邀请新人,但新人能不能得到其他同伴的尊重和信任,还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林川站在出口边缘,半只脚掌悬在空中,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广场,又扫了一眼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张开双臂,身体微微前倾—— 如同一块石头,直直向下方坠去。 好几个人的眼神里露出惊讶。 御空能力? 不,没有! 他们清楚地感知到,这个新人身上没有任何御空类能力的波动。就这样纯粹地往下掉,像任何一个不会飞的普通人那样。 三十米的高度,哪怕脑袋是铁做的,这样摔下去也得受伤不轻。 这人脑子有问题? 然而—— 就在眾人或惊讶或疑惑的目光中,林川的身体在半空中瞬间消散。 砰! 一声轻微的爆鸣。 无数幽蓝色的蝴蝶从林川炸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烟花,铺天盖地向广场飞去。 那些蝴蝶翅膀扇动时洒落点点萤光,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拖出一道道梦幻的光痕。 没错,这正是林川爆炸蝴蝶的能力之一。 他可以將蝴蝶灵纹的能力进行万倍增幅。 既可以增加单个蝴蝶的爆炸威力,也可以增加蝴蝶的数量。 当增幅达到极致时,甚至可以让自身“分解”为无数蝴蝶,化整为零,在需要的时候重新凝聚。 这还只是他蝴蝶灵纹的黑级能力。 红级,紫级,金级,七彩级.....每一级都可以获得同样的万倍加持效果。 这也是他敢独自前来的底气。 蝴蝶群如一片流动的云,越过那条十米宽的水渠,掠过那些生锈的齿轮和废弃的设备,飞到未来面前。 下一秒,林川从飞舞的蝴蝶群中一步踏出。 蝴蝶在他身后重新凝聚,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落地无声。 眾人看著这一幕,眼眸均是一亮。 这一手,不仅漂亮,而且实用。 战斗中如果能这样化整为零、聚零为整,那將是多么可怕的机动性和迷惑性。 这个新人,不简单! 未来坐在一个大木箱上,双脚悬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欢迎你正式加入余烬。”他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周围,“不过人还没有到齐,先休息一下,等人齐了再开始。” 林川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先到的人已经收回目光,各自恢復之前的状態。 没有人过来搭话,没有人表示欢迎或排斥,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考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这样挺好。 林川选了一块巨大的废弃齿轮,跳上去盘腿坐下。 他加入余烬,一是为了共享信息,总比一个人毫无目的地乱撞要好。 二是为了在遇到强大阻碍的时候,不至於孤身作战。 等將来离开破晓城,回到正常人的社会,余烬组织自然也就散了。 大家之间没有太深的羈绊,反而最理想。 或许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陆续有人从各个下水道出口抵达广场。 有的像林川一样从高处跃下,在半空中施展某种能力稳稳落地。 有的沿著墙壁如履平地般走下来。 还有的乾脆就没露面,等眾人察觉时,已经坐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了。 方式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轻鬆,隨意,不费吹灰之力。 距离约定时间过了大概五分钟。 嗖—— 其中一个下水道出口,一道人影直接飞了出来。 那人在半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像是在表演杂技一样,然后稳稳落在广场中央。 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落地时除了双腿微微弯曲,竟然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连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都没有。 第三十七章 那是一种……同情? 他站起身,不好意思地摸著后脑勺,向四周眾人点头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朋友太黏人,来迟了!让大家久等了!” 说著,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川身上。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也不管別人接不接受道歉,他一个闪身,速度极快,瞬间出现在林川身旁。 “不错啊兄弟!”他一屁股坐到林川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凑过来仔细打量他的面具,“竟然跟我喜欢同款面具?盖伊福克斯!有品位!” 林川:“……” “新来的吧?怎么称呼?”那人继续追问,语速极快,“你叫什么?也是未来邀请你的吗?” 林川还没开口,他又接著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今年多大?住哪儿?平时喜欢干什么?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你怎么不说话?说话呀兄弟!” 林川只感觉一万头草泥马从头顶奔腾而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承认。 刚才的言论过於草率了。 余烬组织,並不是每个人都那么高冷。 这个叫烛火的傢伙,明显是个话嘮。 未来对於这一幕似乎早已习惯。 他坐在大木箱上,看著烛火像只麻雀一样在新人耳边嘰嘰喳喳,嘴角微微抽搐,但什么都没说。 等烛火终於喘了口气的间隙,未来拍了拍手掌。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广场上迴荡,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好了。”未来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清,“现在所有人到齐,亮灵纹,证明身份!” 他率先驱动体內灵纹悬浮身后,向眾人展示。 那道血红色的灵纹亮起——一个圆,圆中是十二角的星星,星星中央刻著两个字:未来。 与此同时,其他人的灵纹也纷纷浮现在身后。 猎鹰。 影钟。 蜃楼。 迷藏。 泡泡。 夜神。 渡鸦。 墨蛟。 残响。 烛火。 以及—— 林川驱动著那道灵纹微微闪烁:妖蝶。 十二道灵纹在昏暗的广场上同时亮起,让周围环境都亮堂了几分。 未来扫视一圈,確认无误后,点点头。 显然,这是防止偽装者混到组织中。 他目光落在林川身上,向眾人介绍,“这位是新加入的成员,妖蝶。”他顿了顿,“接下来行动中,他和烛火一组,正好六组,每组两人。” 话音刚落,林川就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些微妙。 那是一种……同情? 他不解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顺著那些目光,看向自己身边那个还在冲他傻笑的傢伙。 烛火。 正是那个话嘮。 林川的脑门上瞬间掛下一排黑线。 但他没有说什么。 分组就分组吧,反正只有做任务的时候才需要一起行动,大不了到时候封闭听觉就是。 烛火倒是很高兴,一巴掌拍在林川肩上。 “兄弟!以后咱俩就是搭档了!放心,有我罩著你,没问题的!我跟你说,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而且特別靠谱,就是有时候话多了点,不过你习惯就好了……” 林川面无表情地把他搭在肩上的手拨开。 未来继续说:“这次召集大家,是有一个重要消息,关於锁魂环的信息,我已经有线索了.....” 眾人眼眸一亮。 那种光芒,就像困在黑暗中太久的人,终於看见了一丝光亮。 对於在场这些人来说,最担心的从来不是如何离开破晓城。 毕竟离开的方法可以慢慢找,可以一点点摸索,哪怕花上三年五年,他们等得起。 真正悬在头顶的那把剑,是脖颈上的锁魂环。 这东西就像一根无形的锁链,一头拴著他们的命,另一头攥在破晓城上层手里。 只要上层愿意,隨时可以引爆,让他们魂飞魄散。 这些年他们小心翼翼,不敢露出任何破绽,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全都是因为这玩意。 只有先解决锁魂环,他们才能谈离开的事。 见眾人目光中的兴奋,未来抬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先別激动。”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前还没有找到最终的解决办法,预言只是给出了一条信息.....” 他顿了顿,確保每个人都听清接下来的话。 “明天晚上,会有一支车队来到破晓城,只要活捉车队中的贵宾,我们就能从对方口中得到解除锁魂环的办法。” 兴奋的眼神渐渐沉寂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思考和审视。 能加入余烬的人,没有一个莽撞之辈。 既然未来召集所有人集结,那就意味著,任务不简单。 蜃楼开口了。 那面具下传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但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沉稳。 “既然你邀请组织所有成员过来集结,想必车队的实力非同凡响。”他盘坐在石头上,双手盘著一串念珠,“我们需要做什么?” “没错!”未来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对手实力的確很强,具体对手有多强,我也不清楚。预言只说,我们稍有不慎,便会有折损人员的风险。” 他扫视一圈。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才召集所有成员参加这次任务。” 话音刚落,一只手高高举起。 “未来!未来!未来!” 烛火像个急著回答问题的学生,手举得老高,屁股都快离开石头了。 “对手实力比我强吗?我会死吗?我的队友妖蝶实力怎么样?我可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没结婚,我女朋友那么黏人,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未来眼皮抽动了一下。 “名字喊一遍就行了。”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隱忍,“我听得见。” “哦哦好的!”烛火连连点头,但嘴根本没停,“那你快说啊,我到底会不会死?妖蝶到底强不强?他打起来厉害吗?他杀过多少人?他在关键的时候靠不靠谱?他——” “行了!至於妖蝶的实力。”未来直接打断他,“等战斗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通风口。 阳光已被黑暗取代,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从层层叠叠的铁柵栏缝隙里透下来。 吩咐话嘮,“烛火,点一下灯。” “好的好的!”烛火立刻来了精神,蹭地一下站起来,“要多少?100?200?500?还是1000?我都可以!我最多能点五千根!你要多少你说!別跟我客气——” 第三十八章 你给我闭嘴! 哪怕认识烛火一年多了,未来依旧无法適应他的说话方式。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万只蚊虫在耳边嗡嗡嗡,赶不走,打不著,只能忍著。 他深吸一口气。 “点100根,分散在四周就行了。” “好的好的!早说嘛!”烛火双手一抬,身上开始发光。 不过..... “未来,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他的动作没停,但嘴也没停。 “我感觉你对我说话的语气不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来了新人就对我不关心了?不就是多点一点蜡烛吗我又不嫌弃!你看你看,我又不是不会干活,我这就给你点....” 说话间,一根根蜡烛从他体內飞出,从虚幻转为实体,照亮四周。 那些蜡烛通体白色,顶端燃著幽蓝色的火苗,飘飘荡荡向四周飞去。 一根,十根,五十根,一百根.... 没停。 还在飞。 两百根,三百根,五百根.... 眨眼间,上千根蜡烛布满了整个广场。 它们悬浮在半空,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在齿轮之间穿梭,有的停在废弃设备的顶端。 幽蓝色的火光將整个地下空间照得犹如白昼,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烛火还在往外掏蜡烛。 “来来来,给你给你给你——你看我多配合,你要多少我给多少,我一点都不嫌麻烦——” 林川看著满天飞舞的蜡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有人选择如此……鸡肋的超凡能力? 蜡烛。 就是普通的蜡烛。 照明、点火、融化——这就是这种能力的所有功能。 哪怕点上一千根,本质上还是一千根蜡烛。 相比於那些毁天灭地的元素系、诡异莫测的神秘系、千变万化的变形系,这点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算林川拥有万倍增幅的天赋,如果当初选了这个超凡能力,他也很难想像能在战斗中发挥什么作用。 不过…… 他看了一眼烛火,又看了一眼未来。 既然未来把这人拉进余烬,那肯定不是用来代替照明的。 这人身上,一定还有別的什么。 “够了!” 未来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你给我闭嘴!站在一边听著就行,不要说话!” 烛火嚇得一哆嗦。 “好的好的!我不说话了!你別生气,我不说了行不行——” 他看见未来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赶紧抬起手,在面具嘴巴的位置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从左到右,狠狠拉上。 然后他缩了缩脖子,退回原来的位置,乖乖坐下。 林川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 看来,烛火对自己的情况其实很清楚。 他知道自己话多,知道別人烦他,知道应该闭嘴。但他控制不住。 那张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 未来见烛火终於安静下来,明显鬆了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看向眾人。 “继续。”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这次战斗大概在深夜十二点,所有人都需要提前到达指定地点。” 他抬起手,那道血红色的灵纹亮起。 光芒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地图,是破晓城周边的地形,標註著一条蜿蜒的路线。 “车队会从这条路线,前往城市中心地带。迷藏——” 他看向角落里一个戴著黑色面具的身影。 “你的任务,是在车队经过中央大街时,用你的超凡能力將对方人员分开,確保他们无法互相支援,各自为战。” 迷藏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其他人,两人一组。”未来的目光扫过眾人,“猎鹰和影钟一组,负责远程监视和拦截逃敌。蜃楼和残响一组,配合迷幻能力进行迷惑和控制。泡泡和夜神一组,负责防御和掩护。渡鸦和墨蛟一组,负责正面突袭....” 他顿了顿,看向烛火和林川。 “妖蝶和烛火一组,负责机动策应,一旦遇到特殊情况,你们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他收回手,灵纹消散。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活捉车队中的贵宾,確保不能让他逃脱,也不能让他死亡。如果对手太强,你们可以先牵制,等待其他组的人支援。我会用灵纹及时给你们传达消息。” 林川举手,“那我们如何区分目標人物?” “这点不用担心,贵宾的身份非同一般,你们只要看见就能知道。” 渡鸦举手,“贵宾是什么人?正义盟的人,还是其他邪教基地市的人?” “不清楚,预言范围有限,无法捕捉太多有用的信息.....” 未来又谈论了伏击地点和撤退路线,以及每一步的行动时间,一直聊到深夜才结束。 ---------- 次日,晚。 中央大街。 夜色深沉如墨,就连一丝月光都看不见,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將整条街切割成一段段明暗交错的片段。 偶尔有夜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很快消失在某个巷子深处。 没有人注意到,今天的中央大街,安静得有些过分。 一支车队缓缓驶入。 前后二十多辆黑色越野车,居中是一辆加长轿车。 车身在路灯下泛著幽冷的光泽,车窗贴著深色的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车队速度均匀,不急不缓,像是这座城市里无数个普通夜晚的一次普通出行。 如果有熟悉这支车队的人,看见必然会感到惊讶,因为这支车队专门用来接待地位极高的人才会使用。 只不过突然深夜出现在中央大街上,难免惹人疑惑。 居中加长轿车內。 车厢被一盏柔和的小灯照亮,与外面清冷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真皮座椅,实木酒柜,水晶杯具.... 这辆车的內部,更像一个移动的豪华包厢。 两个人相对而坐。 一个叫赛雷,二十七八岁,西装革履,戴著无框眼镜,长相斯文白净。 如果不了解他的人,很容易把他当成某个大家族里养尊处优的少爷。但事实上,他是破晓城超凡者协会的副会长。 能在邪教基地爬上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另一个叫孟津,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皮肤白净,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休閒装。 无论从气质还是衣著款式,一看就知道是上层子弟。 那种从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培养出来的从容,是装不出来的。 第三十九章 前后包围 此时孟津正翘著二郎腿,接过赛雷递过来的红酒杯。 酒杯在水晶灯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像是一小块流动的宝石。 他將杯子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 香醇、绵长、厚重,带著岁月沉淀的韵味,在舌尖层层化开。 他眯起双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那种愜意,像是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不错!”他晃了晃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没想到你们破晓城还有这么好的酒。” 赛雷笑了,笑容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谦恭,既不过分諂媚,也不失礼数。 “孟少过奖了,这还是几年前跨界商人路过时,领导花大价钱买了一箱,如今也只剩下四瓶。如果孟少喜欢,走的时候我让人把另外三瓶给你打包上。” “那就谢了。”孟津也没客气,將酒杯放到一旁的小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雪茄。 木质的雪茄盒,表面刻著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挑出两根,拿起桌上的雪茄剪,轻轻剪掉茄帽。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显然是老手。 他將剪好的一根递过去。 赛雷双手接过,姿態恭敬。 他拿起桌上的喷枪,小心翼翼地转动雪茄,將整个茄脚均匀地点燃。 刚吸一口,那股刚烈的劲道就直衝肺腑。 浓烈的烟雾在口腔里炸开,像是一团火顺著喉咙烧下去。 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 “咳咳~!这东西的味道……还真烈。” 孟津大笑起来,笑声在车厢里迴荡。 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得意,几分揶揄,还有几分“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看戏心態。 “哈哈哈哈!不经常抽,的確不习惯。” 他自己点上另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空中凝聚成各种形状,像是有生命一样,最后缓缓消散。 “我这次过来拿的东西,你们准备好了吗?” 赛雷又咳了两声,將雪茄夹在指间,神色恢復如常。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用酒液冲淡喉咙里的辛辣感。 “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他放下酒杯,“只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孟津的表情。 “解魂器还在製作中,需要再等几天,正好这几天无事,我们也能好好招待一下孟少,让您看看我们破晓城的风土人情。” “哈哈哈哈!好,客隨主便,你们安排就行。” 孟津靠在座椅上,翘著腿,吸著雪茄,神態悠然。 烟雾在车內繚绕,混合著红酒的香气,营造出一种奢靡而放鬆的氛围。 他这次来破晓城,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为了解魂器。 前一阵子,玄武城抓了十几个邪教徒。 那些傢伙胆大包天,竟然盗走了孟家的一件重宝。 搜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件东西的下落。 审问那些邪教徒,结果因为有锁魂环在身,那些人打死不开口。 锁魂环这东西,一旦戴上,命就攥在別人手里。 那些邪教徒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无奈之下,孟家只好联繫破晓城官方,希望拿到破解锁魂环的工具。 对於正义盟的人来说,想破解锁魂环非常难,那玩意儿是邪教的命根子,技术核心从不外传。 但对於邪教来说,这就是他们的老本行。 只不过那十几个邪教徒不是破晓城的人,想破译其他邪教基地市的锁魂环,需要耗费一定时间製作专门的工具。 这需要等。 第二件事,是为了神秘系灵纹。 孟津一直想要一个神秘系的能力。 在正义盟,神秘系属于禁忌,一旦被发现,就是重罪,哪怕大家族也极难获得神秘材料。但在破晓城,只是比较稀有而已,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烙印。 一事不烦二主,正好一起办了。 两人在车厢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雪茄的烟雾越来越浓,红酒的液面越来越低。 车窗外,中央大街的街景缓缓后退。 突然—— 吱——!!! 刺耳的剎车声撕裂了夜的寧静。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冒出刺鼻的青烟。 孟津手中的雪茄差点脱手,身体猛地前倾。 赛雷更惨,手中的红酒杯直接飞了出去,暗红色的酒液泼了自己一身,领带、衬衫、西装前襟,全染成了深红色。 “妈的!”赛雷一把扶住车窗,稳住身形,衝著前面怒吼,“你怎么开车的?!不想干了是吗?!” 前面的司机声音发颤,带著明显的惊慌。 “不……不是!领导,是前面——” 话没说完,一道沉闷的巨响从前方传来。 轰!!! 赛雷一把拉开车窗,探出头去。 然后,他愣住了。 前方二十米处,一道巨大的石墙凭空出现,將整条街道拦腰截断。 那石墙高约十米,通体漆黑,表面粗糙,边缘不规则,像是从地底直接生长出来的。 路灯的光线照在上面,连反光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暗沉。 “不好!”司机的声音更加惊恐,几乎是在尖叫,“后面!后面也出现了!” 赛雷猛地回头。 后方同样一道石墙,一模一样的高度,一模一样的顏色,一模一样的气势,將退路彻底封死。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 居中的加长轿车加上前后两辆护卫车,正好被这两道石墙困在了中间。 前后车队被隔在了石墙的另一边,爆炸声和喊杀声隱隱传来。 轰!轰!轰! 两道石墙后面,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即便隔著车窗,也能看见前后亮起的耀眼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爆炸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他们的前后护卫,正在遭遇攻击。 车厢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赛雷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但呼吸却迅速平稳下来。 这是多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本能,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对方將我们前后截断,应该是打算分割我们和护卫队。”看了一眼前后,提议道,“站在原地很容易被包围,不如现在出去,找一个高点,观察四周情况,这样也更容易应对。” 他看向孟津。 孟津脸上的悠然早已消失。 第四十章 我们需要知道破解锁魂环的方法 他放下雪茄,坐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那股世家子弟的慵懒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冷静和果决。 “好!”他点头,声音很淡,“你的地方,你安排,我听你的。” 赛雷心中一定。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贵族子弟在这种时候耍脾气、充大爷。 孟津的反应,让他鬆了口气。 两人推开车门,同时下车。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一丝凉意,还有一股隱约的血腥味。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黑漆漆的,只有路灯还在固执地亮著,照亮这一小段被围困的街道。 两人刚下车,前后两辆护卫车上的人也跟著下来,立刻围到二人身边。 赛雷立刻招呼,指向旁边高楼,“都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周围情况!” “是!” 十几道声音同时应答。 赛雷不再耽搁。 他脚下一蹬,身形直接拔地而起。 他踩著一楼的窗台,借力跃上三二楼阳台,再一蹬,攀上六楼边缘.... 整个人如同一只灵活的壁虎,在垂直的墙壁间来回跳跃。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凸起的窗台或装饰物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几个呼吸间,他已经落在20楼楼顶边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还有几声压抑的惊呼。 他回头看去。 正好看见孟津上来的方式。 只见孟津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缓缓吐出。 大量的烟雾从他口中涌出,那不是普通的烟,而是某种凝实的白色雾气。 孟津就那样踩在烟雾之上,如同踩著一朵缓缓升起的白云,飘飘荡荡地升上半空。 烟雾在他脚下翻涌,托著他越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护卫,最终稳稳落在赛雷身边。 落地时,脚下的烟雾缓缓散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些护卫站在下方,仰著头,一个个目瞪口呆。 飞行能力! 无论破晓城还是正义盟,可以飞行的超凡能力都属於极为罕见的存在。 他们听说过孟家的底蕴,听说过正义盟那些大族的可怕,但亲眼看见,还是忍不住心惊。 孟津站在楼顶边缘,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呱——” 一道聒噪的鸣叫从头顶传来。 眾人立刻抬头。 不知何时,他们头顶上空盘旋著上百只乌鸦。 那些乌鸦通体漆黑,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它们盘旋著,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等待什么。 赛雷和孟津对视一眼。 眼神交匯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无奈,以及一丝凝重。 明白这次袭击是冲他们来的。 只是没想到,突袭者还伴隨著非人类生物。 因为防止动物变异,无论是正义盟的城市,还是邪教城市,都不允许饲养动物。 现在天空突然出现一群乌鸦,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召唤类超凡者,自身实力或许一般,但能召唤出大量异界生物为自己作战。 无论召唤兽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没有当场毙命,等回到召唤空间恢復一段时间,就可以活蹦乱跳地再次投入战斗。 所以通常召唤类超凡者都喜欢拿召唤兽挡在第一线,而超凡者本人躲在暗处偷袭。 这种作战方式极为噁心,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有多少只怪物从哪个角落衝出来。 另一种是变身类超凡者,自身可以变成动物。 这种人更麻烦,身形可以隨时大小切换。 往往在战斗时,敌人即將给他造成致命一击,正常人肯定躲不掉,但变身类超凡者只需瞬间变成动物,便可以轻鬆躲过一劫。 特別是那些可以变成飞行动物的超凡者,若是再加上远程攻击能力,简直可以把对手当靶子打。 无论哪一种,今天都必定要经歷一场苦战了! 就在这时。 赛雷的余光突然瞥见楼顶的另一边。 两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一个人身上套著黑色斗篷,脸上戴著一个乌鸦面具。面具雕刻得栩栩如生,尖喙,圆眼,羽毛纹路清晰可见,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另一个人同样套著黑色斗篷,但脸上戴著的是恶龙面具。狰狞样貌,显得威严而可怖。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赛雷的心猛地一沉。 以他的感知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低沉,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戴乌鸦面具的人开口了。 “渡鸦!”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戴恶龙面具的人也说了两个字。 “墨蛟!” 简单的名字,没有任何解释。 渡鸦的目光越过赛雷,落在他身后的孟津身上。 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夜色,看清一切。 “我不想伤人。”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只是想请贵宾跟我走一趟。若是要反抗,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视线锁定在孟津身上。 不需要確认,不需要询问。 就是这个人。 那一身世家公子的气派,那从容不迫的姿態,那与眾不同的气质.... 在一群护卫中间,简直鹤立鸡群。 难怪未来说,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是谁。 孟津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起手,將手中的雪茄送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吐出,聚而不散,环绕在他四周,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慵懒,“如果不说清楚,我又怎么可能跟你走?” 渡鸦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们需要知道破解锁魂环的方法,我们知道能从你身上得到消息。只要將方法说出来,不会为难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气氛骤然凝固。 赛雷的眼神变了。 孟津的眼神也变了。 破解锁魂环。 这几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赛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作为破晓城超凡者协会的副会长,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锁魂环对这个城市的意义。 那是邪教控制所有人的根本。 一旦破解方法外泄,整个破晓城的秩序都会崩塌。 而孟津,同样无法接受这个要求。 第四十一章 渡鸦和墨蛟的超凡能力 他是来取解魂器的,不是来送破解方法的。 那十几个邪教徒盗走了孟家的重宝,打死不开口,孟家才不得不来找破晓城。 如果他把破解方法交出去,那孟家费尽心机抓到的那十几个邪教徒就等於白抓了。那件重宝,再也別想找回来。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具体解除方法,只知道锁魂环解除方法在破晓城的第五实验室。 不过他不能说! 说出去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赛雷和孟津对视一眼。 这一次,两人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是同一个字。 杀.... “动手!” 赛雷暴喝一声,先下手为强!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渡鸦。 与此同时,四周的护卫们同时催动超凡能力。 有人双手虚推,一道无形的衝击波轰向墨蛟。 有人低吼一声,体表浮现出岩石般的纹路,直接衝上去近战。 有人抬手一指,数道冰锥在空中凝聚,呼啸著射向敌人。 还有人张口喷出一团烈火,將半边楼顶都照得通红。 十几道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渡鸦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攻击逼近。 就在攻击即將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呱——” 无数乌鸦从天而降。 它们如同黑色的雨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上百只乌鸦同时落下,在渡鸦和墨蛟身前筑起一道血肉之墙。 轰!轰!轰!···· 衝击波轰在乌鸦身上,几只乌鸦当场炸成血雾,但更多的乌鸦填补上来。 冰锥刺穿了七八只乌鸦,將它们钉在地上,但冰锥的力量也就此耗尽。 烈火席捲而过,十几只乌鸦在火焰中化为焦炭,但它们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火焰的衝击。 近战护卫衝到面前,一拳轰向渡鸦,却被一只乌鸦直接撞在脸上。那乌鸦尖喙狠狠啄下,护卫惨叫一声,捂著脸后退。 所有攻击,全部被乌鸦挡下。 而渡鸦本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人呢?!”赛雷瞳孔猛缩。 回答他的,是铺天盖地的乌鸦。 那些原本盘旋在头顶的乌鸦,此刻全部俯衝而下,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风雪,席捲整个楼顶。 它们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发起攻击—— 一只乌鸦从侧面俯衝,利爪在某个护卫脸上划出三道血痕。 另一只乌鸦直接扑向另一个护卫的面门,尖喙狠狠啄向眼睛,逼得那人不得不后退防御。 第三只乌鸦飞过一个护卫头顶,翅膀扇动间,一道无形的风刃斩向他的后颈。 “啊——!” 一声惨叫。 一个护卫捂著脖子倒下,他的手指缝里,鲜血汩汩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这些乌鸦,不只是乌鸦。 它们会放超凡能力! 赛雷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无比確定,对手是召唤类超凡者,而且是最难缠的那种,召唤兽本身就能释放超凡能力。 然而还没等他多想,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四周的光线突然全部消失。 不是变暗,不是天黑,是彻底消失。 仿佛整个世界都掉进了浓稠的墨汁里。 没有月光,没有路灯,没有任何光源。 赛雷甚至看不见自己伸出的手。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 “我看不见了!” “谁?谁在那里?” “別慌!”赛雷厉声喝道,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声厉喝软弱无力。 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传不出多远。 更可怕的是,身体开始变得沉重。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挤压著他,束缚著他,让他每做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数倍的力气。 他抬脚想移动,却发现腿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巨型野兽的咆哮。 然后,惨叫声响起。 “啊——!” 一声惨叫,很近。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黑暗中,那个巨大的不明生物正在猎杀他们。 每一次惨叫,都意味著一个护卫倒下。 赛雷能听见血肉撕裂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临死前的哀嚎。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孟少!”他吼道,“孟少!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孟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饶有兴致。 “有意思,这能力,我倒是第一次见。” 黑暗中,一道烟雾缓缓亮起。 孟津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確实看不见,但他有別的办法。 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烟雾,此刻成了他最好的探针。 只要有东西靠近,烟雾就会告诉他。 又一波攻击袭来。 黑暗中,一股腥风扑面。 孟津抬手,烟雾瞬间凝聚成一道屏障。 砰!—— 巨大的衝击力撞在烟雾上,將孟津震退两步,但他稳稳站住。 那团烟雾像是活的一样,顺著攻击的方向缠绕过去,试图捕捉对手的踪跡。 但对手太快了。 一击不中,立刻退走,消失在黑暗中。 战斗在继续。 楼顶上,乌鸦的尖啸,护卫的怒吼,黑暗中的惨叫,交织成一片。 赛雷的护卫们拼死抵抗,但局势正在一点点滑向失控的边缘。 墨蛟的黑暗领域让所有人变成瞎子,而他自己却能在黑暗中自由穿行。 渡鸦的乌鸦群在黑暗外盘旋,封死了所有退路,时不时俯衝下来补上一刀。 那些护卫,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赛雷急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 那鲜血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团血红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他看见了。 蛟龙.... 那头巨大的生物,正站在不远处,浑身漆黑,轮廓模糊,只能隱约看见一双幽冷的眼睛。那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 赛雷握紧手中长刀。 下一秒,长刀覆盖上了一层火焰,剧烈燃烧,周围空气都被高温烧烤的扭曲变形。 双脚猛地发力冲向墨蛟.... 轰——! 他的武器与墨蛟的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滚!”赛雷怒吼,一刀劈向墨蛟的头颅。 墨蛟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爪抓向赛雷的胸口。 赛雷收刀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震退两步。他脚下踉蹌,差点摔倒。 墨蛟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双幽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赛雷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对手一时半会肯定解决不了。 更可怕的是,这只是一个敌人。黑暗中,还有那个叫渡鸦的人,还有那不知多少的乌鸦,还有…… 他不敢想下去。 “孟少!”他再次吼道,“我们必须突围!” 第四十二章 两个金级,一个七彩级 他现在第一要务就是確保孟津的安全,所以不能在这里滯留,否则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故。 黑暗中,传来孟津的笑声。 “突围?为什么要突围?” 那笑声里带著一丝玩味,一丝兴奋,还有一丝…… 杀意! “我还没玩够呢.....” 双方再次爆发衝突.... 不远处的另一栋房顶上。 “妖蝶!妖蝶!妖蝶!那些人似乎不打算跑耶,我们要不要过去凑热闹?(⊙o⊙)哇!墨蛟好厉害,可以改变周围环境!妖蝶!妖蝶!妖蝶!我们也过去打吧!对手也好厉害,好刺激!妖蝶,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烛火那张嘴,就和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突,根本没停过。 一个字接著一个字,一句话追著另一句话,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完全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他蹲在水塔旁边的护栏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戴著盖伊福克斯面具的脑袋,活像一只蹲在树枝上嘰嘰喳喳的麻雀。 林川一声不吭,靠在楼顶水塔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黑色领域笼罩的战场上。 那里,战斗正酣... 从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双方的交锋。 渡鸦的乌鸦群在空中盘旋俯衝,墨蛟的黑暗领域吞噬了一切光线,而那些护卫的惨叫和怒吼,像背景音乐一样不断传来。 势均力敌! 但仔细看的话,破晓城一方虽然护卫损失惨重,但因为有他们的帮忙,隱隱压过渡鸦和墨蛟一头。 那个叫孟津的目標人物,实力相当了得。 二十多岁的年纪,至少拥有两个金级超凡能力,一个七彩级超凡能力。 两个金级,一个七彩。 这样的配置,放在破晓城里已经是顶尖水准。 换成一般人来抓他,估计也只有被秒杀的份。 至於渡鸦和墨蛟—— 很强! 这点毋庸置疑。 否则他们也不可能以一敌多,还压著对方打那么久。 如果不是那些护卫在旁边分散注意力、製造牵制,说不定两人真的有机会抓到目標。 但现在…… “妖蝶!妖蝶!妖蝶!我们到底要不要帮忙?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怎么看著渡鸦和墨蛟快不行了呢?妖蝶?你在听我说话吗?喂喂餵?妖蝶?这么精彩的战斗,你怎么也能分神?——” 烛火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 林川终於开口了。 “万一渡鸦和墨蛟是故意示弱呢?”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烛火张开的嘴瞬间卡住了。 那两片从面具下方露出来的嘴唇,保持著“啊”的形状,一动不动,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故意示弱?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脑子里飞速运转。 对哦,万一是故意示弱呢? 等对方放鬆警惕,再突然反击,一举拿下目標? 这种事在战斗里太常见了。 如果他们贸然衝上去,不但帮不到忙,反而会打乱渡鸦和墨蛟的节奏,万一目標趁乱跑了,这个责任算谁的? 短短几秒钟,他脑海想了一大堆问题。 最终,那张卡住的嘴里憋出三个字。 “有道理!” 简洁,乾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这让林川微微侧目。 他看了烛火一眼,发现这个话嘮正抱著膝盖蹲在护栏上,一脸认真地盯著战场,那张嘴竟然真的闭上了。 这反倒让林川有些不太適应。 不过——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黑色领域在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护卫的惨叫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悽厉。 而孟津那些烟雾的攻击频率,也在明显加快。 渡鸦和墨蛟的攻势,正在被压制。 越来越明显。 不是故意的。 林川的手握紧了靠在墙边的棍刀。 他站直身体,向楼顶边缘走去。 “唉?等等?”烛火一愣,立刻从护栏上跳下来,“妖蝶?你这是要去哪里?喂喂餵——怎么又不说话?” 他小跑著追上去。 “难道你打算去战斗?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万一是故意——” 轰————!!! 烛火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 那声音太响了,像是有人在耳边引爆了一颗炸弹。 烛火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战场方向—— 墨蛟那庞大的身躯,从翻涌的黑色领域中倒飞出来! 那身影巨大而沉重,像一座崩塌的山峰,在空中翻滚著,撞穿了一栋楼的墙壁,又从另一面穿出来,继续飞—— 轰!轰!轰! 连续撞穿三栋大楼,撞击声才终於停下。 砖石飞溅,灰尘漫天,整条街都在震动。 烛火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紧接著,那片笼罩战场的黑色领域开始快速消散。 像融化的墨汁,像褪色的夜幕,一寸一寸地剥落,露出里面的景象.... 一个全身燃烧著火焰的巨人,站在战场中央。 三米高。 不,不止三米。 那火焰还在升腾,还在膨胀。 熊熊烈焰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將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脚下的楼顶在高温中龟裂,碎瓦片被热浪捲起,在半空中就化成了灰烬。 火焰巨人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赛雷原来的模样,只有一双燃烧的眼睛,在烈焰中熠熠生辉。 四周的乌鸦,正在飞蛾扑火。 一只又一只,像扑向火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火焰巨人。 但它们甚至没能靠近他身前三米,就被高温点燃,在空中燃烧成一团团火焰,然后坠落。 呱——呱——呱—— 悽厉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像是死神的丧钟。 渡鸦的身影从另一侧出现。 他试图绕到火焰巨人背后发动攻击,但还没靠近,就被一股热浪掀飞。 他的身体砸进对面的一栋大楼里,砖墙被撞出一个大洞,灰尘和碎石从洞口涌出来。 而孟津—— 那个一直被当做目標的年轻贵族,正站在火焰巨人的旁边。 他身上的休閒装已经被汗水浸透,额前的头髮被热浪烤得捲曲,但他的嘴角噙著笑意,似乎早猜到会有这一幕。 那些烟雾在他身边翻涌,形成一道又一道屏障,不但抵挡著火焰余波,还抵挡著残余乌鸦的攻击。 这一切,转变得太快了。 关键就在那个副会长。 赛雷! 他一直在隱藏实力。 第四十三章 臥槽……简直他妈帅炸了! 那些斯文、那些谨慎、那些被乌鸦追得狼狈的样子——全是装的。 他在等,等渡鸦和墨蛟放鬆警惕,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 然后一击必杀! 火焰巨人站楼顶边沿,周身烈焰翻腾。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渡鸦和墨蛟坠落的方向,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杀意。 “螻蚁一样的东西。”他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低沉、沙哑,像岩浆在翻涌,“原本不想搭理你们,偏要过来找麻烦。” 他抬起手。 一颗巨大的火球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 “既然如此——” 他猛地挥手。 火球呼啸而出,砸向渡鸦坠落的那栋楼。 轰!!! 整栋楼都在颤抖。 火焰吞噬了一切,玻璃窗被震碎,墙体被炸开一个大洞,浓烟和火光从每一个缝隙里喷出来。 “都给我去死吧!!” 赛雷疯狂了。 一颗又一颗火球从他手中飞出,像炮弹一样砸向渡鸦和墨蛟的位置。 爆炸声接二连三,整片区域乱成一团—— 楼內的居民从睡梦中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抱著枕头、拉著孩子,跌跌撞撞地衝下楼。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有人抱著婴儿从三楼的窗户跳下来,摔断了腿还在拼命往前爬。 街道上乱成一锅粥。 那些刚刚还在看热闹的人,此刻全都成了逃命的难民。 林川刚走两步,手臂突然被人拉住。 他低头一看,烛火正死死抓著他的袖子,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布料撕下来。 “別急別急別急!”烛火的声音急促而紧张,机关枪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那东西爆发力极强!这种超凡能力一般都有时间限制!你现在就这么衝过去,不是找打吗?” 他死死拽著林川的袖子,不让他往前走。 “咱们在这里等一会!等火焰减弱了,咱们再去弄他!等会儿——” 林川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双方並非生死战。”他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对方占据优势,你觉得他还会留在原地浪费时间吗?” 烛火愣了一下。 他张著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 他们的目的是抓贵宾。 而赛雷的目的是带著贵宾离开,而且是儘快离开,越快越好。 现在已经摆脱了渡鸦和墨蛟,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即撤退,召集更多强者来保护贵宾。 他不会留在这里等。 他会在火焰减弱之前,带著贵宾消失。 烛火的力道鬆了一些。 林川感觉到袖子上的抓力减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走。 他的速度不快。 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丈量什么。 烛火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向楼顶边缘。 那里没有任何护栏,再往前走两步,就是几十多米的落差。 “餵……”烛火忍不住出声提醒,“前面要踩空了!还不赶紧跳!” 林川好像听不见一样。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踏出。 烛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 没有坠落。 林川的脚稳稳地踩在空中,像是踩在了一级看不见的台阶上。 烛火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林川脚下,不知何时匯聚了一群幽蓝色的蝴蝶。 那些蝴蝶翅膀扇动,洒落点点萤光,在他脚下铺成一条发光的路径。 每走一步,就有一只蝴蝶出现在他即將落脚的位置,像一座座微型的桥樑,托著他的重量。 林川就是这样,由蝴蝶当做支撑,在虚空中漫步行走。 一步一步,向那片正在燃烧的战场走去... 幽蓝色的蝴蝶在他脚下铺成一条光路,身后是破碎的夜色,前方是冲天的大火。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棍刀斜挎在身后,斗篷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烛火站在楼顶边缘,看得目瞪口呆。 “臥槽……简直他妈帅炸了!”他喃喃地爆了一句粗口,声音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二十多米的落差,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川渐行渐远的背影。 “妈的!” 他一咬牙,也跳了出去。 下一秒,上千根蜡烛从他体內飞出,密密麻麻地铺在脚下,硬生生搭成一座歪歪扭扭的“桥”。 烛火踩在蜡烛上,脚下打滑了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总算稳住了。 他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平衡身体,嘴里又开始冒出一连串的话。 “等等我等等我等等我!你別走那么快!我这桥不稳!妈的我要掉下去了——啊啊啊——稳住稳住——” 他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前方,林川已经走向战场的中心。 那里,火焰巨人正在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身侧传来一阵心悸。 那种感觉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又像是一条毒蛇顺著脊背爬上来。 赛雷在这座城市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他的直觉从未出错过。 危险! 他猛地转身。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人脚踏蝴蝶,正从虚空中向他走来。 幽蓝色的蝴蝶在那人脚下铺成一条发光的路径,每走一步,就有一只蝴蝶出现在他即將落脚的位置。 夜风吹起他的斗篷,露出腰间斜挎的棍刀。 脸上的盖伊福克斯面具在火光中似笑非笑,空洞的眼眶里倒映著漫天火焰。 而在那人身后,还有一条由烛火铺成的路。 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像一条喝醉了酒的河。 一个同样戴著盖伊福克斯面具的人正走在那条路上,不,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挣扎。 他每走一步都会踩灭好几根蜡烛,脚下的“桥”隨时都在崩塌,他手忙脚乱地维持平衡,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著什么。 危险! 赛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关键是,这两个人,竟然都有能力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 不是威胁,不是麻烦,是危险。 是那种稍有不慎就会死在这里的危险。 该死! 赛雷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这一刻无比后悔只带了一群护卫过来接人,以为在破晓城的地盘上,不会有人敢动他。 他错了! 同时,他在心里把增援部队骂了一百遍。 早在遇袭的第一时间,他就通过通讯手环呼叫了增援。 超凡者协会的应急部队,教会直属的战斗小队,城防军的快速反应组.... 第四十四章 现在,我要动真格的了! 他能叫的全叫了。 可到现在,十分钟过去了。 除了十几个车队安保人员赶过来救急送死之外,没有看见任何一支像样的支援部队赶来。 通讯手环里只有一片死寂。 增援呢?都死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火焰在他周身翻涌得更剧烈了。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安,试图做最后一次努力。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低沉而沙哑,“这里是破晓城,即便你们达成目標,也逃不掉!” 他顿了顿,火焰在掌心凝聚,但没有出手,“如果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试图劝退这两个人。 哪怕只是拖住他们也好,拖到增援到来—— “喂喂喂!” 身后那个走烛火路的人顿时不干了。 烛火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走到楼顶边缘,一脚踩灭了最后三根蜡烛,整个人往前一扑,堪堪站稳。 他连气都没喘匀,就开始嚷嚷。 “火焰男!你怎么看著他说话,不看著我?你是不是不尊重我?我和那个妖蝶是平级的!平级懂不懂?就是我们一样厉害!你怎么可以忽视我呢?!” 他擼起袖子,露出两条细胳膊,做出一副要干架的气势。 “我要向你挑战!今天非要把你打得你妈妈都不认识你!你听见没有!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转过来看著我!” 赛雷面色一僵。 就连他周身翻涌的火焰,都停滯了一瞬。 活了几十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胡搅蛮缠的人,关键对方还是一位强者。 声音也冷了几分。 “想动手就直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还废什么话!赶紧动手!”孟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被那些乌鸦骚扰到现在,脸上被啄出一道血痕,衣服上全是爪印,耐心早就被消磨殆尽。 他猛吸一口雪茄,烟雾在四周翻涌,像一条条愤怒的蛇。 “磨磨蹭蹭的,你在等什么?!” 赛雷无奈。 他何尝不想速战速决? 但这里是破晓城,一旦爆发大规模战斗,毁坏的建筑、死伤的平民、暴露的超凡能力..... 这些烂摊子最后都要他来收拾。 所以他才试图和解,试图拖延。 现在见孟津发怒,他也不好继续拖了。 他抬手,对那些护卫下令。 “刚才那两个人受伤了,你们去对付他们。”他的目光越过烛火,落在林川身上,火焰在眼中跳动,“这两个人,交给我和孟少爷。” “是!” 护卫们齐声应答,转身向两处废墟衝去。 效果立竿见影。 孟津周围的乌鸦立刻调转方向,呱呱叫著追向那些护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轨跡。 林川没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原地,等烛火跌跌撞撞地跑上来,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这两人,你挑一个。”他的声音很淡,“剩下的交给我。” 烛火几乎没有犹豫。 他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赛雷,那张面具下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跟他都是玩火的!当然选他!”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看看到底谁的火更厉害!” 他转向赛雷,又开始滔滔不绝。 “喂喂喂!你听见没有!我选的是你!你可一定要拿出实力哦!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也是玩火的!別人都叫我烛火!我的火很厉害!你可要当心了!千万別被我烧成灰——” 赛雷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他活了快三十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什么怪人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 他是真的想把那张嘴缝上。 “废话真多。”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脚下一蹬,向旁边的大楼跃去,“跟我来。” “好好好!说我废话是吧?我就说!我就说!我就说!”烛火一边追一边嚷嚷,“略略略——站住!你別跑!小爷我今天要让你尝尝说小爷坏话的下场!” 他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脚下又冒出一串蜡烛,歪歪扭扭地铺向对面的大楼。 踩灭三根,点燃五根,再踩灭四根,再点燃六根—— 整条路都在他脚下忽明忽暗,像一条隨时会熄灭的灯带。 林川的耳朵终於清静了。 他站在楼顶边缘,看向孟津。 对面那个年轻的贵族正站在楼顶废墟中央,雪茄夹在指间,烟雾在他四周翻涌。 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狼。 林川没有拔刀。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 “我们在这里等他们结束,如何?” 孟津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林川说,“我的任务是活捉你,活捉比杀人难,我怕控制不好力度,一不小心把你弄死。不如等那两个人打完,再决定你的去留。” 他说的是真心话。 拥有万倍增幅的能力,他最擅长的就是一击必杀。 但活捉不一样。 力量小了,对方隨时可能逃跑;力量大了,对方又可能灰飞烟灭。 所以最理想的状態,就是站在原地別动。 等其他人解决掉对手,过来增援,到那时,不用动手就能解决问题。 但显然,孟津不这么想。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小子。”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个敢看不起我的人。本来只是想跟你们玩玩——” 他猛吸一口雪茄。 菸头骤然亮起,像一颗燃烧的星。 “现在,我要动真格的了!” 他缓缓吐出..... 烟雾从他口中涌出,不是一缕,而是一团,一片,一场风暴。 浓稠的白色烟雾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像涨潮的海水,像崩塌的雪山。 烟雾翻涌著,咆哮著,试图將林川吞没。 林川嘆了口气。 “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 他抬起手。 “你真不是我对手,不知道你有没有学过『超凡能力相剋』的知识。” 一群幽蓝色的蝴蝶从他身体飞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条流动的星河,迎著那片烟雾飞去。 蝴蝶飞行的过程中,翅膀上洒下大片银色的粉末。 那粉末在夜空中闪闪发光,像是被碾碎的星光,又像是被风吹散的月尘。 第四十五章 让他看看,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烟雾和蝴蝶,在半空中相遇。 下一秒—— “咳咳咳——啊——该死!” 烟雾中传出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你干了什么?!我怎么会中毒?!” 孟津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带著惊怒和难以置信。 那片正在扩散的烟雾,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收缩。 翻涌的雾气变得紊乱,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疯狂地扭动、翻滚、退缩。 烟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回缩小。 十米,五米,三米—— 烟雾散尽。 孟津跪在楼顶上,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紫,手指在微微颤抖。 雪茄从他嘴里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熄灭了。 他抬起头,看见林川正踩著蝴蝶,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那些幽蓝色的蝴蝶在林川身边飞舞,像一群忠诚的卫士。它们的翅膀上还沾著银色的粉末,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林川踏上了同一栋楼顶。 他走到孟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都说了別动手。”他的声音依旧很淡,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五毒蝴蝶的传闻?” 孟津抬起头,死死盯著他。 “五毒蝴蝶,可以释放五种毒素。只要被粉末沾染,就会中毒。”林川抬起手,一只蝴蝶落在他指尖,翅膀轻轻扇动,“特別是元素系,一旦元素体沾染上这些粉末,就和直接服用毒药没什么区別。” 他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孟津。 “你的烟雾越浓,中毒就越深。” 孟津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的超凡能力,是他最大的骄傲。 两个金级,一个七彩级,在正义盟的同龄人中,他足以傲视群雄。 烟雾就是他的眼睛,他的手臂,他的盾牌和利剑。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烟雾会成为他的毒药。 “你——” 他刚开口,又是一阵咳嗽。 林川没有动他。 他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著远处的战场。 那里,烛火和赛雷的战斗还在继续,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好好待著,等他们打完,事情也就结束了。” 孟津抬起头。 看著这个站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 蝴蝶在他身边飞舞,面具在火光中明暗交替,棍刀斜挎在身后。 他突然觉得,这个人的身影,像一堵墙。 沉默,稳重,不可逾越.... 战场另一边。 渡鸦蹲在一栋坍塌半截的楼顶边缘,身上沾满了灰尘,乌鸦面具的右半边被火焰熏得发黑。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川那边。 身旁,墨蛟靠在一根歪斜的钢筋上,巨龙面具下的眼睛半眯著,像是在假寐,但注意力同样集中在远处的战场。 他们虽然在和护卫纠缠,但一直在关注林川那边的战斗。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生死搏杀..... 结果—— 只是一个回合。 那不可一世的二世祖,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打出来,就跪了。 跪得乾脆利落,跪得莫名其妙,跪得让人怀疑人生。 渡鸦沉默了整整五秒。 “……这就完了?”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著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像是在问墨蛟,又像是在问自己。 墨蛟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钢筋上,双臂环抱,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远处那个站在楼顶的身影。 “应该是被克制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烟雾系对上毒系,確实吃亏。烟雾本身就是载体,毒素顺著烟雾进入体內,等於自己往嘴里灌毒。” “就算被克制,也不该输得这么快。”渡鸦摇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又带著一丝嘆服,“还想试试妖蝶实力,结果什么都没试出来。” “或许是妖蝶太强。”墨蛟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渡鸦转头看向他。 墨蛟很少夸人。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连对未来的预言能力都只是淡淡地点个头,能让他说出“太强”两个字,整个余烬组织里一只手数得过来。 “走吧。”墨蛟已经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別浪费时间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在肆虐的火焰巨人身上。 “先把那边那个解决了。” 渡鸦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乌鸦面具下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 “行,让他看看,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墨蛟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口气,带著一股湿润的凉意。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下泛起幽蓝色的光,那是水的顏色,是深海中不见天日的暗流。 那光芒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全身,所过之处,血肉仿佛被水取代,变得透明而深邃。 他的第二个灵纹,元素之水。 墨蛟从废墟中走出,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湿润的脚印。 赛雷正站在一栋大楼的楼顶,周身火焰翻腾。 他注意到了墨蛟和渡鸦的变化,那双燃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还敢来?”他的声音从火焰中响起,带著不屑,但更多的是戒备,“刚才那一击,还不够疼?” 墨蛟没有回答。 他双脚一蹬,身体如一颗炮弹射向旁边大楼,隨后身影再次弹向另一边,快速朝赛雷逼近..... 跳跃中拉出一道幽蓝色的残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蛟龙。 赛雷抬手,一颗巨大的火球呼啸而出,砸向墨蛟。 墨蛟不闪不避。 他直接撞了上去。 轰!!! 火球在他身上炸开,烈焰吞噬了他的身影。 但下一秒,火焰中衝出一个浑身缠绕著水汽的身影。 那些水汽在高温下化作白雾,环绕在他周围,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战甲。 他的衣服被烧焦了大半,裸露的皮肤上泛著水蓝色的光,一滴水珠都没有蒸发。 赛雷的瞳孔猛然收缩。 “水?” 墨蛟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拳!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一拳。 但那一拳上缠绕著水元素的力量。 不是柔和的水,而是深海中亿万顿重压的水,是瀑布从千丈高处坠落的水,是能磨平山川的水。 第四十六章 你们会后悔的 赛雷双臂交叉格挡。 砰!!! 火焰和水汽同时炸开,赛雷被这一拳轰退了七八步,脚在楼顶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墨蛟,眼中的轻蔑已经彻底消失。 “有点意思。” 他张开双臂,火焰从体內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直衝天际。 脚下的楼顶开始融化,砖石在高温中变成岩浆,缓缓向四周流淌。 火神状態,全开! 周围的温度再次飆升上千度,空气都在燃烧。 距离最近的几栋楼的窗户同时炸裂,玻璃碎片在空中就被高温软化,落在地上时已经变成了不规则的玻璃球。 渡鸦站在远处,嘴角微微上扬。 “火神状態?听起来挺唬人的。” 他抬手,十指连弹。 数十只乌鸦从他身后飞出,但不是普通的乌鸦。 它们的眼睛是金色的,羽毛上流动著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火焰的纹路..... 火鸦! 竟然是传说中自带超凡能力的召唤兽,而且是群体类.... 这些乌鸦不惧高温,不畏烈焰,甚至能吸收火焰的力量壮大自身。 它们尖叫著冲向赛雷,在他周围盘旋,时不时俯衝下来啄上一口。 赛雷挥拳,火焰横扫,几只火鸦被打散,化作漫天火星。但那些火星在空中重新凝聚,又变成新的乌鸦,数量比之前更多。 “没用的。”渡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一丝笑意,“你烧不死它们,它们是火中诞生的,只会越烧越多。” 赛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个水,一个火。 一个正面硬撼,一个侧面骚扰。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专门为了克制他而生的。 “该死!” 他怒吼一声,一拳轰向地面。 轰隆——! 整栋楼都在颤抖,楼顶被这一拳轰出一个大洞,碎石和火焰向四面八方飞溅。 他想借著这一击的衝击力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但墨蛟不给他机会。 那个浑身缠绕著水汽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抓住你了!” 墨蛟的手臂环住了赛雷的腰。 那手臂上的水元素瞬间化作实质,像一条水蟒一样缠了上去,越收越紧。 赛雷周身的火焰在水的压制下节节败退,发出嗤嗤的声响,白雾瀰漫。 “放开!”赛雷挣扎,一拳砸在墨蛟的手臂上。 火焰在水汽中炸开,墨蛟的手臂被震得鬆了松,但立刻又缠了上来。 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嘴角渗出一丝血跡,但那双眼睛依然冷静得可怕。 “渡鸦!”他低吼一声。 渡鸦早已准备好了。 数十只乌鸦从四面八方俯衝而下,但不是攻击赛雷,而是撞向他的四肢。 每一只乌鸦撞上去,就会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纹,缠绕在赛雷的手腕、脚踝、脖颈上。 光纹越来越密,越来越紧,像一道道无形的锁链。 赛雷的挣扎越来越弱。 火焰在消退,力量在流失,那些光纹像是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最终,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火焰彻底熄灭,露出赛雷那张苍白而狼狈的脸。 他的西装早就烧没了,身上只剩几片焦黑的布料,脸上全是汗水和灰烬,眼镜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中的愤怒和不甘交织在一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墨蛟鬆开手,退后一步。 他身上的水蓝色光芒缓缓褪去,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躯体。 皮肤上有多处烧伤,嘴角的血跡已经乾涸,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渡鸦走过来,蹲在赛雷面前,乌鸦面具下的眼睛带著一丝戏謔。 “不是说了吗?我们只是想请贵宾喝杯茶。你非要打,怪谁?” 赛雷咬牙,没有说话。 赛雷一方失去主心骨,剩下的护卫也很快被解决。 最后几个护卫还想负隅顽抗,被渡鸦的乌鸦群一个俯衝全部撂倒。 战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居民惊恐的哭喊声。 渡鸦和墨蛟拎著赛雷和林川会合。 还没开口。 烛火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身上的斗篷被烧了好几个洞,面具上全是灰,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搞定搞定搞定!”他兴奋地嚷嚷,“那个火焰男被我打得屁滚尿流!虽然最后是被墨蛟抓住的,但我出了很大力!很大力!你们看见没有?我的蜡烛——” “闭嘴!”渡鸦头也不回地丟出两个字。 “人家也在暗中放火了呀...”烛火不甘地戳著两根手指,压根安静不下来,“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道身影正从远处的黑暗中走来。 那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跨出极远的距离,像是在地面上缩地成寸。 几个呼吸间,他已经出现在眾人面前。 是未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贵族礼服,手拿红色书籍,金色的头髮在周围火焰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来到眾人面前,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孟津,又看了一眼同样跪在地上的赛雷,嘴角微微勾起。 隨后看向林川几人,“辛苦了!” 没人回答,但几人的眼神显然接受了这份感谢,因为抓这两人的確不容易。 打完招呼,未来走到孟津面前,蹲下身,与这个年轻的贵族平视。 “你好,欢迎来到破晓城做客!希望接下来你能好好配合我的询问,否则少不了要吃苦头。” 孟津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刚张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那些毒素还没有完全消退,他连说话都费劲。 “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未来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转头看向林川,“审问到答案之后,我会把消息告诉所有人。” 林川点头。 悄悄开启复眼,目光落在孟津头顶。 那里,一组数字浮现出来。 732 七百三十二天。 如果他不干涉,这个人还能活两年。 代表未来不会杀他,甚至可能找到答案后直接放了。 不过无所谓,只要达成目的就行。 孟津显然没有注意到林川的目光。 他死死盯著未来,又转向林川,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会后悔的....”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我是玄武城孟家的人,你们今天对我做的事,孟家会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第四十七章 並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身体刚直起一半,就被毒素逼得重新跪下去。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贏了?做梦!破晓城的人会来找你们,正义盟会来找你们,孟家会来找你们。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未落。 未来抬手,一个乾净利落的手刀劈在孟津的后颈上。 孟津的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未来收回手。 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估计这傢伙从小被家族惯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放狠话,”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孟津,又看向林川,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也不怕你发狠,当场把他杀了。” 林川没有说话。 只是收回复眼,目光从孟津身上移开。 未来注意到了林川刚才的动作,那双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深邃而空洞,像是能看穿时间。 但他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先带他们去审问。”未来俯身,一手拎一个,像拎小鸡一样轻鬆,“顺利的话当天就能得到答案,如果需要上手段的话,大概需要两三天。到时我会把结果通知各位,解散吧!” 眾人自然明白,所谓的手段,就是找专门撬开別人嘴巴的超凡能力者帮忙。 “那我先走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拎著孟津和赛雷转身走进黑暗之中。 林川站在楼顶边缘,夜风吹起他的斗篷。 又看了一眼孟津消失的方向。 转身,身体化作无数幽蓝色的蝴蝶,向四面八方飞去。 那些蝴蝶在夜空中散开,像一场无声的烟花,转瞬即逝。 烛火看著那些消散的蝴蝶,愣了好一会儿。 “这样走了……”他嘀咕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幽怨,“也不说一声再见,好歹我们也是队友,太过分了,我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队友?不行,我要找未来,让他给我……” 说半天没有人搭理他。 这才发现,渡鸦和墨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烛火站在原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楼顶,又看了看远处还在燃烧的废墟,面具下撇了撇嘴。 意犹未尽地抬手,点了一根蜡烛,照亮脚下的路。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进夜色里..... 不远处的另一栋大楼楼顶。 林川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若有所思地看著几人离去的方向。 幽蓝色的蝴蝶在他身边无声地盘旋,翅膀上洒落的萤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轨跡。 没错,他没有真的离开。 那些四散飞走的蝴蝶,只是他留在明面上的幌子。 真正的他,一直藏在这片阴影里,期待能看见些什么... 因为今晚这场战斗,有好几处蹊蹺。 首先,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竟然没有一支破晓城官方部队到达。 二十分钟。 足够城防军从外城哨所赶到中央大街三趟,足够超凡者协会的应急部队集结完毕再喝杯茶,足够教会把整个街区的监控翻个底朝天。 可从头到尾,除了那几十个护卫,没有任何人出现。 通讯干扰? 不可能! 余烬组织的行动计划里根本没有这一项。 余烬组织其他人挡住了援军? 更不可能! 余烬组织成员很强是没错,但绝不可能守住四面八方的每一个敌人。 是有人故意按住了支援部队吗? 其次,渡鸦和墨蛟的表现。 別人或许看不出猫腻,但林川的复眼拥有动作延缓的能力,两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力量爆发,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在放水。 从一开始就在放水。 那些看似激烈的交锋,那些你来我往的攻防,那些惊险万分的闪避——全是演的。 墨蛟那一拳,明明可以直接轰碎赛雷的防御,偏偏在关键的时候收住了力。 渡鸦的乌鸦群,明明可以一拥而上將护卫全部放倒,偏偏一只一只地送。 他们的实力远不止於此,但他们选择藏拙。 直到林川这边抓住孟津,两人才稍微认真了点。 为什么? 如果说是在考验他的实力,那未免太过儿戏。 这次任务关係著所有人的性命。 破解锁魂环,离开破晓城,这是余烬组织的终极目標。怎么可能用这种事情来考验一个新加入的成员? 万一他失手了呢?万一孟津跑了呢?万一计划出了差错呢? 他们赌不起。但他们还是赌了。 最后,就是烛火! 那个话嘮。 林川回想了一下烛火整晚的表现.... 嘴上喊得最凶,冲在最前面,蜡烛铺得满天飞。但仔细想想,他真正出手了几次? 他的蜡烛除了铺路和照明,几乎没有参与任何一次正面攻击。 那些所谓的“战斗”,更像是围著赛雷转圈,嘴里喊得热闹,手里什么都没干。 就连身上的伤,都是刻意造成的。 从头到尾,他都在划水。 林川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整场战斗重新过了一遍。 每一帧画面,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力量波动。 没有! 他没有找到这些人真正的目的。 “看来这支队伍並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他低声感嘆了一句,声音被夜风吹散。 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废墟,他转身,身影融入黑暗。 他没有回家。 而是绕了一个大圈,確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铁蛋还蹲在巷子口等他,看见他的时候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跟上来。 一人一狗,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 林川是被铁蛋的爪子拍醒的。 “老大老大老大!出事了出大事了!” 那张皱巴巴的巴哥犬脸凑在他面前,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 林川一巴掌把那张狗脸推开,翻了个身。 “老大!真的出事了!街上全是执法者!” 林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悬棺缝隙间洒落阳光,看样子快中午了。 “你说什么?” “街上全是执法者!”铁蛋急得在原地转圈,“我出去遛弯的时候看见的,每条街上最少有一队执法者到处转悠,看谁都像看贼似的!” 林川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执法者正从街道尽头走过来。 第四十八章 城市守护任务通知 他们目光锐利,时不时拦住路人盘问几句。 往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执法者,今天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林川放下窗帘,快速穿好衣服,拿起棍刀。 “走,出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昨晚的事闹到了什么程度。 顺便出城採集精血。 这次大战,关於蝴蝶灵纹的標籤已经彻底贴在『妖蝶』身上,如果本体再使用这个l灵纹,很容易被两者联想到一起去。 所以打算出城再收集一种灵纹途径,也好弥补自己进攻方式不足的短板。 一人一狗走出住处,沿著主干道向城门口走去。 越走,林川的眉头皱得越紧。 往常除了重要地方,执法者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而今天,短短一条街,他已经看见三队人在四处转悠。 街边的商铺有些关了门,有些虽然开著,但店主都缩在柜檯后面,神色紧张。 行人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眼神躲闪,不敢和执法者对视。 整条街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中。 等他们走到城门口,那种不正常的氛围彻底得到了证实。 城门紧闭。 厚重的铁门完全落下,门缝里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 城门两侧站著至少二十名守卫,全副武装,表情冷峻。 门前的空地上,一个电喇叭正循环播放著刺耳的广播。 “今日不准出城!所有人待在家里,不得隨意出行!重复,今日不准出城——” 人群挤在城门口,有人焦急地询问,有人愤怒地抗议,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 一队超凡者小队模样的人正在和守卫爭辩,声音又急又气:“我们任务都接了!今天出不去,不但要承受违约,还会降低我们小队信誉分!凭什么封城?总得给个说法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守卫面无表情地重复著同一句话:“接到命令,今日不准出城。” 林川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守卫的脸,扫过城墙上新增的哨位,扫过那些被拦在城里的人们。 铁蛋蹲在他脚边,仰著头看了他好一会儿,那双狗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老大,”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你昨晚消失了一段时间,今天突然封城……这件事该不会和你有关吧?” 林川低头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狗东西的直觉还挺灵。 其实,他也认为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官方开始对他们进行通缉。 “走,”他没有回答,抬脚向公告栏走去,“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也想看看有没有关於自己的通缉,最关键的是,他要確定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没有暴露。 公告栏前也围了不少人。 林川挤进去,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告示—— 政府通知:即日起全城戒严,所有城门暂时关闭,恢復时间另行通知。 税收通知:本月税款缴纳时间延后至…… 商铺通知:…… 没有了。 没有通缉令。 没有协查通报。 没有悬赏告示。 不止没有他的信息,余烬组织的其他人也只字未提。 那场发生在中央大街的战斗,那些被烧毁的楼房,那些死伤的护卫,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川站在公告栏前,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对! 封城抓人,想要快速达到目的,肯定要进行全城通缉。 把画像贴满大街小巷,把悬赏金额喊得人尽皆知,让每一个市民都变成执法者的眼线,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可破晓城官方什么都没贴。 只说封城,不说为什么封。只说待在家里,不说在防谁。 整件事透著一种诡异的气息。 像是有人想把昨晚的事压下去,但又不得不做出封城的姿態。 有人在掩盖什么? 確定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林川也懒得多想。反正城门关著,想出去也出不去。 “走吧。”他招呼铁蛋,“既然不能出城,回去睡觉。” “啊?这就回去了?”铁蛋跟在他脚边,一脸不可思议,“你不好奇为什么封城吗?你不想知道即將发生什么吗?你——” “不想!” “哦。” 一人一狗无奈返回。 还没走到家,通讯手腕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川低头查看。 是第九学院发来的消息。 【城市守护任务通知】 据可靠消息,有外来者將对破晓城进行大规模破坏。为维护城市安全,所有超凡者必须尽一份力。现发布学院强制性任务如下: 任务编號:ct-331111 执行小队:第331111小队(队长:南宫雪;队员:白凝冰、林川) 任务范围:香波大街及周边区域 任务內容:巡街任务。遇到可疑身份人员,可当场缉拿;发现无法战胜的强敌,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联繫学院官方號码(附:联络方式),学院將派出强者进行支援。 执行时间:中午12:00 结束时间:等待另行通知 备註:此任务为强制性任务,无故缺席者將按叛城罪论处。 林川看完消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香波大街。 看来自己和这条街道还挺有缘分的。 “走吧,”他嘆了口气,“先去香波大街....” “去那儿干嘛?”铁蛋一脸懵。 “巡街!” “巡什么街?你不是说要回去睡觉吗?” “睡不了了。” 林川把通讯手腕上的消息给铁蛋看了一眼。 铁蛋看完,那张狗脸皱成一团。 “叛城罪?这么严重?不就是不去巡个街吗?” 林川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一人一狗穿过两条街,来到香波大街。 与南宫雪和白凝冰匯合时,两人已经等在街口了。 南宫雪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战斗服,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 白凝冰站在她旁边,一袭青衣,神色比平时沉静许多。 或许是知道什么內幕,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白凝冰的眼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没睡好。南宫雪虽然站得笔直,但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衣角,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刚碰面,三人也没什么客套。 南宫雪开门见山,语气乾脆利落。 “林川,你终於来了。事情紧急,我就不客套了,此次任务咱们负责的香波大街,总共有三个学院队伍巡逻。上街和中街由另外两个学院的队伍负责,我们负责下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任务时长不確定,如果超过24小时还没有收到结束的消息,我们三个人轮流休息,绝不能让负责区域出现问题。你们有没有问题?” 第四十九章 地下列车的消息 “我没问题!”白凝冰摇头。 林川还没来得及开口,脚边的铁蛋先抬头嚷嚷起来。 “喂!美女!我和林川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便跟我们说说情况吗?” 他仰著那张皱巴巴的狗脸,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很好奇”的表情。 林川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铁蛋说得没错。 在这关键的时候,破晓城官方或许会隱瞒普通民眾,但绝不会忽视大家族的支援。 南宫家是破晓城的老牌家族,南宫雪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些內幕消息。 南宫雪看了一眼街道。 街上行人比平时少了许多,偶尔有人经过,也都是行色匆匆,低著头快步走过,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街边的店铺关了大半,开著的几家也半掩著门,店主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街边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处凹进去的门洞,既方便说话,又能看清街道上的情况。 “去那边聊....” 三人一狗走到门洞下,南宫雪靠在墙上,压低声音开口。 “昨天,正义盟一位贵宾来我们破晓城做客,结果遇到了袭击。最关键的是,那位贵宾还被对方抓了。” “嘶——”白凝冰倒吸一口凉气。 她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 白家在破晓城只能算中小型家族,没那么大的面子,对封城的消息也是一知半解。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事情有多严重。 “那些人疯了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这里可是破晓城,在这里绑架贵宾,他们能走得掉吗?” 南宫雪耸耸肩,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事实证明,对方很成功。不但绑架了贵宾,还成功隱藏了身份。或许是对方自大,又或许打著其他主意,在绑架期间,贵宾竟然自己逃了出来。” “等等……”铁蛋出声打断,狗脸上写满了困惑,“你说的事情和今天有关吗?那些绑匪总不会因为贵宾跑了,就准备对破晓城报復性破坏吧? 抓人的正常流程,难道不应该是先发通缉令,然后再进行搜捕吗?为什么直接跳过前面的环节,直接开始封城防御了?最关键我和林川刚从城门方向过来,那边公告栏上连一张通缉令都没有。” 铁蛋的问题一针见血。 南宫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这条狗比她想像的要聪明。 “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摇摇头,目光越过两人,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声音压得更低了,“逃出来的贵宾,並没有跟破晓城官方联繫。” “没联繫?”白凝冰愣住了。 “没有!他直接坐地下列车,回去了。” 地下列车。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林川的耳朵里。 瞳孔微微收缩,心跳漏了一拍。 他找了一个月的东西,翻遍了图书馆上百本笔记和杂记,在內城转了一圈又一圈,问过无数人,得到的回答不是“不知道”就是“杜撰的故事”。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想也对,南宫雪是大家族子弟,什么消息不知道?自己傻乎乎找了那么久,怎么就没想到直接问她呢? 真是差点被自己蠢哭了。 压下心中的激动,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知道地下列车的位置吗?” 南宫雪转过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 她的眼神里带著审视。 这不是普通的问题,在破晓城,打听不该打听的东西,是会死人的。 林川面不改色:“好奇,之前听人提过,一直不知道在哪。” 南宫雪盯著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然后她嘆了口气,摇摇头。 “地下列车点就在市政厅,即便外人知道,也不允许乘坐。如果打探过多,反而对你不利。” 果然! 其实林川早就对列车站点有所猜测。 內城能找的地方他都找了,只剩下几个关键地方不让普通民眾进入。 比如市政厅、教会总部、超凡者协会大楼.....这些地方,才是最有可能建设列车站的位置。 他没有再追问。 见好就收,再问下去,南宫雪就该起疑心了。 “多谢提醒。”他点点头,话题一转,“还有另一个问题。你刚才说贵宾家族要对破晓城发起报復攻击,这种藉口是不是太牵强了?破晓城的確有保护不力的责任,但把责任全部怪到破晓城头上....怎么看都像是故意为之,对方应该还有其他目的吧?” 他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整件事都透露著蹊蹺。 一个正义盟大家族的子弟,大摇大摆地来破晓城做客,偏偏在城里被人绑了,偏偏绑匪全身而退,偏偏贵宾自己跑了还不联繫官方..... 每一步都踩在“合理”和“可疑”的边界线上。 他甚至怀疑,贵宾家族派人来破晓城,整个过程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只是为了找一个藉口进攻破晓城罢了。 南宫雪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眸里露出犹豫之色。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 “有些事情……不方便对你们细说。”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歉意,也带著一丝不安。 “林川猜的的確没错,对方的確还有其他目的。具体是什么,我没法告诉你们。” 白凝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南宫雪继续道:“我只能说,他们应该是在调查某件事情。” “调查?”白凝冰忍不住出声,“调查什么?” “不知道。”南宫雪摇头,“我只知道,破晓城很多地方,一般超凡者根本没实力进去。派高手过来,也会第一时间被发现。所以对方就找一个藉口,以进攻的理由派高手过来强行调查。” 她的语气变得凝重。 “当然,我们破晓城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不是玄武城对我们发起总攻,就算他们派一些强者过来,我们也有实力抵御。所以对方在到达之后,很有可能为了分散破晓城高端战力,故意在城市各处製造混乱。” “我们的任务,就是制止这些混乱,为我们破晓城的高端战力分担压力。” 第五十章 这傢伙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话音落下,三人沉默了片刻。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执法者从街口跑过,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他们的表情冷峻,目光锐利,像是在寻找什么.... 林川靠在墙上,看著那队执法者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我们现在开始?”白凝冰试探著问。 南宫雪点头,从腰间抽出通讯手环,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八分。两分钟后,正式开始巡街。普通混乱交给那些执法者就可以了,我们只负责缉拿製造混乱的超凡者。稍后我在街道右边盯梢,林川在街道左边,凝冰在中间做支援。一旦发现敌人,第一时间发信息。” 她抬头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另一队学院的的超凡者,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看见南宫雪,远远地点了点头,然后带著队伍拐进了上街。 “我们也各就各位吧。”南宫雪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出门洞。 林川跟著南宫雪走出门洞,隨后脚尖发力,几个弹跳便来到附近最高的建筑顶端。 铁蛋紧隨其后,动作同样轻鬆简单,四只小短腿蹬得飞快,落地时连气都没喘一下。 这里视野极佳,整个驻守区域尽收眼底。 街道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中。 两边的房屋鳞次櫛比,屋顶在夜色中勾勒出参差不齐的轮廓线。 盯梢是很无聊的。 铁蛋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蹲在楼顶边缘,竖著耳朵,瞪著眼睛,像一尊雕像。 但只是坚持了半个小时,就开始坐立难安了... 换了好几个姿势,打了七八个哈欠,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直到远处传来轰轰轰的爆炸声。 那声音闷闷作响,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紧接著,东南方向的天际被火光映红了一片,浓烟翻滚著升上夜空。 铁蛋腾地一下站起来。 四个爪子都绷直了,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整个人,哦不,整条狗兴奋得直哆嗦。 “老大!”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难道你真的要等任务结束才离开?那边动静挺大,咱们不去看看热闹吗?” 林川坐在楼顶边缘的护栏上,双腿悬空,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爆炸传来的方向,又收回目光。 “没兴趣,你想看就去吧,我没凑热闹的心思。”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铁蛋头上。 那股兴奋劲儿瞬间消失不见。 铁蛋的尾巴耷拉下来,耳朵也垂了,整个人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蹲回原地。 “算了!我也不去了...”他小声嘟囔著,用爪子扒拉地上的一块碎石子。 虽然召唤兽契约並不强迫他待在林川身边,但双方生死与共,哦不,准確地说,是林川死了,他也得死,他死了,林川依旧活得好好的。 所以想活命,最好的办法还是留在林川身边。 虽然林川战斗未必需要他,但能在关键时候帮林川挡一刀也是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远处的爆炸声不断响起,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响。 东南方向的火光已经连成一片,西北角也烧起来了,整个破晓城像一口架在火上烧的铁锅,到处都在冒烟。 不少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橙红色的火焰舔舐著夜空,將空中悬棺映成了血红色。 警笛声、喊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 让林川疑惑的是,他们所在的香波大街却异常安静。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边的店铺门窗紧闭,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那些从其他街区涌来的喧闹和火光,到了这里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怎么也渗透不进来。 南宫雪不放心,甚至发了好几条信息询问林川这边的情况。 林川每次回復都是两个字:正常! 铁蛋更是无聊到开始玩自己的丁丁。 “老大,”他用爪子拨弄著那玩意儿,嘴里漫不经心地说,“会不会是您的威名已经传了出去,別人都怕你,所以不敢来香波大街惹事啊?” 林川瞥了他一眼,顿感一头黑线。 “麻烦你说话的时候,把狗爪子拿开。”他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著一丝嫌弃,“你好歹以前也是个人,怎么现在越来越狗里狗气了?” 铁蛋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似乎才察觉到不妥,尷尬地收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可能受契约影响吧。”他想了一下,歪著脑袋,“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做人太约束,做狗想干嘛就干嘛,挺自在的。即便每天光著屁股跑,也不会感到尷尬。” 林川嘴角抽了抽,竟无言以对。 他正想说什么—— 突然! 眸光一凝。 毫无徵兆地,他猛然回身,一把抓向身后的阴影处。 那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连铁蛋都没反应过来。 林川的五指没入黑暗,精准地扣住了什么,然后猛地向回一拉.... 砰——!!! 一道黑色的人影被他狠狠摔在楼顶的水泥地上。 伴隨著清脆的骨裂声,水泥地面宛如蜘蛛网般裂开,碎石子崩得到处都是。 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女人躺在坑里,口吐鲜血,满脸震惊地看著林川。 虽然脸被黑布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瞪大的眼睛,但那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这一手隱藏能力,別说普通学生,就算专门负责侦查能力的超凡者,也极少有人能发现。 靠著这手本事,在玄武城的黑暗世界里混了七八年,从未失手。 可现在.... 对方不但发现了她,还精准地將她从阴影中拽了出来。 精准到像是提前知道她躲在哪里。 简直就是变態! 铁蛋嚇得四个爪子同时蹦起来,整个人像被弹簧弹射一样跳到半空,落地时尾巴夹得死紧。 等看清林川抓的是一个人,这才鬆了口气,但还是警惕地竖起耳朵。 “臥槽!”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骇,“这傢伙是什么时候靠近的?竟然连我都瞒过去了!” 林川自然不会解释。 总不能说:我一旦灵识放开,比狗都灵。 刚才虽然在和铁蛋聊天,但他的感知从未鬆懈过。 周围都是爆炸声,只有他们这边显得格外寧静,这太异常了。 第五十一章 我虽喜欢钱,但更討厌麻烦 异常到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所以早在对方潜伏到附近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 只是没有轻举妄动。 他等,等对方以为安全,等对方放鬆警惕,等对方一点点靠近,直到进入他的攻击范围,才突然出手。 林川掐著对方的脖子摁在地上,五指收紧,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咳……咳咳……” 女人被他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后背的骨裂声还在耳边迴响。 现在又被掐著脖子,呼吸不畅,猛烈地咳嗽著。 丝丝鲜血从她嘴角流出。 “我……我是玄武城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放了我……我可以给……给钱……” 她试图打动林川,博得一线生机。 来之前就打听过了,在破晓城,没有圣母,没有慈悲。 一旦被抓,不是被玩死,就是被杀。 那些所谓的“俘虏交换”“人质谈判”,在这里统统不存在。 唯一能保命的,就是钱! 林川无动於衷,手上的力道没有放鬆半分。 “为什么来破晓城搞破坏?” “我们……受孟家僱佣……具体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但我愿意给赎金……求你別……” 『咔——』 林川虎口微微用力,直接拧断了她的脖子。 那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折断一根乾枯的树枝。 女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眼睛还睁著,瞳孔里倒映著远处冲天的火光。 “啊...”铁蛋惊叫一声,狗脸上写满了肉痛,“老大,干嘛杀了啊?这货是职业杀手,肯定有不少存款!” 那表情,像错过了一个亿。 林川確认对方死亡,这才缓缓鬆手,站起身。 “这人既然什么都不知道,留著只会带来更多变数。”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语气平淡,“至於钱……我虽喜欢钱,但更討厌麻烦。” 他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周围的屋顶和街道,正准备观察四周寻找敌人的同伙。 『滴滴——』 通讯手腕突然震动,传来白凝冰急促的语音:“林川!快过来帮忙!南宫雪遇到麻烦了!” 声音很急,带著明显的颤抖和喘息,背景里还有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林川听完,双脚发力,准备前去支援..... 然而下一秒,他又突然停了下来。 缓缓转头,看向马路对面那栋大楼。 楼顶边缘,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一身白色武道服,上面画满了骰子和扑克图案,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掛著一丝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疯狂.... 西术士! 他站在楼顶边缘,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和碎发。 见林川看过来,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避让,反而亮了起来,像是猎人看见了猎物,又像是赌徒看见了最后一张底牌。 那眼神里有一种雀雀欲试的狂热,还有压抑已久的兴奋。 “听说你独自完成了一个紫级任务。”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川耳中,“看来你的能力不止那种定人的能力。”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尖悬在楼顶边缘之外,身体微微前倾。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和你打一场了。” 林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西术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燃烧的夜空。 “今日破晓城大乱,我们正好藉机战斗一场。无论谁死了,都可以栽赃给外来入侵者。”他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愉悦,“很完美的战斗环境,对不对?” 林川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南宫雪驻守的方向。 那边隱隱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火光时明时暗。战斗应该刚刚开始,即便晚点去,应该也没什么关係。 他用脚踢了踢旁边正警惕地盯著西术士的铁蛋。 “你去南宫雪那边看看。”他的声音很平静,“別让那两个女孩子死了,不然我又要去找新队友,麻烦。” 铁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条狗都垮了下来。 他一脸委屈地看了看西术士,又看了看林川,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川和西术士之间的战斗,自己帮不上忙。 那种级別的对抗,他凑上去只会添乱。 “好吧...”他耷拉著脑袋,声音闷闷的,“你自己小心点。”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林川。 “那傢伙真的很强。”他的声音很认真,狗脸上难得地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比上次那只七彩灵蜥还要强。” 七彩灵蜥。 就是上回他们去迷雾森林找精血,狼狈逃回来的那次。 当时林川战力全开,依旧被打得狼狈不堪,身上掛了七八道伤口,最后还是靠著他的超强癒合力,两人才勉强得手。 “放心。”林川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篤定,“我从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他可没开玩笑。 西术士很强,但不代表他打不过对方。 之前一直拒绝战斗,那是因为担心动静闹得太大,自己实验品的身份被教会和正义盟发现,惹来更多麻烦。 今天整个破晓城都乱了。 正好。 可以解决一下西术士的问题。 省得这傢伙总缠著自己。 铁蛋点点头,四肢一蹬,几个跳跃便消失在黑暗中。 楼顶上只剩下两个人。 隔著一条街,隔著二十米的距离,隔著满城的火光与喧囂。 西术士站在对面楼顶,歪著头看著林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安排好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迫不及待,“那我们开始?” 林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將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棍刀上。 夜风停了。 远处的爆炸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整条香波大街,只剩下两个人对峙的呼吸声。 西术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倒映著火光和林川的身影。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每日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希望你別让我失望!” 他收起纸扇,抬手从空气中抽出一把雪白的长刀。 林川握住刀柄,缓缓抽出。 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 第五十二章 你觉得他们俩谁能贏? 下一瞬。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起手式,就像两滴墨水同时坠入水中,在视线触及的瞬间便已扩散、交融、消失。 等再次出现时,两人已经来到两栋大楼之间的半空中。 二十米的距离,被压缩成了一瞬。 鐺——!!! 两刃撞击在一起,火星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转瞬即逝的烟花。 声音尖锐而清越,穿透了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在整条香波大街的上空迴荡。 西术士嘴角一咧,单脚踏空。 他踩在了空气上,不是借力,不是卸力,而是实实在在地踩住了。 仿佛那片虚无的空气在他脚下变成了一块坚硬的踏板。 他借著这一踏的力量,给长刀加了一把力,刀锋上青色的光芒暴涨。 林川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兵器上传来,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刀身上。 他瞳孔微缩。 没想到西术士竟然可以在空中借力。 这种能力,不是技巧,不是体术,而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对空间的掌控,对力量的再定义。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身体向下倒飞,如同一颗被击飞的陨石,重重地砸在大楼墙壁上。 轰——! 砖石飞溅,墙体被砸出一个大洞。 林川的身体穿过第一道墙壁,势头不减,又砸穿了第二道..... 轰——! 重重摔进一个布满粉色的房间內。 粉尘和碎屑落了一地。 “啊——!!流氓!!!” 紧接著,耳边传来一声尖叫,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林川双肘向后,將身体从凹陷的墙壁中推出来,灰尘从他身上簌簌落下。 他抬起头,看见旁边一张粉色的公主床上,一名长相靚丽的女子正抱著被子蜷缩在角落里,嚇得花容失色。 被子只堪堪遮住了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在微微颤抖。 林川还真有点佩服这个女人。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爆炸声一阵接一阵,整条街都在颤抖,此女竟然还有心情在这儿睡觉..... 而且睡得这么沉,连墙壁被砸穿了才惊醒。 他只是用欣赏的目光看了对方一眼。 纯粹是对美好事物的那种欣赏,不带任何杂质。隨即收回视线,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女子眨了眨眼,看著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男人,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声音。 几个闪烁后,林川已经回到楼顶。 他落在边缘的护栏上,身体半蹲,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对面。 西术士同样回到了原位,站在对面的楼顶边缘,双手空空。 刚才用的那把长刀已经被他隨手扔到脚下,刀身落地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林川抬起自己的棍刀,就著远处冲天的火光看了一眼。 刀刃上,一个巨大的缺口赫然在目,几乎將整把长刀从中拦腰斩断。 说到底,这些兵器依旧是普通的金属。在他们两人这种级別的力量面前,根本坚持不了两个回合。 林川有些遗憾地將棍刀隨手扔掉。 刀身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插进了楼下的一堆废墟里。 他抬眸看向西术士。 “要认真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 不是“即將”消失,不是“准备”消失,是话音未落,人已经没了。 “桀桀~!我也正有此意!”西术士狞笑,同样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砰砰———— 黑夜中,音爆声接连不断地炸响。 一声,两声,四声,八声—— 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人在敲一面永远停不下来的鼓。 普通人根本无法捕捉两人的身影。 他们只能听见一道道音爆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看见周围的建筑莫名其妙地出现裂痕、凹陷、崩塌。 一栋楼的墙角突然炸开,碎砖飞溅; 另一栋楼的阳台突然塌了一半,钢筋裸露在外; 周围楼房窗户被连续不断的音爆声震碎。 那些还在街上逃命的百姓嚇得四散而逃,有人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巷子里钻,有人连滚带爬地躲进下水道,有人瘫坐在地上捂著头瑟瑟发抖。 香波大街,彻底乱了..... 之前被林川误闯入房间的那个靚丽女人,此刻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街道旁仰望天空。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戴著口罩,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潮红。 她看不清空中的战斗,只能看见两道光影在楼宇之间穿梭、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会炸开一片声浪,像是有人在黑夜中钻进钻出。 但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个闯入她房间的男人,正和另一个人在交战。 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邪念,没有贪婪,甚至没有停留。只是看了一眼,就像看路边的一棵树、一朵花、一块石头,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目光复杂。 最后看了一眼,她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整条大街已经彻底乱了。 上街、中街、下街,所有学院巡逻队都在交战。 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谁也顾不上谁,谁也无法支援谁。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栋大楼顶上。 两道人影站在阴影处,正观看著林川和西术士的战斗。 普通超凡者连两人的影子都捕捉不到,这两人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低声评论几句。 未来斜靠在墙壁上,双臂环抱,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片不断炸开火花的天际。 “你感觉他们两个如何?” 迷藏身披黑色斗篷,手拿金色禪杖,头戴斗笠,面容隱藏在阴影下。 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上的松树。 当他抬头看向战场的瞬间,斗笠边缘吊著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都没使用超凡力量,暂时不好评论。”他的声音浑厚低沉,仿佛自带低音炮,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感,“单从体魄上来说,两人的实力远超正常超凡者。即便在我们余烬组织,也能排到前五,我是指力量。” “那你觉得他们俩谁能贏?” 第五十三章 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两个了? 迷藏沉默了片刻,斗笠下的目光在夜空中来回移动,捕捉著那两道转瞬即逝的光影。 “不好说,”他缓缓摇头,“两人的战斗强度还在不断提升,暂时看不清楚上限。现在表现出来的,恐怕连他们真实实力的一半都不到。”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未来。 “你特地跑过来,就是为了他们两个?余烬组织的人已经够多了,继续增加人手,只会管理混乱。”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提醒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关心。 未来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开手中那本红色的神秘书册,低头看了一眼。 书页上,几行字跡正在缓缓浮现,墨跡未乾,像是有无形的笔正在书写。 他凝视了片刻,然后轻轻合上书册。 “我在提前准备备选名单。” “备选?”迷藏身形一怔,斗笠边缘的铃鐺哗啦作响。 他转过头,看向未来,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你的意思是,我们会——” 话没说完,但未来知道他要说什么。 “没错!”未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根据预言,我们近期可能会出现人员折损的情况。” 夜风吹过楼顶,掀起他的衣角。 “所以必须提前准备。”他继续道,“我有一种预感,在我们离开之前,会有一场大麻烦等著我们。只有做足准备,才能抵御未来的风险。” 迷藏沉默了很久.... 斗笠下的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握禪杖的手收紧了几分。 “原来如此。”他对未来的预言能力毫无保留地信任,不是盲从,而是这些年来的无数次验证让他不得不信,“那我们现在过来干嘛?等两人战斗结束有了结果之后,我们再单独面见胜利者,岂不是更容易?还是说你两个都打算邀请?” 未来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中一个就是我们组织成员,不用邀请。”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幽蓝色的光影上,“至於另一个……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次过来主要是露个面,下次见面也好开门见山地聊。” 迷藏是他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这些年一起出生入死,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早已把迷藏当成自己的左膀右臂。 所以他不打算对迷藏隱瞒组织成员的信息。 至於其中一个是组织內的哪个成员,他相信迷藏有那个本事自己分辨出来。 果然! 在未来说出“其中一人是组织成员”的瞬间,迷藏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林川就是妖蝶。 那个在昨晚的任务中,只用了一个回合就擒住孟津的年轻人。 迷藏的目光在远处那道幽蓝色的光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 他没有多问。 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打算等他们结束后过去?还是打算插手两人的战斗,在其中做个和事佬?” 未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手,向著战斗中的两人轻轻挥了挥。 那动作很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然后他转过身。 “招呼打完了,我们可以走了,不然这两人放不开手脚。”隨后迈步离开。 迷藏愣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看向战场—— 那边的战斗,果然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快到几乎察觉不到的一瞬。但那两个人確实同时慢了半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迷藏的眼皮跳了跳。 见未来真的打算离开,他提著禪杖加快脚步从阴影中走出,跟上未来。 “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两个了?”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那么远的距离,他观看对方战斗都很勉强,更何况他和未来还站在阴影中,从头到尾都没有泄露过任何气息。 没想到,这也能被发现。 “是的。”未来脚步没停,来到楼顶边缘,一只脚搭在护栏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还在,“妖蝶就是我要找的实验品之一。” 他用力一蹬。 巨大的弹射力道让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向远处飞去,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迷藏紧隨其后,提著禪杖跃出楼顶,速度丝毫不慢。 他的动作看起来笨重,但每一次落地都精准而轻盈,像一只展翅的鹰。 飞在空中,未来继续说道:“当初活下来的七个实验品,每一个的实力都强大到难以想像。他们不是普通的超凡者,他们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怪物。” 迷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著。 “所以,”未来的声音变得认真,“你以后对妖蝶儘量恭敬一些,別把他当成普通的新人,也別用对待其他成员的方式去试探他。” 转头看向迷藏,火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万一真惹毛了他,我也未必能保住你。” 迷藏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滯。 他了解未来,这个人从不夸张,从不危言耸听。 他说“未必能保住”,那就是真的保不住。 迷藏握紧禪杖,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 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西术士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两人离去的方向。 夜风將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骰子图案在白色的武道服上仿佛活了过来,隨著衣摆的翻涌而微微晃动。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林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认识?” 两人再次对拳。 拳锋相撞的瞬间,空气被挤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 脚下的楼顶再次龟裂,碎石从边缘簌簌坠落。 “嗯,”林川的手臂微微一沉,卸掉那股衝击力,“或许是路过吧。” 他猜测著。 如今破晓城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爆炸声和火光,这么好的浑水摸鱼的机会,余烬组织的人当然不会错过。 他们有自己的目標,有自己的计划,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看两个学生打架上。 也就他暂时没什么目標,否则也不会在这里无聊到巡街。 砰—— 两人再次分开。 这次西术士没有急著动手。 他退后几步,拉开距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骰子。 第五十四章 「六点」的加持 那骰子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萤光。 上面的点数不是普通的凹点,而是某种发光的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表面缓缓游动。 他两指捏著骰子,举到眼前,看了林川一眼。 “我亲爱的同学,”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战斗和赌博是一样的。” 他將骰子轻轻向空中一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骰子在半空中快速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那声音不像是普通骰子转动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某种被封印在小小骰子里的力量在甦醒。 它翻转、旋转、翻滚—— 每一面点数交替闪过,那些发光的纹路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残影,像是一条条游动的蛇。 最终,骰子落在西术士脚边。 叮——叮——叮—— 清脆的响声在楼顶上迴荡。 骰子滚了好几下,每一次撞击地面都溅起一小簇火花,最后终於停下。 朝上的那一面,点数清晰可见。 六! 西术士低头看著那个数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六点。”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看来你今天运气不怎么样,接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敌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喜悦。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猎人终於看见了猎物,像一个赌了一夜的赌徒终於等到了最后一张牌。 “別那么容易死哦。” 话音刚落,地面上的骰子突然化为粉尘。 莹白色的粉末被夜风捲起,环绕在他周身。那些粉末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点一点渗入他的皮肤,没入他的毛孔。 下一秒——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西术士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气势,不是杀气,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此时的西术士像是一只温柔的小猫突然变成了老虎,像是一条溪流突然变成了瀑布。 这种威压呈指数性增长,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楼顶的地面再次龟裂,裂缝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空气中的尘埃被这股力量排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真空地带。 林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来嘍!” 西术士的声音还在原地迴荡,人已经消失了。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没有任何徵兆,就像是被从这个世界里抹去了一样。 好快!! 林川双眸一凝。 他的眼睛竟然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这在他身上很少发生,自从获得天赋以来,他的动態视力就远超常人,几乎没有捕捉不到的动作。 所以复眼迟缓的能力对他来说就是个鸡肋。 但现在,他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开启复眼。 瞳孔深处泛起幽冷的光,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 时间的流速被拉长,空间的维度被扭曲,每一帧画面都变得清晰而缓慢。 等他捕捉到对方身影时—— 西术士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快,太快了! 拳面上缠绕著莹白色的光,那是骰子粉末的力量,是“六点”的加持。拳风先於拳头抵达,像一把无形的刀,颳得林川的脸颊生疼。 他的眼睛跟上了。 但身体来不及反应。 轰————!!! 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林川脸上。 那一瞬间,林川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列车撞上了。 巨大的力道从他的下頜传遍全身,牙齿在口腔里发出咯吱的响声,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向后倒飞。 砰——! 第一栋楼。 他的后背撞穿了墙壁,碎砖和灰尘扑面而来。他的身体在室內翻滚了一圈,撞翻了一张桌子,又撞碎了一个柜子,然后从另一面墙穿出去。 砰——! 第二栋楼。 势头不减。他的身体像一颗弹丸,穿过第二栋楼的客厅和臥室,带起一片碎玻璃和木屑。墙上留下一个人形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 砰!砰!砰! 第三栋,第四栋,第五栋—— 连续穿透了好几栋建筑,撞击声才终於停下。 最后一栋楼的墙壁上,一个人形的凹陷深深嵌在砖石里。灰尘从裂缝中簌簌落下,碎石子滚了一地。 “咳咳咳……” 烟尘中响起林川轻微的咳嗽声。 他靠在凹陷里,半边脸都是麻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他伸手抹了一把,低头看了一眼——鲜红的,温热的。 大意了! 他也没想到,对方的实力会暴增这么多。 六倍! 不是普通人的六倍,而是西术士那强悍体魄为基础的六倍。 那傢伙本身的体魄就已经是怪物级別了,在这个基础上再翻六倍…… 简直离谱! 要知道,力量的增长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大多数超凡者的爆发类能力,都是在牺牲其他方面的前提下换取短时间的增幅。 就算你能让力量暴增,身体也未必承受得住.... 血管会爆裂,肌肉会撕裂,骨骼会粉碎。可能还没打爆別人,自己先自爆了。 林川能承受万倍增幅,那是从小受体內能量滋养,为他打下了坚实的身体基础,才让他能在短时间內使用超过自身万倍的力量。 西术士凭什么? 那枚骰子……是某种他不知道的超凡能力? “林川。” 西术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穿透了几栋楼的废墟,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別在那耽误时间了,我知道这种级別的攻击伤害不了你。”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著一丝慵懒,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出来吧!” 林川舒了一口浊气。 从凹陷的墙壁中缓缓起身,身上落满了灰尘和碎屑。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扭了扭手腕,转了转肩膀。 还好,骨头没断,內臟也没移位。那一拳虽然重,但还不至於让他受伤。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整理衣服。 等他抬眸看向楼顶的西术士时。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於可以释放的兴奋。 轰———— 体內瞬间爆开一股狂暴的气劲。 那气劲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將周围的碎石灰尘瞬间吹飞。脚下的废墟被震得向下一沉,碎石被气浪捲起,在半空中就化成了粉末。 周围几栋楼的窗户同时炸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在火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解除限制! 体魄增幅——一千倍! 第五十五章 看来今日老天爷都站在我这一边 他的肌肉开始膨胀,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每一根纤维都在变得致密、坚硬、充满力量。 皮肤下隱隱泛起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血管在皮肤下跳动,每一次脉搏都像是一记鼓点。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悠长,呼出的气体在夜风中凝成白雾。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四周碎石被震得跳起来,又落下去。 西术士站在对面楼顶,看著这一幕。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毫不掩饰的喜悦。 “这才对嘛。”他轻声说,声音被夜风送过来,清晰得像是在耳边低语。 林川从废墟中走出来。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裂纹从脚印边缘向四周蔓延。 他走过的地方,空气都变得沉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压迫著周围的一切。 他走到楼顶边缘,站定。 两个人,隔著一条街,隔著满城的火光与硝烟,对视。 西术士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林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同样的火焰。 “来!”他说。 下一秒,两人同时消失。 轰——!!! 这一次,不是刀刃相击,不是拳掌相交,而是两记拳头毫无保留地撞在一起。 两拳对轰,爆发出来的声音胜过以往任何一次。 一种近乎实质的震盪波,像是一颗炸弹在两人之间炸开,又像是一道惊雷贴著地面劈下。 声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玻璃窗同时炸裂,碎玻璃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拳与拳之间震盪出来的气浪,瞬间震碎了周围的建筑。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內的所有建筑同时发出哀鸣——墙体开裂,樑柱扭曲,地基下沉。 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从底部蔓延到顶部,从一面墙延伸到另一面墙,然后—— 轰隆隆隆—— 一栋,两栋,三栋……整整七栋建筑,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栋接一栋地垮塌。 砖石坠落,灰尘腾起,地面在颤抖。 那些楼房在坍塌的过程中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巨兽临死前的哀嚎。 这还没有停。 两人的身影不断闪烁.... 从这片废墟到那片废墟,从这条街到那条街。 每一次出现,都会伴隨著一次猛烈的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带来一轮新的毁灭。所过之处,所有建筑全部化为废墟。 巨大的动静,甚至压过了周围所有的爆炸声和喊杀声。 远处正在交战的那些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转头看向这个方向。 他们看不见战斗的具体情况,只能看见一片又一片的建筑在倒塌,一阵又一阵的烟尘在升起。 那个方向,仿佛有两头远古巨兽在廝杀。 隨著战斗持续,林川的优势渐渐明显起来。 他的力量在千倍增幅下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每一拳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 西术士虽然拥有六倍的加持,但那种爆发式的增幅似乎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滯,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又一次对撞之后,两人各自退出数十米,落在两片废墟的顶端。 西术士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眼底流露出一丝疯狂。 隨机將手探入一旁空气中。 抽出来时,手里多了一颗骰子。 他將骰子举到眼前,看了林川一眼,然后轻轻拋向空中。 骰子翻转、旋转、翻滚—— 叮叮叮—— 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朝上的那一面—— 六。 竟然还是六! 西术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从一开始的低沉,逐渐变得高亢,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癲狂的大笑。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整个废墟都在迴荡他的声音。 “嘖嘖嘖~!”他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泪水,看向林川,“看来今日老天爷都站在我这一边。给这场战斗助兴,竟然又出了一个六!” 他的话音刚落,那颗骰子再次化为粉尘,渗入他的身体。 这一次的变化,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是在原基础上增加六倍。 是在六倍之上,再加六倍。 三十六倍。 不是普通人的三十六倍,而是以西术士那恐怖体魄为基础的三十六倍。 气势暴涨! 那种压迫感已经不是“让人喘不过气”的程度了,而是像有一座无形的山,从头顶压下来。 林川感觉自己的肩膀在往下沉,膝盖在微微弯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围的环境开始受到影响。 地面的碎石被无形的力量压得粉碎,化作细沙。 空气中的尘埃被排开,形成一圈又一圈的真空地带。 现在別说普通人想看清他们的战斗了,就算靠近百米之內,都会被那股强大的劲气撕成碎片。 两人再次交战.... 更加激烈。 哪怕只是战斗的余波,也能將附近的建筑毁於一旦。 一拳轰出,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衝击波,將前方的一切都夷为平地;一脚踢出,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如子弹。 仅仅一会儿功夫—— 原本林川需要驻守的香波大街下段,已经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没有一条完好的街道,只有满地的碎砖、断裂的钢筋和厚厚的灰尘。 战斗甚至向白凝冰负责的区域蔓延。 那片区域的建筑也开始摇摇欲坠,墙体开裂,窗户炸裂。有几栋楼已经在余波的衝击下开始倾斜,隨时可能倒塌。 还好... 白凝冰已经去支援南宫雪了。否则捲入这场战斗,她必死无疑。 这种级別的战斗,连余波都能要了她的命。 相比林川这边的势均力敌,南宫雪那边的战斗,可以说是一面倒。 只不过—— 胜利的天秤倒向了別人。 南宫雪半跪在地上,战斗服上全是血痕,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明显已经脱臼。 她的冰系能力在这种近身混战中根本施展不开——对手太多了,太近了,她的冰雪还没凝聚出来就被打散。 白凝冰更惨。 躺在几米外的废墟里,丝线散落一地,嘴角掛著血跡,已经昏死过去... 第五十六章 老大再见! 她的织缕能力在辅助和控制上確实出色,但面对数量和质量都碾压自己的敌人,那些丝线根本来不及编织就被扯断。 对手有七个人。 个个都是紫级以上的实力,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他们显然不是普通的僱佣兵,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戮机器。七个人像一张网,將南宫雪和白凝冰牢牢困在中间,一点一点收紧。 如果不是铁蛋及时赶到,估计两人尸体都凉了。 铁蛋从侧面衝出来,一口咬住一个正要给南宫雪致命一击的敌人,將他狠狠甩出去。紧接著扑咬下一个,同时控制金属骚扰其他敌人。 几个回合后,他浑身是伤,毛髮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七个人,他最多只能同时缠住三个。剩下的四个,开始向南宫雪逼近。 铁蛋的速度在下降,力量在流失,伤口在增多——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一个敌人利用隱匿能力绕到铁蛋身后,举起手中的短刀,短刀上缠绕著红色能量,对准他的后颈,猛地刺下—— 铁蛋突然感受到一股死亡气息。 等他反应过来回身时,刀尖已经距离咫尺,此时即便闪躲,也已经来不及。 “该死!”他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本能的將身体金属化。 噗----- 短刃毫无阻碍地插入他的体內。 完了! 短刀覆盖著特殊超凡力,让他没办法让身体元素化。 这一刻,脑袋如同幻灯片,播放著一生.... 【他在社会底层出生,靠著不错的天赋和拍马屁能能力混到了玄武城中层。之后遇到林川,本以为生活一片惨澹,却没想到,林川虽然经常拿他当盾牌,但从没苛待过自己。他们一起闯迷雾森林,一起战斗,除了林川,不用再拍任何人马屁,让他渐渐喜欢上了这种生活....】 “老大,再见了....”他闭上眼,放弃抵抗,等待死亡。 就在杀手准备彻底解决铁蛋时。 突然! 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暗。 不是天黑,是天上的火光突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眾人集体抬头。 只见一个人站半空中,以远处火光为背景。 不,不是“站在”。 是悬浮。 那人悬停在半空中,脚下一片幽蓝色的蝴蝶组成的云朵,托著他的身体。 他穿著一身黑色卫衣,宽大的帽兜遮住脑袋,脸上戴著盖伊福克斯面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深邃。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无数蝴蝶从他身后飞出。 不是几十只,不是几百只,是成千上万只。 幽蓝色的蝴蝶铺天盖地,如同一片流动的星河,从夜空中倾泻而下。 它们飞向那七个敌人,飞向那片战场,翅膀上洒落的萤光將整片废墟照得如同梦境。 “化茧!” 此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些蝴蝶突然加速,如同一道道光箭,射向那七个敌人。 敌人挥刀砍向蝴蝶,但刀锋穿过蝴蝶的瞬间,蝴蝶炸开,化作一团团银色的丝线,將他们层层缠绕。 丝线越来越密,越来越紧,像蚕丝一样,將那七个人裹成了一个又一个银白色的茧。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两秒。 七个紫级以上的超凡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困在了茧里,动弹不得。 此人继续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只巨大的幽蓝色蝴蝶在他掌心凝聚。 那只蝴蝶比他之前放出的任何一只都要大,翅膀展开足有数米,通体晶莹,泛著梦幻般的萤光。 它轻轻煽动著翅膀停在此人面前,每一次扇动都洒落大片银色的光粉。 此人轻轻一推。 那只巨大的蝴蝶飞向天空,飞向那片被银白色巨茧占据的废墟上空。 然后—— 它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不是火焰,不是衝击波——而是一场流星雨。 无数光点从那爆炸的中心向地面飞射,如同天女散花,如同流星坠地。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只小型的爆炸蝴蝶,它们拖著长长的尾焰,划过夜空,精准地落向那七个巨茧。 轰!轰!轰!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起。 威力大得惊人。 每一只蝴蝶的爆炸都不亚於一颗小型炸弹,连续轰炸,整片区域都在颤抖。 火光冲天,气浪翻滚,地面被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和灰尘被炸飞到数十米的高空。 当烟尘散去—— 那七个敌人已经不见了。 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只有七个巨大的坑洞,和坑洞边缘焦黑的土壤,证明著他们曾经存在过。 整片区域,被毁於一旦。 南宫雪跪在地上,仰著头,看著半空中那个悬浮的身影,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睛里满是震撼,那种震撼甚至压过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凝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靠在废墟上,同样仰著头,同样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雪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那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白凝冰摇了摇头,同样轻声说:“不知道……应该是路过的强者吧,总不会有哪个强者特地过来救我们吧?” 南宫雪也认可了这种答案。 他们南宫家的確有强者,但此时南宫家的强者全部驻守在关键区域,不会特地跑来守著她。既然不是熟人,那肯定就是路过的陌生人了。 铁蛋蹲在一旁,舔著爪子上的伤口。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半空中那个身影,那双狗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好熟悉…… 不是“认识”的那种熟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像是呼吸,像是心跳,像是某种不需要思考就能辨认出来的东西。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林川,不过身形和林川有些区別,而且林川的爆炸蝴蝶有这么恐怖吗? 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 此时老大正在应对西术士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见四周安全,这才趴在地上继续舔伤口。 半空中,此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看了一眼那三个狼狈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 没有挥手,没有点头,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转身,脚下的蝴蝶云朵缓缓飘动,带著他向远处飞去。 那些幽蓝色的蝴蝶在他身后散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他就这样走了。 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无影无踪。 像一场梦.... 第五十七章 林川啊林川,你可真行! 另一边。 林川和西术士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尾声。 林川单膝跪在废墟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衣服碎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淤青和伤口,嘴角的血跡已经乾涸,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骨头明显已经断了。 但他还站著。 不,是跪著。 他撑著一口气,没有倒下。 西术士站在他对面,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色武道服已经变成了灰色,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跡。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动风箱。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嘴角依然掛著那抹笑容。 “表示对你的尊重,我將使用最后一颗骰子。”他的手中,出现了第三颗骰子。 这颗骰子和之前的两颗都不一样。 它是金色的,通体金黄,散发著刺目的光芒。 表面的点数不是凹点,而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每一个都在微微跳动,像是在呼吸。 他將骰子拋向空中。 金色骰子在半空中旋转,每转一圈,光芒就亮一分。 它像是一颗小太阳,將整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叮叮叮—— 骰子落地。 六! 西术士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又是六。”他轻声说,“看来老天爷真的很想让我贏。” 骰子化为金色粉尘,融入他的身体。 他的气势再次暴涨。 不是翻倍,不是叠加,而是质变。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达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境界。 林川抬起头,看著西术士。 他知道,下一击,自己接不住。 但他没有逃。 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右拳上。 西术士动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林川面前。 拳头,砸下。 轰——! 那一拳砸在林川的胸口,力量之大,以至於林川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碎裂。 不是骨折,不是內伤,而是真正的碎裂,像是瓷器被锤子砸中一样。 裂纹从他的胸口向全身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然后—— 林川的身体炸开了.... 不是血肉横飞的那种炸开,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萤光,像萤火虫一样向四面八方飘散。 那些萤光在夜空中飞舞,闪烁著,旋转著,然后一点一点地黯淡,一点一点地消失。 西术士站在原地,拳头还保持著挥出的姿势。 他看著那些消散的萤光,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击败对手的得意,只有一种无奈的苦笑。 “呵呵,分身?” 他收回拳头,垂下手,仰头看著夜空。 原来,从头到尾和他对战的都不是本人。 是一个分身。 没错! 与他对战的一直都是分身。 一个拥有本体百分百战力的分身,一个会受伤、会流血、会疲惫的分身,一个在被打碎后会化作萤光消散的分身。 他打了那么久,受了那么重的伤,用了三颗骰子——结果只是在打一个分身。 “林川啊林川。”他喃喃自语,隨即嘴角渐渐上翘,“你可真行....” 远处,另一片废墟的阴影中。 林川靠在墙壁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分身被击败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场梦突然醒了,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感受、所有的战斗细节,全部涌回他的脑海。 西术士的每一拳,每一次闪避,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全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记忆里。 分身是他蝴蝶灵纹的第五个能力(七彩级能力),化身蝴蝶,最初版只是让他可以变成蝴蝶飞行。 经过万倍强化之后,这个能力发生了质变。 不但可以化身蝴蝶,还可以让蝴蝶凝聚成一个分身,拥有他百分百的战力,並且分身消失后,所有记忆都会融入本体。 他通过这段记忆,了解了具体情况。 不得不说,西术士真的是个变態! 那种骰子能力,简直就是作弊。 三次掷骰,三次六点,三次叠加....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没到极限。因为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见西术士使用攻击类超凡能力。 没有? 林川不信。 热衷於战斗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攻击类超凡能力? 林川不敢想这货到底有多强。 不过通过这次战斗,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战斗方式,过於单调了。 复眼灵纹,蝴蝶灵纹,体魄增幅,蜥蜴灵纹——还有『门』。 复眼灵纹,只能当做辅助手段; 蝴蝶灵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体魄增幅,短板也很明显,如果全力爆发,或许可以战胜西术士,可一旦开启万倍增幅之后,几秒內不解决敌人,自己就只有等待死亡。 蜥蜴灵纹,纯辅助,对战斗毫无帮助。 至於最后的『门』,也就是十二年前烙印的那个灵纹。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无法像正常灵纹那样可以控制增幅效果,这个『门』一旦打开,便再次上演十二年前的那一幕。 也就是说,他能动用的手段只剩下复眼和体魄增幅。 打一般的对手够用,但遇到西术士这种级別的,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分身被击破就是一个信號。 他的能力还不够全面,不够多样,不够应对所有情况。 得儘快寻找新的灵纹了。 “哎!真是麻烦,还以为分身有机会干掉那傢伙呢。”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西术士所在的方向。 那个白色的身影还站在废墟上,仰著头,看著远处被火光映成火红的悬棺。 林川没有走出去。 他从不会主动將自己置身於不確定的危险之中,这也是他在外城十二年中学会的生存方式。 因为世上没有后悔药,谨慎一点准没错。 丝毫没有再打一场的想法,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回去途中。 铁蛋寻著味追了过来。 “老大!老大!” 铁蛋从巷子口窜出来,四条短腿蹬得飞快,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 那张皱巴巴的狗脸上满是兴奋,小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都快甩出残影了。 浑身的毛髮沾满了鲜血,一綹一綹地粘在一起,说不出的狼狈。但那双狗眼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林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铁蛋。 他的视线越过铁蛋,往他身后扫了一眼。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几栋还在燃烧的建筑冒著浓烟,没有別人。 “怎么就你一个人?南宫雪和白凝冰呢?” 铁蛋嘴里好像叼著什么东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话含糊不清,但语气里透著一股得意劲儿..... 第五十八章 人和房子都没了,我们守废墟? “南宫家的人把她们两个接走了。”他三步並作两步窜到林川脚边,尾巴还在疯狂摇摆,“然后我去驻守的地方找你,结果发现那边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连个完整的墙都没剩下。我寻思你可能回家了,就打算先回去看看。结果半路闻到你的气味,就顺著味道找过来了。” 林川点点头,目光落在铁蛋鼓囊囊的腮帮子上。 “你嘴里叼著什么?” 铁蛋立刻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圈。 左看看,右看看,还特意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確认巷子里没有別人,远处那些逃命的人群也离得够远,这才把嘴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吐到地上。 叮铃铃—— 一个孩童玩耍用的手铃落到地上。 孩童巴掌大小,铜黄色的铃身,上面掛著十个小铃鐺。落地时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清晰得像是在耳边敲响。 声音入耳的瞬间,林川感觉眼前的世界猛地一晃..... 不是眩晕,不是模糊,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撼动了。 他的意识像被一只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思绪在那一刻断了线,整个人陷入了一瞬的空白。 等神志回归,再次看向地上那个不起眼的手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用铁蛋介绍,他立刻就明白.... 这是一件“奇物”,而且是等级非常高的奇物。 普通的奇物,需要使用者主动激活才能发挥作用,像一把锁著的刀,你不拔它,它就只是一块铁。 可眼前这件奇物,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只是被扔在地上晃了几下,就能对他的精神造成影响。 可以想像,它的能力有多恐怖。 铁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那张皱巴巴的狗脸上写满了得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样?”他用爪子拨了拨那个手铃,铃鐺又发出一阵脆响,“这东西不错吧?” 林川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盯著那个手铃,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哪弄的?” 铁蛋嘿嘿一笑,蹲在地上开始滔滔不绝。 “我刚才不是去帮南宫雪她们了吗?结果那边有七个敌人,个个实力都强得离谱,配合还特別默契。我拼了老命才缠住三个,剩下的四个差点把南宫雪给宰了。就连我都差点交代在那儿。特別是捅进我脖子的那一刀,竟然可以禁錮我的元素体。” 他用爪子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千钧一髮的时候,来了一个强者。那出场方式,嘖嘖嘖——”他的眼睛里冒出崇拜的光,“满天都是蝴蝶,铺天盖地的,把整片天都遮住了。那七个人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被裹成茧,然后铺天盖地的自爆蝴蝶像流星雨一样將七人秒杀。” “可惜那个强者连名字都没留,转身就走了。帅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身材跟你不一样,我还以为那人就是你呢。” 铁蛋说得眉飞色舞,尾巴摇得欢快。 “我稍微恢復了一下伤势,正准备离开,突然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你也知道,我这鼻子——”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狗鼻子,“能闻到一些特殊的味道。我顺著味道一找,在废墟中发现了这个东西,估计是入侵者带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手铃,又抬头看看林川,眼神里写满了“快夸我”。 林川笑笑没有吱声。 那名强者自然是他,只不过在掩盖装扮的同时,他又用蜥蜴灵纹改变了身材。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铃,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铜黄色的铃身,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不是铸造的痕跡,更像是某种天然的纹理,像指纹,像年轮,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十个小铃鐺掛在上面,大小不一,排列也没有什么规律,但整体看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 他没敢使用。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万一是別人设下的圈套怎么办?万一激活之后会反噬使用者呢? 只是简单看了一遍,没有找到窍门,便將手铃揣进口袋,站起身。 “走,去老酒吧,问问诸葛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转了一个方向,朝另一个巷子走去。 “好嘞!”走了两步,铁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大,驻守任务怎么办?” 林川头也没回。 “人和房子都没了,我们守废墟?” 铁蛋愣了一下,然后狗脸上露出一个深以为然的表情。 “有道理!” 一人一狗,消失在巷子深处.... ------------ 老酒吧。 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警笛声和喊叫声交织成一片,偶尔还有建筑倒塌的轰鸣从远处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可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 该吃吃,该喝喝,划拳的划拳,聊天的聊天..... 几个老头围在一张桌子上打牌,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角落里有个中年男人抱著酒瓶睡著了,口水淌了一桌子。 吧檯边坐著几个年轻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时不时发出几声低笑。 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和这些人无关。 林川在上次的吧檯位置找到了诸葛玄。 他正坐在高脚凳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撑在吧檯上,歪著头看电视。 墙上掛著一台老旧的屏幕,正在直播破晓城的实时状况。 画面里,浓烟从好几条街区升起来,消防车和救护车在街道上穿梭,记者站在远处举著话筒说著什么,背景里时不时传来爆炸声。 诸葛玄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抿一口杯中的红色酒液,那表情像是在看一齣好戏。 林川走到他旁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吧檯。 “酒保,来一杯绿——” 话音未落,裤腿传来一阵拉扯。 低头看去,铁蛋正咬著他的裤脚,仰著那张皱巴巴的狗脸,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老大,我也要喝!” 吧檯后面,酒保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林川,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铁蛋,笑了。 “我们这儿不分人类和动物,只要是智慧生物,都有资格喝酒。”他用抹布擦了擦手,语气里带著一种见怪不怪的淡然,“需要给这位客人也来一杯吗?我们这儿有专门给召唤兽用的杯子。” 林川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联盟幣拍在吧檯上。 “行,给它也来一杯!” 第五十九章 精神系七彩级材料 酒保收了钱,转身去调酒。 诸葛玄这才侧过头,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眼。 他的目光在林川沾满灰尘的衣服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呵呵~!外面那么热闹,你怎么有閒工夫跑我这来?” 林川没有急著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圈酒吧里的人。 打牌的还在打牌,睡觉的还在睡觉,聊天的还在聊天。 几个人的衣服上还沾著血跡,脸上却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像是刚从工地上下来,喝杯酒解解乏。 “外面都乱成一团糟了,”他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这些人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难道都没有公职吗?” 诸葛玄也跟著看了一圈,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讽刺。 “呵呵~!都是一群干脏活的人。”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过了今天没明天,连死亡都不怕,又怎么可能愿意为破晓城卖命?只要你给足够的钱,他们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破晓城官方可不愿意让他们参与驻守任务。否则来个监守自盗,谁说得清楚?” 林川终於明白了。 这里说好听一点是酒吧,实际上就是一个临时招募打手的地方。 那些坐在角落里喝酒的人,那些趴在桌上睡觉的人,那些看起来和普通酒客没什么区別的人....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只要钱给够,他们什么都肯干。 “客人,您的酒!” 酒保端著两杯酒回来了。 一杯放在林川面前,绿色的液体在杯中冒著细密的泡泡,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另一杯装在一个小瓷盆里,推到铁蛋面前。 铁蛋一跃而上,四条短腿蹬在吧檯上,整个身体趴在小瓷盆前面,兴奋地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舌头舔得啪啪作响,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林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绿色的液体流入喉咙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清冽感再次涌上来。 像一潭深山的泉水,从喉咙一直滋润到胸腔,然后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之前的紧张和疲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一扫而空。 他放下酒杯,等酒保走远,这才开口。 “我已经找到离开破晓城的办法了!” 诸葛玄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擦著,没有打断他。 “据说在市政厅有一个地下列车站,从那里可以乘坐列车前往玄武城。”林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现在最麻烦的是脖颈上的锁魂环。等这个解决了,才能正式离开。” 诸葛玄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红色的液体微微晃荡。 “其实离开並不难。”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只有地下列车,哪怕从迷雾森林也可以离开。关键就是锁魂环。” 他將酒杯放下,转头看向林川,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认真。 “別看安装的时候简单,实际上摘下来非常困难。破晓城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件事最好徐徐图之,不要操之过急。” “明白!”林川点头,“这件事有別人在查,等有了具体的解决办法,才会动手。” “你明白就好。”诸葛玄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酒杯,“怎么?今天来找我就是说这事?” “还有另一件事。”林川看了一眼周围,確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我刚得到一样东西,不方便拿出来。有安静的地方吗?帮我看看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诸葛玄没有多问。 他將杯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起身向楼梯口走去,“去楼下吧!” 林川和铁蛋也將各自的酒水一口喝光。 铁蛋把整个盆底都舔得乾乾净净,连一滴都没剩下,然后跟在后面,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地下九號密室。 这间密室明显比上一次的宽敞了不少。 靠墙是一排整齐的工作檯,上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工具,显微镜、光谱仪、精血提取器,还有一些林川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另一面墙边立著几个玻璃柜,里面存放著各种顏色的精血样本和材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剂味,混合著某种金属的冷冽气息。 最里面还有一间套房,门半开著,能看见里面有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摆著一盏檯灯,旁边还掛著一件诸葛玄常穿的西式礼服。 诸葛玄注意到林川的目光,笑著解释了一句。 “最近外面太乱,索性花高价在这里租了一间大套密室。既能安心做我的本职工作,也能防止不必要的麻烦。” 他走到工作檯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拍了拍桌面。 “好了,什么东西?拿出来吧!” 林川收回视线,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手铃,放在桌上。 铜黄色的铃身落在木质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那十个小铃鐺跟著晃了晃—— 叮铃铃—— 清脆的响声在密室里迴荡。 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诸葛玄的手指顿住了。 他低头看著那个手铃,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拿起手铃,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铃身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那些天然形成的纹理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生物体內的脉络。 十个小铃鐺大小不一,排列也没有什么规律,但整体看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像是它们天生就应该掛在那里,多一个嫌多,少一个嫌少。 诸葛玄看了很久。 期间,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了几个铃鐺的內部结构,又用仪器测了一下表面的材质成分。 每一次检测,他的眉头都会微微皱一下,然后又鬆开。 许久之后。 他才小心地將手铃放回桌上,抬起头看向林川。 “嘖,”他咂了咂舌,语气里带著一丝惊嘆,“你的运气可真好!”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种精神系七彩级材料都能找到,其价值甚至超过神秘系材料。”他看了林川一眼,“你打算怎么处理?” “材料?”林川怔愣了一下,“这不是奇物吗?” 第六十章 神他妈没意义! 根据他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材料通常指的是未经加工的原材料。 一般指异种的精血、矿山的结晶、植物的根茎,或者某个器官等等....这些东西需要经过灵纹师的加工才能发挥作用,又或者直接当做献祭材料。 而成型可以直接使用的物品,才叫奇物。 而且材料是无法对人造成伤害的。 可他之前明明受到铃鐺声的影响,產生了精神恍惚,所以才认定这是一件奇物。 诸葛玄笑著摇了摇头。 “我可以確定这是一件材料,不是奇物。”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手铃,铃鐺又发出一阵脆响,“而且应该是一件专属材料。” “专属材料?” “对,除了这件手铃的原主人以外,其他人很难发挥真正的价值。只有原主人的气息和这件专属材料加在一起,才能称之为奇物。外人即使获得,也最多只能发挥出1%的能力。与其继续使用那种鸡肋的能力,不如当做材,打造成其他东西。所以称之为材料,更符合实际用途。” 林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我能拿这个做什么呢?” 诸葛玄沉吟了片刻。 “我只能看出这是一件精神系七彩级材料。至於能做什么……”他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专业的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叫一个人过来。” “好。”林川点头,“辛苦了!” 诸葛玄离开密室,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铁蛋蹲在桌角,盯著那个手铃看了半天,又抬头看看林川,小声嘀咕:“老大,你说这东西值多少钱?” 林川没理他。 他靠在墙上,闭著眼睛,脑海里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爆炸、混乱、西术士的战斗、分身被击败、铁蛋捡到这个手铃…… 思绪还没整理完,门开了... 诸葛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林川睁开眼,看见那个人的瞬间,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材几乎和诸葛玄平齐,目测一米八以上。 留著一头红色的短寸,根根竖立,像一簇燃烧的火焰。 她的肩膀宽阔,手臂粗壮,胸大肌和二头肌的线条在紧身背心下清晰可见,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钢铁铸成的。 诸葛玄一米八的个子,站在她旁边,竟然显得有些娇小。 女子走进密室,目光扫过林川和铁蛋,最后落在桌上的手铃上。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在灯光下闪著光。 “就是这个?”她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沙哑的磁性,像砂纸磨过木头。 诸葛玄点点头,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看看...” 女子走到桌前,拿起手铃。 她的手指粗壮有力,指节分明,却有一种出人意料的灵巧。 她將手铃举到眼前,轻轻晃了晃,听那声音。 又放在掌心里,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铁蛋屏住了呼吸,连尾巴都不敢摇了。 过了好一会儿,女子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好东西!”她將手铃放回桌上,转头看向林川,“你是这东西的主人?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老铁匠,製作过上千种奇物,有什么好东西儘管交给我!” 一旁的诸葛玄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为了拉生意,明明一个小姑娘,非给自己代號取一个『老铁匠』。 说这样更容易拉到生意,如果换一个叫『柔柔』之类的蔫了吧唧的小姑娘,顾客选谁,那结果显而易见... 当然,老铁匠也並不只是表面功夫做得好,否则他也不会叫对方过来。 林川即便不信老铁匠,但相信诸葛玄不会坑自己。 点点头,“叫你过来,自然准备用掉。” “想用它做什么?” “还不知道。”林川老实回答,“诸葛先生说您是专业人士,想请教一下这东西能做成什么。” 女子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能做的事多了。”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架势像是在谈一笔生意,“精神系七彩级材料,稀有程度你自己应该清楚。做成防御类的饰品,可以抵挡大部分精神攻击。做成攻击类的武器,可以直接伤害敌人的意识海。做成辅助类的道具,可以强化自身的精神力,或控制他人。” 林川將对方的话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他的精神力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自然不需要做成防御饰品。 强化自身精神力……也可以直接跳过。他的精神力已经够强了,再强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浪费了这么好的材料。 那只剩下两个选项…… 做成攻击武器,或者做成控制他人的辅助用品。 “可以细说一下攻击武器和控制他人这两个选项吗?” “攻击武器,就是让这玩意换个造型。”她指了指桌上的手铃,“比如做成奇物铃鐺,在摇动过程中可以让对方精神恍惚、反应变慢、意识混乱之类的。至於具体能达到什么效果——”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川脸上停留了一瞬。 “需要你再提供一件材料做引子。引子,就是你想达到的效果。你想要什么样的攻击效果,就提供什么样的引子。” 她伸手拨了一下手铃,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这个七彩级材料,可以大幅度加强引子的作用。你给一个火苗,它能烧出一片火海;你给一颗种子,它能长出一片森林。明白吗?” 林川点点头。 “控制他人呢?” 老铁匠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这个有些鸡肋。”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任何操控类的灵纹或者奇物,都是双向的。你操控別人的同时,自己精神力一定要强於对方,否则会遭到反噬。” 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但正常来说,一般精神力比你低的人,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操控对方也没多大意义。你都能打过他了,还费那劲控制他干嘛?直接一拳撂倒不是更省事?” 一旁,铁蛋的狗嘴直抽抽。 神他妈没意义! 自己当初但凡知道有这条限制,他绝不会碰那该死的召唤兽灵纹,也就不会变成一条狗了。 第六十一章 十枚戒指 现在倒好,每天四条腿走路,用舌头喝水,还得忍受林川时不时投来的嫌弃眼神。 他蹲在角落里,幽怨地看了老铁匠一眼,又幽怨地看了林川一眼,最后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林川听完,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光亮。 对別人是鸡肋,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好用! 他之所以消息闭塞,什么事都要自己去查、自己去跑、自己去冒险,就是因为没有可靠的人手。 南宫雪和白凝冰虽然可以信任,但她们有自己的家族,有自己的立场,不可能什么事都替他做。 如果能多几个可靠的手下帮忙,许多事情都可以加快进度了。 调查情报、收集材料、盯梢放风....这些事不需要多强的战斗力,只需要足够的忠诚和执行力。 而且用手下去做事,自己还能免於暴露身份的风险。 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那就製作成控制他人的东西吧。”他毫不犹豫做出选择。 老铁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你確定?”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七彩级材料可不常见,更何况是这种精神系的七彩级材料。多少人想要都求不到,你確定要用来做控制类的奇物?” “確定!”林川点头,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老铁匠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耸了耸肩。 “好吧……”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但东西是別人的,她也做不了主。 她將手铃拿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放在桌上,用手指点著那十个小铃鐺,一个一个地数过去。 “我这有两种打造方案。” 她的声音变得专业而清晰,像是在做技术匯报。 “第一种,打造成项圈之类的戴在对方身上。这种方案比较安全,哪怕对方精神力稍微比你高那么一点,也不会对你造成精神反噬。项圈本身会承担大部分的反噬压力,你最多就是头晕一下,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她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种,將十个铃鐺打造成十枚戒指。这种方案的优点是隱蔽、灵活、可以同时控制多人。但缺点也很明显,对方的精神力必须低於你,否则一旦形成反噬,会直接重伤你的精神力。轻则昏迷,重则变成白痴。” 她放下手,看著林川。 “你选哪一个?” 林川没有丝毫犹豫。 “选第二种。戒指外侧面最好留一个圆框,方便在上面留下字跡,標明身份。比如代號標在上面。” 老铁匠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讚赏的神色。 她喜欢乾脆的人。 “这个简单。”她站起身,从桌上拿起那个手铃,“十枚戒指,一千万。打造结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没有问题?” 林川眉头微皱。 “我没那么多现金,第九学院学分行吗?” 学院学分价值非常高。 他手上还有两千多分,相当於两千多万联盟幣。 只是找人兑换需要时间,不是立刻就能拿出来的。 老铁匠似乎並没有感到意外。 在这座城市里,能拿出七彩级材料的人,手里有点学分太正常了。 她点点头。 “可以,那就这样说定了。”她拿著手铃缓缓起身,动作不急不慢,却有一种说一不二的利落感,“三个时辰就能做好。你是在这里等,还是跟我去一號密室?” 林川看向诸葛玄。 诸葛玄笑了笑,对老铁匠说道:“老铁匠的人品我们信得过,就在这里等就行了。正好我还有一点事要跟他谈。” “行,回头见!” 老铁匠爽利地转身,推开铁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等大门重新关上,诸葛玄才坐下,对林川解释。 “她问你,那是客气,不代表真的愿意让你观看。”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如果真要跟去观看,老铁匠未必会对你的戒指上心。与其做小人,不如大方点,让对方自由发挥,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林川也很快反应过来。 七彩级精神系材料虽然价值连城,但相对於手艺人来说,自己的名声更重要。 打造十个戒指就能收一千万,以他们的能力,完全没必要为了贪没一块材料而砸了自己的招牌。 相反,一旦打出来的奇物效果远超预期,反而能给他们积累名望。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找他们打造,更多的生意上门。 一个是细水长流,一个是一锤子买卖。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我明白!”林川点头。 诸葛玄的视线转向趴在地上的铁蛋。 铁蛋正缩在角落里,把脑袋埋在爪子里,整条狗蜷成一团,活像一只受惊的鵪鶉。 他的耳朵竖得笔直,显然在偷听,但又不敢抬头。 “你的这只狗,应该是人类吧?” 铁蛋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狗眼里写满了惊恐。 他看著诸葛玄,就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尾巴夹得死紧,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林川感觉到脚边传来的颤抖,低头看了一眼铁蛋,又抬头看向诸葛玄。 “嗯,原本是正义盟的人,因为对我使用召唤系能力,结果遭到反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没有隱瞒,直接將铁蛋老底交代出去。 “既然是人,你就没考虑再给他增加一些灵纹吗?” 林川神色一愣,低头看向铁蛋。 铁蛋也愣了。 一主一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现在都变成狗了,”林川斟酌著措辞,“还能继续烙印灵纹?” 诸葛玄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闪著专业的光芒。 “当然可以。普通召唤兽超凡能力单一,不是因为他们无法刻画更多灵纹,而是他们的寿命有限,可能还没到下一个烙印灵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召唤兽的寿命大多比人类短,这是自然规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铁蛋身上。 “而你这个召唤兽,它本身就是人类。之前烙印灵纹的数量就没有达到上限,自然可以继续烙印。形態变了,本质没变。它的灵魂、它的精神、它承载灵纹的根基,都还是人类的。” 铁蛋眨巴了一下狗眼,一脸茫然。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我两个灵纹数量都用了啊……” 第六十二章 什么特殊反应? 普通人十八岁可以烙印第一个灵纹,十二年后可以烙印第二个灵纹。 如今铁蛋三十岁出头,拥有一个金属元素灵纹,一个召唤系灵纹,按道理已经用完了所有名额,无法烙印第三个才对。 可诸葛玄是灵纹师,是专业人士,自然不可能乱说。 一人一狗就这样看著诸葛玄,一个站著一个蹲著,表情出奇地一致——都是“你在逗我”的表情。 诸葛玄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像是在给两个不开窍的学生上课。 “你仔细感受体內,应该还有两个灵纹位置才对。” 铁蛋將信將疑地闭上眼睛。 密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林川靠在桌边,双臂环抱,看著铁蛋。 诸葛玄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表情云淡风轻。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铁蛋的眉头....如果狗有眉头的话,越皱越紧。他的眼皮在微微颤抖,鼻子里发出急促的呼吸声,尾巴不自觉地夹紧了。 良久.... 他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双狗眼里,震惊、惊喜、不可思议,三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的瞳孔撑得浑圆。 “老……老大……” 他的声音在发抖,连舌头都在打颤。 “我体內真的空出两个灵能空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惊醒一场美梦。 “可……可这怎么可能?” 正常人,每当体內多出一个灵能空间,就代表可以烙印一个灵纹。 这是超凡世界最基本的常识,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一样,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证明。 铁蛋这种反常现象,简直闻所未闻。 林川心中隱隱有些猜测,但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铁蛋別激动。 这时诸葛玄疑惑问道:“你以前是普通天赋?我指的是,成为召唤兽之前。” “额……是的。”铁蛋的声音还有些飘忽,“我三十二岁,应该只有两个灵纹才对。” 诸葛玄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白光。 “看来是成为召唤兽之后,改变了你的天赋。”他的声音变得缓慢而郑重,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的发现,“不过这种现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或许是反噬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触碰到了某种未知的机制……” 说话间,他的眼光开始发亮。 那是一种科学家看见新物种时的光芒,一种收藏家看见孤品时的光芒,一种饿狼看见猎物时的光芒。 “奇蹟!”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真是奇蹟啊!竟然能让一个资质普普通通的人,变成超级天才。这绝对会顛覆人们对资质的认知。如果这个机制能被研究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铁蛋身上,像一把手术刀,把铁蛋从里到外解剖了一遍。 铁蛋嚇得往后直缩。 他四条腿一起蹬,蹬蹬蹬蹬,一直退到林川脚后跟,才堪堪停下来。他的脑袋缩在林川的小腿后面,身体还在发抖,只露出半张狗脸,警惕地盯著诸葛玄。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变態。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脚后面的铁蛋,又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灼灼的诸葛玄。 “咳咳……”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那眼神太有侵略性了,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他是我的召唤兽,战斗时多多少少都能起到帮助。暂时还不能交给你当做研究材料。” 铁蛋听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狗眼。 不可思议地盯著林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舌头都忘了收回去。 啥? 啥意思? 暂时不能交? 那就代表以后能交唄! 我靠! 这个狗林川果然不是个东西! 亏我还那么信任他!亏我还拼了命去救南宫雪!亏我还把那宝贝手铃叼回来给他! 他的狗脸皱成一团,表情在震惊、愤怒、委屈之间反覆横跳,最后定格在一种“我算是看透你了”的幽怨上。 林川没注意到铁蛋的表情,或者说注意到了,但选择了无视。 他看向诸葛玄,转移话题。 “两个灵纹位置的话,能烙印什么类型的灵纹?” 诸葛玄的目光终於从铁蛋身上移开,恢復了平时的淡然。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这要看它想要什么了。不过,它现在是犬类形態,烙印灵纹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特殊的反应。” “什么特殊反应?” 诸葛玄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起。 “做了才知道。” 铁蛋的尾巴又夹紧了。 两人閒聊许久.... 话题从铁蛋的灵纹位置聊到破晓城最近的风向,又从最近的风向聊到城外异种的迁徙规律。 诸葛玄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说起什么来都头头是道,而林川也难得有这样一个可以放心交谈的对象,不知不觉就聊了很长时间..... 直到密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人才同时停下话头。 老铁匠大步走进来,粗壮的手臂上沾著些许金属碎屑,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她手里托著一个黑色的绒布包,走到桌前,將布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十枚戒指整齐地排列在绒布上,在灯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 “幸不辱命。”老铁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作品后的满足感,“十枚戒指,全部做好了!” 林川的目光落在那些戒指上。 银白色的戒身,被细如髮丝的灵纹缠绕,那些灵纹像藤蔓一样攀附在金属表面,在光线下若隱若现,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动。 鲜红色的戒面被切割成椭圆形,光滑如镜,刚好可以容纳下两个小字,或者一个稍大点的字。 戒面的红色很深,像凝固的鲜血,在银白色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那十个铃鐺被拆解、重塑、锻打、镶嵌——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变成了一件全新的作品。 老铁匠的手艺,確实没话说。 林川拿起一枚戒指,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分量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握在手里有一种温热的触感,像是握著一个人的手心。 “这个东西怎么用?” 第六十三章 那十枚戒指,你打算用在谁身上? 老铁匠从腰带上解下一把匕首,倒转刀柄,递到他面前。 “放点血,把鲜血涂抹在戒指上,便能收到体內的灵能空间里。它认的是血,不是人。谁的血涂上去,它就是谁的。” 林川接过匕首,轻轻割破手指。 刀刃划过指尖—— 尷尬的一幕出现了。 没有伤口。 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用指甲划过的痕跡,连皮都没破。 他的肉体在万倍增幅的长期滋养下,已经变得太过坚韧。 普通刀刃对他来说,和一根树枝没什么区別。 老铁匠站在旁边,看著那道白痕,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川只好催动蜥蜴灵纹,將肉体力量封印到极限。 那股从骨子里时时刻刻往外涌的膨胀力量,终於被压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软”了,像普通人一样,皮肤下有了血肉的质感。 再次割下。 这一次,刀刃划过指尖,鲜血渗了出来。 殷红的血珠从伤口处涌出,顺著指尖往下淌。 林川赶紧將十枚戒指轮流抹了一遍。 当最后一枚戒指沾染上他的血跡时——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加速,不是漏拍,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心臟延伸出去,连接上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內心和这十枚戒指建立了联繫。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十根新长出来的手指,像是十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臟。 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能感觉到它们的分量,能感觉到它们內部流淌著的、和他的血液同源的温热。 只是一个念头。 原本躺在桌上的十枚实体戒指,突然开始变得虚幻。 银白色的金属变得透明,鲜红色的戒面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跡,一点一点地晕开、消散。 然后—— 它们化为十道流光,嗖嗖嗖地飞入他体內。 那光芒很淡,却很快,快到眾人都没看清轨跡。十道流光已经没入他的胸口,消失不见。 林川站在原地,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十枚戒指进入他的身体后,像是十颗被扔进空房间的弹珠,开始到处乱窜。 它们在他的经脉里游走,在他的血肉间穿梭,在灵能空间的入口处来回试探,就是找不到进去的路。 那感觉很痒。 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从骨头缝里、从血液深处、从每一个细胞里涌上来的痒。 像是有十只小虫子在体內到处爬,到处钻,到处撞。 他眉头微皱。 “那十枚戒指在我体內乱跑。”他睁开眼,看向老铁匠,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它们?” “不用担心。”老铁匠摆手笑道,“那些戒指不会伤害你。它们刚认主,还不熟悉你的身体,就像刚搬进新家的人,总要四处看看才知道厨房在哪、厕所在哪。” 她比划了一下。 “你只需要驱动它们进入灵能空间就可以了。用意识引导,像赶羊一样,把它们赶进去。以后就一直放在里面温养,不要拿出来。它们会在灵能空间里慢慢沉淀、稳固,和你建立更深的联繫。”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想奴役別人,只需幻化一枚戒指,让对方戴上就可以了。因为是特殊材料製成,它能使被奴役者自动认你为主,始终將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那如果想解除奴役关係呢?” 老铁匠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直接將灵能空间內的那枚实体戒指交给对方就行。对方拿到戒指的瞬间,契约自动解除。记住——”她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一定要是实体戒指,幻化出来的不行。” 她又看了一眼林川,补充道:“这十枚戒指都是一次性物品,每枚戒指只能奴役一个人,用过就失去作用了。所以要慎用!” 林川点点头,表示理解。 此刻,他已经能感觉到那些戒指在体內渐渐安静下来了。 它们像是找到了方向,一枚接一枚地游向灵能空间的入口,钻进去,然后安静地悬浮在那里,不再乱动。 十枚戒指,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灵能空间里,像十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向老铁匠。 “多谢!”他抬起通讯手环,“你的通讯號码多少?我把学分转给你。” 两人很快完成了交易。 一千学分到帐,老铁匠看了一眼到帐数字,满意地点点头,將匕首插回腰带上。 “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还来找我。”她拍了拍桌上的绒布包,语气里带著一丝期待,“七彩级以下的材料,我都能处理。七彩级的嘛——”她咧嘴笑了笑,“得加钱。” 林川也笑了。 “一定!” 送走老铁匠,他也没有多留,带著铁蛋离开了密室。 一人一狗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推开酒吧的后门,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焦糊的气味和远处零星的爆炸声。 破晓城的混乱还没有结束,火光在天边明明灭灭,警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 铁蛋跟在他脚边,走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老酒吧方向,终於忍不住开口。 “老大!” “嗯?” “以后我能不去老酒吧吗?” 林川低头看了他一眼。铁蛋仰著那张皱巴巴的狗脸,眼睛里写满了纠结。 “怎么了?你不喜欢那里的环境,还是不喜欢诸葛玄。” “诸葛玄!”铁蛋难得面色郑重,“刚才他说拿我做实验,我能感觉到,那傢伙没开玩笑。” 林川可以理解诸葛玄的好奇,也能体谅铁蛋的担忧,“行,以后来这边,你就不用跟过来了。” “谢谢老大!”铁蛋总算鬆了口气,接著又想起什么,“对了那……那十枚戒指,你打算用在谁身上?” “暂时还没有目標。”林川继续向前走,脚步不紧不慢,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著远处燃烧的焦糊味,將他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卷。 “数量有限,肯定不能用在普通超凡者身上。最少也得有接近西术士的实力才行。” 铁蛋的狗眼眯了起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他小跑著凑近林川的小腿,压低声音,像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大,你说这戒指……能给西术士套上吗?” 第六十四章 老大,好像是神秘系超凡者! 林川脚步微顿,侧头看了铁蛋一眼。 然后他笑了,笑著摇了摇头。 “可能性极低!奴役他人没那么简单,不是给对方戴上戒指就可以奴役的,而是要让对方屈服或顺从,才可以成功达成奴役效果。你觉得西术士那个疯子会对別人低头吗?” 铁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那条刚刚还摇得欢快的尾巴耷拉下来,像一根被霜打过的茄子。 “好吧……”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对林川那番话的认可。 不过铁蛋的心情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失落了没两秒,他的尾巴又开始微微晃动了,那张皱巴巴的狗脸重新焕发出生机。 他抬起头,张开嘴,正准备转移话题—— 下一秒。 瞳孔骤缩。 那双狗眼里,倒映出一道光。 一道从黑暗中刺出的、冰冷刺骨的寒光。 “小心!!!” 他的声音快过了他的身体。不是快,是太快了,快到只剩下两个字撕破喉咙,连多余的音节都来不及加上。 只见—— 他们此刻正经过的一扇窗户上,突然伸出一把尖刃。 那尖刃细长而锋利,通体乌黑,不反光,不闪烁,像是从黑暗本身凝聚而成的。 它就这样从玻璃上凭空伸出来。 窗户没开,玻璃没碎,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 就像那玻璃是一层薄薄的水面,尖刃从水底无声无息地探出。 直刺林川的太阳穴。 悄无声息! 快如闪电! 简直防不胜防! 铁蛋的提醒刚刚传入林川耳中,那尖刃的尖端已经触到了他的皮肤。 冰冷的、尖锐的、带著死亡气息的触感,像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 林川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侧闪,而是瞬间转身。 那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像是一张被风吹动的纸,像是一道被闪电劈开的影子。 尖刃擦著他的太阳穴划过,割断了几根髮丝,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微的嗡鸣。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如爪,抓向那扇窗户。 砰———— 哗啦啦啦———— 窗户在他这一击下瞬间四分五裂。 木框断裂,玻璃炸碎,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然而—— 林川的手抓了一个空。 玻璃后面什么都没有。 那扇窗户后面的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 地面上落著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没有脚印,没有痕跡,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只有那把尖刃躺在他脚边。 乌黑的刀身,细长的线条,锋利的刃口。 如果不是它真实地存在,林川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没等他查出任何端倪—— “小心脚下!!!” 铁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上次更急,更尖,像是被踩住了尾巴。 刚才的攻击发生时,铁蛋离林川还有几步的距离。 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追,一直在试图靠近。 当林川击碎窗户的时候,他正好跑到了林川身后一米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了—— 地上的一块碎玻璃。 那块从窗户上炸飞出去的、巴掌大的碎玻璃,正躺在林川脚边的地面上。 它原本只是一块普通的玻璃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蒙著一层灰。 但就在铁蛋的注视下,那块玻璃的表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水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 然后,一把尖刃从玻璃中伸了出来。 直刺林川的脚踝。 这一次距离太近了。 铁蛋来不及多想,来不及权衡,甚至来不及害怕。 他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金属元素瞬间覆盖全身,银灰色的钢色从皮毛下翻涌而出,將他的四条腿、躯干、头颅全部包裹。 他纵身一跃,扑向那把尖刃。 鐺————! 金属撞击声在巷子里炸开,清脆而尖锐,像两块钢铁被狠狠撞在一起。 铁蛋的身体被击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墙根才停下来。 他摇了摇脑袋,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被击中的部位。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还好... 尖刃上没有附著特殊的超凡力量。 否则这一击,不会这么轻鬆。 铁蛋抬起头,那双狗眼里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被激怒后的凶狠。 这一次,林川目睹了全过程。 他看见那块玻璃表面的涟漪,看见尖刃从涟漪中探出,看见铁蛋扑上去挡住,看见尖刃缩回玻璃中。 像一条蛇缩回洞里,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然后,那块玻璃安静了。 又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碎玻璃。 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灵识观察周围。 果然! 下一秒,身后另一块玻璃,距离他更近的一块,表面泛起了涟漪。 尖刃再次伸出。 这一次刺向他的后腰。 角度刁钻,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条早已埋伏好的毒蛇发动了致命一击。 但林川已经有了警惕。 他一把抓住铁蛋的后颈,脚尖一蹬,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向反方向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退出十多米,退到那些碎玻璃的范围之外,他才停下来。 他將铁蛋放到地上,目光凝重地看向那片散落在巷子里的玻璃渣。 月光照在上面,那些碎片反射著冷白的光,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异常。 但林川知道,那些玻璃里藏著一个人。 或者说,藏著一个人的攻击。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诡异的攻击方式。 进攻前没有丝毫徵兆,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没有任何灵纹反应。 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伸出的手,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刀刺向你的要害。 简直防不胜防。 “老大,好像是神秘系超凡者!” 铁蛋刚被放下,立刻出声提醒,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他的金属形態还没有解除,四只爪子在地上不安地刨动著。 神秘系。 代表著诡异、强大、难缠.... 每一个神秘系超凡者,都是一个行走的谜题。 你永远猜不到他的能力是什么,他的弱点在哪里,他的攻击会从哪个方向、以哪种方式、在什么时候降临。 需要万分小心。 林川没有出声。 身灵识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第六十五章 这就是你们说的「力量有点强」? 灵识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块玻璃,每一片碎渣。 没有气息。 没有痕跡。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那个人,如果真的是人的话,就像是从这个世界里蒸发了一样。 三秒... 五秒... 十秒...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火堆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风从巷口灌进来的呜咽,能听见铁蛋不安的喘息。 二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那些玻璃静静地躺在巷子里,一动不动,像真正的、普通的、没有生命的碎片。 林川缓缓直起身,收起戒备的姿態。 “走吧。可能对方离开了。” 他抬脚继续向回家的路上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铁蛋跟在他后面,尾巴夹得紧紧的,脑袋不断地东张西望。 他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地抽动,眼睛在每一扇窗户、每一块玻璃、每一个暗角之间来回扫视。 一步。 两步。 三步。 没有任何动静。 五步。 七步。 十步。 眼看就要走出这条巷子,前方就是宽阔的主干道,路灯的光已经从巷口照进来了。 林川的左脚抬起,落下—— 踩在一滩水渍上。 那水渍不大,巴掌大小,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亮。 是刚才从哪家窗户里泼出来的洗菜水?还是下雨时积在坑洼里的雨水?没有人知道。 但在林川的脚掌踏上去的瞬间—— 一股巨力从脚下升起。 那力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一只潜伏在地底的巨兽突然张开了嘴,咬住了他的左脚,拼了命地往下拖拽。 地面在那一瞬间变得像沼泽一样柔软。 他的脚踝没入地面,小腿的一半已经沉入了那片坚硬的水泥中。 千倍力量增幅——开! 林川的瞳孔深处炸开一道幽冷的光。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沉重如山,像是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 那只正在下沉的左脚猛然发力,肌肉绷紧,骨骼嘎吱作响,血管在皮肤下跳动。 他不但没有被对方拉入地下,反而因力量突然暴增,將那只藏在水泥深处的手拽了出来。 一双苍白的手。 瘦削、冰冷、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那只手从地面的水渍中被拽出,然后是手腕,是小臂,是手肘—— 对方显然察觉到了危险。 立刻鬆开,准备缩回去——像之前那些尖刃一样,消失,遁走,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他慢了一步。 林川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那只手腕,五指收紧,指节嵌入苍白的皮肤。 他的手臂猛然发力,向上一拉—— 一道人影从巴掌大的水渍中被抽了出来。 像一条被从深水中拽出的鱼,像一根被从泥土中拔出的萝卜。 那人的身体柔软得不像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关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著,仿佛没有骨头。 然后——沉重的一记过肩摔。 林川將那人抡过头顶,狠狠砸向地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巷子里迴荡。 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裂纹从坑边缘向四周蔓延。 那人仰面躺在坑里,背部著地,四肢摊开,像一只被钉在標本盒里的蝴蝶。 一声闷哼从那人口中溢出。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痛苦。 不是惨叫,不是哀嚎,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 一名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呈现在林川面前。 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形瘦削,穿著一身带亮片的闪光紧身衣。 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颧骨突出....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又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或许是他的身体太弱,又或许是林川的力量太强。 仅仅一个过肩摔,就已经让他口吐鲜血。 殷红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顺著苍白的下巴往下淌,滴在破碎的水泥地面上。 他睁著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里,满是震惊。 镜——这是他的代號,也是他的能力。 此时震惊地看著林川。 反应快就算了。 他从玻璃中伸出尖刃的那一击,时机、角度、速度,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他见过太多反应快的对手,见过太多能躲开那一击的人。 但林川的反应不是“快”,而是“准”,准到能在他刺出的瞬间转身,准到能一把抓向窗户,准到能在他缩回去之前扣住他的手腕。 更让他震惊的是林川的力量。 別看他外表像个病秧子,骨瘦如柴,风吹就倒。 实际上,他的身体在教会的改造下,早已超越了正常超凡者的极限。 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经过无数次的强化和锤炼。 正因为教会知道林川的力量很大,教会派他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力量依旧远远超出了教会情报人员的评估。 他在林川面前,就像一个孩子面对一个成年人。 不,像一个蚂蚁面对一头大象。 那种力量不是“大”,不是“强”,而是“碾压”。是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如何拼尽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的绝对差距。 他摔在地上,浑身酸痛,骨头像散了架,嘴里全是血腥味。 手臂还在林川的钳制下,那五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像五根铁钉,像一把锁,像一座山。 此刻他真想回到教会,把那个做情报评估的混蛋嘴巴扇肿。 妈的! 这就是你们说的“力量有点强”? 如果只是力量有点强,能这么快把我抓住? 两者压根不是一回事好吧! 那个混蛋最好祈祷自己別落在他手里,否则他一定让对方亲自来体验一下这个“力量有点强”。 坑爹的玩意! 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刚张开嘴,又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林川低头看著地上那个苍白的年轻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好奇。 “教会!”镜秒回,甚至不带一丝犹豫。 果然! 其实在对方说出“教会”两个字之前,林川就已经猜到了。 第六十六章 你不需要呼吸? 毕竟,能让这种拥有诡异手段的强者来杀他,除了教会,他也想不到第二个仇家。 正义盟的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余烬组织的人没有理由对他动手,西术士那种疯子更不屑於搞偷袭。 只有教会。 只是他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这么爽快地回答问题? 一个被派来执行暗杀任务的教会杀手,应该是最忠诚、最沉默、最不怕死的那一类人。 他们的嘴应该比石头还硬,他们的意志应该比钢铁还坚。 可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没有任何犹豫就把底细抖了出来。 林川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你这么轻易透露教会的信息,不怕教会找你算帐?” 镜躺在地上,嘴角还掛著血跡,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著夜空,声音很轻,又有些沙哑。 “有什么好怕的?马上都死了,保留秘密对我有什么好处?告诉你,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林川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嗯,很识时务!那我放了你,然后再把你刚才说的话放出去。你说,这样能不能为我分担点火力?” 镜的神色怔愣了一下。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些,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就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突然发现踩自己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大象。 那表情分明在说:臥槽?还能这么玩?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了。 他看见林川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见那双眼睛里的戏謔,他知道,眼前这位强者在拿他开玩笑。 不过,这从侧面来说,自己或许真的有活著离开的机会…… 他赶忙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那个……容我多说一句。虽然我实力不如你,但或许真的可以帮你分担压力。” “哦?”林川精神一怔。 一句戏言,没想到还真炸出了有用的信息。 “你不怕教会直接对你使用锁魂环?” 教会在破晓城有著特殊的地位。 他们有权绕开其他权力机构,直接对信徒使用锁魂环。 这是教会最高级別的惩戒手段,不需要审判,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句话。 简单来说,教会的信徒都是破晓城的死士,而教会就是管理死士的机构。 他们可以私自决定处死教会內部的任何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这些都是以前诸葛玄对他说的。 镜稍稍动了动脑袋,让自己的脖子更舒服一些,这样也方便说话。 “我不怕。”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我可以长期躲在折射空间里,就算教会让锁魂环自爆,我也不会受到影响。” 林川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你的折射空间有多大?”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可以帮助外人躲过锁魂环吗?” 如果这个办法行得通,那他完全没必要和余烬组织搅和在一起了。 他可以自己躲进去,等教会放弃追捕,等风头过去,然后轻轻鬆鬆地离开破晓城。 未来也好,孟津也好,锁魂环的破解方法也好——都不需要了。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 “理论上,我的折射空间是无限大的。”镜看见林川脖颈的锁魂环,就猜到对方的想法,尷尬道,“可因为里面没有氧气,除了我以外,任何生物都无法长期在里面存活。” 林川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了。 “你不需要呼吸?” “我的身体经过神秘力量改造,三四天换一口气都没问题。”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除非教会在我换气的那一瞬间引爆锁魂环,否则不可能对我造成伤害。” 林川沉默了片刻,消化著这个信息。 然后他开口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可以隨意穿透玻璃和水渍?” 镜眨了眨眼,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是我的超凡能力——折射空间。”他的目光落在巷子里那些散落的玻璃碎片上,“我可以穿梭直径万米內任何一个有光线折射的空间。只要有光线折射的地方,我都可以利用折射空间瞬间抵达目標地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有超凡之力干扰。否则目標就算躲在地下,只要出现折射光线,我依旧可以瞬间到达。” 林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万米之內....任何一个有光线折射的空间。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有一面镜子、一扇窗户、一滴水、甚至一块金属表面,这个人就可以瞬间出现在那里。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万米范围內自由穿梭,无视墙壁、无视距离、无视任何物理障碍。 这能力,简直强到离谱! “可以带人?” “可以带人,也可以带物品。”镜点头,但隨即补充道,“不过消耗很大,携带的数量也非常有限。” 林川看对方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一个俘虏的眼神,而是审视一件珍贵资產的眼神。 先不说对方的攻击手段有多诡异、多难缠,光是这一手万米內隨意穿梭的能力,就绝对强到没话说。 用来赶路、用来追击、用来逃跑、用来潜入..... 无论用在什么地方,都是战略级別的能力。 也幸亏自己运气好,第一时间抓住了他。 万一让他跑进折射空间,就算自己拥有压倒性的实力,也拿他没办法。 你永远抓不住一个可以在光线之间自由穿梭的人,就像你永远抓不住水中的倒影。 林川抬起另一只手,两指轻轻一捏。 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出现在他指间。 远处火光照在戒身上,那些细如髮丝的灵纹在银白色表面上流转,鲜红色的戒面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举著戒指,看向镜,那表情..... 用铁蛋的话来说:活像一个拿著糖果哄小朋友的狼外婆。 “看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林川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为你著想”的温柔,“把这个戒指戴上。” 一旁,铁蛋瞪大了狗眼。 他记得,林川刚刚还说没有適合的目標,一定要谨慎考虑... 这才过去几分钟,怎么就用了?而且用的还是一个刚刚拿刀捅他们的刺客?不就会躲在水里,躲在玻璃里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六十七章 你哪是人,简直比我这个狗还狗 铁蛋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林川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老大做事,自然有老大的道理。 镜毫不犹豫地接过戒指,捏在指间转了转,抬头看向林川。 “戴哪个指头?有要求吗?” 林川一愣。 太顺利了... 顺利到他都有些怀疑。 “你不怕戒指有问题?”好奇问。 镜看著林川,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不怕!” 他眼珠向下看了看手中的戒指,又抬眸看了看林川。 “不戴,你肯定杀我。与其纠结,还不如老老实实戴上,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诚恳了一些。 “放心,我真心配合!”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却在嘀咕:呵呵,一个破戒指而已,锁魂环我都不怕,还怕你个破戒指?大不了老子躲在折射空间不出来,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的折射空间,是他的底牌,是他的避难所,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穿透折射空间找到他。 一个戒指?呵。 至於刚刚被抓,那只是一个失误.... 如果不是林川年纪太小,具有一定的欺骗性,他不可能掉以轻心。 只要躲过眼前这个难关,他有一百种方法进行反击报復。 儘管他心里已经將反击手段都想好了,但表面依旧保持这顺从。 林川虽然有些怀疑,但对方脖子就掐在自己手上,翻不了天。 他也想看看,这戒指到底有没有老铁匠说的那么神。 “隨便戴哪个指头。” 镜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將戒指套在了中指上。 戒指滑过指节,严丝合缝地卡在根部。 那一瞬间—— 镜的眼神涣散了。 像是一盏灯突然被吹灭,像是一颗星突然陨落。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变得空洞、茫然、没有焦距,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在消散、在重组。 他的身体僵住了。 保持著戴戒指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呼吸还在,心跳还在,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活人的神采,仿佛灵魂被抽走,被那只戒指吸了进去,关在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铁蛋屏住了呼吸。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水滴声。 数息之后—— 镜的眼珠动了。 那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那空洞的眼神重新有了光。 但那种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恐惧的光,不是警惕的光,而是一种温暖的、信赖的、近乎虔诚的光。 他看向林川。 那眼神里的变化,连铁蛋都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的镜看林川,是猎物看猎人、是囚徒看狱卒、是弱者看强者——有恐惧,有敌意,有不服,有戒备。 现在的镜看林川.... 是信徒看神明。 “主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恭敬。 微微低下眼眸,姿態卑微而虔诚。 “可以鬆开我了,放心,我不会跑的!” 整个过程林川都看在眼里。 就在镜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他的內心和对方建立了某种特殊的联繫。 那种联繫不是语言,不是意念,像是一根看不见的脐带,將两个人的灵魂连在了一起。 现在只要他说“去死”,镜就会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自杀,不会有任何犹豫,甚至不会问为什么。 这就是奇物的力量! 林川第一次亲身体会到奇物的强大。 之前那个命隔戒,看不见、摸不著、感受不到,更像是一种虚无縹緲的“运气”,而不是实实在在的“力量”。所以他一直对奇物没什么概念,一直觉得那不过是一种锦上添花的辅助工具。 现在他知道了。 他错了。 奇物的力量,远比他想像的更可怕! 他確认对方已经归顺,这才缓缓鬆开钳制镜手腕的手,站直身体。 “起来吧。说说你戴上戒指后的感受,现在和以前有什么变化?”接著指向一旁的铁蛋,“还有,以后你跟他一样叫我老大就可以了。” 镜双手撑地,缓缓起身。 刚才那一下过肩摔让他伤得不轻,背部著地,脊椎震盪,肋骨隱隱作痛,內臟像被搅了一遍。 他站起来的动作都有些变形,先是用手撑著地面,慢慢屈膝,慢慢直腰,像一个久病初愈的老人。 嘴角还掛著血跡,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站直之后,第一个动作不是拍掉身上的灰尘,而是微微欠身,向林川行了一个礼。 “是,老大,”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很认真,“我感觉……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还是我自己,还是记得所有的事情,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有一个地方不一样了。” 林川看著他。 镜抬起手,看著中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嘴角微微勾起。 “我现在……愿意为你去死。”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被迫,而是从心底里——愿意——您就是我的天!” 铁蛋蹲在一旁,听到这话,狗嘴抽了抽。 他看了林川一眼,又看了镜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镜中指上的戒指上。 那双狗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后怕。 又像是庆幸。 又像是担心。 担心这个新加入的镜会爭宠。 瞧瞧人家多会说:我从心底里愿意,您就是我的天! 呕~~~~!你哪是人,简直比我这个狗还狗。 心里一顿吐槽。 林川对於这么直爽的拍马屁,一时半会还不適应。 “你平时在折射空间可以观察外界情况吗?” “可以,只要有折射光线的地方都能看见,並且可以做到对方察觉不到我的存在。当然,如果注视某个人时间太长,对方警觉性又比较强,多多少少可以感应到,只是摸不到我的具体位置。” “行,那你平时就隱匿在我四周,注意有没有人跟踪我,或者在暗中悄悄观察我....” 诸葛玄口中那个“操控命运”的人,林川可一直没忘记。 第六十八章 大型迷雾清理任务通知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消化不掉。 他曾经以为那些所谓的“命运转折”都是自己的选择——杀林浩后去学院、加入南宫雪的小队、接血屠任务——每一个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他自己权衡的结果。 可自从认识未来之后。 他知道,那些选择的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拨动。 对方既然能操控命运,那肯定和自己有过接触。 或许是在人群中擦肩而过的一瞬,或许是在某个角落里被窥探的一瞥,又或许是他一直忽略了什么。 某个不起眼的细节?某句看似无意的话?某个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的人? 现在有了镜这个第三人在暗中观察,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好的。”镜抬起戴著戒指的手,银白色的戒身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老大,这个戒面放什么字?” 自从他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就已经收到戒指传来的信息。 戒面是主人特地留下,识別身份用的。 林川想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还不知道对方名字。 “你叫什么?” “我代號叫『镜』,从小就没有名字。镜这个字,是教会给我起的代號。” 林川看了他一眼。 从小没有名字.... 这六个字背后,是多少个没有温度的日子,多少次被当作工具使唤的经歷,多少回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夜晚。 他没有多问。 “那戒面就留『镜』字吧。以后你就是我麾下十人眾之一——镜!” “好的!”镜的声音落下,戒面缓缓浮现一个白色的“镜”字。 那字跡工整而清晰,像是刻上去的,又像是从內部生长出来的,与鲜红色的戒面融为一体。 镜低头看了一眼戒面上的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然后他抬脚,踩到旁边一滩水渍上。 “老大,我先进折射空间养伤了。有事找我,对著镜子叫一声就行。” “去吧。” 镜的身体开始扭曲。 不是“变形”,不是“融化”,而是像一幅画被从中间拧了一下。 他的四肢、躯干、头颅,全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压缩、摺叠,最后变成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线,钻入巴掌大的水渍中。 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痕跡,没有任何残留的气息。 就像他从来不存在过。 林川蹲下身,看著那滩水渍。 水面平静如镜,看不出丝毫痕跡。 他伸手碰了碰,水是凉的,手指穿过去,触到的是坚硬的水泥地面。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 铁蛋跟在他脚边,一步三回头地看著那滩水渍,狗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第二日。 林川是被通讯手环的震动吵醒的。 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学院。 【破晓城防御任务已结束。感谢您的参与与贡献,根据任务表现,您获得200学院积分奖励。已发放至您的帐户,请注意查收。】 两百积分。 不多,但也不少了。 毕竟昨天晚上他干了什么,估计学院也不知道。 如果学院知道半个香波大街毁在他手中,估计不是奖励200学员积分了,而是负2万积分,或许都不够。 林川扫了一眼,关掉。 第二条信息是未来发的,来源余烬组织的烙印。 【锁魂环的破解方法已经找到,东西在破晓城第五实验室,戒备太严,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具体安排另行通知。】 林川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第五实验室。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 破晓城最核心的研究机构之一,据说里面的安保等级比教会总部还高。 別说潜入,就是靠近外围都会被盘查三次。 未来的意思很明显:等,等机会,等时机成熟,等一个能混进去的窗口。 林川关掉消息,闭上眼睛,在床上躺了几秒。 然后他坐起来。 閒来无事,他打算出城获得精血,加强个人战力。 经过昨晚和西术士的一战,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战斗方式有多单调。 他需要更多的灵纹,更多的能力,更多的底牌。 可惜... 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发现城门依旧紧闭。 厚重的铁门严丝合缝地关著,门缝里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 城墙上新增了至少一倍的哨位,守卫们全副武装,表情冷峻,目光如刀。 防御任务解除了,但封城令没有解除。 “还关著?”铁蛋蹲在他脚边,仰著狗脸看那扇铁门,语气里满是失望。 “还关著。”林川转身,往回走。 三天。 整整三天。 直到第三天傍晚,通讯手环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学院的强制任务通知。 【大型迷雾清理任务通知】 近期,破晓城周边迷雾森林异种活动频繁,数量激增,已对城市安全构成威胁。为维护城市周边安全,减轻城防军压力,现发布全院强制性清理任务。 所有在册学生必须参加,无故缺席者,按退学处理。 任务时间:次日中午12:00集合,12:30出发。 任务区域:破晓城周边迷雾森林,各学院分工如下—— 第九灵纹学院:负责八点钟方向迷雾区域。 各小队分布图详见附件。 林川看完消息关掉,开始收拾东西。 次日,中午12点。 林川跟著人流走出城门。 三天了,这是封城后第一次放行。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著,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面无表情。 武器、背包、防具——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像一支即將奔赴战场的军队。 城外,第九灵纹学院的集合点设在距离城门约一公里的空地上。 那里原本是一片荒草地,现在被临时清理出来,搭了几个帐篷,竖了几面旗帜。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少说有上千人。 林川刚走进集合点,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喊叫。 “林川!这边!” 白凝冰眼尖,第一时间看见了他,高高地挥著手。 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轻甲,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林川走了过去。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几个围在地图旁交谈的人中,竟然还有苏斌那个二货。 第六十九章 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苏斌正弯著腰看地图,听见白凝冰喊“林川”,本能地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林川,和林川脚边那条狗。 那条皱巴巴的、其貌不扬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巴哥犬。 苏斌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不自然—— 嘴角抽了抽,眼皮跳了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上次挑衅林川,结果被林川身边的狗打败,害他成了整个学院的笑柄。 那些嘲笑声、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那些背地里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去之后,他痛定思痛,花了大价钱找人復盘了一遍战斗经过。 结果发现,那场战斗並不是意外。 以他的战斗力,无论使用何种手段,都不是那条狗的对手。 不是失误,不是轻敌,不是运气不好,是纯粹的实力碾压。 那条狗连超凡能力都没用,纯靠肉体力量,就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从那刻起,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和林川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一点”差距,不是“努力就能追上”的差距,而是天与地、云与泥、池塘与大海之间的差距。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利用家里的资源给自己打熬身体,添补新灵纹,总算小有成就。 今日本准备去迷雾森林好好检验一下效果,结果刚到集合点,就被南宫雪邀请一起组队,以团队形式做任务。 他只是看林川不顺眼,並不代表他傻。 破晓城组织大规模清剿迷雾森林,肯定是周围迷雾森林的异种发生变化,或者数量太多,需要为城防军减轻压力。 无论哪一种,都代表此次任务有一定风险。 与其和两个菜鸟队友探索,不如和其他小队联合行动。 关键南宫小队还有林川那个死变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不想承认,但有他在,至少安全有了保障。 苏斌深吸一口气,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林川。”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乾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川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他以为苏斌会像上次那样衝上来挑衅,或者至少翻个白眼、哼一声、装作没看见。 没想到这个二货竟然主动打招呼。 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仅此而已。 他俩算不上死敌,最多算是同学间互相看不顺眼罢了。 况且每次吃亏的都是对方,他就更不在意了。 他的视线转向南宫雪。 “队长,接下来怎么安排?” 南宫雪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战斗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干练。 她让开一个身位,示意林川过来看地图。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討路线规划。” 林川上前,发现摊开的地图正是他们所在位置——破晓城东方的详细地形图。 这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粗糙货。 市面上卖的地图,只標註了大概的地形和几条主要路线,细节一概没有。 而眼前这张地图,不仅標註了山川、河流、森林的走向,还详细標註了各类药材和矿石资源的位置。 甚至连哪里有什么等级的异种、大概的活动范围、可能的巢穴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每一处標註的字跡都工整而细致,显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这种高精度地图,想必是南宫家族的私人地图了。 市面上买不到,多少钱都买不到。 南宫雪见人员到齐,便指著地图开始讲解。 “我们位置在这里。”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標註著红点的地方,“据我所知,任务开始后,老生会直接向森林深处挺进。我们实力有限,没必要站在第一线,只需侧面跟隨即可。这样既能完成任务,也能捡到不少便宜。” 她抬起头,扫视一圈。 “你们觉得呢?” 其中一位队长疑惑道:“迷雾森林充满未知,那些老生冲在第一线,就不怕死吗?” 南宫雪笑著摇了摇头。 “你说反了,正因为他们怕死,所以才冲在第一线。” “啊?为什么?”那位队长满脸疑惑。 “因为关注度。”这次说话的是苏斌。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著一丝卖弄的意味。 好不容易有个表现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我们以集合点为中心,扇形向前推进。可负责安全的导师数量有限,肯定会关注冲在最前面的队伍。真要遇到危险,导师们会出手。我说的对吧?” 他看向南宫雪,眼神里带著一丝“快来夸我”的期待。 这些都是他从他老爸口中得到的知识。 他爸在破晓城混了几十年,什么门道不清楚?今天正好乘机卖弄一下,刷一下存在感。 南宫雪点头。 “苏斌说的没错。除了他刚才说的以外——”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从集合点向两侧延伸,“看似安全的两侧,其实一点都不安全。”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次清剿迷雾森林的可不止学院。教会、內政厅、各大结社、散人都会参加。从两侧推进,很容易碰到其他队伍。” 她的手指在地图两侧点了点。 “到那时候,最大的敌人不一定是异种,而是其他团队的抢夺。迷雾森林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你辛苦打死的异种,別人可以直接抢走;你找到的珍贵材料,別人可以直接拿走。你连告状的地方都没有。” 她顿了顿,手指移回到先锋队伍的区域。 “如果走在先锋队伍旁边,真要碰到强大的敌人或异种,我们只要稍微撤退一下,便能获得导师们的帮助。相对安全一些。” 眾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南宫雪的说法。 南宫雪见缓缓收起地图。 看了一眼通讯手腕上的时间。 “12点10分,防止有人跟我们走同一条线路,我们先出发吧,这样別人看见路线有人走过,也会儘量避开。” “好!”、“没问题!” 五支小队,总共15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刷先出发。 林川临走时看了人群一眼,竟然没有看见西术士,心中略感奇怪。 “看什么呢?”走在一旁的白凝冰注意到他的异常。 “有些奇怪,西术士没来吗?” 第七十章 菜就得多练! “嗯,听说他在防守任务时受了重伤,请了病假。”白凝冰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林川,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对了,我和南宫雪还没来得急谢你呢。谢谢你上次派铁蛋过来支援,否则我们俩的性命就交代在那儿了。” 南宫雪这时也刚好回过头来。 她的目光落在林川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从容和镇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感激。 “林川,前几天谢谢你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都会儘量满足。” 虽然她们不知道那名强者就是林川,但铁蛋確確实实为她们爭取了时间。 那几分钟的喘息,那拼死缠住敌人的身影,那在千钧一髮之际挡在她们面前的银灰色躯体.... 如果没有铁蛋,她们根本等不到那名强者的支援。 这句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林川点头,接受了二人的感谢。 他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应该的”,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是这件事就此翻篇。 一旁,苏斌见他们结束话题,犹豫了一下,向林川靠近了些。 他的脚步有些迟疑,像是脚下踩著的不是平地,而是薄冰。 “那个……林川……”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扭扭捏捏,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张扬跋扈的苏斌。 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又鼓足勇气看向林川。 “你和你召唤兽身体素质那么好,是有什么诀窍吗?” 他似乎怕林川误会,赶紧又补了一句,语气急切:“不白要!我可以给钱!你开价,多少都行!” 林川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个问路的陌生人。 “不用给钱!” 苏斌的眼睛亮了一下。 林川继续道,“送你一句话。” 苏斌屏住了呼吸。 “菜就得多练!”林川说完收回视线。 苏斌一怔。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从期待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思索。 那五个字在他脑海里反覆迴荡,像钟声一样,一下一下地敲著。 “菜就得多练……菜就得多练……”他反覆念叨著这句话,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越来越亮。 林川不知道。 自己隨意的一个玩笑,將来会造就一位了不起的体修。 那个人会在无数次倒下后站起来,会在无数次失败后继续尝试,会在人类最黑暗的时刻站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灭世的灾难。 队伍开始前进。 白凝冰走在最前面。 她的织缕能力拥有预知危险的特性。 那些看不见的丝线像触角一样延伸出去,任何带著敌意的生物靠近,都会触动她的感知。 这是南宫雪安排她在前方带路的原因。 苏斌和另一位体魄较强的小队长守护两侧。 两人一左一右,相隔约十米,像两座移动的哨塔,目光不断扫视著迷雾中的每一个角落。 其他人居中,武器在手,戒备森严。 林川和铁蛋垫后。 这是南宫雪的安排,也是林川自己的要求。 因为最大的敌人並非来自前方。 前面遇到强敌可以撤退,后面遇到强敌,他们只能被迫深入迷雾。 那是所有人都想避免的局面。 这就是破晓城的生存法则:隨时防范周围任何生物,有时人类比异种更可怕。 “吱吱吱——” 没走多远,周围迷雾中突然响起刺耳的叫声。 那声音尖锐而密集,不是一只,不是两只,而是一群。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指甲刮玻璃,又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墙缝里尖叫。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將队伍包围在中间。 只听声音,看不见一个身影。 眾人立刻原地戒备。 苏斌双手紧握长刀,刀尖朝外,身体微微下沉,目光不断向迷雾中扫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什么生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紧张。 “不知道。”一名队长紧张地回应,抓刀的手直冒汗,“没听说附近对人类有敌意的群居生物啊。” 破晓城周边的群居异种,早就被人摸清了。 能活到现在的,大多比较温顺,基本算是和人类和平共处。 那些有攻击性的,要么被清剿乾净,要么被赶到了更深处的森林里。 现在突然冒出一群有敌意的生物…… 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发生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变数。 这应该就是破晓城发动全体清剿迷雾的原因。 “停止前进!”南宫雪果断下令,声音清脆而有力,“所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先看看是什么生物。拥有防御能力的人,先把防御搭建好!” 白凝冰抬手一挥。 无数透明丝线从她指尖飞出,细如髮丝,却韧如钢丝。 那些丝线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快速缠绕周边的树干。 一圈,两圈,三圈..... 顷刻之间,以他们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蛛网防御阵成型了。 丝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將眾人严密地保护在中间。 眾人眼眸一亮。 纷纷暗赞:没想到丝线还可以这么玩! 就连南宫雪都有些惊讶,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你新掌握的能力?” “嗯。”白凝冰俏脸微红,眼神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我又得到了一件神秘材料,刚好可以融入织缕超凡能力之中。无论操控灵活度,还是丝线的强度,都获得了大幅提升。” 她抬手轻轻拨了一下最近的那根丝线,丝线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像琴弦被拨动。 “不但可以困人,还可以组成防御网,强度远超一般金属。” “厉害!”眾人纷纷夸讚。 也不知道是夸讚丝线厉害,还是夸白家有钱。 要知道,连续购买两个神秘系材料,足以让一个小家族破產。 白凝冰背后的家族,看来比外界猜测的要殷实得多。 就在大家以为高枕无忧之时—— 嗖! 迷雾中极速飞出一个物体,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啪! 那物体击打在丝线上,发出一声脆响。 原本大家以为牢不可破的丝线,在被击中的那一刻。 瞬间瘫软了.... 像是被人抽走了筋骨,像是被火烤过的蛛网。 刚刚还绷得笔直的丝线,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软塌塌地垂落下来,从树干上滑落,散了一地。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第七十一章 还有谁能构建防御圈?抓紧时间! 就连白凝冰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著,发不出声音。 “这……这怎么回事?”南宫雪急忙询问,同时开始施展自己的超凡能力。 天空开始飘落雪花。 先是粉尘般细腻,隨后雪越来越大,仿佛天塌了一般,大片大片雪花落下。 每一片雪花都带著刺骨的寒意,在迷雾中缓缓飘落。 白凝冰慌乱地调动丝线,试图重新组成防御阵型。 “刚才可能是巧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对方刚好击中了丝线的薄弱处,断开了我的操控。这次我——” 话音未落。 嗖! 迷雾中再次飞出一块石子。 啪! 刚才的那一幕再次上演。 刚调整好的丝线,在石子击中的瞬间,再次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那些绷直的线条像被抽去了筋骨,软塌塌地垂落,从树干上滑下,散落一地。 吱吱吱—— 迷雾中传来密集的叫声,尖锐而急促,像是在嘲笑他们做无用功。 白凝冰脸色煞白。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 “小雪……他们……他们好像知道丝线的弱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在泥土里,低著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家族好不容易为她弄到了神秘材料,以为终於可以独当一面了,没想到第一次实战就如此不堪一击。 这让她简直没脸回去。 南宫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拍了两下,像是在说“没事的,不怪你”。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其他人。 “凝冰的超凡能力可能出问题了,还有谁能构建防御圈?抓紧时间!” “我来!”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生站了出来。 他蹲下身,双手按在地面上,掌心贴紧泥土,深吸一口气。 “岩刺!” 轰轰轰轰—— 地面开始震颤。 一根根尖锐的岩刺破土而出,从泥土中钻出来,像一柄柄倒插的利剑。 它们以队伍为中心,向外延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將眾人包围在一座荆棘般的堡垒之中。 任何敢於衝过来的生物,都必须先穿过这些尖刺。 这次还没等眾人开口讚扬—— 嗖嗖嗖! 周围迷雾中飞出大量石子。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像一场密集的弹雨,每一颗都精准地砸在岩刺的根部。 那是岩刺最脆弱的地方,是超凡力量最薄弱的节点。 啪!啪!啪!啪!啪! 石子砸在岩刺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 岩刺开始碎裂。 不是被砸断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溶解了一样。 从被击中的那个点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刚刚还很坚挺的岩刺,在短短几秒內化为一堆碎石,散落一地。 那名队长跪在地上,双手还按在泥土里,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下,傻子都看明白了。 迷雾中的那些生物,可以看穿他们超凡能力的弱点。 它们不需要多强的力量,不需要多大的石头,只需一小块石子,精准地击中那个最薄弱的位置,就可以轻易击碎他们的防御阵线。 这简直变態! 雪越下越大... 鹅毛般的雪花从天空飘落,覆盖在碎石上,覆盖在瘫软的丝线上,覆盖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吱吱吱—— 迷雾中的叫声变了。 从一开始的嘲笑,变成了愤怒的嘶吼。 因为迷雾中的那些傢伙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天上飘落的雪花不正常。 那些看似普通的雪花,落在皮肤上会带来刺骨的寒意,落在伤口上会带来灼烧般的疼痛。已经有不少同伴被雪花灼伤,发出悽厉的惨叫。 吱吱吱的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尖锐。 眾人神色一松,没想到南宫雪这么强,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能给对方造成巨大伤害。 林川这时注意到,南宫雪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鬆懈。 她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消退。额头上结起了一层细汗,那不是冷的汗,是热的汗,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汗。 他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询问:“队长,那些生物很难对付吗?你能解决吗?” 南宫雪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扫了一眼迷雾。 確认迷雾中的生物听不见,她才微微摇了摇头,將声音压到最低。 “不出意外,迷雾中的是一群猴子。”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疲惫,“只是数量太多了,我只能击杀一小部分,以及最后给它们造成一波精神干扰。之后,我就没有战斗能力了。” 林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將手搭在了刚买的长刀上,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飘落的雪花,扫过迷雾中那些若隱若现的黑影,扫过地上那些碎裂的岩刺和瘫软的丝线。 雪还在下。 吱吱吱的叫声越来越近。 那些东西,正在靠近。 “所有人准备,他们要过来了!!” 南宫雪咬著牙出声提醒,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来了!” 站在最前面的苏斌一声大吼,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的长刀已经出鞘,刀身在雪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话音未落—— 嗖嗖嗖嗖嗖! 无数石子从迷雾中飞来。 这次石子的数量比之前还要多。 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出,像一场密集的冰雹,又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弹雨。让人看著头皮发麻。 每一颗石子都不大,拇指大小,稜角分明,在高速飞行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虽然每一颗石子的攻击力有限,但如果砸在同一个人身上,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织缕!” 刚刚瘫软在地的白凝冰已经从失落中走出,率先发动防御。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编织复杂的防御网。 那些丝线从她指尖飞出后,如同无数条鞭子,在她周围疯狂挥舞。 啪啪啪啪啪! 丝线抽在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颗颗石子被抽飞,弹向迷雾深处,消失在茫茫白雾中。 有效! 眾人脸色露出欣喜。 第七十二章 林川!那些东西怎么不砸你和你的狗? 白凝冰的脸色也重新燃起了信心。 她的手指在飞速舞动,像钢琴家在弹奏一首激昂的曲子,每一根丝线都在她的指挥下精准地抽向飞来的石子。 但石子太多了。 她的精力只有那么多,能挡住一部分,仍然有一小半石子穿透了她的防线,飞向眾人。 “啊!!!” 人群中发出一道悽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我的命根子!!!”一个男生弯下了腰,双手捂著襠部,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王八蛋!竟然朝我命根子丟!” “哎呦!我的老腰!”另一人疼得直哆嗦,一手扶著腰,一手撑著膝盖,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该死的傢伙,知道我腰部有伤,专对我腰部砸!” “眼睛!我的眼睛!”第三个人捂著眼眶蹲了下去,石子从他的指缝间滚落,带出一丝血跡。 那些石子威力不大,却覆盖一丝超凡力,速度很快,每一颗的力道都不足以造成致命伤害,但它们的精准度,简直令人髮指。 它们不砸你的胸口,不砸你的手臂,不砸你任何有防御的地方。它们专挑弱点攻击。 眼睛、喉咙、襠部、关节、旧伤.....哪里脆弱砸哪里,哪里疼砸哪里。 又快,又准,又狠。 眾人被打得嗷嗷惨叫,狼狈不堪。 苏斌疼得哇哇乱叫,脸上那点傲气早被砸到了九霄云外。 他咬牙催动超凡力,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隆起,骨骼变粗,皮肤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鳞片。 半兽人形態。 变身之后,他的防御力大幅提升,落在他身上的石子也变少了。 但他依旧用双手捂著下身,任由无数石子砸向他手背,那些该死的东西,还在盯著他的襠部砸。 就在这时—— 他的眼角余光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別人都在嗷嗷乱叫,上躥下跳,被打得抱头鼠窜。 有一个人,竟然屁事没有。 站在原地。 发呆? “臥槽!”苏斌忍不住怪叫一声,“林川!那些东西怎么不砸你和你的狗?!”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林川身上。 眾人纷纷回头,然后—— 他们愣住了。 林川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连防御架势都没摆。 他的衣角被风吹起,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那些石子从他身边飞过,从他头顶越过,从他脚边掠过,就是没有一颗砸在他身上。 更过分的是他脚边那条狗。 铁蛋趴在地上,四条短腿收在身下,尾巴死死夹在襠下,整条狗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球。 那些石子从它头顶飞过,从它身边掠过,同样一颗都没砸到。 只是偶尔有一两颗石子落到地上后,蹦到它身上。 眾人看著这一幕,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愤怒。 凭什么?! 我们被砸得满头包,你们连根毛都没掉?! 南宫雪被砸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在她鼻樑上,酸得她眼眶泛红。她赶忙求助,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林川!你是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们!这么砸下去,我们体力就要被耗尽了!” “……” 林川无语。 其实他也很懵逼。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铁蛋。 铁蛋趴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尾巴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那些石子怎么不砸你?”林川问。 铁蛋趴著没动,抬著脑袋,声音闷闷的。 “一开始砸了两下,因为我的弱点都在腹部,现在趴在地上,他们砸不到了,然后就不砸了。” 林川若有所思地看了眾人一眼。 果然!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姿態、动作、防御方式。 那些弱点比较多的人,比如那个腰部有旧伤的人,那个没有防护装备的女生,遭受的石子攻击最多。 那些防御强的人,比如苏斌,石子只会攻击他的襠部和眼睛。只要挡住这两个部位,遭受的攻击就会立刻变少。 而那些完全没有弱点暴露的人,比如他自己,比如趴在地上的铁蛋,迷雾中的异种似乎懒得搭理他们,连一块石子都懒得丟。 应该是异种知道自己的攻击力弱,没办法达到破防的效果,索性放弃攻击,把精力用在更有价值的目標上。 想到这,他对眾人说道:“对方一直不现身,应该属於能力比较单一的群居异种。可以看破弱点,但攻击力弱。继续防守,迟早坚持不下去。不如主动进攻,试著杀穿他们。” 苏斌眼眸一亮,双手还捂著襠部,但腰已经直起来了。 “好主意!”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一直被动挨打太憋屈了!” “好!”南宫雪也认为这个办法可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精神力的透支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咱们分散攻击,等结束后回到这里集合。找不到集合位置的人可以直接回去等我们。” 她顿了顿,闭了一下眼睛。 “我来给他们施展精神灼烧,大概可以控制二十秒左右,你们抓紧时间击杀。” 眾人眼眸一亮。 对於南宫雪的大招,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南宫雪说只能控制二十秒,但他们都是超凡者,二十秒,足够了。 纷纷点头。 林川低头和铁蛋对视一眼。 那双狗眼里,闪过一丝默契的光。 下一瞬—— 林川猛然加速。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最近的迷雾衝去。 速度快得惊人,身后拖出一道残影,雪花在他身后翻捲成一道白色的尾跡。 铁蛋紧隨其后,四条短腿蹬得飞快,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皮毛下若隱若现。 眨眼间,一人一狗已经衝到了攻击者的面前。 迷雾散开... 林川看清了那些东西。 果然是一群猴子。 它们的外表和普通猴子没什么区別,棕灰色的毛髮,细长的四肢,灵活的尾巴,尖尖的耳朵。 体形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半人高,最小的只有猫一样大小。 但它们的眼睛…… 林川的目光落在它们的脸上。 那些猴子,没有眼瞳。 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宛如两颗红宝石,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 那种血色不是失明的那种浑浊,而是一种奇异的、通透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红。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 它们在看你。 看穿你... 第七十三章 你不会想吸收这些猴子的能力吧? 看你衣服下面的伤疤,看皮肤下面的血管,看肌肉下面的骨骼,看骨骼里面的弱点。 每只猴子的手里都攥著几块石子,有的在指间夹著,有的在掌心里握著。 它们的动作灵活而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遍的事情。 林川衝到它们面前的瞬间—— 那些猴子动了。 不是逃跑,不是攻击,而是分散。 似乎知道不是林川的对手,它们向四面八方散开,速度快得惊人,在林间跳跃、攀爬、穿梭,像一道道棕灰色的闪电。 但它们没有跑远。 停在树枝上,停在岩石上,停在藤蔓上,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盯著林川,手里的石子已经准备好了。 似乎正在努力寻找林川的破绽。 林川没有给它们出手的机会。 他的身影再次加速,这一次,是千倍加速。 那些猴子甚至来不及反应,林川已经出现在它们中间。 刀光闪过。 一只猴子的脑袋飞起。 一掌拍下,一只猴子从树枝上坠落,砸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脚踢出,另一只猴子被踹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滑落在地。 铁蛋那边也不甘示弱。 他的金属形態已经覆盖全身,银灰色的身体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他不用爪子,不用牙齿,他只是跑。 狂奔.... 他在猴群中横衝直撞,像一颗银灰色的保龄球,撞飞一只又一只猴子。 那些猴子被撞得东倒西歪,吱吱乱叫,手里的石子都来不及扔出去。 这时,南宫雪开始发威了.... 沾染上雪花的猴子,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一只只猴子从树上栽到地面,捂著脑袋疯狂打滚。 二十秒。 林川在心里默数著时间。 毫不犹豫加速屠杀。 铁蛋召唤出无数钢刺,像串葫芦似的,击杀一批又一批猴子。 击杀的效率竟然比林川还要快几分。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 这些异种除了能看透弱点以外,几乎没什么战斗力。 它们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確实诡异,能一眼看穿你身上的旧伤、关节的脆弱、防御的漏洞——但也仅此而已。 它们的爪子不够锋利,牙齿不够尖锐,速度虽然快,却快不过超凡者。 遇到体术强大的对手,也只有挨打的份。 仅仅二十秒。 大批猴子死在了他们的刀刃下。 苏斌喘著粗气,手里的长刀还在往下滴血,刀尖戳在地上,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猴尸,又看了一眼远处林川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有人捂著伤口,有人撑著膝盖,有人直接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雪地上到处都是血跡,分不清是人的还是猴子的。 时间一到。 南宫雪的精神灼烧效果消退。 那些还活著的猴子,看见满地都是同伴的尸体,终於崩溃了。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而逃,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迷雾中。 铁蛋见林川收刀站在原地,疑惑地抬起头。 “老大,不追吗?” “没必要。”林川將长刀插回腰间的卡扣上,声音平淡,“这些猴子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继续追,反而可能碰到其他异种。” 他蹲下身,解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支精血抽取器。 透明的管壁,细长的针头,在雪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他走向一只还没死绝的猴子。 那猴子躺在地上,胸口起伏著,脸上满是恐惧,嘴里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它的后腿在抽搐,想跑,却跑不动。 林川蹲下,將针头扎进猴子的颈静脉。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针管流入抽取器,管壁渐渐被填满。 猴子的挣扎越来越弱,吱吱声越来越小,那双红色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 在精血抽完的那一刻,猴子也完成了它的一生。 铁蛋凑上前,好奇地嗅了嗅那支精血抽取器,又抬头看了看林川。 “老大,你不会想吸收这些猴子的能力吧?” “没错!”林川没有否认,將精血抽取器小心地放回背包的隔层里,“这些猴子刚好是红级异种,又和我的眼睛契合,可以作为晋级材料使用。” 铁蛋的狗眼瞪大了一些,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老大,你確定?”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质疑,“看破弱点这个能力確实好用,可对你没什么用啊。你力量那么大,战斗时还需要什么弱点?” 然后用一种“我为你好”的语气继续道:“我觉得,你打对方哪里,哪里就是弱点。压根不需要走捷径。” 不得不说,铁蛋说的有一定道理。 如果林川是个正常人,他肯定会採纳铁蛋的意见。 拥有眼睛能力的红级异种並不难见,花点时间找一个更好的就行,没必要浪费在一种“对你没什么用”的能力上。 可他有万倍增幅。 一旦“看破弱点”的能力叠加万倍,会產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他很期待。 林川没有回答,只是拉上背包的拉链。 他的目光扫过迷雾——几道人影从白雾中显现出来,轮廓越来越清晰,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是南宫雪等人。 十五人的队伍,只剩下十一人。 有人脸上掛著血痕,有人走路一瘸一拐,有人用布条缠著受伤的手臂,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见战斗结束了,林川还没现身,所以集体过来看一看。 当看见满地尸体时,眾人不经倒吸一口凉气。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上百具猴尸。 有的被一刀毙命,伤口整齐;有的被撞碎了骨骼,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还有的被钉在地上.... 铁蛋製造的那些金属刺从地面伸出,每一根上都串著两到三只猴子,最多的那根上,竟然串了四只。 猴子们的血顺著金属刺往下淌,在雪地上匯成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难怪猴群不攻击林川,原来不是不攻击,是懂得趋吉避凶。 那双能看透弱点的红色眼睛,一定早就看穿了林川的实力,知道攻击他只是徒劳。 可惜,猴子始终是猴子,智商低下,不懂得“既然打不过就该逃”的道理。 第七十四章 白凝冰有问题 否则,它们早就应该逃之夭夭了。 “林川,你好强啊!”一名队长忍不住讚嘆,语气里带著由衷的佩服,“你一个人杀的猴子,都快赶上我们这些人加起来的数量了。” 林川將背包重新背好,指著脚边的铁蛋,嘴角微微勾起。 “大部分都是它乾的,金属系杀这些防御不高的异种,非常好用。”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铁蛋身上。 那条皱巴巴的巴哥犬正蹲在地上,尾巴微微翘起,下巴抬得老高,一双狗眼半眯著,活像一个正在接受臣民朝拜的国王。 眾人看著它,一阵羡慕。 谁不想拥有一个强大的召唤兽? 战斗的时候只需一个字“上”就可以不用冒险,坐享其成。 让召唤兽在前面拼命,自己在后面喝茶,等打完了出去收尸就行。 这种日子,想想都美。 南宫雪也很羡慕,不过她有自己的底牌,不比一只狗差。所以她只是羡慕了一瞬,便恢復正常。 她看了一眼林川背上的背包,语气恢復了队长的从容。 “还有三个人联繫不到,应该在迷雾中迷失了方向。”她顿了顿,“你这边要是忙好了,我们一起去找找。” “好!”林川耸耸肩,示意可以隨时走。 铁蛋一直被眾人羡慕的眼神注视著,瞬间找回了当年做强者时的自尊。 他抬起高傲的脑袋,四只小脚一踮一踮地走著,每一步都踩得很有节奏,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那架势別说有多神气。 之后,他们每走一段路就会碰到一只或一群异种。 异种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异种等级在攀升,数量在减少,但战斗的激烈程度却在成倍增加。 队伍从十一人又削减到八人。 当然,不是死了。 两个人受重伤,一个人受轻伤。 受轻伤的那个刚好伤的是右手,现在连刀都握不住。 还有一个人是小队队长,负责送他们原路返回。 又解决掉一只紫级异种后,收穫此行第二份对自己有用精血,林川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他不是没有来过城外,可今天的异种数量太多,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不到半天时间,他们已经遇到10多批异种,这种现象以前根本不可能出现。 不过他並没有声张。 直到队伍来到河边休整。 河水不宽,约莫十来米,水流平缓,河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两岸是低矮的灌木丛和稀疏的树林,再远处就是茫茫的迷雾。 眾人散开,有人坐在石头上喝水,有人靠著树干闭目养神,有人蹲在河边洗脸。 “我去洗把脸。” 林川隨意找了一个藉口,离开人群,沿著河岸走了几十步,在一处僻静的河湾蹲下。 河面上波光粼粼,倒映著他的脸,阳光透过迷雾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斑。 他看著水面,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 “镜,在不在?” 水面倒影一阵晃动。 不是风吹的,不是水流引起的,而是像一面镜子被人从另一侧敲了一下。 整个水面都在震颤,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隨后,镜的模样出现在水面上。 不是倒影,不是投影,而是像他本人就站在水面的另一侧,隔著那层薄薄的水膜,看著林川。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昨晚好了许多,嘴角的血跡已经擦乾净了,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老大,有事吗?” 林川伸手碰了一下湖水。 水是凉的,指尖穿过去,触到的是河底的泥沙。 镜的影像在他的手指穿过时晃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稳定。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你能看见他,他能看见你,但你们之间隔著一层永远无法穿越的介质。 “老大,我在折射空间里。”镜似乎看出了林川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您看见的我,是折射光线的投影,不是实体。”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需要我出来吗?” “不用。”林川抬头看了一眼人群的方向。 南宫雪正蹲在河边洗脸,白凝冰坐在一块石头上喝水,其他人散在各处,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收回目光,压低声音。 “我们这支队伍前进的过程,你知道吗?” “知道。”镜的回答很乾脆,“我一直在关注,您想知道什么?” 林川沉默了一瞬,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感觉这一路有些奇怪。”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之前我也出过城,一直走很远才碰到异种。即便最近迷雾发生异变,异种数量也不该多到这个程度。” 他顿了顿。 “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水面中的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斜眼看向人群的方向,那个角度,正好是白凝冰坐著的位置。 然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道。 “那个领路的小姑娘。”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在故意带你们寻找异种。” 林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过那些异种无法对您造成伤害,”镜又补了一句,“所以我就没提醒了。” “那我为什么感觉不出来?”林川微微拧眉,声音压得更低了,“虽然前进方向有稍许偏差,但总体在朝一个方向走。总不会刚好这条路上全是异种吧?” 镜捏著下巴思考了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 “或许你们中了幻术。”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在我的视角中,你们虽然在朝一个大致方向前进,但一路都在不规则地改变方向。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异种。” 他顿了顿,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判断。 “这片区域的异种,已经被你们清理得差不多了。如果按照正常的直线行走,你们应该走了50多公里才对,可现在距离出发点,你们才走了20公里。” 林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幻术? 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白凝冰完全没必要隱瞒这件事,那她为什么要用幻术迷惑大家呢? 他的脑海开始快速回忆和白凝冰相交的过往。 开学第一天。 西术士关注他的时候,白凝冰主动跳出来帮忙解释。 组队时,她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南宫雪的邀请。 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巧合,只以为是性格使然,只以为是同学之间的正常交往。 现在回想起来—— 顿时觉得不对劲了。 那些“巧合”,似乎太多了一些。 第七十五章 分散逃跑吧 白凝冰,似乎在刻意接近自己。 林川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心中暗道:『你』的小尾巴,终於露出来了吗?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好似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只是右手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玩水。 “镜!”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在!” “你帮我盯著她的一举一动。”他的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旦有什么发现,立刻提醒我。” 镜点了点头,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白!” 水面恢復平静。 倒影中,只剩下林川自己的脸。 他蹲在河边,看著水中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向人群走去。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依旧和往常一样,走到南宫雪身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地图。 “接下来往哪走?” 南宫雪抬起头,见是林川询问,先是指了指他们现在的位置,接著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沿著河往上走,大概再走二十公里,就到达我们此次任务终点了。” 林川点点头。 “好!” 他没有看白凝冰。 一眼都没有。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白凝冰正在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注意过的光。 不是欣赏,不是好奇,不是同学之间的正常注视。 而是—— 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以防打草惊蛇,林川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队伍继续出发。 然而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连续走了十多公里,没有发现任何一只异种。 森林里安静得不像话,就连蚊虫的声音也消失了。 阳光透过迷雾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这和前面的路形成了鲜明对比。 前面是走几步就有一群异种,打不完、杀不尽、躲不开。 现在是走了十几公里,连一根异种的毛都没看见。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又走了一会儿。 领路的白凝冰突然停下。 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那是队伍停止前进的手势。 隨后身体躲到一个粗壮的树干后面。 其他人也跟著躲避,在树干后面拍成了一条线。 白凝冰的身体微微前倾,脖子伸长,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迷雾,像一只嗅到了危险的兔子。 “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著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眾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起初,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雾,一层叠著一层,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 然后,他们看见了。 金色! 迷雾深处,正有一对金色的瞳孔注视著他们。 那双眼睛很大,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 瞳孔是竖著的,金色的虹膜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盏悬在半空中的灯笼。 它们一动不动地盯著林川等人,没有做任何过多的动作——只有注视。 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 眾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很整齐,像是排练过一样,嘶的一声,所有人的肩膀同时缩了一下,脚步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后退!”南宫雪立即下令,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们不是金级异种的对手。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先去找导师匯合,把这里的情况匯报出去。” 没有人反对,也没人敢反对。 所有人放轻了脚步,缓缓向后退。 脚掌落地时先是脚尖点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是脚跟。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在薄冰上行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苏斌刚退了几步,背部突然撞到了另一个人。 他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那个人正忍著脚趾被踩的疼痛,拼命地用手指向前方,不,是后方。 他的脸扭曲著,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像铜铃,那表情像是在说:別退了!后面也有! 苏斌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然后他的血液凝固了。 后方迷雾中,同样出现了一双金色的眸子。 同样的顏色,同样的大小,同样的冰冷。 那双眼睛悬在迷雾深处,和他们保持著固定的距离,像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那里,正等著他们走过去。 眾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开始咽口水,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指节发白。 一只金级异种,他们都有可能团灭。 这是常识,是写在教科书上的知识,是每一个超凡者入行第一天就被告知的铁律。 现在,竟然出现了第二只。 绝望的情绪在眾人心中升起,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过胸口。 “怎么办?”终於有人忍不住出声了。 那声音带著哭腔,带著颤抖,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 南宫雪看了一眼四周。 她的脸色很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咬著嘴唇,快速思考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金级异种没对我们发起攻击,肯定有什么顾虑。”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趁现在还没动手,我们走侧——” 话音未落。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两侧的迷雾中,同样出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左边一双,右边一双。 四双眼睛。 从四个方向,將这支八人的队伍,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只金级都搞不定,现在出现了四只。 正常金级异种都属於霸主级別的异兽,每只都有自己的领地范围。 这是常识,是无数前辈用生命验证过的真理。从没听过金级异种也有群居的。 只能说,他们倒霉到家了! 一名小队队长紧张得额头满是冷汗,汗水顺著鼻尖往下滴,他连擦都不敢擦。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开口。 “分散逃跑吧。”他的声音在发抖,“能跑一个是一个,继续待在这里,我们都得死。” 眾人点头,几乎是下意识的。 这个时候,任何能增加一丝生存机率的提议,都会被接受。 “不行!”白凝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坚决而果断。 第七十六章 只是和猫有点像 她站了出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现在四只金级异种,而我们只有八个人。即便分散逃跑,也最多逃走一两个人。”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和时间赛跑,“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一只。”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只要我们声势弄得足够大,附近的同学或导师总能听见动静。到那时候,我们不但可以活下来,说不定学院还会算我们超额完成任务。” 她转头看向另外几个家境较差的同学,声音放软了一些,带著一种“我在为你著想”的语气。 “根据学院的任务奖励分配,负责牵制的人同样可以得到战利品。只要得到一点金级材料,短期內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她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这是危机,也是机会,要不要试试,你们觉得呢?” 几个人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分散逃跑,只能活下来一两个人,那一两个人会是谁? 肯定是林川和苏斌。 这两个人是队伍里体力最强的,跑得最快。 他们能不能跑过异种暂时不知道,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两个人一定跑得比他们快。 他们必死无疑! 既然知道必死无疑,那不如像白凝冰说的那样,拼一拼。 说不定,还真有活下去的机会。 “好!听你的!” “我也同意!” “拼了!反正都是死,死也要死得壮烈点!” 眾人达成一致。 林川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人群边缘,手搭在刀柄上,目光扫过那四双金色的眼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斌也没吭声。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刀尖微微颤抖——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南宫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压低声音说道。 “我数三二一,大家一起攻击后方那只。近战从两边衝过去,远程直接输出。注意別伤到自己人,明白了吗?” 眾人点头。 “好,我数了!” 南宫雪伸出三根手指。 “三!” 所有人的身体同时绷紧。 “二!” 有人开始蓄力,有人开始念咒,有人握紧了武器。 “一!杀!” 各种超凡力同时发动。 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在森林里炸开。 火焰、冰霜、雷电、风刃——五顏六色的攻击像潮水一样涌向后方那只金色的眼睛。 树木被炸断,泥土被掀飞,碎石和木屑漫天飞舞。 第一波攻击刚落下,林川和苏斌同时发动。 两人像两支离弦的箭,从左右两侧冲向后方那只怪物。 速度快得惊人,脚尖点地的瞬间,人已经在十米开外。 试探为主。 林川並没有动用全力,保持著和苏斌差不多的速度和水准。 他需要先看清这只异种的底牌,再决定怎么打。 衝破迷雾。 他终於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猫? 不对! 只是和猫有点像。 更大的体型,更长的腿,更粗的尾巴,耳朵尖端竖著一撮黑色的毛——那是猞猁的典型特徵。 一只放大版的猞猁。 它的体长超过两米,肩高到成年人的腰部,四肢粗壮得像树干,爪子从肉垫里伸出来,每一根都像弯刀。 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冷冷地盯著这两个衝过来的猎物。 这种生物,哪怕没有变成异种,其战斗力都非常恐怖。 它们是天生的猎手,敏捷、力量、速度、耐力——每一项都碾压同等体型的其他动物。 现在变成了异种,不但强化了身体,还获得了金级的超凡能力。 可以想像,它有多恐怖! 经过一轮轰炸,猞猁也不是毫髮无伤。 至少,那些焦黑的毛髮证明攻击是有效的。 它的侧腹有几处毛髮被烧焦,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灼痕,但没有皮开肉绽,没有鲜血淋漓。 这傢伙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期。 有的人属於反类型人格——越恐惧,越能激发凶性。 苏斌就是这种人。 一开始他还担惊受怕,腿在发抖,手在冒汗。 现在看见了异种的本体,反而异常胆大。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甚至不等林川,自己就冲了上去。 飞踹! 这一脚势大力沉,风声呼啸,如果踢在普通人身上,至少断三根肋骨。 然而—— 胆大和实力是两种概念。 菜就是菜。 即便胆子大,那也是胆大的菜鸡。 就在苏斌的飞踹即將落到猞猁身上时,猞猁动了。 它的身体像弹簧一样瞬间弹起,速度快得惊人。从苏斌的脚底下窜了上去,身体在空中舒展,爪子张开,然后—— 一爪子拍在苏斌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像一巴掌扇在西瓜上。 苏斌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托马斯旋转三百六十度”。他的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旋转,像一颗被抽飞的陀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砸向旁边的大树。 砰——! 第一棵树干被撞断。 砰——! 第二棵树干被撞断。 砰——! 第三棵树干被撞断。 他的身体终於停了下来,嵌在第四棵树的树干里,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金星乱冒。 有人给林川做了试探。 林川自然不可能傻乎乎地送上去挨打。 复眼,开! 瞳孔深处泛起幽冷的光,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不同,时间的流速被拉长,空间的维度被扭曲,每一帧画面都变得清晰而缓慢。 五百倍增幅,开! 肌肉绷紧,血液加速,心臟像一台被踩下油门的发动机,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状態加好,他才冲了过去。 猞猁想用同样的招数对付林川。 弹跳、腾空、挥爪。 它从地面弹起,身体在空中舒展,爪子张开,带著呼啸的风声拍向林川的脸。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力道。 但林川不是苏斌。 在复眼的视野里,猞猁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里游泳。 他能看清它每一根爪子的弯曲弧度,能看清它皮毛下肌肉的收缩和舒张,能看清它金色瞳孔里倒映著的自己的影子。 关键之时,林川的身体向后仰倒。 他的后背几乎与地面平行,脸部几乎擦著猞猁的爪子躲过。那只利爪从他鼻尖上方掠过,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的头髮。 从凌空抽射的姿態,改为倒掛金鉤... 他的右脚从下方踢起,脚尖精准地击中了一个所有雄性生物最脆弱的地方—— 第七十七章 小黄毛苏斌悟了! 砰——! 猞猁的菊花遭受重击。 那声音闷而沉,像一拳打在沙袋上。 猞猁的眼睛瞬间瞪大,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针尖般的细线。 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像一架失去动力的飞机,头朝下、尾朝上,俯衝著撞向地面。 风从它耳边呼啸而过,带起一声低沉的呜咽。 但猞猁拥有猫科动物与生俱来的身体灵活度。 就在它的鼻尖即將撞上地面的那一瞬间,它的身体不可思议地扭转过来——腰腹发力,脊椎弯曲,四肢伸展。 像一个在空中翻腾的杂技演员,硬生生地將俯衝的姿態调整成了四脚著地。 稳稳落地。 没有踉蹌,没有摇晃,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只有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多了一丝愤怒。 猞猁再次冲向林川。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了。 不是快一点,是快了一倍。它的身体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每一次挥击都带著刺耳的破空声。 一人一猞猁战在一起。 二者的战斗异常激烈,眾人都看傻眼了。 他们知道林川很强。那都是西术士口中传扬出来的,但具体强在哪里,根本没人知道。 今日,他们算是有幸见识到了。 “难怪西术士一直想和林川打一场。”一名小队长感嘆,声音里带著由衷的佩服,“原来这傢伙真的很强。” 现在林川和猞猁搅和在一起,战斗的余波將周围的树木一棵棵震断,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其他三只猞猁依旧躲在迷雾中,一动不动,像三尊雕像。 南宫雪这些人帮不上忙,那种级別的战斗,衝上去就是送死,反而会影响林川发挥。 他们只好站在原地,当起了吃瓜群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刚缓过劲来的苏斌,听见別人夸奖林川,心中有些不服气。 他扶著树干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跡,活动了一下被拍歪的下巴。 嘴里还有血腥味,耳朵还在嗡嗡响,但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战意。 他认为自己刚才只是大意了。 如果不是轻敌,如果不是不了解猞猁的攻击方式,他绝对不会输得那么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启超凡力。 半兽人形態! 肌肉膨胀,骨骼变粗,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鳞片。 他的身体比平时大了一圈,手臂比平时粗了一倍,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人形的猛兽。 他再次冲向猞猁。 这一次有偷袭的成分。 林川正面牵制,他从侧面绕后。 苏斌心里清楚这不光彩,但只要能干掉这只金级猞猁,谁还在乎他是不是偷袭? 此时,猞猁正好被林川逼到半空。 它从地面跃起,试图从上方压制林川,但林川的长刀从下方向上撩起,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猞猁身体在空中试图寻找落点。 苏斌眼眸一亮。 趁你病,要你命! 空中难以调整战斗姿態,正好可以藉机给对方一个绝杀。 他全力衝刺,右拳蓄满了力量,鳞片在拳面上层层叠叠,像一层坚硬的鎧甲。 他跃起,挥拳—— 然而。 猞猁在半空中,身体一个强行扭动。 一种苏斌从未见过的、超出认知的身体控制力。 它的脊椎像一根弹簧一样扭曲,將它的上半身硬生生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原本背对著苏斌,突然变成正对著苏斌。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苏斌惊恐的表情。 然后,它又给了苏斌一巴掌。 啪!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同样的清脆。 苏斌的身体被这一巴掌抽飞出去,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 他的拳头距离猞猁的身体只差几厘米,但那几厘米,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砰——! 他的身体被狠狠地拍到地上,滑行了十多米才停下。 地面被他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堆在他身侧,像一座小小的坟墓。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泥土上,触目惊心。 他的半兽人形態在那一巴掌下直接被打散,鳞片消退,肌肉萎缩,整个人缩回了原本的大小。 他躺在沟壑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而林川呢? 再反观林川—— 他和猞猁打得游刃有余。 每一次猞猁的攻击,他都能惊险地避开。 猞猁的爪子从他耳边划过,他偏头三厘米。 猞猁的尾巴抽向他腰部,他侧身五厘米。 猞猁的牙齿咬向他肩膀,他下沉两厘米。 就好像他能提前预判猞猁的攻击似的。 吃亏的反而是猞猁。 它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確实在流血。 它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动作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流畅了。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那种冰冷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某种更原始的情绪取代。 苏斌躺在沟壑里,看著林川和猞猁的战斗,嘴唇微微颤抖。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为什么他能做到?为什么我不行?” 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林川先前说过的那句话—— “菜就得多练!” 菜就得多练... 菜就得多练... 菜就得多练... 这四个字像钟声一样在他脑海里迴荡,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他突然明白了! 林川不是在骂他。 林川是在告诉他一个道理。 你不行,是因为你练得不够。你觉得你努力了,但你努力得还不够。你觉得你很强,但你还不够强。 这就是战斗经验吗? 不是天赋,不是运气,不是灵纹的数量和质量——而是战斗经验。 是无数次战斗积累下来的本能,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是无数次失败之后总结出来的教训。 苏斌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躺在沟壑里,看著林川在战场上闪转腾挪的身影,心中那点不服气、不甘心、不认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 原来林川不是骂我。 而是告诉我经验啊。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苏斌撑著地面,缓缓坐起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活动了一下疼痛的肩膀,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他看向林川,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 然后他站起身,握紧拳头,再次向战场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衝动,没有鲁莽,没有急著表现自己。 他只是站在战圈外围,安静地看著,安静地学习,安静地吸收林川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判断、每一次闪避。 他要在以后的战斗里,把自己欠下的“练”,一点点补回来。 一个小黄毛的『觉醒之路』正式开启.... 第七十八章 获得金级精血 经过一番试探,林川差不多已经摸透了猞猁的实力。 肉体强度大概和铁蛋差不多,皮糙肉厚,爪尖牙利,力量惊人。 但也就那样了,不至於让他束手无策。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另一件事:这只猞猁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过超凡能力。 一次都没有! 他多次试图逼迫对方使用超凡力,故意露出破绽,故意放慢节奏,故意做出一些在战斗中堪称愚蠢的动作。 可眼前这只猞猁就像忘记了自己是一只异种似的,只知道用肉体战斗。 这绝对不正常! 可这只猞猁偏偏不用,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又像是…… 林川心里隱隱有了一个猜测,但没有证据,还需要再確认。 或许是感觉到了被轻视,迷雾中另外三只猞猁开始发动进攻。 它们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步伐一致,节奏一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金色的瞳孔在迷雾中闪烁,冰冷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林川旁边游走辅助的苏斌第一个发现。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立刻出声提醒那几个正在吃瓜的队友。 “小心!另外三只来了!” 那六个脆皮远程的脸色瞬间白了。 指望他们挡住猞猁?不现实。 他们的超凡能力打打辅助还行,正面硬刚金级异种,那就是送菜。 別说挡住,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我去牵制一只!” 苏斌对林川招呼了一声,转身就杀向最近的那只猞猁。 背影有些踉蹌,刚才那两巴掌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咬牙撑住了。 他知道,如果不分担压力,那六个人必死无疑。 林川看了一眼铁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铁蛋对上他的眼神,立刻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他纵身一跃,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皮毛下流动,主动迎上了另一只猞猁。 四只猞猁,两只被牵制,一只被林川压著打,剩下的一只面对六个人。 压力骤减。 那六个人虽然打不过猞猁,但牵制一会儿还是能做到的。 程攻击轮流上,你打一下我打一下,不求伤敌,只求不让猞猁腾出手去支援其他方向。 林川见眾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了,故意放出一个漏洞。 他的脚步慢了半拍,手臂回收时露出一个微小的空隙。 猞猁果然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的爪子带著呼啸的风声拍在林川胸口,巨大的力量將他整个人拍飞出去,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翻滚著摔进了迷雾深处。 “林川!”南宫雪的惊呼从远处传来。 “没事!”林川的声音从迷雾中传出,听起来有些发闷,“我缓一下,你们撑住!” 他在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下,確认周围没有人跟过来,立刻从口袋中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小镜子。 镜面光滑,倒映著他沾满灰尘的脸。 他压低声音,对著镜子喊道:“镜!” 下一秒,镜面上泛起涟漪。 镜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先迅速朝四周扫了一眼,这才对著林川微微行礼。 “老大,您是被拉进幻术空间了吗?” 林川的眉头猛地皱起。 “幻术空间?”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中幻术了?” “是的!”镜的语气很確定,“我刚才看到的景象,和您现在正在进行的景象,完全是两个地方。在我的视角里,你们八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八根木桩。那些猞猁也一动不动,像雕像。” 他顿了顿。 “所以我怀疑,您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幻术空间。” 他抬手一挥。 镜子里的画面变了。 林川看见了另一个视角.... 在那片真实的迷雾森林里,他们八个人正和一只双眸闪耀金光的猞猁对峙著。 那只猞猁的体型比幻境中的四只都要大一圈,毛髮呈深褐色,金色的瞳孔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它蹲坐在一块岩石上,姿態从容而优雅,像一位正在欣赏猎物的猎手。 而他们八个人,包括那只猞猁,所有人都像被施展了定身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睛睁著,但眼神空洞,瞳孔没有焦距,像是一具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林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难怪眼前这些猞猁只会用肉体攻击,一次超凡能力都没有释放过。 原来,它们本身就是超凡能力的具象化。是幻境中的幻物,是意识中的投影,是那只真正的金级猞猁用幻术编织出来的傀儡。 镜没有受到幻境影响,应该是折射空间隔绝了幻术的渗透。 他的身体在折射空间里,幻术无法触及,自然也就无法迷惑。 最让林川意外的是,镜竟然还可以出现在幻境空间里。 这傢伙的能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现在回头想想,能顺利抓住镜,运气占据了很大的作用。 如果那天晚上镜第一时间逃进折射空间,他根本抓不住他。 “我怎么离开幻境空间?” “应该是『认知』。”镜的语气很认真,“只有您內心真正认定自己在幻境空间,才会被空间当做异类排斥出去。否则,就会永远迷失在幻境空间中,直到肉体死亡。” 这对林川没有任何难度。 看见即事实。 镜已经將真实画面放给他看,他不需要在內心自我否定,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建设,他已经看见了真相,这就够了。 视线一转。 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风吹过皮肤的触感传来,迷雾中潮湿的气息涌入鼻腔。 前方十米外,那只真正的金级猞猁像雕像一样矗立在岩石上,长长的鬍鬚在风中微微颤动。 它的呼吸很轻很慢,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它的意识还在幻境空间里,还在操控著那四只幻化出来的猞猁和那八个人战斗。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幻境空间虽然强大,但施术者的限制也非常多。 一旦施术者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幻境,本体就会变得毫无防备。 幻境中的敌人越多、越强,施术者需要投入的精力就越多,本体的防御就越薄弱。 如果有任何一个猎物逃脱了幻境,施术者反而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林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蹲下身,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支精血抽取器。 闪身来到猞猁面前。 第七十九章 红级,紫级,金级,各一支 猞猁的耳朵动了一下,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意识还困在幻境里,无法及时抽离。 林川没有给它机会。 一针扎下去,精准地刺入猞猁的颈静脉。 猞猁的眼睛猛地睁开。 金色的瞳孔里,幻术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消散,但恐惧已经涌了上来。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四肢在地上刨动,尾巴疯狂甩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可惜林川已经开启了千倍增幅。 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摁住猞猁的脖子,將它的头按在地上。 猞猁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沟,泥土和碎石飞溅,但林川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座压在山顶的巨石。 另一只手开始快速抽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针管流入抽取器,管壁一点一点被填满。 猞猁的挣扎越来越弱,咆哮声越来越低,金色的瞳孔一点一点地失去光彩。 当一管精血被完全抽出,猞猁也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它的眼睛缓缓闭上,身体瘫软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林川拔出针头,將精血抽取器小心地放回背包的隔层里。他看著地上那只已经死去的猞猁,嘴角微微勾起。 金级异种,幻术系。 这笔买卖,不亏! 另一边。 几人还在幻境中大战。 苏斌正和一只猞猁打得难解难分。 他浑身是伤,衣服碎成了布条,但眼神依然凶狠,拳头依然有力。 他一拳砸向猞猁的面门—— 突然。 视线一晃。 猞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脸。 一张白皙的、精致的、带著几分惊慌的女人的脸。 南宫雪。 啪——! 他还没来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南宫雪的巴掌先扇在了他脸上。 苏斌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瞪大眼睛看著南宫雪,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表情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震惊、委屈、愤怒,各种情绪在脸上交替闪现。 南宫雪尷尬地收回手,赶忙道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猞猁想咬我,我正在反击的时候,面前就突然变成你了。没来得及收手,真的万分抱歉!你没事吧?脸肿了没有?我看看——” 苏斌气恼地撇撇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人家都真挚道歉了,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还一巴掌回去吧? 他揉了揉脸,转头看向四周,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覷。 那四只猞猁消失了,迷雾消失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森林恢復了正常的模样。 而林川,正顿在不远处,手里拿著一支精血抽取器,脚边躺著一只死去的猞猁。 “林川,这只猞猁怎么死了?”白凝冰第一个注意到林川的动作,她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是你杀的吗?” 她的內心在翻涌。 本以为可以藉助迷雾森林的异种帮她解决麻烦。 为此,她甚至做好了陪葬的准备。 如果林川死在这里,她也会死在这里,至少不会有人知道是她做的。 没想到,连金级异种都不是林川的对手。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异种。 拥有幻境空间的金级异种,往往比七彩级异种更难对付。 七彩级异种再强,那也是看得见、摸得著、打得中的敌人。而幻术系异种,你连它的本体都找不到,就已经被困在了梦境里。 她不明白,林川究竟用什么办法破除幻境空间的。 林川已经將精血放进背包,拉好拉链,抬头看向白凝冰。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运气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意外离开了幻境空间,正好看见你们都定在原地,我就顺便把这只猞猁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金级异种,运气好就能杀? 幻境空间,意外就能离开?这话骗鬼呢? 眾人第一次意识到,林川的实力或许远超他们想想。 不过林川不愿意细说,眾人也不好打听別人的秘密。 超凡者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要打听別人的底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是保命的东西,不是用来满足好奇心的。 眾人只能压下心中的疑问,开始向周围探索,观察还有没有其他敌人。 或许是白凝冰准备不充分,或许是这片区域最强的只有那只金级猞猁,之后的路非常顺利。 偶尔遇到一只零散的异种,也都是最低级的异种,被他们轻鬆解决。 八人临时小队终於到达了任务目的地。 那是一片被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竖著一面第九灵纹学院的旗帜。 十多名导师正站在旗帜下,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地图,有的在指导学生。 远处还能看见其他队伍的旗帜,教会的、內政厅的、各大结社的,五顏六色,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他们走进营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腿都软了。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靠著树干滑了下去,有人趴在地上亲吻泥土。 苏斌扶著旗杆,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南宫雪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白凝冰靠在树上,闭著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林川站在一旁,看著这些疲惫的队友,没有说话。 他们完成登记后便开始返程。 第二天,內城。 林川在老酒吧的地下密室里找到了诸葛玄。 诸葛玄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工作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他正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摆著几瓶顏色各异的药剂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来了?”他头也没抬,手指在量杯间灵活地移动,“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最近你来找我的次数倒是挺频繁。” 林川將背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三支精血抽取器。 三支管壁里装著不同顏色的液体,金色是猞猁的精血,紫色是另一只紫级异种的精血,红色是猴子的精血。 “红级、紫级、金级,各一支。”林川將它们一字排开,“复眼灵纹的晋级材料。” 诸葛玄放下手里的工具,拿起那支金级精血,举到眼前看了看。 “精血品质不错,恭喜你找到一个好材料。” 第八十章 发现白家十二口人,全部自杀了!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张工作檯前,从抽屉里取出几瓶透明的液体和一小包粉末。 动作很熟练,每一步都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量取、混合、搅拌、加热、冷却、过滤.... 林川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著。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诸葛玄將三支融合剂推到林川面前。 “红级一支,紫级一支,金级一支。”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工作后的满足,“按顺序用,先红后紫再金。別搞反了,150万,谢谢惠顾!” 林川没有犹豫。 付了钱,拿起那支红色融合剂,拧开盖子,一点点滴在眼睛上。 复眼如同一个海绵,不断吸收著药剂。 一股灼热感充斥双眼。 他的眼睛开始发烫,眼眶泛红,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生长、在蜕变。 然后是紫色融合剂。 这次的感觉更强烈,灼热变成了刺痛,刺痛变成了胀痛,胀痛变成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撕裂感。 他的视力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变形、重影。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等待那种感觉过去。 最后是金色融合剂。 当金色的液体滴落眼瞳上的那一刻—— 他的世界炸开了。 不是疼痛,不是灼热,不是任何负面的感觉,而是一种“打开”的感觉。 像是蒙在眼前的一层纱被掀开了,像是关在黑暗房间里的窗户被推开了,像是困在浅水里的鱼终於游进了深海。 他的复眼灵纹,正式晋级为金级! 林川睁开眼睛。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完全不同。 他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微尘,能看见光线在墙壁上的折射路径,能看见诸葛玄皮毛下血液的流动方向。 “感觉怎么样?”诸葛玄问。 林川眨了眨眼,收回目光。 “很好!” 他站起身,將清洗过的精血提取器收进背包,和诸葛玄道別离开。 走在路上,林川在脑子里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白凝冰的事,余烬组织的事,锁魂环的事,离开破晓城的事... 路过一扇玻璃窗时—— “老大!老大!”玻璃上响起镜急促的声音。 林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头看向那扇玻璃窗。 镜的身影出现在玻璃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神里满是慌张和惭愧。 “怎么了?”林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出什么事了?” 镜低下了头。 “对不起,老大。”他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自责,“我只是昨晚打了一个盹,您让我监督的白凝冰……死了....” 林川的瞳孔剧震。 “什么?”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些,又立刻压了下去,“你是说……我们小队的白凝冰?死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线索,正准备今晚用妖蝶的身份去审问一下,没想到—— 突然就死了? 镜更惭愧了,脑袋低得几乎要贴到胸口。 “是的。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我一直在盯著她。她回了家,进了臥室,关了灯。我以为她睡了,就打了个盹。等我醒来……” 他咽了口唾沫。 “发现白家十二口人,全部自杀了!” 林川深呼吸了两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十二口人,全家,自杀? 这不可能是巧合。 “知道什么原因吗?”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眼底有一团暗火在燃烧。 “不知道。”镜无奈地摇头,“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跡,甚至白家的人都没有出过臥室。就像提前说好的一样,同一时间在各自的臥室里自杀了。” 林川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玻璃窗前,看著镜那张苍白的脸,脑海里快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白凝冰死了。 线索断了。 但白凝冰不是源头——她背后还有人。 应该是那个人在她暴露之前,乾净利落地灭了口。 十二口人,同一时间,同一方式,没有打斗,没有痕跡。 这绝不是普通超凡者可以做到的。 对方究竟是谁? 又是怎么知道白凝冰暴露了的呢? 他自认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除非—— 对方一直在监视白凝冰。 从一开始就在监视,甚至在白凝冰接近自己之前就已经在监视。 白凝冰只是一颗棋子,一颗隨时可以被拋弃的棋子。 当棋子的行为出现异常,当她的任务可能失败,下棋的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扔掉。 连同她全家一起扔掉。 那为什么要將痕跡清理的如此乾净呢? 林川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对!肯定有猫腻。 想让十二个人同时自杀,要么用简讯或电话统一指令,要么使用特殊的超凡能力远程操控。 无论哪一种,都会留下痕跡——电波信號、超凡力波动、灵纹残留。 哪怕对方做得再乾净,也不可能抹去所有痕跡。 正好试试刚获得的能力。 “带我过去!” “好!”镜的一只手从玻璃中伸出,搭在林川臂膀上。 林川瞬间感觉一股拉扯力传来。 不过没有挣扎。 顺著拉扯,成功进入折射空间。 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入这里。 仿佛置身於一个没有边界的空间中,看不到入口,也看不到出口,周围全是色彩斑斕的光线。 还没等他看完,又是一股拉扯力传来。 等视线恢復,他和镜已经来到一个粉色房间中。 通过书桌上的照片可以確认,这正是白凝冰的房间。 紫级,破妄之眼,开。 这是他从一只兔型异种身上得到的精血提炼出的能力。 可以看清一切假象,看穿一切偽装,看透一切隱藏。 在他的视线里,房间里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墙上涂料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粉末,地板下的木樑变成了纵横交错的骨架,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 他能看见昨天白凝冰换衣服时留在衣柜把手上的指纹,能看见前天她喝咖啡时在杯沿留下的唇印,能看见大前天她坐在梳妆檯前梳头时掉落的那根长发。 但.....没有超凡力的痕跡。 没有,一丝都没有! 林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推开门,在別墅的每一个房间里都看了一遍。 白凝冰父母的房间,白凝冰弟弟的房间,保姆的房间,客房—— 通讯手腕没有自杀的信息,死亡现场没有战斗的痕跡,就连尸体都不曾被外人碰过。 这栋別墅里没有任何超凡力的残留。 除了每个房间有一瓶自杀的毒药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第八十一章 当初保护孟津的护卫之一 就像被人刻意清理过一样。 想到这,林川猛然一惊。 再次发动超凡力。 千倍增幅,开! 血红的双眸骤然亮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燃烧、在撕裂时间的壁垒。 房间內的场景开始倒退。 不是慢放,而是有人把时间的磁带从机器里抽出来,用手拼命往回拧。 窗帘从拉开变成合拢,阳光从西边移回东边,时钟的指针逆时针旋转。 白凝冰的影子从床上退回书桌前,从书桌前退回门口,从门口退回走廊,又从走廊回到床上。 林川给这种能力起名为“回溯”。 在千倍增幅的加持下,他可以让一片区域的时光倒流,看见过去发生的事。 时间越长,消耗越大;范围越广,负担越重。 以他现在的超凡力,最多只能回溯几个小时。 但这就够了。 看见了! 事情发生在今天早上——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別墅门口,没有敲门,没有按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三秒,门就自己开了。 林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道人影走进了別墅。 先去了白凝冰父母的房间,在里面待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出来。 他又去了白凝冰弟弟的房间,待了几秒钟。 然后去了保姆的房间,去了客房,去了每一个人的房间。 最后,他去了白凝冰的房间。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可惜——在回溯过程中,林川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只能“看”,不能“分析”,不能“探究”。 他的破妄之眼在回溯时无法生效,就像在观看一段被录好的视频,你无法改变画面,也无法放大细节。 那道模糊的身影,始终是模糊的。 画面很快消失。 林川仿佛做了一场剧烈运动,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额头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腾,肌肉在微微颤抖。 第一次使用回溯能力,仅仅十几秒,就对体力消耗如此之大。 果然,超凡能力越强,对人的身体负担也越大。 千倍增幅本身就是一种对身体的透支,再加上回溯这种近乎违背常理的能力。 双重负担叠加在一起,差点把他的体力榨乾。 他直起身,擦掉额头的汗水,深呼吸了几次,让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回想当初打开那道“门”,自己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万幸.... 他立刻转身,对站在门口等待的镜嘱咐。 “今天早上有一人来过別墅。”他的声音还有些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去查查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镜震惊地看著林川。 他张了张嘴,想问“老大你怎么知道的”,但看见林川那副疲惫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不敢废话,立刻点头。 “好,我现在就去查!”他的身体快速扭曲,像一条被拧乾的毛巾,眨眼间就钻进了旁边梳妆檯上的化妆镜里。 镜面恢復平静,只剩下林川自己的倒影。 林川又在白家转了一圈,每一个房间都重新看了一遍,每一寸墙壁都重新检查了一次.... 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痕跡。 对方做事太乾净了。 若不是有回溯的能力,他连有人来过都不知道。 即便如此,对方似乎也做了防范。 那道身影始终是模糊的,看不清脸,看不清体型,甚至看不清性別。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 这意味著,对方要么知道他拥有某种“时间回溯”类的能力,提前做了反制;要么对方准备充分,在身上施加了某种防止被追溯的术式。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见得背后之人的小心谨慎。 林川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快中午了。 他刚把外套掛在衣架上,换上拖鞋,还没来得及坐下,客厅的落地镜里就响起了镜的声音。 “老大,查到了!” 林川转身走到镜子前。 镜的身影出现在镜面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急切。 “是谁?” “一个叫张伟的执法人员。”镜的语气很確定,“平时做事很低调,在城防系统里属於那种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角色。之所以这么快查到他,是因为今天张伟没有请假就无故旷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顺藤摸瓜找到了城门口,通过出城记录才知道,张伟早在两小时前就已经出城了。也就是说,张伟先去了白家,然后直接出城,没有回单位,没有回家,没有联繫任何人。” 林川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对方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 先派一个不起眼的执法人员去灭口,灭完口立刻出城,消失在迷雾中不知死活。 想了一下,问道:“能查到对方经常和哪些人接触吗?能不能从接触的人中找出可疑对象?” “时间太紧,我还没有细查。”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不过他最近因为守护外宾不力,暂时被转到了后勤部门,接触的人少了很多。他的交际圈其实也很简单,都是周围的同事和一些罪犯,想细查应该不难。”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要说特殊的人,外宾那次应该算。只不过外宾应该和您关係不大吧?” 林川听到“外宾”两个字,心中一紧。 “把张伟的样貌放给我看看。” 镜抬手一挥,落地镜中出现了另一个男子的模样。 果然! 林川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正是当初保护孟津的护卫之一。 那天晚上,在香波大街,孟津车队里的那些护卫。 他和渡鸦、墨蛟、烛火一起袭击了车队,抓走了孟津和赛雷。 那些护卫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混乱中谁也没去清点人数。 因为都是小嘍囉,他们也就没去查看那些护卫是不是全都死了。抓了两个主要人物,大家就撤离了。 没想到,有一个漏网之鱼。 而且这个漏网之鱼,现在成了白凝冰灭口的执行人。 林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將所有的线索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白凝冰——接近他,监视他,或许是受某个人指使。 张伟——孟津的临时护卫,现在为那个“某个人”做事,灭口白凝冰全家。 孟津——玄武城孟家的少爷,来破晓城取解魂器,被余烬组织绑架。 孟家的目的——似乎是实验品。 而他自己——是实验品之一。 一条线,將这些人和事串联在一起。 白凝冰、张伟、孟津、孟家、实验品.... 第八十二章 余烬组织集会二 感觉有一根线一直缠绕在自己身边,但他就是摸不清那根线在哪里,更摸不清那根线的尽头拴著什么东西。 现在白凝冰和张伟这两根线断了,只能从孟津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孟家的目標似乎是实验品,而他自己就是实验品之一,说不定两者还真能联繫到一起去。 可是那傢伙是玄武城的人,在正义盟的地盘上,他鞭长莫及。 麻烦! 看来只能找机会去玄武城走一趟了。 “没其他事之前,你继续追查这件事。”林川睁开眼,看向镜中的镜,“一旦发现什么新线索,第一时间联繫我。” “是!”镜的身影消失在镜子中。 回到家。 林川独自坐在客厅里,悬棺间的一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让他感受到一丝温度。 铁蛋趴在那一丝阳光下,肚皮贴著地板,四仰八叉,睡得像一块融化的黄油。 他看了铁蛋一眼,没有说话。 刚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体內代表余烬组织的灵纹突然开始发烫。 他將意识沉入灵纹。 一条信息浮现在识海中—— 【余烬组织通知:关於第五实验室的事情已经有新进展,请务必在晚上八点之前到达上次集会地点。】 看见这条消息,林川今天的鬱闷心情总算得到了一些缓解。 不管怎么说,解开锁魂环是第一要务。 至於白凝冰的事、张伟的事、孟家的事——那些暂时对自己构不成直接威胁,可以慢慢查,总有弄清楚的时候。 晚上八点,林川准时到达下水道广场。 今晚的广场和上次一样,昏暗、潮湿、空旷。 废弃的齿轮和生锈的设备在阴影中沉默著,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头顶的通风口透进几缕月光,在黑暗中画出几道银白色的线条。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林川扫了一眼广场上那些已经占据各自位置的身影。 未来坐在最高的木箱上,双脚悬空。 渡鸦蹲在脚手架上,像一只真正的乌鸦。 墨蛟靠在巨大的齿轮旁,双臂环抱,姿態隨意。 蜃楼坐在角落里,斗笠边缘的铃鐺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迷藏盘坐在阴影中,金色的禪杖杵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泡泡、夜神、残响、猎鹰、影钟—— 十二个人,全部到齐。 或许是因为第五实验室的事对每个人都格外重要,没有一个人迟到。 林川在一处空余的齿轮上坐下。 未来拍了拍手掌,清脆的掌声在广场上迴荡。 “好了,现在所有成员已经到齐。直接说重点。” 他从木箱上跳下来,走到广场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一个月后,也就是第三十一天的时候,破晓城官方会给近三年內觉醒的平民超凡者集体佩戴锁魂环。” 他说得很慢,確保每个人都听清了这句话。 “因为是现场直播,具有一定的宣传意义。当天,官方会派人前往第五实验室领取成品锁魂环。这也是我们趁机进入第五实验室的机会!” 所谓平民超凡者,就是那些通过自己的方式成为超凡者、並且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野路子超凡者。 他们在破晓城没有后台、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是最容易被拿捏的一群人。 因为没有锁魂环制约,他们很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破晓城每隔三年就会聚集这类人,给他们强制佩戴锁魂环。 美其名曰“规范管理”,实则是防止这些人做出不可控的事情,威胁到统治阶层的利益。 为了改善一下形象,破晓城官方每次都会搞一个现场直播,让那些野路子超凡者当著镜头自己佩戴锁魂环。 这样一来,就不是“破晓城逼他们戴的”,而是“他们自愿戴的”。 政治作秀,向来如此。 墨蛟抬手示意,恶龙面具下发出低沉的声音。 “那天官方肯定会派护送队。到时实验室的防守人员加上护送人员,防御力量岂不是比平时更强?” “或许吧。”未来给出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像是在看某个不在场的东西。 “那天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预言只告诉我,那天有机会进入,而且需要分散进入。” 他扫视眾人一圈。 “每个人都要凭自己的本事进去。等进去之后,再在里面匯合,一起攻破內部防御,利用里面的设备彻底解除锁魂环的威胁。” “那进不去的人呢?”渡鸦问。 未来耸耸肩,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就只能抱歉了。这次算是考验各自能力的机会,只有兼顾勇气和实力的人,才可以获得自由。” 话音刚落,烛火就举起了手。 他的手举得老高,整个人都快从齿轮上弹起来了。 “未来!未来!能不能以两人小队的方式进入?”他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和妖蝶配合非常默契!我觉得两人一同进入,成功率更高一些!” 他转向林川,面具下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对不对,妖蝶?对不对!你一定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对吗?” 林川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 他果断对烛火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外,拒绝的手势。 “我拒绝!” 三个字,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跟著一个话嘮一起行动,估计刚靠近大门就被发现了。 到时两人强闯进去? 那是吃饱了撑的。还不如单独行动更方便。 烛火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未来见林川眼神坚定,便笑著打圆场。 “理论上可以两人一组。不过对方不愿意,你们也不要勉强。这次非强制性组队,隨各自意愿。” 烛火幽怨地看向林川,那眼神活像一个被拋弃的小媳妇。 “妖蝶,你真不和我一起吗?” “不!” “你不和我一起,那我和你一起,怎么样?” 烛火说了一套神逻辑。 你不跟我,那我就跟你,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林川撇了对方一眼,不再搭理。 他的视线重新看向未来。 “我们这么多人闯入第五实验室,肯定没办法做到无声无息。一旦被发现,必然会遭受大批强者围攻,你有撤离方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