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植师开始,苟成万土之主》 第一章 二鸟爭珠 惊蛰刚过,正是草木抽新、虫兽醒来的时刻。 天空又连续下了几场春雨,更让碧泉山这座本来就有修仙家族的大山,凭添了几分空灵。 此刻,雨后,半山腰,宋家灵药园。 宋川手里拿著一个瓷瓶,小心翼翼对著一株灵植滴了三滴灵水。 隨后,他穿梭在园中,对数株灵植都滴了灵水。 有的需要四滴,有的仅需一滴,绝不能滴错。 这些灵植是宋家重要的资源,容不得宋川马虎。 灵植吸收了灵水后,在春风摇曳间,愈显蓬勃生长之姿。 滴完最后一株灵植,他轻舒口气。 这些灵水都是由山中的灵泉中提炼而来,非常珍贵。 剩下的灵植都是些普通灵植,无需浇灌灵水了。这几场春雨,已经足够让它们吸饱水分和灵气。 自从宋川转生到此方世界,已经是第二十个年头。 他偶尔还能记起一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前世场景,只不过隨著此世的成长,那些记忆碎片都已经宛若春梦,几乎没有什么痕跡了。 他有些唏嘘,此世所在,是一方颇为险恶的修仙世界,而他所在的家族宋家,是齐国百泉郡古羊镇上的一个筑基家族。 说是筑基家族,实则底蕴很差。 家族唯一的筑基修士宋昌,三四十年前才筑基成功。 在这之前,宋家只是齐国眾多炼气家族中的一个。 宋昌筑基之后,便把家族安在了古羊镇东边这座碧泉山上。 此山有一条不大不小的二阶灵脉,成为了家族生存繁衍之地。 宋川在八岁那年,被测出灵根,但是灵根资质较差,是以土灵根为主的四灵根。 不出意外,他这辈子也就是给家族当个灵农,在山下做做翻土种田的工作了。 或许还不如在前世当个牛马舒服。 但得益於他的“早慧”,他知道资质虽然无法改变,但学习一门技艺可以让日子过得更好。 於是他从小在修炼之余,便苦学种植灵药的技艺。这也是修仙百艺中最容易入门的行当。 宋川的父母还健在的时候,看到宋川对种植灵药如此执著,便大力培养他。 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打地洞。 父母跟自己一样,也都是四灵根修士,在家族得到的资源自然也不多,不过他们还是在宋川身上倾尽了所有。 可惜的是,父母三年前因执行一次家族任务,意外去世了。 而宋川在付出了比家族同代人数倍的努力后,终於在去年,成为了一阶灵植师。 灵植师不用跟灵农一样,去种植最低等的各种灵米、灵蔬。 他只需要照料好这片三亩大的药园,便能得到比灵农更高的俸禄和修炼时间。 如今的他,炼气三层。 虽然四灵根修士大多只能修炼到炼气后期,但他並不气馁。因为他还在等一个东西。 按理来说,他这种“特殊”之人,起码有个金手指什么的。 即便这么多年没出现,他还未死心。 照他目前的寿元,他还能等一百年。 他已经想好了,金手指一到,他就苟在家族中,默默发育,绝不胡乱出门,惹是生非。 就在他浮想联翩之际,他突然被一声怪异的鸣叫声惊醒了。 只见药园上空,不知何时飞来了两只怪鸟。 一只灰首褐身,一只通体碧绿。都不似寻常鸟儿。 这两只鸟一前一后,在相互追逐。 宋川赶忙打起精神,右手在地上抓了几枚石子,左手则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弹弓。 他紧紧盯著两只鸟,以防它们落在药园,损害灵植。 飞在前面的绿鸟很快被后面的灰鸟追上,两只鸟扑腾著翅膀,各自伸出鸟爪在空中缠斗了起来。 令宋川奇怪的是,绿鸟的一只脚爪缩在腹下,握得紧紧的,並不伸出来战斗。 只用一只脚爪的它,很快便落入了下风,被灰鸟抓的羽毛纷飞,血跡斑斑。但它的那只脚爪仍不放鬆。 这让宋川大感疑惑,难道它的脚爪里握著什么东西不成? 片刻后,这只绿鸟的翅膀被灰鸟的脚爪生生抓断了一只,它发出一声悲啼,整个身子坠落下来。 而它紧握的那只脚爪也一松,宋川只见黄光一闪,一颗珠子与绿鸟一起掉到了药园中。 灰鸟则紧隨其后,往珠子落的地方疾速飞去。 但这时,宋川抬起左手,右手拉开弹弓,石子瞬间从弹弓中射出,直奔灰鸟而去。 不等第一颗石子命中,宋川又连拉四次弹弓,五颗石子先后射出,只听数声“嘎嘎”怪叫,灰鸟的身上破了三个小洞,鲜血汩汩流淌。 它不敢再往下落去,在空中盘旋了数息,又鸣叫了几声,似乎带著一丝不舍和怨愤,快速飞走了。 还好不是妖禽,否则宋川就要动用珍贵的符籙了。 他快步往绿鸟和珠子掉落的地方走去。 一株三尺高的灵植下面,绿鸟趴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宋川看向绿鸟身边的珠子,好奇的將其拿了起来。 珠子只有拇指指肚大小,通体呈土黄色,里面氤氳一片,看不分明。 两只鸟就是为了爭夺此物么?这也不能吃,难道还有什么妙用不成? 宋川仔细端详著这颗珠子,並没有发现它有什么奇特。 他只好释放了一丝法力,注入到珠子里。 这一试,瞬间让宋川脸色大变。 他只觉珠子里有一股浩瀚的土属性灵力,古朴厚重,让他宛若置身於万丈高山之前。 诡异的是,隨著法力的注入,他突然多了一种奇特的视角。 他看见了土壤里,地龙在慵懒的蠕动,灵植的根须在缓慢的延展。 而土壤自身的脉络纵横交错,有的在某个地方聚合,形成了“节点”。 这些节点上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土灵力。 “地脉!”宋川震惊道。 宋川修炼的是土属性功法,又是灵植师,对土地自然十分熟悉。 但以他炼气三层的修为,即便把他埋在土里,他也不可能看到地脉走向。 这种视角朦朦朧朧,看得模糊吃力,但他还是大为震撼。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特视角中时,他突然身体一颤,顿感头晕目眩。 原来就这么几息时间,他的法力竟然几乎耗尽了。 此刻的他浑身虚弱,他赶忙收起法力,一阵后怕。 法力如果一滴不剩,那可是要大损道基的。 他凝视著这枚珠子,表情慎重。 这无疑是一件土属性宝物,只是自己修为太浅,无法驾驭。 难道这就是自己要等的那什么金手指? 就在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却突兀响起: “宋川,刚才这里有什么事发生吗?” 宋川循著声音看去,手里的珠子不著痕跡的收了起来。 第二章 天大好事 宋川看著走入药园中的一个青年男子,此人乃是宋川这一代的天才人物,宋钧。 三灵根,二十四岁,已经是炼气六层。 而且他的父亲,不仅是宋川的大伯,还是宋家现任族长。 “堂兄,药园非灵植师不得入內,有什么事我们可否到外面说?” 宋川语气温和,他可不想得罪此人。 “怎么,成了灵植师就了不起了?我在问你话呢。”宋钧语含一丝讥讽。 宋川皱了皱眉,这位堂兄貌似颇为不善的样子。 但他还是笑著道: “瞧堂兄说的,我也是碍於家族规矩。堂兄想来药园逛逛,堂弟岂能不允。刚才是两只鸟在药园吵闹,已经没事了。” “咦?你怎么一副法力耗尽的样子?別告诉我赶个鸟能变得如此模样!” 宋钧打量了下宋川,又看了看他脚下的死鸟,疑惑道。 宋川心中一紧,装出一丝苦笑:“堂兄不知,当时恰好我在修炼,急著赶跑它们,导致岔了气。” 宋钧盯著宋川,看了会,突然笑了笑: “你这四灵根资质,就別老想著修炼了。既然成了灵植师,这辈子就好好给家族打理药园就行了。” 还未等宋川说话,宋钧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很快也要离开家族了。” 说罢,嘴角还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 宋川不知道他此话何意,自己可没接到要外出的任务。 在家族这些年,自己无非也就是去古羊镇附近的山林中,採过灵植。 然后就是每天等待金手指的到来。 他才什么修为,先苟著,方是稳妥之计。 “不知堂兄说的离开家族是何意?”他问道。 宋钧摆摆手:“刚才没有灵植被损坏吧?”他环顾了下药园,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宋川按下心中疑虑,摇了摇头: “惊蛰之后,虫鸟都出来活动筋骨了。药园的防御法阵,看来也要开启了。” “家族几处药园的聚灵法阵都是常年开著,已经耗费不少灵石了。再开个防御法阵,对家族岂不是负担更大?有你们这些灵植师时刻看著就足够了。”宋钧冷冷道。 宋川暗骂此人管的真宽,这儼然是把自己当族长候选人了。 等把他打发走了,该怎样怎样。 毕竟灵药园都是由宋川的一位姑奶掌管,可不是宋钧现在就能说了算的。 宋川依旧微笑道:“堂兄说得是。能为家族节省一下自然是我辈本分,堂弟受教了。” 宋钧摆摆手:“行了,我要取紫星草的三片叶子,你给我拿过来吧。” “这……堂兄可有令牌呢?”宋川问道。 宋钧一脸不耐的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朝著宋川晃了晃。 宋川看著令牌,却为难道:“堂兄,这是族长的令牌,但是药园需要姑奶的令牌方可取灵药,你这可是让堂弟难办了。” 宋钧收起令牌,抱臂看著宋川:“我来的匆忙,有族长的令牌就够了,姑奶那边过后我自会去跟她说明。” 这宋钧仗著三灵根,炼气六层的修为,真是愈发囂张了。 三片紫星草的叶子可要值六枚灵石,自己一个月的俸禄,也就这些。 此人明显是要白拿,自己如果因为此事与他结怨,可不是明智之举。 父母离世之后,他在家族中本就不高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还好他成为灵植师,躲开了很多家族纷爭,也將地位稍稍提升了一些。 不过低阶灵植师可不怎么值钱,毕竟修仙的人,谁还不对灵植有所了解。 低阶灵植师也不过是比普通修仙者多了更系统的知识。 何况家族中还有五位灵植师,他也不过是给家族灵药事业锦上添花罢了。 宋川心思一转,便答应道:“那堂兄稍候,我去给堂兄取来。” 说完,他转身朝一株紫色灵植走去。 片刻后,宋川递给宋钧三片细小狭长的叶片,上面闪烁著星星点点。 宋钧满意的收起叶片,慢条斯理道: “刚才来的时候,族长和姑奶通知你们几个灵植师去议事堂,我正好顺路,便过来喊你了。” 宋川听后,心中大怒。 此人真是可恶,族长和姑奶通知自己去议事,他竟在这里磨蹭耽误了自己这么长时间才说。 “谢过堂兄告知了。”宋川道,心中虽不忿,但也颇为无奈。 一柱香后,宋川匆匆来到议事堂。 一进门,却发现里面只有姑奶坐在那里,並无其他人。 “川儿,你怎么才来?”姑奶有些不悦道。 “堂兄宋钧拿了族长令牌,要侄孙采三片紫星草的叶子给他,所以耽误了点时间。还望姑奶见谅。” 宋川毫不犹豫的把宋钧的行为说了出来。 这位姑奶以前颇为照顾爹娘,对自己也算是疼爱。自己的灵植技艺,主要也是跟这位姑奶所学。宋川倒不担心姑奶会出卖自己。 “有这种事?宋钧这孩子,唉。”姑奶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接著道: “先不说他了。你来的晚,族长他们都散会了。家族已经决定派你去藤花谷修行。” “什么?藤花谷?”宋川难以置信道。 那可是齐国六大门派之一,以种植灵植闻名。门中的灵植草药,甚至远销周边诸多国家。 此宗几乎不种植低等的灵谷、灵蔬,而是向齐国各个中小宗门以及家族收购。 像宋家这样的筑基家族,偶尔也会为藤花谷供应,但次数极少。 因为此宗远在齐国南部的荷溪郡,百泉郡则位处齐国中部,在另一个大派悬葫馆的势力范围之內。 宋川感觉不可思议,自己在家族算什么?即便有这样的机会,其他人还不抢破头的爭取? 自己都没有到场商议,就直接被选中了。这待遇恐怕只有宋钧才能有吧? 他可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当然,金手指除外。 姑奶看著一脸疑惑的宋川道: “藤花谷也不知道跟悬葫馆做了什么交易,明目张胆的给百泉郡眾多家族发放了一枚令牌,持此令牌的灵植师,可以直接入门修行。” “姑奶,侄孙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我才刚成为灵植师没多久,这种天大的好事,家族选我去是不是有些草率了?”宋川问道。 开玩笑,此事定然有隱情。 藤花谷是大宗,如果按照正规流程考核入门,那谁都愿意搏一搏。 但看样子,此次无需考核,而且连资质都不问一问,家族就可以选人直接入门。 藤花谷这种宗门,即便缺人,也不至於如此行事吧? 宋川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起来。 第三章 弃子偷听 只听姑奶对宋川解释道: “这原本確实是天大的好事,只是家族首先要听从悬葫馆的安排,族长已经问过悬葫馆的执事,执事却让我们自行处理。 毕竟令牌都收到了,家族不想得罪藤花谷,更不能得罪悬葫馆,也只好选一个资质一般的弟子,做个样子了。 如果把资质最好的送过去,悬葫馆一旦得知,那对家族以后的发展可非常不利。” 说罢,姑奶面带一丝苦笑,看著宋川。 宋川默然,原来是这样啊,他心中微嘆。 虽然姑奶没有明说,但其实自己就相当於“家族弃子”。 而且宋川可不是毛头小子,两世为人,他想的自然深远很多。 他认为即便选个资质一般的人,其实也轮不到自己。 家族六位灵植师,把资质最好的拋开,又怎么会选中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人呢? 定然是去藤花谷修行並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异常凶险呢。 姑奶要么没有完全说实话,要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最后是族长直接选定的自己。 可惜自己来晚了,没有在议事现场,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这该死的宋钧! “姑奶,我能拒绝吗?”宋川小心翼翼开口道。 姑奶望著他,有些心疼道:“你爹娘要是在的话,还有商量。现在,族长已经定下,不会改变主意了。” 宋川点了点头,他也不过是脱口问问罢了。 这种家族决定的事情,自己一个小小的炼气三层修士,根本无可反抗。 姑奶掏出一枚青绿色的令牌,递给宋川。 只见令牌正面画著一根破土而出的青芽,背面则刻著“春芽”二字。 “你也不用留恋家族,在这里也不过是坐井观天,一辈子没个大出息。”姑奶轻声道。 此世的爹娘已逝,確实也没有太多留恋啊,宋川心中喃喃。 將令牌收起来,宋川问道:“不知侄孙该何时启程呢?” “族长原本让你一个月內启程,不过我看你炼气三层已满,再修炼几个月倒有一丝可能进入炼气中期。 我回头跟族长说一下,半年后你再出发吧。” 说完,姑奶拍了拍储物袋,取出来一个小瓶。 “这是一枚『冲灵丸』,突破炼气中期的丹药,你拿去吧。半年后无论能不能突破炼气中期,你都要启程。”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川赶忙接过药瓶,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姑奶,那侄孙就告退了。” “记得出发前,再来找我。”姑奶摆了摆手道。 宋川点点头,离开了议事堂。 回到灵药园的茅屋,宋川盘坐在榻上,手中拿著春芽令,脸上面无表情。 事情来的如此突然,让他现在还无法完全接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中升起。 苟在家族的想法,居然就这么泡汤了,他有些无语。 藤花谷山高路远,看样子家族也不会派什么人保护自己,完全就是为了推出个人来应付此事。 这春芽令可是个烫手山芋,一旦离开家族,被有心人知道自己持有此令,尤其是散修,那岂不是要拼命抢夺。 他们可不管什么悬葫馆,毕竟谁得到这枚令牌,谁就能拜入藤花谷。 对於散修来说,拜入齐国六大派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康庄大道。 想来这也是家族其他灵植师没有被选中的原因之一。光去藤花谷的路上,就已经危险异常了。 也就是自己这种四灵根的孤儿,家族丟了也就丟了,並没有损失。 也不知道百泉郡其他家族怎么对待此令的。 还有藤花谷到底意欲何为?难道是在养蛊吗? 呆坐良久,宋川摇了摇头,收起杂念。 还好姑奶为自己爭取了半年时间,这段时间自己要抓紧苦修,能提升一分修为是一分。 他从怀中掏出自己平日修炼的功法《纳土诀》。 这是一本普通的土属性功法,共有九层,分別对应炼气期的九层小境界。 而修仙界的修炼等级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 这条漫长的修炼之路,宋川才刚刚开始。 他翻开功法,掐了个法诀手势,修炼起来。 片刻后,他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异样。 因为他发现,他吸收土属性灵气的速度加快了,这导致修炼的速度也加快了很多,至少是平时的三倍。 这速度,起码能追平三灵根的宋钧了。 他往怀中一摸,掏出了那枚珠子。此物在他运行功法的时候,变得温热起来。 不仅能观察地脉,还能加速修行!他心中震惊。 宋川犹豫了一下,又小心释放出一丝法力,伸进了珠子里。 浩大的土灵力扑面而来,紧接著,他就又获得了之前那种奇特的视角。 他朦朦朧朧看著土壤里的各种小虫、根须,以及地脉的交错。 他感觉视觉在延伸。 突然,他听到了土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此珠不仅能看到土壤里的事物,还能通过地脉,传导声音! 这可让他更为惊讶了,不过他已经开始头晕目眩起来。 但顾不得法力流失,因为他依稀听到了一句模糊的人声。 他又听了几息,直到自己法力快到极限了,才停了下来。 此刻的他,脸色因法力消耗而变得煞白。 他眉头紧蹙,虽然通过此珠获得的视线和声音,都非常模糊,且距离不远,但他还是听清了两句让他极为惊骇的对话。 “老四,盯紧宋川,等他出了家族,在燕石岭將他截杀。” “二哥和二嫂的死,可是……” 竟然有人要截杀自己! 而这后面之人说的“二哥”和“二嫂”,显然指的就是父母。 父亲在他那一代,排行老二,老大则是族长。下面还有四男一女。 他们都是筑基老祖这一脉的后人。 至於这“老四”,到底是父亲的亲四弟,还是其他两脉的人,他就不得而知了。 但大概率是他的亲四叔,因为当时和父母去执行家族任务的人里,有三叔、四叔和小姑。 这三人全是筑基老祖这一脉。 宋川心中冰冷,父母的死居然另有隱情,绝不是他们当时说的被妖兽所杀,而是他杀! 这几人之所以没动他,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知情。 再加上他是四灵根,在家族里打理药园,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而现在要跳出来灭杀自己,定然是担心自己去了藤花谷,万一修炼有成,会有后顾之忧。 “藤花谷……”宋川低语一声,眼中寒芒闪烁。 他强压下情绪,將珠子揣入怀中,修炼起来。 第四章 炼气四层 两个月后,宋川服下姑奶送的那枚冲灵丸,又经过一个日夜的苦修,终於成功进入了炼气四层。 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是突破小境界,也是修士的第一个瓶颈。 宋川原本至少要半年才能修炼到炼气三层的巔峰状態,有珠子的帮助,他足足提前了四个月。 不过珠子对突破瓶颈可没有什么用,所以他必须服用冲灵丸。 此丹一枚十颗灵石,对於炼气初期的修士来说,价格著实不菲。 这些年他一共才攒了二十枚灵石。 此时的他,满脸喜悦。 突破之后,脑海中还诞生了一丝微弱的神识。这是修士到了炼气中期以后才有的手段。 神识,实则是让五感合一,对五感有充分的加强。 他迫不及待的张开神识,神识从茅屋蔓延到药园中。 他能模糊的感应到药园中的风吹草动,甚至近处的灵植状况。 这种感觉很像他透过珠子观察土壤时的状態。 不过,炼气修士的神识也就仅此而已了。 而且修士不能长时间张开神识,一旦神识耗尽,有可能会变成痴傻之人。 就在他收回神识之时,他心中一动,起身来到了屋外。 他走到一株灵植前,凝目注视。 这是一株“月见兰”,也是药园里为数不多的一阶灵植。 这株灵植生长良好,但宋川却盯著它的花朵看个不停。 因为宋川知道,这朵花上有一个“小东西”。 宋川伸出一只手,对著花朵轻轻弹了一下。 只见花朵一阵颤动,从上面飞出了一只白色虫子。 此虫拳头大小,形状奇特。 头上一对复眼,脖颈细长,六肢双翅,其中一对前肢宛如镰刀。 但所有这些部位,都长得与花瓣一模一样。 白中透粉,纹理细腻,丝毫不输一朵真花。 最重要的是,它身上附著了一丝淡淡的妖气。 只是它离真正的妖虫还差得远,不过是刚刚开启灵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奇怪的是,宋川非但没有驱赶它,反而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颳了一点粉末,放在了手中。 此虫骤然张开花瓣状的翅膀,落到宋川手心里,將这些粉末舔舐一空,又回到了那朵花上,趴伏不动了。 实际上惊蛰过后没几天,宋川就在药园里发现了此虫。 只是此虫並不啃食灵植,反而大肆捕猎药园中其余的虫子。 由於此虫本来就长得像灵花,又善於蛰伏和隱匿,再加上生出了一丝妖气,有了点灵性,简直是眾多虫类的克星。 这可让宋川多了一个好帮手,也省得他总是要分散精力来驱除虫子了。 他便偶尔餵食一下它。 只是家族里对虫类的记载,都是一些啃食灵植的普通虫子,他並不清楚这只怪虫的名字。 宋川还以为此虫早已离开,没想到它还在药园中狩猎。 他拍了拍手,不再管它,又环顾了一圈药园,回到茅屋去了。 如今已经炼气四层,按四灵根正常修炼的进度,这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一般来说,炼气前三层,是最好修行的。 一个人如果十岁以前测出了灵根,花十来年时间,修到炼气三层,並不是难事。 但是从炼气三层到四层,却能让四灵根修士磨个好几年。 而越往后,修炼进度会越来越难。 这也就是为什么资质差的人,蹉跎一辈子,都无法修到炼气后期的原因。更別说什么筑基了。 宋川在父母的帮衬下,十七岁修炼到炼气三层。 如今三年的时间,突破到炼气四层,这速度对於四灵根来说,已经相当快了。如果他早点得到珠子,还能更快。 虽然修为突破了是大喜之事,但宋川却面色平静。 这两个月,他偶尔也会离开药园,在家族中转转。为的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出谁在盯著自己。 果然,他最常遇到的人,就是四叔! 这位四叔还“颇为关心”的问过宋川什么时候离开家族。 宋川当时乾脆就对他实话实说,半年后。 因为宋川知道有珠子的加速修行,他一定会提前突破修为。 而且宋川还告诉他,自己会走陆路,经过燕石岭,到芜城休整,再继续南下。 这位四叔则说:“走的时候跟叔说一声,你三叔和小姑都会为你送行。二哥二嫂不在了,还有我们这些亲人。” 宋川表面谢了四叔一番,心中则將他们大骂不已。 看来父母的死,跟这三人都脱不了干係。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但眼下知道了也没用,三叔是炼气七层,四叔和小姑都是炼气六层。 这三人任何一人都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何况其他人。 只能先去藤花谷,等日后修为提升了再说。 还真是讽刺,不论藤花谷这次招人有什么目的,现在自己反而越来越想去了。 如今修为已是炼气四层,该好好谋划离开的事了。 首先就是要置办符籙和丹药,如果能得到法器最好了。 宋川目前身上有三张符籙,都是炼气初期使用的一阶下品符籙,没什么大威力。 这种符籙一张大概一两枚灵石的价格。 而一阶中品符籙,威力则大了许多,最普通的价格也要五六枚灵石。 普通炼气中期修士,也要攒好一阵子灵石才能买得起一张。 宋川在成为灵植师之前,在家族当了七八年灵农,一个月才三枚灵石的俸禄,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枚。 去年他成为灵植师,俸禄成了六枚灵石,才好了许多。 如今他有二十枚灵石,一阶中品符籙倒是可以买两张用来防身。剩下的则要买些丹药。 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感觉自己太穷了。 这些东西,家族的灵物阁就能买到,且价格比外边坊市要便宜一些。 不过掌管灵物阁的人是三叔,宋川可不想这时候跑去,暴露自己。 坊市不到万不得已,更不能去。 因为坊市在古羊镇和周边的东禾镇、沉沙镇交界之地,是三镇修士的聚集地。那里人多眼杂,而且距离也不近。 宋川皱了皱眉,暗自思忖,此事说不定可以求助姑奶,自己好歹是家族推出去的挡事之人,起码要给点报酬吧。 於是宋川在当夜离开药园,悄悄来到了后山一处院落里。 这里正是掌管宋家药园姑奶的住处。 院门虚掩著,宋川直接推门而入。 第五章 黑角锤和怪虫 只见院落里有一处小药田,姑奶正在药田里查看著什么。 看到走进来的宋川,姑奶笑道:“我还在想,这么晚了是谁,原来是你小子。” 宋川行了个礼道:“姑奶。” 他正斟酌措辞,该如何对这位姑奶说自己想要点报酬,却听姑奶道: “有什么事说吧,跟姑奶不用客气。” 宋川索性直接道:“姑奶,我离开家族去藤花谷,家族可否给点资助?侄孙实在没什么灵石置办符籙和丹药。” 姑奶疑惑道:“怎么,不是还有四个月吗?这么著急置办外物作甚?” 隨后她打量了下宋川,惊讶道:“你竟然炼气四层了,比我预想的可快了不少。” “姑奶,我也是怕路上有什么危险,日夜苦修,没想到今天突破了。也多亏服了你给的冲灵丸。”宋川感谢的行了一礼道。 姑奶沉默了下,轻嘆了口气: “怪不得你现在就急著置办符籙和丹药。”说罢,她迈步走入了屋中。 宋川不知道姑奶做什么,只好站在原地等候。 片刻后,姑奶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储物袋,她一挥手,將储物袋丟给宋川:“用神识打开看看。” 宋川有些讶然的接过储物袋,探出一缕神识,上面没有禁制,神识轻鬆就进入了里面。 只见里面空间不大,有数尺见方。 一小堆灵石映入眼帘,大概三十枚。 灵石边上,有两张符籙。 而在符籙旁边,还有一件五六寸大小的黑色小锤,赫然是一件法器。 宋川盯著这件小锤,神识一动,小锤便飞到了他的手里。 他仔细摩挲著小锤,眼睛突然有些湿润。 “看样子你认出来了。”姑奶轻声道。 “爹的黑角锤为什么在这里?”宋川激动道。 “当年你爹娘在外面去世后,只有这件黑角锤被你三叔带了回来,我怕他直接放到灵物阁,便强行要了过来。 那时你才刚刚炼气三层,这件黑角锤可是中阶法器,直接给你,反而会引来別人的覬覦。” 宋川豁然抬头道:“姑奶,爹娘当年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姑奶奇怪道:“自然是被妖兽所杀,你怎么会有此一问?” “没什么,只是睹物思人。”宋川摇了摇头。 姑奶看著宋川,面容稍肃道: “家族也好,以后你去了宗门也罢,都是看修为的。修为低,即便是你爹的遗物,你也没资格继承。如今你炼气四层了,要离开家族,便拿去吧。” 宋川低头不语,良久才轻声道:“这些道理,孩儿知道的。” 姑奶看著宋川,嘆声道: “你爹娘生前对你寄予厚望,你要好好修行。那些灵石和两张一阶中品符籙,还有这个储物袋,是家族给你的资助。” “谢过姑奶和家族。”宋川將黑角锤放回储物袋。 姑奶摆了摆手:“其实家族给的不多,主要是老祖宗前些年受了伤,到现在都没出关,家族现在的日子可不太好过。” 说到这里,姑奶的脸上多了一丝隱晦的苦涩。 宋川不知道的是,这三十枚灵石和两张符籙,还是这位姑奶好说歹说为宋川爭取来的。 老祖宗闭关疗伤一事,宋川倒有所耳闻。不过这也不是当时他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能关心的。 宋川没想到,来找姑奶,直接拿到了自己急需的东西。这样的话,他倒是可以立刻启程了。 毕竟截杀自己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走的这么突然。 他想了想,对姑奶道:“姑奶,今夜我就想出发。姑奶可否不要將此事告知別人?” “我答应了。”姑奶虽觉有些奇怪,不过也並没有放在心上。 “那孩儿就告辞了。”宋川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 宋川疑惑的转过身,看著姑奶。 “这么急做什么?老婆子我也有两件东西送给你。”姑奶笑吟吟道。 “这……”宋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只见姑奶连拍了两下储物袋,一件圆环状法器和一张古怪的碧绿叶片,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此乃流光环,中阶防御法器。至於这片叶子嘛,实则是一张木遁符。” 姑奶將这两件东西用法力一送,推到了宋川面前。 宋川赶忙接过来,不知所措道:“姑奶……” 姑奶却自顾道: “流光环你祭炼一番就知道用处。这张符籙你一定要慎重使用。此符是我偶然所得,和普通符籙大有不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来歷。 此符我早年用过一次,最多还能使用两次,激发之后,可在树木之间隱遁穿梭。不是筑基修士,应该破不了此符。” 宋川看著这张碧绿符籙,除了形状与普通符籙不同外,上面画的也不是符文,而是一棵小树。 如果此符真如姑奶所说,那可是保命的奇物。对於炼气修士来说,这价值可大了。 “姑奶,此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宋川推却道。 姑奶却板起脸,冷哼一声: “让你拿著就拿著。老婆子我寿元无多,些许外物已经不重要。你也不要因为家族推你出去就不要你了,老婆子我可会记掛著你。” 宋川还要再说什么,姑奶却摇了摇头,径直走回屋,將屋门一关,没了声音。 宋川默然片刻,將法器和符籙收了起来,隨后他对著屋子磕了个头,转身离开了。 屋內,姑奶看著远去的宋川,自语道: “四灵根也有筑基的,甚至还有结丹的存在。以你的聪慧,去了藤花谷,说不定还真能大有作为。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將来你別对家族有什么怨恨就行。” 说罢,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宋川走在夜色中,心情莫名。 “黑角锤是三叔带回来的……”他低语了一声,眼神冰冷。现在多想无益,他迟早要回来查个清楚的。 他悄悄回到药园,在茅屋里收拾了一番。 一切准备就绪,他环顾了下药园,有些不舍,又有些无奈。 他心中一动,走了几步,来到了月见兰前。 他突然伸手,一下將上面的怪虫捉住。 怪虫只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似乎是察觉到此人是经常餵养自己的人。 宋川看著它花瓣一样的身体,用前世的话来说,造物主一定是用心捏造的此虫,如此美丽。 此虫隱匿和偽装的本事也一流,可惜它还不是真正的妖虫,否则自己肯定要带走它。 他轻声道:“后面来的灵植师说不定会打杀你,你可要藏好了。” 说罢,他將此虫又放回花朵上,毅然转身,快步向药园外走去。 只是他没发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月见兰的花朵一颤,怪虫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他的背上。 怪虫从他的背上爬到肩上,又顺著肩膀往下,悄然钻进了他的怀里。 第六章 雪野古渡 碧泉山下有宋家的护山大阵,共有东、西、南三个出入口。 其中西山下出入口最偏僻,把守此地的人是三叔公一脉的人。 早就想好路线的宋川,从药园一路来到西山下。 这里有一座亭子,外面是一片浓雾。 宋川打眼一看,亭中有一男一女,男的是堂兄宋琦,三十出头,炼气五层。 女的是堂妹宋珍,炼气三层。 此二人正在此处值守。 二人看到宋川过来,有些惊讶。 宋琦当先开口:“宋川?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宋川掏出自己灵植师的令牌:“堂兄,堂妹,姑奶让我出去采几株灵药。” “这么晚了,让你出去採药?”宋琦不解道。宋珍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 “二位有所不知,这种灵药名为幻夜花,只有丑时才开花,姑奶正急需这种花配药呢。” 宋川解释道。 宋琦又看了眼宋川手中的令牌: “哦?那你可要早去早回。老祖宗因为几年没露面了,周边几个炼气家族可有些不安生。” 宋川笑道:“多谢堂兄提醒。此花就在旁边的燕石岭,我没几个时辰就回来了。” 宋琦这才对宋珍点了点头,两人分別从怀中取出半块玉牌,又將玉牌一合,前面的浓雾突然露出了一个口子。 “堂弟,去吧。”宋琦道。 宋川对两人拱了拱手,往雾中的口子走去,很快便消失无影。 宋珍看著离去的宋川,一脸羡慕道:“堂兄,听说这宋川哥被家族选中拜入藤花谷,还真是厉害啊。” 宋琦却冷笑一声:“听说当时选中的本来是我们这一脉的灵植师宋新,但他爹娘极力反对,族长后来才选了宋川。” 宋珍奇道:“宋新的爹娘傻了不成?藤花谷可是和悬葫馆齐名的大宗门啊。” “你懂什么?先不说去藤花谷路上的风险,即便进了宗门,以宋新和宋川的四灵根资质,不过是垫底的存在,能得到什么资源?藤花谷是缺灵植师的地方吗?” 宋珍脸色一暗,道:“可是总比在家族要强吧,像堂妹我,这辈子可能连百泉郡都出不去。” 宋琦看了她一眼,轻嘆一声: “妹子,天下哪有两全之事?我们在家族能安稳修炼,又有亲人照顾,虽然也有竞爭,但比外面好多了。” “宋川哥去了藤花谷,能筑基吗?”宋珍又问道。 宋琦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怪笑几声:“你都炼气三层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宋珍默然不语,眼神中却仍有一丝憧憬。 此时的宋川,腿上贴了一张“神行符”,再施展轻身术,已然奔驰在古羊镇的旷野中。 明月高悬,星辰满天。夏夜的风,裹著宋川的身子,一路前行。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亮,他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湖,名为雪野湖。 此湖横跨古羊镇、沉沙镇、东禾镇,养活了眾多凡人。 湖边有一个古渡口,正是他此番前来的目的地。 原本最近的路线是先走陆路,经过附近的燕石岭,一天便可到达芜城。 从芜城再走水路南下,周转数座城池,便可出百泉郡。 但他可没忘记,有人还要截杀自己呢。 也不知道自己提前出发,能隱瞒多久,万一暴露早了,被人追上,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选了另一条稍远的路线,从雪野湖直接走水路,三四天会到达岱城。 从岱城南下,也有水路,只不过这段水路也要绕很远,还要经过更多城镇,才能出百泉郡。 此路线他早已反覆斟酌过,虽然远了点,跟踪之人却大概率不会想到。 宋川看著前方的渡口,眼中突然露出了一丝古怪。 只见渡口边上正聚集著大量的镇民,他们或坐或站,手中拿著抄网、水盆等各色工具,正窃窃私语。 岸边还有十多艘大小不一的渔船静静陈列。 这些镇民和渔船似乎都在等待什么东西。 宋川心中纳闷,这难不成在举行什么祭祀仪式不成? 宋川绕开人群,来到一艘船上。 船上有一个老丈和一个中年汉子,看样子是父子,两人均在翘首远眺。 中年汉子看到船上走来一个青年,有些不悦道: “什么事?今天不出船。” 宋川隨手掏出一块银子道:“在下从外地而来,不知发生了何事,兄台能否为在下解惑一番?” 中年汉子有些意外,瞥了他一眼,接过银子,笑道:“老弟是外地人,有所不知,今天是金鮭从大海洄游的日子。” 金鮭洄游?宋川一愣,想到了什么。 原来这雪野湖,每年都会有一种叫金鮭的鱼群,从东海一路跋涉,来到此湖產卵。 几个镇子上的人,每年都会捕获大量金鮭。 甚至有修士,偶尔也会来此,看看里面是否能找到几条有灵性的灵鱼。 这种灵鱼,炼气修士捉到后,也能换几个灵石。只不过非常稀有罢了。 此事宋川知道,但他因为很少来此处,从未见过。 中年汉子接著道:“这金鮭早些年穀雨时分就来了,这些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要拖到立夏才来。” “这鱼是从大海来此,路途遥远,差个十几天还不正常?”宋川问道。 中年汉子摇摇头:“那可不是。从祖辈到我们都记著呢,它们多少年了,一直都是穀雨必到,不会差个两三天,虫鱼鸟兽的习性都是很准时的。” 宋川目露一丝思索,他一个灵植师,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只不过这种事不是他现在感兴趣的。 “那还真是不凑巧。”宋川无奈道。 “看样子,老弟想出远门。先在这等著吧,我们捕过鱼,我再送你。” “那老兄估计要多久?”宋川问道。 中年汉子却摇摇头道:“这可说不好。鱼来了,还要等那些野傢伙吃过之后,我们才开始捕捞呢。” 他指了指岸边一些没人的地方。 宋川顺著他指的几个方向看去,眼中露出讶然之色。 只见那几个没有人站立的地方,竟然都是一些黑熊、狐狸、独狼之类的野兽。还有很多水鸟也在湖上盘旋起落。 它们似乎也在这里等著金鮭的到来。 有的黑熊、狐狸还带著幼崽,不过它们在的地方更偏僻一些,和其它野兽都离得很远。 而一些黑熊却已经在互相爭斗,看样子是在抢夺捕鱼的地盘。 宋川心中嘖嘖称奇,人与鸟兽,这一刻竟有些和谐了起来。 第七章 金鮭洄游 宋川不欲多等,索性掏出了一堆金银,对中年汉子道: “兄台,老弟急著要去岱城,我用这些金银补偿你捕鱼的损失,可好?” 中年汉子一看宋川拿出这么多金银,嚇了一跳,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一旁的老丈突然开口道:“杨成,这活我们接了。你快收拾下,不要捕鱼了。” 中年汉子看父亲发话了,一脸喜意的接过金银,对宋川道:“那老弟就去船舱先歇著,我们一刻钟后出发。” “如此,便有劳了。”宋川笑了笑,转身进了船舱中。 老丈则拉过中年汉子,在他耳边悄声道: “此人出远门,连个包袱都不带,出手又这么阔绰,绝不是普通人。路上可千万別得罪了!” 中年汉子嘻嘻一笑:“说不定是什么离家出走的富家公子呢。半路推他下水,都没人知道。” 老丈用力拍了下他的头,脸带怒色: “你知道个屁,怪不得连个婆娘都討不到。此人隨身衣物都没有,这堆金银都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他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仙师。” 中年汉子震惊道:“仙师?”他看著手中的金银,又道:“那我们要不要把钱退给他?” 老丈气道:“你个蠢蛋。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把钱收著,老老实实送他到岱城就行了。別的一概不问、不知。” 中年汉子苦笑道:“知道了,爹。放心吧,我也是说著玩的,这么多钱,我也捨不得啊。这回不就可以討婆娘了?” 老丈嘆口气,没再搭理他,开始张罗起来。 船舱中的宋川,张开神识,將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摇了摇头,准备等船起航后,在路上祭炼黑角锤和流光环。 这两件都是中阶法器,对宋川来说相当重要。 修仙界的法器,分为下阶、中阶、上阶、顶阶四个品级。 其中上阶法器和顶阶法器都是炼气后期和筑基修士才能拥有的。普通炼气修士,能有一件中阶法器已经是身价不菲。 爹娘作为筑基家族的炼气中期修士,中阶法器也是他们压箱底的东西。 外面的散修,大多使用的都是符籙,下阶法器都很稀罕。 而祭炼法器,炼气初期修士没有神识,即便有法器,也只能做到勉强使用,斗法中很容易被人夺走。 要想完全祭炼一件法器,必须要將神识烙印在法器上,这样法器才能如臂使指。 他又摸了摸怀中的珠子,不知道用神识祭炼此珠,会有什么不同。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里面浓郁的土灵力,很有可能让他神识大损。 他这一路要时刻保持巔峰状態,以应对突发事件,可不能大意。 片刻后,中年汉子来到船舱,脸上极为恭敬道: “客官,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不知道客官可要点什么鱼饭?” 炼气修士,还不能辟穀。 像宋川这种家族修士,大多都是吃家族里灵农种出来的灵米、灵蔬等。 但几天不进食,他倒也不至於饿死。 不过为了不让这父子二人觉得过於奇怪,他还是点头道: “一天送一餐即可。另外,没什么事,还烦请兄台跟老丈不要进船舱,老弟喜欢安静些。” “明白了,客官。您好好歇著就成。”中年汉子满口应道,赶忙走出了船舱。 然而船刚刚起航,宋川忽然来到了船外。 老丈和中年汉子一惊,老丈道:“客官有什么吩咐直接喊一声就行。” 宋川摇摇头,抬眼看向东北方。 以他的目力,率先看到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白线”横扫而来。 白线上有一缕淡淡的金边,不知道是阳光照射还是自身所有。 “白线”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越来越近。 湖水被掀起数丈高,仿佛一道水墙,在水天之间形成了一道奇观。 那条“白线”奔涌了片刻,老丈和中年汉子才惊讶道:“金鮭来了!” 岸上的镇民们立刻骚动起来,纷纷大叫:“来了!来了!” 只见那条“白线”到了近处,才依稀看清,是水下有成群的大鱼推著水花疯狂游动所致。 有些大鱼跃出水面,一个翻身,又扎入水中。能依稀看到鱼身上有金色斑纹。 鱼群绕开船只,直奔岸边的浅水处游去。 甚至有鱼,直接翻到了船上,这可乐坏了老丈和中年汉子。 宋川看到大部分鱼身上,伤痕累累,鳞片脱落。 这些鱼虽个头很大,但是瘦骨嶙峋,口中牙齿残缺不全,十分狰狞。 它们之所以变成这幅模样,是因为它们从东海回来的路途极为遥远。 为了赶在繁殖季节回来,它们一路不吃不喝,慢慢让身体变得瘦削狭长,以便速度更快。 这种鱼此生也只有这一次繁殖的机会。 据说,它们聚集洄游的时候,也是海中猛兽的盛宴。 能顺利回来的鱼,都经歷过各种艰难险阻。 宋川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在鱼群的后方,他感受到了修士的气息! 岸边有人还在高喊:“都別动!先让那些野傢伙吃饱喝足!谁要不听话,大伙就把他赶出去!” 老丈看了看宋川的脸色,以为宋川是在疑惑为什么要让野兽先吃。 他解释道:“客官,这些野傢伙就等这一顿呢。它们也要生崽活著,不然以后猎户去打个蛋?再说它们放开吃能吃多少。” 宋川虽是听著老丈说话,但全副精神都放在了鱼群的后方。 “那黑熊原本春天冬眠结束,正等这一顿养膘呢。金鮭现在来的晚了,不知道饿死了多少。”老丈嘆道。 宋川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却暗自提高了警惕,果然有两个修士!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都是炼气二三层的样子。他鬆了口气。 没多久,鸟兽们已经吃饱,纷纷离去。镇民们则拿起抄网、水盆等工具一拥而上。 渔船也开动起来,洒下大网。 就在这时,只见一艘小船破开水面,从鱼群后方缓缓而来。 船上站著两个男子,一个大头粉面、黑衫短裤,一个玉树临风、白衣飘飘。都在三十岁上下。 这二人一出现,就引来镇民的指指点点。 尤其是有人发现他们脚下的船,竟然无桨自动,让人感到惊疑。 但这二人丝毫不顾眾人的神情举止,只是目不转睛的看著水下的鱼群。 白衣男子扫视一眼镇民,微微一笑,表情如沐春风。 紧接著他单手一晃,手中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符籙。 他將符籙往水下一扔,水面“砰”的发出一声巨响。 水花瞬间溅射出两三丈高,还裹挟著数百条被炸的四分五裂的金鮭残肉。 有两艘本就破败的渔船被波及,直接“啪啪”裂开了。 靠得近的镇民,更是被水花和金鮭肚子里的鲜红鱼籽溅了一身。 除了几声“哎哟”,其他人瞬间都噤若寒蝉,惊魂不定的看著白衣男子。 宋川站在船上,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第八章 惊退二人 白衣男子看著眾人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偏头向大头粉面的人问道:“找到了吗?” 大头粉面的人正眉头紧锁的在水面上看来看去,摇了摇大脑袋: “奇怪,最后一条灵鱼应该就在这附近。” 白衣男子俊朗的脸颊一沉: “再来一张符籙把它炸出来,一条灵鱼够买好几张低阶符籙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大头男子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隨后他朝著岸边瞪眼喝道:“都滚远点,否则炸死几个人,可怨不得我们。” “管他们作甚!我们的事要紧。”白衣男子冷声道。 镇民们一听,他们又要使出刚才的手段,嚇得纷纷往后退去。 所有的渔船也都退回了岸边。 只有宋川所在的船还在划动,但因为船下鱼群极多,导致船速缓慢,颇为显眼。 老丈惊慌道:“客官,我们要不要先退回去?” 宋川摇摇头:“我们是往南,和他们不碍事。你们只管开船就好了。” 老丈和中年汉子对视一眼,均是面露难色。 这时米姓修士和白衣男子也看到了宋川所在的船只,看有人不识相,正要怒斥一番。 但他俩將船头站立之人一打量,皆是目光一凝,面色微变。 炼气四层,二人心中一凛。 白衣男子脸上忽然换上满面笑容,抱拳一礼:“原来是同道中人,怪我们先前没瞧仔细。还望道友勿怪。” 宋川一副懒洋洋的表情:“我还以为这位道友也要让我滚远点呢。” “道友哪里话。刚才確实是在下眼拙,给道友赔个不是,希望道友莫要放在心上。”米姓修士接话道。 宋川旁边的老丈和杨成,听到对话,冷汗直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在下米成,这位是李客丰,都是百泉郡的散修。看道友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炼气中期了,定然是大派弟子或者大家族出身了。” 米姓修士又开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 “在下的確是这附近的家族弟子,至於是哪个家族,恕难相告了。” 宋川语气不咸不淡道,隨后他话锋一转: “倒是二位道友,来这雪野湖像是找什么东西一般,可否告知一二呢?” 李客丰与米成对视一眼,苦笑道: “不怕道友笑话,我二人是追寻这洄游的金鮭而来。此鱼群里有生出妖气的灵鱼,对於我们散修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哪。想来道友对这种小虾米应当不屑一顾吧。” “我看二位道友应当捉到不少灵鱼了,不如就此作罢如何?你们符籙一炸,还能剩多少鱼?这些凡人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宋川面无表情道。 “这……” 李客丰面露难色,他看了眼米成,米成眉头轻轻皱起。 “这附近的几个镇子,可都是筑基家族掌管。有门路的凡人告到那里去,这雪野湖以后可就连散修都不得入內了。”宋川悠悠道。 李客丰沉吟了一下道:“既然道友如此说了,我二人怎能不明事理。” 宋川这才拱了拱手,笑道:“如此,那便就此別过了。” 隨后他目光转向老丈:“开船吧。我还要赶著给家族办事。” 老丈和杨成早已是惊弓之鸟,一听宋川发话,赶忙重新开起船来。 李客丰和米成见此,回了一礼。 米成皱著眉头拍了拍船身,小船驶向了远处。 宋川轻舒了一口气,回到船舱中。 他刚才装出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又摆出自己家族子弟的身份,为的就是让这二人知难而退。 不把这二人快点惊退,谁知道他们要在这找到什么时候。 自己直接走了,万一跟踪之人真追来了,问起这二人,岂不是立刻就暴露了行踪。 虽然概率不大,但还是保险点好。 而此时的李客丰与米成,正站在小船上,脸色阴鬱。 “那人应该是刚入炼气中期,气息都不稳。依我说,我们当时就不应该听他的。”米成语带埋怨道。 李客丰却摇摇头:“那也是炼气中期。况且如果他的家族就在附近呢?我们还是小心为是。” 隨后他眼神闪烁,接著道: “但看此人去向,应该是前往岱城。他又形单影只,依我看,不如把这事告诉林道友,看看他对此人有没有想法。” 米成一抬头,眼露恍然:“不错,恰好林道友就在岱城。还是李老弟你思虑周全。” 李客丰微微一笑,米成则一拍船头,绕了个方向,避开宋川,向岱城飞速驶去。 宋川在进入船舱后,便取出黑角锤,抓紧祭炼起来。 刚出门就碰到这种事,虽然没发生什么,但还是让他对接下来的道路多了一丝担忧。 经此一事,老丈和杨成对宋川更是敬畏,两人星夜兼程,终於在三日后,將宋川送到了岱城城外的渡口。 宋川別过二人,混入了渡口的人流中。 而此时的碧泉山,一处院落里。 三个身影正说著什么。 “据当日值守的宋琦匯报,宋川说采完药就回来,两天了还没见人影。”其中一人道。 “这廝会不会不想去藤花谷,偷偷跑了吧。”一个女子声音响起。 “好了,我问过姑姑了,她说宋川早就去藤花谷了。”另一个声音有些浑厚的男子道。 “什么?我可跟他说了要给他送行的,他竟然一声不吭就走了。他不会知道什么了吧?”第一个声音有些担忧道。 “我们不说,他知道什么。事不宜迟,你二人赶紧去芜城走一趟,看还能不能追得上。”声音浑厚的男子道。 “要是追不上呢?”女子道。 “追不上也不打紧,藤花谷可不是那么好去的。再说,他一个四灵根,真去了藤花谷还能翻天不成?八成这辈子也不会见到了。”声音浑厚的男子冷哼道。 这三个悄悄密谋之人,怎么也想不到,此刻的宋川,已经在岱城了。 岱城是百泉郡颇为重要的一座城池。只因城北有一座名为岱山的雄浑大山,是凡间帝王的封禪之地。 这里生活著数百万本地人,还有无数外来的行商货郎、文人旅客,让这座城池热闹非凡。 宋川走在一条客栈林立的街道上,正找寻住处。因为岱城明日一早才有客船。 街道两旁华灯初上,人流如织。 连问数家客栈,却都已没有客房。 原来明天恰是凡人冬日祭山的日子,今晚全住满了。 但有好心的伙计告诉他,可以去街东侧的“长勺居”,那里客房多。 於是他来到了一座十分气派的客栈门前,打量了一下上面的招牌“长勺居”,迈步走了进去。 第九章 岱城三禽 一进门,宋川便见大厅內稀稀拉拉坐了两三桌客人。 他来到柜檯前,惊讶的发现里面坐著的是一位女掌柜。 此女长相秀丽,年龄最多二十出头,却颇为丰腴。 她正单手托著下巴,笑咪咪的打量著宋川。 宋川收敛起有些吃惊的表情,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檯上,开口道:“一间客房。” 女掌柜看了眼银子,突然伸了一下白皙的脖颈,口中不自然的发出了一声“嘎”的奇怪声音。 这让宋川感到有些古怪,此女莫非有什么病不成? 隨后女掌柜拍了拍脖子,似乎是咽下了什么东西般,才檀口微张道: “道友不是这些凡人,住个店,拿银子来打发咱,是不是有点小气了?” 宋川豁然一惊,感应了一下,才发现此女竟然是炼气五层的修士! 他赶忙作礼道:“原来是同道中人,怪在下刚才眼拙。” 女掌柜这才站起来,也对宋川行了一礼:“这本就是凡人的地方,道友没认出在下很正常。” 宋川心中有些为难,自己只想在岱城安心过一夜,並不想与修士过多接触,没想到唯一有房间的客栈竟然是修士开的。 女掌柜似乎看出了宋川在想什么,笑道:“道友不必担心,我们是长勺派的弟子,来此凡人城池开店,只是歷练『烟火之气』的。” 宋川恍然道:“原来是长勺派的高足,幸会了。” 宋川在家族中了解过这个门派,它是齐国六大派之一,和藤花谷齐名,里面是各种“厨子”。 他们以“烟火之气”修炼,做出的食物甚至能增进修士修为。 再想到,此客栈的名字就叫“长勺居”,想来没人敢打著长勺派的名头坑蒙拐骗。 女掌柜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又伸了伸脖子,发出了一声“嘎”的声音,活像一只鸭子,十分滑稽,极大破坏了她的美態。 她皱眉拍了拍脖子,道:“让道友见笑了,这是炼岔了气导致。至於刚才,与道友是开个玩笑,道友儘管住店,分文不取。” 隨后她却又带著一丝期待道:“不过道友想不想品尝下我们长勺派的灵厨技艺?五枚灵石即可。” 宋川尷尬道:“在下虽然久闻长勺派的灵厨盛名,但实在是囊中羞涩,不然也不会来此凡人的地方住店了。还望道友见谅。” 此女听后,点了点头,拿出一块木牌道:“无妨,三楼左拐第五个房间,道友去歇息吧。”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宋川接过牌子,拱了拱手,便上楼去了。 女掌柜看著宋川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时,店中唯一的跑堂伙计凑了上来。此人精瘦干练,但长了一副斗鸡眼。 他看著柜檯道:“师姐,这人面生的很,不像岱城的修士。” 女掌柜伸出一只玉手,把他的头掰了一下,让他对著自己,道: “此人身上的气息没有散修那么驳杂,应该是哪个镇子上的家族修士。你去后厨跟师兄说一声,今晚把此人带上。” 伙计挤了挤斗鸡眼:“有这必要?” 女掌柜目露担忧道:“我担心被姓林的那伙散修撞破,坏了好事。此人炼气四层,也算是一个帮手。” 伙计两眼一瞪,一溜烟往后厨跑去了。 而宋川此刻已经在房间的床榻上盘膝而坐。 房间窗明几净,空气清新。正中桌子上还有一个精巧的香炉,里面插著一根不知名的香。 为了保险起见,宋川並没有点燃这支香。 半个时辰后,宋川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他眉头微皱,女掌柜的声音响起:“道友,打搅了。” 宋川不知道此女搞什么名堂,按说长勺派的人,不至於还要赠送什么额外服务吧? 他五指一张,一缕法力射出,房门便打开了。 他面色微变,只见门外走进来三个人,当先一人,是一个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高壮青年。 此人赫然是炼气六层的修士,而且气息浑厚,看样子即將突破炼气七层,进阶炼气后期。 另一人是女掌柜,剩下一人则是斗鸡眼的精瘦伙计,炼气三层。 宋川站起来,拱手一礼道:“不知几位道友所来何事?” 女掌柜指了指高壮青年和精瘦伙计,笑吟吟道: “道友莫要误会,这两位是我师兄章老鹅和师弟於半鸡,至於小女子,则叫庄秀鸭。” 宋川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听到此女的介绍后,差点笑了出来。 三禽?长勺派的弟子,名字这么奇葩吗? 不过他不敢大意,此三人定然有事而来。 “在下孟川,一介散修,能认识几位,真是受宠若惊。”宋川道。 庄秀鸭有些似笑非笑道:“原来是孟道友,我看道友身上土属性灵力颇为精纯,可不像一般的散修。” 隨后她话锋一转:“今日我们三人来此,第一是想认识下道友,第二是想道友帮点小忙,当然我们也不会亏待道友。” 宋川立刻推却道:“在下修为浅薄,再加上明早就要离开,恐怕是爱莫能助,还望几位道友见谅。” 庄秀鸭摆摆手道: “道友不必急著拒绝,我们不会耽误道友离开的时间。今晚我们要去城外採摘一株灵植,希望道友搭把手就好。事成之后,赠与道友三十枚灵石如何?” 三十枚灵石,宋川暗自震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家族给自己的也就这些。 即便此女是大派弟子,也让宋川感到阔绰的不可思议,更让他感到此事不是採摘灵植这么简单。 宋川道:“恕在下直言,几位都是大派弟子,只是採摘灵植,还不是手到擒来?是不是有些大动干戈了?” 还不待庄秀鸭开口,於半鸡抢先道:“我们是怕……”此人对宋川说话,眼睛却对著旁边的窗台。 “嘎!我们是怕人手不够,因为此灵植颇为特殊,需要三四人协同採摘,方可保证灵植不被破坏。” 庄秀鸭一边怪叫了一声,一边瞪了一眼於半鸡,截住他的话头道。 “实不相瞒,在下只是想安心休息一晚,明早好离开岱城。道友何不再找下其他人呢?”宋川为难道。 宋川虽然没有出过远门,但不是毫无阅歷之人。相反,他两世为人,比一般的小青年成熟多了。 此事定然有不小的风险。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章老鹅突然道:“道友若不去的话,本店可就不招待道友了。这两天岱城的凡人客栈都住满了,你还是去城外凑合一晚吧。” 宋川面色难看,不讲道理啊! 第十章 大王尸花(求追读、收藏) 宋川倒不是不能去城外过夜,只是这样可就得罪了这三人。 这些大派弟子表面上对你和和气气,谁知道拒绝他们的请求,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嘎,”庄秀鸭拍了拍脖子,道: “孟道友,你一个人去城外可不安全。最近岱城流窜来一伙散修,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你刚才进城,说不定已经被盯上了。” 说罢,庄秀鸭还掏出了一块令牌晃了晃,令牌正面画了一把长柄勺子,背面写著“长勺”二字。 正是长勺派的身份令牌。 这是在告诉宋川,他们的身份不是假的,跟他们几个大派弟子在一起才安全。 宋川思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此三人软硬兼施,自己若是再不答应,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庄秀鸭满意的笑了笑:“那便说定了,回头让於师弟给你送几道我师兄拿手的灵菜,免费给道友品尝品尝。” 然后,她带著二人离开了房间。 宋川重新盘坐在床榻上,暗中思忖,还好自己在路上已经把黑角锤和流光环祭炼完毕,那三张符籙也熟悉了一番。这也让他有了一些底气。 半柱香后,於半鸡果然送来了几道灵菜。 宋川打眼一看,半只滷鹅,一条巴掌大的蒸鱼,一个素菜,还有一壶茶。 於半鸡笑嘻嘻道: “这是本店招牌『章老鹅』,岱城的凡夫俗子想吃一口,那得看章大厨的心情。 鱼是岱城特產『螭霖鱼』,是皇帝老儿的最爱,但这条鱼嘛,皇帝也吃不上,是灵鱼,有螭龙之相。 至於这壶茶,乃是岱城特產『女儿茶』,上面还有少女的体香呢。” 这於半鸡对著香炉侃侃而谈,既没看宋川,也没看饭菜。 这眼病的不轻啊!宋川感觉有些好笑。 “有劳道友了。”宋川作礼道。 “道友慢用吧,这桌灵菜可要值五枚灵石呢。晚点出发的时候,我再来喊道友。” 於半鸡说完走出了房间。 宋川看著那半只滷鹅,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在这股肉香中,夹杂著淡淡的灵气。而那条“螭霖鱼”,亦是有丝丝灵气附著其上。 这种灵菜在家族可见不到,宋川咽了口口水,大口吃了起来。 还別说,这长勺派的厨艺真是不一般。食材绝非用法术冷冻过的,非常新鲜。 他又品了品那杯带有“少女体香”的女儿茶,確实回味无穷。 吃饱喝足后,几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摸了摸珠子,打坐修炼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子时三刻。 宋川庄秀鸭三人,出现在了岱城东南侧的一处林中空地上。 月色微亮,寂静无声。 四人分別蹲坐在一棵树上,凝神望著空地,空地上有些类似野葡萄的藤蔓。 来的路上,三人已经与宋川说明,此番是採摘一株叫做“大王尸花”的灵植。 此花无茎无叶,是寄生类灵植,极难人工培育,平日里也看不出它的根在何处,真不知这三人是如何找到的。 大王尸花每隔十来年才绽放一次,每次绽放会增加一枚花瓣。而花瓣每片都有七八尺长,比常人身体还要大。 且此花从绽放开始,便发出奇臭无比的味道,能吸引方圆数里地的食腐类虫兽来啃食传粉。 这种花对这些虫兽开启灵智、诞生妖气有大作用。 更奇的是,此花虽然十来年绽放一次,但绽放时间不到半个时辰,便会枯萎。 原本庄秀鸭几人,是想一人在此花绽放时,用符籙断绝腐臭的味道,以免虫兽躁动,吸引其他人前来。 另一人负责警戒,万一符籙没有完全隔绝味道,此人要驱逐虫兽。剩下一人则抓紧採摘。 现在有宋川的话,可以两个人採摘,速度会更快了。 庄秀鸭还说,据他们观察,这株大王尸花应该是要开第五瓣。 而大王尸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可以作为一种叫“腐心丹”的丹药主材,价格不菲。 三人不知道的是,宋川是一阶灵植师。 虽然没有见过大王尸花,但对它的习性却非常了解。 此花只有长到两百年后才开始开花! 而两百年是一阶灵植和二阶灵植的分水岭。 一阶灵植,年份大概在一百年到两百年,基本都是炼气修士的丹药材料。 两百年到五百年,则是二阶灵植,是筑基修士的丹药材料。 至於三阶灵植,则是五百年到八百年,是结丹修士的丹药材料。 而四阶灵植,那都是千年年份,是元婴修士的丹药材料。 大王尸花虽然是腐臭类的冷门灵植,但也是妥妥的二阶,宋川也只有在姑奶亲自打理的药园里,见过三株二阶灵植。 怪不得这几人对此花如此重视,且给自己三十枚灵石的报酬。 这株大王尸花,每一片花瓣都能卖到一百灵石,甚至更高。 宋川有些无语,庄秀鸭看似大方,实则还是小小的算计了自己一把。 不过他也不是专门来和別人做任务的,只要別节外生枝,自己白得三十枚灵石,也算大赚一笔了。 过了大概半刻钟,树下藤蔓交错的地方突然抖动了一下,紧接著一阵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散发出来,仿佛尸气,闻之令人作呕。 这株大王尸花的根,原来是寄生在地面这些藤蔓上。 “庄师妹,快!”章老鹅立刻低喝一声。 庄秀鸭来不及回答,只是“嘎”了一声,双手连拍,將早就准备好的四张符籙,分別拍向了半空中四个方位。 符籙轻微震动了下,便从中释放出了四片白色光罩,將此地围合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空间。 “锁气符!” 宋川看著这四张符籙,暗暗咋舌。这可是一阶中品符籙,此女一出手就是四张。不愧是大派弟子! 很快,他便闻到更浓郁的腐臭尸气。四人皆屏住呼吸。 却见藤蔓下一阵晃动,六片血红色的花瓣速度极快的伸展了出来。 花瓣迎风而长,几息时间,每片花瓣就变得如常人大小。 六片花瓣的中间,是一个凹陷的巨大孔洞,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鲜红色凸起,颇为诡异。 这些凸起和孔洞的內壁,布满了黏稠的花粉,这里散发的腐臭味道也更为浓郁。 一旦食腐类虫兽进入孔洞,身体便会沾满花粉,从而成为大王尸花播种的工具。奇异无比。 六瓣尸花! 庄秀鸭三人心中大喜。他们觉得五瓣就不得了了,六瓣可是大收穫。 宋川也目露震惊,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二阶灵植的绽放过程。 至於这大王尸花具体会长到多少瓣,修仙界却没人说得清了。 第十一章 跟踪 此时的腐臭尸气瀰漫了整个锁气符的空间,四人憋得苦不堪言。 “不好!这锁气符无法完全锁住气息,章师兄你到外边守著,我尽力催发符籙。嘎!孟道友和於师弟待大王尸花完全开放,就抓紧採摘!” 庄秀鸭面色难看,拍了拍脖子,迅速指挥道。 章老鹅一个纵身,便来到外面。 仅仅片刻后,林中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远处天上还有怪异的鸟鸣传来。 章老鹅眉头大皱,这也太快了点。 宋川看了一眼外面,心中轻嘆,天地自然可都是一环扣一环,没有道理只有修士知道这里有一朵大王尸花。 那些食腐的虫兽不闻风而来才怪哪! 有些甚至在这附近早等著也未可知。只是它们灵智低下,没有人族高明而已。 就在腐臭尸气达到顶点,大王尸花完全绽放开来的时候,宋川和於半鸡迅速开始採摘花瓣。 花瓣的採摘也极为讲究! 必须在手上附著一层浅浅的法力,轻轻揉捏花瓣根部,让它自行酥软脱落,否则直接用手碰触硬摘,此花便瞬间枯萎。 庄秀鸭看著採花的宋川,若有所思。 虽然此前对他交代过採摘的注意事项,但没想到此人竟然没有丝毫差错,且动作熟练。 突然,她又秀美一竖,只听锁气符外面,有噼啪声响起。 原来是些形状各异的食腐虫子,正疯狂撞击锁气符的护罩。 再看章老鹅,则指挥一件长柄勺子样的法器,在驱赶天上数十只禿鷲。 这些禿鷲全都散发著丝丝妖气,虽然不是真正的妖禽,但成群结队,徘徊不散。 章老鹅又拍拍腰间,一只红掌大白鹅驀然出现在身边,扑腾著翅膀捕食起低空的虫子来。 宋川目色一凝,这大鹅竟是一阶初期的灵兽。 灵兽是被人族豢养、驯化的妖兽。 普通野兽只有达到一阶,才是货真价实的妖兽,相当於人族炼气期。 就在他羡慕的同时,“嗡嗡”声响起,是一群五彩斑斕的小虫振翅发出的声响。 这些虫子似蝇非蝇,有数百只之多,全都附著一丝妖气。 丽蝇!此虫专食腐物。宋川认出了它们的来歷。还好里面没有达到一阶的丽蝇。 大白鹅衝进丽蝇堆里,双翅一展,扇出数股力道极大的风团,將这些丽蝇吹的东倒西歪,很多甚至被直接活活吹死。 五顏六色的小虫尸体,掉落了一地。 然而,除了丽蝇之外,还有更多稀奇古怪的虫群飞来,它们绕开灵鹅,一起向锁气符涌来。 庄秀鸭分出一只控制符籙的手,从腰间一抓一洒,空中一阵“嘎嘎”乱叫声,竟是数十只还未长成的小鸭子纷纷落地。 米黄色,毛茸茸,可爱至极。 “老娘养来做菜的小灵鸭,也放出来吧。” 这些灵鸭虽然没有达到一阶,但胜在数量眾多,却是对付这些虫子的克星。 “你的灵鸡不放出来吗?”宋川看向於半鸡道。 在他想来,既然鹅和鸭出现了,鸡应该也有吧。 “哪有这么多灵物。灵鸡难觅啊!”於半鸡回道,手上动作不停。 这时,宋川胸口一动,怀中突然探出一朵粉白的“花朵”来。 只听一声微弱的“嗡鸣”,怪虫破空而去,瞬间消隱到了夜色中。 於半鸡左顾右盼了下,疑惑道:“你刚才是不是放出去了什么东西?” 宋川脸露一丝尷尬:“在下的小灵虫,不值一提。” “我都没看清是什么……”於半鸡嘀咕一声,继续採摘起来。 宋川是来岱城的湖船上,发现此虫竟然跟著自己跑了出来。 宋川本想將它丟掉,毕竟对自己炼气中期来说,它可帮不上自己什么忙。 不过转念一想,此虫对打理药园其实还有点助力,说不定以后去了藤花谷能用得上。 再加上此虫確实奇特,未来说不定能成为一阶妖虫呢。他便索性带著它了。 这时,宋川和於半鸡恰好每人都採下了一朵花瓣。 而宋川的速度比於半鸡快了数息时间,且花瓣极为完整。他把花瓣慎重的交给於半鸡。 於半鸡采的花瓣根部则稍微有些破损。 他看了宋川一眼,暗道,还是庄师姐有先见之明,此人採摘这大王尸花真是一把好手。 於半鸡边思忖,边对著花瓣一点,花瓣缩小到一尺来长,他迅速將花瓣装进了准备好的玉盒之中。 这是“缩物术”,最基础的法术之一。 就在他们准备採摘第二瓣的时候,外边的虫群已经是铺天盖地。 天空中的禿鷲又多出来两只体型更大的,且下巴上长著类似“鬍子”一样的毛须。 “一阶初期妖禽,胡兀鷲!这可麻烦了。”章老鹅喃喃道。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妖禽! 两只妖鷲盘旋在空中,也不下来,似乎在观察情况。 而就在此时,异变又生。 远处五个身影纵身而来,转眼间落到了离四人十几丈的距离。 章老鹅看著这五人,脸上抖了抖,隱现凶厉。 宋川脸色难看,只见五人中,竟然有两人他都认识。 那二人正是在雪野渡口遇到的李客丰和米成。 其余三人,一个是嘴角含笑的黑衣男子,此人炼气六层,与章老鹅一样,气息浑厚,只差一丝便进阶炼气七层了。 他站在最前方,应是领头的。 另外二人,皆是炼气四层,一个是戴著眼罩的独眼男子,一个是面貌普通的中年妇人。 这五人静静站在那里,打量著这边的状况。 中年妇人和独眼男子还交头私语了一句什么,两人举止亲密,看样子是道侣。 场面一时安静起来,似乎连虫鸟都没那么躁动了。 “本是追寻这位道友而来,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 黑衣男子先是看了一眼宋川,又紧盯著大王尸花,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庄秀鸭三人面色微冷,又不解的看了看宋川。 “不知这位道友找在下所为何事?” 宋川平静道,但看到米成和李客丰的那一刻,他心中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还真被庄秀鸭说中了,自己居然被盯上了。 他確实没想到,雪野渡口发生的那点小事,能让这二人伙同其他人跟踪自己。 宋川不禁流出一丝冷汗,自己如果当初选择在岱城野外隨便凑合一晚,后果难料。 “你的事不急。不如我们先来合计合计这朵大王尸花如何分配,毕竟它可不等我们呢。你说是不是,章道友?” 领头的黑衣男子看了看宋川,又对章老鹅道。 此人与章老鹅竟然认识。 这让宋川瞬间紧张了起来。 第十二章 一死一伤 “林阔,在岱城也干了几票了,如今还敢跟我们长勺派虎口夺食不成?” 章老鹅语含讥讽,毫不客气道。 宋川心中一动,看样子,他们应该不对付。 “虎口夺食?”林阔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接著道: “这大王尸花难道是你们长勺派种的不成?荒郊野外,还是別提什么宗门的好。 我看不如双方各取三瓣。否则我击破你这『锁气符』,让这些妖物也来分一杯羹!” 章老鹅大怒:“此物是我们数年前就探察到了踪跡,现在正在採摘的也是我们,你真要跟我撕破脸?” 林阔摇摇头,微笑道: “我可不敢跟你这长勺派弟子谈什么撕破脸,但奇花异草见者有份。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废话,时间可不多了。” “章道友,你还是听一句劝,不然大家谁都得不到,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功夫?” 那位中年妇人突然插口道。 她紧紧盯著大王尸花,眼中满是贪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刘燕,你算什么东西?胆子肥了,敢跟我这么说话。”章老鹅双眼瞪如铜铃,呵斥道。 中年妇人脸色瞬间红白交织,不再做声。 她身边的独眼男子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但只是看著章老鹅,却不敢出头说话。 宋川把眾人神色都看在眼里,心思电转。 就在林阔对章老鹅要说什么的时候,宋川突然掏出了一张碧绿色的符籙。 只见他將这张符籙一下拍在自己胸口上。口中念了句什么,符籙一阵晃动,突然变成了流动的“绿色液体”! 这些液体似虚似幻,渐渐蔓延至宋川的全身,將他包裹住。 转眼间,他就诡异的变成了一个绿色人影。 在几人眾目睽睽之下,宋川化作的绿色人影像水一样化了一地,仿佛蒸发了一般,消失了。 宋川用的正是那枚“木遁符”! 此时的他,已经融到了身边最近的一棵树里,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宋川早已將此符研究透彻,施法更是一气呵成,导致在场几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林道友,他要跑!”李客丰大叫一声。 林阔目光微微一凝,皱了皱眉,但摆摆手: “先別管他,他跑不远!章老鹅,你再不答应,可別怪我不客气了。现在你们缺了一人,你们三个还要跟我们五人死磕不成?” 在林阔心中,此时大王尸花的重要性,可比这个用了奇怪遁符的修士重要的多。 庄秀鸭三人大怒,这宋川竟然用遁符跑了,著实可恶! “嘎!”庄秀鸭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突然忍不住怪叫了一声。 她拍了拍脖子,脸上有些恼怒。 “噗哧!”对面几人,不知道谁听到庄秀鸭的叫声,笑了出来。 庄秀鸭俏眼圆睁,瞪向白衣飘飘的李客丰。 李客丰赶忙收起笑脸,但眼角却流露出一丝淫邪。 “也罢!便宜你们了。”章老鹅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但还是鬆口道。 林阔頷首一笑,正要点人过去採摘,中年妇人眼珠一转道: “林道友,让我们夫妇二人过去採摘如何?” 林阔看了一眼她和独眼男子,却摇摇头: “你二人还是留在这里与章道友一起提防这些妖物,採摘的事让他们去就可以了。” 他指了指李客丰与米成。 中年妇人有些恼怒的哼了一声,这大王尸花这么宝贵,谁去采自然是谁的功劳,事后也能多分润一些好处。 李客丰与米成则满脸喜色,两人快速来到大王尸花下,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花瓣上。 就在他们正要伸手採摘时,异变再生! 只见两三丈外一棵树上,突然一阵灵力波动,紧接著,数十颗散发著寒气的冰晶,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眨眼便到了米成身前。 米成只看见一阵耀眼的晶光,还没来得及反应,全身便被冰晶穿透,鲜血迸射。 他的身子又被带著倒飞了数尺距离,瘫倒在了地上。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 一时间,林中静謐,虫兽无声。 林阔看著米成的尸体,脸色大变。他抬眼看了看发射冰晶的地方,诡异的是,那里灵力波动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正用神识继续探寻,这时,满面惊骇的李客丰也顾不得採摘灵植了,赶忙使出轻身术,往林阔那边纵去。 李客丰还不放心,飞纵的时候,又往身上贴了一张符籙。 就在此时,他左边一棵树上,离他仅有一丈距离,又是一阵灵力波动,一把黑色小锤以比刚才冰晶更快的速度,向他飞速砸来! 李客丰亡魂大冒,以他炼气三层的实力,又是被近距离偷袭,用身法躲避这种法器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只能不停往身上贴符籙,周身瞬间裹了几层五顏六色的防御护罩。 做完这些,他口中才来得及大呼:“林道友救我!” 林阔惊怒交加,他早已认出,米成死的时候中的是一阶中品的冰刺符,李客丰此时遭遇的更是一件中阶法器,还是锤头类的大威力攻击法器! 別说是李客丰了,就算是他,被这件小锤偷袭敲中,不死也是重伤! 尤其此人还仗著极为诡异的一种“木遁符”掩藏行踪,连他也没能第一时间阻拦。 他往怀中一摸,一个锈跡斑斑的铁块出现在手中。 他把铁块迅速往空中一拋,再一点指,铁块瞬间变大,隨后“嗡”的一声,速度极快的朝黑锤掠去。 但林阔由於距离稍远,又是后手激发的法器,铁块在空中只轻轻碰了下黑锤的柄部,將小锤盪偏了一丝。 小锤原本是向李客丰头部敲下,此时敲向了李客丰的左肩。 李客丰的防御护罩在小锤面前宛若纸糊,瞬间被小锤敲穿。 李客丰左边肩膀连带胳膊,直接被敲了个粉碎! “啊!我的胳膊!” 李客丰鲜血溅了一地,惨呼连连。 林阔冷哼一声,飞奔到李客丰身边,连点李客丰的数处穴道,才將喷涌的鲜血堪堪止住。 他摇了摇头,此人虽然没死,但也废了。 林阔脸色铁青,自己还真是大意了。 没想到那人不是胆怯逃跑,而是隱遁起来,乾净利落的杀的自己这边一死一伤。 独眼男子和中年妇人更是惊疑不定。 “这二人对我不怀好意,所以在下也只好大开杀戒了!” 眾人纷纷朝一棵树上看去,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 但紧接著,那棵树上的灵力波动就消失了,显然那人又遁到了另一棵树上。 此时的宋川,握著收回来的小锤,有些紧张,又有些后怕。 这是他第一次斗法! 虽然是偷袭,但他也没想到,能藉助这枚木遁符,出其不意的袭杀了米成,还重伤了李客丰。 第十三章 水行舟和报酬 宋川之所以冒著风险,果断先下手为强,就是因为庄秀鸭三人与林阔等人刚才处於对立状態。 一旦庄秀鸭三人被逼与林阔等人达成交易,自己可就危险了。 等大王尸花被瓜分完,林阔几人对自己发难,他可不能保证庄秀鸭三人会仗义相助。 而且米成和李客丰都是炼气三层,自己解决这两人还是有些把握的。 等林阔几人失去了人数的优势,庄秀鸭三人还会把到手的肥肉让给林阔吗? 果然,庄秀鸭眼珠一转,幸灾乐祸道: “嘎嘎!老林啊,散修不容易,我看你还是听一句劝,回去吧!嘎!” “你这该死的鸭叫婆娘!”林阔勃然大怒。 接著他一伸手,那件铁块法器回到他手中,他狞笑一声:“看我先破了你这锁气符!” 章老鹅上前一步,手中一把长柄勺子转了一圈,面无表情道:“你还是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吧。” 林阔转头对独眼男子和中年妇人喝道:“我拖住章老鹅,你们去抢花!” 却见那二人对视一眼,面有难色。李客丰更是只顾盘坐在地,拼命疗伤。 林阔见状,眉头拧成麻花,待要说什么,只听一棵树上又传来宋川冰寒的声音:“你们二人,谁动谁死!” 独眼男子和中年妇人一听,脸色变了数变。 两人很快私语了一下,独眼男子开口道:“林道友,事不可为,我们夫妇就此告辞了,还望见谅!” 林阔一听,气急败坏道:“怕什么?你们二人都是炼气四层,那廝不过是趁大家没注意,仗著遁符偷袭而已!” 独眼男子摇头道:“那柄黑锤可是中阶法器,林道友抱歉了。” 隨后他拉著中年妇人四处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纵身离开了。 李客丰突然停下疗伤,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对著林阔单手行了个礼,一声不吭的也转身离去了。 林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精彩起来,怒不是怒,笑不是笑。 他看了看大王尸花,心中大恨! 这东西的三片花瓣到手,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自己就有衝击炼气后期的机会了。 他咬咬牙,环顾了周边的树木一遭,道:“小子,此事我记住了!” 他把法器往旁边树林一砸,数十棵大树拦腰而断,林中鸟兽一阵扑腾骚乱,死伤一片。他这才出了林子。 宋川看著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泛起寒芒。 这林阔炼气六层,又有了防备,可不是自己能偷袭成功的。 至於李客丰,失去了一臂,像他这种散修,出去后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没想到还没出百泉郡,就遇到一劫。 后面的路,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捲入这种事情中来了。 “孟老弟,出来吧!这次你可是首功!” 远处传来庄秀鸭的声音,语气与宋川亲近了许多。 宋川撤下木遁符,走到大王尸花旁。 只见於半鸡满头大汗,这货不为外物所动,已经独自采了两瓣。 不得不说,他才是首功,否则经过林阔这一折腾,绝对采不完了。 章老鹅冲宋川点了点头,仍旧在外面严防死守。 “看不出来你倒杀伐果断。刚才错怪你了,还以为你跑了呢!说说咋回事?” 庄秀鸭歪头一笑道。 宋川隨即將李客丰、米成二人结怨的事说了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人,有些唏嘘莫名。 “这些人著实可恶!虽然散修不易,但也不能不当人子,是不是?” 庄秀鸭听后,嘆了口气道。 “宋道友那枚木遁符倒是颇为不凡,不知道友从何得来?” 章老鹅突然开口询问道。 宋川一脸痛惜道:“是在下长辈所赐,不过此符刚才灵力已经耗尽了。” 那张冰刺符也就罢了,木遁符却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了,宋川著实心疼不已。 章老鹅点点头:“还真是有些可惜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此符灵力耗尽了。 宋川岔开话题:“时间不多了,我跟於道友抓紧採摘吧。” 隨后他埋头帮於半鸡采起花来。 经过林阔等人一闹,外面的虫兽少了很多。有点灵智的,早已逃离。 原本天上那两只一阶妖禽,也不知所踪。 这让几人的压力都小了不少。 片刻后,於半鸡將最后一片花瓣收到了玉盒中,腐臭尸气也消失不见。 锁气符外剩余的虫鸟全都一滯,没了目標,原地打起转来,甚至开始互相廝杀。 几人鬆了一口气。 庄秀鸭收起符籙,向章老鹅和於半鸡使了个眼色,三人突然避开宋川,在远处嘀咕起来。 宋川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向米成的尸体走去。 实则他心中暗自警惕,不知这三人会不会卸磨杀驴。 让他意外的是,他从米成身上竟然翻出来一个储物袋,只是储物袋非常破旧,几乎到了隨时散开的地步。 而且上面连个禁制都没有,宋川一下便將储物袋里的东西看了个清楚。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还真是寒酸。 此储物袋空间与家族给他的一般大,都是最低阶的储物袋。 里面有几件破衣服,两块蓝色水属性下品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三寸大小的小船模样的物件,一看就是法器。 应当就是当日米成与李客丰在雪野湖“炸鱼”时脚下的那艘。 他將灵石和小船取出,隨手把灵石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看著这艘小船,只见船身斑驳,和那件储物袋一样,都是非常破旧之物。 船身一侧,依稀能看到上面刻著三个小字“水行舟”。 他瞥了眼庄秀鸭三人,看他们还在一旁商量,便將这艘小船炼化了一下。 此法器乃是下阶法器中的辅助类法器,炼化颇为简单。 不过宋川却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意,因为此物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功能,修士只要隔一段时间注入一些法力到船中,它便能在水上自行行驶。 当然还有更省事的办法,那便是用灵石驱动。 对一般修士来说,此物完全是个鸡肋。 也只有米成这种散修,常年混跡在百泉郡的大河大湖上,有点作用。 而宋川后面还要走不少水路,这件法器对他来说,可谓是大有帮助。 这时,庄秀鸭三人已经商议完毕,庄秀鸭朝著宋川走来。 对於宋川手中米成的储物袋和小船法器,她只是漫不经心看了一眼,似乎並不在意的样子。 她笑吟吟道:“孟道友,今晚这事没你確实不成。三十枚灵石不给你了,分你一片大王尸花的花瓣吧!” 宋川有些讶异,想不到三人背著自己討论了半天,原来是在给自己增加报酬。 第十四章 荷溪郡 这可让宋川感到不可思议。即便是家族的堂兄弟姐妹,为了一点资源都会明爭暗斗。 庄秀鸭三人竟然將自己的报酬改成了一片大王尸花,这可比三十枚灵石贵重多了。 宋川默然片刻,笑道:“庄道友客气了。在下之前跟几位已经说好报酬,只要三十枚灵石即可。” 庄秀鸭嘖嘖道:“怎么?不满意?本仙子也是看你耗费掉了一张宝贵的符籙,才跟师兄弟提议的。你如果不要,我可真收回去了。” 宋川面露一丝尷尬:“庄道友如果真给,在下肯定是要的。那就多谢庄道友了。” 庄秀鸭白了他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装有大王尸花的玉盒,递给了宋川。 宋川欣喜的接过,又连声道谢了几番。 这庄秀鸭三人看来都是淳善之人,也不知道大派弟子都如此,还是这三人是例外。 此次跟他们结识一番,又得到了大王尸花和水行舟,可谓是收穫满满,没有白来。 “好了,折腾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章老鹅开口道。 几人点了点头,飞身往城內的长勺居奔去。 …… 雪野湖流到岱城,往南有一条支流,名为老柳河。 第二日,老柳河上,一条小船无浆自动。 船身斑驳破旧,空间狭小。 盘坐在船头的宋川,正低头看著手上一副地图。 宋川只知道藤花谷在齐国南部荷溪郡的大概方位,具体的细节却不清楚。 他昨夜回去后,便向庄秀鸭三人打听了一下藤花谷的山门。 这三人一听宋川要去藤花谷,顿时起了好奇之心。 尤其是庄秀鸭,当场便问道:“宋道友,我看你昨夜採摘灵植,动作嫻熟,你大有可能是一位灵植师吧?” 宋川谦虚道:“在下不过是一阶灵植师,不值一提。” “听说藤花谷可是向数个郡的家族、散修发放了一枚“春芽令”。”庄秀鸭大有深意道。 “在下倒是有所耳闻,不过我却没有这么好运得到这种令牌。” 宋川心中叫苦,从昨日到现在,宋川已经看出此女聪慧异常,是他们三人中拿主意的人。 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一下去藤花谷的具体路线,就被此女直接猜中了。 不过他自然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嘎,”庄秀鸭拍了拍脖子,道: “瞧把你嚇的,我们对这东西可没兴趣。让章师兄给你画副地图吧,章师兄恰好跟隨师父去过藤花谷。” 宋川赶忙起身向章老鹅行了一礼,口中称谢。 待章老鹅绘好地图,第二天,宋川便与这“三禽”告別了。 此刻,他看著地图暗中侥倖,若没有这张地图,即便他到了荷溪郡,要找到藤花谷,那也要费很大功夫。 “原来荷溪郡在齐国西南部,並不是正南。出了百泉郡,要经过四湖郡,才能到达荷溪郡。”宋川喃喃道。 此世的郡,比前世的省可大多了。 路上即便再没什么事发生,他想到藤花谷,也要四五个月的时间。 他咬咬牙,有些心疼的取出两块灵石,放在小舟內的凹槽处。小舟灵光一闪,便迅疾远去,比他用法力催动快多了。 隨后,他又取出《纳土诀》,修炼起来。 这门功法虽然是最平常的土属性功法,但修到第四层,倒也附带了两种法术,分別是土遁术和地刺术。 一攻一逃,都是非常普通但实用的小法术。 其中的土遁术,当然无法与姑奶给的木遁符相比。不过能学会,自己也多了一分保命的手段。 宋川突破炼气四层后就离家出走,还没来得及修炼相应的法术。现在前路漫漫,正好可以钻研一番。 而那只怪虫,正趴伏在他的肩膀上,用小小的头颅舔舐花瓣一样的镰刀前肢,模样专注而又仔细。 头上两条细长的触角,微微摆动。 似乎昨夜捕食了什么妖虫,让它大补了一番,它的顏色愈加鲜艷了。 …… 四个月后。 一条蜿蜒流淌的溪水边,走来了一个风尘僕僕的青年。 此人二十岁左右,脸上带著一副与这个年龄不太相符的成熟模样,不算多么俊朗,倒也有些耐看。 青年正是循著地图,一路夜行晓宿的宋川。 为了不再遇上什么麻烦,他走的全是人跡罕至的荒僻路径。 那艘水行舟更是功不可没,因为四湖郡竟然几乎都是水路,让他提前十来天就到达荷溪郡了。 从踏入荷溪郡的第一天开始,宋川就大开了一番眼界。也怪不得藤花谷这个种植宗门会坐落在此郡。 原来荷溪郡是齐国有名的“牡丹之都”,每家每户都有种植牡丹的喜好。 荷溪郡曹州城曾有一名凡人花匠,为皇帝培育出了比楼台还高的巨型牡丹,被誉为“天下第一花匠”。 据说此郡的花匠还发明了一种“催花术”,可以让花朵提前开花。 对没有法术的凡人来说,堪称奇蹟! 宋川在荷溪郡奔走数日,见了不下千种牡丹。 满身的灰尘,似乎都沾染了牡丹的芳香。 现在的他,已经来到了荷溪郡腹地。 顺著这条小溪,按说不出一天就可以到达藤花谷的山门了。 宋川满脸疲惫之色,却难掩心中兴奋之情。 他看了看小溪,溪水潺潺流动、清澈见底。虽然只有几尺宽,却有荷叶连连。 此时明明夏季已过,正值白露时节,却仍然能闻到荷花的清香,这应当不是普通的溪水和荷花了。 荷叶下又有游鱼若隱若现,水雾轻轻瀰漫,灵气盎然。 他挽袖蹲下,双手掬起一捧清水,大口喝了起来。 怀中的怪虫突然闪电般飞出,一头扎进水中,钻到了荷叶根系的泥土里。 宋川眉头微挑,这傢伙能下水?看样子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 片刻后,怪虫跃出水面,落在宋川肩膀上,轻轻抖了抖水花。 只见它两片花瓣状的镰刀,夹了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 宋川眯眼细看,此物通体金色,像一颗“金粒”,上面还縈绕著一丝淡淡的荷花香气。 怪虫竟一口將此物吞下,钻回到了宋川怀里。 “这水是你能喝的吗?”一个声音驀然响起。 宋川一惊,抬头看向小溪对岸。 半空中,一个身著水绿长衫的男子,脚踏一片五尺大小的绿叶,冷冷注视著宋川。 飞行法器!炼气七层!宋川面色大变。 飞行法器可不是一般的法器,家族除了筑基老祖不清楚外,宋川只知道族长有一件。 眼前这人要是对自己有歹意,自己即便有木遁符,也难以逃脱。 第十五章 葛瑶青 宋川赶忙起身行礼:“在下远道而来,不知此水乃是有主之物,还请道友见谅。” “远道而来。”男子双臂一抱,不置可否的道。 “此地是藤花谷的地界,我乃巡狩之人。你到此有何贵干?”他又开口道。 宋川看了看他腰间悬掛的一枚腰牌,上面写著“藤花谷”。 看此人语气颇为不善,再加上他又是藤花谷之人,宋川果断拿出春芽令,笑道: “道友,在下的家族收到令牌,特派在下入门修炼。还请道友多多指点。” 男子看著宋川手中的春芽令,目光有些意外道: “原来是自己人!看你不像偷采『荷金』的样子,往南走百余里,便到宗门了。” 荷金?难道是怪虫刚才採到的那颗金粒?此人好像没有看到。 宋川脸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如此,便谢过道友了!” 他刚要纵身而去,又听该男子道:“慢著!”宋川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此人。 男子左手张开五指,笑道:“虽说是自己人,但此乃藤花谷灵眼流出的溪水,你需要交纳五枚灵石,以做薄惩。” 宋川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愣了一下。 他一路用灵石催动水行舟,才用了三枚,在这里喝了一口水,竟然要五枚灵石。 “不知这是藤花谷的规矩,还是道友你的规矩?”宋川问道。 “这有区別吗?看你是自己人,才如此小惩。若是外人,那可不止这个数了。”男子面色一沉。 宋川看了看他脚下的飞行法器,又看了看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忽然笑道:“是在下唐突了。” 此人明明可以直接向自己抢五枚灵石,还非要给自己喝了口水。 这口水,我记住了! 他正要掏出五枚灵石丟给此人,男子却头颅一偏,眼睛一眯,脸上忽然露出戏謔的样子。 宋川也顺著此人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掠了过来,口中大呼: “道友救命!” 宋川微微皱眉,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眨眼来到了自己身前。 在她后面,还有两个人正追赶而来。 少女炼气四层,那两个人依稀分辨出炼气五六层的样子。 少女刚一站定,便弯腰喘起粗气来。 她米黄色的襦裙,衣角凌乱。头上的双丫髻,也有些鬆散。似乎是耗费不少法力逃了很远。 宋川一眼便看出,她的遁术颇为高明,不是烂大街的轻身术、御风术之流。 此女平復了下气息,抬起头来。 她额头上有一小块胎记,大部分都被刘海遮挡住了,若隱若现,给人一种异样的美感。 少女澄澈的眼珠骨碌一转,先是笑吟吟的看了看宋川,又看了看小溪对岸的绿衫男子,面色却是一变,又强作镇定下来。 她转头再看看后面逼近的二人,对宋川忙行了一礼,急道: “道友,小女子无意中惹了两个仇家,不知可否帮在下渡过难关?事后定有重谢!” 宋川心中大奇! 按说在场有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而自己只是刚入炼气中期,任谁都应该向炼气后期之人求助才对。 难道此女认为对那人开口也无用,还是另有隱情? 宋川眼看就要到山门了,连绿衫男子索要五颗灵石都能忍下来,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 “在下还有要事,恕难相帮。你如果有灵石的话,说不定能请动这位炼气后期的大高手。” 宋川摇摇头,语含一丝讥讽。 隨后他也不管此女的哀怜之色,掏出五枚灵石,丟给了绿衫男子。 绿衫男子听到宋川的话,只是笑了笑,便五指一张,把五枚灵石从半空收拢到一处,稳稳的落在了自己掌心里。 少女看到宋川给了绿衫男子五枚灵石,眼中露出异色,似乎想到了什么。 “贱人!只要把春芽令交出来,就揭过此事,放你一命。”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追赶少女的两人已经站在了十丈外。 说话之人是一个络腮鬍子的方脸大汉。宋川打眼一看,炼气六层! 另一人则是个长发披散、足登芒鞋的青年,此人炼气五层。 他手中还拿著一根点燃的香,香头上轻烟飘动,方向恰好指向少女。 看来二人就是用这根香来追寻少女的踪跡了。 宋川二话不说,立刻施展轻身术,沿著小溪往南腾跃而去。 他可不认为再待在这里是什么明智之举,还是及早脱身的好。 那方脸大汉还提到了春芽令,这让他心思转了数转。 这少女怕也是一个持有春芽令之人,正被散修追赶抢夺呢。 还不快走,更待何时! 方脸大汉和披髮青年看了眼宋川离去的背影,只当是过路之人,没放在心上。 “葛瑶青,还要我说第二遍吗?”方脸大汉对少女低喝道。 被称作“葛瑶青”的少女银牙轻咬,豁然转头对著绿衫男子道: “申道友,当初可是你告诉我们有个叫李平野的人拥有春芽令,我们才伏击此人得到了令牌。 现在令牌在小女子身上,小女子也快到山门了,还望道友帮帮忙,让小女子进入山门。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这女子对著藤花谷这位申姓修士,一口气说出了如此秘事。 这枚春芽令不但不是她的,还是申姓修士故意透露给三人的消息。 而她与方脸大汉、披髮青年看样子本就是同伙,只是共同击杀了正主李平野,得到了春芽令后,却產生了分歧。 又不知何原因,春芽令落在了她这个炼气四层修士的手中。 宋川如果还在这里,听到此事,不知会作何感想! 披髮青年面色微变,方脸大汉却破口大骂: “你这小贱人!枉我们三人相识一场,说好了这枚春芽令给为兄,让为兄先进入山门,再想办法让你二人也拜入山门。 你竟然携令潜逃,想独自进入山门!你觉得申道友和我的交情,会帮你吗?” “焦大哥,此事是小妹不对。但小妹年纪轻轻,如果一直当散修实在走不长远,早点拜入藤花谷这种大宗门,小妹也能安稳修行。 况且以焦大哥的实力再找一枚春芽令也非难事,不如就成全小妹如何?” 葛瑶青面露恳求之色,对著方脸大汉盈盈一拜。 “刚才走的那人身上也有一枚春芽令。” 申姓修士忽然插口道,声音悠悠,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何意思。 第十六章 土遁和地脉 三人听到申姓修士说宋川也有一枚春芽令后,皆是面色一凝。 焦姓大汉稍一思虑,便对披髮男子道: “我去追那人,他还没跑远。葛瑶青已经力竭,你把她解决了。这样我兄弟二人就都能进藤花谷了!” 说罢,他对著绿衫男子遥遥一拱手,说了句“谢过申道友了”,身形一展,便掠出二十来丈。 比宋川的速度快了將近一倍! 披髮男子正要对葛瑶青呵斥什么,葛瑶青却根本不理他。 她张口吞了一颗丹药,咬咬牙,迅速掐了个诀,扭动了下身子,便纵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炼气四层的她,速度却丝毫不比焦姓大汉慢多少的样子。 披髮男子脸色铁青,往身上拍了张符籙,循著手中的香火,拔腿追去。 几息之间,小溪边就只剩下了申姓修士一人。 他轻笑一声,自语道:“嘿!你们四个到底哪两人能入门呢?我还真是好奇!” 他看向焦姓大汉追赶宋川的方向,又低声喃喃了一句: “焦春城啊,焦春城!我看那小子虽是炼气四层,但滑不溜秋,你可別阴沟里翻船,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啊……” 隨后,他落下绿叶法器,走到小溪边,喝了口溪水,咂摸了下嘴巴,又起身抬头,突然露出一副肃立的样子。 只见半空一道白光飞来,眨眼就到了申姓修士头上。 白光一散,露出一艘通体洁白的小舟。 小舟上站著一个同样身著水绿长衫的白髮老者,只是老者的长衫一看便更为精致。 这老者赫然是一位筑基修士! 老者俯视著申姓修士,问道:“申正,刚才这里有什么异动吗?” 申正行了一礼,恭敬道:“孙执事,是几个散修发生了点爭执,没什么大事。” 老者点了点头,思索了下:“不会是因为春芽令吧?” “瞒不过孙执事的法眼。几人確实因为春芽令发生了衝突。” 老者摇摇头,冷笑一声:“要我说就不该乱发这鬼东西!” “孙执事所言有理。也不知道宗门为什么要大举招收外面的灵植师,这可让那些人有的爭了。” “算了!这可能是宗门给小家族和散修的机会。你在这好好巡视吧。此处荷金虽然早已枯竭,但也不能让外人糟蹋了灵溪。” 孙执事摆摆手,驾著小舟冲天而去。 申正望著孙执事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艷羡之色。 筑基修士,我什么时候能筑基呢? …… 此时的宋川回头一看,那方脸大汉正向自己飞速追来! 他心中大惊,瞬间明悟,破口大骂那藤花谷的巡逻修士。 想不到堂堂大派弟子,炼气七层修士,竟然与方脸大汉勾结,出卖自己。 照这样下去,他不出半刻钟就会被方脸大汉追上。 自己只想做个苟道中人,就这么难吗? 又奔行十几丈,宋川突然停了下来。 他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又掐了个法诀。 然后他把手里的土向身上一洒,只见他整个人便往地下一陷,落入了一丈深的土中。 他竟如游鱼般,开始在土中穿梭起来。 正是《纳土诀》中的土遁! 他前几日才刚把此遁术的咒语和手诀参悟明白,还未施展过。 现在只能勉强一试了,这土遁术起码比轻身术要强的多。 他也想过直接用木遁符甩开此人,不过实在是有些心疼这最后一次机会,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动用。 后面的方脸大汉一看宋川没了人影,神识往地下一扫,冷哼一声: “区区炼气四层的土遁术,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他伸手一招,储物袋中飞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他一手持镜,一手往镜中打了一道法诀,铜镜突然发出一束白光。 他將镜面一转,白光穿透土层,精准照到了正在穿行的宋川身上。 宋川身体一滯,只觉整个人暖洋洋,舒服至极,他甚至想立刻隨著这束光回到地面上。 方脸大汉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然而很快他却脸色微变。 因为宋川仅仅被铜镜控制了几息,竟然又动了。 “这怎么可能?我的玄光镜可是专破五行遁术的!”方脸大汉有些不相信的自语道。 不过现在不是他探究此事的时候,他立刻纵身向宋川掠去。 即便没有玄光镜破掉此人的土遁,以他炼气六层的速度,追上宋川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土中的宋川,却正惊喜交加。 原来他刚遁入土中的时候,就察觉到丝丝缕缕的土灵力向他蔓延而来。 准確的说,这些土灵力是向他怀中的珠子聚集。 他马上猜到,这些土灵力是地脉节点散发出来的。 如果他此刻將法力注入珠子,就一定能看到地脉节点。不过他可不敢这时候做此蠢事。 但这为他提供了一个思路,那就是他通过这些土灵力散发的方向,可以反向遁入某条地脉之中,这样方脸大汉可就发现不了他了。 因为土壤中的地脉,用前世的话来说,就像人体的血管。 你能看到部分动脉、静脉,但数量最多、分布杂乱的毛细血管却根本无法看到。 以方脸大汉炼气六层的修为,別说那些细小的地脉,大的地脉他也未必能感知到。 除非他有甄別地脉的特殊法器,或者是一位高明的阵法师,不过可能性太小了。 於是宋川立刻找了一股土灵力发出的方向,直奔而去。 但就在这时,他被镜子的光束罩住,动弹不得。 那些匯聚而来的土灵力也一滯,似乎转眼就要消散在土壤中了。 这件铜镜法器的光束,实则是切断宋川与土壤之间的联繫。 这也是破解五行遁术的基本原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宋川怀中的珠子突然轻颤了下,铜镜的光束当场就失去了作用,土灵力又重新向宋川匯聚而来。 宋川也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狂喜的往前奔逃了几丈,到了某块土石的旁边,他身体向下一挤,整个人一下子消失了。 上方追赶宋川的方脸大汉,神识一直锁定著宋川。 眼看马上就能追上此人了,届时,直接用符籙將这小子炸死在土中,春芽令也就得手了。 然而,他脸色突然一沉,变得难看起来。 这小子竟然失去踪跡了! 虽然炼气修士的神识就这么远,但这小子的確一直在自己的神识范围之內。 他又用神识扫了数圈,却一无所获。 他阴沉著脸,此人难道是用了什么隱匿类符籙或者法器,藏起来了不成? 他再次取出铜镜,打了一道法诀,铜镜的白光往前面的地下照去。 第十七章 石碑巨藤 地脉错综复杂,並不是碰到了就能进得去。 而是要身具土属性法力的人才可以融入其中。 好在这十多年,宋川一直都是修炼的的土属性功法,法力还算精纯,否则只能干瞪眼了。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能融入地脉,或许是因为身怀这枚珠子。 这种事,只能以后安定下来再做试验了。 此刻,他穿梭在地脉中,浓郁的土灵力包裹著他,连带他消耗的法力都在缓慢恢復。 “真是个好宝贝啊!”宋川暗自惊喜。 以后自己岂不是可以在土里修行?那速度恐怕更快。 四灵根的他,突然感觉前路光明了起来。 只要甩开这廝,到达藤花谷…… “嘭!嘭!嘭!” 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突然传来几声炸响。 原来是方脸大汉再次使用铜镜后,依然无法找到宋川,气急败坏的他,一连甩出数张符籙,將下方的土地炸了个遍。 其中一张爆裂符,恰好炸到了宋川所在的地脉旁边。 幸亏这张爆裂符是一阶下品符籙,如果是一阶中品符籙,说不定就把宋川从地脉里炸出来了。 宋川被余波震的晃了晃身子,冷笑一声,闷头往前遁去。 方脸大汉见符籙也没能奏效,大怒: “岂有此理!你总归是往藤花谷去的,我直接到藤花谷山门前守株待兔,到时不怕你不现身!” 说罢,他纵身往藤花谷掠去。 两个时辰后,宋川眉头微皱,停了下来。 前方数十丈远的地方居然有雾,这可是在地下! 地生雾?看样子是一处大阵。 而那雾中又有惊人的灵力,正在有节奏的波动。 又仔细观望了会朦朧的雾气,里面似乎还有数不清的黑影蟠曲纠缠,看上去像是藤蔓。 这些藤蔓每一根都有丈许粗细,绵延到地下不知多深,又直通地上。 为了保险起见,宋川没有贸然探出神识观察。 因为这极有可能是藤花谷將灵藤和地脉结合的护山大阵,如果他把神识探过去,说不定会被当场灭杀。 他眉头舒展开来,带了一丝喜意。 “应该是到了。后面那廝早就不见了踪影,估计没有追上来。”他暗道。 他又想起刚才溪边的巡逻弟子,那人不仅出卖自己,还误说了距离。 自己土遁了五六百里都不止了! 他念了句口诀,整个人身子一轻,从土中冒了出来。 他赶忙环顾四周,果然,前方云雾繚绕,雾中深处,隱隱有山峦起伏。 在他的左前方,还竖立著一座二十来丈高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缠满了粗大的藤蔓,藤蔓上白花朵朵,每朵花都比大王尸花还要大上一分。 这种奇物,简直是宋川生平仅见。 石碑上的藤蔓似乎有灵性般,刻意绕开了中间部分,那里龙飞凤舞写著三个大字: 藤花谷! 宋川呆呆看著如此景象,这就是自己以后要修行的宗门吗? 然而就在他心怀憧憬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打断了他的美梦: “小子,把春芽令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宋川眉头大皱,看向十多丈外的方脸大汉。 此人竟然在这里等著自己,还真是贼心不死。 “道友,你疯了不成?这里已经是藤花谷山门了,你敢在这里动手?”宋川道。 “这石碑离藤花谷山门还远著呢。你若把春芽令交出来,一切好说!冥顽不灵,我也只好冒著引来巡逻队的风险將你击杀了。” 方脸大汉轻蔑一笑道。 “你简直愚蠢!我刚才在地下已经看到护山大阵,离此不过数十丈远。敢在此处斗法,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什么?护山大阵这么近?这不可能,按说这石碑距护山大阵十多里才对。” 方脸大汉有些难以置信。 他眼珠一转:“你不会在信口开河吧?我告诉你,不管真假,春芽令你都要交出来。” 说罢,方脸大汉一拍储物袋,一把三寸小刀飞射而出。 他对著小刀一点,小刀转眼大到四尺余长,悬在半空中。 方脸大汉看著宋川,目中满是威胁之意。 就在他祭出法器的那刻,宋川也没閒著。 他伸手一招,流光环从储物袋中飞到他的头顶。 他掐诀一指,流光环轻轻一转,上面洒下一圈圈白色光环,將宋川从头到尾罩住。 方脸大汉眼神一变,脸色难看道:“中阶防御法器!还真是小看你了。” 宋川冷笑一声:“你这初阶法器可攻不破我的防御。时间长了,引来藤花谷的人,你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方脸大汉注视著宋川,又望了望石碑后面,脸色一横,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往储物袋一摸,掏出一颗圆球。 只见这圆球墨绿色,表面凹凸不平,上面偶尔还有电弧闪过。 不好!宋川脸色大变,这好像是一种木雷珠。 这种雷珠是一次性消耗品,通常威力巨大。 自己这流光环虽是中阶法器,可不一定能防得住。 而且此珠释放后,动静极大。 这里离藤花谷护山大阵如此之近,如果触到了大阵,会有什么后果,自己可不想知道! “你真是个朝巴!”宋川气得连百泉郡方言都出来了。 方脸大汉脸上隱露疯狂: “我再说最后一次,交出春芽令,我绝不再为难你。否则就算闹出点动静,我也在所不惜了。” 真是不可理喻!宋川暗骂一声倒霉,紧接著他心思电转。 和此人距离十多丈,即便此刻遁入地下,也不能保证他在这里乱炸一通。 这木雷珠是绝对能把自己从地脉里炸出来的。 唯一的方法就是使用木遁符。 但这里能让自己木遁的只有石碑上的巨藤,这巨藤一看就不是一般的灵植,不知道遁进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算了,自己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总比用流光环硬抗这木雷珠好。 正当他决定遁入巨藤中的时候,他和方脸大汉突然同时听到了一声古怪的“嘻嘻”声。 两人皆一惊,又各自环顾一周,最后把目光放在了石碑巨藤的花瓣上。 这巨藤的花瓣会说话! “嘻嘻!嘻嘻!好热闹!” “打呀!打呀!” “打死了当肥料!” “那颗珠子我喜欢!” …… 巨藤上的数十朵白花,一时间七嘴八舌,仿佛是一群咿咿呀呀的孩童。 宋川和方脸大汉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呆愣,又有些毛骨悚然。 更让宋川心中不安的是,其中一朵花说的珠子,不知道是指的方脸大汉的木雷珠,还是自己怀里的珠子。 第十八章 入宗 宋川有些后怕。 这巨藤竟然有灵智,且灵智不低的样子。 这对灵植来说,可是千难万难,也不知此藤是什么品阶。 幸亏自己没遁到它的身体里,否则直接就成了送上门的肥料了。 方脸大汉此时也是冷汗直流,他拿著木雷珠,丝毫不敢动弹。 “胡闹!” 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宋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色小舟正静静悬浮在他和方脸大汉的头上。 小舟上站著一个白髮老者,面色红润,身著水绿长衫,腰掛藤花谷令牌。 筑基修士! 宋川和方脸大汉又是一惊。 宋川眼神闪烁,暗自思量,不知道这筑基修士会怎么处理他们! 老者俯视宋川:“你们二人追赶了这么久,春芽令应当在你手中吧?” 宋川心中一动,看来这筑基修士早就发现他们了。 他立刻恭敬行礼:“前辈慧眼,晚辈宋川,是百泉郡……” “废话少说,你只需回答春芽令是不是在你手中!” 老者面无表情的打断他道。 宋川咽下刚要脱口的话,马上取出春芽令,双手高举,小心道: “春芽令的確在晚辈手中。” 老者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方脸大汉脸色焦急,突然插口道: “前辈,晚辈焦春城有礼了!这春芽令原本为晚辈所有,晚辈正欲取回,还请前辈作主。” 老者打量了下方脸大汉,又在宋川身上扫了一眼。 “都是四灵根,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四层……”老者喃喃一声。 宋川眉头微挑,这老者难道还要做一番选择? 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盒,恭声道: “前辈,晚辈路上偶得一片奇花,似乎是大王尸花的花瓣,能否劳烦前辈为晚辈掌掌眼?” “哦?大王尸花?”老者面上一喜,五指一张,木盒便被抓取到了他的手中。 他把木盒打开,双眼一眯,笑道:“不错,正是大王尸花。” 焦春城见状,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开口道: “前辈,在下有一株百年份的青红花,想交由前辈查看一下……” “滚!”老者看也不看他道。 焦春城脸色大变,还想再说什么,老者却冷哼一声,一股筑基修士的气息释放而出。 焦春城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他面色难看的朝老者拱了拱手,又恶狠狠的瞪了宋川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石碑上突然伸出了一根细小的藤枝,迅如闪电的將他一缠一拉,他便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卷到了石碑前。 “救命!前辈救命!晚辈知错了,晚辈也只是想拜入藤花谷,还望前辈开恩。” 焦春城亡魂大冒,在空中手舞足蹈。怎奈这藤枝宛如铁铸,他根本挣扎不出来。 老者摇摇头,对著石碑上的巨藤苦笑道: “古藤前辈,此人也没闹出什么乱子,在山门前杀了他,对藤花谷名声也不好。就此算了如何?” “珠子,珠子。” 巨藤上的一朵花瓣开口道。 “还不把你那颗木雷珠给它!”老者对焦春城喝道。 焦春城听后急忙將木雷珠向开口的那朵花丟去。 “嘻嘻!” 只见木雷珠落在花瓣上,瞬间便不见了踪影。连个响都没听到,仿佛被生吞了一般。 “肥料,这个月的肥料。” 巨藤上又有一朵花开口道。 焦春城心神一紧,面如死灰。 老者先偷偷將玉盒收起,好似生怕古藤向自己索要此物一样,道: “放心,我马上回宗门告知值守弟子,不会少你一分肥料。” 那根藤枝这才一松,焦春城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他立刻施展轻身术,但还是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堪堪站起身子,已然是跌的鼻青脸肿。 炼气修士不会飞,这要是再高点,保不齐他就摔死了。 他向老者和古藤行了一礼,这才一脸落寞的仓皇离去。 “快点!” “快点!” “快点!” 巨藤上眾多花瓣一起嚷嚷起来。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朝宋川淡淡道: “我乃谷內执事孙达,隨我来吧。” 宋川心中大喜,恭谨道:“谢过前辈。” 老者驱动小舟,瞬间飞到宋川身侧,將宋川一拉,宋川摇摇晃晃站到了飞舟上。 等他刚站稳,飞舟便电射般直奔前方的云雾而去。 宋川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石碑和巨藤,心中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待飞舟消失后,巨藤上的花瓣安静了下来,仿佛此处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一个脸色苍白、髮丝凌乱的少女探头探脑来到此地。 她抬眼望了下石碑和巨藤,脸色一喜,隨后摸出一枚丹药,服了下去。 此女正是在小溪边向宋川求救的葛瑶青! 她竟然也来到了此处,看样子是躲开了披髮青年的追杀。 葛瑶青拢了拢髮丝,脸上因服下丹药也恢復了一些血气,她再次展开身法,掠过石碑和巨藤,往藤花谷山门赶去。 此时的宋川,已经在孙达的带领下,进入了云雾之中。 在云雾之前,有一层阵法结界,数十名藤花谷弟子在此把守。 若是宋川独自前来,需要在这里接受盘问登记。 有孙达这样的筑基修士,自然是很顺利便进来了。 “那瓣大王尸花,老夫不会白拿。我看你一身土灵力,便送你一个小法术吧。” “前辈说笑了,大王尸花就送予前辈,也希望前辈日后在门中对晚辈多多提携。” 宋川赶忙道。 孙达却脸色一沉:“提携?老夫可没空提携你一个四灵根修士。何况老夫也不会占你这小小的炼气四层修士的便宜。” 说罢,他翻了翻储物袋,找出一页皱巴巴的纸张,丟给了宋川。 宋川脸露一丝尷尬,但转瞬便恢復了平静。 他接过纸张,笑道:“那就多谢孙前辈了。” 飞舟分云拨雾,隱匿其中的山峦愈加清晰。 孙达看了看前方的一座高山,突然又对宋川大有深意道: “持春芽令来的人,都不是正规考核的入门弟子。宗门日后会让你们做什么事,有什么危险,老夫可就不得而知了。” 宋川心中一动,果然,自己早在家族的时候就猜到了,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谢过前辈提醒。”宋川抱拳一礼。 孙达伸手往前一指:“马上到综务堂了,我送你去那里听候安排吧。” 宋川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云雾已散,一副此生从未见过的奇景,向他展露出来! 第十九章 有机种植和养土 只见云雾之后,巨大的藤蔓交错,一路延伸,极尽铺展。 有的藤蔓高达数十丈,在半空中蜿蜒缠绕。 孙达和宋川则飞行在这些藤蔓下的空间。 而前方十多座大小不一的山峰,就是真正的藤花谷所在。 山峰间的山谷里,一片片五顏六色的灵园,数不胜数。 灵园里,各种奇花异草,爭芳斗艳。 依稀也能看到很多修士,正在打理灵植。 每一座山峰,从山脚到山顶,都点缀著亭台楼阁,清池流水。 宋川还看到了各种奇虫异鸟,皆是妖类! 它们以虫类居多,鸟类次之,走兽最少。 它们或传粉,或捕猎,在这座修士打造的藤与花的世界,又构建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国度。 宋川嘖嘖称奇,这么多带有妖气的虫鸟,虽说大部分应该都没达到一阶,但会破坏灵植的吧? 然而却並没有修士刻意驱赶它们。 初入宗门的宋川只觉得,这既像仙境,又像一片自然相生之地。 就在宋川津津有味的观察诸般奇景之时,飞舟径直来到一座山峰前。 半山腰处有一片广阔的崖坪,上面矗立著一座大殿,门匾写著“综务堂”。 飞舟落到崖坪上,孙达淡淡道: “下去吧!看在大王尸花的份上,就说老夫领你来的。” 宋川跳下飞舟,行礼道:“谢过前辈。” 孙达再也未看宋川一眼,驾舟远去。 宋川转身走向大殿,殿门敞著,能看到门后有两个人在朝他指指点点。 这二人皆身穿水绿长衫,修为都是炼气三层,应当是此处的值守弟子。 他来到二人身前,抱拳一礼: “在下宋川,由孙达孙前辈接引入门。这是在下的春芽令,还请二位过目。” 宋川取出春芽令,给二人看了下。 一人看著令牌,轻笑道:“我还以为是孙前辈收的弟子呢,原来是拿春芽令来的。” 语气中隱含一丝讥讽。 宋川心中冷笑,炼气三层也敢拿腔作调,你怕是活不长。 不过看来持春芽令入门的人,在这里要低人一等的样子。 另一人则客气道:“既然是孙前辈亲自带来的,宋师兄便隨我来偏殿吧。” “那就有劳师弟带路了。”宋川微笑道。 修仙界以实力论尊卑,这二人都是炼气三层,在宗门里自然要喊宋川一声“师兄”。 宋川隨著此人出了殿门,往偏殿走去。 “这位师弟,不知宗门会如何安排我这样的弟子?可否告知一二?”宋川边走边问道。 “在下吕安,师兄喊我名字就好了。据我在综务堂值守所知,像师兄这样的,大都是分配到各灵园打理灵植。 如果师兄懂点驱虫御鸟,也可以申请当养蜂人。” 吕安回道。 “养蜂人?”宋川疑惑道。 “师兄不知道?我们藤花谷除了大量的灵植师之外,还有专门的养蜂人。 因为很多灵植和虫类其实是共生关係,不仅要靠虫类传粉,还需要虫类的威胁。 否则灵园就会像一潭死水,灵植没有天敌,虽然安稳生长了,但药性可就差了。 养蜂人就是专门调理虫类和灵植关係的,他们要在各灵园需要的时候,带著蜂群传粉。 如果有的灵园共生关係失衡,遇到解决不了的虫害,也会请养蜂人出手。 像刚才跟我在一起的丁固,他就是养蜂人。” 吕安摇头晃脑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宋川若有所思道。 怪不得从进入山门开始,就发现藤花谷有大量的虫鸟,也没人刻意驱赶。 感情这是有机种植啊! “不过厉害的灵植师並不需要养蜂人,他们自会保持好灵植和虫类的共生关係。” 吕安带著一丝憧憬,接著道: “他们大都还有一只厉害的灵虫,来替他们控制灵园里害虫的数量。这样就可以省下很多时间来修炼了。” “真是讲究啊!” 宋川嘆道,表情有些古怪。他下意识拍了拍胸口,那里除了有一枚珠子,还有一只怪虫。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好好培育一下这只怪虫才行,此虫可是专门捕食各类虫子的。 “讲究的多呢。冒昧问一句师兄,你是家族出身还是散修出身呢?懂不懂养土?” 吕安得意一笑,问道。 “在下家族出身,养土倒是略懂一二。这又有什么说法吗?”宋川奇怪道。 “那执事给师兄分配的时候,师兄可一定要把这个说出来。”吕安有些神秘道。 “哦?这是为什么?” “师兄有所不知,拿春芽令来的人,虽然基本都是灵植师,但这水平嘛,参差不齐。尤其有些散修,对於养土一知半解。这种人,大都被分配去做最基础的灵植活计了。” 吕安嘿嘿一笑道。 “那倒是多谢师弟提醒了。”宋川笑道。 关於养土,宋川跟姑奶学过,这是人为种植灵物的必要步骤。 因为任何土生灵物,都离不开土壤中富含的各种养分。 像灵药类的灵植,不似灵稻、灵蔬,成长缓慢,每一株都需要大量养分。 它们挤在一个药园里,一旦土地中的养分耗尽,它们要么停滯生长,要么直接枯萎。 而土壤又分为很多种类,上面栽种哪些灵植也大有门道。 灵植师要经常查看灵园土地的情况,来判断施加什么肥料,以保证土质不会下降。 甚至还有专门的土属性养土宝物,需要与地脉融合,为土地持续增加灵力。 养土这门学问有深有浅,而且是一种长期手段,也难怪吕安会这么说。 像一些小家族和散修,种点灵植混些灵石,对养土可不怎么上心,也没条件去上心。 底层的芸芸眾生,都是过一天是一天,这块地明天是谁的,还不好说呢! 宋川一个筑基家族的修士,要不是姑奶懂这些,他也不会花什么心思学习养土。 “师兄客气了,偏殿到了。”吕安面带得色,似乎还与宋川讲的意犹未尽的样子。 宋川隨他进到偏殿后,扫了一眼,发现这里还坐了一个面黑身瘦的少年,少年也是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 少年看到吕安带人进来,立刻起身问道:“吕师兄,这位师兄是来给我安排入门事情的吗?” 吕安摇摇头:“这位是宋川宋师兄,与你一样,是拿春芽令来的。” 少年面露一丝失望,对宋川拱了拱手:“宋师兄,小弟姚文冈有礼了。” 宋川回了一礼,点点头。 “宋师兄,姚师弟,你们二位就在此等候,执事忙完就会过来。在下先告辞了。” 吕安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十章 执事选人 吕安走后,宋川与这位姚文冈交谈了一番。 此人年纪轻轻,阅歷颇少,一股脑便將自己的底细说了出来。 他是齐国东南部枣林郡一位炼气家族的修士,灵根资质是以火灵根为主的三灵根! 据他所言,家族得到春芽令后,极为重视,由两位炼气后期的族老,將他这位最有潜力的弟子专门送了过来。 此人若是参加宗门正规考核,倒也有可能通过。 然而藤花谷的下次考核,还需要十来年的时间。现在有这种好事,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就来了。 宋川暗自思索,像这种外面来的三灵根,恐怕宗门会稍稍重视点吧。 三灵根在任何家族里,都是人上人。 藤花谷定然不缺少三灵根修士,但也不可能遍地都是三灵根。 这种以种植为主的大宗门,说难听点,在齐国六大派里肯定是门槛最低的宗门。 毕竟其它几个门派,要么是炼丹、御兽,要么是卜算、灵厨,比种植的含金量高多了。 “宋师兄从百泉郡来此,也不近吧?不知可有亲人护送?”姚文冈问道。 宋川摇摇头:“我独自来此,確实赶了很远的路。” 姚文冈一愣,呆呆的有些不敢相信道: “那师兄可真是厉害!我一个人可不敢走这么远的路。” 宋川笑了笑,岔开话题道:“適才听姚师弟说,你还会炼丹?” 姚文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让师兄笑话了,只会炼最低等的回气丹,毕竟家族条件有限,实在拿不出太多灵植让我折腾。” “你怎么不去悬葫馆试试?按说你这火属性的三灵根,去那里才更合適。”宋川问道。 姚文冈脸色一下子灰暗起来:“悬葫馆正规录取弟子的標准是三灵根,並且至少能熟练炼製三种丹药才行。” “这样啊!”宋川点点头,接著道: “不知师弟的族老可曾提起,藤花谷发放春芽令让我们直接入门,是否有点奇怪?” “这种事有什么奇怪的?他们说,藤花谷可能这几年灵植师欠缺了。小弟倒是觉得藤花谷作为名门大派,是在给我们这些家族和普通散修机会。嘿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宋川听后,微微一笑:“或许吧。” 就在两人閒谈之时,偏殿外又走来两人。 宋川神色一动,只见其中一人赫然是小溪边遇到的黄裙少女。 另一人则是丁固,他与此女有说有笑,还时不时偷看一眼此女额头上的胎记,对此女颇为討好的样子。 宋川冷眼看著他们走入偏殿,这丁固不仅看人下菜,还是个小色鬼。 他要是对此女打主意,那恐怕够他喝一壶。 宋川可是知道,此女被焦春城和披髮青年追了一路,都没追上,她绝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说起来自己倒是真替她挡了一劫,当初若不是焦春城来追赶自己,此女能不能站在这里,还真不好说。 “咦?是你?”葛瑶青看到偏殿里的宋川,惊讶道。 “道友,又见面了。”宋川笑道。 “葛师姐,怎么,你们认识?”丁固插口道,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与这位师兄路上见到过。”虽然同是炼气四层,但葛瑶青立刻將宋川喊成了师兄。 说罢,她还向宋川和姚文冈各行了一礼。 “葛师姐,你在此等候,我还要回正殿,有事隨时喊我。” 丁固瞥了一眼宋川,又笑著对葛瑶青道。 “那就劳烦丁师弟了。”葛瑶青笑吟吟道。 待丁固走后,三人又各自介绍了一番,便沉默起来。 宋川方知,此女名叫葛瑶青,是荷溪郡麟城一带的散修。 这葛瑶青绝口不提两人在溪边之事,也没问焦春城后来如何,倒省了宋川想好的敷衍之词。 三人正等的有些焦急,门外忽然传来了话语声。 “宣师兄,能让你选中的弟子,可是有福了。”一个轻快的女子声音响起。 “汪师妹客气了。是师父老人家有块荒废已久的灵园,不找个人打理又有些浪费。 他老人家便让我师兄弟二人,物色个合適的炼气弟子过去。劳烦汪师妹亲自陪我跑一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復道。 “宣师兄这是哪里话。不过今天可赶巧了,据值守弟子匯报,这次一下子来了三个手持春芽令的炼气修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半年前发出的两百枚春芽令,今天就全都回来了。” 先前的女子声音又响起。 这时,宋川便看到门外走进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气息强大,竟全都是筑基期! 这三人,那名女子是一个美貌少妇,身著碎花裙,听刚才的对话,应该就是此间执事。 另外两人,一个是满脸皱纹的长髯老者,一个是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这三人一来到偏殿,偏殿內氛围为之一凝。 宋川与葛瑶青、姚文冈大气也不敢出,皆是垂手而立。 美貌少妇在三人身上打量了几眼,轻笑道: “一个三灵根,两个四灵根。这两个四灵根,一个木灵之体,一个下了苦功把土灵力修的颇为精纯。 嘖嘖,我就说嘛,宣师兄来选人,连一个歪瓜裂枣都没有。这可奇了。” 长髯老者抚著鬍鬚,也在打量宋川三人。至於那青年男子,则看著葛瑶青,眼中流露出一丝异样。 少妇掩嘴一笑,接著道: “你们三人以后就是藤花谷的弟子了。本来宗门会根据你们所长,为你们分配合適的职业。 但现在嘛,宣执事要挑选一人,被挑中的人跟宣执事走就可以了。” 宋川三人皆是一凛。 葛瑶青露出一副期待之色,能被筑基修士直接带走,可是不小的机缘。 散修出身的她,早就知道藤花谷不分內门外门,很多炼气修士一辈子在宗门也就是种花弄草,毫无出头之日。 他们比散修强的就是,分配的资源虽然不多,但是稳定,修行的环境也相对安全。 姚文冈则是脸露茫然之色。 而宋川一副眼观鼻,鼻观口的样子。 他心中却在暗自思量,这少妇口中说的木灵之体,应当就是葛瑶青了。 还真没想到,此女有这么一种灵体。 虽说这种灵体在修仙界中並不稀罕,但同是四灵根,有灵体肯定更有潜力。 “师兄,我看她不错,木灵之体对打理灵园还是有些助力的。” 青年男子指了指葛瑶青,对长髯老者道。 长髯老者则一脸沉思,並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第二十一章 土分阴阳 汪执事眼波流转,美目眨了眨道: “这三灵根宣师兄不选的话,要不就留给武师兄?武师兄一直要找个炼丹童子,我看这人火属性灵根,正合適。” “哦?此子才炼气三层,那就给他吧。” 长髯老者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三灵根的姚文冈就这样直接被分配到了一位筑基修士门下,他脸上一喜: “晚辈姚文冈,正好习得一点炼丹之道,谢过几位前辈。” “咯咯,今天真是巧之又巧呢。”汪执事满意的点点头。 长髯老者突然对著宋川和葛瑶青开口道: “那处灵园在偏僻的山谷中,荒废已久,要先养土数月,你们两个谁通此道?” 葛瑶青行礼道:“前辈,晚辈葛瑶青。这荒废已久的灵园必须用灵稻壳、灵麦粉等烧成的草木灰来做土肥,再不断翻陈……” 长髯老者摇摇头,直接打断她,问向宋川:“你呢?” 葛瑶青面色难看的闭上了嘴巴。 宋川心思急转,这葛瑶青完全不通养土之道,他倒能说出点门道,但他还是快速衡量了下此番利弊。 如果被宣姓老者带走打理废园,定然比留在这里等著分配最差的任务强。 坏处却是,他很有可能就此要跟筑基修士打交道,这对於身怀宝珠的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快速取捨了一下,还是决定儘量被选中。 否则就算自己有珠子,分配到人多眼杂的灵园里去,不仅耽误修炼,更会让自己的修炼速度在同辈中起疑。 而在筑基修士眼中,自己区区炼气四层,即便修炼的快一点,想来也不会太过注意。 藤花谷未来还不知道让自己这些人去做什么,修为是一定要儘快提升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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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丁固一脸兴奋的来到偏殿,带著葛瑶青出去了。 汪执事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撇了撇嘴道:“老娘也真不容易,都是人情世故呀!” 而经歷了两世人情世故的宋川,此刻正站在一片飞行的绿叶法器上。 他的身旁,程途正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宋川这时已经知道,刚才的长髯老者名叫宣鹤。 两人是一个道號为“苦拙大师”的弟子,令宋川大吃一惊的是,那位苦拙大师竟是一位结丹修士! 而这位程途,就在今年刚刚筑基,成为了宗门的一名执事。 一境之差,与炼气修士已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他对宋川大肆讲述此事,一脸的意气风发。 虽然宋川不是他的理想人选,但看样子他现在已经不在乎此事了。 宋川认真聆听,时不时插一句奉承的话,让程途更是心中大快。 仿佛是世俗界一个凡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县令,原本大家都是老百姓,但是现在嘛,你们要看我的眼色行事了。 宋川看此人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试探道: “看来前辈应是双灵根的天才了。” 程途脸色一黑:“我是三灵根,不过是三灵根最顶尖的那种,等同於双灵根。” 宋川心中无语,这拍到马腿了。 不过这程途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样子,应该不会因此为难自己。 果然,程途接著大笑一声,道:“我还有两百年寿元,结丹也是大有希望的。” “那晚辈就提前恭祝前辈结丹大成了。”宋川道。 程途嘿然一笑,看了眼宋川: “你这四灵根,拼一拼,筑基还有那么一线希望。” 也不知这话是宋川奉承的他高兴,他安慰宋川说的,还是他发自內心所说。 “有希望,晚辈就知足了。”宋川道。 “俸禄堂到了,我们去跟刘师兄打个招呼。” 程途法力一催,绿叶法器直奔前方的一座木楼而去。 第二十二章 俸禄堂和灿香园 俸禄堂的木楼共有三层,通体呈黑色,宋川也认不出是由什么灵木打造而成。 在程途的带领下,他刚走进去,便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凝目望去,只见这一层大厅里有一张七八丈长的桌子,十几个炼气修士正坐在桌后打著算盘。 算盘看上去像是初阶法器的样子,与他从米成那里得来的水行舟一样,都是最不值钱的一类。 这里活像一个凡间的帐房,只是空间大了不少。 自己如果分到这里来做事,还修个屁的仙。 程途乾咳一声:“刘师兄在吗?” 这些聚精会神的炼气修士纷纷抬起头来,一看是一位前辈,都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炼气五层修士,是此间修为最高之人,立刻跑过来,行礼道: “晚辈马大廷有礼了,刘执事正在三楼,前辈上三楼就好了。” 程途点点头:“免礼,回去好好做事吧!” 马大廷点头哈腰的又跑了回去。 程途双手一背,迈步上了楼梯。 这傢伙刚刚筑基,是真能装啊!宋川跟在他身后,心中腹誹。 经过二楼的时候,宋川瞥了一眼。 二楼也有五六个炼气修士,不过这几个修士修为明显高了许多,而且很清閒的样子。 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个炼气八层修士,正在摆弄一株盆栽灵植。 程途没有在此层逗留,直接带著宋川上了三楼。 三楼则布置精巧,里面坐了一个皮肤白皙的中年胖子。 此人眼睛极小,眉毛却十分粗大,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斜坐在椅子上,正隨意翻看一块玉简。 看到程途和宋川,他把玉简一放,笑呵呵道:“什么风把程老弟吹来了?” 程途径直坐向刘师兄旁边,指了指宋川: “刘师兄,师父有个荒废的灵园,不知为何,突然要找个人打理一下。” 刘师兄瞥了眼宋川,对程途道:“春芽令?” 程途竖起大拇指:“刘师兄不愧號称是『金算盘』啊,一下就猜出来了。” 刘师兄哼了一声:“少跟我吹风。这大半年,来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 “嘿嘿!这人可是我师兄选中去打理灵园的,刘师兄总得给点面子吧?”程途笑嘻嘻道。 “月俸八枚灵石,这是拿春芽令来的人里,任务俸禄最多的了。”刘师兄小眼一瞪道。 “我师父那处灵园不仅要先养土,还有一阶妖虫盘踞,都是要这小子自己去处理的。 他们这些人,穷得叮噹响,这前期灵石不够,可是要误事啊。 总不能让我跟师兄自掏腰包资助吧?再涨点?” 程途一股脑说道。 刘师兄笑骂道: “你们自己的灵园荒废了,按说找人打理,这人的月俸都得你们出才对。 我这要不是看在苦拙大师和宣师兄的面子上,我都不搭理你。” 程途也不生气,眼珠转了转: “十枚灵石,季结,先支付一次,让他够买点灵土灵水、租几条翻土的地龙什么的。 刘师兄这要不同意,我就只能让宣师兄来跟你说道说道了。” “程途,筑基之后跟我討价还价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你炼气那会,敢跟我这么说话? 第一季按十枚灵石算,后面八枚。 带上此子去一楼领了东西,赶紧离开我这俸禄堂。” 刘师兄粗大的眉毛一抖,拍了拍桌子道。 “哈哈,中!回头在师父那里,我肯定给刘师兄美言几句。” 程途站起身,一拉宋川,走了出去。 片刻后,木楼外,宋川向程途道谢一番,手里拿著一个储物袋,心中有些惊喜。 这里面不止有四十枚灵石,还有其他几样东西,都是宗门发给入门弟子的必备之物。 “嘿,筑基就是好啊。加油吧,小子。走,去灵园。”程途心情大好道。 两人在绿叶法器上东拐西折的飞了一刻钟,来到了一处颇为偏僻隱蔽的山谷。 一座荒草萋萋的灵园,展现在宋川眼前,占地四五亩大小。 与藤花谷眾多灵园相比,显得极为小巧。 灵园有一个东倒西歪的柴门,上面耷拉著一块木牌,仿佛风一吹就要掉下来。 木牌上写著“灿香园”三个字,沿著木门有一圈残缺不全的篱笆。 令宋川惊讶的是,里面並没有被荒草全部攻占,数株形色各异的奇花顽强生长著。 只不过都没达到一阶,最多有七八十年的年份。 宋川粗略一看,这里的土地,也並不全是废土,更不是水流不通的斥卤之地。 因为这灵园里,竟还有半亩方塘,虽然上面枯叶飘荡,但水质尚算清澈,定然是一方活水了。 除了枯叶外,几片泛绿的荷叶撑在水面,两只蜻蜓飞舞盘旋。 在池塘旁边,佇立著一座褐色木屋,木墙斑驳破旧,却没有腐烂,看样子是一种一阶灵木打造的。 这里的景象比宋川想像的要好很多。 他转念一想,也是,藤花谷乃高阶灵脉所在,即便这里只能分润到一点,再荒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他心中却有些不安,因为在俸禄堂,程途跟刘执事讲话时透露,这里有一阶妖虫,也是要自己解决的。 自己有中阶法器,对付普通的一阶妖虫倒不难,但如果是具备特殊神通或者达到一阶后期的妖虫,可就不好说了。 “小子,给你三个月时间,把这里打理好。 到时候,我会移植一些一阶灵植过来,是我跟师兄日常服用丹药的辅材。 三个月后,如果这里种不了一阶灵植,嘿嘿,你一个拿春芽令来的人,下场可不怎么好。” 程途大有深意道。 宋川心中一凛,赶忙道:“前辈放心,晚辈定会全力以赴。” 別看此人笑嘻嘻,很容易相处的样子,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自己如果没有按时打理好灵园,后果难料。 程途没再理他,驾起法器,远遁而去。 依稀还能听到他嘀咕了一声:“该换件飞行法器了,宗门这破法器……” 宋川看著他消失的踪影,吁了一口气。 他转头凝视著这座破败的灿香园,从离开家族到现在,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想来家族那些不盼好的人,应该以为自己直接就死在路上了吧。 即便他们知道自己到了宗门,也绝不会认为自己能有多大出息。 “嘿!事在人为,鲤鱼还能化龙呢!” 宋川整理了下心绪,思虑一番,没有立刻进入园中,而是古怪的就地一坐,从储物袋中取出来一本册子,津津有味读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诡异共生 適才在俸禄堂领取的物资,除了灵石,还有三本册子、一件水绿长衫、一枚弟子令牌,以及一把初阶法器,名为“土耘锄”。 如果修为达到炼气七层,还可以领取一件飞行法器! 为什么很多人挤破头要拜入大派,这就是原因所在了。 再加上这里灵气旺盛,灵物眾多,即便有做不完的任务,那也心甘情愿耗在这里。 而此刻的宋川,之所以没有先进园中,就是在读三本册子中的《妖虫集》。 他在家族对妖虫只有最粗浅的了解,而园中还不知道有什么妖虫,所以他要先知己知彼。 这册《妖虫集》不厚,却记载了藤花谷收集的各类妖虫的大概习性,以及它们与灵植的多种共生关係。 有专肆破坏的,有相辅相成的,还有幼年时破坏成年时反而有利的……五花八门。 “化妖期!”宋川看到了这样一个词汇,这在家族中从未听说过。 原来这是指虫鸟鱼兽蜕变成一阶妖兽的前置阶段。 好比凡人被检测出灵根以后,需要一段时间的引气入体,才能成为炼气修士。 像宋川八岁检测出灵根,用了將近两年时间才引气入体成功。 而化妖期就是指的这个阶段,处在这个过程中的妖兽,根据种类、天赋以及机缘,所用时间长短不一。 化妖完成后,即是真正的一阶妖兽,会诞生甚至异化天赋神通! 宋川怀中的怪虫,就是化妖期。 他继续翻阅,花了两个时辰,才將这本册子的大部分內容牢记心中。 这应当也是简化版本,仅限於一些藤花谷经常出现的妖虫。 想要更全的,估计要去程途提过的“阅微堂”,用灵石借阅,那里是藤花谷的藏书楼。 不过这本册子对他们这种低阶弟子也够用了,唯一遗憾的是,宋川没有在里面看到怀中怪虫的记载。 另外两本册子,一本是记载奇花异草的《花间集》,一本是记述妖禽的《飞鸟集》。 宋川打算日后再仔细阅读。 现在大概知道了一些妖虫后,他可以先去园子里探查一番了。 他张开神识,小心漫步在荒草中,四处打量著。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突然,他走到一株灵植前,蹲了下来。 此灵植的根茎深埋土中,叶片瘦长尖削,从地下伸出三尺长,仿佛宝剑直指苍天。 在三枚叶片的“剑尖”上,成对绽放了六朵白色奇花。 奇花状如燕子,而燕子恰好就是“一夫一妻制”。 这种灵植宋川认得,名为“独占春”。 最大的一株,看样子已经存活了几十年。 附近还有数株较小的独占春,应当都是它的“子孙后代”。 独占春在世俗界也有,长到三十年以上,就会成为灵植,且具备一种自我保护能力。 如果虫类想啃食它,它的花朵就会真的像燕子一样,驱逐虫类。 若是长期没有虫类威胁它,它这种能力就会因为“太过安全”而渐渐消失。 倒正好验证了吕安所说的,灵植没有天敌,药性就差的道理。 宋川继续走走停停,只听“咯吱”一声,他看了看脚下,是一个虫子的甲壳。 这甲壳几乎有他脚掌大小,上面密布老虎一样的金黄色斑纹。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沉吟起来。 金斑步甲,死前刚刚化妖成功,晋升到一阶初期。 此虫善爬行,速度极快,且凶悍异常,不食灵植,专门捕食其它虫类。 “这种妖虫可有些珍贵,按说都可以成为灵植师打理灵园的帮手了。看来是成为一阶妖虫后没人发现,又被园子里另外的妖虫吃掉了。”宋川分析道。 他发现这只金斑步甲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破脑袋后,血肉被吸食殆尽而死。 他嗅闻著甲壳上瀰漫的一种残存液体的气息,正是这种液体注入金斑步甲的体內,让它的血肉融化了。 这是某些虫类的常见天赋手段。 宋川心神警惕,他索性祭出流光环,一层光罩,將他围拢了起来。 他轻步走著,又看到了数种虫类尸体的空壳,分散在灵园里。 但都是化妖期,没有金斑步甲这种一阶妖虫了,且都是一样的死法。 突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一丝轻微的“嗡鸣”声。 他收敛气息,循声走去。 来到灵园一个角落,只见那里生长著几株萎靡的灵植,每一株都通体赤红,散发著淡淡灵光。 红焰兰!火属性灵植,有七八十年份的样子。 在这每一株红焰兰上,都有成群的青色小虫正將口器刺入茎中,吸食汁液。 每一群青色小虫边上,又都围了数十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蚂蚁。 这些黑色蚂蚁口中时不时伸出一截更为狭长锋利的口器! 诡异的是,黑色蚂蚁竟然就静静看著青色小虫,仿佛在等待什么。 几息后,有一只蚂蚁落在青色小虫群里,伸出前肢对著这些青色小虫“抚摸”起来。 而被它触碰过的青色小虫,立刻从屁股后面排泄出了一颗比它本身还大的“露珠”。 很快,无数的“露珠”被排了出来,散发著淡淡的草木之气,还隱隱有一丝蜜香。 蚂蚁们瞬间落下,抢食起这些“蜜露”来。 宋川注视著这奇诡的一幕,面色凝重,瞬间隱蔽了气息。 《妖虫集》里提到过,那些青色小虫叫“青蜜蚜”,黑色蚂蚁则叫“铁针蚁”,它们是一种共生关係。 幸亏自己提前翻阅了一下! 青蜜蚜是妥妥的植食虫类,且对灵植危害极大。 但此虫却是一片灵园內最底层的虫类,它毫无攻击和防御手段,只有强大的繁殖功能。 它们在食物充沛的时候,是异性繁殖,食物短缺之时,则会“孤雌繁殖”。 所谓孤雌繁殖当然就是无需交配,雌性便可以產卵。 且孤雌繁殖的时候,还未出生,在“娘胎”中便已“怀孕。” 当一株灵植上所生存的青蜜蚜数量过多,或是这株灵植已没有什么养分时,青蜜蚜就会繁殖有翅膀的后代。 它们会飞到新的灵植上,形成下一个循环。 青蜜蚜是眾多肉食虫类的食物,之所以不能被捕食殆尽,仅仅靠繁殖是不行的。 它们由於吸食了灵植的汁液,会分泌一种蜜露,而这种蜜露恰恰是铁针蚁最喜欢的食物。 在它们受到天敌大肆捕食的时候,就会用蜜露来吸引铁针蚁,而铁针蚁则会保护它们,杀死它们的天敌。 原来如此,宋川恍然。 第二十四章 一阶铁针蚁 宋川看著青蜜蚜和铁针蚁,眉头微皱。 青蜜蚜不足为惧,这群铁针蚁也不是重点,定然还有一只一阶铁针蚁潜伏在某处。 否则单靠这些化妖期的铁针蚁,可不是金斑步甲的对手。 宋川没有急著惊动它们,静静观察著。 期间,怀里的怪虫数次探出脑袋,都被宋川按了回去。 此虫看来有捕食铁针蚁的意思,不过还不是时候。 片刻后,铁针蚁抢食完蜜露,又开始让青蜜蚜排泄。 有的青蜜蚜排泄不出来,直接便被铁针蚁一针刺死。 哪里都是残酷的世界啊,宋川暗嘆。 当又一批蜜露被排泄出来后,铁针蚁这次没有抢食,而是用前肢抱住蜜露,张开翅膀往数丈外的一处枯草环绕的空地中飞去。 宋川心中一动,悄悄跟了过去。 只见那里有一处地洞,洞口黑黝黝的,有碗口大小。 成群的铁针蚁带著蜜露进去,再次飞出的时候,蜜露便不见了。 宋川点点头,看来那只一阶妖虫就在这里了。 他俯身捏起一把土,往身上一洒,掐诀念咒,左脚微微跺了跺地面,整个人便落入了土中。 他耸耸鼻尖,这地下果然因为荒废已久,浊气遍布。 不过他仍透过珠子,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土灵力。 他往前遁了几丈,停了下来。 “一阶中期,你这廝倒会找地方!”宋川冷笑一声。 原来他已然看到,一只儿臂大小的铁针蚁正在前面挖空的土层里,吞食蜜露。 那里正是洞口的下方,透过珠子吸引的土灵力,他还分辨出那是一处地脉。 宋川略微一思索,便遁回了地面。 他等那些化妖期的铁针蚁送完蜜露,全部飞走之后,毫不犹豫的掐出一个法诀。 隨后他一指洞口,口中喝道:“起!” 只见洞口周边的一圈土中,接连冒出了一根根略微弯曲的柱子。 每一根五六尺长,全部由土石构成,上尖下粗,宛如竹笋。 正是宋川在来藤花谷的路上,参悟的地刺术! 这些地刺在洞口围了一圈,因为弯曲有弧,上方的尖刺都合拢在了一处。 而下方则直通洞口地下铁针蚁所在的方位,儼然形成了一个牢笼。 既然发现了此虫,自然是趁其不备,先困住它,再迅速將其击杀。 否则此虫会飞,正面对上,可有些难缠。 躲在洞里大快朵颐的铁针蚁,立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声。 它振翅一飞,衝出洞口,在地刺围拢的这方寸之地左衝右突起来。 宋川满意一笑,但还不待他有下一步行动,铁针蚁伸出口器,往一根地刺上一扎。 一团浓黑色的液体从口器中灌入地刺,地刺瞬间被腐蚀,坍塌了一块。 铁针蚁又如法炮製向其它地刺扎去。 宋川脸色微变,这烂大街的法术还真是弱! 这可不行,绝不能等它脱困! 他立刻一拍储物袋,一件五六寸大小的黑色带角小锤激射而出。 他又快速掐了个诀,黑角锤骤然一转,变成了三尺大小。 黑光一闪,黑角锤直奔铁针蚁而去。 还在用口器腐蚀地刺的铁针蚁,看到来势汹汹的黑角锤,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嘶鸣一声,身上妖气陡然一盛,变得浓郁起来。 黑角锤往下一敲,率先落在了它身体的妖气上,似乎被託了一下。 但紧接著,黑角锤仍是准確无误的狠狠砸在了它的背上。 宋川脸色一喜,但又一挑眉梢。 此虫被黑角锤砸中后,背部的外壳裂开了几条缝隙,但晃了晃身子,却没死。 看来是那层妖气起到了阻挡作用,再加上此虫达到一阶中期,外壳坚硬。 若是初阶法器,恐怕是打不破它的防御的。 宋川冷哼一声,伸手一点,黑角锤翻了个面,一对羊角朝下,再次往铁针蚁身上落去。 可怜这铁针蚁被困在此地,无法腾挪躲闪,一身本事无法施展,便硬生生被黑角锤的一对羊角戳出了两个窟窿,身子一僵,倒地死去。 宋川招了招手,黑角锤倒射而回。 这时,他怀中的怪虫突然飞了出来,眨眼便落到了铁针蚁的尸体上。 怪虫顺著窟窿爬进铁针蚁的身体,几息后,它的前肢夹著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飞了回来。 虫晶! 此物只有达到一阶的妖虫才有,是它们的精华所在。 怪虫夹著这粒虫晶,並没有立刻吞食,仿佛在等宋川的指示。 宋川注视著它,似乎在大王尸花那一战中,这怪虫捕食了不少化妖期妖虫,又因为在之前的小溪边吞了一粒那什么“荷金”,灵性更足了。 而且它的身体又长了一丝,比自己的手掌大出了寸许。 宋川点了点头,怪虫才一口吞了下去。 这粒虫晶应该能卖点灵石,不过宋川更希望它能助力这只怪虫快点化妖完成。 宋川走到铁针蚁的尸体旁,用黑角锤將它那根锋利的口器撬了下来,此物可以当作炼器材料处理掉。 至於这具一阶铁针蚁的尸体,后面养土还有大用。 突然,一阵嗡鸣声大起,宋川转头一看,那群化妖期的蚁群蜂拥而来。 他肩膀上的怪虫不待他有何反应,便振翅一飞,冲向了蚁群。 宋川眼睛一眯,你这个头即便比它们大,能驾住群攻?这些蚁群少说有两三百只的样子。 然而令宋川意外的是,此虫刚一飞入空中,身子便宛若虚化一般,隱遁了起来。 若不是宋川炼气四层,有了神识,肉眼都难以察觉。 此虫的飞行速度也极快,仿佛是从某一个点,瞬间就来到了另一个点。 宋川有些震惊,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的观看此虫施展天赋捕猎。 这要是达到一阶,袭杀炼气初期修士岂不是轻而易举? 炼气中期修士没有防备,恐怕也会中招。 怪虫身子一晃,已经落进了蚁群。 仅仅数息,便有十来只铁针蚁消失不见。 这些化妖期的铁针蚁个头只有拇指大,怪虫吞吃它们简直如喝水般轻鬆。 奇怪的是,这些铁针蚁根本感知不到队伍里有一只异类。 片刻后,怪虫回到宋川肩膀上,似乎是吃饱了,肚子大了一圈。 它开始舔舐起那花瓣状的镰刀前肢来。 宋川看著它,眼神闪了几闪。 剩余的蚁群呼啸而来,宋川取出一张一阶下品爆裂符,隨手扔了出去。 第二十五章 再探宝珠 “嘭”的一声,蚁群尸体掉落一地。 不错,又多了一批上佳的肥料。 宋川环顾了下灵园,总算解决完了这第一个麻烦。 至於那些青蜜蚜,倒是可以先保留一小部分,作为以后灵园里最基础的一环。 接下来,他就要正式开始打理这座废园了。 他迈步走向池塘边的木屋,只见屋內灰尘满室,桌椅床榻倒是俱全。 他略微打扫了一番,换上宗门服饰,直接出了灿香园,去了养蜂堂。 从养蜂堂出来,他又接连跑了灵种堂、培土堂等数个地方,才於大半日后回到了木屋。 这一趟回来,他的腰间多出来两个储物袋,其中一个类似香囊,有些古怪。 他盘坐在榻上,摇头苦笑,这一趟可是大出血! 嘆息一声,他取出宗门发的那把土耘锄法器,祭炼起来。 此锄乃初阶法器,是藤花谷灵植师的標配,只能用来打理灵园,无法斗法。 待他祭炼完毕,他来到灿香园,先是扔了一张一阶下品火球符,將荒草焚烧殆尽。 紧接著,他祭出土耘锄,掐诀指挥此锄,將最上面的一层土,挖刨了一遍。 隨后他从腰间摘下那个香囊样式的储物袋,拍了拍,囊口一动,两条地龙探头探脑钻了出来。 它们通体褐色,从香囊里钻出后,急遽变大到了七八尺长。 这两条地龙赫然都是一阶初期。 它们都已经被养蜂堂饲养灵虫的弟子驯化。 宋川取出养蜂堂弟子给的两颗灵兽丸,屈指一弹。 两条地龙各自吞了一颗,便一头扎进土里,消失不见了。 宋川手上的香囊,是专门放置灵虫的虫囊,待使用完毕,是要还回去的。 而这两条一阶地龙,皆有翻地鬆土之能,它们的粪便更能极大改善土质。 价格也贵得离谱,租用两条,三天六枚灵石! 购买的话,一条百十枚灵石! 如果是铁针蚁、金斑步甲这种恐怕更值钱。 养蜂堂的人倒是还赠送了一些此虫的粪便。 除了这两条地龙,他还在別的几个地方购买了炼製过的高山阳土、灌土灵水、灵植种子、草木灰等。 共计花费了三十枚灵石。 也就是说,他第一季的俸禄分文不剩。 也亏了这灵园里的土地废弃的並不那么彻底,还有一亩多正常的地方,否则这第一季的俸禄可不够。 其他弟子肯定不会一上来就自掏腰包,自己倒好。 三十枚灵石,对於一个炼气修士来说,即便是在藤花谷,除去开销,也要攒不少时候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从长远来看,將此园打理好,一个人苟在这里修炼,也是值得的。 自己有灵珠加速功法,倒暂时省了一笔购买精进修为的丹药花费。 这笔花费,其实才是眾多修士的大头! 宋川安慰了下自己,重新祭出土耘锄,翻起土来。 有这两条地龙配合,翻土倒轻鬆多了。 一旦翻土结束,捡出里面的枯根、虫卵等,他便可以填上高山阳土,压制调和土中浊气。 再將草木灰、地龙粪便和铁针蚁的尸体等肥料铺到层层土中,浇上灌土灵水,前期养土之事也就差不多了。 …… 三个月后。 灿香园的柴门外,一道流光落下。 程途收起脚下的飞剑,打量了一眼灵园,背著双手缓步走了进去。 只见园中只有零星几株本来就存在的灵植,其它地方都光禿禿的,但灵气清新,土壤鬆软,已然是蓄势勃发之貌。 “程前辈,晚辈有礼了。”从木屋中赶忙出来的宋川,行礼道。 “行啊,小子。师兄果然没选错。” “前辈过奖了。” 程途丟给宋川一个储物袋,道:“里面的一阶灵植全部移植上去。有几株特殊的,我留了移植方法的玉简。” “晚辈遵命。”宋川接过储物袋道。 “另外,这里面有几株一阶灵植对筑基修士无用,我標註了,你可以自行处理。”程途突然笑了笑道。 “谢前辈!”宋川大喜道。 他还以为宣鹤、程途要白嫖自己的俸禄呢,原来还有补偿。 “这些灵植种上后,可以再补种一些其他灵植,你自己斟酌吧。” “晚辈已经提前购买了一些灵植种子,只是怕前辈带来的灵植太多,所以还没种下。” “你倒是聪明。如果攒够了灵石,就去阅微堂兑换『培灵秘术』。”程途道。 “培灵秘术?”宋川疑惑道。 “可以加快低阶灵植的生长速度,属於宗门秘法。” “谢前辈提示。”宋川心中有些震惊道。 不过这种秘法定然价值不菲,肯定不是自己现在能买得起的。 “对了,储物袋里还有一套一阶阵旗,玉简上也有方位布置说明。” “晚辈知晓了。” “我不会经常过来,你好自为之吧。” 程途说完,踩著飞剑破空而去。 宋川目送程途离去,鬆了口气。 他打开储物袋,先是取出玉简翻阅一遍,又將里面的灵植一一移植到了园中。 隨后他看著手中七面巴掌大的小旗,三面黑色,三面黄色,一面蓝色。 “水土双行阵。”宋川低语一声。 按照玉简的指示,他將三面黑色小旗埋在池塘附近,三面黄色小旗则埋在三条地脉之上。剩余那面则是主旗,由他隨身携带。 果然,阵法师都是懂地脉分布的。 他目光微闪,自己以后说不定可以研究一下阵法。 不过现在万事已定,当务之急是要抓紧修炼了! 他返回木屋,摸出珠子,他要试一下,用神识探入此珠,会有什么不一样。 即便遭到反噬,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也可以安心休养。 如果没有反噬,而是能用神识驾驭此珠呢? 他咬咬牙,伸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探了进去。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土灵力,不过令他惊喜的是,浩大的土灵力並没有衝击这缕神识。 反而他这缕神识却感到暖洋洋的,极为舒適。 紧接著,周围三十丈內,土壤中的一切事物纤毫毕露的展现在他的眼前,包括那些错综复杂的地脉。 而这三十丈之內,不论地上地下,更是落针可闻! 三十丈,是炼气修士的神识极限。他炼气四层的修士,只有七八丈而已。 增强神识,看透地脉!並且再也不用像之前用法力那样只持续几息。 不,还不止如此! 他心中一动,兴奋的跑出木屋,施展土遁,直接遁入了地下。 第二十六章 三年后,养蜂人 幽暗的土层中,宋川捏著珠子。 这次珠子却不像以往那般,自行聚拢土灵力。 因为宋川刚刚用神识对此珠祭炼了一番,可以勉强做到干预一下此珠的这种能力。 否则此珠只要一沾上,岂不是容易被別人发现端倪? 以他目前的神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想要完全祭炼此珠,看来筑基修士也別想! 不过令他更欣喜的是,自己在这土层中修行,確实会更快。 珠子吸附地脉灵力,自己可以截留炼化。 而这样修炼出来的法力,比吸纳土属性灵气炼化成的法力,也要更加精纯。 如今自己一个人打理这座灵园,无人干扰,简直是天时地利皆在我! 他把神识从珠子收回,盘坐在土中,源源不断的土灵力向他匯聚而来。 吸收,炼化……不知疲倦,不知时间。 就这样,灵园在恢復生机的时候,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也开始了他的苦修之旅。 日升月落,四季轮转。 三年后,穀雨时节。 春雨绵绵,已连续下了数日。 一个碗状法阵倒扣在灿香园上,此法阵好像对雨水无用般,任由雨水滴落到园中。 雨水顺著一株灵植的花叶,流到地上,又从地上浸润到土壤中的根系。 而在这根系下方的土层中,有一片中空的地方,那里盘膝坐著一个青年。 正是宋川,看气息,已经是炼气六层了。 宋川抽了抽鼻子,嘀咕了一句:“这雨有完没完了,湿气好重。”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子,从土中直接遁到了木屋里。 如今的他,修为跟在岱城遇到的章老鹅、林阔差不多,只要突破瓶颈,便可迈入炼气后期。 这速度放到三灵根,也算快得了。 至於双灵根,那是修炼奇才。被称为天灵根的单灵根更是千年难遇。 自己加上珠子跟这两种人也没法比。 除了功法外,他还修炼了那日孙达给他的法术,是土属性的“飞石术”。 此术能调动神识范围內土中的石块,並能在这些石块上附著法力,让它们具备一阶下品符籙的威力,倒也实用。 程途在这三年中,只来了两次,每次取了数种灵植材料便匆忙离去了。 当初能得到这个任务,宋川简直是谢天谢地。只是后面不要出现变故才好。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凝目沉思。 珠子不能助力突破瓶颈,想要晋升炼气后期,以自己的资质,必须要服用丹药。 看来要去宗门的坊市转转了,不过即便买到了合適的丹药,他也不可能立刻就著手突破。 三年修到炼气六层还好说,直接突破到炼气后期,被程途发现了,那定然是要起疑的。 但他可以先把准备工作做足。 他刚要起身,突然神色一动。只听园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在下养蜂人鲁凤花,这处灵园是谁在打理呀?” “竟然是她。”宋川惊讶的自语了一声。 他走出木屋,来到园中,取出一面蓝色小旗,对著柴门一指,那处法阵便消失了。 只见柴门外,站著两人,一男一女。 女的一副小家碧玉模样,炼气五层。男的长相阴柔,二十岁出头,炼气四层。 看到门口的阵法打开了,两人都向园中望来。 “咦?是宋……师兄?你炼气六层啦?这处灵园是你在打理吗?” 女子小口一张,有些吃惊道。 “想不到鲁师妹还记得在下,有什么事来屋中说吧。”宋川向他们招了招手。 三年前,宋川去养蜂堂租借地龙,与他交接的正是此女。 两人隨著宋川来到木屋,一路上东瞧西望。 在路过一株灵植时,阴柔男子腰间的虫囊突然一阵鼓动。 他赶忙拍了拍虫囊,向那株灵植上碗口大的一朵花看去,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这里简陋,无甚招待之物,还望二位莫要见怪。”宋川与二人落座后,开口道。 “师兄客气了。这位是邢逸飞,也是养蜂人。”鲁凤花又打量了下宋川,介绍道。 她好像仍不太相信宋川已经炼气六层的样子,当初宋川去养蜂堂的时候可才是炼气四层。 “宋师兄,小弟有礼了。適才路过一株醒神花,小弟的灵虫突然躁动不安,按说这醒神花並无驱虫之效,不知是何原因?师兄能否赐教?” “哦?醒神花虽无驱虫之能,但这园中確实有其它几种灵植有此功能,想来是因为它们吧。” 宋川打了个哈哈道。 接著他岔开话题:“不知道二位冒雨来此,所为何事?” “宋师兄有所不知,我们养蜂人隔一阵子就会到各处灵园,收购一些园中的灵虫。” 鲁凤花解释道,“我跟邢师弟也是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以前从未来过,也不知道这里竟还有一处灵园。” “这里是一处私人灵园,又偏僻难寻,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宋川点点头。 “私人灵园?怪不得地方不大,一阶灵植这么多。”邢逸飞道。 鲁凤花俏眉微皱,看了邢逸飞一眼,对宋川道: “宋师兄,我看这园中的灵植也有被啃食的痕跡,应当也是共生灵园了。可有化妖期的妖虫?都是些什么品类呢?” “这里以前是一座废园,打理好之后也有了几只化妖期的妖虫,不过都是刚刚有点妖气,不成气候。 倒是池塘里有一只田鱉,此虫应当化妖有些年头了。鲁师妹可收购?” 宋川想了想道。他口中提到的那只田鱉,可不是王八那种,而是一种水生妖虫。 此虫是去年趁他关闭灵园法阵的一段时间,偷摸跑进来的。 这傢伙在池塘里大肆捕食其它水生虫类,直到前阵子宋川才发现。 当时他想直接將此虫餵给自己那只怪虫,然而怪虫却颇为嫌弃,並不食用。 宋川便索性先让它在池塘里逍遥著,等过阵子观察一下再做处理。 “化妖有年头的田鱉?这我们是收购的。不过要看到它,才能决定价格。” “那是当然,二位稍等吧。”宋川道,起身出了木屋。 鲁凤花和邢逸飞留在屋中,对视了一眼。 “师姐,这灵园里绝对有一只奇虫。我的五彩蝉是师父给的,在奇虫榜上也能排上名。但刚才,透过心神感应,它却极为恐惧……” “师弟,这是別人的地方,又是前辈的私人灵园,不要妄议,也不要多想。” 鲁凤花打断他道。 邢逸飞神色一滯,有些不悦的闭上了嘴巴。 第二十七章 巨花藏书 片刻后,宋川回到木屋。 他双手紧紧抓著一只脸盆大小的丑陋妖虫。 此妖虫通体褐色,头小身大,身上水汽蒙蒙。 妖虫伸展著满是硬毛的前螯,挣扎不已。 “就是它了,二位看看吧。”宋川道。 鲁凤花看著这只田鱉,脸色一喜。 她伸出手指,点了一点田鱉的某个部位,田鱉突然僵直不动了。 宋川有些讶异,这养蜂人对虫类確实有点门道。 鲁凤花手腕一翻,又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八角小镜,对著此虫一照。 镜面一闪,宋川才注意到,这镜面上还有刻度。 鲁凤花看了看镜面,开口道:“师兄,此虫大概化妖四十多年了。我就给你算五十年,五枚灵石,如何?” 整这么麻烦,才五枚灵石?宋川有些腹誹。 鲁凤花似是看出了宋川的心思,笑道: “师兄,化妖期跟一阶妖虫的价格可是天壤之別。这只四十多年的田鱉,你拿到坊市的虫铺里,也就三四枚灵石呢。” 宋川想了想,也是。 化妖期的妖虫在藤花谷不说遍地都是,但也数量眾多。 但真正能晋升到一阶妖虫的,恐怕不比凡人有灵根的比例大。 而且它们大多都只是灵园共生的一环,对修士自身来说没有多大用处。 能值五枚灵石已经不错了,自己现在的月俸也才八枚灵石。 “就依鲁师妹之言。”宋川道。 鲁凤花取出五枚灵石,递给宋川,却听宋川又道: “鲁师妹作为养蜂人,应该有控制灵虫的法门吧?可否出售呢?” 鲁凤花奇道:“这种最基础的法门,阅微堂就有呀,而且不需要灵石兑换的。” “哦?那谢过鲁师妹提醒了。”宋川道。 旁边的邢逸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听到宋川问起控制灵虫的法门,眼神闪了一闪。 “不知师兄有何灵虫要控制?可否拿出来给我们一观?如果稀有的话,可比这田鱉值钱多了。” 邢逸飞突然开口道。 宋川瞥了他一眼,摇摇头:“灵虫还没有著落呢,我只是有豢养一只的打算,好帮我照顾灵园,省得我烦神。” 鲁凤花笑道:“师兄可以去宗门坊市的虫铺看看,是我们郭师兄打理的。既然交易完成了,我们也就不打搅了。” 说罢,她拉起邢逸飞,便告辞而去。 宋川目送著他们的背影,喃喃了一句:“草率了。” 灿香园外,鲁凤花对邢逸飞嗔道: “师弟,这里是前辈的私人灵园,即便有奇虫,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你又何必多问?” “师姐,五彩蝉只有碰上天敌才这样。我没听师父说过,哪位前辈有五彩蝉的天敌。” 邢逸飞闷闷不乐道。 鲁凤花轻嘆一声: “我知道你是胡执事唯一的亲人,颇得他的宠爱。 但这宋师兄三年前才冒出来,且修炼速度极快,又不知底细。 你有没有想过,这地方连我们都不知道,如果是一位结丹长老的灵园呢?” “什么?结丹长老?这……”邢逸飞有些难以置信道。 鲁凤花摇了摇头,飞遁而去。邢逸飞回头看了一眼灵园,也纵身离去。 灿香园中,宋川站在一株醒神花的灵植前,看著上面碗口大的花朵,突然自语道: “那人如此在乎的样子,他的虫囊里定然是珍贵的一阶灵虫。虽说你差一丝就进阶了,但想越阶捕食……可真有你的。” 他抚了抚额头,脸露一丝无奈。 “不过炼气四层竟然没看出你的真身,还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希望別惹来什么麻烦才好。看样子得先去阅微堂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阵,转身向灵园外走去。 一柱香后,宋川来到了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处。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石台,石台后面,靠近山腹的地方有一座十几丈高的木楼,厚重沧桑。通体呈暗褐色,刻著很多符纹。 宋川看了看木楼上的三个大字“阅微堂”,迈步走了过去。 行至门口,宋川看著一层白色光罩,掏出自己的弟子令牌晃了晃。 几息后,白色光罩打开了个口子,宋川走了进去。 只见两名身著水绿长衫的炼气弟子站在门口过道处,正打量著宋川。这两人皆是炼气三层。 “师兄要去一层还是二层?”其中一人问道。 “我第一次来,不知这一层二层有什么说法?” “师兄是新来的?一层免费,二层阅书半日需缴纳三枚灵石,如果要复製玉简外带,根据复製內容再算。” “提醒一下师兄,私自带著玉简在二层复製,会被阵法识破,引来麻烦的。” 另一人接口道。 宋川点点头:“谢过二位了。我先去一层转转。” 说罢,他径直向里面走去。 走过一段十来丈长的通道,宋川眼前豁然一亮。 通道尽头处,是一个颇大的空间,比在外边看起来要大很多。 这里也不是想像中的书架林立的样子,而是一朵巨大的花朵。 花朵有七片花瓣,却不是並列生长,而是从低往高,每一片就是所谓的“一层”。 每一层花瓣上还有灵光包裹,书架在灵光中若隱若现。 宋川来到第一层花瓣前,此层既然是免费,自然不需要特殊的令牌。 他把弟子令牌贴在灵光上,灵光略微晃动一下,从里面伸出一小截绿茎,落在了宋川脚下。 宋川打量了下,抬脚站了上去。 绿茎缓缓收回,將宋川带进了第一层花瓣里。 花瓣十分广阔,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矗立其中。 书架上有捲轴、玉简、纸书,甚至还有用叶片编辑成册的叶书。 这些书架被贴上標籤,分了数个区域。 有“东域列国”“雨师旱魃”“空桑山脉”“山中木客”等等。 有的標籤下只有一排书架,有的则有数十个书架。其中一个写著“云汉帝国”的標籤下,书架最多。 宋川心中震撼,这些应该都是此方世界的人文地理,很多他听都没听说过。 齐国就在东域列国,且是较大的一个国家。 而那个“雨师旱魃”,他倒是知道齐国周边有个国家叫雨师国。 至於旱魃,他只知道凡人有打旱魃的习俗,没想到这標籤上也有。 他缓步走著,偶尔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翻阅一下。 以前窝在家族不知道,现在才算是稍微了解了下此方世界,比自己想像的可精彩多了! 半日后,他站在一个“基础法术”的標籤下,津津有味的看著一篇控制灵虫的法门。 第二十八章 先天妖虫和坊市 这篇法门名为《祭血控元术》。 此法门非常简单,就是修士按照秘法,祭炼自己的精血,再將精血餵食给妖虫。 一共连续餵食三次,不能中断,三次后便可与妖虫形成一种心神感应,从而对妖虫发出指令,如臂指使。 但此法只对化妖期的妖虫有用,一阶妖虫无用。 而这上面还提到,如果是先天妖虫的话,就必须在其还未晋升一阶的时候,翻倍餵养,直到与对方建立心神联繫为止。 宋川还以为所有妖虫妖兽之类,和凡人一样,也都是凡俗之兽进化而来。没想到还有先天一说。 他將此法门牢记於心,又在这里饱读了几个时辰,才匆匆离去。 至於二层,都是炼气修士的功法和稍微厉害点的法术,宋川则没再上去。 他的《纳土诀》虽是普通功法,但修到九层也能筑基,没必要再重新换功法。 而炼气期的法术,能有他的中阶法器厉害? 太过分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路回到灿香园,来到醒神花前,他伸出手指弹了弹上面的花朵,往木屋走去。 那朵花的两片花瓣一展,瞬间离开枝头,飞到了他的后背上,跟著他一同进了木屋。 宋川盘坐榻上,看著身旁的怪虫道:“看你酷似兰花,就叫你兰花虫吧!” 其实此虫落在什么灵植上,就会变得像这株灵植自行开出的花朵。 但它本体最像的还是兰花。 宋川说完,突然咬破舌尖,张口一吐,一滴鲜红的精血从嘴中飞出。 他对著精血一点指,精血悬停在他的身前。 接著他按照《祭血控元术》上所说,双手翻动,连掐数种法诀,一股脑打在了精血上。 精血逐渐由鲜红转为一种暗红。 看到此幕,宋川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小药丸,屈指一弹,药丸与精血一碰,精血便溶进了药丸中。 这还是他在家族时候的丹药,当年他就是用这种丹药的粉末偶尔餵食一下这只兰花虫。 他將药丸一指,药丸落到了兰花虫旁边。 兰花虫张口一吞,將这颗药丸吞入了腹中。 宋川立刻如法炮製,又连续餵食给了兰花虫两颗带有自己精血的药丸。 此时的他,脸色有一丝苍白。 修士的精血可不是隨便使用的,里面蕴含了修士的精气神,哪怕是一滴,也会损耗元气。 然而顾不得这些,宋川吃惊的发现,自己与这兰花虫並未建立起心神联繫。 好像有那么一丝,但极为微弱。 “这不会是先天妖虫吧?”宋川心中震惊,隨后大喜的哈哈笑了两声。 於是,又是三滴精血。 “这……”宋川脸色愈发苍白,脸色难看。 竟然只是加强了一丝,並未如法门中所说,会立刻感受到灵虫的心思。 最后三滴!如果还不行,只能等自己调养好了再试试了。 宋川咬了咬牙,再次祭炼了三滴精血。 兰花虫吞食完毕后,宋川心中突然多了一道冰凉的意念。 这股意念流露出一种残忍、嗜血的味道,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成了!”宋川身子歪了歪,一副极度虚弱的样子。 他感受著兰花虫的意念,有些后怕。 幸亏自己及时控制住了它,否则一旦它晋升一阶,进一步开启灵智,轻则直接离开,重则可能要对自己下手都未可知。 它之前是凭藉本能,知道跟著自己有东西吃,而自己对它也没有危险。 “嘿!先天妖虫,甚好!不过我要去土里待一会了。”宋川乐呵一笑,一下子遁入了土中。 藉助地脉中的土灵力滋养,他可以略微快速的恢復下元气。 这几年修炼不用丹药,自己跟个貔貅一样,领的月俸只进不出,倒是攒了不少灵石,但关键时候没有丹药可不行。 等调养一下,自己就抓紧去坊市购置一番。 大半日后,宋川从土中出来,拍了拍身子,脸上的气色已经红润了不少。 他心神一动,兰花虫便从一株灵植上瞬间飞到他的身上,此虫抖了两下,变小了一圈,钻到了他的怀里。 他拍了拍胸口,心情畅快的出了灵园,往宗门坊市飞纵而去。 来到一处山谷,只见谷前竖了一块楠木牌子,上书“藤园坊市”。 这是藤花谷炼气弟子平日交易的地方,宋川还从未来过。 他迈步走入谷中,沿著一条小路漫步而行。 小路两边摆满了修士的小摊,有人热情叫卖,有人冷漠不语。 如宋川一样来此购买东西的修士,有的三三两两,有的独自一人,他们时不时掏出灵石与摊主交易。 与世俗界的菜市场並无两样。 宋川经过一处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小摊,这周围散发著浓郁的蜜香。 摊主戴著一顶草帽,一副庄稼汉模样,却是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 这应该是一个养蜂人,在贩卖各种灵蜜。 他快步走过这处摊位,他现在可不想见到什么养蜂人,自己怀揣先天妖虫,最好少跟这些玩虫子的打交道。 他走走停停,却没找到卖丹药的摊位。 又走了片刻,小路一分,右侧多了一条道路。 他转头望去,这条路往前,两边是低矮的山坡,这些山坡上有几间店铺。 鲁凤花可是说过,坊市有养蜂人的店铺,原来在这里。 看样子,宗门很多堂口应该在此处都设有店铺。 这里比外面冷清了不少,四周都绕著一些藤蔓。 看到藤蔓,宋川心里也有些发毛。 他严重怀疑宗门里的很多藤蔓,都是山门前那株会说话的巨藤分出来的。 这说不准都是眼线。 他抬腿往这些店铺走去,果然,其中有一间,门匾上写著“顽虫”二字。 这间店铺里时不时还传来几声虫鸣。 除了这间虫铺,还有“符斋”“器阁”“宝材铺”等十来个店铺。 据宋川估算,藤花谷至少都得有数千人。 建造这么一座內部坊市,不仅有利於流通门內各种灵物,灵石也又都回到了宗门里。 他来到一间门匾上写著“药庐”的店铺前,打量了几眼,走了进去。 此店有两层,一层正对门口的墙上,是一个百眼柜,上面有数百个小抽屉。 抽屉上贴著各种丹、膏、散、丸的名称。 百眼柜前面还有十来个货架,上面也摆满了丹药瓶。 “宋师兄!”一个声音响起。 宋川向一个货架望去,只见那里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正快步向自己走来。 宋川意外道:“姚师弟,你怎么在这?” 原来是宋川刚入门时,在综务堂碰到的姚文冈。 第二十九章 苦拙大师 “宋师兄,三年不见,你都炼气六层了!小弟我没看错吧?” 姚文冈上下打量著宋川,不可思议道。 “不瞒师弟,我来自筑基家族,长辈给过很多突破修为的丹药。不过也用完了,这不要来买丹药呢。” 宋川笑道。 “怪不得呢。我就说师兄四灵根,怎么修炼的这么快。” 姚文冈恍然道。 宋川刚见此人时,便看出他单纯。这要是换个老奸巨猾的傢伙,恐怕不一定相信自己编的藉口。 他还是赶紧岔开话题道:“姚师弟还没回答,你怎么在这?” 姚文冈挠挠头:“小弟突破炼气四层后,就被分配到这里来帮助秦师兄打理店铺了。” 接著他看了看二楼,小声道:“宋师兄,你在的地方有没有人看不起你这种拿春芽令来的人?” “这倒没有,我平时都是一个人的。”宋川心中一动。 “那师兄真是幸运。像我这三灵根,在炼丹堂里还被排挤呢。如果不是被分配到这里,我早就炼气五层了。” 姚文冈苦笑道。 宋川嘆道:“姚师弟,你觉得宗门好还是家族好?” 姚文冈犹疑了一下,默默道:“自然还是宗门好了。” 宋川点点头:“我们炼气修士这点修为,一时的高低並不能决定什么。” “多谢师兄提点,师弟谨记在心。”姚文冈突然行了一礼道。 宋川摆摆手,问道:“我来是想买土元丹,不知这里可有?” “这是突破炼气后期的的五行丹药,都在秦师兄那里保管。我这就上去问他。” 说罢,姚文冈“噔噔噔”跑上了二楼。 片刻后,一名三十五六岁的男子从楼上缓步走了下来,姚文冈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此男子炼气八层,应该就是姚文冈口中的秦师兄了。 男子看了一眼宋川:“听说师弟要买土元丹?” “师兄有礼了,在下宋川。正想买两颗土元丹。” “两颗?三灵根服用一颗就够了。莫非师弟是四灵根?”秦师兄道。 宋川心中微怒,此人直接就询问自己灵根,也太过分了点。 不过见惯了人情冷暖的宋川,还是温和道: “师兄所料不错,在下的確是四灵根,所以想多买一颗,以作后用。” 秦师兄微微一笑:“专修土法的人相对较少,土元丹倒是有几颗。不过这种丹药一颗八十枚灵石,宋师弟可知晓?” 宋川没有说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秦师兄。 秦师兄接过布袋,神识扫了一下,里面整整一百六十枚灵石。 他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宋川,隨后一拍储物袋,手上多了一个瓷瓶,丟给了宋川。 宋川打开瓷瓶,里面有两枚龙眼大小的黄色丹药,正是土元丹。 他心中一喜,收了起来。 “宋师弟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就由姚师弟接待好了。” 秦师兄说罢,转身回了二楼。 姚文冈看这位秦师兄的身影消失后,这才开口道: “宋师兄,你可真有钱。一百六十枚灵石啊!” “都是东拼西凑,还有家族给的。”宋川隨口道。 “我还要买几种恢復元气的丹药,姚师弟给我介绍介绍吧。” 半个时辰后,宋川从药庐出来,拐进了旁边的器阁。 他把那根一阶铁针蚁的口器,十枚灵石卖给了器阁的人。 据器阁之人说,如果是铁针蚁活著的时候取下来的,值三十枚灵石。 他看到器阁还售卖虫囊,索性忍痛花二十枚灵石买了一个。 他还顺便打听了一下,一阶妖虫的虫晶价值几何,以及荷金是什么东西。 让他惊掉下巴的是,一颗虫晶竟然能卖到五六十枚灵石。 特殊妖虫的虫晶甚至能卖到过百。 虫晶之所以价值颇高,不仅是因为它是一阶妖虫的精华,还因为並不是所有一阶妖虫都有虫晶。 只有少量的一阶妖虫才会诞生此物。 更让他震惊的是荷金,此物乃是荷溪郡特產,在某些灵荷的根系中诞生。 是一种极为稀有的炼器材料,且是结丹修士的法宝才会用到! 回来的路上,他苦笑的拍了拍虫囊: “虫晶加荷金……等你突破一阶,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得起你。” 兰花虫並不喜欢进入虫囊,不过这可不行,灵石不能白花,他还是强行命令它进去了。 他嘆息一声,从家族带出来的灵石,加上这三年来积攒的俸禄,如今剩下不到八十枚。 这还是他三年从未买过外物,可想而知,底层的炼气修士有多么艰难。 片刻后,他回到灿香园,刚要走入木屋,花园的阵法却晃动了一下,自行打开了。 他面色微变,转头看去。 只见半空中站著三个人。 一个是长髯飘飘的宣鹤,一个是程途。 两人分別站立左右,而中间的那个人则神情木訥、一脸苦相,看年纪只有四十来岁,却神莹內敛,双目炯炯有神。 宣鹤、程途站在此人两边,一副恭敬肃立的模样。 结丹修士! 且看宣鹤、程途的样子,此人大有可能就是那位苦拙大师。 宋川急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晚辈宋川,见过三位前辈。” 心中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应付好这三人,尤其是苦拙大师,自己恐怕会被扫地出门。 宣鹤看著宋川,目露一丝异色,隨后点了点头。 程途则笑嘻嘻扫了一眼宋川,不过很快他眉头微挑,有些惊讶。 而那个苦相男子,则根本没看宋川一眼。 苦相男子环顾花园,眼中似乎有追忆之色。 他径直飞到池塘上空,眺望著一池荷花,眼中的追忆之色更浓。 “这还是当年灿儿种的灵荷。” 苦相男子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了一句。 隨后他落到地上,在花园里漫步起来。 宣鹤和程途则和宋川站在一起,静静等候。期间,程途还时不时瞥一眼宋川。 苦相男子在花园里逛了一圈后,采了一朵赤红的花朵,別在了自己的鬢髮上。 宋川心中一凛,此人別的花,正是三年前被青蜜蚜差点祸害掉的红焰兰所开。 还好当时救了回来! 苦相男子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不错”,迈步向木屋走去。 片刻后,木屋中传来他的声音:“都进来吧。” 宣鹤当先走去,程途紧隨在后,宋川跟在程途后面,一起进了木屋。 第三十章 洞螈 只见木屋中,苦拙大师盘膝坐在榻上,双眼微闭。 良久后,他睁开眼睛,轻舒了口气,似乎心中有什么东西落地了一般。 他打量了宋川几眼,开口道:“打理的不错,当年灿儿也是这样打理这座灿香园的。” 宋川忙道:“多谢前辈夸讚。是宣前辈和程前辈特意交待过要认真打理,晚辈也只是奉命行事。” 宣鹤和程途瞥了宋川一眼,没有说话。 苦拙大师看著宣鹤和程途: “此园本来不要也罢。只是为师前几年心潮涌动,突然思念起你们的师娘来。 如果不好好怀念一番,对为师突破结丹中期多有不利。倒也让你们煞费苦心了。” 宣鹤恭敬行了一礼道: “师父这是说的哪里话。师父突破结丹中期才是头等大事!能对师父的修行有帮助,我和师弟当然要全力以赴。” 突破结丹中期,宋川心中震惊。 听说修士从筑基开始,每个小境界的突破难度都是成倍增加。 结丹期的小境界突破,可想而知有多艰辛。 苦拙大师点点头,轻声道: “可嘆你们师娘最终还是没有结丹成功,我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寿元耗尽而死。” 接著他目视宣鹤,突然道: “为师不记得你具体年纪,但想来你也寿元將尽了吧?” 宣鹤默然了几息才道:“徒儿无能,恐怕以后不能侍奉师父左右了,还望师父不要见怪。” 苦拙大师微微摇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空桑猎奇就要开始了。” 空桑猎奇?宋川心中一动,他在阅微堂一楼看到过空桑山脉的记述。 此山脉在齐国最东边,是妖兽的地盘。 宣鹤和程途忽然瞥了宋川一眼,这让宋川忐忑起来。 藤花谷不会是要他们这些拿春芽令来的人去空桑山脉吧? 苦拙大师接著道: “我还是炼气期的时候,参加过空桑猎奇,在一处山洞里捕获过一种叫『洞螈』的奇物。” “洞螈?”宣鹤和程途对视一眼,疑惑道。 苦拙大师点点头:“此物是彻彻底底的凡俗之兽,但它的寿命却可达两百年以上,甚至更高!” “什么?是不是空桑山脉灵气旺盛的原因?否则凡俗之兽怎会有两百年以上寿元?” 程途不可置信的脱口道。 “此物难道能增加寿元?”宣鹤则若有所思道。 苦拙大师微笑道:“此物搭配几种辅材,可以炼成一种寿元丹,能增加一二十年寿命。” “师父的意思是?”宣鹤抚了抚长髯,问道。 苦拙大师突然指了指宋川: “空桑猎奇两年后开启,所有拿春芽令来的四灵根弟子,全部都要参加。 原本此子给我打理这处灵园,倒可以留在宗门。 不过洞螈的事,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的好,就让他走一趟吧。” 此话一出,宣鹤和程途皆注视著宋川。 宋川面色微变,咽了口唾沫,心中大为不安! 他暗暗叫苦,原来藤花谷是在这里等著他们这些人呢。 这劳什子空桑猎奇,绝对凶险无比! “据说其他长老瓜分了不少拿春芽令来的弟子,代他们入山採集灵物。 我本要全力突破结丹中期,不欲理会此事。没想到你们倒是找来了这么一个人。” 苦拙大师看著宋川淡淡道。 他身上没有丝毫气息释放,却让宋川如芒在背。 宋川强笑道:“这是晚辈的荣幸。” 苦拙大师似笑非笑道: “既然去都去了,我会列一份清单,你把上面能找到的灵物找一下。 如果有命出来,办得好,看你也快突破炼气后期了,我会赐你一枚筑基丹。” 宋川一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道:“晚辈定当不负前辈所託!” 筑基丹!如果苦拙大师所言为真,自己说什么也要拼一把。 这筑基丹是辅助炼气修士筑基的第一丹药,对炼气修士来说,就是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 只是此丹不仅价格昂贵,且有价无市。 苦拙大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 “这次空桑猎奇,还有一件东西对你们炼气修士极为重要,那就是帝流浆现世! 此事你早晚会知道,但你若因为此物耽误了我交待的事,你应该知道后果。” “前辈放心,晚辈知道轻重,为了筑基丹,晚辈也知晓如何抉择。”宋川慎重道。 心中却思忖,帝流浆?看样子回头得查查这是什么。如果能不错过,当然全都要。 苦拙大师交代完毕,便起身往屋外走去。 只见他三两步就走到了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屋內却迴荡著一句话:“宣鹤,你跟他讲讲空桑猎奇吧。” 仿佛说话之人还在此处一般。 苦拙大师虽然走了,但宋川的心神丝毫也没有放鬆。 “三年,从炼气四层突破到炼气六层,你这四灵根倒让我刮目相看。” 宣鹤手抚长髯,突然道。 “小子,你难道还有什么厉害的灵体?”程途也嘖嘖称奇道。 “二位前辈折煞晚辈了。晚辈其实出自筑基家族,来时长辈给了不少丹药。 而这灿香园灵气充沛,晚辈后来才知道,园中池塘其实是一个小小的灵眼,更有助於修行。 再加上得蒙二位前辈信任,这里无人打扰,晚辈一心苦修,才修到如此境界。” 宋川立刻接话道,脸上还装出了一丝激动之情。 不过他说的池塘是灵眼,倒也是实话。 这毕竟是苦拙大师道侣修行的地方,那人当时都能衝击结丹,有一处小灵眼也就不足为奇了。 宣鹤看著宋川,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颤了几颤:“倒也说得过去。” “小子,你不会跟我一样,三十多岁能筑基吧?不过你这四灵根,一颗筑基丹够呛哪。嘿嘿。” “程前辈说笑了,晚辈此生能突破到炼气后期都满足了,至於筑基,那可不敢想。”宋川苦笑道。 宣鹤轻嘆一声:“世上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师娘是双灵根,而师父是三灵根,现在师父贵为结丹修士,师娘却已经是一抔尘土。” 宋川心中大骇,双灵根?他到现在都没听说过谁是双灵根。 想不到这灿香园主人就是,而且竟然在结丹上败给了三灵根的苦拙大师! 这可真让他想不通!看来灵根也並不能决定一切,机缘、悟性、勤奋,缺一不可啊! 从这苦拙大师的道號上,就能窥测一二了。 宣鹤面容一正:“现在我来跟你说说空桑猎奇之事。” “嘿!我这筑基太快,都没赶上过。我也听听。”程途嘻嘻一笑道。 第三十一章 空桑猎奇 一个时辰后,宣鹤和程途飞离此地。 木屋中只剩下盘膝而坐的宋川,面色凝重。 原来所谓的“空桑猎奇”,竟然是整个齐国针对炼气修士的一次“盛宴”。 而且时间並不固定,但至少都是六十年才有一次。 上一次空桑猎奇,距今已经一百四五十年了。 齐国所在的东域,最东边有一片群山,名为云断大群山。 里面有无穷多的山脉,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十万大山”。 山中奇花异草、强大妖类数不胜数。 整个云断大群山的外围,与数十个东域国家相连。 其中空桑山脉,则是在齐国东部沿线。 只要空桑山脉开启,齐国各大宗门、家族、散修中的炼气修士,都会入山,进行一次猎奇活动。 据说从不知多少年前起,修士就一直侵袭云断大群山,部分地区更是遭到过多个国家修士联军的大肆掠夺和破坏。 最后不仅导致了群山深处一些极为厉害的妖族参战,还让很多地区的天气物候有了重大改变。 有些国家的气候变得乾燥异常,有的则乾脆开始荒漠化。 二十四节气也变得紊乱,对凡人的农耕和修士的修行產生了重大影响。 直到如今,夏季仍然比多年前酷热了数倍,有的凡人直接被活活热死! 有一些原本生长在人类国家里的灵植和妖类也逐渐灭绝。 资源也越来越匱乏了! 宋川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前世气候变暖的现象。还真是哪里都一样! 后来,连东域的灵气浓度都下降了一大截。 因为天地灵气的產生,有一半是依靠灵植释放出来的。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后代修士还修什么仙? 於是诸国宗门向妖族们提出了休战协议,被称作“群山盟约”。 盟约中修士不会组织大规模联军攻伐群山,但可以有自行来探险的修士,並且一入群山,生死自负。 而盟约中还有分项內容,则是各个国家与相邻的山脉单独签署的。 比如齐国跟空桑山脉里的高阶妖兽达成了一致,每六十年以上,齐国大小宗门、家族、散修可以派出炼气修士集体进山。 之所以是这个时间和这个等级的修士,据说与空桑山脉的低阶妖兽有时会爆发兽潮有关。 化妖期和一阶妖兽由於繁衍眾多,一旦地盘不够,便会爆发兽潮。 这也颇让高阶妖兽头疼。而且兽潮如果蔓延出空桑山脉,对凡人聚居地也不堪设想。 而人族修士又一心想进来採摘灵植、捕捉妖兽。 於是,齐国与空桑山脉便单独签署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条约。 空桑山脉会根据情况,每次开放数十座大山,允许大量炼气修士共同进入。 这既解决了兽潮,又满足了人族所需。 至於进来之后,到底是谁狩猎谁,那就不好说了。总之大家都是生死各安天命。 而这样的时间跨度,也给灵植和妖兽有了充足的休养时间。 否则隔个五年、十年就来一次,来个两三次,空桑山脉的灵植和妖类岂不早早就被搜刮一空? 至於帝流浆,宣鹤却绝口不提。 应该是怕宋川知道的太多,影响他此行的主要任务。 宋川心中冷笑,正如苦拙大师所说,去都去了,自己定然会弄清楚此物究竟为何,再考虑是否寻觅。 看来还要去一趟阅微堂,仔细翻阅一下空桑山脉那些记载。 空桑猎奇的危险程度,自不必多说。 这次还是隔了一百多年才有的一次,且不说里面的一阶妖兽,光是人族这边进去之后,自相残杀是必然之事。 不过如果能顺利完成任务,拿到筑基丹,冒再大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自己来藤花谷不就是为了能有筑基机会吗?否则父母之仇,如何能报! 可以苟著修炼,但该爭夺机缘时也绝不能退缩。 宋川看了看身侧,是宣鹤留下的两件法器。 一件是拇指大小的白色珠子,此物名为“敛息珠”,可以帮修士收敛气息,不被察觉。 另一件是一个黑色虫囊,宣鹤说这是苦拙大师的虫囊,用来装洞螈。 这两样东西,宋川回来之后要还给宣鹤。 此外,除了程途之前承诺过宋川可以动用的三株灵植,两人允许宋川再多挪用几株较为珍贵的,去换取一件防身法器。 宋川腹誹不已,也不直接给自己两件压箱底的东西,还要自己用灵植去换,真是小气啊! 不过宋川还有些疑惑,此事虽是苦拙大师交待,但本质上是为了宣鹤的寿元。 而宣鹤看似一副履行苦拙大师吩咐的样子,却好像对此事並没有过於热心。 难道对他来说,能增加一二十年寿元太少了吗? 不管凡人还是修士,將死之际,能多活一天都应该是渴望至极,此人却表现得如此平淡。 这大违常理! 如果说宣鹤看淡了生死,宋川一万个也不相信。 也许此人有其他延寿的办法,苦拙大师並不知道呢? 还是说,此人確定自己有命进,没命出? 宋川摇摇头,不再想宣鹤有什么心思,而是盘算空桑猎奇的事情。 好在空桑猎奇还有两年时间才开启,而齐国的低阶修士应该大多还不知此事。 他相当於是提前从结丹修士这里得到了消息,可以比其他人更早的开始准备。 他试了一下敛息珠,自己的气息果然消失了。 炼气修士和一阶妖虫肯定察觉不到,就是不知道筑基修士能不能察觉了。 他看了眼储物袋,里面东西虽少,但都是精品。 中阶法器和木遁符,放在任何一个炼气修士手里都是不可多得之物。 宣鹤和程途如果知道自己有这些东西,恐怕不会再让自己去换什么法器。 但空桑猎奇匯聚了齐国这么多炼气修士,还有各种一阶妖兽,自己这点东西可不保险。 就在他筹谋此事之时,他心神一动,隨后脸上突然露出大喜之色。 他將虫囊一翻,兰花虫掉到了榻上。 此虫宛如死物一般,毫无反应。 “终於要进阶了!”宋川喃喃道。 他小心翼翼捧起此虫,来到园中,找了一株兰花类的灵植,他將此虫放在了上面。 隨后他遁入这株灵植下面的土层中,闭目打坐起来。 此虫如果能顺利进阶,那可是自己的一个大杀器! 第三十二章 端木敬仪 三天后。 宋川眼睛一睁,来到了地上。 只见原本碗口大的兰花虫,已经暴涨到了手臂大小。 此虫轻轻颤动了一下,它的背部突然裂开了一条口子。 紧接著,两片花瓣状的镰刀从口子两侧一撑,一条崭新的兰花虫钻了出来。 宋川凝目注视,此虫与之前相比,除了体型更大之外,身上又多了一些细腻的纹理。 这些纹理还在不断变幻,隨著纹理的变幻,兰花虫的身体也一连幻化成了数十种花朵。 “妙啊!”宋川哈哈一笑。 隨后他一指兰花虫,此虫翅膀一张,瞬间出现在了几丈开外。 如果不是心神相连,宋川的神识根本无法捕捉到它飞行时的身影。 “擬物之能,外加小范围瞬移!这天赋神通,你才是真的苟啊!” 宋川嘴角歪了歪,有些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 他又看了看此虫蜕下来的虫壳,这虫壳当成肥料必然不一般。 他想了想,將虫壳收进了储物袋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灵虫进阶成功,自己也该认真筹备空桑猎奇之事了。 藤花谷是齐国种植宗门的大本营,一阶灵植可不是稀罕物。 自己肯定要去外边的坊市兑换,才能物有所值。 而且藤园坊市里的东西,都是大路货。內部流通的地方,难有精品。 他想起来荷溪郡时路过的曹州城,那里有一处坊市,据说是过海楼所开。 这过海楼也是齐国六大宗门之一,此宗专事经商,且与海外多处地方有贸易往来。 就去此处! 主意一定,宋川便在园中採摘了八株一阶灵植,都是连根带泥的整株。 他將灵植装好,对兰花虫一招手,兰花虫飞进了虫囊。 他打开法阵,正要出灵园,却陡然发现园外站了一名女子! 此女大红衣裙,头上珠光宝翠,额间点缀一朵殷红色花鈿。 美貌绝伦,又流露一丝威严之色。 宋川有些口乾舌燥,但立刻行礼道:“晚辈宋川,不知这位前辈驾临此处,可有什么吩咐?” 此女气息丝毫不弱於苦拙大师,赫然也是一位结丹修士! 她瞥了眼宋川,迈步走进园中。 “苦拙这廝终於想起来打理一下阿灿的灵园了。”她扫视一圈道。 声音竟是女子中少见的低沉之音,颇有磁性。 宋川一听,满头大汗,噤若寒蝉,这话他可不敢接。 这竟又是一位与灿香园主人有关係的结丹修士,自己真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 “苦拙已经跟我打了招呼,派你参加空桑猎奇,想来他是让你去取什么重要之物,否则他这榆木疙瘩可不会理会这种事。” 此女这才打量了一眼宋川,慢条斯理道。 “前辈,晚辈本来就是拿春芽令入宗门的,即便苦拙前辈不派弟子前去,弟子也是要奉宗门之命参加的。” 宋川解释道。 “我乃端木敬仪,乃是此次空桑猎奇的带队长老,如果你替他取了什么东西,不经过我的同意,你是给不了他的。” 此女微微一笑道,宛若百花盛开。 宋川却如坐针毡,这可如何是好?自己可不能说出洞螈之事。 却听此女接著道: “既然我答应了他,自然不会过问。你能把这座废园打理成这样,看来也有点本事。 园中土层通透,质地肥沃,清浊之气平衡,养土一道上,你倒胜过了不少人。” 她目光低了低,打量了下园中的土地。 “前辈过誉了。”宋川惴惴不安道。 他可不觉得这位结丹修士会在这里浪费口舌,莫名其妙夸讚自己,怕不是还有什么后话吧! 果然,只听此女又道:“我正要找寻几个擅於土法之人给我采一些特殊灵植,你倒可以算一个。” 宋川心中大骂,这也要藉机薅自己一把吗? “端木前辈,晚辈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拒绝。不过前辈既然知道苦拙前辈也有任务交给晚辈,晚辈实在怕无暇分身,耽搁了前辈所託之事。” 宋川小心翼翼道。 “你们在空桑山脉要待一个月,只要你尽心去找,时间上肯定是够的。”此女斜睨宋川一眼道。 宋川心中苦涩,只好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道:“既如此,晚辈定当不辱使命。” 端木敬仪满意的点点头,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一只玉手,微长的指甲上涂著鲜红欲滴的蔻丹。 宋川咽了口口水,赶忙別开眼睛,不敢细看。 她手腕一翻,一把红色小锄头出现在了手中。 “给我办事之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又是打理故友灵园之人,这件顶阶法器火耘锄,你先拿去吧。” 宋川这才又將目光移过来,脸露喜色道:“多谢前辈厚赐!” 此女將火耘锄丟给宋川:“届时,你若顺利將我所需之物带出来,此锄便送予你。若是没有收穫,我会收回此锄。” 宋川心中腹誹一句,訕訕道:“无功不受禄,那是当然。” “还有两年时间,你最好能突破炼气七层。” 此女说罢,又取出一张丝绢手帕,扔给宋川,然后流光一闪,此女站立之地,已经空空如也。 宋川拿著这张手帕,呆了呆。 隨后一股清香从手帕上钻入鼻尖,他摇了摇头,看起手帕上的字跡来。 这上面记载了数种灵植,以及它们大概会出现在空桑山脉的位置。 怪不得此女要找修土法之人,里面有的灵植乾脆就是深埋地下的。 不过此女比苦拙师徒大方多了,竟然给了自己一件顶阶法器! 他把玩著火耘锄,这可是普通筑基修士都未必能有的东西。 这才是命人办事该有的样子嘛! 宣鹤还要自己苦哈哈拿灵植去换法器,那八株灵植也不知道能不能换一件上阶法器。 宋川盘膝一坐,迫不及待的祭炼起这件火耘锄来。 半个时辰后,他將火耘锄收入储物袋,面带微笑的走出了灿香园。 出了宗门后,他施展轻身术,一路往北而去。 从宗门到曹州城,要三天的时间。 两日后,宋川来到一片树林,准备在此地稍作休整。 “宋师兄跑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吧?”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川回头一看,只见一件绿叶飞行法器上,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曾到灿香园收购灵虫的邢逸飞,一个头戴草帽,一副庄稼汉的模样。 宋川眉头一皱,这个戴草帽的人也颇为眼熟,是藤园坊市摆摊售卖灵蜜的摊主! 此人炼气七层,正冷冷盯著自己。 亏了自己路上还偶尔透过珠子探查一下周围,竟然没发现这两人跟著自己。 这该死的飞行法器! 第三十三章 割蜜刀和火耘锄 “二位跟隨在下,不知有何贵干?”宋川面无表情道。 草帽男子脚尖微踩绿叶,绿叶落到宋川前面十来丈处,两人跃了下来。 邢逸飞皮笑肉不笑道:“小弟对宋师兄那只灵虫颇感兴趣,拿出来吧。” “我的灵虫可不是观赏之物。”宋川摇摇头道。 邢逸飞脸色一沉: “我已经打听了你的底细,原来你是拿春芽令入门之人。 你们这种外面来的杂鱼,不管是给谁打理灵园,死了也就死了。 我看你还是识相的好!” 宋川突然微微一笑:“春芽令的水很深,不是你能把握得住的。师兄我劝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邢逸飞大怒:“我乃养蜂堂胡执事的爱徒,你这卑贱之人也敢戏弄我。赵师兄,好好教训一下他!” 草帽男子刚才听到宋川所说春芽令之事,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疑虑,对宋川讥讽一笑,抬手一伸,一件造型奇特的法器被他握在了手中。 宋川打眼一看,那法器通体银色,狭长有刃,非刀非剑,像是一个长条形的银块。 养蜂人的独门法器,割蜜刀!宋川认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挥手取出流光环,往身上一套,一层白色光罩裹住了他的身子。 其实宋川完全可以借土遁逃跑,但他也不是任人拿捏之人,况且逃跑之后,回到宗门也有无穷麻烦。 他倒可以藉此机会,看看炼气七层修士的手段,为日后进入空桑山脉积攒点经验。 他將流光环祭出后,手腕又一翻,黑角锤激射而出。 这时,草帽男子把割蜜刀一拋,银光一闪,眨眼便至宋川眼前,一刀劈在了流光环的护罩上。 护罩往里一凹,堪堪顶住了这一击。 草帽男子脸色微沉:“中阶防御法器!那件小锤也是中阶法器。此人来藤花谷之前定然颇有奇遇。” “赵师兄,你这割蜜刀可是上阶法器,还怕他这两件中阶法器?”邢逸飞皱眉道。 “当然能破开他这防御,稍费一番功夫罢了。” 说罢,他一拍虫囊,一个漆黑的蜂巢飞了出来。 此蜂巢迎风见长,陡然变得五六尺长。 他又取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往蜂巢上一撒,一片散发刺人气味的白色粉末,全部落进了蜂巢里。 蜂巢颤动一下,开始密密麻麻往外飞出手指大小的妖蜂。 这些妖蜂褐色红尾,狰狞异常,口中还有小小的獠牙,不过都是化妖期。 待飞出数百只后,蜂巢一阵鼓动,从里面赫然钻出来一只三尺大小的一阶妖蜂! 草帽男子一指宋川,那只一阶妖蜂率领蜂群,向著宋川奔涌而去! 宋川將黑角锤一点,黑角锤翻转一圈,先去抵住了割蜜刀。 两件法器在空中斗了起来,但明显黑角锤处在下风,只不过是能將割蜜刀牵制住罢了。 炼气修士的神识和法力,最多能同时使用两件法器。 如果这样斗下去,宋川落败是迟早的事。 他看著蜂拥而来的蜂群,这是褐腹红尾蜂,尾针和獠牙都十分犀利。 不过宋川却没再做什么动作,仿佛呆了一般。 “蜂群破开他的防御法器是迟早的事。他那件小锤威力倒是不错,待会为兄就收下了。我的割蜜刀还有一层变化,先不急著使出,以免损坏了小锤。” 草帽男子微笑道。 “看来找师兄就对了,否则对付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我总不能请师父出马吧。 我只要此人身上的灵虫,其它东西,师兄请便。” 邢逸飞双手一搓,兴奋道。 草帽男子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 “此人身上如果有厉害灵虫,怎不见放出来?”他疑惑道。 “那只灵虫应该是化妖期,我那日听这土鱉说要找控制灵虫的法门。如果是早已达到一阶的灵虫,他还控制个屁。” 邢逸飞不屑道。 “化妖期的灵虫也值得师弟如此上心?”草帽男子问道。 邢逸飞拍了拍腰间的虫囊,脸色不好看道: “我怀疑那灵虫是五彩蝉的天敌,否则区区化妖期怎么能让我的一阶五彩蝉如此不安。” “这倒是奇了,胡执事给你的五彩蝉可是花了大代价得来的。” 草帽男子古怪道。 流光环的护罩上,此时已经爬满了褐腹红尾蜂。 这些妖蜂口尾並用,不停的啃噬、刺扎护罩。 转眼间,护罩已经薄了一层。 宋川的神识却透过珠子,延伸到地脉。 草帽男子和邢逸飞的言行举止,全都落在了他的眼耳之中。 他嘿嘿一笑:“灵虫给你们看了,是你们眼瞎罢了。” 他一指黑角锤,小锤甩开割蜜刀,倒射而回,连带著几只妖蜂也跟进了护罩。 草帽男子目光一凝:“他这是做什么?难道法力不够了?” 宋川將黑角锤带进来的几只妖蜂处理掉,把黑角锤先收了起来。幸亏偷听了一下,黑角锤乃父亲遗物,不容有失。 他又一拍储物袋,一把数寸大小的红色小锄头落在了他的掌心,正是端木敬仪给的火耘锄! 他掐诀一指,火耘锄涨大到四尺来长,浑身赤红,隱隱有火星溅出。 红光闪动间,火耘锄衝出流光环的护罩,直奔草帽男子而去。 周围的蜂群沾上此锄,瞬间掉了一地。 “不好!是宗门的顶阶五行锄!” 草帽男子面色大变,掐诀一点割蜜刀,割蜜刀立刻飞去阻挡火耘锄。 他又一摸储物袋,一件绿色小盾浮在了身前,小盾缓缓转动,放出一层绿色护罩,將他和邢逸飞护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拿春芽令入门的人怎会有此物?” 邢逸飞震惊道。 草帽男子脸色难看:“师弟,你也太大意,都没打听清楚此人到底是何底细。有顶阶五行锄的人,绝对大有来头!” 这时,割蜜刀与火耘锄一撞,却立刻被弹飞了开来,连草帽男子说的那层变化都没施展出。 火耘锄盘旋一下,转瞬冲至二人身前,往下轻轻一刨。 只听一声巨响,火耘锄瞬间破开绿色小盾的护罩,砸在了小盾本体之上。 草帽男子满头大汗的掐诀,让小盾死死顶住火耘锄。 “还不快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来!”他朝邢逸飞大喝道。 邢逸飞这才脸色煞白的一拍虫囊,只听一声尖锐蝉鸣,一只身具五色的扁头大蝉飞了出来。 只是这五色大蝉刚一飞出,它的身边便凭空出现一物! 此物似花非花,粉白妖异,仿佛早已等候此处。 “这是什么鬼东西?”两人惊呼一声。 第三十四章 戏服青年 在草帽男子和邢逸飞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兰花虫的镰刀闪电般往五色大蝉的头上一落。 这五色大蝉丝毫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戳出来两个窟窿。 此蝉还未施展什么神通,就身体一僵,掉在了地上。 五色液滴,从此蝉身上汩汩涌了出来。 “我的五彩蝉!啊!这不可能!”邢逸飞失神大叫。 他口中一丝鲜血溢了出来,这是灵虫被杀,主人反噬所致。 草帽男子大骂道:“你这蠢货,还说什么化妖期。那是一只极为厉害的一阶妖虫,连我的神识都没发现。” 接著他向对面的宋川喊道:“道友,我看是一场误会,不如此事作罢如何?” 然而却没有丝毫回应,草帽男子这时的神识全部放在自身周围,生怕被刚才那只诡异的灵虫偷袭。 他却不知道,对面的宋川早已不在原地。 此时的宋川趁这两人心惊之际,已然土遁至二人的下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就在草帽男子又要对宋川说什么之时,他脸色惊慌道:“小心地下!” 然而为时已晚,他刚要抬脚,一只手便从土中伸出,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將他狠狠一拽。 草帽男子一个趔趄,法力泄了一泄,他控制的小盾一翻,火耘锄当头压了下来。 “不……” 他口中仅来得及说了这一个字,便被火耘锄一刨,脑袋炸裂开来。 隨著此人一死,割蜜刀“咣当”一声,坠落地上。 那些蜂群一阵骚动,里面的一阶妖蜂掉头一转,所有的蜂群跟著它开始往蜂巢涌去。 邢逸飞的旁边,土地一翻,宋川冒了出来。 “邢师弟,这灵虫可看清楚了?”宋川看著失魂落魄的邢逸飞,戏謔道。 邢逸飞仿佛还不相信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整个人呆若木鸡。 这可是修士斗法的大忌! 此时,就算他有再厉害的法器符籙也都已无用,宋川就站在他几尺之外,而且火耘锄还在一旁盘旋。 更何况兰花虫潜伏在哪里,这邢逸飞更是无从感知。 草帽男子一死,炼气四层的他不过是待宰羔羊。 “师兄,我知道错了,求师兄给我个机会,我师父是胡执事,他还是我的亲舅舅,你若杀了我,他一定……” 听著邢逸飞又是求饶又是威胁的话,宋川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往割蜜刀和流光环的方向走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灵虫,就让它送你一程吧,这样你也瞑目了。” 邢逸飞哆哆嗦嗦看著宋川的背影,却听到了这么一句如墮冰窟的话。 他大叫道:“你疯了?你怎么敢的……嗬嗬……嗬嗬” 话还没说完,他脖颈的人迎脉之处,突然多了两个窟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指著宋川的背影,几息之后,头一歪,栽倒在地,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他身侧,兰花虫闪了一闪,直往五色大蝉的尸体而去。 这时,宋川已经收起割蜜刀和流光环,正凝目注视那个蜂巢。 他瞥了眼兰花虫,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哎!这次不行!” 他赶忙心神一动,制止了兰花虫。 只见兰花虫正趴在五色大蝉的尸体上,在扒找什么东西。 宋川立刻赶过去,从蝉尸上找出来一粒虫晶。 此虫晶与铁针蚁的虫晶颇有不同,大了一圈,且呈五彩色。 这定能卖个好价钱! 宋川將此物收了起来,看了眼兰花虫,乾咳一声,指了指那个蜂巢。 兰花虫却一动不动,从此虫的心神感应来看,它对蜂巢里的一阶妖蜂毫无兴趣。 看来那只一阶妖蜂体內没有虫晶,这兰花虫应该有感应虫晶之能! 宋川思虑了一番,快步走到邢逸飞尸体旁,伸手摘下他的储物袋。 他用神识抹去储物袋上的禁制,从里面翻找了一遍,挑出一个瓷瓶来。 这里面应当是饲养灵虫的丹药。 果然,他打开瓷瓶,闻了闻,里面有一颗墨绿色的饲虫丸,与普通饲虫丸大相逕庭。 这廝是胡执事的爱徒和亲眷,又有奇虫,所用的饲虫丸自然珍贵。 他將此丸屈指一弹,兰花虫振翅一飞,一口吞了下去。 宋川这才放下心来。 兰花虫刚才立下大功,他可不能亏待了它。 那只五彩蝉被邢逸飞如此宝贝,定然有什么厉害神通,自己能不能对付得了都未可知。 还好有这颗饲虫丸,不然只能忍痛將虫晶餵给它了。 刚才翻找邢逸飞的储物袋,里面还有一本奇虫谱,一件树皮一样的中阶防御法器,四十多枚灵石。 一个炼气四层修士能有这身价,当然拜那位胡执事所赐了。 宋川又移步到草帽男子尸体旁,看了看地上的绿色小盾,只见小盾表面已经布满裂纹,不堪大用了。 宋川摄起他的储物袋,查看起来。 里面除了几张符籙,就是一些装著灵蜜的瓶瓶罐罐,灵石倒有六十来枚。 当然还有那件宗门的飞行法器! 此法器在炼气修士中斗法很鸡肋,除非是碾压,否则还要分心控制,可大为不利! 这飞行法器,也就宗门里的炼气后期修士装装身份、赶赶路用罢了。 宋川把火耘锄和两人的东西一收,取出一张不知是谁的一阶下品火球符,准备將二人尸体烧掉。 “这里看来经歷了一番大战啊!”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宋川面色微变,转头看向十几丈外。 那里站了一个身穿凡间戏服、头戴纱帽的青年,正四顾打量。 此人好像刚从戏台上走下来一般,连妆容都在。 青年的腰间,还掛了一圈形色各异的小人。小人活灵活现,身上也穿著各色戏服。 此人的穿著打扮委实怪异至极,但却也是炼气七层!比草帽男子还要强大一丝的样子。 听口气,此人不像是在一旁偷窥观战,而是恰好路过发现了此处战场。 就是不知道此人现身,有何目的! “阁下所见不错,这两个屑小之辈对在下图谋不轨,被在下打发了。” 宋川开口道,“不知阁下停留此处,有何见教?” 戏服青年摇头晃脑,迈著戏台上走路用的“八字步”,样子诡异又有些滑稽。 他环顾一圈,拖著长腔道:“道友不必紧张。我乃面人郎,不杀人,不放火。只是远远看到这里流光飞舞,好奇一探而已。” 面人郎! 宋川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他当初路过曹州城的时候,见识到的一种民间手艺。 第三十五章 面人傀儡和百花坊 曹州城有一种手艺人,是用麵团来捏制各种“面人”,涂上色彩,漂亮至极! 这些“面人”很多都是荷溪郡各地的“花神节”之时,用作祭祀的贡品,被称作“花供”。 此人腰间悬掛的那些小人,跟曹州城的“面人”颇有相似。 但是这些小人身上却灵气盎然,绝不是单纯的“面人”。 此人难不成把“面人”做成了法器? 虽然他口中说著“不杀人,不放火”,但宋川还是暗自警惕。 “嘖嘖,炼气七层和炼气四层联手,被炼气六层灭杀。道友可真是好手段!” 戏服青年用宛如唱戏的嗓音道。 “侥倖罢了。” 宋川屈指一弹,火球符爆出几颗火球,把邢逸飞和草帽男子的尸体转眼烧成了灰烬。 “可惜来得晚了,没捡到什么漏!此物对道友应该没什么用吧?” 戏服男子嘆息一声,指著蜂巢道。 宋川看著他,心思转了几转,摇摇头:“道友若是感兴趣,便取走吧。” “嘿!有口汤喝,不错不错。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此人从腰间取下三个小人放了出去。 小人一落地,就被他掐诀一点,走了几步便有半人高,一蹦一跳的跑到蜂巢下面。 傀儡! 宋川目光一凝,曹州面人,没想到这种民间手艺还有如此手段! 这三个傀儡气息倒是不强,宋川隨手就能灭掉。 只见三个傀儡在蜂巢下面突然往上一跃,它们的身体瞬间扁平摊开,活像一块麵饼,贴在了蜂巢上,將整个蜂巢糊的严严实实。 戏服青年见此,轻笑一声,抬手点了一下蜂巢,蜂巢便被面人裹著来到了他的身前。 他大袖一拂,蜂巢消失不见了。 他向宋川拱了拱手:“这两人一看就是藤花谷弟子,既然我取了这点汤水,此事也有我一份,道友倒不必担心了。” 宋川微微一笑,回了一礼:“是不是藤花谷的弟子我不知道,与道友结识一番也算有缘。在下还有事要办,就此別过了。” 说罢,他转身飞纵而去。 身后又传来戏服青年的声音:“看道友是去曹州城,这次不巧,在下要出趟远门。下次再来,去冯记面铺……” 这蜂巢对宋川確实没用,里面最值钱的莫过於一阶妖蜂的尾针,估计价值与铁针蚁的口器相当。 蜂巢本身倒是也能卖点灵石,但是破財消灾,堵住此人的嘴巴更重要。 何况他也不想再来一场大战了,体內法力刚才可是消耗了一大半。 尤其控制火耘锄这种顶阶法器,若不是他利用珠子修炼的土灵力精纯,用起来可没这么轻鬆。 这戏服青年的面人傀儡,虽然威力不大,但手段颇为诡异。 “冯记面铺……嘿!修仙界的奇人异士还真是多!” 宋川自语一声,继续往曹州城外的一处山坡赶去。 大半日后,曹州城郊外的一座半山腰上。 这里终日被烟雾笼罩,是猎户、樵夫止步的地方。 但在云雾下面,却不是什么山林崎嶇景象,而是十几座亭台楼阁,高低错落的排列著。 正是过海楼在此处的一座小型坊市。 宋川换了一身黑衣,头戴兜帽,走在坊市中。 楼阁之间的空地,有很多摊位,宋川只是一扫而过。 他將目光重点落在了这些楼阁上面。 他看著一栋写著“百花坊”的二层小楼,不过却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在离楼阁三十丈之內,用神识透过珠子,查探了一番。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还有这种好事。”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闻到一股馥郁的花香之气。 只见这里的花架上摆放著各式盆栽灵植,琳琅满目。 一阶灵植只有那么十来株的样子,其它都是一些还不到百年份的普通灵植。 但里面却有几种宋川都不认识的灵植,想来是过海楼这个贸易大宗从別处带来的特產。 “客官,不知想购买什么灵植?可需小女子介绍一番?” 一个炼气三层的女修快步迎上来,对宋川笑道。 “本人想在你们这里出售几株一阶灵植,不知你能否做主交易?” 宋川淡淡道。 其实他在门外透过珠子,早就知道这里有一个炼气九层的女修,她才是这里的管事之人。 而且宋川听到了这位女修喃喃自语“藤花谷的姚道友怎么还不来送点灵植。” 果然,角落里一处花架后面,传来这位女修的声音:“哦?道友隨我来吧。” 一个衣著素雅、皮肤白皙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头戴兜帽的宋川,柳眉微挑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初,转身上了二楼。 宋川跟著此女来到二楼,入目是一处颇为精致的小厅。 “道友请坐。在下过海楼弟子饶南枝,不知道友尊姓大名?要出售哪些一阶灵植?” 此女招呼宋川落座,开口道。 宋川也不客气,一拍储物袋,八个长条木盒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道友看看吧。” 饶南枝轻咦一声,脸露意外之色。 隨后她將木盒一个个打开,查看起来。 片刻后,此女沉吟道:“全是整株,有三株较为普通,五株是筑基修士丹药的辅材。” 接著,她似笑非笑道: “这些灵植不是一般小家族用法术阵法打理的,从上面沾带的土泥和花叶的虫痕,以及里面饱含的灵力来看,倒像是藤花谷的灵植。” 宋川语气冷然道:“怎么?道友还要管这些灵植的出处不成?这可不是做买卖的样子。” 饶南枝摇摇头:“道友误会了。在下既然指出灵植的品相,自然是告诉道友,本店收购这些灵植的价格会略高一点。 我们过海楼可不会做出坑客的行为。” 宋川淡淡道:“既如此,那道友估个价吧。” 半个时辰后,宋川满意的走出了百花坊,这些灵植最终卖到了四百五十枚灵石。 饶南枝应该是急缺藤花谷的这种灵植,又略微多加了一点灵石。 按宋川估量,藤花谷的灵植出了荷溪郡,价格会越来越高。 不过购买藤花谷灵植的人普遍都是颇有身价之人,一般的修士可不会购买这种灵植。 考虑到去空桑山脉的风险,宣鹤给这些资助,其实並不高。 因为四百多枚灵石顶多买一件中阶法器而已。 此人看来真的对洞螈不甚在意哪! 接下来,宋川要把五彩蝉的虫晶和邢逸飞那件老树皮样子的中阶法器卖掉。 加上这两人的百十枚灵石和自己剩下的七八十枚灵石,看看能不能再购置一件趁手的物件。 第三十六章 鮫丝网和帝流浆 一间招牌上写著“宝器楼”的店铺二层,宋川与一位炼气九层修士正相对而坐。 此时的宋川已经將虫晶和邢逸飞的法器卖掉,这两样东西的价格都超出了宋川的预期之外。 五彩蝉的虫晶竟然在一间处理妖兽材料的铺子里卖到了一百八十枚灵石。 那位掌柜直呼是难得的奇虫之宝。 而邢逸飞的法器,是中阶防御法器里的精品,在炼器铺子里卖到了五百枚灵石。 这已经是上阶法器的底价了。 此人在宗门依赖胡执事,在外面依赖师兄,这件法器都没祭出,就被宋川灭杀了。靠人不如靠己哪!宋川心中唏嘘。 这间宝器楼是专事售卖各种法器的地方,听说宋川要购置顶阶法器,面前这位名叫“钱森”的过海楼弟子,便亲自在二楼接待宋川。 这处坊市的核心几间店铺,都是过海楼的炼气九层修士负责。听说还有筑基修士驻守! “钱道友,既然客套完了,把法器拿出来给在下一观吧。”宋川淡淡道。 “嘿嘿。既然道友真有此身价,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本店只有这四件顶阶法器,道友看看吧。”钱森笑道。 这位钱森心中却有些嘀咕,因为他看不透宋川的修为! 原来是宋川用了宣鹤的敛息珠,否则他一个炼气六层跑来买顶阶法器,谁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在钱森心中,宋川至少是炼气后期,说不定还是个收敛了气息的筑基修士! 他也不敢大意,说完便连拍四下储物袋,四个小盒摆在了宋川身前的桌子上。 这四个小盒从数寸到一尺,大小不一。 宋川隨手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件三寸大小的碧绿飞刀。 木属性攻击法器,宋川摇摇头。 接著他又打开了一个,里面是一件黑色小叉。 宋川微微皱眉,打开了第三个。 这个木盒里却是一件叠放整齐的丝网状法器,通体墨绿,水气蒙蒙,灵光闪闪。 水属性防御法器! 宋川仔细看了几眼,又打开了最后一个木盒。 这个木盒里面则是一件尺许长的短枪,枪尖为亮银色,枪身为黑色。 宋川指了指第三个木盒:“此物道友介绍介绍吧。” “道友好眼光!这是『鮫丝网』,防御法器,由东海鮫人的筋脉,再辅以井国特產『冷泥』等材料打造而成。售价一千二百灵石。这四件法器里,只有那件缠龙枪与它等价,其它两件都是八百灵石。” 宋川心中咋舌,一千二!这是什么概念?他月俸的一百五十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他击杀两人所得所有灵石灵物,外加卖灵植,才一千二百多灵石。 似是看出宋川的犹疑,钱森笑道:“道友大可以试试这件法器,再做决定。” 宋川拿起鮫丝网,入手冰凉爽滑,他將法力注入其中,这件鮫丝网瞬间变大,似幻似虚,將他罩了起来。 上面释放出一层薄薄的水雾,这水雾似柔实刚,应该有极强的防御之能。 宋川收回法力,將鮫丝网放回盒中。 “若是价格还有商量,在下倒是可以购下此物。”宋川道。 钱森摇摇头:“道友,过海楼乃齐国第一经商宗门,同等物品的价格都是最標准的,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 说罢,他看著宋川,神秘一笑: “而且道友有所不知,过阵子坊市的所有物品都会调价。具体什么时候,宗门通知还没下来。道友此时不买,这鮫丝网届时还不知道会翻到什么价格。” 宋川心中一动,这绝对与马上开始的空桑猎奇有关。 不过现在知道的人肯定也不少,那些结丹修士可都在找合適的炼气修士来中饱私囊。 等到空桑猎奇举国皆知的时候,恐怕整个齐国的坊市物价真的要大涨了。 幸亏自己早有预料,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看了眼鮫丝网,暗自咬了咬牙:“倒是多谢道友提醒了。这件鮫丝网,我要了。” 钱森一听,笑道:“道友放心吧,此物绝对物超所值。” 宋川腹誹一句,你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叫“销售提成”。 他取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递给钱森,拿起鮫丝网,告辞离去。 钱森收起其它三个木盒,喃喃道:“赶紧都卖出去,我也好能多拿奖励,多为空桑猎奇做准备。” 走出宝器楼的宋川,早已透过珠子,將钱森的这句话一丝不差的听到了耳中。 没想到这人竟然也要参加空桑猎奇,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遇见。 他既然巴不得多卖法器,看来这鮫丝网的价格,自然不会捣鬼了。 宋川微微一笑,又购置了几瓶丹药,隨后离开坊市,直奔宗门而去。 自己还真是没有財运啊,刚刚暴富,转眼就只剩下百十来枚灵石了。 三日后,回到灿香园的宋川,环视了一圈园內的灵植,见没什么意外,便径直往阅微堂而去。 帝流浆,自己可要好好弄个明白。虽然苦拙大师说自己早晚会知晓,但最好还是能提前熟悉。 他来到阅微堂一层,行至空桑山脉的书架。 一连翻了数十本,都没找到关於帝流浆的记载。 直至大半日后,他才在一本书中看到这样两句话。 “庚申夜,太阴洒月华之精,名『帝流浆』。 状如金丝,垂贯空桑。使草木增轮,凡兽启灵。” 他心中震惊,竟然能让灵植增加年份,让凡俗之兽开启灵智! 不过与他们炼气修士又有什么关係呢? 此书对帝流浆只说了这么两句,便没有下文了。 他又继续翻阅,终於又在一本书中看到了让他不可思议的记载。 据这本书所说,帝流浆还能增加炼气修士的筑基机率!如果配合筑基丹,效果更佳! 甚至有得到过帝流浆的三灵根修士,少数资质好的,只炼化帝流浆便筑基成功了。 宋川心臟狂跳,如果自己能取到此物,出来再获得一枚筑基丹,那筑基便有希望了。 而书中说,此物洒下来只有片刻时间,且数量、地点並不固定,如果掉到灵植或者虫兽身上,会直接被吸收。 人族修士则不同,帝流浆落到身上,毫无作用。 必须要用法器盛放,然后在一个时辰內將其炼化。 而炼化后的帝流浆,在体內最多能保存五年。 这五年內,炼气修士有幸衝击筑基,就可以派上大用场。 若是炼气三四层修士得到了,则能激增几层修为。 看来这定然会是一场血战啊!宋川苦笑道。 第三十七章 风动 知晓了帝流浆之后,宋川回到兰香园中,著手开始准备突破炼气后期。 原本他还想压一压境界,以免又让別人起疑。 但还是越早突破越好,否则自己就算得到了帝流浆,到时候没有在五年之內修到炼气九层,也是白搭。 毕竟炼气后期每一层的突破肯定比炼气中期要耗时多了,自己这资质有珠子也不敢保证。 他把兰花虫往园中一放,让它代理自己巡视灵园,看好各类小妖虫,以免灵植被过度啃食。 隨后他寻了一处地脉,往下一遁,钻了进去。 …… 寒来暑往,时间飞逝。 这一天,齐国六大宗门共同公布了一个消息: 一年后,空桑猎奇开启! 此次空桑山脉开放六十座大山,允许齐国不超过两千名炼气修士共同进入。 六大宗门各两百个名额,所有中小宗门、家族加起来共五百个名额,散修三百个名额! 此消息一出,齐国修仙界一片譁然! 懵懂者、疑惑者、兴奋者、未知者……眾人反应不一而同。有修士还以为这是什么秘境现世。 只因空桑猎奇已有一百多年没发生过了,上次参加过的炼气修士,除了能筑基的,早已不在人世。 即便炼气期时参加过的筑基修士,恐怕寿元也不多了。 平日里倒是有零星的修士进入空桑山脉外围探险,但很多却有命进没命出。 一时间所有修士开始到处查阅、打听这空桑猎奇的事情。 “道友们,我已经问清楚了,这是六大宗门让大家去抵御兽潮,绝不能参加!” “放屁!他们自己派这么多人去送死不成?” “尹道友说得对!有六大宗门的人压阵,去空桑山脉隨便采几株灵植,都能小发一笔!” “还小发一笔,你没听到散修只有三百个名额,你先能拿到名额再说吧!” 琅沂郡,某处小城的山峰上,几个炼气散修正七嘴八舌。 …… “听说这空桑山脉啊,在齐国最东边,里面有一种灵果,吃了就能筑基,所以才有炼气修士的空桑猎奇。” 一个炼气九层的老头正对著几个炼气三四层的修士,口沫横飞,侃侃而谈。 “炼气三层吃了也能筑基吗?” “你这孩子,就是聪明。” …… “师姐,查到帝流浆的消息了吗?” “查到了,此物对你日后筑基颇为重要,师姐一定会为你取到。” “师姐,你放心,等我筑基之后,必和你结为道侣!” …… 就在齐国炼气修士爭相打探空桑猎奇之时,藤花谷这样的大宗门,早早確定了两百个人选。 那就是四年前,凡是拿春芽令来的修士,除了天赋出眾的一些三灵根以及具备特殊灵体、特殊技能的四灵根可以自由选择外,其他人全部要参加。 而剩余的名额,则由宗门的正规弟子补齐。 至於藤花谷给此次两百个人所制定的目標和奖励,却让人忧喜参半。 喜的是,奖励颇为丰厚: 一等奖励,一枚筑基丹,顶级功法,结丹长老可酌情选为弟子。 二等奖励,各种精进修为的丹药、顶阶法器,宗门任务任意挑选。 三等奖励,上中低阶法器、秘术等。 忧的则是,这些奖励看上去诱人,实则极为苛刻。 因为宗门给了一份清单,上面从一阶灵植到三阶灵植皆有。 不採几株三阶灵植,你能得到筑基丹?简直是做梦! 藤花谷的正规弟子,其实大部分对此事並无兴趣,在宗门里种花养虫,它不香吗? 这两千个人,还不知道死多少。 宗门资料里可是有记载,凡是百年以上才开启的空桑猎奇,每次能出来一半就不错了。 所谓逆天爭命,你也得爭得过才行! 不过有些弟子为了搏一搏这筑基丹和帝流浆,还是选择了硬著头皮参加。 所以这两百个名额,藤花谷倒很快就定下了。 但齐国其他大小宗门可就不一样了。 有的宗门因为主动参加的弟子过少,高层直接强行点名。 有的宗门则正相反,想参加的弟子过多,不得不斗法而定。 至於散修的三百个名额,六大派共同炼製了一种“空桑令”,这枚令牌的抢夺,可比“春芽令”激烈多了。 毕竟散修进去有一个好处,他们出来无需向什么人交纳收穫,可以全部自行带走。 这也算是对散修的一点安慰了吧。 空桑猎奇的消息还引发了一个后果,那就是搅动了齐国多处中小型坊市的物价! 各品阶法器、符籙、疗伤丹药的价格一再攀升,在短时间里,竟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此事沸腾了半年之后,灿香园中,一处地下土层里,宋川睁开了眼睛。 两条化妖期的地龙本来在他旁边悠閒的翻土,突然一惊,“嗖”的一下钻到別处去了。 宋川笑了笑,身子一动,来到地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伸了个懒腰:“终於炼气七层了!” 多亏买了两颗土元丹,一颗还真突破不了。 这还是他从炼气四层以来,一直藉助珠子在土中修炼,土灵力比別人更精纯的情况。 普通四灵根修士,两颗也难突破。 这也更加重了他必须得到帝流浆的决心! 《纳土诀》在他突破炼气七层之后,又附加了两个法术。 一个竟然就是孙达给的飞石术!宋川看到后,简直无语的想骂娘。 另一个是土墙术,能凝聚土石化为一层防御墙壁。 宋川看了直摇头,此墙黑角锤一敲即碎。 这种低级功法白嫖的法术真是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想到法器,他走到木屋里,盘膝坐在榻上,手腕一翻,草帽男子的割蜜刀从储物袋飞了出来。 他抹去草帽男子的神识,祭炼起来。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喜意。 这把割蜜刀的內部,实则灌满了一种叫“熔巢汁”的特殊液体。 此液体原本是养蜂人用来融化妖蜂的蜂蜡所用,也有腐蚀法器之能! 刀身处,有一条细小的沟槽,斗法之时,熔巢汁可以顺著这个沟槽,神不知鬼不觉的流到接触到的法器上。 这便是当日草帽男子所说的那层变化。 此刀乃上阶法器,用得好了说不定有奇效。 他满意的將此刀放回储物袋,又把那件绿叶飞行法器祭炼了一下。 按说他现在也可以去俸禄堂领一件绿叶飞行法器了,不过他暂时还不想现身。 俸禄堂有几个弟子跟他可是有些熟悉的。 他取出邢逸飞的奇虫谱研读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千幻花虫 这本奇虫谱是藤花谷一位结丹期的养蜂人前辈所撰。 此人道號“灵丘子”,百余年前,寿元將尽时,离开宗门再未回来过。 他將自己一生所知的东域各种奇虫记录了下来,留在了宗门。 由於奇虫五花八门,且很多並不能安全的生长到成熟期,因此他只记录该奇虫当时所达到的最高境界。 灵丘子还说,先天妖虫血脉强大,又占尽出生即化妖的便利,因此个个成长速度较快、天赋神通诡譎。 但他笔锋一转,又说这也並非绝对,有些后天妖虫因为各种机缘反而强过先天妖虫。 这奇虫谱上面不少奇虫就是由凡俗之虫衍化而来! 宋川津津有味的读著,心中佩服不已,想不到藤花谷还有这么一號前辈人物。 他翻完一阶妖虫的记述,又开始翻阅二阶妖虫。 突然,他眉头一挑。 五彩蝉:先天妖虫,身具五色,二阶以上未见。 已知神通:五色绚光,群攻手段,同阶修士若被照到,非死即伤。 缺点:神通发动较慢,水属性防御之物可克制。 他嘿嘿一笑,继续往下看去,又看了数十种二阶妖虫,他翻到了二阶妖虫的最后一个。 千幻花虫:先天妖虫,本体如兰,隨所在灵植而变幻成各类花朵,二阶以上未见。 已知神通:瞬移,隱遁,同阶修士极难用神识锁定。双镰有破甲之能。 缺点:无远距离攻伐手段,且耐力不佳。 在这千幻花虫后面,还有一小段记述。 此虫只在东域井国出现过一次,当时已是二阶,有修士第一次见到该虫,欲想捕捉,死伤数位筑基修士。 后才发现该虫易被修士远程克制,从而耗尽灵力被灭杀,至今再未听闻过此虫消息。 据说此虫对修士並无兴趣,专食虫晶以及一些罕见材料。 灵丘子叮嘱道,后人再遇见该虫,非了解和有特殊之能者,不要惊动。將神识收缩至离己身最近处,立刻远遁! 宋川心中莫名涌动,扫了一眼屋外的某株花朵。 “千幻花虫……远程克制……耐力不佳”,他眼神闪烁的嘀咕了一嘴。 半日后,宋川將这本奇虫谱饱读了一遍,大开了一番眼界。 他暗自震惊,想不到空桑山脉有四阶妖虫,名为双尾夜蛾,但从未有人见过。 这已经是人族的元婴期了!一般的妖兽到了这个阶段,度过化形雷劫,就与人族很相似了。 但虫类与走兽不同,身体的特殊构造,骨骼的缺失,导致它们化形极难。四阶妖虫也未必能化形。 而妖兽的化形,其实颇为复杂,分为三步:化皮、化骨、化脉。 占据身体优势的走兽,有的三阶初期就能化皮,这个阶段可以短暂变成人身。 只是时间较短,无法长时间保持。 而化骨,则要达到三阶巔峰甚至四阶初期,这时候骨骼开始发生变化,维持人身的时间也会增长。 最后的化脉,是进一步修出与人体相似的经脉穴窍来。 这三步完成,才是真正的化形。 至於妖兽为什么要化成人形,这里大有门道。 人族引以为傲的除了灵智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孔窍肢体,皆通於天”。 天有九重,人有九窍;天有四时十二月,人有四肢十二经脉。 天有二十四节气,人的脊柱亦有二十四节。天有三百六十日,人则有三百六十个穴位。 这也正是人族修行得天独厚的原因。寿短而修行速度快! 妖兽化成人形,便是为了更有利於进一步修炼! 而且还能混跡在人族世界,运用人族的功法、法宝、符籙,少了很多局限。 这些才是让妖兽趋之若鶩的化形原因。 当然,种类繁多的妖兽,也不一定都会选择化形。 不过这也不是宋川目前要关心的事了,空桑山脉开放的地方,以化妖期和一阶妖兽为主,大概熟悉下,也足够了。 这时,园中阵法一动,程途背著双手走了进来。 “前辈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宋川行了一礼,微笑道。 “小子,还有半年时间,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多谢前辈赏赐的灵植,让在下换了一件法器。” “拿出来看看。” 宋川將流光环取出,程途瞥了一眼。 “中阶防御法器,可以凑合一用。你这筑基家族出来的,肯定也有点底牌吧,再加上师兄的敛息珠,你到时候悄悄去捉洞螈就行了。” 宋川腹誹一句,收起流光环,道:“晚辈会尽力的。” “这半年不要乱跑,外面的炼气修士都乱成一锅粥了。 还有一年多前,失踪了两个养蜂人,有一个是胡执事的爱徒。 嘿嘿,这傢伙派人查了大半年,都没查出个名堂,可大怒了好一阵子。” 程途说到后面,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宋川心中一凛,道:“那可真是不安生,多谢前辈嘱咐。” “我采几株灵药……咦?你小子炼气七层了?”程途说到一半,惊讶道。 “晚辈想著修为高点,才能更有希望完成任务。买了好几枚土元丹,才侥倖突破。” 宋川装出一副苦笑的模样。 程途盯著他看了两眼,突然笑道: “你那家族倒是给了你不少灵石。好几枚土元丹,可价值不菲。” 宋川有些紧张,但表面若无其事道:“还是多亏了这灵园的灵气和……” 程途摆摆手,打断他道:“你们炼气期这点修为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说罢,他在灵园中采了数种灵植,扬长而去。 宋川轻舒了口气,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兰花虫。 幸亏程途是来自家灵园,不会张开神识仔细探查,兰花虫在他进入灵园的时候,便悄然闪到了偏僻的地方。 否则程途这筑基修士,定然是能发现它的。 根据奇虫谱上所说的兰花虫特性,自己还是越少让人见到它越好。 接下来的时间,宋川便闭门不出,开始耐心等待空桑猎奇的到来。 半年后。 “咚……咚……咚”,从灿香园外,突然传来三声钟响。 宋川心中一动,遁到地面上。 他检查了下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件绿叶飞行法器,踩了上去。 隨后他打了个响指,兰花虫瞬间飞进腰间的虫囊。 他脚尖一踩,绿叶盘旋一圈,直奔集合大殿而去! 第三十九章 贪生怕死 一路飞过几座大小不一的山头,看著灵园里的眾多灵植师,真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仙生啊! 宋川微微感嘆。 半柱香后,他进入了一座叫“紫藤殿”的大殿中垂首站立。 殿中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多名炼气修士,加上之前就已经到殿的,不多不少,正好两百名。 这些炼气修士有一小半都是炼气后期,宋川隨便一扫,便看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申正,此人在藤花谷山门前索要了自己五枚灵石,让宋川可是记忆深刻! 他冲宋川轻轻一笑,但很快目中露出一丝震惊。宋川嘴角一翘,也对他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 另一位则是与他前后脚进入宗门的葛瑶青,此女目前炼气六层。 还有一位是两年前他去藤园坊市的药庐,购买土元丹时的那位秦师兄。 倒是姚文冈,他没看到。此人火属性的三灵根,应该资质不错,留在宗门了。 除此之外,他也没再仔细探看其他人。 大殿中虽然站了这两百名炼气修士,但没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因为大殿上首坐了一个人,正是结丹长老,端木敬仪。 此女闭目盘膝,面无表情。 神异的是,她眉间的殷红色花鈿,时而绽放,时而闭合。 殿中大胆的弟子不时抬眼偷看一下,又很快低下头颅。 在她的下方,还站了两名筑基修士。宋川全都见过。 一位是美貌少妇,竟是当日宋川入谷后见过的那位综务堂汪执事。 另一位是带领宋川入谷的孙达孙执事。 熟人可真多哪!宋川心中自嘲一笑。 这时,汪执事见人已到齐,笑吟吟道: “这次空桑猎奇虽然有些凶险,但宗门之前每人给你们发了一件中阶五行锄和几件辅助法器,也算是对你们的一点资助了。” 炼气弟子们个个肃然聆听,心中的想法则不得而知。 这些东西,宋川之前自然也领取了。中阶五行锄对他的作用,还不如那几件辅助法器大。 这两百件五行锄可不是送给他们的,回来按功行赏之后,会再行决定能不能自己留下。 否则这么多中阶法器,直接白送给弟子,虽然是让他们去卖命,藤花谷也颇为肉疼。 “有三件事要嘱咐你们! 第一,进山之后,不得同门相残。 第二,见到灵植,采大留小,回土填坑,不要做绝户之事! 第三,宗门烂大街的灵虫就不要带回来了,遇到稀有品种,能收则收,不可逞强,免得白白丟掉性命!” 宋川心中冷笑,这三条恐怕进山之后,没几个人能做到。 藤花谷一直追求自然共生之道,也不过是一腔美好的愿望罢了。 汪执事说完这三点后,与孙执事对视一眼,有些紧张的看了看端木敬仪。 端木敬仪缓缓睁开眼睛,用她那低沉的嗓音,淡淡道:“出发吧!” 话音刚落,眾人只觉一阵香风过处,她已经站在了殿外,身旁还有一艘巨大的花船。 飞行法宝!宋川看了眼,心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法宝。 炼气和筑基修士只能用法器,结丹以上的修士才可以使用法宝。 也不知这法宝是宗门的,还是端木敬仪的。 隨后,在汪执事和孙执事的带领下,眾人有条不紊的默默上了花船。 船上甲板的空间颇大,容纳两百人绰绰有余。 还有几个单独的舱室,但肯定不是他们这些炼气弟子能进入的。 端木敬仪早已进入一间舱室,消失不见了。 汪执事和孙执事则轮流有一人在甲板上巡视。 花船伸出几枚丈许大的叶子,轻轻一“划”,便飞到空中,眨眼间出了宗门。十分玄妙。 “宋师兄,好久不见!”葛瑶青突然凑到宋川身边来,悄声道。 此女在宗门度过了五年,不仅修为渐涨,身子也长开了,已不再是当初的少女模样。 婴儿肥的脸蛋变成了瓜子脸,五官俏丽。 额上的那枚胎记,愈发增加了她的异样之美。 宋川可是记得当初程途见到此女时那副表情。 “葛师妹,確实好久未见了。”宋川道。 “师兄真是让小妹吃惊呢,当日汪执事说你资质不好,没想到你现在竟然突破到炼气后期了!想来为苦拙大师打理灵园,你一定颇受青睞吧。” 葛瑶青一脸艷羡道。 “青睞?”宋川不置可否道: “真受青睞,我还能在这里?这次空桑猎奇可是凶险万分。倒是葛师妹你有木灵之体,怎么还来参加此事?” 葛瑶青脸色一黯:“宋师兄有所不知,师妹以前当散修苦日子过多了,东奔西跑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资源。 好不容易来到藤花谷,怎么能不爭取呢? 再说我这木灵之体,也不过是很寻常的灵体罢了。听说四灵根中还有乙木灵体之人,宗门没有让来参加呢。” 此女所说,宋川当然知道。 只听此女接著又道: “不知师兄想不想和小妹结伴呢?小妹已经约好了几位修为不错的同门,大家一起行动,收穫平分,危险也小很多。” 宋川面露难色,甚至有点窘迫的样子道: “葛师妹,不是为兄不想和你们一起组队。而是为兄贪生怕死,这次进去只是想在外围隨便采点灵植,就找个地方一躲,等著出山了。” 葛瑶青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难道师兄连那帝流浆都不想爭取了吗?那可是能增加修为的奇物。” 宋川摇摇头:“我在灿香园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什么斗法经验,更没什么好的法器。帝流浆还是让给別人吧。” “既然如此,那是师妹打扰了。”葛瑶青面带可惜,对宋川行了一礼,又悄悄走开了。 只是她转身后,脸色一变,嘴角浮上了一丝讥讽。 此人说的话简直一句也不能信!当初他以炼气四层的修为从焦春城手中逃脱,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如今此人炼气七层了,不可能进去一躲了事。说不定有那位苦拙大师的秘密任务也未可知。 宋川瞥了一眼葛瑶青的背影,又环顾了下周围。 愿意组队的都组队了,不组队的要么就是和自己一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要么就是自恃修为强大、法器犀利。 自己孤身一人,必须要万分小心。有时候可怕的不是什么妖兽,而是同为人类的修士! 再看看船外,一路劈云破雾,已经出了荷溪郡。再经过三四个郡应该就到了。 第四十章 齐聚空桑 五日后。 藤花谷的花船跨越了齐国中南部的数个大郡,来到了乐安郡的最东部。 这里已经杳无人烟,是一处巨大的山间空地。 此地赫然是空桑山脉的外围,也是此次空桑猎奇各门派集合的地方。 只见东边群山起伏,里面云雾繚绕,仿佛是一头巨大的猛兽蹲伏在那里,若隱若现。 虽然看不太分明,但这些群山一看便与世俗界的山峦大有区別。 此时这片空地早就聚集了上千名修士。 有三三两两的散修,有前辈带领的中小宗门修士。 而齐国的六大宗门,已经来了两个,分別是长勺派和御兽宗。 眾人看著藤花谷的花船缓缓降落,一阵议论纷纷。 有羡慕的,有鄙夷的,有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还有面带怒色的…… 端木敬仪率领藤花谷一行走下花船,又把花船一收,便当先盘坐了起来。 眾弟子或坐或站,但都在观察此次进山的其他人。 宋川一眼便看到了长勺派里的“三禽”师兄妹。 那三人也正朝著藤花谷这边打量,也认出了宋川。 章老鹅已经顺利到了炼气后期,且是炼气八层。 而庄秀鸭,时隔五年,更显秀丽丰腴了。她的修为与自己一样,也达到了炼气七层。 至于于半鸡,则是炼气六层。 他们三人跟长勺派的其他人一样,背上全都插著一把长柄勺子。 与藤花谷发给弟子的五行锄一样,都是中阶法器,是长勺派的標誌法器。 御兽宗的人,则个个悬掛著灵兽袋,时不时还有一些灵兽自行飞出来嬉戏,引得眾人一声声惊呼。 此宗的人宋川从未见过,但是宋川知道他们的灵兽极为厉害,而且他们与藤花谷养蜂人一脉向来有些不和。 而那些中小宗门的弟子,因为分到的名额有限,有的宗门有十来人参加,有的五六人参加,还有的宗门只有一人参加。 他们平日里自行跑来探险,恐怕都比这强吧。 还未等宋川仔细观察在场的这些人,西边半空中流光一闪,飞来了一个巨大的葫芦。 悬葫馆!宋川心中凛然。 此派乃宋川的老家百泉郡门派,以炼丹著名。 这些悬葫馆的弟子,个个腰悬葫芦,身著白衫。 据宋川所知,悬葫馆与藤花谷一直是既合作又竞爭的关係,他们自己也种灵植,但有很大一部分还是从藤花谷购买。 悬葫馆的人刚刚到达,空中又飞来一艘楼船。 此船与藤花谷的花船不同,更像是一艘航海大船。 上面掛著一桿旗子,旗子上画了一条喷水的鯨鱼,惟妙惟肖。 正是过海楼的一眾修士。宋川在走下来的过海楼眾人中,果然看到了钱森。 这两派一到,场间瞬间热闹起来。 几个结丹修士还纷纷打了招呼,筑基修士也各自找了自己的熟人敘旧。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还剩最后一个宗门没到,四柱门,宋川不禁对这个宗门有些好奇。 但很快,宋川就抬眼看到空中,一枚古旧的铜钱,流星赶月般飞来。 铜钱上坐著的正是四柱门修士。这些人全部头戴方巾,身穿道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此宗以天星占卜为主,听说人数极少,实力却很强,却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捨得派两百名弟子来参加。 说不定会把名额卖给外人也未可知,宋川暗自思忖。 待铜钱落定,四柱门的结丹修士,一个老道模样的长须男子,嘻嘻一笑: “贫道掐指一算,此时到达才是良辰。所以不是故意迟到,让诸位道友久等了。” 过海楼的那名结丹修士,是一个鼻樑高挺、眼窝略深、嘴唇丰润的貌美女修,长相颇有些异域风情。 只听她笑道: “嗝!陈老道,要不你算算各宗门这次进入空桑山脉的收穫如何呢?” 不知道是不是眾人听错了,此女说话前竟然打了一个酒嗝。 陈老道伸出手指,略一掐算,严肃道:“我倒是算出了你这荒域来的女酒鬼又喝了三壶『见风倒』的烈酒!” 此言一出,知情的人皆是莞尔一笑。 荒域?宋川心中一惊。据说过了空桑山脉所属的云断大群山,又是一片修仙世界,名为荒域。 但这荒域和东域,走云断大群山可走不通。 因为连元婴修士都未必能横穿这云断大群山,里面的妖兽可不是吃素的。 而以炼气修士的脚力,哪怕没遇到一丁点危险,也要走个数十年。 不过云断大群山的北端,一直延伸到齐国东北部扶海郡的海里。 从扶海郡走海路,绕过云断大群山,便可以到达荒域,耗时也不会太短。 过海楼的这名女子居然是来自那里!宋川倒有些意外了。 怪不得此女长得与齐国人颇有不同。 打酒嗝的结丹女子白了陈老道一眼:“你也就这点能耐,欺负老娘我是荒域的人是不是?” 陈老道哈哈一笑:“开个玩笑。谁敢欺负你们荒域酒族的人?话说我还以为昭华仙子在过海楼的任期已满,回荒域去了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齐国在整个东域都是喝酒第一,让我这个酒族人都不想走了呢。” 这位昭华仙子说罢,还伸出一小截舌尖,舔了舔丰润的朱唇,让在场诸多修士无不口乾舌燥。 酒族,宋川可没听说过。看来自己这阅微堂还是跑少了。 让宋川疑惑的是,过海楼是齐国宗门,怎么会有荒域的什么酒族人在这里负责? 他摇了摇头,这些事情跟自己这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也无甚关係,不知也罢。 不过,能听到结丹修士在这里閒谈,倒也长了一番见识。 宋川眼神闪烁,继续看看他们还要说什么。 令他失望的是,在场几位结丹修士只是隨口招呼了几句,便安静下来。 偶尔还能听到那位昭华仙子突兀的酒嗝声。 宋川也时不时偷瞥一下昭华仙子,有一次竟被那位昭华仙子感应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宋川脸色微红,不敢再看了。 一柱香后,四柱门的陈老道突然抬首看向云雾瀰漫的空桑山脉,脸色凝重道:“来了!” 其他几位结丹修士比他稍慢几息,也感应到了什么,纷纷看向东边。 只见山脉外围的云雾缓缓散开,那里已经站了五个身影,正静静的打量眾人。 第四十一章 五妖 宋川看著那五个人,心中大奇! 他们全都是结丹修为,其中一人,高大威猛,鼻如鹰鉤。 脸上浓密的鬍鬚一直延伸到頜下,形成一大捧,看上去倒像一撮黑毛。 黑毛后面还垂著一个软软的大肉瘤,一晃一晃的。 脖子上则掛了一条用肋骨组成的骨链。 宋川望著这人,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在岱城外看到的那两只一阶妖禽,胡兀鷲。 难道此人的本体是那种妖鷲? 站在此人一侧的,则是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人,脸色惨白,脑袋两侧的髮髻里,各露出一个半圆形的耳朵。 诡异的是,此女身上正有大大小小的妖鼠,从她的衣服上钻来钻去,十分骇人。 这些妖鼠大部分都是一阶,还有几只二阶! 全都生的白面灰身,耳朵半圆,与普通鼠类大不相同,倒跟此女颇有些相似。 这难道是负鼠? 宋川想起一种罕见的鼠类,这种负鼠的母鼠会背著自己数十只后代,“贴身抚养”。 再看另一人,身体只有半人高。两条眉毛却奇长无比,垂落在地。 他瞳孔漆黑,鼻子时不时抽动一下,两侧还各有三根几乎透明的白色毛须。 此人不知什么原因,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不停回头张望。 另外两人,全都是身材修长的绝色女子! 一个身著黑衣,却有萤光点点从衣服上透出。 宋川心中一动,这些萤光貌似是从此女的各处穴道上发出来的,好生神奇! 另一个,翠绿衣裙,最像人形,但仔细看,就发现她盘著的头髮里,有两根类似蚂蚁的触鬚时而伸出来,又很快缩了回去。 此女手上把玩著一片叶子,叶子上有食指长的蚂蚁爬来爬去,这些蚂蚁竟全是一阶! 宋川心中好生奇怪,此女本体不能是一种妖蚁吧?按说三阶虫类,不可能化出人的皮相来才对。 她还瞥了眼端木敬仪和昭华仙子,似乎是打了个招呼的样子。 这五人气息强大,丝毫不输在场的人族结丹修士,且都是达到了化形第一步,化皮。 就是不知道这五妖维持人形能有多长时间。 在场炼气修士们看著这五人,则是感觉看到了什么天敌一般,惊悚不適。 “五位道友,別来无恙啊!”陈老道抱拳一礼,笑道。 看来这陈老道就是在场人族修士的主事人了。宋川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那位疑似负鼠化皮的中年妇人用生硬的嗓音回復道: “陈运天,虽说这里都是化妖期和一阶妖兽盘踞的地方,但这百十多年来,有没有突破到二阶並且滯留此处的,我们也不清楚。 嘿嘿,你们人族进山的小东西可要掂量著点!” 此女开门见山,丝毫客气话也没说,就这样道出了一个令炼气修士骚动不安的事情。 竟然可能有二阶妖兽,那可是相当於人族的筑基修士! 虽然妖兽灵智低下,天赋神通有强有弱,但再弱的二阶妖兽也不是炼气修士能应付得了的。 除非炼气修士靠人多以及有克製法器,才能有机会拼一拼。 “付道友放心,这些小辈们,只是采点对人族修士有用的灵药,带几个『伙伴』出来,碰到二阶妖兽自然不会傻到撞上去的。” 陈老道仍是笑咪咪道,说话的时候还扫了一圈在场的炼气修士,大概是有意提醒一下。 “哼!既然盟约尚在,采灵药也好,抓灵兽也罢,我们自不会关心。” 付姓女子冷哼一声,身上的妖鼠爬上爬下,有的还站在她头上张望眾人。 別说炼气修士了,筑基修士看著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看这姓氏,果然是负鼠啊!宋川暗道。 “嘿嘿!那就好。”陈运天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陈运天,多年不见,你愈发无耻了。把抓捕妖兽说成带点『伙伴』出来,我倒要看看这次你们人族修士,又有多少『伙伴』要永远留下来。” 高大男子怒极而笑,声如洪钟。 “哎呀!胡道友,都是买卖,別伤了和气。死在里面的,都是你们空桑山脉的肥料,你们也不亏哪!” 昭华仙子嫵媚一笑,那种异域之美让人惊心动魄,说出来的话却让炼气修士冰寒刺骨。 宋川脸色有些难看。 空桑山脉清理过剩的妖兽,人族何尝不是在清理他们这种杂鱼? 否则以人族的繁衍和数量,再加上掠夺的本质,这天地还能撑多久呢? 这时,那位满脸焦躁的男子终於忍不住,双手一摆道: “都不要废话了!抓紧让你们这些小崽子进山吧。 但有一事,此兽谁若遇见了,敢对它不利或者偷偷带到外面不让我知道,我必让他生不如死!” 此人说罢,不等眾人惊讶,翻手取出一张画来,只见上面一头眉毛长长的白色小兽,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宋川打眼一看,驀然想起一种有名的妖兽来。 风狸兽!原来如此,怪不得此人的眉毛有些熟悉。 这是一种先天妖兽,並不是凡兽化妖而来。 而且是风属性妖兽,据说有一种极难杀死的天赋神通。 此人一番言语动作,让在场之人鸦雀无声了好一阵。 “李道友,好说好说!都听到了吧!”陈运天笑吟吟道。 但在场之人谁都猜到了,此兽与这位长眉妖兽定有极大渊源。 那长眉妖兽重点看了看长勺派、御兽宗和悬葫馆的人,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是脸色铁青了一阵,还是没说出来。 宋川心中瞭然,这三个门派,一个是来找食材的,一个是专门找珍稀妖兽的,另一个则是拿妖兽炼丹。 “几位话都说完了吧,有一事我想问一下,十年前,我派有一位结丹修士来空桑山脉,至今未回,不知几位道友可见过?” 御兽宗的结丹修士突然开口道。 “空桑山脉数百大山,我们自己都不会乱逛,怎知贵派之人去了哪里。 一入空桑,生死自负,道友还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好。” 翠绿衣裙的女子冷冷道。 “你……”御兽宗的结丹修士一时为之语塞。 怪不得一般的结丹修士平时不自己来,原来他们也未必能活著出去。宋川终於想明白了这点。 “进山!” 陈运天这时却手臂一挥,早已跃跃欲试的两千名炼气修士,开始从空桑山脉外围不同的地方,分批进入了云雾中。 转眼间,场中就只剩下了人族的带队之人和空桑五妖。 第四十二章 蛇球、摇风和白兽 宋川在云雾中走了两三里,云雾才渐渐消散。 再环顾四周,刚才同行的一眾同门,竟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些云雾果然如宗门提前告知的那样,有古怪。 他取出一小截藤枝,掐了个简单的咒诀,手指一点,藤枝扭动几下,像抬起身子的小蛇,指了一个方向。 这是宗门给的,能够在一定范围內指引同门方向的指天藤。 他又拿出两张地图,其中宣鹤给的那张,標记了去找洞螈的路径和苦拙大师需要的数种灵植。 另一张则是宗门发放的空桑山脉的简略地图。 他稍微比对看了一下,又瞥了眼指天藤的方向,略一沉思,换了个方向,纵身掠去。 小半日后,宋川来到一座插天巨峰的山脚下。 巨木山,宋川暗道,进入此山才是正式进入了空桑山脉。 而此山的北侧,还有十来座或高或矮的山,根据参加过猎奇的人留下的资料,大部分人应当都是从那些山中进入。 宋川迈步走入山脚一侧的树林中,一阵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林中树木高大无比,每一棵至少都有五六人合抱粗细,是一种杉类灵木。 树与树的间隔也极为遥远,这自然是为了更好的分润阳光和土壤养分。 宋川一眼就看出,这些表皮粗糙的巨杉,绝对有辟火的奇效,是拱卫山脉不被山火侵袭的屏障。 炼气修士的火属性法器和符籙都不一定能对它们造成损害。 他小心翼翼的穿梭在这些巨木下,见到了各种灵植藤蔓,不过都不是什么珍贵品种,年份最多也就七八十年的样子。 让宋川有些不安的是,整个树林,出奇的安静,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他透过珠子,神识伸到三十丈左右的地方,也未感觉到异常。 此地按理来说不会有什么大妖才对。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他往前行了片刻,便在一棵有十人合抱的巨杉下,看到了一个诡异的场景。 那里有一条三四丈长的大蛇,蟠曲扭动。通体暗黄,表面还布满了一些绿色圆斑。 在这大蛇的周围,聚集了十来条比它略小的蛇,但也有两丈来长。 它们正不断往大蛇身上缠绕,並且彼此还在互相攻伐,似乎是在抢夺位置。 宋川目光一凝,正在交合的绿妖蚺! 最大的那条是雌性,已经是一阶中期,其余的基本都是一阶初期。 仔细看就能发现,雌性妖蚺的身体正在释放一些不易察觉的粉雾,这些粉雾源源不断吸引周围的雄蚺前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们交织缠绕,组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蛇球”。 宋川面色微变,有些头皮发麻。他屏息凝视,飞速的绕路离开。 这些正在“干好事”的傢伙如果被惊动,绝对够他喝一壶。 据说,雄蚺爭到最后,只有一条能成功“上位”,而它与雌蚺的交合时间长达二三十天。 这得羡慕死多少人类男子!宋川不禁暗暗笑道。 就在他一路飞奔了几十里后,他心中一动,停了下来。 只见十几丈外,有一片十分高大的灵植。 这些灵植並不是灵木类,但每一株都有两三丈高,叶片铺展像一把把大蒲扇。 从叶片上还散发出阵阵凉风,越靠近,越舒爽。 摇风草!宋川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此物是製作一种叫“定息香”的主材,修士打坐炼气时,有静心安神之用。 当然,很多国家现在夏季酷热难当,此物还是驱除暑气的绝佳工具。 不是十分罕见,却是一种比较实用的灵植。 从这些摇风草的个头以及蒲扇般的叶片来看,应该都是一阶。 至於有没有达到二阶的,宋川要过去用宗门法器测灵丝,测一下才知道。 这可不是大王尸花那种起步就是二阶的灵植。 但宋川再仔细看时,感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在那片摇风草的下面,一双人脚隱隱露在外面。 上面的身子则在摇风草里面,好像採摘摇风草的时候,直接一头栽进去了一样。 嘶!宋川吸了口凉气,这是才死没多久啊,而且看服饰,正是藤花谷的弟子。 这人看来也是因为此地偏僻,才一个人跑过来。没想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宋川神识透过珠子,又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摇风草蒲扇般的叶片上,密密麻麻趴伏著巴掌大小的古怪飞蛾。 而摇风草的粗茎下面,则有一头成人大小的蜥蜴,身上的顏色正变幻不定。 但它不像兰花虫那样根本辨认不出,稍加细察,便能將此物分辨出来。 这头蜥蜴偶尔伸出一条蓝色的长舌,捲起叶片上的一只飞蛾,又闪电般收回来。 速度快的让宋川几乎看不出他伸过舌头。 蓝舌蜥,一阶中期。宋川认出了此物。但那些飞蛾他却並不认识。 不过熟悉虫类的他,丝毫也不认为这些飞蛾没有危险。 因为他已经看出,这些飞蛾正在產卵,这头蓝舌蜥也不过是趁机偷袭。 等这些飞蛾產完卵,集合成群,这头蓝舌蜥就老实了。 宋川跳到一棵树上,用敛息珠隱蔽气息,藏起来。他决定稍加等待,看看这些飞蛾產完卵会不会离去。 然而这时,一件让宋川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他只觉白影一晃,一头小兽,鬼头鬼脑的出现在了摇风草下面。 此物通体雪白,长得有些像狸猫,却更加修长。 一双漆黑的眸子骨碌碌转个不停,灵性十足。 而它眉毛奇长,却不落在地上,隨风飘飘,宛如在身侧有两根丝带。 宋川咽了口口水,这不能吧,自己刚进山就碰到了那个三阶妖兽极为重视的风狸? 他嘆了口气,这可是个烫手山芋,绝对不能和它有什么交集。 而且看此物的样子,分明已经达到了一阶后期的顶峰,再加上它的风属性神通,这可不是一般炼气后期修士能对付得了的。 再看看那些摇风草,是了,这头风狸定然是衝著摇风草来的。 宋川拍拍屁股,展开身形,从树上飞掠而去。 在他几次纵身,远离了那片摇风草之后,一转头,却面色大变。 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看著自己。 竟是长眉飘飘的风狸兽,踏风而行,且与自己肩並肩的隔了八九丈,一副好奇打量自己的模样。 第四十三章 横骨、噪鹃和雨燕 此刻的宋川头疼不已。 风狸兽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跟著他。 他忽然在地上捏了一把土,往空中一撒,土粒落下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令他大为恼火的是,即便在地脉中穿梭,他仍然感觉到两束目光正在空中牢牢盯著自己。 这是因为他《纳土诀》附带的土遁,虽然能藉助珠子遁入地脉,但此遁法太过低级,无法完全融入地脉。 神识厉害之人,以及风狸兽这种奇兽,发现它並不难。 刚才真是大意了,使用敛息珠时,动用法力过多,就会灵力外泄,暴露气息! 不知道木遁符能不能甩开此兽。 片刻后,宋川身影一定,回到地面上。 他不可能一直在这未知的空桑山脉中土遁,谁知道地下有什么诡异的妖虫妖兽呢。 风狸兽在半空中,有些尖尖的鼻头时不时抽动一下。 宋川心中一动,难道自己身上有此物想要的东西? 兰花虫? 宋川伸手一摸,一洒,鮫丝网瞬间撑开,紧紧护住自身。 他又將火耘锄握在手里,看看这妖兽会不会攻击自己再做决定。 风狸兽瞳孔转动,看了看宋川的法器,突然张口吐出了一个字: “蜜!” 宋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炼化了……一部分横骨? 妖兽只有炼化横骨才能说话,但这至少是极为特殊的二阶妖兽才能办到的事。 宋川压下心中震惊,从储物袋中默默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往前一扔。 这些都是草帽男子的灵蜜。 风狸兽凑过去闻了闻,摇了摇脑袋。 宋川又取出两个小瓶,扔了出去。这是妖蜂王浆,一共就这两瓶,要值几十枚灵石呢。 “嘻!” 风狸兽前爪各抓住一个小瓶,甩了甩眉毛,没再理会宋川,身子一动,一溜烟飞走了。 宋川看著它的背影,面露思索。 隨后他摇摇头,再次纵身而去。至於飞行法器,他可不敢在这里拿出来用。 …… 某座半山腰,有一处占地极小的树林。 林中只有几十棵高低不一的树木,但这些树木的树干全都漆黑如墨,树枝上的叶子却绿得刺眼。 一个人影站在树林外,向里面张望了片刻,迈步走了进去。 此人的身影消失后,林外又现出两人,看服饰是御兽宗的人。 两人就站在林子外,竖著耳朵仔细聆听。 这时,进入林子的那人,正拿著一个破旧罗盘,四处探查著什么。 突然,罗盘的指针一阵乱动,最后指向了一个方位。 这人顺著罗盘的指针看去,眉头皱起,那里什么也没有。 於是他抬头看了看树上,只见树上棲息著一群红眼黑羽的妖禽,有十几只,体型也就巴掌大小。 感应下它们的气息,一只一阶中期,一只一阶初期,其它的则都是化妖期而已。看上去並没有什么稀奇。 这些妖禽一声不吭,完全不像其他鸟类那样嘰嘰喳喳。 它们的眼睛似乎从这人刚进林子,就一直注视著他。 但这人修为已是炼气八层,对这些妖禽可没放在心上。 见这些妖禽只是在树上没有动静,便继续拿著罗盘在树下走来走去。 找了半晌,他颇为不耐的冷哼一声,將罗盘一拋,对著它掐诀念咒起来。 就在他口中发出一句咒诀时,那只一阶中期的妖禽突然“嘎”的叫了起来,声音难听至极。 此人大怒,这妖禽竟敢扰乱他施法。 然而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其余的妖禽一只接一只叫了起来。 很快,妖禽的叫声连成一片,嘈杂聒噪,且声音越来越大。 几息过后,此人就已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心中大骇,却震惊的发现自己气息紊乱,竟动弹不得。 鲜血正顺著他的双耳,汩汩往外流淌。 片刻后,这人一头栽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那些妖禽却没有安静下来,继续七嘴八舌的鸣叫不已。 但此时的声音,却跟刚才大有不同,已经是普通的鸟鸣。 林外。 “师兄,那人死了吗?”其中一人竖著耳朵道。 “嘿嘿!应当是死了。那人也是愚蠢,根本不认得林中这群噪鹃,也不知它们的厉害! 此鸟习性诡异无比,平时寂静无声,都在等別的鸟先叫,谁先叫就会受到攻击。 如果有人误入,那它们就等这人先开口,然后用声音神通,將这人杀死。它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鸣叫了。” 另一人解释道。 “我们现在进去还有危险吗?” “放心吧,有人当了替死鬼,噪鹃短时间都不会再用天赋神通了!我们进去看看此人身上的东西,再看看他要找什么。” …… 就在这两人进入林中的时候,与此相隔甚远的地方,有一座山间瀑布。 瀑布极大,宽约三四十丈,高约上百丈。 五六个修士,全都一脸期待的盯著瀑布。 良久之后,瀑布某处的水花一分,从里面快速飞出来一个人。 此人炼气七层,踩著一件飞剑法器,头髮凌乱,脸上皮开肉绽,好像是被什么鸟喙给啄的一样。 他落到眾人面前,大呼了一口气。 “何道友,怎么就你一个人?还如此重伤?杨道友和周道友呢?” 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看了他一眼,皱眉问道。 “他们二位被里面的大黑雨燕给啄死了。”何姓男子脸色难看道。 “哦?这么说,瀑布后面果真是大黑雨燕的巢穴?” 炼气九层的修士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不错,有上百只大黑雨燕,且它们的燕窝精雕细琢。 但有一公一母两只一阶后期的大黑雨燕,十分厉害。 还有四只一阶中期和六只一阶初期,以及数十只化妖期,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打它们的主意了。” 何姓男子有些后怕道。 其余几人都是炼气五六层,听后脸色微变,都看向了炼气九层的男子。 “无妨!我有一张一阶顶级火符,专克大黑雨燕。既然已经探明了它们的巢穴,今天就把它们一锅端,出去我们就能发一笔大財了!” 几人一听此人有克制妖禽的符籙,面色又全都大喜起来。 炼气九层修士取出一件飞行法器,让几人都上去,御器往瀑布飞去。 只有那位何姓男子似乎脸色还是很难看,但看著眾人的背影,他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至於去探路死去的两人,却没有人再提起了。 第四十四章 土蝗石 宋川蹲在一棵树上,正静静欣赏一段“舞蹈”。 只见前面空地上,一只色彩艷丽的妖禽迈著步子在地上来回跳跃。 此鸟尾部有三根长长的尾翎,如琴弦一般。 它每次跳动的时候,尾翎上依稀能发出悦耳的声音。 十二弦鸟,宋川早已认出了此鸟,宗门那本《飞鸟集》上提到过。 据说这种妖禽每次长出三根尾翎,就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直到十二根尾翎长全,就相当於人族的元婴境界了。 但修仙界从未有人听说过能长全十二根尾翎的。 因为它们的尾翎是炼器、装饰的上好材料,一直是修士大肆抓捕的对象,別说十二根尾翎了,能长全六根都不错了。 宋川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 眼前这只鸟是三弦,一阶后期。 宋川在此鸟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想捕获此鸟也不是没有办法。 不过要颇费一番大功夫,而且这周围定有至少一只相同修为的雌鸟正在潜伏。 有些宗门早就对此鸟研究的十分透彻,它的天赋神通是一种名为“三弦扣心”的音波神通。 很多鸟类都有音波神通,但是此鸟的神通却从尾巴上发出。 此鸟求偶时,对外界的警惕会下降。 宋川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但还是摇了摇头。 他继续饶有兴趣的看著它,並没有什么举动。 这可是一场难得一见的“求偶舞”,是眾多低阶妖禽的天性。 想必雌鸟快出来了吧。宋川暗道。 果然,这只鸟晃动著三根尾翎,还时不时將翅膀展开,露出內侧更加绚丽的色彩。 在这一阵优美的舞动后,一只雌鸟飞了过来。 相对雄鸟,雌鸟的顏色暗淡了很多,尾翎也不怎么漂亮,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与人族女子貌美截然相反。 雌鸟甫一出现,雄鸟变得更加卖力。 而它脚下的空地,乾乾净净,是它专门打扫出来的“舞台”。 舞台干不乾净,也决定著雌鸟会不会看中它。 雌鸟一会跳到它身边,一会又跳到树枝上,从各个角度欣赏了一阵后,似乎颇为满意,便落在了雄鸟身前。 雄鸟快速飞到它身上,落了一落,大概两三息的时间,两只鸟就分开飞走了。 呃,这就结束了? 虽说早就知道鸟类的“速度”很快,但这跟绿妖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宋川满头黑线。 他嘿然一声,纵身离去。 自己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什么东西都不如筑基丹和帝流浆重要。 此时的他已经飞奔了两个日夜,在这里欣赏了一段虎头蛇尾的舞蹈后,他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准备继续往空桑深处行去。 又前行了数十里后,他耳中隱约传来了怒喝声和法器碰撞的声音。 他本来要绕开而行,但还是透过珠子查探了一下。 他这一路,也不可能时时用神识透过珠子来探寻,否则过度透支神识,一旦遇到什么意外,可就危险了。 宋川心中一动,又往前走了数丈,身体一跃,来到了一棵树上。 只见前面有两伙人正祭出法器,在大打出手。 其中一伙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炼气七层,女的炼气六层。 这两人皆是藤花谷弟子,女的正是曾去灿香园收购妖虫的鲁凤花。 男的五短身材,面貌生疏,宋川则不认识。 但让宋川停下来的还不是这两位同门,而是对面的四个男修。 那四人里,两个炼气七层,两个炼气六层。 其中一个炼气七层,赫然是在岱城遇到过的林阔! 此人如今过了五年,才堪堪突破到炼气后期。 另外三人,其中一个炼气七层和炼气六层的,服饰统一,像是一个叫“火泉宗”的中等宗门弟子。 火泉宗乃百泉郡宗门,此宗依託一口火属性灵泉而建,门內有结丹修士坐镇。 最后那个炼气六层之人,则是一个麻脸少年,看样子跟林阔倒是一伙的。 这四人正压著藤花谷二人穷追猛打。 场中火叉、铁块等七八件各色不一的法器,上下飞舞,流光四射。 地上还有很多虫尸,应当是鲁凤花的灵虫,却被人全部击杀了。 宋川扫了一眼战场,这要不是藤花谷这种大派弟子,二打四,早就被灭杀了。 不过这二人虽还能勉力维持,处境却愈加艰难了。 很快,二人的攻击法器全都收了回来。 藤花谷的男修祭出了一件荷叶形的上阶防御法器,让鲁凤花与她共同用法力支撑。 “你们火泉宗的人好胆,跟两个散修抢夺我们先发现的灵植不说,还要杀人夺宝。我们可是藤花谷的弟子!” 藤花谷的男修大怒道。 “死到临头还在聒噪!”林阔脸色一沉,用力一点铁块,狠狠向荷叶法器攻去。 “藤花谷了不起?待会就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火泉宗那位炼气六层的人恨恨道,似乎颇为痛恨藤花谷的样子。 他看著鲁凤花的姿容,舔了舔嘴唇。 “呸!你们火泉宗在百泉郡臭名昭著,暗地里祸害了多少灵泉,別以为我们不知道。”鲁凤花讥讽道。 “我们炼製的火灵泉,长勺派和悬葫馆用了都说好,你个破种田的,懂什么!”炼气七层修士开口道。 说罢,他转头对林阔道: “林道友,你不是刚得了一块土蝗石吗?我们三人牵制他们,你用土蝗石破开他们的防御,赶紧解决此事,免得夜长梦多。” 土蝗石! 宋川一听,心中动容。 这可是他一直想找的土属性宝物。此乃一种奇石,威力极大。可破顶阶防御法器! 堪比另一种大威力之物,五行雷珠。 但此石使用一次后,必须要耗费数月甚至更长时间,让它吸满地脉之力。 否则会沦为废石。 不通土法之人,用过此石,根本也不知道如何让它吸收地脉之力。 因此,一般人如果得到了,都是拿来当作一锤定音的宝物,绝不能轻易动用。 没想到林阔还能得到如此奇物,宋川打量了下几人的法器和所站方位,眼神闪烁。 林阔嘿嘿一笑:“苗道友,土蝗石需要祭炼才能使用,我刚拿到就被你们撞见了,连好好看看都没来得及呢。 我看我们还是用法器轮流攻击,他们黔驴技穷,撑不了多少时候的。” 苗姓修士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而是指挥一柄飞叉,向藤花谷二人的荷叶法器上攻去。 第四十五章 击杀 藤花谷二人听到他们的对话,面色大变。 “孔师兄,那廝竟然还有土蝗石!即便不用此石,轮番攻击,我看我们也撑不了多久。”鲁凤花焦急道。 “我还有一张一阶顶级符籙,此符应该能將这四人暂时击退。但我们恐怕也逃不远。”孔师兄苦笑道。 “也不知郭师兄看我们许久未回,会不会来寻我们。” 鲁凤花拿出宗门的指天藤看了看,但此藤毫无反应。 “怪我们贪心了,跑这么远采那赤心草。师妹,稍候我祭出此符,你我便趁机遁逃,便各安天命了。” “师兄放心,能有此符拖延时机,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孔师兄伸手往怀中一摸,掏出一张符籙,上面灵气盎然,符文复杂。 他肉疼的看了此符一眼,一拋一点。 此符瞬间爆裂开来,化成漫天水箭,落向对面四人。 “快散开,这是一阶顶级水箭符!” 不知谁喊了一声,林阔四人未等水箭落下,分別向四个方位遁了开来。 这水箭符如果集中在一人身上,自然威力极大。 但孔师兄是为了击退四人而逃跑,只好將它的攻击分摊了开来,威力便小了许多。 饶是如此,这四人也不得不先避其锋芒。 只见铺天盖地的水箭蜂蛹射下,四人原本所在的地面被射出了无数个窟窿。 几息之后,这些窟窿汩汩往外冒出水来。 林阔遁了数十丈远,身前还有个龟壳法器,湿淋淋的,看样子挡了几支水箭。 他看安全了,便收起龟壳,等水箭符耗尽,准备与其他三人再去將那二人拿下。 就在此时,他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破空之音! 他扭头看去,只见一把火星四射的赤红锄头,直奔他而来,眨眼便已到了四五丈的距离。 他面色大骇,慌忙再次祭起龟壳,但他双手刚要掐诀,又听到一丝轻微的嗡鸣声。 他突觉左手腕一阵钻心的疼痛,斜眼看去,他的寸关尺处,竟然鲜血直窜! 他以炼气后期的神识一扫,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有一只粉白妖虫,飘忽不定,难以察觉。 “天杀的!” 他大骂一声,用右手勉力掐诀祭起龟壳,恰好迎上当头而来的火耘锄。 火耘锄微微一压,这还没完全发挥出防御功效的龟壳,便被直接刨开了个口子,锄头迅猛的往他身上一落。 林阔嚇得亡魂大冒,竟试图以身法躲避近在咫尺的火耘锄。 但他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看到了火耘锄后面的站立之人,此人颇为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对了,在岱城……大王尸花……又是偷袭…… 这已然是他生前最后一点意识。 隨后,他便毫无意外的被火耘锄一锄刨裂了身子。 火耘锄一个盘旋,倒飞而回,落到了宋川的手里。 宋川几个箭步,来到林阔身边,一把摘下了他的储物袋。 他抹去上面神识,眼睛一扫,露出了一丝笑意。 “什么人?敢偷袭林道友!” 只听一声怒喝,宋川抬眼看了看前面。 原来是水箭符已经灵力耗尽而消散,那三人正要追赶藤花谷二人,却不见林阔身影,便向此处奔来。 宋川嘿然一笑,脚尖微踩地面,瞬间遁入土中,消失的乾乾净净。 “混蛋!” “给我出来!” “行了,別追了!” 火泉宗的苗姓男子摆了摆手,脸色阴沉道。 “师兄,这土遁也不是多精妙,怎么这么一会功夫,神识查不到了呢?” “此人不止是土遁这么简单,而是融入了地脉,要真想找,也不是不能找到。” “苗道友,既能找到,何不寻上去,替林道友报仇?”麻脸少年怒道。 苗姓男子瞥了他一眼:“你们没看到此人几乎是瞬杀了林道友吗?实力非同小可。而且此人似乎穿的也是藤花谷服饰。” “师兄说得对,这里竟然还有藤花谷的高手,我看我们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这……”麻脸少年似乎不太甘心。 “曹道友,林阔已死,我看你还是想想接下来是单独行动,还是跟我们一起的好。你说呢?” 苗姓男子突然对麻脸少年皮笑肉不笑的道。 “当然是跟二位道友一起了。”麻脸少年脸色一变,立刻道。 苗姓男子微微点头,三人寻了个方向,闪身离开了此处。 而放出水箭符便已遁离的孔师兄和鲁凤花,则一脸劫后余生。 “师兄,那几个人竟然没追上来。”鲁凤花长呼了一口气道。 “因为有人趁我放了符籙,缠住了一人。”孔师兄目露不解道。 “什么?那我们这样一走了之岂不是有些不够意思?”鲁凤花急道。 “师妹,能逃掉一条小命,你就谢天谢地吧。至於那人,既然敢如此行事,定然有过人之处,我们还是不要担心了。” 不过这位孔师兄惊鸿一瞥,看到了那人的宗门服饰,却没有对鲁凤花说出来。 鲁凤花看了孔师兄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银牙咬了咬,默默跟著孔师兄继续远遁而去了。 此时的宋川,早已遁至一处小土坡的里面。 他在此处略微开了个藏身之处,迫不及待的將林阔的储物袋一倒。 一个铁块法器、数张符籙、三瓶丹药以及一块沾著泥巴的石头,摆在了眼前。 宋川对其它东西只是微微一扫,他的目光马上落在了石头上。 只见此石数寸大小,与普通土石毫无区別。 但宋川却盯著此石看个不停,仿佛在等待什么。 几息之后,此石突然毫无徵兆的跳了起来,就在落下的一刻,宋川一把將其抓住。 “果然是土蝗石!” 宋川抓著它,满脸喜意。 此石只要一沾土,便会像蝗虫一样跳跃,並且落下时会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看这石头的样子,林阔確实还没来得及祭炼! 宋川如获至宝的將它把玩了好一会,才开始用精纯的土灵力祭炼此石。 片刻后,他满意的笑了笑,將此石慎重的收了起来。 不过祭炼此石竟然消耗了他不少神识和法力,他打坐恢復了一下,继续查看林阔的东西。 这么穷?灵石呢? 宋川面露疑惑,別告诉他,一个能参加空桑猎奇的人就这点身价,哪怕是散修也不止如此才对。 那件铁块法器,宋川早就见过,是一件中阶法器,他隨手將其收了起来。 然后他拿起符籙,一张一张探看。 看到其中一张符籙时,他恍然道,怪不得! 第四十六章 马首木和醋心病 这是一张一阶顶级木雷符,威力比藤花谷那名男修的水箭符还要强上一丝。 不过比起土蝗石和正儿八经的雷珠,那可差的有点远。 看来此人的身价全都买了这张木雷符了。 还有那空桑令,谁知道六大派是如何分配的,定然也是价值不菲! 难怪这林阔一块灵石都没有,恐怕他这种进来的散修都大差不差。 別说散修了,他自己不也一样。 很多人进来前全都把灵石换成压箱底的灵物了,反正来了大肆掠夺一番,出去不愁赚不回来。 除了这张木雷符,林阔还有一瓶丹药,也颇为值钱,乃是快速恢復法力的回气丹。 宋川將这些东西整理好,放入储物袋中。 他取出端木敬仪的丝绢和宣鹤的地图,沉吟了一会,便遁出土坡,往东南方掠去。 一个时辰后,宋川来到一座颇为矮小的山上,眉梢微皱。 此山只有数十丈高,在大山环抱之中,说是山坡也不为过了。 宋川在山中穿梭了一会,突然停下脚步,望著前面一片低矮的树林,怔怔发呆。 只见这片树林长相奇特,每一棵树冠都如马头的形状。 但这不是让宋川心惊的原因,他早认出这是一种叫“马首木”的灵木。 让他惊讶的是,这片马首木,从外面看上去灰濛濛的一片,隔著数丈远,都能闻到林中传来一种古怪的“陈醋”味道,十分刺鼻! 宋川在林前来回跺了几步,使劲闻了闻这股陈醋的味道,口中喃喃低语:“醋心病啊!” 这是一种罕见的只有灵木才会生的病。 病因是由一种名为“醋虫”的妖虫,在树干上注入它们分泌的“醋液”,这种醋液会让树木的伤口不能癒合,方便醋虫啃食。 当醋虫啃食过树木后,它们会在树干上產卵,形成一种虫癭。这些虫癭是它们幼虫的巢穴,会牢牢固定在树木的伤口处。 若是周围没有醋虫的天敌,灵木又没有自救手段,常年累月下去,灵木就会慢慢散出陈醋的味道,成为死树! 马首木,正好就是醋虫喜欢的灵木之一。 端木敬仪要采的一种二阶灵植石蚕花,恰恰就生长在马首木的地下! 宋川自嘲一笑,想起宗门的交待,遇到这种事,在能自保的前提下,儘量救治一下灵木。 他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宗门是假的,还有这好心! 嘿!还是留给其他同门吧。自己只需土遁至地下,採到石蚕花就出来。 他身形一晃,人已来到土中。 他往前遁了片刻,陡然停了下来。 只见前面土层中,数株好似臥蚕的灵植,散发著乳白色的光芒。 然而在这些臥蚕的旁边,却趴伏著一只婴儿大小的黑色甲虫,似是在沉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嘶!一阶后期!” 宋川吸了一口凉气,浓浓的醋意直衝天灵盖,让他差点晕过去。 看来是这片林中醋虫的虫王,竟然躲在地下,还在石蚕花的旁边。 他用宣鹤的敛息珠,將气息收敛起来,悄悄往前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离石蚕花数丈处,突然,一股更加浓烈的醋意涌上鼻尖。 那只醋虫微微动了下身子,似乎靠著这股醋意察觉了一丝端倪。 宋川脸色一变,悄悄退了回去。然后立刻遁出了地面。 “什么破敛息珠,有什么鸟用!”宋川心中破口大骂。 还好那醋虫灵智不高,应该没发现自己,如果是风狸兽那种,可就不好说了。 他只好先环顾了一圈林中,另做打算! 入目之际,一片颓败萧瑟。 林中没有任何活物,杂草都没有。 而在马首木的树干里面,则能感应到很多醋虫巢穴。 他苦笑一声,自己看来必须要引出这只醋虫,將其击杀,才能採到石蚕花。 因为他虽然修的土属性功法,但炼气期可不具备能在土中斗法的能耐。 除非是顶级功法!筑基之后一定要找一本顶级功法才行。 他看了看树林,思索了一番对策,最后轻嘆一声。 也罢,我就来当一回草木之医吧! 他小心翼翼在林中转了几圈,走到一棵粗大的马首木下。 这棵树正是林中醋虫巢穴最大的地方。 他围著树干仔细打量,只见有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虫癭,形似一个蜂巢,但没有蜂巢眾多的孔眼,而是密封起来的。 宋川伸手取出黑角锤,掐诀一点,黑角锤便在这棵树干上绕了几下,虫癭纷纷从树干上被敲落下来。 虫癭脱落后,树干上露出一个个深深的黑洞。 他又指挥黑角锤將一个虫癭锤开,里面竟是一个个小小的“单间”,每一个“单间”里都有一枚黑色虫卵,有的已经在蜕变,正向成虫过度。 宋川看兰花虫毫无动静,似乎对这些虫子没有兴趣,便准备让黑角锤將它们全部捣烂。 但他虫囊中却另有一物动了一下,却是他从灿香园中带来的两条化妖期地龙。 这两条地龙可是花了他十来枚灵石买来的,此行生死难料,自然要將全部家当带出来。 在还没进入林子时,这两条地龙似乎闻到陈醋的味道,就动了一下,当时宋川以为它们是受到了刺激。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因为它们已经爬了出来,且一下子就落到了虫癭上。 地龙先是將打开的那个虫癭里的虫卵全部吃光,又摇晃著身子来到了另外的虫癭上。 让宋川惊讶的是,此物从虫癭上直接钻了进去,也不见它打开了什么口子。 嘿,跟自己一样,土遁!地龙的天赋神通。既如此,这些虫癭就交给它们吧。 宋川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样的法器,此物名为“测灵丝”,是藤花谷弟子探测一些土壤和灵植年份的法器。 宋川取出来,却別有它用! 他將测灵丝的一头弯成一个鉤子状,伸进一个虫癭脱落后留下的黑洞里。 黑洞颇深,测灵丝伸进去一大半,才鉤到了什么东西。 宋川见状,脸色一喜,他捏著测灵丝的另一头,小心往外拽起来。 但鉤中的东西好像脱落了数次,让他十分不耐。 终於反覆鉤了七八次后,测灵丝的鉤子才从黑洞里被宋川拉了出来,上面掛著一个漆黑色的带翅大虫。 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醋香”,一阶初期的醋虫! 还不等这只醋虫有什么动作,黑角锤已经將它一锤敲碎,爆出了白花花的肉块。 第四十七章 斗醋虫(求追读) 宋川如果用別的方法惊动这些醋虫,它们会直接从马首木的树干中冲开。 马首木断为两截不说,其它醋虫得到信號,也会纷纷衝出。 一旦形成一阶以上的虫群,再带著一大堆化妖醋虫,那自己可就要倒霉了! 宋川看了看在虫癭中穿梭的地龙,眼神一亮。 他一把將其中一只摄了过来,用测灵丝的鉤子將其身体刺破,鉤出了一小块血肉。 地龙挣扎不已,宋川拍了拍它,拿出一枚丹药,餵到了它的嘴里,笑道: “没办法,你一直都是钓鱼佬的饵料,今天发挥点作用,而且我可知道你还有个再生能力。放心,后面我会补偿你的。” 有了地龙的血肉,这次鉤醋虫就快了很多。 两个时辰后,地上已经密密麻麻躺满了被黑角锤敲碎的醋虫尸体。 有数十只一阶初期,其它则是化妖期。 这就是人族厉害的地方,掌握了很多克制妖类的方法。 即便这些醋虫数量眾多,只要修士做足准备,也只能任人宰割。 它们几乎全部成了地龙的食物。 就这时,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宋川嘿嘿一笑,你可算要出来了。 只见地上裂开了个口子,那只在地下沉睡的醋虫飞了出来! 此虫口中伸出两根尖锐獠牙,两对复眼油光发亮,似乎正盯著宋川。 宋川二话不说,翻手一挥,鮫丝网瞬间展开,冒出层层水雾。 几乎与此同时,醋虫张口一吐,一股黑色液体如箭般射到了鮫丝网上。 一阵“滋啦”声响,混合著刺鼻的醋味,鮫丝网上的水雾迅速被溶解了一小半。 宋川剑指一点,法力疯狂灌进鮫丝网中,水雾又瞬间瀰漫起来。 醋虫接连喷射了五六次,鮫丝网上的水雾变得厚薄不一起来,宋川满头大汗。 幸亏把你的子子孙孙先消灭了一遍,这要它们跟你一起作战,我恐怕要折在这里。 此虫喷出的醋液有强烈的腐蚀作用,即便这鮫丝网乃顶阶防御法器,再来几次,上面的水雾恐怕也会被破开! 宋川抬眼看向醋虫,只见它身上的妖气似乎稀薄了一点,而且悬浮在空中,不再喷射醋液了。 他鬆了口气,熟知虫类的他一眼就看出,此虫已经消耗光了存留的醋液,需要积攒一会才能再次喷射了。 此时不反击,更待何时! 他收起黑角锤,祭出割蜜刀,掐诀一点,割蜜刀便朝著醋虫激射而去。 只听“当”的一声,割蜜刀劈在醋虫厚厚的甲壳身上,却没有破开此虫的身体,只是將此虫打的趔趄了一下。 此虫摇摇身子,便稳了下来。 这件割蜜刀可是攻伐类的上阶法器,竟然丝毫没有伤到此虫! 一阶后期的妖虫,果然强悍。 再看醋虫,身上隱隱有一层黑光浮现。 那是此虫的护体妖气。唯有破开这层妖气,才能將此虫斩杀! 这只醋虫似是被激怒了一般,嘶鸣一声,獠牙毕露,展开翅膀,直奔宋川而来。 看来它要打算近战了。 此虫的飞行速度並不敏捷,宋川见状,也不打算动用火耘锄,而是再点割蜜刀。 只见银光一闪,割蜜刀又劈向此虫。 醋虫油黑髮亮的复眼闪过一丝凶性,身上妖气一盛,顶住了割蜜刀。 但这一次,割蜜刀却在剎那间,从刀身的沟槽处流出了一股滚烫的汁液,落到了此虫背上。 正是割蜜刀里封存的熔巢汁! 只见这些熔巢汁甫一接触到醋虫身上的妖气,便迅速將其溶解,几息之间,就已溶解了大半! 此虫这才意识到不对,慌忙將割蜜刀一撞,但割蜜刀仅被弹开数尺,再次劈了回来。 此虫的防御明显弱了不少,甲壳上已经开始有裂缝出现。 宋川看大局已定,没有再更换法器和使用符籙。 实际上,他是想试试割蜜刀的威力,他早就做好了此刀若不能击杀此虫,便祭出火耘锄,或者乾脆使用林阔那张木雷符。 看样子是不需要了,他继续掐诀点指,指挥割蜜刀连劈数下,终將此虫劈成了数瓣! 他伸手將割蜜刀召回,看了看虫尸,里面没有虫晶。 他神识透过珠子,查看了下周围,起码三十丈之內,没有人偷窥和其它危险了。 他这才遁入地下,抓紧去找寻石蚕花。 而那两条地龙,则疯狂奔向醋虫的尸体,啃噬了起来。 石蚕花是一种罕见的土属性二阶灵植,此花一般会生在灵木的根系之下,並不需要阳光。 它的花朵盛开之时,每一瓣都形如白白胖胖的臥蚕,且坚硬如石。 这种稀罕物,宋川可从来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这里一共有八株,端木敬仪的丝绢上则写著,至少要六株。 宋川打量了一下这些石蚕花后,取出了一把土耘锄。 这是他刚入宗门领的那件低阶辅助法器,可不是火耘锄那种。 此法器刨土时,可以不伤害灵植的根系。 他用土耘锄轻轻將石蚕花的根系土壤鬆了一遍,然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银丝手套,戴在手上。 这是此次宗门发放的用来採摘特殊灵植的法器。 而这石蚕花是一种有剧毒的花,此手套可以將其隔绝。 他將土灵力灌入手套上,小心翼翼采起石蚕花来。 半个时辰后,他把六株石蚕花装入木盒,放进储物袋。 他看了看剩下的两株,这两株还非常小,但定然也是能值不少灵石的。 不过宗门有采大留小的规定,出了空桑山脉,宗门自有办法探查修士採集的东西。 即便自己有端木敬仪“罩著”,万一被当场查出来采了这幼株,可要闹个难堪。 真是个假宗门啊! 他自语一句,摇了摇头,收起法器,来到了地面上。 两只地龙躺在地上,似乎吃得太饱,都没力气本能的钻入地下了。 宋川將他们一招,收到虫囊里,迈步往林外走去。 这些马首木,有的还没完全枯死,尚有一线生机。 没了醋虫的虫灾,在这灵气盎然的空桑山脉中,估计过个几十上百年,它们又是一片茂盛的灵木林了。 自己无意中做了一次草木之医,这感觉,貌似也不错的样子。 不过这些醋虫又得罪了谁呢? 嘿!管他呢! 自己还有大仇未报,先能完成苦拙大师和端木敬仪的任务,再分点閒心想这自然生长之道吧! 他拿出丝绢和宣鹤的地图,一边斟酌路线,一边飞纵而去。 第四十八章 三阶吹火绒 宋川站在一处山谷前,凝目细望,只见里面丛生著一大片三尺多高的红色灵植。 灵植上的花朵蓬鬆如棉,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要四散开来。 但奇怪的是,此地一丝风也没有,这些花朵始终都掛在枝头。 宋川慎重的打量了此地几眼,那些灵植名为吹火绒,是苦拙大师清单上的一种灵植。 他猜测苦拙大师修的应当是火属性功法,清单上的灵植几乎都是火属性。 不过眼前的吹火绒可不是那么好采的,因为此物无需测灵丝探测,仅看其形状,便能判断已经达到三阶! 即便里面没有妖兽之类,不了解这种灵植的人,贸然採摘,也异常凶险。 宋川心中冷笑,苦拙大师承诺的筑基丹,自己不搏命,可拿不到手。 突然,他耳梢一动,立刻遁到了地下。 他扫视了一圈,看这地下没什么危险,用敛息珠,隱蔽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交谈的声音传来。 “梁老弟,你们荒域的资源紧缺吗?还跑到齐国来参加这劳什子空桑猎奇作甚?”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 “唉,田兄,哪个地方不都一样。再说我们这种炼气修士在家族里竞爭激烈,没有贡献,那迟早就要被扫地出门。” 那位梁姓男子长嘆一声。 “虽说我们过海楼有一个东家是你们荒域酒族,但此次你们荒域来的人,应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田姓老者继续道。 “那可不是。酒族人贩卖了数十个名额给一些中小家族,我也是在家族一番比斗中贏了下来,才能坐著过海楼的商船,不远万里来到此地啊!” 梁姓男子唏嘘道,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地下的宋川眉头紧皱,那梁姓男子看上去五十来岁,精瘦干练,一脸风霜,修为却是炼气八层。 而田姓老者,得有七八十岁的样子,脸带奸猾,竟然是炼气九层! 二人全都穿著蓝色长衫,是標准的过海楼服饰。 宋川想起程途曾说过的话,一个人五十岁之前还没有筑基,那就没什么出息了。 这二人虽然都是炼气后期,但显然已经耗尽潜力,不得不到处追求外物了。 至於那个田姓老者,已经不可能筑基,也不怕来参加空桑猎奇,连养老的机会都没了。 还有这过海楼,堂堂齐国的大派,居然有荒域的东家,真是奇了。 宋川暗中沉思,苦拙大师的清单上,重点標著吹火绒是必采之物,眼前这两人既然来到此处,定然会发现吹火绒。 看这两人的修为,可不太好对付啊! 还是先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虎口夺食的机会。 “田兄,我没看错吧?这是吹火绒?是不是已经达到三阶了?” 梁姓男子目视前方,脸色大喜,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贪婪。 “不错!的確是三阶吹火绒,这一株应该就够梁老弟回本了。”田姓老者笑眯眯道。 “一株?这里这么多,我跟田兄当然是平分了。”梁姓男子有些不悦道。 “嘿嘿,梁老弟误会了。我是说这里只有一株吹火绒。”田姓老者也不恼,微微一笑。 “什么?此话怎讲?” “看来梁老弟对吹火绒不甚了解。”田姓修士眼珠一转,接著道: “你看到的这么多株,实际上只有一株是母株,其它都是母株分出来的子株。” “哦?三阶灵植,我倒知道一些,但三阶吹火绒,老弟还真没听说过,多谢田兄解惑了。不知我们该如何分配?” 梁姓男子有些恍然,问道。 “老夫寿元无多,这些外物再值钱,对老夫来说也无用。我此次来是寻另一种东西的,此物就让与梁老弟。 但我有一个条件,等找到老夫需要的东西之时,梁老弟可要助我一臂之力才行!” 田姓老者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则表情郑重。 梁姓男子一听,抱拳一礼:“田兄放心,后面只要找到田兄所需之物,小弟定出全力。” “好了,抓紧采吧,以免有人寻到这里,生出意外。”田姓老者点头道。 梁姓男子搓搓手,脸色兴奋的往谷中走去。 他先用神识感应了一番,谷中並无什么妖兽妖虫,便开始仔细寻找起母株来。 田姓老者看著他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而地下的宋川,则暗骂了一声“蠢货”! 只见梁姓男子寻觅了小半个时辰,都没找到吹火绒的母株。 起初他还小心翼翼,时间一长,他渐觉不耐,动作大了起来。 他粗暴的拨开吹火绒,带起阵阵微风。 这些微风一起,只听“嘭”的一声,一株吹火绒的花瓣爆裂开来,上面火星四溅。 梁姓男子瞥了一眼,见这小火星没什么威力,便继续寻觅。 但紧接著,“嘭嘭嘭”声不绝於耳。 大片的吹火绒花瓣全都散开,火星剎那间连成了一片火海! 眨眼间,这片山谷已成了一处烈火焚烧之地! 而梁姓男子这才发觉大事不好,慌忙取出防御法器,准备护住自己,再逃出山谷。 但为时已晚,他的衣服上早已不知不觉间沾了火星,火星一燎,便將他整个人包成了一个火粽子。 任他如何施展法术和法器,都无法扑灭。 阵阵惨呼之声从他口中传出,几息之后,他便化成了灰烬。 田姓老者看著山谷,奸笑道:“梁老弟啊梁老弟,我怎么可能不要这三阶吹火绒。我让你助我取另外一物,不过是打消你的疑虑罢了。” 人心难测啊,地下的宋川冷嘲一笑。 既然这田姓老者把同伴坑死了,一对一,自己说不定倒有机会了。 不过这老头狡猾奸诈,本事定然也不小,得好好想想对策。 这时,山谷中吹火绒的火焰渐渐熄灭,地上时不时冒出丝丝火星。 又过了片刻,田姓老者等这些火星也熄灭之后,才抬腿往谷中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个身影飞快的越过田姓老者,直奔山谷中的某处而去。 “什么人?大胆!” 田姓老者怒喝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他一拍储物袋,一件碧绿色飞刀,闪电般击向那人背影。 地下的宋川不动声色,在敛息珠能用的法力范围之內,悄悄展开土遁,尾隨了过去。 第四十九章 联手 只见山谷中,田姓老者与一名炼气八层修士正大打出手。 这炼气八层修士虽然修为略低,但手段诡异。 他祭出了六个傀儡,与自己一起围攻田姓老者,不过倒也没有占到便宜。 这些傀儡大概都有炼气二三层的样子,全都身穿戏服,形如面捏的面人。 田姓老者的飞刀乃是顶阶法器,对付这些面人傀儡宛如杀鸡一般。 但炼气八层的修士,身上的傀儡好似无穷无尽,被灭掉之后,立刻又放出来新的傀儡。 两人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宋川却已趁这二人斗法之际,遁到了山谷的一处角落。 他看了眼身侧土层中一棵粗大的根系,这根系四处蔓延,几乎遍布整个小山谷。 根系上时不时还冒出一丝丝火星,正是吹火绒的母株! 他手腕一翻,取出一个小瓷瓶来,这里面装的是一种特製的灵水。 他將这些灵水往身上一洒,尤其重点涂抹了一下双手,便一把抓住这棵根系。 根系上的火星碰到他手上的灵水,全都一暗,熄灭了。 他看了眼地上还在斗法的二人,抽了个时机,瞬间放开法力,用力晃动根系。 这根系被他法力这么一催,颤抖起来。 他继续加大法力,连晃数下,根系终於从土中鬆动。 他赶忙掐诀施了个“缩小术”,这遍布山谷的根系,瞬间收缩了回来。 连同上面露出来的母株花茎,变成了尺许长,被他装入木盒,放进了储物袋里。 “谁在捡漏?” “小贼尔敢!” 斗法的二人突然停下动作,纷纷呵斥。 田姓老者掐诀一点飞刀,飞刀认准地下一个方位,狠狠的一劈! 土地一翻,一个人影被震了出来。 “嘿嘿!二位道友何不再切磋切磋?”宋川略微晃了晃身子,笑道。 “是你?”炼气八层的修士意外道。 “面人郎,上次你捡了我的漏,这次我也捡一次,扯平了,如何?”宋川悠悠一笑。 原来那人正是上次在曹州城外,拿走草帽男子蜂巢的那位面人郎! 此人进这空桑山脉,既没化戏妆,也没穿戏服,但宋川从他那傀儡上,可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当日自己幸亏没与此人產生衝撞,那时候宋川才炼气六层,而此人炼气七层。 看这人如今炼气八层,又与这炼气九层的田姓老者斗的有来有回,他就知道,当日的自己可斗不过此人。 不过现如今,宋川也迈入炼气后期,且有了点底牌,他倒不用太畏首畏尾了。 “哼!道友可真会算帐,那日我取的蜂巢能与这三阶吹火绒相比? 再说了,我这捡漏王被你捡漏了,面子何在?” 面人郎眼皮一翻,怒道。他的声音又变成了一股子长长的戏腔。 田姓老者则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这两人竟然认识,不过貌似也不和的样子。 “道友,我看我们不如先解决掉这藤花谷的小贼,再决定此灵植的归属,怎么样?” 田姓老者瞥了眼宋川的藤花谷服饰,对面人郎笑道。 “面人郎,这老东西刚坑死自己的同伴,你躲在暗处,可曾看见?与这种人联手,你可要悠著点。 我看不如我们二人先把这老傢伙对付了再说。” 宋川冷然一笑道。 其实宋川不是没打算跑路,但这二人手段了得,自己那土遁是绝对逃不远的。 木遁符乃保命奇符,后面还不知有什么危险,暂且先不用为妙。 田姓老者面色微变:“哼,吹火绒你已得手,我不相信你们联手之后,他还能拱手相让。道友可要想清楚了!” 面人郎眼神闪烁,突然一掐法诀,数个面人直奔田姓老者而去。 “愚蠢!” 田姓老者大怒。 宋川一看面人郎被自己说动,立刻祭出火耘锄,也攻向田姓老者。 “好啊!藤花谷的顶阶五行锄,牵丝门的傀儡术。今日老夫认栽了!” 田姓老者气急败坏道,接著他身影一闪,竟纵身离去了。 剩下宋川和面人郎,面面相覷了一番。 这面人郎之所答应与宋川联手,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和田姓老者先处理了宋川,也很难从田姓老者手中抢到吹火绒。 他原以为这老者稀鬆平常,没想到斗了起来,才发现此人不是一般的炼气九层修士。 不过他和宋川联手,还有一层原因。 “看样子,道友是不打算交出吹火绒了。”面人郎道。 “这吹火绒对我有大用,是宗门交待的任务,不如就让给我,算在下欠道友一个人情如何?” 宋川笑道。 “废话,三阶灵植对谁没有大用?不过说到人情,你立刻就可以还了。” 面人郎盯著宋川,突然一笑道。 “哦?道友想让在下如何还法?” “你既然能如此迅速的採到吹火绒,看样子你们藤花谷这灵植师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来空桑山脉的主要目的,可不是这吹火绒,而是另一种灵植。 道友必须跟我去將其採摘,用那株灵植来交换。否则我绝不罢手。 刚才我看你能遁入地脉,但我这面人可是能锁定到你的。嘿嘿!” “不知是什么灵植?在何方位?道友先说来听听。”宋川心思转了转,问道。 “此物名为穿灵草,就在这附近不远。否则我也不会路过此地了。”面人郎道。 穿灵草,宋川仔细想了想,这是一种能將活物穿起来的诡异灵植。 宋川看了看他腰间的一圈面人傀儡,穿灵草看来对他这傀儡大有用处。 还有牵丝门,自己从未听说过,齐国可没有这个宗门。 那田姓老者不愧多活了几十年,还真是见多识广。 宋川心中思忖一番,然后他神识透过珠子,突然一惊。 只见三十多丈开外的一棵树上,田姓老者正隱匿在那里,窥测自己和面人郎。 隨著宋川迈入炼气后期,他利用珠子能看到的距离,比炼气修士的神识极限距离三十丈,远了那么十来丈,关键时候还真是有用呢! 这狡猾的老头,不仅佯装逃走,还特地躲在了三十丈开外。 看来自己此时既不能与面人郎交恶,也不能单独行动。 宋川点点头:“就依道友所言,毕竟此事是我先占了便宜,理该弥补道友一番。” “好说,我果然没看错人。跟我走吧!”面人郎拖著长腔,哈哈一笑道。 第五十章 穿灵草 半个时辰后,宋川和面人郎来到一处山涧。 “冯道友,你確定穿灵草在这附近?”宋川打量了下四周,时刻警惕著。 刚才一路,两人客套了一番,已经互知了姓名。 此人名为冯遇,倒是没有欺瞒宋川。 因为两年前,他曾亲口说过在曹州城有一家冯记面铺,看样子应该跟傀儡有关。 不过这冯遇亦正亦邪的样子,自己可不会完全相信此人。 万一此人在这里提前布置了阵法,专门给人下套,也未可知。 还好他没发现什么异常,如果这种地方有阵法,定然要依赖地脉,他用珠子可是能察觉的。 “宋道友且听我细细道来……”冯遇拖著戏腔开口道。 “打住,打住!道友,你唱了一路了,正事要紧,长话短说。”宋川连忙道。 冯遇失望道:“宋道友,你也忒没意思。穿灵草就在这口溪涧的上游,再走个片刻就到了。” 宋川一听,立刻抬腿走去,不想再听他囉嗦。 冯遇看著他,摇了摇头:“没劲!” 片刻后,溪涧上游。 宋川目视前方,脸色凝重。 “怎么样?你这藤花谷的灵植师应该分辨出穿灵草来了吧?”冯遇盯著宋川道。 宋川只是点点头,没搭理他。 只见地上各种草生灵植,互相交错,大都是数十年份的样子。 有的数尺长,有的甚至达到了一丈,歪歪斜斜,凌乱不堪。 但其中有一株特殊的灵植,隱藏在这些草丛中。 此灵植五六尺长,枯黄色,与其它灵植混杂在一起,常人根本无从辨认。 宋川若不是在宗门那本《花间集》中看过,也不会认得。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川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冯道友,若想采这穿灵草,需你我二人合力。” “哦?看样子没白让你捡漏,说来听听。”冯遇脸色一喜道。 “你在地上用你的面人傀儡,將此草牵制住。我去下面切断它与地脉的联繫,就可以了。”宋川道。 “就这么简单?我来之前可是也查询了一番,说此草极难採摘,可不像你说的……” “简单?”宋川眼皮一翻,打断他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这穿灵草不比那老头好对付!抓紧放出傀儡吧,我还有事。” 冯遇楞了一下,又气又笑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说的行不行。” 说罢,他袖袍一甩,三个面人傀儡瞬间落地,向穿灵草奔去。 宋川抱臂一笑,摇了摇头! 那三个面人傀儡刚到穿灵草旁边,便突然被一根细长的草茎一穿而过,像穿蚂蚱一样,被穿了起来。 此草似乎感知到这並非活物,又一甩,这些面人傀儡便被扔到了一旁。 冯遇瞠目结舌,面露骇然! 不止是他的傀儡丝毫没派上用场,而是这些傀儡竟然与自己失去了联繫,灵性全无! “这……” “行了,拿出点真本事。要么就一次至少放出数十个傀儡,要么就用水木属性的顶阶法器跟它缠斗。 你必须缠住它,我才能下去靠近它的根脉,否则它可是能伸到地下攻击我的。 还有,我建议你不要离此草三丈之內,你虽是炼气八层,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被他穿在上面下不来了。” 冯遇倒吸一口凉气:“嘿!真有你的。我在外面查的资料,说的可没这么全乎!” 他脸色一肃,挥手又洒出十几个傀儡。紧接著,他手腕一翻,一件黑色玉璧被他握在手中。 宋川瞥了一眼,这黑色玉璧是一件上阶水属性法器,加上他的傀儡,应该也够用了。 此人虽然没拿出顶阶法器,定然还有其它底牌,实力绝对非比寻常。 冯遇掐诀一点玉璧,玉璧瞬间涨大,与他的傀儡小人一起扑向穿灵草。 这次冯遇学聪明了,全副心神控制傀儡,儘量不让穿灵草碰到它们。 他的玉璧则在空中,隨时接应傀儡。 宋川见此情形,立刻施展土遁,钻到了土中。 他直接將鮫丝网紧紧裹在身上,以防出现意外。 待靠近穿灵草的根部,他用珠子判断了一下此草扎根的地脉,取出土耘锄小心挖掘了起来。 这穿灵草实际上是藉助地脉之力,来发动攻击。 宋川將它的根系从地脉中一一清理了出来。 此时,地上。 冯遇的十几个傀儡还剩下七八个,他刚要开口询问宋川如何了,却见穿灵草一阵抖动,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他眼神一转,心想,看来宋川已经得手,此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自己来采这穿灵草也不是不行,毕竟也做了一番准备,但绝对会耗费极大的功夫! 还不知道要折掉多少傀儡,自己来之前將全部家当都用来炼製傀儡了,损失太多,可不利於后面爭夺帝流浆! 几息后,穿灵草的草茎直接耷拉了下来。 在它的下方,土地一翻,宋川来到地面。 他用土耘锄顺著草茎,將穿灵草的根挖了出来。 “宋道友,这穿灵草你应该不会与我抢夺了吧?” 冯遇注视著宋川,笑眯眯道。 宋川冷笑一声,抓起穿灵草直接扔给了他。 “现在扯平了吧!” 冯遇拿著穿灵草,满意的点点头,向宋川行了一礼: “多谢了,此物对我有大用!” 穿灵草不能入药,且极少人会用到此物。连宗门的任务清单里都没有。 宋川自然不可能因为这株灵植与冯遇大打出手,能在田姓老者眼皮子底下毫无风险的抢到吹火绒,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那株吹火绒对苦拙大师极为重要,即便其他灵植少採几种,只要有这吹火绒,便能弥补。 “冯道友客气了,你我各取所需罢了。”宋川道。 “不知宋道友接下来有何去处?要不要与我结伴?你我二人共行,应当能有一番大收穫!” 冯遇又开始拖著长腔道。 宋川摇摇头:“我还有宗门任务,就不与冯道友一起了。” “如此,那便各行其是了。”冯遇头一歪,道。 “对了,那老傢伙应该没跟著我们了吧?我神识没察觉到。”他突然想起田姓老者,问了一嘴。 “那人看我们一直结伴而行,没有机会下手,自然不会浪费时间耗下去了。” 宋川笑了笑道,隨后他向冯遇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这人看上去温和,可不是什么善茬啊!能结交一下,也不是坏事。” 冯遇看著他的背影,嘿嘿一笑,纵身往另一个方向远去。 第五十一章 獭祭鱼、黄纹芝 大半日后,宋川行至一处河边。 此河十来丈宽,水流平缓,岸边各种灵草茂盛。 他打量了一番,取出端木敬仪的丝绢看了看,点点头。 这里正是一种名为“黄纹芝”的灵芝所在地,也是端木敬仪极为重视的灵植之一。 宋川环顾了下四周,突然双眼一眯,土遁到了地下。 片刻后,河中水花一分,跃出一头体型修长、四肢短小的褐色妖兽。 此兽趾间有璞、尾巴狭长,口中、前肢上都各有一条大鱼。 跃到岸上后,它用爪子將鱼挨个拍晕,然后放到岸边。 只见这岸边,还有数十条大鱼,被有规律的陈列,宛若人族祭祀摆放的祭品。 此兽蹲在这些鱼前,静静注视著,一动不动,有些诡异。 “水獭祭鱼……一阶中期。” 地下的宋川喃喃道。 原来这是一种由凡兽水獭化妖而成的妖兽。 此兽在凡兽时便有这种“祭鱼”的习惯,令人颇为费解。 有人说它们能通过祭祀沟通神明,有人说纯粹是残忍的天性…… 宋川嘀咕一句,前世没见过神明,这一世修仙了,更没什么神明了。 不过让宋川耐心藏在土中的,还不是这头獭妖,而是另有其人! 他的神识透过珠子,看到三十丈外,站了三个腰悬葫芦的白衫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悬葫馆弟子! “师兄,这里还有一头!” “獭妖只有繁殖期间才会结群,平时都是独居。这条河每隔数百丈,应该就有一头。” “那得有多少头?我们岂不是发了!” “哼!凡兽化妖艰难,能有多少。再说了,抓这么多,回去师父岂不是要怪罪!” “唉,那老东西也真是,这可都是炼製獭髓丹的主材啊!” “嘿嘿,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和师父谎称说这里有不少獭妖,所以多抓了几头,想来他老人家应该也就责罚几句罢了。” “还是师兄想的周到。那师弟我就祭出困妖网了。” 地下的宋川眉毛一挑,嗬! 好傢伙,还能这样,你们三个是真会啊! 看来每个宗门进山,都有一定的规矩和讲究,不是什么为所欲为。 至於下面的弟子会不会严格遵守,那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宋川,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老实了。 但自己跟这三个有师父的人可不一样,没有靠山,万一违反了规矩,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摇摇头,这些无关紧要的外物还是日后再说吧。 老老实实完成任务,拿到筑基丹,將火耘锄安稳落袋,比什么都强。 还有那帝流浆,只要能得到,就是最大的收穫。 他看著这三人中的其中一人,伸手一摸,一张黄色大网向獭妖盖下。 獭妖原本正全神贯注在鱼上,反应过来时,已入彀中。 它有一种水遁神通,在这网中却没起到丝毫作用,左衝右突了半天,也没遁出网外。 “还是一件土属性法器。你们最好抓了獭妖就走,如果还要采黄纹芝,我不介意费点功夫,让这空桑山脉多三具肥料!” 宋川眼神闪烁,目光微微泛起寒意。 不过这三人將獭妖装入灵兽袋,便满怀喜意的迅速离开了。 他们丝毫也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遭。 待这三人走后半柱香,宋川遁了出来。 他在岸边来回踱了几圈,时不时用测灵丝伸入地下感应一下。 半晌后,测灵丝似乎测到了什么东西。 他將测灵丝收回,看著没入土中的半截,上面乌黑髮紫。 打量了下那处地面,与普通地面並无不同,但他却知道,这一小块土含有剧毒! 这也是他在这空桑山脉土遁时非常小心的原因之一。 黄纹芝生存的土壤,名为“乌土”,炼气修士沾之必死。 若不是端木敬仪丝绢上有標註,他也不知道这种毒土。 话说这端木长老让自己采的几种灵植,要么本身是剧毒之物,要么生在剧毒的环境中。 此女难道私下里是毒修? 毒修诡譎无比,一般都会用別的功法作为掩饰,非必要情况下,不会暴露自己的毒功,否则会被有心人找出法门来克制。 不过她应当不至於给自己这个炼气小修士下毒吧? 宋川自嘲一笑,围著探测出来的这一小片乌土地转了转。 他身上有一物恰好克制此土,便是端木敬仪给的火耘锄。 此女提前给自己这把顶阶法器,是早有预谋之事。 黄纹芝与吹火绒一样,乃三阶灵植。 三阶灵植的诡异,从吹火绒就能看出来,可不是那么好采的。 普通炼气修士不知其门道,想要採摘,只会稀里糊涂死掉。 宋川祭出火耘锄,掐诀一点,火耘锄往乌土上一刨。 那片乌土中,突然渗出丝丝缕缕的黑烟,且越冒越多,匯聚成一小片乌云。 宋川见状法诀一变,火耘锄突然红光大放,喷出一片火焰,將这周围的乌气烧了个乾乾净净! 此火才是火耘锄真正的威力,宋川还从未用过。 因为释放此火,宋川也要消耗不小的法力。 眼见毒气消散,他指挥火耘锄继续往地下刨去。 刨了大概三四丈深,挖到一物。 神识一扫,只见此物形如灵芝,上面布满黄色条纹,灵气盎然。 他微微一笑,却不凑近去取。 而是改用测灵丝,注入土灵力,远距离鬆动黄纹芝固定土壤的根须。 小半个时辰后,测灵丝拴住黄纹芝一提,將其拉了上来,落在了宋川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方盒中。 宋川把它小心收好,看了眼狼藉的乌土。 虽然自己从未听说过此土,但此土定然价值不菲。 可惜自己没什么能装此土的法器,而且出山后,宗门要探查修士所得之物。 他嘆了口气,掐诀一点,施展出飞石术,將这片乌土又大概恢復了下原状。 收拾一番,他纵身远去。 就在宋川离去片刻,河中水花再次一分,一只丑陋的妖鱉浮了上来。 它绿豆般的眼睛看了眼宋川的背影,爬上了岸边。 此妖舔舐了几口乌土,却毫无中毒跡象,且似乎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如果宋川在这里,就能辨认出,这妖鱉赫然已是二阶妖兽! 妖鱉又吃了几口乌土,转身回到水中,沉了下去。 “奇怪!刚才透过珠子,怎么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 此时一路飞奔的宋川,有些心惊胆战的暗自疑惑。 不过仔细探寻一番,却並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只好更加谨慎的往下一个目標而去。 第五十二章 瞌睡虫 彤丹草,二阶火属性灵植。 宋川看著苦拙大师的清单,瞥了眼前方的树林,应该就在里面了。 树林平平无奇,若不是有地图標註,很容易被人忽视。 他探查了一番,看无人的样子,便在林中仔细寻觅起来。 “嗡!”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虫鸣,宋川抬眼一看,是一只普通的不知名小虫。 但紧接著,他感觉到强烈的睡意袭来。 隨后脑袋一昏,就要一头睡倒过去。 兰花虫从他怀中瞬间飞遁而出,一口將那只小虫吞了下去。 睡意立刻就消失了,他面色大变! 还没来得及弄清什么原因,只听一声呵斥: “混帐!我的瞌睡虫!” 宋川循声看去,目光一冷。 只见两个御兽宗的男子正注视著他,其中一个面露怒色。 这两人,一个黑脸阔口,一个肥头大耳,都是炼气七层! 他们適才离宋川有四五十丈,怪不得他没有发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瞌睡虫,差点著了道。 此虫每只长得都不一样,但全都其貌不扬,很难辨认。 在这里“钓鱼”呢,宋川冷哼一声,讥讽道: “二位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设埋伏,可真是有閒情逸致!” “道友的灵虫似乎在哪里听过,不过没看仔细,放出来再给我们瞧瞧吧!” 黑脸之人淡淡道。 “曾兄,与他废话作甚,拿下此人,我们还要与卢师兄匯合逮那只风狸兽呢。” 肥头大耳之人怒气冲冲道。 那只瞌睡虫正是此人的灵虫,极为珍贵。 “想知道我的灵虫,稍等,我来跟道友细说。” 宋川微微一笑,但话还没落地,便手腕一翻,五指一张。 火耘锄凭空出现在掌心,被他闪电般祭出,直奔肥头大耳之人而去! “狗东西!” 两人见宋川如此乾脆,怒斥一声,赶忙祭出防御法器。 肥头大耳之人祭出的是一件铜牌,铜牌迅速放大,放出一缕金色光芒,將他护了起来。 宋川冷笑一声,一指火耘锄,火耘锄突然加速,一锄刨在了铜牌的护罩上。 铜牌微微一晃,上面的金光闪烁不定起来。 “顶阶五行锄!这是条大鱼,关兄,你牵制住他,我来……” 然而他话说到一半,正拍了拍灵兽袋,灵兽还没放出来,肥头大耳之人的铜牌本体已经被刨的暴露了出来。 宋川抬手再点火耘锄,锄头上红光大放,一缕炽热火焰当头浇了下去。 “滋啦”一声,火焰瞬息將铜牌烧的融化起来。 紧接著,锄头狠狠一压,一个肥大的脑袋滚落到了地上。 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怒色交织著悔惧,还掺杂著不可置信,好似死前那一息的心绪,颇为复杂。 黑脸之人看著这颗脑袋,满脸骇然。 而他的身旁,一头四足妖兽正蓄势待发的样子。 这头妖兽赫然也是一阶后期,只是看上去刚刚晋升。 “道友,上一个看到我灵虫的人,已经死了两年了。” 宋川衝著此人冰寒一笑,掐诀一指火耘锄,攻向此人。 “哼!杀了他。”黑脸之人压下惊骇,对著灵兽,一指宋川。 那只灵兽迅疾的向宋川扑去。 隨后,他加大防御法器的力度,全力应对火耘锄。 炼气修士最多能祭使两件法器,以他的猜测,宋川攻击自己的同时,必须祭出防御法器抵挡灵兽。 而自己的灵兽,裂甲豹,只要不是顶阶防御法器,皆可破除。 宋川看著裂甲豹,双眼一眯。 此兽行动敏捷,一双爪子亮闪闪,异常锋利的样子。 不过这种灵兽都是近战厉害,应该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诡异神通。 他挥手取出鮫丝网,周身迅速被一层水雾包裹起来。 裂甲豹扑在水雾上,指甲一伸,一抓,却宛如抓在棉花上一样。 “可恶!又是顶阶法器!” 黑脸之人见状,又气又急。 还是水属性顶阶法器,以柔克刚,他的裂甲豹想破除,几乎不可能。 此人眼珠转了转,他现在还可以施展一件法器,但也没什么用处。 自己的防御法器为上阶,抵挡这火耘锄已经是勉力维持,这还是此锄没有再释放那种怪火的情况。 看来自己要用压箱底的符籙,逼开火耘锄,做逃遁的打算了。 他往怀中一摸,掏出一张符籙。 眼色痛惜的看著这张符籙,一咬牙,正要祭出,却不想陡生异变。 “砰!” 只听一声巨响,裂甲豹毫无徵兆的被炸成了肉块! 原来是宋川见此兽一身蛮力,在自己的鮫丝网上乱抓乱挠。 虽然无甚威胁,但他同时祭使两件顶阶法器,法力消耗颇大,不是长久之计。 为了速战速决,他毫不犹豫的取出林阔那张木雷符。 裂甲豹身手敏捷,自己直接对其祭出,难保它能躲开。 於是他让兰花虫带著木雷符,用瞬移隱遁神通,悄悄靠近此兽,往其身上一丟。 此兽刚察觉出异常,还未来得及闪身,宋川立刻引爆符籙。 一阵沉闷的雷声伴隨著绿色的光芒,散了开来。 裂甲豹一死,宋川马上收起鮫丝网,將全部法力往火耘锄上一灌。 恰在此时,黑脸之人因为灵兽突然被灭,心神反噬,口吐鲜血。 他正收起惋惜之色,要祭出符籙,法力却一个不稳,被火耘锄破开防御,一锄砸下,当场暴毙。 转瞬之间,两个炼气七层的御兽宗弟子,就这样被宋川以雷霆之势,全部击杀! 宋川环顾一圈,神识一扫,谨防有人在这里趁他们斗法之时窥探。 见无异状,他迈步往二人尸体走去。 两人的防御法器全部被火耘锄刨烂,已无用处。 他五指一伸,將二人身上的储物袋、灵兽袋,连同黑脸之人那张隱而未发的符籙摄到手中。 其中一只灵兽袋已经空空如也,正是黑脸男子的。 肥头大耳之人的灵兽袋里,似乎还有活物。 宋川小心將其神识抹去,这只灵兽袋一晃,从里面现出一兽。 此兽似鼠非鼠,甫一出来,便贼眉鼠眼的摇了摇脑袋,直往地下一钻,没了踪影。 黄尾鼠,一阶中期。 嘿!这土遁,比我的厉害。 认主的一阶灵兽,如果不是身上有特殊材料,並无用处。 主人一死,心神断开,灵兽便自由了。 想让其再次认主,几乎不可能。 宋川摇了摇头,懒得费功夫处理它,任其逃离而去。 现在他要看看,这两人身上有什么好货! 第五十三章 甲子蝉和游猎蚁 一阶顶级金剑符! 这是黑脸之人未来得及祭出的那张符籙。 好东西!威力比一般的一阶顶级符籙要大得多。 甚至用得合適,比木雷符发挥的作用更大! 这人身临险境,犹豫不决,早祭出此符,绝对能逃掉。 宋川將此符慎重收好,又打开黑脸之人的储物袋。 只见一个木盒里,放著三株红彤彤的二阶灵植。 彤丹草! 宋川脸露喜色,这可省了一番功夫。 这两人原来已经將此灵植採过了,幸亏自己来得及时,正好“撞上”! 除了彤丹草之外,黑脸之人的储物袋里还有数瓶灵兽丸、两件法器、几张符籙,三十多枚灵石。 其中法器都是中阶,是很普通的攻击类法器。 符籙倒还有两张一阶上品符籙,分別是裂地符和化雾符。 裂地符可破一般的土遁,比如宋川这种,他哼了一声。自己以后一定要得到顶级土属性功法才行。 化雾符则是一种干扰符籙,用处也颇大。 他又打开另一人的储物袋,先是目露震惊,然后大喜起来。 只见这人的储物袋里,有数种二阶灵植,鬼针草、蜂香花、甘玉红…… 不过遗憾的是,没有一样是端木敬仪和苦拙大师所需之物。 倒是有不少位列宗门的灵植清单之中。 宋川又看到一颗长相奇特的灵果,形似五根手指,而手指又宛若桃形。 指桃果,也是宗门所需之物,比二阶灵植贵重,但与三阶灵植没法比。 这些东西带出去,也能换到一些宗门奖励了。 他继续搜寻此人的储物袋。 好几件中阶和下阶法器,以及各种符籙、丹药,但值钱货很少,也没什么能拿来当作底牌的东西。 至於灵石,此人有一百多枚! 宋川冷笑数声,那几件法器里,还有宗门的五行锄! 此人用瞌睡虫定然坑害了不少修士,所以东西又杂又多。 宋川將二人的储物袋整理一番,看了看两具尸体。 你们就留在这里给空桑山脉当肥料吧! 隨后,大步一迈,扬长而去。 一日后,地下。 宋川戴著银丝手套,正小心翼翼將一块通体惨白的人参状灵植装入木盒中。 腐骨参,端木敬仪所需之物。 还好是二阶灵植,如果是三阶,又免不了一番大折腾。 即便如此,这腐骨参深埋地下,且含有腐蚀骨肉的毒须,他还是不得不谨慎挖采。 他把木盒装入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不错,又完成一个。他脸带笑意。 这时,怀中的兰花虫突然动了一下。 自从虫囊里多了两条地龙,这傢伙就再也不愿意进去了。 透过心神联繫,宋川感应到它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收拾好採挖灵植的法器,顺著兰花虫感应的方向,悄悄遁了过去。 遁行四五十丈,又下潜了数十丈,已经距离地面极深。 他骤然停了下来,因为不得不停下! 只见前方幽暗的土层中,密密麻麻趴伏著一些虫子。 成千上万,不可计数。 这些虫子乍一看,与凡俗的知了猴无异。 但仔细辨別一下,就会发现,它们的头上有一对小小的尖角。 它们大部分都一动不动,但时不时有几只,在土层中翻滚爬动,好似互相嬉戏。 “甲子蝉!” 宋川头皮发麻,心中惊呼一声。 这是灵丘子那本奇虫谱上记载的一种赫赫有名的群居奇虫。 此虫在地下时,仅为凡虫。待时机一到,便会爬上地面,出土即化妖。 而它们出土后,会找寻合適的灵木爬上去。 只要爬上灵木,它们就会立刻开始蜕壳。 蜕壳时间仅仅数息,一旦完成,就会长出翅膀。且从化妖期直接晋升成为一阶妖虫! 它们出土的这个“时机”,一般是六十年一次,因此名为“甲子蝉”。 修仙界谁也不知道,它们在凡虫的时候,为什么能在地下生存六十年。 曾有大量的人做过探究,也没得出个所以然。 此虫即便成为一阶妖虫,单体作战能力也极差。 但形成虫潮,筑基修士也只能落荒而逃! 宋川看著这些或沉睡、或翻动的甲子蝉,口乾舌燥。 不会这次空桑猎奇正好赶上它们出土吧? 而且据灵丘子奇虫谱所说,当你看到一片甲子蝉时,绝不仅仅是这一片。 在其它地方,定然还有不知多少甲子蝉深埋地下。 他怀中的兰花虫一动,瞬间钻入甲子蝉的外围。 偷摸吃了几个后,又迅速回来了。 宋川惊出一身冷汗,跑也! 要是引得它们提前出土,这空桑猎奇可就热闹大了。 提前知道了这么一个潜在危险,宋川也算没白下来一趟。 他遁出地面,寻了个方向,纵身而去。 三日后,宋川打量著眼前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神识透过珠子也察觉不到底部。 沟壑宽约二十多丈,自己用轻身术肯定跃不过去。 他左右看了看两边,这沟壑延伸的颇长,望不到头。 不想浪费时间绕过去的话,必须得用飞行法器了。 他感应了下周围,尤其是天上,没什么妖禽,便取出绿叶法器准备飞过去。 但他立刻收回动作,趴在地上,耳朵贴著地面仔细聆听。 这是他进入炼气后期后,对土地的感知更加敏锐,可以施展的一种“地听之术”。 只不过此术颇为鸡肋,只能听到较远地面的细微动静,跟神识的全方位感知没法比。 而且还得是大范围的群体行动所带出的动静,才能听得到。 他听了几息后,脸色一变,闪身躲到旁边的一棵树后,用敛息珠將气息收敛了起来。 片刻后,沟壑对面爬来了一大群妖虫! 这群妖虫排列极为规律,整个队伍井然有序,竟像是凡俗界的军队一般。 它们形似蚂蚁,大部分有水桶大小,都是化妖期。 其中数十只半人高,分列队伍左右前后,却是从一阶初期到一阶中期不等。 而中间还有一只个头更大的,已然是一阶后期! 这只一阶后期妖虫被队伍簇拥在最中间。 游猎蚁!宋川咽了口口水。 此妖蚁乃是纪律最为严明的群居虫类之一,悍不畏死,所过之处,没有活物可以留下来! 而且它们不筑巢穴,没有领地,只会滯留某地短暂休整。 虽然没有翅膀,却能遇山翻山,逢水过水,大肆游猎! 宋川眼露异色,看样子它们也是想过这沟壑。 第五十四章 仇英思 宋川紧紧盯著这些妖蚁,看看它们要如何过来。 只见两只一阶初期的妖蚁爬到最前方,在沟壑边来回逡巡,似乎在探察什么。 很快,其中一只返回到队伍。 数息之后,整个队伍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队形一阵变化。 令宋川大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游猎蚁由原先的方阵队形,变成了长条形。 它们互相咬合在一起,短短片刻,就將自己连成了一个整体。 这个整体慢慢伸进沟壑,仿佛是在虚空搭桥。 期间无数化妖期的游猎蚁因为咬合不紧,坠落深壑。 但这座“蚁桥”却还是一点点从沟壑的另一头,搭在了这头。 剩余的妖蚁踩著蚁桥,迅速爬过沟壑。有些妖蚁还抱著白花花的蚁卵。 隨后,这座蚁桥又缓慢收了起来。 此时,它们已经来到了宋川所在的这边,正在变化阵型,重新出发。 宋川看的目瞪口呆,我愿称你们为“蚁才”! 不过让宋川后背发凉的是,先是甲子蝉,又是游猎蚁,这空桑猎奇可真是越来越凶险难测了! 他等这些妖蚁离开后,立刻取出飞行法器,飞过了沟壑。 也不知道后面哪个倒霉鬼会碰到这群傢伙。 接下来,他要去一片竹林,找寻端木敬仪所需的一种二阶灵植,雪裙菇。 收起飞行法器,他又奔行了半日,赶到了丝绢上所说的竹林处。 刚要探查一番,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咦?宋师兄!” 宋川张开神识,却什么也没感应到。 又透过珠子,才发现三十多丈外的竹林里,一个貌美女修正笑吟吟的打量著自己。 葛瑶青! 此女手中把玩著一根细小的藤枝,藤枝好似在指著宋川一般。 他眉头微皱,这不是宗门发的指天藤,他早就把指天藤给封闭起来了。 看来是一种更高级的探查类灵藤,自己怎么没有? 怪不得此女这么远就能发现自己。 宋川走上前去,笑道:“葛师妹,这么巧。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 “仇师姐也在此处。看宋师兄直奔此处的样子,莫非也是来采雪裙菇的?” 葛瑶青眼神一闪,问道。 “仇师姐?”宋川疑惑道。 心中却暗道糟糕,雪裙菇乃端木敬仪要的灵植,要被同门给捷足先登了。 “不错,护藤人,仇师姐。师兄可以过去跟仇师姐打个招呼。” 护藤人?这是藤花谷另一种职业,乃是专门打理宗门內一些灵藤的人。 宋川怀疑他们主要是负责照顾山门前那棵巨藤的分枝。 这种人在藤花谷很少,比养蜂人少多了。 宋川有听说,倒是从未结识过。 “多谢师妹告知了。我过去看看,自然不会与你们爭抢的。” 说罢,便往竹林深处走去。 葛瑶青点点头,心中冷笑,就你还想和仇师姐爭抢。 竹林里潮湿异常,仿佛刚下过雨。 宋川来到一处幽癖阴冷的地方,看到数棵粗大的竹子前,站著一位身材俏丽的女修。 炼气九层! 他来到空桑山脉,还是第二次见到炼气九层修士。 这些人可都是参加空桑猎奇的顶尖人物。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这种同门,他心思电转了几番,开口道: “仇师姐,师弟宋川有礼了。” 仇师姐瞥了眼宋川和他的藤花谷服饰,又看了眼宋川腰上別的土耘锄,微微頜首: “仇英思。”声音有些清冷。 此女说完,继续打量著这几棵粗大竹子的下面。 只见竹子根部的地上,丛生著一片低矮的灵植。 与其说是灵植,不如说是蘑菇。 这些蘑菇头如伞盖,又像是一顶褐色帽子。 从帽子往下延伸出白色的网状物,形成了一件漂亮的“纱裙”。 一根食指长短的洁白柱子,將帽子和纱裙轻轻托起,让它们宛如一群小仙女,隱居在这幽暗的竹林间。 正是宋川要找的雪裙菇! 仇英思像是在思索如何採摘这些灵菇,宋川等在一旁,也不说话,心中却筹谋著怎么从此女手中拿下雪裙菇。 片刻后,仇英思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晃了晃,手腕上一只鐲子发出一片暗红色的光芒,將其罩了起来。 顶阶防御法器!宋川暗中震惊。 即便是炼气九层,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顶阶防御法器的。 宋川可是花了一千二百枚灵石才买到了一件。 而且当时他在过海楼坊市看到的四件顶阶法器,只有一件是防御。 这种法器,一般都被筑基修士收入囊中了。 仇英思瞥了一眼宋川,秀眉微皱道: “你若想在这里看著,便做一下防护,这雪裙菇有毒,你作为宗门的灵植师,不会不知道吧?” 宋川脸色一红,嘿嘿笑道:“多谢仇师姐提醒,师弟自然是知道的,这不你还没开始采呢。” 他当然知道这雪裙菇有毒,只不过此菇的毒粉如何释放,要看下手之人如何採摘。 他暗嘆一声,仇师姐这幅兴师动眾的样子,看来是要严格按照宗门规矩来了。 此菇乃二阶灵植,实际上炼气修士只需使用中阶防御法器就足够安全了。 他祭出流光环,一层流动的光罩套在了身上。 仇英思这才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双银丝手套,戴在了手上。 她又一翻手,握住了一把小巧的土耘锄。 此女走了几步,来到雪裙菇近前,蹲下身子。 她先是伸手连拍数株雪裙菇的“帽子”,这些“帽子”微微摇动,上面扬起了一片细小粉尘一样的东西。 隨后她双腮突然鼓起,却不是故意显露可爱的样子,而是嘴巴一吐,喷出一口含香的真气来。 那些细小粉尘被这口香气一吹,纷纷向远处飘去。 雪裙菇帽子上的粉尘,看似毫无异样,其实可毒杀没做防备的炼气修士! 而这些粉尘,也恰是它们的种子。 採摘此类灵菇,藤花谷要求必须“拍伞传子”。 即便以后自己不会来採摘,也要儘量让它们继续繁衍生长。 假宗门!宋川腹誹一句。 他看著仔细挖采雪裙菇的仇英思,也不知道是她本身对有灵之物满怀热爱,还是常年被宗门“薰陶”所致。 第五十五章 交换 大半个时辰后,仇英思把完全成熟的雪裙菇採摘完毕,放入了小盒中。 她看了眼剩下还未成熟的,这些实则一样也可以採下来去宗门拿点奖励。 但她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將瓶口对著它们一洒,一滴滴灵水落了下去。 待这些灵水落在雪裙菇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雪裙菇的灵光完全被遮蔽,看上去就像普通蘑菇一样。 这时,仇英思才站了起来,准备將小盒收进储物袋里。 “仇师姐,且慢。”宋川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怎么?这些未成熟的灵菇不如就留在此处。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打它们的主意。” 仇英思冷冷道。 “嘿嘿,仇师姐误会了。我是想要师姐采的这些。”宋川道。 “你说什么?”仇英思有些气极而笑: “且不说你我是同门,即便不是同门,你觉得你能从我手中抢夺?” 此女觉得这位师弟不仅无耻,胆子也太大了点。 “哎,哎!师姐先別急,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看看这是什么。” 宋川摆摆手,一翻手腕,两只手分別抓了一个木盒。 他用法力將木盒一激,盒盖自行打开,露出里面两株灵植来。 “鬼针草、甘玉红!都是二阶灵植。师弟这是何意?” 仇英思看了看宋川手中的灵植,目露一丝疑惑。 “不知道可否用这两株灵植换师姐的雪裙菇呢?” 此女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宋川,却摇摇头: “甘玉红我已有,鬼针草虽然也是二阶,但还不能换这雪裙菇。” 宋川收回甘玉红,再翻手腕,取出了一株银色灵植,上面还掛著一小串珠子一样的小果。 “甘玉红换成这二阶灵植银珠草,可够了?” 仇英思微微皱眉: “宋师弟,你怕是不知道雪裙菇在二阶灵植里属於上品,虽然你手上的两株也都不错,但和雪裙菇比起来还是不够的。” “这……”宋川大为恼火! 端木敬仪要的东西,即便是二阶灵植,果然也不是什么普通货。 他暗骂那肥头大耳之人,打劫也不弄点稀罕的。 不过倒是还有一物,应该是够了,就是不知道这仇英思有没有提前得到。 他將灵植全都放回去,又取出一物,只见此物形似手掌,每根手指又状如桃子,正是那颗指桃果! 仇英思看到此果,美目一亮。 宋川心中一喜,脸色却难看道: “仇师姐,此物应当是可以交换雪裙菇吧?” 仇英思点头道:“此物外加银珠草,可以换雪裙菇。” “什么?还要加上银珠草?”宋川稍显不悦道。 “不错。若不是指桃果带回宗门所得的灵物对我有用,即便是此果也无法换取雪裙菇。” “那就依师姐所言吧!” 宋川將指桃果与银珠草乾脆利索的丟给此女。 仇英思则把雪裙菇交给了宋川。 “师弟独行此处,直奔雪裙菇而来,不知是为哪位长老办事?可否告知?” 仇英思问道。 “仇师姐,这就恕难相告了。”宋川摊摊手。 看来这种事,其它弟子也不是不知情,起码炼气九层的修士应该知道一些。 而且定然有炼气九层的修士与自己一样,也是单独奉命而来。 倒是此女明知自己是为长老办事,也丝毫不肯便宜自己,看来宗门的规矩还是大於这些长老的私事的。 仇英思轻声道:“宋师弟能独行此处,身上东西又不少,定然有过人之处。 不过我还是劝你小心行事。为长老办事的弟子,风险极大。你好自为之吧。” 宋川默然几息,对仇师姐行了一礼:“多谢师姐提醒了。” 他正要转身离去,突然想起一事,对仇英思道: “师姐,前几日,我在一处地下发现了大片的甲子蝉幼虫,也不知这次会不会赶上它们出土,师姐也早做防范吧。” “什么?你所言为真?”仇英思脸色大惊,难以置信道。 宋川点点头:“我亲眼所见,仅我看到的就成千上万。有的甚至已经醒了过来,在土层里玩的自在呢。” 接著,不待仇英思说什么,宋川又说出了一条惊人消息: “我还在一处沟壑,见到了游猎蚁搭桥过崖。” “师弟,要不是我看你非奸猾耍诈之辈,我都以为你在胡说八道了。” 仇英思满脸震撼,脱口道。 “嘿嘿,好了,师弟我就告辞了。希望我们都能活著出这空桑山脉吧。” “师弟,既如此,我看你不如別去完成什么长老任务了。我们藤花谷实则分成了数股,都由炼气九层修士带队,也有宗门赐下的厉害底牌。 你就跟我走吧,数里之外还有十来名同门在那。” 仇英思慎重的劝宋川道。 宋川摇了摇头:“我暂时还要单独行动,后面如果有机会再遇见了,我会考虑的。” 说罢,他果断的转身离去。 仇英思看著宋川的背影,微微一嘆。 这两条消息简直比什么灵植都重要!若都是真的,那此人就是藤花谷这次空桑猎奇的最大功臣。 游猎蚁还好说,它们在地面之上行动,既然现身捕猎了,迟早都能发现踪跡。 但那甲子蝉,深埋地下,谁没事会跑到那么深的地方去找寻灵物。 而且甲子蝉对修士来说,有好有坏。 好处是它们出土化妖之后,再爬到树上蜕下来的壳,名为“蝉衣”,若能大量收集,奖励十分丰厚! 但前提是,得预先知道时机,从而做足准备。否则別说好处了,很可能直接就被它们形成的虫潮淹没了。 自己必须儘快联繫其他同门,將此事全都告知一遍,让所有同门都提前知悉。 仇英思心事重重的来到竹林外,见葛瑶青正百无聊赖的站在这里。 “仇师姐,你採好雪裙菇了?那位宋师兄你见到了吧?” 仇英思没有理会她,直接开口道: “立刻去与师弟师妹们匯合,我有重要事情宣布。到时候大家用指天藤,把其他同门都找出来。” “啊?仇师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葛瑶青不解道。 仇英思却已经迫不及待的展开御风术,向数里之外赶去。 葛瑶青看了眼宋川离开的方向,难道是这傢伙告诉师姐了什么? 她沉思几息,追隨仇英思而去。 第五十六章 孟老弟 溪水边,生长著一棵巨大的榕树类灵木。 此树高达二三十丈,枝繁叶茂。只要凑近,便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灵气。 树下站著二男一女三名修士,看服饰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两名男子,一个炼气七层,另一个和那位女子一样,是炼气六层。 三人打量著这棵灵木,神色各异。 “师兄,快看!上面有不少灵果,好多还是成熟的。” 女子兴奋的指著头上的一处枝干道。 只见此树的眾多枝干上,果然掛著一片片绿油油的小果子,每一颗大概有葡萄大小。 其中一小部分,都是红彤彤的。 “这应当是一种灵榕果,此果可是能增加一丝修为的。”炼气七层的男子沉吟了一下,道。 “那我们把熟了的都採下来,吃一点,也带点回去给师父老人家。” 女子笑嘻嘻道。 “师兄,师妹,此果不能采,更不能吃!” 炼气六层之人却大摇其头道。 “哎呀,师弟,平时你就这不让那不让,这果子怎么了?你说说看。”女子嗔怒道。 炼气七层的男子则冷笑一声: “师弟,这是空桑山脉,师父都没来过。为兄也查过一些资料,是有很多诡异的灵植灵木,但这明明就是灵榕果,还能与外面的不一样?” “师兄所言不错,这確实是灵榕果,但却是罕见的二阶蜂榕木的蜂榕果! 你们可知这蜂榕木是靠什么传粉的?” “你怎么扯到传粉上了,我们又不是藤花谷的人,怎会关注这些事情!”女子不悦道。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每一颗蜂榕果里,都有一只寄生妖蜂。 这些寄生妖蜂在里面產卵,顺便为这棵灵榕传粉。 因为蜂榕木与其它灵木不同,它的花粉就在果中。 而它和这种寄生妖蜂是共生的。若是吃下去,你们想想后果吧!” 炼气六层之人郑重道。 “这……”女子脸色难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炼气七层之人则脸色阴鬱了一下,他又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果子: “我先取下一颗来,一看便知。” 说罢,他一拍储物袋,祭出一柄匕首,匕首飞上树枝,带下来一颗红果。 红果落到地上,此人又指挥匕首將红果一切,脸色大变起来。 里面果然有一只小小的妖虫,此妖虫形似蜜蜂,身上的气息却是一阶初期! 在果子內部,有白嫩的果肉颗粒,仔细分辨,才能依稀看出,颗粒与颗粒有所不同。 因为有的颗粒像是虫卵夹杂其中! 三人面面相覷了一下,一时都有些难以名状。 炼气七层之人,祭起匕首,直衝妖蜂而去。 那只妖蜂却翅膀一扇,迅速飞走了。 “速度还挺快!”他有些意外,收起匕首。 又打量了下这棵蜂榕木,想或许能不破开果子,带一点出去。到时候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师兄,师妹,我了解的就这些,说不定还有其它危险。 我们也采了不少灵植了,况且还有的是时间,別在此处逗留了!” 炼气六层之人不安道。 “师兄,就听师弟的,我们快走吧。”女子附和道。 炼气七层之人这才点点头,有些不甘心道:“也罢!” 隨后,三人快步离开。 然而他们没发现的是,那只一阶初期的妖蜂,正一动不动的趴伏在炼气七层之人的背上。 …… 一处茂密的树林中,这里每一棵树木都高大异常。 有一棵树尤为与眾不同,因为此树的枝条上,赫然掛了数十具大小不一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妖禽、妖虫、妖兽,甚至还有两具人族修士的尸体。 它们好像是被刻意摆在这里一般。 树枝后面的树干分叉处,有一个灵草、树枝、骨头筑就的巢穴。 大概有八九尺大小,宛若一座树屋。 突然,巢穴一分,从里面躥出一物。 一只足足六尺长的妖禽,双爪牢牢抓著树枝,一跳一跳的走向尸体。 此妖禽的喙部如鉤状,羽毛呈灰白色,翅膀与长长的尾巴则是黑色。 它打量了一下树枝上的尸体,隨意挑选了一个,用尖锐的爪子將其抓住,带回了巢穴。 树下三十丈处,隱匿著四名修士,看服饰都是御兽宗的弟子。 “师兄,这屠夫鸟已经是一阶后期了,对付起来要颇费功夫。” 其中一名修士悄声道。 “我们无需对付此鸟,只需找个办法引开它,將巢穴里的幼鸟带走便可。” 另一人道。 “把前几日抓的一些普通一阶妖禽取出来,餵给它们控灵丹,可控制这些妖禽数十息时间。 用它们引开此鸟,我用飞天符上去抓捕幼鸟。 你们就留在这里给我护法,一旦我得手,我们再用遁地符土遁离开! 听明白了吗?” 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吩咐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开始准备起来。 …… 一座隱蔽的山洞里,洞口用巨石堵了起来。 里面围坐著三个人,正是长勺派的章老鹅、庄秀鸭和於半鸡。 三人前面是一口烧的沸腾的大锅,章老鹅手持一把长柄勺子,正翻动著锅中的食材,香气扑鼻。 “嘎!师兄,你这灵厨技艺,越来越厉害了。离二阶灵厨也不远了吧?” 庄秀鸭双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大锅,咽了口口水。 “主要这空桑山脉食材好。”章老鹅瓮声瓮气道。 “还是师姐有心眼,我们三个就在这混混日子,弄点吃的,可別管什么宗门任务。外面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於半鸡睁著一双斗鸡眼,看著山洞的洞壁道。 庄秀鸭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你刚才不是非要去采那离焰花? 我可告诉你,那株离焰花应该是三阶,看著是眼馋。 但想采的话,我们三个说不定得有一个替死鬼。你们想想,是要试试,还是乾脆放弃。” 章老鹅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面露思索。 於半鸡訕訕一笑:“咳咳!要我说还是算了,我可捨不得你们。” “你还捨不得我们,当替死鬼自然是修为最低的人了。”庄秀鸭白了他一眼道。 於半鸡一听,脸色一滯,还不待他要说什么,洞中突然传来第四个人的声音: “嘿嘿,要不我来当这个替死鬼呢?” “什么人!”三禽突然大惊起身,怒喝道。 只见山洞边缘处地面一鼓,钻出来一个人。 “孟老弟?” 第五十七章 离焰花 山洞中,宋川坐在大锅前,有些尷尬的看了看三人。 “好傢伙,原来你姓宋,当初在岱城还骗了我们一遭!”於半鸡瞪著庄秀鸭道。 庄秀鸭柳眉一皱,伸出玉手一掰,將於半鸡的脑袋转到了朝宋川的位置。 她拍了拍手,又“嘎”了一声,这才道: “宋道友,几年不见,你修为大涨啊!当初炼气四层的小子,竟然速度跟我一样,都是炼气后期了。” “在宗门颇得了点赏赐,所以修为快了点,不值一提。倒是章道友,都已经炼气八层了。” 宋川岔开话题,嘿嘿一笑。 “不筑基,炼气多少层,有个卵用!”章老鹅闷声道。 “看来,章兄定然也是要爭一爭帝流浆了。”宋川道。 “不错,我们三个准备就在这等著帝流浆现世,不会冒风险找其它灵物了。” “三位真是好打算啊!多少人连帝流浆都没见到,就已经丟掉性命了。”宋川自嘲一笑。 “没办法,很多人都是身不由己,宗门任务、自身贪婪,唉。”庄秀鸭轻嘆一声。 “我们可是有个好师父,来之前他就交待过了,让我们保命为主,安全离开最重要。” 於半鸡脸带自豪道。 宋川默然,几人一时竟无言起来。 这三人看著奇葩,但在岱城他就看出来,他们心地不坏。 有一个好的领路人,对修士的心性、修炼的道途都大有益处吧。 自己父母被家族之人所害,又被家族遗弃,唯有姑奶是关心自己之人。 在宗门作为一个底层修士,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唯一改变人生的希望,就是筑基! 还好有这枚珠子,否则这转生的一世,还真就不如上一世哪! 他收敛下心绪,打破沉默: “这锅里煮的什么?” “一阶黄尾鼠的肉骨打汤底,再辅以聚灵草、固气花等滋补灵力、血气的灵植,最后撒上我们长勺派独家的白玉葱。 这一锅吃下去,顶你一个月的苦修!” 庄秀鸭嘻嘻一笑道。 宋川面色古怪,问道:“一阶黄尾鼠?中期的?” “咦?这都煮烂了,你怎么知道是中期的?”於半鸡疑惑道。 “咳咳!猜的猜的。”宋川乾咳一声,这锅“美味”他是吃不下了! “好了,可以吃了。” 三禽各取出一套精美的餐具,开始享用起来。 宋川则静静坐在一旁,心中思虑的是,待会可要让这三人助自己一臂之力,好采那离焰花! 他其实之前就已经去探查过离焰花,但此花比之吹火绒,更危险。 自己想要单独採摘,难度极大,说不定就折在这离焰花上了。 恰好,他土遁之时,在地下的地气中,闻到了其它味道,好似是食物。 便小心翼翼遁了过来,居然是这三个老熟人。简直是天助我也! 庄秀鸭瞥了眼宋川,口中食物还未咽下,口齿不清道: “这黄尾鼠好像不是空桑山脉里的,身上还残留著认主的气息,应该是哪个倒霉蛋被杀了。 看它一身肥膘,又是一阶中期,主人定然不是穷鬼,搞不好是御兽宗的炼气后期修士。” “前几日,有两个炼气七层的御兽宗修士给我下套,被我斩杀了。这黄尾鼠便是其中一人的灵兽。” 宋川想了想,索性道出了此事。 “什么?嘎!”庄秀鸭拍了拍脖子,囫圇咽下口中食物,一副不雅的急切样子道。 “你一人杀了两个炼气七层修士?还是御兽宗的!”章老鹅眼睛一瞪。 於半鸡则震惊的喃喃了几句,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宋川看了下三人的表情,嘿嘿一笑: “此事已过去,不值得大惊小怪。倒是我有一事相求,便是你们口中的离焰花,乃是我重要的宗门任务。我也探查过,但需要帮手才行。” 他將击杀御兽宗修士之事说出,就是要这三人知道自己的实力。 这三人若是不答应共同採摘,那就作罢。 如果愿意与他一起採摘,也让他们知道,自己有这个能耐和自保手段。 到时候也避免分配不均,引来什么不愉快。 从心底里,他是不希望与这三人闹出什么矛盾的。 “哼!宋道友真是长本事了,同阶修士,一对二,说杀就杀。 不过离焰花就一株,要是采的话,怎么分配?总不能我们三人就白白冒险帮你吧!”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收穫一份真挚的友谊还不够吗?”宋川哈哈一笑道。 “去去去!少跟老娘来这套。咱们早就是朋友了,至於交情嘛,还要看以后。”庄秀鸭嗤笑一声。 “开个玩笑,怎么能让你们白白帮忙。我只要离焰花的花朵,茎和根,你们拿去如何?” “嘎!这倒是可以。不过离焰花怎么采,你有什么计划吗?”庄秀鸭点头同意,又问道。 “你们三个都是长勺派的灵厨,控火应该不成问题吧?”宋川道。 “那是当然。说实话,以我的猜测,炼气修士想采三阶离焰花,至少是两人施展控火之术,將其控住,避免此花突然放出火焰。 另一人还不能灵力外泄来採摘。但我吃不准,两个人够不够,如果没控住,那人可就遭殃了!” 庄秀鸭將她早先的想法说了出来。 “庄道友说的不错,而且离焰花的火焰不能用法器阻挡。 此火遇土而入,遇金而熔,遇水不灭,遇木更盛!即便是顶阶法器,也有可能被它烧掉。” 宋川点点头,接著道: “必须是修士用法力施展控火之术,將其释放的火灵力牢牢控住,避免採摘之人靠近此花,意外引燃。 至於庄道友所说的两人,肯定是不够的。除非其中一人是炼气九层! 你们三人联手,倒是差不多。” 於半鸡突然后怕的拍了拍脑袋,偷偷瞥了眼庄秀鸭。 庄秀鸭对他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 “不过即便是这样,你敢接近採摘?”庄秀鸭又问道。 “我自然有宗门特製的灵水以及其它法器了。”宋川微笑道。 庄秀鸭沉思了片刻,转头对章老鹅和於半鸡道:“你们怎么看?” 章老鹅打了个饱嗝:“去试试!” “这些结丹修士用的灵植,没有一株是好采的。” 於半鸡嘀咕道,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第五十八章 焦道友,別来无恙 幽静的树林中,四个身影正在穿梭。 片刻后,树林的尽头,显露出一片空旷之地。 此地光禿禿的,且越往前行,越感身上燥热。 再行数十丈,已经是虫兽绝跡,草木皆无。只有几块一人高的巨石,散列著。 与此前一路的景象截然不同。 突然,四个身影一停,脸色慎重的凝视著前方。 只见二十多丈处,一株顏色赤红的灵植静静佇立在那里。 此灵植五尺来高,无叶有花,且只有一朵花朵,二尺大小。 花瓣则有数十瓣,每一瓣都像一朵小小的火焰,参差不齐的拱卫著花心。 远远看去,好似那里有一个火把插在地上一样。 上面丝丝缕缕的火灵力往外扩散著,让这片土地变得乾燥异常。 “就是它了。”宋川眼神一喜,指了指。 “怎么说?现在就过去?”庄秀鸭问道。 “嘿嘿!你们三个真是大意,我土遁到你们的山洞,你们没有发觉。现在这里还有別人,你们也没发现吗?” 宋川却语气怪怪道。 “嗬!师兄,你在搞什么名堂?炼气八层还不如炼气七层的神识!” 庄秀鸭一惊,对章老鹅嗔怪道。 章老鹅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宋老弟肯定修了增强神识的功法。” “无妨。你们不是都贴了隱气符?东边三十五丈处,有两人。我们在这石头下面隱蔽起来,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四人找了块近处的大石,各屏气息,藏身在了下面。 不一会,果然有两个人从东边冒了出来。 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七层。 这两人先是探查了下周围,见没什么异状,才开始商量起来。 “申道友,你贵为藤花谷弟子,应该知道这离焰花怎么采吧?”炼气七层之人道。 申姓修士摇摇头:“焦道友,这是三阶离焰花,我们两个采不了。我得回去找其他同门帮忙。” 申正,焦春城! 原来是这两人,宋川心中冷笑,还真是冤家路窄。 时隔五年,这两人每人都晋升了一层,资质看来都不怎么样。 只听焦春城又道:“我们两个炼气后期修士还採不了?这是为何?”语气中隱含一丝质疑。 申正瞥了他一眼:“三阶离焰花的火焰威力极大,沾上一丝就尸骨无存。除非能控制住此花,靠我们两个肯定是不行的。” “申兄找同门帮忙,我连点汤水都喝不到了。唉,看来我与这三阶灵植无缘了。”焦春城失望道。 “你在这守著,等我带同门过来,届时我会和他们说一下,给你点补偿。毕竟你与我共同发现此花,也算有功。” “也罢!申兄儘管去吧,我在这看著。”焦春城点头道。 申正迅速一转身,拿出指天藤,飞奔而去。 焦春城望了望他的背影,眼神闪烁。 等申正走了半柱香,焦春城脸色挣扎了一番,隨后一狠心,迈步往离焰花走来。 但他刚抬起脚,斜刺里冒出两件法器,直奔他而来。 他一眼便认出,一件是藤花谷的五行锄,一件是长勺派的顛灵勺,全是顶阶法器! 焦春城嚇得亡魂大冒,慌忙祭出一件防御法器,疯狂注入法力。 他身前迅速升起一圈蓝汪汪的光罩。 但他眼神绝望,又不停往身上拍符籙。 几息后,五行锄和长柄勺子击中他的防御法器,轻而易举的贯穿而过。 “焦道友,別来无恙!可还记得春芽令?” 宋川的身影显露出来,笑吟吟的看著他。 焦春城只来得及看了宋川一眼,认出了这个当日在自己手底下溜走的手持“春芽令”之人。 “是你!別……饶命……” 宋川眼神冰冷的看著他被两件顶阶法器击中,上面的符籙丝毫也没起到作用。 整个人四分五裂,炸成了数段。 四人见申正要回去寻帮手,焦春城一个人在这里,又贪心作祟,蠢蠢欲动。 万一他触动了离焰花,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宋川提议,乾脆將他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 在申正带人回来之前,四人抓紧把离焰花採到手才是上策。 没成想,这章老鹅真听劝,平时用的顛灵勺是中阶法器,一下子居然拿出了把顶阶的。 长勺派的顛灵勺与藤花谷的五行锄一样,品阶不一,各具妙用。 顶阶的顛灵勺可不逊色宋川的火耘锄。 焦春城一个散修,根本不可能有手段,抵御得了这两个大派的顶阶法器。 “宋老弟,你在藤花谷这么受重用吗?顶阶五行锄,炼气九层都不一定有吧,嘎!”庄秀鸭嘖嘖称奇道。 “我是有特殊任务,所以才得了这么件好法器,任务完不成,这法器还得还回去呢。要不我能冒险来采这离焰花?” 宋川摇摇头,苦笑一声。 “得!懂了,长老的任务。我们长勺派也有这种弟子,还好我们仨有师父罩著,没领到这种差事,否则小命难保。” 他们不知道的是,宋川还不止领了一个长老的任务,而是两个长老。 若是知道此事,三人估计要对宋川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章道友这顛灵勺不也是顶阶法器?你们可真有个好师父!”宋川羡慕道。 隨后,他面色一肃:“好了,此人储物袋里的东西,我们回去再分配。现在抓紧采离焰花吧。” …… 数十里外,申正与一位藤花谷修士正匆匆奔行。 “申师兄,谷师兄和谭师弟应该离我们三四十里,他们在采蓝萼花和青灵草。” “去喊上他们。其它事先放在一边,那可是三阶离焰花。 若我没猜错的话,宗门定有长老也会派人寻此奇花,不要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那些独狼太可恶,眼中只有长老的任务。” “哼!他们虽然各有所长,但都是搏命的,没什么好下场。” “唉,话说回来,我们不也是在搏命?” “那能一样吗。你也不想想,宗门任务活下来的机率大,还是长老任务活下来的机率大。” “师兄说的是,真想时间过得快点,这空桑山脉是待够了。” “別废话了,直接用飞行法器,冒点风险,速速把人找到。” 第五十九章 三个烂厨子 “你们在离焰花十丈处站定,切记不要再靠近了!” 宋川叮嘱三人道,接著他沉吟了下,又问道: “於道友,你炼气六层,十丈外施展控火之术行不行?” “嗨!你这话说的,十五丈之內,我毫无问题。” “嘿嘿,那就好。”宋川满意的笑了笑。 待三人按宋川所说,来到离焰花十丈处,宋川又一掐诀,只见三人身前迅速升起一圈土墙。 土墙將离焰花包围起来,把三人隔绝在外。 “透过土墙施展控火术,以免直接引动此花。”宋川脸色凝重道。 “呃……十丈確实正好。”於半鸡脸色一呆,訕訕道。 “掐诀!”宋川一声令下,三人迅速抬手掐出一模一样的法诀。 法诀一阵变换后,三人同时向离焰花一指。 只见土墙包围的这十丈之內,离焰花散出的火灵力突然消失了。 其实並非消失,而是被压制了。 这正是长勺派灵厨的压火术!与悬葫馆炼丹的运火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三人必须做到持续压制这些火灵力,宋川才能安心行事。 稍有不慎,火灵力便会捲土重来。若是释放出本体的大威力火焰,宋川將会非常危险。 他略一感知,点点头,脚尖微踩地面,迅速遁入了土中。 地下十分燥热,宋川穿行了几息便满头大汗。 直到看见离焰花的火红色根系,他停下来,翻手取出数瓶灵水。 此花比吹火绒要厉害不少,自己可要小心了。 他將灵水先是涂满全身,又选了其中一瓶,向离焰花的根系浇了几滴。 这瓶灵水极为珍贵,名为“熄炎”,宗门只给炼气后期修士每人发了一小瓶。 熄炎灵水甫一触碰到根系,便接连冒出“滋啦”之声。 宋川有些紧张的看著根系,准备见势不好隨时远遁。 不过並没发生什么意外,熄炎灵水渗进根系,整个根系慢慢从火红色,开始向暗褐色转变。 他必须要耐心等待片刻了。 地面上。 於半鸡脸色微微发白,看上去有些法力消耗过度的样子。 “师姐,宋道友怎么还没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离焰花確实非比寻常,我们三人合力压制,居然也只是勉力维持。再坚持一会吧,那傢伙有本事的,別害了他。” “火灵力有些异常。”章老鹅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於半鸡慌忙问道。 “变弱了一丝。” “哎,师兄,你要么就一句话说完,要么注意使用措辞……” “你给我住口,法力不济还在这嘰嘰歪歪。”庄秀鸭呵斥道。 此刻,地下的宋川微微一笑。 离焰花的根系已然彻底变成了暗褐色。 宋川掐诀一指,用出了地刺术。 数根细小的土石尖柱,將离焰花的根系一围。 他再一点,土石尖柱塌陷下来,將根系埋成了一个土疙瘩。 这时,离焰花的茎部和花瓣骤然一颤,整株花都黯淡了下来。 “宋道友得手了!”庄秀鸭惊喜道。 几息后,茎部和花瓣一阵抖动缩小,被拽到了地下。 庄秀鸭三人赶忙停止施法,长呼了一口气。 但他们立刻听到地下传来宋川的声音:“快走!有人来了,山洞见!” 三人还未回过神,正有些將信將疑,这宋川不会是要独自带著灵植跑路吧?他也不像这种人吶! 却听章老鹅又开口道:“的確有人,应该是那姓申的带人来了。我们走!” 话音刚落,前面已然出现了四名修士。 正是申正与三个藤花谷弟子! 申正一看焦春城的碎尸和不翼而飞的离焰花,大怒道: “好你个长勺派,竟然杀人夺宝!” “哼!我们可不干这种事,是这位道友要独自採摘离焰花,被烧死了而已。” 庄秀鸭白眼道。 “满口胡言,这是被法器所杀。离焰花呢?交出来!” “嘎!我们也是刚来啊!”庄秀鸭摊摊手。 “臭婆娘!”申正努极,挥手道:“拿下他们。” “嘻嘻!你们这些种田的以多欺少,我们才不跟你们耗。” 说罢,庄秀鸭伸手一翻,竟取出一口饭锅一样的法器。 此锅只有数寸大小,她掐诀一点,瞬间变得丈许大。 三人身形一闪,便入了锅中。 庄秀鸭一拍锅底,这口锅状法器“嗡”的一声,眨眼便飞出了十多丈。 “他娘的,顶阶飞行法器!” “可恶!这三个烂厨子!” “申师兄,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们有顶阶飞行法器吗?” “柳师兄倒是有,但他不在啊!” 藤花谷几人怒气冲冲的嚷嚷了半天,大骂了几句,只好悻悻而回。 而宋川在地下,將这一幕原原本本看在了眼中。 他注视著申正,冷笑一声,你我的帐,早晚会算。 又瞥了眼庄秀鸭三人的方向,顶阶飞行法器,虽然形状不怎么样,但真是好东西啊! 他们的师父莫非是结丹修士? 不知道那於半鸡身上,有没有什么底牌。 摇了摇头,他土遁而去。 两个时辰后,早已回到山洞的庄秀鸭三人,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宋道友怎么还不来?不会携宝潜逃了吧?我们可是连锅都替他背了!”於半鸡来回踱步,不耐道。 “再等等,他不像这种人。”庄秀鸭皱眉道。 “我们在岱城,就没亏待他。他要是吃独食,可对不起我们。”於半鸡道。 “当时威胁他了。”章老鹅闷声道。 “嗨!师兄,那算什么!那不才刚刚认识吗,再说了,也给他好处了,可是分了一瓣大王尸花。凭良心说,谁有我们……” “於道友,踱步的时候轻点声,以免影响神识,难以察觉地下有人。”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山洞中响起。 紧接著,宋川冒了出来。 “哈!宋道友,你可是来了!”於半鸡嚇了一跳,打了个哈哈。 看样子,宋川已经听到他在嘀咕他了。 “本来想吃独食,但怕於道友每天惦记我,万一搅得我心神难安,对修行可不利。” 宋川嘿嘿一笑。 “嘎!行了,我就知道宋道友不是那种人。离焰花拿到手了吧?” 庄秀鸭一喜,拍了拍脖子。 宋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长条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正是离焰花,只不过通体已经是暗褐色。 第六十章 长老秘闻 “咦?怎么这个样子了?”於半鸡疑惑道。 “它的火灵力被你们压制住后,我又用灵水把它的火根浇灭了。只需用火属性法器將它一激,便会恢復正常。” 宋川解释道。 隨后他取出割蜜刀,小心翼翼將枝头上的花瓣切了下来。 这些花瓣簇拥在一起,一副隨时分离的样子,但一瓣也没掉下来。 “宋道友法力真是精纯。”章老鹅看了一眼宋川。 “常年把自己埋在土里修炼,当然精纯。”宋川自嘲一笑。 “什么?你是这么修炼的?一般人就算是修土法,也未必有这定力。” 庄秀鸭嘖嘖道。 宋川摆摆手,將玉盒中的茎和根递给庄秀鸭。 他从岱城就看出,此女是他们三人中的主事之人。 庄秀鸭欣喜的接过来,小心收进储物袋。 “这东西拿回去,也不算给师父丟脸了。”於半鸡亦是满脸喜色。 “不知宋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章老鹅问道。 “我还有几样东西要取,恐怕不能滯留此处了。”宋川轻嘆一声。 “宋道友,有这离焰花的花瓣,应该也算有交待了吧?何必还要再去冒险?” 於半鸡大为不解。 “我与你们不同,任务颇重。”宋川摇摇头。 “长勺派的头等奖励是筑基丹,至於长老任务的奖励,则五花八门。 有的长老手中分配到筑基丹,自然也会拿出来作为弟子搏命的奖赏。 想来其它大派也是如此。宋道友应该是因为此物吧?” 庄秀鸭美眸一转道。 “有此物的原因,但也不全是。”宋川道。 他可是被苦拙大师硬派来找洞螈的,为了宣鹤那廝的寿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然后才又追加了这些珍稀灵植的任务,还有端木敬仪横插一脚! 拿著春芽令进的宗门,本就是宗门可有可无的人,又一头扎进了灿香园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因缘际会之下,倒也让自己有了得到筑基丹的机会。 根本也无法理清这是机缘还是死劫了。 三人看宋川不欲多说此事,没再细问。 庄秀鸭从腰间摘下一个储物袋,努了努嘴:“焦春城的储物袋,我们可没打开过。” 宋川眼睛一亮:“那庄道友就打开吧。” 庄秀鸭將储物袋上神识抹去,一倒,掉出来一堆小东西。 两件法器,四张符籙,三瓶丹药。十多枚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长条木盒和一个方形木盒。 四人眼睛一扫,全都盯在了三个木盒上。 庄秀鸭伸手一拂,木盒的盖子全都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灵物。 只见两个长条木盒里分別放置著两株二阶灵植,一株漆黑色,茎如铁棍。 一株乳白色,呈枝条状,纤尘不染。 而那个方形木盒里则是一颗红灿灿的果子。 “铁骨花,洗尘枝,灼木果!”庄秀鸭笑吟吟道。 宋川嘿嘿一笑:“灼木果和那件铜镜,再加一张一阶上品符籙归我,其它的归你们,如何?” 庄秀鸭白了他一眼:“想得美!你要是想拿灼木果,其它的就什么都不能要。这些东西加起来,应该和此果价值差不多。” “这么小气?一阶上品符籙我不要了,我只要灼木果和那面铜镜,总行了吧。” 宋川装作咬牙道。 “看你盯准了灼木果,刚刚又冒险采离焰花,你不会是在给那位苦拙前辈卖命吧?” 庄秀鸭似笑非笑道。 “师父提过此人,苦修之士,抢夺道侣机缘结丹。”章老鹅突然道。 “什么?”宋川震惊道。 “师兄没骗你,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也可能有误会,因为师父说此人其实心性不坏。” 庄秀鸭看了眼宋川,又嘆了一声: “不过人心难测,心性不坏的人,关键时候说不定也有违背本心的时候吶!” 宋川点了点头,这种事跟自己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可没关係。 不过能知道一点为其卖命之人的私事,倒是可以稍加防备,虽然修为差距太大,没什么大用就是了。 但结丹修士想来也不会针对自己这么个小人物,安心完成任务,他不至於自食其言。 “不知几位的师父可提过本宗的端木敬仪长老?”宋川问道。 “嗬!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双灵根。 据说有可能还是变异灵根,不过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师父说这端木前辈神秘至极,所修功法颇杂,但也不似邪类。” 庄秀鸭竖起大拇指道。 宋川眼神闪烁了几下:“这样子啊!”语气有些难以名状。 “怎么,宋老弟,你不会跟这两位结丹修士都有点关係吧?”庄秀鸭奇怪道。 她又贼兮兮一笑:“还是说,你看上端木前辈了?要不你用这姓焦的铜镜,先照照你自己?” 宋川瞥了她一眼:“我之前击杀的御兽宗弟子,有一头灵兽是裂甲豹,可惜被符籙炸飞了。要是把豹子胆留下,让你们给我做道美味,我吃下去,兴许能有点念想。” “宋道友,浪费了。御兽宗的灵兽都是精心餵养的,裂甲豹的豹子胆的確是我们长勺派一味食材。” 章老鹅开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可惜。 “好了,不瞎说了,干正事吧!” 庄秀鸭五指一张,摄起那面铜镜,仔细看了看,嫌弃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货,原来是件破五行遁术的法器,就给你当添头吧。” 她隨手丟给宋川。 “你们连顶阶飞行法器都有,对此物当然看不上。对我还是有点用处的。” 宋川笑著接过此物,又摄起灼木果,收了起来。 灼木果是二阶灵果,苦拙大师所需之物,就这么得到,又省了一番功夫。 剩下一件法器,为上阶攻击法器。至於四张符籙,有两张也都是一阶上品符籙。 再加上两株二阶灵植和其中一瓶价值不菲的丹药,庄秀鸭三人倒也不至於吃亏。 “帝流浆现世的时候,如果我们遇上,要守望相助。” 章老鹅又开口道。 宋川郑重点了点头:“放心吧。那在下就告辞了。” 说罢,他直接钻入土中,遁出了山洞。 “不赖。”章老鹅隨口说了一嘴,也不知道说的是宋川,还是此次的收穫。 “师弟,升火,我又饿了。嘎!”庄秀鸭拍拍脖子,喊了一声。 第六十一章 荆棘林 从洞中出来,又在地上飞纵了大半日,宋川来到了一片颇为稠密的荆棘林。 此林毒气密布,荆棘生的高大扭曲,上面的棘刺漆黑尖锐。 一望便知,若是让这荆棘刺破了皮肤,定然会被毒伤,甚至毙命。 宋川取出端木敬仪的丝绢,上面有一种刺喉果的灵果,是此女所需之物。 而这果子,就生存在荆棘林中。 这种地方可不能遁入地下,下面说不定比地上更危险。 他手腕一翻,一件石盾法器被他祭了出来。 这件法器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被御兽宗之人坑害所得,是土属性,防御能力还不错。 比他的流光环要强上几分,但比鮫丝网那就差远了。 此地毒瘴虽然厉害,用这件法器防御倒也够了。 没有必要,还是不要隨时用出顶阶法器,以防被人窥探到,也节省法力。 做好防护,他迈步进入荆棘林中。 此地行动颇为不便,只能顶著法器,缓步前行。 一路走了数百丈,遇到不少小毒虫,倒也没什么特別之处。 这里已是荆棘林的深处,又走了二三十丈,他心神一动,仔细感应了一番,眉头微皱。 突然他又面露古怪之色,喃喃了一句:“还有个倒霉鬼。” 他眼珠转了几转,面色平静了下来。 前面有人!还是两伙人。 他竟然也不隱蔽,径直走了过去。 只见十多丈处,有一片稍微空旷的地方,六名修士分成左右两拨,正在对峙。 左边三人,两男一女,穿著一样,应当是宗门弟子。 领头的是个炼气七层,不过气色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他身边一男一女,皆是炼气六层。 与他们对立的三人,宋川全都认识。 火泉宗的苗姓修士和其师弟,以及那位麻脸少年。 这六人看到宋川没事人一样的走来,面色各异。 那两男一女一看宋川的服饰和腰间的土耘锄,皆是一惊。 “是藤花谷的人!”那位女子小声嘀咕了句。 火泉宗师兄弟和麻脸少年,则带著一丝怒意,尤其麻脸少年看著宋川,眼神冰冷。 而那位苗姓修士,则很快收起怒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刺喉果就在眼前,几位不採,莫非是在等在下吗?”宋川轻笑一声道。 原来在这六人之间,有一株怪树。 此树的树干並非笔直,而是弯曲盘旋,大概有丈许高。 上面掛著三颗黑漆漆的果子,每一颗拳头大小,表面长满了细长的尖刺,有些像海中的刺胆。 “道友,在下鸣剑阁弟子纪书仁,有礼了。这刺喉果已是三阶,毒性不小,非常危险。我们炼气修士可不好采。” 左边三人中的那位炼气六层修士,对宋川彬彬有礼道。 “藤花谷,宋川。” 他点点头,这鸣剑阁也是一个有结丹修士坐镇的宗门,与火泉宗实力倒不相上下,这两派遇见,还真是针尖对麦芒了。 他环视了下六人,接著道: “那各位还在这做什么?不如去寻別的机缘好了。” “原来是宋道友。这三阶刺喉果,我们自然都是想采的,只不过……” 苗姓修士也对宋川行了一礼,又看了看鸣剑阁三人,话没说完,意思显而易见。 两拨人既想采果,又不想先上,以免出了岔子,被对方渔翁得利。 宋川对他露齿一笑,別过头,却向鸣剑阁那位炼气七层之人道: “道友如何称呼?” 炼气七层之人不仅气色不太好,似乎还有些心不在焉,不然也不可能是他的师弟代为说话了。 见宋川这位藤花谷的大派弟子主动与自己说话,他不得不开口道:“在下高平,有礼了。” 宋川看著他,双眼一眯:“高道友,你命不久矣了。” “什么?”高平大惊道。 纪书仁和身边的女子眉头大皱,不知这藤花谷之人为何如此言语。 “你应当是吃了二阶蜂榕果吧?”宋川突然笑了笑。 “这……我们確实遇到一棵蜂榕木,但我可没吃果子。” 高平脸色难看,心中似乎有了一丝猜测。 “没吃?那你体內怎么有一只寄生蜂?再不取出,你这肉身就变成它的巢穴了。” “啊!难道是当日破开的那颗果子,里面的妖蜂后来进了我的身子?” 高平大叫一声,怪不得自己近几日总觉身体不適,却几番內视都察觉不到什么。 他身边的纪书仁与那位女子对视一眼,惊慌大急起来。 “宋道友,不知你可有什么方法解决我师兄体內这只寄生蜂?”纪书仁问道。 “我倒是能解决。不过你们却要帮我做件事才行。” 宋川嘿然一笑,注视著他们。 “宋道友,你定然也是衝著这刺喉果来的。若能治好师兄,我们必帮你取果,绝无二话!” 那位女子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迫不及待道。 宋川瞥了她一眼,却摇摇头。 隨后他突然一收防御法器,目光剎那间冷芒毕现,抬手指向苗姓男子三人,喝道: “助我击杀此三人,我便帮高平取出寄生蜂!” 说罢,他手腕一翻,同时祭出两件攻击法器,直奔苗姓男子而去。 鸣剑阁三人一看,面面相覷了一下。 事已至此,高平的性命重要。 若是高平有个三长两短,纪书仁和师妹在这空桑山脉可就举步维艰了。 他们三人看宋川攻向苗姓男子,一咬牙,纷纷取出法器,向剩余二人袭去。 苗姓男子三人,实则在宋川刚进来之时,便心怀各异。 麻脸少年自然是因为宋川之前斩杀了林阔,让他在这空桑山脉失了主心骨,对宋川怀恨不已。 还有那块土蝗石,那可是他和林阔一起发现的,珍贵至极! 可破顶阶法器,是连筑基修士都难攖其锋的奇石! 而火泉宗师兄弟二人,尤其苗姓男子,其实早已萌生退意。 不过他看宋川只是一个人前来,而这里还有鸣剑阁的修士,心想再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 结果宋川与那三人交谈几句,便出其不意的剑指自己这方。 那天杀的高平竟然被寄生,而这宋川恰好有解决手段,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事! 他又惊又怒!在这毒荆密布的丛林,想逃已然来不及。 暗恨一声,他祭出一件小盾,撑开防御。 第六十二章 灭敌(求追读) 宋川早已料到,只要自己能解决高平的寄生蜂,鸣剑阁三人定会协助自己。 这是他在过来之前,用神识探查到几人情况后,深思熟虑过的事。 火泉宗二人和麻脸少年是他必杀之人。 尤其麻脸少年对自己一副心怀大恨的样子,炼气六层,仗著人多,也敢表现在脸上,简直是找死。 还有火泉宗二人,在与鲁凤花二人斗法时,就对藤花谷颇有仇怨的样子。 既然遇上了,一併处理掉,省的自己待会采这刺喉果,发生什么意外。 他祭出的两件攻击法器,分別是割蜜刀和黑角锤。 而苗姓男子祭出了一件小盾法器后,又祭出了当日宋川见过的那件火叉,是一件上阶法器。 宋川冷笑一声,他一点黑角锤,让其牵制住火叉。 此锤虽然是中阶,但威力不小,是爹的趁手法器。 抵不过火叉,但略作一番缠斗还是可以的。 他掐诀猛点割蜜刀,割蜜刀银光一闪,劈在了苗姓男子的小盾上。 这小盾是一件上阶防御法器,与割蜜刀旗鼓相当。 割蜜刀想要以力破除,几乎不可能。 此人又挥手扔出了几张符籙,有冰晶符、火球符、木刺符,其中一张冰晶符是一阶上品符籙,其余则是一阶中品符籙。 密密麻麻的冰晶、火球和木刺,铺天盖地涌向宋川。 宋川凝目一看,脸露讥讽。 威力最大的冰晶符,自己的土属性法术正好稍有克制。 他法诀一变,口中连念数声咒语,身边瞬间升起一圈厚厚的土墙。 土墙中又有地刺冒出,飞石弹起,將火球、木刺全都抵挡了下来。 唯有那些冰晶打在土墙上,將土墙转眼射出无数孔眼,土墙渐渐坍塌。 又有数十枚冰晶穿墙而过,速度却放缓了很多,宋川闪身避了开来。 他摇摇头,这几个法术也就能勉强挡挡符籙。 苗姓男子眉头大皱,此人上次见到用的就是土遁,还以为是专修的遁术。 没想到竟然是货真价实的修土法之人。 五行之法中,最常见的是木水火三种属性,专修土法之人虽不稀罕,但也不多见。 有些土灵根稍强的修士,甚至都选择別的属性功法,根本不会选土法。 因为土法进展缓慢,修炼越往后也越难,需要寻找合適的地脉配合功法才行。 除非是土灵根的优势太过明显,不得不以土法为主。 而土行法术,即便很一般,防御效果倒会强那么一丝。 再看身边两人,正合力抵挡鸣剑阁三人的攻势,已然是摇摇欲坠! 高平乃炼气七层,虽说身体略有不適,但短时间斗法並无大碍。 他与纪书仁还有那位女子,各祭出一件犀利的飞剑,狂攻师弟和麻脸少年的防御法器。 苗姓男子心下大急,这姓宋的乃藤花谷炼气后期修士,定然还有底牌。 他之前可是见识过那两位藤花谷修士祭出的一阶顶级水箭符。 对了,此人还有土蝗石!他这才悚然大骇!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突然瞥见宋川对他诡异一笑。 不好! 只见宋川避过那些冰晶后,法诀又变,再指割蜜刀。 刀身的沟槽处,瞬间流出炽热的液体,滑到了他的小盾护罩上。 “咕嘟!咕嘟!” 这些液体像岩浆一般,冒起沸腾的热泡来。 “养蜂人的熔巢汁,你是养蜂人!” 苗姓男子大叫一声,立刻求饶道: “宋道友,我与贵宗的养蜂人郭道友相熟,道友若能放我们一马,我们立刻离开,绝不沾惹这刺喉果了。” “养蜂人,郭道友!”宋川不置可否道: “你与他相熟,我与他可不熟。” 他驀然一指割蜜刀,又有一股熔巢汁流到了苗姓男子的防御护罩上。 只见这防御护罩转眼间被熔化的坑坑洼洼,小盾的本体暴露了出来。 苗姓男子已然无心再控制火叉与黑角锤缠斗,全力祭起小盾,抵住割蜜刀。 宋川瞥了一眼其余几人,见他们正全神贯注的祭使法器,他心中一动,怀中的兰花虫爬了出来。 数息后,只听“啊”的一声,苗姓男子忽觉肩井穴一阵钻心刺痛,驱使小盾的法力一滯! 割蜜刀看准时机,围著他的头颅一绕,一颗脑袋滚落在地。 兰花虫刚刚晋升一阶不久,偷袭全副武装的炼气后期修士,自然难度颇大。 但此人防御护罩已破,唯有小盾本体勉力支撑,四处漏风之下,兰花虫得手便轻而易举了。 宋川迅速將割蜜刀一指,加入了围攻另外两人的战团。 那两人的防御法器顷刻间,便被三把飞剑和割蜜刀攻破,身首异处。 宋川將法器一收,把三人的储物袋全部摄了过来。 他抹去上面神识,稍微扫了一眼,掛在了腰间。 鸣剑阁三人看宋川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苗姓男子,中间还使用了三种土属性法术,虽然每一个都不强,但进行了精妙的组合。 此人斗法极强,连底牌都没显露,他们不由得暗自震惊。 高平看了眼宋川腰间的储物袋,露出了一丝眼馋之色。 “他们的东西,稍候我会与你们共同分配。现在,高道友过来吧。”宋川道。 高平赶紧来到宋川跟前:“有劳道友了。” 宋川並起剑指,快如闪电的连点他神闕、膻中、璇璣等几处要穴。 点完这些穴道后,宋川停了下来。 “这就好了?”高平有些疑惑,但確实少了一丝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我只是先封住你几处穴道,將寄生蜂困住。至於取出,要等我采完刺喉果。” 宋川嘿嘿笑道。 “这……” “宋道友,我们帮你解决了这三人,你贵为藤花谷弟子,应当不会言而无信吧?”那位女子有些不悦道。 纪书仁则拉了她一把: “师姐,宋道友是养蜂人,取出师兄身上的寄生蜂轻而易举,怎会食言。” 他又对宋川笑道:“不知道友可还有我等帮忙之处?” “你留下,他们去林外等候即可。放心,答应的事我自会办到。” 此女还要说什么,却被纪书仁用眼色制止。 高平脸色难看,但还是带著师妹往林外走去。 宋川看著他们的背影,又冲纪书仁笑了笑,这才认真打量起刺喉果来。 第六十三章 刺喉果 刺喉木这种灵植,本身无毒。它与荆棘林是共生关係。 荆棘林吸收它散发的一种独特灵气,能促使自己释放毒瘴。 而荆棘林再反过来,对它起到一定的保护和屏障作用。 但刺喉木所结的刺喉果却又剧毒无比。 宋川猜不准,是不是此果受荆棘林的毒气浸染所致。 然而如果是这样,那刺喉木又一点毒性没有,真是奇怪! 三阶灵植,可不是他们炼气修士能熟知的。 他一个一阶灵植师,最多知道一些常见的二阶灵植就不错了。 苦拙大师和端木敬仪的任务,倒是让他大涨了一番见识。 对自己的灵植师技艺和未来的道途,可谓是极有助益。 这天地之间,环环相扣,即便是智慧超群的人族,也不能尽知世间奇物。 別说他这种炼气小修士,就算是高阶修士,死在未知的灵植、妖物手中的,也不在少数。 他看著刺喉木上面的三颗果子,感嘆了一番。 此灵木並非土属性灵植,端木敬仪找的其他炼气修士,定然也有这个任务。 她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何况她找到宋川的时候,宋川才炼气六层。 端木敬仪並不一定指望他能完成多少任务,而是多下了一个赌注罢了。 趁其他人没找到,自己必须先下手为强。 若是任务完成的足够多,说不定还能得到额外赏赐,比如向端木敬仪再求取一颗筑基丹呢? “纪道友,刺喉果除了剧毒外,上面的尖刺,只要感受到修士的法力,便会爆射而出。 威力比一阶上品符籙要大,且见血封喉!” 宋川突然对纪书仁道。 “呃?我倒是知道这些尖刺肯定会攻击修士,但没想到如此厉害!在下受教了。” 纪书仁脸色一惊,后怕道。 “这些尖刺沾到普通法器,上面的剧毒会对法器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 “那我们想个办法,让这些尖刺先发出来,避开后,再摘果呢?”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嘿嘿!好主意,但我要采完整的果子,此法行不通。” 宋川摇摇头,接著又道: “还有一点,此果必须同时摘下,若是一颗一颗摘,剩下的也会自行攻击!” 纪书仁自认对灵植也有些研究,但没想到这三阶刺喉木竟如此诡异。 藤花谷的灵植师可真是让他敬佩不已了。 按理来说,炼气修士不可能熟知高级別的灵物,这宋川即便是在藤花谷中,定然也不是普通的灵植师! 难怪此人敢孤身一人,不仅斗法实力极强,连三阶灵植的习性也是了如指掌。 他看了看宋川,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艷羡和惧意。 “宋道友看来已经有方法了,不知需要在下如何做?” “既然来了空桑山脉,你应该也有採摘灵植的趁手傢伙吧?” 纪书仁突然尷尬的笑了一笑,取出一件银丝手套来。 宋川一看,愣了下,脸色不善:“这不会是你们击杀了藤花谷修士得来的吧?” 纪书仁连忙摆手:“当然不是,坊市有卖!进这空桑山脉,藤花谷的行头、悬葫馆的丹药可是必备之物。” “那就好,这倒让我省心了。戴上手套,將法力全部收束起来。跟我过去吧。”宋川点点头。 他拿出三个木盒,带著纪书仁,小心翼翼向刺喉木一步步走去。 片刻后,两人来到果下。 宋川將一个木盒递给纪书仁,自己则將两个木盒放到脚下。 “这两颗挨的近的,我来摘。另一颗,你看准时机,待我采的时候,同时將其取下。” 宋川脸色肃然的叮嘱道。 纪书仁呼了口气,点点头。 正当宋川两手准备同时要抓住果柄时,突听“哎哟”一声。 他面色一变,转头看去。 只见纪书仁的腿上,竟被地上伸出来的一根荆棘给扎破了个口子。 转瞬之间,纪书仁脸色就开始发黑起来。 宋川瞪了他一眼:“不要施展法力!也不要打开储物袋!丹药有没有贴身带著?” 纪书仁黑著脸,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丝。 “在师姐那里……” 不待他说完,宋川便手捏一粒丹药,直接拍进了他的嘴巴里。 “呃呃,多谢宋道友,是在下鲁莽了。”纪书仁口齿不清的苦笑道。 “抓紧采完果子,出去运功逼毒。看准了!”宋川呵斥道。 他双手一伸,分別抓住了一颗刺喉果的果柄。 恰在此时,纪书仁也一手抓住了另一颗的果柄,两人同时一用力,將刺喉果摘了下来。 宋川鬆了口气,把果子装入木盒。 纪书仁也赶忙把果子装好,递给宋川。宋川满意的点点头,放入了储物袋中。 然而,使用储物袋自然是需要法力的。 宋川以为果子摘下已经无事,也没用敛息珠。却不曾想,刺喉木突然一阵晃动,连带著周边的荆棘也颤动起来。 “快跑!” 宋川抓起纪书仁的胳膊,祭出石盾法器,带著他向外奔去。 期间,无数荆棘打在石盾的防御护罩上,不过却都被隔绝了开来。 还好他机灵,若是一个犹豫,法器没来得及使出,那可要倒霉了。 摘完了还有这么一遭,也不知是端木敬仪觉得这些荆棘威力不大,无需赘言,还是她也不知道。 真是坑人啊! 两人走了数十丈,后面颤动的荆棘已经不见了踪影。 又前行了半个时辰,终於出了林子。 高平和师妹正不时往林中张望,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 见宋川和纪书仁出来了,两人脸色一喜,一颗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他们还担心纪书仁一个人在宋川身边,会不会被宋川坑害,或者成为采三阶灵植的替死鬼。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东北方百十丈,有座山谷,去那里吧。纪道友中了毒,也要运功逼出来。”宋川淡然道。 “什么?师弟中了毒?”女子面色一变。 “宋道友已经及时给我服了丹药,毒性被压下去了,不必担心。”纪书仁立刻解释道。 宋川大步一迈,也不理会三人,当先走去。 纪书仁朝二人点点头,使了个眼色,率先跟了上去。 高平嘆了口气:“走吧,师妹!” 女子脸色沉重,看了眼宋川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奈和苦涩,默默迈开了步子。 第六十四章 破旧罗盘 荆棘林中。 一个修士望著眼前的刺喉木,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此人身著藤花谷服饰,腰间別著土耘锄,修为赫然是炼气九层! 他將全身法力收束起来,缓步走到刺喉木的近前,仔细端详了一下果子被採摘的果柄断口。 “已经采了大半日了!可恨被四柱门那几个人缠住,来晚了一步。哼!” 他愤愤然自语了一句,瞥了眼苗姓修士几人的尸体,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荆棘林。 荆棘林东北方,一处隱蔽的山谷。 纪书仁正盘膝而坐,运功逼毒,周身几处穴道上,时不时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高平则满脸紧张的坐在宋川对面,眼巴巴看著他。 “姚道友,祭出你的飞剑,待我把寄生蜂从高道友口中引出,你立刻將其杀死,不得有丝毫犹豫。” 宋川转头对那位女子嘱咐道。 此女名为姚新晴,三人都是鸣剑阁一位筑基修士的弟子。 “宋道友放心,在下知晓了。”姚新晴脸色肃然道。 宋川这才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装的是一种灵蜜,草帽男子的“遗產”。 他將瓶盖打开,往空中一洒,掐诀一点,这些灵蜜依据高平的穴位,散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蜜香,瞬间在周围瀰漫开来。 瓶中还剩一小半,他递给高平:“服下去。” 高平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不过还是接过小瓶,喝了下去。 宋川立刻双手连点他身上的各处大穴。 待点到他的曲池穴时,高平突然脸露一丝痛楚。 紧接著,他“哇”的一声,张口一吐。 宋川瞬间避开。 “嗡……”半空中,一只妖蜂摇晃著身子,扇了扇翅膀。 恰在此时,一柄飞剑將其一穿而过。 “高道友,寄生蜂已取出,打坐平復一下吧。”宋川淡淡道。 高平脸色一喜,向宋川行了一礼:“多谢宋道友。” “宋道友,此番真是多亏你相助师兄,在下之前心急,言语莽撞,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姚新晴满脸欢喜的对宋川道。 “无妨!”宋川嘿然一笑。 这时候纪书仁也走了过来,看样子已经將体內毒气逼了出来,亦对宋川道谢一番。 宋川將身上三个储物袋一摘:“现在来分配这里面的东西吧。高道友的那份,你们两个代为选择好了。” “哎!宋道友,还是我们一起,一起!寄生蜂反正取出来了,我稍候再打坐恢復下也不迟。” 刚刚坐下的高平一听要分储物袋了,竟然又急急忙忙走了过来。 纪书仁眉头一皱,姚新晴也脸色尷尬的看了眼宋川。 宋川呵呵一笑,没说什么。 这世间奇物不少,奇人也不少啊! 他把三个储物袋一倒,哗啦啦一声,一堆五花八门的东西出现在了眼前。 法器、符籙、丹药、灵植、灵石、宗门令牌以及衣物等等,不一而足。 三人加起来东西倒不少,但宋川打眼一扫,就知道稀罕货不多。 火泉宗跟六大派不能比,何况里面还有一个散修。 不过宋川眉毛一挑,看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罗盘。 此盘没有指针,中间位置有一块小石头嵌在上面。 “不论何物,我先选两件,你们再各选一件。后面我们轮流一件一件选,几位没什么意见吧?”宋川道。 三人对视一眼,纪书仁和姚新晴都点点头。 高平则有些悻悻然的没吱声,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苗姓男子的火叉。 此叉乃上阶法器,是这里明面上最值钱的东西。 宋川將他们的神色看在眼中,轻笑一声。 五指一张,他摄过了那件破旧罗盘,以及一株装有二阶灵植的木盒。 这里一共有三株灵植,都很普通。 不过宋川对其它东西实在不感兴趣,便选了一株宗门清单上的一种。 再小的蚊子肉也是肉,攒一攒,拿回去还能换点宗门的特殊奖励。 吃完两位长老,吃宗门,做一个“三吃之人”,何乐而不为。 至於这件罗盘,宋川感应到了其独特之处,应该是一种定位土属性材料的辅助法器。 此物乃麻脸少年储物袋里的,结合之前林阔能得到土蝗石,他猜测就是这件罗盘的功劳! 否则別说林阔和麻脸少年了,自己这个修炼土法之人,都不可能寻到土蝗石这种奇石。 高平看宋川没选火叉,脸色大喜,毫不犹豫的將火叉摄到了自己手里。 姚新晴选了一瓶价值不菲的丹药,纪书仁则选了一株灵植,他还瞥了眼宋川拿走的罗盘。 接下来,四人便將剩下的东西,一一分配完毕。 灵石一共四十多枚,宋川分了十五枚。 他扫了一眼眉间带喜的三人,这种本不属於自己的“意外收穫”,无论多少,都能让一个人得到快感。 希望自己哪天不要成为別人的“意外收穫”吧! “不知宋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若不是去找寻同门,何不与我们三人一起,也有个照应?” 纪书仁问道,旁边的姚新晴也一脸期待。高平则默不作声。 “我自然是去找寻同门了。不过我还有一事相问,你们发现的那棵蜂榕木,离此有多远?” 纪书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倒是不远,大概小半天的路程。宋道友要去采蜂榕果?” 他是亲眼见识过宋川的本事的,如果此人去采蜂榕果,应当没什么大碍。 高平一听,兴奋道:“宋道友有法子采蜂榕果?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帮帮忙呢?” 宋川摇摇头:“高道友命大,只破开了一颗果子。你们怕是不知道,寄生蜂是会形成虫潮的。把具体位置给我画一下吧。” 姚新晴拉了拉还要说什么的高平,纪书仁则將蜂榕木的大概方位,画给了宋川。 宋川微一頷首,转身离去。 待宋川走后片刻,姚新晴道: “师兄,我们三人中你实力最高,以后可要稳重行事了。你也不想我们葬身在这空桑山脉吧。” 此女经此一事,宛若突然成熟了许多。 高平訕訕一笑:“好好好,以后多听师弟的。唉,谁不想来发点大財啊!” “这宋道友可不简单,我们能结识此人,说不定日后还有得他帮衬之时。”纪书仁轻声道。 第六十五章 三阶土果 宋川一路奔行,手上把玩著那件罗盘。 此盘果如他所料,能在一定范围內感应土属性材料。 上面镶嵌的那颗石头,名为“引元石”,是一种奇石。若是土蝗石没有经过祭炼,碰到此石,此石便会发出一丝红光。 但罗盘明显有过损坏,没有了指针,无法指出具体方位,灵性也不是很足。 即便如此,宋川也很满意了,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空桑山脉地大物博,自己如果能找到土属性灵果就好了。也不能身在宝地,全给別人办事吶! 这宝地,有生之年可不一定有机会再来了。 两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溪水边,望见了一棵枝繁叶茂的灵树。 果然是二阶蜂榕木! 他行至树下,抬头打量著上面的果子。 “去吧!”他低声一语。 怀中的兰花虫振翅一飞,不见了踪影。 他之所以要绕点路过来,是因为寄生蜂乃兰花虫所需之物!高平当时吐出那只寄生蜂时,兰花虫就有些骚动。 但宋川怎么能让它吃高平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便索性赶了过来。 而且蜂榕果处理好之后,他也要食用,此果可是能增加炼气修士的修为的! 只见兰花虫趴在一颗熟透的果子上,双镰一刺,便將果子破开。 里面一只一阶初期的妖蜂刚要飞出,便被它牢牢钳住。 兰花虫夹著妖蜂,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宋川有些渗头皮,这灵虫什么都好,就是吃活物的时候,只要周边没有危险,它便咀嚼的十分仔细,显得尤为残忍! 那只妖蜂,就这样活生生被它一点一点吃干抹净了。 至於妖蜂寄生的果子,顺势掉了下来,被宋川抓在了手中。 他取出测灵丝,將里面的虫卵一粒粒挑了出来,然后一口把果子吞了下去。 嘿!好东西,修为果然增加了一丝! 兰花虫在上面一只一只破果食蜂,宋川则在下面捡掉下来的果子。 一人一虫,就这样大开吃戒起来。 十几颗果子下肚,他的修为竟然涨了一大截! 再吃下一颗的时候,修为却不再有丝毫变化了,看来已经达到极限。 他立刻盘膝坐下,运功將这些凭空增长的修为夯实了一下。 片刻后,他脸色大喜,吞吃此果增加的修为,极大的缩短了他晋升炼气八层的时间! 若是三阶蜂榕木的果子,吃这么多,他估计直接就炼气八层了。 有些可惜,略感遗憾,但也知足吧。 他望著上面的兰花虫,此虫都吃了数十只寄生蜂了,有几只还带有虫晶。 都是灵石啊! 宋川眼神闪烁,他在想这里面会不会有一阶后期妖蜂。 而他对鸣剑阁三人所说的虫潮,也不是骗他们的。 要是破开一阶后期妖蜂所在的果子,那这妖蜂则有一种能力,可以唤出其它的妖蜂。 即便你是炼气九层,也会成为它们的寄生巢穴。 看这上面少说数百颗果子,虽然成熟的只有一小部分,但存在一阶后期妖蜂的可能性极大! 而炼气修士的神识,是无法透过果子感应到里面妖蜂的具体等阶的。 只有兰花虫这种天然的克星,才能察觉一二。 果然,它在一颗通红的果子上,徘徊了一下,绕开了此果。 宋川双眼一眯,这颗果子定然大有问题。 待兰花虫又吞食了几只妖蜂后,翅膀一闪,转瞬便缩小成食指大小,回到了宋川的怀中。 此虫的速度更快了,修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不少。 宋川看了一眼蜂榕木,希望別有哪个不开眼的,將这些寄生蜂放了出来。 空桑山脉当然不可能只有一株蜂榕木,这已经是第三种可以形成虫潮的妖虫了。 他嘿然一笑,迈步远去。 接下来,他再采几种灵植,便可以赶到洞螈所在的奇洞了。 半日后,宋川路过一处小山谷,神识一动,又前行几丈,躲藏了起来。 只见三十多丈处,四名头戴方巾、身穿道袍之人,正在採集一种绽放白色小花的灵植。 四柱门,蓍草! 那些蓍草每株都有上百条茎秆,百茎蓍草,二阶灵植。 此草除了可以入药外,还有一个独特的功能,那便是占卜。 凡俗界的算命先生认为百茎蓍草可通神,是占卜的奇草。 而在修仙界,蓍草被四柱门修士用秘法加以祭炼,能做到的事情更诡异。 宋川看著那几个四柱门弟子,眼珠转了转。 百茎蓍草虽说宗门清单上也有,但宗门严肃交代过,若是遇到四个以上的四柱门弟子,普通弟子不要与其抢夺。 因为该宗门有一种抽取四柱八字的独门法术!四个炼气修士便可施展。 若是一个不小心,中了此法,那就是废人一个了。 “有人在窥探。”突然,一个四柱门弟子小声道。 “有多少人?要不要將其找出来。” “就一人,离得尚远,神识无法察觉,不过探灵柱有异动。” “那怎么办?前面就是三阶蓍草的地方,採摘此草可不能被人打搅。” “先不急,把这些二阶蓍草收拾完,若此人尾隨,便让他尝尝厉害。” 四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继续不动声色的採摘蓍草。 然而这几句话,却被宋川透过珠子,连接地脉,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中。 “三阶蓍草……探灵柱……嘿” 宋川喃喃一声,身形一闪,飘然远去。 “那人走了,可能只是路过。” “哼,算他识相!” 避开四柱门的人,宋川又行了大半日。 他本要去採摘一种二阶火属性灵植,却眉梢一动,取出了那件罗盘。 只见上面的引元石发出了一丝红光,但很快又熄灭了。 几息之后,又亮起,復又黯淡。 如此数次,引元石便不再变化了。 “怎么回事?难道此地有土属性材料?这散修的傢伙事有点不灵光啊!” 他看著罗盘,先是感到疑惑,又微微摇头。 不过他必须探查一番,土属性材料不容错过,说不定对自己有大用! 脚步一晃,他遁入了土中。 穿行了小半个时辰,他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一个类似块根的东西,正轻轻颤动。 宋川仔细辨认了一番,脸色突然狂喜。 “三阶地根果!” 第六十六章 炼气八层 宋川在突破炼气七层时,曾在宗门坊市买过一种名为“土元丹”的丹药。 它的主材之一,便是二阶地根果的一点皮肉。 而眼前的地根果,竟然是三阶! 此物皱皱巴巴,通体呈土黄色,在这地下不加细察,根本无法辨认。 宋川能看到,是因为此果恰好正在颤动。 这是只有达到三阶的地根果才有的能耐,它在吸纳地脉灵力! 片刻之后,此果停止了颤动,不论是肉眼还是神识,都无法看到了。 然而宋川已经將它的位置牢牢记住。 他心思电转,三阶灵植每一株都不是那么好采的,各具神通。 这地根果除了能与土壤浑然一体之外,还有一种土遁之能! 修士只要靠近,它便立刻遁走。 若是没有周全的准备,炼气修士想对付这种土遁,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咽了口口水,凝目细思。 几息后,他打开储物袋,神识往里面扫了扫。 看到两件东西之后,他眉头舒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嘿嘿!要不说都喜欢杀人夺宝呢。 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得手,只能试试看了。 他一拍储物袋,一张符籙被他抓在手心。 正是御兽宗那人的一阶顶级金剑符。 手腕再翻,焦春城的铜镜被他握在了另一只手里。 他盯准地根果的位置,挥手一扔,金剑符被他祭了出去。 真是心疼啊,这金剑符可是炼气后期修士都拿来当压箱底的东西。 不过为了地根果,他可顾不得了。 只见金剑符瞬间爆裂开来,无数金色小剑穿破土壤,直奔地根果而去。 土生金!这金剑符用在此处,可谓是如鱼得水! 待金色剑群刚一接近地根果,此果一抖,似乎就要土遁而走。 宋川眼疾手快,用焦春城的铜镜对著它一晃,铜镜立刻发出一束白光,打在了它的身上。 地根果被白光一照,仿佛被束缚住了一般。 但几息过后,此果再次一抖。 宋川手中的铜镜突然打了个摆子,光束消失。这破遁术的铜镜,反而被遁术所破! 然而这时,金色剑群已经在地根果周围密密麻麻围拢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金色牢笼。 地根果左衝右突,眼见金色牢笼也开始摇摇欲散,宋川却早已掏出了测灵丝。 他將测灵丝前端绕了个结,往前一祭。 测灵丝骤然伸进牢笼,精准的將地根果扣在了结中。 再用力往回一拉,地根果便落进了他的手心! 来不及惊喜,他取出一个木盒,將此果迅速装入,立刻遁回了地面。 先找个安生的地方处理此果,在地下可不行。 万一一个失神,被它沾土而遁,那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他一边奔行,一边探查周围。 牢记得宝之后要尤为谨慎,以免碰到类似冯遇这样的捡漏之人。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小土坡下,一拍虫囊。 两条地龙遁入土中,去到了数十丈之外。 它们虽然才化妖期,但遇到意外自己也能提前知晓。 又將兰花虫放出,兰花虫一闪,也消失了踪跡。 这时候,他才搓了搓手,一副狂喜的样子,打开了木盒。 只见地根果老老实实躺在里面,宋川仔细观察了一下。 此果下方,有一根短粗的根须。 这根须才是“地根”,所谓三阶地根果,指的其实是这根须达到了三阶后结出的果子。 宋川手腕一翻,一把握住割蜜刀,將地根果从根须上切了下来。 他又取出一瓶灵水,往果子上滴了几滴,上面沾染的泥土瞬间消失,果子变得通体金灿灿的。 现在,他要生吞此果! 因为此物吞下,再加上之前食用的蜂榕果,他必定会达到炼气八层! 三阶地根果,拿回宗门定然奖励丰厚。但他可不会做此蠢事。 空桑山脉危机四伏,能快速提升实力,才是立足之本! 何况,一颗三阶地根果,也换不来筑基丹。 宋川估计,得有三株以上的三阶灵植,恐怕才能得到筑基丹。 由此可见,底层修士想要攀爬晋升的门槛之难,是多么令人绝望! 这在任何一个世界,皆是如此。 “嘎嘣”,一声脆响,宋川已经咬破此果,大口吃了起来。 此物其实搭配辅材炼製成丹药,或者筑基之时服用才是最佳,但他可不在乎。 味道带有一丝土腥气,又有一股甘甜,令人唇齿生香! 三阶灵果,娘的,家族里的筑基老祖连味都没闻过吧。 即便是大宗门,筑基修士的丹药主材,也只有极珍贵的几种灵丹,才会用到三阶灵果! 宋川边吃边笑,又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情绪在心中滋生。 待到吃完最后一口,他脸上的表情却已是无法形容。 有对此番机遇的大喜,有对父母之死的惆悵,有对家族之人的痛恨,有对未来道途的患得患失…… 良久之后,他轻舒一口气,转身遁入了土坡中。 盘膝而坐,运起《纳土诀》功法。 炼气后期,每一层的突破难度,都不是初中期所能比的。 体內刚刚吸收的地根果灵力,必须抓紧將其炼化。 珠子在他怀中发出一阵温热,加速其运功速度。 周边又有丝丝缕缕的土灵力,从各处地脉中匯聚而来。 两个时辰后,宋川眼睛一睁,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身上的气息已经是炼气八层了!要不是他有意克制,甚至能直奔第九层! 这种不可思议的事,也只有在空桑山脉才能发生了。 真是宝地啊!爱来,以后还想再来。可別被糟蹋了! 身形一动,来到土坡之外。 他突然取出地根果的根须,看著上面的切口,目露思索。 一个身影在他心中浮现,却是仇英思。 他嘆了口气,把手中的根须一扔,这根须一落地,便杳无影踪了。 此物虽然果子被自己吞了,带回宗门会大打折扣,但是三阶根系,奖励可不少。 不过若是有搅屎棍之人,看自己一身土灵力,又修为涨了一层,说不得会认定自己偷吃了果子! 普通二阶灵植,自己带回去也就罢了,这三阶的东西,嘿嘿! 与其如此,乾脆就放它一马,自己这可是遵从了宗门的宗旨,自然再生! 他心情大好的一张手,招回了兰花虫和地龙。 第六十七章 女魃 就在宋川晋升炼气八层,满脸喜色的去往下一个地方的时候,却不知,在他挖采黄纹芝的河边,走来了八个人。 八人头戴方巾,身著道服,全是四柱门的弟子。 两个炼气九层,三个炼气八层,三个炼气七层。 竟全都是炼气后期修士,一看便是四柱门最精锐的队伍,且极可能有著超乎寻常的目標! “康兄,此次你我带队的任务可是最难的啊!”其中一位炼气九层对另一位道。 康姓修士看著眼前的河流,点点头: “元兄不必担忧,我们这一队无论是修为还是法器符籙,都是最顶尖的了。” “邹师弟也不知有没有赶到那处奇洞,洞螈虽是凡物,但长老说洞里的其它妖类可不好对付。”元姓修士道。 “他的事,我们就不要操心了,看看河里那头二阶妖鱉还在不在吧。”康姓修士道。 这些四柱门的炼气修士,竟然是要来对付二阶妖鱉! 那可是相当於筑基修士的存在,即便是八名炼气后期修士,也根本不可能斗过筑基修士,也不知这几人有什么底气。 “蒋师弟,许师弟,你们两个去河边查探一下,陈长老说有一片乌土,若有被舔舐的痕跡,则妖鱉还滯留在此处。” 元姓修士点了两名师弟,那两人脸色一紧,对视了一眼。 “这妖鱉是陈运天长老指名要的东西,他老人家可就在外面等著呢。 何况陈长老赐下了四柱八门阵,只要布好此阵,即便是二阶也无法逃脱。大家无需担心。” 康姓修士嘿嘿一笑道。 那两名师弟这才吸了口气,悄悄往河边走去。 “妖兽不是我们人族,只要掌握了其天赋神通,以大威力阵法加以克制,倒可以越阶一试。”元姓修士接著道。 “那是自然,若是人族筑基修士,我们怎么敢?” “康师兄,妖鱉是不是有一种喷吐毒雾的神通?”一名炼气八层的修士问道。 “不错,这也是它喜食乌土的原因。此妖名为『乌爻兽』,鱉甲对四柱门有大用。” 片刻后,那两名师弟回来,一人开口道: “康师兄,元师兄,乌土既有法器破开的痕跡,也有被舔舐的痕跡。” “哦?看样子有人来这乌土中找过什么东西。这人若敢取走乌土,定然已被妖鱉所杀。” “陈长老果然没料错,那妖鱉贪吃乌土,一百多年了,还滯留此处。” 康姓修士手腕一翻,取出了四根三寸大小的灰色柱子,自己留下一根,又递给了三人每人一根。 柱子似玉似石,上面灵力饱满,一看便知,绝不是炼气修士该有的东西。 “咦?年、月、日、时四命柱,跟我们平时用的不一样。” “呵呵,这可是陈长老专门炼製的,不是宗门那些普通货,由我们四人来控制。” 元姓修士看康姓修士已將四命柱分配好,他则一拍储物袋,取出了八面小旗。 他將其中六面,递给了剩下三人。 “我们四人主持这困天八旗门。”元姓修士慎重道。 “走吧!在那乌土附近各按方位站好,引出妖鱉。此事若成,其它东西我们就都不必理会了!” 八人神色肃然的往乌土的方向走去。 至於他们能否成功,就不得而知了。 …… 宋川看著宣鹤的地图,苦拙大师所需的灵植已经采的七七八八了。 上面还有一株三阶灵植,名为“地火矛”。 这株灵植採摘起来並无危险,但是极难寻到。地图上根本就没有位置標註。 宋川估计,即便地火矛没找到,有吹火绒和离焰花这两株三阶灵植打底,外加捉到洞螈,应当也差不多让苦拙大师赐给自己筑基丹了。 何况还有数株二阶火属性灵植和几枚灵果。不过若是运气好,找到地火矛,那筑基丹肯定是稳了! 他踌躇了一下,循著洞螈的方向而去。 看看路上有什么发现吧,实在不行,就先抓了洞螈再说。 匆匆奔行了数个时辰,宋川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他突感一丝燥热,既不像火属性灵植引起的,也不像什么法器法术导致,非常奇特! 一个闪身,他来到一棵树旁,隱蔽了起来。 只见三十多丈外,站著三名男子。一个炼气九层,两个炼气八层。 看服饰像是长勺派的人,但又感觉不太对。 而在这三人的对面,还有一名女子,雪肤花貌,长相极美,身著藤花谷服饰! 此女炼气九层,宋川並不认识。 那种燥热感,就是从她身上发出。宋川大为惊奇。 “我还以为赤水女魃会混在齐国散修里进来,没想到是用了藤花谷的名额。” 炼气九层之人看著那名女子道。 赤水女魃? 嘶!宋川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仅不是藤花谷修士,还不是人族! 宋川在阅微堂看过“雨师和旱魃”的记载,里面也提到了女魃,他们都来自周边雨师国。 雨师国的修士,普遍修行水属性功法,因为此国雨水极为丰沛,而这些修士自称“雨师”。 至於旱魃,则非常复杂。 有人死尸变而成的人魃,也有妖兽死后尸变而成的兽魃。他们统称旱魃。 诡异的是,旱魃这种能引发大旱的东西,只有雨师国才存在,据说是跟此国的地脉有关。 雨师国的修士与旱魃是死敌。 而女魃又大有不同,虽然都带了一个“魃”字,但他们並不是尸变而成,是一种上古奇民的后裔!跟旱魃完全是两码事。 这天地间,有灵之物,除了人族、妖兽、灵植,还有上古奇民。 他们很多都与人族外形相似,但各具天赋神通,每一支的数量也很少。 时至今日,还存在多少上古奇民种族,没人说得清。 人族修士之所以有灵体,有可能就是因为祖上或许与上古奇民通过婚。 女魃生活在雨师国赤水畔,並非全都是女子,也有男子。 且宗门记载中,最后一句话特意强调: “不得与女魃为敌,此族有调节东域数国水汽之能”。 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了,竟看到了女魃! 再看这三个穿著长勺派服饰的修士,身上水灵力饱满,定然是那所谓的雨师。 第六十八章 旱骨钉、洗厄露 宋川看著那三个男修对女魃不怀好意的样子,有些疑惑。 按说雨师国的修士与旱魃是死敌,与女魃却是交好的。 “你们是沧元宗的弟子,为何用寒水咒,引动我的赤灾之气?”女魃面无表情道。 宋川环顾了下周围,燥热感应该就是这“赤灾之气”造成的了,还真是神异。 “不这样怎么確定道友是女魃一族?” 炼气九层之人悠悠道。 “你们可知道引动这赤灾之气有何后果?”女魃冷冷道。 “道友无需紧张,你只需持续用法力將其压制住就好了。 我们呢,想让道友帮我们做两件事。 第一,你的赤灾之气可以找到三阶地火矛,这是我等需要之物。 第二,女魃一族独有的赤血晶,我们也需要一颗。” 炼气九层之人道。 此女能找到地火矛!宋川一听,脸色动容起来。 本来他看这架势,正在犹豫要不要一走了之。 这几人修为都极高,且不是齐国修士,自己可不想捲入是非之中。 但现在,他却要再观察一下了。 女魃听到这人的言语,眼色冰寒: “我不会帮你们找什么地火矛,赤血晶我也未带在身上。你们最好別打我的主意,我的神通,你们雨师应该知道。” 炼气九层之人摆摆手: “道友不要急著拒绝。赤血晶你可以当场凝练,虽然会消耗道友的赤灾本源,不过你若拒绝,那你可无法活著回到雨师国。”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消耗本源帮你们凝练赤血晶,然后任你们拿捏,再杀人灭口。”女魃怒极而笑道。 “看来是谈不拢了。”炼气九层之人嘆了口气。 他手腕一翻,三枚寸许大小的钉子状法器出现在了手中。 而他身后两人,也取出了一模一样的三枚钉子状法器。 女魃美目一眯,讥讽道:“旱骨钉!这是对付旱魃的,你们觉得此物能克制我?” 她朱唇微启,似乎想施展什么神通。 但看了眼周围的山川草木,又闭上了嘴巴,一副有所顾忌的样子。 宋川暗暗摇头,女魃啊女魃,有什么手段还不使出来,犹豫可就要败北啊! “哼!你最好把赤灾之气压制好,若敢在这空桑山脉使用,会对此地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外面的三阶妖兽若是知道了,你想想后果。 再说一次,我的条件,你答不答应?” “我绝不与你这卑鄙的人族妥协!” 说罢,她双手掐诀,宋川瞬间感到燥热感陡然强了一丝。 此女身前已经多了一层赤红的防御护罩,这纯粹用法术激发出来的防御护罩,竟然有顶阶法器的水准。 宋川震惊不已! 只见那护罩上冒著丝丝缕缕的赤红之气,却又与火属性的感觉大有不同。 接著,此女伸手一招,一件造型奇特的法器被她握在手中。 此物形似一面上宽下窄的方鉴,女魃对它连打数道法诀,方鉴上立刻升起六道明晃晃的火焰。 火焰两两一组,直奔对面三人而去! “烈炎火鉴!” 炼气九层之人看到此法器,面色凝重。 他挥手取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法诀一打,令牌瞬间释放出一片黑水,將三人环绕了起来。 烈炎火鉴的六道火焰,剎那间便击在了黑水上。 水火相遇,想像中的黑水克制火焰的情景並未发生。 而是黑水只能死死抵住这火焰,大有几息之后就会被攻破的架势。 宋川骇然的看了看女魃手中的烈炎火鉴,只听炼气九层之人喝道:“祭旱骨钉!” 三人立刻同时掐诀念咒,宋川似乎还听到了一句“神北行”的字眼。 “去!” 炼气九层之人一指女魃,三人的九枚旱骨钉瞬间激射而出,在空中似乎还形成了某种微妙的阵型。 女魃看著这些旱骨钉,脸上讥讽之色更浓。 她再次轻启朱唇,但看了看自己的防御护罩,又將嘴巴紧紧闭上了。 宋川嘿然一笑,这旱骨钉搞不好不是你认为的旱骨钉。 与其硬抗,不如用出你那劳什子赤灾神通,就算炼气九层,也不可能把一整座山毁掉吧。 再说了,外面还有端木敬仪呢,她能让三阶妖兽把你扣下还是怎么著? 思忖一番,自己要不要此时插上一脚,他还想让这女魃帮自己找地火矛呢。 就在他自己也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九枚旱骨钉已然快如闪电的打在了女魃的护罩上。 “嗨!是我多想了。”宋川自嘲一句。 原来旱骨钉並没有破开女魃的防御护罩,而是钉在上面,便无法寸进了。 但几息之后,这些旱骨钉上面突然渗出灰白色的水珠,变得湿漉漉的。 水珠闪著冰寒刺眼的光芒,眨眼便穿透了女魃的赤红护罩。 “洗厄露!这不是普通的旱骨钉!”女魃惊骇一声。 她刚要拿出什么法器,对面三人却法诀一变。 “嘭嘭嘭!” 旱骨钉扎进护罩,闪电般钉在了女魃的九处穴道。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女魃口中传出,而她顷刻间,竟变了一副模样。 只见原本黑色的秀髮、瞳孔,全部变成了火红色。 而她的朱唇微动,两根洁白的小小獠牙伸了出来! 宋川一惊,原来女魃是如此面貌。妖异至极! 紧接著,此女身上的气息似乎一泄,一股比之前更强烈的燥热感瀰漫开来。 看样子是之前那人说的赤灾之气压制不住了。 “师兄,这是……血脉极高的焚天女魃,我们……惹大祸了!” 一个炼气八层之人,语气惊恐道。 “哼!还好有长老给的洗厄露,绝不能放过她,否则我们就別回宗门了。” 这时,女魃强忍著被旱骨钉钉住的疼痛,用力张口一吹,一股赤红的气息吐了出来。 “不好!她要发动神通了,我们先避开,她受了重伤,应该威力不大。” 炼气九层之人大喝一声,掐诀一点令牌,黑水环绕之下,他们三人立刻遁到了数十丈之外。 恰在此时,女魃脚下,一个身著藤花谷服饰的青年钻了出来。 他瞥了眼对面三人,挥手扔出一张符籙。 符籙爆开,变成了一阵浓浓的雾气,远处三人顿时失去了女魃的视野。 第六十九章 摸骨取钉 宋川祭出的符籙,正是之前击杀御兽宗之人的“化雾符”。 此符一阶上品,释放的浓雾能达到数十丈的范围,有极强的遮掩之能。 那三人忌惮女魃的神通,已经距离较远,想破解此符,可要花点功夫。 宋川在土遁到女魃身下时,便感觉到整个人要被抽乾水分,这是女魃的神通已然在发动了。 不过他在出来时,往身上撒了几滴宗门的“熄炎灵水”。 此灵水对女魃这种神通有些许防护效果,何况她的神通並未完全发出,倒也没有危险。 祭出化雾符后,他立刻伸手抓住女魃的下巴,往上一合。 “快收了神通,我带你离开!” 此女被旱骨钉钉住,动弹不得,嘴巴又被宋川合了起来,只好默默瞪著他,任由摆布。 他一揽此女腰肢,將其拽入怀中,脚尖微踩地面,两人便消失了踪影。 “大胆,什么人?” “道友,且慢!此女有大用,我们平分如何?” “炼气八层,看我抓住你,必將你碎尸万段!” 一阵呵斥声,隔著浓雾传来。 数息之后,浓雾渐渐散开,好似是被什么水属性的法器给破开了一般。 三人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脸色阴沉! “可恶,给我找出来!”炼气九层之人怒道。 “师兄,似乎是融入地脉逃走了。要不是这浓雾还好,被这破雾一耽搁……” “別废话,抓紧找。百丈之內,旱骨钉的气息还能感应到。把裂地符都取出来。” “师兄,要不……算了,杀焚天女魃可是雨师国的禁忌。” “住口!” …… 地下极深处,宋川揽著女魃一路遁行。 他不能离地面太近,炼气九层之人可不是善茬。 若不是有化雾符牵制了一些时间,说不定他的土遁已经被破解了。 何况法器也有一定的距离感应,虽然不像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那样感应范围超远,但也要小心避开。 希望別在地下碰到甲子蝉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瞥了眼女魃,此女气息紊乱,一双赤红的瞳子正紧紧盯著他。 而那对獠牙,勾在下唇上,已经洇出了血跡。 他暗自吐槽,早不使神通,落到这般下场。此女除了神通,定然还有底牌也没来得及用。 那三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对女魃十分熟悉。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此女竟是什么焚天女魃。 不过若是此女把他们对付了,自己哪来的机会接近她。 看此女性格刚烈,他平白无故让她帮忙找地火矛可行不通。 这一遭下来,说不定倒有戏。 又行了片刻,宋川怀中的女魃浑身滚烫,湿漉漉的,却不是此女身上的汗液所致。 因为女魃无汗,他们根本不会分泌汗液。 这些汗液全都是宋川身上的! 此刻的宋川口乾舌燥,身上止不住的往外冒汗,且无法用法力压制。 肯定是此女体內的赤灾之气正在外泄,这可不是长久之计。 女魃待会怎么样自己不知道,但自己说不定会脱水而死。 宋川还发现,此女的肤色正由雪白变成赤色。 她也不说话,丝毫没有表示让宋川帮她疗伤或者解释什么,就这样静静被宋川带著遁行。 他摇摇头,强忍著又遁了一个多时辰。 一拍虫囊,放出一条地龙,让它先上去看看地面的情况。 地龙一出来,便好似被烤熟了一般,一溜烟就跑了。 数十息后,地龙回来,立刻钻入了虫囊。 宋川抓著此女遁出了地面,四下无人,也没什么稀罕灵植生长。 他寻了一处隱蔽的山洞,弄了点乾草,铺在地上,將其封了起来。 挥手打出四道符籙,正是当年庄秀鸭使用过的那种“锁气符”。 都是一阶中品,符籙形成一层护罩,將山洞里的气息勉强锁住了一部分。 可惜他没准备一阶上品锁气符,鬼知道会遇见这种情况。 不过兰花虫和地龙都在外面警戒,此女这副模样,神识肯定没察觉到兰花虫的存在。 女魃躺在乾草上,旱骨钉钉住的位置,衣衫散开。 又因一路被宋川汗水湿透,曲线毕露。 但此女目不转睛的看著宋川,让宋川颇为难受。 宋川瞥了她一眼,面露尷尬,温和道: “你要不试著看看別处?总盯著我做什么?” 女魃不语。 宋川嘆了口气,和不是人的东西打交道就是麻烦。 他抹了一把额头,一串二量重的汗珠掉了下来。 真特娘想脱掉衣服,不过要是脱掉衣服,此女会和自己玉石俱焚吧。地火矛就不要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盘坐在女魃身边。 “我先帮你取出旱骨钉。” 九颗旱骨钉分別钉在九个位置,锁骨、丹田、双腿、脚踝…… 他打量了几眼,运起法力,先是连点这九处地方的穴道。 此女浑身一颤,口中发出一丝轻吟。 宋川突然皱了皱眉,什么情况?穴道位置不对,看似和人族相同,却有差別! “你这穴道怎么回事?”宋川问道。 没有回覆。连续问了几遍,此女还是不回答。 “你……好!那你可別怪我不守君子之礼了。”宋川颇为恼火道。 隨后他也不管此女反应,大手一伸,將此女原本九处穴道的位置,摸了一遍。 摸骨术! 悬葫馆的一种基础医术,但被藤花谷改进后,可以用在一些灵植上。 宋川用此法,能摸清她的穴位。 原来上古奇民和人族虽然身体类似,但穴位有明显不同! 要么有的地方没有穴位,要么就是位置非常奇特。 不过此刻不是细思这种事的时候,他摸清穴位后,再次点了此女身上几下,穴道才被封了起来。 女魃眼中露出异色,赤红的眸子轻微转动了几下,但仍是不吭一声。 宋川心中冷笑,这是你自己不说话,待会你要因为此事跟我翻帐,我可不会迁就你。 他收起杂念,一手按住女魃的胳膊,一手运起法力,想先把锁骨处的旱骨钉拔出来。 嗬!拔不出来! 他想了想,一拍储物袋,黑角锤被他握在手心。 “忍著吧,只能用这个了。” 他把黑角锤变至差不多大小,灌注法力,用羊角那头,將一颗旱骨钉拔了出来。 第七十章 封穴 山洞中,宋川按住女魃炽热的小腿,將最后一颗旱骨钉,从脚踝上拔了出来。 他瞥了眼此女脚踝上一串火红的铃鐺,刚才他无意触碰了一下,心中一惊,此物有可能是顶阶法器! 宋川若是对这女魃有什么不轨之心,铃鐺恐怕能让他立毙当场。 此女足趾上的趾甲也长了许多,赤红色。宋川只是匆匆一扫,没有细看。 他收起黑角锤,打量起九颗旱骨钉来。 “多谢道友相助了”。一个柔和而虚弱的声音响起。 宋川驀然转头,看了看女魃。 “我还以为道友不会说话呢。”语气中含有一丝讥讽。 “道友误会了,是因为这旱骨钉上的洗厄露让我有口难言。我当时已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了。”女魃解释道。 “呃……这样啊!咳咳。”宋川訕訕一笑,貌似误会了她。 他看著獠牙毕露、肤色赤红的女魃,却又有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有一种异样之感。 “道友是藤花谷的弟子?不知道有没有熄炎灵水,可否餵服几滴给我?” 女魃问道,脸含羞涩。 “我倒是还有几滴,这东西对你有用?”宋川取出熄炎灵水道。 “可以减缓我现在身体散发的赤灾之气。然后,还需要道友……”她说著说著却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宋川走到她近前,看她丝毫都不能动弹,只好一手绕过她的后颈,將她的头抬起,一手餵给她熄炎灵水。 浑身的汗珠扑碌碌往此女身上滴落,画面怪异又旖旎。 此女直接將熄炎灵水给喝乾了。 唉,还好后面应该用不到此物了。宋川嘆息一声。 “需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在下法力紊乱,灵力四泄,无法封住一些穴道。 刚才道友应该是摸清了我的穴道位置,能否再帮我封住几处关键地方,这样赤灾之气就不会扩散。 道友也……好受一点。我也可以运功疗伤了。” 女魃小声道,说到后面声如细蚊。 “哪几处位置?” “你们人族的膻中、渊腋、曲骨、涌泉几个位置。” “这……好吧。”宋川脸色一变,语气突然不自在起来。 此时与刚才不同,交谈几句,两人也算熟识一番。 再上手去封这些更为隱私的位置,宋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再不控制住这劳什子赤灾之气,他真要脱水而亡了。 迅速一伸手,屏息凝神,收敛杂念,开始封闭此女这几处地方。 女魃全程紧闭双眼,赤红的脸色仿佛更红了,整个身体紧绷,止不住颤动。 片刻后,宋川收回了动作。此女气息一滯,那种燥热感明显弱了下来。 女魃看了宋川一眼,默默坐起身子,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个瓷瓶,瓶中也是一种灵水,竟和她的肤色一样,是赤红色。 她服了几滴后,盘膝打坐起来。 宋川不欲和她共处一室,抹了把汗,去了外面。 兰花虫在他的手指上爬上爬下,他时而愣神,时而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不已。 大半日后,宋川收起兰花虫和地龙,回到山洞。 只见女魃已经更换了衣物,獠牙收起,头髮、眼眸和皮肤也不再赤红。 仍然是宋川刚见到她时的那副雪肤花貌的样子,赤灾之气也彻底消失了。 “我的女魃身份,道友自然是知道了。在下赤罌姝,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赤罌姝美目一眨不眨的注视著宋川。 “藤花谷,宋川。” 受不了这种眼神,他別开头去道。 “原来是宋道友。其实在下的长辈就在贵派中做客,此番我来空桑山脉,是因为好奇,歷练一番的。” “这样啊!”宋川点点头。 他对此事早有猜测,只是没想到,藤花谷跟女魃一族看样子交情匪浅。 这空桑猎奇的名额,藤花谷自己还不够用呢。 齐国六大派,属藤花谷的低阶弟子最多。 没办法,灵植师这门技艺,是修仙百艺中最普通的。 只有达到二阶,才稍微稀罕起来。 “道友独自前来,族中长辈放心?”宋川问道。 女魃脸红了一下,苦笑道:“其实本来无甚危险,却不想遭了心怀不轨的雨师算计。” 果然,此女除了天赋神通外,身上定然有不小的底牌。 否则这空桑猎奇怎么能说无甚危险?嘿,可惜人不能太自信吶! “道友为何不早点发动神通呢?” “这个……女魃的神通是不能隨意发动的,对所在之处的地脉、生灵伤害极大。具体的,请恕在下不能细说了。” “道友倒是心善之人。”宋川笑了笑道。 赤罌姝小心看了一眼宋川:“宋道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把那九颗旱骨钉给我?” “哦?这旱骨钉有什么名堂吗?刚才我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稀奇之处。”宋川疑惑道。 “此物是雨师专门对付旱魃的,对人族並无用处。上面的洗厄露是罕见之物,可以破解我的防御法术。不过也是因为我大意了,如果做好准备,洗厄露也奈何不了我。 我想把旱骨钉拿回去,作为证据,好让长辈跟沧元宗討个公道。” “那就给道友吧。”宋川想了想,將旱骨钉交给了此女。 她欣喜的接过,美目微眨,感激道: “宋道友不仅救助在下,也未起一丝歹意,在下都看在眼中。不知宋道友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 嘿!终於说到这个了,宋川心中暗喜。 “咳咳!不瞒赤道友,我正在替本宗长老寻三阶地火矛,但此物极难发现。赤道友有什么方法吗?” 宋川图穷匕见,看著此女道。 赤罌姝柳眉微皱:“三阶地火矛我倒是有办法寻到。不过道友就只要在下帮忙找此物吗?” 嗬!宋川有些惊讶,此女莫非是觉得一株三阶灵植少了,还想多给自己点好处不成? “我並无其他要求,若是道友能帮我找到三阶地火矛最好了,若是找不到也不打紧。” “宋道友后面还要寻什么东西?可否说来听听。”赤罌姝突然问道。 “那就恕难相告了。”宋川微笑道。 “那我们就去找地火矛吧。”赤罌姝眼珠一转道。 “有劳道友了。” 说罢,两人便出了山洞。 第七十一章 入洞 原来女魃依靠体內的赤灾之气,可以感应到那三阶地火矛。 因为地火矛这种灵植,平时是生活在地下的。 一旦山中遭逢大火,焚烧过后,灰烬中含有极多的养分,地火矛才会破土而出。 待吸满养分,便又回到地下,竟是一种土火双属性的灵植。 空桑山脉到处都是辟火的奇树,怎么可能经常有山火发生。 但也有意外,那便是有一种妖禽,偶尔会引动火焰,烧掉一片地方。此妖禽会食用烈火焚烧过的妖兽尸骨! 这种妖禽引发过山火之后,地火矛就会出来。 不过此妖禽极为罕见,而且它也並不是专门以此生存,否则空桑山脉岂有它容身之处。 妖禽这种行为,其实对空桑山脉亦有利处,那便是山火可以改变很多灵植的生存空间、土壤、物种等等。 甚至有些灵植的种子常年处在休眠状態,等待的就是一场山火的到来。 前提是,这种山火不能是大范围的。 三阶地火矛与这妖禽,可谓又是一种奇特的共生关係。 至於地火矛还会不会以別的方式出现,那就很少记载了。 现在,宋川救助的这位女魃,却能用自己独特的体质找到,真是令人惊讶。 宋川跟著赤罌姝,看著她时不时释放一缕赤灾之气,感应著什么。 终於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宋道友,就在此处了。” 接著她屈指一弹,一缕赤色灵力,激射到了地下。 几息后,土壤一阵翻动,一株灵植破土而出。 灵植宛若长矛,上面又散发著一种地火气息,怪不得名为“地火矛”。 宋川大喜,上前小心翼翼採摘起来。 赤罌姝望著宋川,美目流转。 突然,她悄悄张口一吹,一缕极细小的赤红之气,从她朱唇中吐了出来。 这缕赤红之气转眼间变得透明,好似融入了地火矛之中,又好似去了宋川身上,不知具体落到了何处。 她嘴角微翘,看宋川转过身来,表情立刻恢復如初,笑吟吟道: “恭喜宋道友了!” 宋川將灵植装好,脸色兴奋:“嘿嘿!这可多亏赤道友了。” “道友救我性命,又赠旱骨钉,这是在下应该做的。在下还觉得不够呢。” 赤罌姝摆摆手,她再次问道:“空桑猎奇快结束了,不知宋道友接下来要寻找何物?需不需要在下一起呢?” 宋川摇摇头:“在下要去的地方不便与人共行,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宋道友,空桑猎奇越到后面,诡诈之人冒出来的可就多了,杀人夺宝不是稀罕事。道友虽然炼气八层,但也要小心行事。”赤罌姝轻声道。 “多谢道友提醒。倒是道友若是再遇见那三人,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吧?”宋川问道。 “哼!我只是不小心著了洗厄露的道,若是再遇上,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吧。”赤罌姝面色转冷道。 “那就好。”宋川微微一笑。 他其实刚才有过一丝犹豫,要不要让此女陪自己去抓洞螈。 据苦拙大师说,洞螈所在的山洞,是他两百多年前参加空桑猎奇,与几位同辈道友共同发现的,极为隱蔽。 时至今日,那几位同辈,有的都没能筑基,早已陨落了。 而能结丹活到现在的,会不会派人寻找此物,都不好说。 毕竟和他同期结丹的修士,暂时並不需要洞螈增加的这一二十年寿元。 不过万一有意外呢? 赤罌姝炼气九层,实力强大,底牌眾多。若是和她结伴而行,那风险可就小多了。 但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宋川,还是拒绝了。 况且此女的长辈在藤花谷做客,若是洞螈之事传了回去,引出什么閒言,被苦拙大师知道,对自己得到筑基丹可不利!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既如此,在下就告辞了。”宋川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赤罌姝看著宋川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嘴巴真严,我还能抢你东西不成? 哼!我给你种了魃息,想找你可很简单。 这空桑猎奇也没什么劲,且看看你神秘兮兮的去干嘛,保你一程,也算对你弥补一番。” …… 一处幽暗的山洞中,里面分了无数大小不一的洞穴,宛如迷宫。 其中一座小洞,有三名修士。 他们祭出数张锁气符,將气息隔绝起来,面露悲色。 “邹师兄,洞螈还未抓到,袁师弟就这么死了。”其中一名炼气八层的修士道。 “任师弟,我知道你与袁师弟交好,但谁也没想到,那阴磷幽影蝠如此厉害。唉!” 邹姓修士嘆了口气,此人炼气九层。 “说实话,袁师兄也真是,绝息灵配让他好好保管,他竟一个不小心,被妖蝠的声波神通给破掉了。” 另一个炼气六层修士气愤道。看来死的那位袁姓修士是炼气七层了。 “俞师弟,袁师弟已死,你在我面前抱怨他,以后还想在宗门混吗?” “任师兄,我……”俞姓修士一惊,囁嚅道。 “好了!事已至此,都不要废话了。袁师弟的日柱也已无用,我们三人分別用年柱、月柱、时柱,组成三元锁息阵,那群妖蝠未必能发现。” 说罢,三人各祭出一根柱子法器,柱子围绕著三人不停旋转,上面散发出微弱的白色光芒。 三人缓步向山洞深处走去。 …… 山洞的另一处,一名炼气九层的老者,脸带一丝奸笑,正左拐右绕的前行。 他的身上没有露出丝毫气息,手中把玩著一把碧绿色飞刀。 正是当初与宋川爭夺过吹火绒的过海楼田姓修士。 …… 五名身著各异、修为不一的散修,小心翼翼行走在山洞中。 “薛兄,洞螈当真如此神奇?” “嘿嘿!当年有位散修前辈来过这里。此物能增加寿元,只需抓住一条,就是一笔横財!” “那大家可都要上心了,空桑猎奇也快结束了,这机会不能错过。” …… 山洞外。 宋川打量著眼前不起眼的洞口,又低头看了看地图,迈步走了进去。 半刻钟后,洞口又出现一人,却是赤罌姝。 她脸上带著一丝戏謔,毫不犹豫的尾隨宋川而入。 第七十二章 阴磷幽影蝠 一进山洞,宋川就觉得此地毫无灵气,是一处非常普通的山洞。 走了片刻,也没什么稀奇的地方。 一般人来到此地,早已打道回府,不会浪费时间。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宋川脸色开始慎重起来。 只见前面是一处分叉,左右各通往一处洞穴。 他用敛息珠,收敛住自身气息,直接往右侧而入。 不论左侧还是右侧,实则都是一种名为“阴磷幽影蝠”的地盘。 苦拙大师有过交待,此妖蝠对人族气息极为敏感,不可惊动。 当年他们十几人进来,出去仅剩五六人,就是这妖蝠所致。 而右侧这处入口,妖蝠数量相对较少。 敛息珠,正是为了对付妖蝠的感应神通而准备。 只要不过多使用法力,妖蝠发现的概率极小。 这右侧的洞口,甫一进入,宋川的感受开始大有不同。 里面不仅幽深难测,而且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低头望去,只见一颗颗黑褐色的不规则圆球,到处散落著。有的圆球还散发著微弱的白光。 “夜明砂,妖蝠粪便,是一味丹药材料。” 只不过这阴磷幽影蝠的夜明砂又叫阴磷砂,里面含毒。 不知道带回去给端木敬仪,她要不要。宋川嘿嘿一笑。 他恶趣味的想著,看到前面又是一连串的洞穴分叉。 选了一个洞穴,迈步而入。 “滴答,滴答!” 上面的洞壁上,正往下滴东西。 只见洞壁上,密密麻麻倒掛著一群妖蝠。 妖蝠的嘴唇布满深褐色褶皱,褶皱间有暗紫色涎液,散发著腥臭气息。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洞壁上滴落的正是这些涎液,同样有毒! 双耳尖长如锥,耳背生有三枚骨刺。 大部分都是化妖期,有数只一阶初期,还有两三只一阶中期。 宋川估摸了一下,化妖期的展开翅膀,估计有二三尺。一阶以上的则能有五六尺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的避开滴落的涎液,缓慢前行。此地定然有一阶后期妖蝠,只是不在这处山洞。 又经过几座山洞,有的妖蝠较少,有的则如刚才这座山洞般,遍地都是。 突然,他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这里刚死过人!还有一股血腥味没有散掉。 他透过珠子,连接地脉,仔细探查。十多丈外,有玉佩的碎块,还有打斗的痕跡。 他走过去,看了看,这玉佩明显与敛息珠一样,有隔绝气息之能。竟然破掉了! 再一抬头,他脸色微变。 只见一只未展翅膀就七八尺大的妖蝠,静静倒掛在山洞顶上。 一阶后期,且是后期顶峰! 一双灰白的眸子似乎在看著宋川,但宋川知道,它眼睛只是摆设,並无视物之能。 但它眼睛周围却有一圈银白色凸起,这圈凸起能感知气流变化! 宋川离它大概有三十多丈的距离,想要过去必须要经过此物的身下。 不可能再绕路回去,路线就这一条,是当年苦拙大师走过的,其它路线谁知道绕到哪里去。 宋川小心注视著它,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知是不是错觉,宋川感觉它耳背上的三根倒刺微微抖动了一下。 紧接著它眼睛周围的凸起一鼓,此物瞬间消失了踪影。 不好! 宋川立刻脚踩地面,遁到了地下。但地下更难受,否则他早就土遁穿过去了。 因为这里常年受阴磷砂的毒气浸染,一直到极深处,全都布满了剧毒。 他裹著鮫丝网,在地下艰难前行。转眼间,鮫丝网上就多了一层黑色的颗粒。 待穿过这座洞穴,他感应了一下,立刻遁回了地面。 此处没有妖蝠,他赶紧把鮫丝网一筛,以防它被毒气浸透,损失灵性。 好厉害的阴磷砂,这可是顶阶防御法器! 这些妖蝠也不知在此处生存了多少年多少代了,整片土壤都成了一片毒土。 就在宋川刚遁入土中的时候,那只一阶后期妖蝠便站立在了宋川所在的位置。 此妖站在地上,比成人还要高大。它的鼻头微微一吸,耳后的骨刺动了两下,翅膀一展,回到了洞顶,继续倒掛了起来。 宋川又有惊无险的过了数座山洞,终於眼前一亮,进入了一座与之前山洞迥然不同的地方。 此地颇为宽阔,结合一路走来的方位,应当是一处地下溶洞。 一根根钟乳石,从洞顶延伸下来。又有石笋,从地面往上生出。 溶洞的中央,有一座浅潭。 潭边生长著一簇簇发出幽暗光芒的苔蘚类灵植,苦拙大师说,此乃暗星苔,为阴磷幽影蝠所不喜,因此这处溶洞並无妖蝠。 浅潭水质清澈,一眼便能望到潭底。 里面有数只通体洁白的奇特生灵,身形细长如蛇,四肢短小,头部扁平,眼睛似乎退化了,变成了一条缝隙。 头顶与脊背处,生有三对透明的羽状腮冠,宛若龙角。 腮冠一开一合,竟是在呼吸,而且它们呼出的气息,轻轻蔓延出潭水,瀰漫至洞中,又扩散到了外面。 这些气息有一种独特的清香,轻嗅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正是宋川要找的洞螈! 它们就在眼前,而且唾手可得。 然而,这潭边还站了六人,躺了两人! 三名头戴方巾、身著道服的四柱门修士,一名身著过海楼蓝衫的年迈老者。 最后两人,脸色阴沉,看上去像是散修,一个炼气九层,一个炼气七层。 这六人全都如临大敌,各自警惕著什么。 而躺著的两人,已然是冰凉的尸体,应该是和两名散修一伙的。 他们不是法器所杀,像是阴磷幽影蝠的利爪尖牙所致,且通体乌黑,显然还中了毒。 宋川立刻谨慎的环顾了下四周,按说这里不该有妖蝠才对。 “咦?炼气八层,大半个月不见,你竟然涨了一层修为!”过海楼的田姓老者认出是宋川,吃惊道。 “原来是田道友。怎么,诸位都是来抓洞螈的吗?”宋川先是冲田姓老者一笑,又看著眾人道。 “嘿嘿!要不道友先抓呢?”田姓老者阴惻惻一笑。 “田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要是抓了这洞螈,在下恐怕就被此地的妖蝠给盯上了吧。” 宋川心中冷笑,这老头还是走到哪都想坑人! 第七十三章 变异 “在下邹清发,藤花谷这位道友如何称呼?道友能感受到此地的阴磷幽影蝠?”四柱门那位炼气九层修士道。 “宋川。在下是看地上的尸体猜测。” “按说有暗星苔,妖蝠不会进来。可此地却有一只变异妖蝠,一阶后期顶峰,来无影去无踪,已经杀了两人了。”邹清发缓缓道出了实情。 怪不得,变异妖蝠! 妖兽一旦变异,那可与本身的种族习性有极大差別了,且神通也大不一样。若是厉害的话,杀炼气九层之人也如探囊取物。 宋川又看了下那两人躺倒的位置,死前显然是正要伸手抓取洞螈。 “看来我们不消灭这只妖蝠,谁也別想得到洞螈了。”宋川平静道。 “嘿嘿!宋道友所言极是。不过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一人抓洞螈时,其他人在旁护法。”田姓老者笑眯眯道。 他虽然奸猾,但说得极有道理。 只不过嘛,这里除了四柱门有可能会同心协力之外,他们这几个人谁先抓洞螈,又该怎么排序呢? 即便四柱门同心协力,其他人看了眼红,也难保不做破坏。 何况宋川刚才打眼一看,浅潭里一共就八只洞螈。苦拙大师要求自己至少带两只回去,其他人可不知道要多少。 宋川刚要说什么,突然脸色大变。他一拍储物袋,鮫丝网变成一层水雾,盖在身上。 一个阴影闪电般来到他身前,却又绕了开去,直奔那两名散修站立之处。 “咔嚓!” 只听法器碎裂的声音传来,紧接著是一声惨呼,炼气七层的散修,胸口已经被掏了一个大洞。 他晃了晃身子,一头栽在了潭边。 眾人悚然大骇! 宋川双眼一眯,他刚才近距离看到了这头变异妖蝠! 身形与之前洞中看到的那头一阶后期妖蝠差不多大,但气息更强。且它耳背上的倒刺不是三根,而是六根。 刚才死去的那人,防御法器便是被这倒刺所破,然后又被它一爪破开了肉身。 此物灵智极高,一看便是先冲自己而来,但应当是看到自己的顶阶防御法器颇为不凡,未必能一击攻破,便立刻转身攻向了最弱的一人。 现在场中还剩他们六人,田姓老者、邹清发以及那名散修,都是炼气九层。 宋川和另外两名四柱门弟子,定然是妖蝠接下来的攻击对象。 但四柱门三人抱团一起,妖蝠首选的可就是宋川了。 “邹道友,何不用出你们四柱门的天星占位术,锁定这妖蝠的位置呢?”田姓老者道。 “此事宋道友来之前我们就已说过,若是我们锁定这妖蝠位置,击杀妖蝠之后,我们必须取走一半洞螈。”邹清发笑道。 “哼!你们四柱门都是四人成阵,瘸了一条腿,还如此贪婪。还是说,你们就在等妖蝠杀光其他人,你们三个有办法对付它,独吞洞螈?”田姓老者冷笑道。 “田道友耄耋之龄,想来阅歷丰富,经验十足。应该也有对付这妖蝠的办法吧?”邹清发反唇相讥道。 “田道友,不如你我联手如何?”那名炼气九层散修突然道。 “倪道友,老夫刚才让你们与我联手,你们不听,现在人死完了,你倒知道利害了。过来吧。” 田姓老者气呼呼道,然后对倪姓修士招了招手。倪姓修士尷尬一笑,站到了田姓老者身边。 宋川斜眼旁观,看来自己进来之前,这些人就有过一番交涉了。 面对强大的妖蝠,原本该一致对外,却因洞螈的分配,產生了分歧。 嘿嘿!一个小家族尚且不团结,何况是他们!人之常情,自己见惯了。 眾人瞥了眼宋川,有人眼中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做什么?”倪姓修士突然喝道。 只见邹清发后面一人,正悄悄往潭中伸手。 “当然是取了洞螈赶紧离开这鬼地方了,倪道友也可以取啊。”邹清发淡淡道。 倪姓修士看了眼田姓老者,田姓老者却好像不在乎一般。 却见黑影一闪,妖蝠瞬间出现在四柱门三人身前,看样子是不想让人抓洞螈! 宋川早已猜测,洞螈散发的清香气息,应该能一直蔓延至妖蝠所在的山洞,妖蝠吸收这种气息,估计有什么益处。 它们很可能也是一种共生关係! 那些外面的妖蝠不进来,但里面的这头变异妖蝠,可不会让人轻易得手。 四柱门的人,看来是自恃厉害,要先下手为强了。 哼,不过也忒急了点。 邹清发与另一人见状,掐诀一点,两根柱子状法器祭了出来,击向妖蝠。 四柱门的四命柱,一根年柱,一根日柱。宋川眯眼细瞧,认了出来。 这东西对人族修士有定魂夺元之能,就是不知道对这妖蝠有什么作用。 妖蝠展开丈许长的翅膀一扇,一阵腥风滚过,抵住了柱子。 两人法诀一变,柱子上白光一闪,竟將妖蝠扇出的不少腥风,直接吸收了进去。 隨后这两根柱子,直奔妖蝠的头部而去。 妖蝠却嘴巴一张,周围一圈褶皱皮肤一展,阵阵声波从其口中迅速扩散出来。 宋川立刻封住五感中的听觉,绝不能听到这种音波神通。 其他人也都不是什么善茬,与宋川一样,全都闭住了听觉。 只见这音波扩散到柱子上,仿佛有形之物,將柱子围拢了起来,使其速度大降,最后停在了半空,僵持起来。 邹清发冷哼一声:“俞师弟抓到了吗?” 背后却没有俞师弟的声响,他瞥了眼宋川几人,见他们神色各异。 他眉头大皱,回头一看,俞师弟却躺在潭边,死得不能再死了! “怎么回事?”他大喝一声。 这时,旁边又一个黑影闪身而出,数枚倒刺激射向他们二人。 “还有一头!”他面色大变,本以为全力应对这只妖蝠,为师弟爭取时间就可以了。 没想到这里不止一头妖蝠! 挥手取出一根竹籤,只见上面刻画了一种卦象符號。 竹籤被他法诀一打,这些符號瞬间被激发,形成了一层护罩。 “嘭嘭嘭!” 倒刺打在上面,没有破开,又飞了回去。 另一只变异妖蝠,站在他们数丈处,耳朵动了动,倒刺回到了上面。 第七十四章 震雷签 真热闹啊!竟然还有一头!宋川震惊之后,感嘆一声。 他瞥了眼田姓老者,这傢伙看著四柱门的人取洞螈,一副淡定模样,是不是早就知道。 人老成精,即便是炼气修士也不能小覷啊! 嘿!强如四柱门,也得喝这老头的洗脚水! 田姓老者这时却诡异一笑,他伸手一摸,一张碧绿叶子出现在手中。 宋川目光一凝,脸露震惊。这是……姑奶给的木遁符! 不对,和木遁符是同一种材料,上面画的却是一块石头,但显然是同宗同源! 老者將此符往身上一拍,整个人便没入地面不见了踪影。 紧接著,潭中底部两只手伸了出来,將两只洞螈分別一抓。 几息后,田姓老者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此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別说邹清发二人和那两只激斗的妖蝠了,连老者身边的倪姓散修都没反应过来。 这土遁符极为厉害,不仅速度奇快,且无视地形。 “我们走!出去分你一条。”田姓老者立刻道。 他身形一闪,便往洞口外狂奔而去。倪姓散修大喜的跟了上去。 然而,一只妖蝠却瞬间拋下了邹清发二人,翅膀一扇,眨眼间便来到了田姓老者和倪姓修士身后。 田姓老者奸笑一声,突然一伸手,法力一灌,抓住毫无防备的倪姓修士,往妖蝠掷去。 倪姓修士惊怒一声:“你这老东西!”慌忙祭出法器与妖蝠缠斗了起来。 片刻后,倪姓修士便被妖蝠撕成两半,而田姓老者却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幽影一闪,妖蝠紧追而去。 “田善义,你这老狐狸!竟然有木客一族的『木石潜踪符』。”邹清发破口大骂。 木石潜踪符,宋川眼神闪烁,姑奶给的木遁符竟然来自木客一族。 他在宗门看到过一点该族的记述,他们不是上古奇民,与人族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看来自己的是木符,而田善义的是石符。 “宋道友,现在洞螈还有六条,你我三人合力击杀此妖蝠,平分如何?” “哦?两位贵为四柱门弟子,使出点真本事,应该能对付得了一头妖蝠吧?还需要我?” “道友一分力也不出,就想得到洞螈,说不过去吧?” “是在下小气了,我来助两位一臂之力。”宋川呵呵笑道。 他翻手一拍,银光一闪,割蜜刀往妖蝠袭去。 邹清发看到宋川祭出的法器,眉头轻皱,脸色略显阴沉。 宋川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妖蝠面对三人的攻击,突然一个闪身,飞遁离去。 邹清发转头对师弟道:“任师弟,我与宋道友为你护法,你用天星定位盘,锁定妖蝠。” 任姓修士翻手取出一个罗盘,將罗盘祭起,连打数道法诀。 罗盘轻轻转动起来,上面的指针迅速摆动,指向了某个方位。 顺著指针,宋川看到溶洞东北处一根钟乳石上,一个幽影正倒掛在上面。 “任师弟,你指示方位。宋道友牵制此妖,我可將其一击毙杀。” 宋川点了点头,瞥眼看到,邹清发又取出一根竹籤,此竹籤的卦象是震卦。 对著竹籤,邹清发念念有词,掐起法诀来。 宋川不动声色的指挥著割蜜刀,那妖蝠一闪,又没了身影。 “乾位。”任姓修士立刻道。 割蜜刀方向一转,往西北方向打去。 “坎位。” …… 就这样,割蜜刀和妖蝠追逐了数十息,邹清发突然一声大喝:“去!” 只见流光一闪,竹籤激射而出,上面电弧跳跃,雷光闪闪。 宋川见状,赶紧收起割蜜刀。 竹籤已然打在了妖蝠身上,只听“轰”的一声,妖蝠顷刻被炸成了数段,血肉纷飞! 震雷签! 宋川暗惊,此物比五行雷符强出数倍不止,可破顶阶法器! “好了,终於了结了这畜生。我们去取洞螈吧。”邹清发看了一眼宋川道。 “我只需两条足矣。”宋川微笑道。 “好说,宋道友刚才也出了力,两条就分给你了。”邹清发頷首同意。 三人来到潭边,邹清发二人却不动手,宋川也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宋道友倒是抓啊!洞螈没有神通,你应该知道的吧。”邹清发笑眯眯道。 “两位无需客气,自然是你们先取了。”宋川礼让道。 “师兄,跟他废话什么。此处再无威胁,杀了他,我们把六条洞螈全部带走!”任姓修士终於沉不住气道。 “既然我师弟不想让宋道友带走洞螈,我只好顺著师弟了。” 说罢,两人同时祭出柱子法器,直奔宋川而来。 早有准备的宋川,翻手一挥,鮫丝网覆盖而下。 他面无表情,又祭出火耘锄,迎向两根柱子。 “就知道你刚才没出全力,有顶阶五行锄不拿出来,在那装模作样。” 邹清发往空中瞥了一眼,伸手再次拿出一根竹籤,施起法诀来。 宋川一看,又是震雷签! 四柱门长老让他抓洞螈,还真是捨得下血本。 此物用得好,连筑基修士也能重伤。 这次给苦拙大师卖完命,要好好筹划一下,如何脱离此人的灵园。 他往怀中一摸,一颗石头拿在了手上。 此石只有数寸大小,在宋川手上竟自行跳了两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宛若活物,非常怪异。 “这是……土蝗石!不可能!”邹清发惊叫一声,脸色突然大变。 “一手好牌被你们打烂了。不知是我这土蝗石厉害,还是你的震雷签厉害!”宋川讥讽一笑。 说罢,他一拋此石,打入法诀。 土蝗石用过一次后,有沦为废石的风险,回去必须要用地脉滋养很长时间。 后面爭夺帝流浆,可就没有底牌了。但关键时刻,也绝不犹豫。 就在此时,一丝熟悉的燥热感,忽然在他身体蔓延。他法诀不停,脸色却古怪起来。 紧接著,红芒一闪,一根细小的红绳突兀的伸进邹清发的防御护罩里,瞬间绑住震雷签,將其一拽。 还在掐诀念咒的邹清发,慌忙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 再一看,不知何时,一个朱唇皓齿、星眼流波的女子,已经站在宋川身边,手里缠著红绳,把玩著震雷签。 第七十五章 两条 宋川来不及细想赤罌姝为何会突然出现,但御雷签已被此女夺走,却是大好之事! 土蝗石已箭在弦上,他一指此石。 此石瞬间涨大至尺许大小,隨后犹如蝗虫跳跃,一跳便是数丈远,眨眼间没入了土中。 紧接著,邹清发二人身前的土壤又一翻,土蝗石弹射而出。 “姓宋的,你居然还有帮手,你这阴险狡诈的傢伙!” 邹清发气急败坏道,看著土蝗石已然近在咫尺,他与任姓修士拼命祭起之前那枚防御竹籤。 此签乃顶阶防御法器,上面卦象符號缓缓转动。 虽然不知为何赤罌姝的红绳能伸进去,但其实防御效果丝毫不比宋川的鮫丝网差,甚至更胜一筹! 这时,土蝗石一跃,一头撞到了上面。 霎时间,黄光大放,比震雷签发出的雷光还要耀眼! 只听“砰”的一声,这顶阶防御法器的护罩,只稍稍阻挡了一下,便当场破裂。 两人惊骇绝望,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土蝗石再次一跳,砸在了二人身上。 两声惨呼过后,四柱门的四名弟子,终究全部陨落在了这奇洞之中。 土蝗石往回一跃,却迟缓了很多,待到重新变小,被宋川握在手心后,此石已经灵性全无。 宋川脸色痛惜,十分宝贝的收了起来。 “土蝗石!没想到宋道友还有这种奇物。能进这空桑山脉的人族炼气修士,还真是个个深藏不露吶!”赤罌姝一脸惊讶道。 宋川看著她,疑惑道:“赤道友怎么也来了此处?” “你不应该先感谢我一下吗?这震雷签威力也不小吧,虽说土蝗石应该更厉害,但万一有什么意外呢?我现在可是谨慎的很,嘿嘿!” 赤罌姝语气虽然略带一丝嗔怪,但脸上笑意吟吟。 宋川瞥了眼她手中的红绳,这法器真是诡异,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伸进顶阶法器里。 他呵呵道:“那还真是谢谢赤道友了。不过这震雷签我刚才已经见识过,心中有数。不像某些人,身价不菲,神通又大,一样都不捨得用。” “宋道友是在讽刺我嘍?” “那可不敢。话说赤道友出现在此处,应当不是为了洞螈吧?” “怎么?怕我跟你爭夺?你现在土蝗石用掉了,应该没什么能威胁到我的东西了。” 赤罌姝美目眨了眨,扫了一眼宋川的火耘锄和鮫丝网,嘴角一翘道。 宋川斜了她一眼,心想你这歷练的还不够。万一我再有什么大底牌,瞅你这样子,就要吃亏。 不过超越顶阶法器的东西確实不多,震雷签和土蝗石都是。能有一件就已是万幸了。 宋川看此女根本不像来找洞螈的,本想问问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突然想到一事,连忙道: “赤道友进来之时,有没有看到一个老头?” “老头?没见到。” “那变异的妖蝠呢?” “也没见到。” 嘶!这一妖一人,不知去了何处。 要抓紧干正事了,万一妖蝠回来了,岂不是又要大战一场。 宋川立刻来到潭边,他看著潭中悠游嬉戏的洞螈。 此物似龙似蛇,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圣洁之感,却毫无神通,简直是天地至纯之物。 谁能想到,在妖蝠腥臭的洞穴深处,有这样一种不染尘埃的生灵呢? 怜爱和不忍之情,油然滋生。 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为了得到筑基丹,必须要对它们下手! “这里有六条洞螈,我並不需此物,道友大可都带走。回到宗门,奖励不小吧。” 赤罌姝忽然道,眼睛紧紧盯著宋川。 宋川微微摇头,他双手如电,探入潭中,一把就抓住了两条毫无防备的洞螈,將其放进了苦拙大师的虫囊里。 这种虫囊可以隔绝洞螈气息,外边的阴磷幽影蝠无法闻到。 “走吧!”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四条洞螈,五指一张,摄起邹清发二人的储物袋,转身往溶洞外走去。 赤罌姝望著他的背影,一丝火红之色从眼底闪过。默然几息,她莞尔轻笑,跟了上去。 就在宋川与赤罌姝赶往洞外之时,与此地隔了十来座大山的地方,两名修士正看著地下一个小指般大小的洞口。 “师兄,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別瞎碰,说不定是什么妖虫。” “不是,没有妖气,很像凡间知了猴还没爬出来时的洞穴。” “那有什么稀奇,空桑猎奇快结束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避一避,免得有人生出歹意。” “哎!师兄,你不知道,可好玩了。知了猴的洞穴,只要一抠就变大,它就会爬出来。我来试试。” 师兄看著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弟伸出食指,戳了戳洞口,果然,洞口很鬆动,土粒向两旁翻了翻,变大了一圈。 紧接著,一只“知了猴”探头探脑的爬了出来。 “师兄,快看!真是知了猴。空桑山脉也有凡虫?” “师弟,起来!你没看到它长了两只角吗?咦,它刚才確实是凡虫,怎么一下子有妖气了?化妖了!” “哎哟!还真是奇怪。出土就化妖,看它往哪爬,说不定是一只奇虫呢。” 两人目不转睛的看著这只长了两只小角的知了猴,只见此虫似是在地上嗅闻了一下,寻了个方向,快速爬了几丈距离,来到了一棵灵木下。 然后一溜烟便顺著灵木爬了上去,待爬到丈许高的距离,突然停了下来。 它的外壳一阵颤动,背部瞬间裂开,从里面爬出来一只迥然不同的妖虫。 身体有些透明,似乎是因为刚刚蜕壳,还比较稚嫩。背部多了一对翅膀,头部两只小角仍在。 然而这些都不奇特,奇特的是,它已经是一阶妖虫了! “师弟,不好!快跑,你看周围!” 原来地上已经密密麻麻爬出了这种小虫,难以计数,连落脚之地都快没有了。 这些小虫速度极快的找寻灵木,爭先恐后的攀爬而上,转眼间,破壳之声接连响起,它们全都变成了一阶妖虫。 “师兄,我们好像跑不掉了。” 几息之后,两人连尸体都没留下,就被虫群淹没了。 第七十六章 正是在下 一片树林里,四十多名藤花谷修士聚集於此。 领头的是三位炼气九层修士,其中一名正是仇英思。 她將测灵丝插进地下,仔细感应著什么。 “仇师姐,那宋川不会是誆骗你吧,哪有什么甲子蝉。”说话的是申正。 “禁言!上来了。” 只见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多了无数个小指大的洞口,里面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紧接著,一只只头顶小角的幼蝉爬了出来。 眾人一阵骚动,申正脸色难看。 “结藤丝迷灵阵!”仇英思轻喝一声。 三名炼气九层修士瞬间一拍储物袋,每人手上多了一根细小的藤丝。 三人掐诀一点,藤丝疾速伸长交织,转眼便將这片树林包围了起来。 这些藤丝又不断生发,缠绕在每棵树上。 “甲子蝉蜕壳之后,你们立刻在阵中收集蝉衣。只许在有藤丝的地方逗留,这些藤丝有迷惑效应,不会让它们形成虫潮攻击。” 仇英思嘱咐道。 “抓紧时间,这些蝉衣若是留在树上太久,受到各种杂气浸染,便没有用处了。收集完这片,我们再去下一处。” 另一位炼气九层修士接著道。 …… “该死的!那是什么妖蚁?” 十来名修士正仓皇而逃,其中一名修士骇然道。 从衣著来看,他们有宗门的,有散修的,像是不得不聚合在一起。 “游猎蚁群,只能用飞行法器躲开。” “两个时辰前,我刚看见一个炼气九层修士在飞行法器上,被一群怪鸟给啄死了。” “那怎么办?土遁呢?” “嘿嘿,你们恐怕不知道,这下面现在全是一种甲子蝉的幼体,虽然都是凡虫,但你也得用法力撑住护罩。 成千上万的幼虫在你身上爬来爬去,又杀之不尽,你的法力能撑多久呢?” …… 一处峡谷中,十几名御兽宗的修士正追逐一头白色小兽。 小兽时不时回头瞥他们一眼,口中吐出一个“嘻”字。 “卢师兄,这风狸灵智极高,不仅识破了我们的阵法,还一直戏耍我们!” “再追一程,一旦能接近它,便用定风珠破掉它的风系神通。” “关师弟这廝也不知去了何处,有他的瞌睡虫,定能將此妖牵制住。唉!” …… 宋川与赤罌姝並肩而行。 “谢过赤道友赠送的震雷签了。” “无需言谢,那两人的东西,你也与我分了。不过我若早点赶到,你倒不用使出土蝗石了。” “这两人都是四柱门弟子,法器犀利,即便你早来了,土蝗石我还是要用的。 何况那变异妖蝠不知何时回来,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宋道友真是果决之人吶!我这炼气九层,还要向你多学著点呢。”赤罌姝明艷一笑。 “赤道友是如何找到那处奇洞的,能否告知呢?” “无意之中发现的罢了。” 宋川可不信她的鬼话,难道她能跟踪自己?但是也没感觉到被她种了什么標记啊。 唯一异常的是,在洞中,此女刚进来,他身体就感到了一丝燥热,但很快就消失了。 想不通,算了,她看上去对自己也无甚威胁。 至於邹清发二人的东西,可谓是让宋川发了一大笔財。 这两人的顶阶法器虽然被土蝗石所毁,但有三百多枚灵石,数种一阶上品符籙、珍贵丹药、二阶灵植,以及几颗珍稀虫晶和两株三阶灵植。 两株三阶灵植,有一株带有剧毒,定然是端木敬仪所需之物。 宋川本要將这些东西与赤罌姝平分,但赤罌姝只挑了一点,表示了一下。 走著走著,宋川突然停下了脚步。赤罌姝柳眉微挑,也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妖禽、妖兽、妖虫,各种妖类混杂。它们全都在捕食甲子蝉,有的则被甲子蝉的虫潮淹没。 宋川面色凝重,甲子蝉竟然已经出土了,也不知仇师姐他们做好准备了没。 “还真是甲子蝉!前阵子,有个藤花谷修士跟我提过,说是一个姓宋的给同门做过预警。” 赤罌姝惊讶道,她转头看了眼宋川,语气古怪: “不会就是你吧?” “巧了,正是在下。”宋川微微一笑。 “你是怎么发现它们的?” “怎么发现你的,就怎么发现它们的。” “呵呵!” “赤道友,前路不通,我要找个地方避一避,等帝流浆现世了。” “我也要找个地方避一避,走吧。” “……” 宋川就近寻了一处山洞,钻了进去。 赤罌姝心中疑惑,此地离那片甲子蝉可不远,以他的聪明和谨慎,难道不该选个远些的地方? 瞥了眼跟进来的赤罌姝,宋川盘膝坐在地上,闭目打坐起来。 赤罌姝则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一会支颐沉思,一会把玩手中的红绳。 脚踝上的铃鐺,偶尔还响两下。 宋川心中嘆了口气,后天庚申夜,帝流浆现世,空桑猎奇也就结束了。此女看来最后这两三天是不打算另去他处了。 是该甩开她,还是抢夺帝流浆时让她帮忙呢?看她好像没提过帝流浆,难道帝流浆对女魃一族无用? 他心中一动,又想到一事。 若是回到宗门,別人问起自己的修为突然炼气八层了,可以说是救了女魃,女魃赠送了自己一颗族中的灵果,或者乾脆是一枚突破小境界的丹药。 嗬!这个理由好,而且此女长辈正在宗门做客,她回去定然会告知长辈。自己救助女魃之事,宗门的人也就知道了。 等抽个机会,將此事和她商议一下,想来她应该是答应的。看来暂时还是让她跟自己待在一起比较好。 有目的的救人一命,还净想著如何利用人,嘶,越来越有些不厚道了。 想了片刻,他封住听觉,不听那铃鐺声音,沉浸在修行中了。 入夜之后,宋川突然睁开双眼。 扫了一眼赤罌姝,看她已经安分下来,正闭目练功的样子。 连身子都没起来,他屁股一沉,遁入地下,出了山洞,直奔那片甲子蝉而去。 几息后,赤罌姝也睁开了双眼,一双眸子骤然转成赤红,妖异的转了几下。 “这是溜了,还是要去办什么事?”她喃喃一句,披了一块红纱,消失了。 第七十七章 风狸入怀 宋川来到白天见到的那片树林,似是深处峡谷之中。 这里仍在上演一场场捕猎和反捕猎。只见一群噪鹃,不吭不响的大肆食用甲子蝉。 宋川可是知道它们的诡异,悄悄避开,又看到一群甲子蝉,將一头卷尾兽吞噬一空。 其实一阶甲子蝉,寿命极短。 它们或吸纳灵力、或捕食它物,一个季节后,將身体补充到极限,它们便开始交合,诞下无数虫卵,然后死去。 这些虫卵落入土中,深埋地下,等待下一个轮迴。 六十年不见天日,破土只为一季欢愉。 宋川想到了洄游的金鮭,世间万物,何其相似! 繁衍的执念深植每一个种族的心田,而人族的灵智极高,有些高阶修士因为寿元悠长或者不愿受后代的羈绊,已然不在意此事了。 至於妖族,受这种执念影响更深,至少灵智大开之后的三阶,甚至是四阶,它们才能略微摆脱这种天性。 宋川轻轻拍了拍怀中,兰花虫双镰一伸,翅膀张开,瞬间消失。 唉,前世有遛狗的,自己要遛虫,还要在如此危险的地方。 邹清发二人的虫晶,全部给兰花虫吞食了。 那几颗虫晶一看就不是普通妖虫的虫晶,虽然价值不菲,但能让兰花虫迅速增进修为,自己也毫不心疼。 回去修到炼气九层,就要抓紧筑基。兰花虫的修为如果落下太多,可帮不了自己什么忙。 何况他现在不缺灵石,储物袋里一堆用不上的杂物,出去后找个机会全部卖掉。 这些东西在空桑山脉扎堆出现,到了外边可就全都是稀罕货了。 他用敛息珠將自身气息隱蔽好,尾隨著兰花虫,以免它出了什么意外。 此处乱得很,五花八门的妖类,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出来了。 恐怕其它地方也大都如此,甲子蝉出土,到处都是这东西,再加上还活著的人族修士,这几十座大山的食物链可要改改了。 大半个时辰后,兰花虫吞食了数只带有虫晶的甲子蝉,回到怀中。 宋川则观看了一场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妖类廝杀,准备返回山洞。 忽然,他心中一动,闪身来到了一棵树后。 “太好了!毕师兄赶来的真是时候,它中了毕师兄灵虫的石化神通,遁速大减了!” “毕师兄的石蛉对风系妖兽可真是克制啊!” 宋川透过珠子,连接地脉,看到远处正有一群御兽宗修士,在追赶一头长眉飘飘的白色小兽。 风狸兽! 宋川一惊,这御兽宗的人胆子真大。此兽有根底来歷,极有可能是那头三阶老风狸的血脉后裔。 这要带出去给发现了,岂不是会引发人族结丹修士和三阶妖兽的大矛盾! 他小心观察了片刻,转身准备离去。 恰在此时,风狸兽鼻头一抽,一个闪身,直扑宋川所在之地。 他脸色大变,混蛋,別过来,我什么也没看见! 他掉头就跑,地下到处都是甲子蝉,他那低级土遁可施展不开。 然而,仅仅遁行了小半刻,他便感觉左肩上落了个东西。 侧头一看,风狸兽正趴在那里,和他四目相对,漆黑的眸子骨碌碌转个不停,正打量著宋川。 “嘻!蜜!” 我……宣鹤,你这破敛息珠,说实话,被风狸兽克制了! 他发现这风狸兽的一条后腿上,有一小块皮肉已然石质化,看来就是石蛉的石化神通所致。 灵丘子的奇虫谱上记载过石蛉,中其神通者,若不及时治疗,会有全身石化的风险。 “道友停下吧,你的遁速可跑不掉。” 宋川回头一瞧,两名炼气九层修士,领著十来个人,已然与自己还差十几丈的距离。 娘的,回去我要找一门上好的遁术! 宋川转过身,对他们露齿一笑:“诸位道友也看见了,这妖兽自己跑到我身上来,我无意抓捕此兽。” “既然如此,它就在你肩上,你將其制住易如反掌,把它带过来吧。”一个炼气九层之人道,貌似就是那姓毕的人。 “我现在制住它確实简单,道友稍等吧。”宋川点头道。 然后他取出一张碧绿色叶子,往身上一拍,又低喝一声:“老实趴著別动!” 只见宋川和风狸兽眨眼间便化成了一滩绿水,消失不见了。 “木遁!” “在那里!抓住他们!” “换位置了,在东边那棵树上!” “人呢?感受不到了!” “藤花谷的人,可恶!他们不是不抓妖兽吗?” “风狸兽直接撞到他身上,他还能不抓吗?” “分头找,这木遁符不是一般的五行遁符,把寻踪虫、觅影蝶都放出来!” “混帐,一群甲子蝉过来了!” 远处,另一个方位,一个女子悠悠自语: “木客一族的符籙。是我小瞧了进来的人族吗?空桑猎奇出现了很多炼气修士不该有的东西,我太自大了。人族真是厉害啊!” …… 木遁符最后一次使用机会,就这样被用掉了。 宋川看了看怀中似乎闭眼安睡的风狸兽,嘆了口气。 此兽长长的双眉缠绕在自己胳膊上,似乎极为疲惫,想来在这一个月里,应该有不少人打过它的主意。 离家出走可不是好事啊,你又不像我,无家可归。 他之所以毫不犹豫的使出木遁符,便是因为即便將风狸兽交给那些御兽宗的人,也难逃被灭口的下场。 这头风狸兽牵扯极大,抓它的人谁都不会想被外人所知。 风狸兽本身的价值,恐怕结丹修士也眼热。它的长眉乃是本命风毛,能用在法宝上。 据说还能用它炼製一种珍贵的风系丹药,总之一身是宝。 何况定然有高级御兽手法,让此物认主,成为灵兽,这种灵兽可稀罕了! 这个烫手山芋,如今就被自己抱著。自己本想等著帝流浆现世,抢到就离开了。没成想! 他抚摸了下它雪白的绒毛,手感真好,和女魃的手感不一样。 嘶!不要乱想,赶紧回山洞吧。 片刻后,他遁入山洞,回到原来的位置盘膝而坐,仿佛没出去过一样。 看了眼对面闭目的赤罌姝,心想,待会该怎么解释自己怀里突然多了一头风狸呢? 第七十八章 庚申夜 宋川仔细观察了下风狸兽被石化的后腿部位,不是很严重。 如果浇上几滴宗门的木系灵水,再用精纯的土系法力持续灌入这后腿的穴道上,应该能把石化的地方破开。 石化神通本身就是土系神通,这对宋川来说倒不难,只是要耗费他不少法力。 “宋道友,你怀里抱的这是……” 这时,赤罌姝已然睁开眼睛,脸色诧异道。 “怎么说呢赤道友,我也不清楚,这头小兽为何就莫名其妙遁入山洞,落到了我怀里,还睡著了。我看它也没什么恶意,就没喊你了……” “噗嗤!”赤罌姝没忍住,掩口轻笑了一声。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风狸兽吧?进山之前,那头三阶风狸提到的就是此兽。” 宋川一听,恍然震惊道:“什么?这是风狸兽?怪不得我看著有些熟悉。” “此兽的腿怎么回事?”赤罌姝问道。 “一种石化神通,不知道怎么中的。我正准备给它破解呢。” “哦?道友一身土系法力,倒是可以的。我来为宋道友护法吧。”赤罌姝笑道。 “有劳赤道友了。” 宋川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瓷瓶,往风狸兽的后腿上滴了几滴绿色灵水,这种灵水可以让枯萎的灵植增加些许活性。 待灵水在风狸兽腿上洇开,他用摸骨术摸了一下这风狸兽的后腿,找到了一个穴位。 掐诀运功,將自己精纯的土系法力灌入手掌,贴在了这处穴位上。 赤罌姝看著他那手法,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微微低了低头。 风狸兽仍在呼呼大睡,按说此兽机敏异常,不该如此毫无防备,但或许它认为宋川並无危险,才这么放鬆吧。 有时候,妖兽的直觉,比人可要精准多了。 两个时辰后,宋川收起手掌,脸色略显苍白。 这石蛉虫的神通其实颇为厉害,只不过风狸兽应该只中了一部分。 但即便这一小部分,若是宋川不及时给它破开,此兽也会逐渐被石化。 宋川吞了一颗恢復元气的丹药,闭目打坐。 风狸兽却睁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宋川。 宋川在给它疗伤到一半的时候,它就已经醒了,不过似是察觉宋川在帮它,便躺在宋川腿上一动不动。 它摇了摇那条后腿,发现行动自如了,口吐了一声:“嘻!” 赤罌姝一听,美目中有些不可思议,但她看了眼还在恢復元气的宋川,没有说话。 风狸兽踢了会腿,又安静下来。 这山洞中,一人,一魃,一兽,再加上那只兰花虫,就已经有三种奇特生灵! 而宋川作为人,却显得最普通了。 片刻后,宋川眼睛一睁,低头看了看风狸,笑了笑。 他摸摸它的绒毛:“唉!你这傢伙,从我进空桑山脉第一天就碰到你,没想到这最后了,又见到了。” 说完后,他突然一呆,慢慢抬眼看了看赤罌姝。 只见赤罌姝唇角微扬,淡淡道:“原来宋道友早就见过它啊。” “呵呵,那时候不知道它是风狸兽,赤道友一说,我才知道。” “它已经炼化了一部分横骨,要么天赋异稟,要么那三阶老风狸用了什么方法。”赤罌姝岔开话题道。 “嘻!蜜!”这时,风狸兽又对著宋川口吐人言。 宋川一手握著它一只小爪,摇了摇:“没有了。以后有机会再给你吧。” 说罢,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嘀咕道:“结丹修士来这里都有风险,除非我能成为元婴修士,才能再敢来这空桑山脉了。” 赤罌姝看著风狸兽在宋川怀中乖乖的模样,目露奇色。 要知道,此兽乃一阶后期顶峰,再加上血脉神通,比那变异的阴磷幽影蝠可厉害多了。 宋川一个炼气八层修士,恐怕能被它一巴掌拍死。 还有当时御兽宗围攻此兽,它为何就找上宋川呢? 赤罌姝可不相信,换个別人在那里,风狸兽也会这样直接撞进那人怀里! 这宋川真是个妙人啊。她眼底闪过一丝赤红,瞥了眼笑嘻嘻的宋川。 “宋道友打算带它回藤花谷吗?”赤罌姝问道。 宋川却道:“若它同意,便暂时先跟著我,待取完帝流浆,我用灵兽袋將它装起来,出空桑山脉的时候,再悄悄放下。” “哦?道友是这样想的?” “不然呢?我来空桑山脉的任务已经完成,除了帝流浆,不会再做任何多余之事。”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即便没完成任务,他也不可能带风狸兽回去充数。 牵扯太大,得了一时的利益,未必是好事。 自己父母被害,一心要回家族报仇。那三阶风狸兽日后若是知道血脉至亲是被自己掳走的,又会怎么做呢? “宋道友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那我便告诉你,我知道一处帝流浆出现的地方,而你们人族应该不知道此处。”赤罌姝突然道。 “什么?那岂不是不需要和別人爭抢了?在何处?”宋川不可置信道。 “呵呵!” …… 庚申夜,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不知是不是错觉,天空中的明月似乎变大了一圈。 空桑山脉这六十座大山,有数处地方,已经挤满了人。 还有各种妖类,也纷纷向这些地方匯聚而来。 诡异的是,不论是人族还是妖类,都很少发生摩擦。他们全都望著月亮,在等待著什么。 而他们占据的这些地方,正是记载过出现帝流浆的地方。 此刻,宋川和赤罌姝、风狸兽正单独待在一处隱蔽的山谷间。 “赤道友,你確定这里有帝流浆出现?”宋川疑神疑鬼道。 “宋道友不相信我?那你看这头风狸兽,它为何不去別处?它自然也是需要帝流浆的。”赤罌姝有些嗔怒道。 “呃……咳咳。”宋川一时语塞。 恰在此刻,子时已至。 整个天地似乎都明亮了几分,紧接著,高悬的明月好像微颤了一下,原本如水的月华,有一些竟然实质化起来。 这些实质化的月华,转眼间变成了金色,耀眼夺目。 正是月华之精,帝流浆! 金丝一闪,第一批分別向几处地方落了下来。 第七十九章 得手 “下来了!快!” “別让它钻到妖兽体內!” “我的了!啊!什么鬼东西?傀儡?” 十来名修士正追逐一缕帝流浆,其中一人刚用小瓶把帝流浆抢到手,却不想,身边突然冒出数个身穿戏服的古怪面人。 这些面人速度极快的围住他,闪电般跳到他身上。紧接著,面人一软,將此人裹成了一个“肉饼”。 冯遇掐诀一指,“肉饼”瞬间回到他身边。“肉饼”上伸出一只面人小手,手中一个小瓶。 他一把抓过小瓶,大笑一声,又一拍储物袋,一张水汽蒙蒙的符籙握在手中。 將符籙往身上一拍,整个人化成一缕水烟,消失不见了。竟是一阶顶级水遁符。 “不杀人,不放火,面人郎,专做捡漏王!”依稀还能听到这么一句带著狂喜的话,从远处传来。 “畜生!” “我们快去那边!” 片刻后,那个“肉饼”爆开,现出里面的修士现出来。 “狗日的,我的帝流浆!”破口大骂几句,他立刻遁向別处。 …… “道友,把手中的帝流浆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一位身著白衫、腰掛葫芦的炼气九层修士,望著对面一名女子道。 此女亦是炼气九层,看到此人却面色一变:“道友何不去別处找寻,明抢是否有损你们悬葫馆的声誉?” 悬葫馆的修士淡淡一笑,拍了拍葫芦,葫芦中骤然飞出一枚丹药。 此丹药与服用的丹药迥然而异,上面刻满了古怪的符纹。 “法丹!” 女子惊骇一声,摸出一张一阶顶级木雷符,与宋川使用过的一模一样,但她脸色却十分难看。 “敬酒不吃,浪费我的宝物!”悬葫馆修士冷冷道。 他一拋手中丹药,法诀打出,丹药忽然散开,化成无数透明气体。气体似雾非雾,灰濛濛的,直奔女子而去。 那女子一扔手中符籙,转身便要遁走。 按说木雷符应该专克这种雾类的东西才对,但此符爆裂之后,雷声滚过,灰雾却只是散了大部分,仍有一小部分,速度奇快,眨眼追上了女子。 此女一滯,一身法力瞬间无法运转。而她的皮肤,竟突然溃烂起来,仿佛是染上了什么疮病一样。 晃了晃身子,歪倒在地。 悬葫馆修士摄起装著帝流浆的小瓶和储物袋,迅速离去。 …… 五六名炼气后期修士,看著一缕帝流浆落下,正要各展底牌,出手抢夺。 但这时,一头白猿忽然窜出,一跃便是几丈。 那缕帝流浆仿佛有灵性般,拐了一拐,径直往它身上落去,似乎根本不愿意落在人族身上。 “快!” “不要……” “来不及了!” 只见帝流浆瞬间钻入白猿体內,白猿一溜烟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 “杀千刀的,那长勺派的三人用顶阶飞行法器把帝流浆抢走了!” “说这有甚用?赶紧去別处吧,说不定还来得及。” “那三人真是不知死活,天上这么多妖禽也在抢帝流浆,还敢用飞行法器!” “没看出来吗?那破锅有极强的防护功能……” 黑锅中。 庄秀鸭喜滋滋的拿著一个小瓶:“第二缕了,再给师弟找一缕,我们赶紧躲起来炼化。” “一直没见宋道友,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章老鹅闷声道。 “他那么精,还用我们担心?没碰上最好,碰上了可不好意思爭抢。”庄秀鸭一拍黑锅,远遁而去。 …… 山谷,一处洞中。 宋川手拿一个小瓶,脸色大喜。 “多谢赤道友,没想到此处真有帝流浆落下。” “哼!你就在此处抓紧炼化吧,人族炼化后,能封存在体內五年不散,你到时候可一定要修到炼气九层。” 庄秀鸭白了他一眼,心中却有些隱忧。这傢伙说自己是四灵根,不知道他能否筑基。 这些爭抢到帝流浆的人族,再服用筑基丹,能筑基的也不过是一小部分罢了。 “有劳赤道友护法了。”宋川立刻盘膝坐下来。 原来就在刚才,这里落下了数缕帝流浆,其中一缕自然被宋川所得。 而赤罌姝和风狸兽,却根本不需要像他这样,帝流浆就像回家一般,很自然的落在了一魃一兽身上,消融进了体內。 宋川有些疑惑,帝流浆这东西还真是诡异,偏偏人族获得颇为麻烦。 按说一直都有人族受天道所钟的说法,但这种奇物,竟好像要极力避开人族一样。 莫非是天地的平衡吗?人族已经有了高绝的灵智、適宜修炼的经脉窍穴,所以很多灵物便不会再分配给人族。 还真是奇妙啊! 宋川又瞥了眼兰花虫和两条地龙,它们各有帝流浆“找上门”来。三只灵虫修为瞬间大增! 兰花虫本是一阶初期,吞食了眾多虫晶,又加上帝流浆,已经直入一阶中期顶峰。 此虫现在可瞬杀炼气六七层的修士! 不过赤罌姝看到了此虫,为了让它得到帝流浆,宋川没办法隱瞒。赤罌姝大感震惊,她从未见过如此奇虫。 宋川有些无奈,兰花虫是偷袭高手,让外人知道並不是好事。他只能嘱咐赤罌姝回去后,不要乱说。 而两条地龙是非常普通的化妖小虫,得了帝流浆,也妖气大涨,灵智开了不少,更加灵动了。但想达到一阶,还有些时候。 至於赤罌姝和风狸兽,宋川没观察出什么异样来。 不论是人族还是妖兽、灵植,只能吸收一缕帝流浆。这里其它的帝流浆,全部都落到了一些妖类和灵植身上去了。 相信经过这一轮帝流浆的洗礼,即便被人族抢去了不少,空桑山脉又会生出很多奇物来。 帝流浆並非每个月的庚申夜都有,有时候长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有一次。 宋川將小瓶打开,他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炼化此物。 掐诀一点,金色的月华轻颤,他又连打数道奇怪的法诀,最后一指帝流浆。 帝流浆如游蛇般,进入了他的口中。沿著任脉的穴位,一路下行,直抵丹田。 一股温润的感觉,突然向全身散去。 但宋川立刻运转功法,將这种感觉收束起来,封存在丹田中。 第八十章 出山 一座插天巨峰的山脚下,走来一男一女。 此山正是宋川刚进空桑山脉时,经过的第一座山峰,巨木山。 再看此山,他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虽然仅仅过了一个月,但这个月里发生的事太多,见识的人与物应接不暇。 一个炼气修士,如果参加了空桑猎奇还能活著出去,即便没有实在的收穫,也会对心境、阅歷有极大的提升! 这种光怪陆离的地方,普通炼气修士一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即便无意跑来了,也无法在这里待满一个月。 何况此次是时隔一百多年的一次,无论是规模还是时间,都远超以前的空桑猎奇。 齐国有一些炼气修士进入的秘境,比这空桑猎奇要差远了。 “宋道友,我们快要出去了,风狸兽安置在哪?”赤罌姝见宋川还不放出风狸兽,好奇道。 “看前面。”宋川伸手指了指。 只见那里有一片高大的灵植,叶如蒲扇。 “咦?摇风草?我要这个。”赤罌姝一看,有些激动道。 “这又不是稀罕物。”宋川摇摇头。 “你是在这里见识多了吧,外面虽然也有售卖,但也紧俏呢。我们两国有一个邻国井国,都快变成不毛之地了。摇风草在那里卖得可贵哩!” “井国变成不毛之地?”宋川疑惑道,他的鮫丝网,里面就有一种井国的特產冷泥。 此国虽然不如齐国,但也颇有点物產才对。 “快被祸害完了,跟你也没关係。我去采两株,女魃可喜欢摇风草了。” 说罢,赤罌姝迈开轻快的步子,来到摇风草下,脚踝的铃鐺响个不停。 那群怪蛾和蓝舌蜥早已没了踪跡,摇风草散发出阵阵清风,吹著女魃的秀髮、衣裙,她闭目转了一圈,似乎此地让她十分舒服。 宋川走过来,拍拍灵兽袋,风狸跳了出来。 “嘻!”它趴在宋川肩膀上,两根长眉像飘带般微微晃动,一直耷拉到宋川脚边。 瞥了他一眼,宋川对著摇风草努了努嘴: “就到那下面躲起来吧,不要乱跑,等我们都走了,外面会有人来找你的。” 也不知道此兽能听懂多少,但应该能大致明白他的意思吧,他猜测。 果然,风狸眼珠骨碌碌一转,双腿一伸,便没了踪影。再一看,它已经趴在摇风草下面一处隱蔽的地方,望著宋川。 “这风系神通,厉害啊!”宋川对著它竖了个大拇指。 “嘻!” 赤罌姝采完摇风草,对著风狸摆了摆手,与宋川並肩往外走去。 前方是一片浓雾,此雾能让人分散。 宋川心中一动,若是出去后,此女还能和自己出现在一起,就说明身上一定被她种了什么標记。 他不动声色的和赤罌姝走入浓雾,待出了浓雾,他一偏头,此女竟真的还在身侧! 大爷的! “怎么了?”赤罌姝看他盯著自己,不解道。 “刚才这浓雾有让人失散之能,赤道友可知道?” “哦?那可能是对你们人族吧,我可没觉得吶!” 赤罌姝眨了眨眼,脸上还带了一丝猜测。 宋川脸色一黑,转头走了出去。 “魃息你就留著吧,別人我还不给他种呢。”赤罌姝嘴角轻翘,暗道。 只见当初集合的这处巨大空间,已经零零散散出来了不少人。 有些中小宗门、家族的长辈,还在翘首往山中张望。 散修出来后,则直接就跑没影了。 藤花谷的修士都在端木敬仪和两位执事身边,大概已经有五六十人。 宋川和赤罌姝也走了过来,眾人看到两人,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无视,还有的看著赤罌姝疑惑不已。 之前在宗门大殿集合,两百人很难一一辨察。现在很多人倒是突然发现,这赤罌姝谁也没见过,不知道宗门从哪冒出来这么一个姿容绝美的炼气九层女修。 端木敬仪瞥了一眼宋川和赤罌姝,眼中先是露出一丝喜色,又有一丝异色,但转瞬便恢復如初。 汪执事和孙达看到宋川,则神色各异。 “宋师弟,你出来了。”一个身材俏丽的女修,走上前来对宋川微笑道。 “仇师姐,没想到你这么早。”宋川讶然。 “比你早了半个时辰,甲子蝉的事,多谢师弟了,我们藤花谷弟子不仅大多避开了此劫,还收穫不小。此事我已上报给端木长老,想来师弟定会得到奖励的。”仇英思道。 “哦?我也不过是正好碰上仇师姐,才告知了此事。倒是不知道这种事也有奖励,嘿嘿。”宋川心中大喜。 “这次空桑猎奇一共两千人,死在甲子蝉手上的修士恐怕得有数百。你这不是一般的功劳呢。”仇英思唏嘘一声。 “也不知道宗门还能出来多少人。”宋川看著东边的浓雾,轻声道。 “但愿师弟师妹们都能出来吧。”仇英思语气有些低沉。 两人一时无言起来。赤罌姝站在宋川身边,美目微眨,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时辰后,空桑山脉外围那片雾气突然翻滚起来,这是空桑猎奇结束的標誌。 这浓雾除了个別炼气九层可以衝出来,普通炼气修士恐怕是出不来了。 而此时,藤花谷这边,一共站了大概百十多名弟子,有九十来名都没出来。 再看其他门派,四柱门只有三十多人,但此派大量的名额都交易给了外人,一共派出了多少名弟子,又具体陨落在里面多少,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长勺派和悬葫馆大概七八十名的样子,御兽宗和过海楼则五六十人。 这么一对比,藤花谷反而是此次空桑猎奇生还最多的宗门! 各派长老面色不一,但都对藤花谷大感惊奇,甚至有的还恼怒不已的样子。 端木敬仪微微一笑,额间花鈿一绽:“回宗!” 她伸手一拋,花叶宝船祭了出来。藤花谷眾修士正准备登上宝船,这时却听一声“且慢!” 明显是对著藤花谷这边说的,紧接著,白影一闪,那个只有半人高,眉毛奇长的三阶妖兽已经站到了宝船旁边。 炼气修士都如临大敌,一副惊慌的样子。端木敬仪望著此妖,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第八十一章 青嵐梭 “李道友有何见教?”端木敬仪淡淡道。 这头风狸撩了撩眉毛,鼻头抽动:“端木道友,我想和这名弟子单独聊聊,不介意吧?” 说罢,他一指夹在人群中的宋川,所有人都瞬间转头看过去。 宋川脸上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淡定的笑容,看向端木敬仪。 端木敬仪瞥了眼宋川,冷冷道: “群山盟约尚在,不管他在里面做了何事,既然出来了,便不能追究。李道友若只是有事找他聊聊,我不介意。 但要以大欺小,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管。我们藤花谷並不愿与你们为敌,向来也是交好的,你应该明白。” “呵呵!端木道友说的严重了,我只是找这小辈有点私事打听一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我还能对他怎么样不成?”风狸摆摆手道。 “宋川,跟这位李前辈去说说吧。放心,风狸一族与我们並无仇怨,我在此处等你回来。” 宋川行了一礼,默默走到风狸面前。 “跟我来,无需紧张。”风狸长眉一伸,捲住宋川,两人眨眼没了踪影。 难道是因为那头小风狸? 端木敬仪暗道,这宋川给自己和苦拙办事,还有閒工夫找它的麻烦不成?你若真抓了那头小风狸,被他察觉出来,倒让我有点难堪了。 “你说那三阶妖兽带宋川走是做什么?” “会不会是小风狸被宋川抓了?” “怎么可能!小风狸我见过,当时我们这队还想试试能不能抓住呢,结果闻了个味,没影了。” “为什么不能是宋川把小风狸救了呢?” “想桃子?那东西一阶后期顶峰,宋川炼气八层,用得著他救?” 藤花谷修士小声议论起来。 只有赤罌姝知道是怎么回事,脸上丝毫也没有异色。她想了想,径直往端木敬仪身边走去。 端木敬仪看到此女过来,脸上竟浮起了笑意,轻轻抬手,两人身畔多了一层隔音罩。 赤罌姝对著她说了什么,端木敬仪微微頷首,笑意渐浓。 …… 巨木山,宋川再次回到了此地,后面还跟著三阶老风狸。 “前辈,就是那片摇风草了,我让它不要乱跑的。” “知道了,我已经闻到它的味了。混蛋,这次抓住它,绝不会让它再出来乱逛!” 老风狸身子一晃,回到宋川身边时,手上提了一物。 正是小风狸,后脖颈被提留著,长眉乱飘,张牙舞爪。 它还不时看著宋川,发出“嘻!嘻!”的声音。 “呵呵!”宋川看著它,简直无力吐槽。 原来这老风狸竟然嗅到了宋川身上小风狸的气味,別的接触过小风狸的人也就罢了,但唯独宋川身上小风狸的气味极为浓烈,显然是在一起待了不少时候。 老风狸开始確实误会了宋川,以为宋川將小风狸抓住了,结果宋川解释过后,此妖便希望宋川带他过来,当然也是看看宋川说的是不是实话。 宋川心中有些打鼓,这小风狸不会又跑了吧,没想到它这次还挺老实。 老风狸伸出一根眉毛,將小风狸缠住,放到了肩膀上。 他看著宋川道:“宋川是吧,我刚才看它有中过神通的跡象,又被化解了,应当是你解的吧。” “一种石化神通,正好我有克制办法,便顺手解决了,不足掛齿。”宋川道。 “小子不赖,藤花谷很好,人族也不都那么可憎。此物送你,作为报答。”老风狸手腕一翻,也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件奇怪的法器。 形似一个梭子,上面青色灵光时隱时现。 “青嵐梭,顶阶飞行法器,可以用到筑基期。不过你这炼气八层,此物暂时別被你们人族的筑基修士发现了,嘿嘿!” 宋川脸色大喜,想忍住,但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嘴角上扬。 他推却道:“前辈太客气了,晚辈只是无心之举,这可受不得。”眼珠子却盯著这件青嵐梭,一转不转。 老风狸瞅著他,嘴角一乐,甩手丟给他: “不过是件法器罢了,给你更好的东西,对你反而不利! 还有,虽说端木敬仪这女人我也见过几次,但不知为人如何。 待会她若问起,你將这株三阶灵植交给她,聊表我对藤花谷的一番谢意吧。” 说罢,老风狸又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给宋川看了一下。 里面的灵植宋川不认识,但再差的三阶灵植,定然也价值不菲。 “这……” 宋川没想到这老风狸做事如此周到,既答谢了自己,还將藤花谷也一併算上。 那自己救助风狸兽这件事,在宗门里可就少了很多閒话了! “拿著吧,此地正好离你们驻地不远,我会把浓雾放开个口子,你直接出去即可。我便不送你回去了。” 宋川接过木盒,向老风狸行了一礼,郑重道:“谢过前辈了。” 老风狸摆摆手,宋川转身离去。 一路施展轻身术,整个人都觉得身心舒畅。这空桑猎奇別人不好说,自己可真是大收穫啊! 风狸一族,恐怕这辈子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想起那头小风狸可爱的样子,有点小遗憾。 摇摇头,他哼著小调,出了浓雾。 来到藤花谷驻地,眾人见他回来,那头三阶风狸却不见踪影,神色各异。 “好了,大家都上船吧!”汪执事看了一眼宋川,抬手一挥。 眾人这才登上宝船,而端木敬仪显然已经早就在船上等候了。 宝船灵光一闪,破空而去。 宋川回头看了一眼空桑山脉,浓雾遮掩,看不分明。但他知道,这里每天都在上演一场场为了生存的廝杀,与人族並无两样。 也不知道这六十座大山之后,是一副什么面貌。 心潮起伏间,却见汪执事突然朝自己走来,宋川赶忙收起心绪:“见过汪执事。” 汪执事笑吟吟打量了他几眼,道:“端木长老命你过去。” 宋川还以为回到宗门,端木敬仪才会召见他,没想到这么快。他跟著汪执事,来到一处舱室,汪执事转身便离去了。 宋川吸了口气,站在门外道:“晚辈宋川,拜见端木长老。” “进来吧!”一个颇有磁性的低沉声音响起。 第八十二章 土狱种元功 这是一间颇为精致的静室,桌上一个香炉,炉中却是一株小巧的灵植,灵植散发著裊裊的烟气,宛若灵香。 端木敬仪盘坐榻上,宋川垂手而立。 “想不到我在阿灿的灵园里还找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炼气修士。”端木敬仪淡淡道。 “前辈过奖了,晚辈……” “发现甲子蝉,救女魃、风狸兽,单独一桩,宗门都有奖励。” 嘶,看来她已经都知道了,估计是赤罌姝跟她说了什么。 “呃……长老,这些都有奖励?”宋川小心问道。 “那是焚天女魃,血脉特殊。女魃一族与我们藤花谷颇有交情,我还担心她会不会出意外。 至於风狸兽,做得也不错。若是带回来,除非不被那头老风狸发现,否则也很棘手。 况且我们又不是御兽宗,犯不著与妖族產生矛盾。” 宋川立刻取出一个木盒,恭敬递给端木敬仪:“这是李前辈对藤花谷的一番谢意,他说让我交给长老。” 端木敬仪涂著鲜红蔻丹的玉手一伸,摄过木盒。轻轻一拂,木盒打开。 “咦?三阶阳灵草。这老风狸倒会做事。很好!”端木敬仪大为满意。 她將木盒直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瞥了眼宋川: “我要的灵植拿出来吧。你应该不会告诉我,做了这几件事,我的灵植什么也没找到吧?” 宋川赶紧摘下一个储物袋:“长老请过目。” 端木敬仪玉手一掂,里面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额间的花鈿轻颤了一下。 “竟然都找到了。还多出来一株,这是三阶阴枯萝,此物没在清单上吧?”端木敬仪诧异道。 她说的阴枯萝正是邹清发储物袋中那株带毒的灵植,宋川觉得此物献给端木敬仪更佳。 “这株灵植晚辈其实不认识,但是觉得长老可能会需要,所以一併放在里面了。”宋川道。 “非常好!你这次不仅为本门立功,还把我交代的事超额完成。本长老不会亏待你!苦拙那边的怎么样?”端木敬仪连连夸奖了宋川一番,又问道。 “苦拙前辈的任务,晚辈也基本完成了。”宋川道。 端木敬仪轻轻頷首:“刚见你时炼气六层,还真是小看你了。你现在炼气八层,听说赤罌姝赠了你一颗破境丹药,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赤道友非要报答在下,在下想著修为涨了对长老的任务有利,便收下了。” “宗门的奖励,等回去后再做论处,你的事我会记上。至於我这里,除了答应送你的火耘锄之外,你还可以再提一个要求。” 宋川一听,心中大喜。就知道多办事,准无错。 “晚辈想向长老求取一颗筑基丹,不知长老可否恩准?” “我的筑基丹已经分配过了,你另提一个吧。功法,或者顶阶法器皆可。”端木敬仪摇摇头,满头珠翠晃了晃。 还不待宋川露出失望之色,她突然道: “宗门那边,不出意外应该会奖励你一颗筑基丹。” “啊?”宋川不可置信,没想到甲子蝉、女魃、风狸兽这三件事,居然能有此奖! 若宗门一颗筑基丹,苦拙一颗筑基丹,外加帝流浆,自己筑基绝对有大把握了。 心思电转,既然如此,他开口道:“不知长老有没有顶级土系功法,適合晚辈修炼呢?” 宗门阅微堂肯定也有高阶土系功法,但这种拿灵石就可以兑换的功法,肯定不会太高明。长老们的私货,才是精品。 若是端木敬仪有顶级土系功法,要到之后,哪怕不適合自己修炼,也可以再去宗门兑换,两相对比再来抉择。 端木敬仪面露一丝异色:“看来你想走纯粹的土系之路了。顶级功法,我倒有一套。但你这四灵根修炼,难度却很大,只会白白蹉跎了岁月。” “长老可否让在下稍微看看这套功法,再做决定?”宋川问道。 端木敬仪沉吟了下,抬手摸了摸珠釵,手上已经多了一本书册。这髮釵居然是储物法器! 宋川接过功法,封面上写著《土狱种元功》五个大字。 不明白,但看上去就厉害的样子。 匆匆翻了几页,宋川时而眉头大蹙,时而目露思索。 “前辈若是允许,晚辈就要这门功法了。”片刻后,他下定决心道。 端木敬仪眉梢微挑,但还是点了点头。 宋川赶忙拿出一块玉简,想用神识將功法復刻下来。 端木敬仪却忽然问道:“帝流浆你得到了吗?” “弟子侥倖得到了。”宋川一愣。 端木敬仪打量了他几眼:“看来你筑基有望了。” 隨后此女竟直接把功法原本丟给了宋川,缓缓道: “此功法乃我探索一处秘境所得,可修至元婴期。 按宗门规矩,是不能给炼气修士此等功法的,但此功法非常独特,各境界紧密相连,无法拆分。看在你立下不小功劳的份上,便破例一次。 你也不要觉得拿了顶级功法多高兴,这功法前期修炼条件苛刻、进展缓慢,连我想兼修一下里面的土系法术,都因耗时耗力太大,只能作罢,於我无用,对別人也是鸡肋! 既然你选定了,就不要后悔,直接把原本拿走吧。” 宋川心中大喜,赶紧收了起来。 端木敬仪定然看到自己有筑基的可能,才直接將原本给了自己,若是自己没拿到帝流浆,此女恐怕要斟酌一下了。 这功法刚才大概看了下,確实如端木敬仪所说,难度极大。 恰好珠子有办法克服一部分难处,虽然还是比正常功法难修,但里面描述的威力却太让自己眼馋了。 “谢过长老!”宋川恭敬一礼。 “若是日后能筑基,你便无需打理灿香园了。”端木敬仪大有深意道。 宋川还要问什么,端木敬仪却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了。 宋川见状,赶忙轻声出了舱室。 来到甲板上,心情大好! 那功法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虽然筑基之前自己是不打算炼了,但先涨涨见识也不错。 “端木前辈给了你不少好处吧?”赤罌姝走过来,轻笑道。 “多谢赤道友为我美言,不枉我费劲救你一遭!”宋川呵呵道。 “呸!粗鲁至极!那事不要再提了。” 第八十三章 来歷 藤花谷,紫藤殿,端木敬仪高坐上方。 在她身侧,还有两名结丹长老,皆是男子。 一个瘦骨嶙峋,不苟言笑,宛若枯木。一个却让人如沐春风,表情温和。 而筑基修士,除了汪执事和孙达外,又多了俸禄堂刘执事、养蜂堂胡执事,以及另外两位不知身份的人。 刘执事下面,还有数名俸禄堂的炼气修士,看样子是专门清点此次收穫的。 百十多名参加空桑猎奇的弟子站在殿中,有人面目悲苦,有人兴高采烈,有人摇头嘆气…… 宋川诸人回到宗门,便直接来到了此殿,期间没人有机会能把储物袋里的东西暗自藏於別处。 赤罌姝则不见了,应该是被她的长辈直接带走了。 眾人上前交了自己的储物袋,登记好后,又都站回原位。 那位瘦骨嶙峋的结丹修士对一位筑基修士道:“杨展秋,把识灵藤拿出来吧。” “遵命,严长老。” 一位宋川从未见过的筑基修士,一拍储物袋,一截细小的灵藤出现在手心。 他掐诀一点,此藤眨眼间便飞向站在最前方一名弟子的储物袋上,在储物袋盘旋一圈后,又到了下一位弟子储物袋上。 宋川早已知道,此藤有探查灵植奇虫的功能,对法器符籙之类並无效果。这是要看看弟子有没有藏私,不过一般不会有胆大之人做出此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待到宋川时,识灵藤在宋川自己的储物袋上一绕,並未落到装有苦拙大师灵植的储物袋上。 而它落在宋川虫囊上时,也一闪而过,去了下一名弟子身上。 嘿嘿,苦拙大师的虫囊真不赖。兰花虫也放在里面,不过他严厉警告此虫,不得对洞螈有伤害。 虽然弟子本身的奇虫,若是让识灵藤有了反应,只需核验一下认主气息便可,不会被当作空桑山脉抓来的而问责,但他可不想兰花虫暴露。 至於灵藤为何没落到装有苦拙大师灵植的储物袋上,自然是苦拙大师有过交代了。 待一一检验完毕,汪执事道: “所有持春芽令入门的修士,以后正式成为本宗弟子,任何人不得再有閒言和欺辱行为,若被执法堂发现,严惩不贷! 此次空桑猎奇的奖励,三日后会直接送达你们手中。如有异议,可去俸禄堂。散了吧!” 眾修士对视一眼,三三两两,默默走出了紫藤殿。 “听端木长老说,这次我们藤花谷出来的人数最多,还真是头一次啊!”表情温和的结丹长老,笑呵呵道。 严长老瞥了眼还在清点灵物的俸禄堂弟子,枯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尤长老说得不错,这次持春芽令来的弟子倒是颇有几个不错的。” “端木长老之前说,用偷音藤听到四柱门似乎损失了一队重要弟子,陈运天那老王八脸上是什么神色,端木长老可否细说一下?”尤长老问道。 “无趣!”端木敬仪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尤长老訕訕一笑,尷尬的岔开话题: “若不是那个叫宋川的预警了甲子蝉,恐怕跟以前也没两样啊!还收集了这么多蝉衣,此物一旦达到一定数量,嘿嘿,比十几株三阶灵植都要珍贵。” 严长老忽然看向汪执事道:“那个叫宋川的弟子什么来歷,汪执事查过了吗?” “稟长老,宋川来自百泉郡古羊镇宋姓筑基家族,族长宋昌,筑基初期。 此子父母早逝,该族接到春芽令后,便安排他持令入门。他当时炼气四层,独自跋涉入宗。 期间与长勺派弟子搭伙採过二阶灵植大王尸花,此事是抓到一名断臂的散修所知。 又曾被另一散修截杀,想夺取春芽令,代其入宗,被孙执事及时赶到,救下该子。后因擅长培土,被宣执事选中,为苦拙大师重整灿香园。” 汪执事一口气把宋川的老底说了一遍,说到孙达救下宋川时,孙达老脸一红,立刻恢復如初。 “四灵根,炼气四层,独自来此。 古羊镇的雪野湖,我早年去过。对炼气修士来说,离本宗可不近。 这么说来,此子不过是那宋家推出来应付本宗的人罢了。呵呵。” 尤长老眼中冷意一闪,一语便点中了要害。 “这样很好,此子来歷清楚,对家族定然也无甚感情,对宗门反倒忠心,筑基丹倒可以考虑给他一颗。”严长老道。 下面的筑基修士面面相覷,清点灵物的炼气修士则手中一滯。 尤长老挥手放了一个隔音罩,眉头微皱: “按说此子预警甲子蝉、救了那小魃和风狸,每一桩都是大功。那老魃正在宗门做客,知晓此事,定然对宗门十分感激,说不得会多拿出点赤血晶来。 至於风狸,日后我们独自去空桑山脉深处,未必没有用上的时候。 但此子四灵根,给他筑基丹也是浪费,我倒不太赞成,端木长老如何说?” 不待端木敬仪说话,严长老却又道: “我问过苦拙的筑基丹如何分配,他说有一颗会赐给为他入山採集灵物之人,正是宋川。端木长老问过此子,苦拙的任务他也完成,苦拙应当不会对这小辈食言。” “此子得了帝流浆。”端木敬仪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没再开口。 尤长老一听,沉吟了下:“既如此,筑基有望了,便给他一颗吧,也不能寒了弟子的心。” 接著,他幸灾乐祸的一笑:“他若能筑基,那小小的宋家可有好戏看了。应付本宗任务,可没有好果子吃,嘿嘿!” 三人就这样把一颗筑基丹的归属,定给了宋川。 孙达站在一侧,心中大感好奇,虽然不知道长老们后面说了什么,但那严长老竟然直接就要给宋川筑基丹,此子在空桑山脉究竟立了什么功劳呢? 汪执事也是脸色古怪,端木长老在宝船上接见完宋川,便对她立刻下令,查证宋川家世来歷。 这可把她忙坏了,人还没回来,便要不停的飞剑传书各处,探寻此子消息。 而清点灵物的俸禄堂修士,有的可是和宋川打过交道的,虽然印象不深,但也知道这么个人。 这宋川竟然有希望得到一颗筑基丹,也没见他送上来的储物袋有多少稀罕东西啊! 第八十四章 收穫 灿香园,木屋內。 苦拙大师盘坐榻上,身前一个储物袋,一个黑色虫囊。宣鹤、程途、宋川分站两侧。 他先將储物袋打开,一件件火属性灵植被取了出来。 “吹火绒、离焰花、灼木果、彤丹草……咦?三阶地火矛找到了,甚好!” 一副苦相的脸上,露出满意的喜色,看到地火矛后,更是笑容大盛。將这些灵植装好,他伸手拿过虫囊,看到里面两条洞螈,眉头微皱。 “那处奇洞里有多少洞螈?”他问道。 “回前辈,一共八条,被过海楼弟子用木石潜踪符拿走两条。 四柱门四名弟子与晚辈及一伙散修爭夺剩余六条,结果洞中变异妖蝠击杀数人,四柱门弟子祭出震雷签,晚辈趁乱得手两条,后面就不知晓什么情况了。” 宋川道,不知这苦拙听到人家都是带的什么东西抓洞螈,有何反应。 “变异妖蝠,难怪!四柱门和过海楼的人也去了,还拿了震雷签和木石潜踪符,看来当年的人也记掛著此物。”苦拙大师冷哼一声。 “你独自一人,能得到这许多灵植外加两条洞螈,已经不错了。筑基丹拿去吧!” 苦拙大师翻手一扔,一个小瓶飞向宋川。 宋川赶忙接过来道:“多谢前辈。” “听说你还救了女魃和风狸兽?” “晚辈也是找灵植的时候恰好碰上,便顺手搭救了一番。” “女魃该救,风狸兽可惜了,不过有那头老风狸,想带回来也难。”说罢,苦拙身子一闪,不见了踪影。 程途嘖嘖看师父已走,嘖嘖道:“小子,厉害了!听汪执事说,几个结丹长老那里你都掛上名了。” “程前辈过奖了,多亏苦拙前辈派在下参加空桑猎奇,晚辈感激不尽。” 宋川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道,心中却想,被结丹长老惦记上,可未必是好事啊。 他突然一拍储物袋,將敛息珠拿了出来,递给宣鹤:“宣前辈,这是您的敛息珠。” 宣鹤看了一眼,似是想摆手说算了,但不知为何,停了一息,改成伸手接了过来,装入了自己储物袋里。 宋川心中腹誹,真特娘的抠门! 这破敛息珠也就在入洞的时候,对那些普通的妖蝠群有用。一阶后期顶峰的妖蝠和变异妖蝠都能察觉,还没说那头风狸兽! 不过宋川遇到的这两种妖兽,都是嗅觉极为灵敏之物,倒也不能说敛息珠一点用处没有。 此物確实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要是送给宋川,宋川当然想要。 “看我师兄小气的,你这小子要是能筑基,岂不是我们的同道中人了。”程途撇撇嘴道。 宣鹤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 程途对著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对宋川笑嘻嘻道:“活著回来就好,老子都没参加过空桑猎奇,这么多三阶灵植,那些结丹长老可乐坏了!” 他摇头晃脑,似乎是颇为遗憾,也出了木屋。 宋川目送他们离去,打开瓷瓶,里面一颗拇指大的丹药,通体墨绿,灵气扑鼻。 这就是多少炼气后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灵物,多少家族更是为了它四处奔波,希望家族能有筑基修士出现,成为立族之本! 此丹材料珍贵,听说里面有三阶灵植。炼製亦是复杂,非三阶炼丹师不可炼製! 除了大宗门赏赐下面附属势力,会拿出筑基丹,在坊市拍卖中偶尔也会流,但机率极小。 这是底层修士和家族改变命运的机会,也是大宗门培养中坚力量的核心丹药,怎么可能会大量出现呢? 像宋家这种筑基家族,族中只有一位筑基修士,若是后续没有筑基丹,那等到这名筑基修士一死,整个家族若不及时迁离,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宋川闻了闻上面的灵气,整个人身心舒爽,他慎重收了起来。 这时,一阵强烈的倦意袭上心头。他打了个哈欠,將灵园的阵法一开,倒头睡了下去。 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他才洗去一身的疲惫。这辈子都不想参加这种狗差事了! 接下来,他要盘点自己的收穫。也不知端木敬仪说得是不是真的,宗门会不会奖励自己筑基丹呢? 他摇了摇头,打开数个储物袋,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花了片刻时间,他將这些东西分门別类整理了一下。 首先是灵石,自己进去时身上有百十枚,第一个斩杀的人,林阔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 焦春城的灵石,由於自己当时拿了灼木果和玄光镜,便都给了庄秀鸭三人。 火泉宗、御兽宗、四柱门几人的加在一起,共计四百八十枚灵石,自己目前有六百来枚灵石。 其次是法器,中阶法器十来件,下阶法器则很少,只有三四件。进空桑山脉,还使用下阶法器的,估计是不想活著出来,除非是特殊的辅助法器。 这些法器除了破旧罗盘和玄光镜,其它的对自己无用,日后要全部处理掉,换成灵石。 符籙、丹药一大堆,自己很长时间倒不用购置这两样东西了,又省了一大笔开销。遗憾的是,没有一阶顶级符籙了。 剩下三样,被他单独放在一边,分別是土蝗石、震雷签、青嵐梭! 这是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土蝗石稍候要在灵园中寻一处地脉,安置起来。也不知能不能恢復如初,具体要用多长时间。 按说有奇虫谱,应该也有奇石谱或者奇石榜才对,但纯粹的土系宝物较少,有没有人做过统计,他不清楚。宗门的阅微堂上面几层,抽空再去花点灵石看看。 震雷签目前是他身上威力最大的东西,不管是空桑猎奇,还是在外面,绝对是一锤定音的东西,可以暂替土蝗石。 而青嵐梭,此物还没来得及祭炼。三阶老风狸给的报答之物,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他花了片刻时间,將青嵐梭祭炼一番,脸上满是喜意,这玩意不比庄秀鸭那件锅状顶阶飞行法器差,甚至更胜一筹。 他想起当初程途抱怨飞行法器的事,他后来换的那把飞剑,照这青嵐梭可差远了。 嘿嘿,好宝贝! 第八十五章 妖宴与奖励 就在宋川盘点收穫之时,遥远的空桑山脉,一处巨大的林间空地上,堆满了人族尸体。 这些全都是参加空桑猎奇陨落在此的修士,有身体不全者,有死不瞑目者,还有断肢残臂,零碎散落。 而在尸堆的旁边,聚集了数种妖类。 与人族结丹长老打交道的五名妖兽,站在一旁,看著尸堆,神色不一。 “这次人族可死了不少小崽子。”本体疑似胡兀鷲的那名大汉笑道。 “他们正好赶上甲子蝉出土,还有那些不知从哪个山头跑来的游猎蚁群,叶道友,不会是从你们蚁山跑来的吧?” 中年妇人道,身上的负鼠爬来爬去。 那名身著翠绿衣裙、头上时不时伸出触角的绝色女子,目露一丝痛恨: “几十年前的事,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我们三阶妖蚁本来无法化出人族皮相,但蚁山发现了一种灵果,服用之后,竟可让三阶妖虫短暂化皮。 而游猎蚁群本就是各蚁族的心腹大患,它们趁蚁族抢夺灵果,產生內訌,各个击破,灭了好几个蚁族。 后各蚁族才团结起来,与它们大战一场,游猎蚁群的主力元气大伤,溃败而逃。没想到这里竟然出现了一些杂鱼!” “嘿嘿!它们倒是赶得巧。话说游猎蚁的三阶蚁王有得到那果子的吗?”中年妇人问道。 翠绿衣裙的女子点点头:“有一名得到了,此人后来没现身过,不知是不是混跡到人族中去了。” “那果子多久失效一次?”老风狸突然插口道。 “李道友,这我就恕难相告了。”翠绿衣裙的女子轻笑道。 “好了,我们別杵在这里了,小妖们都不敢动弹。空桑之事已经结束,我去跟大人稟报一声,就回我的老鼠窝了。” 中年妇人道,说罢,她惨白的脸上突然生出毛髮,形似鼠首,身子一闪,消失无踪。 妇人身边的大汉,摸了摸下巴上纠缠在一起的黑色长毛,肉瘤一阵摇晃,看了眼尸堆旁边一群丑陋的妖虫:“我最討厌这些食毛虫!” 他一拍肩背,背后生出一对禿鷲一般的翅膀,翼展三丈有余,上面的羽毛宛若利刃,看上去锋利至极。翅膀一扇,已在百丈开外,眨眼便没入了天际。 老风狸嘻嘻一笑,提著小风狸的后脖颈,轻捋长眉,化作一道白色风团,飘然而去,速度竟比刚才那大汉还要快上几分。 翠绿衣裙的叶姓女子偏首笑道:“我去你们萤夜族坐坐吧。” 那位从始至终都未曾言语的黑衣女子,身上萤光闪动,螓首轻点,整个人便化作了星光碎痕。 叶姓女子伸手一拋,她把玩的那片叶子迎风见长,往她身上一合,此女竟仿佛融进了叶子里,再无人影。只有叶子激射远去。 这五人一走,尸堆旁边顿时骚动起来。 一群尖嘴妖禽,率先落在尸体上,它们用喙部一啄,这些尸体早已乾涸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暗紫色的血液汩汩流出。这群妖禽吸食起血液来。 而那大汉口中的食毛虫,头大扁平,身上油光发亮,一根毛也没有。此虫群在尸体上爬来爬去,竟是以人族的体毛为食! 之后,又有数种妖兽、妖虫,挑选这些尸体的各种部位,大肆享用。 数个时辰后,尸体只剩了骨头,而一群早已等候在旁的妖鷲,开始下场。 这些修士虽然只是炼气期,但也是正儿八经吸纳灵气、服食丹药修炼的,他们的肉身、骨头、毛髮都蕴含灵力,对这些专食此物的化妖期、一阶妖类有大补之能。 …… 宋川来到园中,怀中衣襟一动,兰花虫瞬移而出,不见了踪影。 他脚尖一踩,遁入土中。 灿香园只有四五亩大小,地下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微小地脉。 通过珠子,他找了一处地脉交接的地方,將土蝗石放了上去,看看这些地脉能不能將它滋养过来。 土蝗石乃土行有灵之物,与震雷签这种炼製出来的东西迥然而异,威力自然也大了很多,有此物在,即便日后筑基了,也不会太忌惮於人。 安置完土蝗石,他津津有味翻了翻《土狱种元功》,过了会眼癮,嘆息一声,修起《纳土诀》来。 两日后,宋川来到地上,打开阵法,一名炼气六层的修士站在园外。 “马师弟,你怎么来了?”宋川笑呵呵道。 原来是俸禄堂的马大廷,此人过了五年,才堪堪修到炼气六层,怪不得只能一直待在俸禄堂打算盘了。 “宋师兄,我是来给你送宗门奖励的。”马大廷恭敬道。 “哦?奖励下来了?”宋川脸色一喜。 “这个储物袋宋师兄收好,上面有特殊禁制,我们送奖励的弟子可不敢乱动的。” 马大廷递给宋川一个储物袋,艷羡道。 宋川接过来:“劳烦师弟了。要不进来坐坐?” “不了师兄,改日再来叨扰,还有俸禄堂的事要忙。”马大廷告別而去。 宋川拿著储物袋,回到木屋中。 “筑基丹,筑基丹……”口中嘀咕。 打开储物袋,一个瓷瓶率先映入眼帘,他一把拿出来,哈,真是筑基丹! 他眉开眼笑的看了半天,小心收好。 储物袋中还有两样东西,一样是灵石,宋川看了下,两百枚! 两年多的俸禄啊,还成! 剩下一样东西是一本薄薄的书册,封面上写著《培土诀》。 嘿!这奖励还为弟子擅长的东西考虑了一番不成? 他翻了一下此册,这竟是专门为灵植调製灵土的秘术!用该秘术调製的灵土,可以小幅度加快灵植的生长时间。 不过颇为复杂,但这对自己可有大用,因为里面还提到了一些地脉关係以及特殊灵土的调製。 甚至如何改造原本的地脉结构,变成另一种地脉,上面也有涉及。自己若是修《土狱种元功》岂不是能用上? 大宗门,就是好啊! 这培土诀恐怕也是因为考虑到自己日后大有希望能筑基,且是纯粹的土系修士,才赐下的吧。 否则自己不能筑基,一个炼气修士再厉害,对宗门能有个屁用? 第八十六章 五灵阁 时光轻散,岁月流转,仿佛有什么大能之士在隨手拨动。 四年后,灿香园,土层中。 宋川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缕精光。 他起身来到地上,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空中的太阳: “快三十岁了啊!” 如今的他,已经炼气九层了! 他环顾了下灿香园,园中灵气盎然,池塘里荷叶田田,灵鱼时不时跳出水面,再落下时,发出一声“咚”的声音。 一小队蜻蜓,在空中疾速盘旋,嘿,六月了,正是它们交合的好时候呢。 宋川打了一个响指,一道粉白色的流光,瞬间落进了他的怀中。又有两条地龙,探头探脑爬出地面,一溜烟钻入了虫囊里。 最后看了一眼园中的灵植,阳光照耀在它们的花、茎、叶上,幻彩流光,美不胜收。他迈步离去。 在宗门中行了小半个时辰后,宋川望著眼前的一幢建筑,此建筑非木非石非金,不知用何种属性材料打造。 后半部镶嵌在山体中,门前则写著三个大字“五灵阁”。 他抬腿步入灵阁,只见一层十分广阔,分了五条通道。有的通道闪著淡淡的金芒,有的水汽蒙蒙,还有的散发著草木的清香…… “这位师兄,师弟百里暉有礼了。”一位身著水绿长衫的修士,看著正打量此处的宋川道。 “宋川。这里的灵壤地脉如何使用?什么价位?”宋川指了指五条通道中,通体呈土黄色的那一条,问道。 是他!百里暉心中一惊,这宋川他知道,空桑猎奇中的重要人物。 据说此人因预警甲子蝉,让进去的炼气修士免了一个大劫,还得了不少好处! 百里暉是一位筑基修士门下,恰好那位筑基修士当时就在紫藤殿中,因此知晓一些內幕。 这人炼气九层了,难道是来藉助灵脉筑基的? “原来是宋师兄!师兄是要修炼功法还是筑基?”百里暉客气道。 “这里的灵脉,有什么不同吗?”宋川疑惑道。 “有区別的。土行通道里,十多种不同的地脉灵室,其中三个地脉灵室是专门为土系修士筑基用的。另外的则是修炼各种土系功法所用。” 百里暉解释道。 “三个用来筑基的地脉灵室有何区別?”宋川问道。 果然,这宋川是来筑基的,自己可要客气了。 虽说筑基的机率不大,但万一他筑基成功,出来可就是自己的前辈了! “这倒没区別,因为宗门土系修士较少,只设了三个筑基地脉灵室。修炼土系功法的地脉灵室倒是根据地脉种类,有不少。”百里暉恭敬道。 宋川又问道:“价格呢?” “一百灵石。因为筑基一般都是百日,所以这是三个月的总价。若是没有筑基成功,只待了个把月甚至几天,灵石也不会退还的。此乃宗门规矩,希望师兄不要见怪。” “我有什么好见怪的,当然是按规矩来。劳烦百里师弟给我安排一间筑基用的地脉灵室吧。”宋川轻笑一声,取出一百灵石递给他。 “好的,宋师兄,小弟先预祝师兄筑基成功了!”百里暉接过灵石,对宋川恭维道。 说罢,他取了三块石制牌子,带著宋川进入了土行通道中。 通道颇长,还拐了几拐,通体是由土属性材料打造而成,让宋川感觉舒適。 而且这通道是一直在往地下延伸,也不知道其它四行的通道是什么光景。 片刻后,来到通道尽头,只见这里是一处不规则的巨大空间,分了十几个灵室,每一个灵室都隔得很远。 这十几间灵室,其实更类似洞府,应该是直通地脉。 在三间筑基灵室转了一圈后,宋川感觉都大差不差,但里面的地脉灵力,確实比平时自己在土中隨便找的强了不少。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啊! 看宋川一副犹疑不决的样子,百里暉指了指其中一间: “宋师兄,此间灵室据五灵阁的记载,筑基成功的前辈最多。不过上面记载的最后一位土系修士在此筑基,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不如就选此间如何?” 百里暉竟突然说出了这么一个秘闻,带著一丝討好的意味。 宋川瞥了他一眼,笑道:“多谢师弟告知,那就这间了!” 百里暉嘿嘿一笑,將这间灵室的石牌递给宋川,又嘱咐道: “虽说宋师兄筑基是大喜之事,但小弟作为此处的管事弟子,还是要提醒一下,若筑基有所不妥,要及时出来,以免延误伤势。 另外,这灵室一旦从內部关闭,即便是筑基执事,从外面强行破开的难度也极大,何况执事怎会做这种事。不会有人打扰师兄,师兄大可放心闭关筑基。” “很好,师弟去忙吧。”宋川笑了笑,转身进入灵室,將石门关了起来。 百里暉望著石门,眼中既有艷羡,又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站了片刻,他才嘆息一声,走回了灵阁大厅。 灵室中,宋川正悠閒的跺著步子,似乎是在用脚掌感应什么,又似乎是在丈量尺寸。 这五灵阁,他早已打听过,所以才轻车熟路来到了此处。 如今的他,花了四年的时间,利用珠子的加速功能,终於修到了炼气九层,且法力已然圆满。 是时候筑基了!再不筑基,帝流浆可等不了。 他正在感应此地的地脉灵力,这里有土遁禁制,应该是怕修士土遁下去后,对地脉有所破坏。 脚下数条庞大的地脉交织,土灵力十分充沛!一般的宗门和家族可没有这种地方。 对於资质好的人来说,此地或许用不上。 但对於资质普通或者资质差的人,此地可是能增加一丝筑基机率的,说不定在这里就有机会一飞冲天了。 其它四行的灵室,定然也都有这种功能,搞不好助益更大。自己是四灵根,土灵根又强出一大截,真是没办法才专修土行啊! 感应了一会后,他盘膝坐在灵室中间,此处乃地脉灵力最浓郁之地。 为了確定一番,他取出珠子,果然,浓郁的土灵力,从此处向珠子匯聚而来,他赶忙將珠子收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 河车三关 关於筑基,宋川早已在阅微堂查阅过记载。 而《纳土诀》这门功法的最后,也將筑基之事完完整整敘述了一遍。 这种普通的基础功法,其实有个好处,那便是该有的都有,经过了修仙界绝大多数底层修士的验证。 一般来说,大部分人选的东西,总不会出错。至於增加点筑基机率,那就不要想了。 筑基其实共有三步,第一便是洗髓伐骨。 炼气修士虽然日夜吐纳灵气,但其身体,在本质上並未与凡人有太大差別。 他们的寿元只有一百二十岁左右,有个別凡人都能活到百余岁。 虽说凡人总是经歷战乱、病害、饥荒等,寿元五六十岁都算高寿了,但炼气修士,又有几人能寿终正寢呢? 且看空桑猎奇,多少青年埋骨於此。 炼气修士的穴道、经脉、骨骼,属於刚刚脱离凡人,却又没完全脱离的范畴。 想成为筑基修士,这洗髓伐骨便是头一步,筑的是法体。 而洗髓伐骨並不是简单的吃几枚丹药,洗去污垢那么简单,而是要把整个凡俗的气息彻底摒弃掉。 这一关考验的是修士的“精”,正是常说的“精气神”中的精。 炼气修士若是纵慾无度、身体衰弱,或者肉身有过不可逆转的伤害,精气不足,在筑基时,便很难支撑长时间的洗髓伐骨。 因为洗髓伐骨之时,修士会痛不欲生,宛若钢刀刮骨、灵水浇髓。 宋川乃土系修士,虽说功法不高明,但对肉身却有相当的助益。再加上他还未经人事,精气之足,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这只是基本条件,仍需要筑基丹来略微抵消一下这种痛苦。 而筑基的第二步,是打通三窍,修仙界將其称为“河车三关”。 当洗髓伐骨结束后,修士就要立刻凝聚法力,从下丹田出,到会阴穴,沿著脊柱上的督脉一路逆行,衝破三个最大的穴窍关口:尾閭穴、夹脊穴、玉枕穴。 隨后法力抵达上丹田“泥丸宫”,而到达泥丸宫后,则开始下行,这一步便简单多了。 法力会从眼睛下方的承泣穴到咽喉的天突穴,再下行至中丹田的膻中穴,最后回到下丹田。 这一步是让三个丹田贯通,形成周天! 由於修士驾驭法力冲关,好比驾驭车子过河,因此又叫“河车冲关”。 其中尾閭穴、夹脊穴和玉枕穴,位居人体后背脊柱骨,是最关键的三处穴窍,法力极难贯通。 而这脊柱骨至关重要,人族之所以是人族,就与这根脊柱骨和其上面的穴窍有莫大关係。 所有想化形的妖类,必须要修炼出一根类似人族的脊柱骨,这也正是虫族化形最难的原因所在。 它们连其它骨骼都没有,何况是脊柱呢! 而有脊柱的走兽、飞禽甚至鱼类,也必须移换穴位或生造穴位,与人族的脊柱骨等同! 筑基丹除了减少洗髓伐骨的痛苦之外,核心作用便是为了辅助修士,衝击这脊柱骨上的三处大关! 三关一过,三田相通,修士便要进行最后一步,灵气化液! 炼气修士,尤其是资质差的,其身体宛如筛子,吸收的灵气能转化成的法力效率极差,很多灵气转眼就漏走了。 其下丹田內储存的灵气更是杂乱,甚至有数种五行灵气交织。 还有很多灵气在经脉穴道里,既不漏出去,也不能下沉到丹田,成为废灵气,阻碍法力运行。 而这灵气化液,就是要修士將一身灵气全部匯入丹田,再將丹田的灵气,提纯至属於自己专修的属性。 提纯到一定程度后,这些灵气便成为液体状態,流淌不休,是为气海丹田! 若是筑基丹的药力在第二步河车三关时没有用尽,此时便可以帮助修士提纯这些灵气。 气海丹田一成,炼气修士便摇身一变,成为筑基修士了。此时,才算是真正脱离了凡人的范畴,正式迈入修仙的大门。 筑基初期,寿元二百四十岁,每突破一个小境界,增加二十年到三十年寿元! 宋川想到这寿元一事,歪嘴一笑,这是为了防止修士修到一个大境界后摆烂啊。 有人也许不在乎,但肯定有人要搏一把! 这搏一把的修士,搞不好还不如摆烂的修士,说不定为了晋升,就直接暴毙在什么秘境或者灵物的抢夺上了。 他收起杂念,將筑基的三个步骤都默想了数遍,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香炉。又点上一根静神香,香菸裊裊,瀰漫在整个灵室。 再將两个装有筑基丹的瓷瓶打开,放置身前,他面无表情的掐了个诀,盘膝入定。 片刻后,他迅速摄起一颗筑基丹,张口吞入腹中。 紧接著,骤然提起全身法力,迅速换了个五心朝天的坐姿,整个人身体一颤,开始洗髓伐骨! 脸上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抽搐,身体有时激烈摆动,差点无法保持五心朝天的坐姿。 就这样坚持了数天后,三百六十个穴窍突然大开,一缕缕黑色汁液流淌而出,在身下聚成了一片黑水。 这黑水没有任何味道,很快便消散了。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往何而去。 待所有黑水排出又消失,时间已过了一个月。 宋川轻舒口气,立刻將丹田中的法力凝聚起来,法力顺著丹田下到会阴,直衝第一关尾閭穴而去。 穴窍和刚才排出黑水时迥然而异,死守门户,绝不让法力灌进来。 宋川虽然藉助珠子修出来的法力精纯,但面对这个尾閭穴,他估摸了下,靠自己冲开,个把月都不一定。 这时,体內又有一股力量与他的法力合了起来,是筑基丹的药效。两力合一,对著尾閭穴衝击起来。 一个半月后,宋川满脸疲倦,却又有一丝喜意。河车三关已过,但自己比別人多花了十五天! 这一个半月,宛如攻城拔寨,若没有筑基丹,自己早就绝望收手了。 资质尚可的三灵根,会正好在一个月完成此步。 接下来还要灵气化液,成就气海丹田,而第一颗筑基丹的药效已经耗尽了。 他张口吞下第二颗筑基丹,再换法诀和打坐姿势,四肢百骸中的灵气开始慢慢往下丹田中匯聚。 上架感言 本来想筑基完成后上架的,结果上午发完那一章,就收到上架通知了。有点抱歉! 我是个新人作者,但不是个年轻的作者,有些话还挺想与各位道友诉说一下。 这本书其实构思了挺久,很多年前,便想写一本自己心中的仙侠,希望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一个诡譎莫测的世界,一个既有仙气、又有人气的修仙界。 而我选择从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开始,则是我的另一个执念。 出生在一个挺冷漠的家族,確实看尽了很多冷暖,包括父母也受到过极深的心灵伤害,这种家族伤害是持续一个人的一生,都无法消除的。 因此我便將故事从这里开始了,也不管这种家族復仇老套不老套,因为我笔下所写,即是我心中所想。 至於土系,是我灵光乍现而来。原本想写木系,但觉得珠玉在前,写得好的人挺多,所以选择土系吧。 后来又对土系的知识做了一番研究,做了一些设定,觉得可行,便试试了。 当然,那些灵植和妖兽是我描摹的重点部分,地球上有很多神奇的生物,它们的行为和能力经常让我大感不可思议,我非常喜欢看这方面的东西,觉得太有趣了。 我便分门別类整理了很多,对它们进行了自己的一些想像和创造。 比如很多道友猜出来了,兰花虫实则是兰花螳螂,源自亚马逊森林,记得云南是前几年发现的,当时挺开心,没想到中国也有了。 最开始选择主角的灵虫是魔花螳螂,但牵扯到灵虫的神通以及后期化形等事,我还是確定了兰花螳螂。 而地火矛是雪梨的火百合,是山火后出现的植物。 大王尸花是大王花。甲子蝉是十七年蝉,十二弦鸟是纽西兰的太阳鸟。 ……等等。 第一卷空桑猎奇,宋川主要就是跟这些稀奇古怪的灵植妖兽打交道了,因为它们是建构本书世界观的重要基础,如果不写得详细一点,后续故事就会显得很单薄。 齐国的六个门派,我对它们做了不同的设定,希望每个宗门都能有一个鲜明的特色,虽然感觉自己还没完全刻画好。 第一卷还有十来章结束,基本是沿著我的大纲和细纲写的,空桑山脉里面的那部分,其实刪掉了两处,我怕道友看这些东西看腻了,有点遗憾。 最后,感谢各位道友的支持,不管是月票大佬还是推荐票读者,都让我很感动,人不见人,却有一份陌生的支持,即便无钱可赚,也是一种心灵的慰藉。 还要感谢给我签约的梧桐编辑,我对起点写作平台的一些规则实在一窍不通,刚才因为上架的事,还在不停问他如何找寻发感言的地方,又如何发vip章节,实在是惭愧! …… 更新的事情,有的道友希望我上架后爆更,我也很想,但我写作著实有点慢,比较纠结,有时候改来改去。 今天上架第一天,上午已经发过一章了,下午我会再发三章。希望各位道友能支持下首订! 后面第一个月,我儘量做到每日能三更。 我也不是很年轻的毛头小子了,他们有试错的机会,而我想写一本对自己负责,也对道友负责的书。 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来日方长,且看明朝吧! 第八十八章 前辈(求首订) 第89章 前辈(求首订) 那些散落在经脉穴窍里的废灵气,有些极为牢固。 仿佛房间角落里的积年尘灰,有一种看到了,却因够不到而不好打扫的无力感。 若是没有第二颗筑基丹,宋川凭藉自身的法力,將其全部收拢进丹田,难度颇大。 即便如此,也花费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將这些灵气拔出来。 宋川感觉整个人身子一轻,赶忙开始对丹田的灵气进行提纯。 此时,距宋川来灵室已经过了快四个月,这第三步却才刚开始。 百日筑基,宋川是別想了,五个月能结束,他就谢天谢地了,前提是他没有力竭或因为心態不稳而倒下。 五灵阁大厅的百里暉,眉头紧皱,这宋川怎么还没出来。 一般人百日筑基未成,肯定受伤出来了。若是筑基成功,又不见人影。 就算是稳定境界,用个几天就可以了,这都快四个月了。 而且,筑基成功的毕竟是少数,他在这五灵阁还没见过几个人成功呢,大都是来藉助各种属性灵室修炼功法的。 不会死在里面了吧?筑基失败当场陨落的也不是没有。 他现在既希望宋川筑基成功,又想看到宋川筑基失败,一时间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態。 等得又焦急,真是折磨人吶! 地脉灵室中。 宋川连打数种法诀,不断將丹田中的其它灵气过滤掉,又对土灵气挤压、提纯。此步骤比河车三关更难! 好在他的法力本身就精纯不少,也稍微有些助力。 不过想完成这一步,除了那第二颗筑基丹的药效之外,以宋川的资质,就必须要靠帝流浆了。 他一点腹部,一丝金色月华突兀的出现在丹田中。 帝流浆宛若游蛇,在丹田的灵气中来回穿梭,这些灵气被帝流浆碰触之后,立刻肉眼可见的精纯起来。 与此同时,宋川加大法诀力度,身躯强忍著疲惫不堪,对提纯过的灵气压缩起来。 一个半月之后,灵室中的宋川躺在地上,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 兰花虫在它身上爬来爬去,时而翅膀一张,瞬间来到宋川脚上,又忽而出现在他的额头,不知道是在玩耍还是在探查宋川的异样。 突然,宋川眼睛一睁,坐了起来。 脸上表情瞬间一变,狂喜、激动、冷冽、苦涩————各种神色在他脸上走马观花。 隨后他面容一肃,盘膝静坐。 丹田中的灵气已然是液態,缓缓流转,虽是拘禁在小小的人类体內,却有大海般的潮汐涌动。 筑基,已然成了! 拦住万千炼气修士的门槛,他终於跨越。 原来在数日前,他便筑基成功,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刚一鬆气,便一头倒下,睡了过去。 歷经五个多月,他实在是到了快油尽乾枯的地步,若再不成功,恐怕真要陨落此地了。 临睡过去之前,倒是用出了最后一丝力气,囫圇吃了几颗各种恢復元气的丹药。 五日后,宋川稳定住了筑基修为。他立刻掏出怀中的珠子,神识伸了进去。 看看筑基之后,珠子会有何变化! 浩大的土灵力扑面而来,宋川神色一动,神识缓缓炼化此珠。 半个时辰后,此珠突然消失了,原来是被宋川收入了体內! 他嘿嘿一笑,又炼化了一部分。除了能放入体內,他终於知道了此珠的名字,乾黄珠! 乾为天,却用在这土系珠子上,他有些想不明白。 此珠的用法也与他炼气期时大有不同了,不过这要等他日后抽空再试试了。 他转头瞥了一眼灵室的北方,眼中杀意大起! 良久,他收起心绪,取出石牌一晃,灵室的门口缓缓打开,他迈步走了出去。 五灵阁大厅。 百里暉已经认为宋川死在里面了,早已用传音符上报了执事。执事却说这是正常之事,暂时不必理会。 从外面打开这灵室可颇为麻烦,执事懒得操心,何况这是一处土行筑基灵室,又不是別人排不上队急著要用,等他抽空过来后再说。 忽然,百里暉抬头看了一眼土行通道,那里正有一人缓步而来。 没死!这气息————筑了!活见鬼! 他立刻起身一路小跑著迎到宋川面前,恭敬行礼:“晚辈百里暉,拜见宋前辈!” 呃————宋川看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又乍听他称呼自己前辈,有些適应不过来。 这才不到半年,同辈变成了隔辈。修仙界的事,真是怪吶! “百里师弟不必客气。我在里面多待了一阵子,灵石如何算?”宋川微笑道。 “前辈可別称呼晚辈师弟了,前辈已经筑基成功,多待的时日,自然不会算灵石了。”百里暉慌忙道。 “这样啊!”宋川点点头,“还要多谢百里师弟选的这处灵室,確实对筑基有所帮助。” “啊!能对前辈筑基有一丝助力,晚辈真是颇感荣幸。” 百里暉道,心中一喜,让筑基前辈道谢,可是了不得的事。 这宋川筑基前后竟毫无变化,对自己也没什么倨傲心態,和刚见之时一样,此人要么城府很深,要么是良善之人。 “石牌给你,我还有事,百里师弟先忙著吧。”宋川將石牌递给他,往大厅外走去。 “前辈慢走。”百里暉小心接过石牌,行了一礼。 宋川走后,他回到座位上,怔怔出神,突然觉得无精打采起来,仿佛做什么事都没有了意思,连打坐修行都毫无心情了。 出了大厅,宋川站在五灵阁外面,寻思了一会,取出绿叶飞行法器,往综务堂而去。 此时,综务堂门口,当年的吕安已经不见了踪影,丁固却还在此处,和另一位女修正侃侃而谈。 “丁师兄,快看。那好像是一位筑基前辈,好陌生,从未见过。”女修突然对丁固使了个眼色,悄声道。 “还真是筑基前辈。不可能!怎么是他!这————这————”丁固宛如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瞠目结舌。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去迎接!”女修一拉丁固,急忙道。 综务堂前的崖坪上,宋川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丁固。 这傢伙当年可是因为自己拿著春芽令来宗门,对自己挖苦了一番啊。 第八十九章 洞府与名籙 第90章 洞府与名籙 “晚辈庞心妍拜见前辈。” “晚辈————丁固拜见前辈。” 宋川看著这两人对自己恭敬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当年的程途。 那傢伙刚刚筑基的时候,到处炫耀,听到炼气修士喊“前辈”的感觉,仿佛多高兴一样。 自己现在是深有体会了,刚刚的百里暉,现在的这二人,果然,心情舒畅! 不过自己和程途可不一样,他有个结丹师父,自己就算筑基了,在宗门也要谨慎行事。 这丁固嘛,此人过了九年,还在这综务堂打杂,其资质和背景可想而知了。 “丁师弟多年不见,修为炼气六层了,也真是一件喜事!”宋川嘴角一翘。 “前辈折煞晚辈了,当初刚见到前辈时,是小的口无遮拦,还望前辈莫怪,莫怪。”丁固脸色煞白,不住的躬身行礼。 宋川望著他,嘆了一声,忽然觉得很无趣。 “起来吧,我戏言一下,不用放在心上。”宋川轻声道,语气温和。 丁固这才惶恐不安的站直身子,满头是汗。 庞心妍见状,马上开口道:“不知前辈驾临综务堂,有什么事需要我等效劳? ” “汪执事在吗?我要见她一面。”宋川淡淡道。 “巧了,汪执事正在后堂,我马上去通报。”丁固急忙道,说罢一转身去了后堂。 宋川则跟著庞心妍来到前厅,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片刻后,汪执事人还未到,她那熟悉的“咯咯”声却先响了起来。 “哎哟!宋师弟,你还真筑基了,这要不是我见过你两次,打死妾身都不相信,四灵根,二十九岁能筑基!” 汪执事从一处屏风转了出来,一双美目盯著宋川打量个不停。 宋川眉梢微挑,她怎么知道自己二十九岁?自己也没在宗门登记过什么年龄啊。 难道是宗门对自己做过一番调查?是了,宗门那颗筑基丹,即便功劳再大,怎么会赏赐给来路不明的人! 看来自己的老底,早就在赐下筑基丹之前,被扒了个遍。 也好,这说明宗门认可了自己的清白身份! 省得自己回古羊镇闹出点动静,宗门都不知情。如此一来,自己倒不用忌惮悬葫馆了。 到时候,若是能悄悄把事情了结,没惊动悬葫馆最好。按说宋家只有一位筑基修士,是一个小家族,悬葫馆都懒得搭理。 不过万一有意外,那就推在宗门身上。在空桑山脉,可是每天都有意外发生,也不能大意。 他立刻將表情恢復如初,笑道:“汪执事说笑了,我能筑基是依赖宗门和苦拙长老的筑基丹,再加上有点机缘,否则我这资质可无法筑基。不过也到头了,想再进一步,此生无望了。” “哎!瞧你说的,虽然资质是修行的先决条件,但你年纪轻轻,还有大把时间找寻机缘呢。这机缘最玄妙,机缘好了,比资质可重要多了。” 汪执事笑嘻嘻道。 “还是汪执事看得透彻,在下受教了。” 宋川一副谦虚的样子道,心中却颇为震惊,他发现此女竟然是筑基中期顶峰,离后期只差一丝! “宋师弟是刚刚筑基不久吧,来综务堂就对了。宗门新晋筑基修士的登记造册、洞府选择都在此处。” “不错,我正是要来登记一番,另外择一处合適的修行洞府,有劳汪执事了” o “咱俩可是老熟人,客气个什么劲。跟我来。”汪执事含媚一笑,转身向后堂走去。 宋川跟著她来到后堂,此处除了她修行的灵室之外,还有数个房间。 推门进入其中一间,汪执事指著一面墙道:“上面標註红点的都是有主的洞府,標註蓝点的则是无主洞府。若是看不上,也可以寻一处灵脉,自行开闢。” 宋川望著这面墙壁,上面是二十多座山脉地形图,但以他对藤花谷的了解,这肯定不是全部,不过是只给筑基修士用的洞府山脉地形。 他大概推算了一下,数百座有主洞府,不知道这是不是藤花谷筑基修士的全部数量。 “汪执事,有没有土系灵脉的空置洞府?” “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阳五行中的戊土灵脉和阴五行中的己土灵脉、寒壤灵脉、地煞灵脉————” 汪执事一口气说出了十多种土系灵脉,期间不停指著墙壁上的蓝点或者空旷之地,说道。 宋川的老底她可是一清二楚,土系修士当然要选一处土系灵脉了。 宋川眼神闪烁,忽然问道:“洞府选定,还可以更换吗?” “怎么?你难道需要不同的土系灵脉修炼功法?宗门里没有这种主修功法吧。”汪执事疑惑道。 “那倒不是,我是怕直接选了不合用罢了。”宋川打了个哈哈道。 “更换洞府可就要交纳不小的费用了。”汪执事道,她又咯咯一笑:“不过若是其它洞府无人,宋师弟想借用一下灵脉,难道不会土遁进去吗? ,“嘿!汪执事真是明白人,那我就选这处己土灵脉的洞府好了。”宋川指了指一处偏僻的地方。 “好,洞府之事就定下了。下面我会把宋师弟的姓名登记在花名籙上,杨掌门那边会立刻知晓,宗门又出了一位筑基修士,应该马上会找你的。” 汪执事说罢,先是一点宋川选的洞府,蓝点瞬间变成了红点。 隨后她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奇特的符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她伸出剑指,指尖附了一丝法力,以指代笔,在符籙上虚空写了一遍宋川。 数息后,符籙上跳出宋川名字,眨眼便不见了。 与此同时,紫藤殿,曾经拿出识灵藤来辨別空桑猎奇修士储物袋的杨展秋,脸露惊讶。 他手腕一翻,一枚同样的花名籙出现在了手中。 “宋川!空桑猎奇!此子筑基了!” 他回忆了一下,兀自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手腕再翻,一张传音符摄了出来,他对著此符低语了一句,挥手一扔,传音符化作一道绿光,激射出大殿。 这杨展秋正是藤花谷的掌门,负责整个宗门日常事务的运转。 而结丹修士,自然不会担任这种苦差事了,掛个长老,没有大事,他们是不会出面的。 > 第九十章 杨展秋 第91章 杨展秋 宋川脚踩绿叶飞行法器,往紫藤殿飞去。 汪执事刚刚將他的姓名登记在宗门花名籙,片刻后,便收到了杨掌门的传音符,让宋川立刻过去一议。 他便顺势辞別了汪执事,去会见掌门。 其实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宗门,但筑基之后这些该有的程序,必须先办妥。 否则自己直接溜出去,宗门都不知道新出了这么个筑基修士,万一有什么事,连个响都没有。 也不知道筑基之后,宗门会不会强行安排什么任务,待会问问那位杨掌门吧。 第三次来到紫藤殿,宋川心情大为不同。 第一次是空桑猎奇集合,那时候怀著对空桑猎奇的惧怕,心中满是不安。 第二次是结束,自己顺利完成任务,却不知能否在帝流浆消失之前修至炼气九层圆满。 这第三次,自己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他停下法器,看了看上面的牌匾,嘿然一笑,迈步向门中走去。 门前站了四位炼气修士,两名炼气六层,两名炼气八层,有男有女。 见到宋川后,他们立刻行礼:“拜见前辈。” 宋川点点头:“不必多礼,我乃宋川,杨掌门召见。” 一名炼气修士赶忙道:“宋前辈,杨掌门已在殿中等候。” 宋川迈步走了进去。 殿中原本结丹长老坐的位置,杨展秋高坐其上。 此人筑基后期,中年模样,却鬢角微白。脸型方正,五官分明,一副干练沉稳的样子。 他看著不疾不徐走来的宋川,目露异色。 待宋川走至大殿中央,他站起身,面色带微笑:“宋师弟,快请坐。你如此年轻便能筑基,真是太好了!宗门又添一份力量,实乃大喜之事。” 宋川客气一礼:“掌门师兄过奖了,在下能侥倖筑基,全赖宗门所赐,大恩不敢忘,宗门有所差遣,定不会违逆。” 杨掌门欣喜道:“宋师弟能有如此想法,不枉长老们厚赐!” 说罢,他眉梢微皱:“还不给宋前辈看茶!” 一名炼气女修手端一杯灵茶,恭敬放在了宋川旁边的小桌上。 宋川对她微微頷首,向杨掌门道:“谢过掌门师兄。” 这杯灵茶隔了几息,上面突然冒出一小阵烟雾,烟雾再一变幻,竟成了一只小猴,活灵活现。 小猴抓耳挠腮了一会,化作烟气,又消散在茶杯里。 “宋师弟,这是安国的猴茶,可金贵的很。是长老赏赐之物,我平日都不捨得拿出来喝。就当是庆贺宋师弟筑基了。” 宋川轻抿了一口,味道鲜爽,还有一种淡淡的兰香。 让他震惊的是,自己的修为竟然涨了一丝,虽然也就是打坐几天的事,但却能明显感知到。 再一看茶杯里面的茶叶,与普通灵茶迥然不同,叶片狭窄奇长,两头尖尖,倒和自己的青嵐梭有些相似。 不过他非常清楚,这种增长修为的东西,一般只会生效一两次。即便如此,也確实如杨展秋所说,算是很金贵了。 看来这杨掌门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倒也深思熟虑了一番,做事周到,並没有拿什么掌门架子和敷衍应付。不愧是能当大派掌门的人! “好茶!掌门师兄有心了。”宋川道。 “宋师弟既然是从汪执事那里过来,洞府看来已经选好了。接下来,我便为师弟说说本派筑基修士的事宜吧。”杨展秋面容一肃。 “师弟洗耳恭听。” “宗门给新晋筑基修士三年的时间,稳固修行也好,处理杂事也罢,皆可自由支配。 三年之后,便要至少选取一门任务来完成,可以是各堂口缺位的执事、长老外派、镇守各处驻地、解决附属势力纷爭等等。 当然若是有其它贡献,可以减免任务,比如上缴三阶灵植或者稀缺二阶灵植皆可。 根据任务的完成情况,会再给修士分配自由修行时间。 至於俸禄,筑基初期年俸两百枚,中期五百枚,后期八百枚。俸禄並不高,因为任务另有奖励,这就要看如何选择和完成情况了。” 杨展秋一口气说完,提到俸禄的时候,大有深意的看了宋川一眼。 “师弟知悉了。”宋川呵呵一笑。 俸禄也太少了吧,这是怕俸禄给高了,不愿完成任务?这劳什子任务,可是修士的枷锁。 执事定然是肥差,想领恐怕还抢不到呢。而且执事应该至少都是筑基中期。 还好有三年缓衝期,自己到时候看看这些任务再做决定。 小牛马变成大牛马,也知足吧! 杨展秋忽然面露一丝古怪的笑容:“炼气修士乍成筑基修士,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早年的一些恩怨,可以在这三年里顺手处理掉。我也是过来人,想来师弟现在也有迫不及待要去的地方吧?” “嘿嘿!杨师兄不愧是掌门,在下正要回一趟家族,解决一点俗事,就先在掌门师兄这里报备一下了。”宋川笑道,笑意中却含著一丝冰寒。 “只要別惹出大乱子,宗门对筑基修士不会袖手旁观的。师弟儘管去吧。”杨展秋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 “掌门师兄,我炼气期时给苦拙大师打理灿香园,现在如何交接?”宋川又问道。 “此事你无需再管了,我会与宣鹤说明情况,他自会告知苦拙大师的。他们再去挑一位炼气修士便是了。 宋川心中一喜,终於摆脱这个烂摊子了。 自己对苦拙师徒倒没什么大意见,毕竟因果纠缠,难以釐清,苦拙也確实没有食言,赐了自己筑基丹。 若没有这一遭,自己即便再有大机缘能筑基,也不会这么快。 只是章老鹅师父所说,此人抢夺道侣机缘结丹,外加实在小气了点,自己確实不太想再为其效力了。 “那师弟便告辞了!”说罢,宋川起身出了大殿。 杨展秋望著宋川的背影,喃喃自语:“真年轻啊!两颗筑基丹,一缕帝流浆,哪个四灵根修士能有你这机缘,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尤长老说,以后与女魃一族打交道,或许还能用得上你,嘿!你这正好筑基了,倒是发挥的作用大多了。” > 第九十一章 缠龙枪 第92章 缠龙枪 出了宗门大阵,宋川飞至当年和焦春城对峙过的石碑前,看了眼上面的藤蔓o 清风吹过,朵朵白花摇曳。 若不是当年亲眼看到此藤开口说话,他还真把它当成普通灵植了。 恐怕是四阶灵植,而且不是一般的四阶。自己现在已经筑基,宗门的一些隱秘,等回来也可以稍微触碰到一点了。 他飞过石碑,行了百十里,看到了来时的那条灵溪。 突然想起了向焦春城出卖过自己的申正,记得这傢伙也从空桑山脉活著回来了,他的事回头有时间再处理。 他在这里將绿叶法器一收,翻手取出了三阶老风狸送的青嵐梭。此梭自炼化之后,还从未用过。 抬手一拋,青嵐梭迎风涨至一丈长短,再又一点指,青嵐梭又缩小到五六尺,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形一晃,站到了梭上。 青嵐梭化作一道流光,向北激射而去。 两个时辰后,曹州城外。过海楼坊市,走进来一个青年男子。 宋川略微感应了一下,这里確实有筑基修士镇守,共有两人。 他步入一家炼器铺子,在里面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后,腰间多了一袋沉甸甸的灵石。 空桑猎奇里得到的那些中、下阶法器、材料,全部打包卖给了此铺。 看了眼隔壁的百花坊,神识一扫,里面的饶南枝已经不在了,换了另一个过海楼弟子。 而他在此停留的核心目的,其实是为了当年钱森拿出来的四件顶阶法器中的缠龙枪。 此枪当时售价和鮫丝网一样,一千二百灵石,不知后来有没有卖出去。 他若猜的没错的话,四件法器中的碧绿色飞刀,正是在空桑山脉中,田善义那老狐狸用的那把。 碧绿色飞刀售价八百灵石,不论是价格还是他当时亲自感受,都比缠龙枪差了一个档次。 迈步来到宝器楼,一名炼气女修略一打量宋川,面色一紧:“前辈光临本楼,不知有何吩咐?” “钱森在吗?” “钱掌柜在楼上,晚辈这就带前辈上去。” 女修赶忙带著宋川上了二楼,而一楼的另一名修士则立刻打了一道传音符给楼上。 刚一上楼,便见钱森一一拐的已经迎到了楼梯口。 “前辈————是你?晚辈钱森有礼了。” 钱森认出是宋川,此人四年前来这里,收敛了气息,买走了最贵的防御法器o 他当时就怀疑这人会不会是筑基修士,没想到真是! “钱道友,又见面了。”宋川笑道,瞥了眼他的左腿。 “前辈请隨我来坐,给前辈上茶。”钱森率先来到一处隔间,宋川紧隨而后o 两人坐定,钱森问道:“前辈是不是想购买法器?” 宋川点点头:“上次那件缠龙枪还在吗?” “在的在的。这件法器因为当时价格就高,后来赶上空桑猎奇,又一路涨价,便没卖出去了。” 钱森边说,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长条木盒,递给了宋川。 宋川轻轻一拂,木盒打开,一柄尺许长的小枪静静躺在里面。 亮银色的枪尖,漆黑的枪身。 枪尖先不说,肯定是一种珍稀的金系材料,但这枪身,却是木系,而且是一种灵藤,他四年前没有细看,如今竟感到一丝眼熟。 “这枪身莫非是藤花谷的材料?”宋川问道。 钱森脸露惊讶,解释道:“前辈慧眼,正是藤花谷一种有名的缠丝噬灵藤,斗法时可吸收对方法器的灵力!修士若被缠住,法力也会被吸收。” 宋川瞭然,此藤確实是藤花谷的一种高阶灵藤,他在炼气期时可接触不到,只是在宗门册子《花间集》中看到过。 “枪尖呢?” “霜银砂,前辈应该听说过吧。”钱森嘿嘿一笑。 宋川炼气期时全部都是跟灵植打交道,对金系材料所知甚少,不过这霜银砂他倒看过记载。 质地好的霜银砂,可以生出一层诡异的霜寒,能冻毙高阶修士! 这缠龙枪上的霜银砂肯定杂质较多,只是边角料而已,除了破甲之能外,霜寒效用估计很小。还有缠丝噬灵藤,此枪也只是用了小部分。 顶阶法器再厉害,也不过是法器罢了,跟法宝的差距天壤之別。即便如此,宋川也很满意了。 “此枪目前售价几何?” “不瞒前辈,空桑猎奇前夕,售价三千灵石!现在空桑猎奇结束了四年,价格下调了一些,但也要两千灵石了。” 宋川一听,眉头微皱。当时各坊市涨价他知道,但现在过了四年,居然还这么贵。 两千灵石,自己筑基初期的年俸才两百。 这要不是空桑猎奇发了大財,外加自己是土系修士,有乾黄珠帮助吸纳地脉灵力修炼,所需外物极少,猴年马月才能买到一件精品的顶阶法器? 法財侣地,这財排在第二位,不是没有道理。 自己日后想要实力更强,得改换一下修炼思路了,必须要想个赚灵石的营生。 “贵楼有没有超越顶阶法器的宝物?比如土蝗石、震雷签、法丹?”宋川忽然问道。 钱森脸色微变:“前辈说笑了,前辈提的这几样要么是土行带灵性的宝物,要么是四柱门、悬葫馆的独门之物,本楼可没有。 不过本宗的大型坊市或者拍卖会偶尔会有。至於本楼,超越顶阶法器的东西,目前倒是也有一件,只是威力没有这三样大罢了。” “哦?是什么东西?” “这个,晚辈没有权限,要稟报本坊市的筑基执事,执事过来会与前辈交易。 “ “那算了。缠龙枪我要了!”说罢,宋川丟给他一袋灵石,將木盒摄进了储物袋里。 钱森连连称谢,喜滋滋的接过灵石。 他心中咋舌,这人真有钱,四年前买了鮫丝网,现在又买缠龙枪,绝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 接著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手腕一翻,一块蓝盈盈的令牌握在手中,对宋川道:“前辈,此乃过海令,凡是在本宗坊市有大额交易的主顾,都会得到一枚。 “” 过海令!此物宋川知道,持此令牌可以参加过海楼一些秘密拍卖和交易会,在该宗的大坊市也能享受些许优惠。 接过此令,把玩了一下,他转身离去。 钱森则一病一拐的回到一间静室,恨恨道:“该死的空桑猎奇,这腿伤还要养两年。” 第九十二章 燕石岭 第93章 燕石岭 百泉郡,芜城。 从过海楼坊市出来后,宋川驾驭青嵐梭,一路风驰电掣。 炼气修士需要数个月时间的路程,他仅花了几日时间,便来到了此地。 古羊镇在地理划分上,实则属於这座芜城。 该城在百泉郡中是小城,宋川当日出家族的时候,第一路线选择,本应是先到此处,但因为有人想截杀自己,便只好从雪野湖去岱城绕道了。 城中生活的都是凡人,城外一些偏僻的灵山之中,倒是有几个修仙家族。 离此城不远,有一座燕石岭。那里出產一种石头,石头上有类似燕子一样的天然浮雕,故名燕子石。 此石在凡间极为出名,是玩石之人的心头好。还有一种燕子石,则是修士可以用到的土系材料了,不过已经几乎绝跡。 宋家以及附近的几个家族,倒是秘密收集过一些这种材料,不知道宋家还有没有。 片刻后,宋川已经来到燕石岭。 他环顾了下四周,这里山坡起伏,又没有形成高山地貌。岭间岩石裸露,到处是一些小树袜。 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当年透过乾黄珠听到的对话,他们就是要在此地截杀自己。 正准备直奔宋家而去,他突然心神一动,没入了土中。 “宋钧不是在悬葫馆修行吗?怎么回来了?” “听老大说,是要筑基了,回来筹集灵物,去宗门看看能不能兑换到筑基丹。” “这可是大事!老祖宗没给他想想办法吗?” “老祖宗去外边坊市,跑断腿了也没买到。又找了悬葫馆相熟的人,但宋家没立功,只能筹集足够的珍稀灵物,才有可能换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些年他是不是参加了空桑猎奇?” “没有的事,当初是想参加,后来老大怕他死在里面,说什么也不让去。” “对了,二哥二嫂当年发现的那株三阶灵植呢?” “嘘,小点声,一株三阶灵植可不够筑基丹。” “这还不够?筑基丹这么贵吗?” “你这个狗剩子懂个屁!” 说话的两人一男一女,宋川全都认识。一个是四叔,一个是小姑。 “你们两个先停下吧。”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四叔和小姑一惊,只见前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青年,嘴角噙笑。 手中似乎拈了一朵粉白相间的花朵,但诡异的是,那朵花正在他手上动来动去。 “宋川?你怎么回来了?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小姑认出是宋川,先是大感诧异,接著呵斥道。 四叔也眉头紧皱,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紧接著,二人眼睛一花,宋川已经站在离小姑三尺的距离。 “啪!”巴掌的声音响起。 “啊!”小姑身子直接被抽飞了一丈多远,滚了几滚,脸上五个清晰的指印,渗出丝丝血跡。 又张口一吐,一口鲜血混杂著几颗牙齿喷了出来。 她捂著脸,惊怒的看著宋川。 宋川慢条斯理的甩了甩右手,笑吟吟的瞥了她一眼。这笑容,却让小姑感到十分恶毒和残忍! “筑————基————修士————”四叔惊恐的望著宋川,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小姑一听,忙感应了下宋川的修为,脸色煞白,还想说什么的嘴巴,紧紧闭了起来。 宋川转身走了几步,来到一块石头前,坐了下去。 “我爹娘当年怎么死的?”他眼色一厉,喝道。 “宋————川————你这突然筑基了,你看————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了。 “四叔哆哆嗦嗦道。 宋川屈指一弹,地上一颗小石头猛然跃起。 只听“噗”的一声,此石瞬间击穿了四叔一条膝盖,他大叫一声,单膝跪了下来。 “回答我!” “这————就是碰到厉害的妖兽了,一阶后期的————” 他话还没说完,地上又飞起一颗石子,击穿他另一条膝盖。一时间,连声惨呼从他口中喊出。 宋川看著两人,面无表情。 可惜自己不会搜魂术,那是结丹后期甚至是元婴期才有的手段。不过这可不代表自己没办法从这二人口中问出想知道的事。 他掐了个简单的咒诀,歪倒在地上的小姑身边,突然冒出一圈地刺,地刺向里一弯,將她围得密不透风。 四叔转头瞥了一眼,那里已经像是一个小坟包,不知小妹还活著没,他脸上又急又怕。 “我娘说,你出生的时候,家族条件不好,大伯吃剩的灵米灵蔬,用过的破烂法器,都给你用了,所以他们私下里喊你狗剩。 我爹待你不薄,各自成家后,给过你不少帮助。没想到,你也不是个人。 这小家小户的,还净出些醃攒货。 放心吧,你是活不成了,你那道侣我知道,表面老实,背地里捅咕你干这干那,她也活不成。至於你儿子,我堂弟应该比我小个五六岁吧。” 宋川坐在石头上,单手托腮,表情平静,闭口不言了。 “宋川,我错了!我错了!我求求你,放过我们一家吧,你都筑基了,何必跟我们一般见识?你回家族,家族又多了一个筑基修士,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后你就是另一个老祖宗啊!” 四叔不顾膝盖剧痛,对著宋川不住磕起头来。 宋川看著他,笑了笑:“现在说说吧,当年是怎么回事。” “放过你堂弟,我什么都说。你若赶尽杀绝,我一个字也不会告诉你。”四叔豁然抬头,下定决心道。 “嘿嘿!有这会功夫,倒不用你说了。”宋川一掐诀,四叔也被土石围了起来。 他又一点小姑,地刺塌陷,上面的土石落在胆战心惊的小姑身上。 宋川五指一张,將她摄到脚下。 “咳咳!咳咳!”灰头土脸的小姑,口鼻中满是尘土,连声咳嗽。 “他刚才全都说了,你们当年为了三阶灵植,如何杀掉我爹娘,后来我要去藤花谷,又想在这燕石岭截杀我。 我回来要做老祖宗呢,都是陈年旧事,不会过於计较,不利於家族团结。 你来再细说一下,我会酌情考虑如何处置此事。若是说的跟他不一样,这燕石岭就当你的埋骨之地吧。” 宋川注视著她,语气柔和了下来。 小姑一听,脸色绝望,心中暗骂老四蠢货! 她看了看宋川手上那朵爬来爬去的粉白花朵,一咬牙,说出了当年之事。 第九十三章 往事 第94章 往事 微风拂过燕石岭的草木、岩石,拂过宋川的衣襟。 他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 父母当年无意发现了一株三阶灵植,两人不敢独自採摘,回到家族通知了筑基老祖宋昌,想以此为功劳,让宋昌日后多指点宋川修行。 宋昌当时因探索秘境重伤归来,把族长之位交给了宋山,便让父母二人跟宋山、老三、老四、小姑带著法器,一起前去採摘。 老大宋山却心存歹意,採摘灵植时,暗中指使老三偷袭父母,导致父母当场身死,后假说是无意,还说是灵植的神通將老二夫妇给害死了。 但这一脉的几个兄弟姐妹,早就清楚,宋山和父亲宋洪向来不怎么和睦,这是从小一起长大就留下的隔阂。 老二夫妇发现三阶灵植如此大功劳,还想让老祖培养他们的孩子,宋山绝不能容忍。 而老三,向来是宋山的狗腿子。至於小姑和四叔,则作壁上观。 回到家族,眾人向宋昌说老二夫妇採摘灵植时不幸罹难,宋昌却看著三阶灵植,两眼放光,只是点了点头,隨口说了句“照顾好宋川”了事。 这便是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宋川能活到离开家族的原因。 若是宋昌当时没有那句话,宋川恐怕早就消失了。而宋昌得到这三阶灵植后,根本也没有看过宋川一眼,更別谈什么培养了。 直到藤花谷向宋家也发了一枚春芽令,宋川被推出去后,他们还是起了杀心。 宋山起初並不想让宋川离开家族,他土系四灵根,未来毫无前途,留在家族反而安心。但后来一想,索性让宋川去顶包,再安排老三、老四和小姑將其截杀。 后来没有找到宋川人影,倒也没放在心上,因为他们篤定宋川一辈子不会知道此事,更不可能有什么大成就,在藤花谷也就是个杂役。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从上到下,还真是一个冷漠而自私的家族啊!”宋川喃喃道。 小姑惊慌不安的跪坐在地上,满身的泥土也不敢抖去,她听著宋川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诗句,不知是何意。 她也不是傻子,宋川筑基归来,对她和老四大打出手,显然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若是不说出实情,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何况此事主谋是宋山,在她想来,宋川是回来做老祖宗的,总不能把他们这一脉屠杀乾净吧。自己只要说出来,或许还能活命。 至於宋山,关她屁事。从小到大,老祖宗那么宠他,就让老祖宗去替他应付这该死的宋川吧。 宋川面色一收,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指了指一旁的土包,土石塌陷,四叔露了出来。 膝盖上的血水混著泥土,黏稠的流了一地,浑浊不堪。 “川儿,我都说出来了,你看是不是能放我们走?其实跟我们也没多大关係。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家族,家里多了个筑基修士,可是了不得的事,附近的筑基家族不得来庆贺一下?” 小姑捂著腮帮子,试探道。 四叔一听,眉毛拧成了麻花。小妹竟然全都说了出来!自己刚才在这法术凝成的土堆里,什么也听不到,连法力都提不起来。 宋川冲他们抬了抬手,手中的兰花虫扒在上面,道:“这叫千幻花虫,是我给家族打理灵园时碰到的,跟我去了藤花谷。说起来,它也算是我们老宋家的人”。你们跑跑看,试试它快还是你们快。” 说罢,宋川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不好!这畜生不放过我们,老四我先跑了!”小姑立刻起身,往身上猛拍神行符。 然而她符籙还没拍好,余光却瞥见一抹粉白,再一眨眼,她的脖子上已经破开两个大洞! 她捂著汩汩窜血的脖子,指著宋川,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一头栽倒在地。 老四惊骇的看著小妹,但他双膝被废,想跑都不行。 “怎么?狗剩,你为什么不跑?那你可惨了。”宋川嘿嘿笑道。 他掐诀一指,地刺再次冒出,这一次直接將四叔整个裹住,成了一个实心的小土包,里面还传来四叔含混不清的求饶之语、怒骂之声。 宋川迈步走到土包前,抬起脚尖,轻轻踩了踩。 土包蠕动了一会,又与地面平齐了,竟是被土系法术给活埋了。 宋川摄过二人储物袋,双手倒背,离开了燕石岭,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入夜。 宋川望了望头上的明月,月光照在碧泉山上,朦朧氤盒。若是凡人看到,定觉得是仙山美景。 这碧泉山有一座二阶护山阵法,宋川对阵法还一窍不通。 不过这可难不住他这个土系筑基修士,外加他还有那颗乾黄珠。 一般的阵法,都会与地脉紧密相连,除非这种阵法有意避开土行。 宋川脚步一迈,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地下,宋川閒庭信步,穿梭在土层中。 他很轻鬆的就看清了附近的大小地脉,正是乾黄珠在发挥作用。 此珠现在在他识海之中,只要他心神一动,便能观察到地脉的分布和走向,比炼气期时轻鬆多了。 他一眼便看到前面大阵的阵眼所在。三个核心阵眼,又顺著地脉蔓延出数十个小阵眼,交织在这碧泉山下。 宋川辨別了一下,这二阶阵法就是常见的土、木、水三行阵法。以地脉为基,搭建水系防护和木系攻击手段。 他在这些阵眼之间,一路左拐右绕,片刻后,身子一抬,来到了一间房屋中。 “谁?” 老三夫妇震惊的看著自己房间的地下,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我这记性还不错。”宋川拍了拍后脑勺,略微环顾了下房间,连看都没看这两人一眼。他手上握著一柄黑角小锤。 “宋川?怎么是你?筑基修士————这不可能!”老三大骇一声。 “是不大可能,我也没想到我爹娘是被你这杂碎给杀了。”宋川把玩著小锤,呵呵一笑。 “你在说什么?这是二哥的黑角锤!二哥二嫂的死跟我可没关係。你筑基了,还不去通知老祖庆贺一下。” 老三脸色大变,又赶紧收束表情,乾笑一声。 “嗬嗬!嗬嗬!” 老三皱眉转头,本要呵斥夫人:“你呵呵什么?” 结果骤然看到,夫人的脖子鲜血直冒,他整个人都嚇得呆如木鸡。 “轮到你了!”黑光一闪,黑角锤在他四肢各穴位轻轻敲了几下。 > 第九十四章 虎笑穴 第95章 虎笑穴 宋川拿著黑角锤,瞥了眼房中的土疙瘩,里面是被敲碎经脉穴窍,又被土石活活闷死的老三,身影再次消失。 族长房间。 “爹,换筑基丹的灵物能凑够吗?”宋钧语气不耐道。 “就算把其它两脉榨乾净,我也给你凑够。”宋山冷然道。 “光有数量可不行,得有点稀罕货。三阶灵植或者等价的东西,至少三四样呢。” “先把量凑起来,再去坊市看看能不能兑换到两种珍稀灵物。老祖宗那里应该有一种。” “那两脉有个屁用?吃喝拉撒还得养著,这关键时候要是不贡献,以后我筑基了有他们好看!” “你不执掌家族懂什么,他们不卖苦力,难道让为父亲自去种田吗?” “唉!老祖宗天天就知道自己修行,现在啥境界了?突破到筑基中期了吗?” “还差一丝。” “他筑基都多少年了,怎么还差一丝?” “你乱说什么!我们哪知道筑基修行的艰难。要不是当年老二那两口子无意发现了一株三阶灵植,他这辈子也別想突破到筑基中期。有那株三阶灵植,才换了宝丹,有这希望。” “要是那株三阶灵植是现在发现的就好了!宋川呢?去了藤花谷有消息吗? ” “能有啥消息。我后来听说藤花谷发那春芽令,原来是为了让他们去参加空桑猎奇,说不定死在里面了吧。” “死了更好,我打小看他就不顺眼,天天假模假样,装的多老实一样。” “是啊,死了好!”宋山眼皮一翻,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道。 这时,地下驀然传来一个声音:“爷俩聊的还挺热乎!”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已经破土而出,站在了他们面前。 “宋川!放肆,你好大的胆子,敢土遁到我房中来!”宋山一看是宋川,怒目呵斥道。 宋钧也眉头大皱,正要张口说什么,白光一闪,不知从哪飞来一颗石子,闪电般射进他刚刚张开的嘴中。 石子在嘴中一绕,他满口牙齿碎裂,混杂著鲜血,吐了一地。捂著嘴巴,连连惨呼。 “你就不要聒噪了。”宋川淡淡道。 接著,他看向宋山,眼中厉色乍现,一股筑基气息释放而出。 宋山瞬间大骇,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你————你————筑基修士————”他指著宋川,瞠目结舌。 又看了看宋钧,已然知道宋川来者不善! 不管是不是他知道了他爹娘的事,还是因为別的,此刻绝不能再跟他废话。 他立刻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张传音符,挥手一甩,符籙化作一道红光,激射向房外,眨眼便到了院中,直奔后山而去! 这竟然是一张二阶传音符,宋川有些意外。 看来是宋昌所赐,族中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好让宋山及时通知他。 “嘿嘿!花样不少!”宋川阴冷一笑,掐诀一指。 院外的地上,突然飞沙走石,直卷了数十丈高,传音符在其中左衝右突。 “噗!噗!噗!”数颗石子击中传音符,將其打了下来。 宋川摇摇头,这《纳土诀》的小法术,筑基之后倒是更灵便,威力也大了不少,但对付炼气修士可以,碰上同阶修士,可起不了太大作用。 处理完这旧怨,要抓紧回宗安置洞府,转修《土狱种元功》! “宋山,我这是为宋家好,宋昌来了,宋家可就要变成一个炼气家族了。” 他怪笑一声,其实他还没想好如何处置宋昌。 此人筑基初期顶峰,但这种苟安一隅,在一群炼气修士中称宗做祖的筑基修士,战斗力一般不怎么样。 他原本以为宋昌或许也知晓或者默认了自己爹娘死的真相,但一圈问下来,这宋昌好像还真不知道的样子。 如此一来,他想直接“灭祖”的心思,倒减了一丝。不过先处理完这宋山,再考虑宋昌吧。 宋山见老祖宗赐下的二阶传音符就这么被破掉了,面如死灰。 但他好歹是一族之长,手里倒有压箱底的东西。一拍储物袋,取出两张符籙。 宋川则抱臂看著他,看看他能耍出什么名堂,眼睛微眯,原来一张是一阶顶级水雷符,一张是一阶顶级飞天符。 “嘿,空桑山脉这玩意可不少。”宋川戏謔一笑,“这两张符籙倒也有点用处,不能浪费了。” 说罢,他脚尖微踩地面,人影消失。 宋山正慌忙祭出水雷符,想用此符阻挡宋川,然后再往身上拍飞天符,远遁而去找老祖宗,连儿子都要丟下不管了。 但水雷符刚脱手,还没来得及让它爆开,斜刺里兰花虫瞬移而出,镰刀一夹,便將这张符籙夹了起来。符籙上灵力晃了晃,又稳定住了。 而宋川却已经站在他三尺之侧,笑咪咪看著他,伸手一招,那张飞天符便不受控制的去了宋川手中。 “看来你就这两把刷子了,还以为你能掏出个悬葫馆的法丹来。” 宋川摇摇头,一点宋山腹下三指处的“虎笑穴”,这宋山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也止不住的样子。 此穴是人体一处奇穴,被法力点中,会狂笑而死。 “你先笑一会吧,开开心心看著你儿子。”宋川没再理他,径直来到宋钧身边。 宋钧趴在地上,捂嘴目睹了整个过程,早已嚇得面如土色。 宋川蹲下身子,勾起一抹讥笑:“你这资质,三灵根里面是中等之姿,还凑合。 能这么快修到炼气九层,你爹没少搜刮家族吧?可想而知,为了供养你一人,其他两脉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还真是回来巧了,要不说咱俩是堂兄弟呢,心有灵犀啊!” 说罢,他屈指一弹,宋钧骤感一身法力急速外泄,竟是丹田被破了! “啊!”他再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而宋山那边,则看著宋川和宋钧,大笑不止,还流著眼泪。 场面古怪而又诡异。 “闹够了没?你这竖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宋川转头瞥了一眼,站起身,拍了拍手,又打了个响指,兰花虫一闪,宋山和宋钧的脖子接连破开两个大洞,流血而死。 “你!孽障!” 房门大开,一个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者,面相与宋川有几分相似,站在那里,怒视宋川。 若宋川记得没错,此人实际年龄应该在百十岁开外。 “宋昌啊宋昌,家族被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潜进来,主脉死完了,你才现身。你这筑基老祖是否过於无能了点?”宋川嘿然一笑。 “你————你————气煞老夫!”宋昌指著宋川,他简直不能相信,后人筑基本是大喜之事,归来竟大开杀戒,还对自己如此不尊。 > 第九十五章 灭祖 第96章 灭祖 宋昌注视著宋川,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道:“为何如此?” “我觉得你知不知悉都无关紧要,何不回后山继续修行?看你也快突破筑基中期了,死几个人又有何妨!”宋川笑嘻嘻道。 宋昌眉头大皱,深吸了一口气:“你爹娘的死,確实是为了採摘三阶灵植,但也不能怪你大伯和叔叔————” “住口!你个老东西知道什么?我现在心情甚好,你还是莫要惹我不快!”宋川喝道。 “好好好!原来你是个白眼狼,我倒要看看你这刚刚筑基的小子有何能耐!” 说罢,他一拍储物袋,一把三寸大小的飞剑激射而出,掐诀一点,飞剑涨大至三尺,寒光湛湛,盘旋一圈,直奔宋川而去。 宋川冷笑一声:“让你活命,你非要寻死!” 他手腕一翻,火耘锄握在手心,一拋一点,锄头红光大放,火星四射,迎向飞剑。 两件顶阶法器瞬间在空中缠斗起来。 火耘锄在宋川还是炼气期时,其实用起来颇费法力。如今筑基了,才如臂指使。 宋昌看著火耘锄,暗自震惊,此子难道在藤花谷颇受重视不成?按理来说,这顶阶五行锄可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能拿得出来的。 他又怎能知道,各大派的顶阶法器,甚至超越顶阶法器的东西,在空桑猎奇中,早已出现在个別炼气后期修士手中了! 而宋川,恰好是其中一名,还將火耘锄归为己有了。 宋川凝目细看那把飞剑,宋昌作为一个筑基家族的老祖宗,能有顶阶法器倒不稀奇。 剑身上一层薄薄的寒气,他轻声笑了笑。 紧接著,宋昌掐诀一指,飞剑突然散发出冰冷之意,整个房间的温度急剧下降,仿佛成了冰窟。 而火耘锄一滯,竟覆上了一层坚冰,似乎隨时要坠落下来一样。 宋川法诀一变,火耘锄的锄头上火焰一喷,这坚冰立刻消融。火焰又燃向飞剑本体,眨眼便將飞剑烧了个透红。 宋昌脸色大变,五指连掐法诀,飞剑开始绕来绕去,避开与火耘锄正面交锋。 他急忙再拍储物袋,一件短棍状法器祭了出来。 此物上窄下宽,周身布满棱形凹槽,通体黝黑,像是铁鐧,一看就是颇具力道之物,不过却是上阶法器。 他掐诀猛点,此鐧黑光一闪,堪堪抵住火耘锄,飞剑则从旁偷袭,时不时击向火耘锄的锄柄,让火耘锄摇晃一下。 宋川目含厉色,根本不再理会火耘锄的战斗,伸手一招,一柄尺许长的小枪游龙般飞了出来。 枪尖银芒喷吐,漆黑的枪身上,灵木的纹理若隱若现。 他掐诀一指,缠龙枪一颤,瞬间涨至五尺长短,枪尖一抖,流星般射向宋昌一·“又是一件顶阶法器!”宋昌这才感觉有些不妙了。 他挥手取出一张符籙,二阶上品冰矛符!掐诀一点,冰矛符爆裂而开,化成一桿寒冰长矛,在半空中与缠龙枪斗了起来。 矛对枪! 然而宋川法诀一变,缠龙枪的枪身诡异的冒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灵气。这些黑色灵气附著到冰矛上,冰矛竟“滴答滴答”的往下落水滴。 什么鬼东西?竟然能吸收冰矛里面的灵力,这样下去,这冰矛岂不是一会就化乾净了!宋昌有些不可置信。 宋川则大为满意的看著这一幕,藤花谷的东西,还是有点保证的。 片刻后,空中的冰矛消失不见,只剩了地上一滩水洼。 宋川露齿一笑,一指缠龙枪,杀向宋昌。 宋昌这时候早已祭出一件防御法器,目露惊惧的望著宋川,想说什么求饶的话,但牙关紧咬。 “你这附属悬葫馆的家族,没被赐一颗法丹吗?”宋川突然问道。 “宋川,你难道要灭祖不成?你若做这种事,对你日后修行可不利,除非你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嗜血之人!” “本来不想的,但我看到宋山父子的嘴脸,还有你这幅样子,我觉得为了宋家其他两脉,你也没必要活著了。”宋川淡淡道。 “你疯了?宋家虽然不大,但好歹属於悬葫馆的势力范围,你若杀了我,他们绝不善罢甘休!”宋昌大急。 “你真是想多了,我能不了解悬葫馆?这宋家真要受重视,你就会有一颗法丹。你连悬葫馆参加空桑猎奇的几个炼气修士都不如。” 宋川摇摇头,目露一丝奇怪的怜悯之色。 “不过法丹也分类別,你就算有,也难逃一死了。”他嘆了口气。 只见缠龙枪抵在宋昌的防御护罩上,看样子早晚能破开,但宋川却又一点指。 缠龙枪的枪身突然由硬变软,又由短拉长,將宋昌连带防御护罩一起缠了个结实。枪身又开始释放那黑色灵气,吞噬防御护罩上的灵力。 宋川似乎还嫌太慢,又一点枪尖,枪尖银芒一吐,一层白霜覆上了防御护罩。 “咔嚓”! 顷刻间,防御护罩碎开,连带防御法器的本体也被缠龙枪穿破。 “不!窝囊老实的宋洪和那贱妇孟秀茵生了个什么孽种!悬葫馆不会放过你这小畜生!” “杀对了。”宋川喃喃道,缠龙枪一枪穿过宋昌的脑袋,又甩了甩枪身上的鲜血脑浆,倒射而回到宋川手心。 宋川环顾房中,三具尸体,死相不一。 他摄起三人的储物袋,掐了个法诀,尸体沉到了地下。对土系修士来说,尸体不能浪费,这对地脉是大补,不论在何处,时刻想著反哺才对。 缓步走向院中,在院子里寻了处地方,他坐了下来。 一手托腮,抬头静静望著天上的明月,月光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此刻这月光,还落在悬葫馆,落在藤花谷,落在空桑山脉,也落在古羊镇的凡人身上,落在任何渴望光的人、妖兽、灵植的身上。 他的心中在这一刻,好似失去了什么,又好似得到了什么。而得到的那部分,似乎又太满,仿佛吃多了一样,让他颇为难受。 一瞬间,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气息时高时低,极不稳定。刚刚筑基的法力,竟差点跌落到炼气期。 “哇!” 他张口一吐,一口秽物吐了出来。 看著这口秽物,他歪头想了想,也没吃什么啊,怎么这么脏呢? 再看这族长的院中,一汪碧泉,一座小桥,有亭,有假山,有灵木,雅致精巧,但好像缺了点什么,而缺了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站起身,拍拍屁股,他往院外走去。 > 第九十六章 乡土 第97章 乡土 “听到族长院子里打斗的声音了没?” “应该不是打斗,说不定是在教训宋钧。” “那院子上面流光飞舞,教训宋钧用这架势?再说了,他敢教训宋钧?” “管他呢,主脉的事与我们何干?还筑基家族,我可是待够了,我已经决定出去做散修了。” “要不是孩子还小,我跟我那口子也打算离开宋家了,等孩子再大点吧。” “算了,散修那么好混?宋钧要是能筑基,宋家有两位筑基修士,说不定日子就好起来了。” “呵呵,我寻思你平时也不傻,炼气五层更不存在什么走火入魔,你能说出这话来,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我种的灵田一分不剩,全都要上交,已经好些年了。” “那是你老实,要是找个族老给你说说话,还能剩点。” “拉倒吧,那几个族老也说不上什么话。” “这筑基家族还不如炼气家族,唉!” “老祖宗又不管这些事。” “那是他们的老祖宗,可不是我们的!” “嘘,你不想活了?” 宋川在家族的土中穿行,听著各个角落里的议论,全都大同小异。 想不到这么多年没回来,宋家已经变成这般模样,或许还没离开时,家族就是如此,只是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当年被迫离开,反而成了一件幸事。 他来到姑奶的院落,听了一会屋中姑奶后人的谈话,脸上陡然阴沉了起来。 姑奶,四年前竟然已经坐化了!正是自己从空桑山脉出来的那一年。 这唯一想见一面的人,也见不上了。 他在土中默然良久,嗅闻著故乡泥土的味道,却又感觉这味道让自己颇为不—— 適。 在故乡,反而水土不服了。 他取下一个储物袋,法力一送,储物袋破土而出,落到了姑奶房屋的门前。 这一夜过后,宋家各户人家打开房门,全都收到了“意外之喜”。 有灵石、丹药、符籙,甚至有的还收到了法器。一位炼气九层的修士,更是收到了一件上阶法器! 而在这些东西的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宋昌已死,主脉被屠。速速迁离碧泉山,另寻合適族地。休要贪这二阶灵脉,否则大祸临头!” 三日后,这被宋家占据了数十年的碧泉山,已然空无一人。 数百里外的一处树林中,一群宋家修士,三三两两在此休憩。 其中有十多人,围坐一起,正小声谈话。 —— “爹,几位叔叔,我刚跟大家閒聊,发现我们家收到的东西跟別人差別很大。”一位眉目清秀的女子奇怪道。 “姐姐,你才知道,我早问过了。你们说会不会是祖母的原因?” “那不能吧?祖母虽说是家族中最厉害的灵植师,但已经去世几年了,跟这事有什么关係?” “你们有个叫宋川的堂兄弟,还记得吗?”一位年长之人沉思道。 “宋川?有印象,他不是被派到藤花谷去了吗?” “你们祖母有次跟我提起过此人,说他是被逼走的。她当时把一张保命的符籙给了宋川,还给了他一件法器。 年长之人说完,眼神闪烁了几下。 “大哥,是不是娘的木遁符?我说娘去世后,也没见到那张符籙,还以为给你了。” “哼!我是那宋山?我拿了能不告诉你?” “爹,你意思是宋川回来做的这事?那怎么可能,老祖宗可是筑基修士,宋川现在也就三十来岁吧?比我还小。再说了,他於嘛要把自己这一脉都给杀了呢?” “那谁知道。不过他那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可能有什么隱情吧。” “那根竹籤大哥研究透了吗?” “大概知道了,威力极大,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雷系之物,我告诉你们,若是我猜的没错,这东西能重伤筑基修士!” “什么?大哥你莫不是在说笑?” “这上面的卦象符號是震雷卦,四柱门你们听过吗?我怀疑是那个门派的东西。” “四柱门可是齐国顶尖门派,若是此派的,说不准真能重伤筑基修士。” “就是因为这东西贵重,我才想到是不是那宋川报恩,否则那人把宋昌一脉杀完,何必如此?” “有道理,这宋川跟他们一家子还真不一样。不过也奇怪,刚筑基就能杀咱这筑基了几十年的宋昌?” “那不一样,若真是宋川,他在藤花谷这种大派修行,一旦筑基,可和普通的筑基修士不一样。” “也是,我听说悬葫馆炼气七八层的人能瞬杀同阶。” “行了,不管是不是宋川,他既然不愿意露面,还將宋家主脉的东西都分了,我们也不要多嘴多舌。这个名字以后不要在旁人面前提了。” “真可惜!宋川堂哥要是回来做老祖宗就好了,我们也不用迁离了。” “你这丫头!家族里好些人早就想脱离主脉分家了,现在正是时候。 那宋川除非在藤花谷毫无前途,才会回来称宗做祖,他才多年轻,肯定还想更进一步。 我们得了这些资源,日后寻个安生地方,都好好修行就是了!” 雪野湖畔。 湖水浩荡,波浪起伏,岸边水花四溅。 一个青年站立此处,低头凝望湖水,里面映出一张不算英俊、却也十分耐看的面庞。 只是这面庞上的表情,略显古怪。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有追忆之色,时而又有一抹释怀之感。 清风裹著水汽,扑打在他的衣襟上,咧咧作响。在这湖畔站了三日,宋川蹲下身子,感觉自己既年轻又苍老。 拘起一捧湖水,洗了一把脸。 “唔,还挺甜!”他嘀咕一声。 以前不知道,后来在藤花谷查阅灵物资料才晓得,这雪野湖下面,曾有一种叫“雪玉”的冰土双属性材料,而这雪玉上,会有一种灵植“雪琼花”生长。 雪琼花乃二阶灵植,但极为珍贵,价值並不比普通的三阶灵植低,是一种高阶丹药“寒霜丹”的材料,如今却几乎绝跡了。 雪玉和雪琼花皆是冰清玉洁之物,却扎根在雪野湖底的泥泞之中,颇为奇特。 对故乡还真是陌生啊!有机会再来这雪野湖底探探吧。 也不知庄秀鸭三人还在不在岱城歷练那什么“烟火之气”,待会路过瞧瞧。 宋川踏上青嵐梭,再未向古羊镇看一眼,至於那碧泉山,日后迁来的筑基家族,又会上演怎样的爱恨情仇呢? 青光一闪,破空而去。 正是: 惊蛰落雨瀟瀟下,古羊镇上发春芽。 少年怀揣离別恨,万里孤行走天涯。 灿香园中土做家,空桑山脉斗奇花。 背乡十载无人问,戴月归来了仇杀! 本卷终。 第九十七章 岱山 第98章 岱山 岱城的城北,有一座雄浑大山,名为“岱山”,钟灵毓秀,绵延起伏。 岱山在凡间颇有名气,帝王封禪、文人聚会、百姓祭拜————甚至还有別的小国凡人,慕名而来。 宋川徒步走在这座凡人圣山中,手中把玩著一颗小石头。 此石不是土蝗石,而是从宋昌储物袋中找到的,正是燕石岭中出產的那种燕子石。 燕子在齐国方言中又被称为“乙鸟”,因为它的叫声形似“乙乙”,因此这石头又叫“飞乙石”。 没想到这宋昌有一块,而且杂质极少,上面数只天然的燕子纹理,做展翅飞翔状,竟是高阶土系材料! 燕石岭的石矿,当年宋昌筑基之后,宋家有过参与,看来就是那段时间得到的。 宋川猜测,这块奇石应该是宋昌为宋钧准备的兑换筑基丹的灵物之一。 宋昌的储物袋里包括家族灵物阁,最贵的就是二阶灵物,这奇石已然是三阶土系材料,价值第一。 此石他日后修行《土狱种元功》会有帮助,他便取走了。至於宋家主脉的所有东西及收藏,则全都分给了另外两脉。 连宋昌那把顶阶飞剑,他也给了姑奶的后人。 迈步前行,时不时环顾四周,松柏苍翠,尤其一种卷柏居多,高大耸立。 这岱山就在家乡旁边,自己还从未有机会逛过。 不多时,来到一处极为隱蔽的地方,他看到数十名凡人,头戴黑色高帽,身穿黑色长衫,正对著前面一桿旗子跪拜。 旗子下面还摆了数种祭品,全都是各种小灵果,甚至还有珍稀植物种子。对於凡人来说,找到这些东西,也相当不易了。 宋川看著这一幕,略感诧异。 那旗子上绣了一只禽鸟,尾翎狭长,色彩艷丽,竟好像传说中的凤凰! 齐国凡人一直有祭祀禽鸟的习俗,据说齐国在上古时期,属於一个叫东夷的庞大部落。这个庞大部落又分了很多中小部落,每一支都以一种鸟为图腾。 后来不知为何,东夷这个群体便渐渐消失在歷史的长河之中了。倒是留下了很多鸟类的神话传说,颇为有趣。 时至今日,齐国很多凡人仍把自己当作“夷人”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川看了会这稍显诡异的祭鸟行为,摇摇头,隨意寻了个方向,转身缓缓踱去。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一处凉亭,或坐或站了十来个人。这些人竟都是炼气期修士,几人似乎在討论什么。 “那宋家当真没人了?” “这还能有假?我和他们家宋琦有点交情,本有事去碧泉山找他,结果一个人影都没有,连护山大阵都被撤走了。” “奇了怪了,东西也都不见了?” “那可不,我找了半天也没摸到半块灵石。”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筑基修士陨落了。”一个看上去颇有阅歷的中年汉子道。 “你是说那宋昌死了?” 中年汉子点点头。 “那倒说得通,二阶灵脉可不是炼气修士能守得住的。” “怪不得我刚才看到悬葫馆的人出现,可能就是去宋家查探的吧。 “这都三天了,能查出个屁来。悬葫馆那么大门派,还管这宋家死活?” “那不一定,宋家主脉有个叫宋钧的,是悬葫馆弟子。” “我看你想多了,除非这宋钧在悬葫馆是天才,即便是弟子,家族这种事,悬葫馆一般可不会插手。” “这宋家一共三脉,据说主脉的人做事,嘿嘿,很绝。” “是啊,很绝!”这时,一个声音从亭外突兀的响起。 说话的几人突然看见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青年,此人炼气八层的样子,笑咪咪的。 这人过来,他们居然都没发现,十分诧异,可能是修了什么藏息敛气的功法。 “散修孟洪,打搅了。”说罢,这青年也不进亭子,又转身迈步离开了。 此人言行让他们颇觉古怪,待他走远,有人指了指:“陌生的很,不像岱城的散修。” “他还有虫囊,看来有什么灵虫。储物袋也好鼓。” “我们又不是劫修,管这作甚,继续说说那宋家的事。” 眾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而其中两名修士,却互相使了个眼色,默默走了出去。 “刚那两人也有点陌生。” “你才发现,他们两个来得早,我还以为是哪位道友的相熟之人呢,原来都不认识!” “以后这种聚会大家还是问清来歷,免得说一些消息被人听去,惹出祸患。” “那两人不会对那小子有什么想法吧?” “关我们屁事。继续继续,除了宋家,最近还有什么大事没?” “急什么,宋家的事还没说完呢!那主脉怎么个绝法?” 从岱城下来,一路都是进山的凡人,络经不绝。 卖花少女、茶水摊子、行脚货郎、售香小贩————好不热闹,让宋川见识了一番凡人景象。 又慢悠悠的进了岱城,来到长勺居,已经换了招牌,看来这仨货参加完空桑猎奇也没回来了,不知道他们三个谁能筑基。 他往城外走去,直到行至当年採摘大王尸花的树林,停了下来。 “好傢伙,真能逛!” “净挑凡人的地处走,你奶的有病不成?” 两个炼气九层的修士,现身而出,脸含怒色。 宋川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带你们领略一下风景,还挺急躁。你们这口音既不是百泉郡的,又不太像齐国其它地方,说说吧,哪里冒出来的。” “嘿!奶个蛋!不管在井国还是来了这齐国,我还没见过有人要死了竟这么淡定。”其中一人道。 “哦?井国人!”宋川双目微眯,抱臂看著他们。 齐国最南部的三个郡,荷溪郡,四湖郡,枣林郡,此三郡都有部分地方与井国北部相连。 这两人从井国竟一路来到了百泉郡,让他颇有点纳闷。 倒不是说齐国不能有別国修士,而是这井国,上次听赤婴姝说快变成不毛之地了,这二人难道专来齐国干劫修营生的不成?是不是跑得也太远了点。 第九十八章 松鹤二老 第99章 松鹤二老 “你们齐国人倒是自在,奶的占这么大地,资源丰富,杀了几个,也確实肥得很。小子,我看你好东西应该不少吧,嘿嘿!” “唉!真是惹人厌的东西。”宋川摇摇头,嘆了口气。 说罢,一股筑基修士的气息释放而出,轻轻掐了个法诀。 这两人还没有反应,便被地上突然冒出的地刺给围了起来。 “哎哟,前辈饶命,饶命,我们狗眼不识岱山————” 两人一看竟是筑基修士,大骇惊叫,暗道倒霉催的,这人跑到岱山,装成一副炼气八层的样子,瞎逛一番,难不成是在钓鱼? “为何来齐国?”宋川喝道。 “这————”土包中一人面露难色。 “前辈,我二人在井国混不下去了,跑齐国看看有没有机会。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我们再也不敢了!” 宋川冷哼一声:“不说实话。” 他掐诀一点,后面说话之人直接被土石闷住,土包一阵蠕动,陷入地下,毫无声息了,只剩一个储物袋静静躺在地上。 另一人悚然惧怕道:“前辈,我说,我说。是齐国有个松鹤二老”,在井国散修里徵召炼气后期修士,说来齐国为他们效力,有大报酬。” “松鹤二老?他们姓甚名谁?” “这个晚辈真不清楚!松鹤二老这名號还是徵召之人无意透露的,不过其中一个道號好像是慈松道人。” “他们让你们来做什么?” “说是跟炼丹有关係,让我们来这百泉郡岱城集合。我二人看时间尚早,便在这里做打劫的勾当,可不是像他说的杀了好几个,就劫杀了一个人,那人看上去也不是善类,我们才动手的。” “呵呵!前面说得我信了,后面说得你自己信吗?” 宋川讥讽道,他正要再问点什么,突然一惊,立刻一点指,此人也与另一个一样,埋到了地下。五指一张,两个储物袋被摄了过来。 “这里有一株大王尸花的根系,你们就给它做点肥料吧。” 轻笑一声,他祭出青嵐梭,远遁而去。 宋川走后小半刻,树林里落下两个人。 此二人皆面容苍老,一个满脸皱纹,长髯飘飘。一个苍顏古貌,鬚髮皆白。都是筑基修士! “鹤兄,你確定这里刚才有人?” “不错,还是位同道中人。” “这么说,此人是察觉了我们的气息,率先走掉了,难不成神识比我们还高?” “那倒不至於,我刚才並未完全放开神识,只是匆匆一扫,发觉这里似乎有修士停留,此人应该最多筑基中期。” “既然无事,我们继续走吧,我宗门外的洞府为鹤兄准备了灵酒美人,好好享用一番!” 说罢,两人踏上飞行法器,离开了这片树林。 青嵐梭上,宋川面露一丝异色。刚才他藉助乾黄珠,感觉到两个气息强大之人接近,便赶忙离开了。 难道是悬葫馆的人追踪自己?不可能啊,悬葫馆真是吃饱了撑得。而且那两人应该也发现了自己,却又没追上来。 其中一人气息似曾相识,但由於距离太远,非常模糊,无法確定。 —— 不会是那什么“松鹤二老”吧,从井国徵召炼气散修,跑到齐国来炼丹?他有点想不通。算了,与自己也无甚关係。 他將井国二人的储物袋打开,瞥了一眼。 “咦?虫晶?怎么这般模样?”宋川捏著一粒寸许大小的晶体,大感疑惑。 此物与普通虫晶区別极大,通体淡白色,但看上去浑浊不堪,仿佛在泥浆里滚过一般。 宋川放在鼻尖嗅闻了一下,脸色震惊。 浊气!而且是极深的地脉浊气! 这种浊气与灿香园荒废后的地脉浊气差別巨大,精纯至极。 他脸色忽然古怪起来,《土狱种元功》里提到过一种罕见的地脉,名为“浊心脉”,上面描述的浊心脉与此虫晶散发的浊气一模一样。 难道井国有生活在这种地脉上的妖虫?那岂不是说井国有浊心脉! 他眼神闪烁,怀中的兰花虫悄无声息的爬了出来,镰刀一伸,宋川手指顺势一松,虫晶被兰花虫勾了回去,细嚼慢咽起来。 井国!他摇头晃脑的嘀咕了一番,拍了拍青嵐梭,速度又提升了一丝,眨眼消失在天际。 数日后,藤花谷。 宋川早已换回了绿叶法器,落到一处偏僻的山脉前。 藤花谷实际上坐落在荷溪郡一座名为紫藤山脉的山系之间,他此刻所在的地方,是这座山脉的一条支脉。 此支脉在紫藤山脉西南侧,峰峦起伏,灵气扑鼻,由数十条二阶灵脉交错而成! 若宋川不是为了修炼《土狱种元功》,其实在这里隨便寻处灵脉洞府即可。 他在支脉间驰骋飞行,偶尔能看到別的筑基同门的洞府,但都有阵法遮掩,看不分明,也不知有多少人留在此地修行,又有多少人为了任务去奔波。 绕了几绕,终於来到一处山脊的下沿,是山脉的山尾部分。 此处颇为隱蔽,周边没有別的筑基修士洞府。 他望著前面的山壁,上面有一扇紧闭的石门,丈许高,与山壁融为一体。 石门前左侧,一汪三四尺宽的灵溪缓缓流淌,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小灵园,围绕灵溪而建。 但时间久了,自然就只有点痕跡了,倒是有几株不值钱的一阶灵植正在生长。 石门的右侧,是一些粗大的枯藤,宋川想了想,先將这些枯藤一把火烧了。 藤花谷这种地方,私下里最好別看到什么藤类,宗门里五花八门的灵藤,很多可是都有窥测功能的。 他现在筑基了,日后倒是可以在宗门里兑换几种实用的灵藤。 掐诀一点,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通道。 此洞府现在还没有任何防备,不过这石门,炼气修士是无法开启的,是一种特殊的青石,坚不可摧。 迈步而入,一股清凉的地气扑面而来。 通道不长,尽头处是一个颇大的石厅,有石桌石凳,是会客之地。 石厅的一侧,又开了一扇石门,门后一条略长的通道,通往四间石室。 宋川进去各转了一圈,一间打坐修炼的静室,一间空间颇大、墙壁坚实,是修炼法术之地。第三间是豢养灵兽的灵兽室。 最后一间,地面不是坚硬的石地,而是鬆软的灵土,是秘密培育珍稀灵植的地方。 宋川人影一闪,没入了地下,片刻后,又回到地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掏出这座洞府配套的阵法小旗,出去布置起来。 第九十九章 戊己土和四季土 第100章 戊己土和四季土 这是一套二阶阵法,由水、火、土三行构成。土为中央,调和水火,倒应了点人族修行的路子。 此阵的水行之中,还会释放水汽,形成一层水雾,有遮掩洞府周边之能。 筑基初期的神识无法看破,筑基中期的神识要强行穿透阵法,方能察觉一二,但会被洞府主人瞬间感知。 这么一个普通筑基洞府的阵法,都比得上宋家的二阶阵法了。 宗门有主的洞府,一般自然不会有人硬闯,此阵其实主要使用的还是它的遮蔽功能。 宋川將主旗一收,开启阵法,洞府前顿时水汽瀰漫,一直蔓延到二三里远的样子,洞府瞬间消失在这层水雾之后。 府前的灵园,他不打算使用。他又没什么自己的灵植要种,除了瓶颈期,也不需要炼丹嗑药,他暂时只需要地下这条己土地脉就可以了! 所谓己土,乃是阴土。与阳土相对,而阳土又称为戊土! 五行之中,看似五种属性,实则这五种属性皆有阴阳之分。 五行生剋关係,可不是简单的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否则修任何属性岂不是都会被另一种克制? 那可真是提心弔胆,相剋的属性见面,乾脆直接下跪求饶吧! 阳五行中,有甲木、庚金、戊土、壬水、丙火。 阴五行中,是乙木、辛金、己土、癸水、丁火。 这十种属性,又合於更远古的人族发明,八卦。 而八卦有乾、坤、坎、离、兑、艮、震、巽,分指天、地、水、火、泽、山、雷、 风。 这八种卦象並非是用来算卦,而是指代影响人族最早的八种世间元素。 如兑卦,是大泽,水属,却因处在西位,而东西南北四象中,西位为金,因此兑卦又成金象! 而震雷,出东方,属木! 八卦之后,人族又將数种元素做了整合与细分,才是阴阳五行以及各种异属性! 各属性之间,原本只有生克,但人族的厉害之处,就是要改变生克关係。 对修士来说,无论哪一种属性,决定你实力强弱的是该属性的功法、法术、宝物,还有是否有特殊灵体。 这几样能让克制变为反克,甚至让其它属性与你相合! 比如土系,生金,被木所克,这只是表面。 实则,戊土不稳,便会被庚金压制,导致“土虚而崩”,反被金系所克。 原本克土的木系,则因甲木喜戊土,乃相生相合的关係。 而己土,作为阴土,是柔土,田园之土,易生发乙木。若是己土不厚,则被甲木所克! 总之,这些错综复杂的属性关係,绝非简单的生克。 宋川之所以看上这处己土灵脉,是因为《土狱种元功》的要求!该功法可不止五行之土这么简单,己土灵脉只是用来培元养基。 此刻,他將洞府整理一番后,盘膝静坐石室內,细细研读此功。 何为土狱? 自身为土狱,大地为土狱,一界为土狱! 何为种元? 以坤土为炉,以灵壤为种,以地脉为源,在体內扎根道元土种,故名种元! 这便是该功法名字的由来。 至於端木敬仪所说的,此功法无法拆解,那是因为这门功法从炼气一直到凝婴,都仿佛將自己当成一颗灵植种子来培育。 分为落种、养元、出丹、成婴四个步骤,对应灵植的播种、生发、开花、结果。 环环相扣,紧密相连,若是拆分,便会让修士一头雾水,不知为何如此修行。 仅第一步,炼气期的落种,就要收集数种地脉土元,凝结成土种。 这些地脉土元除了五行中的戊土和己土,更重要的还有一种四季之土。 而四季之土,乃是春季的辰月、夏季的未月、秋季的戌月以及冬季的丑月,被称为辰土、未土、戌土、丑土。 五行在四季中,除了土行之外,每一行都占据一个季节。 比如春木、夏火、秋金、冬水,而唯有土行最为奇特,每个季节的最后一个月都属土行。 这正是土行包纳万物的原因,所谓天地天地,天为虚,地则为实。 在实体之中,没有东西能凌驾大地之上,没有大地,一切皆是虚无。 宋川看了一会,差点要昏过去。確实有点难啊! 要不是有乾黄珠,自己还真不一定会向端木敬仪拿它作为奖励。 此珠自从自己筑基收入体內之后,目前有三个功能: 第一,神识附著其上,清晰感应地脉走向,可通过地脉感知到八九十丈范围的具体信息,而筑基初期的神识只有六十丈,中期为九十丈,后期不会超过两百丈。 第二,加速土系功法修行,宋川试了下,应该超越普通三灵根,至於有没有程途这种顶尖三灵根资质的速度,不好说。 第三,此珠可以在方圆百里內,让自己感应到各种地脉之气,但这种感应仅限地脉,无法探测到地脉上的其它信息。 《土狱种元功》本就极难修炼,乾黄珠的加速功能是一大助力。而该功法还要自己去找寻数种地脉,收集土元,这感应地脉之能,可就大有帮助了。 此功一看就是专为一心修土系功法的天才所创造,想主修別的功法,兼修此门功法,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越到后面,法力浑厚程度远超同阶。其中一些法术,有威力极大的,有实用性极强的。 而里面提到的结丹期的本命法宝,则让宋川震惊不已。 土系普遍被认为防御强大,缺乏有效击杀手段,而且越是高阶修士,都是在天上打来打去,土系经常有心无力,只能死守在地上。 这门功法里面的法宝与数种法术,则弥补了这个大缺陷! 最重要的是,严格按照这门功法来修炼,结丹和凝婴的机率会大一丝。 宋川端坐石室,边看功法,边感受著地下传来的己土灵力气息,非常柔和,散落在身上各处窍穴,如沐春风。 这己土灵脉,润泽万物,有生金、养木、储水之能,最適合为功法打下基础。 他要花点时间,將一身土灵力转化成己土灵力,再用这己土灵力来修行《土狱种元功》中的炼气期功法。 > 第一百章 抽元术和借土成云 第101章 抽元术和借土成云 半个月后,洞府石室。 宋川內视己身,此时的他,身上的气息似乎与之前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同。 样貌不变,整个人的气质,却带了点温润恬和,颇有种让人一见想亲近的样子。 己土灵力,他已经转化完成,这是《土狱种元功》的第一步。 若是从炼气期开始修炼,可没有这么快,而且炼气修士去哪找这么好的己土灵脉,除非去五灵阁租借,那可炼不起。 他身子一闪,没入石室地下。 这里有一条粗大的灵脉,正是己土灵脉,灵脉与地脉交织而成! 其实灵脉和地脉,有时相同,有时则区別很大。 一般来说,灵脉高於地脉,灵脉散髮带属性的灵气,有的多种混合,较为驳杂,有的则属性单一,较为精纯。 灵脉是修士专门修行、种植灵植的地方。虽然不藉助灵脉也可以修行,但进展可就缓慢多了。 而地脉,纯粹是大地土层形成的带有些许土灵力的地方,大小不一,错综复杂的交织在地下。炼气修士的肉眼神识是根本无法发现细小地脉的。 灵脉和地脉有时候会重合在一起,便只称灵脉,不称地脉了。 宋川钻进己土灵脉,感应了一下灵脉的核心节点,灵力最浓郁的地方,恰好在打坐石室的正下方。 取出一个小瓶,放置一旁,他开始双手掐诀,法诀手势复杂多样。 每掐一个法诀,都要打到灵脉的一处节点上,不能出丝毫差错。 此乃《土狱种元功》中的“抽元术”,专门抽取灵脉中的精华本源,也就是“土元”,此术看似简单,其实颇为艰深! 连续打了数十道法诀,宋川双手一停,灵脉里突然有黄色的星星点点匯聚而来,进入了瓶中。 这些星星点点散发著精纯的土灵力,带著己土的柔和清润,让人舒適至极。 他又来到灵脉另一处地方,继续抽取土元。若是只在灵脉的核心节点上抽取,对灵脉会有伤害,他自然不会做此蠢事。 一个时辰后,宋川见土元匯集的差不多了,便收手回到了石室。 那些星星点点的土元,匯集成一缕,五六寸大小,宛若一条发光的黄沙丝带。 他看著这缕土元,却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抽元术能抽取灵脉本源,是否也能抽取修士的法力或者其它什么东西呢?他有些悚然。 《土狱种元功》一看就不是邪法,但这抽元术却有点魔道修士的感觉。 东域的魔道修士他还没见过,齐国位处东域最东北侧,靠近东海,在六大派的治下,倒没什么此类修士。 摇了摇头,盘膝而坐,一点小瓶,土元被引出,向脐下三寸的气海穴游来。 他又轻掐法诀,气海穴一开,土元进入丹田,被他封存起来。 接下来,他还要封存五种土元,分別是戊土土元和四季土元。阴阳土元和四季土元集齐,他便可以进行功法的第一步,落种,凝成土元道种。 落种完成之后,到了筑基期,先要炼成“三狱”,分別是泥丸狱、心宫狱、气海狱,也就是人体的三个丹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宋川在筑基时,將三个丹田已然贯通,法力流转无碍。 而《土狱种元功》要求,要把三个丹田修成三座互通的牢狱,修士每吸收一丝灵气,转化成法力之后,全部都封锁起来,不会外泄丝毫,这便是以自身为土狱。 实际上这是对三个丹田的再加固,让修士逐步达到精满、气足、神旺的地步! 三狱完成之后,是不断培育这颗土元道种,想要结丹,则要將这颗土元道种修到极致。 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水磨工夫,靠打坐吸纳土灵气,硬修完成。 另一种,则是可以找寻多种土元来对这颗基础种子进行补充,培育速度会更快! 傻子也知道,自然是选择第二种了。第一种至少是双灵根,恐怕才有结丹的可能,而且速度还会非常慢。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初春,离春天的最后一个月辰月,还有將近两个月。 而春属木,这辰月土元,他需要到一条木系灵脉里去收集。 至於戊土土元,他记得一处閒置洞府下面就是,他决定先修几门法术再过去。 翻开《土狱种元功》的法术篇,第一个法术名为“借土成云”! 此法术虽是从炼气期就可以开始修炼,却是一种高级土遁,隨境界而提升,且必须用己土灵力修行。 此遁法与一般的土遁迥然而异,竟然不论地上地下,都可以施展。 若是在地上施展,可搓土成云,驾云而遁! 因为己土之象,在天为云,为润泽之气,降雨成型。又有“天將时雨,山川出云”之说,这借土成云之法,正是由此演变而来。 《土狱种元功》要求修士以己土灵脉来打根基,第一个法术又必须要己土灵力来修行,可谓是考虑周全了。 此遁术驾云时就像有了一件飞行法器,对炼气期助益极大,法器都省了,速度可比肩上阶飞行法器。但毕竟是遁术,颇耗法力。 到了筑基期,此遁术可比肩一般的顶阶飞行法器,不如青嵐梭快。 至於结丹期有多快,他就不清楚了。 这遁术在地上对宋川倒有点鸡肋了,不过在地下,那可比他《纳土诀》上的土遁强了太多倍。 此遁术在地下除了速度极快之外,他融入地脉,筑基中期绝对发现不了,就是不知道筑基后期能不能识破。 他忽然想起抓洞螈时,田善义用的那枚木石潜踪符,那枚土遁符籙,便能融入地脉。 木客这个种族,回头他要再去阅微堂研究一下资料。 借土成云这门遁术对炼气修士来说,修炼要耗费不少时候,对他这个筑基修士则简单多了,但也花了他足足五天的时间。 洞府最大的石室內,宋川把玩著一小撮泥土,伸手一拋,此土眨眼间变成了一小片黄云,黄云往他身上一合,宋川整个人便消失在云朵里。 黄云一抖,瞬间穿过石壁,来到了洞府外面。在天上盘旋了一圈,宋川过了会癮,直呼“妙哉!” 没想到土遁变云遁了,嘿! 第一百零一章 三梳礼 第102章 三梳礼 大妙!黄云中,宋川讚不绝口。 就是顏色不怎么样,一朵黄云,有些不美。日后再精修一下,看看能否转变成普通白云,那样隱蔽效果会更佳才对。 黄云闪了几闪,激射而下,直钻入土里不见了。 “这就是顶级功法的法术啊!” 地下,宋川笑嘻嘻的自语道。此遁术在地下的速度,几乎又翻了一倍。身体被黄云裹住,与地脉紧密相合。 回到洞府,宋川再次翻开法术篇,研习下一个法术。 普通功法附带的法术,实战能力不强,所以修士大多都是用法器、符籙。 但顶级功法的法术,有的却暗合天地自然之道,威力和实用性极大。当然,不可能全都那么厉害,有几种就不错了。 《土狱种元功》的第二个法术,名为“土黄手”,名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土掉渣,让宋川有些腹誹。 此法术可以利用地脉凝结一个土石做的手掌或者拳头,筑基期將此法术修至高深处,一击的威能超越顶阶法器!宋川大喜过望。 一般的筑基期还没有顶阶法器呢,这土黄手一击居然有如此威能,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诡譎神通,纯粹是以力破敌。 这要是早点学会,宋昌那防御护罩,直接就被法术给击破了,都不用他祭出缠龙枪。 不过土黄手需要合己土灵力、戊土灵力以及四种季土灵力修行,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他暂时可以先以己土灵力將其修成,等土元道种落下,就可以將剩余部分补齐。 修了一会发现,土黄手比借土成云可难修多了,他花了大半个月才堪堪成功。单纯以己土灵力施展出来的威力,介於中阶法器和上阶法器之间。 他心痒难耐,真想一下子修完整啊,那样不藉助外物,自己立刻就多了一个杀手鐧! 但此法术不能轻易动用,若是施展出最大的威力,对自己筑基初期的法力负担极大。 他又想到,这土黄手不一定非要攻击,还可以有別的小用途,这就要看个人对法术的理解了,他嘿嘿笑了笑。 土黄手之后的下一门法术,名为“石甲术”,是防御法术,此法术修行起来倒不难。 宋川花了十来天时间,修成此术,掐诀一点,他的双脚突然出现奇怪的石片,就像瓦片一样,每片有七八寸大,看上去却异常坚硬。 一块块石片从他的双脚往上蔓延,眨眼间,便一直覆盖到了头部。速度极快,斗法时,別人无论是祭出法器、符籙还是施展法术,应该能及时用上。 动了动身子,这石甲术他还以为会非常笨拙,没想到挺轻便。 心神一动,身上这层石甲便化为灵光,消散在了地下。 这门法术同样是在土元道种落下之后,防御能力会翻倍增长,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三门法术,一逃、一攻、一防,法术层次又高,在普通筑基期手里可不多见,倒是让宋川如虎添翼了。 结丹期前可以修炼的法术,除了这三种,还有数种,有的和《纳土诀》上的飞石术、 地刺术大差不差,威能也一般,可以忽略。至於其它比较独特的,待日后再说吧。 修完法术,他再次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多月的样子就是辰月。 他准备先去找戊土灵脉,將戊土土元收集起来。 《土狱种元功》中还有一种“相脉术”,乃是教给修炼之人,如何识別各种带有土系的灵脉。 上面除了耳熟能见的五行土脉之外,还提到了极为稀缺的“寒霜土脉”“浊心地脉”“沉元土脉”“雷泽地脉”等等。 寒霜土脉,乃万年冻土形成。冰霜这种异属性非常独特,它一般会归类於水属性的异变。 然而在远古八卦之中,代表大地的坤卦,第一条便指出“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 用脚踩霜寒,感知坚冰將至,来形容大地这种元素的某种运行规律。 因此,寒霜属性与土属性又能紧密相合,只是这种事情非常冷门,一般人很少知道罢了。估计四柱门的人应该比较了解。 这些稀缺的土系灵脉,宋川暂时是別想了,宗门倒是有一条“寒壤灵脉”,不过应该很低级。 相脉术让宋川了解了很多土系灵脉,打开了眼界。此术不难,在宋川转化己土灵力之时便学过了。 沉吟片刻,刚要离开洞府去找寻戊土灵脉,心神一动,来到了洞前的阵法中。 他手腕一翻,手里多了一面小旗,对著前面指了指,水雾开了一个口子。只见口子外是综务堂的庞心妍,正探头探脑的往这里看。 “什么事?进来吧。”宋川疑惑道。 庞心妍赶忙迈步来到宋川身前,行了一礼道:“宋前辈,汪执事命晚辈给您送东西,说是上次忘记给您了。” 她手中拿著一个明显带有神识禁制的丝囊,递给宋川。 宋川接过来:“这是何物?” “晚辈不清楚,说是宗门刚筑基的修士都有的。”庞心妍摇摇头道。 “知道了,你去復命吧。”宋川淡淡道。 “那晚辈就告辞啦!”庞心妍转身快步离去。 打开丝囊,里面竟是一把造型颇为小巧精致的梳子,用灵木打造而成,还是下阶法器! 宋川眉头轻皱,这是什么意思?这汪执事给自己送梳子,难道对自己? 拍了拍额头,脸色一黑,想啥呢这是。 他突然记起一事,传闻上古修士的大宗门有一种礼仪,凡是入门弟子,会由宗门长辈为弟子梳头,並且还要郑重诵读经文:“一梳,四大险关、无染无著、早起清静之心; 二梳,浮华名利、无贪无爭、长存敬畏之心; 三梳,虚情幻景、无入无迷、速发刚勇之心。” 是为“三梳礼”,以此为新弟子祈福,並由长辈宣读各种戒条,然后授给弟子一枚符籙,整个仪式才算结束。 这三梳礼又有说原本是“五梳礼”,失传了两梳。再到如今,修士皆觉得此事无聊,早已不会隆重对待。 藤花谷居然还搞这么一出,不知道其它门派会不会给刚筑基的修士送把梳子。 他轻笑一声,觉得此事还挺有趣,把梳子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