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重量级异象调查员》 第1章 主动的男人 “你倒是主动点啊,大老爷们的,每次给你介绍妹子都是聊两句就没下文了!” 听著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孟沉在床上翻了个身,“知道了,我旅游呢。” “旅游?”好哥们陆星疑惑道,“你最近不用搞游戏建模了?” “没灵感,请假出来采採风。” “那大晚上的你住哪,酒店?” “这有免费的民宿啊。” 借著朦朧的月光,孟沉看向周围只剩下两面破墙的掉泥砖房。 “没人住都长草了,不过我找到一张木床,铺一下就能睡。” “那他妈叫荒宅!” 电话那头传来陆星的尖锐爆鸣,“你现在在哪?小心別碰上什么东西了!” 孟沉赶紧拿远手机。 疑神疑鬼的,还公务员呢。 “我要睡觉,掛了。” 嘟。 电话掛断声拖曳来一阵死寂。 孟沉侧身面对砖墙,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闭上了眼。 一阵晚风从背后吹过,竟让夏季的夜晚都阴冷下来。 孟沉紧了紧被子。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噠”的一声。 翻身看去,原来是一只手从床底伸出,搭在了床板上。 “原来是手啊,我还以为蛇呢,嚇我一跳。” 孟沉盯著那只手看。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手指细长,关节纤柔,明显属於一位女士。 而且手上的皮肤很白,白到发青,隱隱还能看到细密的黑色血管。 漂亮得很吶! 孟沉突然理解某个普通上班族了。 只是这三更半夜的,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躲在他的床下? 孟沉想不通。 突然,他想起陆星刚才的告诫,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星刚才说: 大老爷们应该主动一点! “呼……” 深呼吸过后,孟沉往外挪动一下身子,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了床边的那只小手上。 冰冰的,滑滑的,半软半硬,有点像在冰箱保鲜层里放了五个小时的冻猪肉。 这就是女孩子的手吗! 孟沉心花怒放了。 主动是对的! 不过对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依旧躲在床下。 嚯嚯,那就再主动一点! 用拇指摩挲过小手的手背,孟沉去抠那白嫩的手指。 然而这只手却抓得很紧,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有一点鬆开的跡象。 这么死板? 难道是太过主动了,她不喜欢? 孟沉想起在网上看过的说法。 男人过分主动只会显得廉价,让女人厌烦。 段位高的男人都懂得忽冷忽热、欲拒还迎,勾住女人对自己的好奇心。 “我睡觉了,你想怎么样都行吧。” 孟沉把手缩回被子里,翻过身去,把后背留给那只小手。 呵呵,这荒山野岭就他这一张软床,她能忍住不爬上来? 果不其然,老旧的木床开始轻轻摇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果然爬上来了! 孟沉兴奋之际,一阵冰冷的触感透过他的衣服,贴上了他的后背。 紧接著一只惨白的手臂从他脖子下方穿过,那冰凉的手肘一夹,勒住了他的咽喉。 刚认识就玩这么大?! 隨著那手臂箍得越来越用力,孟沉背后贴来的触感也越来越沉重、冰凉。 “嚯嚯嚯,你的身材好好哦,手臂这么细,没想到竟然是d!” 孟沉不由发出一阵讚美的笑声。 勒著他的手臂突然一顿,猛地抽走了,背上的那份冰软也迅速褪去。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有d……” 孟沉回过头。 只看见床边躺著一个身穿白色无袖连衣裙的女性,离他远远的。 她的头髮又长又密,覆盖了整个脑袋,一时分不清正反面。 不过根据脖子下方的起伏程度判断,她应该是在背对他。 生气了? 嗯,刚才说得確实有点太直白…… 难道我是什么很虾头的人吗? 孟沉不由紧张起来。 活了二十四年,他还没哄过女孩子呢。 怎么办…… 陆星谈过恋爱,肯定知道怎么办! 孟沉拿起手机,只见满屏的未接电话,当即回拨过去。 “你先睡,我跟朋友打个电话。” 跨过女子下床,孟沉回头去看她的正脸。 被头髮挡完了。 刚刚玩那么大,现在倒是害羞地遮住脸,反差怪。 “喂,你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孟沉赶紧转身走远一点,把音量调小。 “浮生山啊。” “臥槽,你真在那里!” 陆星尖叫道,“你他妈去那干嘛,赶快离开!” “先別急,我问你个事。” 陆星明显顿了一下,“说。” 孟沉回头瞥了眼床上的女人,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女生从背后抱你,你下意识夸她波……身材好,然后她就生气不抱你了,这种要怎么哄?” “咳咳咳……”陆星发出一阵剧烈咳嗽,“这是你刚才的经歷?!” “这都被你知道了。” 孟沉感觉有点丟人,哪有人泡妞还要问兄弟怎么操作的。 “捏麻麻嘞个飞天带派哎哟我……”陆星语有些无伦次了,“你还活著吗?” 没悄悄骂我两句吧? 孟沉眉头一皱。 这小子平时介绍妹子挺积极,怎么一让教焚诀就支支吾吾的。 “不活著怎么给你打电话,快教教我怎么哄妹子啊,很急!” “妈的……”电话那头的陆星重重吐出一口气,“就按你自己的风格来,一定要拖住它,等我过去!” 嘟。 陆星掛断了电话。 什么叫按我自己的风格? 说了跟没说一样,看来处大象还是得靠自己。 孟沉关掉手机屏幕,转身看向木床。 然而床上已空无一人。 …… 砰砰砰! “芸姐,快开门啊!” 隨便披了件衣服,陆星猛拍起隔壁宿舍的门。 咔。 戚芸打开房门,齐肩的短髮有些凌乱,英气俊秀的面庞上略带疑惑。 “大晚上敲门,要请我吃宵夜?” “改天请。”陆星焦急道,“今晚能不能把你机车借我?” 戚芸黛眉一挑,“你要去哪?” “浮生山。”陆星拿起手机,上面显示著孟沉的定位。 “你去那做什么?”戚芸奇怪道,“那里不是有异常带波动,已经被局里封锁了么。” “哎呀,我朋友不知道怎么溜进去了,还遭遇了异象,我得去救他!”陆星焦急道。 戚芸愕然,“普通人遭遇异象,恐怕已经……” “我要去救他!”陆星突然低吼,把戚芸震得一愣,隨后他语气一转央求:“芸姐,我朋友还活著,他拖住那个异象了……” 戚芸默然看他一眼,转身进屋拿来钥匙和外套。 “我来开车,你先跟刘队报告。” “谢谢芸姐!” 陆星神色一喜,再度凝重地看向手机上的定位。 坚持住啊,孟沉! 第2章 我谈恋爱了 “去哪了这是?” 孟沉打著手机灯光,挠了挠头。 他刚把整座荒宅逛了个遍,没找到那白衣女孩。 “唉,我果然不適合谈恋爱么……” 孟沉失落地回到床上。 这次他选择躺著睡,这样能看到星星,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她回来。 如果她还愿意回来的话。 十多分钟过去,孟沉打了个哈欠。 困了。 先小睡一会儿,她回来肯定会有动静,到时候再说。 小被一盖,孟沉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胸口被压住,有些喘不上气。 谁搁这睡我身上呢? 孟沉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於是他选择用力撑开眼皮,硬醒过来。 “咦?” 孟沉看见身上的被子拱起一大坨,明显是有人躲里头压在他身上。 好曖昧的姿势,而且这份沉重的触感,不会错的。 孟沉暗自一笑,掀开了被子。 “你回来啦。” “……” 在自己的怀里,孟沉终於看到了白裙女子的脸。 一双杏眼大大的很好看,睫毛长长的也很可爱,就是左右有点不对称。 根据孟沉丰富的女角色建模经验,这张脸属於是十分好看的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不是东一块,西一块; 青一块,紫一块; 肉一块,骨一块; 好一块,烂一块的话。 不过这副样子也挺带派的,有一种野性的美。 在孟沉凝视女子的时候,女子也在凝视孟沉,两只错位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然后孟沉就脸红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女孩子深情对视。 “不好意思啊,兄弟不懂事,硌著你了……” 女子闻言一颤,眼中霎时爆出黑色的血丝,两只苍白的手爪从被子里衝出,挖径直向孟沉的脖子! “我去!” 孟沉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突然发脾气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嘛!”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生物! 白裙女子仍旧不语,只一味地用力插向孟沉的脖子。 孟沉回想了一下,解释道:“刚才我下床是给兄弟打电话呢,没和其他妹子聊天!” 解释没用,女子继续用力,似乎恨不得立刻弄死他。 “为什么生气你又不说,让我猜我怎么猜得到嘛。” 孟沉无奈了,突然想起以前看过霸道总裁小说。 想想女主角闹彆扭的时候,霸总会怎么做? 懂了。 孟沉皱起眉头,猛地用力把女子往旁边一甩,跟著一个翻身。 两极反转,如今孟沉是压制著白裙女子,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那双错位的眼眸。 “女人,你给我適可而止!” 气泡音磁性而低沉。 深邃如黑洞般的眼神,三分慍怒,七分怜爱。 孟沉感觉自己现在肯定帅炸了! 女子怔怔地看著他。 她选择別过脸去。 呵,果然害羞了么! 孟沉有些得意。 可接下来怎么办? 按照书上的情节,现在该进行一个强的吻了,只要交换过唾液淀粉酶,女主就会恢復小鸟依人…… 不行。 且不说这样很虾头。 这妹子的嘴又在哪呢? 孟沉盯著女子的下半张脸,半天没找到嘴唇,只看见一条精致的舌头和半排洁白的牙齿。 思来想去,他决定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案加深感情。 才艺展示,启动! “別生气了,一起来看看我的建模作品吧。” 孟沉鬆开女子的一只手腕,拿起手机打开相册,把屏幕放到她脸上。 “嘿嘿,很漂亮吧!我对人体还是很有研究的呢,不然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你的大小。” 孟沉为她一张一张地展示自己的作品,渐渐地自己也兴奋起来。 “因为是私人作品,所以我把所有细节都建模出来了,可惜还没时间给它们穿衣服。” 短时间遭遇大量“工作时不安全”內容的衝击,女子瞪大双眼,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別急嘛,还有很多。” 孟沉再次把手机放到她脸上。 女子把脸转了回去。 孟沉继续把手机放到她脸上…… 两人就这样循环往復,直到女子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了?”孟沉下意识鬆开她的手。 女子往下一滑,溜出孟沉的身位压制,跳床往屋外跑去。 “等等!” 孟沉追上去,再次不见了她的踪影。 “怎么又跑了……” 他折返回到木床边,突然一个趴下,看向床底。 “果然在这里。” 白裙女孩蜷缩在床底下,听到孟沉的声音不由打了个寒颤。 孟沉心里不由感到愧疚。 霸总行为果然还是太油腻了么。 “別生气嘛。” 孟沉把手机闪光灯打开,躺下来挤进床底。 “別过来!”女子惊叫道,幽冷的声音略带了点哭腔,世上恐怕再没有她这么失败的异象了。 孟沉嘆了口气,蠕动著靠近她的后背。 陆星说得对,还是得按照自己的风格来相处。 “其实我以前对谈恋爱完全不感兴趣,一想到要和女生聊天就觉得头疼。” 孟沉看著床板,感觉自己心跳得飞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想和你说话,很想了解你。” 白裙女子往里头缩了缩,“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孟沉转过头,酝酿片刻,深情说道: “我喜欢你。” 女子的背影一顿,突然怪笑起来。 “喜欢我,嘻嘻嘻嘻……” 她诡异地弹跳起来,像一条刚被钓上岸的鱼,撞得床底啪啪作响。 这么激动? 孟沉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够薄了,没想到这妹子更是重量级。 良久,白裙女子停了下来,身体里仿佛有什么被抽走,气质顿时温柔了许多。 她转过身,五官恢復了寻常的模样。 就如孟沉先前猜测的,秀美中透著嫻静,搭配苍白的脸色实在惹人怜爱。 虽然不如刚才的样子带派了,但也算各有各的美。 “你真的很想了解我?” 她的嘴角咧起一个僵硬的微笑,若有所思。 孟沉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的名字……”女子陷入沉思,幽幽笑道:“应该叫姜雨蒔,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她。” 嚯嚯,关係又进了一步! 孟沉差点兴奋到流口水,“我叫孟沉,你也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姜雨蒔笑容一僵,阴冷地说道:“是啊,旅游呢。” “那你怎么自己一个待在这里,不怕碰到坏人吗?” “已经碰到了。” 姜雨蒔直勾勾盯著他。 孟沉愕然,“谁?” 姜雨蒔苦涩一笑,“想不起来,我只记得自己在悬崖边拉了她一把,最后却是我从山顶摔了下来,摔进了这里。” “那你体质挺好啊。” 孟沉感嘆道,“比某个职业篮球运动员都厉害了。” 姜雨蒔被气得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血色,“你,你……” “做我女朋友吧。”孟沉此时说道,“我们去找那个害你摔下山的人,要一个交代。” 姜雨蒔愣住了,脸色几番变化,最后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浅笑,“那你以后可就属於我了哦。” “彳亍。”孟沉点点头。 姜雨蒔双眼微眯,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我们这就建立永恆的连接。” “啊?” 孟沉惊了。 “直,直接连接吗?” …… 陡峭的山路上有两道手电的光亮,陆星与戚芸全速飞奔著。 “这山路这么难走,你朋友是怎么上去的?” “不知道,他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有次他迟到不敢走门进教室,竟然从外窗翻了进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也翻过。” “但我们班在五楼!” “额,他真的不是灵能者?” “没用仪器测过,但我察觉不到他身上有灵能波动,看著不像。” 两人跟著定位狂奔近四公里山路,终於找到那处山间的荒宅。 夜深时万籟俱寂,只有一间残破的房间里传来窃窃私语。 “雨蒔你累不累啊,咱们已经连接很久了。” “別说话,让我再感受一下你的心跳。” 陆星和戚芸听得一惊,各自从腰间拔出一支形制特殊的手枪,衝进了那房中。 在手电的光亮中,孟沉坐在床边傻笑,怀里抱著一个肌肤死白的女子。 那女子微笑倚在他身上,左掌全然没入他的胸膛,但却没有留下任何一丝伤口和血跡,如同插入水中一般! “咦,哥们你怎么来了,我谈恋爱了!” 第3章 第三只手 “该死。” 戚芸果断举枪扣动了扳机。 没有任何声响,一颗虚幻的子弹破空飞来,正好击中姜雨蒔的前额。 “啊——!!” 姜雨蒔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面容变作先前四分五裂的模样。 戚芸和陆星看得一阵反胃。 “雨蒔你怎么了!”孟沉惊道。 “我会回来找你的!”姜雨蒔低吼间抽出左手,转身钻进黑暗,不见了踪影。 “雨蒔,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孟沉抬手想要挽留,被衝过来的陆星揪住衣领拽了起来。 “你没死吧?”陆星看著他的胸口。 戚芸也走过来,诧异道:“竟然没受伤……” 难道刚才是他们看错了? 孟沉看著姜雨蒔离开的方向,哀声道:“你们赔我女朋友,我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女人!” 陆星差点被气死,“你喜欢个蛋,那玩意连人都不是!” “那更喜欢了!”孟沉不服道。 陆星还想说什么,却被戚芸打断。 “先把他带回去再说,这里的异常带更活跃了。” …… 浮山市,异象管理局。 孟沉被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手机也被没收去检查。 悲,私人作品要被看光光了。 吶,明明是只能给雨蒔看的东西,现在要被这么多人…… 还好第一次是给雨蒔看的,如此也不算背叛…… 原谅我,雨蒔……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牛头漫画里的女主,瘫坐在椅子上,回味著姜雨蒔的余温……呃,余冰。 咔嚓。 就在孟沉惆悵之际,房门被打开了。 开枪射了雨蒔的短髮女人率先走进来,陆星紧隨其后,手里抱著一台类似示波器的仪器。 “接下来由我和你进行谈话,陆星全程保持沉默,希望你配合。”戚芸在孟沉对面坐了下来。 “彳亍。”孟沉坐直了身子。 陆星並不是警察,但却可以配枪,还能隨时定位个人位置…… 不会摊上大事了吧?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去浮生山?”戚芸翻开她的本子,盯著孟沉的眼睛。 “採风。”孟沉如实说道。 戚芸凝眉涂画了几笔,“你是怎么穿过封锁的?” “封锁?”孟沉看看戚芸,又看看陆星,“哪有什么封锁,我直接就进去了。” 戚芸和陆星面面相覷,各自看出对方眼中的诧异。 “给他测一下。” 陆星点点头,把仪器摆到桌上,拿起机器的夹子咬住孟沉的两个拇指,故意捏了一下。 “嘶,哎哟我……”孟沉吃痛,正想骂这傢伙两句。 戚芸又说话了:“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一样?”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仪器,只看到一根毫无波动的信號直线。 孟沉眼神往旁边瞟,小声道:“这个是能说的吗?” “为什么不能?”戚芸盯著他。 孟沉羞涩道:“最近兴致勃勃的次数有点多,我都是躲进公司的厕所里看漫画,因为那个没声音嘛,然后我就脱……” “停!”戚芸脸都黑了,“不用描述得那么细致。” “哦。”孟沉悻悻地点头。 戚芸翻了个白眼,“还是说说你和异象的遭遇吧,你怎么撞见刚才那个女人的。” “这个也能说?”孟沉惊了。 “……说!”戚芸咬牙切齿道,不忘回头瞪一眼陆星。 陆星也只能耸耸肩。 孟沉当即来了兴致,生动地把和姜雨蒔的邂逅说了一遍。 其余两人先是听得眉头直皱,渐渐目瞪口呆。 “你是说,你徒手制服了那只女性外表的异象,还强迫它看你手机里的那九千多张黄图?”戚芸左手捂著额头,右手无力地做著记录。 “不是制服,是白色连衣裙。” 孟沉正色道,“而且我那些是建模作品,不是黄图!” “……” 戚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陆星你出来一下。”说罢起身走出了房间。 陆星赶紧跟过去,带上了门。 走廊。 戚芸沉声说道:“那个白裙女人中了灵能子弹却没有第一时间毙命,至少也是『深诡』级的异象。” 虚妄,浅譎,深诡,祸变,灾难。 这五个等级由低到高,是管理局给异象做的危险程度划分。 据说在这之上还有第六个危险等级——末日,不过还没人在正式文书中见到过。 “不会吧,如果真是深诡级异象,那孟沉是怎么制服它的?”陆星看向房门的窗格,“测灵仪明明没测出来他有灵能波动。” 戚芸也看过去,只见房间里的孟沉正摇椅子玩。 “他会不会是在说谎?” 陆星摇头道:“他从来不吹牛的。” 戚芸把视线挪回陆星脸上,那眼神似乎在鄙视他的交友。 陆星挠了挠头,“要不再看一眼测灵仪吧?” 两人再度走进房间,来到孟沉身旁。 陆星取下夹子夹到自己手上,测灵仪当即显示出一阵心电图般的波动。 仪器没问题。 戚芸愕然,陆星又把夹子夹回孟沉手上,两人同时看向信號图。 孟沉也和他们一起看,“哈哈,我的线好平啊,跟死人一样。” “对啊,就算是普通人,也应该多少有点灵能波动……”陆星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道:“不对!” 孟沉和戚芸同时看向他。 “怎么了?”戚芸问。 “难道我真死了?”孟沉奇怪道。 “孟沉不是没有灵能!”陆星瞪大眼睛,用手指戳著测灵仪屏幕边缘的刻度,“他的灵能只是没有波动,但整体比参考值要高了四个刻度!” 戚芸仔细一看,信號图直线的纵坐標果然是在“4”的位置! “真的假的,绝对值这么高的灵能怎么可能这么稳定!” 她说著从孟沉手上取下一个夹子,夹到了他耳朵上。 “嘶……” 孟沉痛呼一声,信號图剎那跳变,隨后又恢復了平直的模样,依旧稳定在“4”的位置! “竟然是真的……”两人感觉天都要塌了。 “咋了这是?”孟沉感觉莫名其妙,“我还活著吗?” “测一下成分。”戚芸皱起眉头,按下测灵仪上的一个按钮。 信號图瞬间分成了两根直线。 管理局的两人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灵能成分要么是人,要么是异象,这两根线不应该同时出现啊! “又咋了这是?”孟沉一头雾水。 戚芸深吸一口气,“抱歉,你必须接受异象管理局的监管了。” “哦。”孟沉並不意外,“请问手机能不能还我,我最近要起飞一次才睡得著。” 戚芸第一时间还没听懂,回过味来差点被气晕过去,“不行!” …… “灵能强大稳定,而且能融合异象的灵能?” 二楼第四调查组组长办公室,刘博低头看著孟沉的报告,眉头紧锁。 这位资深调查员年近五十,看著却跟六十岁似的,儼然一副操劳过度的模样。 “小戚,你觉得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戚芸叉手抱胸:“刘队,我还是建议把他移交省局。” “阿星,你觉得呢?”刘博看向陆星。 陆星瞄了眼戚芸,对著刘博说道:“咱们浮山分局有点缺人手,不如把他招进来?” “不妥。”戚芸反对道,“异象的灵能那么危险,出现意外怎么办,还不是我们担责。” 刘博思忖片刻,“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如这样,给他一份外包合同。” 陆星眉间一喜,和好哥们在同一个单位最爽了。 戚芸不好再说什么,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刘队平日做事沉稳,今天怎么突然冒这种风险? “还有这个姜雨蒔,两年前坠崖的大学生,终年二十一岁,没找到尸体。” 刘博拿起另一份档案,“明天你们去浮山大学调查一下她的过往,顺便处理一下那边出现的『虚妄』级异象,带上新来的小兄弟。” …… 昏暗的房间內。 孟沉半坐半躺在摺叠床上,把右手枕在脑后,左手收进被子里。 凌晨四点了,没有配菜果然还是不行么…… “唉,羽扇纶巾,谈笑间……” 孟沉把右手拿到眼前,回想起姜雨蒔小手的触感。 冰冰的、软软的、小小的,要是能再牵一次就好了。 嗯? 就在他怀念之际,他的右手和一只左手十指相扣上了。 但他自己的左手明明还在被子里。 而且这纤细的形状,这冰冷的触感…… “雨蒔!” 孟沉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不是雨蒔。 这只手的感官,连接的分明是他自己的大脑! 孟沉往后一摸。 果然,这第三只手的根部就在他的脊柱上。 加入光荣的进化了属於是。 “陆星他们说我融合了雨蒔的一部分灵能…… “所以这只手既属於雨蒔,也属於我,是我们爱的结晶? “我当爸爸了!” 孟沉轻捏这第三只手,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別样的想法。 既然雨蒔的小手在这里,那也不需要什么配菜了。 將第三只手的根部移动到骶骨位置,孟沉把自己的双手枕到脑后,摆出一个倒三角。 起飞! 第4章 外包调查员 走廊。 孟沉从陆星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 “你昨晚干啥了?黑眼圈这么重。”陆星看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別瞎说,我可没有三更半夜不睡觉一边思念女朋友一边起飞结果快要飞弹出击的时候发现手边没纸只能极限停火四处找纸最后发现房间里根本没纸被迫降落到当下!”孟沉狡辩道。 陆星上下两头打量过孟沉,选择转移话题:“我带你去找我们组长签合同,当调查员可比你在游戏公司做牛马好多了,记得表现好一点。” 孟沉一下精神了,搓搓手道:“面试我懂!” …… “保护世界也有外包?” 孟沉看看桌上的合同,又看看桌对面侧身的禿顶老头。 好邪恶的反光地中海,放到某岛国简直就是女子高中生和人妻的大敌! 刘博点起一支烟,悠悠说道:“待遇方面你可以放心,住宿、薪资、保险都和正式调查员……” “咳咳咳咳咳……” 孟沉剧烈咳嗽起来,同时一脸嫌弃地用手在脸前扇风。 刘博打量他一眼,把烟插进菸灰缸,从旁翻过一只倒扣的茶杯,倒上一杯茶,“喝口茶……” 孟沉的咳嗽立刻止住了,“不了,我一般不喝茶的。”说著还抬起一只手掌表示拒绝。 旁边的戚芸满头黑线,陆星別过脸去,假装不认识他。 刘博只能把茶杯放到自己跟前,“这份合同只是临时的,用於保障你的基本权利。如果你表现优异,局里隨时可以安排你转正。” 这位资深调查员说著,看向了孟沉的眼睛,“你作为灵能者,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之前的生活,不加入管理局就意味著要接受更严格的管控,这个你考虑清楚。” 姜还是老的老啊,这老头这么会说! 孟沉想起陆星刚才的交代,决定夸刘博两句刷一刷好感度。 “哈哈,组长你说的真有道理,不像我公司那个沟槽的老板,一天到晚只会画饼!”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滯。 戚芸捂著脸,陆星已经在找机会开溜了。 孟沉此时抓起笔,在合同上籤下了名字,隨后负手而立道:“呵呵,保护世界这等重任,捨我其谁?” 刘博扯了扯嘴角,“你先跟著戚芸和陆星执行任务,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他们。” 孟沉还想说话,结果被陆星一把拽出了办公室。 管理局的黑色轿车毫不起眼,属於路边野狗经过都懒得在它轮胎上撒尿。 戚芸开车,陆星坐副驾,孟沉一个人躺在后座上。 “噢对了,我什么时候能拿枪?” “很遗憾地告诉你,只有正式调查员能配备灵能枪械。”陆星回头笑道。 “我测!”孟沉感觉被骗了,“我要跳车!” 戚芸赶紧多踩了点油门,“车门没锁,你跳吧。” “那没事了。”孟沉悻悻地放开门把手,“还是给我讲讲什么是灵能和异象吧。” 戚芸淡淡道:“没人清楚灵能是什么来歷,它作为一种和精神有关的客观能量,第一次出现就带来了异象。 “异象你可以理解为灵能的混乱纠合体,如果异象聚集大量灵能就会导致『异常带』降临,將覆盖范围內的所有生命吞噬殆尽……” 听过戚芸的解释,孟沉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工作內容。 异象分五个等级,等级越高越容易引发异常带。 身为调查员,没形成异常带的异象要直接做掉,已经形成异常带的异象就闯进去做掉。 此时车子驶到浮山大学门前,竟然直接通过了门禁的车牌识別。 “毕业一年回到母校,孟沉你怀不怀念大学生活?”陆星感慨道。 孟沉托著脑袋道:“没什么感觉。”他读大学的时候除了去上课就是宅在寢室里建模,迷迷糊糊四年就过去了。 戚芸此时说道:“我们这次有两个任务,除了处理异象还要调查坠亡大学生薑雨蒔。两年前和她一起登山的室友延毕了,目前还在你们学校。” 孟沉当即侧过身子,“我女朋友不会是被闺蜜推下的山吧?” “嘖。”陆星回头告诫道:“异象就是异象,它们可能会窃取活人的身份,但和原本那个人一点关係都没有。” 孟沉不置可否,“难道异象就没有好的?” “没有!”陆星断言道,“昨晚那只异象就是想夺走你的灵能,你看不出来?” “不准说我雨蒔……”孟沉正想起身和陆星理论。 “我去!” 戚芸突然惊叫一声。 紧接著车子猛地急剎,扣好的安全带將她和陆星稳稳拉住。 “哎哟我!” 后面的孟沉直接飞出座椅,曲著身子卡进了两排座椅中间。 车前那个差点被创死的黑衣女大学生落荒而逃。 “低头横穿马路,这种人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戚芸嘀咕一句,把车开到一栋教学楼前停好,下车帮陆星把蛆一样蠕动的孟沉拔了出来。 “报告说这是一只虚妄级人形异象,先调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多人目击的怪事吧。”戚芸从后备箱取出一支杆状的探测仪。 “虚妄级的异象有什么能力?”孟沉问。 陆星道:“只能让人產生幻觉,一般没什么大危害。” “那抓一只关起来不是能建溜冰场狠狠收米了?”孟沉惊喜道。 “……”陆星沉默了。 戚芸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总感觉刘队给她塞了个定时炸弹。 哈基米莫南北绿豆,阿西噶哈压库奶龙…… 孟沉的裤兜突然响起一阵劲爆的铃声,他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平时的上班闹钟,“咦,现在是七点半,正好可以观察一下来上课的学生。” “观察上课的学生做什么?”戚芸奇怪道。 孟沉正色道:“早八大学生一般跟活尸一样,那零星几个活蹦乱跳就是可疑目標!” 戚芸感觉有点不对,但回想自己大学时的状態也就释然了,“那就先分头打探一下消息,一小时后匯合。孟沉你负责东边校区,记住不要引起恐慌。” “收到!”孟沉挺直腰板敬礼,撒丫子往东跑去。 陆星感觉有些不妥,“芸姐,你真放心让他独自行动?” “不放心。”戚芸道,“所以我没给他探测仪。” 孟沉那傢伙自保不是问题,只要別惹事就行。 …… 临近毕业季,许多教学楼的门前都摆下校招摊位。 孟沉坐在一张树荫下的石凳上,观察来往的人群。 早八大学生就像丧尸,明明跟死了差不多,却还要坚持进食,手里揣个早餐。 孟沉看了一会儿,突然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他掏出一看,只见是“曹总”来电。 “喂,曹狗。”孟沉故意把后一个字说得模糊不清。 电话那头的曹慕道:“孟沉,你昨天怎么没来上班啊?” “我昨天请假……噢不对,我要辞职,反正合同前几天到期了。” “辞职?!”曹慕吼道,“公司是你说走就走的?!” 孟沉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捏麻麻的曹狗!老子又要建模又要敲代码还要替你出差挨甲方臭骂,你这条野狗除了在办公室狗叫和画大饼还会什么? “上百號员工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你连包个吃住都做不到,每次让你提点福利待遇不是卖惨就是哭穷,怎么不见你赶紧倒闭去死呢? “还有你塞进公司里的那些老乡关係户,他们早就把你底裤顏色都爆了!你他妈去年才在老家花了三百万买別墅,公司当然没钱,因为钱全在你裤兜里!” 孟沉边走边骂,全然不管旁边大学生的异样目光。 电话那头的曹慕沉默半晌,软著语气说道:“你先別激动,现在外面工作也不好找,工资这块好商量嘛……” “哈哈,老子就等你这句话!告诉你,你爹找到吃公家饭的工作了,你这条野狗自己玩去吧! “老子这就把你的备註改成『曹狗』,你以后最好別给我逮住了,不然老子化身捕狗队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孟沉输出完后立马掛断了电话,捂著胸口重重呼出一口气,“骂爽了。” 他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打算回到石凳上。 可突然间,他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眾多校招摊位的中间,曹慕怔怔地看著他,拿著手机的右手不停地颤抖。 第5章 若能回到过去 要不要衝过去揍曹狗一顿? 身为一名调查员,动手揍一个普通人似乎不太好。 但刚刚都说了要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啊…… 噢对了,曹狗是企业家,不是普通人! 而且我还是专门干坏事的外包人员! 孟沉嘴角咧起一个夸张的笑容,快步走到前公司的摊位前。 今日的天气十分阴沉,招聘会的气氛像白事一样压抑。 “你连基础知识不扎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左边的网际网路企业摊位正在数落一个计算机系男大学生。 “不好意思,感觉不太合適……”右边的商贸企业摊位也传来坏消息,经济学系女生神色尷尬。 “孟,孟沉,你要干嘛?”曹慕后退一步,將旁边的漂亮人事张娜护在身前。 “不用不用。”孟沉连连摆手,故作惊讶道:“哟,原来是娜姐你在陪著曹狗啊,我还以为是他女儿呢!” 张娜勉强地笑了笑,一副心虚的样子。 公司里一直有她和曹总的传闻,如果今天的事被孟沉传出去,那她的名声怎么办? 她看到自己照片被掛在网上,她看到好事者找上家门取笑她的父母,她看到十里八乡在疯传她行径…… 此时曹慕的脸上也是不断渗出汗水,落在他的大肚腩上。 他看到家里那个黄脸婆要离婚,他的资產被直接割去一半,股东们信心大跌…… “我没勾引男人,是他主动找上我的!” “钱是我赚的,凭什么给她一半,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孟沉皱起眉头,他正想找个理由揍一顿曹狗。 结果这两人突然跟生吃了灵感菇一样,双眼无神,手舞足蹈地说些怪话。 倏忽一阵狂风吹过,天色更阴沉了几分,早晨竟与傍晚无异。 突然间,曹慕肩上的衣服染上了两片猩红,细看竟是两个血色的手印! “阿达!” 孟沉果断跃起,一个大飞脚踹在曹慕的脸上。 啪! 曹慕肥硕的身子直挺挺倒下。 同时一个诡异的身影从他的身上飞出,在地上擦出去三米远。 那是一个浑身染血的女人,瞪著一双只剩眼白的死鱼眼,两道泪痕贯穿尖细而苍白的脸,嘴巴张到最大,像下巴脱臼了一般,想来是嚎啕大哭到乾呕过。 她的左腕满是刀疤,上面有一道勉强算新鲜的伤口,其血肉模糊得如同一张掉光牙齿的嘴,潺潺流出一地的猩红血液。 “逮到你了!” 孟沉衝过去想抓住这割腕女,顷刻炼製成转正丹。 然而割腕女只低吼一声,旋即沉入了她身下的血泊之中,而后那血泊就蒸发似地消失了。 “我去,还有姨妈遁!” 孟沉踩了踩地面,忽然又是一阵狂风吹来 他回头看去,只见招聘会上的所有人都是一副痴態,沉浸在某段过往,或欣喜或囈语或哀嚎或哭泣……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孟沉手机响了,陆星来电。 “喂,哥们。” “学校周围的灵能突然不对劲了,你那边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一点点吧。” “说说看。” “我碰到个割腕女,她把附近的人弄发疯后溜走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两人齐声惊叫,不多时就骑著共享单车赶了过来。 戚芸看著周围普通人的异常,语气沉重道:“糟了,最近是毕业季,很多毕业生的精神状態不稳定,那只异象肯定趁机吸收了灵能,力量强大了不少!” 虽然普通人的灵能较少而且不会外显,但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仍然会泄漏而出。 割腕女异象正是借著毕业季的焦虑,挑动大量毕业生泄漏灵能,导致浮山大学出现了异常带的轮廓! “知道错了吧,给我一把枪早解决了。”孟沉撇嘴道。 “別说风凉话了。”陆星看向拿著探测仪的戚芸,“芸姐,能追踪到它残留的灵能吗?” “这边!” 天越来越暗了。 戚芸在前头带路,三人蹬著共享单车飞奔到校医院前。 “那天晚上到底是谁没戴雨伞?!” 一个女大学生自验出两道横线,疯魔似地翻找手机通讯录。 不远处一个男大学生瞪眼看著体检报告。 “五种,怎么会有五种……难怪她说可以直接往里进!” 还有一个穿著白丝和裙子的男孩子正抹著眼泪。 “嚶嚶嚶,动刀做紧缩手术什么的,才不要呢……” 各种怪话直接说出口,这些人明显已被异象影响! “你们学校的校风挺好啊。”戚芸回头瞪了眼孟沉和陆星,继续朝著探测仪指示的方向骑去。 孟沉还想掀起白丝男孩子的裙子看一眼,赶紧收手蹬车追了上去,“芸姐,我切割,我还是小厨男啊!” 陆星嘴角抽了一下,默默骑车没接话。 三人跟著探测仪追进一栋教学楼中,而昏暗的走廊中已是群魔乱舞。 “九科,有九科要补考啊!” “我不是故意偷拍女生裙底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为什么要记过!” “我为什么要选土木,我为什么要选土木?!” “我的清白,我的职称,我再也不收女研究生了!” 割腕女异象在楼道中穿梭,被它接触过的人全都陷入对於过往的懊悔与陶醉。 “该死,人太多了!” “孟沉呢?!” 戚芸和陆星被发癲的学生堵在走廊中寸步难行,眼看著那异象就要逃走。 突然,一阵扩音器的声浪传来:“全体都有,今天课表没有早八,所有人安心睡回笼觉,收到请扣1。” “1。” 第一个学生直接躺地上了。 接著其他学生也纷纷跟著说“111”,接著全都倒地开始睡大觉。 在戚芸和陆星震惊的目光中,孟沉把捡来的麦隨手一扔。 “看我干嘛,难道世界上真有人会不喜欢没有早八的大学早晨?” 三人跨过躺下的人群,跟著探测仪衝进一间空旷的教室。 此时楼外的世界已黑得像入了夜一般,狂风拍得窗户嘎吱作响。 割腕女站在讲台上,昏暗的灯光闪烁出它诡异的背影。 戚芸和陆星同时拔枪,扣动了扳机。 然而就在灵能子弹出膛的一瞬,洪水般的黑暗已从窗外涌来,淹没过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孟沉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 他坐在电竞椅上,眼前是一处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很像他记忆中的大学寢室,但却只住了他一个人。 窗外的太阳像一只用久了的电灯泡,把世界照得灰濛濛的,如同一部恐怖片。 看来还是晚了一步,异常带在浮山大学降临了。 “这异常带,给我拉回到学生时代了?”孟沉起身伸了个懒腰。 篤篤篤。 宿舍门被敲响。 孟沉快步过去开门,只见走廊站著一男一女两个戴袖章的学生。 他们牵著手,眼睛瞪得像是要把眼球掉出来,扩散的瞳孔无神且诡异,嘴角的笑容僵硬得像用手指硬掰起来的一样。 “250寢室孟沉,你好,学生会登记。”男生空出来的左手拿著本子,旁边的女生右手拿笔。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礼貌的学生会? 孟沉惊了,“请问要登记什么?” “你目前有没有女朋友?”男生微笑著问。 “难道你要送我一个?”孟沉惊喜地看向旁边的女生。 身为建模师,他认为表情僵硬点不是什么大问题,多调几下就表情生动了。 结果男生摇了摇僵硬的脖子,举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不行,我们是情侣。” 女生也跟著摇了摇头,“情侣禁止分手,违者將被学校剔除。” 禁止分手? 还真是古怪的规矩。 “好吧,我逗逗你们的,其实我有女朋友了。” “请说出她的寢室號码和姓名。”男生举起本子,女生举起笔。 孟沉为难道:“她人不在这里啊,哪来的寢室號?” “好的。”两人放下本子和笔。 男生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孟沉,“250寢室孟沉,无恋爱对象。按照规定,夜晚禁止踏出寢室,白天活动场所仅限心动广场。” 女生接著说:“单身超过十天將被视作『劣等生』剔除,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请儘快通过心动广场的『七日情侣』活动寻找恋爱对象。” 第6章 不恋爱就无法生存的异常带 目送两人离开,孟沉看向这栋宿舍楼的走廊。 所有寢室的门都一模一样,除了门牌號的数字有辨识度之外,其余一切细节都诡异得如同复製粘贴一般。 “心动广场?听著跟相亲场所似的,去瞧瞧。” 孟沉说著就想踏出门外。 就在这时,窗外的太阳直接掉到了地平线以下,夜晚降临了。 “针对我呢这是?” 孟沉不信邪,一只脚踏出寢室。 下一瞬,他的左手腕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孟沉抬手一看,只见一道淡淡的血痕已凭空出现在他脉搏的位置,似有一把无形的利刃正压在上面。 他有预感,如果自己敢把另一只脚也踏出去,他的左手腕会被顷刻切开。 “哼,算你狠!” 孟沉缩回了脚,手腕上的刺痛顿时消失,但淡淡的血痕仍在警告他。 “怎么办呢,等到明天早上?” 孟沉在寢室里来回踱步。 “如果等到白天,那太阳又针对我怎么办?” 孟沉挠了挠头髮,仔细回想刚才那两个学生会成员的话。 “夜晚不能踏出寢室……踏出?” 孟沉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他跑到寢室门前,脚站室內,慢慢把手伸到门外。 没事。 於是他又把头伸出了寢室。 也没事。 接著他扶住门框,慢慢向前挺起腰杆,小心地试探了一下。 这也没事? 最后他坐到地上,把一只脚放了出去。 还是没事! 果然,这处异常带只会检查“踏”这个动作本身,也就是说不用脚走路就不会触发惩罚! 所以孟沉决定,倒立出去。 上半身爬出寢室,孟沉手掌撑地,肩背用力,想把后半截身体也立起来。 他以前从没试过倒立,这对他来说有点难度。 好在他有第三只手。 灵能在腰椎上匯聚,孟沉两个腰子中间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 “雨蒔,我好想你啊!这破地方要求每个人都有对象,你又不在我身边……” 孟沉哀怨过后,第三只手也往下一撑,整个人倒著立了起来。 眾所周知,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用两只手倒立走路也许很难,用三只手就简单多了。 “恭喜我可以撑地了!” 孟沉嘿嘿一笑,三只手交错迈开,朝著楼梯走去。 一只手在前,两只手在后,孟沉拄拐般地一阶一阶走下楼梯,顺利来到一楼。 “还好是住在第二层,不然下楼得晕死。” 倒立走出宿舍楼的区域,他趴到地上,试著用脚底接触了几次地面。 左手腕没被切割,看来检测“踏”的范围仅限在宿舍区。 “想针对我,別太天真了!” 孟沉爬起来恢復智人形態,拍拍身上的灰尘。 路灯昏暗,天上月亮的纹路有点像一张古怪的笑脸。 “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样了。” 孟沉决定一边收集这个异常带的情报,一边寻找陆星和戚芸。 趁著周围没人,他在附近逛了几圈。 嘶……这地方和记忆中的浮山大学完全不一样啊。 孟沉想起戚芸说的,异常带有它自己的规则,被覆盖在其中的一切事物都將按照那种规则发生改变。 哪怕是身为异常带核心锚点的异象,也必须遵守异常带的规则。 “还好路边有地图,我看看心动广场…… “竟然在学校中心,这什么恋爱脑异常带。” 悄咪咪地吐槽一句,孟沉朝著南边学校中心走去。 路程大概一公里,虽然不远,但孟沉不確定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突击检查之类的,於是便儘量往小树林里钻。 “欧斯欧斯,亲爱的哈压库……” “宝贝,我好像听到什么声响。” “不用管啦,哈压库!” “呀,好像是有人来了。” “没关係,由他看好了!” …… 草丛里的孟沉满头黑线。 妈的,不看了! 观眾也是有尊严的,嗟来之片不看也罢! 不过这两人玩丛林大作战都要一直牵著手,看来“分手”判定真的很严啊。 孟沉思忖之际,走到了这片小树林的边缘。 下一片小树林在大路的对面,路两边的人行道上有不少牵手的情侣散步。 他们脸上的神情显示出一种机械的幸福感,虽然不及学生会成员的僵硬,但仍能看出是受了异常带的侵染。 “咦,熟面孔啊。” 曹慕和张娜牵著手经过,大大方方地说笑。 没过多久,孟沉又看到了今天那两个求职失败的学生,计算机系的男大和经济学的女大。 这两人本来是完全不认识的,现在竟然牵著手说著甜言蜜语! “我测,你这异常带还真包分配!” 孟沉深吸一口气。 他这个没对象的人,横穿过大路实在太过显眼,但周围也没有別的路可绕了。 好,我冲! 找准一个行人最少的时机,孟沉猛地钻出小树林,用尽全身力气飞奔向对面。 四秒钟,他顺利衝进了下一片小树林。 “还好哥们跑得够快!” 躲进草丛里,植物的芬芳令孟沉十分安心。 但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几个人的交谈。 “报告老师,我们看到有条单身狗从这里跑过。”一对小情侣牵著手,用另一只手朝身前的中年男子敬了一礼。 那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看样子应该是个辅导员。 “小朋友们,快告诉老师哪里有单身狗。” “那边。” 小情侣直挺挺地抬起手,一起指向孟沉藏身的地方。 接著三张诡异的幸福笑脸齐刷刷朝著孟沉看来。 “捏妈,有对象了不起啊?” 孟沉一惊,赶紧拔腿就跑。 那辅导员当即迈开腿追来。 “哼,想追我?” 作为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孟沉有的是信心甩掉一个中年男人。 但很快的,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b辅导员上半身不动,只有两条腿在动,但跑得是真快! “哼,想逃?” 中年男子飞身一跃,空中翻滚几圈,直挺挺落到孟沉身前五米处。 孟沉想换个方向衝过去,但左前方和右前方各有一对学生会成员被声响吸引了过来,同时身后也有脚步声逼近。 无路可逃。 孟沉接连后退,靠在了一棵枝繁叶茂的绿化灌木上。 “孩子,你是夜晚违规出行的单身狗么?”中年辅导员缓缓走上前来。 爱狗人士呢,救一下啊! 孟沉打量过这中年辅导员,不服道:“你不也是一个人出来吗?” 中年辅导员一愣,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他握著一只娇小的白骨手掌,“我的妻子去世了,但我还爱著她。” “哈哈。” 孟沉气笑了,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此时中年辅导员和四个学生会成员已经到了他跟前。 “劣等生,即刻剔除。” “等等!” 孟沉震声一喝。 背后的灌木中钻出一只白嫩的左手,与他的右手十指相扣。 “谁说我没有女朋友的,我们还牵著手呢!” 逼近的五人当场定住,溃散的瞳孔盯著那只突然伸出来的手。 只有那辅导员问:“你的女朋友为什么在草里呢?” “哦,她最近在自学中医,目前学到以身试百草了。” 第7章 心动广场 “好,祝你们幸福。” 围住孟沉的幸福微笑人纷纷欣慰地点点头,隨后各自找了个方向离开了。 “呼!” 孟沉鬆了口气,用第三只手抹了把汗。 “这样下去不行啊……” 异常带里的恋爱对象需要经过学生会登记,他用第三只手恐怕瞒不了多久。 “不会真得参加那什么『七日情侣』cpdd吧,可是我有雨蒔了啊……” 南边远处,爱心气球在空中荡漾,锦簇的花团被各种摊位的柔和灯光点亮。 还挺温馨,如果把这种阴间滤镜去掉就好了。 孟沉摸到广场附近的一处小树林中,观察起周遭情况。 广场里有不少“情侣”在閒逛,动作僵硬得像上了发条的人偶。 那些摊位也是一对对“情侣”在经营,他们牵著一只手,用另一只手彆扭地穿香肠、摇奶茶、摆玩偶…… 广场外围,每隔几米就有一对学生会“情侣”巡逻站岗,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坏了,这怎么混进去…… 就在孟沉为难之际,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陆星和戚芸牵著手,在广场中閒逛,还时不时在那些摊位前驻足閒聊。 “我测,他们俩还约会上了! “孤立我一个外包?” 孟沉鬱闷地撇撇嘴,看向旁边的绿化带。 …… “芸姐,我们接下来干嘛?” 戚芸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得恰到好处,握著別有一番柔软而坚韧的触感。 陆星能感觉到自己右手掌心在渗出汗水。 戚芸比他早一年加入异象管理局,两人成为队友后共同执行了不少任务,关係也渐渐熟络。 不过牵手这种特殊而亲密的举动还是第一次。 “先观察一下有没有其他灵能者。”戚芸绷著语气,但略微发红的耳根已经出卖她心中的紧张,“孟沉应该也收到提示了,天亮应该会过来找我们会合。” 陆星看向周围来往的诡异“情侣”,希冀著能找到孟沉的身影,“他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我怕他遇到危险。” “放心吧,他的灵能那么强,只要別违反规则晚上出门,应该……” “你们在找我吗?” 一棵树突然出现在脸上,把陆星和戚芸嚇了一跳,隨后两人就看到了满脸幽怨的孟沉。 他身上全是杂草树叶,背著一棵从绿化带那挖来的灌木,右手牵著一只从茂密枝叶里伸出来的女人左手。 “什么情况,你一个人怎么能晚上出来的?”陆星瞪大眼睛,隨后看到了孟沉的手,“你找了一棵树当对象?” 就在这时,两个巡逻的学生会“情侣”也注意到了孟沉。 “发现疑似单身者。” “请背诵你恋爱对象的姓名与寢室號。” 看著那两张诡异的笑脸,陆星和戚芸咽了口唾沫,看向孟沉。 他果然是违反异常带规则跑出来的! “单牛魔啊!”孟沉抬起自己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你们没见我牵著手吗?” 两个学生会成员的溃散眼瞳左右动了几下,其中一个又问道:“请问你的对象为什么要躲在草里?” “草里吗!”孟沉登时火了,指著他们的鼻子道:“躲草里关你们什么事,我们环保素食主义者就喜欢草!我们还是动物爱好者,能草饲你们!” 这对学生会“情侣”被骂得一愣,说了句“打扰了”后赶紧走了。 “真是找骂。” 孟沉冷哼一声,看向旁边错愕的陆星和戚芸。 戚芸盯著他的第三只手,“这是你的灵能具象化?” “具象化?”孟沉眉毛一挑,“应该是吧,你们也有?” 戚芸点点头,“我的灵能具象化是烟。” “这么厉害?”孟沉惊讶道,“那能给我来一条红鹤楼吗?” 戚芸满头黑线,“不是这个烟。” “那黄塔山呢?” “我只能直接製造烟雾!” “哦,二手菸啊……” 孟沉万分失望,看向了陆星:“那哥们你呢?” “我的灵能具象化是发光。” 切,原来是烟雾弹和闪光弹,都没什么杀伤力啊…… 孟沉心里嘀咕,看向他们的腰间:“你们的枪去哪了?” 戚芸无奈道:“异常带中的一切都会被扭曲,灵能枪械应该是在我们进来的一瞬就消失了。” 陆星听罢一摸腰间,发现枪竟然真不见了,不由握紧了戚芸的手,“那要怎么打败那只异象,这里可是她的地盘!” 虽然他当了一年调查员,但之前都只负责处理普通的异象,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异常带。 戚芸感觉有些不自在,“异常带里的一切边界都是模糊的,真实与虚幻,肉体与精神,甚至人类与异象也会被模糊差別。割腕女虽然是异常带的核心,却不是绝对的主宰,找到削减它灵能的办法就能消灭它,解除这个异常带。” “我懂了!”孟沉点头道,“也就是说用什么方法都行,只要破防她就算成功!” 戚芸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要去哪里破防它的方法?”陆星看向她,“咱们是意外进来的,没有任何关於这个异常带的情报。” 戚芸嘆气道:“先调查清楚它想从异常带中得到什么吧,在附近找人问一问,先收集一些过往的情报。” 虽然管理局內部一直在否定异象与过世之人的关係,但终究是没办法完全无视两者间的千丝万缕。 “问谁?”陆星看著周围那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情侣,“我感觉这些傢伙说不出几句人话。” 孟沉深以为然道:“没错,他们甚至还歧视我。” “异常带有概率让普通人变成灵能者,而灵能者可以在异常带中保有正常的记忆。”戚芸沉声道,“或许我们能找到一些清醒的本校学生,问一问这异象的来歷。” 三人交换过一些基本信息,开始分头去找。 陆星和戚芸作为被学生会登记过的“情侣”,在宿舍区以外的区域不能离彼此太远。 他们之前测试过几次,分开手的瞬间就会引来学生会的攻击,分开时间超过一分钟后,左腕就会遭到那种无形的切割。 所以孟沉只得再次单独行动。 “灵能者,哪里有灵能者……” 孟沉负责搜寻广场西边。 不远处火光冲天,原来是一群“情侣”正在玩烟花,闪烁的焰火映在他们僵硬的脸上显得尤为诡异。 而孟沉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之前那个白丝男娘,后者正和一个强壮的篮球服男生牵著手,两人围著满地的焰火微笑跳舞。 好机会! 孟沉赶紧走过去。 传说男娘如果吃了太多糖,就会缩小得跟橡果一样。 他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正好这里是异常带,看看也没事…… “你好,我可以看看你的橡果吗?” “可以。” 得到观看许可后,孟沉伸手去掀裙子。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焰火突然发生串联爆炸。 噼里啪啦…… 其中一颗烟花飞进男娘的裙子里,一瞬间就让他整个燃了起来,同时把火蹭到了孟沉背后的绿化带灌木上。 紧接著,灌木又把火蹭到了孟沉的头髮上。 第8章 七日情侣 “我去!” 孟沉下意识把灌木扔掉,三只手齐上把头髮上的火拍灭。 “好险,差点变成刘博同款髮型。” 然而附近的空气已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诡异微笑的情侣同时看向孟沉,任由焰火自顾自地继续燃烧。 “违规单身狗,剔除。” 广场外的十几个学生会成员齐齐转身,朝著孟沉奔来。 “捏妈!” 孟沉转身就跑,然而后方也有十几个学生会的人追了过来。 怎么办? 旁边著火的男娘正微笑依偎在体育生男友身上,看著孟沉的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鄙夷。 “看什么看?” 孟沉气不打一处来,衝过去就是一个手刀,劈开了男娘与体育生的牵手! 衝来的几十个学生会成员顿时一愣,脑袋同时转向男娘和体育生。 “禁止分手。” 他们朝著男娘和体育生扑了过去,似要把他们撕碎。 看来禁止分手比抓单身狗的优先级要高得多。 男娘和体育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惊恐而扭曲,如同遭受了极致的酷刑。 他们尖叫著彼此撞在一起,在被学生会逮捕之前重新牵起了手。 学生会成员见状又是一停,再度朝孟沉衝过来,“违规单身狗,剔除。” “哎哟我!” 孟沉赶紧衝到另一对“情侣”旁边,劈开他们牵著的手。 “禁止分手。” “违规单身狗,剔除。” “禁止分手。” “违规单身狗,剔除。” “禁止分手。” “违规单身狗,剔除。” …… 学生会的人虽然跑得快,但逮捕分手的速度终究不如孟沉的拆除速度。 “给我分手吧!”此时孟沉又衝到一对“情侣”跟前。 “操,是我们啊!”陆星和戚芸连连尖叫。 “噢,抱歉!” 孟沉赶紧避开他们,带著身后的上百个学生会成员跑向另一边。 隨著他在广场上不停绕圈,闻声赶来追捕他的学生会也越来越多,躲闪空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小。 一个热狗摊位中,孟沉最后劈开一对情侣的手。 “违规单身狗,剔除。” 摊位外挤满了学生会成员,眼看就要涌进来活剥了孟沉。 孟沉却只是擦了一把汗水,“天亮了。” 灰濛濛的天上,一缕灰黄的阳光打下来,照在心动广场上。 白天时间到了,单身者可以在心动广场自由行动。 潮水般的学生会成员迅速退去,戚芸和陆星急匆匆跑过来。 戚芸打量过孟沉,“你干嘛了,惹上这么多学生会成员?” “芸姐说的是!”陆星附和道,“还好这个异常带的白天黑夜都比较短,不然你就完了!” “没,没什么。”孟沉眼神往旁边瞟。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好奇焰火中的男娘橡果而导致偽装暴露而被学生会追捕因此迫不得已通过搞破坏来脱身吧? “快看,七天情侣活动开始了。” 陆星指向广场中心,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满地的礼花。 不知从哪传来的男低音广播说道:【七天情侣活动已开始,非单身者请立刻退出心动广场。】 “糟了,我和陆星不能待在这里。”戚芸看向孟沉,“单身者中很可能有清醒的学生,交给你了,找到后最好结成『情侣』。” “啊,我吗?”孟沉挠了挠头。 要我出轨? 陆星此时也说道:“不说別的,你要不想继续被学生会纠缠,怎么也得找个形式上的对象不是。” “好吧,我去看看。” 孟沉虽然有点不情愿,但陆星和戚芸说的也確实有道理。 广场中央,一张巨大的横幅突兀地飘动著。 【七日情侣活动长期进行,祝你儘快找到心上之人。】 下方人来人往,单身者也是面掛微笑的,只是相比那些“情侣”多了一分恐惧,因而卖力地求偶。 “你好,我想和你谈恋爱。”一个男生一字一顿地说道。 被搭訕的女生一字一顿地拒绝:“抱歉,我需要帅哥。” …… 孟沉看了半天,发现在异常带里求偶竟然还是要看脸。 就算不谈恋爱有生命危险,大多数人还是优先找好看的搭訕! “你好帅哥,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一个女生走到孟沉面前,僵硬地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不像有正常记忆的样子。 “当然可以!” 孟沉从旁边隨便搬来一个同样笑容诡异的男生,把他的手放到这女生的手上。 “哇,我谈恋爱了。” “好幸福。” 这对新“情侣”欢呼雀跃,那广播也在此时响起。 【恭喜配对成功,『七日情侣』任务正式开启。】 【第一日,探索校园。共同探索校园內的一处爱情地標,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天台、酒店,可任选其一。】 【第二日,甜蜜合影。儘量把脸贴近,不要拍到不该拍的东西。】 【第三日,共进晚餐。如果食物仍然活著,请確保其失活。】 【第四日,互诉衷肠。真心话不能是谎言。】 【第五日,相互依偎。注意温度。】 【第六日,交换信物。最重要的是心。】 【第七日,永结同心。永不分离。】 …… “什么,只有第一天能到处跑?” 孟沉觉得这活动十分不合理。 而且校內酒店又是个什么东西? 心湖、樱花林、明志楼,这三个地方在现实里也是存在於浮山大学之中的。 但真的会有大学把酒店搬到校內,方便大学生开房吗? “你好,玩恋爱游戏吗,输了的人要吃糖。” 就在孟沉思考之时,有人把一颗血红的东西拿到了他面前,原来是一颗肉瘤。 来者又是一个女人,看样子不像是学生。因为她整张脸都是倒过来的,下巴朝著天。 在这个异常带里,就连异象也著急恋爱。 “可以玩。”孟沉点头。 倒脸女人把肉瘤捏在手心,两只手放到身后又拿到身前,“猜猜糖在哪?” 孟沉摸著下巴思考片刻,“左手。” “错了。” 倒脸女人怪笑起来,打开两只空空的手。 “在这呢!” 她倒转的脸突然裂开,那颗肉瘤从中伸出,“来,吃掉糖果,我们就能一起……” “等等。”孟沉打断了她,“轮到我了。” “什么?”倒脸女人一愣。 孟沉不管她的疑惑,伸手把肉瘤扯了下来。 “啊!”倒脸女人发出一声惨叫,引来不少目光。 孟沉把肉瘤捏在手心,双手放到背后又拿到身前,“猜猜糖在哪只手?” 女人裂开的眼睛打量过孟沉,阴沉道:“右手。” “错。”孟沉摊开空空的右手,“再给你一次机会。” “左手!” “又错了。”孟沉打开空空如也的左手,“再给你一次机会。” 倒脸女人发出一声怒吼,朝孟沉扑了过来。 “在这只手呢。” 孟沉背后衝出一只娇小的拳头,砸在倒脸女人的头上。 啪! 血浆四溅,撒在周围的单身者脸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继续求偶。 “啊——!!” 突然一声尖叫传来,孟沉转头看去。 不远处一个女生脸色苍白,震惊地看著他。 孟沉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是那个低头横穿马路,差点被芸姐创死的女大学生。 这么笨的人,竟然是灵能者? 第9章 牵手和学妹 崔曦曦后悔了。 作为一名文学院的学生,她明明只要稳稳噹噹完成学业,然后在毕业的时候考上公务员就能平稳度过这一生。 但她非要閒得蛋疼,没有也疼,平时有空就去调查什么半疯学姐、超市鬼婴、操场腐尸和酒店血影…… 而接触这些校园恐怖传说的次数多了,她渐渐发现自己变得不对劲起来,似乎隱约能感知到一些…… 不可见的存在。 它们就像一片长满眼睛的深海,用凝视淹没了她,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躲不开。 虽然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心理作用,但还是每天嚇得走路都不敢抬头,好几次差点被车创飞。 直到今天,她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学校变成一个必须谈恋爱的诡异场所,只有情侣有资格活下去,单身者將被剔除,且没人能逃脱。 崔曦曦很害怕,但也只能跟著那些“学生会”的指示来到这个心动广场。 她希冀著能找到其他保持正常的人类,大家携手找到逃离的办法。 结果刚到这里,她就看到一个男人用第三只手锤爆了一个裂头女人的脑袋! “你刚才发出很大的声音,是想把什么掩盖过去吗?” 孟沉走到这女生面前,三只手同时抹了抹脸,想把血擦去,结果却越抹越匀,弄得脸上全是血。 崔曦曦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颤抖著连连摇头。 她个子本就矮,加上穿著一身黑,导致虽然是个大学生,但看起来却像一个畏缩的初中小女孩。 “你在害怕?”孟沉眼神一凛。 他这样一位正义的调查员,这女生却如此害怕,难道她也是一只想要害人的异象? 试她一试。 “风从虎,云从龙……”孟沉盯著她的眼睛。 “啊?什,什么?”崔曦曦想逃走,但周围都是些怪人,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么出名的句子都不知道,成分可疑…… 孟沉眯起眼睛,又道:“你走了,我们吃什么?” “啊?”崔曦曦嚇哭了,这个三手怪人竟然能知道她的內心想法! “呵呵,最后一次机会。”孟沉冷冷一笑。 崔曦曦浑身一颤,捂住了嘴。 “谁和谁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孟沉语气森然,隨时准备出手解决异象。 崔曦曦瞪大眼睛,小心翼翼道:“吕,吕布和董卓?” 她之前在猎奇群里要资料的时候,一位热心群友给她发来了名叫“350234.zip”的图片压缩包。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部漫画確实是崔曦曦的成年启蒙之作。 爱情与霸业的永恆矛盾在肉慾紧缚下缠绵交织,共同谱写了一曲乱世悲歌,勾勒出一对苦命鸳鸯。 孟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收起了第三只手,“看来你確实不是异象。” 崔曦曦鬆了口气,“请问你是?” 这时又一个微笑脸女生过来搭訕孟沉:“帅哥,请问我可以包养你吗?”她脸上抹著厚厚的化妆品,身穿一身超长的金缕白丝绸礼裙,简直就是一桿人形笑脸拖把。 “让我考虑一下。”孟沉说著抓起她的超长裙摆,擦乾净手和脸后说道:“不用了,我还有话要和这位学妹说。” 白色礼裙女生当即僵硬地看向崔曦曦,涂著鲜艷口红的嘴唇蠕动道:“你给我等著。”说罢转身木木地走了。 崔曦曦打了个寒颤,不禁靠近了一点孟沉,“你是学长对吗?” “嗯。”孟沉看著各色人流攒动的心动广场,“我早就毕业了,现在是来解决异常的调查员。” “调查员?” 见崔曦曦一头雾水,孟沉给她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 “原来学长你学了数字媒体技术只能进小公司当牛马,当公务员也只能是外包吗?” 崔曦曦一边八卦一边后怕,她当初第二志愿就是填的这个,还好自己的分数足够留在心爱的文学系。 孟沉感觉胸口被捅了一刀,心里漏出来一个很有可行性的操作。 这么会说话的学妹,问完情报把她扔到心动广场外吧。 崔曦曦还不知道孟沉在想什么,此时扭捏地说道:“那个…孟沉学长应该也还没有『伴侣』吧,要不我们先牵手组一下队……”她说罢害羞地低下头,伸出了左手。 下一秒,一只坚实的大手搭上崔曦曦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还挑逗似地一甩一甩的。 “学长……”崔曦曦脸红了,抬起头看向孟沉,却见他一脸震惊。 孟沉学长的双手,不对,三只手都是空著的。 那牵著她的是…… 崔曦曦往下瞟去,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和她牵手的竟然是一对纯粹的手臂,这两只胳膊肩膀相连,像鸟儿翅膀一样扇动著。 “给我鬆开!”孟沉第三只手猛然探出,抓住胳膊异象的右臂想將其扯下来。 然而下一瞬,男低音广播再度响了起来。 【恭喜配对成功,『七日情侣』任务正式开启。】 【第一日,探索校园。共同探索校园內的一处爱情地標,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天台、酒店,可任选其一。】 …… 【第七日,永结同心。永不分离。】 【任务將在第七日结束时结算,完成数量须大於等於4才能转为正式情侣,否则恋爱记录清零並且无法再参加本活动。】 崔曦曦:“啊?” 孟沉:“啊!” 飞天胳膊:“……” 此时一对学生会成员从旁边钻出,拿著本子和笔道:“恭喜你们三个配对成为情侣,姓名与寢室號已登记,请注意同步出行,禁止分手。”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孟沉,他背后的第三只手正牵著一双飞天胳膊,而飞天胳膊的另一边正牵著一个女大学生。 “唉。”孟沉转过身去。 雨蒔,我对不起你…… 飞天胳膊扑棱著,晃得孟沉心烦。 “贱东西,你扭什么!”孟沉第三只手猛地用力一捏。 飞天胳膊颤抖起来,像被调到了最大挡位,隨后竟然安静了下来。 似乎是个m向的异象。 “学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崔曦曦看著孟沉的背影,不知所措。 孟沉只淡淡说道:“事已至此,先探索校园吧。” 只要牵著手,无论是学生会、辅导员还是路人都会直接忽略你的存在。 孟沉带著胳膊和崔曦曦,大摇大摆离开心动广场,来到一处地图告示栏前。 “学妹你有没有什么情报啊,比如哪个地方有谁自杀过之类的?” “有!”这就到崔曦曦的舒適区了,“毕业季也叫分手季嘛,去年有个学姐临近毕业的时候被男友分手了,她就到处贴大字报挽留,结果被校领导抓去教育了一顿,后来想不开在酒店割腕了!” 孟沉眉头一挑,“那大概率就是她了。” “还有其他的呢!”崔曦曦指著地图上的显眼地標,“有个学姐在心湖跳水,有个在樱花林上吊,还有个是在明志楼跳楼。” “不错啊,都学到了一技之长,就业有保障。”孟沉听得直点头。 这四处地標在现实里有人自杀,在异常带里又是第一天的恋爱任务目標,其中很可能有关键情报,必须进行大调查。 “还有还有。”崔曦曦说得停不下来,“两年前,有两个学姐去爬山,结果只有一个活著回来,回来后还变得有点精神失常,据说今年都大五了还掛著科呢!” “嗯?”孟沉猛地回过头。 第10章 抱歉,这里是异常带 “那两个去爬山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崔曦曦想了想,“活著的那个叫戴书雁,死了的那个就不知道了。” 她虽然八卦,但传到她这的消息几经转手,已经没有多少细节可言了。 戴书雁。 孟沉记下这个名字,看回地图上的四大爱情地標。 “走,我们先去调查南边的酒店。” 他转身走去,背后第三只手直接拽上飞天胳膊和崔曦曦。 “誒,要带著这双怪手去调查吗?”崔曦曦看著飞天胳膊就有点犯噁心。 “咱们已经和它登记了,分手可是会有致命惩罚,暂时也只能带著它。”孟沉丝毫不担心,“不用怕,它已经我调好了,和一根狗绳没什么区別。” 崔曦曦眉头一皱,学长这话什么意思呢? 最后她也只能选择儘量不去看飞天胳膊。 “对了学长,我毕业之后能去你们调查局工作吗?” “应该可以,毕竟你也是灵能者,到时候我內推你。” “可学长你是外包,不会把我也內推成外包吧?”崔曦曦担心道。 “……”孟沉不语,只一味加快了行进速度。 崔曦曦被拽著狂奔,喘著气继续问道:“呼呼呼,学长你在现实里有没有对象啊?” “有。” “男朋友吗?”崔曦曦有些兴奋。 “女朋友。” “哦……”崔曦曦略感失望,“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啊?” “民宿的床上。” “啊?!”崔曦曦惊讶道,“你主动的吗?” “她主动的。” “民宿里没有其他人?” “那里废弃了,只有我们两个。” “废弃的民宿……啊嗯?!”崔曦曦仔细一想,顿时汗流浹背,不敢再问。 此时天上的太阳正肉眼可见地往西方坠落,异常带的夜晚又要降临。 “酒店到了。”孟沉停下脚步。 崔曦曦扶著一棵树干呕,她今天终於知道什么叫累成狗。 眼前是一栋样式普通的十层酒店,里面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开。 两人走进去,只见前台的接待竟然也是一对学生会的“情侣”。 “你好,我们要入住酒店。”孟沉小心臟跳得飞快。 他人生第一次开房非但不是和女朋友,甚至是和两个刚认识的…… 原谅我雨蒔,我这也是为了拯救世界啊。 “抱歉,酒店天黑之后不再开房,请明天再来。” 学生会成员机械地摇头,溃散的瞳孔在昏暗中尤显得诡异。 “酒店天黑不开房?!”崔曦曦惊了,“哪有你们这样子做生意的!” “对啊对啊。”孟沉十分失望。 他记得陆星以前可都是晚上和女朋友出去开房,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宿舍。 “抱歉,我们是校园酒店,不以盈利为目的。”学生会成员微笑道,“请明天再来。” 孟沉本来还挺鬱闷,但想到这里是异常带也就释怀了。 操,被摆了一道呢。 “那我们能不能上去看一看?”孟沉说著又补充道:“我们办事不挑地方,在走廊也行。” 学生会成员摇头道:“不行,酒店只接受入住,不接受参观,请明天再来。” “啊?”崔曦曦哀嚎起来。 明天可就是第二项任务了。 “学长,我们第一天的任务是不是失败了?” “还真是。”孟沉点头道,“其他爱情地標的距离有点远,跑过去可能又天亮了。” “这可是最简单任务啊……”崔曦曦欲哭无泪。 结算时如果完成不了四个以上的任务,就会被视作单身了七天,还不能再次参加活动,而“剔除”只需要单身超过十天。 孟沉摩挲著下巴,“要论收集情报,还是第一天的探索最方便。” 崔曦曦急道:“要不咱们別管情报了,开始备战第二天的任务吧,活著最重要。” “没有情报可不行。”孟沉思忖著,“想想有没有办法重新开始第一天?” “怎么可能!”崔曦曦抓狂道,“我们又不会时光倒流。” 飞天胳膊动弹了一下,似乎在附和崔曦曦。 “贱狗,我让你动了吗?” 孟沉用力一捏,飞天胳膊再次变得软趴趴。与此同时,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学长,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回心动广场。” …… 大概只过了三个多小时,太阳渐渐从东边升起,又一个白天即將到来。 孟沉跑到心动广场边缘的石墩子处坐下,用旁边学生会成员的衣服擦了擦汗。 崔曦曦大喘著气,心里疑惑又恐惧,“学长,咱们回这里做什么?” 飞天胳膊已经软蔫巴了。 “学长,要不咱们还是回宿舍拍照吧,用被子蒙著头就不会拍到其他东西了。”崔曦曦看著远处走来的单身人员。 第二天的拍照任务要求不能拍到“不该拍”的东西,可心动广场上不仅到处是被异化的普通人,还有异象混在其中。 “谁说我们要做拍照任务了?”孟沉看向广场上开始求偶的单身者,“我是要重新领取的任务!” “啊?”崔曦曦不解道,“怎么重新领取,那些学生会的人不可能同意的。” “不需要经过他们同意。” 孟沉起身走向广场上的单身人群,第三只手拽起飞天胳膊和崔曦曦。 身穿镶金白丝绸礼裙的富婆还在。 主动出击吧! 广场中央开始出现礼花,“七日情侣”活动即將开始。 孟沉快步走到礼裙女生跟前,略微欠身说道:“你好,高贵的女士,我为昨天的突兀拒绝道歉。不知您是否愿意重新赏赐我,赏赐我一次和您恋爱的机会。” “噢,是你。”礼裙女生木然看向孟沉,脸上那层厚厚的化妆品在晨光下泛著不自然的光泽。 孟沉略微抬头,傲然说道:“没错,我正式接受你的包养!” 崔曦曦擦了擦汗。 这是在干嘛,求包养也能这么硬气的吗? “我拒绝。”礼裙女生板著脸,机械地抬起一只手指著崔曦曦道:“我討厌她。” 崔曦曦愣了,“啊,我?” 孟沉回头瞄了眼崔曦曦,正色道:“请不要吃醋,她是我给您找的洗脚丫鬟。” 崔曦曦又是一愣,“啥?” “原来是这样,我太高兴了。”礼裙女生脸上再度出现了那异常的笑容,“我要牵你的手。” 孟沉点点头,猛地回头大骂飞天胳膊:“贱狗,你牵一根手指就够了!” 飞天胳膊颤抖了几下,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还是两者都有,隨后它就鬆开了孟沉的第三只手,只重新抓回一根拇指。 孟沉转过身,把第三只手对著礼裙女生,“高贵的女士,这四根手指是你的。” “我很荣幸。”礼裙女生伸出右手,牵上孟沉的第三只手。 此时那男低音广播刚好响起: 【七天情侣活动已开始,非单身者请立刻退出心动广场。】 【恭喜配对成功,『七日情侣』任务正式开启。】 【第一日,探索校园。共同探索校园內的一处爱情地標,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天台、酒店,可任选其一。】 两个学生会成员从旁边跑来,他们拿著本子和笔,涂涂画画道:“恭喜你们四个配对成为情侣,姓名与寢室號已登记,请注意同步出行,禁止分手。” “这样也行?” 崔曦曦感觉自己的理智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第11章 心湖游泳大赛 “丫鬟,哪个爱情地標距离我们最远?”孟沉儼然已经是一副老爷气派。 崔曦曦心中一悲,她和孟沉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此时微笑富婆回头看了眼她和飞天胳膊,溃散的眼瞳中竟然多出了一丝得意和鄙夷。 崔曦曦撇撇嘴,突然感觉飞天胳膊都变得可爱了。 飞天胳膊被鄙视后也气抖冷起来,但立刻又被孟沉捏软趴了。 “报告学长,西边的心湖距离我们最远。”崔曦曦只能倔强地保住自己的学妹身份。 …… 两个灵能者,一个异化普通人,一只异象,这支诡异队伍的前进效率实在堪忧。 尤其是白色礼裙富婆,她作为被侵染的普通人本就呆呆的,身上的拖地裙更是走几步就要纠绊一下。 而且由於他们作为“情侣”的人数太多,路上遇到的学生会成员都会过来检查他们有没有悄悄“分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如此磕磕绊绊一路,等他们走到心湖边上时,白天已过去將近一半了。 心湖湖面宽阔,对岸的人看著只有螺丝大小,湖畔步行道上的新结“情侣”越来越多。 “学长,心湖的样子好像和现实里相差不大啊,这里不会有那个跳水学姐的怨念吧?” 崔曦曦背后有些发凉,水鬼最喜欢把人拽进水里,活活溺死可太痛苦了。 孟沉的注意力放在对岸。 那边有一对新结“情侣”牵著手,迈著僵硬的步伐径直走向湖面,接著走进水里,沉了下去,只留下一阵气泡。 “学长,对面那两个普通人掉下去了!”崔曦曦惊道。 这时湖中心浮起一样东西,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只布袋。 孟沉兴奋道:“那是一件超大码的蕾丝內裤吗?” “学长你真的是调查员吗?”崔曦曦急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那对跳湖的“情侣”就浮出了水面。他们牵著手的同时用另一只手默契地交替划水,奋力朝那东西游去。 “原来是游泳大赛。”孟沉激动地给他们打气:“加油啊!” 那对“情侣”也许是体育生,游泳速度快得飞起,眼看著离开湖中心只差五米了。 可就在这时,那布袋沉了,不再浮起。 游泳的“情侣”只能径直穿过湖心,游到孟沉他们的面前上了岸。 男低音广播也在此时响起了起来: 【恭喜完成第一天恋爱任务(探索校园·心湖),得分为“良”。】 一对路过的学生会“情侣”在本子上做了记录。 崔曦曦放下心来,“原来不需要抓到那件內……呸,原来只要游到对岸就算是完成任务,太好了!” 咚,咚,咚…… 一对又一对“情侣”下饺子似的跳进湖中,湖中心那东西浮起又沉下,没被任何人碰著。 “我们也赶紧下水。”孟沉开始热身,“那可是一条大码內裤啊。” 崔曦曦有些担心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孟沉模仿起电影里的铁血军官,“这是命令!” 白色礼裙女生此时扭头看向崔曦曦:“丫鬟,真蠢。” 崔曦曦有点懵,她竟然被一个精神失常的傢伙鄙视了? “全体都有,以最快速度前进!” 孟沉向前衝去,背后第三只手拖著一串或人或鬼的傢伙扎进水中。 四条腿的王八在水里都游得那么快,六条腿九只手三个脑袋的恋爱小团体得有多厉害我都不敢想。 飞天胳膊像鱔鱼一样游动,白色礼裙女生则像是一台冰冷的游泳机器,速度比之前的体育生情侣都要快。 但也有例外。 “学长咕嚕咕嚕,慢一点咕嚕咕嚕……” 崔曦曦虽然会游泳,但却不够熟练,加上手短腿短的,跟不上速度就只能被前面几个拖在水里爽喝。 “不好,內裤要逃了!”孟沉喝道。 此时他们离湖中心只剩三米距离,但那漂浮的袋状物却已经开始抖动,眼看就要下沉! “贱狗,把丫鬟甩过去!” 孟沉手脚加速,同时第三只手猛一用力,將身后的牵手对象全部甩过头顶。 飞天胳膊也在此时绷紧用力,抓著崔曦曦往下一砸。 “咳咳咳,啊——!” 崔曦曦飞出水面又扎进水中。 她挣扎著,却发现自己的视野已然全黑了,身体也渐渐变得轻飘飘的。 “我这是,死了吗?好不甘心啊,好想再看一遍35024……” “可恶,怎么是一件裙子!” “嗯?”崔曦曦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岸上了。 她没死,但是肚子涨了许多。 孟沉看著从崔曦曦脸上拿下来的奖品裙子,心里满是失落。 此时那男低音广播再度响起: 【恭喜完成第一天恋爱任务(探索校园·心湖),得分为“优”。】 学生会成员上前记录。 孟沉看著手里的蕾丝裙子。 要不留给雨蒔穿吧,她穿裙子好看…… 但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孟沉手里的裙子消失了。 紧接著他便听到了一阵交谈。 【一个活动而已,你这有什么想不开的?】 【咳咳咳……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试著人交往)……】 【哎呀,因为我根本就没想参加这个活动,是室友整蛊帮我报名的。】 【哈哈(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谢谢你救我上来。】 【要不……我们来试一试吧。】 【试一试(他是认真的吗)?】 【嗯,反正先接触七天嘛,不合適也可以做朋友……也许我能让你的心情好一点?】 【好!】 …… “不是,嘰里咕嚕说啥呢?”孟沉四周看了一圈,没找到是谁在说话。 “没人说话啊?”崔曦曦奇怪地看著他。 孟沉看她不似开玩笑,问飞天胳膊道:“贱狗,你听到有人说话吗?” 飞天胳膊左右摇晃了一下,接著又被孟沉捏麻了。 “富婆你呢?” “我只能听到你在说话。”白色礼裙女说罢,诡异地看向崔曦曦,把后者嚇了一跳。 不对劲。 孟沉回想著蕾丝裙子的触感,“难道刚才的是特殊cg?” 此时异常带的太阳已再度西斜,又是一天即將过去。 孟沉说道:“时间宝贵,咱们回心动广场重置任务,去下一个地標吧。” “学长。”崔曦曦此时举起手,低著头声若蚊蝇道:“我水喝多了……” 孟沉竖起大拇指,“爱喝水是好习惯。” “……”崔曦曦无语了,咬牙切齿道:“我是要上厕所!” “这附近有厕所吗?”孟沉左看右看。 “不知道……”崔曦曦憋得脸红。 不会要她就地解决吧? “噢我想起来了,这里有帐篷,你可以钻进去解决。”孟沉恍然说道。 崔曦曦一喜,“帐篷在哪?” “诺。”孟沉指著富婆的拖地镶金白丝绸礼服长裙。 第12章 樱花林往事 “丫鬟,你有没有看中哪个学姐,咱们把她拉进家庭?” 心动广场,天渐渐亮了,孟沉又在物色新的“恋爱对象”。 崔曦曦坐在石墩子上,右手托腮,翻了个白眼道:“隨便你。” “这怎么能隨便呢?”孟沉睨视这个愚蠢的大学生,“如果不是富婆,你有地方上厕所?” 说到这个,崔曦曦不由一颤,悄悄瞄了眼富婆。 她刚刚不小心把富婆的裙子弄脏了一点点,还好富婆现在是异化的混沌状態,否则若是索赔起来,这身镶金裙子的价格都够买她的命了。 “喂,目標出现了。” 孟沉突然说话,把崔曦曦的意识拽了回来。 朝广场走来的单身者队伍中,有一个靚丽的中年女性。 她身穿修身制服,外披一件白大褂,一头长黑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搭配高挺鼻樑上的半框眼镜,更显得干练。如果不是被异常侵染导致神情呆滯,她应该也很適合皮衣和皮鞭。 “这不是校医吗,不合適吧……”崔曦曦担忧道。 孟沉却是说道:“就得是医生,万一咱们遇到需要急救的情况呢?” 飞天胳膊也兴奋起来了,它可太喜欢这种成熟强势的女性了。 “我怎么感觉她已经结婚了啊……”崔曦曦还是觉得不妥。 “那又怎么样?”孟沉道,“我们只是临时连接,又不进入生活。” 崔曦曦总感觉这话听著有点怪。 女校医走到广场边缘,孟沉拦住了她。 “医生,我的手好像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好好看一看吗?” 不知道是出於职业道德还是出於求偶需求,女校医停了下来,瞪大无神的眼睛看著孟沉,“哪只手?” 孟沉转过身,把身后一串东西全甩了过去,“第三只手痛痛。” 崔曦曦暗自撇了撇嘴:咦惹! 此时女校医抬手想抓起孟沉的第三只手,却发现无处下手。 於是孟沉看向富婆道:“喂,你握一根手指就够了!” 富婆脸上的幸福笑容一僵,“凭什么?” 孟沉冷哼一声,瞪著富婆道:“你不乐意那就分手吧,正好由得你这泼妇自生自灭,我们孟家没了你也照样转!” 崔曦曦幸灾乐祸道:“就是就是!”她说完一愣,感觉自己確实像个成功上位的丫鬟了。 什么狗屎宅斗剧情! 这时旁边的学生会成员检测到“分手”关键词,猛地躥了过来嚷嚷道:“禁止分手!” 富婆被唬住了,十分不情愿地鬆开手,只抓住孟沉第三只手的食指。 女校医趁机抓住孟沉第三只手的中指,嘴角咧开同款幸福笑容。 广场中央礼花落地,广播再度响起。 【恭喜配对成功,『七日情侣』任务正式开启。】 【第一日,探索校园。共同探索校园內的一处爱情地標,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天台、酒店,可任选其一。】 …… 学生会成员从旁边跑来,拿著本子和笔涂涂画画:“恭喜你们五个配对成为情侣,姓名与寢室號已登记,请注意同步出行,禁止分手。” “丫鬟,现在哪个地標离我们最远?” “东边的樱花林。”崔曦曦淡淡道,她已经有点麻木了。 …… “樱花林,好怀念啊!” 樱花树的赏花期和赏叶期是分明的,有花的季节无叶,有叶的季节无花。 所以樱花林这片地方一般有两种用途,全是花的时候用来打卡卡,全是叶的时候就用来打泡泡。 孟沉读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趁樱花树全是叶子的时候过来玩。 他会在深夜戴上口罩,穿上反光衣,偽装成捡垃圾的清洁工躲在暗处。 等到有大学生过来开一局丛林大作战,且战斗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他就猛地打开手电筒躥出来! “这里有没有塑料矿泉水瓶啊?” 每当孟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总能欣赏到夹著尾巴逃跑,夹著裤子逃跑,还有夹著……反正夹什么的都有。 有时候那些人逃得急了,还会留下一些衣物或者五顏六色的雨伞,十分不道德。 这种事做得多了,孟沉还被掛上过几次校园表白墙。 只可惜,异常带里的樱花林並不如现实里的温馨。 眼前这些樱花树就像是乾尸的手爪,花瓣则像半边泛白的鱼鳃,较为粗壮的枝杈都掛上了吊颈用的绳圈。 “学,学长……”崔曦曦颤抖著抬起手,“那边有人上吊了。” 不远处一棵樱花树上,一个男生的脖子悬掛在半空中,他的“女友”站在他旁边,两人静静牵著手,一上一下地对视著,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 “哈哈,医生正好派上用场!” 孟沉拉著一票单位衝过去,对女校医道:“医生,快用你的医术救救这个男生吧!” 女校医抬起头,呆呆地看著晴天娃娃一样的男生,良久后问道:“可以介绍一下你的原生家庭吗?” “啊,原来你是心理医生吗?” 孟沉挠了挠头。 “啊啊啊啊啊……”崔曦曦都要疯了,吸著气幽怨道:“学长你快想想办法啊!” 孟沉用两根手指摩挲起下巴,隨后指著上吊男生的女友道:“事已至此,医生你赶紧用医术开导一下这个女生吧!” 女校医转过头,“可以介绍一下你的原生家庭吗?” 崔曦曦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赶紧走上前去,想著先把上吊的男生放下来。 只可惜下一瞬,她的余光就瞥到什么。 呼。 森凉的阴风颳过樱花林。 猩红的樱花瓣飘落漫天,数不清的上吊者轻轻摇晃著,他们的“伴侣”在旁边静静地等候。 崔曦曦惊恐地捂住嘴巴,踉蹌了几步。 没有广播提示任务完成,这些人的任务全都失败了,这也意味著他们全都已经…… “看来上吊就是这处地標的探索任务了,走,我们也去上吊。” 孟沉带队走向一个空著的上吊圈,回头问道:“有人毛遂自荐吗?” 崔曦曦双眼无神,已经有些恍惚,“学长,我们会死吗?” “死?解除这个异常带就不会了啊。”孟沉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晴天娃娃,“到时候也许还能给他们整活。” 崔曦曦眼神颤抖著,隨后用力点头道:“我知道了。” 她心中已做出决断,义无反顾! “学长,我推荐让飞天胳膊上吊,它没有脖子应该不会死!” “……”飞天胳膊。 第13章 没出轨,只是在开后宫 “学长,我们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以飞天胳膊为支点,孟沉带著他的“伴侣”们掛在一根吊绳上。 由於掛绳的树枝长得比较高,他们只能双脚离地悬掛在空中。 为了保持平衡,孟沉甚至要用一条腿鉤住绳圈。 “人多好啊,咱们有五个人,吊一分钟就等於別人吊五分钟。”孟沉有点得意。 “……”崔曦曦已经意识到孟沉的逻辑思维可能和她的身高一样不理想。 天色渐暗。 飞天胳膊已经被勒得一颤一颤的,开始软一阵硬一阵。 但那广播还未出现。 “学长啊,我们不会要吊到明天才能完成任务吧?”崔曦曦感觉胳膊很酸,有些撑不住了。 孟沉皱起眉头。 有些上吊者的身上落满了花瓣,应该已经掛了几天了,却並没有完成樱花林的探索任务。 难道上吊时间並不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孟沉回想心湖那件蕾丝裙子,以及它变成的几句对话。 那个救人的男嗓音,似乎有点像这个异常校园的男低音广播主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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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毕业进工地就不需要社交了吗?工地上盖章找谁,签字找谁,干活找谁你都已经摸清门道了? “我们这个团体有的是各界精英,给你一个这么好的锻炼机会,你却还在瞻前顾后?!” 土木女生愣住了,僵硬的身体像一截塞了马达的木头一样震动著。 崔曦曦听得有点懵,这怎么跟传销似的? 孟沉此时转过身,把第三只手和一连串单位全甩了过去,“这种机会可不多见,你自己考虑清楚。” 最终,土木女生抬起手,抓住了孟沉第三只手的无名指。 【恭喜配对成功,『七日情侣』任务正式开启。】 【第一日,探索校园。共同探索校园內的一处爱情地標,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天台、酒店,可任选其一。】 …… 【任务將在第七日结束时结算,完成数量须大於等於4才能转为正式情侣,否则恋爱记录清零並且无法再参加本活动。】 “恭喜你们六个配对成为情侣,姓名与寢室號已登记,请注意同步出行,禁止分手。” 广播播放完,学生会也躥出来做了登记。 孟沉带队往北走向下一个爱情地標——明志楼。 作为浮山大学占地最广、教室最多的教学楼,明志楼由各院系共同使用,主要看教务系统如何排课。 不同於现实中明志楼的明亮和人流攒动,异常带里的明志楼破烂而阴森,就像是一栋没通水电的烂尾楼。 而且顶上还盖著大片的乌云,遮蔽了本就昏黄的阳光。 “咦,门前没有尸体,难道明志楼的探索任务不是跳楼?”孟沉左看右看。 “那就太好了。”崔曦曦鬆了口气,最好这里的探索任务和心湖一样简单。 啪。 她话音刚落,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啪。 又是一件。 崔曦曦看向一侧,看到两个摔得全身骨骼错位,但脸上仍旧掛著笑容的学生。 啪。 啪。 啪。 …… 接连不断的人体从天上落下,像被隨意拋落的沙袋。 “我去,下人体工程雨了,快跑!” 孟沉带队冲入明志楼內,门外的摔击声仍然不绝於耳。 崔曦曦脸色苍白,只寄希望於孟沉在樱花林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也许异常带解除之后,这些人就能活过来…… “走吧,咱们上去看看。” 天台上,跳楼的队伍排得很长。 昏暗中有一些灯管漂浮著,它们闪烁著红蓝色的光亮,儼然正维持著秩序。 队伍的最前方,一对新结的“情侣”们手牵著手爬上围墙。他们呆呆地目视前方,隨后分开手,一个先跳下去,另一个再接著跳下去。 崔曦曦不忍地闭上了眼睛,眼前的队伍至少有三百多人,且队尾持续不断有人加入。 为了向这个异常带证明自己对於“爱情”的忠诚,他们就这样从高空坠下,但男低音广播却並未提示他们任务成功。 “玩得这么极限?” 孟沉想带队走到最前面去看一下別人怎么跳的,结果却被一根灯管拦住了。 红蓝光快速闪烁,在要求他排队。 “好吧,排队就排队。”孟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懂了它的意思。 带队来到队伍末尾,孟沉注意到那根灯管又来了,而且它飘过他身边的时候总会刻意停留一下。 嚯嚯,刚才假装高冷,其实是十分甚至九分想引起我的注意么? 孟沉来了兴致,用第三只手的仅剩尾指朝灯管勾了勾,吹著口哨道:“要来加入我们吗?” 崔曦曦头疼道:“学长,还是別招惹它了。” “没事,你看它都不需要牵手,应该是这里npc。” 然而他这话刚说完,那灯管突然红光大盛。 “怎么了这是?”孟沉一愣。 只见这根灯管从中间裂开两半,打开一扇满是混沌的门,隨后其中掉出来一个苍白的身影。 “雨蒔?!”孟沉惊了。 妈的雨蒔怎么来了?! “孟沉……”姜雨蒔神色还有些茫然,隨后就看到了孟沉身后的一大票人,不由冷哼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呢,我的男朋友?” “你听我解释,我没出轨啊!”孟沉满头大汗。 姜雨蒔微微一笑,凑到孟沉脸上:“没出轨,只是在开后宫,对吗?” 孟沉汗流浹背了,眼神乱瞟道:“开后宫,拯救世界的事,能叫开后宫吗……” “是么……”姜雨蒔看向崔曦曦,舔了舔嘴唇,“这位是?很诱人的灵能气息呢。” 崔曦曦顿时脊背发凉,强行挤出一个笑脸道:“报告姐姐,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大学生!” 他妈的,原来学长的女朋友真是一只女鬼啊! 孟沉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雨蒔你怎么在这个异常带里?” “异常带?这是你们內部的叫法吧。”姜雨蒔说著捧起孟沉的脸,直视他的眼睛幽幽道:“我说过会回来找你的,就肯定不会食言。 “只是我运气不好,刚进到这里就被灵能捲走,变成这个异常带的一部分,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 孟沉抓住她的手,趁机捏了捏,同时忧心道:“那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此时姜雨蒔抬起左手,用手背轻轻蹭过孟沉的脸颊:“自从我们交换过灵能后,我的左手就隱约能感觉到你在做什么。”她说著看向孟沉那只绑了一连串玩意的第三只手,“我走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握住了什么东西,捋了很久?” “呃呃。”孟沉眼睛看向一侧。 姜雨蒔幽怨地看著他,“我变成灯管的时候虽然昏沉,但也能知道你在接触很多不同的灵能。” “呃呃!”孟沉眼睛看向另一侧。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並不反感你这样做。”姜雨蒔说著低下头,“你去接触別的灵能这件事,甚至让我有些……兴奋。” “咳咳咳……”崔曦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玛雅大姐,你是鬼还是龟啊?! “不,雨蒔,我的心里只有你!”孟沉正色道。 姜雨蒔摇了摇头,只说道:“你的灵能十分特殊,像一种完美的溶剂,能融合任何其他个体的灵能。我也是藉助体內属於你的灵能,才得以离开浮生山的边界,如今也能摆脱这个异常带的控制。” “所以我能听到那些对话……”孟沉看著自己的手。 “没错。”姜雨蒔点点头,隨后在他的额前轻点了一下。 那些对话再次从孟沉耳中出现。 【呜呜呜……你为什么要我去看病,你嫌弃我了!】 【当然不是,我让你去看病是想让宝宝你好起来!】 【这位同学,我建议你儘早陪她去就医。】 【我知道了,辛苦您了警察同志。】 【我不想去医院……】 【宝宝別怕,我会在陪著你!我们去看医生,把药吃了就好了,就可以感觉到开心了……】 “有何感想?”姜雨蒔微笑道。 孟沉想了想,“心湖、樱花林和明志楼自杀的女大学生,其实都是同一个人?” “没错。”姜雨蒔点头道,“第一次跳水,第二次上吊,第三次跳楼,最后一次是在酒店割腕,这次没人再管她,所以她成功了。” “会这么多技能,就业面还真广啊!” 孟沉感慨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第一天晚上被切出的血痕还在,“最麻烦的还是这种神秘的无形割腕。” 姜雨蒔当即抓过他的左手腕,神情间满是不悦,“其实这异常带里的所有割腕都是她在亲自动手。” “亲自?”孟沉愕然,“那我怎么看不到她?” “挽回失去、掌控一切、不愿被人审视的愿望,异常带全部为她实现了。”姜雨蒔看向南方昏沉的天空,“不过她虽然可以无处不在,但却只会呆在那个她执念最深的地方。” “酒店?” “没错,只要去那里再融合一部分灵能,你应该就能看到她了。” “我们这就过去逮捕她。” “正好,她现在应该遇到了一点麻烦。” …… 校园酒店,501號房。 暗红的灯光覆在每一件家具上,每一个阴影的角落中仿佛都藏著一双眼睛。 陆星和戚芸牵手坐在床上,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它为什么要单纯锁住我们?”戚芸道。 “额……”陆星摸了摸鼻子。 戚芸注意到他的反应,“你知道它的目的?” “应该知道吧……”陆星乾咳一声。 “说。” “还是不说了吧……” “嘖。” “我觉得它可能是在等我们开一局,然后趁机动手把我们一刀捅死……” 戚芸翻了个白眼,暗红的灯光很好地掩饰了她的羞赧,“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能和孟沉玩到一块去了。” 两人陷入一阵尷尬的沉默。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戚芸率先开口,小声说道:“我们把手分开吧。” “啊,那不是很危险吗?”陆星惊讶道。 “我们先试验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切割手腕。”戚芸说罢打了个响指,一阵烟雾从她手心缓缓氤氳而出,覆盖整个房间,扰乱了暗红的光线,“放开我的手,把手腕压住。” 陆星咽了口唾沫,缓缓鬆开戚芸的手掌。 房间里没有时钟,两人注意著烟雾的流动,凭感觉估算一分钟时间。 扑通、扑通、扑通…… 愈发激烈的心跳干扰著他们的判断。 突然间,灵能烟雾剧烈翻滚。 陆星和戚芸的手腕同时诡异地翻转过来,一阵刺痛顷刻切割而来。 “滚!”陆星大喝一声,身上猛地绽放出一阵刺眼的光亮。 戚芸隨后只觉手腕一松,眼前一白,隨后手掌已被陆星重新牵起。 烟雾中流转,警告著他们有东西悄然退去了。 陆星大喘著气道:“那是什么东西,割腕女吗?” 他之前使用灵能枪械居多,对灵能具象化的使用不够熟练,刚才那一下已是他的运用极限了。 “应该就是它,割腕似乎是它亲自在动手,灵能也能伤到它!”戚芸有些激动。 陆星眼神一凛,“那我们再来一次!” “嗯,不过你的灵能还需要再集中一点。来,我教你。” 第14章 Bug领域大神 “雨蒔你要和我牵手手吗?” 走向酒店的路上,孟沉搓了搓手,看著旁边的姜雨蒔。 姜雨蒔道:“没必要,我现在算这个异常带的一部分,和一棵树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別,不用牵手也行。” 孟沉不死心,“牵一下嘛。” 姜雨蒔瞥他一眼,“你都有这么多人牵手了,还需要我吗?”说著看了眼他身后那一连串玩意。 崔曦曦心里咯噔一下,庆幸自己和孟沉中间隔著飞天胳膊,她能感觉到飞天胳膊已经被嚇得不敢动弹了。 孟沉心虚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哼。”姜雨蒔別过脸去,“牵手也不是不行,但是只能作为给你的奖励。” “奖励?”孟沉一喜,“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奖励呢?” “帮我得到她。” 姜雨蒔微笑著看向前方,眾人已经再度来到校园酒店。 孟沉愕然,“你想要那个割腕女?” “不可以吗?”姜雨蒔转过头盯著他,眨了眨眼睛。 孟沉有些为难道:“当同夫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玩抠抠空间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也加入?” “……”姜雨蒔深呼吸道:“我是要她的灵能。” 孟沉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用当同夫! 但是好像也失去了一种可能呢…… “你放手去做就行,我在这里等你。”姜雨蒔嘴角掛上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轻轻颳了下孟沉的鼻头。 孟沉爽到了,决绝说道:“我这就去把她拿下!” 崔曦曦在后头看得头皮发麻。 可怜的学长,已经被漂亮女鬼给钓成翘嘴了! “咦,怎么锁门了?”孟沉看看上锁的酒店防盗大门,又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上次晚上来也只是开不了房啊。” “你还带过人来开房?”姜雨蒔盯著他,顺便瞟了眼他身后那一大串玩意。 孟沉抖了一下,强装镇定道:“哈哈是啊,我当时就是想调查一下呢,哈哈……” 姜雨蒔瞪他一眼,走上前用指甲弹了下精密的门锁,“锁得这么紧,看来你的朋友確实惹怒她了。” “朋友……”孟沉猛地想起自己好久没见过两个队友了,“我超,陆星和芸姐在里面?!” “不然呢?”姜雨蒔幽幽说道,“你可能真得加快速度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孟沉看著紧缩的大门,沉思了片刻,隨后回头看向土木女大学生,“学土木的,你能看出哪面墙最薄吗?” 土木女生呆呆地点头,头顶安全帽滑下来盖住了她的眼睛。 “走,看一圈。” 孟沉带队绕著酒店走,来到西边那面满是飘窗的外墙时,土木女生抬起了手。 “果然是这个地方。”孟沉双眼微眯。 姜雨蒔好奇道:“你想到办法了?” “嗯。”孟沉看向身后的一大票人,“可这些傢伙怎么办?” “我帮你看著他们就行。”姜雨蒔柔声道,“我体內有你的灵能,可以暂时接替你和他们牵手。” 孟沉心里那个感动,“那要辛苦你了。”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种话。”姜雨蒔走到孟沉身后,左手抚摸上孟沉的第三只手,两只一模一样的手掌隨即相融。 孟沉此时往前走出一步,姜雨蒔全然取代了他在“恋爱”团伙中的位置。 “学长……”崔曦曦喉头蠕动了一下。 学长要离队了?! 他们这群小虾米接下来要待在这个女鬼手里了?! 姜雨蒔的身上散发著一股骇人的阴冷,飞天胳膊只是握著她一根手指就被嚇得僵硬了,就连呆滯的富婆、校医和土木女也是脸色微变。 “哥们,我来救你了!” 孟沉衝到飘窗旁边,后背贴住台墙和主墙的接合处,隨后低下头看著地面,开始一边蹲起一边跳跃一边蹭墙。 “额……”崔曦曦有点看不懂这种神秘的仪式,“学长你在干嘛呢?” “卡bug。”孟沉一边跳一边说道。 “啊?”崔曦曦还是一脸懵逼。 姜雨蒔则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就游戏建模这一块来说,碰撞体边缘、衔接处或运动受力点最容易出现穿模bug,比如墙角与建筑外沿、门框与窗户、楼梯与斜坡、屋顶与屋檐、装饰物与建筑主体的接缝处。 换到异常带这一块,由於这里的一切都与灵能有关,理论上只有灵能具有极强的相容性,实现灵能“穿模”也並非不可能。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孟沉一边发出怪叫,一边在墙角跳跃转圈。 “加油啊孟沉!”姜雨蒔给他加油打气。 崔曦曦释怀了。 哈哈,这一人一鬼还真是般配呢。 “惹啊!” 孟沉突然大喝一声,接著整个人消失在了酒店外。 不见了?! 崔曦曦惊诧之际,听到飘窗被敲响。 孟沉在酒店內向她们招了招手,隨后跑不见了。 “竟然真穿进去了……”崔曦曦难以置信,隨后就看见姜雨蒔朝她看了过来,顿时头皮发麻。 姜雨蒔上下打量过崔曦曦,眼神中竟有几分羡慕,“很真实的存在呢……” 崔曦曦张了张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这个女鬼是要夺走我的身体吗? “不要啊姐姐!”崔曦曦当机立断开始求饶,“我们的罩杯对不上的,你也不想得幻胸症的对吧?” “幻胸症?”姜雨蒔愕然,隨后瞄了眼崔曦曦的胸膛。 哦,还真是。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嗯嗯!”崔曦曦鬆了口气,赶紧点头。 “我可不会做让他伤心的事。”姜雨蒔看著飘窗喃喃道。 …… 昏暗的酒店大堂中,孟沉走到前台,看著那两个正诡异微笑的学生会成员。 “你好,请问之前有人过来开房吗?” “有。”“很多。”两人回答道。 孟沉看了眼他们桌上的本子,“那能告诉我陆星和戚芸在几號房吗,我是给他们送雨伞的外卖员。” “抱歉,涉及他人隱私,无法告知。”学生会成员齐齐摇头。 “那算了,我自己看。”孟沉伸手去抓台上的本子。 两个学生会成员一顿,同时从桌下抄出美工刀,捅向孟沉的脖子。 孟沉当即收手一退,“这么小气做什么,看一眼而已啦。” “剔除。”两个学生会成员牵著手跳上前台,拿著美工刀扑向孟沉。 在异常带里,一般调查员最怕的就是惹上被异常侵染的普通人。 这些傢伙不仅没多少意识,比起一些弱小的异象甚至要更危险,最关键的是调查员还不能轻易伤到他们。 还好孟沉並不是一般调查员! 他是个外包。 “想打架是吧,来啊!” 孟沉三只手举起一张沙发,劈头盖脸朝这两个学生会成员砸去。 学生会成员各自往一边躲去,但因为牵著手没能躲开,被沙发直接砸倒在地。 “来啊!” 孟沉又扛起一盆盆栽,狠狠地砸在他们身上。 “再来啊!” 茶几、迎宾雕像、灭火器、洗手池、马桶…… 凡是能搬动的东西,孟沉都拿来攻击这两个学生会成员。 “剔除,剔除,剔除……”两个学生会被压在一座杂物小山下,像被塞了马达一样颤抖著。 孟沉回到前台,拿起了他们的本子翻开。 “420、421、423、424…… “501,陆星和戚芸,找到了!” 孟沉把装著房卡的抽屉整个拆下来,扛著衝进了电梯。 “没想到异常带的酒店都有电梯,真贴心啊。” 电梯门关上,借著一闪一闪的灯光,孟沉按下五楼按钮,吹起了口哨。 突然间,电梯的灯彻底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孟沉抱著抽屉的双手被什么东西握住,触感像是一双手爪,又像是两根乾巴巴的树枝。 此时灯光闪了一下,孟沉看到电梯顶上垂下来半个长长的身子,一张腐烂、长满了蛆虫的脸就掛在他眼前。 “我,美,吗……” 烂脸异象下巴垂落,只剩下一点点发黑的皮肉连接著上頜。 “抱歉,请你鬆手,我有女朋友了。”孟沉伸手推开烂脸异象的头,他一向是个守男德的好男孩。 “我,们,来,交,换,脸……嗯?” 烂脸异象说著突然一顿,它明明已经抓住这个人类的两只手了,那推开他的这只手又是哪来的? 此时电梯里的灯光再度亮起,烂脸异象看清了眼前的人类。 眼前这个人,竟然有三只手!!! “啊哈哈,我不打扰,我走了哈!”烂脸异象赶紧鬆开手,就想缩回电梯上方,但它隨后就发现自己的头盖骨被钳住了。 “你不能走。”孟沉用第三只手抓住它的头顶,正色说道:“异象管理局1145號调查员孟沉现在开始对你进行调查,请你配合!” 烂脸异象尖叫一声,伸手掐向孟沉的脖子。 “什么,拒不配合还袭击调查员?” 孟沉第三只手猛地向下一砸。 啪! 烂脸异象整个砸在电梯底部,孟沉一脚踏上去,將它的腐烂头颅踩得爆开。 滋…… 异象形体消散,升腾起的灵能融入了异常带中。 电梯继续上升著,孟沉等了一会儿。 “怎么还没到?” 孟沉看向数码屏,只见楼层数是错乱的,上楼下楼的標誌也在胡乱闪动著。 就在这时,一滴液体落到他抱著的抽屉里,渗进了房卡中。 孟沉抬头看去,只见电梯顶上开始滴落暗红的血液,接著四周和底部开始渗出血液。 “这是什么意思?”孟沉眉头一皱,隨后语重心长道:“卫生巾天天换,妇科病靠边站。” 然而这些血液並没有听他的教诲,它们越来越多,让孟沉想起小卖部里的自动搅拌果汁机。 “唉,算了,浇个朋友吧。” 孟沉把抽屉交给第三只手,把裤子脱了下来。 这一瞬间,电梯厢內的血液停住了,仿佛被拉进了时间停止系列的主角的领域。 “嘘嘘……” 孟沉吹起口哨,接著开始左右摇摆,然后转圈。 他早就想这样干了,正好这里是异常带,而且电梯里还没有摄像头! 咕嚕咕嚕…… 呲——!! 被孟沉滋到的血液蒸腾起浓烟,发出仿佛尖叫般的沸腾声。 它们惊慌地倒流回去,像是接触到盐的鼻涕虫。 “这就走了?” 孟沉嘴角一歪,提起裤子道:“如此低的浓度,还妄想挑战我?” 数码屏上的数字恢復了正常,电梯厢內的灯光也不再闪烁。 似乎没有什么愿意再打扰孟沉了。 …… “陆星,你的灵能还剩多少?”戚芸大喘气,左腕上绑著一截衣服止血。 陆星同样气喘吁吁,“见底了。” 戚芸苦涩一笑,“咱们打中它多少次来著?” “应该就两次吧。”陆星羞愧道。 如果他之前勤奋点练习灵能具象化,或许今天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它被异常带强化过,捕捉不到形体,我们能打中两次已经……”戚芸说著,突然身体一软,往旁边倒去。 陆星本能伸手一搂,把她抱在怀里,“芸姐?” “你说我们还能活著出去吗?”戚芸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中已满是疲惫。 陆星看向被锁住的房门,“孟沉那个数值怪也许会有办法。” “孟沉吗……”戚芸闭上了眼睛,“希望他能解决这个异常带,也希望我们能撑到那个时候。”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孟沉此时就在门外。 “这破房卡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陆星、芸姐,开门啊!” 孟沉对著501號房间拳打脚踢,然而根本没人理他,门后甚至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 这么投入,不会是在里面开一局吧? 孟沉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用后背去蹭门缝,想试一试能不能卡进去。 “草,不行,这里的检测好严格!” 孟沉急得团团转,猛地看向旁边的502號房间。 是了,隔断墙一般比较薄,也许能卡过去! 孟沉拿起502號房卡,来到相应房间门前一刷。 咔。 门打开了。 “哥们我这就来救你!” 孟沉衝进502,把门按在门吸上,快步走向隔断墙。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同一秒,只听得“啪”的一声。 房门自己关上了。 孟沉衝过去想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操!” 孟沉挠了挠头,衝到隔断墙前开始又蹲又跳又转圈。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嗨呀,一不小心被锁住了呢。” 孟沉坐在床上,右手握拳撑住下巴,陷入久远的沉思之中。 这个酒店也是一处爱情地標,那这里肯定也有一段割腕女的过往执念才对。 “找点东西玩一玩。” 孟沉看向床头柜。 只见上面摆著一盏檯灯、一部电话,还有一些用了就会额外收费的小玩意,比如润滑油和各个牌子小雨伞。 “难道说?” 第15章 无法离开的房间 孟沉拿起电话,没按任何號码就直接说道:“歪歪歪?”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电话那头竟然还真有人回话,嗓音和男低音广播主持一模一样。 孟沉掏了掏耳朵,“你们这有没有儿童套餐啊,给我送到502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广播復读了一遍。 “什么垃圾酒店,连儿童套餐都没有!”孟沉掛断了电话。 难道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孟沉清了清嗓子,再次把电话筒拿到耳边,焦急道:“喂,我是501房客的家属,501他们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了,是不是製作儿童套餐的时候卡住了,快帮我打开501的门!”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垃圾酒店!”孟沉再次掛断了电话。 现在是七日情侣活动的第一天晚上,探索校园任务还在进行,也许这个电话只能回答任务相关的问题? 孟沉又一次把电话筒放到耳边,“餵?”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床头柜的东西都能用吗?”孟沉看向那些润滑油和小雨伞。 【为了方便顾客进行探索任务,本酒店提供了相应道具,请放心使用。】 果然,和任务有关的才会回答。 “不会额外收钱吧?” 【本酒店道具皆为免费提供,请放心使用。】 “任务完成后就能离开房间了?” 【门锁將在任务完成后打开。】 “知道了,垃圾酒店!” 孟沉掛断电话,看著床头柜上的物品陷入了沉思。 酒店的探索任务,竟然需要用到床头柜的道具。 “原来是不do就无法离开的房间吗?哦,牛批,还有这种任务的。 “双人任务,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完成呢……” 孟沉突然感觉到了莫大的恶意。 他拿起那几盒不同牌子的小雨伞,仔细打量起包装。 轻薄型、颗粒型、锁环持久型…… 孟沉想起之前读大一的时候,陆星在网上买了一整箱的小雨伞,大概有上百个,当时那傢伙就给寢室里的其他人各发了一个。 “来来来,一人一个,祝兄弟们早日脱单!”陆星当时是这么说的。 然而遗憾的是,孟沉收到小雨伞后只把它扔到桌面的角落上,它也渐渐被杂物挡住。 直到临近毕业的时候,孟沉收拾东西才把它找出来,那时它已经落满灰尘,保质期也过了,只能进垃圾桶。 可怜的小雨伞,终其一生没能实现它的使命。 “陆星和芸姐被锁在房间里,看来他们不知道要开一局才能离开。 “看来只有我有情报啊,怎么办呢……” 孟沉苦恼之际,接著伸手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我超!” 也许只要使用过这些道具,就算是做过了? “嗯,还是试一试使用雨伞吧。” 把水晶大龙放到床上,孟沉拆开那盒颗粒型的小雨伞放进兜里,只从中拿出一个粉色的,走进了卫生间。 洗手池上有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孟沉看了眼破碎的镜面,低头打开水龙头,一边吹口哨一边往雨伞里灌水。 雨伞本来就是用来接水的,孟沉觉得自己只是在让它回到原本的路途上。 “这扩张能力,比气球厉害多了。” 孟沉看著渐渐膨胀的水球,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其他小朋友比赛往头上套气球的日子。 比赛的规则很简单,谁往头上套的气球数量最多而且没把气球弄破,谁就是冠军。 有个家里开小卖部的小胖子最厉害了,隨隨便便就能往头上套了十几个气球,而且从来不会弄破。 其他小孩见小胖子的长条气球质量这么好,於是便问他是在哪里买的。 小胖子摇摇头,只说从自己家里拿的,其余的问题一概不回答,引得一大群小孩去他家的小卖部买气球,其中就包括年少的孟沉。 后来,即使其他小朋友去小胖子家里买了各种气球,套头比赛仍然不是他的对手,於是都觉得他是在骗人,不再和他比赛。 而直到今天,孟沉才突然意识到,也许当年小胖子並没有说谎。 “好怀念啊,紧实的童年。” 孟沉感慨著,可就在这时,他头顶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封闭的卫生间不知从哪里吹过一阵阴风,孟沉的余光看到镜子里似乎多了一道影子。 他抬头看向破碎的镜面,却只看到了自己。 “呃……” 孟沉继续低头接水。 镜中的影子隨即再度出现。 “又来?” 孟沉再度抬头,只见镜中的他身后站著一具身穿白寿衣,脸色乌青的白眼乾尸。 “你好啊?” 孟沉回过头,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於是他转过头来看向镜子,只见镜面一笔一画地出现几个手写的血字。 別,想,离,开。 紧接著那乾尸的鬼脸在镜中浮现而出,缓缓朝著孟沉伸过来。 “妈的,就是你把我锁在这里的?!” 孟沉气得把装水的雨伞一扔,第三只手猛地从背后飆出,只一瞬间便掐住了乾尸异象的脖子。 “咳咳咳,不是不是,饶命啊,我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乾尸异象被掐得瞪眼吐舌。 “那你先出来。” 孟沉猛地一拽,將乾尸异象的半个身子从镜子里拽出来,但它的下半身仍在镜子里。 乾尸异象惨叫道:“停停停,镜子卡住了,轻点!” “再忍忍,我马上把你拔出来!” 孟沉扎了个弓步,正所谓力从地起,下盘重心稳才是拔河的关键所在。 “不要,不要现在拔出来啊……吔!” 乾尸异象惨叫一声。 孟沉只觉得脚下一松,往后踉蹌两步。 “呃……你还好吧?” 乾尸异象確实被孟沉拔了出来,但却十分不幸地断成了两截,上半身在这一块,下半身在那一块。 “咳,我,我还好,多谢恩人救我出来……”乾尸异象一边笑一边抽搐著。 虽然它的状態十分不妙,但面对这个恐怖的三手人,除了陪笑还能做什么呢? “真的还好吗?”孟沉狐疑道,“你都独自兵分两路了。” 乾尸异象赶紧道:“没事没事,我经常一个人兵分两路的,恩人您去忙就行了,不用管我!” “这样啊……”孟沉摩挲起下巴,突然想到一个点子,也便问道:“你刚才说你也被这个房间困住了?” 乾尸异象点点头。 “我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孟沉道,“但是需要你配合。” 乾尸异象愕然,隨后暗自一笑。 只要离开这个房间,它的力量就能恢復大半,到时候再让这个人类付出代价! “恩人尽情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这可是你说的。”孟沉欣慰地点头,隨后走出卫生间。 “恩人,这,这是……”乾尸异象十分甚至九分地不解。 “来,用这根东西攻击你的另一半身体。” 第16章 请鞭挞自己吧(补档) “来,拿著,就用这把武器和你自己的半身对战,懂不懂玛丽卡和拉达冈啊?” “啊?”乾尸异象愣住了,这是何意味啊? “只有这样才能离开这个房间。” 孟沉皱眉道,“怎么,不愿意?你刚才不是说全力配合吗?” 乾尸异象偷瞄一眼孟沉的第三只手,颤巍巍地伸手接住了能源紫水晶。 孟沉欣慰地点点头,帮它把另外半个自己搬到它眼前。 “动手吧。” 看著眼前的另外半个自己,乾尸异象的手开始发抖。 它身为异象,本就是极致冰冷的存在。 但它此时却感觉,手里的恐怖武器还要更冰冷几分! “还在犹豫?” 孟沉在一旁催促道。 乾尸异象闭上眼睛,对眼前另外的自己发起了决斗衝锋。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等离开这里,它一定要將这个人类碎尸万段! “喂,你闭著眼睛做什么?” 孟沉突然冷声道,“夫若使钥而不审孔之准,岂能启扉乎?” 他感觉自己这个比喻是十分精妙的, 既形象地表现了乾尸异象一人兵分两路进行自我对抗的状態, 同时又展示了他们如今被锁在房间里的现实。 但乾尸异象的理解能力明显不行,只十分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过了几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孟沉搁旁边看得心烦,“怎么还不能开门?” 乾尸异象一顿,支支吾吾道: “报告恩人,太乾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你早说啊!” 孟沉走出卫生间,回来时手里已经拿上另一种道具。 【混和自然成分製成的脂质物。】 【能够製作的其中一项道具。】 【能涂在武器上,附加异常状態“润滑”。】 【一定时间后,效果会消失。】 ——该文本出自游戏公司fk社製作的知名3a游戏《老头滑》,首席製作人为老资歷“攻其”大师,游戏背景设定由《衣与石榴之歌》作家j·j·s·marto擬定。 “愣著干嘛,附魔啊!” 孟沉见乾尸异象还傻愣著,把瓶子往它头上一扔。 乾尸异象被砸得一抖,隨后颤抖著打开了瓶盖。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它一边暗骂著,旋即油脂已然浸没过水晶。 “开始吧。” 孟沉道:“你越利索,就能越快出去。” 该死的人类,等我出去就弄死你! “啊!”乾尸异象大吼一声,对著自己的半身悍然出手。 “一破,臥龙出山!”孟沉欢呼起来,“快,再接再厉!” 然而乾尸异象已经到极限了,它实在没有勇气猛烈地伤害另一半自己。 “明明已经实现最关键的一步了,竟然在这个时候退缩吗?” 孟沉皱起眉头,嘆息了一声说道:“算了,我来帮你吧。” 乾尸异象一惊,“不,不用……” 然而没等乾尸异象把话说完,孟沉已经一脚踩住它,同时第三只手抓住它的手腕。 “嗯!嘛!啊!呜呼呼呼……噫——!!” 致命节奏叠起来了,征服者也叠起来了。 酒店外,姜雨蒔的左手突然发抖,和她牵著手的傢伙们被嚇得不敢动弹。 孟沉这是在干嘛…… “雨蒔姐姐你怎么了,手一直在抖?”崔曦曦就这一会儿时间,已经和姜雨蒔套上了近乎。 姜雨蒔摇摇头,用右手摁住左手腕,抬头看向酒店,“孟沉开始行动了。” 只要能帮她得到想要的灵能就行,至於孟沉如何行事,只要不太过分她都能接受。 …… “奇怪,怎么还不弹广播?” 孟沉看著不堪重负的乾尸异象,决定先暂停一下。 乾尸异象奄奄一息道:“恩人,你是不是理解错离开条件了……” “理解错了?”孟沉思忖片刻,恍然说道:“对哦,这是个探索任务,应该把这个房间里的点位都试一遍!” “什么?!” 乾尸异象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孟沉丟进了浴缸里。 “浴缸可是个经典位置。” “不是,等等,哼哼哼哼……” 乾尸异象还没缓过来,就被孟沉抓著开始自我討伐。 打卡完浴缸,孟沉抓著乾尸异象走出卫生间。 床、沙发、电视桌、飘窗、衣柜…… 酒店房间里的打卡点並不多,孟沉乾脆让乾尸异象过去进行一遍自我对战。 最后,隨著虚弱的异象从空调上滚落,那广播终於再度响起。 【恭喜完成第一天恋爱任务(探索校园·酒店),得分为“优”。】 孟沉装进兜里的雨伞顷刻消失,过往的对话隨之再起。 【不要,我们確定关係才一个学期不到……】 【宝宝別怕,我会温柔一点。】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 【怎么可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哼,那你可要答应一辈子对我好哦!】 【我一辈子对你好!】 …… 【喂,你在哪?!】 【电话那头:你是不是又没吃药?我在外地实习很忙,不要隨便打电话过来。】 【实习?!我在我们第一次的酒店,你快回来见我!】 【电话那头:你还是先吃药吧。】 【我不吃!你快回来!!!】 【电话那头:那我通知导员,而且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吧。】 【不,不能分手!】 【电话那头:*嘟*】 …… 【龚容,你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老师……】 【你贴的那些大字报被人发到上网了,给学校和陈屿同学都造成了很多麻烦,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嗯,我知道了。】 …… 【你好,我想要订一间房,请问422还空著吗?】 …… 【*水龙头流水声*】 【*接连不断的电话掛断声*】 【我恨你……】 过往的对话戛然而止。 “422號房……”孟沉翻开从学生会那里抢来的本子。 420、421、423、424都有开房记录,唯有422被跳过了。 难道这个房间是割腕女和前男友第一次在外过夜,以及她最后自戕的地方? 这下不得不去看一眼了。 孟沉念及此处,转身看向房门,却见乾尸异象已然打开房门。 “呵呵呵,终於……” 乾尸异象上半身拖著另外半截身体爬出了房间,而后身上的灵能气息骤然暴涨,两半身体再度合一——被酒店房间压制的力量,回来了! “喂,你这是干嘛?”孟沉看著乾尸异象。 这傢伙没有牵手对象还敢这么高调,这里可是割腕女的核心地盘。 “我要你死!”乾尸异象说著扑將上来,要把孟沉撕成碎片。 可下一秒,它却发现自己被拽在原地,动弹不得。 “呀,好久不见啊!”孟沉眉头一挑。 乾尸异象的左手腕,此时正被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扣住。 恐惧涌上乾尸异象的心头,它看不见是什么存在抓住了它,但异象的本能告诉它——它要死了。 第17章 我看到你了 “噫,恩人救我呀!” 乾尸异象看著孟沉,无力地哀求。 它的手腕正被一把生锈的美工刀缓缓切割,刀刃用力下压,残忍地挤出腐臭的黑血。 孟沉看到了,抓住乾尸异象的,赫然是这个异常带的核心——割腕女。 她似乎受了点伤,头上和胸口处各有一个透明窟窿。 “乾尸坚持住啊,我这就来救你!”孟沉眼神一凛,瞬即踏出酒店,第三只手悍然抓向乾尸异象。 啪! “哦豁!” 孟沉確实把乾尸异象救下来了,但却只救下来后半截。 “恩人……”乾尸异象满脸惊恐,被割腕女抓住的上半身旋即乾瘪、坍塌,只一瞬间就彻底变作了一团灵能。 乾尸异象死了,割腕女握著手中灵能,贪婪地吞入腹中。 滋! 脑袋上的窟窿顷刻癒合,割腕女看向了孟沉。 孟沉也看著她,將剩下的半截乾尸异象撕碎,“不给你。” 一人一异象对视半晌。 孟沉受不了了,“你瞅啥?” “……”割腕女那张哭脸顿时扭曲出惊恐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看著孟沉。 “哦对了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孟沉微笑道:“我看到你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啊——!!”割腕女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整座酒店,不,应该是整个异常带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孟沉掏了掏耳朵,“这么害羞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割腕女举起生锈的美工刀朝孟沉扑了过来。 这个异常带应她的愿望而生,在这里不应该有能看见她的存在! “这么热情?”孟沉第三只手悍然衝出,一下抓住了她持刀的手,“正好,我给你介绍个朋友怎么样啊?” 割腕女奋力挣扎,然而孟沉却岿然不动。 而就在这时,孟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门锁声,於是回头看去。 “孟沉?!” 陆星和戚芸牵著手站在501门口,怔怔地看著孟沉。 刚才酒店震了那一下后,他们就隱约能听到门外的声响,於是便试著开门,结果还真就能出来了。 “你竟然能抓到它?!”戚芸瞠目结舌,虽然她看不到无形的割腕女,但却能看到孟沉的第三只手正抓著一个剧烈扑腾的存在。 “牛啊孟沉!”陆星激动道,“我就说他有办法吧!” 孟沉打量过这两人,隨即看到他们受伤的手腕,不免惊讶道:“你们在里面玩这么大?” 戚芸和陆星满头黑线,正要开口辩解。 可酒店却再度震颤起来,仿佛隨时有可能坍塌。 “我去!”孟沉大叫道。 “怎么了?”戚芸和陆星齐齐一惊。 孟沉皱眉看著地板,“她跑了。” 刚才楼下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將割腕女直接拖走了。 “那怎么办?”戚芸问。 “走,我先带你们先下去!”孟沉带头衝进电梯。 跟上了的陆星紧张道:“真要坐电梯吗,里面好像有不乾净的东西吧。” “没错。”戚芸表示担忧。 孟沉眉头一皱,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在里面嘘嘘过的? “哎呀没事的,乾净得很吶!”孟沉回头把他们拽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不消片刻,电梯来到一楼,孟沉衝到前台拿起大门钥匙扔给两人,“你们先出去,我去逮捕那个割腕女!” 陆星点点头,“靠你了哥们。” “多加小心。”戚芸如此说道。 他们如今受了伤,也帮不了孟沉什么,也便开门衝出了酒店。 夜色阴冷,不过暂时安全了。 只要等孟沉解决掉割腕女,这个异常带就会解除。 陆星和戚芸面面相覷。 可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声问候。 “你们好啊。” 两人齐齐转头看去,顿时汗毛竖起。 酒店的转角处,一个皮肤惨白的女人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 “是你,之前勾引孟沉的异象!”陆星皱起眉头,暗自调动起灵能。 “勾引,说得这么难听。”姜雨蒔幽幽道,“那天晚上明明是他主动的。” 戚芸皱起眉头,“你想做什么?” “等孟沉啊。”姜雨蒔微微一笑,盯著陆星说道:“我还是建议你別动手,她们可都是普通人。”她说著从墙后走出来,拉出身后的一票队伍。 一只胳膊形態的异象,三个异化的普通人,还有一个疑似灵能者的女孩。 戚芸觉得崔曦曦有点眼熟,旋即便想起她是先前那个低头横穿马路的女大学生,也便盯著姜雨蒔道:“你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啊。”姜雨蒔走到旁边的台阶坐下,无奈地看著旁边这群牵手对象。 “那就把她们放了。”戚芸道。 姜雨蒔轻笑一声,戏謔道:“她们可是孟沉託付给我的,確定要我放开她们?”她说著竟然当真要抽回左手。 “等一下!”陆星连忙喝止,戚芸的面色顿时更阴沉了几分。 差点忘了这里必须牵著手……把普通人交给一个异象,也就孟沉那傢伙能做得出来这种事了。 两人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雨蒔姐姐,他们两个是谁啊?”崔曦曦这时问道。 “坏人。”姜雨蒔微笑道。 “哦。”崔曦曦眼神变得警惕。 哦你个头啊! 陆星和戚芸差点被气死。 “別听它的,我们是异象管理局的调查员,孟沉应该和你说过的。”陆星大声道。 崔曦曦愕然。 这两个人也是调查员的话…… 那是正规的还是外包的? 如果是正规的,得到他们的內推岂不是就有铁饭碗了? 崔曦曦一时间想到了许多,背后都出汗了。 姜雨蒔她不敢得罪,那两个调查员也得处理好关係,这可怎么办呢? 还是保持沉默等学长回来吧。 “你最好別伤害她们。”戚芸盯著姜雨蒔警告道。 姜雨蒔微微一笑,“我也劝你们保持克制,不要影响到孟沉。” …… 酒店內,422號房前。 孟沉敲了敲门,“餵你好,外卖到了,开门拿一下。” 里面没人回应。 孟沉赶紧换了个嗓音,“422號房,请开门配合扫黄工作!” 里面还是没人回应。 拒不配合是吧。 孟沉顿时火大了,跑到隔壁房间拿来一盒小雨伞,拆开包装一个一个从门下塞了进去。 “陈屿在吗陈屿,咱们去泡吧怎么样,有大把漂亮妹子给你认识哦,比陪著你那个精神病女朋友爽多了!” 这话落下的一剎那,整幢酒店剧烈一震,422的房门都为之开合了一下。 孟沉瞅准机会,一个猛衝撞了进去。 第18章 终极拷打 衝进422房间的一瞬间,孟沉身后的房门骤然关上。 一道人影从侧边的阴影衝出,朝著孟沉撞来。 “偷袭?”孟沉第三只手当即一推,將它推飞出去。 这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身材优雅修长,只可惜脸上的五官一直在闪动,像是没了信號的老电视。 “抱歉,我是一个取向十分普通的男孩,恐怕回应不了你的感情。”孟沉看著西装无脸男,嘆息一声。 【请离开我们的房间。】无脸西装男人说道,儼然就是那个男低音广播主持。 “没事,我溜达溜达而已。”孟沉说著抬头看了一圈:“哦哟,你们这是监控室吗?” 不同於其他房间,422號房的墙上布满大小不一的屏幕。 这些屏幕大部分监视著那些牵手的情侣,零星几个则关注著特殊地段,比如宿舍区和心动广场。 孟沉从中看到了酒店门口的监控,陆星和芸姐似乎正跟雨蒔对峙著。 唉,朋友和对象互相看不顺眼,夹在中间实在为难啊。 孟沉看向无脸西装男。 这傢伙要么是隨这个异常带诞生的异象,要么是被异常带卷进来的野生异象,而且还十分可怜地被关在这里作为割腕女的“男友”,帮她监视整个异常带。 至於割腕女,肯定是躲在卫生间里。 【请离开我们的房间。】无脸西装男重复一遍。 “让我想一想。”孟沉上下打量过它,突然衝上去把它按在地上。 【请离开我们的房间。】无脸西装男挣扎起来。 “嘿嘿,我劝你最好別动,不挣扎就不会受到伤害,过了今天也没人会知道……”孟沉说著魔鬼般的话语。 【请离开我们的房间。】 无脸西装男已经尽力抵抗了,可终究是无济於事,被孟沉將西装扒走。 “嘶,有点紧,不过也差不多。” 换上西装后,孟沉在镜子前扭动了几下,感觉自己人模狗样的。 至於无脸西装男,已经被孟沉用床单捆起来,塞到衣柜里面去了。 “那个陈屿啊,你放心去泡吧好了,你女朋友交给我就行!” 孟沉装模作样地大声说道,隨后走过去拧动了卫生间的门把手。 竟然没锁? 孟沉深吸一口气。 这都是为了雨蒔。 “你好,我是你男朋友的朋友,合併一下同类项也算是你的男朋友啊嘿嘿。” 孟沉开门走进卫生间。 水龙头“哗啦啦”流著水,冲走满地的鲜血。 割腕女坐在浴缸里,左手腕下垂,鲜血从横亘在伤疤上的伤口潺潺流出,似乎永远也流不尽,一如她无瞳双眼中的泪水。 孟沉坐到浴缸旁边上,露出经典的黄毛邪魅笑容,“喂,你男朋友现在肯定在外面鬼混吧,不如我们好好报復他一下?” 温和派牛头人剧情就是这样写的。 然而割腕女並没有什么反应,只继续流血流泪。 激將牛不行? 孟沉一阵头脑风暴,隨后说道:“你这样会著凉的啊,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他说著抓起割腕女流血的手腕,给她放进了浴缸旁边的马桶里,又贴心地把马桶盖合上。 “要多注意保暖才行。”孟沉心中暗自得意,化身暖男趁虚而入,这还牛不走你? 然而割腕女还是没有反应。 温和派牛头人策略接连失败,孟沉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难道要用激进派的方法吗? 那种行径,实在不符合我的个人风格啊…… 孟沉心中一番天人交战,最终决定还是要出手。 为了解决这个异常带,也为了雨蒔的奖励,冲! “去你丫的,装什么呢?” 孟沉突然咆哮起来,指著割腕女道: “你这个有毛病的地雷女鬼! “就你这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没事找事、有药不吃的巨婴,放我这早把你绑在螺旋桨上拿到公园水池里循环放生刷功德了! “你那个前男友竟然还哄著你,还救你那么多次,嘻嘻,他到底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因为单纯甩不掉你这坨黏狗屎呢?” 听到孟沉这些尖锐的话语,浴缸里的割腕女听得猛然坐起。 “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尖利的战吼,整座酒店都为之撼动,飞起来就要和孟沉拼命。 结果孟沉一下就摁住了她,他三只拳头交替砸下,一边揍还一边说道: “叫也没用,不管是因为什么,他最后都不要你咯!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犯贱,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他的底线,一次又一次用死来威胁,才把他推得越来越远,都是你的错,哈哈哈哈……” 割腕女挣扎著,那张哭脸第一次开口说话道:“不,不是的,不是我的错!”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孟沉一边揍一边说,“哪怕你少作践一次,也许他都不会离开你了呢?哦不对,他不应该叫离开你,应该叫逃离你,毕竟你太可怕了呀。” 割腕女仍旧奋力挣扎著,但力量已然越来越弱。 “很绝望吧,很恐惧吧,桀桀桀……”孟沉怪笑著,突然话锋一转:“但是啊,我知道哪里有人不害怕你呢。” 割腕女顿时停下了挣扎。 “你看,你连前男友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吧,也许你並没有多爱他。”孟沉停下拳头,循循善诱道:“你只是想要一个不害怕你,不嫌弃你,永远包容你的人,对不对?” 割腕女颤抖起来。 对,对吗? “跟我来吧,我们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孟沉对她伸出第三只手,“我们不害怕你。” 割腕女呆住了,隨后怔怔地伸出手。 得吃! 孟沉已经在心里享受姜雨蒔的奖励了。 可就在割腕女要牵上他的第三只手之时,一声“轰”的巨响从酒店外传来,整栋酒店发生剧烈摇晃,如同被炮弹轰炸。 孟沉一个踉蹌。 割腕女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瞬身消失在了卫生间中。 “我超,到底是谁?!” 有不牵手的傢伙闯入了异常带,触发了割腕女的追杀机制,而且他们还对酒店发动攻击! …… 酒店门口,一辆异象管理局的黑色轿车正停在此处,远光灯照亮了夜晚,车旁站著五个人。 “谭昭你疯了,我说了还有其他调查员在酒店里!”戚芸面带慍怒,指著一个戴著墨镜的男子。 “有新人来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谭昭轻蔑一笑,手中灵能匯聚成一颗发热的光球,隨即朝著酒店砸去。 轰! 酒店外墙炸起一阵黑烟,谭昭半拉下墨镜,细长的眼睛看著戚芸挑衅道:“你们四组解决不掉的异常带,我们三组来解决,懂?” 第19章 无处不在 “戚芸,你不是说那个虚妄级异象会瞬移杀人吗,怎么没见它过来找我?” 站在车大灯旁,谭昭得意地看向戚芸,他手腕上缠绕著两股炙热的灵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不成你只是想找个藉口牵小手?” 被忽视的陆星十分不爽,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谭昭比他早一年加入管理局,还拥有强大的攻击性灵能。 戚芸只悠悠说道:“我们四组可没有谎报异常带情报的习惯,不知道你们组怎么样。反正你们爱信不信,出什么事后果自负就好。”她可不会给谭昭面子。 谭昭被呛得一愣,无言以对后竟然瞪了陆星一眼。 陆星选择瞪回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三组调查员惊叫道: “副组长,异象来了!” 陆星和戚芸循声看去。 流血的左腕,狰狞的哭脸。 第三组每个人身后都爬上了一只割腕女。 它们抓著他们的手腕,用生锈的美工刀慢慢地切割,仿佛在磨製著什么工业品。 “来得好,正找你呢!”谭昭森然看著抓住自己的割腕女鬼,手上灼热的灵能瞬间轰出。 嘶啦! 袭击谭昭的割腕女瞬间被火光轰成碎片。 其余的三组调查员纷纷从腰间掏出灵能手枪,对著身后扣动扳机,谭昭此时再度出手。 不消片刻,五只割腕女被消灭乾净。 “就这?”谭昭看著戚芸道,“这么弱的异象和异常带,你竟然还要遵守规则,不会是为了保护旁边那小子吧?” 其余的第三组调查员没说什么,但表情都带著点揶揄。 陆星顿时恼了,“这只异象之前是隱形的,袭击我们的时候也没那么磨嘰!” 戚芸面色凝重,“这个异常带恐怕已经发生变异,割腕女显形,他们能直接开车进来,枪也没有消失……” 然而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他们牵手的手腕被抓住了。 两只割腕女出现在陆星和戚芸面前,拿著生锈美工刀就要切割他们的手腕。 “滚!”戚芸甩开陆星的手掌,反手抓住一个割腕女持刀的手腕,猛地就是一个背摔。 陆星此时也是一脚踹出,將自己眼前的割腕女踢飞出去。 在谭昭的火光轰炸之下,顷刻又是两只割腕女消散。 戚芸说道:“割腕女怎么变得这么弱了,是孟沉削弱了它?” “除了他还有谁?”陆星看向酒店,只希望孟沉能赶紧出来。 谭昭不屑地“嘁”了一声,转身走向酒店,“一只虚妄级的异象而已,就算被异常带强化过又能怎么样?我隨手就能解决,第三组都隨我来!” “收到!”其余的第三组调查员纷纷转身,跟上谭昭。 戚芸和陆星只冷眼看著。 谭昭向来我行我素,再怎么跟他说酒店危险也是白费口舌。 “麻麻滴,到底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就在第三组的调查员要走进酒店时,一个古怪的身影从里头冲了出来。 第三组眾人被嚇得连连后退,纷纷拔出武器、调动灵能。 “孟沉!”陆星满眼惊喜,“你没受伤吧?” 孟沉此时已换回自己的衣服,扛著一个浴缸从酒店里跑出来。 “这么有力气,看著不像受伤的样子。”戚芸有些哭笑不得。 孟沉扛著浴缸左顾右盼一圈,“咦,我雨蒔呢?” “它说先去躲一下,省得麻烦。”戚芸看向谭昭等人。 孟沉有些失望,隨后愤愤道:“妈的,我刚才把割腕女揍得半死,差一点就给她逮捕了,结果不知道是哪个大煞笔对著酒店来了一发,给她整精神跑了!” 戚芸和陆星不说话,只看向谭昭他们。 孟沉顺著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见一个大半夜戴著墨镜的臭屁傢伙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位新人吧?”谭昭盯著孟沉的眼睛,伸出了右手。 孟沉扛著浴缸和谭昭对视著,隨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是?” 谭昭嘴角一勾,手上暗自发力,“异象管理局浮山市分局,第三调查组副组长,谭昭。” 一个新人敢如此口无遮拦,不好好敲打一下可不行。 然而孟沉却並没有什么感觉。 多段式自我介绍这么帅?我也来一个。 “非环保主义者,非lgbtq少数群体,非动物保护主义者,非女性主义者,孟沉。” 谭昭笑容一僵,手上继续发力。 这小子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还不够痛! 孟沉此时正想把手抽回来,但却发现这个谭昭的手抓得越来越紧,不由暗自心惊。 我刚才说了不是少数群体啊,这人是怎么回事?! 谭昭见孟沉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断定他是在强撑,於是决定加大力气,同时还用上了灵能! 看著谭昭狰狞的表情,孟沉心里一沉。 这傢伙跟握手会痴汉似的,不会真是个变態吧? 好啊,你用力我也用力! 孟沉不再想著抽手,而是用力回捏谭昭。 谭昭顿时脸色微变。 这小子竟敢还手? 於是谭昭再次加大了力道。 这变態还不鬆手? 於是孟沉也加大了力道。 喀喀喀…… 隨著一阵骨节弹响,谭昭手上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这小子的力气是怎么回事?! 谭昭想收手了。 但很快的,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这个孟沉似乎不想放过他! 再这样下去,他的手就要废了! 谭昭发著抖,脸皮也抽动起来,接著勉强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你贏了。” “贏什么?”孟沉皱眉道,他不想贏,他只想让这个傢伙鬆手。 该死,我都服软了为什么还不鬆手?! 谭昭要绷不住了。 “谭昭你又在犯什么病,还不快放开孟沉!”戚芸呵斥道。 妈的,是我不想放开他吗?! 谭昭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推起墨镜掩盖住屈辱的眼神。 “是我输了!”他强行从口中挤出这一句。 其余的第三组调查员登时一惊,他们的副组长怎么在服软? “输什么?”孟沉不悦道,“我只要你放手!” 谭昭听得膝盖一软,咬牙切齿道:“现在是你在抓著我啊……” “对哦。”孟沉赶紧鬆开手,“抱歉抱歉。” 谭昭把颤抖的右手插进衣兜里,瞥了眼孟沉身后的陆星和戚芸。 这两人是在憋笑吧? 谭昭感觉很没面子,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组员。 该死,这些傢伙为什么绷著脸,难道也在心里嘲笑我? 谭昭再次看向孟沉,见他两只手正扛著个浴缸。 等等,他刚才是用哪只手……我去! 看到孟沉背后伸出来的第三只手,谭昭全身都抖了一下。 这小子真的是人类吗? 孟沉也有点不好意思,便转移话题道:“那个小谭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是哪个煞笔炸了酒店一下,给割腕女整发狂了?” 小谭? 谭昭气得脸皮发抖。 这小子是在给我下马威吗,他才来管理局多久? “要不还是说正事吧。”戚芸受不了了,看著孟沉说道:“刚才割腕女同时袭击了我和陆星,我们那时牵著手。” “所以我说她发狂了啊。” 孟沉无奈道,“我估计她已经分裂成不知道多少个了,要同时杀光这个异常带里的所有东西。那些普通人要遭重咯。” “啊?!” 眾人尽皆一惊。 谭昭背后渗出冷汗来,他不会要担责吧…… “那怎么办?”陆星看著孟沉和浴缸,“你还有办法吗?” 其余人也看向孟沉,不知不觉间已把他当作核心。 “有是有。”孟沉把浴缸放下。 只见缸中赫然躺著那个西装无脸男异象,它脸上的五官闪动著,只有偶尔的一瞬间能拼凑出一张人脸。 “你们谁有手机,能不能查到一个叫陈屿的浮山大学往届毕业生?”孟沉看向第三组的眾人。 谭昭赶紧掏出手机,“就没有我们查不到的资料。” “那给我一张陈屿的照片。”孟沉抓起无脸男异象,“建模师要发力了。” …… 夜幕沉沉,这个异常带永远不会再迎来白天。 被异化的普通人仍旧懵懂无知,哪怕所有人的身上都压著一个面目狰狞的女鬼。 她抓著单身者的手腕,缓缓锯开他们的脉搏。 她分开“情侣”牵著的手,缓缓锯开他们的脉搏。 “无处不在的能力,真羡慕啊。”姜雨蒔看著眼前的割腕女,任由她切割自己的手腕,“不过刀钝了很多,看来分裂太多也会导致变弱。” “雨蒔姐姐你別和它聊天了,我要死了,救命啊!” 被一只女鬼趴在背上割著手腕,崔曦曦已嚇哭。 六个割腕女各抓住一个小团体的成员,一起割著手腕,跟小提琴团队表演似的。 “好吧,我答应过孟沉要保护你们的。”姜雨蒔眼神掠过六个割腕女,虽然这些分身很弱,但要杀掉无力反抗的普通人仍然只是时间问题。 於是她伸出手,抓住了一只割腕女的脖子,“去见孟沉吧。” 咔。 酒店前,空空如也的浴缸突然出现一阵恐怖的吸力。 一只断头的割腕女从黑暗中飞来,躺在了浴缸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谭昭惊道,其余人也震惊地看著孟沉。 孟沉此时正给无脸男异象捏著脸,他第三只手悍然衝出,將这只割腕女按在浴缸里,“这个浴缸应该算是她的重生室之类的,她受伤了就会躲进去。” 眾人看去,只见缸中的割腕女果然在缓缓恢復。 这时黑暗中突然又飞来一只断头的割腕女,与浴缸中的那只合为一体。 接著又是一只,又一只…… 总共六只割腕女在浴缸中合一,被孟沉的第三只手压制。 “那这六只割腕女是谁打伤的?”谭昭好奇道。 孟沉此时捏脸捏到关键步骤,没听到谭昭说话。 陆星和戚芸默然不语,他们不用想也知道是姜雨蒔乾的。 此时谭昭又道:“既然知道它的分身重伤后会返回浴缸,那咱们还等什么,开始清扫这片异常带啊!” “哦耶,大功告成!”孟沉此时终於把脸捏完,看著谭昭道:“小谭你傻啊,这异常带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个分身,你杀得完吗?” “……”谭昭满脸尷尬。 浮山大学作为一所综合性大学,其中光本科生就有將近四万人,遑论还有研究生和各类教职工。 孟沉抓起无脸男异象看了一眼,对比陈屿的照片有十分甚至九分地相像。 “你打算怎么办?”戚芸总感觉孟沉要搞些什么怪东西了。 “让她自己回来不就行了?”孟沉抓起陈屿样貌的无脸男,拿到割腕女脸上。 “喂,我帮你把男朋友找回来了,是长这个样子吧?” 浴缸里的割腕女突然一震,扭曲的哭脸竟然笑了,伸手抢过陈屿样貌的无脸男。 眾人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 好怪异啊,但是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 “呀,你男朋友被抓走了!” 孟沉突然出手,將陈屿样貌的无脸男抢走。 “啊——还给我!!!” 割腕女悽厉地惨叫起来,扒在浴缸上无力地看著那张属於陈屿的脸。 她恨他是真的,但她还爱著他也是真的。 “还给你?嘿嘿……” 孟沉狞笑著,將陈屿样貌的无脸男扔在地上,看向第三组的调查员,“喂,你们几个,对它进行终极侮辱!” “什么侮辱?”谭昭面色阴沉。 这都不知道? 孟沉深感孺子不可教,“次男道没听说过?榴槤、热狗和烧鸭可都是气味强而有力的美食。” 谭昭听得一紧,“为什么你不自己来?” “是啊是啊,什么疯牛、基头四、ymca之类的我们完全不懂啊!”有第三组的调查员附和道。 “我要压制这个割腕女,难道换你们来?”孟沉淡淡地说道。 第三组眾人顿时没了声音,谭昭的手还隱隱作痛。 妈的,这个b孟沉確实是个数值怪! “那他们俩呢?”谭昭指著陆星和戚芸,其余四人也看过来。 “他们是关係户,和我一组的,不用干这种活。”孟沉演都不演了。 第三组眾人齐齐一僵,他们分明看到陆星和戚芸在憋笑。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再拖下去那些普通人可都要死了!”孟沉不耐烦道。 谭昭没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的四个小弟,“你们正好有四个人,对这只异象进行终极侮辱吧。” 四人齐齐一窒,“副组长……” 谭昭闭上眼睛,转过身去,“这是命令!” 四人面如死灰,彼此相视一眼,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保护世界,拯救这个异常带里的普通人,他们义不容辞。 黑色轿车的后备箱打开。 不过要说最厉害的,还得是震动大球式——只要靠近异象就会一直震动提醒,越近越激烈! “来吧!” 四人蜂拥而上,“陈屿”异象的西装被一件又一件地扒下。 “啊——不要!”割腕女发出骇人的尖叫,刺痛眾人的耳膜。 孟沉却在一旁大笑起来,“桀桀桀……” …… 宿舍区、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心动广场…… 无论是的单身者还是情侣,所有人的背后都趴著一个割腕的女鬼。 “雨蒔姐姐,你为什么只是看著,救一下这些普通人吧……”崔曦曦哭道。 飞天胳膊在一旁扑棱,三个普通人呆呆地站著,她们已经不需要牵手了。 姜雨蒔坐在石墩子上,只静静地看著割腕女杀人,“我只答应过保护你们啊,而且我也救不来那么多,等孟沉解决吧。” “可是……” “你看,她们自己走了。” 第20章 突然的崩解 灵活运用各种探测器,三组的调查员们正狠狠地拷打陈屿模样的无脸男异象。 他们打得兴奋了,浑身发热了,就开始脱掉外衣,任由割腕女无能地哭號。 谭昭感觉很没面子,看向孟沉道:“终极侮辱真的管用吗?” “小谭啊,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孟沉老神在在道,“也对,年轻人有活力想办事,意见多点也正常,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什么,你,我,不是……”谭昭懵了,仿佛看见孟沉脸上多出一副老花眼镜,手里多出来一根烟。 对於孟沉的间歇性犯病,陆星从高中体验到大学毕业,早已习以为常。戚芸也多少有点习惯了,真奇怪,她明明才认识孟沉不久。 “年轻人有点耐心吧。”孟沉此时抬头看去,“这不来了?” 愤怒的尖叫声响彻夜幕,昏暗天空的远处升腾起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雨后疯狂的蚊群。 竟然真的有用?! “好,它们就交给我吧。”谭昭推了下墨镜,酷酷地说道:“我犯的错,由我自己来弥补。” “你犯什么错了?”孟沉问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谭昭一愣,选择沉默。 戚芸在一旁说道:“刚才就是他炸的酒店。” “什么?”孟沉瞪大眼睛看著谭昭,“你就是那个轰炸酒店的啥比?” “……”谭昭深吸了一口气,“是。” 夜空之上,万千个割腕女尖叫著扑来,冲向正在拷打“陈屿”的四位三组调查员。 不等孟沉再次说话,谭昭冲向管理局的黑色轿车,喊道:“第三组,带诱饵异象上车!” 其余四个三组调查员当即架起“陈屿”,飞快钻入车中,留下一地衣服。 “小谭,注意安全啊!”孟沉交代道。 “咱们还是离远一点吧。”陆星此时说道。 “有道理!”孟沉扛起割浴缸和腕女,衝进酒店躲到了前台后面。 轿车內。 “拼了!”谭昭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盒玻璃瓶药水,猛灌下其中一瓶,而后將全身灵能往下倾泻而出。 顷刻间,火光覆盖过黑色轿车的外部,点亮了夜晚。 数不清的割腕女此时俯衝而至,如癲狂的飞蛾群般扑向火光轿车。 嘭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火光从车上炸开,浓烟滚起,被炸飞割腕女又砸中其他割腕女,断肢残骸四处散落。 与此同时,孟沉旁边的浴缸再度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如抽水般將受伤的、残破的割腕女全部吸了进去。 缸中被压制的割腕女一边尖叫颤抖,一边与自己的残骸融合。 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然而孟沉却眉头紧锁,瞪著外面的爆炸盛景。 戚芸和陆星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怎么了?”陆星问。 孟沉沉声道:“有点像在电蚊子,有没有懂的?” “所以呢?”戚芸还是一头雾水。 “所以有一股烤焦的肉味。”孟沉摩挲起下巴,“你们不觉得很香吗?” “有一点。”陆星看向戚芸,“芸姐你呢?” “我懒得理你们两个。”戚芸有点想吐。 过了一个多小时,酒店外声响渐止,浴缸的吸力也缓缓退去。 割腕女的分身没了。 黑色轿车打开门,谭昭面无血色地爬出来,一副被榨乾的样子,“我的任务……完成了……” 其余四个三组调查员也赶紧下车,两个搀扶起谭昭,两个朝著孟沉走过来。 孟沉看向浴缸里的割腕女,见她已不再挣扎。 戚芸对过来的两个三组调查员说道:“赶紧处决掉它,解除这个异常带吧,省得越拖越危险。” 两个三组调查员点点头,掏出灵能手枪,对孟沉说道:“麻烦你继续压制住它。” 解除异常带要紧,只能下一次再拿雨蒔的奖励了。 孟沉心中惋惜,但也只能將割腕女从浴缸里抓出来。 扳机接连扣动,割腕女就此消散。 但很快的,眾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异常带怎么还没解除?”戚芸奇怪道。 “咦,还有一只。”孟沉惊讶道。 酒店门口,有一只割腕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持枪的三组调查员看过去,当即扣动了扳机。 只可惜,割腕女的速度比他们要快,她一刀扎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嚓。 宛如被熄掉的电视,孟沉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割腕女自杀了? 死了还能再自杀一次? 就在孟沉胡思乱想之际,他的视界再度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陆星脸上满是震惊。 谭昭此时被搀扶著走来,面色凝重道:“那东西刚刚是不是捅了自己一刀?” “糟了。”戚芸眉头紧锁,“难道它是在自残?” 割腕女作为异常带的核心,解决掉它就能解除这个异常带。 可如果它选择以残忍的方式自我了结呢,这个异常带会怎么样? 嚓。 世界再度变为一片漆黑。 而后隨著一阵狂风吹来,整个世界突然亮起,天光介於白昼与黑夜之间。 一声尖叫般的巨响震盪开。 异常带的地面突然裂成无数片,仿佛一份从高空摔落的拼图。 整栋校园酒店也隨之分裂,只是那些结构碎片却没有落下,而是朝著天上砸去。 陆星和戚芸不见了,第三组的调查员也不见了。 孟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隨后自己也朝著天上飞去。 太阳、月亮、繁星、夜幕……异常带的天空如摔碎的镜面般崩裂,往下掉落不规则的碎块。 一个搅碎一切的灵能漩涡正在形成,而作为异常带核心的割腕女还不见了踪影! “我超,这怎么办啊?” 孟沉在一片混乱中飘来飘去,周围全是乱撞的异化普通人。 他们还在傻笑著,全都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发什么呆呢?” “雨蒔!” 孟沉猛地回过头,却迎头撞在了一面墙上。 姜雨蒔把他翻过面来,“你们做了什么,竟然把她逼得自毁灵域。” “我可没做什么……”孟沉没敢说出终极侮辱的事,赶紧转移话题道:“雨蒔你能找到那个割腕女吗?” 姜雨蒔看他这副心虚的样子,白了他一眼,“不能。” “哈哈,那岂不是要死了?”孟沉说著,突然害羞起来,“反正咱们都要死了,死之前能不能给我一次……” “去你的!”姜雨蒔猛掐他的手臂,“我是找不到她,但你可以!” 第21章 了结 “怎么找?”孟沉赶紧问道。 “你直接融合一部分这个异常带的灵能。”姜雨蒔说著,从旁边抓来那个浴缸。 “要整个吃掉吗?”孟沉惊讶道,“有点极限啊,你能不能给我配点洗澡水之类的,不然有点难吞不下去。” “吃你个头!”姜雨蒔嘆了口气,“赶紧抓住这个浴缸,回想之前和我连接灵能的感觉,我帮你融合。” 孟沉半懂不懂地点头,用第三只手抓住了浴缸。 “闭上眼睛,別动手动脚。”瞪过孟沉一眼,姜雨蒔依偎进他的怀里,左手轻轻放上他的胸膛。 “哦……” 浴缸冰凉,孟沉能感觉到其中混乱不堪的灵能,怨恨、愤怒、不甘…… 姜雨蒔轻声说道:“放轻鬆,找到其中最强大的部分……” 混乱的失重感仍在继续,孟沉只得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浴缸上。 起初没什么感觉,但渐渐地,他確实感知到了什么。 割腕女的所有怨念,纠合成那股强大的,能將她强行抓回来的吸力。 “找到了。” “开始融合。”姜雨蒔左手变得虚幻,没入孟沉的胸口。 孟沉的灵能本就是完美的溶剂,她能做的只是帮他搅拌和催化一下。 浴缸的边缘旋即变得模糊,宛如一块泡进水里的肥皂,顏色和纹理都在慢慢洇开。 紧接著,浴缸消失在了孟沉的第三只手中。 孟沉睁开眼睛。 “怎么样,能找到她吗?”姜雨蒔微笑问道。 此时天空和地面已完全碎裂,所有方位都没有了意义,但在混乱的灵能中,孟沉感觉到了一个丝线。 “在那边。”他指向一处漂浮的建筑残骸。 姜雨蒔点点头,抓住孟沉的手,“走。” 顶著呼啸的灵能狂风,两人在混乱的漂浮物间攀爬穿行。 渐渐的,他们周围的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这些混乱之物似有意无意地围成一座繚乱的堡垒,將什么掩藏在其中。 “原来躲在这。” 第三只手轰出一拳,孟沉將一面破墙强行凿开,露出里头一个破碎的房间。 孟沉感觉有点眼熟,旋即便认出是酒店的422號房。 割腕女坐在角落,全身已然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像一只掉进绞肉机里滚过一圈的发霉腊鸭。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又被这个崩溃的世界吸收。 可她仍旧拿著那把生锈的美工刀,一刀一刀地捅自己。 每捅一下,整个异常带就吹起一阵灵能狂风,混乱破碎隨即加剧一分。 “喂喂喂,干什么呢?”孟沉上前抓住割腕女的手,“死都死了,消停点吧。” 割腕女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看了眼孟沉和姜雨蒔,突然无力地垂下了头,仿佛彻底死掉了。 “交给我吧。”姜雨蒔微笑著伸出手,按在割腕女的肩膀上。 孟沉感觉自己体內的灵能开始流动,像一条河流淌过姜雨蒔的身体,最终包裹住割腕女。 割腕女的形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红色水墨画,慢慢消融,最终化作一团灵能。 姜雨蒔伸出左手,將这团灵能握在手中。 “嗯……”她发出一声低吟,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了这是?”孟沉担心地看著她。 姜雨蒔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没事。”她微微一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她话音刚落,异常带再度震颤起来。 崩解的天空,碎裂的大地,顛倒的建筑……一切都在消散。 …… 混乱中,第三组的五个人抱在一起,抓住一个倒悬的马桶。 “副组长,我不想死啊!” “別叫了,副组长已经先一步晕过去了!” “不要啊,我新下载的几部片还没看完呢……” 听著这些傢伙的哀嚎,陆星看向旁边的戚芸,“芸姐,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要死了?” 两人抱在一起,抓著同一根楼梯护手,在狂风下摇摇欲坠。 “死就死吧,入职管理局的时候,我就想到会有这天。”戚芸洒脱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也是……”陆星苦笑一下,突然看向戚芸,“芸姐,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戚芸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陆星咽了口唾沫。 “快说啊!”戚芸感觉风越来越大了。 “我喜……臥槽!” 陆星突然感觉手上一松,他抓著的楼梯护手不见了。 不过幸运的是,周围的灵能也变得柔和,像水一样托举著他们。 “那个是孟沉吗?”戚芸指著远处两个人影。 “是他,还有那个姜雨蒔,他们把割腕女解决掉了?!”陆星激动道。 眼前视界宛如断了电的电视画面,一瞬间归於黑暗。 …… 再次睁开眼睛时,陆星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戚芸就在旁边看著他。 头顶是真实的天空,虽然有些阴沉,但至少不是异常带里那种诡异的灰黄色。 “芸姐,孟沉呢?”陆星猛地坐起来。 “这呢。”孟沉从旁边走出来。 教学楼、操场、食堂……全都和记忆中一样,这里是现实的世界。 那些被异常带卷进去的普通人三三两两地躺在地上,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只能等局里安排人过来处理。 “这些普通人没事吧?”孟沉问,“那些上吊的和跳楼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戚芸点头道:“虚妄级异象生成的异常带只要解除得够早,被卷进去的人大多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怪梦,晚了就不好说了。” 谭昭此时也被几个三组调查员架著走过来,他脸上的墨镜不见了,还有些懵道:“异常带解除了,谁干的?” 戚芸指著孟沉,“他。” 孟沉当即背起了手,“小谭,你还好吧?” 谭昭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什么。 小就小吧,谁让孟沉实打实帮他擦了屁股……这话好像有点怪。 “对了,姜雨蒔那个女鬼呢?”陆星凑到孟沉耳边,“它这次虽然帮了忙,但你可別太相信它的话,异象终究不是人!” 孟沉摇摇头,回想起刚才和姜雨蒔的对话。 …… “雨蒔,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吸收灵能吗?” “我只是想更真实地存在著,所以必须变得强大……”姜雨蒔说著突然一顿,“怎么,你不想和更真实的我在一起吗?” “那肯定不是……”孟沉赶紧摇头道,“我是怕你变强了做什么坏事。” “还轮不到我做坏事。”姜雨蒔微笑道,“我最起码还有你看著,那些更隱秘,更强大的存在呢?” “也是。”孟沉挠了挠头。 如果异象都跟蛊虫似的,那让雨蒔变强总好过让別的异象变强。 此时姜雨蒔突然牵上他的手,撒娇道:“再说了,你刚才不也融合了新的灵能,你变强之后有变坏吗?” 孟沉沉默半晌,“不好说。” 第22章 集体幻觉与回忆 睁开沉重的眼皮,崔曦曦看到一处铁皮屋顶。 她的脑壳还有点痛。 是了,她刚才在异常带乱流乱飞,不小心撞晕过去了。 “学长,雨蒔姐……” 崔曦曦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这处铁皮屋子里摆满了床位,大多数人还处在昏迷中。 “浮山大学发生一起液化气体运输车侧翻事故,该气体无毒,有轻微致幻性,涉事司机孟某目前已被依法逮捕……” 墙上的屏幕循环播放著简短的新闻,打消清醒者的惊慌。 崔曦曦愕然,隨后一阵失望。 灵能、异象、异常带、调查员…… 全都只一场梦吗? 崔曦曦揉了揉作痛的脑壳,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在交谈。 “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一个男生问道。 女生怔怔地看著他的脸,点了点头,“应该是……” 崔曦曦的八卦之火顿时被点著了,跳下床走过去,从兜里掏出手机假装踱步打电话。 “我刚刚做了一场奇怪的梦,学校变成了必须谈恋爱的地方,我找了个女生一起牵手,和她一起跳进湖里游泳,哈哈……”男生笑道。 女生略显惊讶,“我也做了一样的梦!” 男生一愣,抬起自己的手,“难道……是你?” 女生也抬起自己的手掌,“是你吗……” 两人的手掌放到一起,体会到一阵熟悉。 “那个,你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有呢……” “那我们……试一下?” “嗯!” 崔曦曦听得心里一惊,难道刚才那场梦还能联机的? “我超,还真包分配上了?” 一个熟悉的嗓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崔曦曦浑身一颤,回头看去,然后瞪大了眼睛。 “你失忆了?”孟沉见她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崔曦曦惊了,“你,你是调查员还是肇事司机?” “操,怎么把我的名字抽去背锅了?”孟沉看了眼墙上的屏幕,“別管这些新闻,都是用来骗骗普通人的。” 那就是说,她之前並不是在做梦? 崔曦曦夹住自己的脸,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 孟沉招手道:“走吧,他们叫我带你回一趟管理局。” 明志楼前,陆星和戚芸已在车旁等候。 “原来陆学长和芸姐都是正规调查员吗?”崔曦曦坐在后座上,瞄了眼旁边的孟沉。 几人回到管理局,刘博早已等候在四组办公室內。 奇怪的是,谭昭这个第三组的傢伙竟然也站在这里。 刘博见人齐了,也便说道:“异常带是融合进现实的灵能空间,其危险程度与核心异象的等级並非强关联。小谭你加入管理局也有两年了,能力也很出眾,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啊。”孟沉附和道,他独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还翘起二郎腿,“小谭,不是我说你,做事毛毛躁躁的,也就是我不跟你计较。”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孟沉。 你也是领导? 陆星没憋住,咳嗽了一声。 谭昭脸色几度变化,眼神下瞟看著桌面道:“刘组长说得对,我往后一定注意。” 刘博看他这虚脱的样子,点头道:“那你先回去休息好吧,明天写一份检討交给你们组长,她出差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明白。”谭昭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一点不给孟沉说话的机会。 “崔曦曦。”刘博此时看向崔曦曦。 “到!”崔曦曦下意识挺直腰板。 刘博微笑道:“小戚对你的评价是胆量不小,我们组现在正缺人手,可以安排你过来实习,毕业后可以转正,你意下如何?” 崔曦曦心中一喜,正要答应。 “毕业就转正?”孟沉掏著耳朵道,“不是应该先转成外包……” “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学习工作,爭取儘早成为一位合格的调查员!”崔曦曦大吼道,用音量盖住了孟沉的邪恶话语。 妈的,这b学长不说话会死是吗?如果自己真成了外包,就扑上去和他同归於尽! 刘博並没有多说什么,“好了,阿星小戚你们去帮孟沉安排一下宿舍,再给小崔介绍一下工作,我跟孟沉聊两句。” 陆星和戚芸相视一眼,隨后带著崔曦曦出去了。 哦? 这是要给我悄悄塞奖金吗? 孟沉强忍住笑意。 聊两句指的是给两万块钱吗?还是说指连升两级,让我直接担任副组长? 在孟沉发动鬼脑意淫的时候,刘博开口道:“孟沉,听阿星和小戚说,是那个自称『姜雨蒔』的异象协助你解决的异常带?” “是啊刘队。”孟沉已经在等待奖励了。 “那你觉得,她和原来的姜雨蒔还有多少关係?”刘博看著孟沉的眼睛。 孟沉想了想,“我不知道,她自己也不清楚。” “物质是精神的基础,肉体死亡,遗留下的痕跡无论如何都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刘博看著盖有一层玻璃的办公桌面,眉头紧锁道:“死后还能继续以某种形式『活著』,对掌权者和富人的吸引力未免太大了。” 孟沉看他念经似的喃喃自语,“所以?” 刘博回过神来,舒展开了眉头,“你与异象交往可以,但要多加小心。” “就这些?” “你没受伤的话,今晚可以去浮山大学协助巡逻。”刘博说道,“那些故意逃避管理局监管的隱匿灵能者,最喜欢潜入被异常带侵染过的地区寻找异常物,你有权逮捕他们。” “哦哦,还有吗?” 孟沉不死心,难道真的没有奖励? 刘博却只是说道:“没事了,你可以先回宿舍。” 搞半天真的只是聊两句。 离开办公室下楼,孟沉掏出手机,输入了一个號码。 “喂喂喂,你好,学校回访,请问是陈屿同学吗?” 对著陈屿大头照捏脸的时候,孟沉顺便记下了他的电话號码。 电话那头淡淡说道:“是我。” “那个,我是七日情侣的活动负责人啊。这边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最后要和龚容同学分手,毕竟你们前面的感情还不错。” 陈屿沉默了。 “你不想说也没关係。”孟沉做好被掛断电话的准备。 陈屿突然嘆息一声,“你能想像一个人喜欢故意跳进水里,等你去救她吗?” 孟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哇哦”一声。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包容她一辈子,结果临近毕业的时候,我父亲检查出了癌症。”陈屿的语气中满是疲惫,但仍不断地说著,“我必须去工作养家了,没有精力再玩证明自己爱她的游戏,我叫她好好吃药,我希望她能理解我一点一点……但事实就是,她寧愿去死也不愿意分担一点我的苦痛。” “感谢你的分享,祝你工作顺利。” “嗯。” …… “白小姐请放心,您的身体並无大碍。”私人医生推了推眼镜。 “嗯,你先出去吧。”白苒说道。 私人医生点点头,提起医药箱离开了西式贵族风的偌大房间。 “我的裙子,怎么会这样?”白苒看著地上的白丝绸镶金裙子,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裙摆上满是泥污和草渍,有几处甚至被撕开了口子,丝线凌乱地垂著。更让她作呕的是,裙子的下摆处散发著一股刺鼻的骚味,还沾著些许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別的什么。 这套礼服是她最喜欢的,虽然不是她最贵的衣服,但价格也超过了一千万! 父亲最近去外地了,说是要和別人合伙研究一种新的能源,不然现在就能找他报销。 白苒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最常用的社交平台。 【浮山大学发生一起液化气体运输车侧翻事故,该气体无毒,有轻微致幻性,涉事司机孟某目前已被依法逮捕……】 白苒盯著热搜看了几秒。 孟某……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隨后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喂,李叔,帮我查一下那个肇事司机的信息,等你十五分钟!”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十五分钟还没到,管家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二小姐,我查过了,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白苒皱起眉头,“怎么可能,都上官方通报了。” “我是叫人进官方系统查的,但就是查不到有这么个液化气大车司机,新闻上的可能是假名。” “知道了。” 白苒掛断电话,坐在了床上。 脑中不自觉回想起自己的那场梦,脑海中残留著一些支离破碎的诡异画面——湖水的冰冷,樱花瓣林的风,排长龙的楼顶,还有一个男人。 他牵著一大串人,像牵著一列火车,为了保护她而横衝直撞。 他叫她“富婆”。 他还叫她“餵”。 “不对劲……” 她甩了甩头。 管家查不到那个肇事司机的信息,这本身就很奇怪。 官方系统里都查无此人的话,要么是这个人不存在,要么就是他的身份紧要到不能上传系统,至少不能上他们白家能查到的系统。 白苒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本地热搜榜,“浮山大学液化气体侧翻”的新闻已经掉到了第十七位,取而代之衝上热搜第三的是一条她之前没注意过的话题:【浮山大学集体幻觉】。 话题的阅读量已经超过一百万,评论区里全是浮山大学的学生在分享自己的“梦境”。 白苒点进去,越看越觉得好笑。 一大群人竟然在现实里寻找梦中的牵手对象,而且还真被他们找到了。 浮山大学恋爱率最高的一年。 白苒回想了一下,编辑了一条帖子:【我梦见和几个人一起去心湖游泳,湖水特別冷,接著队伍又有人加入进来,我们去了樱花林,明志楼,还有一个“校园”酒店?】 没过多久,一个id叫“后悔丶”的用户就回復了她,【姐妹,我也梦到和几个人一起去明志楼天台排队,领队的人还叫我带头跳楼,然后我们也去了校园酒店,那个人还问我酒店哪面墙最薄。】 白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赶紧点开这人的主页。 哦,学土木的,也许將来能进我家的建筑公司? 优越感丝滑地溜过大脑后,白苒隨后开始了思考。 她也去了明志楼! 她也去了校园酒店! 紧接著,又有一个id是“问心”的女用户回復道,【你在樱花林是不是看到很多人在上吊自杀,我记得我也加入一个队伍,领头的人让我去救一个上吊的学生,然后我们也要去上吊,后来好像是一个怪物胳膊代替了我们?】 白苒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脑海中的画面虽然模糊,但已被勾勒出了形状。 也许是心理作用,但她確实能想像出一个身穿土木工作服的女生,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校医,她们各自握著那个人的一根手指。 如果梦境是互通的,也许那个领头的男人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到底是谁? 白苒再次拨通了管家的电话,“李叔备车,我要去一趟浮山大学。” “现在吗?天已经黑了,小姐你还没吃东西。” “备车。”白苒淡淡地重复。 “好的。” ——你不乐意那就分手吧,正好由得你这泼妇自生自灭,我们孟家没了你也照样转! 坐在豪车后排,白苒感觉头涨涨的,脑海里不断迴荡著这句话。 “孟家,司机孟某……呵呵,我一定要知道你的身份!” 然而就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从背后车外传来。 嘀嘀嘀嘀嘀…… 急促得像是在骂人。 白苒和司机同时皱起眉头。 他们这辆车可是保时髦,一般人谁敢这样子按喇叭? “小姐,要不要逼停他?”司机面色阴沉。 白苒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我今天有点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回头看去,只看见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 “捏麻麻滴,开这么慢能不能靠右一点,马路是你家开得吗?”孟沉找准机会猛地就是一个超车,隨后还得意地按了几下喇叭。 巡逻去咯,不知道雨蒔还在不在学校里。 …… 教学楼的阴影处,一个佝僂的身影坐在石凳上,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块假石。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髮乱糟糟的,嘴里时不时念叨著几句什么。 “书雁。” 突然背后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戴书雁打了个寒颤。 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她明明已经死了。 “不回头看看我吗?”一双白得发青的胳膊搂住戴书雁的脖子。 寒意瞬间涌上戴书雁的背后,她感觉自己的每个毛孔都被扎入了一根针,恐惧和悔恨將她瞬间淹没。 “我超,你们在做什么?!” 孟沉打著手电筒,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第23章 黑户灵能者与异常物 痛,太痛了! 孟沉巡逻的时候隱隱感觉到姜雨蒔还在学校里,於是便想著悄悄摸过去给她个惊喜,结果一过却看到姜雨蒔正搂著一个女人。 到头来,还是要当同夫吗…… “你怎么才来?”姜雨蒔幽幽地看著孟沉,“快过来。” 孟沉咽了口唾沫。 三个人不好吧…… 孟沉小跑过去。 姜雨蒔牵起他的手,另一只手突然没入戴书雁的后脑。 …… “雨蒔你看,悬崖下面有个漩涡誒!” “书雁你快下来,太危险了!” “哎呀没事的,我拍个照!”戴书雁拿出手机,伸出悬崖外面咔咔拍著,她甚至想和那个漩涡来一张合影,“这不会是新的气象现象吧,我要出名了!” “注意安全啊!”姜雨蒔走过去抓住戴书雁的手,拖著她往下走。 突然的,一阵怪风吹来。 戴书雁一个踉蹌,竟从悬崖滑了下去,眼看著要把姜雨蒔也拽下去。 “书雁!” 千钧一髮之际,姜雨蒔抓住了一棵树。 “雨蒔!救我啊!”戴书雁尖叫著,脸色因恐惧而扭曲。 姜雨蒔咬著牙,用力想把戴书雁拉上来,但她却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和她角力,要把戴书雁拖进那个漩涡之中。 “雨蒔你千万不要鬆手……”戴书雁被嚇得眼泪直流。 “你坚持住!”姜雨蒔全身都绷紧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力气,竟然真把戴书雁提起来了一点。 “雨蒔……” “惹啊!”姜雨蒔闷哼一声,憋足全部力气一鼓作气將戴书雁拉了上来。 “呼……” 两人大喘著气,牵著手想赶紧离开这个悬崖。 可突然的,那阵风又来了。仿佛报復似地,那种力量这次抓住的是姜雨蒔。 戴书雁著急跑在前头,突然,她手上一松。 下一瞬,悬崖上只剩她一个人。 …… 孟沉回过神来,看著眼前的半疯女人,“原来她就是戴书雁啊。” “雨蒔,雨蒔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雨蒔……”戴书雁双眼无神,跟触电似地颤抖著。 “我能杀了她吗?”姜雨蒔看著孟沉,嘴角掛著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孟沉想了想,“你还当她是朋友吗?” 姜雨蒔一愣,隨后冷声说道:“是她的朋友,不是我的。” “那你也没有替她去恨的必要了吧?”孟沉看著戴书雁,“这个癲婆明显已经被愧疚感折磨疯了,你確定要帮她解脱吗?” 姜雨蒔沉默片刻,把手从戴书雁的后脑抽了出来,而后伏到她耳边轻轻说道:“书雁,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戴书雁恐惧的脸色一定,身体的颤抖愈发激烈,突然发狂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她隨便选了个方向逃跑了。 姜雨蒔冷冷地看著她的背影,隨后转向孟沉,“过来。” 孟沉赶紧凑过去,“怎么了?” 姜雨蒔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后突然踮起脚,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隨后別过脸去,“这是奖励。” “哇嗷!”孟沉回味著脸上冰冷的触感,娇羞道:“另一头能不能也来一下……” “啊?”姜雨蒔一时间没懂。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射来几束手电筒的光亮。 “谁啊这是?”孟沉无语了。 “有人来了,下次再见,我的男朋友。”姜雨蒔微微一笑,后退到一片阴影之中,“如果在异常带里感受到我的气息,记得出手拿下哦。” “拿下?雨蒔等等……”孟沉还想问清楚点,姜雨蒔却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那几个破坏气氛的傢伙也跑了过来,原来是三组的那四个调查员。 “基头四,何时来的?”孟沉满脸怨念。 “基什么头四!”四人各自介绍了自己。 孟沉听得连连点头,但只记住了他们的外號——黄狗、黑野猪、大灰驴、蓝子牛。 原来是猛兽四兄弟。 “刚才这边是不是有人尖叫?”黄狗著急问道。 孟沉心虚得別过脸去,“是啊是啊,刚才有一个精神状態不太正常的人在大喊大叫,我已经说过她了。” “刚才有两个『黑户』在抢异常物,我们过去动静太大,被他们跑了!”大灰驴闷闷说道。 在管理局內部,调查员们会把刻意逃避登记的隱匿灵能者称为“黑户”——这些人无论好坏,反正不合规。 “要不咱们分头去追?异常物可不能掉进那些傢伙手里。”黑野猪提议。 “有两个黑户要对付,那至少得两人一组。”蓝子牛如此说道,第三组眾人齐齐看向孟沉。 “孟沉,你自己一个能搞定吗?”黄狗问。 “好啊。”孟沉淡然道,“你们就孤立我吧,我这个人一点都不记仇。” “……” “你最好是。” 四人分给孟沉一根杆状的灵能探测器,又加上联繫方式,隨即分成两队走了。 普通人的灵能水平一般1~2中间,超过2的便是灵能者了。 孟沉心血来潮,把探测器对著自己来了一下。 4.1。 灵能又提高了一点,还是说上次其实没测准? 孟沉没太在意,哼著歌沿著人行道开始巡逻。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金箍当头,欲说还休~” 他走著走著,探测仪的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来。 噢? …… “牛魔的甲壳,咱们也算老熟人了,你说个价吧,这根异常物我要了。” “谁他妈要你的破钱,我正好差一件攻击性异常物。” “你確定要在这里和我动手?要是『铁饭碗』来了,咱们谁都跑不掉!” “哼,你他妈不想动手也行,別跟我抢就是了!” “我看你就是纯粹找打。” “来啊,谁怕你这老鼠了!” 连接两栋教学楼的停车雨棚中,两个戴著口罩的人气喘吁吁,正爭抢著什么东西。 那东西落在地上,谁都靠近不得,仔细看去竟是一根紫水晶双头龙。 异常带消失之后,有概率留下一些有特殊效用的物品,被称作异常物。 对待这些特殊物件,管理局的处理方式是“评估后再决定是否使用”,隱匿灵能者则只有“猛猛使用”这一环节。 “司马尖鼠,老子的灵能是他妈盾牌,就差一把趁手的武器,你为什么非得和我爭?” “我还需要这东西来防身呢,怎么不见你体谅我?” “別吵別吵,这玩意还是交给我吧。” 突然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两个黑户灵能者同时转头。 “你他妈又是谁?”甲壳嚷道。 孟沉负手而立,“不许动,你们被逮捕了。” “尖鼠你这臭嘴,铁饭碗真叫你喊来了。”甲壳抬起手,举起一面虚幻的半人高盾牌。 “你信他?”尖鼠揶揄道,“他要真是铁饭碗,早就拔枪了。” “敢誆老子?”甲壳盯瞪著孟沉道,“我他妈打断你的腿。” 尖鼠打量著孟沉,戏謔道:“你不怕露脸,看来不是我们这种黑户,但你也不是能配枪的调查员,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你是在管理局干外包的,外包可不算是铁饭碗啊。” 孟沉沉默了,隨后嘆了口气,“我这个人一点都不记仇。” “你什么意思?”尖鼠皱起眉头。 甲壳讥讽道:“怎么,就凭你还想揍我们?”在他看来,这人一点灵能波动都没有,弱得可笑。 “猜对了。”孟沉笑了。 甲壳和尖鼠一愣,他们莫名感到一阵寒意,这实在不应该。 “如果你们两个主动把异常物送过来,我可以考虑只用两只手揍你们。” 第24章 新灵能·吸掌! “哈,你敢威胁我们?” “別跟他废话,赶紧解决掉,免得把真的铁饭碗引过来!” 面对管理局的调查员,刚刚还在爭夺异常物的黑户灵能者竟然瞬间联合起来。 “老子拍死你!” 甲壳率先发难,手持虚幻的盾牌衝到孟沉跟前,將其当作一扇沉重的门板当头砸下。 孟沉不闪不避,面对呼啸而来的盾牌,只隨意地抬起右手。 原来是个傻子! 甲壳眼底闪过一丝残忍,仿佛已经看到对手臂骨折,被拍至跪地的悽惨画面。 啪! 盾牌拍下的瞬间,甲壳浑身一震,而后一股麻痹瞬间从掌心传至他的全身,仿佛他攻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大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怎么可能?! “你拿个塑料盖为什么要叫甲壳呢?是我就改名叫『残破の雨伞』了。” 孟沉一脚蹬出,將甲壳踹飞出去,撞翻一排电瓶车。 “我超,不会有监控吧?”孟沉赶紧左右看了眼,发现这两个黑户是故意找的监控死角。 “没用的东西!”尖鼠阴鷙地看了甲壳一眼,而后双手虚抓,一块虚幻的水滴形尖石在他手心凝聚,那锋利的顶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给我死!” 尖鼠双手一推,尖锐的石块划空飞来,袭向孟沉的胸口。 然而下一瞬,只听得孟沉“咦”了一声,那块尖石已被他隨手抓住。 “我看你能抓多少!”尖鼠额头渗出汗水,手心凝聚出三枚水滴尖石,同时朝著孟沉甩来。 “还来?”孟沉再度抬手一抓,“你的灵能具象化怎么全是这种塞子玩具,家里开特殊玩具享受店的吗?”说著赶紧扔掉手里的三坨灵能。 此时尖鼠已经听不清孟沉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后者那第三只手上。 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灵能,就跟异象一样! “咦,他们在干嘛啊?”有几个女大学生从旁边路过,奇怪地看著车棚里的三人。 她们看不见三人的灵能,因此对他们的嘉豪行为十分好奇。 这是在角色扮演吗?还是在拍短剧?还是玩大冒险选了行为艺术? 尖鼠皱起眉头,指著她们骂道:“看什么看,赶紧滚!” 女大学生们一惊,赶紧跑路不敢看了,怕是变態。 甲壳此时爬起来,面目狰狞道:“他妈的有人来了,铁饭碗不会也要过来了吧。赶紧一起上,先弄死这个外包!” 低吼之际,甲壳眼中凶光毕露。他不再冒进,將灵能盾牌稳稳架在身前,移动到孟沉的左方。 尖鼠会意,掌心大量凝聚起灵能,他要来一次饱和性覆盖打击! 孟沉双手抱胸,用第三只手挠了挠头。 “上!”甲壳喝声从左方衝来。 前方的尖鼠左右开弓,手中十几颗尖石分作两批同时射出,左手的劈头盖脸直射孟沉,右手尖石则甩向甲壳让其反弹向孟沉。 竟然是两麵包夹之势。 孟沉轻蔑一笑,第三只手突然张开。 正衝锋的甲壳突然一个踉蹌,竟然被盾牌抓著飞向孟沉。 “什么?!” 两个黑户灵能者齐齐一惊,隨后甲壳便被那些该他配合的尖石打中,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著孟沉又把甲壳护在身前,把正面的尖石也给挡住。 “啊——”甲壳痛呼一声,竟然晕死了过去。 这正是孟沉融合了浴缸后获得的新灵能,一种对於灵能的牵引抓取能力。 “操了!”尖鼠傻眼了,眼前这个傢伙如此恐怖,为什么会是个外包?! 他看了眼地上的紫晶双头龙,决定转身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哼,想逃?” 孟沉眼神一凛,第三只手將甲壳隨后一扔,掌心朝向地上的紫晶双头龙。 玄阶低级斗技·吸掌! 紫荆双头龙凭空飞来,孟沉第三只手將之握在掌中。 瞬间,一阵熟悉的霸念涌入孟沉心中! 他回想起在异常带酒店房间里,强迫乾尸异象攻击其半身的心流! “去!” 第三只手悍然一掷,紫荆双头龙破空飞出! 前方的尖鼠狂奔著,却突然感觉臀大肌突然一麻。 那可怕的敏感放大效果瞬间从全身最厚的肌肉延至全身,尖鼠感觉自己所有的感觉神经都被放大了千百倍,衣物的摩擦如同砂纸打磨,空气的流动如同冰针穿刺,甚至连自身血液的流动、肌肉的细微颤动,都成了难以承受的极乐酷刑,以至於他的阀门都无力关上! “啊~”尖鼠嚶嚀一声,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孟沉嗅到一股臭味,“滑了?” “孟沉,我们来了!” 车棚外,收到孟沉消息的猛兽四兄弟端著灵能手枪跑来。 “黑户呢?带著异常物跑了吗?”黄狗左看右看。 “不好,他们还打伤了两个普通人!”黑野猪看著地上的两人。 猛兽四兄弟面面相覷,只觉得他们第三组真是倒霉透了,先是副组长被罚,今晚巡逻又让黑户跑了。 “你有没有受伤?”大灰驴问孟沉,其余三人也看向孟沉。 “我受什么伤?”孟沉奇怪道,“赶紧把他们两个抓起来啊,异常物是那边的紫晶大龙。” “这两个是黑户?!” 猛兽四兄弟尽皆瞠目结舌,黑野猪惊道:“你一打二把他们揍趴下了?!” 孟沉只淡淡一笑,睥睨道:“不过螻蚁尔,抬手可灭。” 猛兽四兄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回想起孟沉在异常带里的表现,也便释怀了。 这么危险的傢伙,难怪只能当外包。 “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物吧,大家一起行动。”黄狗此时提议道。 …… 经过一晚上的搜查,孟沉和猛兽四兄弟回到了管理局。 “这些都是异常物?”刘博看著桌上的东西,眉头紧锁。 一根紫水晶双头龙,一瓶润滑液,还有一盒小雨伞。 “那个是正经异常带吗,怎么產生的异常物都是这种东西?”猛兽四兄弟看向孟沉,毕竟他们时候来才进去的,不太了解情况。 孟沉面色一沉,只摇了摇头。 他心中对乾尸异象仍有愧疚。 “试验一下它们有什么能力吧。” 走上管理局三楼,刘博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猛兽四兄弟兴奋地衝进去,抢著把玩三件异常物。 经过初步试验,三件异常物的能力已被大致摸清。 紫晶双头龙,能力是放大被攻击者的刺激性感官,被关在牢房里的黑户灵能者尖鼠对此深有体会,猛兽四兄弟浅浅体验过后都跑了一趟厕所。 小雨伞有十五个,能力是收容物件。只要收容进物品,无论收容多少,其从外部看上去都是巴掌大的透明水球大小,目前极限容量未知。 润滑液,能力是一瓶倒不完的自然精华润滑液。 刘博此时说道:“孟沉,解除浮山大学异常带,你的功劳最高。我可以帮你从这些异常物中申请一件出来常用,你想要哪一件?” 第25章 哥们,我对不起你 原来奖励在这呢。 孟沉看著眼前的三样异常物。 都是之前用过的,眼熟得很。 “我就选……润滑油吧。”孟沉指著润滑油道。 刘博略微错愕,“决定了?” 这三件异常物,强度最高的明显是紫水晶双头龙,小雨伞的收容功能也十分便利。相比之下,一瓶倒不完的润滑油实在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要我肯定选这根大棒子。”黄狗说道,其他三个猛兽兄弟也纷纷附和。 孟沉只坚定道:“就润滑油吧。” 纯天然,零添加,可食用,能用还能吃,简直太棒了。 “好,改天申请下来后通知你。”刘博点头道:“都回去休息吧。” 异象管理局安排的宿舍就在隔壁,一厅两室加上厨房和阳台,在浮山市无论是租还是买都不便宜。 孟沉跳到铺好的床上,打了个哈欠,刚想睡一觉,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是陆星吗?天都快亮了还不睡? 孟沉跳下床,走过去打开门。 “芸姐?” 敲门人竟然是戚芸,而且她还一脸纠结的样子。 “你很了解陆星对吧?”戚芸看著孟沉,眼神十分犀利。 孟沉点点头,“我连他爱穿什么內裤都知道。” 戚芸翻了个白眼,转身朝楼下走去,“下楼,请你吃东西。” “噢耶!”孟沉赶紧跟了下去。 凌晨的时间不上不下,街上的店铺要么没开门,要么刚开门,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奶茶店还开著。 站在菜单前思索良久,孟沉最后决定客气一点,“我要一杯普通奶茶就行。” “一杯普通奶茶……”店员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爬起来。 “哦对了,加珍珠加椰果加芋泥加布丁加红豆加花生加葡萄乾加爆珠加凉粉,我当粥吃的,谢谢。” 店员顿时精神了,瞪眼看著孟沉,隨后又看向戚芸。 戚芸无奈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来一份超大杯的烧仙草?” “有道理。”孟沉点点头,“麻烦帮我来份超大杯的烧仙草,然后加珍珠加椰果加芋泥加布丁加红豆加花生加葡萄乾加爆珠加凉粉。” 戚芸眼皮一跳,赶紧对店员说道:“一份超大杯的烧仙草就行。”说完就把孟沉扯进了店里。 两人面对面坐下,一如那晚在局里的谈话。 只是这一次,戚芸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闪躲,“能跟我讲讲陆星以前是什么样的吗?”说完这话,干练的女郎竟然低头把玩起了手指。 “哦哟,那就说来话长了。” 此时店员把跟小桶似的超大杯奶茶端来,孟沉当即往嘴里刨了两口。 “高中的时候,那傢伙话老多了。”孟沉边嚼边说,“他无论坐谁旁边都能找到话题侃大山,而且能从早读一直扯到晚自习。无论是谁,只要坐陆星旁边保管成绩下降,但奇怪的是,他的成绩却一直很稳定。” 戚芸听得一笑,“后来呢?” “后来老师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安排我和他坐一块。”孟沉嘆气道。 “为什么安排你和他坐?”戚芸疑惑道。 “因为我的话比他还多。” “……”戚芸:“还有吗?” “高中其实没什么特別的事,主要就是学习和吹牛,后来临近升学考试,他叫我跟他选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数字媒体技术……麻麻滴,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孟沉把吸管往杯子里一插,“本来我们说好了,大学毕业后一起做游戏的,结果这傢伙直接当公务员去了,留我一个人当牛马!” “灵能的事要对外界保密,他也是没办法。”戚芸嘆了口气,隨后又问:“那他在大学里是什么样的?” “那可太丰富了。”孟沉决定趁机狠狠地夸一下好哥们,“该说不说,陆星確实是有魅力,那时候大一开学才两个星期,他就找到了……” 孟沉说著一顿。 不对,芸姐为什么要打探陆星的过往? 孟沉回想起这两人在异常带里的亲密,额角不由渗出汗水来。 难道芸姐对陆星有意思?! 想明白了戚芸的来意,但孟沉的剎车终究是晚了。 “他找到了什么?”戚芸盯著孟沉,锋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女朋友吗?” 孟沉擦了擦汗,已经不用回答了,答案就写在他的脸上。 戚芸脸色微变,“他经常晚上不在宿舍吗?” 孟沉赶紧摇了摇头。 “真的?”戚芸双眼微眯。 孟沉头上的汗又渗出来了,猛吸了几口奶茶才冷静下来,“有时候不在宿舍而已!” 戚芸当即皱起眉头,“去酒店?” “不是不是。”孟沉连连摇头道。 戚芸眉头一展,“那是去哪?” 孟沉正色道:“他是在校外租了个房子过夜,很少去酒店那种地方的。” 听到这话,戚芸冷脸靠在了椅背上,似乎浑身都没了力气。 哥们,我对不起你啊! 孟沉决定补救一下陆星形象,头脑风暴后说道:“陆星他社交能力確实厉害啊,大学生活丰富,加社团认识一大堆人!还很仗义,经常给宿舍里的其他人介绍女朋友呢!”说完他悄悄观察起戚芸的脸色。 “嗯。”戚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走吧,你端回宿舍慢慢吃。” “哦哦。”孟沉赶紧点头,这次谈话太可怕了。 …… 翌日,孟沉正躺床上睡得香甜,突然房门又响了。 “谁啊……” 孟沉翻了个身,突然睁开眼睛。 不会又是芸姐吧? 他赶紧过去开门。 “走,一起吃早餐去。”陆星边说边看著手机,“奇怪,芸姐今天怎么不想吃早餐了。” 孟沉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陆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孟沉面色凝重,“哥们,你是不是喜欢芸姐?” 陆星一愣,看了眼楼梯后压低声音道:“是啊,你以后说话可要注意点,別败坏我的形象!” “我没败坏你形象。”孟沉郑重地说道,“我只是把你的大学生活简要地说了一遍。” “什么?!”陆星推著孟沉走进屋內,“到底怎么回事?!” 孟沉没办法,只能把奶茶店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臥槽……”陆星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你就不能帮我……美化一下吗?” “我美化了啊。”孟沉看著他这副样子,“你大学换了六个女朋友,我给你说得只有一个似的,这不是美化?” “完了……”陆星捂住脸,懊悔溢於言表。 孟沉嘆气道:“芸姐有意打听的话,你又不可能一直瞒著。” 陆星只摆摆手,无精打采地离开了宿舍,看样子也没心情吃早餐了。 孟沉回房躺到床上,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房门又被敲响。 这次又是谁? 陆星?戚芸?还是两个一起来了? 第26章 新异常带与谭少爷 打著哈欠开门,孟沉看见门口站著一个臭屁的傢伙,正是戴墨镜的谭昭。 “呀,小谭。” “睡醒了?”谭昭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根车钥匙,竟然是保时髦,“会开车吗,去我家坐一坐?” 他最喜欢的就是財力展示环节,每次只要露出这根车钥匙,再看不惯他的傢伙也要改变脸色。 孟沉果然瞪大眼睛,他看看钥匙,又看看谭昭,突然大声说道: “你个啥比在异常带里搞破坏,我都还没跟你算帐呢,你竟然还想让我给你当代驾?” 谭昭呆住了,事情的发展怎么和他想像的不一样呢? “去去去,我要睡觉了。”孟沉就想把门关上。 “等等……”谭昭下意识就伸手去扒门。 可惜孟沉没收住关门的力气,狠狠地夹在了他的手指上。 “啊——!!”谭昭捂著手抽搐起来。 孟沉赶紧躲到门后,大声道:“你別碰瓷啊,这里有监控的!” “嘶……我是来叫你去调查异常带的!”谭昭咬牙切齿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这样啊。”孟沉把门打开,隨后又觉得奇怪,“不对啊,咱俩又不同组,你们三组不是还有基头四吗?” 谭昭把手插进兜里,吸气说道:“他们四个要继续巡逻浮山大学,顺便带一下你们组的实习生,你们组长已经同意让你协助我了。” 孟沉拿起手机一看,见刘博果然发来消息让他去局里拿润滑油,顺便帮一下谭昭。 “行吧。”孟沉伸出手,“钥匙给我。” 谭昭嘴角一勾,果然没人能抵挡住豪车的诱惑,“刚才不是说不开车吗?” “那你开吧。”孟沉只隨意道。 谭昭嘴角一僵,他手指的剧痛还没消去,不是很能开车,“还是你来吧。” “求我。”孟沉傲然道。 谭昭深吸一口气,“求,求你了。” “叠词词,小谭谭你真噁心。” …… 市区马路上,一辆橙色的保时髦十分惹眼。 “耶?今天大伙开车都挺礼貌啊。”孟沉对今日的浮山司机素质表示震惊。 谭昭坐在副驾驶上淡然一笑,“那是因为你开的是百万级豪车,谁敢蹭一下试试?” 孟沉惊了,“这周围的都不敢蹭你的车?” 谭昭往窗外看了一圈,见都是些便宜车,当即得意道:“我没看到敢蹭我的。” “好,我这就去肘击那个路灯柱,妈的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孟沉一转方向盘,就要往人行道上开去。 “臥槽別!”谭昭发出连续不断的尖叫,这才阻止了孟沉。 驶出城区,保时髦来到郊区的道路上。 来往车辆不多,谭昭这才鬆了口气,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觉得戚芸这人怎么样?” “为人正派的大姐头,怎么了?”孟沉隨口道。 “没什么,我也觉得她这人不错,我们都是前年加入管理局的。”谭昭说道。 孟沉意识到了什么,“你喜欢芸姐?” “没……”谭昭下意识狡辩,但隨后还是说道:“算是吧。” “噢,我知道了,原来你在异常带里的嘉豪行为都是为了博取我们芸姐的关注!”孟沉鄙夷道。 谭昭感觉耳根发烫,虽然说心里面很不爽,但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他当时看到戚芸和陆星牵手后却是有些失了智。 此时孟沉双眼微眯,观察了一下周围。 好哥们的情敌就坐在旁边,这里荒郊野岭的,埋一只130斤的鸡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谭昭並不知道孟沉心里的可怕想法,直话直说道:“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你帮我追戚芸。” 我超,这人是要明目张胆当牛头人,不仅想抢走陆星的心上人,还想抢走他最重要的好哥们! 孟沉面色一沉,正想拒绝並表示戚芸喜欢的是陆星。 但很快地,他又想起戚芸昨晚那失望的脸色。 悲,谁知道陆星还有没有戏哦? 念及此处,孟沉瞟了谭昭一眼。 这么好的机会,不如赚他一笔,拿钱不办事这一块儿…… “那个小谭啊,我交朋友可是要收费的。”孟沉说道。 “收费?”谭昭脸色一黑,“怎么个收费法?” “点卡制,一个月9888,包年118000,明码標价不支持讲价。”孟沉说这话都不带喘气的。 “9888?!”谭昭惊到墨镜都掉了,“你怎么不去抢?!” “给不起就算了。”孟沉悠悠说道,隨后嘀咕道:“就这,还富二代呢……” 谭昭差点被气呕血,只沉声道:“能不能改成按次收费。” “不能!”孟沉决然道,“你把我的友情当成什么了?” 谭昭一愣,“不是一样的吗?” “一样在哪?”孟沉只觉得这人太笨了,“在別的行业,按次的会被抓,按月的就没事,能一样吗?” “哈哈。”谭昭没招了。 跟著手机上的导航,孟沉开著保时髦驶入一处郊区的庄园中。 院子中心一个西式石雕喷泉,孟沉感觉上面的撒尿小天使看著阴柔不够美观——应该换成魔丸的,三头六臂所有方向一起撒才够霸气。 喷泉的两边是宽敞的车道,比一些乡镇道路都要宽了。 车道外围则是繁复的绿植园林,中间那些树再高点都能当作迷宫了。 驶入庄园深处,孟沉在一幢豪华別墅的门前停了车。 “车放门口就行,等下佣人会把车开好的。”谭昭解开安全带。 孟沉鄙夷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少爷僕人那套?” 谭昭摘下墨镜,嗤笑道:“我家的佣人都是和我家公司签劳动合同的,六险一金,月休八天,节假日加班给五倍加班费。” 孟沉脸色一僵,如果是之前,他高低得问一下有没有学歷限制,读过本科还能不能参加面试之类的。 “少爷请换鞋。” 谭昭刚走进別墅门口,一个年轻的女佣就从旁边拿来拖鞋。 孟沉分明看到她在用身体蹭谭昭,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而谭昭似乎已经习惯了,像对待呼吸一样平常,“给我的朋友也拿一双啊。” 孟沉欣慰地点头道:“等下朋友费直接转帐给我就行。” “啊?”女佣愣住了,赶紧求助地看向谭昭,顺便又蹭了蹭。 少爷的这个朋友在说什么呢? 谭昭感觉很没有面子,但也只能说道:“去拿拖鞋就行。” “哦哦。”女佣当即从谭昭身上跳开,快步拿了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到孟沉跟前,这次的距离和仪態就標准多了。 “走吧,上楼坐会儿。”谭昭走上旋转楼梯。 孟沉穿好拖鞋跟上,“异常带在哪呢?” “不急,先在我这参加一场晚宴。”谭昭说道,他不信今晚的奢华折服不了孟沉。 …… 傍晚时分。 “小姐,谭家的庄园到了。” 在司机的轻唤之下,白苒幽幽醒来。 “白苒小姐,好久不见啊!”谭昭为她打开车门。 “谭昭,好久不见……这位是?”白苒看著谭昭旁边的人,这傢伙竟然在偷吃庄园绿篱的水果。 谭昭差点被气死,强行保持住风度道:“哦,这位是孟沉,我的……朋友。” 孟?! 白苒最近听到这个字就炸毛。 第27章 晚宴逮捕计划 “你好?” 孟沉正啃著一颗百香果,见这白裙子女人直勾勾盯著自己,一时觉得她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白苒迈著优雅的步子上前,主动对孟沉伸出了手,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你好,我是白苒。” 谭昭略微错愕。 白苒不仅家世显赫,相貌也生得標致,因此有钱有权的追求者不知凡几。而她对那些人则始终保持著若即若离的態度,从不主动但也不会太过冷漠。 只是这样一个平日眼高於顶的大家小姐,今天竟然会主动和孟沉握手…… 孟沉这傢伙是有什么魅力吗? 谭昭想半天想不出来,隨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也一直在巴结孟沉。 操了,剧本不应该是他露富之后轻而易举地收下孟沉这个数值怪小弟,再借他的帮助拿下戚芸吗? “你好你好。”孟沉隨手把百香果壳扔到花基上,握住了白苒戴著丝绸手套的縴手。 白苒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是不是还沾著百香果汁? 孟沉见她一直握著,不由眉头一皱,抽回了手。 什么虾头女。 此时谭昭上前说道:“白苒小姐不如先进去坐一会儿,里面可有人等你许久了。” 白苒回过神来,优雅地点了点头,故意不再理会孟沉,朝著屋內走去。 谭昭此时压低声音道:“你等下注意点形象,这里的都是些大人物!” “能有多大?”孟沉隨口问道,目光看向旁边绿篱上的百香果。 谭昭呵呵一笑,看著屋內相谈甚欢的各界名流,“他们的背后是半个浮山市的经济,你说有多大?” “真的?”孟沉惊了。 谭昭对他的震惊很满意,“我没必要骗你。” “那你有他们的住址吗?”孟沉两眼放光。 见孟沉果然想要这些优质人脉,谭昭得意道:“联繫方式倒是有,不过……” “我只要他们家里人的联繫方式就够了!”孟沉兴奋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谭昭脸色当即一沉,“你想做什么?你可是管理局的调查员啊!” “也对……”孟沉挠了挠头,突然想到自己来这的目的,“不对啊,你这顿晚饭和异常带有什么关係?” 谭昭看了眼屋內眾人,低声说道:“局里从你逮住的那两个黑户嘴里撬出了一点消息,最近浮山市有些富豪开始接触灵能了。正好我家附近出现轻微的异常带波动,我就跟局里打了报告,趁这机会试探一下这些人,看看其中有没有隱匿灵能者。” “那你挺懂事啊。”孟沉惊讶道。 “那是。”谭昭看了下手錶,“该开始准备入座了。” 宽敞的门前院中,佣人搬来十几张长条形餐桌,桌面铺著雪白的丝绸桌布,错落有致地摆上银质烛台与刚采的鲜花。 围绕餐桌放著几盏花卉形的琉璃罩立灯,洒下一层流动的柔和淡金光辉。 灯光之下的每套餐具都精致得仿佛艺术品——骨瓷盘擦得光滑鋥亮,水晶杯在灯下折射出细碎虹彩,刀叉餐勺整齐码放,连餐巾都叠成了优雅的扇形。 名流们从屋內出来,男人们看著都差不多,西装革履,手上戴个表;女人们的衣裙看上去差异要大一点,满面脂粉,珠光宝气。 谭昭拍了拍手掌,朗声笑道:“不分主次,诸位请隨便入坐。” “来,请。” “您也请。” 名流们恭敬地为彼此请座,隨后眉飞色舞地交谈著什么,笑声克制而矜持。 孟沉被谭昭拉到角落那张照明最差的长桌坐下,不由挪了几下鼙鼓。 这椅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比电竞椅软多了,坐著得陷下去一截,很不自在。 孟沉挪著挪著,突然发现那个白苒又在远远地看著他。 气抖冷,女凝真的是,我们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不多时,一阵混合著松露和黄油的香气扑面而来。 仪態端庄的佣人们列队走来,在每张桌上摆下精致的冷盘。 薄如蝉翼的火腿捲成玫瑰花状,黑鱼子酱盛在贝壳小盏里晶莹发亮,贵族水果漂亮到没有任何斑点,可怜的帝王蟹尸块被精心摆盘,红艷的蟹壳上点缀著食用金箔…… 孟沉抓起刀叉,突然犯了难。 左刀右叉还是左叉右刀来著,要不把刀叉倒过来当筷子用算了? “怎么,不合胃口?”谭昭见他迟迟不动餐具。 孟沉的目光在满桌的山珍海味上溜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上菜这么快,都是预製菜吗?” 谭昭两眼一黑,用更低的声音回道:“不是预製菜!” “真的不是?” “不是!” “说实话吧,咱们这个月可是好朋友。” “真不是!” “不是朋友吗,那我走了。” “我说不是预製菜!” “哦。”孟沉说著就把一盘帝王蟹拉到自己跟前。 谭昭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道:“快放回去,一副餐具取菜,一副餐具进食!” 孟沉只瞟了他一眼,“干嘛,这桌有没有其他人,方便点我怎么了?” 谭昭注意到有许多人看过来,估计也没人想和孟沉坐一桌,只嘆气道:“行吧,隨你的便。” 孟沉边嚼边道:“你要怎么试探他们?” 谭昭压低声音道:“等下我会假装心血来潮上台唱歌,过程中再突然释放一点灵能。你就在台下观察哪些人有反应,过后对比录像確认名单。” “行。”孟沉点点头。 谭昭隨即起身,“那我去其他地方坐了,你可別乱说话。” 佣人们此时搭起一个布置雅致的可携式舞台,本地知名乐团演奏起优美的乐曲,为名流们的晚宴增添风雅。 “谭昭少爷,那位是?” “唉,新交的一个朋友,有关部门的人。”谭昭故意说得不清不楚,还露出个“聪明人都懂”的表情。 “哦,懂了懂了。”眾名流识趣地不再多问,只觉得让孟沉一个人坐著是对的。 孟沉此时正胡吃海塞,然而没过多久,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请问我能坐这吗?”白苒微笑著问。 孟沉瞥了她一眼,“当然可以。”说著赶紧加快了进食速度。 虾头女,竟然来抢食了。 白苒只淡然一笑,她阅人无数,故意特立独行想吸引她关注的男人又不是没见过。 此时佣人端来整只冒烟的果木烤鸡,跟孟沉说道:“先生我帮您切一下。” “先等等!”孟沉抬手制止了佣人,看向白苒问道:“你要吃鸡吗?” 第28章 谭少爷的歌声试探法 白苒一愣,下意识道:“不吃。” “那就不用切了。”孟沉把整只鸡端到自己面前,直接下手开撕。 嚼嚼嚼…… 嚼嚼嚼…… 白苒看傻了,这个人竟然真的在沉浸式吃东西,完全没理会过她。 “噦!”孟沉突然打了个反胃似的嗝,然后拿起桌上的红酒猛猛灌了几口,“呼——!” 白苒看他应该是吃饱了,纠结半天后开口问道:“孟先生似乎不常饮酒的样子,是经常开车吗?” “嗝——”孟沉靠在椅背上打了个超长的饱嗝,引来许多人的目光。 名流们纷纷不解白苒为何要去和那种人打交道。 “开车的话……”孟沉捂著肚子,“以前经常开。” 他大学的时候没事就喜欢在各种群里开车,连带著其他群友也跟著他一起开,如此一度导致几十个群聊被封禁解散,包括什么读书群、游戏、交友群,甚至母婴群。 白苒此时已经呆住了。 经常开车……难道真的是他? 她思索片刻,小心地问道:“是开大车吗?” “开大车?”孟沉盯著白苒,语速飞快地说道:“我虽然没少看『人妻』和『御姐』,但已经过了喜欢『开大车』的年纪了。” “什么姐?”白苒没听太清,又问道:“你是不是在浮山大学翻过车啊?” “翻车啊,我想想……”孟沉回忆往昔,“有次我在樱花林假装环卫工的时候,被真的环卫工逮住了,那次是真的差点翻车。” 白苒还是没听懂,在樱花林假装环卫工做什么? 梦里的那个人做事沉稳、不苟言笑,这个孟沉吊儿郎当的,看来並不是他…… “失陪了。”白苒起身说道。 “好嘞。”孟沉抬头看向她,昏暗的灯光洒在她精致的脸上,美丽中带著一丝阴森,让孟沉感觉有点眼熟。 是她? 是她! “我超,富……”孟沉赶紧闭嘴。 白苒一怔,“你说什么?” 此时有一个佣人路过,孟沉灵机一动,指著白苒对佣人说道:“扶她出去!” 佣人一头雾水,走上前来。 “不用了。”白苒神色冰冷,自己提著裙子走了。 此时正餐时间已过,舞台上,一个三流歌手正唱著他唯一出名的歌曲。 “感谢大家的掌声,我们的谭昭少爷唱歌也很好听,让他给我们也来一首好吗?” 三流歌手用麦克风指著谭昭,明显是商量好的。 眾人鼓掌,谭昭站起身来,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 “既然如此,那我就献丑了!” 伴奏响起,谭昭沉膝弯腰,对著麦克风倾泻歌喉。 “谁在悬崖沏一壶茶……” 怎么说呢,除去抢拍、跑调、大白嗓、换气声重、吞字等问题的话,还是挺好听的。 给孟沉都听笑了,引得名流们纷纷朝他看来。 “怎么,不好笑吗?”孟沉反问他们道。 很快,舞台上的谭昭开始拉高音了。 “海风一直眷恋著傻! “你却错过窝~的年华! “错过我新长的只鸭! “和我的白髮!” “蝴蝶依旧狂~恋著fa! “你却错过窝~的年华! “错过我转死的连枷! “你还爱我吗? “我等你移菊花!” 谭昭破音都破到姥姥的澎湖湾了,然而席间的名流们竟能全体绷住,有的甚至露出了陶醉的神情,纷纷鼓起掌来。 就连那个三流的歌手,他也在鼓掌! 值此全场瞩目的时刻,谭昭猛地弯下腰,同时往天上拋出一团灵能在空中炸开。 一个,两个,三个。 坐席中有三个名流突兀地抬头看去,说明他们能看见灵能。 不对,还有第四个。 孟沉转头看去,只见白苒也怔怔地抬起头。 糟了,这女人不会是经歷过异常带后开始慢慢觉醒灵能了吧? 难怪她会来找我打听开大车的事,原来早已经怀疑新闻里的人是我了! 孟沉面露凝重之色。 裙子让崔曦曦赔,可千万別找我啊…… 谭昭把歌唱完,將麦克风还给三流歌手,朝著孟沉走来。 “怎么样,有多少个?” 孟沉低声道:“至少四个,白苒应该还没完全觉醒。” “不错,过后再看一下录像,就锁定得差不多了。”谭昭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这歌真难唱啊,还好我驾驭住了。” 孟沉看著他,试探著道:“你对自己的唱歌水平很自信啊,平时没少去商k?” 谭昭叉著腰道:“你知道我大学去唱歌的时候,有多少妹子抢著跟我对唱,唱完后又有多少人欢呼『歌神』吗?” “多少?” “整个包厢。” “哈哈。”孟沉笑了。 孩子们,金钱真的能改变认知。 金钱能让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在现实里变成歌神,金钱比异常带都牛逼。 饭后的甜点酒会时间,佣人把长桌撤下,换上摆满甜品和美酒的圆桌。 门前院一下变得阔落了,腾出空间给名流们谈天和约舞。 “孟沉,你先去试探一下那四个人,看有没有心虚的。”谭昭举著酒杯道。 孟沉瞄了眼白苒,“白苒就不用试探了吧?” “为什么?”谭昭眯起眼睛,“你看上她了?” “別乱说,我有女朋友的!”孟沉赶紧解释道,“我之前在异常带里见过白苒,她那时候被异化了,就是个普通人。” 谭昭点点头,“那行,你先去试探一下另外三个。” 装模做样拿著酒杯晃悠,孟沉开始在宴会中穿梭,他刚才呛到的时候喝酒太猛了,脚步都有点虚浮。 第一个目標是个老头,他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挽著手,正与其他名流聊天。 “林大哥最近精神焕发啊,这位是您的女儿吗?” 林老头面露尷尬,“是我的续弦妻子。” “哦哦哦,原来是嫂子啊!”对面的名流赶紧扯开话题,聊到生意上去。 然而很快的,林老头就发现有人在盯著自己。 那人眼神犀利,看脸色似乎有些醉了,听说是什么有关部门的人。 林老头只冷哼一声,假装没看到孟沉,他这是正常再婚,谁都无权过问。 “这老头这么狂,应该不是有意隱瞒灵能。” 孟沉自忖后转向第二个目標,一个身穿酒红色长裙的美艷少妇。 而那少妇早已开始注意孟沉了,竟然主动款款走来。 “小哥哥是在看我吗?”少妇轻举酒杯,看向林老头夫妇:“林先生可真是有本事啊,找了个这么年轻的。” 孟沉打量过她,“是啊,老当益壮。” 少妇的眼神瞬间转过来,轻笑道:“小哥哥是嫌我老了?” “怎么会呢?”孟沉恭维道,“正如索尔哲·博伊先生所说,女人就像美酒,越老越香醇。” 少妇幽幽地翻了个白眼,竟娇声说道:“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老嫗何故惺惺作处子態? “那我们能聊一聊吗?”孟沉沉声说道。 少妇莞尔一笑,“我可是有老公的,你不介意?” 本来想介意的,有老公可就介意不得了! 孟沉正色道:“夫人,我们能聊一聊吗?” 少妇咯咯发笑,“聊什么呢,不如去我的车上?” “去车上干嘛?” 孟沉不解道,“我是想跟你聊聊刚才舞台上的烟花,好像很多人都没在意。” “哼哼,是呢。”少妇继续调笑道,“烟花剎那芳华,很多人不懂欣赏……来,上姐姐的车,姐姐带你赏更响更灿烂的烟花怎么样?” 孟沉此时已大致了解这少妇的情况。 就是个如狼似虎的女人饥渴到觉醒了灵能而已,並不是有意成为黑户。 念及此处,孟沉就想脱身。 然而少妇已然伸手,就要挽住他的胳膊! 此千钧一髮之际,突然,一只手將孟沉拉开了。 “乔小姐抱歉,我借用一下这个傢伙。”白苒把孟沉拖走了,留下幽怨的乔姓少妇。 “你知不知道乔丽筠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敢和她搭话?”白苒训斥孟沉道。 “不知道,感谢您的解围。”孟沉悄然把第三只手伸到白苒身后,戳了下她的后腰。 白苒猛地回过头,发现並没人找她,而孟沉已然溜走。 第三个目標是个中年男子。 这人原本正侃侃而谈,可发现孟沉的凝视之后,竟渐渐地慌张了起来。 第29章 人外の异常带 没跟谭昭打招呼,卓垒走到旁边抓住一个佣人,“你好,请带我去车库,我有急事要回去。” 佣人按住耳麦询问,很快就得到了答覆,“先生请隨我来。” 卓垒赶紧跟上,一步三回头反覆確认没人跟来。 “先生,车库到了。”佣人停在车库门口,“道闸识別到车牌会自动打开,我还有其他工作,您请自行取车。” “好。”卓垒赶紧跑进车库,按下钥匙很快便找到了车辆的位置。 他妈的,刚才那个傢伙是铁饭碗吗?谭昭和管理局又是什么关係? 脸色阴沉地来到车前,卓垒正想打开车门,却突然发现四条车胎都扁了下去。 “请问是住在浮山市西城区鲤水苑2幢a座401的卓先生吗?” 背后传来说话声,卓垒的肩膀被搭上了一只手。 那说话声明明听著像男的,但这只手看著却像女人的! 卓垒咽了口唾沫,隨后立刻调整了脸色,“你是谁?我回家关你什么事?” “你能看见我的这只手,对吧?”孟沉慢悠悠地说道。 谭昭不確定宴会里还有没有其他的隱匿灵能者,加上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便让孟沉一个人来逮捕这个卓垒。 卓垒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骚扰我,我就要报警了!” 孟沉微笑道:“冷知识,普通人的灵能是在体內凝聚成坚硬的一团的,他们没办法使用灵能,但也不容易被灵能伤害。但灵能者就不同了,他们的灵能是扩散的,要是我这样轻轻一捏……” “滚开!”卓垒一声暴喝,身上涌出灵能化作一根绳子朝著孟沉甩来。 孟沉抽身一退,抓住灵能绳索隨手扯断。 据谭昭所说,这个卓垒的家里乃是做外贸的,和各界人士都打过交道,接触到灵能也就不稀奇了。 “你是谁?”卓垒缓步后退,盯著孟沉和他的第三只手。 “一个调查员而已。”孟沉淡淡说道,“管理局这边想请你喝杯茶,去坐一下唄,反正你也逃不掉了。” 卓垒看向自己那被扎爆的车胎,收敛了灵能,垂头丧气道:“好,我跟你走。” “西西物者魏俊杰。”孟沉从兜里掏出谭昭给的药水,狞笑著走上前去,“来,阁下请喝下这瓶镇静剂罢。” 卓垒皱著眉,抬起握著钥匙的手,眼看就要接过镇静剂。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竟猛地一转,握著钥匙朝孟沉捅来! “哼,想偷袭?”孟沉早有防备,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手。 卓垒却是轻蔑一笑,他手中的钥匙已经捅入了虚空之中。 “你个黑户竟然有异常物?”孟沉看著卓垒的钥匙。 “现在才知道,晚了!” 卓垒说话之际,他手上的钥匙荡漾开一个黑色的漩涡,將他和孟沉一同吸了进去。 ……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孟沉摔在了一片草地上。 “麻麻滴,我这是又进异常带了?” 孟沉看著周围陌生的草原,只见这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草原中心有一棵真正意义上的参天大树——其树干贯穿天空与大地,枝叶占据著云层的空间,儼然如神话中的世界树一般。 “哈,你就留在这里等死吧!”卓垒抓著钥匙从地上爬起,他此时口吐鲜血,明显不如孟沉耐摔。 孟沉看向卓垒,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他身后说道:“快看你后面!” “幼稚把戏,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卓垒冷笑道。 孟沉急道:“你到底看没看过动画片啊,这种时候你得信了才是我在骗你,你要不信那就是真的了!” 卓垒不想再理会孟沉,正要使用钥匙离开这个异常带。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哦豁,完了。”孟沉抬头看著卓垒背后的巨大蛤蟆。 卓垒只觉得背后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团巨大的舌头裹住、碾碎並且捲走了。 “舌头还是粉色的,看来这只蛤蟆的抓虫经验不是很丰富啊……”躲在一株草下,孟沉看著跳走的巨大蛤蟆,感觉自己像虫子一样渺小。 也许在这个异常带里,他就是一只虫子。 “草,能进出异常带的钥匙也被大蛤蟆吃了,这下怎么出去呢?” 去肘击大蛤蟆? 那玩意看著就不好惹,万一它还有族群呢? 孟沉思来想去,看向那棵通天大树。 先去收集情报吧,解除掉这个异常带也能出去。 从中午跑到晚上,孟沉终於来到树底,而他的脚步声也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站住,不许动!”数道影子从草丛中躥出。 孟沉头都不回,继续奔跑道:“叫我站住,你以为你是光头强还是灰太狼?” 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追击的影子突然飞了起来! 鏘! 一把长矛横在了孟沉的喉咙前,几个人將他团团围住。 “说,你是谁?”为首的红甲青年生得一张方脸,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额上生著两根灵动的触角,背后鞘翅正愤怒地扑棱著。 其余几人也都是人形混著小部分昆虫特徵的模样,让孟沉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甲虫开碰碰车的动画片。 悲,怎么是人外异常带,我对这方面的研究止步於兽耳和兽尾,甚至有些作品的尾巴部分还是强塞的…… “喂,你是哑巴吗?”红甲青年见孟沉不说话,把长矛又往前抵了一寸,“你是谁,哪个族群的?” “我可是非裔、拉丁裔、阿拉伯裔、亚裔和原住民混血,你们敢抓我,我就上街狠狠地举牌子游行!”孟沉不服道。 红甲青年眉头一皱,“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带走!” 在长矛的威胁下,孟沉戴上木製手銬,被押著朝大树底下走去。 路上没人说话,孟沉感觉有点无聊,便想著先打探一下情报。 “那个红色鎧甲的哥哥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红甲青年瞥了孟沉一眼,漠然不语。 孟沉又道:“我看你好像是瓢虫啊,就叫你摩根怎么样?这个名字可不得了,是著名的荒野大……” “闭嘴!”旁边一个黑甲虫青年打断了孟沉,对红甲青年说道:“星哥,要不要把他的嘴堵住?” “星哥?”孟沉惊了,激动道:“你也叫阿星吗,我最好的朋友就叫阿星,难怪我感觉和你一见如故啊!” 红甲青年重重呼出一口气,“摘点草把他的嘴堵住。” “不行!”孟沉不同意,“我拒绝任何玉足以外的堵嘴材料!” 第30章 祖树来了个年轻蛆 几个昆虫人默默摘来野草,眼看就要强行塞进孟沉嘴里。 孟沉见他们来真的,只得先认怂:“算了算了,我不说话。” 眾人一路无言,孟沉被押到大树底下的一个地洞之中。 得益於顶部镶嵌的发光石头,洞穴內部並不昏暗。 这里生活著各个种族的昆虫人,样貌有差异但却和平相处,儼然就是一个大型熔炉社区。 孟沉好奇左顾右盼之际,被红甲青年押进了一个大厅之中。 “恩雅祭司,我们抓到一个不守规矩的外来者!” 古朴大厅的墙壁由巨石砌成,其上雕刻著外面那棵大树的花纹。 大厅正中摆著一张巨大的座椅,上面坐著一个高大的冷脸美人。她的身形身材都十分夸张,额上触角纤细,身后拖著一对华丽的大翅膀。 “七星,为何要对客人鲁莽?”恩雅从椅子上站起,得有两米多高了。 红甲青年七星恭敬道:“报告祭司,他是从巨兽泽那边跑过来的。” 恩雅愕然,旋即说道:“你先为客人解开枷锁吧。”她温柔的嗓音听不出喜怒,但却莫名带著一股威严。 “是。”七星瞪了孟沉一眼,將长矛往地上一插,走过来为孟沉解开了手銬,隨后又对恩雅说道:“属下告退。”说罢提著长矛离开了大厅。 “欢迎来到树底城,客人有什么要问的吗?”恩雅此时看向孟沉。 “当然有。”孟沉正色看著她。 “但说无妨。” “我能看看你的蝴蝶吗?” “……”恩雅沉默了,隨后默默地掀起了翅膀。 这双翅膀的底色是深沉的蓝,像是谁把一小块夜空裁了下来。 而这夜色里又漾著粼粼的绿,是春水初涨时的那种鲜嫩;还有紫,像暮色四合时天边的最后一抹嘆息。 这些顏色並非呆板地涂抹在翅面上,而是层层叠叠地铺排著,如同万千稜镜,折射出变幻不定的光。 “好大好漂亮的蝴蝶翅膀啊,我孟沉真的是要醉啦!”孟沉讚嘆道。 恩雅愕然,旋即轻微地颤动起翅膀。 在催眠般的颤动节奏下,恩雅翅膀上的花纹流动起来了,色彩交叠流变间,仿佛一双古老深邃的眼睛在凝视著,要將对视者拖入永恆的幻境。 孟沉看得一惊,“你是漏电了吗?” 恩雅也惊了,迅速收敛起翅膀,坐回到了座椅上。 “您似乎是一位十分特殊的客人。” “特殊在哪?”孟沉不解道。 难道有其他调查员进入过这个异常带? 可这个异常带不是才刚刚出现在谭昭家附近吗? “过往的所有外来者,都是从这扇门中走出。”恩雅指著旁边的一个石拱门。 门后就是洞壁,看著不像能走出活人的样子。 “但是客人您却是从巨兽泽而来。”恩雅清冷的视线回到孟沉身上。 孟沉皱起眉头,“可能是因为我是被迫进来的?” “而且……”恩雅说著翅膀略微扇动了一下,“您似乎能免疫法术的影响。” 法术? 是这个异常带对灵能的称呼吗? “不清楚。”孟沉耸耸肩,也许是因为他的灵能太过稳定了。 “那客人您有什么目的呢?”恩雅此时问道。 “当然是离开这里。”孟沉指著石拱门道,“能帮我开门吗?” 恩雅摇了摇头,“抱歉,这扇门並不受我的控制,过往也並没有外来者能从此处离开。” 没人从这离开? 难道进来的人都死了? “其他的外来者一般去哪?”孟沉问道。 “祖树的树顶。”恩雅说道,“他们也许是在那里找到了出口,或者……死在了那里。” 那棵祖树大概率就是这个异常带的核心,只要一把火烧掉它,或许就能解除这个异常带了? 恩雅此时又道:“过往的外来者攀登祖树都是为了寻宝,我们树底城太过贫瘠,所以他们一般不会久留。客人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在我们这里休息一晚,等明日再去攀登祖树,寻找离开之法。” 这么周到? 孟沉摩挲起下巴,隨后点头道:“十分感谢。” “七星,麻烦你为这位客人安排住所了。” 七星走进大厅,不情愿地对孟沉招了招手。 …… 树底城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地下虫巢,其中遍布洞室,由四通八达的甬道串联起来。其中大部分的洞室中住著一户人家,昆虫人们会彼此串门聊天,邻里生活十分融洽。 这个“祖树”异常带虽然与现实大不相同,但比起割腕女的恋爱大学实在显得太正常了,其中的居民不像人类,但也不是混乱的异象。 那如果把祖树烧了,解除了异常带,这些居民会死吗? 孟沉没有答案,於是便和七星聊起天来。 “阿星啊,你们瓢虫族是不是都喜欢下班去洗脚?” “……” “阿星啊,我听说你们瓢虫一起去洗脚的时候都喜欢加钟,不加钟就没面子,是真的吗?” “……” “对了阿星,你们祖树有没有扫黄执法官之类的,专门来逮捕你们这种瓢虫啊?” “你再说废话,我违反祭司的命令也要捅死你!” “哦。”孟沉脖子一缩,隨即又说道:“我只是想到另一个阿星了,他因为以前太过风流,现在被喜欢的良家女子嫌弃了,你可千万別学他,不然以后碰到好女人可就……” “嘶……”七星握著长矛的手都在颤抖。 “那算了,聊点別的吧。” “不聊。” “你们树底城的居民好像都比较平和啊?”孟沉看了圈周围。 “平和?!”七星突然炸锅,揪著孟沉的衣服吼道:“我们不是平和,是弱小!” 孟沉再仔细看了一圈,发现还真是。 鼠妇、瓢虫、蚜虫、蝉、飞蛾、蝴蝶……树底城里儘是些弱小的种族。 “那树上的种族都很……危险吗?”孟沉小心地问道。 七星鬆开了孟沉,咬牙切齿道:“你一个外来者知道什么,你知道树干上的那些傢伙平时会下来做什么吗?” 孟沉眉毛一挑,摇了摇头。 “他们会下来抢我们食物,抢我们的树脂,甚至抢我们的孩子!”七星越说越愤怒,脸都涨成了重枣色。 “他们抢孩子做什么?” “不关你事,赶紧进去找你的同伴,明天赶紧走。”七星不愿再多说,把孟沉推进了一个洞室之中。 室內,有三个昆虫人怔怔地看著孟沉。 孟沉奇怪道:“你们是灵能者吗?” 背后长著飞蛾翅膀的女生愣愣地点头:“是啊。” “那你们怎么都变成人外了?”孟沉看著自己毫无变化的身体。 “我们该问你才对!”蚂蚱特徵的高瘦男人打量著孟沉,“为什么你没有昆虫特徵?” 孟沉挠了挠头,“是啊,为什么呢?” “我知道了!”旁边的大块头屎壳郎说道。 “你知道什么了?”孟沉看向大块头灵能者,其他两人也转头看过去。 “没有特徵的昆虫,那不就是……” 大块头灵能者视线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孟沉身上: “蛆!” 第31章 祖树的格局 屋內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三人盯著孟沉,孟沉也盯著他们。 蛆怎么了? 等我神蛆化蛆,变成蛆中之蛆嚇死你们! “咳咳,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飞蛾特徵的女生开口打破了尷尬,“我是苍羽。” “武竹。”蚂蚱特徵的高瘦男人淡淡说道。 “草莓软糖酱。”屎壳郎壮汉话音一落,屋內的目光顿时全都移到了他的脸上。 孟沉更是十分震惊,这三个傢伙以外號示人,明显不是管理局的调查员。 面对眾人的目光,草莓软糖酱只能狡辩道:“谁知道协会不让改称號呢,我也是没办法……” 协会?是黑户组织么…… 就在孟沉思忖之际,苍羽看向他问道:“你怎么称呼呢?” 孟沉脑筋飞速转动,回想自己起过的游戏id,“你们可以叫我…… “迪斯科欢乐豆。” “好奇怪的称號啊。”草莓软糖酱吐槽道。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號,你是新人吗?”苍羽好奇道。 武竹並不言语,只盯著孟沉。 孟沉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是啊,而且我家那边的管理局天天逮人登记,嚇得我都不敢露头。” “铁饭碗是这样的,自己不思进取,还拦著別人进步。”草莓软糖酱表示赞同。 苍羽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武竹则淡淡说道:“没有管理局也不行,那些动不动就死人的危险异常带,除了铁饭碗还有谁会抢著进去。” “对,还好我不是铁饭碗!”孟沉义愤填膺,隨后又顺著话题问道:“说起来,这个异常带里不会有铁饭碗吧?” 苍羽摇摇头,“不会的,『祖树虫域』虽然是多入口的异常带,但所有入口都被协会把持,铁饭碗那边还不知道它的存在。” 原来如此,谭昭家附近出现的应该就是这个“祖树虫域”的新入口…… 孟沉装作鬆了口气的样子,走到旁边坐下,“三位老资歷有什么情报吗?” 苍羽说道:“我看过其他协会成员的探索报告,树底城最危险的存在就是那个恩雅祭司,只要不惹怒她,就可以一直在树底城呆著。” “我也看过那份报告,是那个叫『红葱头』的会员写的吧。”草莓软糖酱说道,“他说树底又穷又弱,这里的东西就算带出去也变不成异常物,想寻宝至少要到树干,树顶的东西转化为异常物的概率最高。” 武竹补充道:“这个异常带的出口也在树顶,想出去看来无论如何都得爬树。” 孟沉点了点头,这异常带里的生命都自成体系了,有不烧树就能离开的方法自然是最好。“我听说上面的种族都是重量级的狠角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苍羽点了点头:“树干上居住的是个体强大的种族,以部落形式聚居,彼此经常发生衝突。 “树顶则生活著三个最强大的种族,分別是蜜蜂人、胡蜂人和红蚁人,他们的巢穴城邦建在祖树的最高处,占据著最多的祖树树脂。” “懂了。”孟沉大致清楚了这个异常带的格局,又问道:“祖树的树脂又是啥,做什么用的?” 草莓软糖酱道:“就是这个异常带的灵能结晶,用它製成的物品十分珍贵,带出去有可能变成异常物的那种。” “行,我知道了,感谢你们的解答。”孟沉点头道。 “不用客气……”苍羽有点害羞。 “没事,在异常带里就是得相互帮助才能拿到好东西嘛!”草莓软糖酱豪爽道,“你说是不是啊,武竹?” 武竹却是绷著一张脸,“只要没人拖后腿就行。” 原本活络起来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谁?谁在拖后腿呢?”孟沉的视线在三人脸上看来看去,最后停在武竹身上。 没等武竹反应过来,孟沉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不用担心自己会拖后腿,你现在可是蚂蚱人,三条腿一蹦一跳的跑得老快了!” “迪斯科欢乐豆说得对。”苍羽附和道。 草莓软糖酱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武竹满头黑线,什么叫三条腿的蚂蚱。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七星的声音:“外来者,该熄灯睡觉了。”他话音刚落,房间內的灯光瞬间熄灭。 四人各自爬上用大叶子摆成的地铺,无言睡下了。 草莓软糖酱很快打起了呼嚕。 苍羽翻了个身。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虽然这里是异常带,但和三个异性共处一室未免感到不自在,加上背后多了一对翅膀,一时怎么都睡不著。 而就在苍羽辗转难眠之际,她发现旁边的地铺也在蠕动。 迪斯科欢乐豆,他也睡不著吗? 苍羽对这个新人的印象是十分不错的,虽然灵能可能弱了点,但最起码相貌看著养眼,性格也很好相处。 想到这里,苍羽决定悄悄看一眼孟沉在做什么。 她从腰间取下一副眼镜,这是她之前得到的一件异常物,戴上之后可获得夜视能力。 戴上眼镜躲进叶子里,苍羽悄悄掀起一角,看向旁边地铺的孟沉,而后猛地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巴。 他在做什么? 只见孟沉此时也是整个蒙在叶子里,但盖在他身上的叶子却是一抖一抖的,而且有大量的粘液从中淌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苍羽嗅到了一阵芬芳的香气,像是自然草本精华的味道。 他到底在做什么?这些粘稠的液体又是什么东西? 眼看那些透明的液体就要流到自己的地铺上,苍羽想拖著叶子挪开一点,但她又怕被孟沉发现她在偷窥他。 怎么办…… 就在苍羽纠结之际,流到她地铺前的那些粘液消失了。 虽然迪斯科欢乐豆的地铺仍不断有液体流出,但这些粘液似乎只能存在一段时间。 树叶被窝里,孟沉正把玩著他的那瓶润滑油。 难怪隱匿灵能者对异常物趋之若鶩的,这些神奇物品不仅可以被完整带进异常带,而且在现实和异常带中都能生效,某种程度上比管理局的灵能枪械都要好使。 叶子被窝外,草莓软糖酱的呼嚕声在房间里迴荡,吵得人睡不著。 还好孟沉有一招超级高效的入睡法。 他看著手里的润滑油,自己一个小厨男连雨伞都没用过,更別说这种进阶物品了…… 正好试一下? 孟沉默默地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只听到草莓软糖酱的呼嚕声。 武竹没动静。 苍羽翻了个身,应该是睡著了。 灵能聚集,第三只手从骶骨位置出现。 呵呵,丝滑起飞! 第32章 分头行动 翌日,房门被突然打开。 “食堂大厅有早餐,吃不吃隨便你们,想离开也请便。”七星在门口丟下一句话就走了。 草莓软糖酱从地铺上坐起,伸了个懒腰,露出强壮臂膀下浓密的腋毛,“昨晚睡得真舒服啊。” 武竹盯著两个黑眼圈,“你是呼嚕打爽了,我们呢?!” 草莓软糖酱愕然看向旁边的苍羽,见她也顶著黑眼圈,只好尷尬说道:“抱歉……” “就是就是,你下次记得侧著身睡啊!”孟沉也顶著黑眼圈。 麻麻滴,用了润滑油之后的引擎太顺滑了,飞机一直在天上降落不下来,搞得他一晚上没睡著。 “走了走了,吃饭去。”草莓软糖酱尷尬之下赶紧转移话题,搂著武竹出了门。 孟沉和苍羽隨后出门,混入前去吃饭的昆虫队伍中。 “那个,迪斯科欢乐豆……”苍羽突然小声叫了声孟沉。 孟沉回头看著她,“怎么了?” 苍羽眼神闪躲道:“你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是啊,草莓软糖酱的呼嚕声真是太吵了呢。”孟沉打哈哈道。 “我看你昨晚一直辗转反侧……” “嗯?”孟沉惊了。 苍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你的地铺里还一直有东西流出来……”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这女人竟然观察了他一晚上?! 孟沉正色道:“嗨呀,我想著反正睡不著,就试验了一下新得到的异常物。” “啊……原来是这样吗。”苍羽脸红了。 她昨晚在被窝里数了一晚上欢乐豆,还以为迪斯科欢乐豆和她心有灵犀呢,没想到人家竟然只是在试验异常物…… “你怎么红了?”孟沉感觉莫名其妙。 “啊,没……” “喂,你们俩快来吃东西!” 草莓软糖酱在食堂大厅里招手,孟沉不再理会苍羽,快步走了过去。 树底城提供的早餐十分寒磣,只有几条野菜、几根菌丝、一团淀粉和一杯水。 但这並非树底城抠门,因为本地的昆虫人居民吃的也是这种东西。在资源如此匱乏的情况下还愿意为外来者提供食物,这座城市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慷慨的了。 用泥土垒起的餐桌之间,不少昆虫人小孩在追逐打闹。 武竹猛地灌下一杯水,把杯子“啪”地放回桌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往上走?” “等下就走!”草莓软糖酱吐著舌头道,“我不想再吃这里的任何东西了,赶紧寻宝赶紧离开!” “同意。”苍羽就没吃几口食物,她看向孟沉,“迪斯科欢乐豆,你呢?” 孟沉打了个饱嗝,“我觉得味道还行啊。” 他刚才趁三人不注意,偷偷往自己的饭里倒了点润滑油,一下就让这份食物美味了许多。 “走吧,反正这里也不欢迎我们。”苍羽说道。 早饭时间过后,树底城的居民开始一天的劳作。 有的在洞內种植真菌,有的离开洞穴採集野菜,工种没有明显的种族区別。 就在四人走到洞口之际,突然听到洞外有人叫道:“快来,树顶宝藏来了!” 这话一落下,洞穴內的昆虫人们当即蜂拥而出。 孟沉出去一看,只见洞外堆著小山高的黄棕色粘稠物,里面镶嵌著各种废弃用品,树底城的居民爭相搬运。 “咦,这不是排泄物和垃圾吗?”苍羽捂著鼻子,用翅膀扇风。 草莓软糖酱抬头看向树顶,“树顶的三巢城邦会把垃圾直接扔下来,这些废弃物对树底的昆虫人来说反倒都是宝贝。” 冷漠的武竹突然讲起了笑话:“你现在正好是屎壳郎,不整上两口?” “去你的,赶紧走赶紧走。”草莓软糖酱一改平时的豪爽,可能真的在抑制食慾。 几人越过捡垃圾的居民,朝著祖树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骚乱。 远处浓烟滚滚,一队骑著蜥蜴的昆虫人突然出现,直奔向树顶宝藏,“把宝藏交出来!” “你们这群渣滓,给我滚开!”七星带著护卫队衝上前去,拦在树顶宝藏前。 “走了,不关我们的事。”草莓软糖酱说道。 孟沉看著七星的背影,“我去看一下,你们先走。” “別吧。”苍羽担心道,“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草莓软糖酱也点头道:“如果你留在这里,到时候再想爬树可就没人照应你了。” “劝他做什么?”武竹冷笑一声,“既然他愿意和这些树底虫混在一起,就让他去吧。” “他说得对。”孟沉看向苍羽和草莓软糖酱,“你们先去寻宝,我后续会上树的。” 他作为管理局的调查员,本就不好和这些隱匿灵能者混在一起,正好分头行动。 “走吧,时间不等人。”武竹转身朝祖树走去。 苍羽和草莓软糖酱相视一眼,选择跟上武竹。 …… “七星,见者有份,树顶人丟下来的宝藏也没写你们树底城的名字!” 橙色瓢虫人独自坐在一条齐肩高的蜥蜴背上,在他身后,还有十条体型更小的蜥蜴各拉著一辆木车,每辆车上都有十个流放者。 “廿八,滚回你们的流放者老巢去!这里是树底城的领地,落在此处的宝藏理应归我们!”七星眉头紧锁,抬起手中长矛直指蜥蜴背上的廿八。 流放之巢最初由被树底城放逐的罪犯建立,其中的流放者都是些臭鱼烂虾,平日內斗不断,不应该有能力驯服蜥蜴才对。 “嘖嘖嘖。”廿八俯视著七星,“刀哥看你身手不错,一直想招你去他手下做事,你为何不识抬举,非要和这些底层的垃圾混在一块呢?” 树底城的居民纷纷后退,將孩子们送回地下洞穴。平日的流放者確实不足为惧,但他们如今明显找到了靠山。 “刀哥?”七星冷笑一声,“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威风,原来是给刀鬼当奴才去了。告诉你,就算你再怎么舔树上人的鞋底,在他们眼里你依然是树底的垃圾!” 廿八面色一变,抽出长矛,振翅飞下蜥蜴,指著七星道:“你他妈找死,老子这就成全你,然后再把这些垃圾全都杀光,把恩雅抓去……” “我捅烂你的臭嘴!”七星喝声打断廿八的污言秽语,冲將上前,手中长矛如灵蛇出洞,直刺廿八的面门。 廿八眉头一皱,反手挑开七星这一击。 两人战作一团,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 廿八招式迅猛,步步紧逼,儼然占尽上风。而七星则是接连后退,每一回合都似要败下阵来。 廿八得意之际,双手持矛一个下砸,“跪下!” “蠢货。”七星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见他手中长矛陡然变招刺出,正中廿八的胸口! “噗——”廿八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甲塌下去一个窝。 “好!”树底城的居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廿八狼狈地爬起来,眼神阴鷙地扫过树底城的眾人。 “还不快滚?”七星轻喘著气,长矛直指廿八。 “滚?嘿嘿……”廿八突然狞笑起来,接著吹了一声口哨。 他座下的蜥蜴发出一声嘶鸣,四爪刨地冲向七星,口中长舌猛然吐出。 七星侧身一躲,避过舌头的同时朝著蜥蜴衝去,长矛直捅向它的眼睛! “休想!”廿八此时从旁衝来,长矛扎向七星。 七星不得已收矛一格,挡住廿八的偷袭。 然而就在这时,蜥蜴已再度吐出舌头。 猝不及防之下,七星手中长矛被蜥蜴舌头捲住。那蜥蜴只用力一甩,七星便也被扔飞出去,砸在了地上。 “好!”这次轮到流放者们欢呼了。 树底城的居民们尽皆面如死灰,其余护卫队员想上前帮助七星,却被流放者拦住。 七星爬起身来,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一个廿八好对付,一条蜥蜴也好对付,但加起来就难对付了,而廿八还有十条蜥蜴! “我都不知道刀哥看上你哪一点了。”廿八得意地笑著,隨后再吹了一声口哨,“给我咬死他!” 那蜥蜴再度冲將上前,舌头吐出,袭向七星的头! “不要啊!”树底城的居民发出绝望的吶喊。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只听得有人喝道: “何人殿外喧譁!” 第33章 蛆尊者,树底城的救星 “何人殿外喧譁!”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须臾间將蜥蜴的舌头踩至脚下! “谁?!”廿八还未看清眼前之人,便听到旁边的蜥蜴发出一声惨叫。 啪! 蜥蜴的舌头竟被孟沉用脚底硬生生碾断,所有人俱是一窒。 七星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背影,被其他护卫队成员往后拖去。 “天不生我欢乐豆,蛆道万古如长夜!” 孟沉负手而立,睥睨一眾流放者,“蛆尊者在此,妄自向前者,死!” 廿八看了眼受伤的蜥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蜥蜴可都是刀哥的宝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刀哥不得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想到这里,廿八顿时打了个寒颤,指著孟沉道:“都给我上,把这傢伙的脑袋摘下来送给刀哥!” 上百个流放者齐齐跳下蜥蜴车,朝著孟沉衝过来。 “我去,不讲武德!”孟沉往后一跳,转头钻进居民之中,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上百个流放者愣住了,回头看向廿八。“老大,那傢伙跑了!” 七星直接傻眼:这人就这样跑了?那我刚才油然而生的敬佩和感激之情算什么? “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廿八张狂大笑道,“小的们,把树顶宝藏装车带走,谁敢阻拦就放蜥蜴咬死!” 树底城的居民顿时被嚇得连连后退,护卫队的成员们也不敢贸然出手。 如今队长七星受伤不轻,流放者的背后又是刀鬼那个丧心病狂的傢伙,不如这次的宝藏就让给他们好了…… 当著树底城居民的面,上百个流放者把蜥蜴车驱赶到树顶废料的旁边,开始隨意装车。 廿八猖狂大笑道:“一群废物,老子就是要在你们的地盘当著你们的面抢东西,你们能怎么办?”看著树底城居民屈辱无能的样子,他心中更是得意。 “那如果被我抓住了,你又能怎么办呢?” 得意之际,廿八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谁?!” 廿八回过神来时,他的脖子已被一只手掐住了! “老大!” 正装车的流放者们顿时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桀桀桀,看得懂我的『三千蠕动』么……”孟沉抓著廿八的脖子阴笑。 突然,旁边那断舌蜥蜴猛地一口朝他咬来。 “滚!”孟沉將它一脚踹翻,就像踢飞一条路边的野狗,隨后再度看向廿八,“黄瓢虫,你是要抢劫还是要你的小命?” 廿八被捏得使不上力气反抗,而且脖子上的手还越来越紧。“命,我要命……”他颤抖著说道。 孟沉凛声道:“那就让你的手下滚开,东西不是你们的。” “小的们快停手,把树顶宝藏还给他们!”廿八不敢不从。 流放者们一听这话,赶紧把车上的废料扒下来,驱赶蜥蜴回车,將孟沉和廿八团团围住。 “东,东西还给你们了,这下能放开……噦!”廿八说话间被孟沉提起又放下,差点没憋死。 “吵什么呢?”孟沉不爽道,“让我想想……这样吧,把蜥蜴车给我们,我就让你活。” “不可能给,噦……” 廿八说著又被孟沉掐得双脚离地,翻著白眼看向自己的手下。 然而其他的流放者却並没有什么反应。有人想著老大死了,自己就有机会取而代之;有人则为老大捨身为蜥蜴的精神感动,已经在祝他一路走好了。 “给,我给……”廿八抽搐著吐出几个字。 孟沉一挑眉毛,“真给吗?” “真给……” “我不信。” 廿八已经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真给……” “那你给吧。”孟沉把他放了下来。 廿八大喘著气,吩咐手下道:“快,下,车……” “可是老大,要是刀哥追究起来怎么办?”有流放者说道。 廿八真想当场臭骂这傢伙一顿,一点眼力见没有,没看到老大都要死了吗,还刀哥追究! 不过考虑到孟沉不喜欢太吵,廿八也只能平和地说道:“没事,你们先下车。” “可是老大……” “可是你祖宗,快下车!”廿八绷不住了。 难道他的这些手下真的想要他死? 流放者们面面相覷,有人率先跳下蜥蜴车,其他流放者也只得照做。 廿八此时諂笑道:“蛆尊者,您看……” “让你的手下先滚。”孟沉说道。 “这……”廿八犹豫之际差点又被举起来,只得赶紧道:“你们先回去!” 而他手下的流放者们也是一点都不磨嘰,齐刷刷转身跑了。 老大死定咯,刀哥怪罪下来正好推给他,舒服! 眼看著手下们跑没了踪影,廿八再次哀求道:“蛆尊者,这次能放过我了吗……” 孟沉思忖片刻,回头看了眼树底城的眾人,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嗯,你走吧。”他说著鬆开了廿八。 廿八没有任何迟疑,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哇噢!” 树底城的居民发出一声欢呼,涌向了树顶丟下的垃废料堆。 树顶城邦的生活富足,其隨手拋下的垃圾对於树底弱者来说都是珍贵的资源。 …… 树底城祭祀大厅。 恩雅端坐著,淡漠的双眼凝视孟沉:“迪斯科欢乐豆先生,您是第一位愿意对我们伸出援手的外来者,恐怕也是唯一一位。” “顺手的事。”孟沉傲然道,“我的手上已不知折损过多少亿的生灵了。” 恩雅略微頷首,起身走向旁边的石箱子:“无论如何,感谢您为树底城的付出,我们也將为您送上一份礼物。” “哎呀,这么客气做什么,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要礼物的哈哈。”孟沉赶紧走过去。 恩雅从石箱中取出一颗两指大小的晶莹琥珀,双手递给孟沉:“这是树底城过去几年收集的祖树树脂,希望对您的登顶旅途有所帮助。” “树脂……”孟沉並未接过,“这玩意不是对你们很珍贵吗?” 恩雅摇摇头,“对於我们树底城来说,这些树脂其实並没有多么重要。” “为什么,我听说树干层和树顶层都喜欢抢这玩意。”孟沉问道。 恩雅嘆了口气,悠悠说道:“祖树的树脂並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血液般从树冠向下流淌。因而树顶的三巢城邦能获取到最纯净、最浓厚的树脂,用以强化他们的族人、发展技艺、修建城邦。剩余的树脂流下树干,为那些部落所得。经过上两层的攫取,流至树根底层的树脂自然所剩无几,少到不足以作为能源,也不足以再培养出一位术士。” “这样啊……”孟沉摩挲起下巴。 “所以,请您收下这份薄礼。”恩雅郑重说道。 “好吧。”孟沉也不客气,把树脂揣进了兜里。 “祝您登顶顺利。”恩雅的脸色恢復了淡漠。 离开祭祀大厅,孟沉走到洞穴外。 七星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似乎等候许久了。此时见孟沉出来,他神色复杂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闷闷开口道:“刚才谢了,你怎么称呼?” “迪斯科欢乐豆,或者你可以叫我……蛆尊者。”孟沉说著打量过他,“你似乎仍有心事。” 七星重重嘆了口气,目光投向高耸入云的祖树上方,“刀鬼是螳螂人『绿刀货运』的头领,他们部落做的是树顶和树干的运货生意,出了名的手段残忍。这次丟了这么多蜥蜴车,刀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能有多残忍?”孟沉问道。 七星浑身颤抖起来,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我不知道,也许他会故意要求我们赔偿树脂,我们如果说给不出来,他就会要求我们交出孩子,拿去作为他们孩子的食物!” “这么狂野?”孟沉皱起了眉头,“恩雅打不过他吗?” 七星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祭司大人並不擅长战斗,保护树底城不被侵入已经很勉强了。而且刀鬼那傢伙也觉醒了他们种族的法术,能用刀斩出气刃,我们树底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哦,我懂了。”孟沉振声说道。 “什么?”七星愕然。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打不过树上的人。”孟沉双手抱胸,“想打得过他们,就得成为术士,但那样又要消耗很多树脂对吧?” 七星点点头,“树底的树脂太少,有的树底人甚至一辈子没见过树脂长什么样。” “既然如此,到树干上抢走一个部落的產业不就好了。”孟沉说出了他的计划,“咱们合作怎么样,我动手抢,你们来经营。” 七星一愣,只觉得这个提议匪夷所思,但隨即又想起孟沉那能隨意压制蜥蜴的力量。“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不由问道。 “呵呵,蛆尊者的背后,总该有一方势力。” …… 夜晚。 树干层,绿刀货运本部。 华丽的树洞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正中,他生著一张三角脸,背后有一对细长直翅,正是“绿刀货运”的头领刀鬼。 此时廿八跪在刀鬼面前,哭得涕泪横流:“刀哥,您要为我做主啊!树底城那帮垃圾不知从哪儿找了个『蛆尊者』,不仅打伤了您给我的蜥蜴,抢走了十辆蜥蜴车!他……他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 “蛆尊者?”刀鬼森然一笑,“哪冒出来的人物?” “对,他就是这么自称的,他还说……”廿八低著头。 “还说什么?”刀鬼声音嘶哑道。 “还说他迟早要上来把您的脑袋拧下来!”廿八抬头展示被孟沉捏出的伤痕。 刀鬼眼神一凛,猛地抽出自己的双刀,把廿八嚇得一哆嗦。 “什么蛆尊者,听著就是树底爬出来的玩意儿,那群贱民是穷疯了,敢动我的东西!” 廿八趁机怂恿道:“我看他们就是欠杀,刀哥您这次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以后谁还把咱『绿刀货运』放在眼里?要我说,怎么也得让他们交上几十个小孩,给您的孩子补补身子!” 刀鬼眼眸闪烁,显然动了心。 孩子若想儘早觉醒种族法术,祖树能量必不可少。然而小孩身体尚弱,承受不住树脂中的能量,最好的滋养方法便是……吃其他的小孩。 树底的那些贱民,又弱生得又多,自是极好的补品资源。 “廿八,你说得还真有道理。”刀鬼站起身道。 廿八暗自一笑,“多谢刀哥夸奖!” 刀鬼背后双翼展开,气势凛然道:“明天你隨我去一趟树底。” …… 翌日,天才刚亮,绿刀货运的蜥蜴车队便已出现在树底城外。 刀鬼坐在一条最高大的黑色蜥蜴背上,腰间別著的两把细长弯刀在清晨的光照下折射著渗人的寒光。 廿八今日没资格骑蜥蜴,只恭恭敬敬地陪侍刀鬼左右。 不多时,树底城的护卫队从洞中钻出。 “树底城的贱民们!把蜥蜴车还给刀哥,再送来五十个小孩,刀哥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廿八扯著嗓子道,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所有树底城居民都听到了,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死寂。 七星此时从人群中走出,虽然身上裹著藤叶绷带,却是底气十足道:“刀鬼,那些蜥蜴车已经是我们的东西,没有还回去的道理。”他说著握紧长矛,“至於小孩,我们一个都不会交!” 刀鬼眯起眼睛,“你似乎很有底气?” “不。”七星淡然道,“我只是在转述蛆尊者的话。” “又是蛆尊者……”刀鬼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现在在哪儿,不如叫他滚出来?” “蛆尊者已经走了。”七星昂起头,故意提高音量,“他昨晚已经出发,说要去你们绿刀货运的本部坐一坐。” 刀鬼的翅膀猛地一颤,想到家中的老婆和孩子。 廿八激动道:“刀哥,他肯定是虚张声势!那个蛆尊者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找你们部族的麻烦?” 刀鬼默然,锋利的眼神直看向七星,后者却丝毫不惧与他对视。 其余护卫队成员的眼神中也没多少畏惧。 莫非那蛆尊者是一位外来者? 刀鬼沉默片刻,忽然调转蜥蜴头,“走,先回本部!” 廿八赶紧振翅跟上,不甘道:“刀哥,真的就这样放过他们?” “树底城没长腿,他们能跑到哪去?”刀鬼面色阴沉,“先解决那个蛆尊者,到时候再下来收拾他们!” 树底城这边,七星望著刀鬼队伍离开的影子,长长鬆了口气,背后的鞘翅都被冷汗打湿。 对於迪斯科欢乐豆的合作,恩雅祭司並没有什么意见。 因为有意见也没用。 …… 祖树的树干並非单独的一桿,而是由数不清的巨大分叉毫无规律地彼此缠绕,因此形成了极其复杂的內外结构。 好在有许多底层的虫人在树干层打工,孟沉抓著几个来问路,没费什么功夫便找到了“绿刀货运”的所在地。 货站內,各种族的工人正装卸货物——大多是些用树叶和木材製成的粗糙容器,里面装著各类原料。 躲在暗处的孟沉摸了摸下巴,正想著要不要搞点破坏。 可就在这时,他的周围扇起一阵风,一道人影降落在他身前。 “喂,你哪个种族的,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来者是一个男性的胡蜂人,正用鄙夷的眼神打量著孟沉。 起手就是问种族,不愧是树顶的天虫人。 “蛆。”孟沉淡淡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態度?”胡蜂人皱眉道,“我最討厌蛆了。” 孟沉不耐烦道:“你能不能走开?” “你说什么?!” 胡蜂人登时怒了,只一转身,尾椎便幻化出一根尖刺,此人竟是一个术士! “我去,还有副武器!”孟沉羡慕地瞪大了眼睛,两头並进也太厉害了吧。 胡蜂人此时已然面目狰狞:“低劣的贱民,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留下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滚;二,我捅你几个窟窿,再把你扔下树去!” “我想想啊。”孟沉陷入沉思。 胡蜂人气笑了,“你还真选上了?” “我选三。”孟沉盯著他道。 胡蜂人一愣,“三?” “我把你捅几个透明窟窿,然后搜你的身。”孟沉咧嘴一笑。 第34章 刀哥的婚后感情裂隙 “你找死!”胡蜂人一扭腰,背著身朝著孟沉撞来,速度快到拉出一道残影。 孟沉一个侧身极限避开,后怕道:“我测,好狠的一招车推老汉!” 胡蜂人一招不中,脸色瞬间凝重。在树干层,除了那些部落头领,鲜有人能躲过他的攻击,这个傢伙是哪號人物? “我看你这次怎么躲!”胡蜂人扭动几下腰,卯足气力刺向孟沉,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半成! 孟沉双眼微眯,这附近是那个刀哥的地盘,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念及此处,孟沉不再躲闪,右手猛然抓出。 “嗯~”胡蜂人怪叫一声,尾椎骨幻化出的尖刺已被孟沉抓在手中。 怎么可能?! 胡蜂人心中大骇,当场叫喊道:“救命!” 糟了! 孟沉一惊,第三只手瞬即掐住胡蜂人的脖子,右手猛地一扯。 啪嘰。 胡蜂人幻化的尖刺被孟沉直接扯了下来,连带著一截尾椎骨和半边臀大肌。 “谁在喊救命?!”货站里的螳螂族人听到呼救,瞬即拔刀冲了过来。 孟沉眉头一皱,把死掉的胡蜂人踢到树下,抓著扯下的半边鼙鼓钻入枝叶,悄然离开了现场。 “幻化的尾针消失了,是因为没有灵能供应了吗……”孟沉看著手上的半边鼙鼓,只觉得有点鸡肋,“先拿著吧,再怎么说也是树顶层的东西,带出去也许能变成异常物。” 把胡蜂尾椎掛在腰上,孟沉从暗中钻出,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里似乎是一处集市,粮食、野菜、壁虎肉、武器、用具……应有尽有。 “我超,雨伞!”孟沉跑到一个杂货摊上,看著货架上一条条的筒形膜状物。 杂货摊的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看触角和鞘翅应该是金龟族群的人。他见孟沉走近,当即起身热情道:“客人要哪种型號的?这批货可都是用祖树树叶的角质加工而成,蜜露邦的高精產品,轻薄无损体感!” 孟沉惊了,假装无心地问道:“老板,平时哪些人最常光顾你的生意?” 树干层的人都在玩部落衝突,人口难道不应该是重中之重吗?怎么还会有避孕需求呢? 杂货摊老板嘿嘿一笑,有些得意道:“还能是谁,那些大部族的人唄。他们玩得花,追求刺激又怕生出杂种,可不得每天来我这买东西。” 孟沉点了点头。 在树干层这种以部落为核心的地方,混血几乎百分百受到歧视。 “客人,你想好要买哪种了吗?”老板问道。 孟沉正要开口回绝,突然,吵闹的集市安静了下来。 杂货摊老板把头伸出摊位一看,赶紧缩回了凳子上。 集市的另一端,一个女人骑著蜥蜴穿行过来,抱著一个孩子,身后跟著十几个带刀的护卫。 她身著红裙,勾勒出傲人的曲线,背后是一双緋色的直翅,容貌生得贵气而美丽。一双大眼睛形状狭长,眼尾飞起,瞳色极黑,只用余光看人。下頜较为尖削,线条从颧骨处流畅地收束下来,两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嘴唇薄而轮廓分明,显得不近人情。 孟沉走到摊位旁,女人经过时竟转头瞥了他一眼。 而等这些人彻底离开,集市的喧闹才渐渐恢復。 “嚇死我了,绿刀货运的人怎么在这里……”杂货摊老板心有余悸。 孟沉眉头一挑,“刚才那些人也是绿刀货运的?” 杂货摊老板面色凝重道:“那可不是,刚才那女人是刀鬼的老婆,緋刃夫人。你別看她长得漂亮,其实是和刀鬼一样的狠人。不过最近有传闻说,他们夫妻俩这几天关係出了点问题。” 夫妻关係出现裂痕? 孟沉笑了。 …… “夫人呢,夫人去哪了?” 带著队伍火急火燎地回到部落,刀鬼刚进门就揪起一个手下。 手下赶紧说道:“报告头领,夫人带著少爷散步去了。” “散步?”刀鬼猛地把手下推开,“緋刃真是疯了,这时候把孩子带出去!” “我看你才是疯了,连出门散步你都要管!”门外传来骂声,原来是緋刃夫人刚好回来。 廿八赶紧退到角落,这两公婆每次吵架都是翻天覆地的。 刀鬼先是鬆了口气,然后立刻又皱起眉头,指著妻子喝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有仇家找上门来了?!” “你在外面跑货结的仇家少了?他们总趁你不在的时候找上门来,哪次不是我解决掉的?!”緋刃也吼道,她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女人。 刀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次的仇家可能是外来者,那些傢伙可全是会用法术的,如果是外来者怎么办?” 緋刃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是外来者,你为什么还要和他结仇?” 刀鬼的脸色更难看了,看向緋刃怀里的小孩,“我都是为了孩子能吃上补品!” 緋刃轻蔑一笑,“那补品呢?不会去了一趟树底,补品没抓著,还白白得罪了外来者吧?” 刀鬼登时暴跳起来,朝著緋刃吼道:“你懂什么,给我滚回房间去!” 緋刃也怒了,正想说一句“就不回你能怎样”,结果怀里的孩子却哭了起来。 “宝宝不哭……”緋刃轻拍孩子的后背,一阵委屈顿时涌上她的心头。她噙著泪水瞪了一眼刀鬼,转身回房去了。 刀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刀哥,何必为了一点小事跟嫂子吵架呢?”廿八此时从旁说道,“还是哄一下嫂子吧……” 刀鬼回头瞥了眼廿八,冷哼一声,“我哄她?” 世人皆知他刀鬼人狠话少,他又怎会哄人?再说了,緋刃也並非那种需要丈夫哄著惯著的娇妻。 廿八又道:“如果那个蛆尊者是外来者,那他迟早要到树顶离开,更不可能护著树底城一辈子。不足为惧的傢伙,刀哥何必为了他大费周章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刀鬼此时冷静了许多,回想妻子的泪眼,心中不由愧疚。 “头领,不好了!”一个螳螂人半飞半跑地衝进屋里,脸色苍白得跟死人一样。 刀鬼眼神一凛,“发生甚么事了?” “毒刺堡派来的使者,”螳螂人手下颤巍巍道,“死了……” 第35章 趁虚而入 “什么?!”刀鬼和廿八齐齐一惊。 螳螂人手下说道:“今早我们听到有人呼救,赶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后来我们就在一根树枝上找到了使者的尸体——脖子被折断,屁……尾骨被人拆走了。” 刀鬼脸色顿时也变得煞白。 最近胡蜂毒刺堡的树脂採购量激增,並且花费大价钱让他们绿刀货运送到树顶,同时派了一位使者下来监督工作。 但使者就这样死了,还是死在他们绿刀货运的地头! 廿八被嚇惨了,“刀哥,这下怎么办啊,要不直接向毒刺堡举报那个蛆尊者吧!”此事的直接起因似乎是他去抢树底城的垃圾。 刀鬼却是迅速冷静下来,“先掩盖使者死讯,抓住那个外来者再说。” 毒刺堡使者在绿刀货运的地盘被一个无名之辈刺杀,绿刀货运的头领还拿刺杀者毫无办法……这事传出去,他刀鬼还要不要在树干层混了? “通知下去,全体注意加强巡逻,搜查周遭区域,联繫其他部族请求协助,发布通缉令,务必抓住那该死的蛆尊者!” …… 傍晚,绿刀货运本部的主人房中。 緋刃拉好上衣,將喝饱睡著的孩子放进摇篮中,而后独自抹去眼角的泪水。 她虽然终日摆出强悍的形象,但心里总归有柔软的地方,生过孩子后,心思更是敏感了许多。 嫁给刀鬼这些年来,她为了绿刀货运,有哪一日停歇过?这么多年来,她没听他说过一句甜言蜜语。如今为他生了孩子,却还要受他的恶语相向…… 心里想的越多,緋刃眼里的泪水就越多。 这房间太压抑了,她决定出去逛一逛,透透气。 打开房门,緋刃叫来服侍她的年轻女族人:“阿兰,你帮我照看一下少爷,我出去一下。” “夫人您要去哪?”年轻女族人惊讶道,“头领交代过的,不能让你出门。” 緋刃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为什么不让我出门?” 年轻女族人不敢直视緋刃的眼睛,低头说道:“头领他说,怕你会乱来……” “我会乱来?”緋刃冷笑一声,“不是我上下打点一切,他能在外面专心跑货,他竟然说我乱来?” 年轻女族人连连点头道:“夫人为部族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 “那就这样,你帮我照看一下少爷,我很快回来。” 緋刃说罢走出房间,到厩中牵了条蜥蜴,走到了本部的大门。 她一路上都没看到刀鬼,心里更是来气。 就在这时,守门的族人拦下了她,“夫人,天就要黑了,请不要出门。” 緋刃登时不悦,指著几个出门远去的族人道:“他们为什么可以出去?” “报告夫人,他们是去巡逻!”守门族人说道。 緋刃森然一笑,“你的意思是,我实力还比不过他们?” 守门族人顿时慌了,“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緋刃和刀鬼既然是部族的领袖,自然也是族中最强大的术士。 “让开,我也要出去巡逻。”緋刃语气淡淡地说道,不想再和这些傢伙多费口舌。 守门的族人一下立正了,不敢再有任何阻拦。 緋刃跨上蜥蜴,朝著集市方向走去。 夜色如墨,祖树树干层的灯火渐渐亮起。 緋刃骑著蜥蜴穿过集市,来到一处熟悉的街区。 这里好像是“乌龙部”的地盘,做的是夜市生意,此时到处悬掛著发光的萤石,將街道照得曖昧而迷离。 空气中飘荡著蜜露酒的甜香,夹杂著脂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还有吵闹的乐器声和嘈杂声。 酒馆。 緋刃看著眼前灯红酒绿的场所,一时有些恍惚。 透过敞开的木门,她能看到里面年轻的虫人们正把酒言欢,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笑声放浪形骸。几个蛾族的舞女在台上扭动著腰肢,透明的翅膀在灯光下折射出迷幻的色彩。 緋刃怔住了。 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自小练武,觉醒法术,嫁给刀鬼……从此每天的生活就是处理部族事务、照顾孩子、应付丈夫的坏脾气。 “嘶——” 緋刃恍惚之际,座下的蜥蜴突然发出一声怪叫,猛地前蹄腾空。 它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疯狂地甩动身体,想要把她甩下去。 緋刃一惊,赶紧抓住韁绳,另一只手安抚著蜥蜴的脖子,但这畜生却扭动得越发放肆。 路过的虫人们纷纷避让,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眼看緋刃就要被甩到地上,突然,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蜥蜴的额头。 “別动。” 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那声音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竟让发狂的蜥蜴渐渐安静下来。 緋刃喘著气,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五官优雅而深邃,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不出是什么种族。 “美丽的夫人,您受惊了。”在男子手掌之下,蜥蜴竟然安静得一动不动。 緋刃盯著他看了几秒,“你认识我?” 男子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似羞涩地移开,“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夫人,刚才是真心夸讚您的美丽。” 緋刃一愣。 这是在……夸她? 多少年没人这样当面夸过她了?部族里的人敬畏她,刀鬼从不说这种话…… “你……”緋刃想说什么,却发现那青年已经转身,走进了旁边的酒馆。 木门在夜风中摇晃,將他的背影吞没。 緋刃坐在蜥蜴背上,久久没动。 突然,酒馆的老板娘走了出来,只看緋刃的翅膀、衣服和坐骑便知道她身份不简单,赶紧热情道:“贵客不进来坐一坐吗,只是看看也好啊,蜥蜴我帮你牵好。” 嗯,只是看看而已。 緋刃思索一番,翻身下蜥蜴,把韁绳递给了老板娘。 …… 溜进酒馆前门,孟沉一下藏进人群之中。 他刚才一路尾隨刀鬼的老婆。 她的蜥蜴之所以会失控,是因为他用木棍从后面给它来了个千年杀。 至於他为什么能控制失控的蜥蜴…… 纯是因为他劲大,给蜥蜴摁住了。 呵呵,刀鬼的老婆进酒馆了,得找个身份接近她…… 酒馆的前厅是舞池和散座,两侧有包厢,后厨连著杂物间,再往后就是员工休息区和后门。 孟沉钻入侧廊,鬼鬼祟祟地前行,看到一扇虚掩的木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翻找东西。 孟沉轻轻推开门。 这是一间狭小的更衣室,墙上钉著几排木钉,掛著各色衣物。墙角堆著几个藤箱,放著各种花哨的装饰品和玩具。 “你是谁?”房间里有个高挑的男人,他浑身肌肉匀称,背后没有翅膀,俊朗的脸上化著淡妆。 很明显,这是一位牛郎。 至於种族…… 竹节虫的交配时间可以持续整整79天,也就是1896个小时。 第36章 玩得有多花我都不敢想 酒馆喧闹。 劣质的蜜露酒气味有些发腻,杂色灯光洒下舞池,男男女女在其中摇头晃脑。散座间的喝酒者有的大声吹水,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有的则搂抱在一起,亲密过后变得衣衫不整。 緋刃皱眉看著这些人,突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凑了上来。 他头上顶著两根翎子似的长触鬚,背后是褐色鞘翅,是某个大蠊部族的人。 “哟,这位姐姐这么面生,第一次来?”大蠊男人晃悠著酒杯,无礼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过緋刃,眼神逐渐放光。 “滚开,別逼我砍你。”緋刃盯著眼前之人,眼神仿佛两抹锋刃。 这里人多眼杂,非必要她不想生事。 然而大蠊男人却更兴奋了,他拍手招来几个男人,將緋刃团团围住,“姐姐火气这么大啊,不如发泄到我身上,咱们去开个房……”他说著竟抬起手,伸向緋刃的脸。 “好啊。”緋刃冶艷一笑。 而后寒光一闪。 大蠊男人只觉手腕一轻,隨后便看到自己的手掌掉在了地上。 “啊——!!”男人捂著手,痛得跪地惨叫,两根触鬚都直挺了。 緋刃手持一把染血断刃,把好事的围观者嚇得默不作声,酒馆霎时间安静了一角。 大蠊男人的狐朋狗友不敢再围著緋刃,赶紧后退开来。 緋刃轻蔑一笑,甩去短刃上的血,將之插回腰间刀鞘,头也不回地走了。 酒馆老板娘带著安保人员过来看了几眼,决定將大蠊男人扔出酒馆。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刀鬼平时没少来这种地方,一问就说是要谈生意。 緋刃走在边缘的走廊上,心思越多心情越糟,旁边那些男人还都在色眯眯地看著她。 “呀,緋刃妹子?”一个包间的门突然打开,里头走出来一个身材丰腴的微胖贵妇,惊讶地看著。 緋刃也震惊地看著她:“春太太,好久不见啊!” 春太太的部族是做树脂初加工的,之前和绿刀货运有过合作。 “来来,进来坐。”春太太把緋刃拉进包间,看著她笑眯眯道,“你最近人更漂亮了,身材也更好了。” 緋刃下意识单手抱臂托胸:“姐姐说笑了。”她感到一阵后悔,有孩子还来这种地方,传出去真是丟死人。 “陪我喝一杯。”春太太说著看向屋內。 緋刃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两个人,两个穿著紧身鏤空衣服的男人。 他们微笑著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其中一人还对緋刃拋了个媚眼。 竹节部族的人,传说有些別样的天赋在身上…… “刚才我听到门外吵闹,是怎么回事?”春太太拿起一杯酒,塞到緋刃手里。 “顺手砍掉一个小混混的脏手,不是什么大事。”緋刃盯著酒杯的液面,不敢抬头去看那两个男人——这样夸张的衣服,她还是第一次见。 春太太听罢咯咯直笑:“我说妹子啊,既然都来这里玩了,就放开点嘛。” 緋刃沉默片刻,抬头看著春太太:“姐姐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她还有后半句“春先生他不会生气吗”没问出口。 结果春太太直接招来一个男人坐到身旁,和他勾肩搭背,“当然是因为他们愿意和我玩咯,妹妹你呢?” 緋刃愣愣地看著春太太,只见后者把自己喝过的酒杯送到男人嘴边。“我只是路过,看这里挺热闹的就进来瞧瞧……” 看著男人贪婪地把酒喝掉,春太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其实我们夫妻早就开始各玩各的了,他比我花的钱还要更多嘞!” 緋刃呆住了,春太太夫妇在人前明明挺恩爱的。 春太太看她这副样子,只轻轻笑道:“緋刃妹子啊,姐姐跟你说句实话,我在这家酒馆见过你家刀鬼不下五次。” 緋刃的脸色顿时黑了。 春太太嘆了口气,“说句实在话,我老公在本地工作都花天酒地的;你老公整天在外面跑,玩得有多花我都不敢想……妹子你要是不信,回去问一下你老公那些跟班便知道了。” 緋刃回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些走货族人的閒聊。 上次我跟头领出差去白滕区,晚上过夜的时候……哦哟,那些妞把腰扭得比蜥蜴都夸张! 真的假的,下次让头领带上我! “所以说啊,他们男人玩得花,咱们也不能吃亏,妹子你说是不是?”春太太说著站起身来,怀里的男人也赶紧站起来。 緋刃愕然,“姐姐要去哪?” “当然是去办正事。”春太太倚靠在男人身上,眼波已盈盈,“緋刃妹子,要不要姐姐留一个人陪你谈心?” “不不不,不用了。”緋刃赶紧拒绝。 春太太也不强求,轻轻一笑道:“要想活得轻鬆,就得放开一些。妹子要是寂寞想找人聊天,不妨出去逛逛,或者让老板娘给你物色几个人选。” 房门关上。 独处之际,緋刃又想起刀鬼。 我只是散个步都要挨骂,他出去鬼混又算什么?! 緋刃气得呼吸不畅,胸口连连起伏。 她又想起春太太左拥右抱的样子,感觉房间一时都变得闷热了。 春太太是对的。 愤怒、委屈、好奇…… 心情复杂之际,緋刃看向了包间的门口。 …… “我只接待女性客人,请你出去!”竹节部族的牛郎盯著孟沉,眼神十分不善。 衣服、补药、道具…… 这个梳妆房里有用的东西真不少。 孟沉盯著牛郎,掏出恩雅给他的那颗树脂,“不接待吗,那真是可惜了……” “其实男性客人也不是不可以。” 牛郎突然正色道,“得加钱。” “凭什么,你这是性別歧视!”孟沉气抖冷道。 “並非歧视。”牛郎摇了摇头,“只是弥补为了我脱掉的尊严。” 孟沉撇撇嘴,“行吧,你过来一下。” “好。”牛郎吞下一包催劲药粉,扭捏著走上前,“客人您是要壁立千仞呢,还是要俱收並蓄呢?” “我要天动万象。”孟沉甩了甩手掌道,“你转过身去。” “壁立千仞啊……”牛郎说著两根触鬚突然竖起,“就在这里吗?” “叫你转就转,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孟沉心烦道。 牛郎不敢多说什么,赶紧转过身,心想快点结束拿钱也是好事。 “你太高了,蹲下来一点。”孟沉又说道。 这男客人怎么比女客人还事多?! 牛郎心里憋屈,但也只能弯下膝盖,这就叫男儿膝下有黄金。 算了,就当是在蹲坑,忍忍就过去了…… “曼!” 孟沉衝上前,一胳膊肘撞在牛郎的后脑勺上,力气不大不小,刚好肘晕没肘死。 “行动开始,代號:少年阿沉。” 第37章 阿沉的考研成绩並不理想 阿沉的考研成绩並不理想,因为他討厌写论文,所以压根就没报名考试。 因此他也只能混到加入小厂当牛马,后来成为调查员也只是个外包。 不过他今天倒是少走了几十年弯路,直接成为一名光荣的酒馆牛郎! “这里的衣服比较暴露,但是我的身高又弥补了这一部分。” 竹节部男人的趣味服装,穿在孟沉身上跟正经衣服似的。 加上孟沉有服装设计和缝纫基础,拿针线改一下就更合身了。 把昏过去的牛郎塞进衣柜里锁上,孟沉拿出胡蜂人的尾骨,试著注入了一下灵能。 cing! 一根虚幻的尾针陡然刺出。 孟沉收回灵能,那尾针又陡然消散。 “真是件大杀器啊,不知道谁能吃得住。” 如果对应现实里的胡蜂,那雄蜂人在蜂巢里的地位应该是最低的。 连地位最低的人是觉醒法术的术士,树顶的毒刺堡到底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而且像这样的庞然大物,在树顶总共有三个,真是道蛆且长啊…… “喂,你在里面做什么呢,快出来接待客人!” 砰! 孟沉沉思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暴力踹开。 酒馆的老板娘满脸急色,盯著孟沉狐疑道:“你是谁?” 孟沉心虚道:“报告,我是新来的!” “跟我来!”老板娘也不作多想,酒馆每天都有牛郎流动,她哪能每个都记得。 如此紧要的客人,不会是緋刃夫人吧,今晚这么顺利? 孟沉从桌上顺走一包药粉,跟著老板娘走出了房间。 “那个客人有点特殊癖好,其他人都遭不住,就看你的了!”老板娘说道。 不会是砍人吧? 想起緋刃是螳螂部族的,孟沉顿时感觉凉颼颼的。 穿过一排又一排的座位,孟沉被老板娘带到一处角落的位置,心里盘算著等下怎么套緋刃的话。 “客人,我又带人过来了。” 老板娘说话之际,孟沉被摁在了座椅上。 然后孟沉就愣住了。 他面前的是一群纹身打钉的非主流。 为首的女人肌肉虬结,她的皮肤是深褐色的,满身的纹身跟瓷砖花纹似的,五官线条硬朗,一副经典的女打手形象。 不是,怎么是暗黑版蛋白质女王,我緋刃夫人呢? “就他?”肌肉女上下打量孟沉,眼神中透露出不满。 老板娘尬住了,赶紧赔笑道:“客人,他是我们新招进来的,个子虽然比不过竹节部族的人,但是……但是也有点本事在身!” 肌肉女嘴角扯开一个轻蔑的弧度,盯著孟沉道:“细狗,你行不行啊?” 孟沉看了眼老板娘,正想想说自己不行。 结果老板娘却抢先开口说道:“服侍好这位客人,到时候给你涨工资!”她说罢竟然直接跑了。 孟沉惊了。 时候涨工资? 孟沉的前老板曹狗就经常说这句话。 他妈的,到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喂,细狗,咱们来玩个游戏。”肌肉女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什么游戏?”孟沉问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应付过去了。 “我勒住你的脖子,你能撑多久算多久。”肌肉女狞笑说著,身后突然幻化出一条粗壮的蝎尾,尾端的毒针在昏暗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泽,“你要是晕过去了,算你输。要是我力气耗尽你都没晕的话,就算你贏。” 孟沉点点头,“来吧。” 肌肉女愣住了,她觉得这个牛郎应该直接嚇哭才对,“你確定?那些人高马大的竹节部牛郎都坚持不了几秒。” 孟沉摇摇头,“快来吧。” 其实孟沉並不擅长憋气。 想当年他读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去水库游泳,结果碰上了班里那个喜欢打人和勒索的校霸。 两人经过协商后决定比赛潜水,看谁的憋气时间更久,输者要给贏家两百块钱。 结果很明显,是孟沉输了。 因为那个校霸到现在都还没浮上来。 “好,那我就成全你。”肌肉女狰狞一笑,猛地甩起虚幻的蝎巴,在孟沉脖子上绕了两圈。 孟沉面无表情,“你可以用力了。” 其他桌的看客纷纷围过来,起鬨道:“用力,用力,用力……” 肌肉女只觉孟沉是在挑衅她,蝎尾当即收紧。普通人被这样勒住,恐怕一秒就得翻白眼。 孟沉却没什么感觉,还以为肌肉女放不开手脚,“用力啊,不用跟我客气的,你早点累,我早点走。” 其他的非主流当即大笑起来,“大姐头,这小子嘲笑你没力气呢!” “你找死!”肌肉女感觉面子都丟完了,当即鼓足全身力气,再度收紧尾巴! 孟沉仍旧岿然不动。 肌肉女顿时心中大骇,围观者也渐渐没了声音。 肌肉女在这片地带也是有些名声的,怎么会勒不动一个牛郎? 孟沉也感觉氛围有些不对,他表露出来的实力似乎和身份不符啊…… 先装糖骗他们一手,发出点什么声音糊弄过去吧。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孟沉翻起白眼,舌头伸出来,双手无力地拍打著桌面,“不行不行,我要被勒死了口牙……” 肌肉女原本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见孟沉就要受不住,再顾不上许多,继续加大力气。 “大姐头,大姐头,大姐头……”非主流们欢呼道。 明明没感觉,却非要演得很有感觉…… 孟沉终於知道“顾及丈夫自尊的妻子”有多伟大了。 “救命啊,我要撑不住咯,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哈……”肌肉女狂笑著。 而就在孟沉考虑要不要装晕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 鏘! 肌肉女的虚幻蝎尾应声而断。 “谁?!”肌肉女猛地回头,其余非主流也纷纷看去。 好事者让开一片空处。 一道緋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緋刃收起背后直翅,手中短刃入鞘。 肌肉女脸色一变,多年摸爬滚打的直觉告诉她,这螳螂女人不好惹,“你是谁?我和他玩关什么事?” 緋刃看著孟沉淡淡说道:“这个人我要了。”她不怒自威,似在发號施令。 哦哟,目標出现了。 孟沉心里一喜,但表面上还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躺在椅子上翻著白眼。 “你要了?”肌肉女冷笑一声,“凭什么?老娘先看上的!” “凭这个。”緋刃伸出右手,“我知道你们鉤把部的规矩。来比力气,你贏了他归你,我贏了他归我。” 肌肉女顿时被架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谁怕你!” 眾人纷纷让开,只留下两个女人面对面而坐。 哦对了,还有一个装死的孟沉。 老板娘在旁边团团转,但又不敢上前劝架。 “来吧。”緋刃淡淡说道。 两人抓住彼此手掌,手臂同时发力。 肌肉女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緋刃的手臂却如雕刻般一动不动,两人一开始势均力敌。 然而肌肉女毕竟被孟沉耗费了大量力气,不多时就开始发抖。 “你输了。”緋刃见状猛地发力。 肌肉女整条手臂被压到桌上,脸色难堪非常。 緋刃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今天我占了你便宜,来日再和你比过。” 肌肉女脸色煞白,见緋刃给了台阶,也只得点点头,“你带他走吧,一个牛郎而已。” 緋刃转身看向孟沉,只淡淡说道:“跟我来。” “好的夫人。”孟沉一下爬起,亦步亦趋跟在緋刃身后。 这是要去哪呢…… 我超,包间! 第38章 夫人,我要入职你家的部族 带孟沉回到春太太订下的包间,緋刃將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已经没事了。”緋刃看著孟沉,心跳忽地加快了。 她说这句话也许是在安慰这个男人,但更有可能是在安慰她自己。 在陌生又混乱的环境,遇上熟人总是令人心安,虽然这个男人只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包间里的灯光比外面柔和许多,墙壁上嵌著几颗发光的萤石,光线透过薄纱变得曖昧,桌上还摆著春太太开好的十几瓶蜜露邦名酒。 孟沉板著脸,发动鬼脑疯狂回忆说服美艷少妇的方法,但却只能回想起“无能的丈夫”之类的剧情。 而緋刃看他一副紧张的样子,也不免紧张起来。 这位事业有成的女性正襟危坐在软垫上,双手不知该往哪放,最后只能交叠在膝上,两臂夹出身前丰满的曲线。 良久,她抬头看著孟沉,见他仍站在门口,便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孟沉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脸,又迅速移开,像个初来乍到的羞涩少年。 “你……”緋刃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背后发热渗出汗来,“你叫什么名字?” 她从未和丈夫以外的男人独处过,更別说在这种地方。 “夫人,我叫迪斯科欢乐豆……”孟沉低著头,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拘谨和羞涩。 緋刃深吸一口气,交叠起修长的大腿,强装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明明有能制服蜥蜴的本事。” “生活所迫。”孟沉幽幽说道,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作为混血,我很小就被赶出了部族。为了谋生,我只能去各个部族求工作。我跟他们说,我有力气,但他们看我是混血就將我赶了出来,再普通的活计都不愿意要我。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我只能去捡垃圾果腹,然而垃圾也是某些部族的財產,於是我就被揍了,此后连垃圾都没得吃。” 緋刃听得眼眸震动,从小生活在部族的她无法想像那样的生活。 孟沉给自己演感动了,继续悵然说道:“后来,我在走投无路时遇到了这里的老板,她是唯一夸我力气大,並给我提供工作的人……我就想著,有份工作总比饿死强。”他说著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苦涩的笑意:“让夫人见笑了。” 緋刃愣愣地看著眼前这张秀气的面庞,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怜悯。 “如果……”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想的话,我的部族可以给你一份工作。” 咦? 孟沉心中一喜。 不行,还不能答应…… “多谢夫人,但还是不打扰到您的生活了。”孟沉目光真挚,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诚恳,隨后更是自嘲一笑:“而且每日都看著夫人的话,我也无法专心工作……” 緋刃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不禁別过脸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夫人莫要再苦恼,说我那些陈年旧事只会败坏心情。”孟沉此时拿起桌上的酒壶,轻轻晃了晃,“不如来喝一杯?” 緋刃抬头看向他。 他是在强顏欢笑吗…… “好。”緋刃点点头。 此际两个伤心之人独处,確实该喝点什么。 她去谈生意的时候也会喝点,自有分寸。 孟沉为她倒上一杯酒,双手递过去,“夫人。” “嗯。”緋刃伸手接过,指尖却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短暂让她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抖了下手,差点將酒洒出来。 “夫人?”孟沉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您是哪里不舒服么,还是心情不好……” “没事。”緋刃確实心情不好,此时她眼前又闪过刀鬼的身影,也便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春太太点的都是烈酒,滑过喉咙时烧起一道火线,让她感觉脑子闷闷的。 緋刃感觉全身都在发热,汗水甚至渗透衣服湿了翅膀。 她盯著孟沉,见这人满脸不自在而且酒杯尚满,便心血来潮都弄一句:“怎么,不想陪我喝吗?” “喝喝喝……”孟沉像个笨拙的菜鸟,赶紧举杯一饮而尽。 嘻嘻,他的杯子里全是悄悄倒的异常润滑油,喝了跟没喝一样。 “不错。”緋刃拿起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孟沉趁机又用润滑油给自己满上,喝下之后假装齜牙咧嘴。 緋刃此际已脸颊微红,在包间的灯光下显得尤有韵味。 “挺能喝的嘛……”她越发来劲,把酒瓶子伸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转头又给自己倒一杯,“再来。” 趁著緋刃抬头喝酒之时,孟沉把杯里的酒水倒进了软椅的缝隙里。 緋刃喝完杯中酒,上半身突然倚近孟沉,往他杯里倒酒,红裙领口中的沟壑一览无遗。 眾所周知,孟沉是个好男孩,他的眼睛从来不会乱看。 “夫人,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緋刃猛地往后一缩,脸颊浮上两团红晕,背后的翅膀都绷直了,抱臂於身前说道:“没事没事,这不是汗……” 孟沉对此心中十分鄙夷,出汗就出汗,怎么还不承认呢? 此时心口发胀,緋刃感觉万分尷尬,包间內的气氛都显得微妙起来。 春太太点的酒度数不低,她的脸渐渐越来越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孟沉回想过台词后说道:“嘛,夫人如果累了的话,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请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睡觉么…… 緋刃看著孟沉的脸,恍惚间把他看成了刀鬼。 她感觉心里有很多话,不说出来睡不著。 “你说……”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样?” 哦哟! 终於聊到孟沉感兴趣的部分——刀鬼了! 孟沉赶紧问道:“夫人指的是?” 緋刃轻咬薄唇,像是在压抑什么,“我的丈夫整天在外面跑货,说是做生意,可谁又知道他工作完会做些什么?每次我问他怎么衣衫不整、满身酒气地回来,就说是去谈业务……跟著他出门的族人也都不老实,他还能干净么……” 她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 “我为他管理部族,打理生意,什么都替他想著。我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那他呢?经常出门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今天回来还衝我发火,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大吼大叫,而且还背著我来这种地方……” 緋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呢喃:“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原来是不称职的丈夫么…… 孟沉嘆了口气,柔声说道:“夫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緋刃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您付出的已经够多,你丈夫的那些行为……並不是你的错。”孟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吶,虽然夫人是强韧能干的女子,但心里肯定也有大片柔软的地方,也有许多话要说吧。如果……如果夫人有些话实在无人说与的话,可以来找我!正因为我们之间没有关係,所以能成为相性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定呢……” 緋刃愣住了,泪水从眼角滑落。 多少年了,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从小被教导要强大,要能独当一面。与刀鬼结婚后,更是把自己活成一个铁人,丈夫不关心她,族人和手下也只会畏惧她。 可此刻,在这个陌生的酒馆包间里,在这个人的身旁,她突然感觉累了,想找个肩膀靠一下。 “谢谢你……”緋刃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会。”孟沉摇摇头,“能听到夫人的倾诉,是我的荣幸。” 緋刃痴痴地看著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特別。 他不像那些只会阿諛奉承的族人和手下,也不像刀鬼那样冷漠粗鲁,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他不一样。 如果我能早点遇上他,他也能早点遇上我,那样的话…… 緋刃想著想著,被自己的念头嚇了一跳,赶紧又灌了一口酒。 “嘛,夫人,少喝些吧。”孟沉伸手按住她的酒杯,“再喝下去,醉了可就不妙了啊。” 緋刃看著那只按在杯沿上的手,竟开始幻想那未曾感知过的触觉。 包间里的灯光似乎更暗了,萤石的光芒变得朦朧而曖昧。 “欢乐豆……” “夫人……” 緋刃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沉,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晃动。 她放鬆之下,身姿朝他倾斜过去。 “等等。”孟沉抬起手,脸上正义凛然。 緋刃顿时冷静了下来,感觉耳根发烫,脑子里都要冒出蒸气: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孟沉此时走过去把门锁好,將萤石灯全部熄掉,隨后回到緋刃旁边,紧张地说道:“夫人,请自重。” 刚才拒绝她,现在又坐过来,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羞赧之下,緋刃的好胜心被勾了起来。 昏暗之中,她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手掌撑著软椅,如觅食的蜥蜴般俯身靠近。 此时孟沉的第三只手从背后悄然拿出胡蜂尾骨,同时注入大量灵能,凝聚出一根超棒的针刺。 巨魔时间到了! …… 包间外。 “酒馆要关门了。”孟沉扶住緋刃,“我送您出去吧。” 緋刃腿软踉蹌了一下,闻到他说话时吐出的淡淡草木清香。 “好……”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酒馆老板娘在一旁疯狂打眼色,示意孟沉快把緋刃送走。 酒馆外,夜色已深。 緋刃的蜥蜴还拴在蜥蜴厩里,安静地趴在地上。 “夫人,您的部落在哪?不如我直接送您回去。”孟沉轻声问道。 緋刃摇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勉强跨上蜥蜴,可身体就摇晃起来,险些从另一侧摔下去。 孟沉赶紧扶住她,“我送您吧。” 感受著他平淡的强硬,緋刃没有再拒绝,把韁绳交给了他。 夜风吹过,带来祖树叶片的沙沙声。 緋刃靠在蜥蜴的鞍上,看著眼前人手牵韁绳的背影,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一路走了很久,久到緋刃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等蜥蜴停在绿刀货运本部的大门前,她才恍惚回过神来。 “夫人,到了。”孟沉轻声说道。 緋刃猛地坐直身子,看著眼前这人。此时她酒醒了不少,却鬼使神差地问道:“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啊嗯?! 孟沉心中大骇,但脸上却露犹豫之色,“这……不太合適吧,您丈夫……” “他不在。”緋刃冷声道,“就算在,也没关係。” …… 绿刀货运本部。 巡逻回来的刀鬼站在庭院中,正脸色阴沉地听著手下的匯报。 “头领,我们搜遍了附近区域,都没打听到『蛆尊者』的消息,大家都是没听过这名號。” “废物!”刀鬼一掌拍在围栏上,木屑飞溅,“你们是做什么吃的,在自己的地盘上让別人这样撒野!” 手下们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蜥蜴的脚步声。 刀鬼抬头看去,只见緋刃牵著蜥蜴,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你去哪了?孩子也不管。”刀鬼皱眉打量著妻子,“还一身酒气。” 緋刃漠然道:“出去巡逻,碰到熟人喝了两杯。” “最近注意点。”刀鬼並未有太多怀疑,他的妻子心高气傲,向来不喜玩乐,离了生意就滴酒不沾,平时最多出门散散步。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从门外钻了进来。 “咦,这么多人啊。”孟沉挠了挠头。 刀鬼当即眼神一凛:“他又是谁?!” 手下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夫人一副醉醉的样子,还带回来一个年轻男人…… 緋刃顿时感到如芒在背。 她真是昏头了,为了和刀鬼赌气,竟然真把迪斯科欢乐豆带回家里。 然而緋刃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女人,只波澜不惊道:“门外碰到的,说自己力气大想討个工作,让我带他来见你。” “是啊是啊。”孟沉赶紧道,“我久仰刀哥大名,迫不及待要把天赋带到绿刀货运了口牙!” 刀鬼眉毛一挑。 妻子明明刚和自己吵完架,心里却还惦记著部族,就连出门散步也不忘招个人进来…… 刀哥心里那个感动。 要不跟緋刃道个歉吧…… 算了,緋刃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刀鬼看著孟沉问道。 “迪斯科欢乐豆。”孟沉挺直腰板。 “这么长的名字……”刀鬼上下打量了孟沉,“哪个部族的?” “混血,没有部族。” “难怪没什么祖先特徵。”刀鬼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居高临下道:“你凭什么到我手下做事?” 孟沉平静地看著他,“如夫人所说,我力气大!” 刀鬼听著这话感觉不对劲,什么叫我老婆说他力气大? 緋刃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迪斯科欢乐豆做事总是这么直接,刚才在酒馆里也是。 没有任何额外的戏码,她什么都没看清就遭到了骤雨般的打击,差点没顶住。 不过还好这傢伙知道分寸,没留下痕跡…… 此时刀鬼站起身,缓步走到孟沉面前,“敢到我这里来谋差事,你胆子不小啊。” “是的。”孟沉不卑不亢。 刀鬼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抓向孟沉的肩膀。 他这一抓用了七分力,足以让普通人痛呼出声。 可孟沉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刀鬼的瞳孔微缩。 他加大了力道,用上了九分力。 孟沉往后一步,强行挣脱了刀鬼的抓取。 “有点意思。”刀鬼拍拍手,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术士吗?” “报告刀哥,不是。”孟沉说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刀鬼已然抽刀砍来,瞬间落在离孟沉的喉前一寸。 “对法术的感知如此薄弱,看来你没撒谎。”刀鬼满意道,“既然如此,你就留在这干活吧。” “多谢刀哥。”孟沉淡然道,其实他只是觉得这刀太弱没必要躲。 刀鬼再度打量孟沉。 此这个迪斯科欢乐豆天生神力,而且如此年轻,若使用树脂觉醒法术,定是他刀鬼背后的一大助力。 绿刀货运如今正值用人之际,緋刃竟然能找回来这么个人,真是我的好夫人啊! 刀鬼温柔地看向緋刃,见妻子的眼神竟然柔和了许多,和他对视还有些闪躲。 緋刃似乎不赌气了,真是太好了呀…… 第39章 刀哥的忠诚度测试 “迪斯科欢乐豆是吧,既然你已加入我们,那我正好给你分配一项工作。”刀鬼决定试探一下这个新人。 孟沉正色道:“刀哥有何吩咐,属下在所不辞!” “很好,很有精神。”刀鬼十分满意,而后悠悠说道:“最近树底城的那些贱民不把我们绿刀货运放在眼里,你去给他们一点教训,帮我绑几个小孩回来。” 孟沉正想假意答应下来,旁边的緋刃却已率先开口说道:“不行,只让他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而且为什么非要绑树底城的小孩,逼得急了,他们玩命怎么办?” 眾手下看向緋刃,夫人怎么这么关心这个新人? 緋刃面色微变,心中意识到自己又失態了。 她和迪斯科欢乐豆不过是一次淡水之交,怎的下意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替他说话了? 緋刃赶忙收敛神色,语气一如往日的冷淡,“他万一搞砸了,丟的还是你刀鬼的脸。” 刀鬼却丝毫没察觉到妻子的异常,注意力只放在孟沉身上,“没关係,正因为是新人,咱们才要看看他的本事。迪斯科,树底城的那些贱民要是敢玩命,你就把他们宰了,有把握吗?” 他们绿刀货运本部的人手需要搜捕那个蛆尊者,不可能分出人来配合这个迪斯科欢乐豆。再说,能不能绑架来树底城的小孩,也是对这小子的考验。 孟沉抬头挺胸,“请刀哥和嫂子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好,现在天也快亮了,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天亮之前回来。” “明白!”孟沉脸上却满是忠诚的坚毅,不过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树底城虽然弱,但人数眾多。我一个人去,万一被围住恐怕不好脱身,刀哥在底层有没有手下,借几个人给我壮壮声势也好。” “你倒是不笨。”刀鬼微笑点头,“我有条狗叫廿八,那傢伙就在流放之巢。”他说著从腰间解下一把佩刀,扔给孟沉,“拿著我的刀去找他,让他带上人手跟你去吧。” “多谢刀哥。”孟沉接过佩刀,转身就要走。 …… 就算是在贫瘠的祖树底层,流放之巢也算是边缘地带,是罪犯们的聚居地。 这里的建筑杂乱无章,用各种废料搭建而成,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和骚味。 孟沉披上一件树叶做的斗篷,戴上面罩,提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两个醉醺醺的流放者看见他,走上前道:“喂,小子你打哪来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我问一下,廿八的地盘在哪一块?”孟沉看著这两人。 “他妈的,你小子是耳聋吗?”两个醉鬼流放者顿时怒了,“让你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又是拒不配合……”孟沉嘆息一声。 其实他真的是个很不喜欢暴力的人啊。 “你小子……哼!” 一个流放者话未说完,突然捂著魔丸躺在地上陷入了无忧的安眠。 另一个流放者直接被嚇傻了,他根本没看清这人是怎么出手的。 孟沉收回脚,盯著他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廿八的地盘在哪了吗?” 这流放者顿时酒都醒了,颤巍巍道:“先,先生请跟我来……” 来到廿八的营地前,酒醉的流放者撒腿就跑。 此时守门的流放者走上前来,正要盘问孟沉,却见他腰间別著的那把佩刀。 “这是刀哥的佩刀!!” “你是谁?”他们震惊地看著眼前的蒙面人。 孟沉挤著嗓子淡淡说道:“刀哥让我来找廿八。” 守门的流放者不敢阻拦,纷纷让开,还派出一个人在前头给孟沉带路。 一路畅通无阻,孟沉来到廿八营地中最大的那间木屋前。还没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老大,刀哥派人来找你!”领路的流放者敲门道 “请进!”廿八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孟沉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眉头一皱。 只见廿八正蹲在地上,旁边堆著八个小孩的尸体。 有的瘦得皮包骨,有的发育畸形,有的断了脖子,有的胸口塌陷,都是弱小种族的孩子,死状悽惨,但还新鲜。 廿八却像摆弄货物一样翻看著,嘴里还念叨著:“这个太瘦,那个太老,都卖不上价啊……” 廿八抬头看著蒙脸的孟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刀哥之前都是派亲族过来传话,今天怎么派来一个外人,而且还把佩刀都给他了! 廿八心中顿时升起敌意和危机感。 若论刀哥的非螳螂族手下,他廿八才是最忠诚最有本事的,这小子是谁? “哦,你是新来的吧?”廿八摆出一副老资歷样子,走上前来要和孟沉握手,然后他的手就痛得动不了了。 “那个,您怎么称呼?”廿八忍痛咧起嘴角,笑得比哭难看。 “名字你就不用管了。”孟沉拿起刀鬼的佩刀,“刀哥叫你带上所有人手,跟我去树底城一趟。” 廿八笑容一僵,“去树底城做什么?” “刀哥要小孩。”孟沉看向地上的尸体,“看来你已经在收集了。” 廿八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这些可是我在附近好不容易弄到的,正准备送到树干层去卖,换到的树脂我孝敬刀哥一半。”他这话也是在提醒孟沉,別乱打他钱財的主意。 但孟沉却说道:“刀哥要的是树底城的,你这些有什么用?下午隨我去树底城抓新鲜的。” 廿八脸色一僵。 活的树底城小孩哪有那么好抓?那些贱民虽然弱,但护崽的时候可拼命得很。也就流放之巢的孩子不值钱,走丟了、摔死的、玩死的……反正不值钱,隨便偷隨便捡。 孟沉见廿八没动静,直接把刀鬼的佩刀塞进他的嘴里,“愣著干嘛,刀哥的命令你也不听?” 廿八嘬了下刀鞘,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別样的情愫。 唔,是刀哥的味道…… 刀哥这种实力强大、事业有成而且夫妻恩爱的男人,就是他最仰慕的偶像啊! 孟沉斜眼看著这个橙色瓢虫人。 这货怎么突然眼神迷离了,难道刀鬼用刀鞘打过? 此时廿八回过神来,恋恋不捨地把刀鞘吐掉,衝出门喊道:“都他妈做好准备,带上全部蜥蜴,下午去树底城抓补品!” 第40章 得到了刀哥的信任,也得到了刀哥的房间 下午。 树底城。 此时不少居民在城外劳作,突然又见流放者骑著蜥蜴来了,纷纷惊叫著钻回洞中。 七星带领护卫队防守在地洞之前,目光警惕:“廿八,你又来做什么,不怕我们蛆尊者捣了你们的老巢?” 廿八嘿嘿一笑,“刀哥在树干层亲自带人搜捕那个蛆尊者,你觉得他还能有心力下来帮你们?” 七星神色愀然,脸上似掛著一片乌云,隨后说道:“撤!” 护卫队果断撤入地洞,让流放者们都愣了一下。 “这些傢伙这就怂了?”廿八讥笑道,“咱们在这里围他们十天半个月,他们饿得受不了自然就出来了!” “蠢货。”孟沉坐在另一条蜥蜴的背上,淡淡瞥了廿八一眼。 “你什么意思?”廿八恼了,但也实在不敢骂回去。 孟沉淡然说道:“你觉得树底城就只有这一个出口吗?” 廿八一愣,虽然树底城平时只打开一个洞口,但確实保不准他们没有其他通向外界的通道。“那你说怎么办?” 孟沉森然一笑,“想要孩子,衝进去抢不就行了?” “不可能!”廿八觉得刀哥真是派了个疯子过来,“树底城那班玩意虽然弱,但他们人那么多,里面又是他们的地头!” 孟沉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不敢是吧,好,我先进去把护卫队弄死。到时候刀哥问起来,你记得说自己怂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廿八一愣,只见这蒙面人径直走向了树底城地洞。 “老大,咱们不去帮忙吗?”旁边一个流放者问道,“他可是刀哥的人啊……” “帮什么?”廿八冷冷一笑,“他死了正好,说明他也没多大本事。” 很快,树底城下便传来了喝骂声和打斗声。 廿八和一干流放者竖起耳朵。 突然,一顶沾血的红色头盔从洞中飞了出来,落在廿八座下蜥蜴的跟前。 廿八愣住了。 不会错的,他和七星交手过无数次,绝对不会认错后者的头盔。 那位和他实力相当的树底城护卫队长,难道就这样死了?! 下一秒,又是几顶黑色的染血头盔从地洞中飞出,隨意地滚进草里,其中似乎还掉出来几颗人头。 “喂,你们这些怂包到底进不进来?”孟沉此时从洞中弹出半个身子,身上的叶子斗篷已被鲜血染得猩红。 流放者嘍囉们当即欢呼起来,讚嘆刀哥派来的人真是厉害。 廿八也被孟沉这副样子唬住了,同时又想到这是刀哥的命令,只想著赶紧混点功劳,“走走走,咱们也进去!” 蜥蜴在前,人在后,流放者们冲向树底城。 洞穴里七零八落地散落著盔甲和武器,墙上镶嵌萤石,发出微弱的光。 流放者们人挤人鱼贯而入,然而等最后一个进来洞穴后,萤石突然熄灭了,身后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出口被堵住了。 “有埋伏!”廿八大惊失色。 话音未落,一张巨大的藤网从顶上落下,盖在流放者和蜥蜴的身上。 昏暗中有人跑动,用绳索將他们捆作一团。 萤石灯此时再度亮起,七星已带著护卫队员包围了闯入者,长矛林立。 “廿八,你怎么自投罗网了?”七星冷笑著,站在孟沉的身旁。 廿八面如死灰,瞪著孟沉道:“你到底是谁?!” 孟沉不再挤著嗓子,扯下面罩,“你说呢?” “蛆尊者!!”廿八咬牙切齿道,“你假装刀哥的人骗我,不对,你,你怎么会有刀哥的佩刀……” 树底城的居民也好奇地看著孟沉,他们只知道孟沉会把廿八骗进来,但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孟沉微微一笑,“我只是取得了绿刀货运另一位话事人的深度信任。” “原来如此。”七星等人恍然大悟,深感佩服。 “你对緋刃夫人做了什么?!”廿八面色惨白。 眾人齐齐一惊,看向孟沉。 孟沉沉默了,他总不能说他是化身夜店牛郎在刀鬼和老婆感情不和的时候趁虚而入用胡蜂尾骨敲打了刀鬼的老婆换来加入绿刀货运的机会並且初步取得了刀鬼的信任吧? “七星,不要留活口。”孟沉沉声说道。 七星点点头,一不做二不休,树底城本就与流放者不共戴天,反正已经得罪了刀鬼,也不怕事情做得绝一点。 惨叫声迴荡在树底城中,没有一丝泄露到外面。 护卫队成员们將蜥蜴牵好,打扫血跡和流放者尸体。 血泊之中,孟沉拖过来一个大布袋。 七星和一眾居民凑了过来,“这是什么,树脂吗?” 孟沉摇摇头,打开布袋。 眾人伸头看去,只见袋子里全是些死相极惨的小孩。 “这是什么……”七星脸色铁青。 孟沉合上布袋,“流放之巢的孩子。” 眾人瞪眼看向死掉的廿八,恨不得把它碎尸万段。 虽然树底城居民厌恶不事劳作、只爱打劫的流放者,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过段时间我会送树脂下来,通知恩雅准备好培养术士。”孟沉背上布袋,转身朝洞穴外走去。 “你要带这些孩子去哪?”七星叫住他。 “交差啊。”孟沉拍了拍佩刀和布袋,“刀鬼还在等我的『好消息』呢。” 七星一愣,隨后明白了孟沉的意思。 这人是要用廿八收集的死婴去骗刀鬼,假装自己真的抓了树底城的小孩。 “你……小心。”七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 傍晚。 绿刀货运本部。 刀鬼和緋刃坐在大厅里,面前的桌上摆著孟沉带回来的佩刀和“补品”。 “不错不错。”刀鬼朝门外喊道,“来人把这些补品拿去仓库,交代厨子拿给少爷燉汤。” 很快,一个族人过来收走了“补品”。 緋刃全程別过脸去,她神色凝重,眼神只盯著地面。 虽然她並非什么良善之辈,但也受不了这样的场景,更何况她如今已为人母…… 刀鬼没注意到妻子的不適,看著孟沉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本事!”刀鬼站起身拍了拍孟沉的肩膀,“第一次出任务就圆满完成,不愧是夫人看中的人!”他说著感觉这话不对,又补充道:“也是我看中的人。” “多谢刀哥夸奖!”孟沉流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刀鬼坐回椅子上,“对了,廿八那废物有没有协助你?” “没有。”孟沉摇头冷笑道,“所以他也不敢来邀功,灰溜溜地回流放之巢那屎坑去了。” 见孟沉和廿八不和,刀鬼心里的疑心当即消了大半。 对於头领来说,手下间关係太好不是好事,彼此爭斗才是好事。 这个迪斯科欢乐豆虽是混血,但做事靠谱,正好能帮他对付树底城。 那蛆尊者,终究是独木难支啊…… “你今晚辛苦了,去休息吧。”刀鬼拍拍孟沉的肩膀,看向緋刃道:“夫人,你给迪斯科安排树脂,助他成为术士。” “多谢刀哥。”孟沉拱手道。 刀鬼拿上自己的佩刀,“我出去应酬了,隔壁那些头领好像有外来者的消息。” 緋刃听到刀鬼又要去应酬,冷声问道:“是去酒馆吗?” “是……”刀鬼不小心说漏了嘴,赶紧又道:“哪有应酬不喝酒的,你早点睡。”说著就快步走了。 孟沉此时看向緋刃,双手颤抖道:“夫人,那我也……” 緋刃冷著脸,静静地看著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緋刃心里五味杂陈。 欢乐豆如此心地柔软的一个人,被刀鬼逼迫著做出那种恶行,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今晚,先別回去了……”她说道。 …… 绿刀货运的库存中有大量树脂,客户寄存的加上自己开採的,虽然远远比不上树顶三大城邦,但在树干层也足以傲视群雄。 而库存的钥匙,很可能就在刀鬼的房间里藏著。 “为什么要撕坏床单,那个人回来看到的话,我怎么解释……” 緋刃坐在床沿边上,抬头看著孟沉手撕床单的动作,那“嘶啦”声也牵扯著她猛烈的心跳。 孟沉拿著床单撕出来的布条,“没事的夫人,刀哥去的可是酒馆,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 緋刃顿时响起春太太说的话,报復之心油然而生。她看著孟沉道:“来吧,隨便你想怎么样。” “哟西……” 孟沉双眼微眯,这么危险的人物,必须得细细地绑好才行。 龟甲,启动! 菱绳,启动! 海老,启动! 高手小手,启动! 第41章 偷偷撬你的锁 刀鬼和緋刃的房间里,孩子吃饱喝足后在摇篮中熟睡。 緋刃红著脸坐在床上,任由孟沉將她的短刀拿走,隨那些布条落在自己身上,领受那越发收紧的束缚。 由於緋刃的背后有翅膀,孟沉绑她的时候还真不怎么好操作。 幸好他会隨机应变,改变几下绳路把她的翅膀撑开了,再將全身捆住。 两手之缚后,绳端之悬於顶。 脛股之相束,屈膝之跪於塌。 这位绿刀货运的头领夫人俯著身子,呼吸越来越重。 绳路交叉形成的网格灼烧著肌肤,只有心口的两分得有鬆弛。 只是这禁錮中的宽鬆,却像堤上的两处决口,洪流从中涌出。 “夫人你怎么又出汗了?” “嗯……” 緋刃咬著布条,闭上眼睛,这人太过分了。 早说过不是出汗…… 孟沉见她不作声,走到门旁关上了灯。 房门已锁,敌方的女首领已束手就。 该干嘛? 当然是找仓库的钥匙了。 孟沉双眼微眯,取出胡蜂尾骨。 不得不说,这玩意確实好用,能根据输入灵能的多少来调整大小纤粗,还能根据输入灵能的频率来发起衝刺。 视野昏暗而有限,緋刃心中越发紧张,口齿不清道:“你只是把我绑著吗?” “稍等。” 孟沉拿出一个小巧的蜥蜴皮袋,把恩雅给的祖树树脂放进去,再將袋口扎在胡蜂尾骨上。 皮袋里的空间不多,因此尾骨和树脂距离很近,只有一点点空隙。 此时尾骨接触到树脂散发的灵能,伸出了虚幻尖刺,並且发动了衝锋。 然而衝锋导致的震动又会使树脂在蜥蜴皮袋里来回弹跳,使得尾骨接触灵能的频率发生变化,进而接连发动衝锋。 就这样,一把自动化武器就做成了。 “接招吧!” 慢著…… “唔!” 緋刃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绷紧,被撑开的翅膀轻轻颤抖著,咬著布条的两排牙齿打起架来,仅剩的一点心思全在房门上。 如果刀鬼突然回来…… 此时房间静謐,孟沉犯了难。 这么安静,不好搜东西啊…… 孟沉思忖片刻,走到摇篮旁,一脚踢了过去。 “吖——” 孩子被惊醒,吵闹的哭声顿时布满了整个房间。 “嗯!” 緋刃浑身一颤,隨后开始挣扎,但却无济於事。 这人怎么能这样,他肯定是故意的…… 緋刃闭上眼睛。 不过她確实很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 刀鬼的刀越来越快,办事了结得也越来越快。 而且自从两人有了孩子,他也许久不曾陪她了…… 孟沉自然不知道緋刃在想什么,只假装没听到緋刃的告饶,开始翻找屋內的箱子和柜子。 嗯,刀鬼和緋刃的衣柜里有个抽屉,上头掛著一把锁。 孟沉拿出润滑油倒进锁孔,又拿来一个夹毛的细长镊子,捅进去开始撬锁。 咔。 细微的清脆声响起,锁头开了。 孟沉轻轻打开抽屉,果然在角落里摸出来一串钥匙。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夫人,少爷怎么在哭啊?”服侍緋刃的女族人阿兰在外面敲门,接著拧动了几下门锁。 緋刃瞪大眼睛,听著门锁的“喀喀”声,脑子里已经一片昏沉,但那人却还不愿中止。 “奇怪,夫人不在房间里吗……”门外的阿兰自言自语一句,隨后传来远去的脚步声。 緋刃鬆了口气,挣扎著示意赶紧结束。 然而那人就是不愿,孩子还在哭著。 而就在此时,门外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头领,少爷在房间里哭,夫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啊?”门外的刀鬼敲了敲门,“緋刃?” 緋刃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气血灌进大脑,差点昏死过去。 然后她听到了刀鬼掏钥匙的声音,然而那人还不停下! 怎么办…… 完蛋了。 就在緋刃绝望之际,只听得“啵”的一声。 她感觉浑身一轻,手上被塞进一把短刀。 钥匙进入锁孔,房门打开。 屋內的緋刃抱著大哭的孩子,正轻轻拍背哄睡。 刀鬼奇怪道,“怎么不应一声呢,我和阿兰都以为你不在房间里。”说著拔出钥匙走进房间。 “我应了啊。”緋刃抬头看著丈夫,有些无力地说道:“你们没听见我说话吗?” “可能是宝宝的哭声太大了……你怎么浑身是汗?”刀鬼说著把房门关上了。 緋刃一个激灵,强忍住回头看一眼的衝动,“刚才宝宝怎么都哄不好,我就抱著他走动了一会儿……” “这样啊。”刀鬼坐到她身旁,隨后奇怪道:“咦,床单呢?” 緋刃往床底收了下脚跟,“拿去洗了。” “哦……” “对了,你今晚怎么这么早回来,平时出去谈生意不是要到凌晨才回家吗?”緋刃柔声道,转移了话题。 刀鬼一愣,平时妻子见他带著酒气回来都会板著脸,今晚怎的这么温柔了? “那些傢伙都是消遣我的,说是见过三个外来者,两男一女,此外就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刀鬼嘆气道。 緋刃此时紧张得要死,只能顺著他的话隨口问道:“外来者迟早会离开,你一定要抓住他吗?” “他把毒刺堡派过来的使者杀了,我们这边无论如何都要给一个交代。”刀鬼皱眉说道,“不过毒刺堡最近开始大量购买树干层的树脂,应该是准备和其他两个城邦干仗,也没那么多功夫追究我们,我们还有时间抓捕那个蛆尊者。实在不行,就隨便抓个外来者顶包吧。” 树顶层要干仗了? 躲在床底下的孟沉听得一惊。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出口…… “那就好。”緋刃站起身,把睡著的孩子放进摇篮。 刀鬼从背后抱著妻子,“老婆,我们好久没恩爱了。” 他感觉今天的妻子整个软软的,有种之前从未见过的魅力。 緋刃冷冷道:“你在外面都有那么多节目,自然是忘了我了。” “哈哈……”刀鬼心虚地笑了,“今晚我不是早回来了嘛。” 緋刃冷哼一声,拍开他的手,“改天吧,今晚累了。” 刚才真有点太过头了,她现在都感觉有点腿软站不稳,怎么可能还答应刀鬼。 “来嘛。”刀鬼不死心,张开怀抱扑来。 緋刃嫌弃地推开他,“快去洗澡,一身酒味!” 刀鬼当即心虚了,“好好,我这就去洗澡。” 这位头领走后一会儿,一道蛆似的人影从床底下挪了出来。 …… 翌日。 孟沉跟在緋刃身后,走向绿刀货运的核心区域。 “欢乐豆。”緋刃突然小声地唤了孟沉一声。 “我在。” 緋刃深吸一口气,“我们的关係到这里吧。” “到哪里?”孟沉问道。 “以后我不会再和你……”緋刃咬了咬嘴唇,“独处了。” “那很可惜了。”孟沉原本还想把胡蜂尾骨卖给她来著。 緋刃脸有点红,她只是想起昨晚,心臟就砰砰直跳。 这人胆子太大,太过分了。 两人无言走进一个树洞。 吊臂嘎吱作响,首尾相接的树脂运送车在轨道上奔走,炼炉发出灼热的咆哮,有成百上千的开採工人在劳作著,而绿刀族人只需要负责监工。 “我们绿刀货运不只做走货生意,也有自己的树脂窑洞。”緋刃介绍道,“在树干层,但凡叫得上名字的部族都会自己开採树脂。” 孟沉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左看右看。 突然,他好像看到了几个熟人。 第42章 拖后腿 “哎哟,我们要在这里当苦力到什么时候啊?”草莓软糖酱把锄头往地上一扔,“我们不是来寻宝的吗?怎么打起工来了!” 武竹手里拿著一把铲子,“別嘮叨,这里的器具长时间接触祖树树脂,带出去很有可能变成异常物的。” “对啊。”苍羽双手抓著树脂抽取机的管道,“而且树脂是这个异常带的硬通货,咱们不攒点钱怎么上去树顶层。” 此时草莓软糖酱被一个监工注意到了,嚇得他赶紧抓起锄头干活,“我受不了了,要不咱们去抢劫吧!” 武竹冷笑道:“你可想清楚,树干层有大把昆虫人是觉醒灵能的,可別抢劫不成反倒交代在这里。” 草莓软糖酱压低声音道:“咱们真是选错地方打工了,这个绿刀货运看著像搞物流的,其实就是个黑帮!” “树干层那个部族不是黑社会?”武竹淡然道。 苍羽嘆了口气,“这里这么危险,也不知道迪斯科欢乐豆怎么样了。” 草莓软糖酱正要反驳,突然听到窑洞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平时神气的监工们突然变得卑躬屈膝,凶神恶煞的脸纷纷堆上諂媚的笑容,腰弯得比工人们还低。 苍羽顺著声音看去,只见远处有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 那螳螂族的女人生得美艷,眉宇间带著一股凌厉,在她的身后跟著的是…… “迪斯科欢乐豆?!” 三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只见孟沉大摇大摆地跟在红裙女人身后,那姿態和神情不像是来打工的,就像是在旅游。 “臥槽,那不是绿刀货运的头领夫人緋刃吗?迪斯科欢乐豆怎么跟在她的屁股后头!”草莓软糖酱瞪大了眼睛。 武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真是丟人。” 苍羽盯著孟沉,一时心情复杂。 难怪那傢伙要求单独行动,原来是要傍富婆,之前的担心真是错付了…… 此时孟沉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目光在他们灰头土脸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继续跟著緋刃夫人往里走。 “在看什么呢?”緋刃见孟沉一直望向一个方向,“见到认识的人了?” “不相干。”孟沉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他甚至没认出来! 苍羽气得发抖。 武竹冷冷道:“呵,出卖皮肉也是一种本事。” “是啊,能吃上软饭真好。”草莓软糖酱盯著孟沉离去的背影,不无羡慕。 苍羽瞪了这大块头一眼,“你脑子里就只有软饭?” “怎么了?能少走几十年弯路,换你你不吃?”草莓软糖酱理直气壮。 苍羽冷哼一声:“我还真不吃!”说罢生气地踢了一脚树脂抽取机。 此时孟沉已经跟著緋刃走到了窑洞深处。 这里矿车陈列,堆放著成品的固体树脂,每块都有两截手指大小,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緋刃回头看向孟沉,递给他一个布袋,“按照部族的规矩,你可以拿十块。” “谢谢夫人!”孟沉当即接过袋子,抓起十块树脂装了进去。 “够了吗?”緋刃下意识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不太够呢……”孟沉扭捏道。 緋刃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夺过袋子,抓起几把树脂放了进去。 “啊呀,这这这……”孟沉不好意思道,“夫人,这会不会太多了,要是让其他人知道……” 緋刃瞥了他一眼,“你別说出去不就好了?” “明白。”孟沉赶紧正色道。 緋刃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走近了两步,俯身低声说道:“记住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两人往外走去。 再次经过那片劳作区时,孟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三个灰扑扑的身影,那三人也在看他。 可恶,他还是没认出来! 苍羽咬著嘴唇,心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 草莓软糖酱攥著拳头,“我勒个去,你们看到他那个袋子没,咱们干一年能拿到那么多树脂吗?” 武竹冷笑一声,“奇技淫巧,难堪大用!” 然而就在这时,窑洞的入口处再次传来吵闹,动静比緋刃进来时还要大。 “头领!” 监工们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明显的敬畏。 刀鬼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著十几个带刀的族人。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刀般扫过窑洞內的每一个人。 “把所有工人都给我抓过来,排好队!”刀鬼喝道。 苍羽三人脸色微变,心里隱隱生出不祥的预感。 监工们不敢怠慢,立刻驱赶著工人们聚集到一处,三人也被推搡著挤进人群。 刀鬼站在高处,目光在工人们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三个站在一起的身影上。 一个女人,一个大块头,一个高瘦的男人。 “就是他们。”刀鬼抬起手,指向苍羽三人,“抓起来!” 绿刀族人扑来,事不关己的工人们纷纷散开。 苍羽三人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围住了。 “这是干什么啊?”草莓软糖酱尬笑著,举起双手。 妈的,怎么老实打工还要被逮? “怎么回事?”緋刃此时走过来。 刀鬼指著三人,“春老哥告诉我,之前他的手下见到三个整日混在一起的人,一个女人,一个傻大个,还有一个阴湿竹竿男,鬼鬼祟祟的样子看著就是外来者。” 草莓软糖酱和武竹面色一沉。 什么叫傻大个? 你才是阴湿竹竿!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三个傢伙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刀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三人,“说,蛆尊者在哪?” 蛆尊者? 三人齐齐一怔,难道说的是迪斯科欢乐豆? 可迪斯科欢乐豆刚才就跟在緋刃夫人的身后啊。 三人恐惧间又是一头雾水。 “头领大人,我们好像不认识什么蛆尊者啊……”草莓软糖酱扫视一眼,没看到孟沉的身影。 “不认识?”刀鬼眉头一皱。 武竹决定撒点小谎:“对,其实我们並不是外来者,只是想在您这混口饭吃。” “这样啊……”刀鬼笑了,“既然这样,你们也没有价值了。来人,把他们拖出去砍了,寧杀错不放过!” 三人脸色一变,猛地想起这里可没什么法律可言! 绿刀族人步步逼近。 “等等!”苍羽突然大喝。 刀鬼眯起眼睛,“你有话要说?” 苍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们確实认识蛆尊者。” 草莓软糖酱和武竹一愣,隨后也跟著点头。 “哦?”刀鬼看著这飞蛾族的女人。 “您应该领教过他的手段了。”苍羽打算赌一把。 刀鬼明明是这里的地头蛇,迪斯科欢乐豆也明明就在他的身边,但刀鬼却仍要逼问迪斯科欢乐豆的消息。 她要赌迪斯科欢乐豆给刀鬼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而刀鬼目前还无计可施。 刀鬼果然冷笑道:“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苍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留著我们的命,你还能逼他出来谈判。” 刀鬼沉默了,而后一挥手道:“先把他们关起来。放出消息,就说蛆尊者的三个同伴在我们手上。想让他们活命,让蛆尊者亲自来要人。” 躲在人群后的孟沉挠了挠头。 麻麻滴,这三个傢伙真是拖后腿! 第43章 祖树大人,请好好地喝下去吧 “叉出去。”刀鬼一摆手,交代手下道:“从明天开始,如果那个蛆尊者还不出现,第一天晚上剁掉这三个傢伙的手,第二天晚上剁掉腿,第三天晚上……男的给他剁了,女的用树脂给她封住!” 苍羽三人听得一缩,腿都夹紧了。 手下们走上前来,將三人押出窑洞,推到了旁边监狱的一间牢房中。 “完了……”草莓软糖酱躺在牢房的地上,无力地看著周围的石壁,“苍羽你刚才反应很快,但咱们本来能死个痛快的,现在要被做成人彘了。” 苍羽抓著牢房的柵门往外看去,“迪斯科欢乐豆会来救我们的。” “你指望他?”武竹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他得罪了刀鬼,才害得我们被抓!” 草莓软糖酱爬起来,走上前摇了下铁门,“我应该能破坏这扇铁门,但动静可能不小。” “等到晚上吧。”武竹闭著眼睛说道,“这地方白天全是绿刀部族的人,只有天黑才有机会杀出去。” 草莓软糖酱看著仍在向外眺望的苍羽,“咱们还是靠自己逃出去,咱们之前扔下迪斯科欢乐豆,谁知道他还会不会来救咱们。” 苍羽摇摇头,只静静看著窑洞方向。 洞口处。 刀鬼高兴地搂著緋刃,“老婆,咱们这次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守株待兔,就算抓不到那个蛆尊者,也能向毒刺堡交差了。” 緋刃的心思却全在其他地方。 欢乐豆那傢伙跑哪里去了?我都被丈夫抱著了,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我和其他人亲近…… 此时孟沉已经混进开採树脂的工人之中。 “我怎么感觉最近工作时间变长了。”一个开採工人边凿树干边抱怨道。 另一个开採工人说道:“可不是嘛,我感觉是树脂变少了,但那些监管非要说是咱们偷懒!” “你小声点,別害我跟你一起挨揍!” 两个工人不敢聊了,默默继续工作。 转角的无人採空区中,孟沉看著一个树干上的树脂开採孔。 这个孔是梭形的,大概有一指长,里头乾巴巴的全是木头皱纹。 好福气的形状啊…… 孟沉下意识把左手的中指伸进树脂开採孔。 他掏了掏,想看看能不能挖出树脂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开採孔还是乾巴巴的,没有一滴树脂流出来。 於是孟沉又把无名指伸进开採孔中,他挖了挖,又转了几圈。 还是没用,没有树脂出来。 这么涩? 孟沉恼了,把整只手掌都伸进开採孔中。 “桀桀桀……” 他怪笑著握起拳头,探向树脂开採孔的最深处。 然而就在这时,树脂开採孔里头竟突然收紧,卡住了他的整根左臂。 “嘶……” 孟沉倒吸一口凉气。 祖树的閾值竟然这么高,这样才有反应? 孟沉心血来潮,手上聚集灵能,抓住了祖树的木质壁。 下一瞬,咬紧他的木头中就溢出了什么东西。 粘稠而温暖,像是熬煮过的糖浆。 原本已经乾涸的开採孔竟然重新分泌出了树脂! “没想到啊。”孟沉拍了下树干,嘿嘿笑道:“被多少人视作神圣先祖的祖树大人,私底下竟然喜欢被这样粗暴地对待。如果大家知道您是这幅样子的话,一定会很幻灭吧……” 此话一落,开採孔中分泌的树脂更多了。 粘稠的树脂让孟沉更不可能把手拔出来。 可偏偏就在这时,转角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妈的,是谁躲在採空区偷懒?!” 听这语气,来者明显是个监工! 孟沉猛地拔了几下,但祖树显然不想放开他。 情急之下,孟沉拿出他的异常物润滑油,打开瓶口灌入开採孔中。 源源不断的自然精华润滑油渗进他手臂和木头之间的缝隙,减少摩擦的同时也將粘稠的树脂稀释了。 啵! 孟沉把手拔了出来,顺著窑洞的墙壁往上爬,收敛灵能躲进了阴影之中。 他前脚刚躲好,后脚就有一个绿刀族的监工走来。 监工脸色阴沉地左右看了眼,没找到人后疑惑地走了。 孟沉又躲了一会儿,確认安全才跳下洞壁,回到那个开採孔前。 洞中的树脂源源不断渗出,以极慢的速度朝著下方流去,只要树顶层和树干层有人开採,这些树脂根本流不到树根层去。 孟沉眉头紧锁,再次拿出他的润滑油。 如果加快树脂的流动速度呢? 把润滑油整瓶塞进刚才的开凿孔中,孟沉让润滑油源源不断地融进祖树的树脂当中。 只要持续接触到灵能,倒出瓶外的润滑油也能保持存在,而祖树的树脂正好是纯度极高的灵能结晶。 “祖树大人,请好好地喝下去吧……” 將润滑油留在开凿孔中,让其源源不断往祖树灌注,孟沉找准时机离开了窑洞。 他看著牢房中苍羽幽怨的眼神,还有那些巡逻的带刀螳螂人,决定先等到晚上。 到时候趁著天黑製造点混乱,再找机会破坏门锁放他们出来吧。 …… 夜幕降临。 孟沉蹲在绿刀货运本部外的一根粗壮树枝上,居高临下观察著监狱围墙內的动静。 关押苍羽三人的牢房用废弃窑洞改造,只要先逃出牢房,再逃出监狱围墙,就能跳下別的树干,离开绿刀货运的地盘。 由於这监狱里只关著他们三个,所以守卫並不多,每班只有五个绿刀族人。 孟沉打算上去和守卫嘮嘮嗑,再找机会把门锁捏坏,然后他再到外面搞出点动静,掩护苍羽三人逃跑。 然而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孟沉准备摸下去的时候,监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金属上。 鐺!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孟沉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著是一声明显的金属断裂脆响。 我超,那三个傢伙竟然擅自行动,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牢房內。 草莓软糖酱喘著粗气,手里攥著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这是他从之前一个异常带里带出来的异常物,能力是必定破坏硬度低於自己的物品,但是会让使用者承受同等的反震伤害。 此时草莓软糖酱的右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淌,“这破锁真结实!” “快上来!” 武竹双手一翻,扔出一个小纸箱,落地变作一个大纸箱——这件异常物表面印著褪色的水果图案,能变大变小,损坏后过一段时间就会復原,唯一的缺点就是脆弱。 三人跳进纸箱。 “苍羽!” “来了!”苍羽双手按在纸箱內壁,掌心中涌出几片虚幻的羽毛。那些羽毛轻飘飘地贴在纸箱底部,竟让这个大箱子缓缓浮了起来。 草莓软糖酱此时蹲在纸箱里,双手按住箱壁,灵能灌注其中。原本软塌塌的纸箱瞬间变得坚硬如铁,表面泛起一层暗淡的金属光泽。 “走!”苍羽催动她的灵能羽毛。 纸箱飆起来衝出牢房,朝著监狱外撞去。 第44章 计划有变 五个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飞行纸箱嚇了一跳,慌忙举刀劈砍。 鐺鐺两声,刀刃砍在硬化的纸箱上,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武竹手中凝聚出一根灵能长棍,將他们扫飞出去。 “成功了!”草莓软糖酱兴奋地叫道。 武竹却面色凝重,“別高兴太早,还没出监狱大门呢!” 苍羽拼命地输出灵能,纸箱的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监狱大门就在前方二十步外。 “哼!” 突然一声冷哼从头顶传来。 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大门前。 刀鬼! 他背后的直翅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笑容,腰间那两把细长弯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老实。”刀鬼淡淡说道,直面衝来的硬化纸箱,只单手按上刀柄,“不过能弄出这么大动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草莓软糖酱咬牙,全力输出灵能硬化纸箱,“苍羽,衝过去创死他!” 武竹举起长棍,紧盯面前的刀鬼。 纸箱加速冲向大门。 “可笑。”刀鬼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三个表演的小丑。 而后只听得两声鏗鏘。 一声拔刀。 一声挥斩。 刀鬼的动作快得看不清。 一道青色的气刃脱刀而出,斩破夜色飞来,正中纸箱侧面。 鐺! 硬化纸箱仿佛遭遇巨浪的孤舟,瞬息侧翻。 苍羽三人被衝击力东倒西歪,滚落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 三人赶紧爬起,冲向面前的纸箱。 然而此时已是数道赤色的光芒破空而来。 篤篤篤篤! 四柄灵能凝聚的红色短刃钉在纸箱四角,將它牢牢钉在地上。 緋刃从暗处走出,面色冷淡道:“別动。” 三人僵在原地。 刀鬼的身后,数十个绿刀族人已经围了上来,萤石的光亮將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数十把长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寒意刺骨。 “真是垃圾,竟然只配让我出一刀。”刀鬼收刀入鞘,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草莓软糖酱身上,“大个子,你用来砸锁的宝贝不错嘛,等砍完你的手,我会好好研究研究的。” 三人脸色一白,这下真是小命不保,异常物也没了。 “唉,其实本来今天不想动你们的。”刀鬼惋惜道,“既然你们这么不老实,那就今晚剁手吧,反正只要別玩死你们就行。” 这位头领说著拍了拍手。 几个绿刀族人搬来一个齐腰高的木桌,其上有几个锁环,桌面上满是陈旧的刀痕和暗褐色的血跡。 “把他们的手拷上去!”刀鬼兴奋道。 武竹和草莓软糖酱被粗暴地按倒,手臂被强行拉直压在木桌上。苍羽挣扎著,也被两个绿刀族人死死钳住。 不多时,三人的手都被锁在桌上。 刀鬼举起弯刀,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草莓软糖酱身上,“从你开始吧,大个子,你劲儿最大,砍起来最有意思。” 操,为什么总是针对我!这下真的完了…… 草莓软糖酱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刀哥且慢!”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所有人齐齐回头。 孟沉挤过人群,脸上掛著一丝尷尬的笑容。 緋刃的眼皮跳了一下。 “迪斯科?”刀鬼的刀停在半空,“你想做什么?” 孟沉快步走到刀鬼面前,苍蝇搓手道:“刀哥刀哥,其实我有一点特別的爱好。” 刀鬼眯起眼睛,“什么爱好?” “小手……”孟沉羞涩道。 緋刃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呢?”刀鬼眼神凌厉道。 孟沉扭捏道:“所以刀哥能不能让我来砍他们的手手……” 刀鬼盯著孟沉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迪斯科欢乐豆,没想到你我还是同好!” 孟沉一愣。 妈的这个变態,我只是说说而已啊…… “你来。”刀鬼把佩刀递给孟沉,拍拍后者的肩膀。 “多谢刀哥。”孟沉双手接过弯刀,转身走向木桌。 苍羽三人惊诧地看著他。 “从谁开始呢……”孟沉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过,使了个眼色,最后落在武竹身上,“就你吧,阴湿竹竿男!” 武竹黑著脸,被一个绿刀族人按在木桌上,右臂伸直,手掌摊开。 孟沉左手按在桌上,右手举著弯刀。 被按在木桌上的武竹额头渗出冷汗,眼神死死盯著孟沉。 苍羽和草莓软糖酱被两个绿刀族人死死按住。 刀鬼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掛著期待的笑容。 緋刃別过脸去。 “桀桀桀,我要砍咯。”孟沉怪笑著,右手弯刀高高举起。 与此同时,他左手暗自发力,同时涌出灵能。 轰! 血跡斑斑的剁手木桌瞬间四分五裂,碎屑灰尘如烟雾弹般炸开,模糊了周围的视野! 锁住三人手腕的铁环失去固定点,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啊!” “咦!” “咕!” 按住苍羽他们的绿刀族人突然倒飞出去,砸到一大片。 “什么?!”刀鬼脸色一变,按住刀柄。 此时粉尘散去,只见孟沉手里的刀掉了。草莓软糖酱勒著他的脖子,武竹和苍羽各站在一边。 緋刃的心猛地揪紧了,“快放开他!” “都別动!”草莓软糖酱吼道,“不然我们杀了他!” 孟沉瞪眼看著緋刃,挣扎著叫道:“呱,夫人救我吔!” 刀鬼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盯著被挟持的孟沉,又看向那三个逃出束缚的外来者,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你是觉得我会被威胁吗?”他说著冷冷看向孟沉,“迪斯科,我不亲手杀你,你捨生取义罢!” 孟沉一愣,有你这么当老大的吗? “给我上,四个一起剁了!”刀鬼喝道。 周围的绿刀族人纷纷拔出武器,朝四人逼近。 “住手!”緋刃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绿刀族人顿时停下了脚步,在外面听头领的,在族里听夫人的。 现在这情形是外还是內? 刀鬼皱眉看向妻子:“怎么了?” 緋刃的脸色苍白,语气却出奇地平静:“迪斯科是我们的人,如果连自己人都能隨便牺牲,以后谁还敢替部族卖命?” 周围的绿刀族人们面面相覷。 迪斯科欢乐豆不同於一般的外族,可是头领和夫人亲自招揽进来的。 头领连这样的人都能放弃,明天会不会也放弃他们这些同族? “头领救我吔!”孟沉適时发出一声求救。 刀鬼被架起来了,攥紧刀柄,牙关咬得咯咯响。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这一会儿,武竹抓住机会,手中灵能长棍猛地往地上一撑! 棍子弯曲,蓄力,然后猛地弹直。 武竹整个人借力飞出,拽著被挟持的孟沉和两个同伴一同腾空而起,朝著监狱围墙外飞去! “想跑?”刀鬼眼中杀意暴涨,挑起被孟沉扔下的那把佩刀抓在手中,双刀同时斩出。 “不要!”緋刃惊呼出声。 两道青色的气刃破空飞出,比之前在窑洞中斩翻纸箱的那一刀更加凌厉,直取半空中的四人! 然而下一秒,那两道气刃突然凭空消散了,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捏碎了一般! 刀鬼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刀,又看向空荡荡的夜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苦练多年的气刃斩,到底被什么挡下了?! 在场的其他绿刀族人也面面相覷,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头领的愤怒一击没起作用。 …… “你们三个先走,去树顶层还是回树底城隨便你们。”孟沉悄悄把第三只手缩回背后,掌心还残留著捏碎灵能气刃的触感。 “你呢?”苍羽心神未定,捂著胸口看著孟沉,“不跟我们一起吗?” 孟沉摇摇头,看向绿刀货运的方向,“我计划有变。” 刀鬼那傢伙,估计要发狂了。 第45章 跟我走吧,今晚就出发 “祭司您找我们?” 带著护卫队走进祭祀大厅,七星见恩雅站在一面石墙之前。 恩雅转头看向他,“蛆尊者许诺的树脂到了。” “他真把树脂带回来了?!”七星惊喜道,“我这就出去接他!” “不用。”恩雅转过头看向石墙,“他还没回来,只是树脂到了。” “啊?”七星挠挠头,一时没搞清楚情况。 什么叫树脂回来了,人没回来,总不能是树脂自己长腿了吧? “麻烦你们搬开这面墙。”恩雅直直地后退开。 七星等人疑惑地走向石墙,各自找好发力的位置。 嚓—— 隨著石墙挪开,泥土洒落,眾人眼前赫然出现一面巨大的斑驳树皮墙,其看著比祖树树干的外皮要柔嫩上许多。 “祭司,这是祖树的根吗?”护卫队成员瞪眼看著眼前的巨墙,他们生活在树根层,但也未曾见过祖树的根系。 恩雅頷首道:“准备好容器。” 七星愕然。 经过树顶城邦和树干部族的榨取,祖树树脂应该流不到树根才对,难道说…… 眾护卫队长推来一个石缸,恩雅將手按在祖树的根须上,低声吟了几句什么,隨后掏出匕首,刺入了根须之中。 呲。 半稀半稠的液体从根须中流出,落入缸中。 感受其中浓郁的气息,护卫队员都惊呆了,就连恩雅也略微失神。 有多久,他们没见过这么多的祖树树脂了。 “太好了!”七星激动大叫,脸都涨红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用看上面那些人脸色过活!” 旁边一个护卫队员说道:“这些树脂流动得好快,是被稀释了吗?” 七星一看还真是,“这些像鼻涕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恩雅祭司你知道吗?” 恩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等静置分层后倒掉就好。” “好,我这就去通知居民们准备领树脂!”七星握紧拳头,按耐住激动。 “等一下。”恩雅叫住了他,“这批树脂优先给你们护卫队使用。” 七星一愣,“为什么?” 树底城一向讲究的是公平分配。 “树脂流速加快之事,树干层的部族肯定已经得知,也必定有人想抢夺树底城的树脂。”恩雅抚摸著祖树的根须,“我们不能一直依靠蛆尊者,你们必须儘快成为术士,才能打消他们的覬覦之心,我们树底城才能继续维持公平。” 七星恍然大悟,郑重点头:“明白。” …… 告別苍羽三人,孟沉戴上面罩披上斗篷,悄然摸进绿刀货运的仓库。 这里的库房分门別类存放著各种货物,孟沉拿出从刀鬼房间搜出的钥匙,打开一间存放著粗製纤维的库房。 “嘿嘿,钻木取火来咯。” 孟沉取出胡蜂尾骨开始注入灵能,懟在乾燥的木头地板上。 篤篤篤…… 在飞速的凿击下,地板冒出火星,点燃了旁边的粗製纤维,浓烟滚滚。 孟沉快步离开仓库,正好撞见一队赶来救火的绿刀族人。 “该死,你是谁?!”绿刀族人想衝上来砍了孟沉,但又著急去救火。 “告诉刀鬼,我蛆尊者来他家就跟上公共厕所一样简单,下次还来!”孟沉挤著嗓子说完,当即躲进暗处跑了。 装完就跑,真刺激! …… 绿刀货运本部,咆哮声响彻夜空。 “都他妈怪你!” 刀鬼坐在主座上,当著一眾手下的面指著緋刃大喊大叫道:“要不是你优柔寡断,那三个傢伙能跑了?!” 緋刃不服道:“要不是你非要去树底城抓小孩,我们能得罪那些不知底细的外来者吗?” “我去树底城抓小孩怎么了?!”刀鬼暴跳如雷,“贱民那种低等货色活该被人吃,我爹给我吃过贱民的肉,你爹也给你吃过,你现在装什么装?!” 緋刃脸色阴沉,冷声道:“反正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再吃那种东西。” “你……”刀鬼还想再骂。 突然,一个手下从外头衝进来,“头领不好了,那个蛆尊者跑到咱们仓库放火去了!” “什么?!”刀鬼怒吼著一掌拍下,將椅子的扶手整个砸断,“火势怎么样了?!” 手下支支吾吾道:“控制住了,不过……” “不过什么?!”刀鬼喝道。 “红土城的粗纤维被烧没了,蜜酿邦的竹子也是,咱们的蜥蜴蛋也被烧没了一部分……” “啊啊啊啊啊,欺人太甚!”刀鬼咆哮著,抓起椅子接连砸向地面。 屋內所有人都被嚇到了,不敢作声。 过了一会儿,刀鬼冷静了少许。 来报告的手下又说道:“那个蛆尊者还说……还说下次还要再来放火……” “啊啊啊啊啊……”刀鬼又砸起椅子,隨后突然大笑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这位头领按住腰间的两把佩刀,开始在屋內来回踱步。 今天过后,他刀鬼被別人骑在头上拉屎的事肯定会传出去。如今毒刺堡使者被杀,蜜露邦和红土城的货被烧毁,树顶三大城邦也全给得罪完了…… 刀鬼的眼神渐渐变得癲狂,突然停下了脚步,“传我的命令,明日全体集结,所有人带上家眷,进攻树底城!我倒要看看,贱民的惨叫能不能把那个蛆尊者引出来!” 带上家眷?! 手下们听得心惊,但此时没人敢触刀鬼的霉头。 緋刃闭上眼,別过脸去。 然而就在这时,外头有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刀哥!夫人!我回来了!”孟沉灰头土脸地跑进屋內。 緋刃双眸震颤,並未说什么。 刀鬼森然一笑,走到孟沉跟前,眼中杀意盎然,“你怎么回来的?” “回稟刀哥,那些外来者嫌我碍事,半路將我推下祖树,还好我抓住树皮才没摔死呀!”孟沉低著头道。 鏘! 刀鬼猛地抽出弯刀,搭在孟沉的脖子上,咬牙切齿道:“你觉得他们三个逃走,是你的责任吗?” 还真是。 “属下,属下愿全力赎罪!”孟沉挤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就算刀哥让属下单枪匹马进攻树底城,属下也在所不辞!” “哼,好啊!”刀鬼癲狂一笑,“明日进攻树底城,你打头阵,这次我要你杀够一千个小贱民!” “明白。”孟沉点点头,正色说道:“不知头领要不要通知廿八,让流放者也协助进攻?” “哦对,还有那傢伙……你去叫上他吧。”刀鬼走到一张椅子处坐下,他仰头看著天花板,双手按在刀柄上,“全都给我滚,让我清净清净。” …… 刀鬼与緋刃的房间中。 緋刃轻轻摇著摇篮,神色复杂。 刀鬼疯魔到要带上整个部族和树底城拼命,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是阿兰吗,进来。” 房门打开,一道人影溜进了房间。 “夫人,嘿嘿……”孟沉搓了搓手。 緋刃被嚇得一颤,“你怎么来了,今晚不是时候,快出去!” “头领喝酒去了,夫人要不跟我走吧?”孟沉小声说道。 緋刃沉吟片刻,闭眼摇了摇头,“不行。” 孟沉嘆了口气,“带上整个部族发疯,你赞成刀鬼的做法吗?” 緋刃无奈一笑,“赞不赞成又能如何呢,他毕竟是我的丈夫,也是这个部族的头领。” “这样啊……”孟沉嘆了口气,“那夫人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我正好要去底层通知廿八。” 緋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后抱起了摇篮中的孩子,“我只陪你出去,不会陪你到下层。” “够了。”孟沉微笑道。 趁著刀鬼不在,两人並肩走出绿刀货运本部,夜风裹著祖树浓郁的枝叶气息,扑面而来。 緋刃抱著熟睡的孩子。 不知为何,迪斯科欢乐豆的身边让她有种安全感,就算是刀鬼也无法给她这种感觉。 “你背著的是什么?”她看了眼孟沉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哦,刚才从夫人房间里拿的床单。”孟沉若无其事地说。 緋刃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我才换的新床单,你拿来做什么?” “有用。”孟沉只说了这两个字,隨后上下打量过她。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树干层错落的枝杈。 緋刃嘆了口气,明明不想送他太远的,结果还是走出了绿刀货运的范围。 一处偏僻的枝椏转角,孟沉停下了脚步。 緋刃看著他,“我就送你到这里吧,等下刀鬼该怀疑了。” 孟沉转过身,脸上的微笑熟悉又陌生。 緋刃心头一颤。 “夫人,得罪了。” 话音未落,孟沉第三只手骤然出现,將緋刃腰间的短刃隔空抽走。 緋刃愣神之际,那床单已轻车熟路地捆住了她的身体。 “你!”緋刃想挣扎,但怀里还抱著孩子。 “迪斯科欢乐豆,你到底要做什么?!”她压低声音吼道,怕惊醒了孩子,“这里不可以……” 孟沉从她怀中轻轻接过孩子,“夫人啊,你也不想少爷受到什么伤害吧……” 緋刃瞳孔震动,手臂已经被绑得动弹不得。 “別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孟沉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扶住被束缚的緋刃,“只是需要夫人陪我去一趟树底城。” 緋刃死死盯著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蛆尊者?” …… 翌日。 天刚蒙蒙亮,绿刀货运本部已经人声鼎沸。 刀鬼站在高处,看著族人们收拾武器、牵出蜥蜴,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昨夜他喝了酒也睡不著,满脑子都是把树底城夷为平地的画面! “都准备好了没有?!”他吼道。 “准备好了!”数百名绿刀族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刀鬼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突然皱起眉头:“夫人呢?” 一个族人心虚地低下头:“头领,夫人她好像出去了,还带走了少爷。” 刀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看著已经整备好的部族也只能说道:“罢了,她爱去哪去哪,今日无论如何要把树底城踏平!” 他说著看向站在人群前排的孟沉:“迪斯科,你准备好了吗?” 孟沉挺直腰板,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坚毅:“愿为头领效死!” “好!”刀鬼抽出双刀朝天一指,“出发,踏平树底城!” 队伍浩浩荡荡地沿著祖树的树干向下,沿途经过的部族纷纷避让,没有人敢挡刀鬼的路。 刀鬼坐在最高大的那条黑色蜥蜴背上,享受著沿途那些惊恐、敬畏的目光,心中的烦闷稍稍缓解。 树底城前,没有在外劳作的居民,也没有嬉闹的孩子。 洞口幽幽地开著,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刀鬼皱起眉头,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树底城的贱民都是些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迪斯科!”他高声喊道。 “到!”孟沉走上前。 “你去探一下他们的虚实!” “遵命!” 孟沉转过身,朝著树底城的地洞口走去,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孤独而坚定。 “惹啊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他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洞中。 刀鬼等待著。 洞中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没有喊杀声,没有惨叫声,也没有求援声,什么都没有。 刀鬼的眉头越皱越紧。 “头领,会不会是出事了?”一个族人小心翼翼道,“树底城那个祭司不是术士吗……” “闭嘴!”刀鬼喝骂道。 突然,洞口处有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刀鬼头领大驾光临树底城,所谓何事啊?” “你是……树底城的护卫队长,七星?”刀鬼眯起眼睛,想起廿八提起过这人。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刀鬼还认识我这种小人物。”七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敢问刀鬼头领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啊?” 刀鬼心中顿感不妙,手按上了刀柄。 七星微微一笑,侧身让开半个身位。 在他身后,洞口深处,隱约可以看到一个女人抱著孩子的身影。 “緋刃?!” 刀鬼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緋刃戴著手銬和脚镣,怀里抱著他们的孩子,双眼无神。 他顿时大脑一片空白,緋刃怎么会被这些贱民抓住?! 七星淡定说道:“刀鬼头领,咱们来谈判一场如何?我们归还你的妻儿,你对著祖树发誓,永远不……” “给我上,踏平这些贱民的狗洞,一个不留!”刀鬼猛地抽出双刀,眼中已满是血丝。 七星一愣,这傢伙怎么不管妻儿死活的? 绿刀族人们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向洞口。 然而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突然倒飞出去。 七星站在洞口,敲击自己背后的鞘翅,发出弧形的范围衝击波! 他身后的护卫队员也同时出手,有的口中喷出酸液,有的双臂化作坚硬甲壳,有的钻到地下偷袭…… 一时间,衝锋的绿刀族人全然近身不得。 刀鬼的脸色彻底变了。 树底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术士?! 但这位头领毕竟在树干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雕虫小技!”刀鬼双翅一振,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双刀交叉斩出。两道青色的气刃撕破空气,朝著七星呼啸而去。 七星面色凝重,不敢硬接,闪身躲避。 刀鬼落在队伍前头,正为七星的大范围衝击波法术心烦。 突然间,他身后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刀哥,廿八老大让我们来助你!” 刀鬼眯起眼睛回头一看,竟然是流放者骑著蜥蜴赶来支援,不由心中一喜。 人肉沙袋来了…… 第46章 发狂的刀鬼 “刀鬼明天要带人来攻打树底城,你们准备好应对。”孟沉提著緋刃母子。 “让他来,我们护卫队里已有六人觉醒祖先法术,不怕他!”七星说著看向孟沉抓著的女人和孩子,“他们是谁?” 孟沉点了点头,“还有,你们派人去假装廿八的手下了吗,到时候前后夹击。” “恩雅祭司已经安排人过去了,为將来解决流放之巢做准备。”七星说著,又一次看向孟沉抓住的女人孩子,“他们到底是谁啊?” 孟沉再次点头,“你们明天试著和刀鬼谈判一下,那傢伙把他们部族的老人和小孩全带上了,儘量少见血。” “真是丧心病狂……”七星皱眉道,“不过我听说刀鬼那傢伙睚眥必报,他真的会愿意谈判吗?” “应该会吧。” “为什么?” “因为他老婆孩子在这。”孟沉提起緋刃母子。 “那也没……什么?!”七星瞪大眼睛看著孟沉手里的女人和小孩,“你,你怎么做到的?!” 孟沉只是看向緋刃,“夫人,你会配合的对吧?” 緋刃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是她自己迷了心窍,被骗了感情和身子也是咎由自取,无话可说。 “夫人你也听到了,刀鬼没有胜算,你也不想部族就此覆灭吧?”孟沉压低声音,如毒蛇般说道。 緋刃猛地睁开眼睛,咬著牙看向孟沉,脸上那无力的慍怒別有一番风情,“你要我怎么配合?” “明天我们会以夫人作为人质和刀鬼谈判,等夫人回到部族,我们希望由夫人来与树底城擬定契约。”孟沉微笑道。 緋刃淡漠一笑,“蛆尊者大人就这么信得过我?” “是的。”孟沉点头。 緋刃瞳孔震动,简单的两个字让她的心跳再次澎湃起来。 “好,我配合你们。” 虽然刀鬼与她的感情早已生隙,但毕竟还是她的丈夫,还是孩子的父亲,不会弃他们母子不顾。 …… 听著外面刀鬼癲狂的喊杀声,回想著昨晚,緋刃大脑一片空白,怀中孩子的啼哭也如画外之音。 刀鬼已不顾她的死活,不顾孩子的死活,也不顾族人的死活…… 这时有人伸手將她拉到了一旁。 “抱歉啊夫人,我没想到刀鬼竟然这么死要面子,连你们母子都不顾了,非要拉著族人跟我们拼命。”孟沉嘆息道。 緋刃双眼无神,木木地看向孟沉,右眼流下一行泪水,“能不能,別杀他们……” 树底城地洞之外。 刀鬼眼中满是血丝,张狂大笑道:“给流放者让路,让他们冲!” 上百个流放者,二十几条蜥蜴,就全死了也能耗掉这些贱民的体力,还能堆成肉墙。 此时绿刀部族的队伍当即让至两边,中间空出一条道,让骑在蜥蜴车上的流放者们奔袭通过。 这些“流放者”们大笑著,突然,他们半途改变了方向! “跳!”假装成流放者的护卫队员一扯韁绳,同时猛扎身下的蜥蜴,隨后振翅跃下,钻进了野草之中。 发狂的蜥蜴冲入分成两半的绿刀部族中,引起一片骚乱和踩踏。 “不要慌!”刀鬼看著惊慌的族人,当即飞身上前,將几条蜥蜴当场砍死,其余的蜥蜴也四散逃走。 这些坐骑可都是他们绿刀物流的財產! 树干层远远传来一阵嘲笑声,嘲笑刀鬼被贱民戏耍的无能。 刀鬼脸色阴沉地看向树底城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扯著嘴角像一条发狂的野兽,“你们找死!” “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七星矗立在地洞前,身上震开一道轻微的灵能波浪,看向那些刀鬼身后的绿刀族人,“你身为头领,就不为自己的族人考虑一下吗?” 绿刀族人被奇袭伤了將近一半,士气一落千丈,听到七星这样说,纷纷看向刀鬼。 刀鬼听得怒火更上一层,“都给我上,踏平他们,退缩者按背叛部族处置!”说罢回头阴险地盯著自己族人。 绿刀族人看著七星等人,心中不免打起退堂鼓,但被刀鬼锋利的眼神盯著也只得纷纷衝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优雅的身影从树底城的地洞中走出。 恩雅的身后,那双如夜幕般深蓝的蝴蝶翅膀骤然张开,其上点缀勾勒的色彩开始流动。 “休想!”刀鬼双目一凛,一道气刃砍向恩雅。 七星护至恩雅身前,敲击甲壳发出衝击波,撞散了那道气刃。 而下一刻,恩雅翅膀上的花纹已然流变作无数瑰丽的眼眸。 “別看她!”刀鬼骇然大叫。 然而为时已晚,绝大多数绿刀族人已然双眼失神,软倒在地,仿佛睁著眼睡著了一般。 “啊!!!” 刀鬼发出一声惨叫,为了避免被催眠,他往自己的腿上扎了一刀。 顷刻之间,绿刀部族的队伍只剩他一个还有能力站著。 “投降吧刀鬼!”七星一敲甲壳,声音隨著衝击波震盪开,“我们树底城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他这话不仅说给刀鬼听,也说给树干上那些看戏的其他部族听,警告那些人以后別再打树底城的主意。 然而刀鬼却低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他今天大张旗鼓下来杀贱民的事,很多树干层的部族都知道了,也都在远远地看著。 如果他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其他的部族头领会怎么看他,树顶层三城邦又会怎么看他? 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就连部族没了也能重建…… 但面子要是没了,谁还和他做生意?那样真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刀鬼垂著脑袋,拔出了插进自己大腿的刀刃,“你们不会以为,我只觉醒了一个法术吧?” 树底城眾人尽皆错愕。 扑哧! 刀鬼手起刀落,捅穿旁边一个族人的胸膛。 剧痛之下,这族人从催眠中醒来,难以置信地看著刀鬼,“头,头领……”他咕噥著,身体迅速乾瘪下去。 刀鬼身上涌出一阵强大的气息,脸上满是陶醉的神色,“传说我们的祖先曾经彼此相食,在他们中间诞生出了最强大的术士。” “谁能想到,这样的法术竟然在我身上觉醒了!”这位头领已然状若癲狂,他一脚將吸乾的尸体踢开,毫不手软地捅穿第二位族人,“比树脂好用多了,我真应该早点享受这种变强的权力!” 树底城的眾人都看傻了,寥寥几个没被催眠的绿刀族人也纷纷后退。 树干层上,拿著望远镜看热闹的各族昆虫人顿时嚷叫起来,感嘆刀鬼竟然还藏著这一手。 刀鬼的刀越来越快,专门砍向年轻力壮的族人。 剎那间,尸横遍野间,这位头领身上沾满了鲜血。 突然的,他转头看向了恩雅,直视她的翅膀,“好漂亮的蝴蝶女人啊……你害死我这么多族人,就给我生几个小杂种做补偿吧!” 七星顿时大怒,“闭上你的臭嘴!”说罢一敲甲壳,拍出衝击波朝刀鬼射去。 “贱种,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刀鬼狰狞撩起一刀。 一道血色的气刃骇然飞出,將衝击波直接击碎,斩在七星胸前。 “哇!”七星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还好他穿著胸甲,否则胸口恐怕要穿个大洞了。 其余五个护卫队术士纷纷上前,將七星和恩雅护在身后。 “来多少个都一样,试一试我刚觉醒的新法术吧!”刀鬼残忍地笑了笑,而后身形一晃,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树底城地洞內。 緋刃抱著孩子,蜷缩在角落。 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刀鬼会疯癲到这种地步,竟然把屠刀对准了自己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说道: “呵呵,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我出手……” 第47章 三花聚顶吸水马桶式 “你们这群贱东西,能看见我在哪吗?”刀鬼戏謔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位传来。 七星眉头一皱,走上前猛地拍动甲壳,发出一道几丈宽的衝击波。 看不见就不看,直接大范围打击。 “可笑。” 刀鬼得意的笑声传来,衝击波没打中任何东西。 而下一瞬,七星只觉得喉咙一凉。 叮! 七星的喉咙旁边出现一只手,有什么东西被弹开了。 “迪斯科?!”刀鬼显露出身影,抬刀指著孟沉。 就算他再迟钝,如今也已知道孟沉的身份。 “你就是蛆尊者!”刀鬼狠声说著,抬刀指著孟沉,“廿八已经被你杀了,那三个外来者也是你救走的……你竟敢利用我的信任!” 孟沉点头道:“是的呢亲。” “我要你死!” 刀鬼怒极之下,双刀甩起,两道一人高的血色气刃朝孟沉飞来,那凌厉气息连树干层上看热闹的眾人都能感受到。 “小心,不能硬接啊!”七星惊道。 “啊,不能硬接吗?”孟沉一愣,双手已经各捏著一道气刃。 七星等护卫队成员尽皆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 恩雅也愣愣地看著孟沉。 树干层上的好事者也安静了,有人嚇得望远镜都掉了。“那傢伙到底是谁啊?!” 而最震惊的莫过於刀鬼本人。 当时外来者越狱,肯定是这个蛆尊者捏碎了他追击的气刃。 可如今呢? 他明明已经吞噬同族强化过自身了,凭什么气刃还是被他抓住?! “好,很好!”刀鬼收刀后踢,几步就消失了身影,“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閒事,帮这些贱民来对付我,那我就当你的面杀掉他们!” 此话说完,刀鬼的气息彻底隱去。 他现在要做什么? 是杀掉恩雅?还是杀掉七星这些护卫队员?还是悄然衝进树底城去杀害居民? 树底城的眾人心急如焚,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待在孟沉身边是他们如今最安全的选择。 “蛆尊者……”恩雅看著孟沉的背影。 “哈哈哈哈。”孟沉大笑起来,猛地张开双臂,掌心朝向左右。 什么意思? 无论是树底城的眾人,还是树干层的观眾,还是暗中的刀鬼都没搞懂孟沉要做什么。 “三花聚顶……”孟沉背后伸出第三只手,掌心朝向前方,“吸水马桶式!” 只见他的三个掌心同时出现夸张的吸力,就连地上的绿刀族人尸体都被拽动! 不多时,在孟沉右手边,不远处的地上出现了四道深深的痕跡。 “不可能……这是什么?!”刀鬼为了不被吸走,把双刀插进地里。 孟沉当即加大了吸取力道,“过来吧你!” 刀鬼一个踉蹌,被拽得飞起,突然在空中显出了身形。 孟沉猛地一抓,把软趴趴的刀鬼抓在了手里。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刀鬼一抽一抽的,脖子侧方喷出大量鲜血。 这傢伙竟然抹喉自尽了。 此时緋刃从洞中看出来,神情恍惚,隨后闭上了眼睛。 …… 静謐的房间中,孟沉和抱著孩子的緋刃面对面而坐。 “夫人放心,除了死掉的那些,你的族人还活著。” 孟沉感觉自己好像说了句废话,又补充道:“恩雅祭司在救治他们,不过他们往后要在这里接受监管了。” “……多谢。” “那咱们来谈一谈合作怎么样?” 緋刃苦涩一笑,看著孩子和手上的镣銬,“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你们部族的青壮年被刀鬼杀了许多,往后想保住树干层上的產业,会有的困难。”孟沉看著她的眼睛,“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们往后不如和树底城一起经营。” 緋刃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她如今已別无选择。刀鬼死了,部族剩下一大堆老弱妇孺。如果没有靠山,绿刀货运这块肥肉很快就会被树干层的其他部族分食殆尽。 孟沉微笑道:“多谢合作。” “但我有两个条件。”緋刃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孟沉,“毕竟我比你们更懂经营货运生意。” “夫人请说。” “第一,我的族人必须得到公平对待,不能因为刀鬼的过错受到牵连。”緋刃语气坚定。 “这个得看他们是否愿意融入树底城。”孟沉悠悠说道,“树底城各族都有,甚至不乏混血,只要你的族人愿意成为树底城的一部分,这里都会欢迎。” 緋刃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半晌后点了点头。 孟沉点头,“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个……”緋刃咬了咬嘴唇,“你以后不准再骗我。” 孟沉耸了耸肩,“我儘量。” 緋刃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 树底城的祭祀大厅中,恩雅端坐在石椅上,七星和一眾护卫队员分列两旁。 孟沉带著緋刃走进大厅,將合作的內容大致复述了一遍。 “我没意见。”恩雅淡淡说道,目光落在緋刃身上,“緋刃夫人呢?” 緋刃深吸一口气,“没意见。” 七星在旁边欲言又止。他对树干上的种族始终抱有意见,但祭司这样安排,他也只能接受。 “那就这么定了。”孟沉拍拍手,“好了各位,我该去树顶层了。” 恩雅的翅膀微微颤动,“为了出口?” 緋刃下意识道:“你要走了?” “毕竟我是外来者,迟早要离开这里。”孟沉道,“而且还能顺便帮你们看打探一下树顶层的情况。” 緋刃赶紧道:“最近树顶可不安全,三大城邦好像中断了彼此的贸易,开始大量採购树干层的树脂,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他们不会要干仗吧?”七星插话道。 眾人一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恩雅此时说道:“无论如何,如今树脂流动速度加快,我们树底城会渐渐富裕,避免了不了覬覦。” 孟沉看向緋刃,“夫人在树顶层有没有熟人吗?” 緋刃沉吟片刻,目光掠过孟沉的脸,又迅速移开,“情报贩子倒是认识一个。” 她说著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小的骨片,递给孟沉。 这骨片有三指大小,表面刻著黑色的蜘蛛状纹路。 “在树干层和树顶层的交界处有一处集市,你可以去那里找一个八足部的女人购买树顶的情报。 “只是你千万要小心,別乱碰她的东西,也別信她除了收费情报之外的任何话。” 第48章 落网之蛆 树干层的上层边界,枝叶交错遮蔽了天光,在这昏暗中藏著成片的聚居区。 据緋刃所说,这里是整个树干层最危险的地段,许多势力伸出的触鬚在此盘根错节,只为爭夺树顶三城偶尔滴下的恩惠。 孟沉拿著一张看不太懂的地图,正穿行在逼仄的街巷中,突然,有三道身影拦在他身前。 “你小子是打哪来的?” 这三人身长脖子长,头顶垂下来两根粗大的带节触鬚。 孟沉抬头看向他们,“蜈蚣族?” “算你有点眼力。”三人得意地笑了,“不想缺胳膊少腿就把树脂交出来!” 孟沉点点头,指著地图上標出的位置问他们:“请问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 蜈蚣人们一愣,“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爷爷们现在是在打劫你!” “打劫和问路衝突吗?”孟沉奇怪道。 “你他妈的。”三个蜈蚣人身上弹出几双虚幻的手臂,围住了孟沉。 …… “蛆尊者大人,前面就是您要找的地方了。”三个蜈蚣人諂笑著。 孟沉看著那闭著门的树洞,收起地图道:“多谢三位带路。” “那……尊者大人能不能先放开我们?” 一个蜈蚣人小心翼翼道,他的头从前面一个蜈蚣人的胯下穿过,两条腿则夹在后面那个蜈蚣人的腋窝下。 另外两个蜈蚣人则是脖子彼此打结,脸亲密地贴在一起,话都说不出来。 孟沉回头看著他的人体艺术三角杰作,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啊,刚才隨便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开,你们回去用点力试试。” 三个蜈蚣人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又滚又爬地走了。 “你好,这里是玄夫人的占卜屋吗?” 孟沉推门走进洞中,这里没有一丝光亮,两侧掛著黑色的幕布,而且地板黏黏的,似乎铺著一层什么东西。 “欢迎光临,客人需要占卜什么?” 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树洞深处的桌面上,一颗萤石晶球亮起黯淡的蓝光。 孟沉循声看去,只见桌后坐著一个女人。 她身穿紧致的黑衣,外披一件斗篷,上身曲线適中,但其下的腰臀比却十分夸张。 在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张成熟的娇容。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透著危险的嫵媚,眼尾略微上翘,双眼的上下都闭著几道浅缝,丰满的嘴唇上抹著黝黑的唇彩。 孟沉走上前去,把緋刃给的骨片放在桌上,“我想要出口的情报。” 据緋刃所说,八足部的人遍布在树干层的每一处,表面上以占卜为生,实则乾的是信息贩卖。因而他们的族人不会住在一起,只在约定的时间聚会进行情报交换。 “原来客人是緋刃妹妹介绍过来的……”玄夫人瞄了眼骨片,隨后盯著孟沉的双眼,“我前不久才刚接待过三个外来者。” “他们去哪了?”孟沉拉开椅子坐下,感觉椅子上也有一层黏黏的东西。 玄夫人身体略微前倾,把手肘搭在桌上,微笑道:“客人应该知道,我这里的情报都是收费的。” 孟沉点点头,拿出一块树脂放到桌上。 玄夫人拿过树脂,“你们所谓的出口,其实並非一扇固定的门,而是一片区域。” “祖树树冠的最高处?” 玄夫人略微頷首,“没错,那里是祖树的梢顶,树脂最浓郁的地方,就连枝叶都化作金黄的液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孟沉见她欲言又止。 玄夫人不语,双眼微眯,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孟沉没办法,只好又拿出一块树脂。 玄夫人嘆息一声,“只不过最近三大城邦共同封锁了那片区域,你想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嗯?他们为什么要封锁出口?” “这个嘛……”玄夫人拖著俏皮的尾音,嘟囔著说道:“这样的机密说出去,人家很有可能被三大城邦追杀的。” 孟沉鄙夷地看著她,再次拿出树脂,“再说五块的。” 玄夫人欣喜地收起树脂,满是笑意的双眼如同觅得猎物的猛兽,“三大城邦封锁梢顶的理由,一是树脂的產量前段时间开始减少了,二是树脂向下流动的速度在持续加快,不足以再供给他们那近十万的人口生活,三方自然剑拔弩张。” “我懂了,抢石油嘛。”孟沉摸著下巴说道,说起来树脂流速加快还是他导致的。 至於树脂產量减少…… 难道是祖树起飞的次数太多,最近身体开始吃不消了? “客人还有需要的信息吗?”玄夫人托腮看著孟沉。 孟沉想了想,“那三个外来者去了哪个城邦?” “他们並未告诉我此事。”玄夫人道。 孟沉突然发觉了不对劲,“不对啊,他们那三个穷鬼哪来的钱跟你这个奸商买消息?” 玄夫人微微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眼镜,“这可是能在黑暗中视物的宝贝。” 这不是苍羽的眼镜么?还是件异常物? “多少树脂能换回来?”孟沉问。 “十块。”玄夫人欣喜道。 孟沉拿出十块树脂扔在了桌上,取走眼镜,起身就想离开。 “客人!”玄夫人叫住了孟沉。 孟沉回过头,只见她红著脸。 与此同时,洞门方向传来一声反锁之声。 “不知道客人愿不愿意留下来……”玄夫人按著自己胸口,美目流盼道:“再陪人家一会儿?” 此话说完,她身后掀开一张幕布,露出一张白冰丝床。 “我的丈夫许久没回来了,如果客人愿意……” “哟!”孟沉两眼一亮,快步跑到床前,直接就是一个飞扑,像只落网的苍蝇一样粘在了床上。 “?” 玄夫人呆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猴急的猎物,明明她连精心准备的挑逗话语都没完……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这人已经是到嘴的肉。 “緋刃没告诉过客人,不要乱碰我的东西么?” 玄夫人捂嘴轻笑,身后幻化出四根尖利的黑色蜘蛛腿。她用那虚幻的蛛腿行至孟沉跟前,双眼上下的六道浅缝陡然一睁,脸上赫然出现了八只眼睛! 孟沉侧著脸被粘在床上,盯著她的四双眼睛,“她好像是这么说过……” 这张床的黏稠触感与地板和椅子是一样的,灵能蛛丝遍布这个房间的每一处,源头正是…… 玄夫人的斗篷之下。 “既然客人不听劝告,那我也不客气了。” 玄夫人舔了舔嘴唇,八只眼眸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这人体內的能量虽然不活跃,但却比树脂还要浓郁。 第49章 外包蜜蜂人 “不客气什么?”孟沉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种隨便的男人,我收费不便宜的!” 玄夫人一惊。 他爬起来了?! 为什么,蛛丝不是粘住他了吗?! 孟沉看了眼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就我陪你的这一会儿时间,已经要收你二十块树脂了。” 玄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不去抢?” “切,不给算了,反正我也没正式进入牛郎这行。”孟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哼!” 玄夫人一个踉蹌,浑身都绷紧了,双手揪著斗篷。 这个人身上还沾著她的蛛丝,他这样用力地扯动,她会…… 难受的。 “现在挽留已经晚了!”孟沉加快脚步,硬扯著蛛丝走向门口。 “等一等……”玄夫人被迫地踉蹌著向前走,还好抓住了椅子,能稍稍坐一下,並且用虚幻蛛腿卡住椅子和地板,“不要再拖了……” 孟沉停在洞口处,回头看著她。 玄夫人鬆了口气,脸已经涨得通红,求饶道:“客人请等一下,让我收回法……” “怎么越来越多了?”孟沉打断了她,只见他手上正抓著一大把蛛丝,“搞得到处都是,你这人真是不讲卫生,还是我来帮你清理吧!” 玄夫人瞪大了八只眼睛。 不要…… 然而孟沉已经把蛛丝缠在自己的手上,双手像是纺轮一样快速转动。 “嗯——!!”玄夫人大叫了一声,隨后在椅子上抽搐起来,就像被绑在电椅上的战狼。 “我是自动挡珍妮!”孟沉此刻就是一台无情的人形自走纺织机,在树洞中边跑边卷,將遍布各处的蛛丝打包到手上。 但是突然的,他感觉蛛丝被卡住了,还有最后一缕蛛丝怎么都抽不过来,方向在…… 孟沉看向玄夫人。 玄夫人此时瘫倒在椅子上,面红耳赤地粗喘著气,看著孟沉的眼眸中淌著泪水,“求求你……” “就差这最后一点了。”孟沉平静道。 “不要……” 玄夫人求饶之际,只听得“啵”的一声。 孟沉用蛛丝拽出来一根什么东西,甩进角落不见了。 “啊——!!”玄夫人尖声一叫,八只眼睛同时飆出泪水,八根或真或假的肢体同时岔开绷直,然后倒在椅子上不动了。 “我超?”孟沉赶紧衝过去。 不会死了吧? 只见玄夫人浑身发抖,身上的斗篷都湿透了,椅子也跟被花洒淋过似的。 “帮我找回来,求求你……”她无力地说道。 孟沉回头看了两眼,“我都没看清楚那是什么玩意。” “求求你……”玄夫人哀求道。 孟沉挠了挠头,“没办法了,先把我的借给你吧。” 他说著拿出胡蜂尾骨,放到玄夫人手里。 玄夫人往尾骨中注入灵能,虚幻的蜂刺旋即出现。 窟窿暂时补上了。 “好点了吗?”孟沉问她。 玄夫人无力地点点头。 “要收费的。”孟沉说道。 玄夫人八只眼睛齐齐瞪了他一眼,“那麻烦您帮我把丈夫的信物找回来,我可以付工钱。” “丈夫的信物?”孟沉惊了,走向刚才那玩意消散的角落。 许多雄性蜘蛛在进行繁殖活动后,会主动断掉其触肢器,將其留在雌性蜘蛛的体內。 孟沉用玄夫人的蛛丝包起那根沾满了灰尘的信物,拿到她面前,“吶,你的锁。” 玄夫人急匆匆夺过,踉蹌著跑到树洞后方去了。 不一会儿,她走了出来,並且把胡蜂尾骨递给孟沉,“还给你。” “洗过了吗?” “……洗过了!” “清理树洞加寻找信物,一共是十七块树脂。” “好……”玄夫人咬咬牙,把刚才收他的树脂全还给了他。 “多谢玄夫人,再见。”孟沉摆了摆手。 “最好不要再见。”玄夫人感受著丈夫的信物,深吸了一口气,“对了,我再免费送你一个消息:树顶三大城邦都在招收人手,你或许可以混进去,找机会进入梢顶。” 孟沉愕然,“你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了,难道刚才把邪恶人格脱掉了?” 玄夫人直接闭眼送客:“您还是快去忙您的吧。” 这种危险的人物,赶紧送去祸害树顶层。 …… 树顶层枝叶繁茂,路也难走。 孟沉隨便找了条道上去,直到傍晚才看到一片城墙。 “要我说多少次,都给我排队!” 城门前,熙熙攘攘地聚集著大片的人群。 一个身穿黄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拿著喇叭,叫嚷道:“排队,再吵闹就把你们全赶下去,一个都不招了!” 她此说说完,一队蜜蜂女人列队走上前来,手里拿著高科技长矛。 人群瞬间老实了,不一会儿就排成了直线。 这里是蜜蜂人的地盘——蜜露邦,而且恰好在招工! 孟沉赶紧溜过去,混到队尾。 “好,现在开始登记种族!”黄裙女人拿著本子从头走来,“你什么种族?” “报告长官,我是锹甲族的!力气大,梦想是打工攒够一万颗树脂,娶一个水蛭老婆,生三个男孩!”排在队头的男人头顶两只大角,看著十分气派。 “好,很有气势!”黄裙女人点点头,看向第二个道:“你呢?” “报告长官,我是蝉,早岁已知世事艰……” “闭嘴。”黄裙女人打断了他的吟唱,看向第三个道:“你呢?” “报告长官,我是蚊族的,擅长唱歌!嗡~嗡嗡嗡……” “来人,把他扔下去!” “不要啊长官!” …… 孟沉摸著下巴看著前面,眉头紧锁。 这些人个个都身怀绝技啊,面试如此激烈,行情真是不好了…… 孟沉被勾起不好的回忆。 “你,最后一个,什么种族?”黄裙女人走到了孟沉面前。 “报告长官,我是……”孟沉想了想,决定要装得成熟一点,显得有多年的工作经验,“我是蝇族的!” “蝇族……”黄裙女人皱起眉头,“你的翅膀呢?” 操,露馅了! 此时前面的应聘者也纷纷转过头来,给孟沉看紧张了,还好他隨机应变的能力比较强。 “报,报告长官,我还没长大!” “没长大?”黄裙女人一愣,“你几岁了?” “八岁。”孟沉正色道。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八岁……”黄裙女人打量起这个比自己还高的人。 “是的呀,姐姐~”孟沉扭捏道,“人家还只是一只蛆宝宝呢……”他说著,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躺到地上蠕动。 然而黄裙女人却是直接登记了,“蛆是吧……好了,都隨我进城!” 这么简单? 孟沉看著黄裙女人的背影。 招人都不多审核几遍的吗,这蜜露邦这么隨便? 正疑惑之际,他已隨队伍进到了城中。 “有力气的种族都过来,开始搬货!” “你们这些皮包骨的去扫大街和洗厕所!” “你们这些不检点的,给我换上皮衣,准备好跳舞!” …… 孟沉这下懂了。 好吧,当牛马用的確实不用怎么审核。 呃,那不还是外包? “至於你……” 此时黄裙女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起孟沉。 第50章 扶她去澡堂清洁 “你跟我去宫殿澡堂。”黄裙女人看著孟沉说道。 孟沉小心地问道,“那里有奖盃可以偷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黄裙女人骑上一条蜥蜴,拍了拍身后的座位。 孟沉赶紧坐上去,“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柒玖。”黄裙女人淡淡说道,策动身下的蜥蜴,“你呢?” “迪斯科欢乐豆。” …… 蜜露邦建在祖树枝叶中间,其地面以树脂调製的蜡质铺盖,街道铺著打磨过的木板,走起来“咚咚”响。 这里的建筑是用蜡质混合金属浇筑成的六边形巢房,一排排错落排列在枝干两侧,像是掛在树上的金色风铃。 孟沉东张西望,发现街上走动的居民大都是女人,只偶尔能看到几个男人低头匆匆走过,像是有什么心事。 柒玖头也不回地说,“蜜露邦的男人虽然没什么地位,但你只要老实干活就能混口饭吃,別动什么歪心思。” “我最老实了。”孟沉连连点头。 穿过十多条街道,绕过一片黄蜡筑成的广场,前方赫然出现一座庞大的宫殿。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整体用淡金色的蜡质浇铸而成,在萤石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六根粗大的柱子支撑著穹顶,柱身上雕刻著鲜花图腾。 宫殿的侧门前站著两排女卫兵,上身穿著半透明的甲冑,下身则是和柒玖一样的裙子,手持冒著寒光的长矛。 柒玖飞身下鞍,把韁绳交给一个卫兵,孟沉也赶紧跳下去。 “柒玖姐,这就是新招来的工人吗?”牵蜥蜴的女卫兵好奇地打量著孟沉,“什么种族啊,怎么连翅膀都没有。” “蛆。”柒玖简短地回答。 卫兵们发出一阵轻笑。 孟沉登时不服气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跟上。”柒玖直接打断了他,径直走进宫殿侧门。 “哦。”孟沉赶紧跟上。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著蜂蜡製成的灯盏,散发出柔和的蜜色光芒。走廊尽头是一扇圆形拱门,门上雕刻著水波状的花纹。 柒玖推开拱门,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出现在孟沉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室內浴池。 池水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表面漂浮著细碎的花瓣和某种不知名的香草。 水汽氤氳中,池壁上镶嵌的萤石发出柔和的光,將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薄纱里。 这大澡堂里有四个大浴池,每个都能轻鬆容下至少七八十人。 浴池的周围立著细柱,其上顶著脑袋大小的球形机关。 “这里是蜜露邦的宫廷浴室。”柒玖淡淡说道,“只有宫廷成员能够使用,女王的护卫和侍女们每天都会来这里沐浴。”她说著指向旁边的一系列机关,还有浴池角落的清理工具,“你的工作就是在她们来洗澡之前,把洗澡水准备好。沐浴结束后,把池子清理乾净。” “就这?”孟沉摸著下巴道,“对於我这种人才来说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啊?” “就这。”柒玖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扔给他,“这是浴室的钥匙。每天日落前准备好热水,日出前清理完池子。其他时间你可以回工人宿舍休息,也可以在城里逛逛——但別惹事。”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迴荡。 “女子澡堂工,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完美的工作?”孟沉眯起眼睛,怪笑起来。 他搓了搓手,发现手上多了一团什么。 “这是……玄夫人的蜘蛛丝?” 虽然他先前把那些蛛丝跟信物一起还给了玄夫人,但似乎留了一点在手上。 心血来潮之下,孟沉试著往掌心里注入一丝灵能。 很快,这团蛛丝就像活了过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分叉、交织,眨眼间就在他掌心结成一个丝球,而且还在膨胀。 “你现在可以开始准备热水了。”柒玖突然从门外把头探进来。 孟沉一个激灵,“收到!”他赶紧收回灵能,把蛛网从掌心揭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兜里,开始研究旁边的抽水装置。 他试著按压了几下,只听见管道里传来“咕嚕咕嚕”的声音,片刻后,一股淡金色的液体从管口流出,落入浴池之中。 “洗澡水里掺树脂,真是哈人……” 树底城小孩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这些树顶层人的生活已经奢侈到这个地步了。 这洗澡水中蕴含的灵能气息之浓郁,孟沉感觉兜里的蛛丝和胡蜂尾骨都要有反应了。 “估计这里全员都是术士,难怪隨便一个胡蜂男人就能让刀鬼重视到那种程度……” 如今树脂是往树根层流下去的,以树顶三城邦对树脂的夸张需求量,他们將来免不了入侵树底城…… 孟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按压活塞给浴池加水,隨后启动底部的加热装置,树脂洗澡水开始慢慢升温。 浴池边上的那些细柱应该是某种高科技装置,只要按下开关,柱顶的圆球就会渗出带著甜香的液体,大概是什么香料或者护肤品之类的东西。 池底铺著一层光滑的鹅卵石,石头缝隙间隱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管道,应该是排水用的。 而在这池水加热的间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孟沉眉头一皱,赶紧站到一旁。 拱门被推开,一群工蜂女人鱼贯而入。 她们总共有十人,身穿各色薄纱长裙,看样子应该是侍女。 “咦?”那侍女长看著孟沉,愣了一下,“你是谁?” “报告,我是新来的澡堂工!”孟沉板正地说道,“负责准备洗澡水和清理浴池。” “澡堂工?”侍女们面面相覷,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柒玖姐真是的,怎么招了个男的进来清理澡堂?” “就是就是,有男人看著,我们怎么洗啊?” 她们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看不出来半点害羞的样子。 “那我走?”孟沉说是这样说,但脚下却没动。 “不行,你可不能走。”侍女长走到孟沉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长得还挺清秀的嘛。”她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姐妹们,你们说呢?” 其他工蜂侍女也围了上来,像打量什么稀罕物件似的把孟沉从头看到脚。 侍女长拍了拍孟沉的肩膀,“小澡堂工,你叫什么名字?” “迪斯科欢乐豆。” 工蜂侍女们又笑了。 “好奇怪的名字。” “肯定是外邦来的。” “管他呢。”侍女长摆了摆手,“欢乐豆,你既然负责在浴室工作,那辅助我们洗澡也是你的工作范围吧?” 嘶…… 孟沉为难道:“这位姐姐,柒玖姐说我的工作只是准备水和清理池子……” “那我给你多加一项。”侍女长不容置疑地说道,隨后微笑著掀起了裙摆。 以前孟沉是不知道蜜蜂和鬣狗有什么共同点的。 现在他知道了。 螫针是蜜蜂尾部具有螫刺作用的可伸缩构造,由无生育能力的工蜂的產卵器特化而成,连接毒腺,能分泌毒液。 这玩意甚至不是男性蜂人那种灵能幻化的尾针,而是真实的可伸缩的一部分! “清洁是你的工作吧?”侍女长微笑道,“那对象自然也包括尾针哦……” “那我们先去排队。”其他女人见状,纷纷识趣地转过身去,解开薄纱长裙的系带跳进了浴池中。 身后传来一阵“扑通扑通”的入水声和嬉笑声。 孟沉眉头紧锁看著那可怕的尾针,这工作是否有点…… “还站著做什么?”侍女长催促道,“还不快拿张凳子坐下?” 孟沉深吸一口气。 隱忍! 这是工作,是为了树底城,是为了离开这个异常带…… 浴池里,工蜂侍女们正舒服地靠在池壁上,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乳白色的池水遮住了一切,只能隱约看到水下有影子晃动。 孟沉拿来一张凳子坐下。 侍女长站在他跟前,“来吧。” “有工具吗?”孟沉深吸一口气。 侍女长扔给他一块沐浴皂,居高临下道:“用手。” 孟沉接过沐浴皂猛搓,他想起自己的口袋里还有神奇的妙妙工具——那透明的蜘蛛丝。 呵呵…… 把泡沫抹在手上,孟沉悄悄將蛛丝藏在其中,隨后注入一丝灵能。 “你怎么还不……啊!” 侍女长催促之际,孟沉抓住了尾针。 “轻点……” 侍女长膝盖一屈,双腿都弯成了內八,就想收走尾针。 “轻点怎么清洁乾净?”孟沉怎么可能鬆手,直接就是开始清洁工作。 玄夫人的蛛丝细到几乎看不见,却有著极强的清洁能力,所过之处,污垢和死皮都被沾走,连毛孔里的油脂都被吸附出来! 呵呵,喜欢我蛛网钢丝球吗? 侍女长按住孟沉的手,“慢点……” “还有其他人在排队呢。”孟沉面不改色,提升了清洁速度。 蛛丝在他的控制下,沿著尾针一路向下,在表面编织成一片极细的网,网眼细密到可以捕捉最微小的污垢,却又柔软到不会对肌肤造成任何刺激,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刷子,將每一寸都清洁得乾乾净净。 “呃啊!” 侍女长软倒在地。 毒液分泌完毕,蜂针缓缓收回,由正转负。 真逊。 孟沉心中鄙夷。 作为一位至今保持厨男之身的传奇机长,他向来看不起不能连续起飞的人。 “清理得这么干净啊……” “侍女长笑著睡著了……” 其他工蜂女人惊讶地看著侍女长,隨后一起看向了孟沉。 “到我了!” “我也要!” 她们爭先恐后游上岸。 不多时,孟沉已成眾矢之的! 他深吸一口气道:“三个三个来吧。” 幸好孟沉有三只手,不需要像本子女主一样忙得话都说不了。 “啊……” “嗯……” “这是什么……” 蛛丝游走,带走污垢,也带走了工蜂侍女一天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工蜂侍女们都收回了尾针。 孟沉收回蛛丝,坐在凳子上大喘气。 “你很不错。”侍女长从池中站起来,水珠从她光滑的皮肤上滑落。她毫不避讳地走到池边,拿起一件乾净的薄纱长裙披上,“以后你就继续负责清洁吧,我会跟柒玖姐说的。” 工蜂侍女们陆续穿好衣服,说笑著离开了浴室。 拱门关上,浴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孟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躺在池边。 累了呀……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又打开了。 “你被她们怎么了?”柒玖走过来俯视著他的脸,眼神中带著三分震惊,三分愤怒,四分不甘。 孟沉无力道:“柒玖姐姐,你终於回来了,可是我已经……” “可恶,你明明是我招进来的,竟然被她们给……”柒玖掀起裙摆,“你给我起来!” “我才刚刚工作完……” 柒玖脸色扭曲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给我清理乾净!” …… 完成最后的清理工作,孟沉拖起疲惫的身躯,穿过那些金黄的走廊,走向宿舍。 麻麻滴,比自己起飞累多了…… 调查员,隱忍! 孟沉走著走著,突然闯进一片宽敞的区域,周围一片雕樑画栋、富丽堂皇。 “这里是宿舍区吗? “我迷路了?” 孟沉正想往回走,突然,他的第三只手从背后伸了出来,而他却没有调动灵能。 “雨蒔我没出轨啊!” 孟沉看著自己背后那只白嫩的小手,只见它自然下垂,像是在感知什么,然后缓缓转向一个方向,而后食指抬起。 怎么了? 孟沉刚朝著第三只手指著的方向看去,第三只手便消失了。 “雨蒔想要的灵能在这个方向?” 孟沉回浴室拿了一把拖把假装还有工作,走向姜雨蒔指的方向。 天色已暗,宫殿里的萤石灯自动亮起,投下柔和的光晕,淡金色的树脂墙面上雕刻著花卉的图腾花纹。 路上有侍女认出了他,非但没阻拦,还对著他眨眼。 就这样穿过两条走廊,孟沉绕过一座大型的女王蜂蜡塑像,看见一扇虚掩的石门。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轻轻推开了门。 门缝透出微弱的萤石光芒,孟沉往里看去。 这房间宽敞得像个广场一样,內饰布置得十分精致,墙壁掛著画像喝各色的花结帷幔,地板铺有柔软的织物地毯。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床,床柱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床帐是用极细的蜂丝织成的薄纱,在萤石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床上躺著一个女人。 她此时没戴王冠,但相貌和女王蜂蜡塑像一模一样。 第51章 那不是肚皮褶皱 女王的五官精致而柔和,眼眸是树脂般的琥珀色,齐肩的栗色短髮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眼神中显得疲惫,带著一股成熟知性的书卷气。 然而古怪的是,她的腹部夸张地高高隆起,像一座小山,几乎占满了身下那张宽大的床。 雨蒔为什么想要蜜蜂人女王的灵能? 难道雨蒔也想一胎一百零八个? 孟沉轻轻推开门,想著悄悄摸进去。 然而他的脚刚踏进房间,床上的女王就看了过来。 “谁?” 女王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目光如琥珀色的刀锋般落在孟沉身上。 孟沉一愣,下意识问道:“你瞅啥?” “我没见过你。”女王淡淡说道,“你是什么人?”她的语气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似乎篤定没人能在这座宫殿里伤害她。 “报告女王陛下,我叫迪斯科欢乐豆,是澡堂工。”孟沉挺直腰板,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拘谨。 “澡堂工?”女王微微皱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孟沉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闪过一道异样的光泽。 孟沉嗅到了一股古怪的香气。 那味道像是由蜜糖和某种不知名的花草混合而成,淡淡的不易察觉,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寧。 其顺著孟沉的鼻腔涌入,流向身体的每个角落,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他的大脑,渗入他的灵能之中。 信息素之类的灵能? 孟沉心中一惊,这恐怕正是蜜露女王用於掌控族人的法术,而且对外族同样有效,否则她也不会对他使用。 只可惜,孟沉没什么感觉。 “我们重新开始,这次你要说实话。”女王自信地勾起嘴角,声音变得柔和,带著一种母性的包容,“你叫什么名字?” “迪斯科欢乐豆。”孟沉正色回答道。 “谁让你进我的寢宫的?” “柒玖大人让我在澡堂工作,我下班的时候迷路了。”孟沉仍旧正色道。 女王沉默了片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仔细打量著孟沉。空气中的甜香变得更加浓郁,像一张无形的网,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反抗的痕跡。 孟沉呼吸平稳,心跳如常。 “你说你是澡堂工?”女王忽然问道,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那你的工作是什么?” 孟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尷尬。 “报告女王陛下……我的工作是准备洗澡水,清理浴池。”他顿了顿,低著头说道,“但是大家还让我……” 女王被勾起了好奇心:“让你做什么?” “让我给她们清洁尾针……” “……”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女王笑了,笑得大肚皮都在掀起波澜。 “那些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她打量著孟沉,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孟沉皱起眉头,这眼神简直和澡堂里那些过分的工蜂女人们一模一样。 “过来坐吧,陪我聊聊天。”女王收敛了笑意,轻轻拍了拍床沿, 孟沉快步过去,一屁股坐在床下,背后就是女王的大肚子。 近距离看,女王的面容比之蜡像要柔和许多,光滑的皮肤透著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澡堂的工作累吗?”女王问道,语气像在关怀一个后辈。 孟沉摇摇头,郑重说道:“不累,我觉得……女王陛下您才是最累的。” 他的舒適区来了。 女王略微错愕,但仍旧微笑道:“我有人伺候,怎么会累呢?” 孟沉话语里透出一种笨拙的真诚,“因为您看起来很久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了。” 女王沉默了。 她看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温柔,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迪斯科欢乐豆。” “女王。” “你体验过飞翔吗?”女王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真正的飞翔,不是用翅膀赶路,而是……自由自在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孟沉没有说话,蛆好像不会飞。 女王的目光看向房间的墙壁,仿佛去到遥远的地方,“我年轻的时候,还没有成为女王。那时候祖树罕见地开了一次花,我和其他工蜂们出去工作,穿过枝叶间隙的阳光很温暖,风里全是花蕊的香气……”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柔软,像是流动的蜜糖。 “那时候我还没有身为女王的责任,只知道风从翅膀下流过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我可以落在任何一朵花上,也可以飞向任何一片天空。” “后来呢?”孟沉轻声问道。 “后来……”女王的眼神黯淡下来,“后来上一任女王,也就是我们的母亲去世了,她临死前指定我为继承人。从那一刻起,我就成为了蜜露邦新的女王,以及……新的母亲。” 她把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上,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您没有淡季的吗?”孟沉问,“不需要生那么多的时候出去逛一逛咯。” “没有。”女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我一刻都不能停下,因为毒刺堡和红土城不会停下生育人口。” 原来是军备竞赛…… 女王抬头看向窗外。 窗户很小,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此刻夜幕已降临,稀疏的星辰点缀在暗蓝的天幕上,遥远而冰冷。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飞过了。”女王轻声说道,“我的翅膀已经没有力气,就连曾经翱翔的记忆也已经模糊。” “那……”孟沉低下头看著手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女王陛下去一趟树底旅行。” “树底。”女王眼中闪过一丝陌生,“那里有什么?” “有连绵的草地,自由奔走的蜥蜴群,还有棲息在水泽里的巨兽……”孟沉陶醉地说道,“那里的一切都是自由的,是我来的地方,我……想带您去看一看?” “噗嗤……”女王笑了,“我有那么多可爱的女儿,你为什么非要带我去呢?” “因为……” 孟沉深吸一口气,“因为您是我见过最美的蜜露邦女孩,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 女王愕然,眼中突然湿润了。 “呀!”她突然嚶嚀一声,皱起眉头捂住腹部,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陛下你咋了?” 孟沉赶紧跳开,可別说是他害的。 “没事……”女王咬著嘴唇,声音发颤,“只是孩子又在动了,六百多个挤在这里面,就像在打架一样……” 六百胎动,听著比我的三千蠕动还要厉害啊…… 此时女王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的痛苦越来越明显。 “陛下,要不要我出去叫人?”孟沉就想出门去。 “不用。”女王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恳求,“你帮我按一按就行,让孩子们安静下来……” 孟沉赶紧走到床尾,第三只手钻出来,按了上去,“是这里吗女王?” “嗯,不是……你往上一点……” “真是好厚的肚皮褶皱啊。” “再上面一点,那里不是肚皮!” 第52章 接生领域大臣 “是这里吗?” “嗯。” 麻麻滴,原来刚才碰到的是福。 嘟嘟嘟嘟嘟…… 手心贴著那紧绷的皮肤,孟沉使用“吸掌”帮女王轻轻按压,肚皮上柔柔地盪起千层浪。 手感还挺好,软中带韧,有点像灌满热水的气球,里面还塞著几百个大型的水宝宝。 孟沉悄悄探出一丝灵能,想看看能不能趁机融合一点女王的灵能气息。 “啊……”女王闭著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痛苦缓解了不少。 孟沉此时也感觉灵能就要到手了。 “住手!” 突然一声暴喝从门口炸开。 孟沉手一抖,差点把女王的肚子引爆。 柒玖带著一队卫兵冲了进来,旁边还站著一个身形高大的贰伍扒。 这雄蜂人高大强壮,穿著一身华丽的金色长袍,头上的触角又粗又长,背后的翅膀比寻常工蜂宽大许多。 “你是谁,竟敢擅闯女王的寢宫!”雄蜂人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揪住孟沉的衣领。 孟沉看著他道:“你不也是擅自进来的吗?” 雄蜂人顿时怒了,“大胆,我贰伍扒是女王的本届配偶,你是什么东西?” 那不就是最不值钱的种公? 孟沉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女王。 贰伍扒见孟沉这么拽,抬起拳头就想给他一个教训。 然而女王的脸色沉了下来,“放开他。”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灵能信息素也在此时荡漾开。 屋內的所有蜜蜂人接收到信息,顿时立正了,孟沉见状也跟著挺直腰板, 贰伍扒冷汗直流,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孟沉,“陛下,他……” 女王琥珀色的眼眸盯著贰伍扒,“我让他帮我按的,你有意见?” 贰伍扒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是不敢说话。他虽然顶著“女王配偶”的名头,但在树顶这片地方,男人的地位也就比家具高那么一点,有的甚至不如家具。 “退下吧。”女王不再理会贰伍扒,转头对孟沉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孟沉瞥了眼贰伍扒。 只见这雄蜂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低头退到一旁,临走前狠狠剜了孟沉一眼。 柒玖此时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拽住孟沉的手臂。 “陛下即將生產,不好长时间接触外人。”她对女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女王眉头微蹙,看向孟沉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歉意。但她终究没有反对柒玖,规矩就是规矩,她作为女王,有些事也不能任性。 “柒玖,把他安排在附近的房间住下吧,偶尔让他过来陪我说说话。” 柒玖眉头跳了一下,“陛下,他毕竟是个外族……” “没事,按我说的做吧。”女王说道。 “是,陛下。” 贰伍扒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他作为女王配偶,住的地方甚至都在侧殿,这外族人凭什么住到女王寢宫的旁边? 然而没人理会他的心情。 柒玖拽著孟沉走出寢宫,一路无言,直到把他推进一间小巧但精致的房间,才鬆开手。 “你胆子不小。”柒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复杂地看著孟沉,“先是侍女们,然后是女王……你到底想做什么?” 孟沉挠了挠头,“我真的是迷路了。” 柒玖盯著他俊秀的脸看,越看越觉得烦躁。 “就算女王钟意你又如何,你是我招进来的!”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孟沉胸口上,掀起裙摆道,“给我清理蜂针!” “刚刚不是才清洁过吗……” “少废话!” …… 送走夹著腿的柒玖,孟沉躺在床上,看著树脂浇筑的天花板,开始盘算。 女王的寢宫守备森严,怎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得手呢? 孟沉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直到天亮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正苦恼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沉一骨碌爬起来,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十几个穿著手术服的工蜂女人正急匆匆地跑向女王的寢宫,为首的那个手里还提著一个巨大的药箱。 女王出事了? “你不准进去!”一个医护工蜂人说道。 “为什么?!我是女王的本届配偶,那些也是我的孩子!” 医护工蜂不屑地“嘁”了一声,隨即把寢宫门关上了。 孟沉来到走廊,只见那位雄蜂人贰伍扒被拦在寢宫门外,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咋了这是?”孟沉走到寢宫门前。 贰伍扒怒道:“关你什么事?!” 孟沉不理会他,竖起耳朵听著门內的动静。 里头传来女王的痛呼声,还有工蜂医护们焦急的交谈声。 “糟糕,有几个孩子一起出来,卡住了!” “这样下去恐怕会大出血……” “要不要冒险把卡住的孩子切开?” “谁有这种动刀经验,伤到陛下怎么办……” 我超,难產了? 孟沉看向旁边还在团团转的贰伍扒,突然有了主意。 他悄悄挪到贰伍扒身旁,突然隨便指著一个方向道:“快看,有两个工蜂在击剑!” “哪呢?”贰伍扒转过头去。 孟沉猛地抬手,照著他后脑勺就是一记精准的肘击。 “唔!”贰伍扒软软地倒了下去。 孟沉把他拖进房间,扒下他的手术服套在自己身上,再戴上口罩。 他深吸一口气,衝到寢宫的门前,挤著嗓子喝声道:“你们怎么回事,这点小意外都处理不好,让我来!” 寢宫门瞬即打开。 “你是?”开门的医护满头是汗,盯著孟沉。 孟沉挤开他钻了进去,只见一片混乱。 女王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腹部剧烈起伏著,下半身盖著白色的布单。 十几个工蜂医护围在床边,有的在按压女王的腹部,有的在准备手术器械,有的在调配药液,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无助。 “不行,卡得太死了!” “陛下,您再用力一次……” 女王咬著嘴唇,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痛苦,却没有发出一声喊叫。她的手指死死抓著床单,指节都泛白了。 “都让开!” 所有医护工蜂齐齐回头,只见一个穿著手术服的身影大步走来。 “你是哪位?”医护长皱起眉头,她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医护。 孟沉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到女王床边。 女王看著他,有些恍惚地说道:“是你吗……” “陛下別说话,省著力气。”孟沉说著转向那群医护工蜂,“你们接好就行。” 第三只手从背后探出,孟沉双手贴上女王肚皮两边,第三只手对准了地地道道。 “你要做什么?”医护长惊道。 孟沉懒得理她,只闷哼一声。 “喝!” 三花聚顶,吸! 三阵精准的吸力从掌心涌出,两阵撑开肌肉和骨架,一阵吸在卡住的胎儿身上! 女王的腹部剧烈一震。 “出来了!”医护长伸盆去接。 一个血淋淋的小东西从白布单下飞出,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像一串被解开的珠子。 嘹亮的啼哭响彻寢宫。 医护们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奇蹟,这简直是奇蹟!” 她们有人接过孩子去清洗包裹,有人上前检查女王的状况。 孟沉退到一旁,准备溜走。 女王灵能已经到手,可以回房间慢慢融合了。 “迪斯科欢乐豆……” 女王虚弱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来,她喃喃问道:“是你吗?” 孟沉回过头与她对视,隨后嘆了口气,“是我……” 女王躺在床上,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琥珀色的眼眸中重新亮起了光彩。她看著孟沉,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做我的大臣吧。” …… 宫殿外的一处角落。 现在是外族工人的歇息时间。 “我真是服了,怎么上到树顶层还是打工?”草莓软糖酱看著眼前路过的一队蜜蜂人卫兵,“要不咱们抢几根那种高科技长矛,强行逃出去得了!” 苍羽托著腮道:“你说的倒是容易,树干层隨便一个部族都能逮住我们,这里全是术士,我看你怎么抢怎么逃。” “他妈的,之前这个异常带还是完美的寻宝地,结果我们一进来就封锁出口了,谁能比得上我们倒霉……”武竹的脸上没了先前的锐气。 “不知道迪斯科欢乐豆怎么样了……”苍羽嘟囔道。 武竹瞥了她一眼,“你管他做什么,他可不想和我们组队。” 草莓软糖酱此时说道:“那傢伙力气是大,但经验还是不够,进异常带最忌讳和里头的古怪生物產生感情,他还非要去帮那些树底城的虫子人。” 苍羽撇撇嘴,“你们那么有经验,怎么当初还要他救命?” “……”两人无话可说。 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三个是外来者吧?”高大的雄蜂人说道。 三人一愣,武竹率先说道:“您是?” 贰伍扒眯起眼睛:“我观察你们很久了,你们瞧不上这里的工作,种族不同却抱团在一起,眼神还喜欢乱瞟,很明显就是外来者。” 草莓软糖酱见这人衣著不凡,似乎还有求於他们,也便起身道:“请问您有何贵干?” “我是蜜露女王的配偶。”贰伍扒傲然道,“今天想请你们进宫杀一个人。” 三人愕然。 宫殿到处有卫兵巡逻,进那里面刺杀,一个不小心可就是死无全尸…… “我们不能白给你干活吧?”苍羽试探著说道。 “我知道你们外来者的目的,无非是寻宝和离开。”贰伍扒微微一笑,“放心,事成之后,我会送你们几件宫內的物件,並且带你们通过梢顶的封锁。” 三人顿时眼前一亮。 “成交!”草莓软糖酱率先答应下来。 苍羽问道:“你要我们刺杀谁?” 贰伍扒的脸色顿时黑了,咬牙切齿道:“一个该死的弄臣!” 第53章 危险的澡堂 孟沉的房间內。 “那个,柒柒的玖啊,给大臣我倒杯水。”孟沉躺在椅子上,把脚搭在桌面。 柒玖两眼一黑,她作为王宫总管,身份並不低於这个“接生大臣”,但女王却下令要她听他的话。 “给你。”柒玖黑著脸,把水杯摆到桌上。 孟沉看了眼她的裙子,“你这么兴奋做什么,蜂针都出来了。” “大臣,洗澡水准备好了。”侍女长敲门走进来,神態有些拘谨,不復先前在澡堂要求孟沉的从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若非孟沉已名花有主,真要叫这两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女人给他…… 洗衣服呀! “洗澡去咯!”孟沉昂首挺胸,走出房子行向澡堂。 走廊上,他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哟,这不是扒哥吗?”孟沉拍拍他的肩膀,打了声无意义的招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贰伍扒脸色一僵,隨后挤出微笑道:“早上好,大臣。” “嗯。”孟沉瘪嘴点头,“忙你的去吧,我该去泡澡了。”说罢转身走了。 盯著那囂张的背影,贰伍扒走向女王的寢宫。 篤篤篤。 “请进。” “女王陛下……” “你来做什么?”蜜露女王皱眉看著贰伍扒,此时她的肚子竟神奇地收缩回去了,只是看上去有点赘肉,还平添了几分性感。 贰伍扒低著头道:“我是想问一下您,下一次孕育时间是……” “免了。”女王冷声道,“这次我伤了身体,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贰伍扒愣住了,虽然女王之前对他的態度也很冷淡,但今天的语气中却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凌厉。 “明白。”他只能低著头退出寢宫。 该死,为什么?! 女王竟然不愿跟他繁育人口! 难道女王是想更换配偶? 可蜜露邦还有比他更强壮的男性吗?! 难道女王是想和那个傢伙…… 不可能的,那傢伙可是外族,女王怎么可能和他繁育? 无论如何,肯定是那傢伙导致女王疏远了我! 贰伍扒越想越气,径直回到自己的偏殿,走进了地下室。 他用尽力气,推开一面砖墙,只见到三个灰头土脸的人影。 “你们换身行头,准备刺杀!” …… 澡堂里,孟沉把门锁上,脱得精光泡在水里。 “我用福盐洁,五秒钟清凉杀菌,清清爽爽,乾乾净净——不管是现在,还是在遥远的未来…… “hello,我也用负艷戒。福盐洁,洗洗更健康——仁寿药业。” 孟沉用三只手搓遍全身,正打算出水之际,浴室门却突然打开了。 柒玖钻了进来,穿著一身薄纱裙,手里拿著一串钥匙。她此时虽然绷著脸,但脸却红红的。 孟沉惊了,捂住重要部位道:“我测,柒柒的玖你要干嘛?!” 然而他话音刚落,又有两个人钻了进来,竟是侍女长和医护长,她们两个也穿著纱裙,一样红著脸。 “你们要做什么,我要喊非礼了!”孟沉在浴池里连连后退。 柒玖脸上掛上一丝危险的笑意,隨手把门锁上,“我带他们来道歉的,之前多有僭越大臣。” “你都叫大臣了,那还说啥了?”孟沉豪爽道,“我接受道歉不就完了,你们快出去吧。” “这怎么行呢?”柒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们必须得补偿您才行。” 孟沉心中顿感不妙,又后退了几步,“补偿什么?” “之前您为我们清洗蜂针……”柒玖舔了舔嘴唇,“这次就让我们来为您清洁蜂针吧。” 孟沉头皮发麻,竖起手掌严词拒绝道:“抱歉,作为一位传奇机长,我只允许自己控制飞机摇杆!” “您这是害羞了么?”柒玖脸上的笑容越发曖昧,三个工蜂女人的裙摆都支棱了起来。 “我只是拒绝第四类接触。”孟沉正色道。 “由不得你,我的大臣……”柒玖不再多言,只缓步上前,眼看就要跳进浴池。 突然,澡堂的门“咔嚓”打开,又有三个人钻了进来。 孟沉懵了,苍羽他们怎么在这? 柒玖她们懵了,这三个外族是谁? 苍羽等人也懵了,那个女王配偶不是说弄臣在这里洗澡吗,怎么会是迪斯科欢乐豆在这里? “你们是谁?”柒玖盯著眼前这三个外族,背后的翅膀开始轻微震动。 三人当即冷汗直流,真是出师未捷,刚进来就被发现了。 “不说那就是可疑人物,格杀勿论。”柒玖抬起手,掌心幻化出一根蜂刺,其余两个女蜂人也是如此。 “等等!”苍羽指著孟沉道,“我们是来找他的!” 孟沉赶紧缩进水里,“我只有一个,要不你们打一场3v3吧,谁贏了我就归谁。” 柒玖只看向他问道:“你认识这三个人?” 孟沉点点头,隨后见苍羽死命朝他打眼色。 “那个……他们是我的……”孟沉绞尽脑汁。 草莓软糖酱紧张地擦了擦汗,结果衣服里有东西掉了出来。 眾人看去,竟然是束带和粗绳——原本是要用来勒死弄臣的。 “你们到底是谁?!”柒玖眼看就要动手。 情急之下,孟沉说道:“他们是我的宠物,顺著气味找过来的,还把工具也带上了!” “没错没错,是这样的!”草莓软糖酱赶紧道,反正他是屎壳郎。 苍羽愣住了,“是,是啊……” 武竹黑著脸不吱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柒玖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们,一时间兴致全无,裙摆落了下去。 孟沉趁机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让我穿个衣服。” 房间內,孟沉把脚搭在桌上,手上拿著酒杯晃悠。 苍羽三人呆呆地站著,此时房门外可有卫兵站岗巡逻。 他们才刚刚接受孟沉就是弄臣的事实。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他们还在苦逼打工的时候,迪斯科欢乐豆就已经混到核心圈层去了…… 孟沉学起刘博的派头,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啊?” 苍羽回过神来,紧张地说道:“有人让我们来刺杀你。” “谁这么坏?”孟沉一挑眉毛,“连我这样的功勋都要谋害?” 草莓软糖酱压低声音道:“那傢伙说他是女王的配偶,要我们刺杀你这个弄臣。” 孟沉皱起眉头,“那我得跟女王告状才行啊。” “作为酬劳,他会给我们一批异常物和离开的机会。”武竹补充道。 “这些都是小意思,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女王。”孟沉摆了摆手。 来到女王的寢宫,孟沉正想敲门,却见柒玖急匆匆赶过来。 “啥事这么急?”孟沉问她。 柒玖黑著脸道:“有人看见贰伍扒潜逃进入梢顶,往毒刺堡的方向去了!” 蜜露邦和毒刺堡的边境摩擦一直不断,近乎是敌对关係。 第54章 按摩使者 寢宫內,蜜露女王半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脸色仍有点苍白。她听著柒玖的匯报,琥珀色的眼眸渐渐凝重。 “毒刺堡最近动作不断,如果贰伍扒那个叛徒泄露陛下身体抱恙的消息,恐怕他们会联合红土城入侵蜜露邦。”柒玖低著头道。 寢宫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苍羽三人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刚才还在想著怎么刺杀孟沉,转眼间就成了得知机密的外人,这下想走都走不掉了。 树顶三城邦中,好战的毒刺堡和富庶的蜜露邦矛盾不断。 红土城明面上保持中立,只和两边都做生意。 可若是毒刺堡许诺他们平分蜜露邦的財富呢? “我们必须抢先毒刺堡一步。”蜜露女王果断道,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叛徒到了毒刺堡肯定会被盘问一段时间,我们趁现在派人出使红土城,就算不能说服他们结盟,至少也要让他们不配合毒刺堡。” 柒玖立刻上前:“我立刻前往红土城。” 女王摇了摇头:“你是我的副手,这时候离开反而会引起怀疑,我有一个更合適的人选。”她说著看向孟沉。 “啊?我吗?”孟沉正歪著头掏耳朵。 “大臣。”女王果然看向了他,“你並非我族之人,不会引起毒刺堡的注意。” 孟沉为难道:“我对游说这一块不是很熟练啊……” “所以这是你表现的机会。”女王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但眼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我们会照顾好你的三位朋友,完成任务后,我会让你们一起离开。”她已猜到孟沉等人是外来者。 此时苍羽、草莓软糖酱和武竹都站得笔直,他们感觉自己好像吸入了什么,意识虽然还清醒著,但整个人都有点嗨嗨的,想高举双手膜拜,把一切都献给女王。 真是操了,协会的报告完全没有记录蜜露女王的信息,这回真是想哭都没眼泪,只剩下感恩了…… 孟沉挠了挠头,“好吧,我什么时候出发?”正好他也得帮树底城打探一下其他城邦有什么动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现在,柒玖,给他准备车和令牌。” …… 乘上蜥蜴车,孟沉全速奔行在蜜露邦的道路上。 为了保密,他不能像贰伍扒那样穿过敏感的梢顶前往红土城,只能出城绕大圈过去。 不过树顶层毕竟是树顶层,这里的路比树干层要好走得多。 车厢內,孟沉感受著融入体內的蜜露女王灵能。 渐渐地,他感应到了一种“延伸”。 他融合的这股灵並非独立存在,而是像一根丝线,连接著某个庞大的、看不见的网络。 孟沉尝试著顺著这根“丝线”去感知,隱约能“看见”无数个光点——全都是蜜露邦的蜜蜂人。 每一个蜜蜂人的灵能都与女王相连,女王则是这张网络的中心。他们可以通过这张网络接收女王的命令,也通过它向女王传递信息。这是一种比语言更高效、更难以被欺骗的沟通方式。 但这也意味著,作为核心的女王一旦状態不佳,整座城邦的其他人也会受到影响。 而且孟沉又发现了另一件事。 这张灵能网络里没有外族人。 外族人是不能融入吗,还是不配? 孟沉不得而知,反正他是悄悄地融合进来的,没人发现。 不多时,蜥蜴车出了城。 蜜露邦和红土城之间有专门铺设的平整道路,蜥蜴跑起来又快又稳。 红土城建在一根特別粗壮的祖树枝干上,整座城市用红褐色的粘土浇筑而成,高低落差毫无规律,远远看去就像一团烧过的煤山。 这里与蜜露邦的精致优雅不同,红土城的建筑风格粗獷而实用。城墙又高又厚,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瞭望塔,塔顶站著身穿红色甲冑的蚁人卫兵。城门口人来人往,各族的商贩排著长队等待入城,空气中瀰漫著粘土、金属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出示过蜜露邦的令牌,孟沉被径直带到红土宫殿,走进女王寢宫。 比起蜜露女王,红土女王的肚子不仅要大上几倍,而且还是分节的,沾满了那张长条形的大床。 这位女王的脸庞线条硬朗,狭长的双眼中透著精明,“你说你是蜜露邦的大臣?”她拿著蜜露邦的令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孟沉。 孟沉点头道:“是的。” “令牌是真的,不过……你很明显不是蜜露邦一族的人。”红土女王说著,释放出了灵能信息素,“告诉我,为什么蜜露女王会让你当大臣?” 似乎每位女王都对这招充满了信心。 孟沉正色说道:“报告陛下,因为我有特殊的腹部按摩手艺。” “有多特殊?”红土女王好奇道。 “您可以体验一下。” “好啊。” 一阵才艺表演过后,红土女王气喘吁吁道:“你確实很……特殊,不如留在我身边,我让你兼任侍寢大臣和按摩大臣。” 侍寢…… 孟沉瞥了眼那大肚子。 都能把他整个人给吸进去了。 “噢,这真是我的荣幸,女王陛下!”孟沉坐在床边擦了擦湿润的手,隨后遗憾地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红土女王蹙眉,“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跟我说。” 孟沉痛心疾首道:“只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你这次的出使目的?”红土女王看著他。 孟沉点头道:“如果毒刺堡打算进攻蜜露邦,陛下作何態度?” 红土女王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此时一个红蚁女人走进房间,看样子应该是红土女王的副手,“如果毒刺堡和你们开战,似乎並不会损害我们红土城的利益。”她恰到好处地停下。 然而孟沉此时已经融入了他们的灵能网络,看出这人是红土女王请来唱白脸的。 “毒刺堡的胡蜂人是什么德行,女王陛下应该比我清楚。”孟沉看了副手一眼。 红蚁副手冷笑道:“我们为什么要管他们的德行,实打实的利益,我们没理由不要。” 孟沉不再管她,看向红土女王,“胡蜂人今天愿意和红土城一起瓜分蜜露邦,不代表以后还愿意和你们共存。失去蜜露邦的制衡,红土城打得过毒刺堡吗?” 红蚁副手一愣,寢宫內一时陷入沉默。 胡蜂人能那么好战,自然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法术大多与搏杀有关,有囂张的资本…… “你说得有道理,我可以拒绝毒刺堡,或者帮你们进行周旋。”红土女王终於开口道。 孟沉只觉得游说真是太简单了,“多谢女王陛下。” “不过我有一些条件,需要你带回蜜露邦。”红土女王拿来纸和笔。 …… 回到蜜露邦,孟沉把红土女王的信拿给蜜露女王,“陛下,红土女王答应不协助毒刺堡,不过她有些条件。” 柒玖有些诧异地看著他,就这么简单? 蜜露女王看过信笺,展眉欣喜道:“结盟的条件很宽鬆。” “比如?”孟沉看著女王。 “让你多服侍她几次。” “呃呃,我迟早得离开的啊……”孟沉嘆气道,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 “所以重要的不是这个。”蜜露女王微笑道,“最主要的结盟条件是,我们要和红土城一起取回流失到树下的树脂。” “竟然是这么合理的条件吗?”柒玖欣喜道,“我们本来就应该下去取回我们的树脂。” 孟沉眉头一皱,什么叫取回你们的树脂? 第55章 树顶层的联合 “前面就是梢顶了。” 带著眾人穿过布防在边境的军队,柒玖打开一扇高大的铁门。 一片金黄水晶雕刻而成的枝叶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展示著祖树古远的伟力。 “走走走,赶紧离开这破地方。”草莓软糖酱压低声音,提著大包小包,都是树顶的各种物件,带出去有可能变成异常物的。 孟沉此时看向苍羽,从兜里掏出那副眼镜,“对了,这个还给你。” “我的眼镜!”苍羽惊喜得差点蹦出来,虽然她也背著一袋东西,但这副眼镜毕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件异常物,“它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从玄夫人那里赎回来的。” 苍羽愕然,“你从那个蜘蛛女人那里取回来的?肯定花了很多钱吧!” “一分钱没花。”孟沉摆摆手道。 他是在故作轻鬆吗? 那个蜘蛛女人可是彻头彻尾的奸商,迪斯科欢乐豆肯定付出了很严重的代价,才从她那里把眼镜赎回来。 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难道他…… “谢,谢谢你。”苍羽低头看著脚尖走路,不敢再和孟沉对视。 “喂,你们两个走快点啊。”武竹在前头催促道。 眾人来到一处平台,只见这里的空气都粘稠了,时不时震盪起一阵波纹漩涡。 柒玖回头看著孟沉说道:“走吧,迈进去就行了。” 草莓软糖酱迫不及待,一头跳进那粘稠的空气中,不见了踪影。 武竹回头看著苍羽和孟沉。 苍羽小声说道:“欢乐豆,我们也走吧。” 孟沉摇了摇头,“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武竹毫不墨跡道:“那你保重。”说著扎进了空气中。 苍羽愣住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自己一个人……” “进去吧你。”孟沉一脚把她踹进了空气漩涡,而后回头看向柒玖。 柒玖诧异道:“你不走吗?” 孟沉说道:“我还得去一趟毒刺堡。” “你去那里做什么?”柒玖说著皱起眉头。 “找贰伍扒算帐,我这人小心眼。”孟沉隨便找了个藉口。 他真正想要的,是融入到胡蜂人的灵能网络。 “我先稟报女王。” …… 毒刺堡坐落在祖树最险峻的一根枝干上,整座城邦用暗褐色的凝土混合黑色的矿物浇筑而成。其城墙高耸,每隔几步就有一座尖刺状的塔楼,塔顶站著全副武装的胡蜂人卫兵,背后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城中始终瀰漫著一股肃杀的意味。 孟沉独自走在通往宫殿的大道上。 如今祖树树脂有变,蜜露女王也想知道胡蜂人的打算,便同意了孟沉的出使 “你好,我是蜜露邦的使者,求见毒刺女王。” 孟沉把蜜露邦的令牌交给宫殿的门卫。 门卫浑身一颤,审视孟沉几秒后跑进了宫殿,不多时就有人出来將孟沉领了进去。 毒刺王宫的装饰极少,墙壁上没有那些精美的花卉雕刻,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武器划痕,胡蜂人以这种粗獷为美。 大殿中,两侧的胡蜂人女兵身穿著黄褐相间的狰狞盔甲,每个人都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孟沉,眼神仿佛在评估一块到嘴的肉。 “蜜露邦的使者,真是少见。” 毒刺女王端坐在王位上,她穿著一身紧身的黑色战甲,甲面以尖刺作为装饰。一头深褐色的长髮高高束起,露出高颧骨和线条凌厉的下頜,眼神中同时有著战士的凶狠以及上位者的压迫。 她的腹部並未隆起,也许是刚生育完。 在王座的侧方,两个容貌俊美的竹节男人正一左一右地为毒刺女王捏著肩膀。 “蜜露邦接生大臣,迪斯科欢乐豆,见过毒刺女王陛下。” 孟沉的声音荡漾过安静的大殿。 毒刺女王的目光在孟沉身上颳了几个来回,“我已经生育完,蜜露邦派你来是要侮辱我吗?” 果不其然,孟沉很快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 那味道带著一丝辛辣,像某种烈性香料燃烧后的余烬,试图渗入他的灵能。 殿內的士兵们同时用长矛杵地,眼中冒出凶光。 孟沉面不改色,“当然不是,派我来是蜜露女王对您的崇高敬意。” 毒刺女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有趣。”她微微坐直了身体,“那你说说蜜露邦是什么意思?” 孟沉正色道:“蜜露邦想听一听您有什么打算。” “我的打算和你们有什么关係?”毒刺女王冷笑道,士兵们同时转头朝孟沉看来。 孟沉只淡定道:“陛下应该已经知道了,蜜露邦和红土城已暂时达成盟约。” “我知道,红土女王已经写信告诉我了。”毒刺女王淡淡道。 孟沉点头道:“事情是我昨日去红土城谈下的。” “所以你今天是代她们来和我谈判?” “陛下英明。” 毒刺女王沉默了,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她心中其实早有答案。 “如今树脂流速加快,树下积蓄的树脂会越来越多,我们彼此相爭只会便宜那些底层。 “我早就有意和她们联手,把流失的树脂夺回来。树干层的部族各自为战,都是些怂货软骨头,加起来也不是我们三城的对手。至於树根层的那些贱民,更是隨手可灭。” 果然是这样。 孟沉心中一沉,树底城有难了。 毒刺女王摆手道:“我会亲自派遣使者告知蜜露女王和红土女王此事,至於诚意,你们蜜露邦的叛徒如今就在我这里,交由你们处置吧。” …… 偏房中,贰伍扒正悠閒地喝著美酒。 他作为蜜蜂人,天生对外族的信息素有抵抗能力。毒刺堡为了从他这得到蜜露邦的情报,不得不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他。 “该死的弄臣,该死的女王,毒刺堡的大军杀过去,看你们怎么……” 然而就在他得意之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扒哥就在里面?” 门外传来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贰伍扒被嚇得汗毛乍起。 房门打开,一队卫兵涌进来,孟沉隨后走进房间。 “呀,扒哥!” “是你……”贰伍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对著卫兵大吼道:“我要见毒刺女王!” “就是毒刺女王让我来带你走的。”孟沉微笑道,“走,咱们回蜜露邦,陛下有事要问你。” 贰伍扒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他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在蜜露邦,叛徒会被同时处以穿刺刑和毒刑。 每一天,处刑官会用毒刺在叛徒的身上捅出一个窟窿,同时注入微量的毒液,再用蜡质封住伤口止血,並给他们餵食少量的蜜露水吊住性命。 叛徒会在越来越可怕的痛苦中细细感受恐惧,在无尽的折磨中死去。 看著被围住的房间,贰伍扒心如死灰。 与其被那样折磨致死,不如……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贰伍扒手上凝聚出一个灵能尖刺,朝著自己的脖子扎去! “哼,想死?” 第56章 极简生物武器 孟沉眼疾手快,猛地调动灵能吸向贰伍扒。 贰伍扒手上被吸力扯得一偏,捅到了下巴上,发出一声痛呼。 然而孟沉这一下用力太狠了,隨后的吸力將贰伍扒整个人拽起。 贰伍扒惊叫一声,整个人凌空飞起,朝著孟沉撞来。 “我超!”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偏房中格外刺耳。 贰伍扒的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脖子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睛还圆睁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房间里的胡蜂人卫兵震惊地看著孟沉,这蜜露邦的大臣有点狠啊。 “呃,我只是想救他……”孟沉挠了挠头,“要不你们给他个痛快?” “是!” 十几个卫兵轮流上前,用长矛把贰伍扒扎成了毛毛虫。 隨后领头的卫兵一挥手,贰伍扒的尸体很快被拖了出去。 孟沉回到毒刺王宫大殿面见女王。 “你们的叛徒自杀了?”毒刺女王听完卫兵的稟报,锋利的目光落在孟沉身上。 孟沉悲痛道:“我原本还想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 “有趣,你似乎不怕蜜露女王怪罪。”毒刺女王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孟沉好奇道,“也难怪那个叛徒会称你为外族的『弄臣』,蜜露女王到底看中你哪一点?” 孟沉正色道:“可能是因为我的按摩手艺。” “按摩?”毒刺女王的眉毛挑了起来。 旁边的胡蜂人女兵们也纷纷露出古怪的表情。 孟沉点头道:“红土女王陛下也体验过我的產前按摩手艺。” “是么。”毒刺女王锐利的眼眸在孟沉身上扫来扫去,“不如让我也见识一下?” 树顶城邦女王的灵能全部到手,孟沉离开毒刺堡后,直接往树下走去。 …… 祖树梢顶。 金黄的树脂如液態琥珀般在枝叶间流淌,这里是三大城邦共同把持的禁地,三位女王在此处聚首。 三位女王的身后,各站著最精锐的卫兵。 “两位,好久不见。”红土女王率先开口,“你们应该都感觉到了,祖树的树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向树下。” 毒刺女王点头道:“我城邦的树脂採集点,產量已经下降了五成。” “蜜露邦也是。”蜜露女王平静地说, 毒刺女王勾起嘴角:“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红土女王微笑著拍了拍手。一个红蚁人侍卫走上前来,在三位女王面前展开一张祖树的地图。 “原本树脂应该在祖树中循环,但由於我们三家常年的截取,树脂由下至上的通路已经闭塞,也就是说,往后树根层积蓄的树脂会越来越多。”红土女王说道。 毒刺女王皱眉道:“树根层不是只有一些低等种族吗?” “曾经是。”红土女王微笑道,“树根层人口眾多,如今又得到了树脂,若他们挑选有天赋者培养成术士,很快就会有实力与我们叫板。” 毒刺女王恼道:“祖树这是犯什么病了,树底城的贱民也配拥有树脂吗?” 蜜露女王看向红土女王:“你有什么计划?” “联军。”红土女王微笑道,“我们直接瓜分掉树根层。” “好!”毒刺女王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树干层那些傢伙最近也有些不听话,我们去下面夺回树脂,正好威慑一下那些蠢货。” 红土女王看向蜜露女王:“你怎么看?” 蜜露女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毒刺女王露出狰狞的笑,“我建议使用树脂炸弹,那玩意高效。” …… 骑著蜥蜴全速赶往树底城,孟沉同时接入三大城邦的灵能网络。 “联军。” “瓜分树根层。” “威慑树干层。” “树脂炸弹。” 虽然孟沉知道树顶层必定会入侵树下,却没想到她们会这么著急,明天就动手。 只希望树底城能顶住。 树干层,蜥蜴车来来往往,装满货物往上层运。那些部族头领大概还不知道,树顶三城邦已经商量好如何瓜分他们。 …… 地洞口。 七星正带著一队护卫在洞口巡逻。他的红色甲冑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背后的鞘翅边缘缺了一小块。 “蛆尊者回来了!” “欢乐豆!”七星激动地跑上前来,“前几天树顶三城邦直接派人飞到城外,要求入驻树底城。我们拒绝之后,他们竟然直接扔树脂炸弹过来。” “伤亡如何?” “死了二十多个居民,伤了五十多个。”七星咬著牙,“那些树顶人很奇怪,恩雅祭司的催眠法术竟然对她们不起作用。还好我们最近培养的术士够多,躲在城里打防守把她们逼退了,这几天总共弄死了他们一百多號人,全是术士!” 树底城里的气氛比他离开时紧张了许多,甬道两侧的洞室里,居民们正在用藤条和木板加固墙壁,孩子们不再追逐打闹,而是乖乖待在父母身边。 祭祀大厅里,恩雅坐在石椅上,那双深蓝的蝴蝶翅膀微微垂著,显得疲惫。緋刃站在一旁,怀里抱著孩子,脸色苍白。 看到孟沉进来,緋刃的眼眸震动了一下,隨即別过脸去。 “你回来了。”恩雅的声音依然平静,语气里透著一丝放鬆的意味。 孟沉点点头,把树顶层的入侵计划简要说了一下。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凭什么?”七星声音发抖,“祖树又不是他们树顶人的,凭什么不让我们用树脂?!” “自然是因为他们的拳头大。”緋刃平静地说道,“加之他们占据了树顶的高位,无论是撤退还是进攻都有绝对的优势。” 七星咬牙切齿道:“正好我们缴获了一颗树脂炸弹,不如我悄悄带过去给他们的城邦炸了!” “只有一颗可不够。”緋刃嘆气道。 恩雅看向孟沉。 此时孟沉皱起眉头,听著三大城邦女王的会议。 …… “那群贱民竟然培养了那么多术士……喜欢缩在地下是吧,我这就派人用炸弹给他们翻一遍土!”毒刺女王吼道。 蜜露女王说道:“不妥,用太多炸弹会伤到祖树。” “那你说怎么办?”毒刺女王不悦道。 红土女王此时笑道:“两位不要急,正好我们红土城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武器。” “什么武器?”蜜露女王和毒刺女王异口同声。 红土女王傲然说道:“诱兽仪,能发出蛤蟆巨兽求偶的声音。” “这个好!”毒刺女王激动道,“你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白白折损了我的人手!” “扰动巨兽可是很危险的。” …… “他们好像有生物武器,能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把巨兽泽里的蛤蟆吸引过来。”孟沉复述自己听到的信息。 祭祀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巨兽泽的蛤蟆?!”七星嚇得鞘翅都蹦了起来。 巨兽泽里的蛤蟆皮糙肉厚,舌头一卷能吞掉一整队人。 如果真有那种东西被引过来,树底城將万劫不復。 第57章 绝望的树底城 树干层。 天还没亮,遮天蔽日的翅膀拍打声就从树顶压了下来。 三大城邦的联军如乌云般降临,整齐地行军在祖树的树干之上,每一个士兵都是全副武装的术士。 树干层的各部族从睡梦中惊醒,小心翼翼地出门查看情况。 “从现在起,树干层由三大城邦接管!”一名胡蜂人將军展开一卷蜡封的文书,声音冰冷地说道:“所有树脂由三大城邦管控,违抗者,逐出树干层。” “大人,这有点不合適吧。”一个天牛部族的头领皱眉说道,“我们树干层的树脂也是辛苦开採来的,之前贵邦都是与我们做生意交换……” 那胡蜂人將军转过头,眼神阴鷙道:“我有必要向你解释?” 天牛首领愣住了。 “凭什么?”一个蝎尾部族的头领站了起来,指著胡蜂人將军道,“你们三大城邦加起来也不过十万人,我们树干层一人一口唾沫……” 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胡蜂將军只隨手一弹,一根虚幻的尖刺陡然飞出。 蝎尾首领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便穿了个大洞,內臟和血液洒了一地。 胡蜂將军甚至没多看那尸体一眼,“还有谁有意见?”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场的部族头领们全都僵住了,看著全副武装的树顶联军,没人再敢出声。 就在此时,红蚁人的蜥蜴车队远远驶来,载著硕大的喇叭头金属仪器。 坐在蜥蜴上的红蚁人將军朗声道:“都给我听著,红土城要在树干层布置一批设备。只要你们老实待在自己的地盘,这些机器就不会影响到你们。但如果有谁想搞破坏……” 红蚁工兵將机器卸下,陡然打开了开关。 “呱呱呱……” 部族头领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哪怕成为了术士,他们血液中对於巨兽的恐惧也不会消失。 红蚁人將军得意道:“红土城的诱兽仪能发出蛤蟆巨兽求偶的声音,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巨兽泽的蛤蟆是远古先民的噩梦。这些巨兽站起来有两层楼那么高,舌头能飞出二十步远,一口能吞下整整一队人,而且它们皮糙肉厚,寻常法术打在它们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真是疯了!”一个老人颤声道,“你们知道巨兽有多危险吗?!” “我们当然知道。”胡蜂人將军就等著有人这样发问,她微笑说道:“所以你们可要乖乖听话,那样还能待在树干层,蛤蟆就算被引过来,也抓不到你们。至於不听话的傢伙,三位女王已共同决定了,要全部丟到树下去。” 树干层眾人噤若寒蝉,他们看著地上蝎尾首领的尸体,没人敢带头反抗。 当天,上百台诱兽仪被布置在树干层中部,面朝巨兽泽的方向。 隨著树脂进入机器,开关拨下,低沉而急促的蛙鸣从诱兽仪中传出,顺著风传导到极远的地方,像是某种古老而原始的呼唤。 …… 树底城。 地洞的入口已经被堵死了大半,只留下几条狭窄的观察缝,洞外持续不断传来机器发出的蛙声。 七星趴在其中一条缝隙前,鞘翅紧紧贴在背上,大气都不敢出。 地洞上方时不时传来几次震动,抖落几阵泥土,有巨物从地面跳跃而过。 蛤蟆巨兽竟然真的被吸引来了。这只经过树底城上方的蛤蟆巨兽,身高將近两层楼,皮肤上布满疙瘩和黏液,每一次低鸣都发出风箱般的声响,每一次弹跳都能让大地震颤。 最要命的是,它似乎对树底城的地洞感兴趣。 也许是因为洞里聚集了大量生灵的气息,也许是因为树脂顺著祖树根须流下来时散发的灵能波动,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群蛤蟆巨兽把树底城当成了一个巨大的食物罐头。 啪! 一条粉色的舌头狠狠撞在洞口的封堵物上,木屑和碎石簌簌落下。洞內的居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叫,孩子们被父母紧紧搂在怀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该死,都离开洞口远点!”七星后怕地退了几步,“还好它们进不来。” “但我们也出不去了。”恩雅站在他身后,深蓝的蝴蝶翅膀无力地收拢在背后。 緋刃抱著孩子靠在洞壁上,皱眉说道:“出不去,食物和饮水很快就会出现短缺。” “外面还有一部分粮食没收回来,趁现在只有一头蛤蟆……”七星起身看向身后的护卫队员们,“来几个人跟我出去,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引开蛤蟆,你们去收菜。” “队长,我跟你去!” “我我我!” 护卫队员们纷纷自告奋勇,七星挑选了九个有翅膀的队员。 “注意安全。”恩雅交代道。 护卫队从洞壁的侧缝中悄悄钻出——那是树底城预留的紧急通道,出口在一处草丛的遮掩下。 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七星振翅飞起,甲壳敲击出刺耳的衝击波,掠过那只蛤蟆巨兽的头顶。 “来追我啊!”他大吼著,朝远离树底城的方向飞去。 蛤蟆被激怒了,转过身朝他追去。它的跳跃能力极其惊人,轻轻一纵就是十几步远,舌头更是快如闪电。 七星拼命地飞,左躲右闪。一条粉色的舌头擦著他的鞘翅掠过,那黏腻的触感和腥臭的气味让他差点吐出来。 此时其他护卫队员躲在暗处,已经摸向了菜地。 七星眼神坚定,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 他再度偏转身形,又躲过一次蛤蟆的舌头袭击。 “啊!” 然而就在这时,七星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猛地回头看去,正好见一个护卫队员被蛤蟆的舌头卷进了嘴里。 菜地上有另一只蛤蟆,什么时候…… 被捲住的队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就被送进了那张巨大的嘴里。蛤蟆的嘴巴合拢,传来一声沉闷的骨肉碎裂声。 “不——!!”七星吼得撕心裂肺。 好在一名队员反应迅速,飞到天上吸引走了第二头蛤蟆,让其余队员继续收菜。 七星在空中继续躲闪,然而下一瞬,他听到了阵阵蛙鸣。 並非树干层发出的模擬声音,而是货真价实的巨兽沉鸣。 密密麻麻的蛤蟆,从四面八方朝著祖树的方向跳来。 “快撤!”七星猛地一个转头,对著菜地里的队员们嘶吼。 队员们当即拼命往回飞。 一个飞蛾族的年轻队员本就飞得不快,加上抱著的粮食多了,飞得也不够高,很快就被一只蛤蟆顶上,而他还浑然不觉。 “快把粮食丟掉!”七星瞪眼大吼,然而为时已晚。 啪! 巨大的舌头凌空射出,將那个队员吞入腹中。 “该死!” 七星红著眼,俯身冲向那只蛤蟆。 他的衝击波全力照著这巨兽的脑袋打下去,却只能划破它的皮。 “队长,快回来!” …… 洞內。 护卫队员们无精打采,抢救回来的粮食並不多。 七星瘫坐在洞口,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们已经尽力了。”緋刃安慰他们道。 外面数百只蛤蟆巨兽正在狂欢,整个树底城颤抖著,仿佛隨时都会坍塌。 恐惧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对著祖树祈祷,有人紧紧抱住家人。 恩雅眸中满是悲伤,转头看向角落。 只见孟沉坐在那里,裤子竟然涨涨的。 他手里拿著一包奇怪的粉末,已经吃进了嘴里。 第58章 超大型趴体 这包催劲药粉是孟沉之前在酒馆牛郎那里拿的,一直踹在兜里没用上。 这东西据说是竹节部族特製,能让人在长时间保持亢奋状態。 麻麻滴,孟沉现在就感觉一股热流从腹中炸开,两头都胀胀的。 “哎哟我……”他低吼一声,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燃了,灵能不受控制地从体內涌出,像是一锅烧开的水。 恩雅走上前关心道:“你怎么了?” 七星和緋刃也赶紧过来。 “都別过来……”孟沉咬著牙,“让所有女性都远离我……男性也是!”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混沌而清晰,清晰到能同时接入三大城邦的灵能网络,感知到每一个蜜蜂人、胡蜂人、红蚁人的存在。 蜜露邦的网络如同温暖的丝毯,红土城的网络像厚重的粘土,毒刺堡的网络则似一张带刺的铁丝网。 既然灵能都是相连的,那他也能通过这些网络,把自己此刻的状態传递出去。 “啊啊啊啊啊,集美们给我冲!” 孟沉闭上眼睛,將自己体內那股燥热的、亢奋的、无法抑制的衝动,顺著三大灵能网络同时倾泻而出。 …… 树干层。 蜜露邦的阵地上,数百名蜜蜂人女兵正百无聊赖地看守著诱兽仪。 突然,领头的蜜蜂將军浑身一颤,尾椎处的蜂针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 “將军,您怎么了?”副官关切地问道,话音刚落,她自己的蜂针也弹了出来,裙子被顶起一个可疑的弧度。 紧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蜜蜂人的蜂针全都弹了出来,裙摆支棱得像是撑开的雨伞。 “怎么回事……”蜜蜂將军只觉得浑身发热,用手想把蜂针按回去。 红土城的阵地更是一片混乱。 红蚁人们的腹部剧烈蠕动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祖树在上……”红蚁將军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平坦的腹部,“我要生了……不对,我好像不能怀孕!” 她的腹部膨胀又收缩,排出一大团粘稠的酸液。 上万名红蚁人同时出现这种诡异的症状。 粘液流了一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毒刺堡的胡蜂人们情况最为惨烈。 她们本就暴躁,此刻更是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尾针弹出来后直接开始互相击剑 “杀!杀!杀!” 胡蜂將军更是双眼血红,对著祖树的树干疯狂输出,结果尾针不小心刺深了,拔不出来,只能整个人掛在那里扭动。 三大城邦的树干层驻地都陷入了这种诡异的狂热之中。 树顶之上,三位女王感觉到了什么,目光看向彼此。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毒刺女王咆哮道。 红土女王黑著脸,“你们的军队也失控了。” 蜜露女王皱起眉头,心中隱隱感到一阵不安。 就算是她们,平时也需要通过释放信息素来掌控族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同时让她们的族人失控? …… 树底城。 七星趴在观察缝前,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到了此生最荒诞、最疯狂、最无法理解的一幕。 数万名三大城邦的士兵,扇动翅膀从树干上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啊啊啊啊啊,姐妹们给我冲啊!” 她们双眼赤红,翅膀狂振,发出震天的吶喊,冲向了蛤蟆巨兽。 胡蜂人將军一马当先,扑到一头蛤蟆巨兽身上,她张开双臂死死抱住那粗糙的皮肤,猛地一顶,把尾针刺了进去,灌入毒素。 “嘿嘿,直接注射到里面去了……” 蛤蟆巨兽发出一声痛呼,它从没见过这么热情的食物。只见它全力一甩,將这胡蜂將军甩到地上,吐舌把她卷进了口中。 此时红蚁人也扑了上来。她们完全无视蛤蟆巨兽那致命的舌头和巨口,一个接一个地扑上去,手上幻化出蚁嘴钳咬住蛤蟆的身体。 “巨兽啊,我们来给你种草莓了呀……” 蜜蜂人们团团围住蛤蟆,震动翅膀散发出热量。 “烧起来了吗,大傢伙……” 三城邦的联军遮天蔽日,蛤蟆巨兽们很快吃不过来,也便开始慌了。 它们虽然凶猛,但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食物。 这些弱小的猎物仿佛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只是死死地抱住它们,一边攻击一边蹭来蹭去,发出古怪的呜咽声,让这些没有多少智慧的巨兽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恐惧。 一头蛤蟆转身逃了,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 巨兽们远离了树底城,朝著巨兽泽的方向逃窜而去, 那些士兵们鍥而不捨地追在后面,仿佛一群狂热的粉丝追逐著心仪的小偶像。 树底城外尸横遍野,有蛤蟆的,更多的是三大城邦的术士。 残肢、碎甲、断裂的翅膀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听著城外渐渐消失的声响,树底城的所有人呆住了。 他们看向角落里那个正盘腿坐著的男人。 “你做了什么?”七星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孟沉全身绷紧,全神贯注道:“我只是让她们和大型生物开趴体爽一爽。” …… 树顶层,梢顶会议。 蜜露女王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地看著毒刺女王,“那个人当初离开你们毒刺堡的时候,有没有进入梢顶?” 毒刺女王低吼道:“他就没跟我说过要进入梢顶,我还以为他回你们蜜露邦了!” “你怀疑是那个使者做的?”红土女王看向蜜露女王,“他按摩是有点本事,但真的能同时操控我们的族人吗?” “是他。”蜜露女王闭上眼睛,感受著灵能网络中一处安静的角落。 她认得那股气息,与当天救她一命的他很像很像。 毒刺女王猛地一拍桌,“亏我还想留他在身边当宠物,结果竟是个叛徒!” “明明享受著我们的青睞,他为什么非要去帮那些贱民?”红土女王不解道。 將近三万术士,全军覆没。 三大城邦加起来也不过十万人口,这一下就损失了將近三成。 蜜露女王脸上看不出喜怒,看向旁边道:“柒玖。” “陛下。”柒玖走上前。 “你去一趟树底城,和那人谈一谈。”蜜露女王沉声说道,“你问清楚他,还想不想离开这里。” 第59章 爆破祖树 树底城的一处房间中,柒玖和孟沉单独对峙著,门外有护卫队把守。 她用手帕给椅子擦了几个来回,才坐下说道:“陛下力排眾议,暂停了诱兽仪,让我下来找你谈谈。” “嗯。”孟沉板著脸,上半身前倾。 “只要你现在就离开祖树,陛下仍然愿意为你开放梢顶。” “嗯。” “你只是来寻宝的外来者,何必干涉我们祖树的內务,这於你没有益处。” “嗯。” “而且这些树底的穷人也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只有树顶层才能给你想要的,你那三个同伴就看得清楚。” “嗯。” “你就只会嗯吗?”柒玖皱眉道。 孟沉动了下屁股,这催劲药粉的药效確实够劲,“嗯。” 柒玖顿时恼了,冷著脸道: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三大城邦已经研究出截断树脂的技术,你们永远別想爭得过树顶。 “蛤蟆也只是被暂时驱赶走,只要诱兽仪继续工作,它们迟早会回来,那时你们又能坚持多久? “至於你那种古怪的引诱能力……只要我们呆在树顶,有女王们在,你就別想再得逞!” 孟沉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那你还要清洁尾针吗?”说罢顺著蜜蜂人的网络去干扰她。 柒玖愣了一下。她很想出言嘲讽这人,但尾针却不爭气地伸了出来, “此时此刻,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吧?”她强撑著说道,“我们已经是敌人了……” “那算了。”孟沉起身道,“请回去告诉你们的女王,让她们想好怎么投降吧。” “屡劝不改,那你就一辈子留在这里,和这些树底人作伴吧!”柒玖也拍桌而起。 “慢走不送。” “等等。”柒玖突然低下头。 “干嘛?”孟沉看著她。 “最后一次。”柒玖红著脸道,“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竟然在这种时候央求敌人吗,柒柒的玖你这傢伙。” 目送柒玖夹著腿离开树底城,孟沉来到祭祀大厅,简要说了下树顶三城邦的阳谋。 “该死,那些蛤蟆肯定还会回来!”七星想起牺牲的队员,悲愤交加之下一拳砸在洞壁上。 “三大城邦如果缩回树顶,我们確实没有任何办法。”緋刃说道,“除非能团结树干层的部族一起打上去。” 七星黑著脸道:“那些部族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自己都团结不起来!而且我们永远不会和那些吃小孩的傢伙团结!” 緋刃眼神微变,隨后说道:“那就我们全城搬到树干层去,先活下去,再谋未来。” “来不及了,树干层不可能容得下我们。而且我们的人数这么多,也不可能强行搬上去。”恩雅看著祖树的树根,隨后看向孟沉道:“如今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能走,客人您说是吗?” 孟沉愕然:“你和我想一块去了?” …… 树干层。 许多部族都得知了三大城邦撤军的消息,只是不清楚为什么是朝著巨兽泽的方向撤。 与此同时,他们也收到了树顶层发来的通告。 其一,树顶层已经截断了树脂的向下流动,树干层若仍想收穫树脂,就必须遵守树顶层的规矩。 其二,树干层各部族,须禁止树底人进入树干层。如若树底人在树干层落脚,周围的部族將被一同驱逐至树下。 其三,主动进攻树底城的树干层部族,將获得树顶层的奖励,包括但不限於树脂、技术和各类资源。树干层各部可以隨意使用诱兽仪。 祖树的树脂被树顶层截断,新的树脂不会流到树干层,旧的树脂只会流到树根层…… 那岂不是只有树顶层和树根层还有树脂储备? 所有部族不免开始思考。 抢不了树顶层的树脂,我还抢不了你树底城的? 而且进攻树底城还能得到树顶城邦奖励! 树干层的部族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柒玖离开树底城仅仅过去两天,他们便成群结队地涌了下来。 最先遭殃的是树底城居民的农田。有的部族骑著蜥蜴衝进去,把新长的嫩苗连根拔起,踩得稀烂。 七星带著护卫队衝出去驱赶,可他们刚一露头,那些部族就一鬨而散。等护卫队退回洞中,他们又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继续糟蹋剩下的庄稼。 “这群王八蛋!”七星指甲嵌进了掌心。 当天夜里,绿刀货运在树干层的最后几处据点被洗劫一空,緋刃留在那里看守仓库的族人逃回了树底城。 “夫人!”一个断了翅膀的年轻螳螂人跪在緋刃面前,脸上全是血污,“他们说绿刀货运是树干层的叛徒,把所有的东西都抢走了,还杀了十九个族人……” 緋刃抱著孩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第三天。 天还没亮,树底城的所有洞口外都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树干层五十多个部族,两万多人將树底城的出口围住。 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部族头领们此刻並肩站在阵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族人。他们骑在蜥蜴背上,手持各式武器,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树底城的贱民们听著!”一个头领骑著最高大的蜥蜴来到阵前,“乖乖出来投降,我们可以考虑只抓不杀,要是等我们打进去……” 他的话音未落,洞口中猛然飞出一根长矛,直直扎向他座下蜥蜴的脑门。 那头领慌忙跳开,那蜥蜴发出一声惨叫,轰然倒地。 “废话真多。”七星从洞口收回投矛的手,身后的护卫队员们齐声怒吼,跟著他衝出洞口。 战斗在所有的洞口同时爆发。 七星挥动长矛,將一个衝上来的蜈蚣族人挑飞,反手又刺穿一个大蠊族人的肩膀。他的衝击波震退了面前的一排敌人,可更多的敌人立刻填补了空缺。 緋刃把孩子交给年老的族人照顾,抽出自己的短刃加入战斗。她的刀快如闪电,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走一条性命。红裙在血雨中翻飞,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夫人小心!”一个护卫队员衝过来,替她挡下了侧面刺来的长矛。 緋刃没有道谢,只是继续挥刀。她的眼中已经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树底城的居民们也没有坐以待毙。老人和孩子搬来石头堵住洞口,妇女们拿起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跟在护卫队后面,看到倒地的敌人就补上几下。 “没想到这群贱民这么难啃,难怪树顶人让我们上!” “先撤,反正这几天把他们的田给毁了,去找树顶层领赏再说。” “也是,这群贱民又跑不掉,改天再来!” 树干层的部族迅速撤走,留下树底城的眾人死气沉沉。 如果树干的部族隔段时间就下来找麻烦,那城外的农田已经和废了没区別,而且树干上还有能製造蛙鸣的机器,如果再度开启…… 城內士气低沉。 七星来到祭祀大厅,“祭司,您说的活下去的路到底是什么?” 恩雅把手按在树根上,缓缓吐出几个字:“伐倒祖树。” “什么?!”七星失声道,“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当然能做到。”孟沉抱著那颗树脂炸弹。 …… 夜色如墨。 树底城所有的萤石灯都被熄灭,整座地下城市陷入一种压抑的黑暗。 七星看著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大家放心,咱们只是暂时前往流放之巢避难,以后还会回来的。” 护卫队员们分成三队。一队在前开路,一队保护居民,一队断后。每支队伍都配备了儘可能多的术士。 居民们面色凝重,孩子们被父母用布条绑在背上。緋刃抱著自己的孩子站在人群中,族人们聚集在她身后。 地洞出口悄然打开。 第一队护卫队员率先钻出,確认周围安全后打出信號。居民们鱼贯而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 可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翅膀震动的嗡鸣。 七星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树干的阴影中,无数翅膀从暗处张开。 “我就说这些贱民会趁夜逃跑!”一个部族头领猖狂大笑。 七星咬紧牙关,护在居民们身前,“我们收集的树脂还留在城里,全部给你们,放我们离开!” “哦?”有部族头领当即疑惑了,“还有这种好事?” 有的部族反应迅速,转头冲向树底城,“树脂!” 跑得慢的部族被挤在城外进不去,当即重新看向树底城眾人,“他妈的,拿你们的人头一样能换树脂!” “我劝你不要动手。”恩雅瞬即张开翅膀,其上花纹流变。 有头领谨慎道:“我知道你,树底城的祭司,但你的法术一次能控制多少人呢?” 聚集过来的部族越来越多,树底城的眾人无路可逃,一旦发生衝突即是死伤无数。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一道身影悄然脱离了队伍。 孟沉跑到祖树主干的最下方。 这里的树皮粗糙得像龙鳞,每一道纹路都有手臂粗细。树脂的气息从地下渗出,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孟沉拍了拍粗糙的树皮,隨后用力凿出一道缝隙,用掌心將树脂吸出来一部分。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他猛地扯开嗓子,“看我看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七星猛地回头,恩雅的翅膀停止了震动,緋刃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就连树干层联军的头领们也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粗壮如山的祖树根系之间,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黑暗中。 “我宣布个事!” 孟沉的声音响彻夜空。 “阿拉胡阿巴克!” 他掌心凝聚灵能,猛地把树脂炸弹塞进了树根与树干之间的缝隙。 轰——!!! 整棵祖树都在颤抖。 从树根到树顶,每一根枝条、每一片树叶都在剧烈震动。 衝击波从地底深处涌出,將祖树根系周围的泥土和岩石如纸片般掀飞。 金色的火焰从地缝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夜空。 这棵贯穿天地的巨树,几千年来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树干层的部族惊恐地发现,脚下的祖树正在剧烈摇晃。有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有人被震得振翅飞起,有人直接被甩下了树干,惨叫著坠入黑暗。 哪怕是树顶层的三大城邦,建筑也发生了倒塌,女王们从睡梦中惊醒。 那棵贯穿天地的祖树,从根部和树干之间被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浓郁到化为液態的金色光芒,如同祖树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树底。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豁口。 “祖树被炸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部族联军都陷入了疯狂。 他们再也顾不上追杀树底城的居民,再也顾不上抢掠战利品,全都拼命朝著祖树飞去,祖祖辈辈的家业可都在那里。 许多树底城的居民们被震得摔倒在地。七星踉蹌了几下,看著祖树根部那个巨大的豁口,整个人都呆住了。 祖树仿佛被巨人用斧头劈开一道伤口,金色的树脂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如同祖树的血液,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弧线,然后如雨水般洒落。 那些树脂落在地上,落在草丛中,落在每一个仰头张望的生灵脸上,温热而粘稠。 “真的炸了……”七星的声音在发抖。 此时杂草中有个人影跑出来。 孟沉脸上全是黑灰,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像个刚从火葬场爬出来的乞丐。 他刚才被炸飞,还好他的体质堪比体育生,没受什么伤。 “我操,怎么这都没倒?!”孟沉看著祖树。 只见祖树倾斜了一个角度,树脂炸弹几乎將它树干的三分之二炸断,但却仍有一部分顽强地连接著。 祖树仍旧没有倒下,而且豁口处开始延伸出金黄色的触鬚彼此缠绕,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恢復如初。 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而就在这时,树干上传来了诱兽仪的鸣叫。 “你们这些大逆不道的贱民,都去死吧!” 树底城眾人的心中凉了半截,刚才那一下爆炸,他们的家肯定也已经被炸毁,如今还有何处可去? “蛤蟆?”孟沉抬头看著那道豁口,心里突然生出个想法。 第60章 神蛆化蝇 祖树伤口泄漏的灵能如潮水般涌出,诱兽仪的低鸣朝远方扩散而去,大地再度因巨兽的蹦跳而震颤。 “你们这群贱民给我听著!” 树顶上传来一阵扩大的声音,毒刺女王冷声说道:“犯下伤害祖树的重罪,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本来就应该餵蛤蟆,不过我们倒是愿意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树底城的居民们齐齐一窒,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只要你们愿意当奴隶,我们就既往不咎。”红土女王戏謔地说道。 “就这样便宜他们?”树干层当即有人嚷嚷起来,“伤害祖树如此恶劣,怎么也得把男人杀掉,留下女人做奴隶才行!” 毒刺女王此时又道:“想活命的自己跪下来,朝著祖树一边磕头一边爬过来。” 许多树底城居民当即动摇了,就算护卫队如今再有本事,也没办法在巨兽的嘴下保护他们。 反正都被欺负这么多年了,只要能活下去,当奴隶也没关係。 此时蜜露女王的声音悠悠传来,“迪斯科欢乐豆,或者我该称呼您为蛆尊者,无论你是谁,你终究只是个外来者。投降树顶层,你还有机会离开,这是给你的最后通牒。” 眾人纷纷看向孟沉,只见他神色凝重。 就连蛆尊者也斗不过树顶层吗…… 在绝望的压抑之下,有的居民就要弯下膝盖。 “等一下!”孟沉突然震声一喝。 树底城的目光向他看齐,难道蛆尊者还有办法? “你们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丟下这句话,孟沉转身钻过人群,几下就跑没了踪影。 树底城眾人呆住了,他就这样走了? 树顶层上,柒玖拿著望远镜道:“陛下,迪斯科欢乐豆逃走了!” “让我看看!”毒刺女王上前抢过望远镜,“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没想到也是个怂包!” 红土女王浅笑道:“想必很快就会上来哀求我们放他离开。” 只有蜜露女王皱著眉,虽然她想不到那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但心里总有不详的预感。 …… 奔向巨兽泽方向,孟沉第三只手握住了恩雅当初给他的那块树脂。 既然昆虫人融合祖树的灵能可以觉醒法术,那他也想试一试。 “谢谢你,孟沉。” 孟沉突然听到了姜雨蒔的声音。 “雨蒔你想要的不是那些女王的灵能吗?” “我想要的是那种统管多个意识的能力……等等,我先帮你融合这棵树的灵能。” 第三只手握著的树脂顷刻消融,融进孟沉驳杂的灵能之中。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孟沉的脑海。 祖树千万年积累的寿命,无数代昆虫人的生老病死。 他看到第一代昆虫人在祖树的庇护下诞生,他们围绕著祖树建造巢穴,將祖树奉为神明。 他看到祖树开始分泌树脂,那些树脂滋养了昆虫人,让他们变得强大,让他们觉醒法术,让他们建立起文明。 但他也看到了祖树的另一面。 每一个昆虫人的死亡,其灵能都会被祖树回收,术士死后產生的灵能更多,所以祖树需要术士们不断爭斗、不断死亡。 由此树顶、树干与树根的格局既是偶然,也是祖树刻意为之。 它只需要略微控制树脂的分泌,就能製造出不平等,就能產生死亡,就能操控所有昆虫人的思潮! 如同树顶三城邦的昆虫人生活在族群的灵能网络中,这个异常带里的所有昆虫人都生活在祖树以灵能编织的秩序之中。 强者占据树顶,中间者在树干爭斗,弱者只配在树根下苟活。 然而突然间,那些信息暂停了下来。 “很不公平,对吧?”姜雨蒔的虚像出现在孟沉眼前。 孟沉点了点头。 姜雨蒔牵起他的手,把那块树脂塞进他的掌心,“所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下一瞬,姜雨蒔的虚影化作刺眼的光芒。 “惹啊!” 孟沉猛地睁开眼,他脚下的土地在震动,眼前不远处就是成群赶来的蛤蟆巨兽。 他感觉背后有些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肩胛骨的位置破体而出。 下一瞬,两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背后炸开。 那是一对翅膀,一对宽阔的、半透明的、泛著金属光泽的翅膀,翅面上流淌著树根般的金色纹路。 “神蛆化蝇!”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翅膀中涌出,孟沉整个人亮得像个一千瓦的大灯泡。 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 金色的光芒刺破夜空,在巨兽泽的上空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 …… 祖树之下。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巨兽泽的方向冲天而起,那光芒太过耀眼,以至於漆黑的夜空都被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树底城的居民们怔怔地看著那道金光。 “那边不是巨兽泽吗,那道光亮是什么?”緋刃愕然。 七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愣愣地摇了摇头。 恩雅只平静地看著巨兽泽的方向。 树干层上,部族联军也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盘旋金光。 “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个部族头领举起望远镜,“祖树显灵了?” “放屁,祖树都被炸成那样了还显什么灵,不发怒都算好了!” 树顶层,三位女王同时转过头看去。 “那是什么东西?”蜜露女王有些不安。 毒刺女王正享受著男宠的按摩,“管他是什么,反正在巨兽泽那边发光就是找死。” “果然摔下去了,已经被蛤蟆吃掉了吧。”红土女王笑道。 …… 蛤蟆群的上空,孟沉扇动著他的翅膀。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风从翅膀下流过,每一根翅脉都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每一次振翅都能带动身体向更高处攀升。 孟沉肆意散发著灵能,身上的金光在夜空中就像一个行走的灯塔,把周围所有蛤蟆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这些巨兽抬起巨大的脑袋望向天空。在它们简单的认知里,这只发光的虫子散发著浓郁的力量感,以及它们无法抗拒的美味诱惑。 “呱!” 一只蛤蟆猛地吐出舌头,粉色的长舌射向空中的孟沉。 孟沉翅膀一偏,轻鬆躲过。 “想哦?”他得意地回过头,“回去练习一百遍『用鼻子吸气,用嘴巴哈气』再来吧!” 然而就在这时,地上的上百只蛤蟆同时朝他吐出了舌头。 “我超!” 孟沉拼命拉升高度,那些舌头在他脚下交织成一张粉色的巨网,差一点就把他兜住了。 “数量这么多,遭不住啊……” 他擦了把冷汗,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目光扫过下方的蛤蟆群。 这些巨兽跟在他下方吐舌头,急得彼此挤成一团。 唯独有一只蛤蟆例外——它的体型比其他蛤蟆大了整整两圈,皮肤上的疙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其他蛤蟆都小心翼翼地远离它几个身位。 “是蛤蟆王吗?” 孟沉飞到这种蛤蟆的头顶,收拢翅膀,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陨石般俯衝而下。 蛤蟆王早就想吃掉孟沉,没想到他还主动衝过来,当即张开巨口吐出舌头。 孟沉猛地展开翅膀,身形猛地一偏,贴著蛤蟆王的嘴角掠过,稳稳落在它的头顶。 此时其余的蛤蟆都不敢再对他吐舌。 “我真得控制你了!”伸手揪住蛤蟆王头顶的一块表皮,孟沉猛地一发力。 蛤蟆王发出一声愤怒的低鸣,开始疯狂甩动脑袋,想把头顶上的虫子甩下去。 “想逃?”孟沉掌心钻出一股强悍的吸力,死死揪住那块表皮。 他小时候骑摇摇车都是调最大功率的,速度快到能把台词摇成“爸爸的爸爸叫奶奶”! “左!”孟沉猛地用力。 蛤蟆王吃痛,本能地朝左边跳去。 孟沉又往右一扯,蛤蟆王又朝右边跳去。 “黑皮、肉腿、野外、强制行动……真是个不错的宠物啊。” 孟沉嘿嘿一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蛤蟆王对准祖树的方向,“全体都有,目標祖树,给我冲!” 第61章 蛤犁路大旋风 用力一扯蛤蟆王的头皮,孟沉双脚猛踩它的脑袋。 蛤蟆王发出一声震天的痛呼,朝著祖树的方向发足狂奔,每一次跳跃都能震得大地颤抖。 后面的蛤蟆群见状,纷纷跟了上来。在它们简单的认知里,老大往哪跑它们就远远跟著,美味的发光小虫子还在老大的头顶上呢。 於是一个诡异的场面出现了。 蛤蟆王的头顶发著光,身后跟著乌泱泱一大片蛤蟆,浩浩荡荡地朝著祖树的方向奔腾而去。 …… 祖树下,树底城的居民们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震动声。 “蛤蟆来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那震动越来越剧烈,已经不是一只两只蛤蟆能造成的动静了。地面上的石子都在跳动,树底城废墟中的碎石簌簌滚落。 一个护卫队员脸色惨白,“至少有上百只……”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七星握紧长矛,他看向恩雅,想从祭司脸上找到一丝希望。 但恩雅只是平静地看著震动传来的方向,那双深蓝的蝶翼微微垂著,看不出任何情绪。 緋刃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她脑子里全是孟沉离开前说的那句“我去去就回”,可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树干层上,部族们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 “贱民死定了!” “活该,谁让他们炸祖树……” “我想看巨兽吃人,一定很爽!” “快快快,再往前站一点,我看看有没有女人爬过来!” 作为欺压树底城最多的群体,此时看到那些贱民背上“罪人”之名,这些部族纷纷感觉自己过往是无比地正义,甚至感慨以前对树底罪人的压榨太轻了。 树顶之上。 毒刺女王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上百只蛤蟆,够那些贱民死上十回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他们跑得快的话,还能留下一点当奴隶用。”红土女王惋惜道。 “又看到迪斯科欢乐豆吗?”蜜露女王问旁边的柒玖。 柒玖端著望远镜,“没有。” 毒刺女王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估计已经在爬祖树了,到时候不让我爽个够,他可別想离开。” “咱们轮流。”红土女王笑道。 蜜露女王没有再说话。她望著远方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埃,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此时毒刺女王对著喇叭说道:“喂,你们这些蠢贱民,再不爬过来可就来不及了!” 树底城前,已经有居民撑不住了。 有人颤巍巍地弯下膝盖,朝著祖树的方向跪了下去。 “我投降……我愿意当奴隶……” 他的举动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的居民开始跪下,有老人,有妇女,甚至有几个护卫队员也放下了武器。 “你们干什么?!”七星怒吼道,“都给我站起来!” “七星队长……”一个护卫队员红著眼眶看著他,“我们斗不过蛤蟆的……”他是当初跟著七星冒险出洞收粮食的其中一人,亲友目睹队友被蛤蟆吞噬。 七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蛆尊者会回来的,想说还有希望,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緋刃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恩雅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 有居民已经开始朝著祖树爬去,其他的居民正在动摇。 而就在这时,只听得蛤蟆泽方向传来一声咆哮。 “不准跪!” 远处,蛤蟆群衝出尘埃,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跑在最前面的那只蛤蟆王,头顶上站著一个浑身散发著金色光芒的人影。 在他身后,上百只蛤蟆巨兽如潮水般涌来,震天的脚步声几乎要將人的耳膜撕裂。 “臥槽,你们还不快让开,都是瞎了吗?!” 孟沉揪著蛤蟆王的头皮,“我可剎不住啊!” 树底城的居民们呆住了。 跪地者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倒映出那道金色的光芒。 “蛆尊者回来了!”七星红著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吶喊,“大家快让开!” 护卫队员们如梦初醒,组织著人群往两边散开。 恩雅的蝶翼猛地张开,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波澜。 “我就知道。”緋刃怔怔地看著那个骑在蛤蟆王头顶的身影,那张她熟悉的脸庞此刻带著一种从未见过的狂野与决绝。 树干层上,各部族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什么东西?!” “蛤蟆头顶上有人!” “等等,他要干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那道金色的光芒驱赶著蛤蟆王,径直衝向祖树! 树顶层,三大女王同时站了起来。 毒刺女王手中的望远镜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她脸上的轻蔑和残忍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驯服巨兽之母……”红土女王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著王座的扶手。 蜜露女王怔怔地看著那道金光,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释然。 感受到祖树豁口流出的美味气息,蛤蟆群更是直接略过了树底城的眾人,径直奔向祖树。 “不好,快带女王离开祖树!”柒玖震声道。 然而就在这时,孟沉的第三只手从背后钻出。 “我帮你抓住他们。” “谢谢你雨蒔。” 树顶三族的灵能网络之中,无数苍白的手掌沿著连接攀爬,被抓住的族人瞬间陷入僵直。 “这是什么?!”毒刺女王尖叫起来。 三位女王同时释放出信息素,与那些怪手对抗,解救出被影响的族人。 然而就在她们和姜雨蒔对峙的时候,树下的蛤蟆已经到了祖树跟前。 “蛤犁路大旋风,给我冲!”孟沉全力拉起蛤蟆王的头皮。 蛤蟆王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四条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飞起的山峰,朝著祖树的豁口撞去。 “不要——!!”树干上各部族发出惊叫。 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蛤蟆王那庞大的身躯与祖树轰然相撞。 整棵祖树都在剧烈颤抖。 豁口长出的根须,在蛤蟆王这全力一撞之下彻底断裂。 金色的树脂如瀑布般从断口喷涌而出,將蛤蟆王和孟沉一同淹没。紧隨其后的蛤蟆群发疯似地扑进豁口,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五十只……上百只蛤蟆巨兽全部撞向祖树。 每一次撞击都让这棵贯穿天地的巨树颤抖得更加剧烈,那断裂的豁口在连续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咔嚓—— 一声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响。 原本还连接著三分之一的豁口彻底断裂。 祖树开始倾斜。 起初很慢,慢到让人以为它还能撑住。但倾斜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那高耸入云的树冠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地面倒去。 天旋地转的震动中,树干层的各部族彻底乱了套。 “祖树倒了!祖树倒了!” “快跑啊——!!” 各部族的人拼命振翅飞起,扔下一切能扔的东西四散逃命。 那些来不及飞走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头顶的树干压下来。 “救命——!!” “我不想死!” 惨叫声和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第62章 倾塌与新生 轰——!! 巨响通天彻地,屹立了无数岁月的祖树砸在地上,震起汹涌如海啸的烟尘! 树顶三大城邦在祖树倾倒的瞬间土崩瓦解,蜜露邦的巢房,红土城的高楼,毒刺堡的塔楼,过往的辉煌全都化作废墟。 祖树的断口处,树脂源源不断涌出,在地上静静地流淌。 蛤蟆王仰在地上,庞大的身躯被一根粗壮的树干压著,奄奄一息。这些巨兽由於体型庞大,在祖树的倒塌下全军覆没,不死也残了。 “蛆尊者……”树底城眾人眼中满是悲伤。 “哭啥啊,没死呢!”孟沉从树脂里爬了起来。 还好树脂被润滑油稀释过,否则真得变成琥珀。 树底城的居民爆发出一阵欢呼。 “你没事吧?”七星和緋刃快步跑过来。 孟沉甩掉身上树脂,“没事,刚才那大蛤蟆给我甩飞出去了。” 七星看著倒下的祖树和死去的蛤蟆,放鬆道:“终於结束了。” “还没有。”孟沉看向祖树倒下的方向,“都隨我来。” …… 曾经繁华的树顶层,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断裂的枝干交错堆叠,树脂从无数裂口中渗出,將整片区域染成一片金黄,空气瀰漫著树脂的甜香和死亡的气息。 孟沉领先树底城的眾人许多,他穿过遍地的树顶人尸体,来到仍旧金光闪闪的梢顶。 红土女王早已没了生息,她那曾经孕育无数后代的巨大腹部被压得扁平,灵能正从尸体中缓缓消散,回归这片土地。 毒刺女王死得更惨。她似乎是在祖树倾倒的瞬间试图飞离,却被一根断裂的尖刺状枝干从背后贯穿,钉在了一面倒塌的城墙上。那双曾经锋利如刀的眼眸圆睁著,死不瞑目。 孟沉嘆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你这混蛋!”一道人影朝孟沉踉蹌扑过来。 孟沉隨手一抓,將她摁在地上,原来是柒玖。 “放开我!” “柒玖,算了……”在一堆碎裂的废墟之间,蜜露女王躺在一块倾斜的蜂巢碎片上。她的下半身被倒塌的樑柱压住,琥珀色的眼眸半睁著,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孟沉放开柒玖,走到蜜露女王身边,“女王陛下。” 蜜露女王的眼睛微微转动,看清来人后,嘴角竟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孟沉蹲下身,蜜露女王的血液和祖树的树脂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其实我一开始没想到会这样。”他说。 “我也没想到。”蜜露女王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但也许……这样也好。”她此刻不再像那位被生育束缚在王座之上的王,而只是一个有许多话想要倾诉的女孩。 孟沉沉默了。 此刻天色將明,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蜜露女王望著天空,“原来树底下的视角是这样的。”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感慨,“比我想像的……要漂亮得多。” “陛下……” “我叫露拾。”她打断了孟沉,琥珀色的眼眸转向他,“那是我成为女王前的名字……” 孟沉点了点头,“嗯,露拾。” 蜜露女王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他的脸,“你说要带我来树底……去看巨兽泽,去看草地,去看蜥蜴群……” “抱歉。” “真可惜……” 蜜露女王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流下,落入那滩金色的血泊中。 “但这样……也够了。” 她的脖子无力地垂下。蜜露邦最后一位女王的灵能,消散在梢顶之中。 不多时,树底城的眾人赶了过来,全都失了神。 他们之前连树脂都少见,遑论这片纯粹金黄的枝叶了。 “树顶三城邦已经覆灭了。”孟沉平静地说。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经歷了这一切的人们已经失去了为死亡欢呼的能力。 恩雅走上前来,深蓝的蝶翼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树底城的人民,我们该重建家园了,就在这片树脂最浓郁的地方。” 所有人都沉默,隨后欢呼起来,这是他们从未敢想像过的事。 恩雅看著孟沉,眼眸中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情绪,“谢谢你,外来者。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 “我只是炸了棵树。”孟沉摇了摇头,“不过有你们在,以后估计也没什么问题了。” 恩雅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往后不再有树顶人,也不再有树底人,我们会建立起属於所有人的城邦。” 天空亮起,那些逃过一劫的部族开始远远地窥视起梢顶。 树顶三城邦竟然真的覆灭了…… 有人震惊之际回想起之前树顶层的霸道,不由鬆了口气。 树底城术士不少,还占据了树脂,惹不起,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围绕著梢顶,树底城的居民开始建立家园。 孟沉沿著倒塌的祖树看去,发现树干与地面接触的位置竟然开始延伸出根须。 也许有朝一日,祖树或许会重新长入天空,其上也会出现新的树顶人? 不过也没关係了,毕竟从此以后,所有昆虫人都会记得伟大的祖树曾被炸断过,强大的树顶城邦也被倾覆过。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孟沉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原来是七星。 “等下就走。” “那……保重。”七星未免有些伤感,离开祖树的外来者就没有再回来的。 “你也保重。”孟沉点点头,“往后你的担子可不轻。” “那可不是……” “队长快来啊,这块石头太重了!”远处几个护卫队员叫道。 七星赶紧跑过去帮忙,“来了!” 孟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喂,这东西是你的吗?”緋刃拿著一瓶润滑油,“在我部族的树干里找到的。” “咦,这都能找到?”孟沉赶紧接过。 緋刃撇了撇嘴,没多说什么。 “对了夫人,我送你一样东西。”孟沉拿出胡蜂尾骨递给她,“以后树底城做生意之类的,还得仰仗你啊。” 緋刃愣了一下,隨后立刻接过了礼物,“知道了。” 角落里,柒玖蜷缩著。 “柒柒的玖,以后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哦。” “滚!” “再见。” 孟沉震动翅膀,飞向梢顶的上空。 七星抬头看著孟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孟沉也朝他挥了挥手。 緋刃抱著孩子,站在一群小孩中间。她抬头看著孟沉,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泪水,只是静静地看著。 来到一个漩涡之前,孟沉回头看了一眼。 倾倒的祖树横亘在大地上,金色的树脂从断口中缓缓流淌,倖存下来的昆虫人们已经重新聚集。 有树底城的居民,有树干层逃过一劫的部族成员,甚至还有零星三大城邦的残兵。 恩雅的蝶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似乎在说著什么,但距离太远,孟沉已经听不清了。 “走吧。” 姜雨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嗯。” 孟沉收回目光,振翅飞入了那道漩涡。 第63章 沉重悼念外包调查员孟沉 天旋地转,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当孟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头顶是带著晚霞的傍晚天空,橘红色的云彩在天边燃烧,几只飞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雨蒔,你还在吗?” 没人回应他。 “真是的,整天不著家……”孟沉幽怨道。 他隨后又摸了摸身后,发现自己的苍蝇翅膀没了,不免有些惋惜。 “我进异常带多久了,陆星他们不会全都老死了吧…… “那我清明节的扫墓压力岂不是很大?” 孟沉爬起来环顾四周,远远看到了谭昭家的庄园。 “还好还好,还在国內,要是流落到某岛国,被迫变成片子演员便样衰了。” 拍拍身上的草屑,孟沉朝庄园走去。 铁门紧闭,他按了几下门铃,很快一个保安走了过来。 “你是谁?” “我是你们少爷的朋友,麻烦开门让我进去。” 保安打量过浑身野草的孟沉,不屑地“嘁”了一声。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孟沉气不打一处来,就想掏出手机,“你给我等著!” 然而等他把手伸进兜里,却发现手机没了。 不会掉在谭昭的车库里了吧? “我等著呢。”保安打了个哈欠,眼神中满是不屑。 孟沉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再等一会儿!”说罢转身就走。 沿著庄园外的道路往外走,孟沉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来到公路上,又招了十几分钟的手才拦下一辆过路的货车。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听他说要去市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伙子,你这是干嘛去了?” “老哥,我郊游呢。”孟沉面不改色。 司机看了眼他身后那片荒郊野岭,又看了眼他一身皱巴巴的衣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上车吧,正好顺路。” “多谢!”孟沉赶紧爬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货车在夜色中驶向浮山市区。 孟沉靠在副驾驶座上,感觉气氛有点尷尬,便搭话道。 “大哥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顺利个毛线,油价涨了,平台单价降低,每个月还完车贷就没剩几个钱。”司机没好气道。 嘶…… 孟沉倒吸一口凉气,决定换个话题,“老哥压力这么大,应该是结婚了吧。” “离了。”司机黑著脸道,“那婆娘把女儿扔给我,提著行李就走了。” 孟沉僵住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啊,孩子只要听话懂事就行……” “听话?!”司机抓著方向盘的手臂青筋暴起,仿佛要把方向盘拽下来,“读个高中整天逃课出去玩,老师电话都要给我打爆了!一说她就躲进房间里,我真想一耳光给她扇死!” “……”孟沉决定不说话了。 异常管理局旁边的路口。 司机踩下剎车,“到了。” “老哥要不加一下我联繫方式,我改天请你吃饭。”孟沉解开安全带。 “不用不用。”司机摆手说道,“我还要跑最后一趟。” “那不打扰你了。”孟沉开门下车,把门关上后目送货车离去。 管理局灯火通明,孟沉看了眼一楼大厅的掛钟——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他走进大门,发现前台的灯亮著,但没人。 奇怪。 孟沉顺著楼梯往上走,二层走廊里也空荡荡的,但大厅那边隱约传来说话声。 陆星? 孟沉放轻脚步,循著声音走过去,隨后他就愣住了。 二楼大厅被布置成了一个灵堂。 帷幔从天花板垂下来,正中央摆著一张放大到全是锯齿的黑白大头照——是他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著那件格子衬衫,表情呆滯,一看就是从大合照里抠出来的。 遗照的下方摆著几束白菊花,陆星站在前头,手里拿著稿子,面对坐著眾人。 刘博坐在最前面,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戚芸坐在第二排侧边,眼眶微红,手里攥著一张纸巾。 猛兽四兄弟——黄狗、黑野猪、大灰驴、蓝子牛在旁边站著,难得地安静。 谭昭戴著墨镜,手里捧著一束白菊花,整个人站得笔直,隨后悄悄往戚芸身后挪了几步。 “孟沉,我的好兄弟!” 陆星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稿纸,开始念悼词。 “我们从高中就认识,是坐在一块儿的同桌,我吹牛他捧哏,我扯淡他圆场,我们俩被老师点名批评的次数加起来,比全班其他同学都多!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陆星涩声道。 孟沉在门外听得有点感动啊,怎么回事? “虽然,他只是个外包。”陆星深情朗诵道。 嗯? 陆星继续朗诵道: “他是一往无前对抗异象的英雄,虽然他只是个外包。 “他是异常带中保护普通人的守护者,虽然他只是个外包。 “他是捉拿黑户的急先锋,虽然,他只是个外包……” 孟沉嘴角一抽,有必要反覆强调吗? 陆星继续念道:“他为人真诚,没有不良嗜好,除了喜欢分享他那些不太方便描述的人体模型……” 陆星的声音哽咽了。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戚芸低下头,纸巾按在眼角。 猛兽四兄弟齐齐嘆了口气。 谭昭又朝著戚芸挪动了几步。 孟沉趁著氛围沉重之际,悄悄摸进大厅。 角落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崔曦曦穿著她標誌性的土气黑衫黑裤,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学长,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她抽抽噎噎地念叨著,“你在异常里保护我,还帮我要到了实习机会,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你道谢呢……” 孟沉在她身后听得感动,还是学妹懂事啊。 “学长你没熬到转正就死了,以后大家想起你只会说『那个外包』,这多可怜啊……” 孟沉脸色一沉,脑袋凑到崔曦曦的头顶上,挤著嗓子用幽幽的声音说道: “学……妹……” 崔曦曦浑身一僵。 “我要诅咒你,和我一样当外包,到底也转不了正……” 崔曦曦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整个办公室。 “啊——!!!” 崔曦曦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脑袋直接撞上了孟沉的下巴。 “嗷!”孟沉捂著下巴往后退了两步。 办公室里所有人被他们嚇得一激灵,全部回过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捂著下巴、齜牙咧嘴的身影上。 “孟沉?!”陆星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稿纸飞了出去。 “哎哟我……”孟沉揉著下巴,“崔曦曦你脑袋是铁做的吗?” 崔曦曦捂著头顶,瞪大了眼睛看著孟沉,脸上的泪水还没干,表情从恐惧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困惑,“学长……你……你是人是鬼?” “呵呵。”孟沉负手而立,“我已如闪电般归来。” “臥槽你没死?!”陆星第一个衝上来,双手抓住孟沉的肩膀,上下左右仔细检查了一遍,“没缺胳膊少腿?没受什么內伤?有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 “没有没有。”孟沉拍开他的手,“就是在一个异常带里多待了几天。” “几天?”戚芸皱起眉头,走上前来,“你知道你失踪多久了吗?” 孟沉愣了一下,“多久?” “整整十八天,我们都以为你和那个黑户同归於尽了!”谭昭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你的!” 孟沉赶紧接过手机打开,却发现全是未接电话,“咦,我爸妈给我打电话干嘛?” “糟了!”陆星捂住脑袋,“我们已经通知你父母,说你殉职了,明天就要去慰问来著!” 第64章 一家人在哪认识的 管理局楼下停车场。 孟沉拨通父亲的电话,听到了呼啸的风声。 “猜猜我是谁?”孟沉压低声音道。 电话那头,父亲孟梧淡漠地说道:“我儿子已经死了,你用ai也骗不到我。” “ai在哪?”孟沉无语。 要不是孟梧长得挺像他这个儿子的,他都要怀疑孟梧是不是他亲生的了! “我隔著电话都听到风声了,老爸你是不是又在通宵野钓?” “……”电话那头的老父亲沉默了,“你这ai还挺智能。” “我没死啊!拍个照给你看。”孟沉打开前置摄像头给老父亲拍了一张,照片里的他满身叶子和杂草。 “哇,野人。”孟梧的声音並无太大波澜。 孟沉深吸一口气,“你不应该很激动吗?” 电话那头的父亲再度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用尽了力气,才勉强吐出两个字: “欧耶。” “……”孟沉嘆了口气,有点想在网上发原生家庭帖子了,“你又三更半夜在荒郊野外钓鱼,真不怕碰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吗?我等会就告诉我妈。” “那个那个,你爸我是唯物主义者啊哈哈哈……”孟梧尷尬地笑了,隨后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最近换了个什么工作,怎么还要玩荒野求生?” “啊,你儿子我当上公务员了。”孟沉骄傲但模糊地说道。 “公务员?”孟梧的语气终於有了些许波动,“到时候你回来过年,咱们直接去上你姑姑家串门。你那个表姐最近考进银行去了,你姑这段时间给我炫的……现在我儿子考上公务员了,得炫回去才行!” “其实我是外包。” “那你过年应该不回来了吧,工作这么忙肯定回不来吧,我和你妈就不等你吃年夜饭了哈。” “……” “我去,上口了!”孟梧的语气突然激动,但说话的声音却变小,估计是把手机都给扔了,“这手感怎么也得有一百多斤,可能是条青鱼!” 孟沉一挑眉毛,“真是鱼吗?” “它在用力往下游呢!”孟梧憋著力气说道,“好大的力气!” 孟沉额头渗出一滴汗水,“要不咱们切线吧……” “在我这里只有质量不过关的鱼线,没有我主动切断的鱼线,这是钓鱼人的尊严!”孟梧闷声道。 “真切线吧。”孟沉劝道,鬼知道孟梧钓到的是什么玩意。 “我不!”孟梧像个倔强的小孩。 “切了吧……” “不啊啊啊啊啊——咦?”孟梧的声音突然一松,“它怎么不用力了。” “可能是想歇一会吧,你小心別被它拽下去了!”孟沉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多虑了。 也许真的只是条大青鱼? “我看看是个啥。”孟梧说著,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滑轮座转动声。 孟沉听了一会儿,“拖上来了吗?” “还没有。” “什么情况?” “鱼线明明一直在往回卷,但就是收不起来。” “我超,鱼打墙!”孟沉百分百確定父亲是碰上异象了,“弃杆吧老爸!” “不行!”孟梧犟道,电话继续传来滑轮转动声,“看谁耗得过谁!” “哎哟我……”孟沉快步走向刘博的办公室。 他家在浮山市的乡下,虽说不远不近,但现在赶回去肯定来不及了。 只能问一问组长,看老家附近有没有调查员! 然而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孟梧说话了。 “咦,鱼线能收回来了。” “是个啥?”孟沉赶紧问。 “没什么,经常能钓上来的东西,感觉不如鱔鱼。” 孟沉鬆了口气,“经常钓上来的,鯰鱼?” “死人,泡肿了都。”孟梧淡淡说道,语气里满是对没上鱼的失望。 “我超,你快离它远点!” “知道了。”孟梧嘆气道,“掛了,我打电话给警察。” “別……” 嘟。 孟沉赶紧把电话拨回去。 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孟沉又连拨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而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老妈。 “喂,妈,我没死啊!这几天在野外执行任务,手机没电了,同事联繫不上我才闹的乌龙,我给你发张照片。” 电话那头,母亲章秀如释重负:“你这孩子,害我这两天都睡不著觉。” “你刚才不是睡著了吗?我打电话你都没接。”孟沉狐疑道。 “……我先去告诉你爸,他都担心死你了。” “你连我爸悄悄溜出去钓鱼都不知道,你睡得到底是有多香?” 章秀沉默了,隨后突然说道:“门外怎么有声音……” “什么声音?小心点,別隨便开门!”孟沉赶紧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隨后是一阵急促的反锁声! 章秀压低声音道:“儿子,你说能给那东西开门吗?” 孟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东西?” “你爸。” “……” 自己这一家子到底是在哪认识的? 沉默过后,孟沉奇怪道:“他不是在野外江边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母亲说道:“警察开摩托车送他回来的,他这段时间经常钓到死人,都成镇警局的熟面孔了。” “那还是放他进门吧。” 电话里传出门锁声。 “又空军了?”母亲没好气道。 “是啊。”父亲无精打采地说著,隨后语气突然激昂:“都是阿沉害的,打电话影响我发挥!” 这也能怪我? “別甩锅给儿子,就这还整天吹自己钓鱼技术多好呢。”母亲嘲笑道,“还好儿子没遗传你的空军体质,不然出去钓个鱼都得被人笑话。” 孟沉皱起眉头。 他爹是空军,他是机长。 哇,还有变异武魂! “阿沉,你在外头工作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章秀沉声交代道。 “知道了。” “唉,最近隔壁老薑家夫妇又回来上香了。”母亲嘆气道,“他们就那一个女儿,出去读大学还……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个喜欢跟在你后头的小丫头吗?” 孟沉愣住了,脑海中已模糊的幼时记忆突然翻涌起来。 ——孟沉哥哥,我妈妈给了我五块钱,我带你去买糖…… 母亲此时又道:“那姑娘小学就去城里了,叫什么名字来著……唉,算了。” “那先不说了,老妈你早点休息,我也去洗澡睡觉了。” “好,早点休息。” “老妈晚安,交代老爸少点去野钓,不安全。” 掛断电话,孟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隨后转过身去。 姜雨蒔不知在他身后站多久了,此时怔怔地看著他。 第65章 报告与新的任务 “所以,你喜欢的是那个青梅竹马,而不是我,对吗?” “不是不是,雨蒔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姜雨蒔几步退进黑暗,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雨蒔,等一下!”孟沉抬起尔康式的手掌,但终究是没能挽留住姜雨蒔。 哎哟我,这彆扭闹的…… 就在孟沉头大之际,刘博从管理局走了出来。 “孟沉,明天记得把异常带调查报告写一下。你管小戚要一份格式,写完也让她帮你检查一下。” “好的刘队。” 刘博点点头,打量过孟沉一眼,隨后走了。 孟沉也回到宿舍,洗澡睡了一觉。 翌日。 孟沉早早起床,来到了四组办公室。 这个大房间里目前有四个摆在一起的工位,除了陆星和戚芸,孟沉这种外包和崔曦曦这种实习生也被安排了座位。 办公室深处还有一个內间,就是刘博平时办公的组长办公室了。 “啊,工位,啊,电脑,好久没碰了。” 孟沉打开电脑看了下配置。 “我去,顶配!” 嘿嘿,原来管理局的经费这么足…… 孟沉抬头看了一圈,很不幸地看到了摄像头。 可恶,君子也防! 孟沉只能暂时打消把电脑抬走的想法。 “写报告咯,最討厌的就是这玩意。” 孟沉点开桌面上“调查通”图標,这个应用安装后是无法卸载的,无论是手机端还是电脑端。 当初孟沉的手机被没收走,回来就多了个这玩意。让他不免想起那种丈夫出差,回来时妻子已经被上锁的本子。 调查通的功能很齐全,不仅能保护调查员的个人信息和网络安全,还提供很多调查员所需的办公工具,比如文档、画图、表格之类的。 至於好不好用…… 只能说不是很理想。 就在孟沉鼓捣应用界面的时候,戚芸走进了办公室。 “来这么早,看不出来啊。” “芸姐早上好啊,快把报告格式发给我。” 戚芸有些诧异,坐到孟沉对面的工位,打开了电脑,“你还挺勤奋。” 孟沉幽幽说道:“我在那个异常带里的经歷,太传奇了。” 很快,戚芸將格式发了过来。 孟沉在异常带代號处敲下“祖树虫域”四个字。 “芸姐,这个异常带降临地点怎么填?” “你填谭昭家附近的地址就行。” “但我听那些『协会』的黑户说,这个异常带没有在现实降临,只是扔了几个入口在现实。不过入口都被协会把持著,除了谭昭家附近新出现的那个。”孟沉奇怪道。 戚芸看著他的眼睛,“游灵协会?” “不清楚,他们用代號互称,喜欢钻进一些不那么危险的异常带里寻宝。” “那应该就是他们了。”戚芸不屑道,“一群没有责任感的胆小鬼罢了,只有找异常物的时候最积极。” “哈,他们还以为我是同行呢!”孟沉正色说道,“我如此正派之人,一看就和他们不是一丘之貉!” “难说。”戚芸撇撇嘴,思忖片刻后说道:“不过这种异常带倒是少见……你加个备註吧,把你觉得特殊的地方写进去。” “哦。”孟沉劈里啪啦敲字,“那这栏『核心异象等级』呢?” 戚芸起身走到孟沉身后,手搭在他的椅子上,看著他的屏幕道,“祖树虫域……里头的核心异象是什么样的?” “一颗很大的树,通过分泌灵能树脂,让自己身上形成生態。里面的人形生物有一点昆虫特徵,他们有自己的文明和歷史,还会用灵能。” “能改变人体的异象,那你填个『深诡』吧。”戚芸指著屏幕上的等级选项。 孟沉点点头,“『是否解除』选『否』是吧,我只是离开,没有把那棵树彻底毁掉。” “嗯,填吧。”戚芸若有所思道,“总感觉你这个异常带有点不一样,如果按照你说的,里面的『人』难道是原生的?” 此时陆星走进办公室,和戚芸对视了一眼。 隨后戚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陆星的座位就在她旁边。 孟沉噼里啪啦地敲著键盘,把在异常带里的经歷详细地写了一遍。 “写完了。”孟沉伸了个懒腰,把报告发给了戚芸。 戚芸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文档仔细审阅。她的表情从平静渐渐变得微妙,眉头越皱越紧。 “你……在异常带里和里面的生物產生了感情?”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孟沉。 “嗨呀,芸姐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孟沉不接受詆毁,“我那叫建立深厚的友谊!” “你管在酒馆包间里和一个螳螂夫人玩异常物叫做建立友谊?”戚芸皱著眉。 孟沉的细节写得很深入,深到简直“工作时不安全”。 和螳螂人妻在酒馆包间里的交流,在人家房间里偷钥匙的经过,给蜜蜂人清洁尾针,给三位女王的寢宫里按摩…… 陆星悄悄瞟了眼戚芸桌面,只看到几行就惊为天人。 不愧是孟沉! 戚芸滑动滑鼠滑轮,她后背有些发热,但脸已经黑了,“你真是去调查异常带的吗?” “我那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孟沉义正言辞道,“我要是不取得她们的信任,怎么能接触到核心情报?怎么能瓦解三大城邦的联盟?怎么帮助到弱者?怎么顺利离开那里?” 戚芸翻了个白眼,她继续往下看,当看到孟沉用催劲药粉同时影响三大城邦的军队,让她们和蛤蟆巨兽“开趴体”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椅子上。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孟沉小跑到戚芸背后,“这段啊,看了之后很佩服我吧,我这叫以小博大。” “我也不知道你进行了多少艺术加工,要是这份报告交到系统上,我感觉刘队会吃处分。”戚芸深吸一口气,“算了,我帮你把措辞改一下吧。” “谢谢芸姐!”孟沉感动哭了,看向旁边的陆星道:“哥们,芸姐人真好啊,你说是不是?” 陆星赶紧点头道:“是啊是啊。” 然而戚芸却面无表情,没有正眼看陆星。 这让陆星十分尷尬。 將自己当作某站的审核,戚芸花了將近一个小时,才把孟沉报告里那些过於刺激的內容改成了正常的任务描述。 比如“趁虚而入在酒馆勾搭人妻”改成了“通过情报工作接近重要人员”,“给蜜蜂女人”清洁尾针改成“与基层人员打成一片”,“给三位女王按摩换肚皮”改为“用现实中的技术取得敌方最高人员信任”,“使用催劲药粉让敌军慾火焚身”改成了“利用药粉类道具对敌方进行战术干扰”。 接下来的几天,孟沉过上了难得的清閒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办公室摸鱼,偶尔帮戚芸和陆星处理一些简单的异象报告,或者陪崔曦曦熟悉工作流程。 直到第四天早上。 孟沉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刘博站在他的工位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文件。 “孟沉啊,最近局里接到几起报案,一所中学的女生厕所里出现了异象。有学生目击到一个婴儿模样的东西在厕所里爬行。危险等级初步评估为『浅譎』,你带新人去练练手吧。” 第66章 外包带实习…带厕所去了? 周六的傍晚。 一辆公交车行驶在夕阳之下,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坐著五六个人。 最后一排,孟沉无奈道:“车被芸姐开走了,咱们就只能坐公交咯。” 旁边的崔曦曦紧张地抓著衣角,抬头看向他道:“学长,我们要去哪里调查异象啊?” 虽然她对灵能的世界充满好奇,这段时间看各种异象报告也看爽了,但让她亲自去抓鬼是不是有点为时尚早? “雅驰中等专业学校,咱们要调查女厕所里的哭声和偶尔爬过的染血婴儿。”孟沉手里把玩著一块树脂,融合过祖树的灵能之后,他也能把灵能凝聚出树脂了,只是不知道这个技能有什么实际用处。 “鬼婴吗……”崔曦曦咽了口唾沫,又激动又紧张,“它是什么危险等级的异象啊?” “组长说是浅譎,能让人身体產生不適,有一定的危险性。那间学校有几个怀孕的女老师都感觉肚子不舒服,提前请假了。” “啊……”崔曦曦更紧张了,可怜兮兮地看著孟沉,“学长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孟沉想了想,盯著她正色说道:“你最好跑得比我快。” “不要啊,学长,我腿短……”崔曦曦低声央求道。 “吔,到站了。” 在公交站下车,孟沉带著崔曦曦穿过三条街,很快就看见了雅驰中专。 这里地处市区边缘,有一条靠著雅驰中专建起来的小型商业街,只不过由於今天是周末,也没什么人流。 “学长,我们为什么要周末来调查啊?要是昨天来我还能跟辅导员请假,少上一天课。”崔曦曦两只手里提著个箱子,里头装的是测灵仪。 作为一名比蛆还懒的大学生,她的周末应该爽爽睡觉才对。 孟沉抬头看著雅驰中专那掉色的校名横额,“工作日全是师生,我怎么进女厕所调查,难道你想自己一个人解决异象?” 崔曦曦脖子一缩,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 孟沉走向保安亭,敲了敲玻璃窗,“你好?” 里头一个中年保安睡在躺椅上,眼歪口斜,呼嚕声刺耳得像一头正在被放血的年猪的惨叫。 孟沉更大力地敲了敲玻璃,“喂,醒醒!” 保安动了,不过只是抬手挠了挠脸,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孟沉眯起眼睛,大声说道:“我发现最近有很多学生把烟带进学校,是不是这保安收了好处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来咱们得换一个……” “我没有!” 没等孟沉把话说完,保安从躺椅上蹦了起来,懵懵地看著孟沉和崔曦曦,隨后走出了保安亭。 “你好,我们是来测绘和检查水管的。”孟沉递上管理局准备的工作证,“你也可以打电话问一下你们的后勤处领导。” 保安拿著工作证看了眼,很快递了回来,同时打开电动伸缩门,“怎么这么晚才来,快进去吧。” 当然是因为晚上好撞鬼。 “老哥,我听说你们学校的厕所闹鬼了?”孟沉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保安。 保安一下精神了,接过香菸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边点菸边说道:“唉,小孩子说著玩的,我天天待在这里,也没看到有鬼啊。” “那是……嗯,在哪个厕所来著,我们去看看。”孟沉说道,“也许是布局出了点问题,让学生產生心理作用了。” “第二教学楼,六楼厕所,就在那边。”保安用夹烟的手指指著北边道。 “谢谢老哥。” 顺利走进学校,两人当即往北走去。 “学长,你平时也会抽菸吗?”崔曦曦好奇道,她都不知道孟沉还有菸癮。 “不抽。” “那你哪来的烟?” “在组长办公室偷的。” “……”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崔曦曦总感觉这所学校的空气比外面要阴凉。 据说很多学校的选址都在坟地边上,不仅是因为地价低,也因为年轻人的阳气重,能压制阴气。 不过这所雅驰中专的经费明显不是很足,其第二教学楼不仅地砖是上世纪的纯色老旧风,墙灰脱落严重,甚至楼梯装的还是老式电灯泡。 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仿佛隨时会灭掉。 “学长,六楼到了没啊……”崔曦曦一边爬楼梯一边气喘吁吁。 她一手拿著杆状测灵仪,一手提著箱子。虽然说东西没多重吧,但她人矮手短啊,为了不被楼梯磕著仪器,只能高高举起,这样爬楼梯真是能累死。 走在前面的孟沉回头看了眼这个学妹,悠悠说道:“曦曦啊,你觉得学长我像是会故意刁难实习生的人吗?” “啊啊啊?”崔曦曦懵了,她啥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多锻炼点身体,以后碰到打不过的异象还能跑!”孟沉语重心长道。 崔曦曦满头黑线,这臭学长欲盖弥彰,肯定就是故意欺负她吧! 然而不多时,她手里的测灵仪突然闪烁起红光。 两人同时站住脚步。 此处是楼梯转角,墙面上有淡淡的楼层標识,借著闪烁的灯光看去,赫然正是数字“6”! 崔曦曦两腿一软,颤巍巍道:“学,学长,它是不是就在上面……” “在就好,我们这就去逮捕它!”孟沉一步迈三阶,朝著楼梯衝上去。 崔曦曦一个激灵,“等等我啊!” 孟沉跑到六楼的厕所,一阵刺鼻的尿骚味传来,“我测,这学校连保洁都请不起了吗?” 崔曦曦此时小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学长你等等我啊……” “男左女右,我进男厕所搜,你进女厕所!”孟沉说著就要衝进去。 “等一下!”崔曦曦赶紧叫住他。 孟沉回头看著她,难掩语气里的兴奋,“你要和我对换吗?到时候你可要在报告里写清楚,不是我主动要求进女厕的。” 崔曦曦表情微变,捂著起伏的胸口道:“不是啊学长,调查员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是要求至少以两人为一组,禁止独自行动吗?” “这样啊……”孟沉摸著下巴道,“那测灵仪指向哪间厕所?” “测灵仪……咦,怎么不亮了?”崔曦曦举起测灵仪,见指示灯没了反应。 “它躲起来了?”孟沉转头衝进了男厕所。 崔曦曦一惊,赶紧也跟了进去。 男厕所里的灯光同样昏暗。 两人在里面逛了一圈,除了发现几十个堵住尿槽流水口的菸头,以及几泡拉在蹲厕里没冲水的大便和纸巾之外,什么也没看见。 “该去女厕所了。”孟沉看向门外,双眼微眯。 而就在这时,测灵仪的红光再度亮了起来。 第67章 脐带与胎盘 看著测灵仪闪烁的红色灯光,崔曦曦噌的一下挪到孟沉身后,一如当初在割腕女异常带的时候。 “来了。”孟沉快步走向女厕,崔曦曦大气都不敢喘,只跟紧了他。 学校的女厕所比男厕少了尿槽,但隔间却没多几个,再加上一点生理因素,因而女生上厕所时常是要排队的。 孟沉屏住呼吸,“曦曦你离我远点。” “你要干嘛?”崔曦曦一惊,反而更靠近了孟沉一点。 “我要……”孟沉左右看了几眼,“打卡。” “啊?”崔曦曦一时间没懂。 “好不容易来一趟异性厕所……”孟沉寻找著心仪的隔间,“不纪念一下怎么行,我上个厕所先。” 崔曦曦闭上了眼睛,平静地说道:“你敢上,我就敢写进报告里。” “哈哈,我开玩笑呢,小老妹真的是……”孟沉一甩手掌,“咦,测灵仪怎么又不亮了。” 崔曦曦看著手里的仪器,“怎么回事……” “那东西不会是在玩我们吧?”孟沉黑著脸,“咱们分头搜,给它逮出来!” 崔曦曦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我和你一起搜!” “真胆小啊你。”孟沉嫌弃道。 然而纵使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搜过一遍,两人还是没找到异象的影子。 “学长,这怎么办啊?”崔曦曦紧张道。 孟沉皱眉思索片刻,突然说道:“哎哟,我真有点急!”说罢直接钻进一个隔间,锁上了门。 “学长!”崔曦曦被嚇得直接趴在厕所门上,外面偌大的女厕空间突然只剩她一个人! “你怕啥啊,我丟大包很快的,马上就出去。”孟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喝——!” “你快点啊……”崔曦曦都要哭了,她背对著厕所门,把测灵仪护在身前。 过了一会儿,孟沉在里头试探著说道:“那个……曦曦你有纸巾吗?” 崔曦曦鬆了口气,没好气道:“有……” “曦曦你有纸巾吗?”一个突兀的尖细声音將孟沉的话复述了一遍。 崔曦曦浑身僵住了。 是谁在模仿学长说话? 她颤抖著看向测灵仪。 没反应。 为什么没反应?! “有就给我啊。”孟沉在厕所里催促道。 “有就给我啊。”那尖细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孟沉的话。 崔曦曦浑身都颤抖起来,“学长,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学长,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尖细的声音竟然开始模仿她说话了! “声音?”孟沉奇怪道,“快把纸巾给我啊,等下干了!” “声音?快把纸巾给我啊,等下干了!” “有东西在学我们说话啊!”崔曦曦都要崩溃了,赶紧把纸巾从门下塞了进去,“你快出来!” “有东西在学我们说话啊!你快出来!”那尖细的声音甚至连她惊恐的语气都学去了,仿佛在故意逗弄她! “哦,你说这个啊。”孟沉却在门的那头淡定说道,“我在玩《会说话的汤姆猫》呢。” “你好,你好,你你你好,我是汤姆猫,哈哈哈哈哈……”尖细的电子音从门后传来。 崔曦曦整个人都石化了。 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未有过今天如此剧烈的衝动,愤怒到想衝进厕所把里面的人揪出来揍一顿! 哗啦啦…… 一阵冲水声,孟沉开门走了出来。 崔曦曦嫌弃地后退几步,离他远远的。 孟沉走到水龙头处洗手,“你刚才被汤姆猫嚇到了?” “哼。”崔曦曦別过脸去,不想再理他。 “哎呀,我是想著玩点童趣游戏,看能不能把它吸引出来。”孟沉把水龙头关上,“不是有意嚇你的。” 崔曦曦冷哼一声,別人说这话她信,但孟沉…… “別碰我,討厌死学长你了!” 孟沉疑惑道:“我离你八丈远,碰你啥了?” 崔曦曦撇撇嘴,“肯定是你的灵能!”说著动了下肩膀,想把背后的东西甩开。 “我没用灵能啊。”孟沉愕然,隨后看向崔曦曦手里的测灵仪。 崔曦曦一愣,眼珠子瞥向测灵仪的指示灯。 红光闪烁频繁,警告著异象的靠近。 那她背后的是…… 啪嗒。 那湿润而柔软的东西在崔曦曦的背后蠕动著,爬向她的左肩。 崔曦曦忍不住微微偏过头,眼神下瞟。 只见一根血肉管子在她左肩蠕动著,被扯烂的管口滴落粘液。 “学长……”崔曦曦双眼无神地看向孟沉。 “你先別动!”孟沉皱起眉头。 怪物贴在她的后背和肩膀上,黏黏地爬来爬去。 崔曦曦瞪著眼睛,深呼吸起来。 这种感觉,一如她当初被那片长满眼睛的“深海”凝视的时候。 不过血肉管子对她似乎並没有恶意,而是有著某种——好奇。 它的管口沿著她的左肩,爬过她锁骨和脖颈,搭上她的右肩。 此时孟沉看到了它的根部,那是一大片血肉,或者说…… 一个胎盘。 “过来!”趁这胎盘异象完全暴露在崔曦曦身前,孟沉悍然抬手,吸力精准瞄中了它。 噗——! 胎盘飞在空中,脐带管口喷出一阵红黄相间的粘液,隨后就被孟沉捏在手中,不会再动弹了。 崔曦曦猛地吐出一口气,捂著心臟位置后退两步,原来胸口沉重是这种感觉…… “一只胎盘异象,而且很虚弱,难怪测灵仪有时候测不到它。”孟沉提著胎盘走向崔曦曦。 崔曦曦尖叫道:“啊,你不要过来啊!” “你小声点,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变態呢!”孟沉赶紧往门外看了眼,“还好现在没人。” 崔曦曦鼓起勇气,看向孟沉手里的胎盘异象,“既然抓住它了,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孟沉摇了摇头,“你觉得它就是咱们要找的异象了?” 崔曦曦两眼一瞪,结巴道:“难,难道不是吗?” 孟沉看著手里的胎盘,“这个胎盘太弱了,哪能影响到別人。” “是啊,情报上说的异象可是鬼婴……”崔曦曦心里一沉,完蛋,还有第二关。 “走吧,在这学校里逛一圈。”孟沉招了招手。 崔曦曦也只能跟上。 把整栋第二教学楼逛了一遍,测灵仪都没再有反应,隨后两人就把整座学校都逛了一遍。 “奇怪,难道它不在学校里?”孟沉思忖道。 “会不会……”崔曦曦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因为周末学校没人,它出去了?” 孟沉一惊,“跟我来。” 两人快步跑到保安亭,孟沉猛地拍门叫道:“老哥!” “啊?”保安懵懵地醒来。 孟沉问道:“你们学校有没有学生在厕所生过孩子?” “没听说过。”保安打著哈欠。 “这几年都没有?” “没有。”保安篤定道。 孟沉和崔曦曦面面相覷。 那厕所里的胎盘是怎么回事? “咦,你在哪找的两斤猪肉?”保安看著孟沉手里的胎盘,“谁这么閒,把猪肉扔在学校里?” “是啊,猪肉应该在市场才对……”孟沉隨口应承。 然而此话一落,他自己和崔曦曦都愣住了。 难道是…… “在学校厕所生的,然后拿到其他地方扔了……”崔曦曦小脸苍白。 孟沉皱起眉头,“走,去你之前说的超市!” 第68章 啼哭 “你们在说什么?超市?”保安心生怀疑,这两个人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啥没啥,我们只是打算下班去超市扫货。”孟沉隨便应付保安一句,隨后带著崔曦曦快步走进旁边一条巷子里。 “我想不起来了。”崔曦曦捂住头,“到底是哪家超市来著……”她拿出手机翻找半天,隨后失神落魄地说道:“那个群把我踢了,聊天记录也被我刪了。” “你为什么要刪记录呢。”孟沉恨铁不成钢道,“你学长我可是连瀏览记录都不刪的,工作要留痕懂不懂?” 崔曦曦瞄著他,“那你说怎么办?” 孟沉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体,搜索“超市”两个字后选择“按距离”,顿时弹出了十几条带评分的选项。 崔曦曦凑近看向他的手机屏幕,惊讶道:“附近有这么多超市,我们先去哪一家啊?” “我看看评分。”孟沉滑动屏幕,竟然十分认真地挑选起来。 崔曦曦盯著他的侧脸,“你真打算去扫货啊?” 孟沉摇头嘆息,“愚蠢的曦曦啊,你觉得管理局会放任异象的消息出现在网络上吗?” “应该不会吧……”崔曦曦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所以只要找到评分最低,但评论最少的超市就行了?” “你还不算太笨。” “你才笨呢。”崔曦曦嘀咕道。 孟沉此时看中了一家超市,“红缨超市,评分半颗星,但评论却只有五条。” “我看看。”崔曦曦把脑袋凑过来。 不乾净。 一条评论精简地说道。 崔曦曦突然感觉头皮发麻,转头看向孟沉道:“这说的不是卫生吧……” “就两公里,过去瞧瞧。” 朝著市中心的方向走了十多分钟,两人来到一处老式的购物中心,其广场地面是已经光滑的水泥,因为时间久远已经开裂;楼体的外瓷砖也是白色长方形的,已经脱落了不少。 “红缨购物中心,红缨超市,难怪评分这么低也能开下去,原来都是自家的。”崔曦曦往周围看了一圈,“不过也只能做周边居民的生意了。” “找个商家问一下。”孟沉带著崔曦曦走向路边的一家服装店,“老板娘,这里最近有发生什么怪事吗?” 老板原本正板著脸刷手机,抬头看了孟沉一眼,脸色瞬间柔和了几分,“是啊,都被好几个大肚婆投诉了。你看对面那家店,她也是卖衣服的,最近刚怀孕就不歇业了,说咱们广场的风水不太对。” 孟沉和崔曦曦相视一眼,应该就是这里了。 “小妹妹不进来试几件衣服吗?”老板娘热情道,“长得这么可爱,不衬几套漂亮的衣服怎么行。” 崔曦曦的脸一下红了,“改,改天吧……”说著逃也似地朝楼梯走去,一时间连鬼都不怕了。 两人走楼梯来到二楼。 孟沉看著来往的人群,“都是孕妇的投诉,看来鬼婴有影响胎儿的能力,但也仅限於此。” 崔曦曦拿著杆状测灵仪,把自己的手机夹上去偽装成自拍杆,眼神坚定道:“学长你先走,我断后!” 超市门口收银区的人不多也不少,属於附近居民的主要购物场所,只要周围还有人住就倒闭不了。 两人一路穿过整个超市,也没看到厕所。 直到他们从超市的后门走出,来到一处阳台,才在两边各看到一处厕所標识。 “哦,牛批,还有这种布局的。”孟沉活动一下筋骨,“男左女右,咱们分开……” “不行!”崔曦曦直接拒绝,经歷过刚才的胎盘爬身,她现在打死也不会和孟沉分开了。 “不是吧老妹,这里可是公共场所。”孟沉压低声音,“被人逮到可是要社死的。” “社死总好过真的死。”崔曦曦坚决不同意分开行动。 “那好吧……”孟沉看向崔曦曦手里的测灵仪,“你先探一下?” 崔曦曦把测灵仪指向男厕所的门口,警示灯没反应。 她咽了口唾沫,慢慢走向女厕。 就在她靠近的一瞬,测灵仪亮了起来。 “它就在里面……”崔曦曦瑟瑟发抖。 “很好。”孟沉皱起眉头,“你先进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没人就叫我进去。” “啊?”崔曦曦连连摇头,“我要和你一起进去!” “你傻啊。”孟沉道,“万一里面有其他人,看我进女厕所不得飞起来,到时候不仅异象会被嚇跑,我也要被掛老地瓜上!” 崔曦曦表情一下子垮了,虽然很不想自己一个进去,但也没什么反驳学长的理由。 “那,那你要在这里等我……” “哎呀,別磨嘰。”孟沉把她推向厕所。 手中的测灵仪闪烁得十分频繁,崔曦曦看了眼昏暗的女厕,又回头看了眼孟沉。 孟沉的神情像铁一样坚毅,只吟唱道:“我们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怕,微笑著面对它,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坚持,才是胜利!加油,奥利给!” 崔曦曦被鼓舞了,顿时深吸一口气,结果不小心吸进了厕所的味道,只能捂住口鼻说道:“好,我冲!” 那娇小的身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厕所。 虽死,无悔! “你好,有人吗?” “你好?” “你好,姨妈巾买一送一,了解一下?” 一个一个隔间推开门查看,崔曦曦踏著积水,往厕所深处走去。 这该死的购物中心,把厕所做得这么大干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崔曦曦总觉得越是往里走,头顶的灯光就越暗。 只剩下最后一处隔间了,崔曦曦鬆了口气,伸手去推门。 啪! 这隔间的门仿佛被什么猛地顶住了,崔曦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门后有东西?! 测灵仪的警示灯激烈地闪烁著。 崔曦曦仿佛被扎了一千根针的稻草小人,全身都僵住了。 只要里面的不是人,就能叫学长进来处理掉…… 她颤抖著抬起手,敲了敲门,“你好……有人吗?” 门后没人回应,崔曦曦猛地转身,快步朝厕所大门跑去。 她要出去把学长叫进来,只要学长进女厕所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怎么还没跑到门口? 崔曦曦愣了一下,隨后猛地回过神来。 她並没有跑向厕所门口,而是在一直懟著厕所深处的墙壁奔跑。 测灵仪由於闪烁频率太高,看著已经跟常亮一样了。 崔曦曦感觉自己的左边裤腿被什么揪住了,厕所的灯光也在这时闪了两下。 “喳喳……” 诡异的稚嫩哭声钻进耳朵,崔曦曦汗毛瞬间立起,余光瞥向自己的裤腿。 第69章 断臂鬼婴 那东西趴在地上,乍看上去是婴儿模样。只是全身粘满血,肚脐位置烂了一片,脑袋肿胀得像个气球,两只突出的眼睛是没有眼白的纯黑色,而且只剩一只右臂,那小小的右手正抓著崔曦曦的左裤腿。 “救命啊学长——!!” 崔曦曦转身就跑,同时发出求救的尖叫。 “我来!”孟沉一个滑铲衝进女厕,地面的积水让他滑得又快又狠! “鬼婴,我,裤子……”崔曦曦被嚇得语无伦次。 “鬼婴脱你裤子了?”孟沉摸著下巴的胡茬,“刚出生就这么好色?不对,死了还这么好色?” “不是啊……”崔曦曦看著自己裤腿,惊魂未定道:“它刚刚扯住我裤腿,我突然就失去方向感了!” 测灵仪缓慢地闪烁著,孟沉看向女厕深处,“咱们这就去把它抓出来。” “嗯!”崔曦曦躲到孟沉身后。 两人缓步朝厕所深处走去。 但就在这时,厕所门口出现一道人影。 “没去哪,就在红缨广场。 “哎呀,出来走走没事的…… “知道了,马上回去。” 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孕妇打著电话,走进厕所来。 孟沉和崔曦曦俱是一惊。 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孟沉反应迅速,直接钻进一个隔间锁上了门。 “学长……” “我躲一下!” 孕妇站在洗手池前,疑惑地看向拿著“自拍杆”的崔曦曦。 崔曦曦只好缩短杆子,把手机放到耳边假装打电话:“喂,我在逛街呢……” 那孕妇不再理会崔曦曦,打开手提包,取出化妆盒开始补妆。 她竟然在补妆?! 崔曦曦惊了,这孕妇的大肚子怎么也有八个多月了,这时候还化妆真的好吗? 而且这个厕所里可是有一只鬼婴的啊! 崔曦曦急得剁了几下脚。 孕妇当即转过头,奇怪地看著她。 崔曦曦一愣,赶紧假装还在打电话:“討,討厌你,以后別来找我了!” “啊?”厕所里的孟沉奇怪道,“我又干嘛了?” 臥槽,你回答个毛啊! 崔曦曦头皮发麻,心中的恐惧更甚被鬼婴扯裤腿的时候! 啪! 那孕妇猛地合起化妆盒,看向崔曦曦道:“小妹妹,你有听到男人说话吗?” 崔曦曦呼吸一窒。 隔间里的孟沉也一窒。 “不会是有偷拍狂吧?”孕妇皱起眉头。 崔曦曦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啊哈哈,不,不会吧,现在哪还有这种人……” “这可难说。”孕妇挺著大肚子走来,打量著孟沉藏身的隔间,用手敲了敲门,“里面的说句话。” 崔曦曦脑子一片空白了,这怎么办啊? 孟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要是被当作变態发到网上的话,人生也就彻底结束了罢…… “哼!”孕妇尖声道:“你给我出来!” 孟沉脑中一瞬间闪过好几个想法,比如衝出去把这大肚婆肘晕,或者先用內裤蒙住头,再衝出去把这大肚婆肘晕…… 可恶啊,身为一名正派的调查员,难道真的要对普通人孕妇动手吗? 崔曦曦呢,崔曦曦呢,救一下啊! “出来!”孕妇又砸了几下门,“不出来是吧,我这就报警。”她说著掏出手机,开始按號码。 孟沉把手放在插销上,就想夺门而出。 “啊!” 门外突然传来孕妇的惨叫。 “学长!”崔曦曦惊叫道。 孟沉赶紧开门出去,只见孕妇倒在崔曦曦怀里,满脸痛苦地捂住肚子,儼然一副即將休克的样子。 “怎么办啊学长,她好像要早產了!”崔曦曦紧张道。 “喀喀喀……” 厕所里突然迴荡起一阵诡异的笑声,孕妇的肚子突然弹跳起来。 角落里,血色的大头鬼婴用它的独臂拍著地板,十分开心地笑著。而孕妇肚里的孩子似乎也在回应它,想要钻出来和它玩耍! “给我住手!”孟沉抬起手掌,吸力瞬间抓向鬼婴。 “哈!”鬼婴狰狞一叫,竟然躲进一面墙后。 “想逃?”孟沉就想衝过去逮捕它。 然而这时,孕妇无力地哀求道:“救命,救救孩子……” “学长,先让她远离鬼婴吧!”崔曦曦道。 孟沉和她对视一眼,当即蹲下身,“小心点,別压倒肚子。” 他一手伸到孕妇颈后及肩部,另一手伸到腰部下方。崔曦曦则拖住孕妇臀部和大腿的下方。 孕妇疼得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孩子”。 而就在两人往外面转移孕妇时,一道血色的影子,从他们上方掠过,径直衝出了厕所。 “它跑了!”崔曦曦急道。 “先叫救护车。” 两人把孕妇放在阳台上,孟沉衝进超市抓来一个工作人员,按著她的肩膀道:“这位孕妇就交给你了,救护车马上到。她要是出什么事,你们超市可是要担责任的哦。” 工作人员被嚇了一跳,连连点头。 “走!”孟沉对崔曦曦一招手。 两人跟著测灵仪一路衝到楼上,迎面就是一片家具展区。 “周末母婴专区六折”——这超市竟然还特意打了gg! 只见十几对年轻夫妻正在各式婴儿床和摇椅之间穿梭,此外还有零零散散的其他几十个顾客。 “完了完了……”崔曦曦攥著测灵仪,指示灯闪得她眼花。 鬼婴不知道躲在哪副家具的犄角旮旯里,而且这里普通人这么多,把它揪出来的难度可想而知! 二十米开外,一对夫妻正弯腰看著一张婴儿床。突然,那妻子捂著平坦的肚子,脸色痛苦地弯下了腰。旁边的丈夫嚇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隔不远处,另一个孕妇也发出了惊叫,微鼓的腹部肉眼可见地动了一下。 “学长,这怎么办……”崔曦曦不知所措道。 “麻麻滴,只能苦一苦超市了,骂名老板来背了!” 孟沉皱起眉头,大步走到楼层中央震声道:“本楼层可能有有毒气体泄漏,请所有顾客和工作人员儘快撤离!” 逛家具的顾客们面面相覷,有人还將信將疑,但看到那些孕妇捂著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也没人敢拿自己的老婆孩子开玩笑。 也就几分钟的工夫,整层楼的人走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孟沉和崔曦曦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家具展区里。 崔曦曦握著测灵仪,跟著孟沉在家具中穿梭著。测灵仪的指示灯闪烁的频率变化著,说明那东西还在移动。 “学长,这么多家具,怎么抓得住它啊?要是它又跑了怎么办?” “……”孟沉眉头紧锁,“没办法,只能用那一招了!” 崔曦曦眉间一喜,“哪一招?” 孟沉深吸一口气,“曦曦,你打过瓦吗?” “啊?” 第70章 年轻的母亲 “你啊,要学著去成为母亲。” 一张大號的木质婴儿床里,挤著一个已经成年很多年的男人。 崔曦曦提著测灵仪站在一旁,震惊地瞪大眼睛,“学长,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孟沉全身裹著从旁边窗户扯下来的蓝色窗帘,蹲坐在婴儿床里,脸上露出这辈子最严肃的表情。 “妈妈。” 他直勾勾地盯著崔曦曦,叫出这两个字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崔曦曦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难道学长已经被鬼婴异化了?!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別说话!”孟沉维持著蜷缩的姿势,左右看了眼,用气声说道,“既然我们找不到它,就让它自己来找我们!” 崔曦曦的大脑艰难地重启,明白了孟沉的计划。 “可为什么是我当妈妈?”崔曦曦的脸涨得通红。 “你看我像是有当妈妈的硬性条件吗?”孟沉正色道。 那我也没有啊…… 崔曦曦心里嘀咕一句,又说道:“你自己当自己的妈妈不行吗?” “我一个人分饰两角,演技会不自然的!”孟沉的语气十分严肃,“你赶紧配合一下,要是演砸了它不上当怎么办?” 崔曦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周围的家具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时不时夹杂两声微弱的怪笑,测灵仪闪动的频率不定。 崔曦曦咬了咬牙,走到孟沉身后,轻拍他的后背,强行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宝宝……” 她的手在发抖,脸也在发烧,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烤。 这也太羞耻了…… 孟沉眉头紧锁,注意著周围的动静,“妈妈,我要奶奶。” “奶奶去外婆家了!”崔曦曦咬牙切齿道。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婴儿床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了。 细碎的婴儿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七八个婴儿正在不同的角落里同时发笑,测灵仪的警示灯再度常亮起来。 崔曦曦紧张得手抖。 突然,一道血红色的影子从最近的那张婴儿床下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它钻到了两人借用的婴儿床下。 崔曦曦想提醒孟沉,但又不敢说话,只能用力掐他的皮。 孟沉痛得死去活来,他当然知道鬼婴来了,但现在还不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崔曦曦见他没反应,掐得更用力了,孟沉只能忍著。 “喀喀喀……” 一只血色的小小手掌抓住婴儿床的围栏,肿胀的大脑袋从床底钻出来,两只纯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崔曦曦。 崔曦曦如坠冰窟,掐著孟沉的手指更紧了。 孟沉脸色一沉,这是何故啊? 鬼婴的大嘴咧开了一个弧度夸张的笑容,露出猩红的口腔,它从床底钻出来,爬上婴儿床的围栏,坐在床面上好奇地看著孟沉。 “喀喀……” 鬼婴开心地笑著,用仅剩的右臂拍著床面,邀请孟沉陪它玩耍。 它是被拋弃的孩子,想要玩伴,所以呼唤孕妇腹中的胎儿出来陪它玩。 “逮到你了!” 一瞬之间,孟沉的右手猛然从窗帘中探出,掌心带著磅礴的吸力! “嘰——!” 鬼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被孟沉掐住脖子捏在手里。 “嘶……妈,呸,崔曦曦你快放开我!”孟沉鬼哭狼嚎著蹦起来。 崔曦曦抖了一下,回过神来,赶紧鬆开了掐住孟沉的手指。 “我这次任务唯一一次受伤就是你造成的!”孟沉痛得五官扭曲,一手抓著鬼婴,一手按揉肩膀。 “对不起嘛……”崔曦曦眼神闪躲,结果看到了还在挣扎的鬼婴,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学长,要怎么处理它啊?” “保险起见,直接掐散算了。”孟沉提起鬼婴就要动手。 而就在这时,鬼婴左臂的断口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同於鬼婴周身的猩红,那断口表面焦黑,仿佛被打上了一个烙印。 孟沉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鬼婴似乎不是天生断臂,焦黑烙印的灵能並不属於它。 而就在他这个想法產生的一瞬,鬼婴左臂的焦黑断口猛然炸开! 不是流血,也不是喷脓,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如同寄生藤蔓般从那断口中疯狂涌出,每一根的末梢都长著细小的鉤爪,在空气中胡乱甩动著,发出诡异的噼啪声响。 “喀——!!” 鬼婴发出一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尖叫,那声音不再像婴儿的嬉笑,而像某种被活生生撕扯出来的痛嚎。 那些黑色的血管触鬚如潮水般涌出,一部分抓向孟沉上半身,另一部分则如鞭子般抓向旁边的崔曦曦! “曦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崔曦曦完全没反应过来。 千钧一髮之际,孟沉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同时猛地甩开抓住鬼影的右臂。 鬼婴的身体和黑色血管同时一僵,隨后脖子在孟沉掌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去你的!” 孟沉甩手一扔,將鬼婴砸出去,隨后护至崔曦曦身前。 鬼婴飞出十几米远,砸中一个衣柜,落到了地上,此时已然肢体无力,肿胀的脑袋耷拉到一旁,左臂喷涌的血管触鬚也像是一团髮菜般垂落。 崔曦曦还愣愣的,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学长……”她缩在孟沉身后,探头看著那不再动弹的鬼婴,脸色煞白道,“它死了吗?”她手里的测灵仪已经不再发光。 “应该吧。” “可它好像动了……” 崔曦曦话音刚落,孟沉突然感觉衣兜一轻。 脐带和胎盘呢? 不远处,黑色血管蠕动著,將脐带的管口插在鬼婴的肚脐位置。 崔曦曦手里的测灵仪再次亮起。 啪嗒。 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鬼婴竟然爬了起来,脐带缠在它的颈上,胎盘贴住它的后背。那被孟沉捏断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转了回来,纯黑的眼珠重新亮起两点幽光,嘴巴咧到耳根。 孟沉眉头一皱,不知道那黑色血管的底细,身边就是崔曦曦,还不好贸然將它抓过来! “喀喀喀!” 鬼婴发出几声兴奋的叫声,但却不再理会孟沉和崔曦曦,而是径直钻进家具的缝隙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楼梯口的方向飞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转角。 “它跑了!”崔曦曦叫道。 “追啊!”孟沉转身就跑。 两人衝出三楼家具展区,沿著楼梯往下追,跟著测灵仪跑到大街上。 红缨购物中心的门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街灯昏黄,路上的行人不多,零星的几个路人也没太好奇孟沉和崔曦曦的夜跑。 两人跟著测灵仪追了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空调外机的架子大多生锈了。角落里堆著几个垃圾桶,散发著酸臭的气味。 崔曦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腿也酸得抬不起来,但一想到那恐怖的鬼婴,恐惧就推著她继续往前跑。 巷子尽头是一条稍微宽敞一点的街道。街边有几家正在收摊的小吃摊,几个刚下夜班的牛马正坐在塑料凳上吃宵夜,抱怨领导和甲方没人性。 街对面的一栋公寓前,有几个人站在路灯下。 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 男的二十多岁,都穿著紧身衣裤,头髮染色,嘴里叼烟,脖子和手臂上还有发霉猪皮一样的纹身,活脱脱一副混混模样。 女的十八九岁的样子,长相还行,浓妆艷抹的,穿著一件露肩的短上衣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裙,头髮凌乱地披在肩上,脚踩一双松糕底的凉鞋,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明显是喝多了。 “霏霏你不行啊,才喝了多少就成这样了?”一个红毛男戏謔地去捏那女孩的脸。 女孩任由他动手动脚,娇滴滴道:“你才不行呢!” “哈,说我不行?”红毛男笑道,“走,去酒店,哥哥们让你看看行不行!” 其余两个男的顿时也兴奋起来。 “走走走!”其中一人搂住女孩道。 “不行!”女孩推开他的手,“我今晚要回家,不然我爸以后都不让我出门了……” 三个男的面面相覷。 “那改天吧,省得以后连酒吧都去不成。” “我可不想应付她爸那种人……” “那咱们去网吧通宵!” 三个社会青年嘻嘻哈哈地走了,剩下女孩一个人扶著路灯杆蹲了下去。她抱著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吐,全然没注意阴影中有目光正注意著她。 “学长,你说她是鬼婴的……妈妈?”崔曦曦难以置信道,“不会吧……” “不会在哪?”孟沉道,“你忘了胎盘是在那学校的厕所发现的了?” 崔曦曦苦笑道:“我之前只是听说过有这事……”努力学习还真是限制了她的想像力。 “看,鬼婴。”孟沉的眼神紧盯著路灯上方,崔曦曦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团暗红色的影子正无声地攀附在灯柱的顶端,它抓紧灯柱表面,那肿胀的大脑袋微微探出,纯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蹲著的女孩。 注意到孟沉和崔曦曦,它一下钻进了昏暗的巷子中。 “喝……” 此时那女孩缓了口气,站起来踉踉蹌蹌地也走进一条巷子。她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扶一下墙,松糕底的凉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深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孟沉和崔曦曦赶紧跟上。 在巷子里转了三四个弯,女孩拐进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她扯开生锈的铁柵门,连门都没关严实就直接上了楼梯。 孟沉和崔曦曦没看到鬼婴,只快步跟上那女孩。 楼道的灯是手动的,但墙上的按钮已经被摁坏了,也没人来换,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厨房的油烟味。 楼道里迴荡著女孩踉蹌的脚步声,隱隱约约还有爬行的窸窣声,加上孟沉和崔曦曦放缓的走路声,三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形成某种诡异的重奏曲。 女孩的脚步停在了四楼。 与此同时,鬼婴的窸窣声也消失了。 孟沉三步並作两步跨上楼梯,刚到三楼的转角,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暴躁的怒吼。 “你还知道回来?!” 楼上的房门被猛地拉开,昏暗的走道里亮起一片昏黄的灯光。孟沉侧身贴著墙壁,小心地探头看去。 四楼那扇敞开的门前,站著一个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洗得领口松垮的老头衫,下面是一条褪色的蓝短裤,脚踩拖鞋。满脸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青筋从太阳穴一直暴到脖子上。 女孩站在门前,低著头不说话。 “问你话呢!”男人的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在震,“几点了,一到周末就出去鬼混,学习怎么不见你这么上心!” “不用你管……”女孩的声音闷闷的,挤开男人钻进屋內。 “不用我管?!”男人更怒了,一把將她甩进屋里,“我不管你谁管你?你那个没良心的娘吗?我不管你,你他妈早饿死了!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就这样子报答我?!你是要变成你妈那样的人吗?” “那你別管我不就行了!”女孩突然抬起头吼道,“你管我干嘛呀!你说你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求你生我了?!” “你——!”男人扬起了巴掌。 女孩没有躲,只是咬著嘴唇,盯著那只悬在自己头顶的手掌,“来啊,你不嫌丟人就打死我,反正附近谁不知道你没本事,老婆都跟人跑了!” 楼道突然一阵寂静。 男人的手颤抖著,终究是没有落下,只是咬著牙,把蓄满力气的巴掌收回来,背影显得疲惫而佝僂。 女孩黑著脸,一语不发地钻进自己的房间,用力甩上了门。 砰! 整层楼都仿佛震了一下。 “给你脸了!”男人猛地把户门拍上。 砰! 楼道突然变暗。 孟沉站在三楼转角,缓缓直起身。 身后的崔曦曦大气都不敢喘,只抓著他的衣角。 “那个男的……”孟沉觉得那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想起来了,是那个好心送他回市区的货车司机老哥——生活压力大,前妻跑了扔下个女儿,女儿不听话整天逃课的可怜中年男人。 “走,咱们过去瞧瞧。” “啊,別人正吵架呢。”崔曦曦紧张道。 “等下鬼婴把人杀了就怪你。” “……” 孟沉走到403號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那扇掉漆的铁门。 屋內沉默了一瞬。 然后是沉重而不耐烦的脚步。 门被猛地拉开,男人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还残留著刚才发怒时的涨红。他皱著眉头盯著孟沉,目光从孟沉脸上移到崔曦曦脸上,又从崔曦曦脸上移回孟沉脸上。 “你们是谁?”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但下一瞬,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目光再次落到孟沉脸上时,多了一丝不確定的试探。 “你不是那个搭我顺风车的……” “恭喜你,答对了!” 第71章 鬼婴儿找妈妈 眼看男人脸上露出不悦,崔曦曦赶紧把孟沉推开,上前微笑道:“您好,我们是社区的工作人员,今晚过来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况。” 男人看向崔曦曦,脸上的表情竟然突兀地平静了下来,“现在吗?” 崔曦曦瞥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叔叔我们聊聊天吧,或许能帮你们冷静下来。” 男人看向女儿的房门,眉头再度皱起,隨后看向崔曦曦又展开了眉头,“嗯,请进吧。” 崔曦曦瞪了孟沉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等下別乱说话!” 孟沉有点子不爽,大胆崔小妹,一个实习调查员竟敢教训起他这个正式调查员来了! 两张老旧的木头沙发上,孟沉、崔曦曦与男人相对而坐,大致自我介绍了一番。 男人名叫叶坚,今年四十三岁,网际网路拉货平台的货车司机。十三年前,也就是女儿叶霏五岁那年,他的妻子跟人跑了,离婚后就和他们父女彻底断了联繫。 他由於平时工作太忙,而且本身没读过什么书,对女儿教育的参与也仅限於交学费和资料费,以及考砸的时候骂一顿。 “我拼命工作、省吃俭用不都是为了她能读得起书?!她呢,有体谅过我的辛苦吗?在学校不是混日子就是逃课,妈的,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叶坚嗓门大得很,说得气愤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老哥你是不是经常看那些儿女不孝的短视频啊?”孟沉问他。 叶坚愣了一下,“是经常刷到……你怎么知道?” “对的对的,你女儿肯定也经常在网上看別人骂原生家庭,这下齐活……嗷!”孟沉说得起劲的时候,腰间被崔曦曦来了一肘。 崔曦曦看著叶坚,赶紧说正事:“叔叔,你女儿喝醉了,最好確保她的睡姿不会导致窒息,我可以帮你进她房间……” “她在外面和什么人喝的酒?”叶坚冷著脸问道,“你们看见了吗?” 崔曦曦刚想说没看见,结果孟沉直接说道:“几个身上纹得花花绿绿的小混混啊,还想把她带去酒店呢!” 完了。 崔曦曦闭上了眼睛。 “他妈的!”叶坚起身走到女儿房间的门前,边拍门边吼道:“你给我死出来!” 这位可怜的父亲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外面玩得有多狠,连孩子都生过了…… 还是个鬼婴。 孟沉摇头嘆气,然后发现旁边的崔曦曦正瞪著自己。 “给我死出来!” 叶坚咆哮著,一脚踹在门上。 崔曦曦赶紧站起身,想去劝两句。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后传来一声嘶吼。 “啊——!!” 这声音嘶哑而尖利,像野兽驱赶天敌的叫声。 叶坚呆住了,这是他女儿发出的声音? 崔曦曦头皮发麻,这就是鬼婴的叫声,它就在叶霏的房间里! “那个老哥啊,你冷静一下。”孟沉赶紧上前拉开叶坚,“也许你女儿是做噩梦了,要不让曦曦帮你进房间看一眼,她们都是女孩子也方便。” 崔曦曦一惊,我一个人进去吗?! “噩梦……”叶坚的脊樑一下弯了,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他想起前妻离家的那段时间,五岁的女儿一直做噩梦,还会在梦里哭出来。 看叶坚沮丧的样子,崔曦曦鼓起勇气道:“对,我帮您进去看一下吧,防止她窒息或者滚下床什么的。” “我找找备用钥匙。”叶坚走到旁边的电视柜前翻找。 孟沉和崔曦曦蹲在门前静静地听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很安静,叶霏估计是烂醉如泥了,就是不知道鬼婴在做什么…… “给,钥匙。”叶坚把房门的钥匙递到崔曦曦面前。 “哦哦。”崔曦曦赶紧接过,手都在抖。 “老哥我们到一旁坐坐,让曦曦进去看一眼就行,毕竟你女儿也已长大了。”孟沉拍了拍叶坚。 叶坚看著房门,眼中满是担忧,隨后点了点头,和孟沉到沙发处坐下。 崔曦曦回头看向孟沉一眼,孟沉使了个眼色。 她额角渗出一滴汗水,赶紧转过头去,不能让叶坚看出她其实很不专业。 咔咔咔…… 钥匙颤抖著进入发涩的门锁。 嚓。 门开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崔曦曦咽了口唾沫,见识过鬼婴身上那些诡异的黑色血管,她怎还敢独自去应付。 她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孟沉,却迎上了叶坚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 崔曦曦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父母。 我是调查员。 我要保护普通人。 推开房门,崔曦曦走进房间,隨后將房门虚掩。 借著门缝和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崔曦曦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叶霏。 这个小太妹没换衣服,七扭八歪地躺在床上,张嘴睡得正香。 在她的胸口上,鬼婴静静地趴著。 它把脑袋贴在叶霏的心臟位置,安静地闭著眼,扭曲的五官上掛著一丝依恋。 崔曦曦只觉得鼻头一酸。 它只是回来找母亲的,哪怕是拋弃了它的母亲…… “喀!” 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鬼婴猛地睁开眼,起身对著崔曦曦发出警告。 屋外的叶坚听到动静,噌的一下站起来,便走过来边说道:“怎么了?” 他嗓门和脚步声都大得很,鬼婴更警惕了。 崔曦曦赶紧打开一点门,对外头的叶坚说道:“叔叔,你女儿趴著睡著了,没穿衣服!” 叶坚一愣,站住了脚步。 “喀嚕嚕嚕……”鬼婴喉咙里发出一阵威胁的叫声。 崔曦曦僵住了,脸上强行绷住表情,看著叶坚说道:“我帮您把她翻过来就行。” “那麻烦你了。”叶坚莫名地信任崔曦曦,嘆了口气回到了沙发上。 孟沉悠悠说道:“老哥放心好了,曦曦办事很妥当的。” “要是我女儿能有她一半懂事,我也,我也……”叶坚一时语塞。 房间里。 崔曦曦贴在墙上,鼓起勇气和鬼婴那双纯黑的眼睛对视著,儘量温柔地说道:“冷静,我不会伤害你妈妈的。” 鬼婴应该听不懂崔曦曦的话,但看她没伤害叶霏,嘴角逐渐咧起,发出“喀喀喀”的微笑。 现在怎么办? 崔曦曦愣住了,给人翻个身用不了多久,叶坚如果感觉不对劲还是会过来的! 她看向鬼婴,只见它趴在叶霏的胸口上,侧著脸好奇地看过来。 崔曦曦咽了口唾沫,缓缓走上前去,“你好……” “喀喀喀……”鬼婴竟然笑了,挥舞著右臂邀请崔曦曦。 崔曦曦左右看了眼,从地上抓起一个购物袋,看著鬼婴道:“我们去玩好不好?” 鬼婴仍旧招著手,似乎並不抗拒她的靠近。 崔曦曦走到床前,鼓足勇气对鬼婴伸出手,“跟我来……” 鬼婴爬起来,伸出右手抓住她的一根手指。 崔曦曦双手微微颤抖,她把购物袋放到床上,引导鬼婴爬进去。 而鬼婴竟然真的乖乖听她的指示,从叶霏身上爬下来。 成了! 崔曦曦心中欣喜。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陡生。 “滚开啊……” 叶霏说著梦话,双手突然乱甩,把鬼婴砸飞到床位角落。 完蛋! 崔曦曦感觉全身毛孔都被钢针扎透,就想喊孟沉进来救命。 第72章 焦黑烙印 冷静! 崔曦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床上的叶霏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门外的叶坚小声问道:“怎么了?” 崔曦曦赶紧道:“她好像是喝太多了,有点想吐。” 叶坚顿时走开了,恼怒道:“吐就吐吧,吐在床上让她自己洗!” 崔曦曦鬆了口气,看向床位的鬼婴。 只见它睁著那双诡异的黑眼,扭曲的五官中有一丝不解,又有一丝委屈。 它抬起独臂爬向叶霏,想再次回到她的怀里。 就在这时,叶霏又是一个翻身,背对了它。 鬼婴愣住了,不敢再有动作。 它好像知道了,它的母亲不想要它。 它唯一体验过的母亲怀抱,是她把它抱到超市的厕所里扔掉。 鬼婴黑色的眼睛流出两行血泪,左臂断口的黑色血管隱隱又要钻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崔曦曦冲了上去。 “跟我走吧。”她抱起鬼婴,把它放进怀里,低头轻拍它的后背。 鬼婴神奇地安静了,没发出任何声音,左臂断口的血管也缩了回去。 崔曦曦屏息凝视,小心翼翼地把鬼婴放进购物袋,抱在怀里,隨后对门外说道:“叔叔,我帮你女儿穿好衣服了,您想进来看看也可以。” “我看她做什么?”叶坚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走进了女儿的房间。 崔曦曦趁叶坚看女儿的时候,抱著鬼婴从他身后溜出了房间。她和孟沉对了一下眼神,小跑出去了。 叶坚嘆了口气,从叶霏房间里出来,诧异道:“那小姑娘呢?” “她受不了酒味,出去缓缓去了。”孟沉道。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唉……”叶坚心里又拿叶霏和崔曦曦对比起来。 “老哥,那我也先走了。” “好,下次再来坐。” 我来可没好事。 孟沉走出403,带上了门后飞快跑下楼梯。 崔曦曦站在三楼等著,见到孟沉赶紧道:“学长你快抓住它!” “还是你抱著吧。”孟沉看著购物袋道,“鬼婴在你怀里这么安静,我就说你有成为母亲的潜能吧!” “啊?”崔曦曦都要哭了。 “你都抱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我这就叫人开车送咱们回管理局。” 孟沉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小谭,我发你个定位,过来接我们回管理局。” “你確定没打错电话?”电话那头的谭昭明显满头雾水,“你叫我三更半夜开车去接你?” 在谭昭旁边,有个女生娇喘道:“达令,你在和谁打电话啊,快继续啊……” 孟沉看著指甲道:“你不来算了,以后你们三组也別再找我帮忙,下个月你的朋友费翻五倍。” “……”谭昭沉默片刻,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那好,再见只是陌生人。”孟沉就要掛断电话。 “別!”谭昭喘著气,咬牙切齿道:“我的意思是,我这就过去接你!” “嗯,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孟沉道。 “达令,他是谁啊?!”谭昭旁边的女人发脾气道。 嘟。 那头的谭昭掛断了电话。 崔曦曦皱起眉头,“那是第三组的副组长?” 孟沉给谭昭发去定位和一个僵硬的微笑表情,同时对崔曦曦道:“没错,他可不像你学长我,是个很坏很坏的人,你以后可要离他远点。” 崔曦曦点点头,她对谭昭的初印象是骚包一个,既然学长说他不是好人,那更得远离了。 两人在路灯下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保时髦停到他们面前。 “上车。”谭昭不爽地摇下车窗,看到孟沉身旁的崔曦曦不由一愣,他对这个四组的新人妹子印象很不错。 长相甜美,身材娇小,只可惜衣著老土,白白扣了许多分。 不过就得这种能玩“丑小鸭变天鹅”的才过癮,要是换上洛丽塔或者女僕装…… 嘶溜嘶溜啊…… “请上车。”孟沉打开后座车门,让崔曦曦先上,自己再钻进去。 谭昭看著后视镜道:“来个人坐副驾驶啊。” “不行!”崔曦曦抢先拒绝道,她怀里抱著一只异象,离开孟沉没安全感。 孟沉摆摆手道:“赶紧开你的车,最快速度回管理局。” 谭昭闷闷地踩下了油门,才开一里路就八卦道:“你们三更半夜干嘛去了,还买了什么东西?” “呵呵。”孟沉瘫在座椅上,“要不要送给你?” 谭昭微微一笑,“你送我我肯定要啊。” “好啊,曦曦,把鬼婴扔他身上。” “鬼婴?!”谭昭浑身一抖,差点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真扔吗?”崔曦曦幽幽道,她竟然真在考虑可行性。 “別!”谭昭低声惊叫,“你们这是调查异象去了?” “是啊,不然像你这么閒,半夜去调查跑友?”孟沉打了个哈欠,扒开崔曦曦怀里的购物袋看了眼,“鬼婴也睡著了。” 谭昭头皮发麻,“那你们怎么不就地处决它呢?” “我们在它身上察觉到一股额外的灵能,还要调查一下。”孟沉道。 崔曦曦愕然,“是那些黑色的血管吗?” 孟沉点头道:“对,鬼婴的左臂断口有个黑色的烙印,就是它当时復活了鬼婴。” “什么灵能竟然能復活异象?”谭昭惊讶道,“局里有囚禁异象的牢房,我加快速度带你们回去。” 浮山市异象管理局,地下监狱。 这里关押十几个黑户灵能者,他们要么接受管理局的监管,隨时听从调度,能视表现成为外包调查员,要么就在这里待一辈子。 鬼婴被放进一个玻璃箱內,箱中充满了让它沉寂的气体。 第四组的全员围著它看,外加一个想在戚芸和崔曦曦面前表现的谭昭。 “调查过了,叶霏两年半前有网购验孕棒的购物记录。”戚芸拿著一块平板道。 “两年半?”孟沉和崔曦曦面面相覷,“那鬼婴是去年就已经出生了……曦曦你什么时候在网上看到的恐怖故事?” 崔曦曦想了想道:“也没多久,就前两个月。” “鬼婴都死一年了才转变成异象?”陆星奇怪道,“刘队,不会是有人在捣鬼吧?” “嗯……”刘博皱眉看著鬼婴的左臂断口,看向孟沉道:“你说的这个烙印还需要继续调查,附近出现的异象重点交给你和曦曦。” “啊?”崔曦曦顿时感觉生无可恋。 她只是实习生啊…… “让我康康,下一个异象是……”孟沉打开手机查阅资料,“操场奔跑的腐尸?” 第73章 黄毛与白富美 郊区,浮山市第二中学旧址。 四年前,二中搬到市中心去了,这废弃的校舍也便成了周围居民的消遣场地,直到几个月前,一则恐怖故事流传了出去。 传闻在深夜的二中旧址,运动场的跑道上有时会出现一道狂奔的身影。 那不是健身者,也不是学生,而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有几个小青年为了找刺激,某天半夜来这里探险试胆,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全死在了跑道上。 从此没人再敢来这里散步,这废弃的校园也便彻底荒废了。 “学长,你说你一个外包,我一个实习,为什么组长非得把调查任务派给我们呢?” 看著破落的旧二中大门,崔曦曦紧紧握著测灵仪,她的心跳虽然越来越快,但比起以前已经镇定了许多。 “呵呵。”孟沉踹开那生锈的铁门,“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你学长我马上就要转正了?” 没可能。 崔曦曦很想直说,但又怕太伤孟沉了。 蛐蛐接连不断的鸣声中。 两人打著手电筒,穿梭过正前方的广场,绕过行政楼,走了约两百米,来到了东边的运动场。 像这种老学校的运动场,田径跑道都铺不起塑胶,直接浇的水泥;中间的足球场连草皮都没有,就是一片沙地。 不过由於荒废久了,这足球场上长出了茂盛的杂草和灌木,有的比人都要高,根茎叶子都伸到水泥跑道上,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有草皮了。 “跑尸在哪呢?” 孟沉带著崔曦曦在跑道上逛了一圈,没看见有什么异象。 崔曦曦警惕地看著周围,压低声音道:“是不是要到某个钟点它才出来?” 孟沉转了一圈,指著旁边一栋废弃的教学楼道:“那扇窗能看到整个操场,咱们去那等等看。” 由於无人打理,废弃教学楼的楼梯和走廊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孟沉和崔曦曦慢慢地往上走,他们清晰的脚步声迴荡在空荡荡的楼梯中。 四楼,这一层的教室高高堆著许多课桌和椅子,都是残破不堪的,估计品相好点的都被附近居民捡回家了。 孟沉来到窗前,视线穿过防盗网往下看去,“视野完美,咱们在这等它,顺便看看这两天调查到的资料。” 崔曦曦把测灵仪放到一旁,凑到孟沉旁边看他的手机。 那是证件照,典型的不良学生脸,染成枯草色的黄头髮根根竖起,细长的眼睛往上看,嘴角歪出一个自以为是的弧度。照片下方的学籍档案写著他的名字“张荣”,入学时是田径特长生,文化课成绩长期倒数,因为和女朋友分手而跳楼。 “没了?”崔曦曦看著孟沉手机屏幕上体育生的证件照,她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总觉得有点眼熟。 “还有个合照。”孟沉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翻出另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班级合照,照片的背景是学校操场,整体是女生在前,男生在后。 不过有两道身影比较特別。 在照片的角落里,张荣穿著一身萤光绿的运动背心,露出两条晒成小麦色的胳膊,弯腰搂著身前那排的一个女生。这女生长得文静秀气,在张荣的怀里显得有些僵硬,但嘴角却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两人的气质怎么看都不怎么相配。 “这是张荣的女朋友,程颖。”孟沉把照片放大,只显出张荣和程颖,“富二代来的,家里开厂,据说二中搬到新校区时,她家捐了不少。” 崔曦曦看著这照片,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啊,这张荣一看就是个小黄毛,在他们体育生的圈子里,泡到程颖这种乖乖女可是顶天战绩,能吹一辈子的。谈过这样的女朋友就是赚,被分手也不至於跳楼吧?” “你这么懂?”孟沉惊了。 崔曦曦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黑著脸道:“我读高中的时候,学校里多的是这种人。” 孟沉倒是没在意,靠在落满灰尘的窗台上,望著下方被月光照得发白的水泥跑道,“你觉得黄毛只要玩到乖乖女就不亏了,不应该因情玩空中飞人,对不对?” “难道不是吗?”崔曦曦眨眨眼。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孟沉关掉照片,同时调出张荣和程颖的信息。 “啊?”崔曦曦没懂。 孟沉把手机横过来给她看,“程颖家里是开公司的,往上数三代都是城里人,有房有车有產业。张荣则是纯纯农村家庭,父母在外地打工,老家只有爷爷奶奶,他从乡镇初中靠体育特长考进二中,甚至每学期都要申请贫困补助。” 崔曦曦想了想,“家境差別大,那不更说明是黄毛得吃了,乖乖女……乖乖女最多能主动一点?” “问题就在这点『主动』上。你觉得在这段关係里,单纯是黄毛在玩乖乖女吗?实则黄毛也在被乖乖女狠狠把玩。”孟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崔曦曦皱起眉头,“因为在这段关係里,程颖才是隨时可以抽身的那个?” 孟沉頷首道:“程颖的出身拥有稳定的经济基础、社会人脉和教育资本,这种背景给她极高的试错成本,和黄毛交往,对她而言是一种完全风险可控的体验。 “她这种乖乖女,成长过程往往伴隨著很多规训,比如学业、礼仪之类的。这种人之所以喜欢找『黄毛』男友,只是在找刺激,象徵性背叛一下原生家庭的约束,她们是在消费『黄毛』代表的差异感和挣脱感。 “等她玩腻了黄毛的新鲜感,觉得带个体育生男朋友在姐妹面前没面子了,或者单纯是家里说了句『不正经』,她就能直接发一条分手简讯,连面都不用见,张荣一个小黄毛又能做什么呢?” “他可以,可以发狂啊!”崔曦曦对著空气做几个拿刀捅人的姿势,“不是有很多分手后杀掉前女友的案例吗?” “坏就坏在张荣把这种『爱情』当真了。”孟沉惋惜道,“他觉得程颖很爱他,会为了他背叛家庭。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占据了主导权,把这段关係当作確定自身存在的资本,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耳光,他就受不了了。” 第74章 跑道上的腐尸 “懂了。”崔曦曦嘆气道,“说起来他也可怜,要是他爸是校长,程颖说不定就不会和他分手了。” 孟沉伸了个懒腰:“他要是校长的儿子,那就不是黄毛了。没有那种不羈、野性和脱离精致规训的生命力,一开始也吸引不了程颖那种乖乖女。” “也是……” “这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那腐尸怎么还不出来?”孟沉往窗边看去,跑道依然空荡荡的,只有草丛里的蛐蛐还在鸣唱。 “是不是咱们等的方式不对?”崔曦曦探头往下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孟沉思忖片刻,突然一拍手,“想让它出来,咱们得主动点!” 崔曦曦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主动?” “你去跑道上跑步。” 孟沉指著下方的跑道,语气跟说“你帮我拿个快递”一样自然。 “为什么又是我?”崔曦曦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一张歪倒的课桌,痛得死去活来。 “腐尸活著的时候是练田径的,看到有人跑步肯定会忍不住出来比一比。”孟沉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跑两步把它引出来,我在暗中逮捕它!” “那为什么不是学长你去跑?”崔曦曦哀嚎道。 “我跑也可以啊。”孟沉耸耸肩,鬆开手,“不过你可得跟紧我了,否则异象出现在你旁边的话,我可能来不及出手,那就只能靠你自己对付它咯。” 崔曦曦的脸一下子垮了。 难道今天她这个体测都要命的人,无论如何都要跑田径?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教学楼外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噠噠噠…… 那声音不重,但在死寂的夜晚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双僵硬的脚踩在了地上。那声音从楼上传来,穿过空荡荡的楼梯间,最后钻进两人的耳朵里。 崔曦曦浑身僵住了,下意识往孟沉身边靠。 孟沉示意她別出声,仔细听著那声音。 那脚步声拾级而下,每一步都带著不自然的拖拽感,伴隨著轻微的摩擦声,像是一具僵硬的躯体正贴著楼梯扶手往下爬。 声音越来越清晰,从五楼到四楼的转角处传来,眼看就要走到两人所在的这一层。 孟沉轻轻把手电筒关掉,拉著崔曦曦退到教室后方的课桌堆旁蹲下。他们藏在一堆歪斜的桌椅后面,透过木头之间的缝隙能看到教室门口。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门口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 崔曦曦躲在孟沉身后,捂著嘴不敢呼吸。她的心臟跳得厉害,几乎要把胸腔撞穿。 脚步声停下了。 就在他们所在的这间教室门外。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崔曦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窗外风声的呜咽,还能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异响。 那声音很不对劲,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浮出水面时的喘息,又像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一吸一顿,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透过木头之间的缝隙,崔曦曦看向门口。 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了一道扭曲的影子。影子从门框外延伸进来的,拉得很长,那是一道扭曲的影子,脖子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崔曦曦头皮发麻,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孟沉的衣角。那道扭曲的影子在门口的地面上停了几秒,像是在嗅探什么,粗重的气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 然后,那团影子一点点从地面上消失,脚步声重新响起,是往楼下走的。 “它走了?”崔曦曦用气声问。 “追。”孟沉起身冲向门口。 “等等我!”崔曦曦抓起测灵仪。 两人贴著楼梯扶手往下跑,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叠出凌乱的回音。 孟沉跑得快,三步並两步往下跨,崔曦曦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他们衝出教学楼,拐了个弯直衝那水泥跑道。 结果眼前却空荡荡的。 跑道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狂奔的腐尸,没有诡异的影子,只有夜风捲起几片枯叶,在跑道上翻了个身滚走。 崔曦曦举起测灵仪,指示灯闪动频率不定,说明异象就在附近,但分不清具体方向。 “怎么不见了?”她紧张地左右张望,操场上除了茂盛的杂草和灌木,什么都看不到,“难道它躲进那些杂草里了?” “咱们过去找找。”孟沉道。 崔曦曦点点头,拿著测灵仪踏上跑道。 而就在她鞋底落上跑道的一瞬,她忽然感觉身上很有力气,然后突兀地顺著跑道飞奔了起来。 孟沉一惊,“你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我不道啊!” 崔曦曦回过神来,她盯著自己手里的测灵仪,只见指示灯突然剧烈闪烁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她整个人像被什么牵引著一样,双脚以一种她从未有过的频率交替迈出,不受控制地在跑道上撒欢。 而就在她前方大约三个身位的位置,有一道身影同样在奔跑。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跑姿標准的同时却扭曲而僵硬,只因它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它穿著那套合照里的萤光绿运动背心,裸露的四肢分明已经腐烂到能看到白骨。 “学长,我,我看到它了!” 崔曦曦指著腐尸尖叫道,她猛地转身,想逃离跑道。 但遗憾的是,她只是调了个头,反方向继续在跑道上不受控制地飞奔。 而那原本在她跟前的腐尸,在她转身之后仍然在她身前! 它永远领先她三个身位,不远不近。 崔曦曦被嚇傻了,她猛地咳嗽一声,感觉要喘不上气,她的体力已经快要见底。 孟沉皱眉看著跑道,上面明明只有崔曦曦一个人。 不对劲。 他盯著崔曦曦前方那片空荡荡的空气,忽然意识到什么。 难道说,只有在跑道上的人才能看到腐尸? “曦曦,我来了!” 孟沉不再犹豫,一脚踏上跑道。 果然,在踏上去的瞬间,他的身体也被接管,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迈开。 在他的前方有一道腐烂的身影,领先他三个身位。 “惹啊!” 孟沉鼓足力气,加快脚步飞奔,想追上腐尸异象。 可他很快就发现,无论他怎么提速,这异象竟然永远领先他三个身位! 两具腐尸,两个追逐者,永远无法靠近。 第75章 尸拉油撬 “我说停停。” 孟沉抬起手掌对准奔跑的腐尸,强大的吸力骤然生出。 那腐尸的手脚顿时如粘了胶水一般,奔跑速度肉眼可见地减弱。 然而诡异的是,就算这样,它与孟沉之间仍有三个身位的距离。 无论孟沉加快还是减慢脚步,只要还在这跑道上奔跑,他就註定追不上这具腐尸。 它永远会比追逐者快三个身位。 “坏了,是领域展开!”孟沉看向跑道的另一头。 只见崔曦曦已经累得跟尸体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孟沉皱起眉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追不上腐尸,难道还追不上崔曦曦那个弱鸡? “惹啊!” 孟沉大喝一声,收起灵能,卯足力气冲向崔曦曦。 就在他与崔曦曦並排的瞬间,跑道上只剩下一个腐尸异象。 那萤光绿的田径背心烂得更彻底了,露出其下白森森的肋骨,但它的跑姿却愈发標准,仿佛正在参加一场永远没有终点的比赛。 “学……学长……” 崔曦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两条短腿机械地交替迈动,肺叶像被攥紧的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发出嘶哑的啸音。 “別说话了,小心给你肺掉。” 孟沉第三只手从背后猛然探出,一把抓住了崔曦曦的后衣领,而后猛地发力,將崔曦曦整个人提了起来,让她双脚离地悬在空中。 崔曦曦的双腿还在空中惯性般地蹬了几下,但很快就停了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 “咳咳咳……我……我差点死了……”崔曦曦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此时此刻的旧二中的跑道上,一具腐烂的尸体奔跑著,后面追著一个三只手的男人,他的第三只手却高高举著一个悬空的女生。 远远看去,场面说不出的荒诞。 崔曦曦缓过气来,看著孟沉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心里一沉。 就算孟沉体力再好,这样一边跑一边举著她,迟早也会支撑不住。 “学长你把我放下来吧,我……我还能跑一会儿……”崔曦曦咬著牙说,虽然她知道自己可能连半圈都撑不住。 “放什么放?你下去跑几步就嗝屁了,到时候我还得写你的殉职报告。”孟沉抬头看著她,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以为我是你啊,哥们跑马拉松都不带喘气的,举你跟举根葱一样。” 崔曦曦顿时就不心疼他了,没好气道:“那你打算这样跑一晚上吗?” “当然不是。”孟沉目光扫过她那身土气的黑衫黑裤,“我有个主意。” “什么办法?”崔曦曦眼睛一亮。 孟沉沉声说道:“你去换一套衣服。” “啊?”崔曦曦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换衣服做什么?” 孟沉看著前方腐尸异象,“就跟当初抓鬼婴一样,既然追不上它,就让它自己停下来。你换一套斯文点的,最好仿照程颖的裙子,一看就是文静乖乖女的那种。” 崔曦曦更懵了,“我换衣服就能让它停下来?” “你还没察觉到自己的灵能吗?”孟沉正色道,“那只喜欢乱窜的鬼婴,为什么在你怀里能睡得一动不动?” 崔曦曦张了张嘴,“是啊,为什么呢……” 她確实想过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想明白。 当初在叶霏的房间里,她只是对著鬼婴释放了一点善意,然后自然而然取得了它的信任。 “因为鬼婴在你身上看到了『母亲』。”孟沉悠悠说道。 崔曦曦心头一颤。 “你的灵能似乎能回应別人对你的渴望。”孟沉看向身前那具永远领先三个身位的腐尸,“腐尸异象生前因情自杀,如果你能让它在你身上看到『恋人』,它也许就会主动停下来。” “所以我,我要假扮成它的前女友吗?”崔曦曦紧张道。 “差不多。” “我知道了。”崔曦曦眼神变得坚定,隨后又有些疑惑道:“可我怎么离开这个跑道呢?” “我送你出去。”孟沉第三只手高高举起。 崔曦曦一惊,“等等!” “去吧,崔曦曦!”孟沉用尽全力一甩。 崔曦曦整个人被拋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到了跑道外厚厚的杂草上。 身体落地的瞬间,那种诡异的强制奔跑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崔曦曦匆忙爬起来,她的小腿还在发抖,膝盖软得差点站不住,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跑道上的孟沉。 孟沉还在跑,没有了她的拖累,他的步伐重新变得稳健,但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 那腐尸依然与他保持三个身位的距离,永远无法被追上。 孟沉朝她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等我!”崔曦曦一咬牙,攥紧拳头转身朝著校门跑去。 跑道上,孟沉看著前方永远领先三个身位的腐尸异象,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如果他想的话,完全可以强行挣脱这条跑道,只是那样看不到腐尸,若是让它溜走,今晚不就白白浪费体力了? 但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把手伸进兜里,孟沉手指碰到一团柔软的丝状物。 祖树虫域里的玄夫人蛛丝。 当初离开祖树虫域的时候,他都没注意兜里的蛛丝变成了异常物。 结果就是他前几天洗衣服的时候,这玩意不知怎么的卡进了洗衣机滚筒的缝隙里,硬生生把宿舍里那台八成新的全自动洗衣机给缠废了。 宿管阿姨上门检查的时候,孟沉也只能嘴硬说是不小心把钢丝球扔进去洗了。 捏著蛛丝团,孟沉往其中注入灵能。 那蛛丝瞬间便开始伸展、分叉、交织,不多时就编成一张脸盆大小的蛛网,其网眼细密到几乎看不见,但每一根丝线都韧性十足。 孟沉咧嘴一笑,抬头看向前方那具永远快他三步的腐尸。 “孽障,哪里走!”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抓住蛛网的一端,左手抡圆了猛地一甩。蛛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直衝那具腐尸的后背。 腐尸异象连“苦也”都叫不出来,便被丝线牢牢黏住了腐烂的肩胛骨和肋骨。 孟沉攥紧手里的蛛丝另一端,果然感觉到一股拉力从前方传来,脚下顿时轻鬆了不少。 “还没完。” 孟沉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润滑油,拧开瓶盖,对准自己脚下的跑道。 噗! 透明的自然精华润滑液在水泥跑道上铺开一片,在月光下反射出湿漉漉的光泽。 孟沉的脚踩上去,消去许多摩擦力。他强行收腿不再奔跑,整个人在腐尸的拉动下向前滑行。 “哦耶,爽滑满天!” 第76章 检查一下发育 深夜的街道上几乎没人,路灯昏黄的光芒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不远处有条小型商业街,虽然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但还有几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著灯。 “斯文的裙子……乖乖女……”崔曦曦一边跑一边念叨著,“我没怎么穿过裙子啊……” 她突然剎住了脚步,跑进旁边一家还亮著灯的服装店。 女店主正在整理货架,看到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老板,帮帮忙,很急!”崔曦曦把手机屏幕懟到店主面前,上面是程颖的照片,“能不能帮我搭配一套这种风格的衣服,再帮我化个妆,儘量像照片里这个女生!” 店主接过手机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崔曦曦。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竟然卑微到要当代餐吗? 崔曦曦见店主不说话,著急道:“钱不是问题,多少都行!” 大不了借点“草唄”,反正局里能报销! 听到有钱赚,女店主当即笑了,转身就拿来撑衣杆,首先叉下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先试这个,化妆我儘量帮你弄,你底子其实挺不错的。”她招来店里另外两个女店员,一人去拿化妆品,一人去准备配饰。 崔曦曦被拉到镜子前,店主开始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你皮肤白,其实很好上妆,就是你平时都不打扮吧。”店主一边打底一边说道。 崔曦曦微微喘著气,她实在受不了別人夸她。 浓妆淡抹一阵后,崔曦曦再看向镜子,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镜中的人肤白唇粉,平时扎成马尾的头髮放了下来,柔顺地垂在肩膀上,空气刘海下的一双圆眼亮亮的,儼然一副小家碧玉的小姐模样。 店主满意地看著崔曦曦,“真漂亮啊……” 崔曦曦一个激灵,“衣服好了吗?我想快点试一试。” “她们怎么找个衣服都这么久?”店主说著走向店铺后方。 隨后里头传来店员为难的声音:“老板,最小尺寸压在哪儿来著,平时没什么人买,我们不知道在哪。” 店主著急道:“就在童装的旁边啊,我来!” 听到这些对话,崔曦曦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什么叫最小尺寸?! 什么叫童装?! …… 全身镜前,崔曦曦诧异地打量著自己,不由自主地將一缕头髮捋到耳后。 她上身换上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摆扎进一条藏青色的过膝裙里,脚上的运动鞋换成了圆头小皮鞋,搭配白色蕾丝短袜,裙摆下露出一小截匀称的小腿,整个人显得十足文雅温婉。 一瞬间,崔曦曦感觉自己的父母一个转职成了医生,另一个转职成了教师! “老板,多少钱?”崔曦曦急忙忙掏出手机。 店主微笑道:“三千八百一十六,收您三千八。” “嘶……” 崔曦曦倒吸一口凉气,她之前的黑衫、黑裤、运动鞋加一块都没超过五百块钱! “没事!”她咬咬牙,扫码付了钱。 回去必须马上报销! 接过店员递来的旧衣服,崔曦曦转身走出店门。 “谢谢惠顾,那个人肯定会喜欢你这么漂亮的样子!”店主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崔曦曦一个踉蹌,差点没摔死。 她这身可不是要穿给人看的啊! 打了个摩的回到二中旧址,崔曦曦深吸一口气,强忍著腿酸,踩著陌生的黑皮鞋走向运动场。 我离开多久了,学长千万不要有事啊…… 崔曦曦忧心忡忡地走向运动场。 然而她刚到门口,耳边就传来一阵怪声,不是奔跑的脚步声,而是一种奇异的滑行摩擦声。 他在干嘛? “芜湖!” 孟沉此时正双脚踩在润滑油上,他一手攥著蛛丝,蛛丝另一端缠在腐尸异象的肋骨上,另一只手插兜,姿態从容,宛如在表演花样滑冰。 他刚才找时间又看了点程颖的信息,那个妹子现在有个新男友,是一个又高又帅的篮球体育生。 虽然不知道程颖是什么时候认识篮球哥的,那时和张荣分手了没。 但可以肯定的是,张荣被篮球哥比下去了。 毕竟就比赛的观赏程度,以及运动服装的搭配来说,篮球確实比田径要帅。 “你感觉被人比下去了,所以现在一定要贏过別人,对吗?” 孟沉看著始终领先他三个身位的腐尸。 腐尸异象没有回答,它那只剩白骨的脖子猛地往后转了半圈,腐烂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而就在这时,跑道运动场的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月光下,一个娇小的女生俏生生地站著,肤白唇粉,长发柔柔地披在肩上,空气刘海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將一缕秀髮捋到耳后,踩著小黑皮鞋站在跑道边缘,裙摆在风中微微摇晃,整个人像是从校园言情小说封面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腐烂的田径背心,飘动的过膝裙摆。 “哎哟我,差点没认出来!”孟沉激动道,“快,快撩拨它!” 崔曦曦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前的腐尸异象上。 她的双手无处安放,思来想去还是放到了身后,上身微倾,模仿出那种家境优渥的女生特有仪態。 “別跑了,休息一下吧。” 跑道上,腐尸异象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双只剩眼白的腐烂眼球转向崔曦曦,身上萤光绿的背心在夜风中剧烈抖动。 一人一鬼隔著一整条跑道的月光对视,恍如隔世。 ——锻炼辛苦了,快喝口水,我帮你擦擦汗! 程颖用干纸巾擦去他额上的汗水,又用冰凉的湿纸巾给他细细擦拭了一遍。 他贪婪地享受著这份温柔,喘著气问。 ——这次成绩多少? ——破记录了,你真棒! 程颖温柔一笑。 ——这种跑道我都能破纪录,考上浮山大学体育学院真是易如反掌,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大学! 他骚包道。 ——嗯。 程颖答应了,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新月一样美。 那段时日里,张荣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啊……” 腐尸异象那腐烂的喉咙发不出太多声音,露骨的脸上也看不出表情,只用一双突出的眼球呆呆地盯著崔曦曦。 崔曦曦咽了口唾沫,压抑住想要逃跑的衝动。 只见腐尸异象猛地一个转弯,不再是沿著跑道奔跑,径直朝著崔曦曦衝去! “哎哟我!”孟沉被拽得在润滑道上打滑,整个人被拽得左摇右晃,像一条被拉出水面的鱼,差点摔个狗吃屎。 腐尸异象衝出跑道,身上那种诡异的规则之力在离开跑道的瞬间猛地消散。 崔曦曦看著奔来的异象,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停!” 孟沉一个剎车,扯住了腐尸,一人一鬼稳稳停在崔曦曦身前。 看著眼前那折断的脖子,腐烂的尸脸,崔曦曦往后踉蹌了几步。 “崔小妹,斯文装得真不错啊。”孟沉蹲在地上,用蛛丝把腐尸的手脚捆好。 “你才是装的!”崔曦曦气得想踢他一脚,隨后看向地上那具不再挣扎的腐尸,“赶紧检查一下有没有焦黑烙印,搞快点!” “別急嘛。”孟沉把腐尸异象的外衣全部扒掉,手电筒的光芒从它的肋骨扫到盆骨,从断掉的颈椎扫到脚趾,连手指缝都翻开仔细照了一遍,就是没找到鬼婴身上那种焦黑的痕跡,似乎也没有残缺的部位。 “没有啊,难道鬼婴身上的古怪灵能只是个意外?”孟沉皱起眉头。 崔曦曦放心地拍了拍胸口,“这是好事啊,说明背后没什么大阴谋。” “不。”孟沉摇了摇头,盯著腐尸异象道:“还一个地方没检查。” “哪里?”崔曦曦瞄了眼腐尸异象,看著感觉很噁心,但又忍不住不去看。 “襠里。” 崔曦曦一愣,隨后红著脸转过身去,“那你快点!” 孟沉看向腐尸异象身上那片仅存的布料,一条四角內裤松松垮垮地掛在它的胯骨上,遮住了最后一处没有检查过的地方。 “让我康康你发育正不正常啊……” 第77章 黑色血管 “看完了吗?”崔曦曦背对著孟沉问道。 “太狠了。”孟沉眉头紧锁。 崔曦曦一愣,“怎么了?” “管道和车间全卸了!” “哈?”崔曦曦按捺不住好奇心,转过身一看。 只见腐尸异象的腹部下方只剩一片焦黑,没有任何器官。 “啊这……” “咱们先回管理局。”孟沉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谭昭。 彩铃一直响,电话直到快要自然掛断才接通。 看得出来,谭昭很不情愿接这通电话。 “餵?”他淡淡说道,语气也听得出来很不情愿。 孟沉提起腐尸异象,“有空吗?来二中旧址接我们回去。” “没空!”谭昭断然拒绝道,“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干,我不是你的专属司机!” 然而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达令你討厌,又只干一半就去接电话,他到底是谁啊!” “……”谭昭沉默了。 孟沉嘆了口气,“那算了,你继续干吧。想当初在割腕女……” “你等著!”谭昭大吼道,没让孟沉把话说完。 孟沉愕然,“你威胁我?” “我让你在那等著,我过去接你!”谭昭咬牙切齿,猛地掛断了电话。 孟沉把手机揣回兜里,“真是个傲娇小谭。” 崔曦曦在旁边听得有些诧异,“学长你这样子不会得罪他吗?他家里好像很有钱吧。” “呵呵,我承认他家里很有数值。”孟沉负手而立,“但我也未尝不是个数值怪。” “啊?”崔曦曦有点懵,“什么意思啊?” 孟沉悠然说道:“你把测灵仪调成显示数字模式,给我来一下。”很久没测灵能绝值了,正好测一下。 “哦。”崔曦曦点点头,把测灵仪捅在孟沉腰上。 “嗷!”孟沉痛得跳起来,正想质问崔曦曦是不是故意的。 然而崔曦曦也尖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咋了?”孟沉看向测灵仪。 4.5。 4.5?! 崔曦曦盯著他,眼神跟看一头怪物似的。 以管理局的测灵仪为標准,普通人的灵能绝对值在1.0左右波动,只要超过1.3就大概率能觉醒为灵能者。 而绝大多数灵能者的灵能绝对值都在1.5~3.0之间,鲜有超过这个区间的。 但她这个学长是怎么回事? “哦哟,又高了一点,上一次测还是4.1来著。”孟沉揉了揉腰间。 崔曦曦沉默了,“学长你真的是人类吗?” “我觉得我是。” …… 浮山市第二中学旧址门前,一辆保时髦猛地停下,剎车声嘶吼出著驾驶者的不满。 “上车!”谭昭一脸不耐烦地摇下车窗,隨后突然瞪大了眼睛。 恬静优美的面容温婉知性,搭配上娇小的身材散发青春活力,只看上一眼便让人想起懵懂青春时暗恋的那个女孩…… 明明只是换了套衣服,化了个淡妆,这个崔曦曦竟跟换了个人似的。 “哦对了,这个放你副驾驶可以吗?”孟沉此时已经绕到车的另一边。 谭昭回过神来,下意识大气地说道:“放吧。” “那你可別嚇著它了。”孟沉拉开副驾车门,把什么东西摁在副驾驶,还给它繫上安全带。 谭昭的注意力都在崔曦曦身上,也没转头去看孟沉放的是啥。 “走吧。”孟沉和崔曦曦坐到了后座。 谭昭只觉得可惜,放手剎入档踩下了油门。 以后必须找个机会,让崔曦曦坐副驾才行。 念及此处,谭昭瞥了眼旁边的东西。 “臥槽!” 谭昭浑身一抖,一脚油门踏了下去,差点把保时髦开进旁边的公共厕所里,猛打了一手方向盘才堪堪回正车子。 折断的脖子,突出的眼球,腐烂露骨的躯体,他副驾驶上坐的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异象! “你干嘛啊,会不会开车,被你嚇一跳。”孟沉奇怪道,他和崔曦曦抓著前排的座椅,刚才差点被甩出去。 “我才是要被你嚇死!”谭昭低吼道,“你为什么要把异象放我车上?!” “我刚才不是问过你了吗?”孟沉道。 “对啊。”崔曦曦帮腔道,“不是你叫我们放的吗?” 谭昭瞥了眼腐尸被捆住的手脚,哀嚎道:“你们就不能放进后备箱吗?” “放后备箱看不著,如果不小心让它跑了呢?”孟沉语重心长道,“小谭啊,你一个正式调查员,不应该害怕一只被制服的异象才对。” 谭昭翻了个白眼。 害怕不害怕和受不受得了是他妈的两码事! …… 嘭! 灵能子弹没入腐尸异象的脑门,它倒在牢房地上,身上冒出一阵轻烟,再过个几分钟便会彻底消散。 戚芸收起灵能手枪,走到一旁推来装著鬼婴玻璃箱的推车。 刘博盯著腐尸异象身下的烙印,满是皱纹的双眼微微眯起,“不仅取走异象的身体部位,还要给它们打上烙印,那傢伙到底是人还是什么別的东西。” 戚芸把装著鬼婴的玻璃箱推进关押腐尸的牢房,撤出来后按下按钮,困住鬼婴的玻璃箱瞬即打开。 隨著箱內的惰灵气体逸散,鬼婴渐渐睁开了眼睛。 它爬出玻璃箱,跳到腐尸异象身上。 嘶啦。 鬼婴的左肩,腐尸的身下,两处漆黑的烙印同时钻出黑色血管,顷刻接驳在了一起。 牢房外,管理局眾人全都眉头紧锁。 滋拉…… 黑色血管蠕动之际,鬼婴爬到腐尸的胯下,两者的血肉蠕动著开始融合。 “啊……” 几近消散的腐尸异象活了过来,並且找回了它的牛牛。只不过那牛是分叉的,两个顶端分別长著鬼婴的头和手。 眾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玩意? “哇,好带派啊。”只有孟沉发出讚嘆,“同时解决了小头不能思考,以及顾前不顾后的问题。”此话一落,其余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他。 “干嘛……” 而就在这时,融合完的异象朝著眾人看了过来。更確切地说,它是在看人群中的崔曦曦。 “啊喀喀喀!” 诡异的怪笑传来,牢房內闪过一道残影。 砰! 融合异象猛地撞来,把特殊加固的牢房门都撞得一颤。 腐尸头歪著,鬼婴头翘起,四双诡异的眼睛同时看著门外的崔曦曦,兴奋地衝击著牢房的门。 “小戚,处决掉它。” 刘博话音刚落,戚芸已然抬枪。 数颗子弹飞出,贯穿融合异象的两个头。等它化作灵能彻底消散,眾人才鬆了口气。 陆星擦著汗道:“能撼动牢房门,肯定是深诡级的异象。” 戚芸收起枪械,“刘队,那些黑色血管很危险,如果让它融合足够多的异象,很可能会形成异常带。” “鬼婴死了一年才变成异象,是不是也是这些黑色血管导致的?”谭昭道。 刘博转身看向眾人,“全体都有,即日起,以雅驰中专和旧二中为中心,加大调查力度,务必找出黑色血管背后的存在!” 第78章 客户的需求很急 翌日夜晚,浮山市中城区,图威写字楼。 “学长,咱们为什么申请来这里抓异象啊?”崔曦曦抬头看著眼前的摩天写字楼,身上换回那套平平无奇的黑色衣服。 “这只异象离雅驰中专和旧二中最远。”孟沉看著手机里的资料。 崔曦曦的心情一下放鬆了许多。 难道学长是担心她的安全,才特意选择和黑色血管关联最小的异象进行调查? “我心里有预感,这栋写字楼里的异象和黑色血管关係最大!”孟沉把手机揣回兜里,兴奋地苍蝇搓手。 崔曦曦脸色一沉。 可恶,白感动了。 昨晚她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全是那只融合异象顶著两颗头朝她扑过来! “曦曦你看啊,这都晚上十二点了,还有十几层楼亮著呢。” 仰望彻夜通明的写字楼,孟沉回想起以前当牛马的日子。 捏麻麻滴,忙起来一周上七天班,每天睡四个小时,驴都遭不住。 “那这里的异象,怨气会不会很重啊?”崔曦曦抬起头,圆圆的眼中满是震撼。 “那倒不会。”孟沉撇撇嘴,“能承受这种生活的人,有什么怨气都能自己消化掉的,死了也是无忧的安眠,不会变成异象的。” “哦,那也没什么好怕的嘛。”崔曦曦鬆了口气。 孟沉笑道:“走吧,在四十楼呢。” 图威写字楼足足有五十层,只是如今不知道是行业不景气还是怎么的,三十楼往上的企业都没在加班。 当然,也可能是那些楼层还没租出去。 电梯门开,四十楼到了。 “明明已经熄灯锁门,工位间仍然迴荡著键盘敲击声,被裁的中年程式设计师化作无头的瘦长鬼影,深夜徘徊在工位……”崔曦曦紧紧跟著孟沉,小声念著异象的信息。 “先去他自杀的位置看看。” 孟沉拿出一张万能门禁卡,刷开了西边单元的门。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工位间迴响,两人来到一处工位旁。 桌面上散落著杂物,上面盖著一层薄薄的灰尘,就连电脑机箱的开机键也不例外。 “这个工位很久没人用了,曦曦,它是怎么死的来著?” “上吊。”崔曦曦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看著自己,“就在这个位置,用的是窗帘。” 孟沉抬头看向工位上方,“倒是挺会选地方,空调出风口旁边,冬暖夏凉。” 崔曦曦打了个寒颤,觉得这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比荒废的女厕所还要阴森几分。 “走,咱们去逛一圈。”孟沉打开手机的灯光。 工位间寂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两人沿著格子间的过道往前走,测灵仪的指示灯偶尔闪一下,但始终没有持续亮起。 办公区的尽头是一间会议室,玻璃墙蒙著一层灰。 孟沉推开门,里面散落著几把歪倒的椅子,白板上还残留著模糊的字跡——依稀能看出“时限”“roi”“目標”之类的字眼。 茶水间、复印室、消防通道…… 每一处都走遍了,除了被脚步声惊醒的蟑螂,他们什么都没瞧见。 “学长……”崔曦曦小声问,“它是不是不想被我们打扰啊?” “谁下班了想被人打扰?” 回到空荡荡的办公区中央,孟沉用灯光扫过一排排漆黑的电脑屏幕。 “那怎么办?”崔曦曦盯著孟沉。 孟沉看向她道:“老办法,把它引出来。” 崔曦曦下意识后退两步,“又要我扮演什么?” “暂时不用你,我来。”孟沉双眼微眯,“你还记得它的生平经歷吗?” 崔曦曦打开手机道:“李河,职业是程式设计师,性格木訥少言,已婚,有一个女儿,半年前被裁员,然后就在这里自杀了。据说在被开除前得知妻子出轨多年,存款也被捲走,並且女儿也被妻子教育得很討厌他。辛苦了二十年,到头来除了一身伤病,什么也没剩下。” “竟然这么经典……”孟沉淡淡一笑,把手撑在李河生前的工位上,“呵呵,看我怎么把它引出来。” “学长你要做什么?”崔曦曦握著测灵仪,总觉得孟沉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感觉……十分的欠揍。 孟沉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职业假笑。那笑容彬彬有礼,却让人莫名地后背发凉。 “您先別急,我马上就去催一下工程师。”孟沉先是对著空气点头哈腰,隨后猛地蹦起脸,看向工位道:“李工,客户这个需求很急,今晚能做出来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带著三分客气、三分催促、四分理所当然,“咱们今晚儘量给他做出来吧,做不出来也要加班,至少给客户个態度。” 崔曦曦惊了,学长这是在表演什么,单口相声吗? 隨后她手里的测灵仪便闪了一下。 “李河!”孟沉继续对著空气震声道:“客户在群里问你进度的时候,你能不能回一下啊?!等下客户投诉到业务那边,业务跟曹总告状,咱们到时候又要挨骂!” 崔曦曦突然感觉孟沉不像演的。 学长以前不会没少经歷这种事情吧? “什么,你说太忙了,没时间看群消息?”孟沉语气上扬,似乎十分生气。 崔曦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她完全没听到除了孟沉以外的人说话。 “这都是藉口!”孟沉对著空空如也的工位骂道,“回一下客户消息很难为你吗,哪有你这么做事的?” 测灵仪又闪了一下。 空荡荡的办公区里,崔曦曦这次分明听到了一点脚步声,可她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对了,明天周日你过来加个班吧。这个需求真的很急,客户在催,业务也在催。” 孟沉此话一落,办公区的温度骤降。 崔曦曦攥紧测灵仪,指示灯闪烁的频率在加快。 李河的工位上,那电脑屏幕自己亮了起来。 “学长,它来了……”崔曦曦头皮发麻。 孟沉没说话。 崔曦曦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背后走过。 那是一条瘦长的影子,瘦长到两只手垂到脚跟,並且没有头…… 嘎吱——! 椅子被拉开了。 那东西略过孟沉和崔曦曦,坐在了工位上。 崔曦曦不敢动弹,转动眼珠看过去,望清了它的样貌。 那是一只瘦长而乾瘪的怪物,就剩一层风乾的皮肤包在诡异的骨架上,脖子以上的部分空空荡荡,只有参差不齐的断面,却仍然有两米多高。 它蜷缩地坐在电脑椅上,那双像乾枯树枝的手放在键盘上。 噠噠噠噠…… 死气沉沉的敲击声开始迴荡。 第79章 三面尸,怎么翻都有面 “不好,我突然很想自愿加班,而且不要加班费!” 听著那诡异的键盘声,孟沉不受控制地走向后方的一个工位,对著主机电源键一顿猛按。 虽然这层楼已经拉下电闸,但他眼前的屏幕仍然亮了起来。 “学长……” 崔曦曦也走到一个工位上,她感觉脖子仿佛被什么吊住。 一股无形的力量催促她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不加班,就会死。 “我加你个棒槌!” 孟沉咬紧牙关,猛地掀飞眼前的键盘和屏幕。 “惹啊,卷你妈!” 孟沉猛地一个跃起,一脚如流星坠落,踹在无头异象的背上。 轰! 瘦长的无头怪物,连同工位一起被踢飞出去。 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著孟沉的喉咙,却压不住他的愤怒。 碎掉的屏幕还在闪烁,键盘的按键散落一地,像被踩碎的牙齿。 无头异象从废墟里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脖子的断口上果然一片焦黑。 它没有理会孟沉,只捡起键盘,弓著那两条瘦长得不成比例的手臂继续敲击。 被踹翻的电脑屏幕闪烁著。 无头异象似乎只要进入“工作状態”,就无法被打断,而且会持续影响周围! 噠噠噠…… 其他的都不重要,它必须继续工作。 孟沉感觉脖子上的无形束缚又紧了几分,那股力量並不暴烈,只是想把他往天上吊。 他看向崔曦曦。 只见她坐在那个工位上,双手放在键盘上打字,眼睛圆睁著,瞳孔却在收缩,同时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只吸进一点点空气。 噠噠噠…… 无头异象的手很稳,像它的情绪一样稳定。 受了委屈,继续工作。 家庭不和,继续工作。 最后实在顶不住了,就自己一个人去死,变成鬼也一样努力干活,悄悄震惊所有人。 孟沉深吸一口气,走到无头异象身后。 “李工。”他不紧不慢道,“有多久没陪女儿吃过一顿饭了?” 敲键盘的声音慢下来了。 无头异象的断颈转向孟沉的方向,虽然它没头没脸没眼睛,但孟沉能感觉到它的注意。 “她在学校里的生活怎么样,有哪些朋友,有没有谈恋爱……这些事有和你说过吗?”孟沉问,“还是说你其实不怎么在乎?” 无头异象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那双手开始发抖,似乎还想继续工作。 “你女儿討厌你,好像都是你妻子的错。”孟沉看著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但你一个连周末都不在家的人,你女儿还能上哪去了解你呢?” 无头异象的双手垂下去了,断颈朝下弯著,看著那双枯长的手。 孟沉感觉脖子上的无形束缚鬆了许多,不远处的崔曦曦也能大口喘气。 孟沉对她招了招手。 崔曦曦一愣,赶紧小跑到孟沉身后。 孟沉把手搭在崔曦曦肩上,將她轻轻推到无头异象面前。 “李工,你看看这是谁?”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还带著一丝惊喜,“哇,是你女儿来看你了!” 崔曦曦深吸一口气,这次要扮演的角色是女儿么…… 无头异象的断颈微微抬起。它没有眼睛,但崔曦曦能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窥视,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注视。 崔曦曦后背渗出冷汗。 忽然,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喜欢和她开玩笑,但又对她关心到无微不至的中年男人。她上大学那天,父亲送她去车站。那个爱笑的父亲没说超过十句话,等她检完票回头看,他还站在原处,手举在半空中,保持著挥別的姿势。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呀,不要累坏了身体……”崔曦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漂浮的棉絮。 无头异象浑身一震。 那双枯瘦的手彻底离开键盘,它朝著崔曦曦的方向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械,想要触碰崔曦曦的肩膀。 崔曦曦感觉吊著自己脖子的力气消失了,但眼看自己就要被这瘦长的无头异象抓在手里! “好了,游戏结束。” 孟沉將崔曦曦拉到身后,蛛丝从他掌心蔓延成网。 三下五除二,孟沉把无头异象的手脚捆在一起,让它无法进入那诡异的工作状態。 崔曦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按住自己的喉咙,窒息感久久不能退去。 “干得漂亮。”孟沉踢了一脚无头异象,“当妈当女朋友当女儿都挺有天分的嘛,角色扮演领域大神。” 崔曦曦黛眉微蹙,“我总感觉学长你把我带歪了,我的灵能应该不是这样用的……” 孟沉蹲下来检查无头异象脖颈上的焦黑断面。 黑色的烙印与他之前见过的两处很像,只是面积更大,几乎覆盖了整个断口。 把无头异象捆成粽子,孟沉拎起它往门口走去,“先把它带回管理局,看看其他人有没有逮到其他有烙印的异象。” 崔曦曦赶紧跟上,“咱们带著它坐电梯,不会引起恐慌吗?” 孟沉想了想,“你说的对,咱们走楼梯。” 崔曦曦心里咯噔一下,就算是下楼,四十楼也能走死人的吧。 此时两人拖著异象走出单元门,突然,他们听到了电梯的声音。 孟沉当即皱眉,“刚才有人上来过吗?” 崔曦曦脸色一白,“没注意……” “我们被跟踪了。”孟沉沉声道,“快下楼梯。” “下楼,快快快!” 孟沉提著被捆成粽子的无头异象,压低声音催促。崔曦曦脸色煞白,一手攥著测灵仪,一手扶著楼梯扶手往下跑。她的腿还在发抖——刚才被无头异象那诡异的“加班诅咒”勒得差点窒息,现在又要从四十楼跑下去。 “学长,刚才电梯里是谁?是人是鬼?”崔曦曦一边跑一边喘著问。 “不管是人是鬼,反正不是来请咱们吃宵夜的。”孟沉跟在后面,每一步跨三四个台阶,手里的无头异象被他拖得“咚咚”撞在楼梯上,“你还能跑快点吗?” “我已经是全速前进了!”崔曦曦说著,突然停下脚步。 她手里的测灵仪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不再是闪烁,而是持续不断地亮著。 孟沉也停下了脚步。 下方楼道里的应急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剩下测灵仪的红光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泼上去的血。 他们脚下的楼梯震动著,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摩擦声。 那声音不紧不慢,像一块巨大的抹布正被人从楼下往上拖,仿佛有一条巨大的鼻涕虫潜伏在他们下方。 孟沉和崔曦曦低头看去,测灵仪的红光正好扫过下几层的楼梯转角。 在那些台阶和平台上,粘腻的液体在台阶上拖出一条湿痕。 “学长,那是……啊!” 崔曦曦话未说完,突然有一坨巨大的异物从楼梯下方窜上来,横在楼梯上隔开了她和孟沉! 这是一整块巨大如小汽车、形状不规则的肉块,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像爬山虎一样攀附在肉块表面,每一根都在微微搏动。 肉块本身也在蠕动,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撕开过,露出参差不齐的肌肉纹理和暗黄色的脂肪层。 崔曦曦感到一阵反胃,恐惧蔓延过全身。 “曦曦,离它远点!” 孟沉扔掉无头异象,三只手同时抓住这爬行肉块。 肉块上的黑色血管和鬼婴断臂上的、腐尸胯下的、无头异象断颈上的烙印同出一源,或许它本身就是由那种黑色血管缝合起来的巨大血块。 看来是背后的存在找上门来了。 “曦曦?” 孟沉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下楼脚步声。 崔曦曦竟然没发出任何声响,独自跑下楼去了,明显是受到了异象影响! 噗嚕噗嚕…… 肉块表面蠕动著,將孟沉的三只手缓缓吞进內部。 “找死!” 孟沉三只手猛地一用力。 嘶啦! 肉块被孟沉硬是扯开一道口子。 受伤的肉块顿时一僵,那黑色血管猛地炸开。 数十根粗如手臂的血管触鬚从肉块表面同时射出,不是朝向孟沉,而是对准了他旁边的无头异象。 “想得美!” 孟沉左脚往后一蹬,把无头异象踢飞出去,三只手的灵能吸力同时爆发。 啪! 孟沉硬將肉块扯成三块,猛地砸在地上,用脚跺到它不再动弹。 提起无头异象,孟沉快步衝下楼去。 …… 楼道里的应急灯全都熄灭。 崔曦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明明学长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脚底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她的运动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学长……” 她想喊,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测灵仪的红光持续亮著,越来越刺眼,照得她的手指都变成了血红色。 那光芒本该让她安心,至少说明仪器还在工作,至少说明她还活著。 可她现在只觉得这红光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就像当初在超市厕所里那样,逃跑完全分不清方向。 她在哪一楼层? 不知道。 还有多久到一楼? 不知道。 已经跑了多久了? 也不知道。 楼梯的数字標识被黑暗吞没了,只有脚下不断重复的台阶提醒她——她还在往下。 忽然,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標识贴著:安全通道、地下车库b2。 崔曦曦愣了一秒,她竟然跑到地下的车库来了。 门被她推开了一条缝,冷风裹挟著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她手里的测灵仪也暗了下去。 暂时安全,出口也不远…… 崔曦曦走进车库,没看到多少辆车。 日光灯管在苟延残喘著,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把空旷的车库照得半明半暗。 水泥柱投下巨大的阴影,像在静静地等著她走来。 嗒,嗒,嗒…… 崔曦曦快步朝著出口走去,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跟著她打拍子。 她握著测灵仪的手全是汗,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口。 她又试著喊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出来了,但轻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在空旷的车库里连回音都没能盪开,就这么没了。 崔曦曦想转身跑回楼梯间。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还在往前走。 穿过一片空著的停车位,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些东西。 墙角堆著几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柱子上粘贴的gg垂下来一半,正隨著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轻轻晃动。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石头滚过水泥地面。 崔曦曦猛地停住脚步。 那些声音也停了。 什么都没有。 “呼……” 她鬆了口气,正要继续向前走。 “喀喀……” 突然地,有东西搭上了她的肩膀,揪住了她的衣服。那力气很大,像婴儿抓母亲的衣服。 测灵仪的红光刺眼,崔曦曦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一颗东西漂浮到她的脸前。 那是一颗乾瘪的头颅,它正脸的眼眶空洞,却好像在与她对视。 “女……儿……” 在乾瘪头颅正脸的两侧,还各有一张脸,竟然是已被处决的鬼婴和腐尸! 这颗头颅的下方断口处,数不清的黑色血管纠缠著,像无数黑色小蛇结合成的一条大蛇。 “喀喀……” 头颅转了一下,鬼婴的脸正对著崔曦曦,它的左臂正是从那些血管里钻出来的,搭在崔曦曦的肩膀上。 崔曦曦被嚇僵了。 然而下一秒,头颅又转了一下。 这次是腐尸的脸正对著崔曦曦,下方那堆黑色血管蠕动著,又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原来是腐尸异象被卸载的蛋加肠! 而且就要伸向崔曦曦的脸! “啊!滚啊!” 被噁心到的崔曦曦突然来了力气,猛地一个闪身,绕过三脸异象朝著出口跑去。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就摔在了地上。 那些黑色血管从她身后蔓延过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快走开!” 崔曦曦挣扎著,但只是徒劳无功。 这就是深诡级异象的力量,根本挣脱不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把胸腔撞穿,呼吸急促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那颗三脸的头颅飘到她跟前,似乎因她的逃跑而愤怒,腐尸的蛋加肠也伸了出来。 “不要……”崔曦曦瞪大眼睛,下意识道。 然而她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这融合残骸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喀喀!” 鬼婴的脸是第一个有反应的,那声音不像之前的怪笑,倒像是著急。它的左臂在黑色血管的支撑下抬起,用力拍开了腐尸异象的蛋加肠,不让后者碰崔曦曦。 第80章 祸变级血管人 突然受到鬼婴的攻击,腐尸异象明显愣了一下。 “喀喀!” 乾枯头颅转了一下,鬼婴的脸对崔曦曦露出一个天真但怪异的笑容。 崔曦曦愣了一下。 或许她的灵能就是这样用的。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崔曦曦看著那乾枯的头颅,可怜兮兮地说道:“请……別让它们伤害我。” 听得她这话,那三张鬼脸同时愤怒到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那乾枯头颅不断地旋转,下方的黑色血管开始彼此攻击,它们不允许自己的妈妈、女友和女儿受到伤害。 眼见融合异象开始內斗,崔曦曦试探著后退两步,转身冲向出口。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蠢货,你们在抢什么?”那是一个十分怪异的男声,像喉咙卡著痰,他戏謔地说道:“只要和她融为一体,你们不就可以同时拥有她,保护她了吗?” 崔曦曦眼看就要跑到车库出口,却突然只觉脖颈一紧,只一瞬间被拖回车库深处。 在融合异象的旁边,站著一个年轻的男人。 崔曦曦抓著缠在咽喉上的黑色血管,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腐尸异象前女友的照片。 那个程颖新找的男友,那个篮球体育生,就长著这张脸。 “你似乎知道了。”男人狰狞一笑,显然察觉到崔曦曦的想法。 他的脸一瞬间绽开成数不清的黑色血管,隨后猛然收缩成其他的面庞:叶霏结交的混混,李河前妻的出轨对象…… 崔曦曦瞪大眼睛。 鬼婴、腐尸、无头,甚至暗中未被发现的异象,都是因眼前这个血管怪物的阴谋而生。 能扭曲生物体,能製造异象…… 祸变级。 这个血管人竟然是祸变级的异象! “我很討厌你的灵能,就像……就像你们人类上厕所时看到別人没冲走的大便一样,太噁心了。”血管人咬牙切齿地说著,每说一个字,他的脸就要裂开一次。 “管理局,那些人类就是用你的灵能,害死了我的三个胚芽吧!” 血管人说著,把崔曦曦扔到了地上。 崔曦曦爬起来,迅速后退到一堵墙上。她紧盯著血管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一股能量在翻涌。也正是因为这股能量的存在,让这血管人暂时不会对她下死手。 “你在等什么呢?”血管人嗤笑道,“等人来救你?” 它话音一落,阴影之中突然闪动过什么,笼罩黑色血管的血肉怪物如潮水般涌出,至少有三十只。 这些怪物形態各异,有的像被剥了皮的半人半犬,有的像一根断开的蜥蜴尾巴,有的乾脆就是一个肉球,在地面上滚动时发出各异的诡异摩擦声。 “我的孩子们,用最优质的胚芽拼接而成。”血管人微笑著张开手,指尖裂开成十几条细小的黑色血管,在空中扭动著,“去吧,去找那个人类,杀了他!” 血肉怪物涌向楼梯间。 崔曦曦脸色瞬间没了血色,恐惧和绝望填满了思绪。 学长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独自对付那么多怪物,还有这只祸变级的异象…… 血管人笑了,那张不断变换的眼睛死死盯著崔曦曦。 它最喜欢这种眼神。 极致的绝望,有人为了逃避这种情绪,甚至会选择自我了结。 对,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死去,才能诞生足够完美的胚芽! 血管人张开双臂,更多的黑色血管从他的袖口、领口涌出,像是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慢慢铺满了整个车库的地面。 “等你的同伴被我的孩子们撕成碎片,我就把他拼成一件新的作品,然后摆到你的面前。”血管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有些令人作呕,“我要让你亲眼看著,看著你的同伴变成你害怕、厌恶的样子。然后我会慢慢地折磨你,一点一点地把你转变成异象,到那时候,你这种噁心的灵能会变得很美丽,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三脸融合异象开心地转圈,似乎在应和它的创造者。 崔曦曦大脑一片空白,她突然想著,学长如果不管她就好了,那样至少还能活一个…… “时间差不多了,猜猜你的同伴现在被我的孩子们撕成几块了?”血管人歪著头,“五块?十块?还是说他已经被消化成……”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血管人的身后飞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他脚边。 那是一只血肉怪物的头颅,其实就是一团被捏扁的肉块,上面的牙齿还在本能地一张一合。 血管人还没反应过来。 啪嗒,啪嗒,啪嗒…… 更多的残骸从楼梯间方向飞来,剥皮的半人半犬断成两半,蜥蜴尾巴被拧成了麻花,肉球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爆,粘稠的组织液溅了一地。 血管人缓缓转过身。 楼梯间的门口,站著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 孟沉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衣服都没破。他手里提著无头异象瘦长的身子,那脖颈断口处的血管蠕动,將他带到了此处。 “你,就是幕后黑手?” 他眼神阴鷙地盯著血管人,宛如一个无情的屠夫。 怎么可能?! 血管人浑身一颤,延伸出去的血管顿时收回体內。 它的孩子们,如果按照人类的划分,每一只都有令他们胆寒的深诡级! 融合过许多人类的异化躯体,血管人已然知道“情绪”是什么。 但“紧张”,还是它第一次作为主体而体验到。 “给我看著她!”血管人吩咐一句三面融合异象,主动朝孟沉走了过去。 它必须杀了这个傢伙,必须亲手杀了他! “来。”孟沉把手里的无头异象往旁边一扔,那瘦长的躯体撞在水泥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管人的脸一瞬间裂开又合拢,黑色的血管像一团泡了墨汁的蚯蚓,“你以为杀了我的孩子,就能对付我了吗?!” 话音落下的一剎那,它化作黑色的残影朝著孟沉衝来。双臂在衝锋的过程中炸开成数十根粗壮的血管触鬚,每一根的末端都张开一个布满细齿的吸盘,朝著孟沉的咽喉、胸口、四肢同时咬去。 “去你的!”孟沉並不躲闪,只往前踏了一步,右腿如弹簧般弹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血管人的胸口。 血管人的胸腔被踹得向內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水泥柱,碎屑和灰尘炸开一团灰雾,然后砸进了另一根柱子,嵌进一个扭曲的凹坑。 “我还以为减速带呢。”孟沉拍了拍手。 “咳——”墙上的血管人咳出一大口黑色的东西,断裂的血管碎屑沾著粘稠的组织液,在地面上蠕动了几下就不动了。 它把自己从柱子里拔出来,变化的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网络,凹陷的胸口里面也有血管疯狂蠕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刻意模仿人类的语调,而是更像是血管摩擦、空气被挤压出来的嘶溜声。 “调查员。”孟沉正色道,“外包的。” “……你去死吧!” 血管人的十几张脸在同一个瞬间全部裂开,然后又强行合拢。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袖口和领口涌出的血管触鬚不再是攻击的姿態,而是朝著后方延伸。 地面上那些血肉怪物的残骸,剥皮的半人半犬、被拧成麻花的蜥蜴尾巴、被撑爆的肉球……所有还残留著灵能的碎片都被那些血管触鬚捲住,拖向血管人的身体。 “不够……还不够……”血管人的声音变成了复数的嘶鸣,像是十几个人同时说话,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血管摩擦的湿腻感。 鲜血和残骸在它身下匯聚,黑色的血管像缝线一样把它们缝合在一起。剥离的皮肉被重新拼接,断裂的骨骼被强行接驳,不同异象的残肢被堆叠、压缩、融合成一座不断蠕动的肉山。 孟沉就站在那里,捡起一旁的无头异象,扔到血管人身上。 “你……你在干什么?”血管怪物的十几张嘴同时问道。 孟沉不耐烦道:“你快一点,我赶时间。” 血管人的所有眼睛同时收缩。 这个人类竟然在侮辱它! “你找死!” 血管人终於吸收完了血肉。 它如今的身形有將近三米高,顶到地下车库的天花板上,蹭灭了一根灯管。那粗壮的下肢像两根被血管裹满的树干,躯干上嵌满了不同异象的残肢和面孔,六条长短不一的手臂从不同角度伸出,每一条手臂的末端都长著不同的武器,有的是骨刃,有的是吸盘,有的是空洞的眼眶里伸出的一排尖刺。 只是远远看著那怪物,崔曦曦便已被嚇得浑身是汗。 “呵呵呵呵呵……” 血管怪物发出一阵怪笑,黑色血管勾勒出的眼睛俯视著孟沉。 这个渺小的人类肯定已经被嚇傻,只要他心里產生绝望…… 他在做什么?! “你等一下,我先热个身。”孟沉拔出插在兜里的双手,背后钻出第三只手,隨后蹲了下来。 “第二套广播体操,雏鹰起飞,预备起! “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血管怪物所有的眼睛同时盯著他蹦跳的身影。 “你还来,给我去死!” 这座三米高的怪物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扑了过来。 “头吸?!”孟沉做操做到一半,猛地一个后撤躲闪,皱眉说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血肉怪物一击打空,六条手臂当即挥出,封锁了孟沉所有的闪避空间。 “滑来士喷射!”孟沉震声一喝,手中赫然洒出一张白色的蜘蛛网,將血管怪物的手臂全然捆住。 血管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孟沉已然高高跃起,三只手同时发力揪住它的头顶。 轰! 三米高的肉山被摔在地上,整个地下车库都跟著颤了一下。 孟沉揪住血管人的头,脚底如雨点般落下,“你为什么要用脸攻击我的鞋底?快给我道歉!” 见血管怪物不说话,孟沉给了它三个耳光,隨后扯住它的肢体。 伴隨著骨骼碎裂和血管断裂的脆响,血肉飞溅,血管怪物的硕大身躯顷刻没了手脚,只剩下一坨无害的血肉。 它第一次感到了绝望,不是在人类身上,而是源於它自己的灵魂深处。 所有精心培育的胚芽,所有作为心血积攒的孩子,在这个人类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凭什么,他一个人类凭什么? 血管人的所有眼睛同时转向车库深处——那个角落,那个被水泥柱挡住的地方。 是了,那个女人还缩在那里,被它的孩子看管著。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血管人用尽全力嘶吼。 三面融合异象接收到命令,所有的血管同时绷紧,看向崔曦曦。 崔曦曦一惊,下意识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股吸力猛地將三面融合异象抓走。 啪! 当著血管人的面,孟沉將三面融合异象踩成肉饼,“顺脚的事。”隨后继续手撕血管人。 那具曾经三米高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塌陷下去,每一根断裂的血管都在绝望地扭动,试图抓住任何能为它们提供养分的组织,但什么都没抓到。 碎片脱落得越来越多,肉山变成了肉堆,肉堆变成了肉屑,最后只剩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 血管人不再想著攻击,不再想著反击,甚至不再想著抓住那个让它噁心的女灵能者。 它如今只想活著,只想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三只手的怪物。 恐惧、绝望、求生的本能。 这些它只会施加给別人的东西,如今全部作用在了它自己身上。 那团拳头大小的血管团蠕动到最近的下水道口,分裂成无数细如毛髮的黑色丝线,钻过铁柵的缝隙,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孟沉没有追,朝著崔曦曦走过去。 “没事吧?”孟沉朝她伸出手。 崔曦曦还缩在原处,愣愣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拉了起来。 劫后余生,她的手臂还在颤抖,膝盖软得差点站不住。 “那东西跑了?”她看著满地的血肉,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置信。 “跑了就跑了吧。”孟沉看著身上的血,“下次再抓。” “学长……”崔曦曦看著孟沉的脸,眼泪就要涌出来了。 孟沉瞥了她一眼,“干嘛?” “那个……”崔曦曦扭捏著,小声说道:“这次的报告是你写还是我写?” “你写!”孟沉不爽道,“我都这么……” 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孟沉逃出来一看,只见是陆星打来的。 “喂,哥们。” “不好了孟沉,我们刚刚抓到几只带焦黑烙印的异象,结果它们突然分裂跑了!” 第81章 融尸碑与闪耀偶像 浮山市异象管理局。 崔曦曦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周围的同事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曦曦,你到底是怎么全身而退的?”戚芸问道,“孟沉那傢伙真的没有受伤?” 其他人纷纷看向崔曦曦。 崔曦曦点点头,“学长他刚才把血管人变的怪物按在地上揍,可惜让它分裂出血管跑了。” 眾人齐齐一窒。 “你是不是太紧张,看错了?”谭昭和他的猛兽四兄弟都不是很相信崔曦曦的口述。 祸变级异象的灵能绝值在3.0到4.0之间,是几十个带枪调查员也不一定解决的麻烦存在,正常人怎么可能单独进行压制? 崔曦曦看了眼陆星和戚芸,只见这两人脸色微妙,难道只有他们第四调查组见识过孟沉那恐怖的灵能绝对值? “哟,都在呢?” 此时一道人影突然钻进办公室,孟沉挠著湿湿的头髮,看著眾人。 谭昭几步过来,“你刚才真的制服了那只祸变级的异象?”猛兽四兄弟也盯著孟沉。 “別说了。”孟沉嘆气道,“没想到它还有分裂逃跑那一手,不小心让它润了。” 谭昭瞠目结舌,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別人碰上祸变级的异象,逃都来不及,这人竟然还反过头去逮捕?! 戚芸划拉著平板说道:“对比有焦黑烙印的异象信息来看,那个血管人製造异象的条件恐怕是某种极端情绪。” “对,它当时明明可以直接杀掉我,却非要恐嚇我一顿。”崔曦曦赶紧道。 陆星沉声说道:“我和三组几位抓到的烙印异象,也是生前遭遇过重大变故的。” “极端情绪……无论如何,它无疑是祸变级別的异象了。”刘博眉头紧锁,这位资深调查员罕见地露出凝重的神情,“都做好准备,它隨时可能出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 凌晨时分。 浮山市中城区。 作为这一带最繁华的购物中心,新达广场的中央已然摆上一个华丽的舞台,为今天少女偶像团体“a·u·v”的表演做好准备。 此时广场尚未开门,许多“a·u·v”的粉丝已经过来占好位置,准备第一时间应援。 青春活力的美少女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的,谁不喜欢看呢? “死宅真噁心。” 一个牵狗散步的中年女人暗自鄙夷,不过她倒是最先发现了异常。 在这舞台的前方,喷泉停止了工作。水池里残留的雨水本该清澈,此刻却泛著黑色的波纹,水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的狗不肯再往前走,四爪死死抠住地砖,喉咙里发出从未有过的低吼。她正想拽紧牵引绳,忽然感觉脚踝一凉。 她低头看去,只见一根黑色的粘腻物体从排水沟的缝隙里钻出,缠住了她的脚踝。 “啊——!!!” 女人尖叫之际,更多的黑色血管从四面八方涌来,顺著她的双腿攀附而上,像黑色黏菌,覆满了她的全身。 她的狗挣脱牵引绳,夹著尾巴逃进黑暗,留下她一个人在广场边缘无声地抽搐。 不多时,女人的双腿动了,只是她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 她朝著马路径直走去。 路边下水道的管口之中,无数黑色血管如蛇群般涌出,沿著街道蔓延成漆黑的河流,它们钻进沿街店铺的捲帘门缝隙,爬进居民楼的排烟管道。 应援的粉丝们瞬间全军覆没,那些瞪大的绝望双眼,仿佛他们的小偶像原地退役了一般。 远处,下夜班的便利店店员失神地从店里走出,收银台的抽屉还敞开著,里面的纸幣被夜风吹散一地。 刚从酒吧出来的年轻人踉踉蹌蹌地穿过街道,酒精作用下本来摇晃著的,被黑色血管附身后竟然猛地站直了,还显得正经了不少。 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等红灯,司机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人行道上涌过的人流,还没反应过来,空调出风口就钻出了黑色血管。隨后他打开车门,朝马路中心走去。 每一个被黑色血管接触到的人都会在几秒钟內失去自我,动作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协调,最后全部朝同一个方向聚集。 成千上万的普通人行走在黑色血管形成的网络上,没有任何人说话,匯聚向舞台对面的马路中心。 嘭! 隨著一声巨响,马路中心飞起一个井盖。 暗红色的腥臭液体从井下沸腾出来,翻滚著气泡,每一次喷发都散发出尸腐臭味。 紧接著,一坨血肉从井口中长了出来! 起初它只钻出来石墩大小的部分,像心臟一样规律地搏动。 但隨著那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钻出来的血肉像挤牙膏一般越来越多,直到变作一块门楼高的血肉之碑。 在那碑身之上,数不清的异象残骸被黑色血管缝合在一起。 十几颗形態各异的头颅嵌在塔身表面,每一颗都还保持著生前的最后的表情——恐惧、绝望,有些仍会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密密麻麻的断臂从碑身的不同高度伸出,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攥握,像是在抓某种永远够不到的东西。基座是无数交叠的扭曲躯干,它们彼此纠缠融合,分不清哪里是这一具的末端、哪里是那一具的开端。黑色的血管像菌丝一般覆盖所有表面,將这些血肉紧紧束缚。 婴儿的啼哭、追星者的哀嚎、少女的尖叫、老人的呻吟、酒醉者的囈语…… 所有这些声音在同一瞬间从融尸碑的每一条缝隙里挤出,匯成一首没有旋律的合唱。 铺满地面的黑色血管以井口为中心,编织出一张巨大的黑色网络。 普通人被引导著走向融尸碑,像是钻被窝般挤进融尸碑中。 来吧,我的种子…… 融尸碑的顶端睁开一双巨眼,它已然孤注一掷,它在寻找著那个人类调查员的身影。 作为异象中的强者,它必须洗刷在那个车库里经受的耻辱,否则它很可能无法再进一步! 耗尽了,它耗尽了这些年积攒的胚芽和孩子,它要让那个渺小的人类见证它的最终形態,然后在他的面前吞噬掉这些弱者,碾碎他那可笑的守护人类的信念! …… “来了!”戚芸看著她的平板,“祸变级异象出现在中城区新达广场方向,影响范围约直径四公里,暂未形成异常带!” 办公室的大屏幕上,监控拍到潮水般的黑色血管蔓延过地面和建筑,以及成千上万被裹挟的普通人。 原本已经打瞌睡的眾人顿时头皮发麻,全精神了,纷纷站起来。 “全体都有,立刻出发前往新达广场!”刘博震声说道,“必须在异常带形成之前消灭血管异象!” “收到!”眾人涌出办公室,往楼下跑去。 “崔曦曦,这次的行动太过危险,你还没有配备灵能枪械,可以选择留在管理局。”刘博走到门口时说道。 崔曦曦有些错愕,如果可以的话,她一个实习生当然会选择不面对那个危险的祸变级异象…… “对了,帮我叫醒孟沉。”刘博说著也下楼去了。 崔曦曦回头一看,见孟沉竟然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 他怎么睡得著的? 崔曦曦一脚踹在孟沉身上,“学长,快起来啊!” “哎哟,別打我,我再也不敢买个杯子用七天然后无理由退款了!” 孟沉梦中吃痛,翻身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一下子摔醒了,还有点懵,“嗯,其他人呢?” 崔曦曦急道:“血管人出现在新达广场,大家都过去了!” “我去,不早说!”孟沉猛地弹起来,“你是在等我吗?” 崔曦曦张了张嘴,其实组长刚才说她可以不用过去的。 她爸妈就她这一个女儿,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 “要不你留在这里吧,这次確实有点危险。”孟沉拍拍她的肩膀,朝门外走去。 崔曦曦愣住了,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她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学长等等我!” 楼下停车场,两辆汽车都被开走了,只有戚芸的机车插著钥匙停在那里。 “快快快,他们已经先过去了!” 孟沉跳上戚芸的车,崔曦曦赶紧爬上后座。 “欧耶,曦曦抓紧,我要玩翘头呀!” “不要!” 发动机轰鸣,机车朝著新达广场的方向狂飆,闯入那些黑色血管覆盖的地界。 夜风呼啸著从耳畔刮过。 崔曦曦紧紧抱著孟沉的腰,机车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疾驰,路灯的光一道接一道地从头顶掠过,像某种倒数的秒针。 “学长,你看那些普通人——!”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但孟沉还是听到了。 马路两侧的人行道上,零零散散地走著行人,男女老少都有,脚步一致不快不慢,像同一流水线上的货物。 黑色的血管从他们的脚底延伸出来,爬过他们的全身,仿佛绝望梦魘的具象化。 “抓紧!” 孟沉猛拧一把油门,机车咆哮著超过了一群又一群的行人。 崔曦曦抓住孟沉的衣角,闭眼不去看那些行尸走肉般的身影。 新达广场。 “到了。”孟沉猛地剎车。 崔曦曦从他背后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广场对面的马路中心,生长著三层楼高的血肉之碑,其表面嵌满了异象的残骸,周围还有成千上万的普通人聚集著。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虔诚,像朝圣者走向圣地,一步一步踩在黑色血管编织的网络之上,那些最先抵达的人被黑色血管拖进那些血肉中,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不知道是死是活。 融尸碑的最顶端,那双眼睛浮现出来,盯著不远处的两辆黑色轿车。 刘博为首的其他调查员正在猛烈射击,吸引了血管人的注意。 “学长……”崔曦曦的声音在发抖。 她看著那些无知无觉走向融尸碑的普通人,其中有穿著校服的中学生,抱著婴儿的年轻母亲,还有拄著拐杖的老人。 怎么救得过来? “曦曦。”孟沉的声音却很平静。 他盯著舞台的方向,淡淡说道:“你会当偶像吗?” “啊?”崔曦曦愣了一下,抬头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巨大的led屏幕上还亮著字幕“欢迎少女偶像团体a·u·v!”,海报上是五个穿著打歌服的美丽少女。 那是崔曦曦最喜欢的偶像团体。 “你会不会唱歌跳舞?”孟沉转头看向她。 崔曦曦整个人都懵了,“我,我不会啊……” “那就硬著头皮上吧。”孟沉激昂地说道,“用你的灵能去回应那些人的渴望,去驱散那些人心中的绝望,去把他们夺回来!去成为闪耀的偶像吧,崔曦曦!” 崔曦曦瞪大了眼睛,是啊,这就是她的灵能该做的事! “走,去换套衣服!”孟沉抓住她的手腕往旁边的商场衝去。 嗙! 一脚踢碎“a·u·v”主题服装店的橱窗,孟沉把崔曦曦扔了进去,很快就找到了適合她的打歌服。 那是一套以白色为底色的打歌服,搭配丝质手套,腰间缀著珍珠流苏,下摆是蓬鬆的纱裙,边缘绣著亮片。配饰是一对星星耳坠和一条水晶手炼。 “还好这些小偶像和你一样矮。”孟沉庆幸道,“快去试衣间换上啊!” 珍珠流苏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纱裙的边缘蹭过她的小腿,触感柔软到不像话。 崔曦曦走出试衣间,感觉彆扭得很。 她虽然有时会看“a·u·v”的演出,但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穿上这样的衣服。 她的歌声真的能有用吗? 如果没用呢…… “喂,想什么呢?”孟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连异象都不怕,还怕上台唱歌跳舞?” 崔曦曦一愣,眼神渐渐变得坚决,“对,我怕个毛线!” “走吧,小偶像。” 舞台上。 珍珠流苏轻轻摇晃,水晶手炼在夜色中折射出微弱但不息的光芒。 崔曦曦在心里重复著那些歌词,“a·u·v”的歌她听过很多遍,旋律和歌词早已烂熟於心。 她攥紧麦克风的手在发抖,舞台上只有她一个人。 但台下,有成千上万双空洞的眼睛。黑色血管在他们身上蔓延,像无数根锁链,把他们绑在绝望的深渊里。融尸碑在舞台正对面,那些被吞进去的普通人正在一层一层地消失。 突然,她的手不抖了。 闭上眼睛,崔曦曦朱唇微启,开始合唱。 “教室窗外蝉鸣声连成线……” 这是一首甜甜的曲子,关於夏天,关於汽水,关於暗恋的隔壁班男孩。调子不复杂,歌词也简单,但入耳却像咬破了一颗草莓味的夹心糖。 第82章 加料 歌声从广场向四周荡漾开,附近被黑色血管覆盖的普通人全都一顿,抬头看向那舞台。 对已逝青春的怀念、对甜美恋爱的渴望,小偶像的歌声拨动听眾的心弦,回应著他们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渴望。 那些来应援的“a·u·v”粉丝率先有了反应,嚎叫著朝著舞台衝过来,整齐地挥手。 两辆黑色轿车旁,调查员们都惊了。 “那是崔曦曦的灵能吗?!”戚芸诧异道。 刘博沉声道:“快,加大火力,全力掩护崔曦曦!” 马路中心,融尸碑上的巨大眼眸猛地一转,朝著崔曦曦看来。 那个该死的女人,在用她噁心的灵能抢夺它的“种子”! “给我过来!” 黑色血管的蠕动速度突然暴涨。 拋弃、失孤、下岗、绝症……血管人把收集到的负面情绪全部灌注给被血管束缚的普通人。 察觉那些黑色血管的疯狂,崔曦曦只能更卖力地去唱,去释放灵能。 “后来的夏天,再也没有那年的顏色,和记忆中你拨动的琴弦……” 歌到尾声,崔曦曦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打湿,“学长,怎么办啊?有些人被影响太深,我拉不回来!”她著急地看向舞台下的孟沉。 没有歌声的牵引,看向崔曦曦的人群重新走向融尸碑,就连她的“粉丝”也调了头。 “看来是舞台还不够炫!”孟沉面色一沉,“我给你找两个气氛组过来!” “气氛组?”崔曦曦错愕之际,孟沉已经跑远了。 崔曦曦不再多想,重新举起了麦克风,甜美的歌喉再次响起。 远处,刘博坐在车顶上,聚精会神地盯著融尸碑,其余人在车外全力开枪。 “给我死啊!”谭昭和他的猛兽四兄弟扛著一挺灵能机枪,合力对著融尸碑顶上那双巨眼扫射。 “刘队,你好了吗?”戚芸抬头问道,手中两支灵能手枪都射冒烟了,“崔曦曦那边好像坚持不住了!” “马上!”刘博的地中海渗出汗水。 陆星感觉扣扳机的手指都酸了:“孟沉呢?这回结束真得给他定製一把枪吧!” “我在这呢!”孟沉跑过来,一把揪住陆星和戚芸,“你们两个別打手枪了,快跟我去曦曦那!” “干嘛?”陆星问。 戚芸道:“你又有办法了?” “孟沉你在开玩笑吗?”谭昭看了眼孟沉,整个人跟著机枪在抖,“这可是祸变级的异象,少两个人怎么压製得住!” 孟沉鄙夷道:“现在也没见你们压制住它啊,普通人该遭殃还是遭殃。” “那你也不能……”谭昭话说到一半。 “你们两个跟孟沉去吧。”刘博打断了他,“这里交给我。” “肘!”孟沉抓起两人就跑,一直衝到舞台下方。 戚芸奇怪道:“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知道內马尔效应吗?”孟沉问。 陆星一脸懵逼,“什么效应?” 孟沉挠了挠头,看著他俩道:“就光穿过烟雾那个,马歇尔效应?” 戚芸翻了个白眼,“你想说丁达尔效应?” “对,就是这个!”孟沉一拍手道,“你们快给曦曦整个超炫的灵能舞台效果,让更多人看向她!” “?”两人齐齐朝著舞台看上去。 崔曦曦也低头看他们,脸红红的,嘴里还得唱著歌。 “我没问题。”陆星点点头,瞥了眼戚芸。 戚芸看著孟沉,又看看刘博他们,“好。” 崔曦曦此时又唱完了一首歌,著急说道:“可是我的灵能快耗尽了!” 经她这么一说,陆星和戚芸也发现自己的灵能大都变成子弹打出去了,所剩不多。 “我去,不早说。”孟沉朝著台上拋出一块东西,“接著。”他说著又向陆星和戚芸各扔了一块。 三人接住孟沉拋来的东西一看,竟是一块金黄色的琥珀,其入手温润,其中流淌著温和的灵能。 “你们当电池用就行。”孟沉正色道,他现在就是一棵人形祖树,这些都是他的分泌物…… “电池?”崔曦曦疑惑地看著手里的琥珀,突然,一阵温和灵能已然涌入她的体內。 陆星和戚芸的灵能也是顷刻就恢復了。 孟沉看向崔曦曦道:“准备好跳舞。” 崔曦曦瞪大眼睛,指著自己,隨后连连摇头道:“这个我真不会啊!” 歌她平时会躲在房间和卫生间偷偷哼,但跳舞,她这四肢不协调的…… “哎呀,你扭几就下就行了,扭得僵硬就是岛国宅舞,扭得流畅就是半岛热舞!”孟沉摆摆手。 崔曦曦满脸问號之际,此时戚芸和陆星已然走上舞台。 不多时,白色的烟雾瀰漫了整个舞台,绚烂的光束穿行其中,而后烟雾朝著两边散开,给崔曦曦让路。 拼了! 崔曦曦深吸一口气,脑中回想起“a·u·v”的经典舞步。她放开手脚,同时唱起第三首歌。 “舞姿,行!”孟沉看得连连点头,“和殭尸舞王伯仲之间!” 烟雾中,戚芸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整座广场周围布置的大屏幕和音响顷刻被调动,播放起崔曦曦的歌舞。 “清晨阳光爬上窗台,闹钟在耳边喊我醒来,书包塞满未完成的对白,脚步轻快,奔向那片人海……” 强劲的歌舞声漫过人群,陆星製造的灯光引过来许多呆滯的视线。 年轻的男女静静地聆听歌声,中年人流下感动的泪水,老头老太太更是直接把拐杖扔了,一边蹦迪一边走向舞台。 绝望暂时被战胜了。 远处,刘博深吸一口气,从车顶上站起,右手掌对准了融尸碑。 轰! 一根带铁链的大船锚从刘博的掌心衝出,径直砸在融尸碑的顶上,將那双巨大的双眼直接砸爆,铁链隨后缠住碑身。 只一瞬间,融尸碑周围的黑色血管全都慢了下来。 “臥槽,刘组长牛逼啊!”谭昭兴奋道,他身后的猛兽四兄弟发出怪叫。 “呀呼!” “耶嘿!” “哦哟!” “哼啊啊啊啊,刘组长的大船锚……” “我超,这么狠?”孟沉朝那边看了眼,不愧是组长,確实有点本事。 被刘博铁链捆住的融尸碑瞬间无力,其褶皱被扒开,原本想要与血管人融合的普通人爬了出来,呆滯地走向广场中心的舞台。 眾人如释重负。 就算是祸变级的异象,被刘博的船锚锁住也无法轻易挣脱! 两颗被勒得吐出的巨大眼球看著刘博,又看向远处的孟沉和崔曦曦。 它竟然连融合都没能完成,该死…… 大意了,如果它再谨慎点,不惹上那个三只手的傢伙,继续暗中积攒十年,那时谁也阻止不了它! 不甘,怨恨…… 血管人两只眼睛看向天空,突然想到了什么。 差点忘了,还有那个办法…… “哈哈哈哈……” 融尸碑上裂开一张大嘴,那古怪的笑声似在嘲笑眾人。 只一瞬间,融尸碑突然乾瘪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膜,被吞进去的普通人全都钻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谭昭叉著腰道,“灵能逸散,它竟然自杀了!” 另一边,陆星指著马路中心道:“快看,那只异象死了!” 戚芸低头看著地面。 融尸碑死后散发出大量的灵能,但它的血管却仍在活动。 突然,原本在地面蔓延的黑色血管突然开始交叠,隨后像野草一般长起来。 它们开始摇晃,宛如一只只诡异的手掌在打招呼。 大量空气中瀰漫的灵能被搅动了。 起先是微风,然后是肉眼可见的灵能涡旋。 “糟了!”戚芸失声道,“它要强行形成异常带!” 陆星製造的光束被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戚芸释放的烟雾不受控制地四散,露出崔曦曦孤零零站在舞台中央的身影。 异常带的轮廓正在成形。 孟沉看向周围那些摇晃的血管手掌,它明明正在消散,却在本能地一边融合一边搅动灵能! 周围的灵能波动越来越剧烈,广场上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像泡在某种透明的胶水中。 怎么办? 死亡后仍然能大范围行动的异象,就算是刘博之前也没遇到过! 眾人已然心如死灰。 “誒,我有办法。”孟沉从兜里掏出倒不完的润滑油,还有会繁殖的蜘蛛丝,“喜欢融合是吗,给你加点料……” 吹著口哨,孟沉將源源不断的润滑液泼在那些黑色血管上。 接触到润滑液的瞬间,那些血管触鬚的动作明显滑腻,原本配合无间的触鬚开始彼此滑脱,像一堆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湿麵条。 隨后孟沉又往掌心注入灵能,將源源不断的蛛丝餵给黑色血管,“好好吃下我这白色的、粘稠的、拉丝的……” “你在做什么?”戚芸突然上前问道。 孟沉抖了一下,“没,没什么,餵它们吃东西而已……” 蛛丝顺著润滑油,在血管网络中迅速蔓延。 眾人围过来,不解地看著他。 “这件蛛丝异常物你哪来的?”刘博问道,“拿到之后报备了吗?” 孟沉顿时汗流浹背了,“呃呃,这个……” “算了,先解决这些血管。”刘博道。 天渐渐亮了。 孟沉看了眼蛛丝,“就是现在。”他说著合上润滑油。 失去了润滑油的持续润滑,黑色血管中间便只剩下蛛丝。 然后它们就被粘住了,再挥舞不起来,直到最后彻底消散。 那被大范围搅动的灵能,也渐渐平息。 “通知后勤处的过来帮忙收网。”刘博淡淡说道。 方圆两公里的蜘蛛丝,他们几个人弄到死都弄不完。 …… “任务就这样完成了?”谭昭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还有些难以置信。 刘博满是皱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异常带没有形成,伤亡也不大。” 崔曦曦还穿著那套打歌服,两条腿彻底软了,“我以后再也不跳舞了……” 陆星和戚芸对视一眼,同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猛兽四兄弟已经开始欢呼,把枪举过头顶胡乱挥舞,像四只亢奋的大猩猩。 “祸变级异象!我们解决了祸变级异象!” “第四组牛逼!孟沉牛逼!” “等等,我们不是第三组的吗?” “管他呢,牛逼就完了!” “走吧,回局里。”刘博说道。 孟沉看著崔曦曦,“这次的报告……” “我写!”崔曦曦不爽道。 “谁都別想逃。”戚芸无奈道,“这次解决的可是祸变级异象,咱们全都得写报告。” …… 浮山市下水道系统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不停歇的污水从管道中流过,发出沉闷的哗哗声。潮湿的管壁上覆盖著厚厚的青苔,蟑螂在缝隙中爬行,老鼠偶尔从黑暗中窜过,溅起一小片水花。 在一截废弃的支管尽头,积著一滩死水。 死水的表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澜。 可若把目光穿透那层浑浊的水面,穿透在水底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淤泥,就能看到一根细如毛髮的黑色血管正静静潜伏在那里。它只有头髮丝粗细,长不过一节小指,像死掉的铁线虫。 在它的表面,没有那焦黑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像一段已经死去的枯枝。 然而突然地,它的末端开始极其微弱地搏动起来,並且间隔越来越短! 还好……准备了后手…… 我的胚芽、我的孩子、我的融尸碑、我即將成型的异常带,全都没了! 那个唱歌的女人,那个三只手的人类…… 没关係。 我还有时间。 异象不会被时间杀死。 它只要还有一根血管残留,哪怕只有头髮丝那么细,只要还有一点灵能维持著最基本的存在,它就能重新生长。 一年,十年,一百年,它可以等。 下水道里有足够的蟑螂、老鼠,有偶尔淹死在污水中的流浪猫狗,甚至有时会有流浪汉在这里过夜。它可以缓慢地吸收,缓慢地生长,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等到足够强大时,它再去寻找那些极端的情绪,再去培育新的胚芽,再去製造新的孩子。 到那时候,它会比现在更加谨慎。它不会再冒进,不会再招惹管理局,尤其不会再招惹那个三只手的怪物,直到捲土重来! 畅想著未来,它开始慢慢地游动。 现在最主要的是活下去。 “抱歉,孟沉不想让你活著。” 突然,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细如髮丝的血管猛地一颤。 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下来,手指纤长,关节柔细,皮肤白到发青。 那只手探入死水,探入淤泥,精確无误地捏住了那根只有头髮丝粗细的血管末端。 姜雨蒔从黑暗中显出身形。她穿著一身白色无袖连衣裙,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她又是谁?! 不,不要! 血管在她的指尖疯狂扭动,它想要分裂,想要钻入更深的淤泥,想要做任何能让自己逃脱的动作。 但它太虚弱了,虚弱到连逃脱两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在姜雨蒔的指尖拼命挣扎,发出一种只有她能感知的微弱嘶鸣。 第83章 提前下班与游乐园 中午睡醒,孟沉发现自己的第三只手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指间还掐著一根毛。 “好弱的灵能,有点眼熟,雨蒔想要?” 孟沉没多想,隨手將它融合了,下床穿著拖鞋出了门。 办公室內。 眾人都只休息了半天,便聚在一起写报告。 “我怎么要写这么多啊?”崔曦曦崩溃道。 陆星笑道:“谁让你和孟沉进行的任务环节最多。” “我要死了……”崔曦曦欲哭无泪。 由於祸变级异象“血管人”牵扯的异象太多,眾人一直写到晚上九点都没能写完。 “孟沉,把你的报告发我看一下。”戚芸突然想到什么,坐直身子看著对面工位的孟沉。 孟沉写得正起劲,顿时警惕地看向戚芸:“干嘛,你要抄我的报告吗?” “抄你个头,赶紧发给我!”戚芸绷著脸道。 “彳亍口巴。” 虽然很不情愿,但孟沉也只能把写到了大半的报告发过去。 没办法,谁让芸姐是老资歷呢,写完的报告本来也要发给她。 嘀嘀嘀。 电脑响起提示音,戚芸看向桌面,点击了几下滑鼠,开始滚动滑轮。 开始她还面无表情,渐渐的,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孟沉嘴角一勾。 呵呵,被我的报告之详细震撼到了吧? “孟沉。”戚芸握拳放在唇前,双眼仍旧盯著屏幕。 孟沉翘起二郎腿,“我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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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像只泄了气的气球,“你快走吧,我求你了……” 还好就在这时,刘博从组长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孟沉,你来实验室一趟,带上你的蛛丝异常物。” “哦哦。”孟沉赶紧走出办公室。 “小戚,你升任副组长的流程明天就能走完。”刘博对戚芸说道。 戚芸盯著电脑屏幕,机械地点了点头。 按理说她应该高兴的,但孟沉的文字抽走了她的所有力气。 实验室。 孟沉跟著刘博走了进去,一路上不敢说话。 “下次拿到异常物记得及时报备。”刘博淡淡地说道。 孟沉点点头,把蛛丝拿了出来。 不多时,猛兽四兄弟走进了实验室,拿起蛛丝开始互相捆绑。 注入灵能开始繁殖,这件蛛丝异常物的能力乍一看不起眼,但究其根本乃是十分罕见的“灵能转化物质”能力,而且它还是出自黑户结社“游灵协会”把控的特殊异常带…… 在猛兽四兄弟玩耍蛛丝之际,刘博突然问道:“孟沉,如果安排你去游灵协会臥底,你有信心吗?” “有。”孟沉悠然说道,“我在里面有熟人啊。” “嗯。”刘博点点头,“我也觉得你很適合假装黑户,过几天我叫小戚给你找个目標,你去接触一下,调查他们到底有多少类似『祖树虫域』的特殊异常带。” 拿上蛛丝从实验室出来,孟沉独自一人走下楼去。 不用熬夜加班多是一件美事,他准备回宿舍洗个澡,然后狠狠地打游戏,最后飞进梦里,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然而就在孟沉刚走进宿舍楼的时候,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悄无声音地靠近他的背后。 孟沉回过头。 只见姜雨蒔背著手,低头站在那,柔美的脸上满是纠结。 “雨蒔……”孟沉有些手足无措。 姜雨蒔瞥了他一眼,仍旧只是低著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不生气了?”孟沉小心地问道。 姜雨蒔又瞥了他一眼,扭捏道:“嗯。” “那可以……吗?”孟沉也扭捏起来。 姜雨蒔没听懂他想要什么,但应该不会很过分,也便答应了,“可以。” 孟沉当即抓起她的手腕,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肘,跟我进屋!” 姜雨蒔被他这猴急的样子逗得嘴角微抽,抬起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手背上,“鬆开,谁要跟你进屋。” “啊?”孟沉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可以吗?” “我说可以,是答应跟你出去。”姜雨蒔把手抽回来,退开两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不是跟你进屋。” 孟沉挠了挠头,“出去?去哪?” 姜雨蒔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苍白的手心,就在孟沉融合掉那根血管之后,她也得到了一些记忆和情感。 在那个血管人收集的绝望和恐惧之间,藏匿著温柔的存在。 那些或激烈或温柔或深邃的情感,正是因为其重要,失去时才会滋生出绝望。 一个婴儿拥抱母亲,眼底闪过的满足;一对情侣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彼此手心里微微渗出的汗;一个小孩趴在柜檯前,看著父母为他买下想要的玩具…… 血管人本能地吸纳人类的情绪,不管正面还是负面,却不曾理解它们,也不屑去理解它们。但现在,这些情绪的碎片经由孟沉流进了姜雨蒔的感知中。 她突然意识到,想成为更真实的存在,需要去感受更多的东西,更多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隨便你带我去哪。”姜雨蒔微笑道,隨后一愣,“酒店除外。” “好,现在就走!”孟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转身就走。 “去哪?”姜雨蒔任由他拽著自己往楼下走。 “先去买糖。”孟沉回头看著她道。 “糖?”姜雨蒔嘴角不自觉勾起,“我还想去別的地方。” “想去哪?” “游乐园。” …… 浮山市欢乐谷。 周末的夜晚,游乐园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霓虹灯光在夜色中勾勒出梦幻的轮廓。 一对对情侣手牵著手穿梭在人群中,空气里瀰漫著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腻香气。 “游乐园,这么多人……”姜雨蒔嘴里含著一颗糖,怀里还抱著一包。 站在入口处望著眼前热闹的景象,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只是皮肤苍白了些,但她的体温是冰冷的,是没有心跳的,若是被人察觉到…… 她平静已久的心里竟然开始紧张起来。 “怕什么,他们怕我们才对。”孟沉弯起左臂,“来。” 学著其他情侣的模样,姜雨蒔搂住他的臂弯,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递出门票时,多看了姜雨蒔一眼。这个女孩肤色白得惊人,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太出来。不过他只是打工的,奇奇怪怪的客人平时见得多了,不关他的事。 孟沉接过门票,拽著姜雨蒔就往里走。 “先去玩什么?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还是……”他的目光扫过游乐园的导览图,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全部来一遍!” 姜雨蒔看著导览图上那些扭曲的轨道和夸张的尖叫小人图標,淡淡说道:“都行。” 两人来到过山车入口。排队的人不多,很快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检查安全带的时候,发现姜雨蒔全身都是僵硬的,“这位游客,您还好吗?” “她这是进状態了。”旁边的孟沉说道。 “我很好。”姜雨蒔微笑著,双眼瞪得溜圆。 工作人员看著她的笑容,莫名觉得后脊背有点发凉,没再多问,赶紧放行。 “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声中,过山车缓缓爬升至最高点。 孟沉转头看向身旁的姜雨蒔,长发被风吹散,露出苍白而精致的侧脸。 意料之中的,她没有尖叫,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任由长发被夜风吹得四散飞舞。 失重和急转弯,这些对常人来说刺激到极点的体验,对她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甚至还不如风,至少风还有点温度。 “雨蒔。” 一片尖叫声中,孟沉突然凑近姜雨蒔的耳旁。 “嗯?”姜雨蒔转头看向他。 “其实我没系安全带!”孟沉悄悄从两腿之间掏出没合上的安全带扣子,“嘿嘿嘿……” “你疯了?!”姜雨蒔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用上了不小力气。 “哈哈,嚇到了吧。”孟沉看著她紧张的表情,隨后感觉肩膀一痛,“哎哟哟哟,嘶,呜!” 周围的其他游客一边尖叫一边看向他,还有人坐过山车这样叫的? 姜雨蒔摁著孟沉,皱眉瞪著他,她如今確实清楚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紧张。 过山车到站,孟沉解开安全带跳下车,两腿微颤道:“咱们再来一次!” “好啊。”姜雨蒔板著脸说道,“这次系好安全带!” “知道了。”孟沉缩了缩脖子。 工作人员听到他们的对话,差点发出尖锐爆鸣。 布豪,我的工作! 然后两人又坐了一遍过山车。 “系安全带之后一点都不刺激了。”孟沉面无表情道。 “我觉得还好。”姜雨蒔面无表情道。 这两人十分破坏气氛,搞得周围的其他游客都不怎么想尖叫了。 接著他们又坐了一遍。 直到第五遍的时候,工作人员看著这对面色如常的情侣,再看看后面排队的游客,终於忍不住上前道:“二位,要不然去玩点別的?那边新上了项目……” “哦,好的。”两人这才离开过山车。 “尖峰时刻?”孟沉抬头看著头上的超大管道。 姜雨蒔也抬著头,“不就是水上过山车吗?” “试试吗?” “好。” 两人套上雨衣,坐在第一张充气艇上,背后是十几对想要证明自己勇气的大学情侣。 充气艇顺著激盪的水流在管道里升空、下坠,孟沉抓著扶手,发出一连串怪异的叫声,像鸡叫又像驴叫。 后面的男大学生原本为了面子都在紧绷,听到前面的男人叫得这么悽厉,也纷纷尖叫起来。 姜雨蒔呆呆地看著他,刚才怎么不见他这么害怕? 突然,有个大学生在后面惊道:“我去,水溅起来怎么是甜的?” 姜雨蒔偷偷瞄了眼孟沉,只见他悄悄往水里倒冰红茶,然后还悄悄给她递过来一瓶。 从“尖峰时刻”出来,孟沉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姜雨蒔的头髮也被水花溅湿了一些,发梢掛著细小的水珠,在游乐园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隨手將湿发捋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个普通女孩。孟沉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孟沉指了指远处的跳楼机,“走,那个也来一遍!” 姜雨蒔看著他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不由一笑。 她刚才还不懂,为什么这些人喜欢排著队把自己送上机器,甩来甩去、转来转去、顛来倒去,明明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控制不了,却还乐在其中。 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不是因为刺激,也不是因为失控。而是因为在这个失控的过程中,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人就坐在身边,一起分担恐惧,一起狼狈丟人。 第84章 惊嚇之夜 “阴阳宅,要进去看看吗?”孟沉指著那边的鬼屋。 姜雨蒔点点头,任由他拽著自己往入口走,“玩点不那么刺激的。” 仿古的中式大宅,青砖黛瓦,檐角掛著褪色的纸灯笼,门口立著两尊很假的石狮子。 门口排队的游客不算多,但三五成群,大多是情侣,女生挽著男生的胳膊,还没进去就一副快要尖叫的样子。 排队的时候,前面那对小情侣正在刷手机。女生翻著评价,一边看一边念:“中式恐怖主题,沉浸式体验,有真人npc互动……”她越念声音越小,“据说很嚇人,上次有人被嚇哭了。” 她男朋友搂过她肩膀,“怕什么,那些都是假的,鬼又不存在。” 孟沉和姜雨蒔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排在更前面的是一个男大学生寢室团,四个人全都穿著黑色t恤,头髮染成各种顏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领头那个红毛正在放狠话:“等会儿进去谁都別怂,谁先叫谁请宵夜。” 轮到孟沉和姜雨蒔了。检票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免责声明,例行公事地念道:“本鬼屋包含惊嚇环节,心臟病、高血压患者谢绝入场。孕妇、婴幼儿不建议进入。npc不会触碰游客,也请游客不要攻击npc……”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这对“情侣”一眼,愣了一下。 女的一身白裙,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男的倒是笑得灿烂,看起来比正常游客还兴奋。 “祝二位……玩得愉快?”工作人员犹豫著说道。 穿过入口的门帘,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阴阳宅”的內部是一座仿古的四合院结构。进门便是影壁,绕过影壁是天井。天井中央有一口枯井,井口冒著乾冰的白雾,旁边散落著几双红色的绣花鞋。 四面是厢房的入口,门楣上掛著褪色的牌匾,诸如“婚房”“祠堂”“寿材铺”…… 满墙的符纸一看就是批发的,硃砂符篆也是乱画的,没有一点恐怖的氛围。 角落里的纸人扎得还算讲究,童男童女的脸蛋涂著两团鲜艷的腮红,嘴角上翘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走进厢房的游客发出一连串尖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孟沉却打了个哈欠,“有点假。” “没意思。”姜雨蒔挽著他的手道。 两人走进一个用红纸標出是“婚房”的厢房,房门“啪”的一下自动关上了。 房间內十分昏暗,一张刻意做旧的木床摆在深处。床上有一颗披头散髮的假人头正对著门口,旁边还有一条通向下一个场景的通道。 姜雨蒔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铜镜里那张不断闪烁的人脸。 投影的感应器检测到有人靠近,人脸猛地睁大了眼睛,变成眼眶里流出血泪的鬼脸。 “孟沉你看这个。”姜雨蒔指著镜子。 孟沉抱著床上的假人头走过去,看著镜子里的鬼脸鄙夷道:“好假。” 就在这时,床底下突然钻出来一个npc。 这是一个穿著红色嫁衣的工作人员,脸上涂著惨白的油彩,嘴唇画成樱桃小口。 这两个游客还背对著她,只要和刚才一样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就能嚇得他们跑到下一个场景。 “啊——!!!”npc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这可是她吃饭的本领。 “嗯?”孟沉转过身,低头看著npc,打量她的妆容。 npc愣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要敬业地完成全套动作。她从床底爬出来,用一种扭曲的姿势朝著孟沉逼近。 孟沉一动不动,和她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npc犹豫了一下,又逼近了一步,双手做出掐脖子的姿势。 “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也別嚇我了,休息一下吧。”孟沉抬起手掌说道,“我自己去下一个场景就行。” “哦。”npc愣愣地点头,心想这男游客还挺贴心,目送他走向了下一个通道。 然后屋內便只剩下她,还有一个女游客。 眼前身穿白裙的女游客一动不动的,一头黑髮披在背上。 “这位客人,你的男朋友进下一个场景了,你不跟著过去吗?”npc问她。 白裙女游客没有反应,僵硬地站在原地,像外面的纸人。 被嚇懵了? npc看了眼通道,心想刚才那个男人怎么就这样把女朋友拋下了。 “你好?”npc抬手搭上白裙女游客的肩膀,不由打了个冷颤。 这游客的身体僵硬得不像话,像……一具站著的尸体。 烛火突然动了一下,厢房明明是封闭的,而且蜡烛也有玻璃保护,怎么会被吹动呢? 看著这个女游客的后脑勺,npc心里攀上一阵恐惧,明明她是这里工作人员,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才对。 “这位客人,你如果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带你走安全通道出去。”npc鼓起勇气,绕到这位白裙女游客的面前,隨后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游客刚刚是背对她的,可她现在都明明绕到另一边了,这女游客怎么还是背对她的?! 难道是因为这位游客是平胸,我刚才没分清正反面? “客人你別嚇我……”没敢往其他方面想,又绕到另一面。 还是后背! npc僵住了,脑子里突然回想起刚才那个男游客说的话。 他说,这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突然,白裙女游客的头髮自动往两边掀开,露出一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脸孔。 “啊——” npc尖叫著跌坐在地上,蹬著腿往后退,撞上了身后的木床,“你不要过来啊!” “嘻嘻嘻嘻……” 通向下个场景的通道突然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npc面如死灰,大脑由於应激变得迟钝,她感觉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就连膀胱都隱隱要鬆开。 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通道里跑出来,抓起那个白裙女游客跑了。 那两人一边跑还一边笑。 “神经病吧!”npc对著通道骂道,瘫倒在地上,感觉裤子暖暖的。 …… 离开婚房场景,姜雨蒔看著孟沉,嘴角噙著笑意道:“你怎么这么坏?” “不是你砸的场子吗?”孟沉问她。 姜雨蒔撇撇嘴道:“我那是配合你!” “那下一个场景还继续吗?” “继续。” 祠堂的npc假扮成一个纸人,躲在神台桌旁边的阴影中。不透气的工作服穿著很不舒服,而且视野只有两个小孔,不过他很喜欢嚇唬游客的感觉。 突然,npc听到了一点异响。 前面过去了两批游客,按照对讲机里说的,这批游客是分成了三组,剩下的应该是一对情侣。 通过小孔观察外头的动静,npc寻找著合適时机。 虽然他的视野很狭隘,但他藏身的位置一般都能看到游客。 这两人在搞什么,还不过来? npc看著对面那些真的纸人,渐渐有点不耐烦,想著直接出去嚇唬他们算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的真纸人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 “哇!” 突然,一个假人头出现在npc的脸上。 “臥槽!”npc被嚇得从角落里飞起来,但很快地,他就认出来这假人头是上个场景的道具,“这位游客,请不要隨意触碰场景里的道具。”他义正言辞道。 “哦。”孟沉把假人头拿下来还给他。 “那边的游客,你別想嚇我,我看到你了。”npc指著躲在一旁的姜雨蒔,他作为鬼屋的资深员工,又不是没见过喜欢反过来嚇唬npc的客人。 “哦。”姜雨蒔走过来,站在孟沉身边。 “我们走吧。”孟沉牵起她的手,两人朝著通道走去。 npc把假人头放到一旁,继续躲进角落,等待下一批游客。 然而就在这时,他发现对面那些真纸人有些不对劲。 人只有两只手,就算鬼屋里的纸人也是这样。 可为什么它们好像都多出了一只手? 而且多出来的那只手还在动…… npc眨了眨眼睛,想確定自己是看错了。 然而他没看错,那些纸人確实多出了第三只手。 “臥槽!!!” npc尖叫著跑向通道,前面就是刚才那两个游客,太好了。 他加快脚步,想和刚才那两个人搭话。 但突然的,他发现前面的那个男人有点不对。 他也有三只手! npc抽搐一下,由於闷在工作服里本就有些喘不过气,这下更是两眼一黑,倒在了通道里。 “哎哟我,玩大了!” 孟沉和姜雨蒔猛地回过头。 …… 由於在鬼屋里嚇唬工作人员,孟沉和姜雨蒔被请出来。 两人蹲在路边,姜雨蒔突然看向一个抱著玩偶路过的小孩,“孟沉,我要那个。” “抓娃娃啊……走。”孟沉拉起她,跑到游乐园旁边的购物中心,走进一家自助潮玩店。 抓娃娃机整齐排列,玻璃橱窗里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从巴掌大的小猫小狗到半人高的恐龙玩偶,应有尽有。 孟沉扫码换了一把游戏幣,两人站到一台机器前。 姜雨蒔目光扫过橱窗里的玩偶,最后锁定了一只白色的毛绒小章鱼。那只章鱼歪著脑袋,八条触手捲成滑稽的形状,圆滚滚的眼睛呆萌地看著前方。 “孟沉,我要这个!”她指著章鱼。 “这个章鱼吗……確实长得像你!”孟沉笑道,开始往机器里投幣。 “哪里像了?”姜雨蒔轻轻给了他一拳,她看到有些女孩会对伴侣这样做。 机器响起欢快的音乐,抓手开始移动。 叮。 抓手落下,无力地抓住玩偶,然后轻轻地鬆开。 孟沉眉头一皱。 “抓中就已经很棒了!”姜雨蒔在一旁雀跃道,“再来一次!” 孟沉又投了两个幣。 抓手落下,碰到章鱼的一根触手,章鱼原地翻了个身,又没抓起来。 姜雨蒔抿了抿嘴,“这次偏了一点。” 孟沉深吸一口气,再次投幣。 抓手晃晃悠悠地降下,这次精准地抓住了章鱼的头。 孟沉屏住呼吸,看著抓手缓缓升起。 章鱼隨著机械爪子一起离开底面,晃悠悠地升到半空。然而就在抓手移向出口洞口的瞬间,爪臂突然一抖,章鱼又掉了回去。 孟沉的眼神暗了下来,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姜雨蒔。 “雨蒔,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咱们直接伸手进去拿吧,普通的监控又拍不到灵能。” “不行,破坏游戏规则就没意思了,换我来!” “好吧。”孟沉把摇杆给她。 两人抓了半个小时,手上还是零个娃娃。 “孟沉。” “嗯?” “咱们还是直接拿吧。” …… 午夜,电影院。 售票处只剩一个打瞌睡的工作人员,爆米花机早已熄火关闭。大厅里零零散散地站著许多情侣,都是衝著午夜场的鬼片来的。 检票口,工作人员扫了孟沉的手机二维码,目光掠过他身旁的姜雨蒔,在后者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这女的气质太怪了,明明很漂亮,却莫名让人觉得不敢多看。 他们选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荧幕上正在播放映前gg,整个放映厅没多少人,前排稀稀落落地坐著几十个观眾。 电影开场了。开头是一段阴森的音乐,画面里一个穿著白裙的女人在废弃的医院走廊里游荡。 孟沉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看著姜雨蒔。 “怎么了?”姜雨蒔盯著他。 “女主角没你好看。” 姜雨蒔转过脸去,嘀咕道:“油嘴滑舌!”却按捺不住嘴角的笑意。 影片进度到一小半,银幕上的鬼很快从床底跳脸,带著特效製作的满脸血污,四肢著地,从天花板上以扭曲的姿势爬向主角,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前排几个观眾尖叫起来,有女生把头埋进男朋友怀里。 孟沉淡淡点评道:“刚才那个从床底下爬出来的鬼,它的关节扭曲角度好像不太对。” 真的鬼看多了,看电影特效鬼竟然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姜雨蒔点点头,看得聚精会神。 “这主角跑什么呢?回头和它战斗爽啊,贏了不亏,输了正好就变成比它还厉的厉鬼,继续激情互殴!”孟沉对这部片子的武打要素不是很满意。 气氛被破坏得荡然无存,前排的一对情侣开始忍不住回头。 但下一瞬,他们就愣住了。 放映厅最后一排角落,坐著两个古怪的身影。 那男的双眼放光地盯著屏幕,笑得比鬼还灿烂,看著有点精神不正常。 他的旁边坐著一个阴鬱的女人,那苍白的肤色在荧幕光亮下有些发青,那副披头散髮、瞪大双眼、浑身僵硬的样子看著就不像活人! 孟沉没注意到有人在看他,趁著姜雨蒔出神,他悄悄亲了她的脸蛋一口。 姜雨蒔回过神来,眼神正好瞥向前排那对回头的情侣。 “臥槽!” 回头的男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手里的爆米花桶掉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冲向出口。他的女朋友也跟著跑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放映厅里陷入了一片微妙的寂静。 剩下的观眾面面相覷,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情况”,犹豫著看向最后一排,然后又逃跑了一对。 银幕上的鬼还在爬,音响中放出骇人的音乐和尖叫声,观眾的注意力却不在屏幕上了。 不断有人怪叫逃走,前排观眾们渐渐注意到放映厅的后面有什么东西。 不多时,电影还没结束,放映厅里就只剩两个身影了。 第85章 游灵协会之稻出草人 管理局宿舍楼下,姜雨蒔站住脚步,从孟沉手中抽回手掌,后退一步道:“晚安。” 孟沉心中一悲,“真不进屋吗?” 姜雨蒔瞪了他一眼,上前攀住他的肩膀道:“你还有工作,好好休息。”她说著踮起脚,在孟沉脸上轻啄了一下,“如果你想要那种奖励……以后再说,晚安。”隨后微笑著退入了黑暗之中。 …… 翌日,四组办公室。 戚芸把一份列印资料交给孟沉,“这个人叫戴岳,游灵协会成员,你去接触一下,看能不能通过他混进去,电子版的资料我也发给你了。” 孟沉拿过资料一看,总觉得这大头照看著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来他是谁,“我这就找他去。” “给你准备的假身份也发给你了:史赋,二十四岁,职业是销售。”戚芸蹙眉盯著孟沉,“你可別暴露了。” 陆星也狐疑道:“哥们,你真能当臥底吗?” “我感觉有点悬。”崔曦曦嘀咕道。 面对眾人的质疑,孟沉只淡淡一笑,“呵呵,我玩moba游戏投降只点否,玩fps喜欢往队友身前扔闪光弹,玩三国杀更是只有当內奸的时候胜率超过50%,你们竟敢质疑我的业务能力?” 戚芸听得一愣,脸色几度变化。 “等我带著情报回来吧!”孟沉瀟洒地走出了办公室。 崔曦曦看著戚芸古怪的脸色,小声问道:“芸姐,你怎么啦?” 戚芸深吸一口气,“我今早帮孟沉写了份转正推荐,正打算交给刘队。”她说著沉默片刻,“现在我有点犹豫了。” …… 坐上公交车,孟沉独自来到南城区。 南城区,力达健身房。 孟沉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著汗味、橡胶垫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前台小妹正低头刷手机,抬头看了孟沉一眼,“办卡吗?” “不办,我找人。”孟沉说道。 前台小妹翻了个白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左转。” 健身房里人不算多,哑铃区几个穿著紧身背心的男人正对著镜子齜牙咧嘴,跑步机上有两个女生边慢走边追剧,深蹲架旁边站著一个壮得离谱的身影。 那人背对著门口,正做高位下拉。黑色紧身背心被肌肉撑得快要炸开,每次下拉,他后背的肌肉群就像活过来一样翻滚涌动,伴隨著一股极其克制的闷哼声。 最关键的是,他屁股后面別著一个巴掌大的皮革囊袋,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荡。其表面有细密的蜂窝纹路,风格极具祖树虫域的蜜露邦特色。 孟沉走到深蹲架旁边,清了清嗓子。 壮汉没理他,继续做下拉。器械的重量片哗啦哗啦响,动作標准得能当健身教学视频。 这不草莓软糖酱吗? 没想到还真是熟人。 孟沉快步走过去,“那个……” “体验课找前台,私教课排满了,不接新学员。”壮汉头也不回,声音低沉,略带一丝不耐烦,显然把孟沉当成了来推销或者諮询的新人,“要是卖蛋白粉的,出门左转不送。” 孟沉打量著他。 草莓软糖酱在现实中虽然没了屎壳郎特徵,但那股憨直的气质一点没变。只不过比那时候更壮了,也更有钱了,手腕上戴著块孟沉叫不上名字但看著就不便宜的新表,深蹲架上搭著件限量版的联名运动外套。 这傢伙从祖树虫域带出来的异常物估计很適合赚钱,就是赚得太猖狂了,引起了管理局的注意。 见孟沉还不走开,草莓软糖酱不悦道:“你还有事吗?” “我不办卡,也不卖粉。”孟沉慢悠悠地说道,“我刚才在门外路过,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草莓软糖酱。” 壮汉的动作突然停了。 器械的重量片“哐啷”地砸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附近几个健身的人被嚇了一跳,纷纷回头看过来。 草莓软糖酱缓缓转过身,皱著眉头上下打量孟沉。他的眼神先是警惕,接著是越来越深的困惑——这人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但这张脸,他確实有点眼熟,但实在没认出来。 “你是谁?”草莓软糖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警告的意味。 孟沉微微一笑,“没有特徵的昆虫是什么来著。” “蛆……” 草莓软糖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你你你……” 孟沉有些错愕,虽然自己確实救过草莓软糖酱一命,但也不至於这么激动吧? “跟我来!”草莓软糖酱猛地从深蹲架上弹起来,一把拽住孟沉的胳膊。 孟沉被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健身房的vip隔间,当即警惕道:“你要干嘛,我可不要拥抱一番口牙。” 草莓软糖酱“啪”的一下把门反锁上,转过身来看著孟沉,整个人像是刚从过山车上下来一样,表情在震惊、激动和难以置信之间反覆横跳,“迪斯科的后面是什么?” “欢乐豆。”孟沉微笑道。 “臥槽!”草莓软糖酱抓著孟沉肩膀来回摇晃,“欢乐豆你没死啊,我们都以为你掛在祖树虫域里了!苍羽觉得你是给我们断后死的,自责抑鬱了好久,武竹还去庙里给你上香去了!” “等等等等。”孟沉赶紧打断他,再让他摇下去脑浆都要匀了,“你先冷静一下。那个,苍羽和武竹还好吗?” “好著呢。”草莓软糖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武竹最近接了个协会任务,跑外地去了。苍羽回老家一趟,被逮著相亲,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倒是你怎么出来的?那个异常带不是……”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祖树虫域的入口全部消失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消失了?”孟沉心里咯噔一下。 他之前听谭昭提过一嘴,他家附近的异常带波动確实消失了。 难道是因为我把祖树炸了,导致后者十分不爽,直接关闭了出入口? 这些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孟沉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 “什么时候?我离开祖树虫域后休息了一段时间,没怎么管过协会的事。” “就在我们三个离开的三天后。”草莓软糖酱盯著孟沉道,“协会把控的祖树虫域入口,不同城市不同分会的,一夜之间全没了。现在协会上下都炸了锅,说是要追查始作俑者。” 孟沉指著自己,“我吗?” 草莓软糖酱嘆了口气,“最后登记进入祖树虫域的,就只有我、苍羽和武竹三个。那时候我们以为你死了,为了不背锅,我们把你的代號报了上去了,正好你是私自进去的,就……” 孟沉眉头一皱。 看来游灵协会內部本来就有不少人会私自进入异常带,只是这次爆了。 这三个傢伙拿他顶包,坏心办坏事了属於是。 “总会那边放话了,只要提供关於始作俑者的有效情报,必有重赏。”草莓软糖酱眼神闪躲,隨后又正色道:“不过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把你捅出去!毕竟咱们是一伙的……” 看他这副紧张地样子,孟沉当即开始套近乎:“不说这个了,你最近生活挺滋润啊。” “沾你的光。”草莓软糖酱从腰间解下那个皮革囊袋,“这玩意太棒了!” 他说著把囊袋轻轻一挤,一股极细的淡红色粉末从袋口飘出来,在空中震盪。 草莓软糖酱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几分,肌肉都不自觉隆起。 “提气花粉囊,从祖树虫域里带出来的东西就它变成了异常物。”草莓软糖酱陶醉道,“直接吃或者冲水喝都行,很多备孕的学员和中年男人试了都说效果好,我最近用它赚了不少呢。” 孟沉眼珠微转,黯然说道:“我倒是倒霉,带出来的东西没一件变成异常物的。” 草莓软糖酱一愣,脸色明显变得尷尬。 就算欢乐豆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不可能分享异常物,最多给点钱。 可要是欢乐豆拿钱拿习惯,以后每天都来找他要怎么办? 孟沉看出他的这点心思,赶紧说道:“其实我想换个代號重新加入协会,从头开始。” 草莓软糖酱愣了一下,飞快地把花粉囊別回腰间,明显鬆了口气,“对啊,你现在被通缉,正好假装新人回去,玩一手灯下黑!” 孟沉摊开手,“那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好说!”草莓软糖酱巴不得还清孟沉的人情,“我帮你联繫上家,不过你得有个心理准备,闸门那傢伙不太好说话。” “闸门?” “咱们本地分会的执事,他那人吧……”草莓软糖酱斟酌了一下措辞,“有点爱显摆,办事还算靠谱,你到时候別跟他顶嘴就行。” 孟沉点点头,心里把这名字记下了。 草莓软糖酱从兜里掏出手机,没打电话,而是打开了一个孟沉从没见过的社交软体。界面黑乎乎的,图標简洁到只剩下线条,看著像是某个小眾加密通讯工具。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发出去一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等著吧,他回消息一般比较慢。” 大概半小时,草莓软糖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站起身道:“走,闸门现在有空,在酒吧等咱们。” …… 老街开著各式各样的酒吧、烧烤摊和便利店。 草莓软糖酱带著孟沉拐进一条窄巷,推开一扇不怎么显眼的金属门,走下楼梯。 地下室改造的酒吧里灯光昏暗,墙上贴著各种乐队的海报和褪色的电影剧照,空气里飘著一股烟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角落里一架老旧的黑胶唱片机正放著爵士乐。零星坐著的几个客人都缩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人出声聊天,气氛安静得诡异。 草莓软糖酱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包厢,一边看著手錶,一边按照特定的节奏敲门。 几分钟后,包厢门开了。 里头坐著一个戴著铁面具的中年男人,难怪代號叫“闸门”。他穿著一件优雅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臂。他面前摆著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水,手边放著一台记事本电脑和一套钢笔和本子,姿势隨意,但那双眼睛却在孟沉踏进酒吧的第一秒就锁定了他。 “执事,我把人带来了。”草莓软糖酱拘谨道。 “坐。”闸门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天然的距离感。 孟沉走到他对面坐下,草莓软糖酱则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闸门的目光在孟沉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你確定要加入我们协会?” “对。”孟沉点头。 “叫什么?” “史赋。” 闸门打开电脑搜查了一番,隨后抓起钢笔点在纸面上,“展示一下你的灵能吧。” 孟沉身后冒出第三只手。 闸门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头也不抬地继续问:“碰到过铁饭碗吗?” 顷刻间,孟沉感觉到又一股灵能落在自己身上,似乎在嗅探著什么,只可惜实在太弱了。 “铁饭碗?”孟沉顿了顿,故意让自己灵能和语气都带上一丝不悦,“是指那群喜欢没收异常物的公务员?” 闸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具后的眼神有些疑惑。片刻后,他收回灵能,看向笔记本电脑,把手放在键盘上:“说个代號吧。” “理塘最强伝説と绝凶の猛虎!纯真丁一郎です!” “太长了。”闸门淡淡道。 “因导麻矣。” “不得含有色情成分。”闸门无语道。 “我燥称冯了个福的。” “不得含有粗俗暴力成分!”闸门瞪著孟沉。 “那就……稻出草人。” 闸门总算听到个正常点的称號,立刻给孟沉输入了,“欢迎你,稻出草人。” 孟沉点点头,“多谢你,钢……呸,闸门先生。”差点说错。 闸门双手检查,撑在桌上道:“有些规矩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们这里不是福利院。你有本事,协会自然就有你的位置。没本事的话,就別怪没人带你玩。而且只要加入协会,你在铁饭碗那里就是永久的黑户状態。对於墙头草,我们有上百种手段弄死他们,明白么?” 孟沉连连点头,“那,那现在我可以问问题了吗?”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摆出一副拘谨但认真的样子,像一个刚入职的新员工。 闸门对孟沉的反应很满意,悠悠道:“你说。” 第86章 游灵协会官网 “会员费怎么算?”孟沉问。 闸门晃著酒杯,“协会每月固定收一千块固定会费,此外,年末还按你当年获取的异常物数量来收额外的会费,通常是每件异常物需要缴纳一万块。” 脸都包严实了,你晃个毛的酒杯,是打算用屁股喝吗? 孟沉神色如常,“那如果我没找到想要的异常物,岂不是很亏?” 闸门一顿,放下酒杯道:“那是你自己的事,协会从来不过问成员从异常带中得到了什么异常物。而且不想要的异常物可以掛到协会的站点售卖,总会有其他成员买的。” “那……”孟沉挪了下椅子,“协会的异常带,应该不危险吧?” 闸门斟酌著字句,“游灵协会只关注那些出入口隱秘,並且內部已形成稳定生態和规则的异常带。至於那些混乱、要命的异常带,那是他们铁饭碗的工作。他们有他们的职责,我们也有我们的自由,互不相干。” 孟沉略微点头,管理局之前的判断是对的,游灵协会只是一个不服管束的鬆散冒险者组织。 但不服管束就意味著危险,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发起癲来都能造成不小的破坏,遑论灵能者。 游灵协会从不避讳从普通人身上赚钱,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有更大的野心。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闸门盯著孟沉。 孟沉想了想,“咱们协会有没有五险一金?” “没有。”闸门这次斩钉截铁。 “那工伤报销呢?万一在异常带里受了伤,协会有没有专门的医疗补助或者……” “没有。”闸门咬牙切齿,“我们不是公司!” 孟沉点头道:“也是,公司都是给钱的,你们还反过来收钱。” “……”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草莓软糖酱已经不敢看闸门的表情了,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里,假装在认真研究酒吧墙上的海报。 闸门面无表情地在记事本上写下一连串数字和字母,撕下来递给孟沉,“这是你的帐號和密码,网站让草莓软糖酱教你登就行。” 见闸门开始赶人,草莓软糖酱赶紧拍了拍孟沉的肩膀。 “走走走。” 回去健身房的路上,草莓教了孟沉一堆瀏览违规內容的小技巧,还帮忙登上了游灵协会的官网。 “对了,欢,不对,现在该叫你稻出草人了。”草莓软糖酱低声道,“加入协会的第一个星期必须进入一次异常带,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隨时来找我。” 孟沉思忖片刻,“还是不打扰你赚钱了。”他可是管理局的臥底,得先打探一点消息才行。 草莓软糖酱一愣,豪爽笑道:“以你的实力,隨便找个异常带都能通关。” 孟沉点点头,和他在下一个路口分別了。 隨便找了家奶茶店,孟沉开始瀏览游灵协会的官网。 屏幕上跳出一座辉煌的任务大厅,其场景切换丝滑,字体也很美观,比管理局的“调查通”好用多了。 孟沉点开“委託”页面,找到“浮山分会”,只见这些任务优先按发布时间排列,每个任务后都標註有难度和报酬。 【异常物威力测试,来个皮糙肉厚的。(难度:困难)(报酬:10000积分)】 【需要一件壮阳类异常物,有意出售者请发私信,本人出得起价。(难度:简单)(报酬:面议)】 【深度交换灵能,要求帅哥,有意者私发照片。(难度:中等)(报酬:5000积分)】 【fruit chat,要求长得漂亮,懂的私。(难度:简单)(报酬:1000积分)】 【需要灵能者体液100ml,性別不限,新鲜。(难度:困难)(报酬:80000积分)】 …… “哦哟,这么狂野?”孟沉疯狂截图,发到第四调查组的群里。 很快,陆星回復道:你在看什么东西?! 崔曦曦:学长你是不是发错群了…… 戚芸:快撤回(愤怒)! 谭昭:別在这里搬屎! 谭昭已被戚芸移出群聊。 只有刘博没打字。 孟沉赶紧扣字道:你们別乱说,这是我冒死进入游灵协会官网截的图! 群里沉默片刻。 陆星:你真混进去了? 崔曦曦:(大拇指)。 戚芸:再发点吧。 此时孟沉已经退出“委託”板块,来到了“集市”页面。 【旋转马桶(15000积分):只要感应到有人坐便,就会开始旋转。】 【超速入梦枕头(100000积分):躺下就能睡著。】 【极品肉灵芝(200000积分):女异象倒模,绝对刺激。】 【环锁封印橡皮筋(300000积分):除非主动用手取下,否则不会鬆动,懂的私。】 【无修正至尊永恆贵族飞跃苍穹平板(911111积分):点击“上一个”或“下一个”按钮,將隨机播放一部全球范围內的成人原带影片!】 孟沉顿时心动了:“怎么这么贵啊!”说著顺手截了几张图发到群里。 群里没人说话,估计是开会商量去了。 就在这时,网页提示有两个人申请加他好友。 一个是草莓软糖酱,另一个则是苍羽。 孟沉当即同意他们的请求。 草莓软糖酱估计健身去了,没发消息。 苍羽很快就发消息道:是你吗(齜牙笑) 孟沉想了想,扣字道:应该是。 苍羽秒回道:最近还好吗? 孟沉现在没空和她聊天,回了个:还行。 谁知过了一会儿,苍羽竟然发过来一张自拍。 画面中她戴著那副异常物眼镜,看上去很斯文,就是有点磨皮过头了。 “竟然跟我炫耀你有异常物?” 孟沉眉头一皱,决定敲打一下她,於是回復道:是我帮你找回来的那副眼镜吗? 苍羽秒回:嗯嗯! 孟沉呵呵一笑,回消息道:知道就好。 隨后他就退出聊天,打开了“异常带”界面。 【异常带名称:精灵世界】 【入口所在地:浮山分会、悬海分会。】 【评分:好评如潮】 【评论: 【干豆腐(好评):世界观自成体系,物品转化成异常物概率较高,但是通关难度较大,新人慎选。 【红葱头(好评):全网最详细的异常带报告,要的私。 【小区第一劲夫(好评):打哭了好几个女训练师(大拇指)。 【福瑞控狂喜(差评):差评差评,我一个朋友和精灵**的时候被咬掉了**,回到现实也恢復不了! 【可爱毛茸茸(好评):体验很好,可惜的是只能进一次,我好想我的精灵老公们,它们肯定也很想我。】 在这个异常带之下,还有【末日废土】、【秋天山庄的夏天】、【勇者之旅】、【精绝武林】等一大批异常带…… 第87章 没有初始精灵的新手训练师 昏暗的巷子內。 孟沉和陆星碰了面,“我还要继续当臥底吗?”这几天他都只能睡在啥都没有的出租屋。 陆星打量孟沉一眼,幽幽说道:“之前管理局也曾派人臥底过游灵协会,但这些黑户似乎有测谎的异常物,导致臥底一直没成功,有一次还引发了暴力衝突,差点导致普通人伤亡。直到最近几天,管理局才第一次获得登入游灵协会官网的机会。” “还不够吗?”孟沉皱眉问。 陆星正色道:“他们会长和执事的身份都没调查清楚,你还需要再待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三天吧。”陆星也不確定。 “三天之后又三天,我已经快要进异常带了,哥们!”孟沉鬱闷道。 “辛苦你了。”陆星拍了拍孟沉的肩膀,走向远方的巷子口。 孟沉看著他的背影,转身走向另一端。 哦耶,进异常带咯! 巷子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孟沉深吸一口气,打开游灵协会的官网,申请进入异常带【精灵世界】。 而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他旁边,摇下车窗。 “是你?”白苒有些诧异道。 孟沉转头看去,当即陷入了沉思。 这人叫什么名字来著,好像是姓白…… “好久不见,白小姐。” 白苒怔怔地看著他,他怎么会在南城区,而且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更像梦中的那个人了。 难道……真的是他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白苒不由得开始紧张。 孟沉心中警惕起来,只嘆息一声,故作玄虚道:“无根的浮萍,只不过顺著水流的方向罢了。”说著便钻进了人群。 “等等!”白苒脑海中不断闪过梦里的回忆,她遇到危险,被他带著跳入湖中。 然而等她回过神来时,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 南城区边缘的一处废弃物流园,孟沉跟著指示坐上一辆卡车。 其货厢里焊了两排长条凳,顶上吊著一盏用铁丝固定的露营灯,晃晃悠悠地照著七八张彼此打量、互不信任的脸。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合著某个成员身上过於浓烈的香水气息。 孟沉扫了一圈,没看到熟面孔,便心安理得地缩进角落,开始假装睡觉。 “就这些人?”坐在对面一个光头男人开了口,声音粗糲得像砂纸,两条胳膊上各纹著一条青龙,不过纹身师的手艺堪忧,两条龙看著更像两条怀孕的带鱼。 坐在副驾驶上的蒙面负责人回过头,透过窗格淡淡地说了一句:“安静。” 光头脖子一缩,不敢再囂张。 “妈的,等人最烦了。”一个瘦子说道,他的头髮染成了亮橙色,像是头上顶了个路障锥。 没人接话,货车在沉默中又停了两次,先后上来五个人。 其中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一上车就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过所有人,然后径直走到孟沉旁边,用下巴指著他旁边说道:“这里有人吗?” 孟沉摊手表示没有。 女人坐下后便开始专心修剪指甲,一把指甲刀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声,像某种小型啮齿动物在啃木头。她从上车到抵达目的地,总共剪了四十分钟指甲,期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个字。 货车终於停稳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副驾驶上的蒙脸负责人第一个跳下车,衝车厢里招了招手。 “都下来,接下来的路步行。” 眾人鱼贯而出。 这是一处山间废弃的採石场,一个个矿坑在夜色中像无牙老人的嘴,坑底的积水反射著月光,像一面碎裂的镜子。 周围没有路灯,没有建筑,连最近的农家灯火都在好几里开外。 孟沉左右看了眼。 这地方讲究,没有人烟,异常带波动微弱,管理局一般不会太注意。 “入口在哪?”一个抱著保温杯的女生小声问。她看起来年龄不大,估计是第一次跟团进异常带。 “跟过来你就知道了。” 沿著废弃矿坑的残路,十几號人跟著负责人一路往前走,最后来到一处石堆前。 石堆上有个淡淡的漩涡,微弱得像热浪扭曲路面时那种微弱的空气颤动。 若非负责人特意指出来,在夜色里根本注意不到。 “一个一个进去,快点,后面还有一批呢!” 负责人侧身让开,拍了下光头壮汉的后背,“你先。” 光头啐了口唾沫,大步迈入那道无形的漩涡,整个人像是被空气吞没,眨眼消失。路障头紧隨其后。然后是剪指甲的中年女人,进去前还不忘把指甲刀收回兜里,动作不紧不慢。 …… 穿过漩涡,经歷一阵短暂的失重感后,孟沉的脚底重新踩到了实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略微失神。 华丽的石英墙,精致的木地板,天花板上嵌著一盏散发柔和光芒的圆形吸顶灯,这里竟然是一个房间。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一栋高楼的荧幕播放著战斗集锦。主角是那些五顏六色、奇形怪状的小动物,正用雷射互相射击。 孟沉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回房间。 床头摆著一张桌子,其上放著一个约莫拳头大小、表面泛著金属光泽的环状装置。环身上嵌入了一颗幽蓝色的细小晶体,看著十分惹眼。 “哦哟,还有初始装备?” 孟沉赶紧拿起腕带仔细端详一番,按下侧边的按钮。 下一瞬间,腕带便自动展开,扣上了他的左手腕。蓝色的晶体被激活,投射出一块大约一张平板大小的半透明投影屏幕。屏幕上跳出一个旋转的胶囊图標,底下是一行文字。 【欢迎来到精灵世界,训练师,请设定您的训练师身份信息。】 孟沉隨手在投影上戳了几下。 【稻出草人,男,24岁,是学生。】 身份信息顺利录入,界面紧接著跳到下一页。 【正在检测您的初始精灵蛋……】 然后屏幕上就开始转圈,一直转了十几分钟。 “这么高科技也能卡住?” 孟沉疑惑地敲了敲腕带。 突然,投影一闪,画面全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异常,未检测到初始精灵蛋。】 “嗯?”孟沉傻眼了,“什么意思,我无法成为训练师吗?” 【提示:必须拥有精灵,才能解锁腕带的所有功能,包括但不限於支付功能、身份识別功能、通讯功能、公共设备唤醒功能……】 与此同时,在“初始精灵”的状態栏底下,还有另一行小字: 【当前精灵数量:0。腕带功能已锁定。精灵捕捉权限:未开启。】 “怎么回事?”孟沉当即打开房门出去,打算问问其他人是什么情况。 正好,走廊处有两个协会成员在交流。 “喂,你拿到初始精灵蛋了吗?” “当然拿到了,我可看过红葱头的报告,里面说初始精灵是进来就送的。” “据说之前有个倒霉蛋不小心把初始精灵放生了,导致腕带功能被锁,做不了任务,回不到现实,最后消失在这个异常带里了!” “咦,你別嚇我!” 孟沉听得眉头直皱。 针对我呢这是? 第88章 路边一条边缘人 这个异常带的初始位置是一栋智能化管理的高档酒店,员工都是些方头方脑的滑轮机器人。 游灵协会的眾人此时聚在一楼的偏厅,先彼此混个脸熟。 不过孟沉没找到先前在车上的光头、路障头和剪指甲女人,看来这个异常带不止一个初始位置。 “我看过报告,想要离开这个异常带,就必须完成腕带系统布置的一系列任务,你们的初始任务是什么啊?” “捕捉五种不同属性的精灵,你的呢?” “我的是抓十只精灵。” “我要赚一万艾玛幣。” “你们的都这么简单?我的初始任务要求把一只精灵升到三阶!” “誒,我的精灵孵出来了!”有人惊讶地看著腕带投影。 “我的也是!” 眾人纷纷点击腕带投影,空气中隨后凝聚出一个精灵胶囊落到他们手里,隨后胶囊打开,掉出各种五顏六色的小鸡小鸭小狗小猫,整个酒店大厅顿时变成了动物园。 躲在外围的孟沉一言不发,他看到有几个人的眼中闪过欲望的光芒。 福瑞控真的是…… “这位兄弟,你的任务是什么?”一个戴著方框眼镜的男人突然看向孟沉,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聚集过来。 孟沉面色一沉。 他连初始精灵都没有,腕带连基础功能都没开,哪知道什么是初始任务。 “呵呵。”目光扫视过眾人,孟沉淡淡地说道:“我的任务是你们无法想像的。” 眾人面面相覷。 什么初始任务能难到无法想像? 而且这人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嘁,装什么呢?”有人小声嘀咕道。 “他为什么不把初始精灵拿出来,是不想吗?” “真是个嘉豪。” “別管他了,咱们赶紧去做任务去,顺便收集异常物。” 眾人纷纷走出了酒店,各自选了个方向走了,只留孟沉一个人在原地吹风。 “可恶,都瞧不起我是吧!”孟沉皱起眉头,“三十年河北三十年彩花,都给我等著,我一定会培养出最强的精灵!” 酒店外,各种形状的悬浮轿车在大路上飞驰。 来往的路人全都带著一只精灵,牵著绳的著火大狗,蹲在头顶的电芒小鸟,盘在肩上的透明蜥蜴…… 孟沉这个没有精灵的人此时显得十分显眼,所有偷看他的人的眼神里都带著看异类的鄙夷。 天上几艘飞艇缓缓行驶,共同投影出巨大的gg:龙系精灵偶像女团“drlove”正在环大陆巡演正在进行中~ 然后画面就切成几条龙在荧上扭著大屁股和大尾巴,还会拋媚眼。 “我去,这对龙性恋来说,跟看黄播有什么区別?” 这个异常带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美好。 孟沉坐在路边的公共长椅上,滑动腕带的投影。 “麻麻滴,网络搜索功能都锁啊!” 他看著手里的腕带,感觉这玩意现在跟个飞机杯没有任何区別。 “要不找个人问问?” 孟沉看向路对面的便利店,发现那便利店的老板早就在看他了。 看什么看? 孟沉站起来,想过去和那老头搭两句话。 结果那老头当即眉头一皱,从宽大短裤的兜里掏出一个胶囊扔在地上。 光芒流转,一只冰蓝色的寒气大狗出现在便利店门前,警惕地盯著孟沉。 麻麻滴,原来是怕我零元购! 孟沉突然感觉自己的肤色都变深了好几个色度。 看著便利店老头和他那条狗的眼神,孟沉感到一阵晦气,於是开始在周边逛来逛去。 那便利店老板以为他在踩点,被嚇得都不敢刷腕带了。 没过多久,孟沉看到他拨了一个电话。 “我去,还找晶哥,不讲武德!” 孟沉赶紧溜了。 突然路边一家店铺橱窗的豪华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一家精灵胶囊专卖店! 店內的装潢极尽奢华,玻璃展柜里陈列著不同等级的胶囊,每一枚都被单独放在天鹅绒垫上,柔和的射灯打在上面,照得那些宝石般的胶囊表面流淌出幻丽的光泽。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穿职业裙的女人,正用一块绒布擦拭一枚金色的胶囊,见孟沉进门,职业性地扬起嘴角。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什么等级的胶囊?” 孟沉的目光从那些胶囊上扫过。最普通的白色胶囊,標价一万艾玛幣,静静躺在最边缘的角落里,连射灯都没给它安排一盏。 “我先看一看。”孟沉把手插进兜里。 职业裙女人脸嘴角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但眼中已经爬满了鄙夷。 这傢伙连只精灵都没有,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早把他赶出去了。 孟沉在店里转了一圈,把所有胶囊的价格都看了一遍。最便宜的白色普通胶囊一万,往上是標记五万的中级蓝色胶囊,二十万的银色高级胶囊,五十万的金色大师胶囊,以及一枚被放在防弹玻璃展柜里的黑金色豪华胶囊,標价五百万,旁边还配了块小牌子,上面写著:山心大师特別定製,非卖品。 五百万?! 孟沉盯著那牌子愣了好一会儿,隨后看向最便宜的普通胶囊。 呵呵,这才是他的目標啊。 孟沉当即离开了专卖店。 此时一对母女从他身前经过,小女孩牵著一只粉红色的毛绒球状精灵。 那只毛球蹦蹦跳跳地,突然转过来看著孟沉,小女孩也看向孟沉。 母亲赶紧拽著女儿继续往前走,同时压低声音道:“看到没,你再不好好学习培养精灵,以后就像那个边缘人一样!” 女儿看向毛球,压低声音道:“看到没,你再不好好升级进化,以后就像那个边缘人一样!” 孟沉满头黑线。 捏麻麻滴,在这个异常带里,没有精灵的“边缘人”的地位简直就是“米国內哥”和“阿三达利特”混合体。 忍耐,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 先找个工作,搞点原始积累再说。 路边有个告示栏。 孟沉走过去一看,只见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gg单,有教精灵战斗技巧的培训班,有收购精灵副產品的收购商,有出租战斗场地的场馆gg,最底下密密麻麻压著的是各种散工招聘。 孟沉的目光从那些招聘gg上扫过去。 快递员,月薪四千八,限训练师,要求精灵具备飞行能力,过! 建筑工地搬运工,月薪五千五,限训练师,要求精灵体型中大型,过。 餐厅服务员,月薪两千,限训练师,要求精灵外形可爱能招揽顾客,过…… 限训练师…… 限训练师…… 孟沉的眉头越皱越紧。 “臥槽,怎么异常带里也有学歷歧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最底下那张gg。 屠宰工,月薪三千,包吃住,要求力气大…… 最重要的是:无精灵要求。 第89章 不如去养猪 无精灵要求。 就这几个字,让这张gg在整个告示栏里显得格格不入。 孟沉赶紧撕下那张gg,顺著地址找了过去。 大芬精灵屠宰场坐落在城市东边的工业区。 这里没有市中心那些流光溢彩的全息gg牌,也没有穿著时髦的训练师带著精灵逛街,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厂房和冒著白烟的烟囱,空气里飘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屠宰场的大门敞开著,门前已经排了一条不算短的人龙。 孟沉走近一看,队伍里大约有二十来个人。有人带著精灵,腰间掛著的精灵胶囊在阳光下反著光;也有人和他一样,是標准的边缘人。 站在孟沉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满脸胡茬,穿著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他正在和旁边一个年轻人聊天,“你也是第一次来?” 年轻人点点头,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工地出来,身上还沾著水泥灰。 “我看这福利不错。”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就是有点难度,听说有人被岩肤猪顶到墙上,肋骨断了六根,没等送到医院就断了气。” 孟沉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 队伍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孟沉踮起脚尖往前看,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屠宰场大门里走了出来。 这人看起来大约五十岁上下,穿著一件被血渍浸得看不出原色的皮围裙,两条胳膊粗得像普通人的大腿,身后站著一只和他同样壮的大猩猩精灵。他手里拿著一块记录板,站在队伍最前头,嗓门大得不用扩音器就能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都听好,我是这儿的老板大芬,我招工只看一条——能不能干活。”他用笔敲了敲记录板,“等下你们一个一个进猪圈试工,制服一头岩肤猪就算合格。有精灵的用精灵,没精灵的用电击棒,只要能单挑把猪制服,我就录用。” 队伍里顿时一阵交头接耳,不少边缘人都打了退堂鼓。 有个带著精灵的训练师举手问道:“老板,要制服的岩肤猪是什么等级的?” 壮老板瞟了他一眼,“三阶成年体。” 很多训练师的脸也绿了。 他们的精灵大都是一阶幼年体和二阶亚成年体的,怎么打得贏三阶成年体的岩肤猪? “都怕什么,你们拿著电击棒和精灵一起上,还能让猪顶死不成?”壮老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敢试的现在就走,別浪费时间!” 队伍里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有两个人默默退出了队伍。 很快,试工开始了。 第一个上去的是一个高瘦的训练师,他从腰间掏出一枚白色胶囊,往地上一扔。光芒闪过,一头半人高的冰蓝色巨狼出现在场地里。狼嘴里喷出森森寒气,四肢肌肉虬结,爪尖泛著冷冽的寒光。 壮老板打开猪圈的铁门,一头岩肤猪从里面冲了出来。 这头猪体型比孟沉想像的要大得多,肩高將近一米五,体长超过两米,四条腿粗得像石柱,浑身覆盖著灰褐色的岩甲,背部的甲缝里透出暗橙色的光。它衝出猪圈的瞬间,四个蹄子在地面上刨出一连串火花,脑袋一低就朝著冰狼撞了过来。 高瘦训练师拿起电击棒,挥手喊道:“冰狼,用冻气!” 冰狼张开嘴喷出一股白色的寒雾。雾气撞在岩肤猪身上,在它的岩甲表面凝出一层薄冰。但岩肤猪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它晃了晃脑袋,冰层就碎了一地,蹄子在地上一蹬,继续照著冰狼衝过去。 高瘦训练师连连挥手下达指令,冰狼在场地里不断闪避、吐息、撕咬,消耗岩肤猪的体力。高瘦训练师找准机会,上去就是一下电击棒,放倒了这头岩肤猪。 “好!”壮老板鼓掌道,隨后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合格,你被录取了,下一个。” 第二个上场的是一个女训练师,她放出一只飞行系的精灵,想用空中优势消耗岩肤猪的体力。结果岩肤猪根本不理会她那只鸟,直接朝她本人冲了过去。女训练师嚇得拔腿就跑,被岩肤猪追著在场地里跑了整整三圈,最后还是老板出手,用一根电击棒把猪赶回了猪圈。 “不合格,下一个。” 接连几个训练师都没能通过试工。有人被岩肤猪顶得整个人贴在了墙上,有人被一尾巴甩飞出去摔断了胳膊。还有个最惨的,他的火猪精灵在战斗中直接背叛了他,竟然当场和岩肤猪配了起来。 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很快轮到一个没有精灵的年轻边缘人。 壮老板看了他一眼,朝旁边努了努嘴,“那边有电击棒,自己拿。” 年轻边缘人鼓起勇气走了上去,拿起电击棒走进场地。 岩肤猪从猪圈里衝出来,年轻边缘人侧身一躲,找准时机对著猪背就是一棍。 电流噼里啪啦地闪烁了几秒钟,岩肤猪猛地回头一拱,甚至还打了个哈欠,那个小伙子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摔在场地外面,半死不活了。 壮老板摇了摇头,“岩肤猪背上的岩甲含矿物成分,得找准缝隙,下一个。” 第二个边缘人生得人高马大的,自信满满走进猪圈,结果没一会儿就飞出来了。 “这是来搞笑的吧?”一个训练师讥讽道。 在这个世界,精灵的战斗力可不是人类能比擬的,否则怎会存在“边缘人”这种没有精灵的群体。 “下一个。”老板也失望道。 接连飞了两个边缘人,其他边缘人见状,纷纷退出跑路了。 失业睡大街也比被猪拱死好啊…… 队伍越来越短,当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都试完之后,终於到了孟沉。 几个受伤的训练师正在地上包扎伤口,看到孟沉上前,开始议论纷纷。 “又是个没精灵的。” “这个是来干嘛的,体验被猪拱飞的快乐?” 壮老板上下打量了孟沉一眼,“你精灵呢?” “没有。”孟沉实话道。 “那边有电击枪,自己拿。”壮老板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低头看向记录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段已经念了几百遍的台词。 “不用了。”孟沉活动了一下手腕。 壮老板以为他在开玩笑,当即不悦道:“下去,別浪费我时间!”他身后的大猩猩也开始拍胸口,发出一声怒吼。 周围所有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准备看笑话。 “我试试。”孟沉看向老板,瞥了眼那只大猩猩。 一瞬间,这三阶成年体精灵竟然僵住了,敲咪咪的手臂也放了下来。 壮老板疑惑地看了眼猩猩,把记录板往腋下一夹,“你真要找死?” 孟沉已经开始往场地里走了,“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 这句说得很隨意,但在这个场地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队伍里顿时炸了锅。 “还不会浪费太多时间……还挺会吹。” “我看他也没说假话,估计一分钟都撑不过去。” “一分钟?十秒不被顶飞算他厉害!” “十秒?三秒!” 壮老板也想再劝两句,但看到孟沉那副轻鬆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隨你。” 老板走到猪圈旁边,拉下了铁门的把手。 铁门轰隆隆地升起。 一头岩肤猪从猪圈里走了出来,比孟沉之前在场外看到的还要大得多,跟座小山似的。 第90章 猪场悟道 这头岩肤猪的肩膀高度几乎到了孟沉的胸口,灰褐色的岩甲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背部的甲缝里透出的暗橙色光芒隨著呼吸一明一暗地变化著。 “怎么是它?”壮老板大芬惊呆了,对著孟沉喊道:“你快出来,这头是种猪,处在发情期攻击性很强的!” “这么大,会出人命的吧?”一个女训练师惊呼。 其他人纷纷围过来看戏。 之前的失败者都是被顶飞,以普遍的人类身体素质来说,最多躺上个把月就好了。 但这头大公猪估计能把人直接当场碾死在场地里! 孟沉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只看著眼前的猪头,把手指掰得咔咔响。 岩肤猪感受到了挑衅,打量起面前这个人类。 没有精灵的气息,也没有拿武器,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人类,竟敢和它对峙! “哧!” 岩肤猪鼻孔里喷出一股不屑的热气,脑袋一低,黑岩般的四蹄猛踏地面,像一辆失控的货运火车头般朝孟沉衝来。 边上围观的训练师倒吸一口凉气,都后退了几步。 他们可不想被这个边缘人的血溅一身,但又想看这人能躲过几次岩肤猪的衝撞。 然而孟沉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他只微微侧身,两只脚微张钉在地上,右手往下虚按,动作鬆弛得像是伸手去接一个迎面拋来的弹球。 “疯了吧!”壮老板抱头大叫,他可不想面对执法官的盘问,也不想粘在墙上的內臟! 其他人也怔怔地看著孟沉。 噗! 只听得一声闷响。 孟沉按著岩肤猪的头,脚下没有移动哪怕半分。 “我还以为多大力气呢,嚇我一跳。” 感觉不如血管人。 而围观者的表情已经全部僵住了,壮老板腋下的记录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头岩肤猪的力气足以掀翻卡车了吧,怎么连让这人的手臂弯一下都做不到? “我真的睡醒了吗?”有人掐著自己的脸。 “果然,人和人的体质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我平时也健身,我只是没怎么练而已,认真练肯定比他强。” “光有力气有什么用,不还是边缘人?” 嘎吱嘎吱…… 岩肤猪的四只蹄子在地上疯狂刨动,刨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再前进哪怕丝毫。 孟沉看向壮老板:“我过关了吗?” 壮老板猛地回过神来,大笑点头道:“当然当然,今天就给你安排住宿,明天开始上班!” 而趁著孟沉转头和老板说话之际,岩肤猪突然调头跑开。 这畜生竟然换了个方向,从孟沉右侧进行偷袭。 “小心!”老板惊呼道。 “去你的。”孟沉抬脚就是一个大力抽射。 “哼!” 隨著一声惨叫,小山般的岩肤公猪直接飞进了后头的猪圈里。 周围一片死寂,人们的眼神逐渐转为惊恐。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以人类躯体比肩四阶幻兽吗? 难道他没有精灵,是因为根本不需要?! 训练师集体失声,就连嘴硬的几个也不说话了。 孟沉走出测试场地,那些训练师迅速朝他围了过来,全都打开腕带投影。 “请问能加个联繫方式吗?” “你好,我想请你和我的精灵进行一次战斗培训。” “我想和你进房间进行培训……” 孟沉鄙夷地看著他们,“你们看我像能用腕带的样子吗?” 眾人齐齐一窒。 是了,边缘人用不了腕带。 “让一让。”孟沉挤开这些人,走到老板大芬跟前,“老板,我的宿舍在哪?” “跟我来。”壮老板大芬收起他的大猩猩,亲自领著孟沉穿过屠宰场后院的铁门,沿著一条狭隘的小路走了约五分钟。 小路尽头是一排灰扑扑的职工宿舍楼,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有几块脱落了也没人补,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防水层。 “咱们这儿的宿舍条件一般,但胜在不要你钱。”大芬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挑出一把插进锁孔,“你有个舍友,和你一样是个边缘人,力气也大得邪乎。就是性子有点闷,不怎么爱说话。”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大芬推开门侧身让孟沉先进。 屋內混杂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像是放了太多年的樟脑丸。客厅不大,靠墙摆著一张褪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摞著几本过期的杂誌,封面上的精灵偶像正举著话筒露出灿烂的笑容。 听到动静,走廊尽头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盯著孟沉看了大约三秒钟,然后门又关上了。 “小夜就是这个性子,习惯了就好。”大芬无奈地耸耸肩,又交代了几句水电费和食堂位置之类的事项,便留下钥匙离开了。 孟沉的房间在小夜的对面。他推开房门,里头陈设简单,一张铁架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正对著屠宰场的后围墙,能偶尔听到传来的猪叫。 “抬头不见低头见,过去认识一下吧。” 孟沉过去敲响了对面的门,“你好?” 等了片刻,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女孩看起来像是一幅褪了色的黑白铅笔画,身形瘦小,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袖连衣裙,袖口的蕾丝边已经磨出了线头。头髮乌黑但乾枯,刘海几乎遮住了眉毛。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那条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缀著手掌似的银饰,其中抓著一颗暗红色的石头,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只被遗弃的哥特人偶。 她的视线落在孟沉的脸上,眼中有些疑惑。 “你好,我叫稻出草人。” 女孩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嘴巴吐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夜。” 她的嗓音柔柔沙沙的,很难想像壮老板竟然说她力气大。 “很高兴认识你。” “嗯。”女孩关上了门。 孟沉於是走到大厅,拿起那几本杂誌。 《艾玛大陆主要城市概览》,《艾玛大陆风俗人情志》,《常见精灵图鑑》,还有一本《精灵训练师职业道德规范》,目录里赫然写著“与精灵发生配对行为的危害及自救措施”。 孟沉翻开《艾玛大陆主要城市概览》。 这个异常带的原住民主要生活在艾玛大陆上。 整片大陆以他所在的大陆中心“环衔城”为中心,向周围各个地区发展出各种风格迥异的城市。 鲜背市的格斗系精灵摔跤大赛,每年都吸引无数大肌佬过去观光;淳平市的水系產品非常新鲜非常美味,养殖业占了整个大陆三分之一的份额;飪旗市以烤肉和温泉出名,是著名的夫妻旅游胜地,比如假装出差的丈夫遇上独自经营旅馆的女老板,他寂寞的妻子和黑皮格斗系男子泡温泉…… 书的末尾附了一张艾玛大陆的插图,每个城市旁边都画著对应的属性图案。 孟沉隨手翻了翻,感觉头有点胀,便合上书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孟沉被屠宰场的广播吵醒。他,推开房门时,对面的小夜已经出门了,只剩房门还虚掩著。 屠宰车间里,壮老板大芬已经站在传送带旁边等著孟沉了。他手里夹著一根烟,还没点上,“早上好啊,草人,昨晚睡得怎么样?” 孟沉打了个哈欠,“还行。” “来吧,看看你的工作。” 大芬领著孟沉来到屠宰室。 刚一进门,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两人穿过一排排铁笼,笼子里关著各种各样的精灵。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用爪子扒著铁栏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多的只是呆呆地趴著,眼神空洞得像两颗玻璃珠。空气里的腥味比昨天面试时更重,还混著某种消毒水的气味。 许多训练师屠宰工已经开始工作,他们让自己的精灵帮忙制服笼子里的精灵,自己再手起刀落。 火球、气刃、冰刀满天飞,时不时传来“你没长眼吗”之类的喝骂。 大芬用手指著一排排铁笼,“这些傢伙都是被主人拋弃的玩意,有的是训练师直接卖给我们的,有的是救助站养不下转过来的。” 孟沉跟在后面,一只一只看过去。 虽然种类不同,但这些精灵眼中的恐惧和哀伤却是一致的。 很快,大芬给孟沉领来一套工具——一把专用的屠宰刀、一把电击棒、一副厚实的防咬手套。 “小夜,你过来带一带他。”大芬招了招手。 “哦。”小夜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身上套著白色的围裙,脸上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让草人看看你怎么操作的。”大芬说道。 小夜点点头,从旁边的铁笼里拖出一只灰背獾。 这只精灵按身长有半人高,背上的毛已经禿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伤口。 “这玩意战斗力不行,它主人就卖给咱了。”大芬道。 灰背獾一被提出笼子就开始剧烈挣扎,曲起身子咬向小夜的手。 啪! 小夜举起灰背獾朝屠宰桌上一砸,这只精灵直接昏死过去。 她熟练地把灰背獾按在工作檯上,左手戴著防咬手套按住它的脖子,右手拿起电击棒对准它后颈的一处甲缝。电流噼啪闪烁了三秒,灰背獾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软了下来。她放下电击棒,拿起屠宰刀。 “电击的位置要看精灵的种类。岩肤猪那种岩系有外甲的,要找准甲缝往里捅。像灰背獾这种普通系的,直接电就是了。”大芬在旁边讲解,语气平淡。 小夜此时手起刀落,切开灰背獾的喉咙,暗红色的血液顺著工作檯的导流槽流入下方的收集桶,然后开始刀锋继续游走,挑断跟腱、取內臟、扒皮……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看懂了吗?”小夜眼皮半垂地看著孟沉,一手提著灰背獾的皮,另一手提著它的肉体。 “懂了。” 孟沉很快来到猪圈。 几个训练师屠宰工正在忙碌,其中一人正和他的晶蟒蛇配合,捆住一只岩肤猪,等它咽气。 这些训练师见孟沉空著手进来,也便好奇地看他要怎么抓猪。 孟沉径直走向一头正在吃饲料的岩肤猪,一拳砸断它的脖子,然后把它拖出猪圈,只留下面面相覷的训练师。 一个上午过去,孟沉处理了十一只精灵,四只岩肤猪、三只长牙兔、两只灰背獾、一只铁壳龟,还有一只不知名的黑色犬形精灵。下午则杀了二十只,晚上手熟之后更是杀了三十八只。 忙完一整天,孟沉在食堂打了份盒饭端回宿舍客厅。 走廊里小夜的门依旧虚掩著,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他把盒饭放在桌上,翻开那本《艾玛大陆风俗人情志》。 古早时期的人类和精灵只是一种纯粹的互利共生关係。 但隨著科技的发达,精灵胶囊的发明,精灵训练师这个职业出现了,人类和某些精灵之间的关係发展得越来越快,精灵也渐渐参与进人类的各行各业,近些年甚至明面上出现了精灵选美、精灵偶像,背地则有精灵按摩、精灵陪玩店……这些行业在近几十年里蓬勃发展,成为艾玛大陆经济体系中不可忽视的一环。 孟沉放下书,想起刚才打饭时的食堂阿姨。 那婆娘抱著一只毛茸茸的红色捲毛犬,从头到尾都在用自己的筷子给它餵饭。“来,乖宝宝,再吃一口,妈妈最疼你了。”而且对捲毛犬说话的语气比对人都温柔。 合上书页,孟沉望了望桌上那个已经凉透的饭盒,又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色。 工资一个月三千,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四个月才能买得起一个普通精灵胶囊,只靠工资的话攒钱实在是太慢了。 “得想点別的路子。” 他揉著太阳穴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视线落在桌上某本书的烧精灵封面插图上,同时想起昨晚看到的drlove的舞蹈片段,那几条烧龙把尾巴扭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一样。 孟沉一拍大腿。 对啊,福瑞! 精灵可以听懂人类的语言,这些原住民对精灵的审美恐怕已经发展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 那么福瑞內容在艾玛大陆会缺市场吗? 文艺作品的发展总是滯后於时代的,目前艾玛大陆流行的是精灵偶像,更有张力的福瑞漫画可能还没有太多高质量的作品…… 有钱赚! 孟沉绞尽脑汁,回忆自己以前在不可描述网站上瀏览过的万千漫画。 当时出於对人类极限审美边界的探究之心,他点开过好几个福瑞相关的分区,品鑑后自己大概搞了个等级。 一级福瑞,人类加点动物外观,比如头上加兽耳,尾椎加尾巴,可以顺利起飞。 二级福瑞,半擬人,比如手脚替换成动物肢体,或者上半身人下半身兽,虽然有点难,但孟沉当时还是起飞了。 三级福瑞,兽人,两足行走的动物,孟沉止步於此。 四级福瑞,纯兽!哇袄,已经没有人类了! 灵感涌现,孟沉当即衝下楼,买来笔和纸。 作为建模师,他还是有点美术功底的! 以艾玛大陆土著的审美閾值,得来个狠的,直接上三级! 客厅中,孟沉笔锋流转。 开始创作隱晦物品! 《狼爱人的拾取让我要成为你的精灵》: 第一个镜头占了半页,身姿挺拔的福瑞狼设女主站在夜总会门口,她的身形並不粗壮,但每块肌肉都如雕刻般分明。银灰色的皮毛在夕阳下泛著冷光,低胸的衣领露出健硕的胸肌沟壑,从狼耳到长吻的线条堪称完美。她叼著一支烟,狼眸深邃,有著离群的孤独,原始的野性与深情交织,让她危险又迷人。 第二个镜头,男主角出场,一个刚下班的人类胡茬社畜,夹著公文包。 第三个镜头,男主角经过夜总会门口,不经意停下脚步,与女主对上了视线。 第四个镜头,狼人女主角朝著男主角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她半边脸,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狼眸穿透薄雾,戏謔地落在他身上,“无聊的大叔,直勾勾地盯著人家做什么?” 第五个镜头,男主角觉得应该移开视线。一个刚下班、领带松垮、眼皮浮肿的中年男人,没有理由这样看一只站在夜总会门口的狼。 ——无聊的大叔,是在说我吗?无聊……是指我的心情,还是指我本人? 第六个镜头,狼人女主角站在那里,像玩弄猎物的野兽,审视他的眼神锋利而沉默。 第七个镜头,男主角的男人自尊心被挑衅了。 ——喂喂喂,我可是工资不低的成年男性啊,就算是社畜,也不是你这种小精灵能看扁的吧! …… 第十二个镜头,男主角的房间,心形瞳的恶狼压制了男主角,用长而毛躁的舌头舔舐过他的脖子和胡茬下巴,毛茸茸的尾巴缠住他的大腿。 持续的激战镜头。 …… 第三十个镜头,狼回到了夜总会,人继续上班,那晚仿佛只是一场梦。 …… 第五十个镜头,男主角压制著恶狼,突然问道:“你还要回夜总会吗?” “笨蛋大叔!”恶狼抓著床单,狼眸翻著白眼,“像我这种被拋弃的精灵,不回去工作要怎么生活……” 男主角沉默一瞬,他面目狰狞但深情地说道:“可恶,当我的精灵,我养你啊!” 噗嗤,笔墨挥洒! “你……在画什么东西啊?” 孟沉正创作得起劲之际,一个死气沉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第91章 爆火与合作 “你……在画什么东西啊?” 听到身后的声音,孟沉僵硬地转过头,正好对上小夜的眼神。 那双厌世的眸子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鄙夷。 “你知不知道偷看別人作品是不道德的?”孟沉赶紧捂住自己的惊世之作,“给钱,五艾玛幣一眼!” “变態。”小夜对孟沉的人品做出精准的判断,隨后转身走进房间,用力拍上了门。 “呵,不识货的女人。”孟沉懒得理这女人,心想如果雨蒔看见了,肯定会夸他画得好。 他隨后把桌上的画稿一张一张整理好,加上封面、人设图等总共四十页。 从第一个镜头到最后一个镜头,分镜、特写、大跨页,每一处细节都是他熬了一整夜的心血。 “对了,得加水印。” 孟沉拿起画笔,在每一页都找了个位置,签上他的艺名“稻出草人”,比如签在狼嘴吐出的烧舌头上,男主角的领带上,还有敬业福上…… “这才叫防偽。” 满意地点点头,孟沉把原稿摞整齐,夹在腋下出了门。 楼下街角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文印店,门口的招牌灯管坏了一半,只剩下“文店”两个字。 推门进去,一股油墨味扑面而来。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他光滑的头顶上盘著一条黑色的蜥蜴,一人一蜥正看著腕带的投影直播——龙系精灵偶像女团“drlove”的环大陆巡演。 “你好,我要复印。” “多少份?”文印店老板头看得满脸花痴,头都也不抬。 “二十份。”孟沉把画稿往柜檯上一扣。 文印店老板抬头看了眼那摞纸,又看向孟沉,“漫画?” “艺术品。” 文印店老板將信將疑地拿起画稿,翻到正面。 “啊嗯?!” 看到封面那鸭子坐狼女的第一眼,文印店老板就顿住了。他坐直身子,关掉吵闹的腕带投影,黑蜥蜴不满地吐了吐舌头。 对著封面欣赏了五六分钟,文印店抬头看向孟沉,眼神变得十分凝重,“这,这是您画的吗?” 孟沉淡淡道:“上面有我的签名。” “容我再看看……”文印店老板声音颤抖著,躡手躡脚地把捧著画稿,一页一页从头翻起。 他的表情先是好奇,然后是专注,接著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眼镜戴上,最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几秒。 这肉体的扎实!这皮毛的细致!这动態镜头的力量感!这分镜的节奏感!还有良家子中年社畜和夜总会狼太妹身份差异的情感张力…… “稻出老师请稍等,我这就帮你复印!”文印店老板站起来,庄重地捧著手里地画稿,走向复印机。 隨著一阵复印声和纸张翻动声,二十本漫画很快复印出来。 “多少钱?”孟沉问。 文印店老板没直接说价格,而是扭捏道:“不知道老师您的作品能否卖我一份?” 原来是心动了。 “你能出多少价格?”孟沉盯著他的眼睛。 文印店老板一愣,把头上的蜥蜴拿下来,擦了擦汗道:“一百艾玛幣,不知道老师能不能接受……” 一百艾玛幣! 这漫画总共才四十页,是名副其实的短篇,能溢价到这种程度,说明类似的作品在艾玛大陆目前还十分稀缺。 “成交。”孟沉眉毛一挑,取出一本复印件递给文印店老板。 文印店老板如获至宝,一边翻看一边道:“复印费一共两百艾玛幣,您给一百就行!” …… 虽然现在是半夜,但街上仍有许多人在遛弯。 孟沉一沓漫画走出文印店,开始寻找受眾。 一个胖子牵著一只胖得跟他似的橘色大狗,正站在路边等狗上厕所。 孟沉眯起眼睛,当即锁定了他。 犬类精灵训练师,单身,男性……完美的目標客户。 孟沉溜到胖子的必经之路上,趁著后者牵狗经过,猛地侧身一拦,“靚仔。” 胖子警惕地看著他,“干嘛?” “买漫画吗?”孟沉压低声音,从腋下抽出一本。 胖子原想拒绝,但是看到封面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就被勾住了。 “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先试看一下……”孟沉把漫画递向胖子,说著引人墮落的恶魔低语。 胖子咽了口唾沫,缓缓伸手接过漫画,翻开第一页。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看到第十一页的时候,他的双眼瞪得溜圆,就想翻到开始踩踩背的第十二页。 然而就在这时,孟沉一把將漫画夺了回来,“试看结束了。” “我买!”胖子急了,明明就要看到关键画面了! “可能会有点贵啊,毕竟是本人手绘的……”孟沉试探道。 也许文印店老板只是恰好喜欢收集这种漫画,所以才出得起高价。 “多少钱你说!”胖子盯著孟沉手里的漫画,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有些发乾。 他的大橘狗注意到主人的异常,警惕地盯著孟沉。 “一百艾玛幣。”孟沉观察著胖子的神情。 “才一百艾玛幣?”胖子二话不说打开腕带,“转帐吧!” 这么干脆? 孟沉愣了一下,“抱歉,我只收现金。” “真麻烦,你在这等我,千万別走!”胖子冲向一旁的便利店,很快拿著几张纸幣冲了回来,“给你!” 胖子漫画到手,连狗都不想遛了,拖著他的大橘狗边走边看。 孟沉看著手里的一百艾玛幣,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第二个目標是公园里一个正在夜跑的肌肉男,他身后跟著一只身形矫健的黑色猎犬,跑步的姿態標准得跟教科书插图似的。 又是一个犬精灵爱好者。 孟沉在公园长椅旁边截住他,“先生,有兴趣做交易吗?” 肌肉男刚开始还以为孟沉是卖保健品的,皱著眉头正要拒绝,结果看到了漫画封面上的狼女。 他翻开看了几页,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这么烧?!多少钱一本?” “一百艾玛幣。” “扫码!” “只收现金。” 孟沉跟做贼一样,顺著几条主要街道边走边观察,专挑那些牵狼遛狗的单身男性下手。 由於內容过於劲爆,有人两三本地买,说要分给朋友,有人则非要加孟沉腕带好友,说下次出新作一定要通知他。 一夜过去,十九本复印本全部售出。 孟沉夹著他的原稿,捏著厚厚艾玛幣,朝著大芬屠宰场走去。 一晚上就赚了一千九百艾玛幣,购买普通胶囊的日子指日可待。 回到宿舍,孟沉刚打开门就看到小夜在客厅里看书。 这女孩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回房间去了。 翌日,晚上下班,孟沉又带著原稿去到那家文印店。 文印店老板一看到孟沉,当即笑道:“稻出老师,你真是火了!” “怎么说?”孟沉一挑眉毛。 文印店老板打开腕带投影,隨便点开一个论坛贴子,標题就是:【这位稻出草人是何方神圣,漫画还能这样画的?】 里头还配了几张孟沉漫画的扫描图,下面全是回復,点讚数已经过五万。 “有人把您的作品扫描发上网,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文印店老板退回论坛首页,只见大半贴子是关於《狼性爱人的拾取,让我成为你的精灵!》的。 孟沉往下看了看那些回復。 【神仙画师,求上色版本(心心眼)!】 【感觉一般,我今天就冲了五次而已(酷)。】 【有没有环衔城的兄弟帮忙买一本,求求了!】 【有谁知道这位稻出草人大佬的联繫方式吗?他有没有开社交帐號?可以远程发货吗?】 【我是在环衔城东区买到的,老师本人很低调,只收现金。】 …… 孟沉当即陷入沉思。 火是火了,但用不了腕带,他也没法变现。 而且麻烦的是,网上已经出现几个冒充他本人的帐號。 “先帮我再复印五十份。”孟沉跟文印店老板说道。 “稍等。” 经过网上的发酵,孟沉今晚刚出现在街上,就有二十多个人蜂拥过来。 “为了防止黄牛,每人最多购买两本。” 孟沉儘量维持著秩序。 “那个沾口水翻页的鸚鵡老头,把钱拿出来!” “还有你,你刚才不是买过了吗?別以为换身女装我就认不出你,你甚至连精灵都不愿意收起来,是当我瞎吗!” “那个养老鼠的,捏妈的,刚付钱就当著我的面去文印店,打算卖盗版是吧!” “本人目前未在任何论坛开通帐號,大家看到假冒我的人千万不要人身攻击,也不要问候他全家,也不要曝光他的个人信息啊!” 卖完今晚三十本的漫画,孟沉的资產已经来到八千艾玛幣。 走在回屠宰场的路上,他把装著原稿的布袋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揣在兜里摩挲著那叠皱巴巴的钱,陷入了沉思。 文印店复印的漫画,清晰度很有问题,他能卖一百艾玛幣一本,靠的全是內容本身的稀缺性和衝击力。 可如今《狼性爱人的拾取,让我成为你的精灵!》的扫描版已经流到网上,那些出版社只要优化一下,轻轻鬆鬆就能出高清版。如果再有哪个画师抢先把他的作品上色了,就能弄出一个典藏精修版。 而且《狼性爱人的拾取,让我成为你的精灵!》的潜力已经差不多到头了,四十页的短篇,情感曲线完整,该有的爆点都有了,想继续榨出更多价值,唯一的办法是出续作。 但出续作也需要渠道宣传,需要一个能把读者聚集起来的平台…… 没有社交帐號確实太被动了。 孟沉看了眼被锁的腕带。 买胶囊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但获取精灵也是个麻烦事。 如果去野外抓,环衔城作为大陆中心,周围早就没有野生精灵的棲息地了,必须得乘列车去其他城市才行。 去精灵宠物店的话,那些人工培育的精灵可比胶囊还贵。 屠宰场倒是有很多精灵,但都是些残疾或者性格有缺陷的货色…… 咔嚓。 孟沉思索间打开宿舍的门,只见客厅的灯亮著。 小夜坐在客厅,纤细的腿上放著一个打开的白色普通胶囊。 在她身前,一只精灵扑棱著,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双纯粹的胳膊,肩膀相连,两臂像鸟翅膀一样缓缓扇动著。 “我超,贱狗?” 孟沉惊了。 这不是他当初在割腕女异常带里遇到的飞天胳膊吗?! 此时飞天的肩膀上长出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看见孟沉的一瞬间,它的两臂剧烈地扑棱起来。 小夜当即抱住飞天胳膊,盯著孟沉淡淡道:“你为什么要骂我的小飞?” 孟沉挠了挠头,“抱歉,习惯了……” 小夜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鬆开飞天胳膊,起身道:“小飞,我们回房间。” 然而飞天胳膊却像一条见了大便的狗,猛地朝孟沉扑来。 啪。 它撞在孟沉胸口上,两只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眼珠子里竟然泛起了水光。 “小飞?”小夜终於瞪大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会这样,小飞明明是她的精灵…… 少女的心在滴血。 “快走开。”孟沉低头看著飞天胳膊,冷声道:“我们的关係早就结束了,你的现任主人在那边!” 飞天胳膊却依旧两眼汪汪地攥著他的衣服。 “小飞……”小夜呆住了。 什么叫早就结束了,难道小飞之前有其他主人? 就算是这样,这个男人这么粗鲁,小飞为什么还要亲近他,甚至为了他去无视她这个现任主人? “快滚,你主人看著呢。”孟沉被揪得烦了,抓住飞天胳膊猛地一掐。 嘎巴。 飞天胳膊像被通了电一样剧烈颤抖,无力地掉在地上,微微颤抖著。 “小飞!”小夜跑过来抱起她的精灵,眼角渗出泪水。 她当宝贝呵护的初始精灵,被这个人站起来蹬啊…… “你!”小夜把飞天胳膊收进胶囊,泪眼看著孟沉,“你太过分了!” 此时孟沉的注意力全在她的手腕上,“你怎么没有腕带?” 小夜一愣,脸色明显出现一丝慌张,“你,你不也没有精灵吗?” “对啊。”孟沉一拍手道,“正好,咱们合作怎么样?” “啊?”小夜还有点懵懵的,她明明还想著跟这人算帐来著,他怎么就开始说些奇怪的话? 孟沉把腕带从左手腕上解下来,放到桌上,“我没有初始精灵蛋,腕带所有功能都被锁死了。你有精灵,把这玩意儿戴上,看看能不能激活基础功能?” 小夜呆呆地看著那根腕带。 艾玛腕带是人类出生就分配有的高科技设备,如果花钱买的话,那可要几十上百万艾玛幣一条。 以她每月三千的工资,得攒多久啊…… “咱们合作的过程中,收入平分,怎么样?”孟沉此时幽幽地说道,语气像引人墮落的魔鬼,“你知道的,我会画画。你不如用腕带看一下,我的漫画有多受欢迎……” 无知的少女眼神闪躲,紧紧抓著她的白色胶囊,只是看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吧。 第92章 我要,节制天下盗版! “你不愿意就算了。”孟沉伸手去拿腕带。 “等一下!”小夜娇喝一声。 孟沉眯起眼睛,微笑著收回了手。 “我……”小夜双手颤抖。 虽然不想和这个粗鲁的傢伙有太多交集,但如今腕带就在眼前,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我戴!”小夜抓起了腕带,抓住了她的未来。 【欢迎来到精灵世界,训练师,请设定您的训练师身份信息。】 “你也是外来者?”孟沉奇怪道,这提示和他当初看到的一模一样。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夜转过身去,输完信息再转过来。 【检测到死灵系精灵,臂之鸟,已激活所有腕带功能。】 小夜伸手点了一下荧幕上的背包图標,她手里的白色胶囊直接浮起,化作流光钻进了腕带中。 “嘿,你还真不客气,这是我的腕带!”孟沉站到她身后,“赶紧打开论坛看一眼。” 小夜肩膀一僵,这人为什么要站得这么近…… “哪,哪个是论坛啊?”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隨便点点吗?” 粗鲁! 小夜心里嘀咕一句,隨便点著图標。 突然,一张狼头福瑞的画作跳到了她的脸上,帖子的標题是【我必须立刻看到续作!】 “就是这个!”孟沉激动道,“快,快点开这个帖子口牙!” 小夜感觉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这就是稻出草人昨晚画的东西,怎么真的有人喜欢? 小夜颤抖著点开了帖子。 【嘶溜嘶溜。】 【狼女,我的狼女,好想把我的牛系精灵餵给狼女,看野狼的舌头舔舐牛肉(口水)!】 【我是一滴都不剩了,上班也没心情,总想著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捡到一只狼女。】 【看不到稻出老师的续作,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我是食蚁兽,我来帮你吃乾净。】 【不用,我的幽影狼帮我处理过了。】 这些人在说什么呢? 小夜瞠目结舌,今天之前她没想过文字还能这样排列组合的。 “你看,很多人喜欢我的作品吧……”孟沉在她身后幽幽说道。 小夜顿时脊背发凉,“肯定只是一小部分变態喜欢!”她说著滑动屏幕,看向其他帖子。 然而论坛的首页上密密麻麻全是《狼性爱人的拾取,让我成为你的精灵!》的討论贴,其中夹杂著几个关於和精灵办事时卡住该怎么办的求助贴。 小夜双眼失神,艾玛大陆原来是这样的吗? 孟沉急道:“快,趁晚上比较多人打胶,赶紧註册个论坛帐號,就叫稻出草人official!” “不行!”小夜猛地回过神来,“现在腕带上的信息是我的!”她可不想看到用自己信息註册的帐號上全是些变態內容和变態读者。 “犹豫就会败北!”孟沉振声道,“你搜我的名字,看看在网上有多少人在冒充我!” 小夜狐疑地瞄了他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搜一下。 结果投影荧幕竟然真的弹出来一堆带有“稻出草人”的帐號,有几个甚至已经粉丝过万。 “这都是损失的热度,热度就是金钱,金钱里有你的一半。”孟沉低声道,“夜啊,你真的甘心吗?你不想要自己的腕带了吗?你愿意看到小飞的胶囊连个去处都没有吗?” “我……” 小夜咬咬牙,反正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不如就做到底。 “我帮你註册。” “这才对嘛。”孟沉满意地点点头,“哦对了,我得画张画。” 他跑到客厅,乾净利落地画了一张恶狼俯身吃肉图,再签上显眼的名字水印。 “快过来用腕带扫描一下。”孟沉对小夜招了招手。 小夜走上前一看,苍白小脸瞬间红了,“变,变態……” “赚钱你懂不懂?”孟沉懒得和她一般见识,直接把她的手腕拉到跟前,编辑了一条帖子发上论坛。 【大家好,我是稻出草人本人,很高兴大家喜欢我的作品,请多多关注我的帐號。】 没过几秒,立刻就有了回復。 【终於,老师本人终於来了(激动)!】 【不会又是个高仿吧?】 【高仿你木,没看到老师发了张没见过的图图吗(心心眼)?】 【不会错的,定位也在环衔城!】 【呱,老师我刚对著《狼性爱人》冲完你就来了,难道是上天暗示我要再来一发(天使)?】 【该死的稻出草人,就是害我家牛牛被我家狗狗卡住(愤怒)!】 【老师,什么是出续作(心心眼)?】 “哈哈,我的作品很受欢迎吧?”孟沉得意道。 小夜满脸鄙夷,“不过是一群好色的变態罢了。” 【我应该向你支付观看这部漫画的费用。】【收到转帐:50艾玛幣。】 小夜脸色一僵,但是话又说回来…… 【老师快出续作!】【收到转帐:50艾玛幣。】 帐户余额连续跳动著,没几下就来到了500个艾玛幣。 “咦,这都有钱收啊?” 孟沉没想到还有补票的,拍了拍小夜的肩膀,“说话算话,分你二百五个幣。” 小夜扭头看向他,正色问道:“你什么时候出续作?”她觉得自己並没有墮落,只是变得更务实了。 孟沉思忖片刻,“今晚就出。” …… 《狼性爱人的拾取,让我成为你的精灵!2》 社畜男主和狼人女主虽然生活在了一起,但他们的过去从未真正过去。 最近半年,社畜男主工作效率显著提升,喜提升职加薪。 这让他的上司感到十分不安,而恰好的是,上司以前光顾过狼人女主工作的夜总会,於是向总公司匿名举报,导致了社畜男主的职业生涯出现危机。 而狼人女主也因过往的风尘身份,遭受著男主邻里的风言风语,整日活在抑鬱当中。 高压之下,两人发生了第一次爭吵,狼人女主一气之下离开了男主的家。 就在这时,狼人女主的狐朋狗友和前顾客找上了她。 第十五个镜头,狼人女主被几个混混模样的男人堵在巷子里。 “快滚开!” “灰酱,才半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们了?” “听说灰酱交了个男朋友,是个很棒的人呢!” “闭嘴,你们不配谈论她,而且我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交集!”狼人女主竖起中指。 “灰酱还是一样有个性呢。” “走,带她去酒店!” 第二十二个镜头,恶狼被围住,毛髮被糟蹋得凌乱。 “不要……” “呜,真是久违的感觉!” “灰酱,久违的牛肉,味道如何?” “比男友君的牛肉美味吧?” “喂喂喂,怎么还哭了,以前的你可是来多少都吃得下的啊!” 第二十五个镜头,恶狼被打了一巴掌。 “她不会以为自己能过上家庭主妇的平淡生活吧?” “一个在夜总会营业的太妹,男友君肯定只是在和她玩玩吧?” “只有我们才是真的爱你啊,灰酱!” 第二十五个镜头,恶狼被围猎衝击得翻了白眼,开始隨波逐流,渐渐回想起以前。 “渐渐找回感觉了呢,这样的才是我们的灰酱嘛!” …… 另一边,社畜男主被家里安排去相亲。 对方是个很好的姑娘,两人从爱好聊到工作,相谈甚欢。 此时转一个大合页,男主相亲时的微笑和女主被胁迫时的失神被拼在一起。 本篇完。 “来,扫描吧。”孟沉把签上笔名的画稿递给小夜。 “啊?”小夜猛地回过神来,她刚刚好奇心作祟,在网上偷偷看孟沉的漫画,结果不小心看走神了,“哦哦,扫描功能,我找找……” 她迫不及待接过第二部,一边扫描一边看,瞳孔渐渐放大。 这是什么? “你你你……”小夜震惊地看著孟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你怎么能画这种剧情?!” “剧情怎么了?”孟沉翘著二郎腿。 “你怎么能让两个主角这样……分开呢?”小夜急道,“你不怕读者不买帐吗?” “会的,放心吧。”孟沉淡定道,“今晚深夜再上传。” 小夜一愣,“免费让他们看吗?” “没错。”孟沉道。 “那还怎么赚钱?”小夜不解道,“你不怕被盗版吗?” “我就是要被盗版。”孟沉眯起眼睛道。 “啊?”小夜还是不解,“那还怎么赚钱?”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孟沉狞笑道,“我就是要让市面上全是我的盗版,要让『稻出草人』成为这类漫画的代名词……”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癲狂,“只要那些小出版社渐渐以我的作品为生,大出版社以我的作品为卖点,未来出现的所有作者都將活在我的序列之下!” 小夜怔怔地看著他,眼眸都在颤抖。 第93章 纯的还是牛的? 翌日清晨,屠宰场的广播准时响起。 孟沉打著哈欠走出房间,“小夜,昨晚发帖子了吗?” “发了,標题按你说的,【草人漫画新篇《狼性爱人的拾取,让我成为你的精灵!2》已免费发布!】。”小夜此时已经在客厅,正坐在沙发上和飞天胳膊玩击掌游戏。 “发了就行。”孟沉走向宿舍门口。 飞天胳膊此时看到孟沉出来,马上扑棱著朝他飞来,隨后被孟沉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小飞!”小夜哭唧唧地跑过来捡起她的精灵,虽然很生气,但敢怒不敢言。 “走了,上班。”孟沉甩了甩手,眼神中满是冷漠。 …… 车间里血腥味依旧浓重,传送带已经开始运转,铁笼里的精灵发出此起彼伏的低鸣。 几个早到的训练师屠宰工已经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偶尔夹杂著一两句粗俗的咒骂。 猪圈的铁门轰隆隆升起,岩肤猪特有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孟沉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准备开工,忽然听到旁边几个屠宰工在交头接耳。 “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刷论坛?”一个络腮鬍屠宰工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事说道,“稻出草人把《狼性爱人》的第二部发出来了,免费看。” 孟沉的动作微微一顿,若无其事地走进猪圈。 “看了!”旁边的高瘦屠宰工接过话,语气里满是愤慨,“他妈的,老子昨晚看完直接失眠,翻来覆去都没睡著!” “失眠?你那是气的还是冲的?”络腮鬍嘿嘿一笑。 “边气边冲!” 高瘦屠宰工挥舞著手里的屠宰刀,差点削到旁边同事的耳朵,“该死的稻出,第一部明明画得那么甜,结果第二部竟然……” “第二部怎么了?”一个女屠宰工问,“我还没看呢!” “不想说,你今晚回去看就知道了!”高瘦屠宰工气愤道。 络腮鬍屠宰工也道:“你知道剧情怕不是没心情工作了!” 女屠宰工见他们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当即更好奇了,“你们別剧透,我回去自己看!” “惹啊,我真想杀了那个稻出草人!”络腮鬍咆哮著扔出他的精灵胶囊,“铁刺蝟,使用万针穿心!” 胶囊里飞出一只背上长著闪亮铁刺的刺蝟,它射出一阵细密的铁针,瞬间就放倒了一头二阶亚成年岩肤猪。 孟沉看得嘴角一抽,不至於这么恨吧…… 他默不作声地走进猪圈深处,一拳撂倒一头正在打呼嚕的三阶成年岩肤猪,拖著往外走去。 屠宰间里,孟沉被迫听著关於自己漫画的討论,以及各种针对自己的谋杀计划。 “喂,他们已经討论你一个上午了。”小夜凑过来,压著声音道:“你不怕被发现吗?” 她心里有点慌张,毕竟她也算是个从犯。 孟沉继续手上的活计,“他们又不知道我是稻出草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大芬走进屠宰间,后头跟著一批装笼的精灵,“这批都是救助站送过来的废货,你们儘快宰了,后面还有一批。” 孟沉的目光从那些铁笼上扫过去。 两个相邻的笼子里,前笼趴著一只他不认识的犬类精灵,周身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暗影,爪子如烟如雾,但没有前腿。 后笼子关著一只浑身火红的豹类精灵,爪子如烧红的铁,尾巴末端有一撮冒著青烟的火焰,但却没有后腿。 “小夜,那两只是什么精灵?” “幽影狼和炽焰豹,怎么了?” “没什么……” 孟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把这两个傢伙拼起来,不就能得到一只四肢健全的精灵了吗? …… 晚上。 孟沉和小夜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 刚推开门,小夜就迫不及待打开腕带。 论坛的首页早已被《狼性爱人的拾取,让我成为你的精灵!2》的討论帖霸占,热度比第一部的高了不止一个量级,几乎所有帖子的回覆量都破万。 “咦,这些小红点是什么啊?”小夜就想伸手去点开私信。 “別点!”孟沉惊叫出声,“那里面,可是化身孤儿的地狱啊……” 论坛首页,有个標题叫【稻出我杀了你!】的帖子被顶到了最前面,发帖id是“纯纯的爱”。 【稻出草人你给我进来!我昨晚看完第二部,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告诉我,灰酱为什么要经歷这种事?!】 下方有各种纯爱战士破防留言: 【我看到封面就觉得不对,灰酱怎么一副失神骯脏的样子……】 【呱,我不吃牛肉的啊!】 【纯爱战士应声倒地了。】 【对啊,最后那个跨空间分镜真的给我看破防了。男主在甜蜜相亲,灰酱竟然被那么多人,(大哭)……】 【稻出草人不给个好结局,我就去他家里紫砂!】 此外还有各类五花八门的奇怪回復。 【嘻嘻嘻,反正牛头人是看爽了,已打赏作者50艾玛幣(舔舌)。】 【已打赏草人老师50艾玛幣,下一部我要看灰酱怀孕呀(舔舌)。】 【多人太劲了!】 【所有牛头人请到鲜背市北区丰屯路集合,有艾玛幣领,收到请扣1。】 【有一说一,其实单从敘事结构来看,第二部的质量比第一部高出不少。第一部也早有暗示,狼女的过去没有真正地解决,社畜也是个偏向保守的男人,身份差异是迟早会爆发的地雷。】 【大伙別吵了,我想了一晚上才想明白,其实悲剧更符合两个主角的身份。一个是在夜总会里混日子、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墮落太妹,一个是除了上班什么都不会、谁都能替代的社畜。就算经歷过甜甜的恋爱,也不代表他们就彼此合適……虽然道理我都懂,但还是接受不了,不是愤怒,而是无力,那种看著阳光坠入深渊的无力感。】 【写这么多,你还挺理解作者的,青苔龟闹麻了!】 【我喜欢的只是两人身份之间的张力!】 【这一看就是作者的小號,冲了他!】 【帖主別急,我已经准备好刀片了,今晚就去环衔城寻找稻出草人的棲息地!】 【查过了,环衔城是一座人口超过三千万的超大型城市……】 【我听说稻出住在环衔城东郊那一块儿。】 【环衔城本地人报到,提供滴滴打人服务。】 【呵呵,我已经出发了。(精灵胶囊.jpg)(钢管.jpg)】 除了这个帖子,论坛首页充斥著大量的纯爱战士宣泄帖和牛头人狂欢帖,赏析与辱骂齐飞,黄图共gg一色。 “喂,这可怎么办啊?”小夜著急道,“论坛都吵成一团了!” “就是得吵起来才有热度。”孟沉作为现实里的网际网路巨魔,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当串子,“没活儿谁理你啊?” “可是有人要来找我们麻烦啊!” “你再看看艾玛幣帐户呢。”孟沉淡定道。 “咦,怎么艾玛幣帐户也有红点……”小夜点开一看,瞬间呆滯住了,“一二三四五……六位数?!” 第94章 两头通吃 又一天晚上,孟沉有点饿了,於是便走到楼下,打算去便利店买根烤肠吃一吃。 今天街上的人似乎格外多,不知道是什么节日。 “你好,请问你是本地人吗?”突然有个人拦住了孟沉。 孟沉打量起眼前这人。 此人身穿衝锋衣,脚踏登山鞋,手里拿一根钢管,身后站著格斗系精灵健美鸭。 什么古惑仔。 “是啊,我是本地人。”孟沉爱撒点小谎。 “太好了。”古惑仔说道,“你知道稻出草人住在哪里吗?” 孟沉面色一沉,刚想说自己不认识稻出草人,但一想到自己如今声名显赫,说不认识就太假了。 “哦,原来你是在找那位千年不世出搅动时代鸣潮惊天地泣原神的漫画天才稻出草人啊!”孟沉故作惊讶道,“我不认识他。” 此时旁边有一队人凑了过来,其中一个说道:“你们也想线下真实稻出草人?” “是啊,我专门从外地赶过来的!” “我也是!” “纯爱战士,集结!” 古惑仔冷哼一声,“本地人都说那傢伙很少出门,具体行踪成谜……不过他在这里线下卖过漫画,肯定会留下踪跡,迟早找到他揍一顿!” 眾人听得连连点头,纷纷露出坚毅的眼神。 孟沉也只能跟著点头。 草,这群纯爱战士真找上门来了! 牛头人呢牛头人呢,救一下啊! “我不打扰,我走了哈。”孟沉就想开溜。 “你不能走!”一个身穿长袍,头戴巫师帽的女人说著扔出一只抱著水盆的兔子精灵。 “幻系精灵水月兔!”有人惊呼道,“这位姐姐会占卜?” 巫师帽女人点点头,手掌放在水盆的上方,手指微动,“让我来占卜一下稻出草人的信息。” 眾人屏息凝视,看著盆中的水面。 孟沉咽了口唾沫。 我超,盒! 这水面不会出现我的大头照吧? 啵啵啵…… 盆中水开始泡腾,凝聚成一根小型的螺旋水柱。 孟沉当即鬆了口气,这占卜看著也没多厉害。 “水流,请为我指引稻出草人的方位!”巫师帽女人突然说道。 哗。 螺旋水柱的顶端形成一只小手,瞬间指向一个方向。 “嗯?”孟沉一愣。 眾人齐齐转头,朝他看过来。 “在哪?”孟沉转过身,“卑鄙的稻出草人,竟敢躲在我的身后!” 他说著挪开一步,然而水手指却跟著他动了,继续指著他。 此时古惑仔已经举起钢管,“你就是稻出草人吧?” “老师,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其他人分散开,將孟沉团团围住。 精灵胶囊的光芒此起彼伏。 “健美鸭!” “水月兔!” “幽影狼!” “叮咚鸡!” “对他使用……” “慢著!”孟沉打断了这群疯子,“诸位纯爱战士且听我一言!” “你还有何话说?”古惑仔钢管直指孟沉。 他的健美鸭也谷起肌肉,“嘎嘎!” “其实我……”孟沉举起双手,目光扫过眾人,“其实我是个边缘人啊。” 眾人看向他的手腕,见他竟然连个腕带都没有,顿时纷纷后退,脸上满是嫌弃。 妈妈说边缘人都是很脏很坏的人,不能和他们玩。 “占卜家姐姐,你是不是占卜错了,他一个腕带都没有的边缘人,怎么可能是稻出草人?” 巫师帽女人看向回归平静的水盆,没什么底气地说道:“有时確实不是很准……” “算了,继续找其他本地人问一下。” 古惑仔说罢,其余人纷纷附和,纯爱团伙大摇大摆地走了。 孟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跑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个口罩。 本地有几十个人能认出他这张脸就是稻出草人,最近必须低调点才行了。 “老板,给我来两根烤肠。” “咦,这不是稻出草人老师吗?”便利店老板惊喜道,“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嘘,小声点!” 便利店老板嘿嘿一笑,“老师放心,我是您的牛头人粉丝。” …… 戴上口罩,穿过被纯爱战士搞得闹哄哄的街道,孟沉快步回到了屠宰场宿舍。 “给你。” “这是什么?”小夜看著面前的棒状物。 “烤肠,你要不要,不要算了。” “要!” 孟沉摘下口罩,迅速把烤肠啃完,坐到客厅的桌前。 小夜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盯著他道:“你怎么了?” “我必须立即开始创作。”孟沉深吸一口气,“纯爱战士太狠了。” 《狼性爱人的拾取,让我成为你的精灵!3》: 第一个镜头,社畜男主和相亲对象女配逛街,路过了那家夜总会。 第二个镜头,夜总会门口的狼人女主和社畜男主对上了眼神,两人都有些错愕。 第三个镜头,相亲对象女配问社畜男主:“是认识的人吗?” 第四个镜头,狼人女主主动移开了眼神,帮社畜男主避嫌。 第五个镜头,社畜男主心虚地敷衍了两句,相亲对象女配推荐一家很棒的咖啡店,並且说要请社畜男主喝一杯。 第六个镜头,社畜男主答应了,狼人女主低著头,看不到表情。 第七个镜头,夜总会里走出来几个壮汉,把狼人女主拖了进去,她临走时,最后看了社畜男主一眼,眼神空洞而悲哀。 …… 第十个镜头,咖啡店內,女配不停和社畜男主搭话,但男主心不在焉,心里全是狼人女主被那些男人拉进夜总会时的表情。 第十一个镜头,社畜男主想起和狼人女主初遇的那天,画外音是女配的嘰嘰喳喳。 第十二个镜头,社畜男主回想起他说过要狼人女主当他的精灵,要养她的承诺,画外音是女配对他分心的疑惑。 第十三个镜头,社畜男主拍桌而起,“抱歉,先聊到这里,我突然有急事!” 第十四个镜头,社畜男主衝出了咖啡店。 第十五个镜头,相亲对象女配一脸茫然。 第十六个镜头,社畜男主奔跑在路上,但天上突然下起了雨,背景点缀第一话的特写虚影和台词。 接连几个镜头,浑身湿透的社畜男主在夜总会的走廊里奔走,敲响包厢的门。 第二十个镜头,社畜男主闯进一个角落里的房间,特写给到他僵硬的表情和溃散的瞳孔。 ——灰酱…… 第二十一个镜头,特写给到遭到围猎的恶狼,它吃著作为诱饵的牛肉,身上紧缚的皮衣,脖上的铃鐺项圈。前后夹击自不必说,爪子也不得空出,可谓是洞天全都拿去当福地了。 第二十二个镜头,壮汉们一拥而上,將社畜男主锁住。 “喂,大叔你是谁?” “不会是灰酱的男友君吧?” “没错,就是他!” “喂,男友君,你没见过灰酱这副样子吧?” 第二十三个镜头,社畜男主被推到了狼人女主那粘稠的身上。 “灰酱,让男友君好好见识你骯脏的样子吧!” 第二十四个镜头,狼人女主噙著眼泪,仍旧微笑地看著社畜男主近在咫尺的脸。 “抱歉,大叔,我就是这么脏的精灵……” 大恶狼主动吃下了小社畜。 第二十五个镜头,社畜男主痛苦地享受著,周围是混混壮汉们的起鬨。 “灰酱这么哈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大叔有什么魅力吗?” “可不能有空著的地方,让我来!” 接连的大战镜头,各种姿势都呈现出来。 第四十个镜头,尽兴的壮汉们离开了房间,狼人女主躺在地上,像个沾满了炼乳的塑胶袋,窗外下著雨。 “对不起大叔,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第四十一个镜头,社畜男主紧紧搂住狼人女主。 “对不起,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狼眸流下两行热泪,“嗯。” …… 晴空,飞机,新的城市。 社畜男主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企业氛围不错。 他回到新的出租屋,推门走了进去,“我回来了!” 狼人女主穿著围裙,正好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著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欢迎回家,大叔!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还是说先吃…… “我呢?” 全篇完。 “惹啊,终於画完了!”孟沉隨手把画稿递给小夜,“扫描。” 小夜趴在桌面等睡著了。 “二等兵,夜!” “啊?”小夜猛地醒来,愣愣地接过画稿。 孟沉部署道:“你先扫描,然后今晚发个预告,说明天中午更新最终话。” 小夜迫不及待拿过画稿翻阅,渐渐瞪大了眼睛,“怎么还是好结局?” “你还真想看墮落结局啊?”孟沉打量著她,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变態。 “才不是!”小夜红著脸道,“我是觉得这种结局会把两种读者都得罪了!”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想两头吃反而两头不討好。”孟沉笑道,“但我是版本先行者,我有这个两头吃的权力!” 小夜眯眼看著他,“哦。” 【大家晚上好,这里是稻出草人,感谢大家对《狼性恋人》的支持,最终话將会在明天中午发出,依旧免费观看(微笑)。】 帖子发出没多久,下方就弹出了回復。 【不是好结局我杀了你(刀)!】 【就要墮落结局,就要墮落结局(舔舌)。】 很快双方又吵了起来,回复数量在飞速飆升,言辞之激烈,涉及亲缘关係之广泛简直前所未见,嚇得小夜赶紧关了腕带。 “睡觉,明天继续上班。”孟沉打了个哈欠。 …… 翌日中午,休息时间。 孟沉和小夜凑在一起,打开了论坛。 【稻出,你漫画呢,不是说中午更新吗?】 【我赌一个艾玛幣,好结局。】 【我赌一百个艾玛幣,墮落结局!】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 【沟槽的稻出,快更新!】 眼看著催更的评论激增,小夜赶紧把《狼性爱人的拾取,让我成为你的精灵!3》发了出去。 下一秒就有一条评论道:【呜,我必须立即起飞!】 几分钟后,帖子的刷新速度快到小夜的腕带投影都开始卡顿,每秒钟都有几十条新回復涌出来,点讚数和打赏提示音此起彼伏。 纯爱战士们的反应是剧烈的。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大哭)!灰酱终於被救出来了,我宣布恢復稻出的人籍!】 【纯爱万岁,稻出老师你是我的神!】 【从今天起,谁再敢骂稻出草人,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肌肉)(肌肉)(肌肉)】 【我打赏五百艾玛幣,老师给我继续画番外,我要看灰酱穿婚纱呀!】 【呜呜呜,出租屋围裙灰酱,世上最美的画面(心心眼)!】 【纯爱战士们,咱们错怪老师了,老师是把牛头人骗进来杀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牛头人那边竟然也没有太大反弹。 【牛头人表示满意,第二话的內容已经足够我回味一整年了(舔舌)。】 【老师深諳牛头人之道,先牛后纯,这叫牛头人盛宴后的纯爱甜点。】 【有一说一,后两话那种多人围猎的场面,已经载入史册了,第三话的救赎反而让第二话更有背德感。】 【我们牛头人能品鑑纯爱,纯爱战士受得了牛吗(嘻嘻)?】 此外就是纯起飞派在追更。 【期待老师下一部作品,无论是纯或牛都行!】 【下一部能不能画个豹系?最好是那种会偷偷溜进训练师床上的烧豹(舔舌)。】 【我要猫娘!】 【我要龙!】 【打赏来咯!】 小夜盯著帐户余额,一副失神的样子,“又是六位数,我们已经有五十万艾玛幣了……” 孟沉在旁边蹺著二郎腿,手里转著画笔,“简简单单。” 小夜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下真的发达了……” 飞天胳膊在她肩头扑棱著,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盯著投影上的数字,不知道看没看懂。 …… 环衔城市中心,精灵胶囊专卖总店。 这家店比孟沉之前逛过的那家分店大了至少五倍,整整三层楼全是落地玻璃幕墙,门口立著两根三人合抱的汉白玉立柱,上面盘旋著两只栩栩如生的龙系精灵浮雕。 旋转门的两侧各站著一个穿制服的迎宾员,他们的精灵是两只羽毛雪白的凤尾鸟,正站在鎏金架子上,用清脆的鸣叫声向每一位进店的客人问好。 小夜站在门外,仰头看著那块巨大的全息招牌,脚底像是往下扎了根。 “进来啊。”孟沉一只脚踏进大门,回头看著她。 “我……”小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没进过这种地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衣裙,袖口的蕾丝已经磨出了线头,脚上的凉鞋边沿也卷了边。 “两位,不买胶囊请不要站在门口乾扰我们经营。”一个迎宾员走上前道,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第95章 胶囊的妙用 “两位,不买胶囊请不要站在门口乾扰我们经营。” 这个迎宾员脸上满是骄傲,胸前的工牌上写著两个字“美彩”,她的凤尾鸟也发出一声警告的长唳。 “什么叫站在门口乾扰你们经营?”孟沉回头看著她,“你瞎啊,除了我们俩,店里店外现在还有客人吗?” 小夜看他这副张狂的样子,更紧张了。 迎宾员美彩脸色僵住了,看著共用一条腕带的两人,强忍怒气鄙夷道:“我们这里不欢迎……” “难怪!”没等她把话说完,孟沉恍然道:“我说这家店怎么安排你上夜班呢,一点眼力见没有,要是让你上白班,客人不得被你嚇走两火车?也就我们两个平时杀猪杀得多,看到你就跟在工作似的。”说完直接往店里走。 迎宾员美彩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意思,这人是在骂她是猪吗?! 小夜瞥了她一眼,赶紧跟上孟沉。 “哟,还有沙发。”孟沉直接蹦到店中心的软椅上,见小夜还傻站著,拍拍旁边的位置道:“坐啊。” 小夜瞟了眼左右,小步挪过去,犹豫了一会儿后猛地坐到沙发上,双腿夹得紧紧的,小手捏著衣角,拘谨得要死。 “两位请用茶。” 此时另一个迎宾员走上前来,放下一副茶具,给两人倒上茶水。 孟沉翘起二郎腿,“你的服务態度不错,梨奈小姐。” 迎宾员梨奈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工牌,微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梨奈,等下记得把茶杯洗乾净点。”迎宾员美彩此时走过来阴阳怪气道。 孟沉懒得理她,看向小夜道:“助手,我们现在有多少艾玛幣来著?” 小夜手忙脚乱地点著腕带投影,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都没划到正確的位置。 “別急。”孟沉在一旁翘著二郎腿,悠悠地喝著茶。 小夜瞥了他一眼,终於点开了帐户余额。她盯著那一长串数字,又开始紧张了,笨拙地竖起手指,对著屏幕一个一个地数:“一、二、三、四、五……” 迎宾员美彩抱著胳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拖长了调子说道:“小姐,要不要我帮你数啊?” 梨奈抿了抿嘴,轻轻拉了下美彩的衣角。 小夜没理这人,继续数著:“六……” 怎么还有一位数? 她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又数了一遍。 迎宾员美彩翻了个白眼。 “七……怎么七位数了?!”小夜倒吸一口凉气,尾音都不自觉往上拉高。 两个迎宾员都僵住了。 七位数,怎么可能…… 就算是服务態度较好的梨奈,本来也认为孟沉不过是在竞技场赌贏了一点钱罢了。 孟沉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具体是多少?” 小夜投影伸到他跟前,只见帐户余额显示著:1024560艾玛幣。 “一百零二万多!”小夜突然感觉腕带变得很重,她的手都在抖,“还在涨……” 果然,就在她说话的这几秒钟,数字又跳了一下,变成了1024610艾玛幣。 此时两个迎宾员悄悄走到孟沉后头,瞥向投影荧幕。 竟然是真的! 梨奈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 美彩的脸色几度变化,最终掛上一个尷尬而僵硬的笑,脸上的粉底卡在法令纹里,像墙皮脱落的旧墙面。 “那个……两位贵宾,请问需不需要我帮你们……” 孟沉还是没理会她,看著投影荧幕道:“哎哟,收了这么多打赏,回去得赶紧画新作才行了。” “画新作?”梨奈思忖片刻,突然一个激灵,瞪著眼睛道:“您,您是稻出草人老师吗?” “是我。”孟沉当即警惕地摆开防御架势,盯著梨奈道:“你是纯爱党还是牛头党?” 梨奈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以后画什么我都看!我,我昨晚看了好几遍您的《狼性爱人》来著。” 美彩站在旁边,脸色如石雕般的呆滯。 稻出草人?! 这个穿著穷酸的傢伙,竟然就是那位用三个短篇漫画掀翻了整个网络的传奇画师?! 怎么会这样…… 孟沉站起身道:“梨奈小姐,麻烦你带我们看一下胶囊。” 迎宾员美彩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抓住旁边柜檯的边缘,她有些崩溃。 至少十万以上的营业额和一位优质主顾,这都是业绩啊…… 梨奈受宠若惊地走上前,“谢谢老师,请问您想了解哪些等级的胶囊?” “全介绍一遍吧。” “好的!”梨奈清了清嗓子,带著孟沉和小夜走到橱窗前,手掌指著白色的胶囊: “首先是普通精灵胶囊,售价一万艾玛幣。 “它的原理十分简单,就是直接將精灵压缩成能量体进行吸纳,过程中强行朝精灵灌输训练师的能量,並且內部只提供最基本的居住环境。 “因此白色普通胶囊只適合抓捕一阶幼年体精灵。抓捕二阶亚成年体及以上的精灵时,很可能会因为精灵的剧烈反抗而导致抓捕失败。”梨奈说罢把手掌收回小腹前。 小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白色胶囊,想起她的小飞平时只能待在什么都没有的白光空间里,眼神黯淡了一下。 “剧烈反抗会导致抓捕失败?”孟沉弯腰瞄著橱窗里的白色胶囊,“那我把精灵揍到无力反抗不就行了?” 梨奈嘴角一抽,“您说得对,使用白色普通胶囊抓捕高阶精灵的条件確实十分苛刻。” “蓝色的呢?” 梨奈挪动两步,走到蓝色胶囊的玻璃窗格前: “蓝色中级胶囊,售价五万艾玛幣。 “在压缩过程中会同时简单解析精灵的能力和属性,压缩效率更高,训练师能量也能更好地融入,內部空间也更为宽敞,大大降低精灵的反抗概率,提高抓捕二阶亚成年体精灵的概率。 “如果您有其他精灵进行辅助,用中级胶囊抓捕三阶成年体精灵也不成问题。” 孟沉听得连连点头,“那银色的呢?” 梨奈快步走到银色胶囊前,她主要想向孟沉推销这款: “银色高级胶囊,售价二十万艾玛幣。 “其內置环境匹配算法,能为不同属性的精灵模擬出最適宜的生活环境,並在环境中融入训练师的能量。 比如水系精灵会获得带有训练师体味的湖泊和瀑布,飞行系精灵则会获得模擬训练师喘息的气流。 “其不仅能够全面提升精灵的心情与战斗状態,还能潜移默化地提升训练师与精灵的牵绊,就连满状態的三阶成年体精灵也能直接捕捉!” “哇哦!”孟沉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银色的都这么夯,那金色的呢?” 梨奈愕然,虽然她不觉得这位漫画家会拿半数身家买一个胶囊,但仍然介绍道: “金色大师胶囊,售价五十万艾玛幣。 “大师胶囊的內部环境比高级胶囊还要宽敞舒適,並且內置能量源,持续提供精灵进阶所需的能量。 “该能量以训练师的能量特徵进行调配,让精灵主动吸收並享受训练师的味道,不断拉高精灵对训练师的依赖。 “就算是四阶幻兽,也无法阻挡它的诱惑!” 孟沉惊了,“我去,自动刷好感度,原来大师胶囊指的是调教大师吗!” 小夜白了他一眼,指著柜顶问道:“还有上面那些五顏六色的胶囊呢?” 梨奈仰起头,眼眸反射著那些顶尖胶囊的影子,微笑道:“那些都是特別定製的典藏胶囊,以金色胶囊为基础修改而来,本店一枚,客户一枚,价格在百万以上。” 小夜瞠目结舌,她不理解,明明金色胶囊已经够用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要花更多钱搞这些花哨的东西?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我决定了。”孟沉此时指著展示柜道,“就买……” 梨奈猛地回过神来,“买……” “五十个普通胶囊!”孟沉指著白色胶囊道。 “五……五十个什么?!”梨奈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差点踉蹌摔在展示柜上。 小夜在一旁幽幽道:“你买那么多普通胶囊干嘛?” “精灵肯定抓得越多越好啊。”孟沉道。 梨奈赶紧道:“稻出老师,您的助手说得对,白色胶囊抓捕成功率太低,五十万艾玛幣都能直接买一个金色的胶囊了。” 孟沉看著小夜,思忖片刻道:“嗯,那就再加个蓝色的。” 梨奈愣愣地看著孟沉,想到他是能画出那种漫画的人,突然就释怀了,打开腕带道:“一共五十五万艾玛幣。” 孟沉看向发呆的小夜,“付钱啊,助手。” “哦哦。”小夜赶紧低头在腕带上操作了几下,把帐转了。 很快,梨奈端来五十一个胶囊,小夜打开腕带,將之全数收进了背包中。 梨奈欣喜若狂,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光这一单的提成就抵她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美彩站在一旁,她深吸了几口气,脸上重新掛上笑容,走到孟沉面前,九十度鞠躬道:“稻出老师,感谢您的光临!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吗?”她的凤尾鸟站在她的肩上,也跟著她鞠躬。 “你怎么变得这么热情了?”孟沉的眼神上下游走,打量起这个刚才还桀驁不驯的迎宾员。 小夜攥紧拳头,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给这人一拳。 美彩被孟沉看得肩膀略微发抖,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就算要她陪睡也认了。 “你能给我表演几个后空翻吗?”孟沉问。 美彩浑身一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翻算了。”孟沉也不打算为难她。 “等等!”美彩的眼神却变得坚定,“我翻!” “美彩……”梨奈觉得这个同事有点不对劲了。 “你不用管我!” 为了不伤到店里的摆设,美彩选择背对店门。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外翻去。 “老师,我翻得精彩吗?!”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孟沉正想鼓掌。 突然,只听得一声刺耳的剎车声。 美彩横著飞了出去。 “臥槽,有病吧,大晚上在马路上翻跟斗!”司机大骂道。 …… 拋接著手中的白色胶囊,孟沉和小夜回到了屠宰场宿舍。 走廊里灯光昏暗,小夜打开腕带,把胶囊全部倒在客厅的桌上。 白色普通胶囊堆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廉价的光泽,旁边单独放著那枚蓝色的中级胶囊,显得尤为特別。 “给你。”小夜把蓝色胶囊推到孟沉面前。 “你收著吧,给贱……呃,给小飞改善一下居住环境。”孟沉说著打了个哈欠,拿起一个白色胶囊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晚安。” 小夜愣了一下,低头看著桌上那枚蓝色胶囊,又抬头看向孟沉的背影。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飞天胳膊被放出来,它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盯著蓝色胶囊,兴奋地扑棱著。 …… 关上房门,孟沉一屁股坐到床上,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低头看著手里那枚白色胶囊。 胶囊能把精灵压成能量体收进去,吸力肯定不小,按照迎宾员梨奈的说法,白色胶囊更是强行將目標压缩…… 孟沉翻了个身,把胶囊举到眼前端详。 白色的外壳泛著微弱的光泽,侧边有一个小小的按钮,按下去就会触发收容功能。 他之前看小夜用过,只要对准精灵按下按钮,胶囊就会绽放光芒,把精灵整个吸进去。 吸进去…… 孟沉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说来惭愧,自从进了这个异常带,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起飞了。 主要是宿舍的隔音不是很理想,对面就住著小夜,万一弄出点什么动静,他的形象怎么办? 而且最近由於白天要杀猪,晚上还要画漫画,睡前也確实没什么兴致。 但今晚不一样了。 漫画三部曲已经完结,帐户里躺著那么多艾玛幣,胶囊也买回来了…… 人一旦閒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孟沉盯著手里的胶囊,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胶囊能把东西吸进去,而且內部中空,那是否…… 他咽了口唾沫。 这个想法很危险,但他这位调查员为了调查,从不怕危险! “就小试一下。” 孟沉自言自语,从床上坐起来,把胶囊握在左手。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轻轻搭在按钮上。 白色胶囊打开一丝缝隙,一股微弱的吸力从胶囊口传出,像是有人用吸管轻轻吹了一口气。 “有搞头!” 孟沉稍用力按下按钮,白色胶囊打开了一半,剎那间,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袭来。 “芜——!!!” 完全不需要自己出力的感觉,身为厨男的孟沉终於体验到了。 而且胶囊的吸力十分奇妙,它不像手部的摩擦,不像吸掌如同强力抽水马桶漩涡,也不是润滑油那种纯粹的滑溜,而是一种均匀的、全方位的、持续性的吸力,像是有无数只小型吸盘同时在发力。 还不够劲! 孟沉又按下了一点按钮。 白色胶囊打开大半,用於抓捕精灵的吸力大功率运行,就连胶囊口周围的空气也开始扭曲,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哦耶!”孟沉大声欢呼。 然后事情就失去了控制。 也许是他的手指太用力了,也许是这个胶囊的按钮比他想像的要敏感,总之在某个瞬间,按钮被他完全按到了底。 咔嚓。 胶囊口的白光骤然亮起,整个房间都被照得雪亮,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胶囊中涌出。 “臥……” 孟沉甚至没来得及把“槽”字说出口,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轻盈,像在玩无绳索蹦极一样。 咻。 白光吞没了一切。 普通胶囊掉在床上,轻轻晃了两下,然后静止不动了。 第96章 爱猫爱狗一次满足 篤篤篤。 小夜轻叩对面的房门,“该上班了。” 屋內没人回应。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清晨灰濛濛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 小夜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渐渐感觉脸颊开始发烫,直烧到耳根。 她为什么要来叫稻出草人一起上班? 他起不起床、上不上班、迟不迟到,关她什么事? 她和他只是各取所需,並没有很熟吧? 小夜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是了,她只是习惯拥有腕带的日子,就是这个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 可那股从胸口蔓延到耳根的热意却没有因此消退。 她不由想起昨晚。 那傢伙把胶囊交给她时那隨意的语气,仿佛那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五十多万艾玛幣,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这人也真是心大,完全不怕她带著他的身家跑路。 她分明帮他扫描了几页漫画,发了几条帖子而已…… 小夜咬了咬下唇。 他现在有了精灵胶囊,很快就会去抓捕属於自己的精灵,自己激活腕带。 她到时候也能买一根属於自己的腕带,再也不需要和他合作,那样子再好不过…… 真的好吗?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夜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已经占够便宜了,难道还想赖著不走吗? 小夜睁开眼睛,走廊尽头的晨光又亮了几分。 她重新抬起手,这次敲得更用力了些。 “喂,起床了!” 屋內依旧没有回应。 小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傢伙虽然有点古怪、粗鲁、还欺负她的小飞,但绝对不是那种会故意不回应的人。 至少不会在她已经敲了两次门的情况下还装死。 ——难道他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扎进她的心里。 “喂!” 小夜用力拍门,手掌拍得生疼。 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 小夜心中越发不安,她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在门锁上。 砰! 门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整扇门向內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內没有人,窗户关著。 小夜愣了一下。 他走了吗? 一声招呼都不和她打…… 小夜莫名感到心里一阵空虚。 突然,她看到了床上的那枚白色普通胶囊。 不会吧…… 小夜走到床边捡起那枚胶囊,只见其上亮著绿色的指示灯,提示里面有精灵。 应该不会有人蠢到把自己收进精灵胶囊里吧? 她轻轻按下胶囊的按钮。 白光从胶囊口涌出,一道人影从中飞了出来。 “哎哟我!” 孟沉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在床上,他的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表情。 小夜低头看著他,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鄙夷。 孟沉侧过身,用手撑著脑袋看她,“我说我是在做实验,你信吗?” 小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刚才因为他的沉默经歷了那么复杂的心理活动,结果他只是把自己关进了胶囊里吗? “做什么实验能把自己关进去一整晚?”小夜弯腰把胶囊举到孟沉眼前。 孟沉的眼神飘向一边,“我就是想看看里头的空间有多大。” 小夜翻了个白眼,隨后又正色道:“我记得胶囊是不能吸收人类的,你是怎么被关进去的?” “这得问精灵胶囊的开发商。”孟沉被问得有点尷尬,赶紧转移话题道:“现在几点了,要去上班了吗?” “不好,要迟到了!”小夜一惊,把胶囊往孟沉身上一扔,“你还躺著呢,快起来!” “別急,先帮我发个新作预告帖。” 小夜皱起眉头,“什么预告?” 孟沉从床上爬起来,“龙。” 小夜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打开腕带,帮他编辑了帖子发出去。 【《狼性爱人》三部曲已完结,感谢大家的支持,龙系新作正在筹备中,敬请期待。】 帖子刚发出不到一分钟,就有十几条回復涌了进来。 【稻出老师要画龙?!我直接龙骑士变身!】 【求求了,这次別再搞牛头人了,我的心已经碎过一次了】 【就要牛就要牛!】 小夜没敢再看评论区,赶紧关掉投影,拽著孟沉出了门。 …… 清晨的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这座屠宰场特有的记忆。 车间里已经忙活开了。 传送带隆隆运转,铁笼里的精灵发出低沉的呜咽,屠宰工们各就各位,手中的刀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孟沉和小夜刚走进车间,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討论声。 “你们看论坛了吗?稻出草人要出新作了!”高瘦屠宰工兴奋低语。 “看了看了!”络腮鬍屠宰工接过话,“我刚打赏了一百艾玛幣,就等著新作出来!” “你那天不是还说要杀了稻出草人吗?”高瘦屠宰工揶揄道。 络腮鬍屠宰工脸色一僵,“第三话不是好结局吗!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该夸就夸,该冲就冲,下次再画牛我还杀他!” 孟沉面无表情地穿上围裙。 小夜偷偷瞄了孟沉一眼,心想这些人要是知道稻出草人就站在他们旁边,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今天的精灵怎么都是伤得这么重的?” 孟沉走到传送带旁,看向墙边摆放的笼子,其中一个笼子关著一只体型不大的猫类精灵。 它浑身覆盖著翠绿色的毛,四肢没了仨,只剩下一只前爪,猫耳紧紧贴在脑后,露出个圆头。 “哇,还有爱猫区全新力作!”孟沉赶紧走上前去。 “哈——!” 见孟沉靠近,绿猫猛哈一声,瞪大那双黑色的竖瞳,透过笼子的缝隙死死地盯著他,有如鹰视狼顾。 孟沉眉毛一挑,把手伸向笼子。 就在他的手接触到笼子的一瞬,绿猫猛地抬起爪子,朝他手掌的方向挠了一下狠的。 “哈——!!” “我超,极品!”孟沉惊了。 只剩一只手也要继续哈气吗?哈基米,你这傢伙…… 孟沉赶紧打开笼子,用铁钳伸进去夹住绿猫的脖子,给它抓了出来。 然而绿猫出笼的一瞬,它再度一声哈气。 “哈——!!!” 一颗锋利的种子从绿猫的嘴中飞出,径直朝孟沉的面门射来! “还有衍射?!” 孟沉侧身一躲。 “啊——谁?!”身后传来其他屠宰工的惨叫。 孟沉盯著挣扎的绿猫,鬆开了钳子。 绿猫迅速用仅剩的爪子挪动身体,一边哈气一边退至墙角,展开脊背龙形態,用扩散的竖眼死死地盯著孟沉。 “这么极品的哈基米,直接宰掉也太可惜了。” 孟沉摸著下巴,打量著这只绿猫。 突然,他的余光瞥向旁边的一个笼子。 只见其中关著一只火系的犬类精灵,毛是暗红色的,只剩下前面半截身子,体型和绿猫差不多,应该是二阶亚成年体。 “哦哟,正好来个大狗嚼。” 孟沉用铁钳夹出这半只火狗,没想到这畜生也想咬他,还发出阵阵吠叫。 “汪汪汪……” “去吧,哈基汪大旋风!”孟沉猛地一甩钳子,將火狗扔到了绿猫身上。 “哈!”绿猫瞬间应激,用它的独臂接连猛拍火狗。 遭受攻击的火狗立刻还击,扭头一口咬住了绿猫的脖子,虽然只剩半截身子仍然使出了大旋风,火焰隨著它疯狂摆动! 绿猫虽然被锁喉,但仍然用仅剩的爪子不屈地还击。 “多么身残志坚的小动物,大自然真神奇。”孟沉蹲在旁边欣赏。 然而就在他感慨之际,缠斗著的苦命猫狗突然齐齐一抖,嘎巴一下一起吐舌头死了。 “啊?” 孟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同归於尽整懵了。 而就在这时,他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融合的血管人灵能。 抬起手掌聚集灵能,孟沉指间蔓延出一丛黑髮般的细密丝线。 他看向角落里的猫狗尸体,把两个残缺的傢伙拼起来试一试? 说干就干,孟沉先把半截死狗翻过来,从嘴里取出断爪的死猫。 死猫的身体完整,但只剩一只爪子,狗就只剩前半截…… 那不如把猫劈开,將它们从腰部缝在一起就好了。 咔! 孟沉一刀剁下,绿猫分成两截,把后半截猫扔掉。 隨后又用刀刮去半狗断面处的烂肉,把半猫和它拼在一起。 “呵呵,手艺活来了,还好我是个很细的……呸,很细心的人。” 在孟沉的操纵之下,那黑色的丝线穿过皮肉和內臟,將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体连接在一起。 隨后这两边躯体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粘合在了一起,接口处迅速癒合。 不多时,一只崭新的动物出现了。 没有前后之分,两边都是前半身——双头三足哈基兽! “完美!” 孟沉伸手按住双头三足哈基兽,將自己的灵能灌入其中! “復活吧,我的……” 然而他咒语还未念完,那只缝合怪便动了起来。 “哈——!!!” 半猫先是愣了一秒,扭动身体看向自己身后的两条暗红色的狗腿,瞳孔骤然收缩。 “汪!” 但活过来的半狗也有自己的想法,那两条腿猛地蹬地,带著整个身体往前冲。 半猫的力气没半狗大,只能被拖在地上摩擦,跳起街舞。 “喵嗷!” “汪汪汪。” 缝合怪同时发出哈气和狗吠,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然后它们再次打了起来。 两半身体扭过来咬住彼此,三条腿乱蹬乱抓,缝合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挣扎,扬起一片尘土。 其他屠宰工听到异响,转头看来。 孟沉一惊,当即飞起一脚,把缝合怪踢进了一个笼子里。 “怎么了?”小夜凑过来。 孟沉瞄了眼笼子,没说话。 小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蹲下来看向笼子,顿时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啊?” 然而就在这时,笼子里的缝合怪也看到了小夜。 它们迈开腿,一瘸一拐地朝小夜爬过来。 小夜愣了一下,没有躲闪。 缝合怪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爬到小夜脚边后,半猫用头蹭了蹭她的小腿,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嚕。 “乖……”小夜伸手去摸它们,狗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有牛啊!”孟沉只觉得悲哀,“它们为什么会亲近你?” 明明,明明是他的灵能给了它们第二次生命,为什么会这样? 小夜噗嗤一笑,“可能是因为你太坏了。” “太坏了……”孟沉眼神一凛,蹲下身来,伸手去摸缝合怪,“喂,明明是我把你们救活的。” “哈——汪汪!” 猫头和狗头同时张嘴露出尖牙,对著孟沉的手就是一口。 “臥槽!”孟沉嘆息一声,“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说著站起身,用脚踩住缝合怪的狗头,再弯腰抓住猫头,把它整个提了起来。 缝合怪挣扎著,猫哈狗吠,三只脚在空中乱蹬。 “你要做什么?”小夜站起来看著他。 “我要帮它们去掉心中对我的厌恶。”孟沉沉声道。 小夜心感不妙,“怎么去掉?” “大风车吱呀转悠悠……” 经过一阵离心运动,缝合怪的两个头都陷入了无忧的安眠。 孟沉从腰间掏出一个白色普通胶囊,按下按钮,將软趴趴的缝合怪吸了进去。 “你对自己的精灵好点啊!”小夜急眼了。 “继续干活。”孟沉把胶囊揣回兜里,走向了传送带。 小夜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她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说什么。 …… 晚上。 宿舍客厅的灯亮著,孟沉坐在桌前,手里握著画笔,面前铺著一张白纸。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孟沉偶尔停下来端详一下整体构图,然后继续落笔。 新作的名字他已经想好了,就叫《隔壁火龙同学用欺负传达爱意》。 小夜坐在一旁,眼前放著腕带投影。她看似在刷论坛,实际上眼睛不断往孟沉那边瞟,时不时看到点刺激的,变得面红耳赤。 直到深夜,孟沉才把画稿递给她。 “今晚先扫描吧,明天再发。”孟沉伸了个懒腰,抓起他的白色胶囊回到了房间。 “连晚安都不说。”小夜嘀咕一句,回到自己房间。 她坐在床边上,迫不及待翻看起这篇漫画。 新作的名字很正常,虽然用龙尾四爱的部分还是有点变態,但胜在是单男主和单女主…… 小夜最近在网上学到了许多知识,已能品鑑这些漫画里的关键要素。 那傢伙虽然是个变態,但还是会画纯爱的嘛。 不过……这个火龙女主角的性格是怎么回事? 小夜突然想到了什么。 女主角的性格是“表面討厌你,但实则心里十分在乎”…… 他在隱喻谁呢? 小夜越想脸越发烫。 第97章 被抹除的死灵系 “小夜啊,你昨晚是不是悄悄挖矿了?” 屠宰间內,孟沉突然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女孩,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啊?”小夜本来正在偷看他,猛地红著脸別过头去,“没,没有!” 其实是有的,看了一晚上那种漫画,能忍住不挖的都是神人了。 孟沉摇头嘆了口气,“要注意一点身体啊。” 这人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担心我? 小夜脸上涨得通红,嘀咕道:“变態……” “我担心你,你还骂我?”孟沉看向她的手,“虽然以前我戒色的时候也想过剁手明志,但最后还是怂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 小夜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左手抓著一条蛇类精灵,右手的刀砍在左手背上,刀刃嵌进去一半。伤口飆出来的血像喷泉一样,顺著传送带流得到处都是,把其他屠宰工嚇呆了。 “呀!”小夜赶紧把刀拔出来扔掉,捏著伤口羞赧道:“那个那个,刚才不小心走神了……” 只几秒钟,那伤口便消失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孟沉诧异地看著她,“你没事吧?” 小夜连连摇头,“没事没事,我体质特殊,休息一下就好了。” 就在这时,屠宰场老板大芬走了进来,绷著脸道:“都愣著干嘛呢?” 屠宰工们被嚇得一愣,赶紧继续干活去了。 大芬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孟沉面前,“草人,你是最近在网上很有名的那位漫画家吧?” 孟沉点点头,“对。” “我就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怪我平时不上网……”大芬神情复杂道,“来我办公室一趟吧,咱们商量点事。” 孟沉点点头,指著小夜道:“其实她是我的助手。” “小夜,你也一起过来吧。”大芬说著转身离开。 孟沉刚想跟上,却突然被撞了一下,小夜不知怎么扑到了他身上。 “你咋了?” “腿软……” …… 作为屠宰场的老板,大芬的办公室透著一股朴实的狂野。 其地面铺有几张深灰色的破洞熊皮,墙上掛满了各类型的精灵头骨,什么狗头、鹿头……一共十六个。 办公的木桌坑坑洼洼,周围掛著各种形制的刀具,去鳞的、剔骨的、割喉的、开膛的应有尽有。 那只大猩猩蹲在角落,竟然在用腕带玩切水果小游戏,它看到孟沉进来还被嚇了一跳。 孟沉也被它嚇了一跳,哎哟我,连猩猩都能用腕带啊。 “草人啊,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大芬坐在他的开裂皮革老板椅上,点了一支烟。 孟沉把小夜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来到大芬的对面坐下,“什么事?” “我的女儿和儿子,”大芬吐出一口烟,“他们姐弟最近看了你的漫画。” 孟沉心里有些小骄傲,“那他们喜欢吗?” “喜欢。”大芬用手掌捋起额前本就稀疏的头髮,“喜欢到在房间里模仿,正好被我撞见。” “啊嗯?” 孟沉浑身一僵,小夜连忙低下了头。 “那个,老板啊,我认识一家很好的骨科医院,要不……” “你不用自责,这事都怪我。”大芬打断了他,无力地盯著桌面,“他们的母亲早逝,我平时只顾著屠宰场,很少著家,导致家里经常只有他们姐弟俩。” “事已至此,老板你可別让他们搞出人命了。”孟沉嘆息一声。他寻思自己还没画姐弟题材的呢,怎么就有人模仿上了。 “这个倒不会。”大芬抬起头,“他们学的是漫画里的四爱部分,我女儿拿了一根犀牛角贴在她的裤子前面,穿上后对著我儿子……唉,我担心我儿子以后会像屠宰场里的猪一样,放屁崩出屎。” “?” 孟沉石化了。 他回头看向小夜,还被她瞪了一眼。 “不说这个了,谈正事。”大芬把烟掐灭。 “这还不是正事?”孟沉还以为大芬要他赔儿女呢。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大芬起身从猩猩手里抢回腕带,“哪有赚钱重要。” “赚钱?”孟沉眉毛一挑。 大芬举起腕带,找了几个联繫方式:“我认识几个大出版社的老板,他们想要你作品的全彩纸质出版权,还有很多动画公司想要你作品的动画改编权。” “所以?”孟沉双眼微眯。 大芬说到赚钱立马精神了,“草人你是要干大事的人。如果改编和出版这些杂事太浪费你精力的话,可以交给我代理。我帮你和那些老板谈,成交后收益我只拿两成。” 孟沉想了想,虽然他迟早要离开这个异常带,但近期多赚钱艾玛幣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大芬见他竟然答应了,惊喜道:“你说!” “第一,我画什么內容、什么时候画,任何人不得干涉。”孟沉道。 大芬笑道:“行,反正你画什么都有人追著看。” “第二,我会继续在帐號上发免费作品。”孟沉道,“想要独家作品也可以,得加钱。” 大芬想了想,“可以,我会告诉他们的。” “那就这么定了。”孟沉站起身,伸出手。 大芬赶紧站起来,双手握住孟沉的手,用力摇了摇,“草人,合作愉快!你和小夜以后就不用来屠宰间上班了,多画点作品,宿舍你想住多久都行!” “合作愉快。” “还有,你最好小心厄门特公司,儘早激活你的腕带。”大芬说著看了眼孟沉空空的手腕,惊诧道:“你腕带呢?” 旁边的小夜握住手腕上的腕带,抿了抿嘴。 “厄门特公司是啥?没听说过啊。”孟沉道。 “你不认识厄门特?”大芬皱了下眉,隨后拿起腕带道: “我们日常使用的腕带和精灵胶囊,就是厄门特公司最先研製出来的。其他公司每生產一枚精灵胶囊或腕带,都需要向他们支付专利费。 “就算是管理所有城市的联合政府,在精灵繁殖、精灵科技、精灵医药等领域也离不开厄门特公司。 “他们甚至还有一支不受联合政府管控的安保力量。” 孟沉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叛徒,特务,大军阀?” “你知道就好,我听说他们喜欢抓一些无家可归的边缘人去做实验,你和小夜都小心一点。”大芬交代道。 “多谢老板告知。”孟沉转身拍了拍还在发呆的小夜,“走吧,助手。” 小夜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 “还需要我扶你吗?”孟沉问她。 “不用,我缓了一下已经没事了。”小夜淡淡道。 …… 回到宿舍。 两人刚推门进去,小夜就把腕带摘了下来,直接放到他手里:“还给你。” 孟沉愣愣地拿著腕带,“你怎么了这是?” 小夜摇了摇头,快步回房间去了。 孟沉有点摸不著头脑,也回到了房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白色胶囊,对著墙角按下按钮。 “哈!” 猫儿这个哈气,狗儿这个拘谨。 “好狗。”孟沉伸手摸了摸半狗的头,指著半猫道:“帮我咬它。” 狗头“嗷呜”一声,往身后咬去,缝合怪顿时又打了起来,直到累到动不了为止。 “不对啊,屁眼子没了,你怎么拉屎呢?” 孟沉拎起缝合怪端详了一番。 这玩意如今前后都是头,中间是缝合线,整一个哑铃形状。 猫头趁他分神,猛地朝他虎口咬来。 孟沉反手一耳光给它打抽抽了,把狗头那一侧朝向自己。 “汪呜……”狗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想摆尾示好,结果把半猫甩了起来。 “你们现在是什么等级来著?” 按照它们没缝合时的体型,绿猫应该是三阶成年体,和它差不多大的火狗应该只有二阶亚成年体…… 那缝合后是什么等级呢? 孟沉决定戴上腕带看一眼。 腕带亮了一下,投影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死灵系精灵——未知,已激活所有腕带功能。】 “终於能用了。”孟沉活动了一下左手腕,感觉这玩意戴上去有点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箍著。 他点开“精灵”界面,一个简陋的白色方框弹了出来,里面是一张灰扑扑的照片——正是他那只双头三足缝合怪。照片拍得很丑,猫头在哈气,狗头在吐舌头,三条腿各朝各的方向,活像一个喝醉了的蜈蚣。 【名称:未知】 【属性:死灵】 【等级:一阶(幼成体)】 …… “怎么是死灵系,还变成幼年体了?” 孟沉眯起眼睛。 这只绿猫之前分明是草系的。那种从嘴里喷种子的攻击方式,还有那一身翠绿的毛髮,都是草系精灵的典型特徵。火狗就更不用说了,暗红色毛髮,嘴里冒火,肯定是火系。 怎么拼在一起就变成死灵系了,我的灵能很像死人吗? 孟沉把手按在缝合怪身上,仔细感受了一下它体內的灵能流动。 本来的草系和火系的灵能还存在著,只不过融入了他的黑色缝合丝线,变得有点乱。 就像一锅汤里加了三种不同的调料,最后煮出来的味道反而不止第三种。 “有意思。” 孟沉点开腕带的搜寻引擎,输入“死灵系精灵”。 屏幕弹出一行红字:【根据相关法律,你搜索的內容已被屏蔽。】 “……” 他换成“艾玛大陆精灵种类”,这次倒是能搜出来了。 一个官方页面列出了环衔城登记在册的所有精灵属性:普通系、火系、水系、草系、电系、冰系、岩系、光系、飞行系、格斗系、虫系……独独没有死灵系。 孟沉又想起那本《艾玛大陆风俗人情志》,里面提到的城市各有各的特色属性,鲜背市的格斗系、淳平市的水系、飪旗市的火系……確实好像没有一座城市是以死灵係为特色的。 於是他又上网搜了“死灵系城市”。 【根据相关法律,你搜索的內容已被屏蔽。】 果然是同样的红字。 “这几天在路上好像也没见过死灵系精灵。” 孟沉回想起在环衔城见过的路人训练师,他们的精灵確实没有一只看起来像死物的,包括那些来逮捕他的纯爱战士粉丝…… 飞天胳膊是个例外,但它毕竟算外来者。 环衔城作为艾玛大陆的中心,按理说这里应该什么精灵都有才对。 孟沉打开市中心最豪华的精灵培育中心的官网,把“在售精灵”瀏览了一遍,从精灵蛋到三阶成年体精灵,上千只中没有一只是死灵系的。 他又进到视频网站,搜了一下“死灵”两个字。 一堆恐怖片瞬间就弹了出来,其中甚至有几部恐怖涩情片,但就是没有任何关於死灵系精灵的信息…… “死灵系精灵的存在被刻意抹除了?” 孟沉看了眼地上的缝合怪,“为什么?” 就在这时,投影荧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初始任务已生成】 【任务目標:放生你的全部精灵】 【当前进度:0/1】 “啥?”孟沉盯著屏幕,表情逐渐凝固,“放生?” 他看了眼地上的缝合怪,又看了眼腕带屏幕上那行冰冷的红字。 “我好不容易改出来的杰作,你叫我放生,当我是放生吧吧友吗?” 说到放生吧吧友…… 孟沉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循环放生也是放生,放掉再抓回来不就是了? 说干就干。 孟沉把缝合怪收进胶囊,隨后点开精灵界面,点开缝合怪的信息。 他的手指停在“確认放生”按钮的上方,犹豫了几秒钟后按了下去。 【正在放生精灵“未知”……】 他的胶囊竟然自动打开了,缝合怪落在地上。 猫头和狗头同时抬起来,两双眼睛直直地盯著孟沉,眼神里带著一种困惑。 【当前精灵数量:0。腕带功能已锁定。】 投影的底色从正常的蓝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臥槽,果然被锁了!” “你们两个快给我回来!” 孟沉赶紧打开胶囊,把缝合怪抓了回来。 【检测到死灵系精灵——未知,已激活所有腕带功能。】 【初始任务已生成】 【任务目標:放生你的全部精灵】 【当前进度:0/1】 孟沉愣愣地看著这任务,突然叉腰道: “玩我呢?” 放生精灵意味著无法使用腕带,但不放生又无法完成初始任务,导致不能解锁后续任务,无法离开这个异常带。 怎么办? 孟沉想起大芬那只会玩切水果的猩猩,感受到了十分甚至九分的恶意, 麻麻滴,连猩猩都能用腕带,我却用不了? 孟沉烦躁间看向房门,小夜睡了么,没睡我嚎两嗓子发泄一下。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心生一计。 誒,不让我抓精灵,我去当精灵不就行了? 第98章 主人跑了? “早上好。” 孟沉把手肘顶在门框上,用手掌撑著脑袋,他已经守在门口一晚上了。 小夜抬眼看著他,隨后瞥向了一旁,“早上好。” 嘶,她心情好像有点不太好啊,直接开口叫主人会不会有些不妥? 孟沉思索片刻,决定先换个话题,“对了,你是怎么认识贱狗,呸,你是怎么认识小飞的?我看现在的艾玛大陆上应该是没有死灵系精灵的才对。” 小夜眼神一凝,旋即漠然地说道:“不知道,我有记忆的时候就认识小飞了。” 小夜明显有心事,但见她不是很想说,孟沉也没强求,问她道:“你要用腕带吗?” 小夜又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表情纠结。 “你先拿著吧。”孟沉把腕带递给她,“我今天先画几部作品出来。” 小夜盯著他看了几秒,伸手接过腕带,“我去给你买早饭。” “谢谢。” 孟沉来到客厅,拿起画笔。 新作已经构思好了,《背德兔人妻不为丈夫所知的秘密》。 丈夫加班后没有精力,兔子人妻因为寂寞与神秘男网友见面,事情渐渐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个镜头,一只身材丰腴的兔子女郎坐在床上,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长长的耳朵垂下来,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渴望,“亲爱的,我们已经很久没行房事了。” …… 孟沉越画越顺手,笔锋流转越发迅速。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开锁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早餐放这了。”小夜低声说了一句,隨后转身走了。 “嗯。”孟沉头也没抬,只继续作画。 兔子穿著宽鬆的睡裙,领口微敞,露出毛茸茸的沟壑。 “美芽你饶了我吧,我加班已经很累了。”特意模糊了五官的丈夫说著,翻身睡著了。 镜头一转,兔子人妻自己一个躲在厕所玩深海矿工。 “呀——!” 噗——!! 明明挖了很多矿,但兔子仍然感觉不满足。 鬼使神差之下,她打开腕带。她那些发上去的捂脸自拍,有人点讚了。 【美丽的女士,有兴趣线下见面吗?】英俊年轻帅气强壮的男网友留言道。 镜头一转,兔子人妻在街上和男网友碰面了。 “没想到美芽你这么年轻漂亮。” “別说这种话,我已经上年纪了。”她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夸她年轻漂亮了。 “走吧,我已经订好酒店了。” …… 楼道里的感应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闪著。 小夜扶著扶手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响,她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左手腕上的腕带。 其实一开始她对那个不正经的傢伙没什么好印象来著,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习惯了深夜守在他身旁,等他画完那些漫画。 就像《隔壁火龙同学用欺负传达爱意》的第一节: 夕阳的暮光洒进空荡荡的教室,只有火龙女主和老实男主两个人。老实男主正弯腰拿起书包。 火龙女主(坐在课桌上,翘著腿):“喂,豆芽菜,今天是我值日,帮我擦黑板!” 老实男主(挠挠头,老实转身):“啊?哦……” 特写:老实男主认真地擦著黑板,粉尘在夕阳的光束里飞舞,火龙女主坏笑地看著他。 ……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小夜走出屠宰场的大门。 街上的行人不多,几个早起的训练师正带著精灵晨跑。 小夜低著头,沿著街道一直走。 经过一家文具店时,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想著是不是该给他买点画纸和笔,隨后赶紧否决了这个念头。 她还有正事要做。 跟著腕带的导航,小夜来到一家二手设备店。 看著那个下垂的“二手精灵设备回收/出售”招牌,小夜犹豫了一会儿,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堆满了各种旧设备,从腕带到精灵胶囊,从老式投影仪到拆了一半的机器人,乱七八糟地挤在货架上,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灰尘和电路板混合的气味。 店员正在柜檯后打盹,被小夜吵醒后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欢迎光临,隨便看看吧。” 小夜走到陈列腕带的柜檯前,玻璃擦得不太乾净,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各种型號的二手腕带整齐地排列著,旁边还有各种类型的二手精灵胶囊,价格標籤贴在下面,有的已经泛黄卷边了。 “请问……”小夜的声音有点小,“二手腕带最便宜的是哪款?” 禿顶男人看了她一眼,从柜檯后面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用手指敲了敲角落里的一个玻璃格子。 “这款,基础款,五成新的。”店员打开柜檯,把一条白色腕带的价格標籤翻过来,“原主人徒步的时候被野生精灵吞了,还好那只精灵拉的粑粑比较干,这条腕带才抢救回来。” 难怪这腕带白中泛黄的。 小夜此时盯著標籤那串数字,眨了眨眼。 二十五万艾玛幣! 她原以为二手的腕带只要十万艾玛幣就能买到,怎么会这么贵…… “请问还有更便宜的吗?”小夜为难道。 禿顶男人打量了她一眼,无奈道:“没有,腕带都是这个价,不信你上网搜,我这里已经算实惠的了。” 小夜咬了咬嘴唇。 帐户里的艾玛幣有很多,能轻而易举买下这条腕带,但是…… “你要是嫌贵,那边还有组装腕带。”禿顶男人见她犹豫,又赶紧说道,“组装腕带是从报废的腕带里拆零件拼出来的,只要十万。但我不建议买那种玩意,坏了都没法修。” 小夜当即心动了,“我能看看吗?” “来这边。”店员走到维修机柜檯前,展示一根拼凑出来的腕带。 它的外壳的顏色不太统一,像是乱拼的积木,錶带甚至是用皮带改的。 小夜盯著它看了很久。 “就这款吧。”她的声音很轻,但十分篤定。 店员挑了挑眉,从柜檯里取出那根拼装腕带,“验一下货吧。” 小夜拿起拼装腕带,扣在手腕上。 蓝色的投影亮起,跳出一个旋转的胶囊图標。 【检测到死灵系精灵——臂之鸟,已激活所有腕带功能。】 小夜把基础功能都试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毛病,便对店员说道:“我买这条。” “没问题就转帐吧。”店员打开腕带道。 小夜点开帐户,把钱转过去。 好事的店员瞥到了她投影上的余额,不由惊讶道:“美女你这么有钱,怎么不买条好点的腕带,我这有九成新的腕带,也就九十万艾玛幣。” “不了。”小夜摇摇头,“这不是我的钱。” 虽然那人说过要分她一半,但她不想索取太多,也不想將他拖进危险之中。 离开二手设备店。 晨光已经完全亮了,照在街道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淡薄的金色。 小夜买了一份早餐,快步回到宿舍。 那个人现在还在画画。 他工作的时候总是很专注,似乎连有人站在身后都不知道。 “早餐放这了。” “嗯。” 看了眼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小夜转身悄悄走到了门口。 她看著他的背影许久,又看向手腕上那根歪瓜裂枣的组装腕带。 有了自己的腕带,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 小夜站在原地。 如果她就这样不辞而別,他可能会生气,会骂她两句。 但更可能的是,他根本不会在乎她的离开。 闭上眼睛,小夜深吸了一口气。 她有她的使命,不能把他卷进那种危险之中。 《隔壁火龙同学用欺负传达爱意》第二、第三、第四页: 火龙女主从桌上跳下来,走到老实男主身后,突然用尾巴扫了一下老实男主的小腿。 老实男主(一个踉蹌坐在地上,眼镜都歪了):“火鳞同学,你又捉弄我!” 火龙女主(抢过黑板擦,三下两下擦乾净,然后精准地把黑板擦扔回粉笔槽里):“哼,等你做完天都黑了,弱鸡豆芽菜。” 火龙女主(转过身,背对著老实男主,双手抱胸):“快点收拾!我等下要锁门,没工夫陪你耗。” 连续几个阴天,教室里气氛沉闷。同学们三三两两聊著天,火龙女主独自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只眼睛。 透过臂弯的缝隙,她偷偷看著老实男主的方向。 老实男主正和一个借笔记的人类女生有说有笑,女生拍了拍老实男主的肩膀表示感谢。 火龙女主猛地別过头,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只留下一个生人勿近的背影。 ——笑什么笑,和別的女生说话就那么开心吗,笨蛋豆芽菜! …… 晚上。 宿舍的灯还亮著。 孟沉画完了最后一张稿子,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背德兔人妻不为丈夫所知的秘密》,后续的正片剧情,先是兔子和男网友单挑,然后剧情发展到男网友带了几个朋友过来,朋友又带来朋友,很快他们进到兔子的家里进行围猎。 再然后,剧情发展到了户外,什么龙套都能进入兔子洞了。 结局是兔子去拍了电影,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丈夫还蒙在鼓里。 《青梅狐狸姐姐,我已经长大了》:毕业后回到家乡,男主角重新见到阔別已久的邻家狐狸女主。她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开朗,还是那么喜欢欺负男主角,把他当作小孩……但男主角已经不想被她瞧不起了。 《本能乐园》:终极扶她大乱斗,融合了拘禁、拷问、字母圈、生育等一大堆重口元素,光是梗概就过不了审。 “小夜,扫描了。” 孟沉活动起颈椎,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没人回应他。 客厅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呼啸风声。 孟沉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 小夜的房门虚掩著,里面没有灯光。 “小夜?” 他转过头一看,只见小夜给他买的早餐还好好放著,他忘记吃了。 在早餐的旁边,放著他的腕带,下面压著一张纸。 孟沉直接抽出那张纸。 【稻出草人先生: 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 腕带还给你,帐户的钱我只用了一点点。 我买了一根组装的腕带,以后就不用再借你的啦。 抱歉,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待在屠宰场。 再见。 ——夜】 孟沉傻眼了,拿著信纸站在客厅里。 “不是,我主人跑了?” 孟沉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直接扔出猫狗缝合怪的胶囊。 “起来干活了!” 孟沉一把拎起缝合怪的后颈皮,它的三条腿在半空蹬了两下,猫头和狗头同时睁开眼,四只眼珠子迷茫地看著他。 孟沉把腕带上残留的小夜的气息凑到两个鼻子前,“带路,找到她!” 半猫和半狗同时嗅了嗅腕带,然后从他手里挣脱,三只爪子落地的瞬间就开始往门口跑,孟沉跟著缝合怪衝出屠宰场大门。 天边压过来一层厚重的乌云,狂风呼啸,空气中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似乎要下雨了。 缝合怪在街道上跑得飞快,三条腿交替蹬地,在拐角处差点撞翻一个夜跑的训练师。 孟沉跟在后面连声道歉都来不及说,只听见身后传来几句咒骂。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一样在天上铺开。风更大了,吹得路边行道树的叶子“哗啦啦”往一个方向倒。 一滴雨砸在孟沉额头上,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轰隆——! 雷声在头顶炸开,雨幕几乎是垂直砸下来的,瞬间就把孟沉浇了个透心凉。 衬衫贴在身上,头髮糊在额头上,鞋里灌满了水,每跑一步都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响声。 缝合怪的毛也湿透了,从蓬鬆的一团变成瘦长的一条,但它还在往前跑,狗头时不时回头確认孟沉有没有跟上。 他们沿著主路一直跑出了闹市区,前方很快出现一片明亮的灯光。 环衔城东郊列车站,这座老旧的列车站只有两个站台,铁皮棚顶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 站台上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球,把整个车站照得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 缝合怪在车站入口处停下,两个脑袋同时朝站台方向望去。 一班列车正缓缓启动,车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在雨夜里像一排移动的灯笼。 第三节车厢的窗边,小夜坐在那里。 她贪便宜买了深夜的票,等到现在深夜才刚刚出发。 《隔壁火龙同学用欺负传达爱意》第五、六、七页: 大雨如注,回不了家的男女主角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门口躲雨。 火龙女主抱著书包,別过脸,站得离老实男主很远。 老实男主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终於鼓起勇气走到她身边。 “那个……火鳞同学,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火龙女主身体一僵,但依旧没回头,咬紧了龙喙,“和你没关係,笨蛋豆芽菜!” 老实男主低著头:“那,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火龙女主回想男主和女配角有说有笑的场景,肩膀微微发抖,隨后毫无预兆地一头衝进了暴雨中。 第99章 阿肯库里猴亚猴奔 《隔壁火龙同学用欺负传达爱意》第八、第九、第十页: 滂沱暴雨如层层交叠的帷幕,噼里啪啦的雨水中夹杂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晚的乘客们看著渐渐加速的列车,只能打著伞乾瞪眼。 “车门怎么关得这么快,就不能多等一会儿吗?” “我就因为雨天耽误了一点时间而已……” “唉,只能重新买票了。” 车厢一节一节从眼前滑过,孟沉看见了小夜。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眼窗外。 只是隔著厚重的雨幕和起雾的车窗,她什么都没看清。 猫狗缝合怪在孟沉脚边急得边转边蹦躂,两个头都发出“呜呜”的叫声。 “走吧,上不去车,看著也没用。”有人说道。 错过列车的乘客们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转身朝站台下走去。 然而有一个人却仍然站在雨中,直勾勾盯著列车。 “喂,你不走吗?”乘客们看著这个连伞都没打的怪人。 孟沉弯腰把猫狗缝合怪抱起来,看著越来越快的列车道:“我还要上车。” 眾人听笑了。 “你怎么上?” “现在上车是不可能了,被车上还差不多。” 此时楼梯处有个车站值班员撑伞走来,“喂,那边的,这是今晚最后一班车了,错过就回去吧!” 错过列车的乘客们不再理会孟沉,转身朝车站值班员所在的楼梯走去。 突然,站在楼梯口的车站值班员大吼道:“喂!” 眾人回过头,只见那个怪人朝著飞驰的列车冲了过去。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不要啊!” 车站值班员惊叫道,其他人也已经预见这人被列车创成血雾的场景。 然而下一瞬,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孟沉一个跃起,像一只起飞的蟑螂,直接拍在列车上被带走了。 眾人瞠目结舌,车站值班员揪著自己的头髮。 “啊?!” …… “阿肯库里猴亚猴奔,谁说扒在外面的不算上车?” 孟沉整个人吸在列车上,看了眼右手的猫狗缝合怪,“麻麻滴,应该先把你装进胶囊的。” 暴雨倾泻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孟沉侧过脸看向列车行驶的方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臥槽,隧道! 这一眼好悬没给孟沉嚇出来两滴。 列车前面几百米外就是一个隧道,宽度只够列车刚好通过,孟沉撞上去估计要飞迴环衔城去。 不过这时,孟沉发现那隧道虽然宽度窄,但高度却有余裕。 只要到达车顶就安全了! 想想自己变成一条虫子,孟沉先放鬆了一点下半身的吸力,把腿曲起来重新吸在车上,然后再放鬆一部分上半身吸力,膝盖用力把上半身往上推。 如此循环蠕动著往上爬,就在列车钻进隧道的一瞬,孟沉趴到了车顶上。 “我勒个去……” 孟沉大喘著气,先打开腕带取出胶囊,把猫狗缝合怪收了进去。 “这么大雨,连论坛都刷不了。” 列车在大雨中飞驰,呼啸的风声灌入耳中。 孟沉越趴越感觉无聊,就在这时,旁边车窗透出来的灯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靠窗位置坐著一个正在玩腕带的小孩哥,他的母亲在旁边的位置睡著了。 篤篤篤。 车窗被轻轻地敲响。 小孩哥转头看去,什么也没看见,继续看向腕带。 篤。 车窗又响了。 小孩哥又转头看去,这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往前座和往后座都看了眼,发现都没有乘客。 我听错了? 小孩哥挠了挠头,继续玩腕带。 而就在这时,车窗第三次被敲响了。 篤。 小孩哥转头看去,只见车窗外赫然贴著一只苍白的手掌,隱隱还能看到一张人脸! “啊——!!!” 小孩哥发出一声尖叫,率先把他妈吵醒,车厢里的其他乘客都被嚇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怎么了?”小孩的母亲看著发抖的儿子。 小孩哥浑身发抖,指著车窗道:“刚才窗外有个人!” “真的?”小孩母亲看了眼窗外的大雨,瞪著小孩道:“我看你真是腕带玩傻了!” 小孩正想辩解,一个乘务员走了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乘务员礼貌道。 小孩母亲顿时眉头一皱,看著乘务员道:“你们列车是怎么回事,我儿子说窗外有人,都被嚇到了!” 乘务员一愣,赶紧道:“这位旅客,我们的列车快到能撞飞三阶成年体撼山象,外面怎么可能躲人呢……” “我不管,你看我儿子被嚇成这样,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小孩母亲搂著脸色苍白的小孩道。 面对不讲理的旅客,乘务员一时束手无策。 这时列车长拿了一瓶饮料,递给小孩母亲道:“不好意思,这瓶饮料给小朋友压压惊,还请叮嘱他注意休息,不要玩太久腕带。” 小孩母亲脸色顿时放鬆了许多,接过了列车长的饮料,塞进小孩怀里。 看著离开的列车长和乘务员,小孩这才意识到,母亲根本没相信他说的话,只是在找藉口要点好处。 “別玩腕带了,快睡一觉。”小孩母亲把腕带收走,继续眯眼打盹。 车厢很快陷入了安静,小孩哥也闭上眼睛。 睡不著,脑子里全是刚才窗外的手掌和人脸。 小孩哥很想睁眼看向窗外,但又不敢。 轰隆! 突然一声雷鸣,小孩哥被嚇得猛然睁眼,看向窗外。 闪电过后,窗外什么都没有。 小孩哥鬆了口气,可能刚才真的是他看错了。 突然,又一道闪电刺破了夜空和雨幕。 轰隆——! 电闪雷鸣,两道诡异的影子打在小孩哥的脸上。 窗外掛著半只猫和半只狗,它们正死死地瞪著他。 “啊——!!!” 小孩哥再度尖叫。 …… 后边的车厢又传来小孩的尖叫声,以及家长和乘务员的爭吵声。 小夜被吵醒,无奈地托腮看向窗外。 雨水“哗啦啦”地下,什么都看不清。 小夜瞥了眼旁边空著的座位,突然幻视一个身影。 如果跟他说的话,他会要求跟来吗? 怎么可能。 她重新看向窗外,那空虚又沉重的雨水仿佛下进她的心里。 应该留个联繫方式的,就算决定不再见面…… 小夜趴到板桌上,渐渐地又睡著。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內响起提示音。 “叮咚,温馨提示,本次列车已到达——淳平市,请儘快下车。” 已经是凌晨了。 虽然已经来到另一座城市,但雨还是没有停,天空仍旧灰暗。 列车不是避雨的地方,乘务员过来提醒了,小夜只得跟著乘客们冒雨下车。 顶著瓢泼的大雨跑出车站,她来到一栋公寓下避雨。 咕嚕…… 肚子有点饿了,对面有家便利店。 小夜抬手看向腕带。 虽然她已经悄悄把“稻出草人official”这个帐户还给他了,但她在屠宰场打工的这段时间也攒了点钱,够支撑一段时间。 滋—— 就在小夜打开腕带的时候,便宜买来的组装腕带冒出一阵白烟。 “糟了!” 这根拼好带由於是组装的,並没有防水功能,如今淋了雨肯定没了…… 小夜看著怎么都开不了机的腕带,无力地靠在墙上。 又得从头开始了。 她突然想起那些陪伴在他身旁的夜晚。 如果不是非要逞强的话,也许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了吧…… 马路对面,一对小情侣牵著手,边笑边跑进便利店,隨后撑著一把崭新的伞,牵著手消失在了雨夜。 小夜蹲在地上,蜷缩作一团。 雨一直下,她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踩水声从远处传来。 “哎哟我,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第100章 什么样的坦白? 雨水在路上流淌,匯成浑浊的小溪。 小夜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雨幕中,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跑来。他浑身湿透,头髮贴在额头上,衣服像塑胶袋一样粘在身上,脚上的鞋每踩一步都发出“呱唧呱唧”的声响。 “稻出……草人?”小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那个人影还在,而且越来越近。 “汪汪汪!” 半狗率先发现了她,朝著她的方向狂吠,拖著半猫跑到她跟前,用两个脑袋蹭她的小腿。 稻出草人站在雨中,与她相隔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继续往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夜的声音在发抖,她不知道自己是冷了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我扒在列车顶上过来的。”孟沉淡淡道。 小夜瞪大了眼睛。 趴在车顶上? “你疯了?”她下意识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但看他没有靠近,又赶紧停下了。 他的头髮和衣服像贴在身上一样,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有一只鞋的鞋带还散了。 看著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小夜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你……你快过来避雨啊。”她急道,“那边雨那么大……” 孟沉没有动。他站在那里,雨水继续浇在他身上。 “小夜。”他的声音很平静。 “嗯?”小夜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我得先確认一件事。”孟沉皱眉道。 小夜愕然,见他还是站在雨中,赶紧问道:“你要確认什么?” “我要確认你是否对我有所顾虑,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离开。”孟沉正色道。 小夜一愣。 脑海里突然又闪过《隔壁火龙同学用欺负传达爱意》里的一幕幕。火龙女主趴在桌上偷偷看老实男主的背影,火龙女主看到老实男主和別的女生说话时猛地別过头,火龙女主毫无预兆地衝进暴雨中…… 小夜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烫到雨水滴在脸上都感觉要被蒸发。 “没……没有……”她的声音结结巴巴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只是……有必须去做的事情,所以才……自顾自地离开……” “那就好,嘻嘻……”孟沉说著,小跑到了屋檐下。 雨水从他的衣服上滴下来,在乾燥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猫狗缝合怪还在討好小夜。 “哎呀,你这吃里爬外的傢伙。”孟沉飞起一脚將它踢飞,看著小夜道:“其实……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小夜一愣,隨后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要坦白什么? 难道是要表白? 如果是的话,她应该怎么回应? 拒绝?还是答应? 如果答应了,那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帮他扫描漫画…… 小夜的脑子里顿时一团乱麻,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死死地攥著裙摆。 “你认真的吗……”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认真的。”孟沉的表情很严肃。 “嗯……”小夜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的腕带坏了?”孟沉看了眼她的手腕。 小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冒过烟的组装腕带,“……嗯。” “唉……”孟沉把自己的腕带从手腕上解下来,抓过她的手,把腕带扣了上去。 小夜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突破物理极限了。 他真的要表白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 她要不要主动一点? 毕竟他都追到扒列车这种程度了…… 小夜想起《隔壁火龙同学用欺负传达爱意》第八、第九、第十页: 老实男主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在大脑思考之前就冲了出去。他追上了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分镜1(中景,雨幕中):两人都湿透了。雨水顺著发梢滴落,世界只剩下雨声和他们的奔跑与呼吸。 老实男主(大喊):“火鳞同学!” 分镜2(火龙女主脸部特写):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她积蓄了几天的委屈,终於在这一刻决堤。 火龙女主(哭喊):“笨蛋,不需要你关心我!” 老实男主(错愕,隨后眼神一转坚定):“那也请告诉我,你疏远我的理由!” 火龙女主(震惊,嗔怪):“还不是因为你!看到你和別的女生笑,我心里……心里就很难受……”(神情一转落寞):“但是我也没有立场指责你,毕竟我以前一直在欺负你……对不起!!!” 老实男主(震惊,一转温柔的微笑):“这正是我最喜欢火鳞同学的地方。” “什么……”火龙女主难以置信。 “我说,我最喜欢被你欺负了。”老实男主走到火龙女主身前,抱住了她。 特写:火龙女主眼眸流出泪水,混入雨水之中。 小时候,她揪著邻座老实男主的头髮,只有他会傻笑著不报告老师。 初中时,她把雪球塞进他领子里,只有他会追著她跑过整个操场。 高中入学那天,看到他身边全是新同学,她很紧张,但故意过去扫了他一尾巴,“喂,笨蛋豆芽菜,好久不见。”引起一片鬨笑。 他看著她,没有怪她让他当眾出糗,笑容一如既往的憨厚。 “我也喜欢你,笨蛋豆芽菜……”火龙女主也抱住老实男主。 她的偽装,她唯一的、笨拙的、赖以生存的相处方式,在这场大雨里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 “你,你说吧。”小夜红著脸闭上眼睛,等待他的坦白,“我听著呢!” 孟沉看著闭眼的少女,心里有点小激动,“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小夜偷偷瞥了他一眼,心道怎么这么磨嘰。 “呃呃……你能不能先答应再说?”孟沉挠了挠头。 “嗯。”小夜扭捏道。 “你答应了。” “都说答应了。” “哦,那你当我的主人吧。” “我也喜欢……等等!” 小夜瞪大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孟沉不语,只从腰间掏出一个白色普通胶囊,放在自己的肚脐眼上方:“henshin!” “嗯……嗯?!”小夜傻眼了。 孟沉喊完变身,拇指按下了胶囊的按钮。 耀眼的白光从胶囊口涌出,瞬间將孟沉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股恐怖的吸力连小夜都能感觉到,她的头髮被吹得往后飘。 “咻”的一声,孟沉整个人被吸进了胶囊里。 胶囊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小夜脚边轻轻晃了晃,然后静止不动了。 绿色的指示灯亮著,提示里面有一只“精灵”。 公寓的屋檐下,只剩小夜一个人,一颗胶囊,还有一只三条腿的猫狗缝合怪。 第101章 扫扫的黄 走进一家路边酒店,小夜的裙摆还滴著水。 “你好,我要开一间房。”她低著头对前台说道。 前台是个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正百无聊赖地刷著腕带投影,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在小夜身上扫了一圈。 “单人房,一百二十艾玛幣一晚。”前台打了个哈欠,手指对著桌上的投影敲了两下。 小夜咬了咬嘴唇,“请问还有其他房吗?” 前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要开多少间房?” “不是,我是想问还有没有其他房型?”小夜的声音越说越小。 她总不能和那个人睡一张床吧…… “双床房两百艾玛幣,套房五百艾玛幣。”前台淡淡说道。 “那我要一间双床房。”小夜赶紧道。 “只剩单人房了。” “……”小夜感觉被耍了,“那,那就单人房吧。” “淳平市钓鱼大赛就要开始了,各地训练师蜂拥过来,房间很紧张。” 前台说著,目光从小夜脸上移到她手里那个亮著灯的白色胶囊上,隨后又移回她脸上,眼神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在艾玛大陆,从来不缺对精灵有特殊爱好的狠人。 小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台很快递过来一张房卡,“五楼,502。” “谢谢!”小夜接过房卡,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前台。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地毯上印著褪色的花纹。小夜找到502號房,刷卡开门,反手把门锁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台老式投影机,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窗帘是深蓝色的,拉得严严实实,把窗外的雨声隔成一种模糊的白噪音。 小夜低头看著手里那颗白色胶囊,深吸一口气后扔了出去。 白光从胶囊口涌出,一道人影从中飞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摔在地上。 “开好房了?”孟沉从地上弹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处是乾的,把地毯都弄湿了一片。 小夜低著头,明明不是第一次和他共处一室,但今晚就是特別紧张。 孟沉推开卫生间的门看了看,又打开衣柜瞅了瞅,“怎么才一张床?” 小夜顿时脸红了,赶紧解释道:“因为这里只剩单人房了,你,你不要乱想!” “我乱想啥了?”孟沉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的大雨,“麻麻滴,边缘人连酒店都住不了,这种天气流浪在外面,不得变成水泡高达。” 隨后房间里一阵沉默。 小夜感觉气氛有些微妙,叫了孟沉一声,“餵。” “嗯?”孟沉回头看她。 “你刚才……”小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熟了,“你刚才在楼下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孟沉歪著头,“哪句?” “就是那句……”小夜绞著手指,“你说要我当你的……那个……” “主人。”孟沉说得轻描淡写。 小夜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你为什么要我当你的……”她甚至说不出口那个词。 孟沉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白色胶囊,在手里拋了拋,“因为我需要完成腕带的初始任务,但那任务摆明了是在针对我。” “初始任务不是很好完成吗?”小夜看著他,“我现在都要开始做试炼任务了。” “把腕带给我。”孟沉伸出手。 “哦。” 小夜把腕带解下来递给他。 【初始任务】 【任务目標:放生你的全部精灵】 【当前进度:0/1】 “放生?”小夜诧异道,“怎么会有这么不合理的任务,我的初始任务只要求拥有一只死灵系的精灵。” “放生就锁腕带功能,不放生就完不成任务,死循环。”孟沉把腕带摘下来递给她,“所以,我只能另闢蹊径,以精灵的身份参与进任务中。”而且她还是拥有死灵系精灵的人,明显不简单。 “原来是这样……”小夜怔怔地接过腕带,“可是……你为什么要找我呢?” 孟沉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因为我和其他人不熟。” 小夜顿时羞涩地低下头,这人说什么呢,意思是只有她才是他唯一亲近的人吗?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好吧……” “好的主人。”孟沉点头道,“你的初始任务是什么呢?” 小夜听得头皮发麻,点开腕带投影。 【初始任务】 【任务目標:获得一只死灵系精灵(已完成)。】 “你已经完成了?”孟沉凑过来看。 小夜点点头,“小飞就是死灵系的,我一进来就有。” 孟沉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你这任务也不简单,整个艾玛大陆都查不到死灵系精灵的信息,像是被刻意抹除了一样,你竟然还能完成。” 小夜一怔,不敢再看向孟沉。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敲在玻璃上。 “其实……”小夜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孟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小夜深吸一口气,“在艾玛大陆之外,有一个地方叫幽怨群岛。”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裙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生前被拋弃、折磨、虐待的精灵,其不得安寧的灵魂会漂流到那座岛上,变成不生不死的存在。 “它们困在那里,日復一日地重复著生前的痛苦,没有尽头。” “它们乞求我走到『终点』,为它们带来安寧。” 小夜抬起头,看著孟沉的眼睛,“我答应了它们,这是我必须完成的使命。” “终点……”孟沉思忖片刻,“是指完成腕带的任务吗?” 小夜点点头,“我必须接近那些任务背后的存在。” “所以你也是死灵系的精灵?” 小夜愣了一下,低下头看著自己苍白的小手。 “我不知道。”她轻声道,“我只知道我出生在幽怨群岛,但却像人类一样会累、会渴、会饿、会流血……唯独不会死。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必须走到『终点』。” 她看向孟沉。 “那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孟沉问道,“不是说好了要合作的吗?” 小夜眼神顿时闪躲开来,“这件事很危险,我不想连累你……” “没事,不危险我还不干。”孟沉拍拍她的肩膀。 然而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你好,执法官查房,请配合。” 两人同时僵住了。 “臥槽,危险,扫黄的来了!”孟沉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卫生间里钻。 “你干嘛?!”小夜压低声音喊道。 “躲起来啊!”孟沉头也不回,顺手把卫生间的门带上了一条缝。 小夜站在房间里,脑子一片空白。 敲门声又响了。 “请开门配合检查!” 小夜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来,在小夜脸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门口站著两个穿深蓝色紧身制服的人,一男一女。 “扫黄。”男执法官的语气简短得像在发號施令。 小夜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腕带,“我……我只有一个人。” “什么名字。”女执法官已经开始在手里的平板上操作了。 “夜……” “从环衔城来的?” “对。” “没有伴侣。” “是的……”小夜强忍出看向厕所的衝动。 “来淳平市做什么?” 小夜咬了咬嘴唇,“参加钓鱼大赛。” 男执法官和女执法官同时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地上额外的水渍,又扫到那张唯一的床,两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真的只有一个人?”女执法官问。 小夜的心跳漏了一拍,连连点头。 男执法官没说话,径直走进房间,掀开衣柜的门看了一眼,又弯腰看了看床底。 女执法官跟在他身后,手指在腕带投影上划拉了几下,“窗帘后面。”她指了指。 男执法官走过去,一把拉开深蓝色的窗帘。窗户关著,雨滴顺著玻璃往下淌,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此时卫生间的门没锁,男执法官走过去,手掌按在门把手上。 小夜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 很多没有腕带的边缘人为了谋生,都会去从事一下某种不合法的服务工作。 稻出草人没有腕带,一定会被当成人类健美鸭的吧! 那她和他开一个房间…… 小夜冷汗直流,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掛在扫黄案例公示栏上。 嘎吱—— 厕所门被推开,里头虽然没开灯,但藉助房间外照进去的,洗手台、马桶、淋浴喷头一目了然。 “没人。”男执法官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他没看到的是,卫生间的天花板上正粘著一个人。 小夜鬆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女执法官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白色胶囊上,隨后看向小夜道:“打开你的腕带,登记精灵信息。” 小夜顿时一惊,她的飞天胳膊,还有孟沉的猫狗缝合怪可都是见不得光的死灵系精灵! “那个……我……” 敏锐的女执法官眉头一皱,“怎么了?” “我肚子疼,可能是刚才淋雨著凉了!” 话还没说完,小夜一个转身衝进卫生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且反锁了。 男执法官和女执法官面面相覷。 “开门!”女执法官走过去敲了敲门。 “等一下!”小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著一丝颤抖,“我真的……真的很急……” 女执法官走到门口,和男执法官交换了一个眼神,“等?” “等。”男执法官退后一步,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他见过太多这种把戏了。 卫生间里。 小夜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捂著发烫的脸。 “怎么办?”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天花板上传来一个同样压低的声音:“什么怎么办?” “他们要检查精灵!”小夜急得想跺脚。 “那就给他们看啊。”孟沉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怎么给他们看?你又不是精灵!”小夜道。 “我怎么不是精灵了?”孟沉理直气壮道,“我现在就能住进胶囊里!” “那小飞和缝合怪怎么办?”小夜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它们都是死灵系的,被看到的话……” “放生吧。”孟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静。 “什么?” “先把飞天胳膊和缝合怪放生了。”孟沉指著厕所的通风窗,“把它们扔出去。” 小夜瞪大眼睛,“放生?那不就……” “只是暂时放生。”孟沉打断她,“你还怕它们俩会逃?” “好吧……” “喂,你拉完了吗?”门外的女执法官冷声道。 小夜一怔,下意识道:“还剩一点!”说完她就捂住了脸,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孟沉此时沉声道:“赶紧的,把它们放生了,然后把我收进胶囊。” 小夜深吸一口气,点击腕带投影取出两枚胶囊,隨后缝合怪和飞天胳膊从里面飞了出来。 飞天胳膊看著头顶的孟沉,就想扑棱上去,缝合怪则蹭著小夜的脚。 “小飞!”小夜一把揪住飞天胳膊,咬牙切齿道,“你先带缝合怪出去躲一下。” 她点开腕带,找到精灵界面,指尖悬在“確认放生”按钮上方。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玻璃。 飞天胳膊不舍地看著孟沉。 “滚。”孟沉冷声道。 飞天胳膊悠悠飞出窗户,缝合怪听小夜的话,跟著爬了出去。 孟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来,快我吸进去罢!快一点,用力一点,不用对我太温柔的呀,嘻嘻。” 小夜拿出一枚白色胶囊,抬头看著他说道:“你先下来啊。” “我下不去。”孟沉说,“我一掉下去,执法官在外面能听到。” 此时外头的执法官又拍门了,女执法官不悦道:“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马,马上就好了!”小夜没办法,只能站到马桶上,踮起脚尖把胶囊举到天花板上。 “来吧!”孟沉说。 小夜拇指按下按钮。 白光从胶囊口涌出,一股吸力將孟沉整个人笼罩其中。 “咻”的一下,孟沉消失了。 小夜手里的胶囊晃了一下,绿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此时厕所门又被敲响了,女执法官喝声道:“別逼我们破门!” 小夜赶紧从马桶上跳下来,把胶囊揣进兜里,摁了下马桶冲水键,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阵水流声中,男执法官衝进厕所,他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厕所的通风窗不大,钻不了人。 女执法官盯著小夜,“你刚才躲在里面做什么?” 小夜的脸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镇定了许多。 “没什么啊。”她低声说道,“拉的有点多。” 女执法官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手腕上,“打开腕带,出示精灵信息。” “好的。”小夜赶紧抬起手腕,点开精灵界面。 屏幕上弹出一个方框,展示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这古怪的生物似乎有三根上肢。 【名称:稻出草人】 【属性:普通系】 【等级:二阶(亚成年体)】 男执法官凑过来看了一眼,浓眉皱成一团,“这是什么精灵?” “普通系的。”小夜废话道。 “我当然知道是普通系的。”男执法官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精灵。” 女执法官也奇怪道,“稻出草人,这名字怎么听著像个人名?” 小夜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啊哈哈……这是新发现的品种。”她尷尬地笑道,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在野外捡到的,稀有得很呢。” 男执法官和女执法官对视了一眼。 “放出来看看。”男执法官凛声说道。 第102章 新能源钓鱼竿 “对,把你的精灵放出来我们看看。”女执法官也看向小夜。 小夜脑筋飞快运转,推脱道:“我的精灵也拉肚子了,胶囊里全是他的粑粑,要是放出来会很脏,对,没错,脏死了!” 两位执法官同时皱起眉头,他们的耐心所剩无几,小夜心虚的样子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男执法官冷声道:“要么你现在打开胶囊接受检查,要么就跟我们回执法厅吧!” 小夜顿时一窒,点击腕带取出一枚白色胶囊,“真的要放出来吗?” “请立刻配合执法。”女执法官不悦道。 “好吧……”小夜没办法再推脱,只好把拇指放在胶囊按钮上,缓缓按了下去。 白色胶囊缓缓打开一条缝,两位执法官凝神看去。 嘶溜…… 胶囊的开口中流出一些透明的粘稠液体,带著一种自然的芬芳。 “这是什么?”女执法官弯腰用手指捻起来一点,用指尖搓了搓。 小夜瞪著这些透明的液体,她也不知道这是啥啊! “这个这个,他最近吃得比较清淡,所以拉出来是这个顏色的……” 女执法官一愣,默默地擦了擦手。 而就在这时,胶囊的开口中掉出来一丛黑色丝线,混在粘液中像头髮一样。 两个执法官齐齐后退一步,男执法官道:“快把它全放出来。” 小夜看著钻出来的黑色丝线,咬了咬牙,全力按下了按钮。 隨著一阵白光,一坨黑色的生物掉在地上。这玩意四肢著地,浑身长毛,晚年不祥,沾满黏液的样子就像一坨湿水的拖把头。 “臥槽!”男执法官被嚇得大叫。 女执法官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邪门东西道:“你这是普通系精灵?” 笼罩在黑色丝线下的孟沉开始思考,精灵一般都有独特的叫声,自己该叫两声啥呢…… 有了。 “阿米诺斯!” 孟沉大叫一声,朝著两位执法官蠕动过去。 两位执法官顿时被这声怪叫嚇得浑身一抖,被嚇到连连后退。 “快叫它停下!”女执法官无助地看向小夜。 “草人!”小夜叫了孟沉一声,隨后突然害羞起来,“到,到主人这来……” 孟沉本来就是想嚇唬一下这两个执法官,当即爬回小夜脚边。 “感谢你的配合,祝你旅行愉快。”两位执法官说完,飞也似地逃了,不忘礼貌地关上门。 小夜鬆了口气,低头看向孟沉,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在干嘛?” “假装精灵啊。”孟沉用脑袋蹭著她的大腿,这是他跟缝合怪学的。 “死变態。”小夜羞红了脸,猛地一脚踹开他。 “惹啊!”孟沉在地上滚了两圈,收回黑色丝线,顺便把润滑油拧上了。 窗外还在下雨,小夜的心跳隨著雨点加速。 又和他单独相处了。 “我先去洗个澡。” 孟沉爬起来衝进卫生间,不多时一阵水流声从里头传来。 小夜听著感觉耳根发烫,总忍不住去幻想卫生间里的情景。 十多分钟后,孟沉裹著一条浴巾走了出来,“这酒店有洗衣服的地方吗?” “变態……”小夜嘀咕著別过脸去,“外面有洗衣房!” “哦,那你能帮我拿去洗吗?”孟沉问她。 小夜面红耳赤了,“为,为什么要我帮你拿去洗?” “你不是我主人吗?”孟沉挠了挠头。 “什么主人,你……混蛋!”小夜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孟沉嘆气道:“而且我没腕带出去不方便啊。” 小夜感觉他说的也有道理,瞟了他一眼,“你先放这里吧!” “好的主人。”孟沉把衣服搭在一旁。 “不要脸。”小夜赶紧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还好她不止一套裙子,不然也要像那傢伙一样裹著浴巾出去了。 淋浴喷头洒下水流。 小夜洗乾净头髮,突然瞥见卫生间的门外贴著一坨黑影。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我是一只忠诚的精灵,必须时刻守护您的安全。” “走开!” “好的。” 洗完澡走出卫生间,小夜看见那人侧躺在床上,正用一只手撑著脑袋看她。 小夜冷哼一声,抓起他湿衣服走出了房间。 走廊的灯光昏沉沉地亮著,大多数住客都没睡醒。 小夜不紧不慢地走向洗衣房。 握著手里湿漉漉的衣服,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萌生出一股好奇。 把衣服拿到鼻尖,小夜轻嗅了一下。 没什么味道,只有淡淡的属於他的气息,以及雨水…… 我在做什么?! 小夜突然反应过来,红著脸快步衝进洗衣房,把他的衣服丟进其中一部洗衣机中。 ……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小夜拿著洗净烘乾的衣服回到了房间。 “赶紧穿上。”她冷著脸把衣服扔到他身上。 孟沉躺在床上,盯著她道:“你没对我衣服做什么吧?” 小夜顿时涨红了脸,捏紧了拳头,“没有!” “那我知道有没有了。” “没有!”小夜真想跳上去把他掐晕过去。 但下一瞬,她又想起了《隔壁火龙同学用欺负传达爱意》后续的剧情: 老实男主带著火龙女主跑进体育馆,两人依靠著坐在地上,等待雨停。 彼此的呼吸声和体温太近,气氛渐渐变得曖昧旖旎。 然后火龙突然跃起,跨在男主身上,用爪子抓起他的手。 “能感受到吗,我的心跳……”火龙低吟道,眼眸中都燃起了火焰。 老实男主抚摸过那细密的龙胸鳞,指尖感受到一阵外硬內柔的触感。 火龙突然低下头颅,吐出滚烫的龙舌。 一阵滚烫的湿滑爬过老实男主的嘴唇,他接著吻住了龙喙。 紧接著一只娇小的锋利龙爪往下探,抓住了老实男主的武器。 “火鳞同学……” “嘘……”火龙找回了往日欺负他的快感。 老实男主受不了了,突然猛一用力,反將火龙压住。 “我忍不了了,火鳞同学!” 火龙侧过脸,红著脸道:“请温柔一点,我还没试过这种事……” “我也是!” 老实男主发起了討伐——人类衝击! 火龙的血是灼热的,火龙的巢穴也是滚烫的! “火鳞同学……” “不要加同学……” “火鳞酱,我喜欢你!” 鏖战之际,火龙突然勾起了尾巴。 “只有豆芽菜在欺负人家,真是太不公平了……”火龙舔了舔龙喙,双眼冒火道。 “火鳞酱……”老实男主还没反应过来,龙尾已经刺来。 人捅火龙,火龙也捅人。 一场酣畅淋漓的討伐过后,火龙女主和老实男主相互依偎。 体育馆外的雨停了。 “一起回家吧,火鳞酱。” “嗯。” …… “吔,雨停了!”孟沉看向窗外。 只见一缕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就落在床沿上。 脑子里全是漫画的小夜猛地一惊,抱住胸口道:“我是不会和你做那种事的!” 孟沉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说啥?” 小夜一怔,是啊,我在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沸腾了。 “那先睡一觉吧。”孟沉躺在床上,直接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小夜愣住了,他就这么睡著了? 而且还留了半张床给她…… 小夜一咬牙,“哼,睡就睡!”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她是没办法。 背对孟沉躺下,小夜警告道:“你,你不准碰我!” 一个睡著的人肯定听不到她的警告,要是他乱来的话,她还不好责怪他…… “嗯哼哼……”小夜捂脸发出怪叫,久久睡不著。 直到窗外射进来一束刺眼的阳光。 孟沉悠悠醒来,看了眼窗外。 已经是中午了? “小夜,醒醒。”孟沉被人从背后勒住了。 “不要,我还没准备好,放开我……”小夜咕噥道。 “起个床要准备什么?” “起床……起床?!”小夜惊醒,隨后发出一声尖叫,“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问我?”孟沉惊了。 小夜一愣,只见自己的手脚都搭在他身上,还勒得紧紧的。 “变態!”她赶紧推开孟沉,一下子躥下了床。 …… 淳平市,被称作“水系精灵与钓者之城”“新鲜之城”“饮者之城”。 离开列车站区域,往城內走去,这座水都的模样才真正展现。 这里的建筑以白墙蓝瓦的浮屋为主,偶尔点缀贝壳圆顶的殿堂和水晶灯柱,河道如蛛网般交织,最常用的交通工具便是小舟与水系精灵。 城中钓鱼文化发达,每家每户临水都有木製钓台,孩子们的入学礼物往往是一根钓竿。 此际钓鱼大赛临近,各地涌来的钓鱼人让这座本就生机勃勃的城市显得更拥挤了。 “咱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孟沉和小夜並肩走在街上,旁边的水道中穿梭著各色的小舟小艇。 小夜打开腕带,把投影递给他看。 【进阶任务(一):渴望之水】 【任务目標:1、获得淳平市钓鱼大赛冠军(未完成);2、抓捕一只水系四阶幻兽精灵(未完成)。】 “钓鱼大赛,应该是比谁钓上来的水系精灵更多吧?”孟沉道。 “嗯,而且钓上来还需要用胶囊捕捉才行。”小夜打开淳平市钓鱼大赛的官网,“比赛分为两个赛段,第一赛段是在城中淡水区进行,第二赛段就要驾船去深海了,比赛过程允许使用精灵进行辅助。” 孟沉挠了挠头。“那水系精灵修炼师不是更占优势吗?” “那肯定啊。”小夜道。 “那你还打算靠自己完成这种任务?”孟沉看著旁边那些全副武装的钓鱼佬,“你比得过这些人?” 小夜瞥了他一眼,嘀咕道:“我想著今年不行就再来一年嘛……” 渔具一条街坐落在淳平市东区,紧挨著贯穿全城的主河道。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招牌一个比一个花哨,有的做成巨型鲤鱼的模样,有的乾脆就是一根放大了几十倍的钓竿横在门头上。 每家店门口都摆著水箱,里头游著各种用作诱饵的小型水系精灵,五顏六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孟沉和小夜走在街上,周围全是背著钓竿、挎著胶囊腰带的钓鱼佬。 有人牵著水系精灵,有人把精灵装在便携水箱里背在身后,还有人乾脆让精灵跟在身边爬行,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这么多人……”小夜被挤得踉蹌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孟沉的衣角。 “你抓著我干嘛?”孟沉低头看她的手,不由眯起了眼睛。 小夜別过脸去,“人太多了,怕走散而已。” “那你抓好了。”孟沉把手肘往后一递。 小夜看著那只手肘,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轻轻搭了上去。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子,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然后又搭上去,这回没再鬆开。 两人走进一家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渔具店。 店內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钓竿,从基础款的竹製竿到镶著宝石的豪华竿,价格从几百到几十万艾玛幣不等。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那排展示柜,里面陈列著各种顏色的吸盘头,每个都標著不同的適用场景和精灵等级。 “欢迎光临!”一个穿著围裙的老头从柜檯后站起来,头顶趴著一只巴掌大的蓝色海豹,像一顶会动的帽子,“两位是来参加钓鱼大赛的吧?” “是的。”小夜点点头。 老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小夜手腕的腕带上停了一下,又瞥了眼孟沉光溜溜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你们第一次参加钓鱼大赛?” “嗯。”小夜点头。 “那可得好好选一根趁手的竿子。”老头从柜檯后走出来,径直走到钓竿区,拍了拍一根通体漆黑的竿子,“这根,淳平市去年的冠军同款,碳纤维竿身,高级诱饵吸盘,轻便结实。” 小夜看了眼价格標籤,倒吸一口凉气。 十八万艾玛幣! “有便宜点的吗?”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 老头也不意外,领著他们走到另一排货架前,“新手套装,五千艾玛幣。竿子是竹製的,有点重,吸盘是一阶普通吸盘,对付一阶的精灵还行,再高就够呛了。” 小夜看著那根竹製钓竿,又看了看腕带上“抓捕一只水系四阶幻兽精灵”的任务目標,陷入了沉默。 此时孟沉问道:“老板,你这有新能源钓鱼竿吗?一插下去鱼儿全部仰睡的那种。” 第103章 该叫我什么? “小伙子,我劝你不要使用电系的禁忌力量,这是我们钓鱼界的终极耻辱!”老头告诫孟沉道,“就算钓鱼大赛允许使用精灵辅助,虹电市训练师的成绩也往往不理想。” “哎哟我去,你们这个比赛竟然还搞地域黑!”孟沉惊了,嚷嚷道:“我是虹电人,淳平人喜欢把酒倒在桌上喝!” “你在说什么?”老头皱眉道,“水系精灵又不蠢,它们只要感知到某处水域出现过电流,短时间內就不会再靠近。” “那只能说明电量还不够,你说是吧小夜?”孟沉看向小夜。 小夜瞥了他一眼,选择保持沉默。 “奇技淫巧!”老头顿时恼了,“钓鱼大赛的最终成绩只统计完好的精灵,正確的钓鱼方式是先用鱼竿將水系精灵钓出水面,再藉助自己的精灵进行捕捉!” 孟沉嘆息一声。 真是个迂腐的老头,钓鱼岂是如此不便之事!想要成绩,別把精灵电死不就行了? 小夜肘了一下孟沉,对老头道:“您能帮我们搭配適合新手的套装吗?” 老头见孟沉不说话,以为他已经改正了思想,也便点头道:“来这边,我帮你们配饵料和吸盘。” 艾玛大陆的鱼竿是不允许装配鱼鉤的,取而代之是一种能释放安抚能量的吸盘。 当水系精灵被饵料吸引过来,接触到吸盘,吸盘便会释放出一种安抚能量,让精灵陷入短暂的停滯。 钓鱼佬需要此期间將钓到的水系精灵拉至浅水区,藉助自己的精灵进行捕捉。 “中级滑轮长节鱼竿,二阶精灵吸盘,清味饵料,强韧2.0號主线配0.8號子线,两份一共五万艾玛幣。”老头把装备放在柜檯上。 “这么贵?”小夜道。 “这么便宜?”孟沉道。 老板疑惑地看著两人,明显有些疑惑他们之间的关係。 小夜被看得满脸通红,赶紧付钱后拿上鱼竿跑了。 河道中小舟穿行,两岸上行人来往,还有钓鱼佬搬来小板凳就地开工。 两人並肩走著,孟沉问道:“对了,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来著?” “后天,今天就是最后的报名时间了。”小夜看著腕带投影道。 “能组队参加吗?” “可以双人组队参加,不过我们现在只有一根腕带。” “那就再买一根……不过我怕戴上腕带会给我识別成人类。”孟沉摸著下巴,“你记不记得大芬那只大猩猩,它好像也能用腕带。” 小夜想了想,点开投影的精灵信息界面,惊讶道:“还真有个精灵腕带功能,可以给精灵绑定腕带使用权。” “走,给我整一根。” 两人迅速衝进一家腕带专卖店。 一个迎宾员走上前来,略微鞠躬道:“两位想要什么腕带?” “咦,怎么是你?”孟沉惊了,“没被车撞坏吧?” 小夜也认出这个迎宾员,就是之前环衔城胶囊专卖店里那个態度不好的迎宾员美彩。 美彩一愣,抬起头看著孟沉和小夜,隨后瞪大了眼睛,挤出一个笑容道:“啊,啊哈哈,两位又见面了!” 他妈的,怎么又是这两个瘟神! 当初她就是因为这两个人去表演后空翻,结果被车创飞,还被人拍到了网上,导致她顏面扫地,还被公司以“损害企业形象”为由开除。 心灰意冷之下,美彩离开环衔城,来到了滨海的淳平市从头开始。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追过来了! “真是太有缘分了,草人老师!”美彩笑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多想你去死! “先別想。”孟沉道,“你能不能恢復一下之前的样子,给我介绍一下腕带。” 美彩愕然,顿时挺直了腰板,端著语气说道: “请跟我来。 “我们店里的腕带,价格从八十万到几百万不等,您要哪一款?” 孟沉指著柜檯里一根不同角度能反射出不同顏色光亮的钻石腕带,“这个多少钱?” “这款是鎏奢白金稀世宝石款,全艾玛大陆只有七枚,属於非定製腕带中的顶配,售价一千万艾玛幣。”美彩说著嘴角不由勾起。 这个稻出草人前段时间也不过看看突破百万资產,不可能买得起这些名贵腕带。 孟沉看向小夜,“我们的预算够不够?” 小夜打开腕带投影,摇了摇头。 美彩忍不住笑了,悠悠说道:“两位,不如还是看一下力所能及的腕带。”总算让她找回场子了。 然而就在这时,小夜看到了一条消息,“大芬老板发消息找你。” “噢对,我留了几份漫画在宿舍里,他应该拿到了。”孟沉想起来了,“给他打个通讯。” 不多时,大芬的大脸出现在投影上,“喂,草人,你留在宿舍的三部漫画还没发上网吧?纸质出版权加上动画改编权,一共能卖五千万艾玛幣,那些出版社催得很急,你做不做?” “可以。”孟沉点头道。 “好,我这就让他们把钱转给你!”大芬脸都笑烂了,直接掛断了通讯。 孟沉问小夜,“现在够了吗?” 小夜愣愣地看著帐户上跳动的数字,“够,够了……” 孟沉看向美彩,“就拿这根什么牛至白精稀释款吧,名字挺雅致的。” “好的老师!”美彩娇滴滴道,隨后赶紧去拿钥匙打开了柜檯。 妈的,还能这样赚钱的,还好这次没招惹他们! “已经付过去了。”看著腕带里的艾玛幣迅速减少了一大截,小夜感觉自己对金钱的认知已经有点被扭曲了。 “走吧。”孟沉隨手拿起腕带。 “两位慢走。”美彩又是一个鞠躬,脸上的笑容十分真诚。 离开腕带专卖店,两人躲进一条小巷子里。 小夜拿著两条腕带操作了一下,她手上的腕带很快弹出了提示。 【精灵腕带已激活,您可以隨时监控“稻出草人”的位置,以及施加奖励或者惩罚。】 孟沉接过宝石腕带戴在左腕上,鼓捣几下发现功能都被限制完了。 作为精灵,他只能使用“益智游戏”和“联繫主人”两种功能。 “你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腕带啊?”小夜忍不住问他,“也太浪费钱了。” “戴著唬人,被人看你身上这么有派头,一般不敢招惹你。”孟沉道。 反正这些钱也带不回现实,隨便挥霍就是了。 “这样啊……”小夜抿了抿嘴。 孟沉心血来潮,点下了“联繫主人”,最后弹出几个选项,他又点了一下。 【你的精灵“稻出草人”想要上厕所,需要你的陪同。】 “变態!” “嘻嘻。”孟沉看向她的腕带投影,“咦,你怎么还有可以惩罚我,试试?” 小夜斜眼看著他,“你確定吗?” “来。” 小夜撇撇嘴,点了下“惩罚精灵”。 “嘶……”孟沉感受著左手上的震动和酥麻,“这就是惩罚吗?感觉不如原身……用手。” 小夜眉头一皱,调大了惩罚的力度。 “嘖,还是不行。”孟沉道。 他本来还想著够刺激的话,就把这玩意套到另一个地方来著。 “还有奖励呢。”小夜关掉惩罚,点向了另一个选项。 “哇袄!”孟沉整个人蹦了起来,“好强的后坐力。” 比惩罚要劲、更霸、更强上千倍、万倍口牙! “怎么了?”小夜看著他反应这么激烈,不由微笑道:“要调大点奖励的力度吗?” “臥槽,別……” 然而没等孟沉把话说完,小夜已经把奖励进度条满了。 “呜呼呼呼……” 孟沉跟个凯南开大一样怪叫著。 这等衝击力,要是拿去套牛…… 什么柔情猫娘、春风精灵、ok女僕…… 感觉不如腕带,震感。 还好,孟沉对电击有极强的耐受性,没多久就適应得七七八八了。 “关,关掉吧……”他支支吾吾道。 小夜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难堪的表情,心血来潮道:“怎么,你是在央求我吗?” “对。”孟沉眼神闪躲。 “那该叫我什么?”小夜坏笑著把手背到身后,就是不关掉奖励。 孟沉绷著脸道:“真的要现在叫吗?” “为什么不呢?”小夜双眼微眯,“之前不是叫得很乾脆吗?” “主,主人……”孟沉压低声音,眼神往巷子外瞟,“快关掉罢。” 小夜心里咯噔一下,顺著他的目光往巷子外看去。 哈哈,原来是一群路人围在巷子口不知道多久了,正惊奇地看著他们。 几个背著鱼竿的老头更是满脸难以置信,“臥槽,这年轻人……” “惹!”小夜抓起孟沉,逃也似地奔跑,转了十几个弯才停下。 “我真是低估你了,二等兵夜。”孟沉的手还在抖,“能不能先把奖励停了?” 小夜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中间,双眼无神道:“我没脸见人了,我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要不回幽怨岛吧……” “没事的。”孟沉用还在震动的左手摸摸她的头,“大家知道你是个喜欢当主人的女孩,肯定会觉得你很有爱心。” 小夜听完感觉自己更死了,捂著脸道:“都怪你,非得喊我主人,唔……” “怪我就怪我吧……能先把奖励关了吗?”孟沉嘆气道。 小夜瞪著他,把奖励关掉,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吧,去报名钓鱼大赛……” “好的主人。” “在外面不准叫我主人!” …… 报名处设在淳平市中心的精灵中心大厅,走过去大约三十分钟路程。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小夜还沉浸刚才被围观的社死中。 精灵中心是一栋白色的贝壳圆顶殿堂,门口立著一尊巨大的水系精灵雕像,喷泉从雕像底座涌出。 门口进进出出的全是背著钓竿的训练师,大厅里人头攒动,几条报名通道前排起了长队。 最左边那条队伍最短,旁边立著一块金色的牌子:赞助通道,有意赞助下届钓鱼大赛者请走这边。 孟沉看了眼那条几乎没人的队伍,拉著小夜大步走了过去。 “喂,去那边会不会太显眼了?” “这里都没人,哪里显眼了。”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正在打盹,还以为又是个走错的,“先生,这里是赞助通道……”但隨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孟沉的腕带上。 “请问两位的姓名是?”工作人员瞬间坐直了身子,打开腕带投影,指尖悬在输入界面上。 “夜。”小夜报上自己的名字。 “草人。” “好的。”工作人员微微一笑,没有再过问其他信息。 有钱人想要隱藏身份参加比赛,並不是什么难以想像的事情。 “不知道两位有没有为下次比赛捐款的打算?”工作人员看著孟沉微笑道。 孟沉问他:“一般捐多少?” “嗯……十五万艾玛幣为最佳。”工作人员稍微夸大了一下数字,一般有钱的钓鱼佬都是捐十万艾玛幣的。 “行。”孟沉点头道。 工作人员欣喜若狂,“感谢您的慷慨,参赛队伍名称是?” 小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孟沉。 孟沉想了想,“夜之草。” 小夜的脸又红了,这人怎么起的名字…… “夜之草队,报名成功。”工作人员扔出他的火属性精灵,当场刻出一个铜质身份牌,“请保管好身份牌,比赛当天凭此入场,预祝两位取得好成绩。” 小夜接过號码牌,赶紧拽著孟沉离开了精灵中心。 门外阳光正好,河面上波光粼粼,几只鸥鸟精灵在低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淳平市的午后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河风带著淡淡的水草清香。 两人沿著河畔慢慢走著,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閒逛。 河道两侧的白色浮屋错落有致,窗台上摆著各色鲜花,有小孩坐在自家门前的钓台上,手里握著比自己还高的钓竿,旁边的水桶里已经躺了两三条巴掌大的幼年体精灵鱼,鳞片在阳光下闪著光。 突然,一声微弱的“嘶嘶”声传来。 两人循声走去,只见一只沾满灰尘的水母精灵躺在地上。 它的身体呈现筒状,整体呈半透明的淡蓝色,像一根融化的果冻冰棍。下方细长的触手无力地摊著,触手的末端原本应该有发电器官,此刻却暗淡得像熄灭的灯泡。 “咦,谁的飞机杯掉在这了?”孟沉惊道,“洗洗还能用吗?” 第104章 前所未有的游泳方式 “什么飞机杯,这是一只电刺水母!”小夜蹲下来看著痛苦蠕动的淡蓝水母,目光涣散如两潭死水,“有人把它钓上来之后又不想收进胶囊,就把它遗弃在这里了。” “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杯子?”孟沉鄙夷道,“飞机杯不想玩了就换,那觉得父母嘮叨烦了是不是还要换父母?” “给它个痛快吧。”小夜嘆息道,“要么消散,要么去幽怨岛。” “我想给它第三个选择。”孟沉伸手捡起这种电刺水母,走到河边洗了洗。 小夜愣愣地看著他,“你要做什么?” “成为我的杯子吧!”孟沉高举电刺水母,看向小夜道:“把缝合怪给我。” 小夜赶紧拿出一枚白色胶囊给他,孟沉抓起胶囊,走到一个角落处蹲下。 “哈!”缝合怪刚钻出来,绿猫头就开始哈气。 “哈你姆。”孟沉隨后把水母的触手按到绿猫的头上,接著猫头和狗头都跳起舞来。 小夜在旁边给他望风,小声道:“你干嘛呀,別被人看到了!” “马上。”孟沉左手抓起缝合怪,捏了下绿猫和火狗的缝合处。 下一瞬间,缝合处中便钻出黑色的丝线,半猫和半狗也分开一道裂缝。 孟沉右手抓起蓝色的水母,把它的水母头懟进了缝合怪中。 电刺水母並不反抗,黑色丝线旋即开始蠕动,將裂缝缝合。 不多时,一只三足鼎立的“丫”形精灵诞生了,三种顏色不说彼此融洽吧,也可以说是各长各的。 “呵呵,火、草、水三系全齐了,如今谁还能阻止我登顶训练界?”孟沉抓起缝合怪仔细端详。 突然,小夜一把夺过缝合怪,收进了胶囊里。 原来是有几个路人好奇地看过来了。 “快走。”她拉起孟沉,快步远离这片地方。 两人钻进路边的一家饮品店,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小夜隨后打开了腕带。 【精灵“缝合怪”已进阶,正在重新检测信息……】 【……】 【名称:缝合怪】 【属性:死灵、火、草、水】 【等级:二阶(亚成年体)】 “呵,长大了!”孟沉惊喜道,“详情里面有什么?” 小夜点开了缝合怪的详细信息。 【性格:左右脑互搏——因为目前只有两个脑。】 【技能: 【种子射击(草):喷射种子进行攻击,蓄力可以喷射更多或者更远。】 “这算什么技能?”孟沉疑惑道,“这我也会啊。” “你也会?”小夜看著他,脸上满是不信,“演示给我看看?” 孟沉眉头一皱,“现在吗?” “怎么了,不行吗?”小夜疑惑道。 “这里人有点多……”孟沉羞涩道。 “算了,我才不信你会这种技能。”小夜看向缝合怪的下一个技能。 【火咬(火):使用著火的牙齿进行撕咬。】 【电流(电):释放电流进行攻击,蓄力可以提升电压强度。】 “电系的技能么……”孟沉惊了。 我往河里放生了几十度电,佛祖非常欣慰,奖励了我几十多斤鱼。 “两位请慢用。”此时服务员端来两杯果汁。 看著外面来来往往的专业钓鱼佬,小夜咬著吸管道:“我开始有点紧张了。” “別怕,钓鱼我最擅长了。”孟沉悠然道。 …… “各位观眾,各位本地的、外地的参赛者们,早上好!” 巨型的贝壳解说席上,主持人热情高涨。 巨型的贝壳解说席上,解说兼主持人热情高涨,他的肩膀上趴著一只红色的章鱼精灵,八条触手隨著他的肢体动作有节奏地摆动,像一顶活体的帽子。 “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淳平市钓鱼大赛!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热情洋溢的解说员麦克!” 全场响起一阵欢呼声,河两岸的观眾席上人头攒动,彩旗飘扬,空中低飞著直播用的飞艇。 “首先要感谢本次大赛的赞助商——”麦克深吸一口气,语速骤然提升到机关枪级別,“淳平市水產协会,非常新鲜、非常美味,水產请认准淳平市!厄门特科技有限公司,我们即是过去也是未来!咬鉤牌高级饵料,咬我的鉤吧……” 每念一个赞助商,麦克身后的全息投影就切换一次gg,各种精灵在屏幕上蹦来蹦去,花里胡哨得让人眼花繚乱。 “本届钓鱼大赛共有四百七十二支队伍报名参赛,创下歷史新高!其中双人组队三百一十九支,单人参赛一百五十三人!他们將在这座水都的河道中,角逐『淡水之王』的荣耀!” 全息投影上弹出了一张巨大的地图,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赛段信息。 “第一赛段——城中淡水区!参赛者需在规定时间內,於淳平市主河道及其支流范围內进行垂钓。成绩以钓获並成功捕捉的水系精灵数量、等级综合计算!” 麦克大手一挥,“现在,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砰!砰!砰!” 三发信號弹拖著金色的尾焰升上天空,在晨光中炸开成三朵彩色的烟雾。 河道两岸顿时沸腾起来。 参赛者们纷纷就位,在划定的钓位上铺开阵势。每个钓位之间用浮標和绳索隔开,相距大约十米,確保互不干扰。河岸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穿著淡蓝色马甲的裁判,手持记录板来回巡视。 孟沉和小夜的钓位在河道中段,旁边是一棵树,投下的斑驳树荫刚好落在他们的位置上。 旁边忍受暴晒的钓鱼佬纷纷看过来,感觉怨气深重到能去幽怨岛。 小夜蹲下来,把主办方配发的压缩鱼缸放在身侧。 这个鱼缸看起来只有一个小水桶大小,但內部的空间能容纳上千只水系精灵,其技术与精灵胶囊同源,被扔进去的精灵从缸外看去就是一个个像素图標。 “噢,可以看到,参赛选手们已经开始打窝!按照往届比赛来看,冠军无一例外都是自配饵料的高手,可见饵料之重要!”解说此时说道。 小夜顿时紧张了,“怎么办啊,我们连饵料都是买的。” “看我用技术来弥补。”孟沉则把两根钓竿靠在树干上,拿起一罐饵料桶打开盖子。 旁边钓位的几个钓鱼佬纷纷鄙夷,预製饵,狗都不吃! 扑通。 孟沉隨手一倒,饵料团在水面炸开,细碎的颗粒缓缓下沉,在水里拉出一道模糊的雾带。 “已经有选手开始下鉤了,比赛规定单人参赛的选手允许使用两根钓竿,或者单竿双吸盘!”解说道。 孟沉拿起一根钓竿,把吸盘头固定在竿梢的钓线上,又在吸盘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饵料膏,然后轻轻一甩,將吸盘送进了水里。 小夜学著他的动作,笨拙地把吸盘甩出去,差点鉤到头顶的树枝上。 其他钓位的参赛者也纷纷完成了打窝和拋竿,一时间,河道两岸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钓竿,白色的钓线切碎了水面的流光。 “上鱼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兴奋的叫喊。 孟沉和小夜同时转头看去。 隔了三个钓位的一个中年男人正弓著腰,双手紧握钓竿,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块。他的钓线在水里剧烈摆动,水面下隱约能看到一个暗色的影子在翻滚挣扎。 “稳住稳住!”他的队友在旁边喊,手里捏住一枚蓝色胶囊。 中年男人猛地一提竿,一条半米长的银色鱼形精灵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它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嘴里还咬著吸盘头,身体剧烈扭动著,甩出一串晶莹的水珠。 “银鳞鱼,二阶亚成年水系精灵!”解说麦克的声音通过遍布河岸的扩音器传遍全场,“这位选手运气不错,第一桿就上了一条二阶的!” “上吧,铁嘴鵜鶘!” 那名队友按下胶囊按钮,扔出一只大鸟。 “嘎!” 这只鵜鶘飞上去,张开那金属大嘴,直接將银鳞鱼含住,而后往回飞来。 中年男人放下鱼竿,拿起压缩鱼缸。铁嘴鵜鶘一张嘴,將银鳞鱼吐进缸中。 “漂亮,胡茬队已经完成了开门红,其他参赛选手要加油了!”麦克激动道。 旁边的观眾席上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小夜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面前纹丝不动的钓线,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纹丝不动的孟沉的钓线,心里开始有点发毛。 “別急。”孟沉坐在小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钓鱼急不得。” 小夜盯著他,“你闭著眼真的能钓到鱼吗?” 就在这一小会儿工夫,河道两岸已经此起彼伏地响起了“上鱼了”“有了有了”的喊叫声。 对岸有一个淳平市本地的单人参赛者,他用水系精灵斗水系精灵,很快两根钓竿同时上鱼,钓上两条一阶的彩虹鱼,虽然等级不高,但胜在效率。 还有一对来自幕雪市的双人组也十分厉害,他们带的冰系雪人精灵十分好用,水系精灵刚跳出水面就会被冻住,然后装进鱼缸。 小夜看傻了,忍不住推了懒散的孟沉一把,“小飞和缝合怪好像帮不上忙啊,怎么办?” 孟沉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河面。 他的钓线漂在水里,吸盘头周围聚了一小群手指长的小鱼苗,但都只是围著转,没有一条咬上去的。 小夜那边更惨,连鱼苗都没几条。 “看来我们的饵料不够味啊,鱼都被別人吸引走了。”孟沉摸著下巴,隨后看向小夜道:“你脚有味吗,要不伸到水里试一下?” 小夜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揍他的衝动,“我脚没味!” “这样啊……”孟沉万分失望。 “要不咱们直接跳下去抓算了!”小夜摩拳擦掌道。 孟沉赶紧道:“不行,咱们这里本就没什么精灵过来,你跳下去不是全嚇走了?” 领先的队伍已经钓上了十几只水系精灵,大荧幕滚动著成绩。解说麦克每隔几分钟就播报一次当前的领先名单,每次都会引起观眾席上一阵欢呼或嘆息。 “怎么还有个零分的,夜之草队……” “可能是新人吧。” “真是浪费了一个好钓点。” 解说麦克也打算拿两人整点节目效果,用遗憾的语气说道:“看来我们的夜之草队不是很熟悉钓鱼这项运动,正在打瞌睡呢!”观眾们发出一阵鬨笑。 小夜听著这些议论,著急看向孟沉道:“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这样零蛋到结束吧?” “別急。”孟沉淡淡道,“把缝合怪的胶囊给我。” 小夜一愣,“你要干嘛?” “精灵辅助啊。”孟沉理所当然地说。 小夜狐疑地看著他,但还是从腕带里取出了那枚装著缝合怪的白色胶囊,递了过去。 孟沉接过胶囊,左右看了看。 旁边的络腮鬍大叔正专注地盯著自己的钓线,远处的裁判在巡视別的钓位,观眾席上的注意力都在那些频繁上鱼的队伍身上。 没人注意这边。 孟沉把胶囊的按钮往地上一磕,接著扔进了水里。 “噢,看来我们始终零蛋的夜之草队终於要用上精灵辅助了,会是什么精灵呢?” 观眾们看向孟沉和小夜。 缝合怪此时想游了上来。 半猫的瞳孔骤然收缩,它最討厌水了。半狗倒是挺兴奋,它的火系属性和水天生不对付,但它那颗狗脑子本能地觉得在水里扑腾挺好玩的。蓝水母的触手在水中舒展开来,明显很自在。 “下去!”孟沉用鱼竿猛地把缝合怪按回了水下。 可不敢让其他人看见这么奇怪的精灵……反正死灵系的精灵都是死的,不需要喘气,在水下呆著吧。 “看来夜之草队也是使用的水系精灵,等等,浪潮队钓上了一只三阶的成年体精灵!”解说突然大叫。 荧幕上画面切换,没人在关注孟沉和小夜。 小夜看著水面,“你把缝合怪扔下去有什么用啊,它们那身体能游泳吗?” “为什么不能?” 孟沉看向水面,低声道:“开始干活。” 小夜皱眉盯著水面,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看后大惊,却不敢相信。 只见缝合怪以蓝色水母为轴,让半猫和半狗开始旋转,像一对双色的螺旋桨叶片。 而水母则往后喷水辅助前进,並且用触手不断调整方向,驱动著这个奇葩的组合体在水下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 “它……它在干嘛呢?”小夜的声音有些发颤。 “游泳啊。”孟沉道。 缝合怪的“左右脑互搏”性格好像发动了,游泳轨跡跟布朗运动似的。但也確实是越游越深,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解说此时又道:“怎么回事,夜之草队怎么还没上鱼,是不想吗?” 引得观眾们纷纷发笑。旁边钓位的钓鱼佬瞥过来,眼神或无视或鄙夷。 然而就在这时,孟沉的钓线突然绷紧了。 鱼漂猛地沉入水中,钓竿的竿梢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什么?!”解说大叫道:“夜之草队终於上鱼了,这力气会是什么等级的精灵?!” “来了。”孟沉站起身,单手握住钓竿,轻轻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