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相亲开始》 第一章 :相亲?狗都不相! 2012年6月23日,天气晴转多云。 临近正午十一点,江城江岸区的某家江景咖啡厅里,落地玻璃窗擦得鋥亮,外头江风徐徐,载著货物的船只慢悠悠划过江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二十二岁的余嘉树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支著下巴,目光懒懒地落在窗外的船只上,另一只手握著金属小勺,百无聊赖地搅动著杯里的生椰拿铁。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轻微声响,如果这时候有一个熟人坐他对面的话,就应该知晓,他这多半是等得不耐烦了。 片刻之后,余嘉树终是停下搅动生椰拿铁的动作,指尖刚要摸向手机看时间,一道高挑的身影骤然停在了他的桌前。 女人戴著一副遮了半张脸的黑色墨镜,一头蓬鬆的大波浪捲髮垂在肩头,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 酒红色拼接吊带裙勾勒出曼妙身段,同色系的细跟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利落的声响。 乍一看去,整个人都自带几分耀眼的气场。 “抱歉抱歉,来的路上遇到堵车了,绕了好远才过来,让你久等啦。” 清脆的嗓音里裹著一丝软乎乎的小奶音,和对方明艷张扬的外表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今天这场相亲的女主角,刘奕菲。 面对一位大明星的道歉,余嘉树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更別提做什么帮忙拉椅子的绅士动作了。 甚至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更是淡得像白开水,还裹著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 “来晚了就不说別的了,这顿咖啡加上待会儿的午饭,你买单。” 余嘉树语气里的不客气毫不掩饰,刘奕菲闻言,秀眉瞬间微微蹙起。 逕自拉开椅子坐下,刘奕菲隨手將亮红色的小牛皮挎包重重的放在桌边。 “余嘉树,你要是压根不想来,直接跟白阿姨说清楚就行,没必要摆著这么一张臭脸,你不答应,谁又能逼著你过来?” 刘奕菲摘下墨镜搭在桌边,露出一双清亮又带著几分傲气的眼睛,直直看向他。 余嘉树这才抬眼,端起生椰拿铁抿了一口,神情淡定又隨意,甚至带著点敷衍: “你还真说对了,要不是我妈和我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催得我头都大了,这个亲,狗都不相!” 余嘉树一句话直接把刘奕菲噎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出话来回懟,只能气鼓鼓地看著他,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持在原地。 直到服务生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卡布奇诺,还有一块摆盘精致的草莓芝士蛋糕走过来,轻轻放在刘奕菲面前,这份尷尬的沉默才被打破。 余嘉树放下咖啡杯,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他选择了开门见山,语气甚是乾脆: “看你这模样,估计也不是心甘情愿来跟我相亲的,既然咱们俩都不情愿,那就简单走个流程,应付完家里长辈就算了。” 顿了顿,余嘉树提议道: “回头你跟刘阿姨说一声,就说我看不上你,这样两边家长都有了交代,以后也不用再催这事了。” 这话一出,刘奕菲直接被气笑了,忍不住嗤了一声,抬手撩了撩耳畔的捲髮,眉眼间的自信藏都藏不住: “余嘉树,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姐姐我要样貌有样貌,要事业有事业,赚的也不比谁少,性格也好相处 你呢?刚从江大毕业的毛头小子,没稳定工作,家底也比不上我,长相嘛勉强算是清秀 咱俩这么一对比,我跟我妈说你看不上我,你觉得我妈会信? 还是说你觉得白姨会信?搁谁也不会信啊!“ 余嘉树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当即冷笑一声,眼神里更是带著几分戏謔: “哟,到底是大明星,演技不咋地,脸皮倒是练得越来越厚 我说安风,你这性子是隨了谁?刘阿姨是那么的和蔼可亲,总不能是江大教书的安叔叔吧?” “我现在叫刘奕菲,不叫安风!” 刘奕菲瞬间压低声音,愤愤地纠正,还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眼。 幸好,咖啡厅里客人不多,大多都在低头办公或是轻声交谈,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桌。 倒是刚才那位服务生可能认出了她,眼睛一直在往这里瞟。 所幸她也听不见什么,刘奕菲这才鬆了口气,隨即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余嘉树: “我脸皮再厚,也没你厚,就你这长相,这条件,还好意思说看不上我,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 余嘉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不服气: “我条件如何先不讲,安小茜你凭良心讲,我长相很差? 在江大,我虽说算不上校草,但在计算机系,那也是系草级別的,学妹见了我,谁不夸一句帅哥?” 顿了顿,余嘉树又斜睨著她,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 “你是长得漂亮,也能赚钱,可那又怎么样? 別忘了,你比我大三岁,都二十五的老姑娘了,再好看,能有刚入校的十八岁小学妹清纯水灵?” “你!” 刘奕菲瞬间炸毛,脸颊鼓成了可爱的包子脸,眼神里满是气恼。 女生本就忌讳別人议论年龄,更何况还是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当面提及,她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余嘉树,你今天就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 信不信我回头就跟白阿姨告状,说你在学校里私生活不检点,跟好几个女生曖昧不清,脚踏两条船…不对,是脚踩n条船” 余嘉树倒是一点不慌,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反问: “是余採薇跟你说的吧?也就她这个单身狗会天天盯著我这点破事。” 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甚至带著点调侃: “你儘管去说,我就算脚踏两只船,喜欢的也是异性,总比某人好,居然喜欢那个不男不女的『咩咩羊』” 说到“咩咩羊”三个字时,余嘉树故意捏著嗓子,用搞怪的腔调唱了一句:“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八月份前奏…” “闭嘴!” 刚唱完一句,刘奕菲已经羞恼到了极点,隔著桌子伸手,狠狠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她的脸颊泛红,又气又羞地压低声音威胁道: “余嘉树!你再敢嘲笑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咖啡厅的冷气开得很足,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刘奕菲那记粉拳落在余嘉树肩膀上,力道不算轻,却也没真下狠手,更像是一种恼羞成怒后的撒娇。 余嘉树晃了晃肩膀,脸上戏謔的笑意更深了。 “哟,这是恼羞成怒了?” 他故意缩了缩脖子,语气里带著无赖般的挑衅: “你信不信我现在喊一声明星打人啦?打的还是小三岁的相亲对象!今天中午就能送你上热搜,標题起什么呢?” 余嘉树假装思索了一秒,继续懟道:“你觉得#刘奕菲相亲现场暴打素人男#,这个標题怎么样,保准让你的事业更上一个台阶” “你!” 刘奕菲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著他那副欠揍的笑容,心中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然而,她却也知道场合不对。 深吸一口气,刘奕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鬆开紧握得拳头,转而端起桌上的卡布奇诺,狠狠喝了一大口,试图用甜中带苦的咖啡压下心头的烦躁。 第二章 :相亲闹剧 “我比你大,我不跟你计较!” 刘奕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点被反覆挑衅的火气。 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摩挲了几下,语气终於沉了下来,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 “接下来,咱们聊聊这次相亲之后,该如何应付家里人。”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余嘉树,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而锐利: “你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我看得出来,你对这次的相亲安排也一肚子不满,既然这样,事情反而好办了。” 顿了顿,刘奕菲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我妈和白阿姨之所以硬凑这个相亲局,是因为我们各自都有『问题』 我妈那边,总疑神疑鬼,觉得我跟曾亦可之间有什么超友谊的关係;至於白阿姨那边……” “我在我妈眼里可完美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 余嘉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纠正,仿佛早就料到她要说什么: “是刘阿姨一力主张的这次相亲,我妈纯粹是拗不过人情面子才答应的。 你可能不知道,她现在这份工作,还是当年我姥姥托你姥姥帮忙安排的,有这份人情在,她怎么好意思拒绝刘阿姨?” 被硬生生打断话头,刘奕菲瞬间又炸了毛。 她气呼呼地瞪著余嘉树,小巧的脸颊微微鼓起,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一副又气又无奈的模样。 她心里清楚,余嘉树说的,十有八九是实话。 她姥姥和余嘉树的姥姥本就是一个小区的老邻居,年轻时还在同一个单位共事,关係一向亲近。 当年帮余嘉树妈妈安排工作,这种人情往来再正常不过。 而她跟余嘉树相熟,也是因为余嘉树奶奶家在黄陂乡下,父母又常年忙碌,他和姐姐余採薇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姥姥家度过的。 刘奕菲自己,也因为家庭缘故,在出国之前的好几年都住在姥姥家。 这么算下来,他们算得上是实打实的髮小。 尤其是余嘉树的姐姐余採薇,两人更是从幼儿园一路同班到小学,感情一直不错。 即便后来她远赴美国求学,彼此也没有彻底断了联繫,每次回江城,总能见上几面。 时至今日,要说有多亲密无间倒也谈不上,但一声朋友绝对担得起。 只不过,这个“朋友”特指余採薇。 至於眼前这位嘴毒的能气死人的余嘉树,她们从小就不对付,小时候可没少打架。 当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追著余嘉树打,男孩子总是发育晚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也就难怪余嘉树一见面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处处跟她抬槓。 想到这儿,刘奕菲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些许,话中多了几分妥协: “就算你说的是实情,可相亲终归是白阿姨交给你的任务,既然是任务,还要麻烦你不要跟我摆著一张臭脸!” 抬了抬下巴,刘奕菲给出了一个乾脆利落的解决方案: “陪我把这杯咖啡喝完,再一起去吃个午饭,回去之后,咱们各自跟家里说看不上对方,这场相亲闹剧,就此翻篇,怎么样?” “很好,成交。” 余嘉树干脆地点头同意,隨即话锋一转,露出一丝狡黠: “不过,饭钱得你出,你也知道,我刚毕业,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学生,兜里实在掏不出几个钱。” 刘奕菲闻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抠成你这样,也不知道江大那些女生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余嘉树全然无视她的白眼,自顾自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草莓芝士蛋糕,送进嘴里,甜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他慢悠悠地咀嚼著,语气轻飘飘地回敬著对方: “这你就甭管了,你只管负责请客付钱就行,过了今天,你继续当你的娱乐圈大明星,我继续做我的閒散待业青年,互不相干。” 听他这么说,刘奕菲心里莫名微动,鬼使神差地开口道: “要不要姐姐我帮你找个工作?我虽然混娱乐圈,但在网际网路圈多少还是有点人脉的,给你安排个合適的岗位不难。” 余嘉树举著咖啡杯准备送到嘴边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隨即又恢復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淡然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暂时还没有上班的打算,人这一辈子就短短几十年,我可不想早早地把自己捆在工位上,活得那么累。” “你可真是……” 刘奕菲到了嘴边的“烂泥扶不上墙”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跟余嘉树本就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平时也几乎不联繫。 刚才那句提议,也不过是一时心软罢了。 既然人家不领情,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一杯咖啡,有时两口便饮尽,有时却能就著閒话消磨半个钟头甚至更长时间。 说到底,其中滋味全在对面的人,话不投机,连空气都显得拥挤。 刘奕菲和余嘉树便是如此,他们俩虽然到不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程度,但也属实没啥可聊的。 能聊什么呢? 聊枯燥的数据结构与算法?聊晦涩的c语言指针?聊全栈开发里那些敲不完的代码? 还是聊镜头语言,聊解放天性,聊角色塑造与时尚穿搭? 两个世界的人,连共同话题都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触不到。 沉默在空气里发酵了十几分钟,两人几乎是默契地一同起身离开。 直到他们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店门口,方才认出刘奕菲的店员才按捺不住激动,拽著同事压低声音讲起了八卦。 “刚刚结帐那个你认出来没?是刘奕菲哎!天吶,她居然来咱们小店喝咖啡…… 本人比镜头里好看一百倍,说话还软软糯糯的……就是跟她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啊?该不会是男朋友吧?” “认出来了,可惜没敢开口要签名……声音是真好听,那男生也挺帅的,就是穿得太普通了,应该不是男朋友吧?” 两个年轻店员嘰嘰喳喳,瞬间脑补出一场明星与素人秘恋的剧情,却不知这场见面,从头到尾都透著敷衍。 而就在她们八卦的时候,余嘉树已经坐进了刘奕菲那辆路虎揽胜的副驾。 “想吃什么?” 刘奕菲发动车子,侧头淡淡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热情。 “隨意,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余嘉树系好安全带,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他说隨意,刘奕菲便真的隨意。 车子七拐八绕,停在一家装修普通、价位亲民的家常菜馆门口,两人简单点了几样小菜,匆匆对付了一口,全程没什么交流,仿佛只是完成一场不得不赴的应酬。 第三章 :回不去了! 餐毕,刘奕菲靠在车门边,语气敷衍地开口:“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她嘴上说著送余嘉树回家,可她话里的敷衍之意,傻子都听得出来。 余嘉树顺著她的意思,摇了摇头,抬手指向不远处缓缓开过来的红色敞篷法拉利: “不用,有人来接我了。” 跑车近前,一位身著蓝白色短袖衬衫,搭配格子裙的女生走下车,眉眼间竟有几分像童丽雅,却更胜几分清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光,气质乾净又灵动。 刘奕菲在心底暗自嗤笑,余嘉树这小子,倒是好福气,拱了这么一颗水灵且富有的白菜。 而当那颗“白菜”看清刘奕菲的瞬间,眼睛骤然亮了,惊呼一声便快步跑了过来: “真的是刘奕菲啊!师兄,你果然没骗我!” 那一声“师兄”落在耳里,刘奕菲眉峰微挑,下意识便认定:余嘉树是拿自己当幌子,故意接近这位富家女。 心底对他的印象,瞬间又沉了一分。 余嘉树却浑然不在意刘奕菲的心思,等冯佳佳走到身侧,自然地抬手揽住她的腰,转头对著刘奕菲摆出一副熟稔的模样介绍道: “茜茜姐,这是我师妹冯佳佳,她可是你的铁桿粉丝,知道我今天跟你吃饭,磨了我半天非要过来见你一面,我实在拗不过她,就让她过来了!” 刘奕菲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依旧掛著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 对自己的粉丝,她向来不会摆脸色。 “佳佳,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她目光温和地落在女生身上,状似隨意地问道:“你是余嘉树的女朋友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冯佳佳脸颊微僵,一丝尷尬掠过眼底,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树哥是我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她生怕气氛尷尬,连忙转移话题:“茜茜姐,我能跟你拍张合照吗?顺便再帮我签个名好不好?” 说著,她兴奋地从包包里翻出几张刘奕菲早年的写真照,还有一支油性记號笔。 “好啊。” 刘奕菲笑著应下,將手机递给余嘉树,让他帮忙拍了合照,又接过笔在照片上一一签名。 自觉被余嘉树利用,刘奕菲自然也不是肯吃亏的性子,落笔之际,不动声色地给余嘉树上著眼药。 “佳佳,小余这人性子懒,脾气也不算好,虽说比你大几岁,往后还得多麻烦你担待著点。” “我不用她担待。” 冯佳佳还未开口,余嘉树便抢先一步打断,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恋爱不是靠一个人的担待和让步,就能谈下去的,茜茜姐,回去路上小心开车,人啊,閒心操多了,既容易分神,也容易老得快。” 一句话,噎得刘奕菲瞬间脸色发黑。 “那我就先走了。” 她强撑著笑意跟冯佳佳道別,转头看向余嘉树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小余,我们下次见,哦…对了,江城天气热,你去游玩划船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別一不小心掉水里,把自己淹死了,那样我会伤心的!” 这话说的,明里暗里,刘奕菲都在讽刺他脚踩两条船,品行不端。 上车后,她还特意降下车窗,故作惊讶地补了一句: “抱歉,倒是忘了,你可能连划船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在嘲讽余嘉树吃软饭,而且还是明晃晃的摆到了檯面上。 余嘉树却半点不恼,反而眯起眼,笑意深邃地回敬对方: “我怎么样就不劳茜茜姐费心了,我水性好得很,横渡长江都不在话下,真掉水里也能自己游回去。” 你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你家那位『咩咩羊』吧,別到最后让刘阿姨给烤著吃了。” “你!” 刘奕菲被戳中痛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说不出话。 余嘉树懒得再看她,径直搂著冯佳佳转身走向法拉利。 刘奕菲瞥了眼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冷哼一声,狠狠踩下油门,路虎揽胜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尾气捲起几朵木槿花,仿佛在宣泄满腔怒意。 跑车里,冯佳佳见余嘉树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师兄,咱们现在去哪?” “去哪?” 余嘉树侧过头,眼神里带著几分疏离的疑惑,隨即淡淡开口: “还能去哪,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冯佳佳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用一副委屈又可怜的目光望著他: “师兄,我今天可以不回学校……要不然,我去你那里好不好?” 余嘉树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冷硬地打断她的幻想: “冯佳佳,我们已经分手了。让你见刘奕菲,是因为我之前答应过你,答应的事就要做到,这是我的原则。 但这不代表我们还能回到过去,送我过江,你回学校,我回家。” 冯佳佳心臟猛地一沉,指尖微微颤抖,却也知道无力回天,只能默默启动车子。 “师兄,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多报答你一点,我……” 她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话却被余嘉树无情截断。 “打住。”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彻骨的清醒: “分手是你主动提的,分手礼物你也收了,你得了一辆几百万的法拉利,一套六十多平的公寓,而我白睡了你两年 以你的姿色,大家谁都不亏,谁也用不著报答谁。” 余嘉树转头看向沿路风景,片刻后才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释然: “佳佳,你想找一个有钱人做男朋友,想过更好的生活,这没错 错的是我,不该瞒著你这两年我早已发跡的事实。 所以我送你车、送你房,算是对你的补偿。 凭良心说,这两年,你从没对不起我,跟著我住几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在路边吃热乾麵、啃包子,你也没有抱怨过一句 你能坚持两年,我都佩服你,所以我不怨你,但咱们,也真的回不去了,明白吗?” 冯佳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滚落脸颊,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却满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余嘉树没有回头,也没有安慰。 有些路,走岔了就是走岔了;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从不勉强自己,更不会困在过去的回忆里,为难自己。 法拉利平稳地驶上江桥,江水滔滔,奔涌向前,一如这註定无法回头的人生。 第四章 :緋闻来袭 晚八点,水果湖社区一间普通居民楼的客厅里,饭后的烟火气还未散尽。 余嘉树隨口一句没看上相亲对象刘奕菲,瞬间让老妈白女士放下手里的西瓜,满眼惊讶地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没看上她?” 白女士皱著眉,来回打量著自家儿子,那眼神像是看傻子,嘴里连连念叨: “茜茜那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子有个子,这你都看不上,还有谁能入你的眼?难不成……”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骤然变得严肃,上下扫了余嘉树一圈,语气亦是压低了几分,带著几分试探又篤定的慌张: “还是说,你跟茜茜那丫头一样,喜欢同性?” 余嘉树当场愣住,满脸无奈又哭笑不得,刚想开口反驳,一旁半躺在沙发上的老姐余採薇,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妈,你就別瞎操心了,你家儿子桃花运旺得很,根本不愁找对象。” 说著,一只涂著红色指甲油的白嫩脚丫轻轻碰了碰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余嘉树。 “去,给我拿杯冰激凌过来,要香草味的。” 余採薇颐指气使地吩咐了一句。 余嘉树心里暗暗嘆气,却还是起身朝冰箱走去。 白女士睨著他不情愿的背影,对著大女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桃花运旺?旺怎么没见他带一个正经姑娘回家? 大学四年就在本地念书,又离家这么近,他愣是一个女孩都没往家里领,我这做妈的能不著急?” 余嘉树端著哈根达斯走过来,把冰激凌递给余採薇,顺势把炮火也引到了她身上,挑眉调侃道: “妈,您与其操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您家大丫头。 我不带回家,是觉得时机没到,不想隨便应付。 她倒好,五年时间分了三个男朋友,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余嘉树故意拖长语调,嘖嘖两声: “要说她们这些学法律的,脑子就是跟常人不一样。 男朋友想跟她亲热,她倒好,拉著人家一本正经地討论婚前性行为的道德与法治建设。 您说这事儿,谁能受得了?” 余採薇接过冰激凌,隨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心思跟余嘉树拌嘴,索性佯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拿著冰激凌匆匆从沙发上起身,脚底抹油就要溜。 “我困了,先回房睡觉了!” 看著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白女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底掠过一丝愧疚与无奈。 她其实心里清楚,这事怨不得余採薇。 当年余採薇上高中时,满心欢喜地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两人情投意合快要走到一起时,是她以高考学习为重为由,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从那以后,这丫头对待感情就变得彆扭又疏离,像是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墙,再也不肯轻易交心。 也正是因为这份愧疚,这些年她从不敢过多干涉余採薇的感情生活,由著她隨性而为。 可余嘉树不一样,儿子皮实耐造,心思也敞亮,她自然忍不住多念叨几句,就盼著他能早点定下来,让自己放下心头大事。 今日与刘奕菲的这场相亲安排,表面上看,白女士是碍於刘小丽的再三提议,迫於情面才勉强答应。 可私底下,她心里何尝没有盘算著,让两个孩子多接触、试著相处一番的念头。 自家的孩子,脾性秉性她再清楚不过。 大女儿余採薇性子强势,骨子里带著股不服输的彆扭劲,而且她事业心很重,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反观小儿子余嘉树,却是截然相反的性子,高中时还好,上了大学后就变得越发惫懒怠惰,没什么上进心,一副得过且过的模样。 对於余採薇的未来,白女士从没有过半分担忧。 以大女儿的能力,不管是投身律师行业,还是选择考公进入体制內,她都有十足的把握,女儿能闯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把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可偏偏是这个刚大学毕业,工作毫无著落,甚至压根没心思找工作的小儿子余嘉树,成了她心头最大的烦心事。 恰在这时,刘小丽正因为刘奕菲的感情而发愁,主动提出让余嘉树和刘奕菲试一试,白女士当下便心里一动,想著借著这个机会,顺势推儿子一把。 在她看来,刘奕菲生得模样標致,星途顺遂又能赚钱,性格看著也温婉稳重。 若是能和她儿子走到一起,以女方的能力和眼界,日后定然能拉著懒散的儿子上进,在事业和生活上都能帮衬他不少。 她满心以为这是桩两全其美的事,可万万没想到,余嘉树事后竟轻描淡写地跟她说,自己看不上刘奕菲。 白女士心里暗自思忖,这话多半是儿子的场面话,定是他被人家姑娘婉拒了,碍於面子不好意思跟自己说实话,才找了个“看不上”的藉口搪塞。 她转头瞥了一眼瘫在沙发上,抱著平板全神贯注玩游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小儿子。 那副没心没肺、浑不在意的模样,瞬间让她满肚子的数落都堵在了喉咙里,半点脾气都没了。 这般吊儿郎当、毫无朝气的样子,换做是哪个姑娘,怕是都难以看上眼。 白女士在江这边为余嘉树的事业与感情愁眉不展,而江对岸的刘小丽,同样在为女儿刘奕菲的事情忧心忡忡,坐立难安。 自从她无意间发现,女儿竟有著蕾丝倾向后,她就愁得整夜睡不著觉,女儿的感情问题,已然成了她心头最大的隱忧。 刘奕菲看不上余嘉树,早在刘小丽的预料之中。 可她追问女儿,余嘉树到底哪里不合心意,刘奕菲却始终含糊其辞,不肯说半句具体的不好,只淡淡丟下一句“没看对眼”,摆明了是在敷衍她。 相亲失败无所谓,但这种敷衍的態度,却让刘小丽无法接受。 好在,刘小丽安排刘奕菲和余嘉树相亲,本就不是奔著撮合两人的目的去的。 若真是想给女儿找个靠谱的对象,以刘奕菲的条件,她大可以安排行业精英、青年才俊与之相处。 又怎么会挑一个刚走出校门、比女儿还小三岁,看著毫无资歷的余嘉树? 刘小丽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余嘉树布一个局,一个针对女儿、针对当下局面的局。 而这个局的真正目的,在当晚九点多,便彻底浮出了水面。 22號晚上九点半,正是全网网民活跃度最高的时段,微博某头部娱乐博主突然毫无徵兆地发布动態,爆出了一组高清照片: 照片里,刘奕菲和余嘉树先后现身咖啡厅相对而坐,又在市井家常菜馆並肩用餐,甚至还有余嘉树自然地坐进刘奕菲豪车副驾驶的清晰抓拍。 每一张照片的角度都极为刁钻。 咖啡厅內刘奕菲对余嘉树挥拳的瞬间,怎么看都像是女生对男生撒娇。 咖啡厅外,刘奕菲鼓著包子脸的可爱模样,妥妥的就是女朋友在生气。 还有车內,刘奕菲帮没坐过豪车的余嘉树调节座椅时的姿势,近处看没什么,远处看那真是极尽曖昧。 甚至还拍到了两人疑似牵手进家常菜馆的照片。 博主在配文中言辞凿凿,篤定刘奕菲正在与圈外男友秘密交往,还暗戳戳地暗示,男方无业无背景,看著就是个靠女方包养的小白脸、软饭男。 仿佛是早有预谋一般,这条博文刚一发布,就被暗中推流。 转发、评论量呈爆炸式增长,短短十几分钟便衝上微博实时热搜榜,牢牢占据首位。 这时候的微博正处於发展巔峰期,用户基数庞大,平台活跃度空前,#刘奕菲恋情##刘奕菲圈外男友#等相关词条瞬间刷屏,全网都炸开了锅。 消息发酵后,网友们的態度涇渭分明。 一部分理智粉冷静发声,觉得这不过是朋友间的正常聚会,明星也是普通人,有素人朋友再正常不过,没必要过度解读。 可另一部分偏激的粉丝,却难以接受偶像“恋爱”的消息,在评论区歇斯底里地谩骂,甚至发动全网力量,试图人肉搜索余嘉树的个人信息,戾气十足。 绝大多数路人则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围观这场娱乐圈风波。 不少人心里泛起羡慕,羡慕余嘉树能与“神仙姐姐”近距离相处,也有不少人心生嫉妒,觉得他配不上刘奕菲。 但他们的羡慕和嫉妒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就被拋之脑后。 网民当中,最兴奋的,莫过於刘奕菲的一眾黑粉。 这些年,刘奕菲凭藉清丽绝俗的顏值和乾净纯粹的荧幕形象,坐拥庞大的粉丝与路人盘。 “神仙姐姐”的称號深入人心,黑粉们即便成立专门贴吧、处处揪著她的黑料不放,却始终没找到能重创她的机会。 如今恋情曝光的消息,在他们看来无疑是绝佳的突破口。 甭管刘奕菲承认与否,大部分粉丝喜欢的,本就是她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人设。 而一旦有了男友,这份纯净人设便会崩塌,粉丝与路人盘必然会大幅流失。 一时间,黑粉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在各大社交平台煽风点火,大肆抹黑,恨不得立刻將刘奕菲推上风口浪尖。 第五章 :理应得到补偿 “抱歉啊,欣然,给你和小树添麻烦了……回头我请你和余所长吃饭……好的……回头聊!” 刘小丽语气客气得恰到好处,掛掉电话的瞬间,那层温和的客套立刻褪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浅笑,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目前,整个局都还牢牢握在她手里,网上那些蹦躂的小水花,在她看来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跳樑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她轻手轻脚走出臥室,目光下意识扫向斜对面刘奕菲的房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脚步不自觉地挪了过去,將耳朵轻轻贴在了门板上。 可屋內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刘小丽暗自懊恼,早知道当初装修就不把隔音做得这么好了,现在反倒什么都听不见。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客厅。 此时,她以为自己智珠在握,却不知道,自家女儿此刻正朝著她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他真不是我男朋友,就是一个……发小的弟弟。” 刘奕菲盘腿窝在柔软的床上,一头乌黑的长髮乱糟糟地散著,她烦躁地抓了抓,语气里满是无奈。 电话那头,“闺蜜”的声音又急又尖,还带著几分刻薄: “发小的弟弟?你骗谁呢!谁会跟发小的弟弟一起喝咖啡,一起吃饭,谁信啊?” “可可,我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我也有圈外的朋友!” 刘奕菲猛地拔高声音,压抑已久的不耐终於破了口子,带著几分委屈的火气当即散发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终於软了下来:“……那好吧,我就当这是一次普通聚会。” 顿了顿,电话那头换成相对轻鬆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的话也有道理,每个人也的確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不会再提,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玩卡丁车。”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刘奕菲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亦是鬆了口气。 还好,可可还是相信自己的。 “那你早点休息吧,女孩子早点睡对皮肤好。” 电话那头叮嘱了一声,刘奕菲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一些。 “知道啦!” 拽过枕边那个龙猫玩偶,刘奕菲用力揉了揉龙猫圆滚滚的肚子,傲娇地哼了一声: “那我先休息啦,晚安!” “晚安。” 电话掛断,忙音传来。 刘奕菲把手机隨手扔到一边,先是不自觉地笑了笑,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迅速地鼓起了腮帮子。 十几秒过后,她伸手把手机捞了回来。 指尖悬在拨號键上,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按下去。 踌躇片刻,她点开微信,找到余嘉树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 “我们今天相亲被拍到了,后续可能会给你带来一定困扰,对此,我十分抱歉!” 她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总觉得这语气太过正式,生硬得像在写公文。 可一想到白天余嘉树那副毫不留情懟她的模样,她又咬了咬牙,正式就正式吧,能主动跟他道歉,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了。 指尖一点,信息发送成功。 十秒不到,对方回復立刻弹了出来: “道歉就算了,有诚意的话,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刘奕菲一看,瞬间气炸了,指尖飞快回击: “你哪来的那么大脸,还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电视剧看多了?我能跟你说声抱歉,你就知足吧!” 另一边,不足十平米的臥室內。 余嘉树刚做完一组伏地挺身,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瞥见手机屏幕亮起,当即停下平板支撑的动作。 盘腿坐在地板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果然,你刚刚就是在敷衍我!” 刘奕菲看著这条带著浓浓怨气的信息,心臟猛地一跳,太阳穴更是被气得突突直跳。 她刚要打字回懟,下一条信息又紧跟著跳了出来: “你那些粉丝差点把我八辈祖宗都骂进去,甚至还有人在网上悬赏扒我的信息。 看现在这情况,你和阿姨显然是不打算发声明解释相亲这件事 或许你们想趁机上两天热搜,或许你们觉得没必要,但不管怎么说,我是实实在在受到损害的那一个,我理应得到补偿。” 刘奕菲看著这段文字,手指僵在屏幕上,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 睡前,刘小丽可是跟她通过气,经纪团队暂时不会发声明,他们是打算借著这次緋闻,洗掉这段时间有关於她和曾亦可的超友谊流言。 网上有关她们两人之间的流言蜚语,是在两个月之前出现苗头的,目前只在粉丝和黑粉之间传播。 可谁也不敢保证,流言就不会大面积传播,因此,她的经纪团队打算趁这个机会先打一剂预防针。 老实讲,这么做,的確有点对不住余嘉树。 沉默良久,刘奕菲终於打下一行字: “你想要什么补偿?” 刘奕菲心里暗自盘算,余嘉树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应该提不出什么过分要求。 稍微给点补偿,把这事了结了也好,她不喜欢欠人情。 余嘉树的回覆倒是简洁乾脆: “回头见面细聊,放心,肯定不会让你为难。” 刘奕菲稍稍鬆了口气,敲下一个字: “好。” 手机被隨手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刘奕菲盘腿坐在床边,发梢还带著几分未散的慵懒,下一刻便径直向后倒去,整个人陷进蓬鬆的被褥里。 她睁著眼望向天花板,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眼神明明灭灭,没人知道她心底究竟翻涌著怎样的思绪。 而另一边的余嘉树,放下手机后,简单冲了个澡,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房间,他几乎是沾枕便睡,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等他从睡梦中醒来时,屋內早已没了人影。 他的父亲在公安系统任职,常年身不由己;母亲是高中骨干教师,假期也总有备不完的课与处理不完的琐事。 两人皆是早出晚归的性子,就连本该享受暑假的俞採薇,也攥著检察院的实习机会,天刚亮就收拾妥当赶往单位。 这样空荡荡的清晨,余嘉树早已习以为常,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转眼到了月底,毕业答辩、档案交接等一系列事宜终於尘埃落定。 余嘉树以毕业旅行作为託词,避开了所有亲友的追问,悄然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这几日,刘奕菲的经纪团队始终对那场沸沸扬扬的素人男友约会緋闻保持沉默,未发表任何声明,也未做半点回应。 舆论的热度也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冲刷,早已从风口浪尖跌落,渐渐冷却下去。 说到底,余嘉树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素人,能让这场緋闻勉强维持两三天的热度,已然是借了刘奕菲的星光,实属难得。 可偏偏有一部分执念颇深的粉丝,还有一些充满戾气与窥探欲、想趁机把刘奕菲捶死的黑粉依旧不依不饶。 它们在网络上鍥而不捨地扒搜他的个人信息,试图找出更多所谓的“实锤”。 这些人的行为,在余嘉树看来,既幼稚又让人无语。 第六章 :冥古互娱 京城海淀黄庄的某栋写字楼內,玻璃幕墙將夏日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走廊地毯的暗纹上,映得周遭的空气都透著几分浮躁的繁华。 午后三点,正是写字楼里人潮流动的间隙,冥古互娱会议室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余嘉树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製西装,率先迈步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腕间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藏在袖口,仅在抬手时闪过一道冷光。 紧隨其后的是公司財务长许亚寧,她一身黑色收腰职业套裙勾勒出利落的腰线,裙摆下是一双踩著细高跟的长腿。 明眸流转间,连快步疾行的姿態都透著职场丽人独有的干练。 她手里还捏著一份摺叠的財务报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页边缘,显然刚从一场高强度的会议中脱身。 跟在最后的是罗昊,三十出头的年纪,额角的头髮已经有些稀疏,却特意用髮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打得亦是规规矩矩。 哪怕刚经歷过一场討论,他依旧挺直脊背,双手背在身后,刻意维持著身为执行长的稳重姿態,只是微微抿起的嘴角,泄露了几分內心的焦灼。 三人没有在走廊停留,径直拐进不远处的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布置极简,浅灰色的墙面掛著一幅抽象的山水油画,真皮沙发前的茶几上,散落著几份摊开的手游策划案。 许亚寧率先走到沙发旁,从一旁的冰箱里拿出三罐冷饮,易拉罐拉开时发出清脆的“呲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將冰红茶和可乐分別递给余嘉树和罗昊,自己则是拿著一罐冰牛奶,在旁侧的沙发上坐下。 职业套裙的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的目光落在余嘉树身上,带著几分急切。 “嘉树,你说的是真的?有把握请动刘奕菲给咱们的游戏做代言?” 许亚寧的声音不算高,却带著异常严肃的认真。 作为手握公司百分之十股份的財务长,她对每一笔投入都要精打细算,代言人的选择不仅关乎游戏的热度,更直接关联著后续的营销预算和投资回报。 余嘉树接过冰红茶,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靠进沙发里,长腿交叠,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冰红茶,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我叫mt》策划案,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 “当然是真的!” 顿了顿,想起前几天相亲被拍的闹剧,余嘉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次相亲被拍,她没有澄清,打算藉此澄清在粉丝间流传的关於她和曾亦可的蕾丝传闻,因此,她欠了我一份老大的人情,我有九成把握哄骗她签下代言合同” “哄骗?” 罗昊刚喝了一口可乐,听到这话没忍住,一口可乐喷了出来。 他慌忙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余嘉树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嘉树,真不至於,咱们公司有钱,没必要行什么哄骗之事,这种事传出去恐怕会砸了公司的招牌,况且…” 顿了顿,罗昊继续说道:“刘奕菲的代言费也没咱们想的那么贵,去年她代言倩女幽魂的费用,也不过是一百多万!” 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许亚寧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若有所思;余嘉树则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显然也没料到这位顶流女星的代言费会如此“亲民”。 “端游代言费,二百万都不到?那手游的代言费顶多也就二百多万了” 余嘉树眼珠转了转,计上心头。 “那乾脆就不给她代言费了,让她免费给公司代言一年,就当还我的人情了。” “不行。” 许亚寧当即开口拒绝。 她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看向余嘉树,眼神认真地说道: “嘉树,钱必须给,公是公,私是私 公司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了,是我们三个人,还有几十號员工的心血 刘奕菲欠你的人情,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事,不能把人情用在公司上面” “许总说得没错。” 罗昊立刻附和,身体微微前倾,补充道: “咱们不仅要请刘奕菲,还要找一位男明星搭档,男女双代言才能最大化宣传效果。 你这个人情,用在给公司省代言费上,太浪费了 而且,给代言费,也能让刘奕菲的经纪团队用心配合宣传,避免后续出现纠纷。” 余嘉树看著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清楚他们说得对。 他低头抿了一口冰红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午后的燥热。 点点头,余嘉树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行,听你们的,明天我就跟她联繫,哪怕不用人情,也儘量给公司爭取一个友情价,把价格压到一百五十万以內。”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严肃,目光扫过两人,带著几分深思熟虑: “还有,合作的时候,暂时不要让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现在还没打算回公司工作。” 许亚寧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嗔怪: “余嘉树,你还没玩够?还是说,之前被江城的那些衙內打压、算计,被零元购的风险嚇怕了,所以没了上进心?” 这话瞬间戳中了余嘉树的心事。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著冰红茶罐的表面,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又透著几分清醒的算计: “上进心我当然有,只是公司现在的处境,以及往后的发展,让咱们不得不谨慎。” 他抬眼看向窗外,车水马龙当中不知道藏著多少机遇,更不知道藏著多少看不见的危机。 “我们三个都是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从2009年嘉树科技成立,到现在改成冥古互娱,每一步都是我们自己拼出来的 回想2009年,我独资成立公司,带著你们十几个人,先后开发了《水果忍者》《地铁跑酷》和《保卫萝卜》 这三款游戏每次上线,都能成为苹果应用商店的爆款,下载量连续霸榜 也正因为那三款游戏,让我们这两年赚了不少钱。” 余嘉树的声音渐渐低沉,回忆起当年的艰辛,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可也正是因为赚了钱,才引来了江城那些衙內的覬覦。他们想入股,想零元购,想把我们的公司据为己有,甚至想给我们扣帽子、树典型 所以今年初,我才果断把《水果忍者》《地铁跑酷》,还有处在开发阶段的《海岛奇兵》,打包卖给了企鹅。 一亿三千万美刀外加三百多万股腾讯股票,价格不算高,但胜在稳妥,至少让我们脱离了被零元购的风险” 顿了顿,余嘉树拿起桌上的策划案,指了指上面的《我叫mt》: “先前,公司只留下了保卫萝卜这一款核心手游,公司註册地也迁到了京城,名字也改成了冥古互娱,就是为了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为此,我还把一部分股份低价卖给了包括你们俩在內的公司元老,以稳定人心 现在我们要推广《我叫mt》,这是公司重新起势的关键。” 余嘉树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目光锐利如刀: “虽然咱们要发展,但你我心里都清楚,公司不能无限制做大,咱们三个都是没背景的人,如果公司哪一天上市了,千亿市值,就是咱们的警戒线 超过千亿,哪怕是在京城,也绝对会有人盯上咱们这个公司 到时候,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打秋风和交保护费了,咱们要么成为名义上的股东,要么被人找个由头踢出公司,辛辛苦苦打拼的一切,转眼就能成为別人的嫁衣 真要那样的话,我们现在拼命折腾,还有什么意义?” 抿了一口冰红茶,余嘉树推心置腹地说道: “当然,咱们也可以引企鹅入股,背靠大树好乘凉,不过,一旦引入其他资本,咱们还能有多少话语权就好说了 暂时我没那个想法,而我之所以不常来公司,也跟我的想法有关 我的上进心还在,我的血还未凉,我怕自己忍不住將公司做大,做强,那样很有可能害了大家 现在这样挺好,我把握方向,师兄掌握细节,亚寧姐负责监督,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做一个富豪!” 余嘉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许亚寧和罗昊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两人沉默不语,只是看著余嘉树,眼神复杂。 他们都明白余嘉树说的是实话,在这个犬匱与资本横行的时代,没有背景的创业者,终究如同风中浮萍,稍有不慎,便会被巨浪吞没。 良久,许亚寧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 “你心里有谱就好,那接下来,《我叫mt》的宣传和运营,我们就按计划来 代言人的事情,你儘快敲定,剩下的细节,我们財务和运营部门配合你。” 顿了顿,许亚寧目光炯炯的看向余嘉树,嗔道:“但这只是暂时,你別想偷懒,把工作都交给我和罗总!” 余嘉树一脸无奈:“亚寧姐,我也没偷过懒啊,《我叫mt》不就是我主策划的吗?正在製作的《保卫萝卜2》,我不是也给了建议?” “那也不能一直游离在公司之外” 许亚寧佯装嗔怒:“你是占了公司百分之六十三股份的绝对大股东,长期把业务丟给罗总和我算怎么回事? 罗总不说什么,嫂子也得找你说道说道。” 罗昊连忙摆手:“小燕还是挺支持我工作的,嘉树休息一段时间也没关係,今天这个会议不是已经把下半年的工作安排好了!” “还是师兄懂我!” 余嘉树举起冰红茶,朝著两人晃了晃:“来,为了冥古互娱,为了我们將来都能成为百亿富豪,干一杯!” 罗昊闻言当即举起杯子。 许亚寧白了一眼转移话题的余嘉树,举起牛奶和他碰了碰。 “干!” 三只易拉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办公室里迴荡。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只是那鎏金般的光芒里,似乎早已藏好了一场关乎资本、机遇与博弈的棋局。 第七章 :吃你家大米饭了? 次日,余嘉树在公司坐镇了整整一上午,处理完堆积的文件、开完两场部门例会,早已是身心俱疲。 草草在公司吃了顿简餐,他便拿起车钥匙,驱车从西北四环一路往东疾驰,朝著东五环外那处偏僻的別墅小区赶去。 市区的车水马龙渐渐被拋在身后,道路两侧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绿化带和连片的村镇。 等他终於抵达目的地时,才真切体会到这地方究竟有多偏,导航显示距离东郊森林公园只剩几百米,周遭除了有一个高档商场,其余的啥都没有,静謐得有些过分。 若不是提前知晓地址,寻常人根本找不到这么隱蔽的住处。 “这地儿也太难找了,绕了好几个弯路才摸过来,简直偏到没边了!” 余嘉树刚把车停稳,推开车门就忍不住对出门迎接的刘奕菲吐槽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对赶路的烦躁。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径直越过刘奕菲,落在了她身旁站著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穿著一件简约的白色卡通背心,勾勒出纤细曼妙的身形,下身搭配一条浅蓝牛仔短裙,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 长发隨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平添了几分慵懒气质。 单论容貌,她自是明艷动人,可让余嘉树心头一震的,並非这份美貌,而是眼前这个人,压根不该出现在这处偏僻的私人別墅里。 余嘉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面上立刻换上惊喜又激动的神情,快步上前。 他没和刘奕菲有任何身体接触,而是错身而过,径直走到女人面前,不等对方反应,便双手轻轻握住了她纤细柔软的手,语气满是热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漂亮姐姐就是杨蜜吧?” 余嘉树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粉丝见到偶像的崇拜,继续说道: “蜜姐,你本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皮肤状態也绝了,我刚才一时都不敢认… 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了,蜜姐,我叫余嘉树,是你实打实的老粉丝了 从你早期的作品就开始关注你,一直特別想见你一面,今天总算得偿所愿了!” 被突然握住手,杨蜜明显愣了一下,狐狸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显然没料到初次见面的人会如此热情。 她下意识地往后微微撤了撤手,指尖不动声色地用力,轻轻將自己的手从余嘉树的掌心抽回。 同时迅速调整好神態,脸上露出得体又热情的笑意,话语中还多了一丝狡黠: “小余你好,没想到能在这里还能遇见粉丝,更没想到,那个粉丝居然还是茜茜的緋闻对象。” “要不说咱们有缘呢,既然如此,咱们合张影吧!权当留个纪念!” 余嘉树仿佛没察觉到杨蜜的狡黠与疏离,立刻从裤兜里掏出水果手机,麻利地解锁,转身將手机递向一旁的刘奕菲,示意她帮忙拍一张合照,动作自然又急切。 刘奕菲站在一旁,全程皱著眉头,看著余嘉树这副过於外放的热情模样,心里早已泛起不满。 她本就觉得余嘉树今日的举动太过突兀,此刻见他对著杨蜜这般自来熟,更是没忍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余嘉树,你表现得太过热情了,注意点分寸!就算你是蜜蜜的粉丝,初次见面也该收敛一点。” 刘奕菲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压根没去接他递过来的手机,反而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拽住杨蜜的胳膊,將她护到自己身侧。 转头对著杨蜜低声说道:“別搭理他,他脑子不太清醒,净做些奇怪的事。” 说完,便拉著杨蜜转身,快步朝著別墅內走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哎,蜜姐,拍张照再走啊!就一张!” 余嘉树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故作遗憾地喊了一声,慢悠悠收起手机,眼底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然,隨即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小跑著跟了上去。 踏入装修雅致又不失温馨的別墅客厅,余嘉树半点不见外,径直走到柔软的米色布艺沙发上坐下,姿態隨意得仿佛在自己家一般。 他目光扫过茶几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果盘,一眼就相中了那颗色泽粉嫩、果肉饱满的硬水蜜桃。 他伸手拿起便毫不客气地啃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散开,脸上满是满足。 站在一旁的刘奕菲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看著他这副自来熟的模样,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像只气呼呼的小包子。 她圆溜溜的眼眸里透著几分不满,可碍於情面,终究还是不好当场发作,只能暗自憋著一口气。 “阿姨没在家吗?” 余嘉树嚼著水蜜桃,含糊不清地开口相问,语气里满是隨意。 刘奕菲压下心头的小脾气,淡淡回应:“我妈还在江城呢,得过两天才会回来。” “那这诺大的別墅,岂不是就你一个人住?” 余嘉树挑了挑眉。 他的脑迴路依旧清奇,关注点瞬间偏到了別处,脸上还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 也就是这份笑意,让刘奕菲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往后退了小半步。 双手更是不自觉攥紧,嘴上却硬气地警告道: “你想干嘛?家里可是有保姆的,你可別乱来!” 她眼神里带著几分戒备,生怕眼前这人冒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余嘉树闻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地直接打断她: “放心,你一对艾斯,我一对皮蛋,你,我可要不起!”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十足,语气里满是打趣。 刘奕菲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出自纸牌方言喊法里的潜台词,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压根没明白余嘉树到底在说什么。 倒是一旁站著的闺蜜杨蜜,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了声,肩膀都跟著轻轻颤抖,眼底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刘奕菲扭头看向笑得花枝乱颤的杨蜜,脸上写满了不解,歪著头一脸疑惑。 杨蜜眼珠狡黠地转了转,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凑到刘奕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几句,將话里的嘲讽与调侃之意一一点明。 听完闺蜜的解释,刘奕菲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这可不是害羞的红晕,而是被气得怒火中烧,连耳根都透著緋色。 她总算反应过来,余嘉树这是在变著法嘲讽她胸小、身材扁平,话里甚至还藏著几分轻佻的开黄腔意味,当真是过分至极。 “余嘉树,你今天是专程来找不痛快的是吧?” 刘奕菲气得声音都微微发颤,瞪著凤眸看向他,语气里满是怒火: “我胸小怎么了,吃你家大米饭了吗?用得著你这么嘲讽!” 她越说越气,左右快速瞅了瞅客厅,目光四处搜寻,一心想找个趁手的“兵器”好好教训对方一顿。 她现在,心口憋著好大一股闷气,今天不打余嘉树一顿,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余嘉树看著她这副炸毛的模样,又留意到她眼角余光四处扫视的小动作,知道玩笑开得差不多了,再闹下去怕是真要惹恼她,当即见好就收,不敢再继续打趣。 他抽出茶几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桃汁,原本隨意的神態瞬间收敛,脸上的戏謔也渐渐褪去,重新坐直身子,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情,开口道: “好了好了,不闹了,咱们说正事,之前你不是答应要给我补偿嘛,今天我就是来收债的!” 见他突然变得正经,刘奕菲握著刚找到的棒球棍的手不自觉鬆了松,却依旧眼神不善地盯著他,没好气地问道: “你想要什么补偿?直说便是!” 刘奕菲心里纳闷,不知道这人又要打出什么算盘。 余嘉树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绕弯子,娓娓道出自己的来意: “我认识一位姐姐,她是一家手游公司的高管,《保卫萝卜》这款游戏你们应该都玩过吧?” “玩过呀,我早就通关了,別说,玩著还挺有意思的!” 杨蜜抢先开口,语气轻快,脸上带著几分得意,显然对这款小游戏很是喜欢。 刘奕菲只是抿了抿粉嫩的嘴唇,没有接话,她就那么静静看著余嘉树,等著他继续说下去,心里隱约猜到这事和游戏代言有关。 余嘉树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保卫萝卜》就是她那家公司出品的,现在他们公司研发了一款新手游,马上就要上线推广,打算找一男一女两位代言人。 女代言人的人选,我推荐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给个友情价,一百万一年,你觉得怎么样?” 刘奕菲闻言,下意识地皱起了纤细的眉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直言问道: “你想从我这里吃回扣?” 她倒不是反感这种做法,娱乐圈里明星接gg代言,对牵线的人或公司给予一定回扣,本就是常有的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行业常態。 这次顶多是回扣的比例高一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她眼下还有其他代言在身,难免有些顾虑,隨即又开口说道: “我现在手里有《倩女幽魂》的代言,怕是没办法再接你这个手游代言了。” 余嘉树闻言,当即反问: “怎么,你和网埸丁胖子签的合约里,有明確规定不能代言手游?” 刘奕菲白了余嘉树一眼,对他乱起外號的行为颇为无奈,隨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合约具体条款我记不太清,到底有没有这条限制,需要问过我的律师才能確定。 不过,同时接两款游戏的代言,传出去確实不太妥当,也容易引来爭议。” “有什么不妥当的?只要合同里没有明確约定禁止代言手游,那就不属於违约。” 杨蜜在一旁连忙接话,语气恳切地劝道:“茜茜,咱们跟谁过不去,也別跟钱过不去,这么好的机会,可別轻易错过了。” 余嘉树听了杨蜜的话,心里倒是颇为认同,忍不住暗暗点头。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奇怪,杨蜜的性格务实通透,凡事看重利益。 而刘奕菲倒也不是不看重利益,只是相对来说,更纯粹一些,对金钱没那么执著。 两人骨子里本就不是一路人,现在却能成为要好的闺蜜,这份情谊倒也著实让他琢磨不透。 第八章 :你真要进娱乐圈啊! 刘奕菲沉吟良久,终究还是鬆了口,抬眸看向对面的余嘉树,语气清淡却带著几分篤定: “只要不跟网埸的现有合约產生衝突,我可以接下《我叫mt》的代言,代言费就按一百万来。” 她会鬆口,並不是被杨蜜的三言两语所说动。 其心底深处,不过是不想再跟余嘉树有过多牵扯。 此前的交集本就寥寥,如今因为相亲一事有了纠葛,她只想儘早把这份因果了结,往后各自回归原位。 最好回到那种一年都未必会互发一条消息的陌生状態,再无半分瓜葛。 余嘉树也有这个想法,当然,他的想法,倒也不像刘奕菲那般绝情,偶尔有个联繫还是可以的。 当下,目的既已达成,余嘉树便不打算多做停留。 刚刚他抬眼看向刘奕菲时,能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不耐。 他又不傻,怎会看不出对方压根不待见自己。 微微頷首,他便起身准备告辞,脚步刚动,却被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喊住。 “小余,等一下。” 喊他的是杨蜜。 余嘉树脚步一顿,转过身面露疑惑。 刘奕菲也微微挑眉,看向杨蜜,不知她突然出声有何用意。 杨蜜目光落在余嘉树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又藏著几分突发奇想的兴致,开口问道: “小余,你有没有想过进娱乐圈发展?” “进娱乐圈?” 余嘉树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满是错愕,显然,他没料到杨蜜会突然拋出这样一个提议。 一旁的刘奕菲更是惊得直接站起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看向杨蜜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天方夜谭。 “蜜蜜,你是不是糊涂了?余嘉树的脑子本来就跟常人不一样,你怎么还被他传染了?” 刘奕菲急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他是学计算机的,从头到尾没接触过表演,半点演技都没有,娱乐圈哪是他能进的地方?” “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杨蜜当即反问,语气坚定,丝毫没有被刘奕菲的话动摇,她迈步走到余嘉树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细细分析起来: “你看小余,一米七八这个身高跟圈內大多数女演员搭戏刚刚好,太高了女演员搭戏得垫板凳,太矮了,女演员又得迁就对方,他这个身高再合適不过 再说顏值,小余这长相绝对没得挑,五官立体,眉眼清俊,自带一股清冷又沉稳的气质,跟圈內千篇一律的小生有著明显区別 只要稍微化个妆,收拾一下,就是极具个人特色的大帅哥,辨识度拉满 最重要的是,他脸皮够厚,心態够稳。 在娱乐圈混,演技差了可以慢慢练,资源少了可以慢慢攒,可要是脸皮薄、受不得一点委屈,那是万万待不下去的 就冲这一点,我就看好小余的未来!”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余嘉树瞬间便看透了她的心思,眸光微闪,直接开口问道: “蜜姐是想签我进你的工作室?” 杨蜜闻言,索性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眼中带著几分招揽的热切,看著余嘉树说道: “没错,我就是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小余你,有没有搏一场富贵、闯一番新天地的念头?” 说罢,她又趁热打铁,给余嘉树分析起现实的人生前景,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劝说: “你是江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就算有游戏公司高管的人脉,靠著专业本事打拼,一年到头,薪资加奖金,再加上偶尔的外快,撑死了也就百万上下 一百万看似很多,可这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一百万又能干什么? 连三环內一间像样的臥室都未必买得下来,为了这点钱,你要天天熬夜加班,耗尽心力,说不定三十出头就熬禿了头,还要时刻面临行业裁员的风险,值得吗?” 杨蜜说著,悄悄瞥了余嘉树一眼,见他面色平静,眼神波澜不惊,丝毫没有意动的模样,不由得咬了咬牙,继续加大筹码劝说道: “可做演员、当明星就不一样了,只要你能出头,就算只是二线艺人,一年轻轻鬆鬆赚几百万也不在话下 不出两年,就能在京城买下一套属於自己的优质房產,过上光鲜亮丽的生活,不用再受职场的辛苦。” 话音落下,杨蜜便直勾勾地盯著余嘉树,满心期待地等著他的回覆。 其实,她想签约余嘉树,纯属一时心血来潮。 只是想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身高、顏值都占尽优势,气质又独特,比起那些科班出身、模板化的新人,说不定更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她看来,余嘉树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一边是朝五晚九、前途未卜的程式设计师。 一边是万眾瞩目、名利双收的演员明星,这样的抉择,根本不难选。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想,余嘉树的心底,也確实泛起了一丝波澜,有了几分意动。 只是他的意动,从不是为了杨蜜口中的钱財与富贵。 如今的他,早已不缺钱財,单单手中持有的三百多万股企鹅股票,就足以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活得瀟洒自在。 他真正考量的,是另一件事。 若是踏入娱乐圈,成为镁光灯下的公眾人物,自身的知名度与影响力必然会大幅提升。 到时候,那些暗中覬覦他游戏公司的人,势必会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对他下手,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层绝佳的保护。 要知道,娱乐圈的体量虽然远远比不上网际网路圈,可对於普通人来说,娱乐圈的艺人是最容易直达天听的一个职业。 一百个程龙都没有杭州马有钱,可谁也不能说,程龙的影响力就比杭州马差。 心思辗转间,余嘉树抬眼看向杨蜜,语气平静,带著几分试探: “如果我答应签约,蜜姐能给我什么待遇?” 这话一出,一旁的刘奕菲彻底急了,上前一步拉住杨蜜的胳膊,看向余嘉树的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不解: “余嘉树,你疯了?你真要进娱乐圈啊?” 她打心底里抗拒余嘉树踏入这个圈子,没有任何具体的理由,纯粹是女人的第六感在疯狂提醒她。 余嘉树一旦进了娱乐圈,日后必定会给她带来难以预料的巨大影响。 这种感觉毫无缘由,却无比强烈,让她打心底里不愿看到这一幕发生。 第九章 :青梅竹马 “去娱乐圈见识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余嘉树指尖轻轻敲著沙发扶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视线扫过满脸焦急的刘奕菲,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刘奕菲越是急著阻拦,他心里反倒越生出几分好奇,倒真想踏入这个旁人眼中光鲜亮丽又暗流涌动的圈子,看一看究竟是何等光景。 坐在对面的杨蜜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了这个契机。 精致的小脸露出恰到好处的诚恳,顺势拋出了自己的筹码,语气中更是带著十足的诚意与诱惑: “小余,你要是愿意签进我的工作室,你就是我工作室签下的第一个艺人,妥妥的力捧对象 往后我手里能接触到的所有影视项目、商务资源,只要合適,我肯定第一时间想著你,绝不会藏著掖著 就连演艺分成,我都可以做主给你开到三成,这可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条件。” “三成?” 余嘉树闻言,挑了挑眉梢,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另有想法,只是淡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杨蜜见状,连忙耐心解释,生怕他觉得这个条件不够优厚,又或是误以为自己没有诚意: “三成真的已经不少了!你是不知道,娱乐圈里刚入行的新人,跟经纪公司签约,分成普遍都是一成起步,稍微有点潜力的新人,最多也就一成半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问问茜茜,她在圈子里这么多年,这些规矩再清楚不过了。” 说罢,杨蜜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气鼓鼓的小包子似的刘奕菲,满眼期待地等著她帮腔佐证。 可刘奕菲却直接把头扭向一边,鼻尖轻哼一声,眉眼间满是不情愿,压根就不肯给出任何回应。 她摆明了不想配合杨蜜,更不想鬆口让余嘉树踏入娱乐圈。 这副模样让杨蜜一时有些无语,无奈地轻嘆了口气。 她是真的搞不懂,自己这位“好闺蜜”为什么拼了命地拦著余嘉树进圈。 按理说余嘉树外形条件绝佳,气质又出眾,进娱乐圈绝对是块好料子,发展前景一片大好,刘奕菲实在没理由这么牴触。 同时,她心里也憋著股小小的较劲心思,刘奕菲越是不想让余嘉树进娱乐圈,她就越是想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虽说两人是关係要好的闺蜜,但看著刘奕菲为了这事吃瘪、著急的模样,她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隱秘的兴奋,反倒更坚定了要签下余嘉树的念头。 “小余,三成真的是我能给出的极限了,你也知道,工作室日常运营、团队薪资、资源对接,方方面面都要花钱,开支大得很,这个分成我已经是尽最大力让步了。” 杨蜜放缓语气,又补充了一句,尽显诚意。 余嘉树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把分成的事放在心上: “蜜姐,分成多少我其实並不在意,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只要蜜姐肯答应,那我就愿意踏入娱乐圈,去探一探这圈子里的富贵繁华。” 一旁的刘奕菲听到这话,乾净澄澈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底满是失落与无奈。 她知道自己怕是拦不住余嘉树了。 而杨蜜则是瞬间面色一喜,眼睛都亮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开口: “什么条件?你儘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绝对都答应你!” 她心里暗自欣喜,余嘉树这般不在意金钱,以后肯定好相处,也更能长久地合作。 余嘉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一个条件,我作为工作室签约艺人,有权利拒绝工作室的工作安排,不管是影视拍摄、商务代言,还是综艺活动,只要我不想接,任何人都不能强迫我。” 杨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刚想开口反驳,余嘉树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 “第二个条件,工作室绝对不能干涉我的任何私人生活,不能打探我的隱私,更不能覬覦、插手我演艺工作之外的所有收入。 蜜姐你也知道,我是计算机系毕业的,平日里一直接著一些技术类的私活,赚的这些钱,是我凭自己本事挣的,跟工作室没有任何关係,工作室无权过问,更不能分走一分一毫。” 说完这番话,余嘉树径直起身,隨手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动作隨性自然,丝毫没有面对未来老板的侷促。 杨蜜皱起眉头,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心里快速权衡著利弊。 过了片刻,她才抬眼看向余嘉树,开口做出让步: “演艺之外的收入,我肯定不会覬覦,这一点完全可以写进合同里,白纸黑字说清楚,绝对不会有任何纠纷 至於不干涉你的私生活,这也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但是你也要保证,不能因为自己的私生活,做出有损自身形象、影响工作室口碑的事,这一点你能做到吧?” 余嘉树微微頷首,乾脆利落地表示同意:“这是自然,我做事向来有分寸。” 杨蜜见状,又接著补充道:“工作安排上,工作室可以充分尊重你的意见,不会强行给你派活 可工作室毕竟是盈利性质的,也要生存赚钱,所以咱们得约定好,你每年需要完成一定的工作指標,比如接拍几部作品、参与几个必要的活动。 要是到了年底指標没完成,你还执意拒绝工作室的合理工作安排,那就算你违约,这个条款你能接受吗?” “没问题。” 余嘉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应允,语气依旧淡然。 杨蜜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当即伸出手,主动朝著余嘉树递过去,语气满是欣喜与欢迎: “余嘉树,欢迎你加入我的工作室,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起加油!” “以后还请蜜姐多多关照,更要麻烦蜜姐多费心了。” 余嘉树伸手与她轻轻握了握,掌心温度適中,力道恰到好处,礼貌又不失疏离。 鬆开手后,余嘉树转头看向身旁还在闹彆扭的刘奕菲,咧嘴露出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容,故意逗她: “茜茜姐,往后咱们可就是一个圈子的人了,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以后在圈子里,你可得多关照关照我才行,可不能不管我呀。” “谁是你发小!屁的青梅竹马!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刘奕菲没好气地轻啐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又羞又恼。 她心里清楚,事已至此,她已经无法阻挡余嘉树进娱乐圈了,只能憋著一股闷气,却又无可奈何。 “以后见了面,你最好当做不认识我,我可没有你这么厚脸皮的髮小,丟不起这个人。” 刘奕菲撇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可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余嘉树见状,也没有回懟,只是对著自己的新任老板杨蜜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杨蜜心领神会,笑著上前伸手轻轻抱住了刘奕菲的胳膊,柔声安抚: “好啦好啦,茜茜,都是好朋友,別跟嘉树置气了,他还小嘛,你多包容包容。 难得今天有时间,晚上我做东请客,喊上圈子里几个相熟的朋友,大家一起聚一聚,吃顿饭,顺便也把嘉树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让他提前融入圈子,往后也好互相照应。” 刘奕菲依旧满脸没好气,可心里也知道,这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再闹下去也没意义。 对於杨蜜的提议,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就这样,三人之间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重新回到了相对心平气和的状態,閒聊也继续了下去。 閒聊间,余嘉树想起一事,拿出手机翻找出许亚寧的电话號码,发给了刘奕菲,开口叮嘱道: “这是冥古互娱財务长许亚寧的电话,你回头让你的经纪人跟她联繫沟通一下,把后续的事宜对接好。” 刘奕菲点点头,没有过多回应。 接下来的閒聊中,余嘉树终於搞清了杨蜜今天特意来找刘奕菲的缘由。 原来下个月,杨蜜要前往巴黎,拍摄一部由伊利品牌赞助的宣传微短片,除此之外,她主演的电视剧《盛夏晚晴天》,也將在下个月中旬在巴黎正式开机。 而刘奕菲的父亲,早年曾担任过驻巴黎大使馆教育处一等秘书,还出任过巴黎孔子学院院长,在巴黎当地的文化界积攒了不少人脉,办事也十分方便。 杨蜜此番前来,正是想借著这份人脉,为自己在巴黎的工作提前铺好路,省去不少麻烦。 余嘉树心里暗自瞭然,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精明务实的行事风格,倒还真的十分符合杨蜜的性格,半点不让人意外。 第十章 :有多远滚多远! 娱乐是个圈,兜兜转转,总逃不开千丝万缕的牵绊。 有人共享过一个渣到极致的男友,有人接盘过旁人避之不及的女友。 而娱乐圈中所谓“朋友”二字,在这里也从不是单纯的情谊,更像一张织得密密麻麻、缠缠绕绕的利益网。 看似杂乱无章,可只要有心探寻,总能顺著一根纤细的线,找到与另一个人千迴百转的关联。 只是这张利益网所牵出的关係,从来都真假难辨、好坏交织。 台前是勾肩搭背的闺蜜挚友,镜头一落,转身就能在背地里捅刀子、抢资源。 明面上看著形同陌路、毫无交集,私下里或许反倒能拋开名利枷锁,安安静静聚上一场,说几句真心话。 有人笑脸相迎全是逢场作戏,有人冷眼相对反倒藏著几分真心,虚虚实实之间,早就没了纯粹的情谊可言。 也正因如此,在这个人人都有小心思、个个都藏著利益考量的圈子里,想要临时攒一场舒心的局,本就是难如登天的事。 若是换成刘奕菲和杨蜜这般咖位相当、人气比肩,又常年被外界拿来对比的女星,想要凑到一起组个私人聚会,更是难上加难。 光是人脉牵扯、利益纠葛,就足以让这场局还没开始,就布满阻碍。 杨蜜指尖划过手机通讯录时,最先想起的是刚拍完《不二神探》,眼下正赋閒在家休息的刘师师。 她指尖轻快地拨出电话,语气带著几分熟稔的热情。 电话接通之初,刘师师的声音里確实透著许久未见的兴奋。 寒暄两句后,当杨蜜隨口提起今晚的聚餐还有刘奕菲在场时,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对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以要在家陪伴父母、不便外出为由,乾脆利落地拒绝了邀请。 这声拒绝落在杨蜜耳中,意外也不意外。 圈內人都心知肚明,刘师师当年顶著“小刘奕菲”的名號出道,从外形到戏路,从一开始就被贴上了模仿的標籤。 这么多年来,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逃不开被拿来和刘奕菲比较的命运。 刘奕菲这三个字,就像一根深埋心底、拔不掉也融不开的尖刺,时时刻刻提醒著她出道之初的被动与尷尬。 別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地聚餐,刘师师这些年能忍住不亲自下场买通稿暗踩刘奕菲,不借著舆论製造矛盾博眼球,就已经算是守住了底线。 想让她坦然面对刘奕菲,同桌吃饭、把酒言欢? 除非太阳真的从西边升起,否则绝无可能。 刘师师的拒绝乾脆决绝,杨蜜也不多做劝解,又接连拨通了童丽雅和糖嫣的电话。 这两位和刘奕菲向来没有明面的衝突,也无深层的过节,按理说本该是合適的人选。 可偏偏两人都身在外地,忙著赶行程、跑通告,连轴转的工作早已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出时间回京参加这场临时聚餐。 筛来选去,除了这几人,杨蜜翻遍整个通讯录,竟再也找不出几个来往密切、能隨叫隨到的知心朋友。 早年风光无限的泰迪姐妹团,早已隨著名利纷爭、资源爭夺分崩离析。 昔日的姐妹情分荡然无存,如今不过是点头之交,甚至连见面都觉得尷尬。 剩下的周毕畅、谢南,虽说和自己关係尚可,与刘奕菲也有几分薄面,却也不是那种可以隨时打扰、隨叫隨到的真闺蜜,贸然邀请,反倒显得刻意。 思来想去,杨蜜又想到了张靚影,她和自己、刘奕菲两人的关係都算融洽,平日里偶尔也会有往来,若是她能来,这场局倒也能勉强攒出来。 可偏偏张靚影正忙著筹备新专辑的宣传工作,全国各地跑行程,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閒暇时间赴约。 扒拉了一圈通讯录,杨蜜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突然心生一股莫名的落寞。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似人脉广阔、朋友遍天下。 可真到了想找个真心人凑一场简单聚餐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竟连一个能立刻叫来的朋友都没有。 而那些平日里跟她姐妹情深的人,却也不过是利益场上的逢场作戏罢了。 另一边,刘奕菲的处境,也並没有比杨蜜好到哪去。 杨蜜在圈內落得这般无人可寻的境地,大多是自己的性格与行事方式所致。 一路以来的爭强好胜、精於算计,让她渐渐失去了真心相待的朋友。 刘奕菲不同,她性子太过孤冷,骨子里总是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疏离。 她性格中藏著太多自我与隨性,再说难听一些就是“独”,这也导致她在圈內的朋友寥寥无几,甚至连愿意和她逢场作戏的朋友都不多。 严格来说,就连此刻要和她组局的杨蜜,都算不得她的朋友。 两人不过是碍於娱乐圈的人情世故,刻意维持著表面平和的人脉关係,说不上有多亲近,更谈不上交心。 至於余嘉树,就更和朋友二字不沾边了,不过是长辈安排的相亲对象,一场本就不情愿的交集。 此时,她心底早就泛起阵阵悔意。 她早该料到,答应刘小丽去和余嘉树相亲,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若是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相亲,就不会有后续一连串的麻烦。 更不会落得如今这般,要和算不上朋友的杨蜜勉强凑局,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找不到的境地。 娱乐圈的孤单,大抵就是如此,看似繁华热闹,身边人来人往,实则孤身一人,无处可依。 “还真够可怜的!” 余嘉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隨手將车门带上,而后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带著几分戏謔的感嘆: “两个一线女星,平日里走到哪儿不是眾星捧月,今儿个愣是凑不齐一桌像样的饭局,说出去谁信啊!” 这话刚落,刘奕菲和杨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两道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他。 那眼神锐利得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戳向余嘉树,仿佛要把他当场洞穿。 此刻,她们俩本就满心烦闷,心里亦是憋著一股火,余嘉树这不合时宜的冷嘲热讽,无疑是火上浇油。 杨蜜压著心头的火气,侧头看向身旁的刘奕菲,语气里满是认同: “茜茜,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一直看他不顺眼了,他这张嘴真是没个把门的,半点分寸都不懂。 日后这要是进了娱乐圈,再不改改这臭毛病,得罪人那是早晚的事,说不定哪天就因这张嘴栽大跟头。” 说完,她懒得再跟余嘉树多费口舌,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顺手繫上安全带,全程没再给余嘉树一个好脸色。 余嘉树却像是丝毫没察觉两人的怒意,反倒一脸无所谓地扭头看向杨蜜,眼底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开口问道: “蜜姐,听你这意思,是不打算签我进公司了?” 他顿了顿,故意摆出一副斤斤计较的模样,补充道: “话可说在前头,要是你不打算签我,那一会儿送你回家,我可是要按路程收车费的,绝不免费当司机。” 杨蜜刚系好安全带,听见余嘉树的话,额角的青筋瞬间跳了跳,攥著安全带的手都紧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才忍住当场懟回去的衝动。 她心里暗暗腹誹,这人真是天生的气人精,一句话就能把人噎得说不出话。 车外的刘奕菲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看著杨蜜被气得无语的样子,一直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解气。 这么久了,总算有人能跟她一样,体会到被余嘉树这张嘴气到的感觉,这种感同身受的滋味,还真是让人心情舒畅了几分。 杨蜜没好气地瞪了余嘉树一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中带著几分篤定又带著点威胁的意味: “开你的车吧,少在这儿贫嘴,我不但要签你进公司,下个月,你还得乖乖跟我去法国” 说完,杨蜜又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转头看向车外的刘奕菲,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茜茜,我就先回了,今天这事也別往心里去,改天我有空了,再单独约你好好聚一聚,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天。” “好,路上注意安全。” 刘奕菲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轻轻点头应下,刚才的烦闷也消散了些许。 “茜茜姐,咱们回见!” 余嘉树透过车窗,十分自来熟地挥手跟刘奕菲示意,脸上还掛著没褪去的嬉皮笑脸。 可这一次,他迎来的再也不是刚才那温和的笑脸,反而是刘奕菲一个大大的白眼,眼神里满是嫌弃,显然是被他刚才的话烦到了极致。 刘奕菲往前走近两步,隔著车窗看向余嘉树,语气冰冷又带著几分咬牙切齿: “手游公司那边的合作,我会让我的经纪人直接跟他们对接,至於你,余嘉树,咱们以后能不见还是不见为好 不然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忍不住当场弄死你!” 面对刘奕菲的威胁,余嘉树却半点不怕,反而对著刘奕菲挤了挤眼,一脸玩世不恭地说道: “古人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要是我哪天能栽在茜茜姐你手上,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这话一出,刘奕菲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脸色更冷了几分,厉声说道: “你赶紧滚吧,有多远滚多远,別在这儿惹人烦!” “好嘞!谨遵茜茜姐吩咐!” 余嘉树促狭一笑,脸上的笑意更浓,丝毫没把她的怒意放在心上。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杨蜜,大声说道:“蜜姐坐稳了,我可要踩油门出发了!” 话音落下,汽车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车轮缓缓转动,隨后快速驶离,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一头黑线的刘奕菲站在原地,看著车子远去的方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又气又无奈,只觉得自从遇到余嘉树后,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第十一章 :好人谁进娱乐圈啊! “你这车不便宜吧?” 杨蜜神色慵懒地斜倚在副驾驶座上,双腿优雅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中控台精致的缝线与木纹装饰,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气,眼底却藏著几分探究。 她是识货的,知道余嘉树开的这辆车不是普通的雷克萨斯。 余嘉树握著方向盘,目光平稳地落在前方路况,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波澜: “雷克萨斯460高配,也就一百万出头吧。” “也就一百万出头?” 杨蜜猛地侧过头,杏眼微微睁大,隨即弯成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拖著软糯又带著点调侃的奶音笑道,“好大的口气!” 眼珠轻轻一转,杨蜜语气骤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看来刘奕菲对你还是不够了解啊,她跟我说你就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 穷学生,可买不起百万豪车。” 余嘉树唇角微勾,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可没说车是我的。” 杨蜜当即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带著几分篤定的威胁: “小余同学,说谎话可不是个好习惯,我要是真想知道,分分钟就能查得明明白白。” 余嘉树无奈失笑:“杨小姐,隨便打听別人隱私,更不是个好习惯。” “我是你老板!” 杨蜜微微横眉,理直气壮的懟道:“作为老板,关心一下手下员工,不行吗?” 余嘉树低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 “关心当然可以,不过蜜姐,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好奇害死猫 我劝你还是不要胡乱关心的好,別到时候因为好奇心太重,你再把自己搭进来!” “哈?” 杨蜜先是一怔,隨即被他这故作深沉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 “余嘉树,你也太自恋了吧?你就一小屁孩,我会对你感兴趣?” 余嘉树挑了挑眉,语气忽然轻佻起来,话中更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 “蜜姐,正所谓,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我是不是小屁孩,你会不会对我產生兴趣,只有体验过才能下结论 我自认,我还是可以的。” 杨蜜闻言,脸颊微热,而后嗔怪地瞪了余嘉树一眼: “胆子不小嘛,连老板都敢调戏……你们这些臭男人啊,就没一个好东西!”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对此,我深以为然。” 余嘉树耸耸肩,一脸坦然。 杨蜜掩著嘴轻笑出声,眉眼弯弯: “可惜啊,你蜜姐我有男朋友了,不然还真想体验体验,你到底是不是小屁孩。” 余嘉树轻踩油门,流畅地超过前方一辆慢车,车身稳稳划过车道。他忽然扭头看向杨蜜,眼神认真得近乎郑重,一字一句道: “蜜姐,我可以不要名分的。” 杨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头黑线几乎要具象化。 她算是彻底被余嘉树这无耻又厚脸皮的模样打败了。 “屁的名分,你就是想白嫖姐姐我,算盘打得倒是精!” 杨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又气又笑:“我给你工作,帮你爭取资源,还要陪你睡觉?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当然你是老板。” 余嘉树一本正经地回答,语气诚恳得不像话: “但我可以做老板身后的男人,默默支持你,態度坚定的挺你。” 说著,他又扭头对杨蜜挑了挑眉,那眼神里的暗示直白又放肆。 二十六岁的杨蜜,其思想还远未到百无禁忌的地步,却也瞬间读懂他话里的潜台词。 耳根唰地红透,杨蜜羞恼地啐了一口:“呸……你果然不是个好玩意!” 余嘉树无所谓地耸耸肩:“蜜姐这话说得,好人谁进娱乐圈啊?能进来还混得开的,还有几个真正的好人?” 杨蜜闻言失神片刻,透过车窗吹进来的风拂动她的髮丝,她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幽幽地沉了下来: “娱乐圈也没你想的那么乱、那么骯脏,只是镜头把这个圈子的阴暗面无限放大了而已。真要说乱,金融圈可比娱乐圈乱多了。” 余嘉树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世情的笑:“这我倒是认同,越是封闭、越是高利润、资源越是被少数人掌握、收入差距越是悬殊的圈子,就越是糜烂不堪 娱乐圈赚的这仨瓜俩枣,金融圈的人还真未必就看得上!” 这话,余嘉树绝非隨口说说。 他在多家银行都有帐户,之前他在这些帐户里面存有少则几千万、多则上亿的存款。 那段时间里,明里暗里的示好与勾引他见得太多。 即便现在大半资金都已投资出去,依旧不缺少主动发来邮件、试探攀附的金融女。 她们的姿色丝毫不输娱乐圈女星,甚至在学歷、智商与情商上,还要甩开圈內人一大截。 那些不动声色的算计与诱惑,远比娱乐圈表面的浮华,更能让他看透人性深处的欲望。 是人就有欲望,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余嘉树自然也不例外。 刚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的那段日子,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里。 作为带著前世数十年记忆的穿越者,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是这个世界的既定主角。 那些潜藏在心底的野心与欲望,在重生的光环下被无限放大,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桎梏。 也就是他上辈子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甚少接触金融领域,对资本运作、股市期货操盘、风投布局这些都是一知半解。 若是他精通金融,別说一个小小的网际网路圈,就连整个资本市场的蛋糕,他都想狠狠切下最大的一块,根本不屑於在网际网路行业里打转。 即便退而求其次,被迫选择进入网际网路行业刨食。 在余嘉树最初的规划里,创办一家手游公司也仅仅只是起步,只是他积累原始资本、试水更广阔市场的跳板,绝非最终的归宿。 他心里藏著的目標是拳打企鹅,脚踢阿狸,截胡字节。 他要的是在这片网际网路江湖里,杀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血路,成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新贵。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觉得凭著前世的信息差,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眼底满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彻彻底底地教了他如何做人。 直到踏入行业深处,余嘉树才明白,那些看似光鲜的巨头背后,资本、人脉与利益链条盘根错节。 它们早已构筑起密不透风的壁垒,根本容不下他这样横空出世的异类。 当然,这还不足以让他气馁,后面杀出重围的手游公司多了,別人能做到,他也能做到。 真正让他失去信心的,是那些坐地虎,是那些想著不劳而获的贵人。 那些人甚至都不想要一个平等合作的伙伴,而是想让余嘉树做一个俯首帖耳、任由摆布的奴才,做一个只懂得趋炎附势、安分守己的包衣。 开玩笑呢。 余嘉树好不容易挣脱前世平庸的人生,带著一身记忆与野心穿越而来,图的就是活出自我,掌控自己的人生,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做別人的包衣奴才。 就算退一万步讲,真要低头做人,他也绝不会向这些坐地分赃、仗势欺人的地头蛇低头,他们,根本不配让他折腰。 心气高傲的余嘉树,半点没有妥协的意思,不愿做包衣的他,乾脆利落做了决定。 直接將公司里最赚钱、前景最可观的两个核心项目打包出售给了企鹅,而后,他选择了来到京城发展。 只是,经此一役,他曾经满腔的热血与蓬勃的野心,被狠狠消磨了大半。 那些指点江山、称霸行业的万丈豪情,在现实的打压下,渐渐归於平淡,甚至多了几分心灰意冷。 也正是因为这份心態上的转变,再加上公司不用他太过操心,他才会答应杨蜜的提议,进入娱乐圈走一遭。 明星这个职业,若是放在以前,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做明星能赚几个钱?在他这个曾经瞄准网际网路巨头的人眼里,娱乐圈的收益,不过是小打小闹。 就拿原时空的某顶流来说,是无数艺人仰望的存在。 余嘉树前世凭著自己对娱乐行业的粗浅了解做过估算,她巔峰时期的全部身家,顶天了也就二三十亿。 至於说什么四五十亿甚至更多,那些钱未必就是她的。 哪怕就这二三十亿,其大部分,也不是靠演戏、代言这些艺人本职工作赚来的。 她能攒下这份身家,靠的更多是后期涉足金融领域的资本运作,投资、理財、以及在商业上的提早布局。 再加上二十年当中一二线城市房產的疯狂增值,那时候的房价,翻了十倍都不止,资產增值的速度,远非拍戏所得能比。 细细想来就知道,艺人这个职业,远没有网上吹嘘的那般暴利,赚的都是辛苦钱、流量钱。 和网际网路、金融行业的资本收益比起来,差距甚远。 余嘉树不会把精力全部放在娱乐圈,他权当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 第十二章 :拭目以待 余暉下的暖风拂过车窗,车子缓缓驶入霄云桥附近某个高档公寓小区。 “就在前边停下吧,我到了!” 杨蜜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声音里带著几分卸下防备后的慵懒,对驾驶座上的余嘉树轻声说道。 余嘉树稳稳踩下剎车,將车子精准停在专属车位上。 熄了火后,他微微侧过身,俊朗的眉眼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看向身旁的杨蜜,语气隨意又带著点试探:“不请我上去坐坐?” 杨蜜闻言,非但没有露出半分疏离或不悦,反倒挑了挑精致的眉峰。 一双杏眼弯起,满脸玩味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刚跟自己敲定签约事宜、即將成为自己旗下艺人的男人。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语气带著几分挑衅,又藏著点不易察觉的好奇:“我可以做出邀请,就怕你没那个胆子跟我上去。” “有什么不敢的!” 余嘉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伸手推开了车门,长腿一迈便下了车。 他用乾脆利落的行动,直接证明了自己的胆量,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怯意,反倒满是坦然。 “不过就是上去坐坐,喝杯茶而已,难道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余嘉树笑著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杨蜜脸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篤定。 杨蜜眯了眯那双灵动的杏眼,转头望向西边的天空,落日余暉將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粉彩霞,流云被镶上金边,美得格外动人。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转而变得自然: “那你就上来陪我吃顿晚饭吧,正好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接下来的工作行程,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得先去附近的生鲜市场买些菜,顺便做一顿晚饭…当然,我也可以下厨,就看你敢不敢吃了。” 这话里带著明显的调侃,余嘉树哪里听不出来,他笑著摆了摆手,重新坐回驾驶座,快速系好安全带,转头对杨蜜说道: “我做吧,我做的菜好歹能入口,总比让你下厨嚇著我强,等著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重新启动车子,缓缓驶离车位,朝著小区外的方向开去。 杨蜜站在原地,看著车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粉嫩的下唇,隨后抬起手,轻轻在自己脸颊上拍了一下,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懊恼与难以置信: “你真是疯了!不过是签个艺人,怎么就把人往家里领了,还让他做饭,这算什么事啊。” 她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转身走进了楼內。 一个小时后,余嘉树已经繫著浅灰色的围裙,出现在杨蜜所住公寓的开放式厨房中。 厨房装修简约大气,米白色的橱柜搭配深色石英石台面,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瀰漫著食材的鲜香。 此时的杨蜜刚冲完热水澡,乌黑的长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脖颈间。 她身上换了一身舒適的红白条纹针织背心,搭配简约的白色休閒短裤,露出纤细修长的小腿。 浴后的她,整个人少了平日里镜头前的精致耀眼,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慵懒。 她斜倚在厨房门口的墙边,手里拿著一颗鲜红透亮的苹果,指尖轻轻转动著,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厨房內忙碌的余嘉树身上。 此时的他,穿著一件拼色polo衫,搭配米白色休閒长裤,身姿挺拔,动作嫻熟地在灶火前翻炒、调味,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阳光又不失沉稳,一举一动都透著从容。 杨蜜看得有些出神,缓缓將苹果递到唇边,轻轻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她才收回思绪,看似隨意地开口,打破了厨房內的安静: “余嘉树,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余嘉树正握著锅柄关火收汁,浓稠的酱汁裹著排骨,香气愈发浓郁。 听到杨蜜的问题,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语气中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不是你亲自邀请我的吗?不然我哪会考虑进娱乐圈。” 杨蜜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咀嚼的动作都带著几分刻意,她抬眼看向余嘉树,语气直白又犀利: “是我邀请你没错,但以你的条件,怎么看都没必要进娱乐圈吧?” “我什么条件?” 余嘉树一边隨口反问,一边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洁白的圆盘。 杨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的分析: “我刚刚可是特意查了你开的那辆车的售价,高配版落地差不多两百万了。 你也清楚,做我们这行的,就算是小有名气的艺人,两三年內也未必捨得砸这么多钱买一辆车。”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靠在厨房门框上,继续分析道: “我从茜茜那里了解了你的家庭状况,倒是跟我蛮像的。也正因为如此,家里不会平白无故给你这么多钱,也没这么多钱给你,除非余叔叔贪污了。 所以,那买车的钱肯定是你自己挣的。而能隨手花两百万买车,说明你的身家最起码有四五千万。 你肯定有自己的事业,还是能轻鬆赚大钱的那种。” 杨蜜再次往前迈了两步,紧紧盯著余嘉树说道: “娱乐圈这行看著光鲜,实则辛苦又复杂,百分之九十五的艺人忙活一年,收入都未必赶得上你赚钱的零头。 就算你天赋好、运气佳,想要挤进最顶尖的那百分之五,一切顺利也要五年甚至更久,耗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对你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 所以,我想不通!” 杨蜜的条理清晰,分析得头头是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她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家境尚可、自身有能力赚大钱的人,为什么要放著安稳舒適的生活不过,一头扎进娱乐圈这个名利场。 余嘉树听完她的一番话,握著盘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显然,他没料到杨蜜会把他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又分析得如此精確。 不过这份惊讶也仅仅只是一瞬,余嘉树很快便恢復了淡定。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本就没有几个是蠢笨的,可杨蜜的心思通透、观察细致,还是稍稍出乎了他的意料。 余嘉树面色平静地將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盛进圆盘,而后端著盘子转身走出厨房,径直来到旁边的餐厅。 他將菜放在原木餐桌上,隨手摘掉身上的围裙,扔在一旁的餐椅上。 做完这一切,余嘉树才转过身,看向跟过来的杨蜜。 他的目光中褪去了之前的隨意,多了几分直白的玩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我之所以答应你的邀请,其实就是想泡你呢?” 这话太过直白大胆,杨蜜先是一愣,隨即神情微恼,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没好气地瞪了余嘉树一眼,直接懟了回去:“你觉得我会信吗?刘奕菲长的不比我差,人家现在还是空窗期,你跟她又是髮小,你不去追她,反倒想著打我的主意,说出去谁信?” “她性格不好。” 余嘉树不假思索地开口,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犹豫。 他转身走到餐桌旁,拿起饭碗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將其中一碗推到杨蜜面前,隨后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对面的丽人,眼神直白又坦诚: “而且,她现在跟那个曾亦可走得极近,关係匪浅,这个墙角,我就算想挖,也挖不动…但你不一样” 余嘉树顿了顿,语气愈发直白: “你和那位刘先生的关係还算不得稳定,我觉得,我勉强还能挖得动。 更重要的是,你这人性格爽快,凡事看得通透,不像刘奕菲那般矫情拧巴 就算咱们上床了,就算咱们没有走到最后,以你的性子,只要我还能让你满意,咱们照样还能做朋友” “嘿——” 杨蜜被余嘉树这番厚脸皮又直白的话,直接给气笑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看著眼前一脸坦然的男人,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这墙角还没开始挖呢,就先想著分手以后的事了,你觉得,我还可能给你挖墙角的机会吗?” “拭目以待咯!”余嘉树挑了挑眉,故意逗弄般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的玩味。 杨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斗嘴,转身走向储藏室。 没过一会儿,她手里拿著一瓶包装精致的红酒,又拎著两个高脚杯走了回来,將红酒和杯子放在餐桌上,隨手开了酒。 一直坐在餐桌旁的余嘉树见状,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地问道:“你这是不打算让我走了?” 杨蜜白了他一眼,一边往高脚杯里倒酒,一边没好气地懟道: “我自己喝不行啊?谁规定红酒一定要跟人分著喝,谁规定一个人就不能用两个高脚杯,少自作多情了。” 余嘉树耸了耸肩,不再调侃,拿起筷子,低头专心吃起了桌上的饭菜。 糖醋排骨的香甜在舌尖散开,味道意外的可口,餐厅里的气氛安静下来,却又藏著一丝微妙的曖昧,在空气中缓缓蔓延。 第十三章:不见兔子不撒鹰 “没想到,你做饭的水平还可以嘛!” 杨蜜捏著筷子,轻轻夹起一片凉拌藕片送进嘴里,酸甜脆爽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散开,清爽又解腻。 她又顺势尝了口西兰花炒虾仁,鲜虾仁q弹紧致,西兰花火候刚好,脆嫩中带著一丝清甜,完全没有寻常家常菜的寡淡。 她眼睛微微一亮,抬眸看向对面的余嘉树,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的讚许。 余嘉树淡淡一笑,语气隨意又带著点自嘲: “一般般吧,算不上多好,小时候爸妈工作忙,常年顾不上家里,我姐又天生对厨房不感冒,连煮碗面都能煮糊,我没办法,只能自己学著做,慢慢也就练出来了。” 余嘉树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做的菜就卖相来看,实在算不上精致讲究,可口味绝对稳得住。 不然以杨蜜的性子,才不会违心地夸他。 “不说这个了,说正事吧。” 杨蜜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指尖轻抵杯壁,浅浅抿了一口。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酒液入喉,她脸上那点轻鬆愜意渐渐褪去,眉眼沉了下来,神情明显认真了许多。 “你这两天抽空,赶紧去法国使馆办签证 以你的身家和背景,签证官那边根本不会为难你,很容易就能通过 我明天就让人跟伊莉公司打好招呼,他们要去法国拍摄的那支gg短片,里面出镜戏份不多的男主角,就交给你了。” 顿了顿,杨蜜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直视著余嘉树,语气异常乾脆: “另外,明天我就把你签我工作室的事情告诉曾佳,你们儘快约时间把合同签了 如果进展顺利,我会让曾佳去跟欢瑞的钟君妍谈,爭取把《盛夏晚晴天》的男二號,拿下来给你演。” 余嘉树闻言,端著汤碗的动作一顿,缓缓放下碗,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疑惑: “都这个时间了,《盛夏晚晴天》的男二號,早该定好演员、签完合约了吧?现在临时换人,剧组不用赔违约金?” “违约金肯定是要付的。” 杨蜜坦然点头,指尖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杯麵: “不过我最近正好在跟欢瑞谈我工作室併入欢瑞的事,我可以把你出演男二號,当成谈判筹码加进去 已经定下的男二號吴建飞本就是欢瑞自家的签约艺人,真要赔违约金,数额也不会太高 如果你愿意零片酬出演,钟君妍那边,大概率会点头同意。” 杨蜜微微前倾身体,语气篤定地解释道: “这部剧的主要投资方就两家,欢瑞是主导,只要欢瑞这边鬆口,美亚娱乐那边,基本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零片酬?” 余嘉树眉峰微蹙,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杨蜜一手撑著下巴,歪头看著他,眼底带著几分打趣:“怎么,你身家都几千万了,还在乎那几十万的片酬?” 余嘉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言辞理直气壮:“话可不能这么说,蚊子再小也是肉,怎么说也是辛辛苦苦赚的钱。” 嘴上虽是抱怨,可余嘉树还是摆了摆手,而后摆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算了,零片酬就零片酬吧,就当是交学费了。” 看著他明明肉疼得不行,却又不得不故作大方的样子,杨蜜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弯起,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气氛一时柔和了不少。 “那就祝我们相处愉快。” 杨蜜端著高脚杯,杯壁上凝著粉红色水珠,她轻轻抬了抬手腕,朝余嘉树示意,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合作愉快。” 余嘉树没喝酒,只是端起桌上那碗温热的鸡蛋豆腐汤,瓷碗边缘不轻不重地,跟她的红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先干为敬!” 杨蜜仰头就要喝,只是在瞥见余嘉树手里的清汤寡水时,动作一顿。 嘟了嘟嘴,眉眼间染上几分佯装的不满,杨蜜娇嗔著斜了他一眼: “餵……我喝酒,你喝汤,你好意思跟我说干了?” 余嘉树慢条斯理地放下汤碗,手肘往餐桌上一撑,微微挑眉,语气散漫又带著点促狭: “那怎么著,真打算留我过夜?” 只一句话,便堵得杨蜜瞬间没了话说。 她当然不可能留余嘉树在这里过夜。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又是这样微醺曖昧的氛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今天能破例把余嘉树请到家里来吃饭,对她而言,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了。 她不可想给刘先生带绿帽子,人家又没对不起她的地方。 当然,不留宿归不留宿,酒倒不是不能陪她喝。 杨蜜心思转得快,很快便抬眼,语气强势了几分,带著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也陪我喝点,大不了等会儿叫个代驾,实在不行……” 她顿了顿,乾脆利落地说道:“我给助理打个电话,让她送你回去。” 余嘉树垂眸思索了片刻,没再多推辞,轻轻点了点头。 杨蜜立刻眼睛一亮,拿起红酒瓶,利落给他倒了小半杯,酒液在杯中漾开温润的红。 她举杯,眉眼弯弯,带著几分调侃:“来吧,大富豪,我敬你一杯!” 余嘉树无奈失笑,摇了摇头:“別这么叫,我可不是什么富豪,就我赚的那点辛苦钱,跟真正的豪门比,不过是大海里的一粒沙。” 杨蜜不在意地摆摆手,仰头一口气喝下杯中三分之一的红酒,舌尖微微抿过唇瓣,看向他的眼神里带著几分真心的讚嘆: “几千万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也就这两年才稍微赚了点钱,搁三年前,我都没你有钱。” 余嘉树心里默默腹誹:你现在也没我有钱。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他面上依旧温和,语气诚恳地捧著杨蜜: “你也很厉害,才二十几岁,就已经站稳了超一线的位置,將来的成就,肯定更加的不可限量。” 杨蜜没有骄傲,反而轻轻嘆了口气。 又浅浅抿了一口酒,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圈內人才懂的疲惫与清醒: “超一线又有什么用?说白了,还不是要看资本脸色,资源都是人家施捨给你的,没了他们,我什么都不是。 娱乐圈里真正有话语权的,从来都是权贵二代、资本巨头,明星名气再大、奖拿得再多,一旦失了资本青睞,一夜之间沦为糊咖也不是不可能” 她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轮廓异常俊朗的余嘉树,声音低了些,带著几分看透世情的凉薄: “你那位脾气古怪的髮小,前两年不就是这样?得罪了圈內一眾资本,恰巧她乾爹又赶上经济危机,元气大伤,继而让她硬生生蹉跎了两年,大好前途差点毁於一旦。” 杨蜜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杯壁,语气平淡,却字字戳破现实: “后来她要是没搭上港圈,恐怕现在的娱乐圈,早就查无此人了 可惜啊,无论是茜茜,还是她妈妈刘阿姨,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也不对,人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刘阿姨倒好,见了兔子也不撒鹰,精得很 可她也不想想,香江那帮人精,你不给他们实打实的好处,他们凭什么用心捧你? 可惜了茜茜,狐狸没打著,反倒惹了一身骚,现在网上多少人在黑她,讲她去了香江被谁谁谁潜规则,讲的有模有样的,跟躲床底下偷听似的 也就她命好,从港圈回来后又搭上了正起势的光线影业,要不然……嘖嘖。” 杨蜜说到这儿,忍不住轻轻嘖了两声,语气里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感慨。 “不过…依我看,茜茜跟桄线的蜜月期也长不了,除非她肯把经纪约签给人家,不然早晚得散。” 第十四章 :当做没发生过 杨蜜看似在閒聊刘奕菲这几年的起起落落,可余嘉树听得明白,她哪里是在说別人,分明是在借著刘奕菲的经歷,细数自己这些年在圈子里的挣扎与得失。 刘奕菲年少成名,一路顺风顺水,她杨蜜又何尝不是?只不过名气稍逊一筹罢了。 刘奕菲当年得罪华宜,被软封杀,无奈出走港圈 她则是主动投奔港圈,想搏一条出路,后来因为轧戏,得罪了陈大诗人,闹了个里外不是人。 刘奕菲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肯轻易交出自己的经纪约,在港圈空耗了一年多,才拿到一部算不上优质,也算不得港圈资源的《恋爱通告》 最后带著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緋闻,灰溜溜回到內地,转而搭上光线。 而她杨蜜,倒是痛快,直接把自己签给了美亚娱乐,以为找到了靠山。 可到头来呢?美亚根本没给过她几个像样的大饼,让她大火的《宫锁心玉》《北京爱情故事》,全是她自己拼来的资源。 电影资源倒是给了她不少,可真正能让人记住的,大概也只有一部靠卖肉话题出圈的《孤岛惊魂》。 时至今日,她也算看明白了,美亚就是在消耗她的人气,榨乾她的价值。 所以今年,她咬著牙组建了自己的工作室,又重新搭上了势头正猛的欢瑞世纪,只想给自己搏一条退路。 这些年,她和刘奕菲,走的其实是同一条荆棘路,只是选择不同。 刘奕菲身后有乾爹兜底,即便对方因为经济危机受了重创,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经济迴转回了点血,勉强也能护她不被资本隨意拿捏。 所以她敢周旋、敢观望,敢用自己的经纪约为钓饵,让一眾资本给她递资源,却又不肯轻易卖身给任何一方。 她以及她身后的人,只想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 杨蜜没有人兜底。 她没有靠山,没有退路,只能靠自己。 想要不被人隨意践踏,想要牢牢握住话语权,她就只能逼著自己,一步步变成资本。 这其中的心酸、隱忍、挣扎,从来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两人边喝边聊,杨蜜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从娱乐圈的生存规则、剧组里的人情世故、新人演员该避的坑、演技该怎么磨,到圈內不为人知的八卦,无有不谈。 什么谁和谁在秘密恋爱、谁表面专一实则花心、谁看似单纯实则心机深沉、谁又看似有心眼,实则蠢笨的像头猪。 她几乎什么都跟余嘉树说了,甚至连她和刘凯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都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直到这时,余嘉树才真正明白,杨蜜选择刘凯伟,从来都不只是情投意合那么简单,更多的,是为了在鱼龙混杂的港圈,求一份安稳。 港圈那个圈子,乱得像泥塘,別说是踏进去,就算只是站在边上,都有可能被溅一身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泥点。 刘凯伟和他父亲,在港圈算不上顶流,却也有几分人脉和脸面。 有他们护著,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地逼她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 人情社会,便是这么现实。 有了这层关係在,旁人就算心存歹念,也要顾忌三分,不敢做得太绝。 暖黄的灯光下,酒香瀰漫,杨蜜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眼神半醉半醒,说著那些在人前绝口不提的心事与无奈。 眼前的余嘉树,像是一个安全又可靠的倾听者,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把藏在光鲜外表下的疲惫与挣扎,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夜色如墨,霓虹在窗外流淌成模糊的光晕。 餐厅里,那瓶早已喝空的红酒空瓶静静立在桌角,瓶身上的水珠顺著玻璃滑落,像极了此刻空气中悬而未决的曖昧与尷尬。 时针稳稳滑过晚上八点,桌灯投下的暖黄光晕里,杨蜜的脸颊泛起酒后特有的潮红。 她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层水雾,说话时舌尖都微微打卷,连带著尾音都拖出了几分娇憨的醉意。 余嘉树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腕錶,金属表壳折射出冷光,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錶带,目光落在杨蜜微醺的侧脸上,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等一下。” 杨蜜猛地直起身,醉意让她的身体踉蹌了一下,一只手下意识就拽住了余嘉树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小臂,力道大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给助理打个电话,让她送你回去!” 带著酒香的气息,迎面而来,余嘉树微微侧身,避开她过於亲近的距离,语气平淡中带著些许温和: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找个代驾就行,我住万柳,离你这里有点远。” “万柳?” 杨蜜的身子顿了顿,醉眼惺忪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余嘉树脸上,那层朦朧的醉意瞬间褪去几分,却多了几分充满探究的深意。 她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大妞,对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哪个地段藏著顶级豪宅,哪个片区的房价高得离谱,她比谁都清楚。 万柳那片寸土寸金的地界,光是一套房的平均价值,就比她眼下所在的霄云路房產贵了將近一倍。 “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要有钱得多。” 她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进余嘉树的气息范围,带著酒气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狐狸眼微微上挑,紧紧锁住他的神情: “余嘉树,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话音落下,空气里的静謐被她舌尖轻抵下唇的小动作打破。 她就是在试探,试探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活里、既神秘又带著莫名吸引力的男人,为何会轻而易举地答应她的邀约。 余嘉树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下一秒,他俯身扣住她的后颈,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毫不客气地吻上了那片柔软的樱唇。 杨蜜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酒意瞬间被惊散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抬手推搡他的胸膛,力道从最初的慌乱挣扎,到后来带著羞恼的捶打,声音里裹著又气又慌的控诉: “混蛋!你竟敢占我便宜?” 余嘉树鬆开她,唇角还残留著她唇上的软腻触感,他挑了挑眉,眼底漫过几分玩味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语气中又带著些许胡搅蛮缠: “不是马上就要出演你的未婚夫吗?我得找找感觉啊,你刚刚也说了,不是科班出身的人大多是体验派,拍戏之前,当然要体验一番了。” 杨蜜神情一滯,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她看著余嘉树那副欠揍的模样,没好气地抬脚踢向他的小腿,却被他轻巧避开。 “满嘴的歪理!体验派是这么用的吗?赶紧滚!” 余嘉树低笑出声,笑声里带著几分爽朗的磁性:“歪理也是你教的,时间不早了,我也的確该滚了。” 和杨蜜错身而过,余嘉树走向餐桌,指尖熟练地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和手机,金属钥匙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眼看他就要推门离开,杨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急促的叮嘱: “余嘉树,今天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以后你不许这么轻佻,知不知道?” 杨蜜靠在玄关处的立柱上,指尖攥著衣角,目光沉沉的落在余嘉树换鞋的背影上。 这句话既是在提醒他,更是在告诫自己,他们不能越界,一旦越界,今天的安稳就再也没有了。 余嘉树闻言,繫鞋带的动作顿了顿,起身转过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著几分无赖般的挑衅:“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 杨蜜看见他这副模样,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急走两步抬腿就要再踢过去,却被余嘉树猛地伸手一拉,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怀里。 “呜——” 唇齿再次相接的瞬间,杨蜜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还带著力道的手臂软塌塌地垂在了身侧。 余嘉树的吻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意外地带著几分克制,舌尖轻扫过她的唇瓣,裹挟著红酒的醇厚果香,在彼此的呼吸间蔓延开来。 直到几分钟后,余嘉树才缓缓鬆开她。 杨蜜靠在他怀里,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神涣散,连呼吸都变得凌乱,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我会当做今天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蜜姐,回头见。” 余嘉树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他轻轻扶著她的胳膊,確认她站稳后,转身拉开了防盗门。 “吧嗒”一声轻响,防盗门从外面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杨蜜这才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猛地回神。 她对著门口的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胸腔里的火气与莫名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啐骂道:“真是个混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著余嘉树唇齿的温度,带著红酒的葡萄香气,一丝灼热的触感从唇瓣蔓延到心底,烫得她心头髮颤。 “王八蛋!” 她又骂了一句,语气却没了多少怒气,反而带著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杨冪转身脚步虚浮的走向臥室,她必须去冲个凉,用冰凉的水驱散从心底涌上来的燥热,也压下莫名窜起的情愫。 第十五章:他跟我八字相合 望京某栋高层写字楼里,杨蜜工作室的办公区一片静謐,唯独总经理办公室內,气氛紧绷得仿佛一触即断的弦。 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都市街景,暖光透过玻璃洒进屋內,却照不散空气中瀰漫的爭执与不满。 一身干练职业套装的曾佳站在办公桌前,此刻她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对坐在椅子上的杨蜜沉声质问: “为什么非要跟他签约?余嘉树都22岁了,既不是北电、中戏这种科班院校出身,也没有受过专业的表演训练,更没有任何圈內人脉和基础 你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一个没背景没资歷的圈外人,想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站稳脚跟、混出样子,到底有多艰难!”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按在光洁的桌面上,眼神锐利地盯著杨蜜,语气愈发凝重: “蜜蜜,工作室要培养新人,肯定是要精挑细选,要么是科班底子好有潜力的,要么是自带人脉资源的,他哪一点沾边? 更重要的是,他这个彻头彻尾圈外人身份,会让咱们投入在他身上的时间、资金、资源全都事倍功半,到头来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这笔帐你怎么就算不明白呢?” 工作室要纳入新人培养,这是工作室为了长远发展所进行的必要布局,可余嘉树这个名字,却不可能出现在曾佳的备选名单里,甚至连考虑的资格都没有。 她实在想不通,一向精明的杨蜜,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 此刻,被曾佳认为荒唐的杨蜜正慵懒地靠在真皮办公椅上,一条腿隨意地搭著另一条腿,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 面对曾佳的连番质问,她只是缓缓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和自己共事多年的经纪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没有为什么,我也算得很明白,我看好余嘉树,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 “佳姐” 杨蜜微微前倾身子,眼神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篤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在这个圈子这么久,见过太多新人,可我从未像此刻这般相信自己的判断,余嘉树,我必须签下他,而且我还要倾尽资源捧他,让他一步步躋身一线明星行列!” “哈?” 曾佳猛地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终於,她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焦急: “杨蜜,你是不是疯了?一线明星是那么好捧的?多少科班出身、背景雄厚的新人都熬不出头,他一个素人,你凭什么觉得能把他捧成一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看你绝对是被他灌了迷魂药,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失智、这么不顾工作室利益的决定!” “我清醒得很,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杨蜜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地站在曾佳面前,目光直直地与她对视,没有丝毫闪躲,脸上的慵懒尽数褪去,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坚决。 而后,她刻意压低声音,凑近曾佳几分,缓缓开口: “佳姐,不瞒你说,我特意找人算过了,余嘉树的八字跟我极度相合,是我的贵人命格。 有他在工作室,有他在我身边,至少能保我在娱乐圈长红十年,事业更上一层楼。” 这话一出,办公室內瞬间安静下来。 曾佳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眉头蹙得更紧,却没再立刻出言反对。 娱乐圈本就是个信命、信风水、信各类玄学的地方,多少明星大佬都对命理之说深信不疑。 为了运势求神拜佛、改名字、调风水,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曾佳混跡圈內多年,对此更是深信不疑,此刻听到杨蜜这番话,心里的反对顿时弱了大半。 杨蜜將曾佳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当即乘胜追击,语气带著几分劝解,又带著几分篤定: “你之前总跟我说,想让我养小鬼改运,那东西有多凶险你我都清楚,不仅要日日供奉,还要时时刻刻提防著反噬,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可余嘉树是个完完整整的大活人,是我签约的艺人,他靠著工作室发展,我靠著他旺运势,我们互惠互利 他总不会像那些阴邪之物一样反噬我吧? 这其间的利弊,你应该能分得清。” 曾佳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脸上满是纠结。 她知道杨蜜向来固执,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更改,如今又搬出了命理之说,更是让她无从反驳。 她心里清楚,自己怕是没办法再强行拦著杨蜜签人了。 良久,她才缓缓抬眼,看向杨蜜,沉声道: “把他的生辰八字给我,我再找圈內最权威的那几位大师重新合一遍,仔细算算你们的命格到底合不合,他到底是不是你的贵人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对咱们工作室、对你的运势都有好处,那我不反对把他签进来,甚至会配合你的安排,全力捧他 可要是算出来不合,甚至有弊无利,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彻底打消签约的念头。” 杨蜜闻言,神色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隨即又快速掩饰过去。 她心里暗暗叫苦,刚才说八字相合,不过是情急之下隨口胡说的,一来是真心看好余嘉树的潜力,二来是想用这个理由堵住曾佳的嘴。 她根本没找人算过,甚至连余嘉树具体的出生时辰都不知道,好在,她昨天看过余嘉树身份证,把他生日记了下来。 杨蜜反应极快,短短一瞬便稳住了心神,她的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曾佳认识的那几位算命大师,在圈內颇有名气,其实跟她的关係更亲近一些,平日里没少拿她的好处。 到时候她背著曾佳,私下里给大师包个厚厚的红包。 提前打好招呼的话,不管怎么算,大师都自然会按照她的意思,说尽好话,把余嘉树的命格夸得天花乱坠,让曾佳彻底信服。 想到这里,杨蜜眼神坦然,语气隨意地报出一个编造的时间:“九零年…” 曾佳指尖捏著那张写有余嘉树生辰八字的宣纸,指节不自觉地微微用力,將纸角攥出几道浅浅的摺痕。 她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杨蜜,语气里带著几分犹疑的权衡,缓缓开口道: “你先去跑通告吧,我下午就著手合你们的八字 倘若你说的句句属实,我不仅会签下余嘉树,还会按你的意思,去找钟君妍商谈,让余嘉树顶替吴建飞,出演《盛夏晚晴天》的男二號。” 杨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脸上却依旧维持著得体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再多说多余的话,隨手拿起办公椅上的外套和包包,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和衣角,便唤上门外等候的助理,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公司。 而隨著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周遭瞬间陷入一片寂静,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曾佳一人。 她站在原地,眼珠飞快地转了转,心里暗自做著盘算: 杨蜜想借著命理之说让自己鬆口,这点小伎俩,她怎么可能看不破? 寻常有往来、跟她相熟的那些命理先生,大多和內地娱乐圈有所牵扯,难免会走漏风声,更有可能被杨蜜暗中打通关节,根本信不过。 思及此,她打定主意,要找就找远在香江、名声极盛却极少涉足內地娱乐圈的那几位命理学大师。 虽说那几位大师开价不菲,堪称天价,但在曾佳心里,这笔钱花得值。 只要能拆穿杨蜜的心思,把她从对余嘉树的执念里拉出来,斩断两人牵扯在一起的可能,再多的花费她都觉得心甘情愿。 念及此处,她不再犹豫,当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熟练地翻找出珍藏的號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第十六章 :不会说话就闭嘴 在曾佳拿著余嘉树的“八字”去找大师推命的时候。 十几公里外的某栋写字楼內,余嘉树正坐在公司会议室的主位上,神情沉稳地主持著核心管理层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投影幕布上投放著公司下半年的项目策划案,眾人凝神倾听,不敢有丝毫分心。 而就在一个小时后,会议进行到关键环节时,他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串陌生的来电號码跳动在屏幕上,伴隨著微弱的震动声。 余嘉树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丝毫要接听的意思。 隨手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隔绝了声响,目光重新落回参会人员身上,继续有条不紊地部署工作: “咱们公司当下的核心项目,一是八月正式上线的《我叫mt》,二是十月筹备上线的《保卫萝卜2》,再有就是年底要推出的网页版《开心消消乐》 这几个项目是下半年的重中之重,所有研发、宣发,运营团队都要全力跟进,確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愈发郑重: “我知道,目前公司的研发和运营潜力已经趋近饱和,团队精力也有限,想要进一步拓宽市场,就必须谋求新的突破… 除了继续招人外,基於长远发展考量,公司决定成立一家子公司,地址定在鹏城… 那边的產业环境和人才资源更適合端游开发,同时也能兼顾海外手游市场与內地手游市场的双向布局,打开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鹏城子公司的第一款游戏,策划案我已经安排专人整理的差不多了,是和《我叫mt》模式类似的卡牌类游戏… 其核心元素会融入dota2以及魔兽世界的相关设定,玩法更具创新性,但也有一定相似性,这也是我主张成立子公司原因… 这款游戏出来,必然要和《我叫mt》形成竞爭態势 而想要公平的竞爭,大家就不能离得太近,这有这样,竞爭才能形成有效竞爭,而不是过家家!” 余嘉树所讲的另一款卡牌游戏,是他根据前世玩的《刀塔传奇》以及《炉石传说》相结合弄出的一个策划案。 成功与否他不知道,但他愿意尝试一番,他现在有底蕴去试错。 目光扫过眾人,余嘉树继续吩咐道: “接下来,市场公关部先派人主动对接暴雪公司,尝试爭取相关版权授权,如果前期拿不到版权授权 咱们就先打擦边球,保留核心玩法的同时,逐步打造属於我们自己的原创世界观,后期形成我们的独有版权… 今天的会议內容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后仔细梳理,好好考虑一下 但凡有意愿前往鹏城参与子公司建设的,公司会给出丰厚的激励政策 包括薪资上浮、住房补贴、股权分红等,具体的细则,会后由罗总跟大家公布。” 话音落下,余嘉树起身宣布散会,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离开,低声交流著会议內容。 余嘉树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径直回到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他刚坐下没多久,身穿蓝色缎面衬衫,黑色半身裙的许亚寧便捧著几个文件夹,脚步轻快地跟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探究的神色。 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许亚寧径直走到余嘉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文件夹放在一旁,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要在鹏城开子公司?所以年初的时候,才特意叮嘱我,在鹏城核心地段购置房產 我当时还纳闷呢,你怎么就突然盯上那边的房產了。” 余嘉树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冰镇的东方树叶,递给许亚寧,顺手帮她拧开了瓶盖,笑著解释道: “这事怪我,只跟师兄提了提,没跟你打招呼 倒也不全是为了开子公司才买的房,纯粹是出於资產配置的需求 不光是鹏城的房子,现在正在洽谈的那套香江別墅,也是同样的道理,分散投资,规避风险罢了。” 靠在椅背上,余嘉树语气轻鬆的笑道: “我之前跟你聊过,未来七八年里,內地一线城市和香江的房地產市场,会迎来一波涨价潮 现在入手优质房產,等六七年之后市场高峰期再出手,保守估计资產能翻一倍,保值效果远比存银行要好得多。” 许亚寧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地反驳: “也就你觉得豪宅別墅涨幅可观,真要想靠房產赚钱,就该去北上广深之外的一线城市,囤那些地段好、户型小、转手快的学区房,那才是真正的刚需,升值空间比別墅大得多。” 余嘉树闻言失笑,摇了摇头道:“我没想靠房產赚快钱,求的就是一个资產稳定保值 要是真一门心思赚钱,我早就把所有资金全部投入美国股市,布局优质科技股了,哪还用得著在房產上费心。” “行吧行吧,反正钱是你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也管不著。” 许亚寧摆了摆手,不再纠结房產的事。 她犹豫了片刻,抬眼看向余嘉树,眼神里带著几分认真与不解,终於问出了心里最在意的问题: “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放著好好的公司老板不做,真打算踏足娱乐圈,去做演员?” 余嘉树神色坦然,如实说道: “就是想去尝试一下新的领域,也没说一定要在那条路上长久走下去 人这一辈子,总不能守著一种活法过一辈子 趁现在年轻,精力充沛,多体验不同的人生,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也算是给自己的人生多一种可能。” 许亚寧听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哪来那么多藉口,你就是觉得管理公司太麻烦,想把这一摊子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丟给我和罗总,自己跑去娱乐圈瀟洒快活 余嘉树,你这算盘打得也忒精了。” 余嘉树摆了摆手,连忙解释道: “亚寧姐,我可没有撂挑子的意思,你可別误会 公司重点项目的研发策划、公司核心战略规划,我肯定会全程把控,绝不会撒手不管 只是公司日常的细节管理、运营执行这些事,我本来就不擅长,也没那么多精力兼顾 就算我不去尝试做演员,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也还是要交给师兄和你来负责 这三年来,咱们不一直都是这样配合的吗?公司能发展到今天,也全靠你们撑著。” 看著许亚寧眉头渐渐皱起,余嘉树连忙放缓语气,严肃认真的保证道: “亚寧姐,你放心,演员对我来说只是副业,只是偶尔去体验一下,我大部分的心思和精力,依旧会放在公司发展上 哪个对我重要,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绝不会本末倒置。” 许亚寧皱著的眉头微微舒缓了几分,看著眼前一脸诚恳的余嘉树,忍不住嗔怪道: “你呀,都已经大学毕业了,也足以担当一家公司的未来了,性子却还这么跳脱,总想著尝试新鲜事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要跟著你操心这么多事。” 余嘉树见状,知道她这是鬆了口,连忙訕訕地笑了笑,顺势转移了话题,语气里满是关切: “能者多劳嘛,谁让亚寧姐你是咱们公司公认的女强人,除了你没人能扛得起这些事 对了,我乾妈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按时打针?” 许亚寧再度翻了个白眼,不过语气里的嗔怪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暖意: “托你的福,自打去年体检查出有脑血栓的潜在风险后,我就立刻带她去了最好的医院做了手术,术后恢復得不错 现在我每天都盯著她吃降压药、打胰岛素,饮食也严格把控,之前身体那些隱疾,已经缓解了不少,日常起居都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余嘉树由衷地鬆了口气,接著认真劝道:“依我看,你还是找个时间,把乾爸乾妈一起接到京城来住最好 以前咱们公司刚起步,又是开在江城,他们在老家住惯了,自是不愿意背井离乡 现在咱们在京城扎根了,离你老家更近了,把他们接过来,你平时也能照顾一二,再说就二百多里地,想回老家的时候,他们隨时都能回去。” 顿了顿,余嘉树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说道: “咱弟那个人,性子毛躁,做事不靠谱,让乾妈跟著他一起住,我始终放心不下,怕他照顾不好老人,到时候你又要操心公司,又要惦记家里,太辛苦了。” “什么咱弟,那是我弟,他比你还大两岁呢,再说我爸妈才五十出头,身体也没大毛病,用不著我弟照顾,他们自己就能照顾自己!” 许亚寧没好气地著重强调了一句,脸上却没了真生气的模样。 “我这不是关心乾爸乾妈他们两位老人家嘛,跟弟弟的亲疏没关係。” 余嘉树笑著打圆场。 许亚寧见状再次翻了个白眼,缓缓说道: “我爸妈那边,我自然会上心照料 可我现在天天忙著公司的事,早出晚归的,真把他们接过来,我也没时间陪在身边照顾 京城的生活节奏、饮食习惯,他们也未必能適应,反倒让老人觉得拘束不自在。 我打算每年冬天,带他们来京城住几个月,避避寒,再找一家专业的疗养院,让他们好好调养调养身体,这样他们住得舒坦,我也不用两头牵掛,大家都省心。” 余嘉树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样,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我看你不是怕他们不適应京城生活,是怕乾妈过来天天催你结婚,给你安排相亲吧?” 这话一出,许亚寧瞬间脸颊微热,抬头狠狠瞪了余嘉树一眼,而后一道“死亡射线”直直射过去,恼羞成怒道: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好好的话题,非要扯到这些烦心事上,你再胡说我现在就请假回家!” 余嘉树见状,知道自己戳中了她的心思,当即乖乖闭上嘴,端起桌上空空的水杯假装喝水。 室內的气氛骤然僵住,几分微妙的尷尬在空气里无声蔓延,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起来,两人谁都不愿先打破这层沉默。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才总算將这凝滯的氛围衝散。 许亚寧暗暗鬆了口气,连忙起身,语气带著几分仓促:“我先忙去了,你接电话吧。” 话音落下,她几乎是跑著离开了办公室,將门轻轻带上。 第十七章 :局 余嘉树望著那扇合上的门,沉默片刻,才拿起响了许久的手机,漫不经心地滑开接听。 “呦不塞呦。” 他隨口一句韩语招呼,电话那头的杨蜜却瞬间愣住,下意识低头核对了一遍號码,確认无误是余嘉树,才带著几分迟疑轻声问道: “请问……这是余嘉树的电话吗?” 余嘉树眉峰微挑,有些意外来电的人竟是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蜜姐,一晚不见,怎么还换號了?” 杨蜜在电话那头无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这是我工作专用號,曾佳给你打了两遍电话都没人接,你到底在忙什么?” “刚在忙工作,手机静音了。” 余嘉树淡淡解释一句,语气中带著几分从容:“是要谈签约的事情吗?” “你倒是一点不绕弯子。” 杨蜜语气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话一出口她便觉不妥,立刻收敛情绪,恢復了平日里的干练: “是要约你签艺人合同,最好就在今天。” “行,下午我直接去你公司。” 余嘉树答得乾脆,没有半分犹豫。 杨蜜反倒微微一怔,故意带著几分傲娇逗他:“不再考虑考虑?待遇什么的还可以再聊聊嘛!” 余嘉树低笑一声,声音低沉又带著几分轻佻,曖昧感漫过听筒: “有什么好考虑的。就咱俩这关係,蜜姐还能害我不成?” 那语气里的调戏意味太过明显,杨蜜耳尖微微一热,当即轻啐一口: “呸,你个小混蛋,昨天占我便宜的帐我还没跟你算,还敢调戏我?”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带著几分试探:“问你个正事,你具体的出生时辰是几点啊?” 余嘉树眼睫轻动,脑中飞速一转,隨口编了个稳妥的说辞: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凌晨五六点吧,怎么,签合同还要看八字?还是蜜姐想算算,咱俩般不般配?” “別臭美了!” 杨蜜心中一喜,她跟曾佳说的就是这个时间,看来她的感觉没错,她和余嘉树是有缘的。 想到此处,她语气又软了几分: “我就是想托人给你批个命,看看你有没有大红大紫的潜质。” 杨蜜找的理由在圈內在正常不过,签艺人、搭班子,圈內不少人都会算一算是否相合、是否旺自己。 “原来不是算姻缘,那我可真有点失望。” 余嘉树故作遗憾,隨即语气又带上几分自信: “不过你真想算也不用麻烦,我十几岁时就找人看过,人家说我这辈子都心想事成,顺风顺水” 余嘉树这话並非全是虚言。 对此,杨蜜也深信不疑。 一小时前,曾佳已经托香江某位极有名望的命理大师,合过她与余嘉树的八字,结果也送到她了手中。 那位大师也说,余嘉树少年时有一大劫,渡过后一生顺风顺水,富贵逼人,且格外旺身边之人。 这不是她运作的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运作呢,这是那位大师亲自批算的结果。 也正因这个结果,曾佳彻底鬆口,不再阻拦余嘉树签约工作室,甚至已经开始暗中规划,要全力捧他。 这通急促的签约电话,也正因此而来。 “知道你命好行了吧。” 杨蜜不愿再多聊这些,语气乾脆得说道: “下午记得来公司签合同,地址我稍后发你…我这边还有工作,先掛了,回头再聊。” 不等余嘉树再说什么,电话便被乾脆掛断。 余嘉树握著手机,指尖轻轻摩挲著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隨后他收起手机,拿起钱包与车钥匙,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余嘉树刚拧开办公室的门把手,脚步还没完全迈出去,办公区的喧闹声还隱约飘在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就猝不及防地撞了过来。 “你要出去?” 他抬眼一看,是公司的ceo罗昊。 此时罗昊手里捏著一份文件夹,站在走廊另一侧的茶水间门口,显然是刚忙完手头的事,正巧撞见了他。 余嘉树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仓促: “嗯,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他没细说具体是什么事,语气里带著点不欲多言的分寸感。 罗昊向来懂他,见状也没有多追问,只是往前走近了两步,脸上露出几分急切。 “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就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罗昊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语气乾脆。 余嘉树侧身指了指身后敞著门的办公室,光线从室內透出来,落在他肩头: “要不进去坐下来聊?外面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罗昊却摆了摆手,径直往电梯口的方向偏了偏头,笑著道: “不用这么麻烦,咱们边走边说,刚好陪你走一段,也不耽误你的事。” 余嘉树闻言也不坚持,微微侧身让开走廊的路,当先迈开脚步往电梯间走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规律的声响。 罗昊立刻跟上,两人並肩走著,走廊里来往的员工见状,纷纷知趣的避开。 “其实是两件事,先跟你说第一件,关於《我叫mt》找男明星代言的事儿。” 罗昊率先开口,直接切入正题,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之前咱们一直商量著要再签一位男明星搭档,刚刚我跟许总私下碰过了 正好你接下来要往演员方向发展,这个男性代言人,咱们就不用找別人了,由你来当就最合適。” 这话落下,余嘉树的脚步猛地顿住,原本平稳的神情里泛起几分诧异。 他转头看向罗昊,眉头微挑,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余嘉树语气诚恳的说道: “我不行,我在公眾面前半点名气都没有,哪有资格做游戏代言人,这样赶鸭子上架,怕是撑不起咱们想要的宣传效果。” 罗昊闻言,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略带狡黠的笑意,眼神里亦是藏著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乍一看有些猥琐,却又透著商人的精明: “你现在可不是没名气的素人了,你忘了,就在前几天,你跟刘奕菲的緋闻可是闹得全网皆知 那热度,怕是许多二线明星都羡慕的很。” 顿了顿,罗昊压低了些许声音,凑近余嘉树几分,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的推测: “我跟你说实话,我琢磨著,你跟刘奕菲那次相亲被拍,根本就不是偶然,它就是一场局,是她们母女俩提前布好的局 你想想,那位突然曝光你们约会细节的博主,消息得来的是不是过於蹊蹺,十有八九是刘女士那边特意找的枪手,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第十八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给了余嘉树些许反应时间,罗昊继续分析道: “我猜,她们这么做,无非是想借著你这位素人,打消粉丝和那些黑粉对刘奕菲感情状况的无端猜测,也算给她的公眾形象挡一波麻烦 说白了,她们就是在利用你 那咱们反过来,借著刘奕菲緋闻男友这个身份,把热度重新炒一遍,用来宣传《我叫mt》,是不是也理所应当?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对吧?” 余嘉树沉默著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其实他心里早对那场突如其来的相亲和曝光有过怀疑。 只是那场所谓的“局”,並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际的损害,也没带来什么负面影响,他也就懒得去深究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心里很清楚,罗昊说的利用,无非是把他和刘奕菲之前的緋闻,重新再炒作一番。 当然,也就免不了和刘奕菲再一次接触。 上次去咖啡店,这次可以去酒吧,去ktv,去餐厅,反正就是要公眾误会他们之间的关係就是了。 先把他们俩的緋闻炒起来,再官宣两人代言《我叫mt》的消息,如此一来,《我叫mt》热度自然就被推上去了。 这种操作,刘奕菲知晓的话,那就是商业层面的互相借力。 不过,刘奕菲未必愿意借这个力,那就只能瞒著她了。 就像罗昊所讲的那样,来而不往非礼也。 对此,他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合情合理。 思虑片刻,余嘉树抬眼,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可以,代言人我来做,不过有件事要事先敲定,必须把刘奕菲的代言费调到行业正常水平,税后绝对不能低於二百万 这次算是我利用了她,事后我跟她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也就没必要压低她的代言费了。” “没问题,这事我来安排,保证办得妥当。” 罗昊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此刻,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公司不缺钱,虽说前段时间经过重组,余嘉树拿走了大部分资金,但公司帐上依旧躺著大几千万的现金 再加上公司旗下的爆款游戏《保卫萝卜》每月能稳定带来上千万的流水,这点代言费,对公司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完全在承受范围內。 “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余嘉树不再纠结代言的事,重新迈开脚步,朝著电梯口走去,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淡然。 罗昊闻言,下意识地往財务部门的方向扫了一眼,语气也变得沉稳了几分,缓缓开口道: “你想去娱乐圈闯荡,体验不同的人生,我和许总都不反对 你要是真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做成顶级明星,同样能给咱们公司带来实打实的好处 往后不管是新游戏推广还是品牌宣传,都能省下一大笔宣传费用,可谓事半功倍 况且,你如果真成了大明星,有了像程龙那样的影响力,咱们也就不必担心有人覬覦咱们的公司了,说不定咱们的事业还能往大了做 所以,你放心去闯吧,公司这边你放心,我会帮你牢牢盯著 但你也不能彻底做甩手掌柜,公司的大小事,你该知晓的还是得知晓 所以我和许总商量著,给你配一个专职秘书,后续她就以艺人助理的身份跟在你身边,帮你打理琐事。” 罗昊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 “往后公司有紧急事务,你在剧组拍戏或者有其他安排不方便处理的时候,她会第一时间把消息转达给你 你要是有什么决策、需要跑腿落实的事,也全都交给她去办,省得你分心 有她在,你既能顾好娱乐圈的事,也不会耽误公司发展,可谓是两全其美。” 余嘉树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同意: “这样正好,我接下来要忙的事多,確实需要一个靠谱的助理帮我打理杂七杂八的琐事,不然靠我自己根本顾不过来。” 罗昊见他一口答应,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立马趁热打铁问道: “那你觉得,许总的专职助理陈冰怎么样?” 这话一出,余嘉树瞬间恍然大悟,这哪里是罗昊主动要给他找助理。 分明是许亚寧放心不下他,怕他只顾著娱乐圈的事疏忽了公司,特意安排人到他身边。 说是助理,实则也有帮著盯紧公司事务、传递消息的意思。 余嘉树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略带疑惑地看向罗昊: “陈学姐愿意吗?她可是武大財经系的高材生,专业能力又那么强 让她放下手头的工作,给我做生活和工作助理,天天跟著我跑剧组、处理琐事,未免太委屈她了,也有点大材小用了。” 罗昊闻言,笑著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地打消了他的顾虑: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给你做助理,薪资待遇一分不降,反而还会往上涨一截 而且许总早就跟她谈好了,先在你身边跟著歷练两三年 等你在娱乐圈稳定了,公司这边也步入正轨,她再调回总部 直接就是核心管理层的位置,这么好的晋升机会,她巴不得来呢。” 说著,罗昊还凑近了几分,对著余嘉树挤了挤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 “再说了,在你身边做事,可比在许总身边舒坦多了。 你也知道,许总平日里性子严肃,对下属要求严苛,半点马虎都容不得 跟在你身边,氛围就轻鬆多了,她又不傻,自然知道跟谁对她有前途。” 余嘉树听完,这才彻底明白其中的缘由,不由得哑然失笑,继而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行,就让陈冰跟著我吧,我帮你们好好调教调教,让她多积累些经验。” 罗昊见状,笑著拍了拍余嘉树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叮嘱: “人我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別给我嚯嚯了!” 余嘉树闻言顿时一头黑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 “我是那样的人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要是真对陈冰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亚寧姐不得直接衝到我面前,扒了我的皮!” “你知道就好!” 罗昊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的打趣之意更浓了一些。 两人聊完,正好也来到了电梯口,电梯门缓缓打开,余嘉树抬步准备进去,罗昊笑著叮嘱道: “你先去忙你的正事,有空了別忘来家里吃饭,云曦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好,过两天我一定登门拜访,正好我也想小云曦了,好久没见那小傢伙,还挺惦记的。” 余嘉树客气地应下,对著罗昊挥了挥手,便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罗昊站在原地,看著电梯数字一点点下降,隨即转身,步履匆匆地回到了办公区,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走廊里又恢復了平日里的忙碌与喧囂。 第十九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余嘉树换下身上笔挺的正装,挑了一身偏休閒的浅灰色衬衫搭配深色休閒裤,褪去了商务场合的凌厉感,却依旧难掩周身挺拔的气场。 简单用过午餐,他驱车朝著望京方向驶去,目的地正是杨蜜的个人工作室。 一个小时后,车子平稳驶入望京商圈,最后停在一栋装修精致的写字楼前。 余嘉树推门下车,步履从容地走进电梯,直达杨蜜工作室所在的楼层。 工作室前台得知他的来意,立刻恭敬地引著他往会客室走去。 曾佳初见余嘉树是惊讶的,当然,她惊讶的不是余嘉树的外在条件。 作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经纪人,曾佳见过的俊男靚女数不胜数,圈內小生、实力派帅哥更是见惯不怪。 所以她丝毫不会因为余嘉树出眾的顏值与挺拔修长的身材感到意外。 真正让她心头一震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独有的气质。 其周身透著一股歷经世事的沉稳,眉眼间又藏著几分不怒自威的霸气。 说话时语速平缓,语气淡然,没有刻意的油滑与幽默,却也丝毫不显死板木訥。 完全就是小说里那种外冷內热、气场十足的暖心霸总男主。 果然就像杨蜜所讲的那样,余嘉树从根子上就跟三大院校出身的艺人截然不同。 曾佳从最初的接触中迅速收敛心神,微笑著將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轻轻推到余嘉树身前,语气专业又亲切: “小余,这份合约是我根据蜜蜜的意见,结合当下的行业標准,为您量身擬订的 您先仔细看看,要是有不满意、觉得不合適的地方,都可以直接提出来,咱们慢慢商量,力求达成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说罢,曾佳俯身凑近电脑屏幕,指尖轻点著页面,逐条细致地为他讲解合约条款。 从影视剧片酬的分成比例,到商业演出、线下站台的收益分配,再到各类gg代言的分成细则,每一项都讲得清清楚楚 紧接著又详细讲了有关艺人个人宣传、造型打理等费用的承担方,哪些由余嘉树自行负责,哪些由工作室统一包揽,条理分明。 除此之外,合约里还明確了余嘉树每个演艺阶段需要达成的业绩目標,细化到作品產出、曝光度、商业价值等多个维度。 同时也標註了若是因艺人自身原因导致形象受损、引发负面舆论,相关的损失与公关费用该由谁承担的细则。 最关键的是,合约中写明签约期限为八年,若是违约提前解约,需支付一千万违约金。 而且,每提前一年解约,违约金便额外增加两千万,条款清晰,约束明確。 娱乐圈的艺人,所签合约有多苛刻,余嘉树上辈子就有所耳闻。 可以说,娱乐圈內的经纪公司就是新一代周扒皮。 不解约还好,一旦艺人想要解约,除了高额违约金,甚至还要赔付给公司培训费、包装费、宣传推广费。 甚至还有所谓的预期收益损失费。 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不出名的艺人可能要赔大几百万。 一线明星动輒要赔付几千万乃至上亿,不知多少艺人被合约所困,蹉跎岁月。 而跟那些人相比,余嘉树手里的这份合约,已经算是十分厚道了。 当然,相对应的,他本人也不会要求工作室每年必须硬性提供多少优质资源,对於演艺相关的收益分成,也不会錙銖必较、分毫必爭。 或许正因为他的態度豁达,杨蜜对他也少了许多弯弯绕绕的算计,没有设置那些暗藏陷阱的霸王条款。 是的,余嘉树心里清楚,这份相对优厚的合约,绝不是曾佳一时心软,必然是杨蜜在背后从中斡旋的结果。 曾佳作为资深经纪人,向来精明务实,若没有杨蜜的授意,断然不会给出这样宽鬆的条件。 也幸好,杨蜜工作室还未发展成日后声名鹊起的嘉行传媒,否则杨蜜还能剩下多少话语权,还真不好说。 逐一看完所有条款,余嘉树当即让曾佳列印出来,乾脆利落地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合约满意与否对他来说不重要,从始至终,他都没把这份八年合约看得太重。 杨蜜工作室早晚会变成嘉行传媒,只是那个“嘉”是曾嘉的“嘉”,还是余嘉树的“嘉”,那就要看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了。 出了工作室,余嘉树隨手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拨通了刘奕菲的號码。 他要问问刘奕菲,《倩女幽魂》的端游代言会不会跟《我叫mt》產生合约上的衝突。 都一天了,这女人都还没给他个信。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清冷又疏离,甚至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不耐。 “打电话干嘛?!” 不用见面,余嘉树都能想像出她此刻皱著眉、语气冷淡的模样。 好像从相亲开始,她对自己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这次也不例外。 余嘉树深度怀疑她是不是和那位“曾哥”谈恋爱,谈的脑子不正常了。 不然,他要学歷有学歷,要模样有模样,刘奕菲为啥对他如此不假顏色。 她肯定是嫉妒自己比“曾哥”身材好,比曾哥长得帅,比“曾哥”有男子气概。 这么一想的话,余嘉树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再想想对方如今都二十五了,属於老姑娘了,还正谈著一段畸形的恋爱,他瞬间没了跟对方计较的心思。 於是他心平气和地把自己打电话的目的讲了出来。 对於他的问话,刘奕菲给出的答覆相当乾脆。 她明確告诉他,《倩女幽魂》的代言合约里,並没有限制同期再接其他手游代言,接《我叫mt》不算违约。 而且她已经提前跟母亲刘小丽,还有自己的经纪团队沟通过,也跟网埸那里通了气,明说只是帮朋友一个忙,几方也都点头同意了。 听到这个结果,余嘉树心里鬆了口气。 后面他没提代言费恢復正常、不再压价的事,有些话现在说反倒显得刻意。 他只简单跟她约好,明天下午直接来冥古互娱见面细谈,敲定后续流程。 说完正事,他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去缓和气氛,而是直接掛断了电话。 刘奕菲本就不待见他,他自然也不会凑上去自討没趣。 第二十章 :正经男朋友 次日下午,暖融融的阳光漫过城市街头,洒在冥古互娱所在的高端写字楼前。 余嘉树早早便等在了楼下入口处,指尖隨意把玩著车钥匙,目光时不时扫向街道尽头。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映入眼帘,来人正是刘奕菲。 一身绣著小巧爱心图案的灰色长袖t恤,搭配著版型宽鬆的破洞牛仔裤,头上扣著一顶同色系灰色贝雷帽,脸上还架著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大蛤蟆镜。 这般隨性又混搭的打扮,在周遭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职场人群映衬下,怎么看都透著几分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待刘奕菲缓步走到近前,余嘉树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阿姨没来?你该不会忘了今天就要签约吧!” 刘奕菲抬手扶了扶下滑的蛤蟆镜,镜片虽遮挡住了她眼底的不耐,却没办法让她的嘴变得温柔一些: “什么叫我一个人来的,我助理不是人啊!” 说著,她侧了侧身,提醒余嘉树,后面还有刚停好车、正快步朝这边赶来的女助理。 余嘉树瞥了眼刘奕菲身后,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话说,你怎么见我就跟吃了枪药似的,浑身带刺,貌似我没得罪过你吧?” 刘奕菲的身子猛地滯了一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稍退,她已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確实太过火了。 静下心来想想,余嘉树除了偶尔嘴巴毒了点,说话直了些。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还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得罪她的事,自己这般迁怒,实在没道理。 想通这一点,她心里泛起一丝窘迫,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不是在针对你,我……你就当是我大姨妈来了,心情不太好。” 余嘉树听了这话,眼睛微眯,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连忙点头附和: “理解,理解,我姐来大姨妈的时候,脾气也格外暴躁,我在家走路都躡手躡脚,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撞枪口上。” 刘奕菲没想到他这么上道,轻轻鬆鬆就接了自己的话,没再揪著她的態度不放,心里那点尷尬消散了不少。 对他的印象也勉强改观了一点,觉得这人虽说嘴毒,但还算懂分寸。 然而,她终究还是不够了解余嘉树,以为他这话已说完,却没料到他还有后半句。 只见余嘉树顿了顿,一脸认真地接著说道: “不过茜茜姐,你这身子可得好好调养调养,脾气也得改改,否则以后谈了正经男朋友,人家可有得受了” 这话一出,刘奕菲脸上的那点缓和瞬间消失殆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隔著茶色镜片,都能感受到她眼底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 这人调侃她脾气差也就罢了,居然还故意提什么“正经男朋友”!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有正经的,自然就有不正经的,他暗指的是谁,她心里一清二楚。 可是,她和曾亦可之间的关係並不是余嘉树所想的那样。 她们还停留在“闺蜜”阶段,而且她格外享受当下这种不用言说、彼此默契的状態。 在她看来,此时的关係可谓是纯粹又美好,她目前还没有往前迈进一步的打算,更不想被人这般直白地戳破、调侃。 怒火和窘迫交织在一起,刘奕菲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懟回去的衝动,不想再跟他掰扯这些,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让人不快的对话,完成今天的正事。 她语气生硬地催促: “我未来的男朋友受不受得了,就不劳你费心了!赶紧带我上去签约,早点签完合同,我早点回家,省得被某些人气死。” 见她这般又气又急的模样,余嘉树也没再继续打趣,瞥了一眼已经走到近旁的刘奕菲助理,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好吧,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他率先转身,迈步朝著写字楼大堂走去,带著刘奕菲和助理一同往楼上的公司走去。 余嘉树最开始的打算是想著扮猪吃老虎。 身为穿越者,谁没在心底盘算过这般藏锋敛锐、一鸣惊人的骚操作? 他本想借著普通身份的偽装,低调试探,暗中布局,既能省去诸多麻烦,又能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狠狠惊艷一把。 可现实偏偏不给他面子。 余嘉树无奈地轻嘆,他是真真切切没有扮猪吃老虎的命。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冷白色的灯光从电梯內倾泻而出。 余嘉树抬脚刚迈出电梯门槛,一道干练的身影已然立在电梯口,正是许亚寧刚给他安排的秘书陈冰。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装,神情恭敬又沉稳,见余嘉树出来,立刻微微頷首,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余总!” 这一声“余总”,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平静。 身旁的刘奕菲和她的小助理闻言,皆是一愣。 原本隨意落在前方的目光,当即齐刷刷的瞥向身侧的余嘉树,她们的眼神里满是诧异与探究,显然没料到余嘉树竟然有著这般身份。 余嘉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额角隱隱浮现出几道“黑线”。 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好好的计划,刚开局就被直接戳破,连一点缓衝的余地都没留。 他张了张嘴,正想找个由头打个圆场,或是故作淡定掩饰过去,陈冰却已然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恭敬,一字一句清晰传来: “许总和罗总已经在小会议室等候多时了,就等著您和刘小姐过去商议事宜。” 身份彻底被揭穿,半点遮掩的可能都没有了。 余嘉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无奈与尷尬,只能摆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样,转身看向刘奕菲两人,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过去吧。” 刘奕菲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著几分玩味,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恼火。 別有深意地盯了余嘉树片刻,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像是要把他从头看穿一般。 半晌,她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只是在侧身路过余嘉树身旁时,她微微偏头,不轻不重、带著点小脾气地哼了一声。 那语气里的不满,明晃晃地落在余嘉树耳中,让他更是哭笑不得。 陈冰將几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却並未多言,只是礼貌地在前方引路,迈步朝著小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刘奕菲和小助理紧隨其后,步伐从容,余嘉树则落在最后,慢悠悠地跟著,脚步都透著几分无力,满心都是计划泡汤的鬱闷。 途经大办公区时,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了几分。 冥古互娱作为游戏公司,工作氛围向来宽鬆自由,不讲究过多刻板规矩,员工们平日里偶尔閒聊打趣,只要工作能保质保量完成,余嘉树和罗昊从不多加约束。 可此刻,所有员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这一行人。 好奇、探究、瞭然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落在余嘉树和刘奕菲身上,还有人压低了声音,跟身旁同事窃窃私语,討论著这位突然现身的老板,以及身旁那位容貌出眾的女明星。 一路顶著眾人的目光,几人终於走到小会议室门口。 陈冰轻轻推开会议室门,里面隱约传来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第二十一章 :恋爱游戏 会议室里,许亚寧和罗昊正坐在一侧隨意閒聊。 看到门被拉开,两人当即抬眼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余嘉树身上时,嘴角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在座的研发、市场、运营等几大部门的高管,见状纷纷起身,神色恭敬地喊了一声:“余总!”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让余嘉树脸上的无奈更甚。 不用看都知道,许亚寧和罗昊,分明就是在等著看他笑话,笑他扮猪吃老虎的计划彻底破產。 摆了摆手,余嘉树语气平淡地说道:“都坐吧!” 示意眾人落座后,余嘉树拉开许亚寧身旁的空椅子,看向刘奕菲,温声说道:“过来坐吧,这里位置方便。” 刘奕菲抬眸,目光幽幽地扫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怪,有疑惑,还有愤怒与不满。 很快,刘奕菲重新收敛好神色,恢復了平日里的平静淡然,缓步走到椅子旁坐下。 陈冰见状,动作麻利地给刘奕菲的小助理搬来一把椅子,安置在刘奕菲身后。 待小助理坐下后,她自己则走到余嘉树身后的位置静静落座,隨时准备记录会议內容。 余嘉树在主位坐下后,轻咳一声,打破了会议室里略显微妙的氛围,开口说道: “刘奕菲小姐你们应该都认识,我就不做介绍了,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交情匪浅 后面的谈判,大家都不用太过拘谨,隨意一些,有什么想法、什么条件,都敞开了说 不用藏著掖著,爭取儘快达成双方都满意的协议。” 顿了顿,余嘉树继续说道: “这场谈判我就不参与具体商议了,由许总全程主持,陈冰负责做好会议记录,有问题隨时沟通。” 说完,余嘉树侧过头,与罗昊对视一眼,悄悄递了个眼神,隨即起身朝著会议室门外走去。 罗昊心领神会,紧接著也站起身,对著许亚寧微微点头示意,隨口丟下一句: “你们慢慢谈,有结果隨时通知我们。” 话音落下,便径直跟著余嘉树走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门被关上,隔绝了室內的视线,许亚寧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看向刘奕菲,笑著开口道: “刘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先聊聊双方对於此次合作的初步想法……” 会议室外。 此时的余嘉树,早已没心思关心会议室里的谈判进展。 他满脑子都在琢磨,许亚寧和罗昊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破他精心筹划的扮猪吃老虎计划。 两人走到休息区,余嘉树给罗昊拿了一罐可乐,自己也拿了一罐,打开抿了一口,才忍不住开口发问。 罗昊接过可乐,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罐身,轻笑著抬眼看向余嘉树,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和许总商量过了,都觉得没必要对刘小姐刻意隱瞒你的身份。” 见余嘉树面露不解,罗昊继续说道: “你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往后还要涉足娱乐圈,你父母那边,还有你姐姐,一直都关心著你的动向 你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们隱瞒关於你的真实情况和事业布局。 既然家里人没法再瞒,那对刘奕菲小姐这个发小,自然也就没必要藏著掖著了,除非……” 说到这里,罗昊故意顿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亦是多了几分调侃,盯著余嘉树说道: “除非你是对刘小姐动了心思,看上人家了,想玩一场隱形富豪邂逅女明星的恋爱游戏,故意隱瞒身份製造趣味?” 余嘉树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当即摆手否认,语气里更是带著几分嫌弃: “別胡说,我对刘奕菲可没半点那方面的兴趣,她那个外柔內刚、还有点小执拗的脾气,我可消受不起,懒得跟她折腾这些。” “既然没这个心思,那你刻意瞒著她身份,还有什么意义?” 罗昊一句话,直指问题核心,语气篤定。 余嘉树闻言,顿时哑然。 是啊,既然没有別的心思,只是单纯想扮猪吃老虎,那么,对刘奕菲隱瞒身份,既没有必要,也显得无趣。 之前他一心扑在自己的小计划里,反倒没想通这一层,如今被罗昊点破,才明白其中的道理,心里那点鬱闷,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下午五点,写字楼外,太阳依旧掛在天边,暖金色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余嘉树办公室的深色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办公室里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文件的轻响,余嘉树正埋首处理游戏项目的先期策划,神色专注。 “叩叩叩——” 三声清脆又利落的敲门声打破静謐,许亚寧站在门外,指尖刚落下,便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进”字。 她攥著一份签约合同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平日里干练的脸上带著几分事成后的喜色,脚步轻快地走到办公桌前,语气难掩振奋地开口道: “刘奕菲那边已经顺利签约了,所有条款都谈妥了。” 余嘉树停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她,眼神带著询问。 “代言费税后三百五十万,合作期限一年…” 许亚寧语速平稳地细数著合作內容: “期间需要配合两次专业平面gg拍摄,一支品牌宣传短视频gg,还有两场线下品牌推广活动… 后续行程会与刘奕菲的团队进行接洽,在贴合咱们游戏上线节奏的同时,儘量不耽误她的演艺工作”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关键的附加条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另外,咱们还爭取到了额外福利,她的个人专属卡通形象,会永久植入游戏里面,后续不管版本怎么更新,都不会撤销,这对引流和留存玩家太有帮助了。” “三百五十万?” 余嘉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面带疑惑地看向许亚寧,心里快速盘算著。 这个价格,比他们之前商定的单款游戏代言费,足足贵了將近一倍,远超原本的预算,让他不免有些诧异。 许亚寧看著他疑惑的神情,瞬间懂了他在想什么,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揭晓答案: “咱们可不是只谈了《我叫mt》的代言,顺带把《开心消消乐》的代言也一起打包敲定了,这三百五十万是两款游戏的打包价,分摊下来比单独谈一款划算多了。” 余嘉树闻言瞬间恍然,蹙著的眉头立刻舒展,心里的疑虑也一扫而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嘆道:“原来是这样,那倒是不贵!” 许亚寧见状,往前凑近了几分,冲门外悄悄努了努嘴: “她还在会客室等著你呢,我刚刚跟她说了,说为了庆祝这次合作圆满达成,晚上公司安排了聚餐,你就勉为其难代表公司出面做个陪吧!” 说到这里,她白了一眼余嘉树:“虽然我不太赞同你们的緋闻计划 不过,既然罗总和你都同意,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有一点… 緋闻不能炒得太过,一定要把控好尺度。 咱们做这步谋划,本意是借緋闻给游戏引流,可不是为了製造负面风波。 要是尺度没拿捏好,一来,很容易伤了和气,毕竟你和刘奕菲是朋友,真闹得太过,后续恐怕连正常的朋友相处、工作配合都难以为继。 二来,緋闻炒的太过,容易本末倒置。 咱们的核心是推广《我叫mt》 要是緋闻的风头盖过了游戏本身,把大眾的注意力全引到八卦上,反而掩盖了游戏的热度和亮点,那咱们这番操作可就彻底得不偿失了” 余嘉树眼神微动,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说完,他便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將重要资料收拢整齐后,拿起桌上的钱包和手机,与许亚寧一同离开。 第二十二章 :你现在很得意吧? 来到小会议室门口,余嘉树轻轻一推,缝隙里便先飘出一道压低的女声,软糯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 他缓步走进去,抬眼便看见刘奕菲斜倚在会议桌旁,不知道和谁正打著电话。 贝雷帽脱下,散开的乌黑长髮顺著肩头滑落,垂在浅灰色的宽鬆t恤上,显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 察觉到有人进门,她下意识抬眸看来,眸光在触及余嘉树的瞬间,微微顿了顿,隨即对著电话那头飞快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没等余嘉树听清內容,她便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断键,隨手將手机放进包包里,看向余嘉树的眼底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等余嘉树开口打招呼,甚至没给他半点缓衝的余地,刘奕菲转身正对著他。 微微昂著白皙的脖颈,下頜线绷得紧紧的,一双清澈的凤眼带著毫不掩饰的气恼,抢先开口懟了过去: “余嘉树,你现在很得意吧!” 她的声音清亮,带著几分娇嗔的火气,在空旷的小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余嘉树先是一怔,隨即无奈地笑了笑,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缓步走到会议桌另一侧站定,语气平和地反问: “这话怎么说?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还装糊涂,你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偷著乐呢,你是不是觉得我蠢笨如猪,有眼不识泰山?” 刘奕菲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余嘉树恍然道:“茜茜姐,你未免小看我了 就因为我摇身一变成了游戏公司老板,还签了你做代言人,我就必须洋洋得意,必须嘲讽你几句?我没那么幼稚!” 刘奕菲神色微怔。 在她的预想里,以余嘉树以往那副看似温和实则毒舌的性子,此刻必定会抓住机会狠狠嘲讽她一番。 可眼前的余嘉树,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与嘲讽,反倒眉眼温润,举止间透著一股谦谦君子的淡然,半点没有她想像中的张扬。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刘奕菲心里的火气反倒更盛了。 她觉得余嘉树这副模样比直接嘲讽她还要气人,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继续质问道: “难道你不该得意吗?把我耍得团团转,我之前还傻不拉几地想著托人给你介绍工作,现在回头想想,我简直可笑至极!” 余嘉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神色坦荡,没有丝毫心虚,慢悠悠开口: “我可从来没有耍你的意思,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也没有主动问过我的情况 难不成我还要上赶著跟你交底,说我其实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这也说不过去吧。” 这话一出,刘奕菲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樱唇微微嘟起,鼓了鼓软软的包子脸,模样又气又娇。 片刻后,她咬了咬下唇,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余嘉树的谎言,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你敢说你没骗过我?我清清楚楚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只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穷学生,身无分文那种!” “我的確刚毕业啊。” 余嘉树面不改色,坦然应对,眼神里还带著几分狡黠: “跟那些动輒手握千亿资產的商界大佬相比,我这点身家,难道算不得贫穷?” “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故意歪解意思!” 刘奕菲气得脸颊微微泛红,攥了攥手心,愤愤地说道。 “强词夺理那也是理,总归能说得通,不是吗?” 余嘉树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半点不让步。 “你……” 刘奕菲被他这番无赖说辞堵得哑口无言,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人。 明明是他隱瞒实情,反倒被他说得有理有据。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死死盯著余嘉树,一副非要他认错服输才肯罢手的架势: “你还说自己是待业青年,整天无所事事,没个正经工作!这事你总没法抵赖了吧!” 对於刘奕菲拋出的问题,余嘉树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反驳。 他神色依旧淡然,缓缓开口道: “公司的日常运营本来就不是我在管,平日里閒得很,说自己是待业青年,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番话下来,刘奕菲彻底拿他没办法了,胸口因生气而微微起伏,一双凤眸仿佛下一秒就要喷火一般。 然而,她也只能如此了。 狠狠別过脸,刘奕菲不再看余嘉树那副气人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 “我懒得理你!跟你这样的人说也说不通!” 说完,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出声的小助理辛迪,挥了挥手,语气带著几分赌气的急促: “辛迪,我们走,別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別著急走啊。” 见她要走,余嘉树当即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拦下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挽留: “好不容易见一面,等下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我代表公司,招待你这位代言人。” 刘奕菲蹙了蹙纤细的眉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抬头看向他,不解地问道: “许总呢?之前不是说好了公司聚餐,大家一起吃饭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余嘉树无奈地摊了摊手,解释道:“罗总家里,孩子功课没人管,他得赶回家辅导功课 许总的父母来京城了,她要回家陪著长辈,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所以就由我代表公司,陪你这位大代言人吃顿便饭。” “就你一个人?那这顿饭还是算了吧。” 刘奕菲想也不想就拒绝,她潜意识里就不想跟余嘉树单独相处,总觉得跟他待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 余嘉树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隨后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熟稔的亲近: “茜茜姐,我自认没有太过得罪你的地方吧,再说了,咱们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就一起吃个饭,都不肯赏脸?” 听到“发小”两个字,刘奕菲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反驳话语,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可余嘉树讲的就是事实。 眼珠轻轻转了转,刘奕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心里瞬间有了主意,抬眸看向余嘉树,故作淡定地说道: “吃饭可以,不过吃饭的地方得隨我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不能有意见。” 余嘉树却果断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笑著说道:“ 地方我已经提前订好了,就在金融街的新荣记,他家的海鲜和粤菜做得很地道,你应该会喜欢,你觉得怎么样?” 刘奕菲美眸轻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作勉强地撇了撇嘴,语气傲娇地说道: “行吧,勉强凑合,带路吧,早吃完,早回家” 余嘉树看著她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率先朝著会议室门外走去,脚步从容。 第二十三章 :刘茜茜,你真是饿了!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柔和地洒在车身上,由於还没到下班时间,停车场可谓是安静的很,甚至连远处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余嘉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才回头对刘奕菲的助理辛迪淡淡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体贴: “辛迪,你先回去休息吧,跟著我们一块儿吃饭,你在旁边也不自在,等会儿吃完,我送茜茜姐回家就好。” 辛迪愣了愣,下意识想推辞,可目光落在刘奕菲脸上,见她神色平静,没有反对的意思,到了嘴边的话又轻轻咽了回去,只安静等候吩咐。 刘奕菲对此,並不觉得有什么。 助理跟著与否,对她而言本就无所谓。 她信余嘉树,信他不会让她陷入难堪,更不会害她。 既然如此,放辛迪早点回去休息,也算她对身边人的一点体谅。 她微微頷首,声音清清淡淡,却带著几分肯定: “你回去吧,他这人毛病虽多,但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余嘉树听得眼角一跳,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只能维持著淡定。 听见刘奕菲发话,辛迪这才鬆了口气,连忙应声道: “茜茜,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刘奕菲轻轻点头,转身弯腰坐进了余嘉树的雷克萨斯。 车门合上,车厢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清香,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余嘉树坐上车而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 夕阳下的街景在车窗旁缓缓后退,直到车子匯入主道车流,沉默了一会儿的刘奕菲才忽然侧过头,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你的情况,採薇知道吗?叔叔阿姨他们……知道吗?” 余嘉树踩在油门上的脚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平静而沉稳: “我会找机会跟他们坦白,本来也没想瞒,只是后来事业越做越大,还被被江城那边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二代给盯上了,我不想把家人卷进来,才一直拖到现在。” 刘奕菲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余嘉树的情况,她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 一部分是许亚寧无意间透露,另一部分,是她在小会议室等候时,让人悄悄查来的。 这个时代,只要有一丝线索,想查清一个人的底细並不算难。 尤其余嘉树还是没啥根基的人,想查他那就更简单了。 冥古互娱与嘉树科技的关係、公司大致的股权结构,此时,她都已经瞭然。 只是最核心的那一层,余嘉树在冥古互娱究竟有多少股份,她並不清楚。 冥古互娱的股权结构,明面上高管持股不过三成多,剩下的全被几家股权复杂的资本握在手里,背后更是绕著海外离岸公司。 以她的能力,想要查清那几家资本,属实难办,也没必要查。 她心里清楚,余嘉树拥有的股份,绝对不会低於三成。 沉默片刻,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你现在……应该很有钱吧?” 余嘉树侧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轻挑又带著几分玩味: “怎么,我有钱了,你是不是就觉得我没那么討厌了?” 刘奕菲毫不掩饰地白了他一眼,声音清软却毫不留情: “有钱没钱,你都一样討人厌。” 余嘉树低笑出声,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鬆快了几分,他语气散漫,带著几分故意撩拨的意味: “討厌好啊,很多感情,不都是从討厌开始的。” 刘奕菲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诧异: “你在调戏我?” “错。” 余嘉树目视前方,唇角微扬,语气篤定地纠正道:“应该叫撩拨才对。” 刘奕菲没生气,反倒眯起了眼,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笑意: “余嘉树,你別以为长大了,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小时候让著你,才被你欺负。” 余嘉树轻哼一声:“现在我可不会让你了。” “嘁~” 刘奕菲不屑地撇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囂张:“弱鸡长大了,依旧是弱鸡!” 她说著,隨手撩起长t恤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对著他微微屈肘,比出一点小小的、並不明显的肱二头肌,眼神带著几分威胁: “我可是练过的,你最好別招惹我,不然……有你好受的。” 余嘉树心头一痒,嘴上便没了把门的,故意逗她: “练过好啊,练过抗揍,到了床上……” 话未说完,一记利落的肘击狠狠撞在他胸口。 “呜——咳、咳、咳!” 余嘉树瞬间被顶得岔气,剧烈咳嗽起来,脸色都白了几分。 亏得他反应快,死死稳住方向盘,才没让车子失控,否则明天头条必定是 #刘奕菲和素人约会出车祸# 强忍著闷痛,余嘉树把车缓缓靠在路边,捂著胸口瞪了刘奕菲一眼,又气又恼: “安小茜,你疯了?我在开车!你想跟我同归於尽怎么地?” 刘奕菲冷冷抬眸,眼神乾净又凌厉,没有半分歉意: “活该,这就是你嘴欠的代价。” 无视余嘉树疼得皱眉的模样,刘奕菲语气冷冽,带著几分警告: “我不是江大那些被你隨便忽悠的小姑娘,你敢招惹我,就要做好跟我硬碰硬的准备。” 余嘉树灌了口水缓了缓,憋屈又恼火地开口道: “不过开个玩笑,你至於下这么狠的手?” “至於。” 刘奕菲眉眼微冷,寸步不让: “你怎么对別人我不管,但对我,麻烦你收敛一点 你嘴巴臭我可以忍,但若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我绝不饶你。” 余嘉树被她堵得心头火起,脱口而出: “你比我大三岁,我閒得慌去招惹一个二十五岁的老姑娘?还是个外面传的蕾丝边,我疯了?” 刘奕菲指尖猛地收紧,强忍著才没一拳挥过去。 她声音更冷,带著几分压迫感: “我怎么样,都与你无关,你最好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不然,我一定让你知道知道,姐姐的厉害。” 她冷冷瞪余嘉树一眼,语气不耐地催促: “开车,还吃不吃饭了?还好意思说自己不弱,一下就被打成这样。” “疼的又不是你!” 余嘉树憋屈地低吼了一声。 车厢內瞬间陷入死寂。 一路再无一言。 气氛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直到车子稳稳停在金融街新荣记的地下停车场,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刘奕菲伸手去解安全带,指尖扣住金属卡扣,轻轻一按,却纹丝不动。 她又往回收了收带子,再按,依旧是牢牢卡死,半点鬆脱的意思都没有。 “什么破车……” 她微微蹙起眉,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孩子气,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 余嘉树坐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偏头瞥她一眼,无奈又好笑地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笨,还怪我车不好。” 不等刘奕菲反驳,他已经微微倾身,探过半个身子,伸手去帮她解安全带。 车厢本就不算宽敞,这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致。 车內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裹著一丝淡淡的车载香氛,混著刘奕菲发间清浅的花香,一同缠在空气里。 余嘉树只觉颈侧一暖,刘奕菲轻柔的呼吸拂过皮肤,带著温温的湿气,痒痒的,一路轻轻麻到心底。 而刘奕菲更是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能清清楚楚看见余嘉树脖颈上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根根分明。 她亦能感受到余嘉树靠近时带过来的体温,隔著薄薄的衣料,稳稳贴在她手臂,温热又清晰。 刘奕菲心跳莫名乱了一拍,心里怪怪的,又慌又有点不自在。 她下意识侧低著头,目光轻轻一抬,刚好扫过他的侧脸。 挺直的鼻樑,利落的下頜线,睫毛垂落时投下一小片浅影,在昏暗中竟显得格外好看。 “呸,刘茜茜你真是饿了!” 刘奕菲在心里飞快轻啐自己一口,耳尖瞬间热了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快得两人都来不及对这过於曖昧的姿势有任何反应,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安全带卡扣应声弹开。 “好了。” 余嘉树语气平淡,没有多停留一秒,也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解开后立刻直起身,坐回自己座位,分寸感十足。 刘奕菲暗暗鬆了口气,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却不愿散去。 她抬手,將额前被气息吹乱的一缕髮丝轻轻顺到耳后,指尖碰触到微微发热的耳朵,连忙將目光转向车窗外,以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下车吧。” 余嘉树按下中控锁,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刘奕菲也跟著下车,脚跟落地时,心跳才稍稍平稳几分。 余嘉树按钥匙锁好车,车门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並肩往前走,停车场的灯光忽明忽暗,將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一前一后,又若即若离,慢慢朝著出口走去。 第二十四章 :餵的饱饱的 按照早已盘算好的緋闻计划,余嘉树特意避开了私密包房,而是预订了餐厅大堂。 大堂里虽有精致的实木鏤空屏风和花艺摆件做简易隔断,勉强隔出一小块相对独立的空间。 但根本挡不住外界的视线,恰好能让悄悄跟进来的偷拍人员找准角度拍下几张清晰照片。 对余嘉树而言,几张照片便足够撬动舆论热度。 毕竟他们俩前几天才传緋闻,上次在江城一起聚餐,这次又在京城相聚,还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里面可炒作的水分很大。 若是再能寻到一个绝佳视角,借著隔断、光影玩点借位把戏,拍出几张似是而非的曖昧感,那就更好不过。 当然,他心里也拎得清分寸,照片绝不能拍得太过火。 此番操作,本就是为了给即將上线的手游造势预热,等緋闻发酵到恰到好处,热度攀上高峰,再顺势官宣两人成为手游双代言人,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从没想过要把这段緋闻坐实,更不可能坐实。 眼下,刘奕菲正一门心思扑在那只“咩咩羊”身上,大概满眼满心都是那位“曾哥”。 对他则一贯是能懟就懟,半分情面都不留。 真要是拍得过於出格,这丫头为了给“咩咩羊”一个解释,极有可能毁约。 就算不毁约,在宣传方面也会持消极態度。 以刘奕菲的性子,她真有可能做出来。 无论如何,那不是余嘉树想要的,也不是公司所期盼的。 余嘉树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著利弊得失,一时有些出神。 刘奕菲见他自坐下后全程走神不理人,鼓了鼓包子脸,拿起菜单就开始疯狂点单。 她今天过来本就打著宰余嘉树一顿的心思,现在她更不会客气。 “九年百合炒西芹大份,脆皮乳鸽一只、三开,黄金脆带鱼小份,清燉萝卜羊肉汤小份 和牛挞四只,樱桃红酒鹅肝一例,再来一只蜜薯…” 顿了顿,刘奕菲的目光继续在菜单上游弋,语速丝毫不停,语气里满是赌气的张扬: “糖心富贵虾一只,椰皇燉金丝官燕一例,记住,要会安燕 三头糖心鲍两只,在来一个野生黄鱼烧年糕,黄鱼挑大个的,等会儿我亲自去海鲜池选…” 刘奕菲报菜名的语速越来越快,点的菜品也愈发奢华离谱。 一旁候著的服务生握著点餐ipad,脸色微微发僵,几次张了张嘴想提醒两人菜量过多,却又碍於客人身份,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满脸为难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余嘉树终於从思绪中回过神,他虽没认真听,却也知道刘奕菲点了不少。 不过,他並没有阻拦,也没有退菜,而是一脸无奈地提醒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茜茜,要点单就好好点,咱们都是体面人,不要跟个暴发户似的铺张浪费,咱们就两个人,你点这么多吃的完吗?” 刘奕菲抬眸白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带著点显而易见的小脾气: “怎么,这就心疼钱了?吃不完我打包带走总可以吧,你都知道不能浪费,我能不知道?” “得,我不管了,你爱怎么点怎么点。” 余嘉树深知不跟女人爭辩的道理,索性摆了摆手,懒得再费口舌。 得到余嘉树应允,刘奕菲像是打贏了一仗,转头看向服务生,似是故意跟余嘉树对著干的似的,再次点了一道硬菜: “再加一个鲍汁黑松露扣老花胶,花胶要一整片的…菜不著急上,慢慢做就行。” 说完,她才慢悠悠转回头看向余嘉树,脸上摆出一副假惺惺的客气,语气却满是嘲讽,故意膈应他: “小余,你还有没有想吃的?你也点一个吧,不然全是我点的,还让你请客,我多不好意思。” 余嘉树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都已经点了十几个菜了,还全是新荣记的招牌硬菜,虽说这家店菜量向来精致偏小,可这么多菜品堆上来,也能把他们俩人撑得走不动路。 刘奕菲这分明就是在针对他。 无奈抬头看向服务生,余嘉树摆了摆手吩咐道:“我就不点了,按照她点的下单就行。” 余嘉树心里清楚,若是自己不开口,服务生绝不敢往后厨传单。 实在是刘奕菲点的这些菜,不仅件件名贵,数量更是多到夸张。 单说那两只三头糖心鲍,就要五千块上下;大个的野生黄鱼,少说也得两千多。 椰皇燉会安金丝官燕,也要小三千块钱;还有那一整片老花胶,更是直奔小两万去了。 就这几样硬菜,三万块已经打不住,再加上其余菜品和服务费,这一顿饭没个四万根本下不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刘奕菲这是在跟余嘉树闹脾气,故意点贵菜整治他。 服务生要是没这点眼力见,也没法在这高端餐厅立足。 “好的先生,我马上安排。” 服务生微微鞠躬,心中鬆了口气,连忙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刘奕菲忽然开口喊住服务生,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余嘉树,语气带著点故意找茬的戏謔: “给他单独加一份蟹粉炒饭,我怕这位先生一会儿吃不饱。” 服务生闻言,看向余嘉树的目光瞬间变得格外复杂,有诧异,更多的是同情。 他诧异於这位先生的“饭量”,更同情他谈了神仙姐姐这般看似温婉,实则古灵精怪爱折腾人的女朋友。 显然他是把两人当成了正在吵架的欢喜冤家了。 他现在已经不羡慕更不嫉妒余嘉树找“神仙姐姐”做女朋友了,反而开始同情余嘉树遇上这么个难伺候的主。 也幸好他不是刘奕菲粉丝,不然非得粉转黑不成。 余嘉树自然將这道目光尽收眼底,既然已经被外人误会成情侣,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乾脆把误会坐实到底。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地锁著刘奕菲,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 他的语气放得低沉又曖昧,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裹著两人的小私密,又能让近处的人听个真切: “吃不饱也没关係,回家我可以吃你啊,哪次你不是把我餵得饱饱的?” 这话一出,刘奕菲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緋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晕。 偏偏她进门时没戴墨镜和贝雷帽,她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早已被大堂里的食客认出来。 几道偷偷打量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上,她实在不好当场跟余嘉树发作。 只能强压著心头的羞涩与气恼,硬生生忍著,任由他调戏。 但她也绝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这笔帐她记下了,势必得找回来。 而且还不能拖到餐后,现在她就要报復回来。 她咬了咬下唇,赌气般一把翻开一旁的酒水单,目光扫过名贵酒水一栏,毫不犹豫地开口: “来一瓶79年的茅台,再开一瓶……” 话音稍稍顿了顿,她犹豫了半秒,隨即像是下定了决心,赌气般的扬声喊出酒名:“90年的罗曼蒂.尼康帝!” 服务生握著ipad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心里暗自咋舌。 这两瓶酒堪称天价,加起来足足四十多万,抵得上普通人七八年的收入了,这位女明星未免也太任性了! 余嘉树的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心底一阵肉疼,恨不得当场把刘奕菲吞了。 可即便心里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刘奕菲抓过来好好教训一顿,面上却依旧要维持住云淡风轻的模样,丟什么也不能丟面子。 他强装淡定,面向服务生,冲刘奕菲抬了抬下巴,语气故作无所谓,甚至还带了一点宠溺的口吻: “听她的,谁让她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呢!” 刘奕菲恨恨地瞪了余嘉树一眼,却也懒得反驳。 反正都被误会了,反驳也没用,反而更让人误会。 服务生见状,躬身后迅速离开。 这种客人间的小爭吵,他一个外人还是少听为妙。 直到服务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余嘉树才收敛起故作轻鬆的神色,咬著牙,懟道: “安小茜,你是不是故意的?点这么多吃的也就算了,还点这么贵的酒,你喝得了吗?” “我乐意,你管得著?喝不了我带回家慢慢喝!” 刘奕菲丝毫不让,甚至还一副小女儿心態的对著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有本事你別买单啊,或者你现在就跟服务生说取消,我没意见。” “嘿…” 余嘉树被刘奕菲娇蛮又可爱的模样气笑了。 又气又无奈,即使恨得牙痒痒,却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无奈又懊恼地嘆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找她代言游戏,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第二十五章 :可以做老板娘啊! 大堂內的暖光柔柔软软地漫在桌案上,青瓷碟子里的热菜还冒著蒸腾热气,茅台的酱香混著菜餚的香气,在周身的空间里缓缓氤氳。 刘奕菲端起那只小巧的两钱玻璃酒杯,指尖微微泛著薄红,仰头將杯中澄澈的酒液一饮而尽。 喉间轻轻滚动,放下杯子时,她的眼底没了平日里的疏离清冷和针锋相对,却多了几分酒后的坦诚与好奇。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余嘉树,眨了眨眼睛,问道: “余嘉树,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之前我总觉得,你无非是想出名谋利,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说著,刘奕菲又拿过茅台瓶子,自顾自地给自己倒满。 这姑娘,也不知是心里积压了太久的情绪无处宣泄,还是当真贪恋这杯中烈酒的酣畅。 自打酒菜上桌,这两钱的小杯子,她已经连著满饮五杯。 而平日里跟自己端著的清冷架子,早被酒意冲淡了大半,说话也不再带著刻意的针对与疏离。 余嘉树听到刘奕菲的提问,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起杯沿,垂眸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半晌抬眸,语气平淡又坦然地回答道:“其实说起来,我进娱乐圈压根就是个意外。” 顿了顿,余嘉树的目光落在桌角的车钥匙上,语气里带著几分隨性: “如果没有杨蜜的主动邀请,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动进娱乐圈的念头 可谁让她提了呢?恰巧我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既定事业有点迷茫,恰巧年初成立的公司刚刚步入正轨。 原定事业暂时没了什么挑战性,日子过得太顺遂,反倒少了点意思 她一提,我也就顺理成章地想著,进来闯荡闯荡,找点新鲜乐子…” 这番话,余嘉树说得轻描淡写,半句没提什么提高自身曝光率、打造让某些二代忌惮的“金身”这类现实又严肃的算计。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能確定,靠著明星演员的身份攒下的影响力,究竟能给自己的商业版图带来多大助力。 更不確定,若是日后演而优则导,转行去做全然陌生的导演,靠著抄袭未来的作品刷奖,能不能把“金身”塑造得更加耀眼一些。 上辈子,他沉迷游戏,大大小小的游戏玩了无数,可自打过了三十五岁,便再也没静下心来完整的看过一部电视剧或是电影。 算来算去,脑子里能拿来用的,且在未来能够出圈的影视剧本,也就集中在往后七年里。 在刨去韩国影视剧外,他压根没关注过的外国影视剧,还有那些这个时空里已经被写成小说和剧本的国內作品。 真正能留给他用来刷奖、攒口碑的作品,少得可怜,更別提什么能衝击国际大奖的佳作了。 因此,余嘉树没定什么宏大目標,他当下的目標既简单又直接。 先出名,站稳脚跟,成了顶流人气小生,再一步步拿下华语圈的各类奖项,至於更往后的路,他没去细想。 娱乐圈的变数本就极大,他这般横衝直撞地闯进来,天知道会搅起什么样的风浪。 想太远,不过是自寻烦恼。 刘奕菲听著他的话,又给自己斟满酒,指尖轻轻转著酒杯,语气难得恳切,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真心提醒道: “娱乐圈从来都不是好混的地方,里面大大小小的圈子盘根错节,各方势力山头林立 你不肯交投名状,不肯依附那些资本大佬,他们只会一味地消费你积攒的人气,以最快的速度榨乾你的价值 他们绝不会把真正的核心资源交到你手里 可你一旦交了投名状,往后的路,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你自己了。” 这是刘奕菲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看透了人情冷暖、资本操作,才悟出的真心话。 平日里,她从不会对旁人说这般掏心窝的话。 可余嘉树听了,只是眉眼轻挑,丝毫没放在心上,反而眨了眨眼,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我有钱啊,不单单现在有钱,往后也只会更有钱 他们不带我玩,我何必上赶著凑上去,自己支摊儿自己做局,难道还不行?” 刘奕菲闻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的嘲讽: “你倒是想得简单,如今的娱乐圈,虽说不像十年前那般封闭排外 可影视剧的製作成本也跟著水涨船高了不少,拍一部稍微上点档次的电影,动輒就是上亿的製作费 你那点家底,能撑得起一部还是两部?万一投资失败,赔得底朝天,到时候有你哭的。” 余嘉树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安小茜,你既不了解我,也压根不清楚我的真正实力 攥著自己的钱闷头做生意,那是愚夫才会做的事,借別人的资本,为自己谋利,这才是上乘之道。” 刘奕菲撇了撇嘴,端起酒杯一口闷下,毫不留情地拆台道: “你就只管吹吧,牛皮都快被你吹破了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被江城那群不学无术的衙內二代逼得走投无路,又是卖公司又是卖项目 最后只能远走他乡避祸,这会儿倒是说起大话来毫不含糊。” 这话一出,余嘉树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眉头一皱,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又带著几分羞恼哼道: “安小茜,老话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你这一天不懟我几句,是不是心里就不痛快? 你再这般揪著我的旧事不放,可就別怪我毒舌反击了,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又能比我好到哪去?” 刘奕菲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又一杯白酒仰头灌下。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她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气,眼底漫开一层落寞的雾气,声音轻得像嘆息: “是啊,我又能比你好到哪去呢?说起来,我还不如你呢。 你至少还有退路,若是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大可以转身回去做你的游戏公司老板,衣食无忧,自在洒脱。” 两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里的酒香似乎都变得沉闷起来。 几秒后,刘奕菲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茫然与无措: “可我呢?我这辈子除了做演员,好像什么都不会,真要是有一天不做演员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能去哪里。” 余嘉树看著她眼底难得显露的脆弱,一时没忍住,下意识地调侃脱口而出: “你可以做老板娘啊。” 话音刚落,刘奕菲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一道带著嗔怒的“死亡射线”直直钉在余嘉树身上. 刘奕菲咬著牙道:“余嘉树,我看你是皮痒了,刚刚在地下车库打的你还不够轻是不是!” 第二十六章 :你懂个屁 余嘉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打哈哈: “別生气別生气,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说著,他拿起一旁的红酒高脚杯,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举起来对著刘奕菲示意,语气轻快地转移话题: “別想那些糟心的事了,人生短短不过三万天,愁也是一天,乐也是一天,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来,咱们碰一杯,祝我们往后天天开心,自在顺遂。” 刘奕菲翻了个白眼,满脸鄙视地別过脸:“我才不跟只喝红酒、不敢碰白酒的人碰杯!” “呦呵?” 余嘉树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当即放下高脚杯,伸手拿过桌上的茅台酒瓶,拧开瓶盖,给自己的两钱小酒杯满满斟上一杯。 酱香四溢,他抬眼看向刘奕菲,语气带著几分不服输的较劲: “刘奕菲,我不喝白酒,那是因为我不太喜欢酱香酒的口感,你还真以为我不能喝啊! 今天我就喝给你看看,我干了,你隨意!” 话音落下,余嘉树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口感在口腔中散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尽显洒脱。 刘奕菲看著他故作豪迈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也端起自己的杯子,一口饮尽,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不过就是两钱的小杯子,也好意思装出一副豪迈的模样。” 余嘉树的眉头轻轻跳了跳,看著她脸颊泛起的酒红,忍不住开口劝道: “豪迈不豪迈的先不说,你还是少喝点吧,真喝多了醉倒在这里,我可就只能把你带回我家去了 我可提前跟你说,我这人定力可不太好。” 余嘉树带著几分曖昧的调侃,原以为刘奕菲会生气,可她却只是白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把娱乐圈里的女人都当成了任人拿捏的傻子? 酒该喝多少,我心里有数得很,怎么可能让自己喝到酩酊大醉,落得任人摆布的地步。” 余嘉树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偽装: “你也没聪明到哪去,要不然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以你最初的资质和名气,何至於混到如今跟杨蜜同一个咖位,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起势”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刘奕菲的心口,她原本带著酒意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恨恨地瞪了一眼余嘉树,平日里甚少说重话的“神仙姐姐”,此刻竟难得地爆了一句粗口:“你懂个屁!” “我若是肯放下身段,肯向那些人低头,早早交了所谓的投名状,甘愿成为他们的棋子 我如今的地位和成就,绝不会比范栤栤差,甚至能更上一层楼” 刘奕菲攥紧了手中的筷子,指节微微泛白,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拿手中筷子狠狠戳向对面这个专戳人心窝子的男人。 说谎招人恨,可有时候,说实话更招人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余嘉树看著她气急的模样,好笑地翻了个白眼,语气直白又尖锐:“ “说得好像你现在有多自由一样,你如今还不是受制于姓陈的,替他赚钱打工,身不由己。” 刘奕菲握著筷子的手更紧了,心底的委屈与无奈翻涌而上,却又无从辩驳。 她的確算不上完全的自由,身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被资本牵绊,被名利束缚,就算她再想坚守本心,也总有甩不开的枷锁。 可这世上,从古到今,又有谁能真正做到隨心所欲、完全的自由呢? 每个人的身上,总归都有著这样那样的牵绊。 身不由己,本就是常態。 她垂眸看著空空的酒杯,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再也没了刚才懟人的锐气,只剩满心的悵然。 不出意外的,刘奕菲这顿饭下来,喝得有点多了。 这姑娘酒量本就平平,酒劲一上来,先从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一路蔓延到耳根,看著格外明显。 好在她还没到酩酊大醉的地步,脚下虽有些虚浮,却还能勉强自己站稳走路。 甚至没忘提醒余嘉树把桌上没怎么动的菜和剩下的两瓶酒一併打包带走。 其实不用她多此一举提醒,余嘉树向来就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在他眼里,钱这东西,从来都只有一个准则,该花的时候绝不手软,该省的时候也绝不矫情。 他可以眼都不眨地一掷几十万吃一顿晚饭,也能隨手甩出几万块服务费图个省心。 但同样,只要食物还能吃,他就绝不会浪费,打包这件事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 实际上,他还蛮抠门的。 就像今晚他就没叫代驾,而是在聚餐吃到后半程,直接给陈冰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过来充当代驾。 既然她已经答应要做自己的助理,那从现在起,就该正式进入工作状態。 陈冰目前在中关村附近租了房子,距离不算远,车程掐算下来,刚好能赶在他们结束聚餐时抵达。 而在地下停车场,等他真的看到陈冰的身影走近,余嘉树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皱了皱眉,开口便问: “是不是打扰你约会了?” 他倒不是嫌陈冰有什么不妥,只是刚才一通电话打得仓促,完全忘了问她今晚有没有安排。 此刻一眼扫过去,陈冰一身白色无袖v领a字连衣裙,妆容精致完整,显然不是刚从家里出来。 总不至於为了过来客串一把司机,还特意精心打扮一番吧。 余嘉树没那么自恋,他也不觉得自身能达到人见人爱的地步。 “没有打扰,就是跟几个在京的大学同学一起吃了个饭,您打电话的时候,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 陈冰听到余嘉树的关心,先是微微一怔,而后语气自然地应了一句。 隨后,不待余嘉树吩咐,便很有眼色地快步绕到主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余嘉树跟著坐进副驾,隨口叮嘱了一句: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跟我说一声,我自认还算通情达理,要是知道你在聚会,就不叫你跑这一趟了。” “这么贴心啊?余嘉树,你该不会是对陈小姐有意思吧?” 陈冰还没来得及接话,后座的刘奕菲已经带著几分醉意,笑吟吟地开口调侃。 这人一喝多,嘴就格外不饶人。 余嘉树侧眸瞥了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假装专心看前方的陈冰。 而后,回头狠狠瞪了刘奕菲一眼: “喝多了就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刘奕菲半点不怵,当即回瞪回去: “怎么,被我戳中齷齪心思了?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没一个好东西。” “所以你就找了咩咩羊?你以为不男不女的,就是什么好货色了?” 余嘉树一句轻飘飘的反懟,直接把刘奕菲噎得又羞又恼。 她没再跟余嘉树硬碰硬,反而转头看向驾驶位的陈冰,半醉半醒地提醒道: “陈小姐,你可得多当心你家老板 別的圈子我不清楚,娱乐圈里那些男艺人,最喜欢对身边的女助理下手了 你长得又这么好看,跟韩国那个金喜善似的,你家老板又是个色痞……” 被人当面这样夸讚,陈冰心里难免掠过一丝窃喜。 可余光瞥见一旁余嘉树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一副快要发作的模样,她立刻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半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做助理、当秘书,最重要的从不是能力有多强、亦不是忠诚有多高,而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 “安小茜,你够了!” 实在听不下去的余嘉树厉声喝止: “喝多了就老老实实在后面睡觉,別拿我跟娱乐圈那些人渣相提並论 我就算是个色痞,也不会对身边人下手。 真要下手,也是对你们这种钱多、人傻又好忽悠的女演员下手 你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嘁——” 刘奕菲不屑地撇了撇嘴,却终究没再继续顶嘴。 她是喝多了,又不是彻底失了智。 真把余嘉树惹毛了,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刘奕菲不再反驳,余嘉树也没乘胜追击,车內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发动机平稳的运转声。 第二十七章 :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刘奕菲家別墅门前。 早已回京的刘小丽,已经在门口等候许久。 看到自家女儿安然无恙地从车上下来,她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放下,看向刘奕菲的眼神里,也不自觉多了几分嗔怪。 艺人私下和代言品牌的管理层以及投资方吃饭应酬,本就是圈子里司空见惯的场面事。 可再寻常的应酬,也从来没有撇掉身边助理、孤身一人跟厂家老板单独赴宴的道理。 刘小丽心里既嗔怪自家女儿胆子太大,不懂得避嫌设防, 又暗自庆幸那位游戏公司的老板办事还算周正体面,並非人面兽心、心怀不轨的齷齪之人。 否则也不可能让余嘉树送刘奕菲回家。 她到这会儿都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今晚和她女儿共进晚餐的游戏公司幕后掌舵人,根本不是什么陌生权贵,正是余嘉树本人。 傍晚助理匆匆打来电话时,只含糊说刘奕菲跟著合作方老板出去吃饭,还特意叮嘱不用她隨行。 消息遮遮掩掩,害得她在家悬著一颗心,坐立难安焦灼了大半宿。 眼见人平安回来,心中大石才彻底落地。 轻鬆下来的刘小丽,脸上紧绷神色瞬间化开,眉眼堆起温和的笑意,亲切地朝著车旁的余嘉树招呼: “小树,来家里头坐会儿,吃块冰镇西瓜解解暑再回去!” 余嘉树倚在车门边,半点没有登门的意思,语气温和又得体地婉拒道: “不了阿姨,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著回去,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见他態度坚决,刘小丽也不好强人所难,顺著话头点头应道: “倒也是,天色確实晚了,那阿姨今天就不留你了,改天有空一定上家来,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余嘉树当即咧嘴一笑,带著几分熟稔几分討喜,覥著脸道: “有时间的话,我一定过来蹭饭!我还记得小时候吃过阿姨您做的饭菜,那味道,这么多年过去我都记忆犹新呢。” 这话一出,刘小丽眼睛当即一亮,脸上的笑容瞬间真切热络了好几分,看余嘉树是越瞧越顺眼。 身后站著的刘奕菲直接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吐槽不停。 她妈如今的厨艺还算过得去,可十几二十年前那手艺,简直是一言难尽,做菜咸淡全凭心情,火候把控更是离谱。 余嘉树口中这念念不忘、记忆犹新,怕不是难吃到刻进骨子里、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 偏偏这人还能面不改色、堂而皇之地把场面话说得这么漂亮,諂媚討好的心思都快写脸上了,马屁功夫真是练到了极致。 要是搁古时候的朝堂,余嘉树这副模样,妥妥就是天生奸佞小人的坯子,哄人开心的本事简直逆天。 至少,刘小丽就挺吃这一套的,直到余嘉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区拐角,她脸上还掛著温和的笑意。 转头拉上女儿的手,禁不住夸讚道: “小树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说话办事都透著稳重,比小时候还要討人喜欢。 可惜啊,就是比你小了三岁,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事业,要不然……” 她话里的未尽之意太过明显,刘奕菲听得耳尖都有些发烫,心中无奈又好笑,当即伸手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胳膊,打断了她的念叨: “妈,你快別这么说了,你知道这次找我代言的游戏公司老板是谁吗?” 刘小丽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女儿这么一问,下意识收回目光,满脸疑惑地看向她,眉头微挑: “谁啊?听你这语气,难不成还是我认识的人?” 看著母亲疑惑与茫然的模样,刘奕菲故意撅了撅嘴,带著几分小得意开口道: “你当然认识,就是刚刚跟你聊天,说十几年前吃过你做的饭,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的那位小帅哥咯!” “小树?” 刘小丽瞳孔骤然扩大,脸上的笑意亦是瞬间僵住,满眼的不可置信,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显然,她是被这个消息狠狠惊到了,半晌都没回过神。 刘奕菲瞧著母亲震惊到失神的样子,心里的小得意更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跟母亲道出余嘉树的真实底细。 “你觉得他事业无成,可余嘉树如今的身家,少说也有十亿…” 刘奕菲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带著衝击力,看著母亲愈发惊讶的神情,她把余嘉树这些年所做的事大概地讲了讲。 上大学之后就开始创业,先后做出了《水果忍者》《地铁跑酷》等火遍全国的经典手游。 后来被某些二代盯上,不得已卖项目,卖公司,最后来了京城发展,又跟杨蜜签约准备做演员。 说完这些,刘奕菲又想起余嘉树的叮嘱,连忙嘱咐道: “妈,这事你可千万別跟白姨说,得等小树自己找机会跟她讲才行,我们要是提前说了,反倒不好。” 刘小丽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消化完女儿说的话,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刘奕菲一眼。 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你这傻丫头,妈是那么不懂事、藏不住话的人吗?这种事儿我心里有数。” “我这不是怕你一时忍不住,跟白姨嘮嗑的时候说漏嘴嘛。” 刘奕菲吐了吐舌头,说著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眶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浑身透著疲惫: “不说了,我先去洗澡睡觉了,今天晚上喝得有点多,头有点晕,得早点休息。” “你这孩子,小树又不是外人,明知自己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 刘小丽连忙扶住她,语气里满是嗔怪,却又藏不住心疼。 一说起喝酒的事,刘奕菲反倒来了精神,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几分小兴奋,拉著母亲的手嘰嘰喳喳说道: “那可是二十几万一瓶的酒啊,不喝完多可惜! 妈,我跟你说,今天我可好好出了一口恶气,一顿饭整整花了他四十几万。 你是没看到余木头结帐的时候,那一脸肉疼的样子,估计他现在心里都快把我恨死了!” 说著,她还忍不住笑出了声,满是小得意。 “人家都长这么大了,又是身家亿万的老板,你还喊人家的小名!” 刘小丽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顿饭造出去四十几万,我看你是真的飘了,也就小树不跟你一般见识,换个人,你今晚还回得来?” “明明是他上赶著让我坑的,这可怪不到我头上!” 刘奕菲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可嘴角的笑意却越扬越高,藏都藏不住: “说起来,还多亏了我有这么个有钱的髮小,不然我这辈子哪能吃到几十万一顿的二人餐,改天我非得跟畅畅她们好好炫耀炫耀,让她们羡慕羡慕。” “你呀,真是长不大。” 刘小丽宠溺地轻轻敲了敲刘奕菲的脑门,看著女儿雀跃的模样,她眼珠微微一转,心里已然有了盘算,语气放缓说道: “茜茜,改天你约小树来家里吃个便饭吧,他一个人在京城打拼,身边连个亲近的熟人都没有,看著也怪孤单的。” 刘奕菲脸上的笑容一滯,当即嘟起嘴,满脸不赞同: “他哪里孤单、哪里不容易了?找个助理都挑那么漂亮的,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才不用我们操心。” “助理终究是助理,哪能跟老乡、家人比? 更何况,你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发小,这份情谊是旁人比不了的。” 刘小丽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 “听妈的,改天你主动喊他来家里,我做几个他爱吃的菜,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对你总归是没坏处的。” 刘奕菲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母亲的心思,当即直白地开口问道: “妈,你是不是想撮合我跟余木头? 我跟你说,这根本不可能,我比他大三岁呢,像他这样的有钱人,身边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多的是,哪会看得上比自己年纪大的。” 刘小丽看著女儿一脸牴触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愈发的温柔,语气中却又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女大三,抱金砖,大三岁怎么了?又不是大十三岁,年龄根本不是问题,你们俩怎么就没可能?” 顿了顿,刘小丽耐心分析道:“小树现在有了这样的身家,身边围上来的人,其心思未必纯粹 他找女朋友或许还能隨著自己的心意来,可要是找共度一生的妻子,肯定不会那么隨意 他心里应该清楚,那些在他发达后靠近他的女生,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他的钱。 所以在婚姻这件事上,他肯定会更谨慎、更保守,能找发达之前就认识、知根知底的姑娘,就绝不会找发达之后才凑上来的人。” 刘小丽看著女儿,眼神认真:“妈也没说非要你们俩走到一起,就是让你先跟他多相处相处 就算最后没能成为情侣,多这么一个靠谱的髮小,对你的事业、对你的生活,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妈,你都多少年没见过他了,根本不了解他现在的脾性,就不要在这乱点鸳鸯了。” 刘奕菲无奈地撇了撇嘴,满脸的不认同。 刘小丽闻言,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我是不了解他现在的性子,可我认识你白姨和余叔叔,我相信他们俩教出来的孩子,品行性格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那你可就错了!” 刘奕菲立刻反驳,想起余嘉树平日里的样子,忍不住鼓了鼓包子脸,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小的抱怨: “余木头现在的性格老可恶了,不仅嘴巴毒,还记仇,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討人喜欢。” 看著女儿一脸娇嗔、忍不住吐槽余嘉树的模样,刘小丽心里暗自高兴,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悄悄往上扬著。 她心里清楚,女儿若是对余嘉树真的毫无感觉,压根不会这么在意,更不会这般吐槽他。 她不怕刘奕菲討厌余嘉树,就怕刘奕菲对这个发小,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眼下这般,反倒说明两人之间,有著无限可能。 第二十八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对於和余嘉树的关係走向,刘奕菲的態度始终清晰而冷静。 在她看来,余嘉树或许可以成为知心朋友,或许可以成为事业伙伴,然而,她却不是情感归宿的首选。 她无意尝试,更不想跨越那条界限。 但刘小丽那边,可不这么想。 自从知晓了余嘉树的身家与手腕,她心里就已然把他当做“准女婿”的最佳人选。 在她眼里,余嘉树年轻有为,事业有成,样貌身形皆是上品,又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家孩子。 这条件,放眼整个娱乐圈也是顶配。 她现在,只盼著女儿能主动些,又或者余嘉树能够主动一些。 可感情这事,从来不是她这个做妈的能强求的。 刘奕菲性子冷,主意正,更何况此时她身边还围绕著一个曾亦可。 余嘉树呢,看著也不像对她家女儿有意思的模样,估计是大学刚毕业,还没玩够呢。 对此,刘小丽是急在心里,却只能干看著。 睡前,她都开始寻思是不是该从侧面找些机会,推波助澜一把。 然而,还没等她琢磨出什么万全之策,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直接打破了深夜的平静。 时间指向夜里十一点半,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业界某个声名狼藉却又无孔不入的狗仔团队。 他们手中握著一组“重磅炸弹”,是刘奕菲与一位陌生男子在车內的“接吻”照片。 按照圈內不成文的规矩,但凡不是涉及触犯法律的塌天丑闻,狗仔队必先联繫艺人团队,或是买照片,或是谈封口费。 这是行规,也是生意。 而为了谈价格,对方把最要紧的一张照片发给了刘小丽。 副驾驶座上的刘奕菲微微仰头,主驾驶座的男人探身向前,两人的脑袋在光影交错间凑得极近。 其角度之刁钻,任谁看,两人都是在接吻。 刘小丽看到照片后,起初是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女儿的恋情曝光,这要是放在平时,她怕是会第一时间花钱压下去。 刘奕菲嘴上虽说不喜欢“神仙姐姐”这个称號,可实际上她走的还就是清冷仙气的路线,哪怕她已经在尝试打破这个人设,可短时间內,却也没有办法见成效。 因此,如果男方不是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优秀到大部分粉丝都无话可说的程度,恋情曝光出来,势必会影响刘奕菲事业。 可这一刻,刘小丽却没有將新闻压下去的心思,而是在心头涌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惊喜,如同暗夜中骤然燃起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上心头。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正愁怎么给刘奕菲和余嘉树製造机会,加深两人羈绊呢,老天就直接送来了这么个“神助攻”。 眼下的局面,对她的谋划简直再好不过。 前些日子,刘奕菲和余嘉树因为相亲才传过緋闻,如今又冒出这么一组“曖昧照”。 只要操作得当,定然可以將两人关係无限拉近,还可以离间刘奕菲和那位曾姓女孩的关係,让刘奕菲的三观回到正常轨道。 此刻,她巴不得这组照片能彻底引爆舆论。 一念及此,刘小丽的態度瞬间变得决绝。 面对狗仔团队试探性的报价与谈判要求,她语气冰冷,字字乾脆: “不用谈了,你们要登报,就儘管登,我们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 听见刘小丽大义凛然的拒绝,电话那头的狗仔彻底愣住了。 从业这么多年,他们见多了明星团队惊慌失措、连夜求著刪照片的场面,却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要求曝光的。 “头,刘奕菲她妈……把电话掛了!她说不谈判,让咱们隨便曝!” “什么意思?” 工作室的头头猛地皱起眉,指尖敲著桌面:“刘奕菲要趁机官宣?” “有这个可能!” 有经验的老狗仔分析道:“这两年行情变了,很多艺人不再担心因为曝光恋情而影响事业,甚至还有人主动曝光恋情提升个人和作品的热度 刘小丽说不定就是打算顺水推舟呢,等咱们一曝光,她就让刘奕菲官宣,赚取最大的热度。” 眾人一想,確实是这个理。 如今娱乐圈,恋情早已不是洪水猛兽,反而成了艺人追求网际网路热度的一种手段。 “那就別浪费时间了。” 头头猛地一拍桌子:“联繫媒体吧,神仙姐姐的秘恋瓜,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头头一声吩咐,眾人立马行动起来。 转眼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正是城市甦醒、上班族涌入工位的时刻。 渣浪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首页,一条带有猩红標题的娱乐新闻如同重磅炸弹,瞬间炸响全网: #神仙姐姐与圈外男友秘会,地下车库激情热吻# 標题之下,是几张还算清晰的组图。 第一组,是刘奕菲在冥古互娱的写字楼下与余嘉树碰面的画面,阳光洒在似乎正在交谈的两人身上,男帅女靚,分外宜人。 第二组,镜头转向地下停车场,两人並肩走向停车场外,动作交错间,宛如手牵著手。 第三组,是两人用餐后从新荣记出来的画面,余嘉树体贴地为刘奕菲拉开车门,並扶著她上车的动作,尽显绅士风度。 而到了最后的画面,镜头的曖昧指数直线飆升。 原本是余嘉树从主驾驶探身,帮刘奕菲解开安全带的行为。 更是被掐头去尾,画面直接定格在他直起身的瞬间,两人的头部在狭小的空间里短暂相对,从拍摄的角度看去,恰好形成了一个极具误导性的“接吻”视觉误差。 照片配文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用词曖昧不明,將“秘恋”、“激吻”、“地下情”等標籤死死贴在標题和正文里,恨不得引动全网狂欢。 微博上的渣浪娱乐官方號第一时间进行了转载,弹窗瞬间铺满了无数用户的屏幕。 #刘奕菲与圈外人士秘恋# 这个词条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键,以势不可挡的態势一路飆升,不过短短几分钟,便牢牢霸占了社交平台热搜榜榜首的位置。 词条后方那枚刺眼的“爆”字鲜红醒目,瞬间点燃了整个网络的舆论热潮。 热搜登顶几十分钟后,相关话题的评论区彻底陷入了疯狂。 数以万计的网友蜂拥而至,留言刷新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繚乱,每一秒都有新的评论弹出。 “臥槽!神仙姐姐居然谈恋爱了?这消息也太突然了吧!” “这个男生看著眼熟啊!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当然眼熟,不就是前阵子在江城,被路人拍到和茜茜一同坐在咖啡馆里的那个男人吗!我当时就觉得这俩人关係不一般!” “哦豁,这下算是彻底实锤了吧?怪不得前段时间爆出緋闻后,刘奕菲团队一直不回应,原来压根就是真的,根本没法澄清!” “不,我绝不接受!我的神仙姐姐怎么能谈恋爱,我的青春好像要碎了!” “每当想到我的神仙姐姐亲昵地靠在那个男人身边,想到她的腿弯搭上那小子肩膀的画面,我就心痛到无法呼吸,简直痛不欲生!” “大家都冷静一点!你们仔细看看最后那张照片,明明只是拍摄角度造成的错位,实际上根本没有接吻,我看这又是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为了流量故意炒作出来的假新闻” “就算不是接吻,短短半个月时间,两人先后在两个不同城市被拍到单独相处,举止亲密又自然,这关係怎么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刘奕菲这是打算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路线,彻底走向平凡人的烟火气了吗?” “真的搞不懂,这些当红的年轻女演员,怎么都扎堆在这一两年谈恋爱,难不成是传言中的世界末日要来了,都想在所谓的『末日』到来之前,好好体验一把爱情的滋味?”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一年,圈內八零后女演员,要么官宣恋情,要么被狗仔爆出恋爱实锤,简直扎堆得离谱!” “谁说的,我家师师就一心搞事业,半点恋爱緋闻都没有,比起风花雪月,我家师师明显对演艺事业更上心,不像某些人,近些年拿得出手的作品越来越少,只能靠炒作恋情来维持自身热度!” “你可拉倒吧!谁说你家师师没緋闻了,前一阵还被拍到和吴奇龙约会呢,刘奕菲谈恋爱好歹找的还是顏值般配、年纪相当的圈外人,你家师师直接找了个圈內大十七岁的前辈,知道的是正常谈恋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缺少父爱,找了个爹呢!” “要我说,还是我家丽颖人间清醒,从头到尾一心扑在事业上,不是在剧组,就是去剧组的路上,从不靠緋闻博眼球!” “真诚发问,丽颖是谁啊?有没有好心人给科普一下!” “话说回来,真没人觉得这个圈外男生顏值很高吗?不但五官立体、气质似乎也蛮出眾的,他要是进娱乐圈,绝对是实力派大帅哥,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艺人,要是的话我立马入坑粉他!” “姐妹!你简直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全网就没人扒出这个男生叫什么、老家哪里、是做什么工作的吗?跪求大神扒一扒他的个人信息!” “同求男生详细资料!已经好奇到睡不著觉了!” …… 此起彼伏的討论声中,整个网络彻底炸了锅。 原本平静无波的社交平台,被刘奕菲的恋爱緋闻全方位刷屏。 各大娱乐论坛、粉丝群组、微博评论区全都是围绕著渣浪曝出的这组亲密照片展开的激烈討论。 有人为偶像恋爱感到惋惜,有人阴阳怪气嘲讽调侃,有人不眠不休扒皮男方信息,还有人理性分析这段恋情的真假与后续走向,各类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舆论漩涡。 第二十九章 :让子弹飞一会 身处舆论中心的余嘉树,自然也第一时间知道了网上铺天盖地的緋闻。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拿出自己找人拍摄的同款场景照片,和网上疯传的狗仔照片细细做了对比。 看著清晰又角度刁钻的緋闻图,余嘉树忍不住轻声讚嘆了一句: “不得不说,狗仔就是专业,这拍摄角度、画面构图,抓得也太精妙了,隨便一拍就是充满曖昧感的名场面。”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罗昊眉头紧紧皱起,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 “角度確实绝佳,拍出了想要的曖昧效果,但这热度已经完全超出了预期,有点偏离咱们原本的计划节奏 要是咱们现在顺著这波舆论借势炒作,后续你恐怕很难摆脱『刘奕菲緋闻男友』这个標籤,想要彻底摘乾净,那就不知道何年何月去了。” 余嘉树缓缓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可眼神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抬眼看向罗昊,语气平静却有力: “事到如今,不借势还能有別的办法吗?难不成现在就贸然公布我们俩的代言人身份?这样只会显得欲盖弥彰,反而更让人怀疑。” 说完,余嘉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身体,继续说道: “先不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咱们静观其变,重点看看刘奕菲那边的团队会是什么態度。” 顿了顿,余嘉树眼神变得深邃,开始有条不紊地规划著名后续步骤: “如果她们那边没有澄清緋闻的意向,咱们就按兵不动,三到五天之后,直接官宣我和刘奕菲的品牌代言人身份 与此同时,我会让杨蜜工作室同步在微博发布消息,正式公布我签约成为旗下新人演员的信息” 余嘉树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指尖摩挲著杯壁,话锋一转,问起了手头的商业项目: “对了,《我叫mt》的整体版权洽谈,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罗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没有丝毫隱瞒,如实回应道: “对方胃口不小,开出的版权费用远超我们的预期,我打算再跟对方周旋一阵,狠狠压一压价格,爭取把成本控制在合理范围內。” 余嘉树微微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 “这件事不能久拖,需要儘快敲定,哪怕最终价格稍高一些也能接受 你想想,等咱们自研的游戏正式上线,对方一眼就能看清《我叫mt》这个ip的巨大市场潜质 到时候,他们未必还愿意把完整版权卖给咱们,这件事的主动权就从咱们这转到了他们那” 去年,冥古互娱只是买断了《我叫mt》的游戏改编权,涵盖了手游、页游、端游等多个游戏品类。 但动画、衍生品、影视改编等其余版权,因为当时双方在价格上没能达成一致,最终没能顺利谈拢。 而余嘉树的目標,是拿下《我叫mt》的全品类完整版权,尤其是衍生品、动画製作等核心版权,必须全部收入囊中。 《我叫mt》手游想要长久运营,离不开原版动画的持续更新。 只有不断推出新的动画內容和动画人物,才能持续吸引粉丝,继而转化成玩家,从而维持住手游的用户活跃度与粘性。 余嘉树心里清楚,按照原本的轨跡,这部爆款动画大概一两年后就会停止更新。 一旦动画断更,势必会直接影响手游的用户留存,对整个项目造成致命打击。 所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拿下完整版权,確保《我叫mt》动画能够每年稳定更新至少一季,牢牢锁住核心粉丝群体。 这个商业逻辑,罗昊自然心知肚明,他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其实,也花不了几个钱,但他还是想压压价。 “我心里有数,后续再跟对方深入谈判一轮,如果价格实在压不下去,月底就直接跟他们签约,绝不耽误后续项目推进。” 罗昊沉声回应。 “那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余嘉树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紧接著又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之前我让你帮忙查的十月动画相关信息,你这边查到线索了吗?” “查到了。” 罗昊闻言,立刻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径直递给了余嘉树。 “我按照你提供的零散信息,安排人全方位的排查了一遍,最终查到了一家名为燕城十月文化传播的公司 公司的创始人兼老板,正是你提到的田小鹏 我还特意让人从侧面打探过,这家公司目前正在全力製作一部动画电影,不过项目还处於非常初期的筹备阶段 听业內消息说,连核心剧本都还没有完全打磨定稿,进展並不算顺利。” 余嘉树接过文件夹,隨手翻开快速瀏览了一遍,里面的资料並不算多,只有寥寥几页关於公司架构、创始人背景和项目初步信息的记录。 但仅仅这些內容,就足以让余嘉树確定,这就是他要寻找的《大圣归来》製作方。 他隨手把文件夹扔在办公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篤定,立刻开口对罗昊吩咐道: “没错了,就是这家公司,你马上安排专人,跟十月文化那边对接接触,想尽一切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入股,抢占合作先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有条不紊地阐述著自己的商业布局: “当下,真人电影製作领域,已经被各大老牌影视公司以及资本新贵牢牢把控 咱们这种圈外公司根本插不进去手,就算想参与投资,也要看別人的脸色,毫无话语权。 但国內动画电影市场还处於萌芽阶段,產业链还不够成熟,竞爭压力小,未来有著无限的发展潜力,正是咱们入局的最好时机 咱们先入股十月文化,参与投资他们的动画电影项目,一边藉助他们的团队积累经验,一边深入学习动画电影的製作流程、市场运作模式 等后续成功收购《我叫mt》的完整版权,咱们就可以依託其製作团队,在从行业內挖一些精英直接成立一家全资控股的独立动画公司,正式进军动画电影领域 后续剧本由我安排专人量身打造,新公司专心负责製作,后续发行和上映可以先找专业的影视公司合作 未来,咱们的自研游戏做出名气了,可以利用游戏ip改编製作动画剧集、动画电影,扩大ip影响力 反之,原创动画打造出爆款,也可以同步开发同款ip游戏,实现流量与商业价值的双向转化。 让游戏、动画两大业务板块相辅相成、互相赋能,真正实现两条腿走路,稳稳占据市场主动权……” 余嘉树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句话都精准指向未来的商业版图。 其清晰的规划、长远的眼光,让一旁的罗昊也不由得心生佩服,默默记下所有安排,准备立刻著手落实。 第三十章 :拿针缝起来 余嘉树与罗昊坐在冥古互娱的ceo办公室內,对著桌上摊开的公司发展规划、项目的市场分析报告做著详细討论。 而几十公里外的一栋静謐別墅內,气氛却远不如余嘉树那里平和,此时,刘奕菲正和母亲刘小丽,就突如其来的緋闻商討处理方案。 说是商討,实则根本算不上双向沟通,从头到尾,都是刘小丽以不容置喙的態度,对刘奕菲进行单方面的通知。 “清者自清,我已经和团队的人商量过了,跟上次处理类似传闻一样,暂时不做任何回应,等新闻热度自己慢慢降下去就好。” 刘小丽端著一杯花茶,指尖轻捏杯壁,慢悠悠吹开茶汤上的热气,语气平淡又篤定。 “为什么不做回应?妈,这可不是小事,它事关我的名誉!” 刘奕菲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焦急与无措,语气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就在刚刚,曾亦可给她打来了询问电话。 对方语气里的怀疑与疏离,让刘奕菲心里又慌又涩。 她自然是做了解释的。 她跟对方讲,余嘉树只是帮自己牵线搭桥,拿下了一个优质代言,她出於感谢,才单独请对方吃了顿便饭。 至於网上疯传的亲密接吻照片,完全是媒体用刁钻角度拍摄造成的错位效果,当时余嘉树不过是俯身帮她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而已。 她没有提及余嘉树是游戏公司老板的身份,也没说他有进军娱乐圈的打算,並非是刻意隱瞒,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 她始终坚信,自己和曾亦可这一两年培养出的感情足够深厚,对方一定会相信自己的解释。 可即便如此,面对全网疯传的谣言,她也不能坐视不理,公开澄清緋闻,维护自己的名誉,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要是一直不回应,粉丝和网友只会越猜越离谱,万一所有人都误以为我真的在和余嘉树谈恋爱,那我以后该以什么身份面对大眾?” 刘奕菲攥紧了沙发边缘,满心焦虑地追问,试图说服母亲改变主意。 刘小丽闻言,在心底不著痕跡地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淡定模样。 缓缓將花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汤入喉,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击: “让网友误会你跟小树谈恋爱,总比让粉丝和网友扒出来你在和曾亦可谈恋爱,要强得多吧?”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刘奕菲瞬间被懟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话语。 说什么,说她和曾亦可只是闺蜜? 这理由骗骗鬼还可以,她既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刘小丽。 刘奕菲怔怔地愣在原地,她心里很清楚母亲说的就是现实。 在当下的舆论环境里,异性緋闻尚且能慢慢淡化,可若是牵扯到同性传闻,只会引来更不堪的揣测与谩骂,后果远比现在严重。 哪怕她跟曾亦可还没到那一步,照样也会被篤定她们在一起的网友骂得体无完肤。 此刻,她的內心充满了急切与委屈,还想再爭取几句,可刚一开口,就被刘小丽无情打断。 放下茶杯,刘小丽抬眼看向女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篤定,逐条分析道: “你也不用太过著急,这事根本不用慌 李小鹿和贾乃湸过两天就要举办婚礼,到时候媒体和网友的目光自然就会转移到他们的婚礼上,你和余嘉树这点緋闻,也终会彻底消散。 再者,你主演的《四大名捕》十二號就要正式上映,桄线的王总在看到你的緋闻后,特意给我打了电话 他明確地说了,你现在的緋闻在无形中提高了电影的曝光度,因此,你的緋闻对票房是有利的,他的建议也是暂不做回应。” 说到这里,刘小丽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丝对女儿的维护,又补充道: “他甚至还跟我提议,乾脆顺著緋闻深度炒作一把,博取更大的新闻热度,让电影票房更有保障 不过我拒绝了这个提议,咱们不能为了热度,毁了自己的名声,適可而止就行。” 听完母亲这一番周全又现实的分析,刘奕菲彻底没了言语,原本紧绷的身子微微鬆弛下来,眼底的焦急褪去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她看著母亲淡定的神情,心里明白,此刻她所有的退路都早已被安排得妥妥噹噹。 自己所有的担忧,在现实的舆论规则和行业考量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这场关於緋闻的商议,终究是以她的妥协告终。 好在,她还能借著配合电影宣传的由头,勉强把曾亦可搪塞过去。 只是这个理由,但凡脑子稍微清醒一点的人,都能一眼看穿其中的敷衍,根本不会当真。 偏偏世事就是这么凑巧,曾亦可本就是一个情绪时常上头的人,简言之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而此刻的刘奕菲,满心都是繁杂的思绪,心神不寧之下,判断力也早已失了准头,两人算是不谋而合地“信”了这个蹩脚的藉口。 与她们二人截然不同,杨蜜向来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心思剔透、八面玲瓏,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属於异常聪明的那一类人。 只是这份聪明,最后往往会落得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下场。 但甭管怎么说,她是聪明的。 聪明到,余嘉树还没主动提起官宣签约演员的事宜,杨蜜就已经抢先一步,和他想到了一处,甚至连具体的安排都盘算得明明白白。 “就定在五號通过微博官宣吧,那天刚好是《盛夏晚晴天》试妆试戏的日子,热度正好能凑到一起 到时候,把你和茜茜签约游戏代言的消息,还有你出演这部剧男二號的事儿,一併官宣了,嘉姐也是这个意思。” 下午时分,京城一间装修精致的化妆间里,杨蜜安静地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妆造师拿著梳子和捲髮棒打理头髮。 她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状似閒聊般,对著身旁的余嘉树缓缓说著对他的安排。 余嘉树隨手拿起桌上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擦都没擦就咬下一大口,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格外清晰。 他咀嚼著果肉,语气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你看著安排就好,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著,余嘉树作势就要往外走。 “你不留下参加见面会了?” 杨蜜闻言猛地回头看向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几分嗔怪。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身后专心做造型的妆造师瞬间皱紧了眉头,手上的动作一顿,险些硬生生扯掉她好几根头髮,疼得杨蜜下意识蹙了下眉。 她也知道是自己的错,因此並没有怪罪妆造师,而是接著对余嘉树嗔道: “我还以为你今天是来参加见面会的呢!” 余嘉树停下脚步,又啃了一口苹果,腮帮子微微鼓起,语气隨意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有什么好参加的,左右不过是一部大烂片,浪费这个时间干嘛。” 他说得平淡,丝毫没有顾忌这话是在吐槽杨蜜挑剧本的眼光,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杨蜜透过面前的化妆镜,没好气地白了余嘉树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你这张嘴啊,真是半点都不饶人,有时候我真觉得,不如直接拿针线给你缝起来,省得你总说些大实话气人。” 作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演员,杨蜜怎么可能分不清作品的好坏。 拍摄的时候或许会被剧本和拍摄状態蒙蔽,可等到看过成片之后,作品的质量究竟如何,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非她像导演陆釧那样,有著旁人无法理解的迷之自信,对自己的作品盲目认可。 但杨蜜显然没有这份自信。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人当面直白点破又是另一回事,即便知道余嘉树说的是实话,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幽怨。 余嘉树自己也清楚,自己这番话实在有些討人嫌,既然不討喜,自然没必要留下来碍眼,更没必要去参加《大武当之天地密码》的宣传见面会。 他摆了摆手,笑著打趣道:“就不劳烦你动手了,回头我自己找针线缝上,回见!” 话音落下,余嘉树不再多留,径直朝著化妆间门口走去。 杨蜜看著他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原本想开口让他留下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 第三十一章 :微博官宣 时光匆匆流转,不过短短两天光景,喧囂一时的舆论场便悄然换了风向。 点开微博热搜榜单,此前霸榜许久、引发全网热议的刘奕菲恋情相关词条,早已彻底淡出大眾视野。 连带著相关的话题討论度也下降不少,彻底没了前两天的顶流热度。 儘管网络上依旧有一小部分执著於此的网友在暗中八卦,抱著好奇心不停探寻这段緋闻的真相。 各类猜测与討论亦是零星散布在各个社交角落。 但这类声音终究只是小眾,所有的爭议与探討,基本都局限在刘奕菲的忠实粉丝与黑粉之间的小规模拉扯,再也掀不起半点全网级別的波澜。 身处这个娱乐至死、信息叠代快到惊人的时代,娱乐圈的恋情緋闻本就如同曇花一现。 即便当事人是刘奕菲这样国民度极高、自带顶级流量的一线女星,一段未经证实的緋闻,所能维持的热度极限,也不过短短两三天。 而这样的舆论走向,恰恰是余嘉树与身边团队眾人,最想要看到的结果。 緋闻的热度悄然褪去,没有引发负面爭议,也没有让事件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可这段短暂的舆论风波,却精准地完成了它的使命,那就是让全网网友都记住了余嘉树这个人。 让他这个此前在娱乐圈毫无名气的普通人,成功走进了万千网友的视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后续的所有动作,埋下了恰到好处的伏笔。 就在风波渐平的七月五號,杨蜜工作室的官方微博,第一时间更新了一条重磅官宣动態。 #欢迎余嘉树加入杨蜜工作室# 这条官宣微博內容十分详尽,不仅清晰公布了余嘉树的出生日期、高清个人写真,还直接晒出了他当年以642分的优异成绩,考入武大的成绩单,每一项信息都清晰明了,毫无遮掩。 工作室负责人曾佳此番布局,就是要为余嘉树立起学霸新人的人设,这也是娱乐圈里最稳固、最不容易塌房的人设。 毕竟这份高考成绩是实打实的硬核凭证,白纸黑字摆在眾人眼前,经得起所有网友的查证与推敲。 全然不同於后面的某些流量小生,空喊学霸人设、大肆营销才华,却始终不敢拿出任何真实成绩佐证,最终沦为全网笑柄。 就在官宣余嘉树正式签约的消息刚刚发布五分钟,全网还处於一片惊讶之中时。 就连杨蜜的大批忠实粉丝,都还没来得及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官宣背后是何缘由之时。 杨蜜工作室便马不停蹄地发布了第二条微博,直接拋出了更重磅的资源信息。 微博明確宣布,公司新签约艺人余嘉树,將双重发力影视领域:一方面特別出演由杨蜜亲自执导並担任编剧的治癒系短片《交换旅行》。 另一方面正式確定参演热门都市情感剧《盛夏晚晴天》,饰演剧中极具看点的男二號莫凌天。 影视资源刚官宣完毕,杨蜜工作室紧接著便发出了当日第三条微博,再度放出重磅炸弹,直接將舆论热度推向新高。 工作室旗下艺人余嘉树,將与刘奕菲携手代言,成为冥古娱乐旗下將於七月底正式上线的卡牌手游《我叫mt》的双代言人。 消息发布的同一时刻,冥古互娱官方微博、《我叫mt》手游官方微博,也同步更新动態,直接上线了两部精心製作的代言宣传片。 宣传片的主角,正是余嘉树与刘奕菲。 这两部宣传片,是此前余嘉树和刘奕菲趁著工作间隙,抓紧时间配合拍摄完成的。 而后经过后期团队连续两天加班加点赶製,才在这个关键节点顺利上线。 短片整体风格轻鬆治癒,核心围绕当下快节奏的生活展开。 讲述了上班族在忙碌工作之余、学生党在繁重学业间隙,通过畅玩《我叫mt》这款卡牌手游,放鬆身心、缓解压力的日常。 短片画面温馨又极具代入感,完美契合了游戏的定位。 官方宣传片一经发布,余嘉树立刻在渣浪微博更新动態,配合代言与签约事宜发声。 刘奕菲也同步在搜狐微博发布相关內容,双方正式联动,回应此次合作。 直到这时,一直关注著各方动態的细心粉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杨蜜工作室刚刚重磅签约的新人艺人,竟然就是前两天和刘奕菲传出恋情緋闻的男主角! 这一连串环环相扣的操作,瞬间让原本已经平息的舆论,再度掀起了新的討论热潮,全网网友纷纷惊嘆於这波娱乐圈的精准布局,各类解读与热议再次席捲社交平台。 “原来是年下男啊!” “这余嘉树到底什么来头?前脚才和刘奕菲传緋闻,后脚就被杨蜜工作室签下,这路子未免也太野了吧!” “上面写他是武大毕业的?有没有武大的同学出来扒一扒,这人在校期间到底啥底细?” “这下我算是捋明白了,余嘉树本身就是江城本地人,铁定早就认识茜茜,估计是他想借著这层关係混进娱乐圈,才托茜茜牵线搭桥,最后攀上了杨蜜这条线。” “照这么说,《我叫mt》手游的代言资源,怕也是茜茜顺手带给他的吧?也难怪最近他俩接二连三被狗仔拍到,搞不好这满城风雨的恋情瓜,就是俩人合伙演的一场戏,专门用来给余嘉树炒热度出圈的,估计这也是茜茜从头到尾不回应緋闻的真正原因!” “那岂不是说,茜茜根本没谈恋爱?我的青春这是又回来了?” “楼上赶紧醒醒,就算刘奕菲没跟余嘉树在一起,轮八百遍也轮不到你啊!” “我赌这恋情十有八九是炒作出来的假料,茜茜早前就说过,她偏爱成熟稳重、能在事业上引领帮扶她的男人,怎么可能看上年纪更小的余嘉树?” “不但顏值拔尖,还是高智商学霸,救命,这条件直接戳中我审美了,我要粉他,必须粉他!” “江大计算机系正经科班出身,好好的技术路子不走,偏要一头扎进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四年大学岂不是白读了?国家苦心培养他这么多年,这不纯纯浪费优质教育资源吗?” “简直荒谬,什么时候大学教育还成义务教育了?人家自己的人生规划,轮得到外人指指点点?” 一条条热评密密麻麻刷屏涌动,微博热搜词条亦是重新掛在榜单高位,无数网友吵得沸沸扬扬,议论声此起彼伏,热度居高不下。 千里之外的江城,余採薇正閒坐刷著网页,冷不丁刷到这铺天盖地的討论,看清主角是自家弟弟余嘉树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指尖猛地用力,“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当即就要拨號给余嘉树兴师问罪,可指尖悬在通话界面上,动作却骤然顿住。 她蹙眉沉吟片刻,转念一想,反倒先调转通讯录,拨通了刘奕菲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余採薇就开门见山,语气直白得不带半点拐弯抹角: “茜茜,你跟我说实话,木头到底搞什么名堂?好好的毕业旅行不去散心,怎么转头悄咪咪混进娱乐圈去当艺人了?” 她和刘奕菲素来投缘亲近,彼此之间向来不用虚与委蛇,说话从来都直来直去。 听筒那头传来刘奕菲略显迟疑的嗓音,带著几分为难与窘迫:“这事儿吧……你还是亲自问他本人比较好。” 余採薇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就听出话里的意思,余嘉树有事瞒著她。 想到此处,她的语气不由得追紧了些:“我不问他,我就问你!谁让你跟他传这种曖昧緋闻的? 你们俩该不会是借著之前相亲的由头,私底下真走到一起了吧?” “没有!我怎么可能跟他谈恋爱!” 刘奕菲的反应激烈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脱口而出,急急忙忙矢口否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才察觉自己动静太大、情绪太过外露,连忙放缓语速,语气软和下来,又重复了一遍: “余嘉树的那些事儿,你真得问他自己,我实在不方便多嘴细说。” 余採薇眼珠轻轻一转,瞬间意识到,余嘉树瞒著家里的绝对不是小事。 她放软態度,难得对著电话那头撒了句娇,语气恳切又真诚: “茜茜,你悄悄跟我说就行,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到我这儿就算彻底烂肚子里了,我绝对不外传 放心,回头见著余木头,我保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绝不卖你…” 几番软磨硬泡下来,刘奕菲终究架不住余採薇央求,低声叮嘱一句: “你可千万別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隨后,刘奕菲便把自己知晓的內情和盘托出,连带著余嘉树迟迟不跟家里坦白的顾虑与缘由,都细细解释得明明白白。 一字一句听完所有真相,余採薇只觉得胸腔里火气直衝头顶,险些当场气炸。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著抠抠搜搜、半点不捨得花钱的弟弟,居然早在大学期间就暗中创业,更是积攒了一个偌大的家业。 单单这桩事就足够让她鬱结闷气了,可紧跟著她想起的另外一件事,更是火上浇油。 余嘉树出发去毕业旅行前,还特意跑到她跟前卖惨哭穷,软磨硬泡从她手里借走了两万块钱。 那可是她大学后,一边兼顾学业一边勤工俭学,一分一毫攒下来的血汗积蓄! 这些年边花边攒,到现在也就攒下五万块,这一下子就被借走了將近一半。 当初借钱时,她满心都是心疼弟弟,压根没盘算著让他还。 现在倒好,创业发財的事瞒得密不透风就算了,还装穷骗自己姐姐的钱! 余採薇已然在心中下了决心,这笔帐,她必须得加倍討回来。 第三十二章 :小金城武 余嘉树不知道远在江城的姐姐,早已將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此刻的他,心思都都扑在即將面临的试妆试戏上,压根没心思去想其他。 试妆与试戏,是当下影视剧开拍前必不可少的流程。 所谓试妆,便是剧组根据角色的人设、性格与剧情背景,为演员量身打造贴合的妆容、髮型,搭配专属的戏服,完成初步的整体造型设计。 再通过镜头拍摄定妆照、试妆视频,反覆敲定最终的造型效果,確保演员一出场就能贴合角色气质。 而试戏,更是检验演员实力的关键环节。 演员需要带著完整的试妆造型,现场演绎指定的剧本片段。 导演与主创团队会在镜头后,仔细观察演员对角色的理解深度、临场表演功底,以及面对镜头时的状態与表现力,以此判断演员是否能驾驭这个角色。 余嘉树的试妆环节进行得格外顺利,几乎没出任何差错。 当造型师为他戴上一副细框金丝眼镜,打理好利落的分头髮型,换上贴合角色的西装后,整个人瞬间变了模样。 眉眼间带著几分温润斯文,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疏离与狡黠,妥妥的斯文败类既视感,与剧中男二號莫凌天的气质格外的贴合。 站在一旁等著看造型效果的杨蜜,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几番,隨口笑著评价道: “你这造型一弄,倒有点像韩国的一位演员,元彬,你认识吧,你现在展现出来的气质跟他某部剧中角色还蛮像的!” 闻言,余嘉树当即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微微扬起,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並非认同,而是反驳: “哪像啊,我觉得我这模样,更像金城武一些,在武大的时候,同学们就在背后喊我小金城武!” 余嘉树的话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自信,甚至是小小的自夸。 杨蜜瞥了他一眼,明智地选择不予他爭辩,只是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誹他的自恋。 显然,她对余嘉树这番自我吹捧的话,半个字都不认同。 不过有一点她无法否认,拋开这份盲目的自信不谈,余嘉树的顏值是真的能打,尤其是打扮以后,妥妥的大帅哥一枚。 身形挺拔,长相精致又不失英气,往镜头前一站,自带亮眼的氛围感。 就连被欢瑞从唐人挖过来的导演麦贯之,在看到他的造型后,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讚嘆。 他混跡影视圈多年,看人眼光极准,他心里清楚,以余嘉树的外形条件,若是让他出演男二號,很容易在戏份与顏值上喧宾夺主,盖过男主角的风头。 只可惜,他只是这部剧的导演,在剧组里的话语权,尤其是选角方面的话语权,远比外人想像中要低得多,也就比公认的弱势群体编剧,强上那么一丟丟罢了。 出品方欢瑞那边,对余嘉树出演男二號莫凌天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对他的外形意外的满意。 身为男主角同时兼任製作人的刘楷威,也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女朋友签约的新人,他不满意也得满意。 再加上另一位製作人曾佳,本就是偏向余嘉树的自己人。 多方意见达成一致,麦贯之心里的顾虑与反对,自然而然就被眾人忽略了,根本没人放在心上。 试妆的顺风顺水,让余嘉树难免多了几分底气,可一进入试戏环节,他身上的问题便彻底暴露无遗,大大小小的毛病层出不穷。 剧组给他安排的试戏剧本,是剧中莫凌天与夏晚晴正式分手后,將夏晚晴遗留在自己家中的物品悉数归还,並且语气复杂地劝说她,不要嫁给男主乔津帆的片段。 这段戏没有大起大落的激烈情绪,不需要嘶吼、痛哭这类外放的表演,更考验演员对细腻情感的把控,可即便如此,余嘉树依旧錶现得差强人意。 哪怕在此之前,製作人曾佳特意花重金,请来电影学院的专业表演老师,给他做了两天的突击训练,手把手教他揣摩角色、打磨演技。 哪怕在试戏前,杨蜜也耐心地给他讲戏,带著他慢慢进入角色情绪,帮他梳理人物的心理变化。 可等他真正站在镜头前之时,他还是状况百出。 过度关注镜头的位置,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镜头方向瞟。 表演完全流於表面,只做出了剧本要求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角色的情感內核。 台词念得机械又生硬,平平淡淡没有抑扬顿挫,更別说传递出角色复杂的纠结与心绪。 肢体动作十分侷促,脸上的表情也格外僵硬不自然,完全没有演出莫凌天內心的矛盾与隱忍。 可以说,毫无表演经验的新人演员会犯的毛病,他在这短短一段试戏里,全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他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两点表现还算可圈可点:一是面对导演、主创团队一眾工作人员,他丝毫没有怯场,全程没有出现紧张到忘词、手脚发抖的情况。 二是台词记忆能力极强,短短时间就能把大段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没有出现忘词、卡壳的状况。 试戏结束后,现场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麦贯之看著镜头里的回放,眉头始终紧锁,沉默许久,才终於给出了一个勉强的评价: “小余这孩子,底子不错,还是很有表演潜力的。 距离正式开机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后续再请专业的表演名师做针对性调教、打磨一番,应该能接住莫凌天这个角色。” 这番话,任谁都听得出来,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若是麦贯之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他绝对不会选用余嘉树这样毫无经验的表演新人,来饰演整部剧里人物性格最复杂、戏剧张力最足的角色。 哪怕编剧为了適配演员,已经在剧本里对原著小说中的莫凌天做了一定的人设弱化处理。 可这个角色的层次感与表演难度,依旧不是眼下的余嘉树能够驾驭的。 奈何人微言轻,他不过是个听从出品方安排的“工具人”导演罢了。 余嘉树本就是出品方確定的人选,背后又有製作人撑腰,他即便心中再多不满,也只能妥协,捧著这位新人演员,按部就班推进后续的筹备工作。 第三十三章 :经不起折腾 晚九点整,剧组试妆,拍摄定妆照的工作终於全部收尾。 余嘉树陪著留下来善后的杨蜜一行人走出大楼,刚踏出大门,一股闷热黏腻的气浪便扑面而来,裹得人胸口发闷。 今夜的天色格外沉鬱,本该高悬夜空的一轮圆月,被层层叠叠的厚乌云死死遮蔽,连一点清辉都透不出来。 空气里的湿度早就憋到了临界点,周遭风滯气闷,连路边树叶都纹丝不动,沉甸甸悬著,隱隱透著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倾盆大雨。 大楼门口灯火昏黄,映著散场工作人员的身影陆续走远。 杨蜜笑著跟身边眾人頷首道別,客气又周全,待人都各自上车离开后,她才转过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余嘉树的肩膀。 她眉眼间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安抚,语气鬆弛又带著分寸,活脱脱一副资方老板体恤手下、宽慰不成器员工的包容模样,缓缓开了口。 “你也別太有压力,更不要灰心,先跟著老师练几天,找找状態,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花钱请个名师,进组一对一盯著你。” 她说得大方,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资源倾斜。 余嘉树却摇了摇头,眼中没有丝毫挫败感,反倒是一种被误解后的清醒与执拗: “压力倒是有,不过我並没有灰心,我承认我有短板,各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但莫凌天这个角色,本身就有问题!编剧把他改得太废了,完全失去了原有的锋芒。” 顿了顿,余嘉树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演员特有的、对角色的珍视感,分析道: “莫凌天不该被弱化,这样的设定,会让演员表演起来束手束脚,根本没法完全释放能量,更別提让角色出彩了。” “哈?” 杨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看著余嘉树,像是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隨即被气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合著你觉得自己演不好,全是编剧的锅?” 余嘉树毫不犹豫地点头,態度诚恳又专业: “编剧確实有问题,当然,我自身的问题更大 后续我会想办法在表演上做弥补和调整,不过,你提议的请个跟组老师,这个办法倒也不错,对我来说是好事,对剧组也是种保障”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演戏就像製作游戏,敲敲代码就可以搞定。 杨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冷笑:真是好大的口气。 编剧何错之有? 谁都知道,莫凌天的疯批人设有多带感。 可为了捧男主角乔津帆,为了让戏份平衡,为了让莫凌天的饰演者能更轻鬆地詮释角色,弱化男二是必然的选择,也是行业铁律。 可余嘉树倒好,不仅没认清自己的水平,反而先挑起了剧本的毛病。 他可能还不知道,刘楷威之所以同意他出演男二號,就是因为他只是一个新人。 莫凌天的角色张力本就远超男主,若是换个演技精湛的演员来演,乔津帆分分钟被吊打。 换做余嘉树来演……那就难说了。 就算角色再好,他能接住吗? 人心复杂,名利场便是如此。 刘楷威这点私心,杨蜜看得明白,可她却没有点出来。 私心嘛,谁都有,谁都不会主动说破,这才是娱乐圈的生存法则。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看著刘楷威亲自將导演麦贯之送上车,目送车子驶离大楼。 杨蜜抬手拢了拢被晚风拂乱的髮丝,適时转过身,朝著身旁的余嘉树轻声道別,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后的温和。 “嗯!“ 余嘉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不远处折返回来的刘楷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故意压低声音,凑近杨蜜耳边打趣: “晚上你们可得悠著点,刘大叔都到不惑之年了,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別把人腰累坏了。” 这话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杨蜜的小脸“腾”地一下瞬间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又羞又恼的她当即抬起脚,狠狠踢向余嘉树的小腿,狐狸眼圆睁,没好气地小声啐骂: “滚蛋,別在这胡说八道了!我大姨妈来了,折腾个屁折腾!” 见杨蜜恼羞成怒,余嘉树故作夸张地往后缩了缩,装出一脸惋惜的模样,继续火上浇油地调侃: “哦豁,这么不巧?那刘老师也太可怜了,平日里你们聚少离多,一个月都未必能好好见上一面,这好不容易逮著相处的机会,居然还不能走正路,属实是可惜了。” 杨蜜瞬间秒懂,她脸颊滚烫,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愤愤地抬起脚想再踢他几下教训教训,可余嘉树早有防备,身形轻快地往旁边一闪,轻鬆就躲开了她的攻势。 这打打闹闹的一幕,恰好被正朝著两人快步走来的刘楷威尽收眼底。 他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看著两人近距离嬉闹的样子,周身的气氛都沉了几分。 可就在刘楷威走近之后,余嘉树忽然收敛了所有戏謔的神情,十分乖巧地喊了一声“姐夫”,这声称呼格外亲昵,瞬间让刘楷威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的不悦也消散殆尽。 “蜜姐,姐夫,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了,改天再聚!” 余嘉树笑著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便朝著早已等候在街边的座驾走去,拉开车门利落上车,车子很快发动,在杨蜜嗔恼的目光中,绝尘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待车子彻底走远,刘楷威才缓缓上前,自然地伸手揽住杨蜜的肩膀,语气看似平淡,却带著一丝试探: “看来,你和这个余嘉树关係很不错啊,看著相处得格外亲近。” 杨蜜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挪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可脚刚抬起一半,她猛然反应过来身边的人是自己的男友刘楷威,连忙又悄悄把脚落下,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牴触。 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撩了撩耳畔的长髮,用这个小动作掩饰住自己瞬间的尷尬。 待平復了心绪,杨蜜才故作隨意地开口回应: “关係还行吧,主要是小余这人性格比较好,开得起玩笑,做事也靠谱,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把他签进我的工作室。” 刘楷威默默听著,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向来不愿过多干涉杨蜜工作上的人和事,即便心里还有些许疑虑,也没有继续追问。 沉默片刻,他收紧了揽著杨蜜肩膀的手,温声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杨蜜点了点头,隨即走向座驾。 第三十四章 :坦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际还泛著淡淡的鱼肚白,城市依旧沉浸在破晓前的静謐里,杨蜜便拖著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箱,匆匆赶去了机场。 她要搭乘最早一班航班飞往沪市,出席当天迪奥举办的品牌活动。 其实按照原本的行程规划,她完全不必赶这班令人疲惫的早班机,多睡几个时辰再出发时间也绰绰有余。 可一想到刘楷威眼底藏不住的幽怨,想到对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让她心里莫名烦躁。 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咬牙改签了机票,只想儘早离开,彻底躲开这个让人不適的氛围。 抵达沪市参加完迪奥活动后,杨蜜的脚步更是没有片刻停歇。 眼下她手里攥著好几个重磅工作,《大武当之天地密码》刚刚上映,各地的路演、採访、宣传通告接踵而至。 紧接著还有《hold住爱》的前期宣发工作要全力推进,从物料拍摄到活动站台,每一项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排得毫无空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格外奢侈,连轴转的节奏成了这段时间的常態。 与此同时,娱乐圈里的另一头,向来隨性散漫的刘奕菲,也一改往日慵懒的状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变得格外勤快。 为了配合即將登陆院线的电影《四大名捕》宣发,她需要跟著剧组辗转各个城市,参加发布会、接受媒体专访、录製宣传节目。 平日里总爱慢节奏生活的她,此刻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配合著每一项宣传工作,只为让作品能被更多人看到。 而余嘉树的日子,更是忙碌到了极致,几乎到了脚不沾地的地步。 他一边要关注著冥古互娱的各项事务;另一边,还要跟著专业老师潜心学习表演,钻研台词、形体、戏剧理论等各类专业知识。 与此同时,他每天还要抽出两个小时学习骑术,不放过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把时间拆分到极致,至少有十五个小时都在连轴忙碌。 常常是刚结束公司的会议,就马不停蹄赶去马场,从马场回来后,又约上表演老师一对一做针对性训练。 深夜回到住处,还要復盘学习內容、梳理工作事宜。 每天,他基本上都是累到沾床就能睡著,却依旧咬牙坚持著,甚至有点享受这种忙碌。 时光匆匆,转眼五天便一晃而过。 距离启程前往巴黎的日子近在眼前,出发之前,余嘉树特意抽空回了一趟江城老家。 原本他是打算等从巴黎回来,处理完手头上的急事,再找个合適的时机,慢慢跟家人坦白自己创业的全部经过,不想让家人过早为自己担心。 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刘奕菲此前把他卖了个乾净,事后心里一直过意不去,饱受所谓“良心”的谴责。 思来想去,还是主动联繫余嘉树,支支吾吾告知了他,他的姐姐余採薇早已知晓他瞒著家里创业的所有事情。 得知这一消息,余嘉树无奈轻嘆,知道再也没法拖延,只能暂且放下手头的琐事,先回一趟家,直面家人的询问与担忧。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抵达江城后拨通了余採薇的电话,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约她在两人上大学时常去的那家大排档见面。 余採薇自然是如约而至,只是脸上那股明晃晃的不悦,连大排档老板都看了出来。 “姐,快,这边坐。” 余嘉树见到余採薇到来连忙起身,狗腿子似的快步走到余採薇身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拉开塑料椅子。 此时的余採薇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一条浅蓝色七分牛仔裤,素麵朝天却难掩清秀,只是周身散发著低气压,让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等余採薇一脸冷淡地坐下,他才敢挪步坐到对面,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討好的笑。 他伸手从身侧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方盒,轻轻推到余採薇面前,討好般的笑道: “姐,我过段时间要去外地忙工作,你生日我大概率赶不回来了,这是提前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余採薇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目光扫过盒子,却丝毫没有打开查看的意思,依旧绷著脸,一言不发。 余嘉树也不气馁,抬手招来服务生,熟稔地点了一堆余採薇爱吃的烤串、爆炒河鲜,又点了两瓶冰镇汽水。 等服务生离开后,他才缓缓开口,细细讲起这几年自己瞒著家里的创业经歷。 “姐,我真不是故意要瞒著你们的。”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带著几分愧疚:“一开始创业,我心里没底,就怕跟家里说了,你们跟著担心。 后来好不容易把事业做起来了,偏偏又遇上了棘手的麻烦事,你也知道咱爸的脾气,他一辈子谨小慎微,好不容易混到现在的位置,我不想因为我的事,给他惹来半点麻烦,影响他的工作。” 顿了顿,余嘉树继续解释道: “我本来打算著等公司在京城彻底站稳脚跟,一切都稳定下来,再踏踏实实跟家里坦白所有事。 可谁能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小茜那个不抗事的,率先把事情说了出来。 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你可千万別生我的气,好不好?” “呵。” 余採薇终於有了反应,一声冷笑从嘴里发出,眼神斜睨著他,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我哪敢生你的气啊,现在你可是身家亿万的大老板,以后我们一家人,说不定还要仰仗你这位亿万富豪多多照顾呢。” 听到余採薇开口说话,余嘉树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姐姐了,嘴硬心软,只要她愿意开口懟人、说话,就说明她压根没真生气,顶多就是闹点小情绪。 心中有数的他,立马顺著杆子往上爬,愈发討好地看著余採薇: “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什么亿万富豪,什么照顾不照顾的,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咱们是亲姐弟,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你想花就隨便花,想用就直接拿,不用跟我客气。” “態度倒是还算端正。” 余採薇闻言,脸色终於缓和了几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伸手拿起桌上的方盒,缓缓打开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盒子里铺著柔软的黑色丝绒,一只通体通透、泛著温润光泽的高冰玻璃种飘花翡翠手鐲,静静躺在其中,水头十足,飘花灵动,一看就价值不菲。 余採薇眉头当即挑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不善,直直看向对面的余嘉树,语气中带著几分责备: “你是不是又乱花钱了?这手鐲看著就不便宜,少说也得几十万吧?” 余嘉树摸了摸鼻尖,露出一抹訕訕的笑,语气轻描淡写:“还好,不算贵,也就一百多万出头。” 余採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又气又无奈地嗔怪道: “翡翠这东西又不保值,买这么贵重的手鐲干嘛?有这一百多万,买点黄金或者买套房子,不比买这个首饰强?” 余嘉树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串,狠狠啃了一口,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就是买给你戴著玩的,你喜欢就值得,买房的事你更不用操心,我去年就在东湖天下买了套房,是二百多平的大平层,地段和环境都特別好 爸妈现在住的这套也有近百平,咱们一家人住,在你结婚生孩子之前完全够住了 你要是以后自己想买房,隨时跟我说一声,我立马给你出钱,挑你最喜欢的地段买。” “嘖嘖~” 余採薇忍不住咋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著调侃道: “果然是赚大钱了,现在说话的口气都这么大,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白了余嘉树一眼,想起让她牙痒痒的一件事,忍不住问道: “你既然都这么有钱了,当初去京城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找我拿两万块钱?” 余嘉树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拿著烤串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连忙笑著打哈哈: “姐,你也知道,我在家人面前,能拿出来的钱,无非就是这几年存下的压岁钱 要是我毕业旅行直接大手大脚花钱,你和爸妈肯定立马就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我找你拿那两万块,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怕爸妈看出端倪,替我担心嘛。” “呵。” 余採薇再次冷笑一声,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哪能真因为这点小事,跟他置气到底。 “礼物我收下了,等回了家,我会帮你在爸妈面前说好话,帮你圆一圆。” 余採薇小心翼翼地將手鐲连同盒子一起收好,放进自己的隨身包包里。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不敢隨便戴在身上,更何况自己现在还在实习,工作环境也不適合佩戴这么奢华的首饰。 解开了心结,两姐弟之间的气氛,瞬间融洽了不少。 第三十五章 :你又为什么要进去 两人一边吃著热气腾腾的烤串和河鲜,一边天南海北地閒聊。 聊小时候一起调皮捣蛋的趣事,聊各自的工作和学习,聊对未来的规划,眉眼间都是亲人之间独有的温情。 而就在两人聊得正尽兴时,一道脆生生、带著几分诧异的女声,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们的閒聊。 “余嘉树?” 余嘉树闻言,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一张熟悉的俏脸映入眼帘。 女孩眉眼灵动,穿著白色t恤搭配牛仔背带短裙,任谁第一眼看去,都猜得出来对方是正值青春的大学生。 他神情微微一恍,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蒨蒨!” 余採薇也缓缓抬首,瞥了一眼站在桌边的女孩,眼神微微眯了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番,隨后转头看向余嘉树,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同学?” 余嘉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连忙收回目光,轻声回道: “不是同学,是武大艺术系比我小两届的学妹。” 余採薇当即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誹:什么学妹,分明就是前女友,对方眼神里的好奇和敌意,可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懒得戳破自家弟弟那点小心思,在女孩好奇又带著几分敌意的目光下,大大方方地站起身,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主动招呼道: “你好,我是余嘉树的姐姐余採薇,既然是认识的人,就別站著了,一起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女孩收回打量的目光,脸上堆出些许笑意,却还是客气地摇了摇头,婉拒了余採薇的邀请: “姐姐好,我叫吴蒨,我就不坐了,那边还有好几位同学等著我呢。” 她伸手指了指几米外的另一张餐桌,又转头瞥了一眼神色淡定、丝毫没有主动搭话意思的余嘉树。 嘴角微微撇了撇,隨即又扬起微笑,补充道: “我就是路过看到学长,过来打声招呼,毕竟我和学长也好久没见了。” 说话时,她特意把“学长”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的嗔怪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余採薇这下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当即很有眼色地找了个藉口: “既然好久未见,那你就坐下陪他吃点吧,我刚好有点急事要回家一趟。” 我们点了这么多吃的,就他一个人也吃不完,浪费了怪可惜的。” 余嘉树可不想跟吴蒨单独待在一起,闻言立刻站起身,连忙说道: “姐,我送你回去,我开车过来了,车就停在附近,很方便的。” 余採薇再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道: “我骑自行车十分钟就能到家,十分钟够你走到停车的地方,再找到车? 你就安心陪这位学妹聊会天,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送。” 一番话,说得余嘉树哑口无言,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余採薇向来乾脆,说走就走,拿起包包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大排档,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对於弟弟的这些感情事,她一点八卦的心思都没有,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大概,根本没必要多问。 看著吴蒨依旧站在桌边,余嘉树面色尷尬,只能硬著头皮,假意邀请道:“要不……你坐下吃点?” 本以为对方会像刚才拒绝姐姐一样推辞,没想到吴蒨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径直拉开椅子,坐在了刚才余採薇的位置上:“好啊。” 这下,余嘉树浑身都变得不自在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余採薇猜得一点没错,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届的艺术系学妹吴蒨,正是他大三下学期交往过的前女友。 当初,他因为公司初创事务繁杂,每天都是忙得脚不沾地,难免冷落了当时的女友冯佳佳。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渐渐有了隔阂,没有爭吵,没有告別,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分开了,谁也没有主动说分手,却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他们不再是恋人关係。 后来,他通过社团內的一位学弟,认识了刚上大一的吴蒨。 吴蒨年轻活泼,长相甜美,他追求了一个月,两人便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只是这段恋情,仅仅维持了三个月就走到了尽头。 那时候,他虽然和冯佳佳分了手,但两人並没有断了联繫,偶尔还会像朋友一样聊天,约会。 相处模式反而比恋爱时更轻鬆自然。 吴蒨得知后,一直觉得他和冯佳佳藕断丝连,始终心存芥蒂,最终在一次爭吵后,主动提出了分手。 分手之后,他和冯佳佳也自然而然地旧情復燃了。 其实他和吴蒨分手,谈不上谁对谁错,归根结底,是两人之间少了最基本的信任。 呃,好吧,静下心来想想,余嘉树也承认,这件事自己多少还是有责任的。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和前女友走得那么近,不管是谁,心里都会不舒服,都会没有安全感。 但他可以拍著胸脯保证,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脚踩两只船、背叛感情的事。 他对感情向来专一,有著自己的底线,只要確定了恋爱关係,在恋爱期间,绝对不会去撩拨其他异性,更不会做出违背感情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理亏的终究是他,这也是此刻面对吴蒨,他总带著几分不自然的缘故。 余嘉树这人,向来最忌讳欠帐,更不爱欠人情。 当初和冯佳佳分手时,他乾脆利落地给对方买了房、置了车,求的从来不是什么体面,只是心底一份踏实——他们俩从此两清,互不亏欠。 可对於眼前这个眉眼俏丽的姑娘,他心里清楚,自己是確確实实亏欠她的。 见余嘉树沉默半天也不主动开口,吴蒨只好先打破沉默,笑著打趣道: “听说你签了杨蜜的工作室,准备当演员了? 话说,你一个正儿八经计算机系的高材生,怎么反倒来抢我们这些艺术生的饭碗了?” 余嘉树手里的鸡翅啃到一半,隨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回道: “大概是命中注定吧,我跟刘奕菲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之前去她家串门,刚好杨蜜也在。 她一眼就觉得我有做大明星的潜质,我呢,也想多体验几种不一样的人生,索性就答应了。” 吴蒨拿起一串烤魷鱼,轻轻咬了一口,语气隨意地拋来一句: “这么说来,以后咱们倒是能经常见面了?” 余嘉树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里的意思。 吴蒨看他一脸茫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之江的华策最近一直在跟我接触,想签我做旗下演员,我还在考虑。” 余嘉树这才恍然大悟。 刚认识吴蒨那会儿,他就觉得这姑娘眉眼气质,和后世某个眼熟的女演员十分相似。 只是那位演员始终没能躋身一线,他记不清名字,更不知道对方正是武大艺术系出身。 如今这么一对照,所有线索全都对上了,吴蒨就是那个日后在荧幕上让他觉得熟悉,却又不算大红的女演员。 “娱乐圈水深得很,远比你想像得复杂,你还是慎重考虑考虑的好。” 余嘉树理清思绪,忍不住出言提醒。 他明白,吴蒨这是打算签约华策了。 不过,作为前男友,於情於理,他都该劝上一句。 “娱乐圈既然那么复杂,那你又为什么要进去?” 吴蒨当即反问,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 “我是男人,再复杂的圈子,我还能真吃了亏不成?” 余嘉树说得直白,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女孩子在这行,更容易受委屈、吃大亏。 可吴蒨显然不想听他这套大道理,反而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这可说不定哦,我可听说了,娱乐圈里不少男老板偏爱长相清秀的男生 还有一些女老板、女富婆以及电视台的女领导,也少不了会潜规则长相帅气的男演员,你进了娱乐圈,未必就能高枕无忧。” 余嘉树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无语笑道: “你以为我就只有演员这一个身份?咱俩这关係,我也不瞒你,除了拍戏,我还是一家游戏公司的重要股东。” “冥古互娱?” 吴蒨眸子微微一眯,几乎瞬间就猜到了答案。 “没错。” 余嘉树也没打算隱瞒,坦然点头承认。 他本就代言了冥古互娱的手游,稍微动点脑子、捋捋逻辑,就能联想到这一层。 第三十六章 :偏不如你的愿 吴蒨闻言,抬头朝不远处的服务生挥手示意:“老板,拿两瓶啤酒,冰的!” 余嘉树眉尖轻轻一跳:“我开车来的,喝不了酒。” 吴蒨白了他一眼:“我自己喝,总行了吧?” “那没问题。” 余嘉树清楚吴蒨的酒量,两瓶啤酒对她而言,不过是润润嗓子,完全不在话下。 等服务员把啤酒送上来,吴蒨自顾自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这才抬眼看向余嘉树,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跟冯佳佳应该已经分手了吧?现在是单身,还是又找了一个?” 余嘉树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单著呢,刚分手两个月,哪能这么快找下一个,况且,我马上就要进娱乐圈发展,感情上更不能隨便了。” 吴蒨神色微怔,瞬间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他们之间,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至少眼下绝无可能。 可她今天主动搭话,本来也没想著要复合。 她只是想把两人之间那点尷尬揭过去,把关係拉回正常,也是明明白白告诉他,过去的事,她早就不介意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吴蒨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 余嘉树也不生气,反而笑著调侃回去: “你也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就是不知道是否还像当年一样那么的恋爱脑!” 这话一出,吴蒨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酡红,羞恼地皱了皱鼻子,隨即冷哼了一声: “年轻的时候傻,觉得把整颗心、整个人都给你了,后半辈子就该围著你转 可现在我长大了,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全部都押上去。” 余嘉树一时訕訕,只能苦笑。 这个话题,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就在他指尖摩挲著汽水瓶子,心底反覆盘算著,该以何种方式给吴蒨一份妥当的补偿,从而彻底了断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过往之时,一道年轻的身影径直停在了他们桌前。 来人是个看著格外清爽的男生,洗白软牛仔长裤衬得身形挺拔,白色字母印花t恤乾净利落,脚上踩著一双百搭的白色运动鞋。 利落的短髮透著大学生的朝气,也让他整个人都带著一股未脱校园的青涩感。 对於跟前的男生,余嘉树只是懒懒的抬了抬眼,目光淡淡的一扫而过,周身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一旁的吴蒨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语气毫不客气地开口道:“张然,你来做什么?” 被点名的男生瞬间涨红了脸颊,耳根也染上可些许薄红。 他紧张地抿著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间像是被堵住一般,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余嘉树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却带著几分直白的审视: “你是蒨蒨的追求者?” 身处象牙塔、从未经歷过这般场面的张然,身子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眼底满是慌乱。 他压根没料到余嘉树会突然开口,而且一上来就问得如此直接犀利,丝毫没有给他留半点缓衝的余地。 但看著眼前心仪的学姐,男生心底的勇气终究压过了怯懦,他挺直脊背,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青涩却无比坚定: “是,我正在追求学姐!” “呦……还是位小学弟。” 余嘉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转头对著吴蒨不动声色地挤了挤眼睛,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吴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的打趣,转而看向张然,语气决绝的不留任何余地: “张然,咱们俩之间是没可能的,你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顿了顿,吴蒨抬手指向对面的余嘉树,眼神里带著几分调皮,几分执拗,一字一句的再次开口道: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他,他也是唯一跟我睡过觉的男人,就算他当初哄骗了我,就算我们俩现在分开了,我心里也依旧只有他。” 此时的张然,满心满眼都是被拒绝的酸涩与不甘,压根没听见吴蒨后半句“依旧爱他”的深情。 或是说,他下意识地將这句关键的话隔绝在了脑海之外。 此刻他的思绪里,反反覆覆迴荡的,只有吴蒨那句“他哄骗了我” 小男生的自尊心瞬间被狠狠刺痛,看向余嘉树的眼神中布满了怒意与恨意。 那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恨不得將眼前的男人生吞活剥。 余嘉树见状,心底顿时一阵无奈失笑。 吴蒨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在外人看来满是深情,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分明就是被她利用,被当成了打发追求者的挡箭牌。 他迎上张然愤怒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道:“学弟,你不用这么盯著我 就算当初我骗了蒨蒨,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你看我们现在还能坐在一起和平相处,说说笑笑,就该明白,我和蒨蒨之间从不是你想的那般不堪,她对我应该还挺满意的!” 余嘉树说话时,特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看似平淡的话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张然闻言,指节瞬间攥得发白,拳头紧紧握起,手臂上都绷起了淡淡的青筋。 吴蒨嗔怪地白了余嘉树一眼,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张然,语气放缓了些许,带著几分敷衍,安抚道: “张然,你先回去吧,別在这耗著了,人家现在身边有神仙姐姐惦记著,眼界高得很,哪里还看得上我这种普通人。” 张然先是一怔,继而一脸的疑惑。 他顺著吴蒨的话,仔细打量了余嘉树几番,脑海中瞬间闪过近期娱乐新闻里的消息,他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神仙姐姐”所指何人。 他迟疑著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你是……和刘奕菲传緋闻的那个小演员?” 余嘉树倒是坦荡的很,丝毫没有避讳,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语气里还带著几分自嘲: “没错,我就是杨蜜粉丝口中,一心想著傍著她们姐姐上位的小白脸,也是刘奕菲粉丝嘴里,痴心妄想,想吃天鹅肉的癩蛤蟆。” 这话一出,吴蒨刚喝进嘴里的冰啤酒瞬间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 好在她反应极快,慌忙侧过头,將啤酒尽数喷在了地面上,才避免了洒在桌上的尷尬。 她捂著嘴,肩膀忍不住轻轻颤抖,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张然则是僵在原地,嘴角扯了又扯,脸上神情一阵青一阵白,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场面顿时变得尷尬起来。 余嘉树不管两人的反应,身子微微后仰,靠著椅背,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態,对著张然娓娓说道: “学弟,有句话叫做赶著不是买卖,追女生从来不是你这样追的,要学会看人下菜碟,对待不同的女生,要用不同的方式。 有的女生心思单纯、心性柔软,你用心陪伴、慢慢靠近,用真诚打动她,长久下来,她有很大概率会看到你的好。 但有的女生,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野心。 对待这类女生,靠死缠烂打是没用的,你只能拼命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才能吸引她的目光,让她愿意主动了解你。 有句话说得好,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 说到底,就是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先让她对你產生兴趣。 只有她愿意把目光停留在你身上,愿意抬头看你,你才有追求下去的资格和机会。” 说著,余嘉树抬手,指了指身边正低头剥著小龙虾,时不时抬眼瞪他一下、翻个白眼的吴蒨,继续说道: “就拿她来说,她因为我经歷过不少事,早就不是那个轻易会被甜言蜜语打动的小姑娘了 吃一堑长一智,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几句哄人的话、几件小礼物、几顿普通的饭就能打动的了。” 话音落下,余嘉树隨手从腰间解下车钥匙,“啪”的一声轻轻拍在桌上,金属质感的车钥匙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想要打动现在的她,你得有让她心生仰慕的资本,得让她心甘情愿抬头看你,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当年我和她分开,或许有过亏欠,可如今她还愿意坐在这里和我一起吃路边摊,绝不是因为我是杨蜜工作室的一个小演员 而是因为,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事无成,只会哄人的大学生,我有了让她另眼相看的资本与底气,她……” “你够了!別再说了!” 吴蒨猛地打断他,隨后起身微微前倾,伸手將刚剥好的一只饱满小龙虾,直接塞进了余嘉树嘴里,硬生生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说的好像我有多嫌贫爱富似的,別忘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连开房的钱都要我出!” 嗔怪的瞪了一眼余嘉树,吴蒨转头看向一脸颓然的张然,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歉意,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决绝: “张然,你先回去吧,帮我跟文文她们说一声,我就不去唱k了,等下他会送我回家。” 张然看著两人之间自然又亲昵的互动,那是自己从未参与过、也永远无法融入的氛围。 自此,他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神情落寞,眼神黯淡,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颓废的情绪里。 良久,他才哑著嗓子,挤出一句“我知道了”,隨后便低著头,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开,背影写满了失意与狼狈。 看著张然渐行渐远的落寞背影,余嘉树缓缓嚼著嘴里的小龙虾,莫名轻声感嘆了一句:“真可怜。” 这一刻,在这个青涩莽撞、为爱执著的男生身上,他清晰地看到了前世自己的影子。 前世,二十出头的他,也曾这般不顾一切地喜欢过一个女孩。 整整两年时间,他做了无数自以为深情、实则只是自我感动的傻事。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心思都捧到对方面前,却始终不懂感情里的分寸与门道。 其实,他原本是有机会和女孩走到一起的。 毕竟,女孩愿意和他一起出门旅行,且旅行途中也不止一次同住过一间屋子,分明是给了他无数次靠近的机会。 只要他能勇敢一点,主动一步,以当时的相处氛围,女孩大概率会半推半就地从了他。 可偏偏,那时候的他太过单纯,甚至可以说是迂腐木訥。 他满心想著,既然深爱一个女孩,就该尊重她,要把最亲密的事留到婚后,绝不能轻易唐突。 他把女孩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守护著那份纯粹的感情,可他却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陪著他玩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纯爱游戏。 两年时光转瞬即逝,那个给了他无数次机会的女孩,最终还是转身牵了別人的手,很快便和对方走到了一起。 一段本该圆满的感情,终究成了他上辈子都无法释怀的遗憾。 也正是因为这份刻骨铭心的遗憾,穿越重生之后,余嘉树虽依旧坚守著自己的底线,从不会隨意放纵感情,也不乱搞男女关係。 却再也不会像前世那般迂腐固执,错失良缘。 面对真心相待的人,他懂得了把握时机,该下手时就下手,绝不手软。 就像当初的吴蒨,彼时的他也不过是用一个月时间,便连哄带骗…错,是用真心和坦诚,走进了她的心里,並成功拿下首杀。 现在嘛,都不用他哄骗了,上了车的吴蒨很自觉地就复习起了功课,余嘉树拦都没办法拦。 这也导致了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开了四十多分钟,原本打算送对方回家的余嘉树,不得不开车来到一个多月未曾入住的大平层。 车厢里瀰漫著淡淡的气息,余嘉树握著方向盘,侧眸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吴蒨,指尖轻轻敲击著真皮方向盘,语气里裹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缓缓开口道: “一年多未见,你现在倒是开放了不少。” 话音落下,正在漱口的吴蒨动作一顿,隨即侧过头將漱口水尽数吐向车外的夜色里,收回目光,转头狠狠瞪了余嘉树一眼,语气里带著满满的嗔怪与不服气:“还不是你教的!” 短短一句话,藏著吴蒨未曾说出口的心思。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始终孤身一人,从未有过旁人,而此刻的语气,更是在无声控诉余嘉树,不该无端怀疑她,更不该把她的改变,归咎到別人身上。 想她当初刚踏入大学校园的时候,心思澄澈简单,像一朵未经世俗沾染的纯白小花,对感情、对世事都懵懂无知。 直到遇见余嘉树,是他带著她看了无刪版的《色戒》,是他带自己观看了陈摄影师的杰作,是他让她接触到那些从未了解过的人和事,一点点打破了她原本单纯的认知。 而那朵纯粹的小白花,终究在他的影响下,褪去了稚嫩,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余嘉树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误会,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带著几分急切:“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明白,吴蒨是误解了他的话,以为他是在暗指她的改变,是被其他男人影响、调教所致。 可他真正想问的,从来都不是这个,他是不懂,明明两人早已分开,她为何还要主动和自己重新纠缠不清。 “或许是我用词不当,不该说『开放』,换成『放得开』更合適。” 余嘉树放缓语气,认真地重新解释,眼神里带著几分坦诚,也藏著一丝无奈 “你最了解我的为人,也更清楚,我们之间兜兜转转,几乎没有可能再回到从前,重新走到一起 所以,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完全没必要作践自己。” 吴蒨听完他这番话,当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眼底满是对他这番矫情说辞的不以为意,嘴角还勾起一抹略带戏謔的弧度。 “你倒是越来越矫情了。” 她轻嗤一声,语气坦荡又直白,丝毫没有扭捏躲闪: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再平常不过,我又不是那种隨便乱来的人,遇不到合心意、能让我放下防备的人,自然一直忍著。” “偏偏今天凑巧遇上你,我不过是想借著这份旧情,彻底放鬆一回,把积压在心里一年多的压抑和压力全都释放出来,怎么反倒你还端起架子,变得这么矫情了?” 一番话说得直白又坦荡,反倒让余嘉树一时语塞,愣了片刻才哑声应道:“呃…好吧,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话已至此,吴蒨把心意挑得如此明白,他若是再退缩推諉,反倒显得惺惺作態。 余嘉树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推开车门,径直迈步走了下去。 吴蒨隨手拎起身侧的双肩包,动作轻快地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抵达楼层后开门入户,余嘉树抬手按下客厅顶灯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屋子。 可与此同时,一股因长期无人居住而滋生的沉闷空置味却是迎面扑来,呛得人微微不適。 吴蒨下意识蹙了蹙鼻尖,抬手在鼻尖前轻轻扇了扇,环顾了一圈空旷冷清的客厅,开口问道:“你到底有多久没在这儿住过了?” 吴蒨放下包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把唯二的换气窗打开。 “一个多月的了吧,平常我也很少住,只是忙的时候,才会过来住一段时间!” “那肯定是吃的喝的都没有咯?” 吴蒨丝毫不见外的打开冰箱,果然是空空如也。 “我去买吧!”余嘉树一脸无奈的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他拎著一大包吃的喝的用的走了进来。 在主臥室內,他撞见了刚刚冲完凉,只穿著一件长t恤的吴蒨。 別说,一年多未见,小丫头髮育了不少。 余嘉树也有两三个月不吃荤腥了,现在一个浴后美人就俏生生的站在面前,他当然不可能做柳下惠。 於是,余嘉树当即抱起吴蒨,在一声惊呼和隨后的咯咯笑声中,带著自己的学妹重新温习了两遍功课。 本来,他们可以多温习几遍功课,多学几个新知识点的,只不过余採薇的夺命连环call,让他不得不在凌晨赶回家。 “明天你再回去吧,门钥匙我放客厅了” 刚刚洗了个澡,正准备穿衣服的余嘉树对躺在床上生气装睡的吴蒨叮嘱了一句。 “回头…” 顿了顿,余嘉树继续说道:“你看看江城,有没有喜欢的房子,我帮你买一套,如果…江城没有,杭城或者京城也可以,反正你也要签约华策” “我又不是为了你的钱” 吴蒨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也不管走光的身子,一脸羞愤的看向余嘉树。 “我知道!” 余嘉树转身看向吴蒨,一脸认真的说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要给你买房,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家的,上次分手的时候我就对你有所亏欠,正好现在一起给你补上” “我不用你补,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吴蒨恼了余嘉树一眼,而后重新躺下,身子背著余嘉树。 “你自愿那是你的想法,我觉得我欠你的,这是我的想法,这並不衝突!” 余嘉树俯身揉了揉吴蒨的头髮。 “你最好还是接受,接受了咱们还是能来往的朋友,不接受,那咱们以后只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说著,余嘉树直起身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臥室。 “我走了,回见吧!” 隨著“吱”的一声,关门声响起,吴蒨翻身坐了起来,对著门口方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想跟我扯平,我偏不如你的愿!” 第三十七章 :剧本 凌晨时分,夜色还未褪去,余嘉树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 不出意外的,没有一句责怪,也没有过多的追问,余爸余妈早已回房休息,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夜灯。 在对待孩子的成长问题上,余父余母向来有著旁人难及的开明。 他们心里清楚,儿子早已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主见和生活,再也不是那个需要时刻被管束、被划定门禁时间的小孩子。 尤其是作为男孩子,更需要足够的私密空间去闯荡、去经歷,过度的约束反而会成为人生的束缚,他们向来懂得该放手就放手的道理。 而对於余嘉树一直瞒著家里悄悄创业的事实,余爸余妈知道后,只是短暂地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毕竟儿子从未在他们面前透露过半分,多少有些意外。 但他们,也仅仅是轻声责怪了他几句不懂事、有事不跟家里商量。 语气里没有丝毫不满,更多的是担心他独自打拼太过辛苦。 余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不是缺钱的人家,二老一辈子积攒的財富,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地度过余生,对物质早已没有太多执念。 他们从不会惦记儿子创业赚来的钱財,只希望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平平安安就好。 唯独在余嘉树提出想要进入娱乐圈当演员这件事上,一向隨和的余妈第一次表露了反对的意见。 在她眼里,娱乐圈向来是是非多、环境复杂的地方,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层出不穷,她生怕儿子在里面受委屈、被算计,更担心他迷失自我。 可看著儿子眼神里的坚定,听著他认认真真保证自己会坚守本心、洁身自好,绝不沾染圈子里的不良风气。 余妈心里再不同意、再是担忧,最终还是鬆了口,选择尊重儿子的选择,放手让他去闯荡一番。 余爸始终沉默地听著母子俩的对话,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只是在余嘉树下定决心后,郑重地叮嘱了他几句,让他凡事多留个心眼,守住底线,注意安全,叮嘱完便不再多问。 得到家人的全部支持后,余嘉树没有在家过多停留。 他向来行事利落,一旦確定目標便不会拖沓,当天便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搭乘航班飞往了香江。 抵达香江后,余嘉树第一时间与助理陈冰匯合,隨后便一同前往香岛道,去查看许亚寧正在洽谈的那栋独栋別墅。 两人在別墅內走马观花似的瞅了几眼,心里便有了数,之后没有多做耽搁,便再次搭乘航班前往巴黎。 说实话,这栋別墅的性价比实在算不上高。 房本面积五百平,卖家却开出了將近五亿港幣的天价。 说是独栋,其实就跟隔壁相隔几米,如果不是错位,光照都会受到影响。 独立花园就更不要想了,只是多了一个两百来平的户外平台,其空间格局和配套设施完全配不上这样的报价。 对比之下,余嘉树去年入手的颐和原著,房本面积就有一千八百多平,实际使用面积更是达到两千多平。 即便花园面积不算顶尖,也足足有二三百平,算下来总价也才一亿多,无论是居住舒適度还是性价比,都远超这栋香江別墅。 但余嘉树也並非一时衝动想要在香江购置房產,而是出於近两年金融方面的布局规划,必须在香江持有一套大面积房產,这才不得不將其纳入考虑范围。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长期持有,凭藉著对市场走势的精准判断,他计划等到五六年后,香江房產市场迎来顶峰期时,便及时出手降价拋售。 按照他的预估,保守计算,这一波低买高卖,至少能斩获三到五亿港幣的纯利润。 如果他將来打算在香江定居,大可以等到十几年后再做打算。 那时候,香江经济步入下行周期,房產价格大幅回落,余嘉树完全可以用这笔赚来的利润,甚至以更低的价格,重新將这栋別墅买回来。 余嘉树对香江经济持悲观態度,在他看来,香江的经济发展早已触及瓶颈,后续很难再有大的突破。 他对香江房地產的心理底价也就比隔壁的鹏城略高一筹罢了。 这也就意味著,这栋五百平的別墅,他心里的理想入手价,其实就在一亿到两亿港幣之间,差不多是市场巔峰期价格的两成。 如果他成功抄底,那这一来一回间,既能完成金融布局,又能凭白赚一套房,堪称两全其美。 余嘉树不但在香江有这个打算,在內地亦是如此,甚至更加保守,回购都懒得回购。 未来,国內房地產市场的整体走势跟香江相差无几。 余嘉树手里持有的多处房產,除了京城万柳的大平层以及颐和园旁的颐和原著这两套用於自住外。 其余的投资性房產,他都计划在房价达到顶峰时全部出手。 自住的房產本就是用来安家生活,无论价格涨跌都无关紧要,自然无需在意。 当然,他当初挑选的这两处自住房產,无论是地段、配套还是小区品质,在京城都属於顶尖水准,保值能力是极强的。 十几年后,国內大部分房產价格都会大幅缩水,甚至跌到原价的一两成、直接斩脚踝。 可万柳和颐和原著这两个小区,不仅不会下跌,反而会在市场最高价的基础上,依旧保持著小幅上涨的趋势,是真正的硬核保值资產。 睡了一觉,余嘉树伸了个懒腰,浑身的倦意散了大半。 机舱里安安静静的,难免让人觉得无聊,余嘉树索性侧过头,跟身旁的陈冰聊起了自己接下来的投资规划。 从国內一二线城市核心地段的房產布局,到美股和內地未来几年极具上涨潜力的股票,他条理清晰地一一说给陈冰听。 至於房產和股票之外的投资,余嘉树就谈不上了解了,甚至就连他嘴里那些稳赚不赔的潜力股,也全都是前世閒来无事刷短视频时,无意间记下的行业风口与热门个股。 前世的他,纯纯的金融小白,即使炒股不过是拿著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小打小闹地玩玩,纯属打发时间。 哪怕到了这一世,在专业的金融运作、资產配置这些领域,他也是个门外汉,半点实操经验都没有。 以往他手里的大额资金,一直都是交由许亚寧全权负责打理、精准运作。 如今陈冰成了他的专属助理,拿著远超行业水准的薪资,自然不能只做端茶倒水、安排行程的艺人助理, 除公司业务外,余嘉树个人一部分与投资相关的辅助业务,也该慢慢交到她的手上。 陈冰一直安静地听著,她很明白自己的小百万年薪,绝不是轻轻鬆鬆就能拿到的。 要知道艺人助理的收入那是相当微薄,一个月开两三千的都有。 就算是顶流艺人的生活助理,一个月薪资也不过万八千块。 哪怕是跟著艺人多年、负责核心业务的资深助理,年薪顶天了也就二三十万。 即使薪水这么高,和她眼下的待遇也是天差地別。 她很清楚,想要配得上这份薪水,就得扛起对应的责任。 於是,这一路,余嘉树慢条斯理地说著,陈冰始终凝神听著,时不时低头记下关键信息。 两人一个耐心讲解,一个认真领会,不知不觉间,飞机已然平稳滑行,缓缓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 取完行李后,两人打车直奔提前预定好的香格里拉酒店。 一路奔波,余嘉树本打算办理完入住就回房间好好休息,调整一下时差。 可刚躺到床上没多久,人还没睡著呢,房门就被人按响。 来客不是別人,正是提前一天过来的杨蜜。 房门一打开,杨蜜就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宽敞精致的套房,立马故作惊嘆地嘖嘖摇头。 径直走到阳台边,探头望著近在眼前、清晰可见的艾菲尔铁塔,眉眼弯弯,语气中带著几分打趣之意: “你可真够奢侈的,住香格里拉也就罢了,居然还直接订了观景套房,你未免也太会享受了!” 杨蜜此刻的態度,妥妥的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虽然是装出来的,却也表明她和余嘉树的关係异常友好。 余嘉树轻笑一声,懒得跟她打趣,转身走到迷你吧前,拿起一瓶酒店贴心赠送的葡萄酒,开瓶后倒入高脚杯中。 只倒了三分之一杯,隨即递给身著一袭红色吊带裙的杨蜜。 火红的裙装衬得她肌肤白皙似雪,身姿曼妙,格外明艷动人。 “花的是我自己的钱,干嘛要委屈自己,住得舒服点不好吗!” 余嘉树靠在桌边,看向身旁的杨蜜,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 “话说回来,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跟著剧组一起拍戏呢吗?怎么有空跑到我这来了?” 现在是巴黎时间上午十一点,按照剧组的行程,提前一天抵达巴黎的杨蜜,在这个时间段本该在片场忙碌才对,根本不该出现在酒店里。 杨蜜指尖轻轻捏著杯脚,微微俯身,红唇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细细品味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解释: “国外拍戏跟国內可不一样,这边很多拍摄场地、知名景点都得提前很久申请,拍摄时间也是卡得特別死,一点都不能耽误。 今天上午的戏份拍摄进度很顺利,提前一个小时就拍完了,下午又约好了別的场地取景。 要是临时加拍其他戏份,很容易耽误下午的场地预约,索性就直接放了假,上午的工作彻底结束了。” 说著,杨蜜將酒杯放到桌上,伸手从隨身的包包里,拿出几页装订整齐的纸张递给余嘉树: “我过来是特意给你送《交换旅行》改完后的剧本,你再帮我好好看看,剧本改后怎么样?” 杨蜜这次来巴黎,並不单单是为了拍摄《盛夏晚晴天》。 她手里还有一项重要工作,是拍摄一部由伊利品牌赞助的微电影。 这部微电影对外名义上由她亲自担任导演兼编剧,也是她尝试转型幕后的重要一步。 而这,也正是余嘉树特意赶来巴黎的核心原因。 其实,在《盛夏晚晴天》的剧本里,他饰演的莫凌天,在巴黎的戏份少得可怜,只有简简单单两场戏。 就算他本人不来巴黎,等后续去青岛拍摄时,隨便找一处欧式风格的建筑群取景拍摄,后期稍微处理一下,观眾也未必能看出破绽,完全没必要专程飞一趟巴黎。 但他还是来了,一来是为了出演这部微电影的男主,二来也是为了散散心。 当然,本著不出演烂片的原则,余嘉树之前没少对这个微电影剧本挑毛病。 剧情不仅单薄,还格外俗套,整部片子拍出来,不会有任何故事性,完全就是一部十一分钟的品牌gg片,毫无质感可言。 而对於余嘉树挑出来的毛病,杨蜜自己也心知肚明。 所以在动身来巴黎之前,她特意托人找了业內专业的编剧,对原本的剧本进行了全方位的修改优化。 现在拿给余嘉树看,就是在跟他证明,自己考虑了他的意见。 若是换做旁人,敢对她的剧本挑三拣四,杨蜜多半不会这么迁就,甚至会直接冷脸相对,可面对余嘉树,她却始终耐著性子。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迷信。 她觉得余嘉树命格旺自己,適当考虑一下他的意见,或许能给她带来好运。 也正因如此,对於余嘉树提出的意见,哪怕是尖锐的批评,她也从不放在心上,而是认真考虑对错。 粗略翻完手里的剧本稿,指尖轻轻敲击著纸面,余嘉树眉头微蹙,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直白的不认可: “蜜姐,老实讲,你这个改动也很一般,根本没有跳出原来的圈子 剧情全程都在刻意突出每益添这个產品,所有的情节设计几乎都是围著產品转,虽说咱们要顾及品牌赞助方的需求,但也没必要这么毫无保留地迎合。” 抬眼看向杨蜜,余嘉树直言不讳地说道: “这跟之前的版本没有本质区別,无非就是把一部几十秒的gg片,拉长到了十一分钟,本质上还是那个硬邦邦的產品宣传片,半点没有微电影该有的故事感。” 听完余嘉树这番毫不留情的评价,杨蜜脸上瞬间爬满黑线,嘴角微微垮了下来,心里又无奈又憋屈。 她捧著酒杯的手紧了紧,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人家品牌方是出了真金白银的甲方,我拿了赞助,怎么可能不照顾它们? 你张嘴就只知道挑毛病,光说不行有什么用,你倒是给我出点实在的建议啊!” 看著她略带委屈的模样,余嘉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坚定地反驳道: “就算是甲方出钱,他们也未必就想看到一部十一分钟的纯gg片 你这种植入方式太过刻意,也太过生硬,全程把產品贴在观眾脸上,只会让观眾產生逆反心理 別说拓宽客户群体、提升品牌好感度了,反倒会引来大家的不適与反感,到头来品牌方的宣传目的达不到,你的这部微电影也会被骂,两边都不討好。” 余嘉树一眼就点透了这其中的利弊,让原本还觉得委屈的杨蜜,瞬间也陷入了沉思。 第三十八章 :带来什么? “这也不好,那也不对,挑了这么多毛病,乾脆这个剧本你来写得了!” 杨蜜的语气里裹著几分压抑不住的烦躁。 奈何,此刻她人已经来到巴黎,筹备多日的微电影过两天就要正式开机,她还要分身乏术地赶拍《盛夏晚晴天》。 连轴转的工作早已耗尽了她大半精力,就算有心打磨剧本,也实在没多余的力气去反覆折腾。 “咳…你开玩笑呢吧?让我一个刚进圈的新人演员写剧本?” 余嘉树被红酒呛了一下,隨即一脸无语地看向杨蜜: “你当我是叮噹猫啊,想要什么东西掏掏口袋就能变出来?” “那你就別在这儿横挑鼻子竖挑眼!” 杨蜜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桌面上一墩,杯底撞击木质桌面发出清脆的闷响,紫红色的酒液隨即晃出几圈涟漪。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余嘉树,眼底满是疲惫与不耐: “接下来,剧组怎么安排你就怎么拍,少提这些没用的意见!” 余嘉树闻言,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这是他踏入娱乐圈的第一部作品。 即便只是一部十几分钟的小眾微电影,即便他的戏份不多、镜头有限,他也从没想过敷衍了事、摆烂应付。 这从根本上就违背了他踏入这个圈子的初心。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杨蜜,语气沉稳地开口:“这样吧,你把剧本放我这儿,我下午试著改一改。”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几页被反覆翻看的剧本纸,语气篤定地继续说道: “我虽然没有写过剧本,但我之前做过游戏策划案 虽说剧本和策划案在创作目的、敘事节奏、核心重点及適用场景上有著天差地別的区別,但在我看来,两者在本质上亦有诸多相通之处 我认为,不管是剧本还是游戏策划,都是以敘事为核心,都需要搭建起完整且清晰的故事框架,逻辑闭环缺一不可 同时,两者都离不开立体的角色塑造,哪怕是一个非人的角色,也要有鲜明的记忆点才能立住 更重要的是,两者的最终目的都是为受眾提供情绪价值 只有让观眾、玩家產生共鸣,他们才愿意为其买单 既然有这些共通点,我就有把握试著修改,明天一早一定把改好的剧本交给你。” 杨蜜歪著头,上下打量了余嘉树片刻,她看到了余嘉树眼神里的认真,知晓了他做这个决定,並非是一时衝动的逞强。 纠结再三,杨蜜终究还是鬆了口。 “行,就给你最后半天时间。”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著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要是明天你改不出能用的剧本,那咱们就按原剧本凑合著拍 “放心,拍得不好,观眾要骂也是骂我,不会找你这个只出镜两次的小配角麻烦。” “那可不一定!”余嘉树摇了摇头: “路人观眾或许不会骂我这个小配角,你那些粉丝十有八九会把锅甩到我身上。” 闻听此言,杨蜜一时无语。 她那些粉丝真有可能把锅甩余嘉树身上。 也不是她粉丝素质低,换成任何一个当红小花的粉丝,恐怕都会如此操作。 “我的粉丝,才不会做那种没品的事!” 儘管知晓自家粉丝的秉性,杨蜜还是要为他们“正名”。 余嘉树没有反驳,也无需反驳,偶像维护自家粉丝,多正常啊。 抬手看了眼腕錶,时针已然指向正午,窗外巴黎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內,一阵暖意融融。 “折腾这么久,都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吃顿午餐?” “你请客?” 杨蜜瞬间收起方才的烦躁,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微微弯起,眼尾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眼中灵动的神色一闪而过,瞬间变回了那个精明又俏皮的小狐狸。 余嘉树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失笑道:“喂,你可是老板,好意思让我一个刚签约的员工请客?” “我是老板不假。” 杨蜜眼珠狡黠一转,伸手轻轻拍了拍余嘉树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调侃的俏皮: “正因为我是老板,才要给你这位新进员工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 你不趁这个机会巴结巴结我,往后我怎么放心提拔你?” 余嘉树低笑一声,眉眼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謔,不等杨蜜收回手,他忽然抬手,径直揽上她纤细柔软的小蛮腰。 指尖轻轻拂过她身上大红缎面衣裙的顺滑面料,稍微用力,便顺势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几分,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气息开始紊乱。 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眼神玩味,语气曖昧: “我觉得,这个表现诚意的机会,不一定非得用吃饭来解决,或许……还有別的更直接的方式。” 杨蜜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却没能挣开余嘉树温热有力的禁錮。 脸颊微微泛红,杨蜜当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嗔怪,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余嘉树,你这是在玩火,知不知道?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居然还敢……呜……” 话还没说完,余嘉树忽然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温凉的唇瓣撞上带著几分酒意的火热,杨蜜瞬间僵住,隨后如遭电击般打了个激灵,红唇不自觉微微张开,恰好给了余嘉树可乘之机。 良久,余嘉树才稍稍退开,侵略如火转为温润细雨。 杨蜜猛地回过神,用所剩不多的力气將他推开。 “余嘉树,你…混蛋!” 杨蜜后退半步,手背用力地在自己樱唇上反覆蹭著,此刻她又羞又恼,心底亦是暗骂不停:王八蛋,亲也就算了,法式热吻也没什么,这混蛋居然还得寸进尺地伸爪子” “蜜姐,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好人。” 余嘉树轻轻舔舐著自己的唇瓣,脸上的笑意愈发戏謔,儼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模样。 杨蜜气得牙痒痒,拳头更是紧紧攥著。 只是,面对眼前看似漫不经心的余嘉树,她一时竟拿他毫无办法。 深吸一口气,杨蜜试图稳住心绪,刻意板起脸强调道:“余嘉树,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啊。” 余嘉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隨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的挑衅意味更浓了几分: “正因为你有男朋友,我反倒觉得更有意思了。” “你!” 杨蜜本想站在道德制高点,好好指责他一番,让他收敛这份放肆,可看著余嘉树这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模样,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缓了缓心神,杨蜜耐著性子劝道: “嘉树,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们这样做,是不道德的。”” 余嘉树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语气坦荡得让人气结: “勾引有夫之妇,那才叫不道德,可你现在只是谈恋爱,又没结婚,我这顶多算是和刘老师公平竞爭,压根不涉及道德问题,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杨蜜,语气轻佻又放肆:“我这个人,向来也没什么道德可言。” 杨蜜瞬间怔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不讲道理的男人,一时头疼无比。 她清楚,自己拿余嘉树毫无办法,除非她愿意彻底和他撕破脸,闹到一拍两散的地步。 可撕破脸是根本不可能的,她若真想走到那一步,上次两人就已经闹掰了,哪里还会有现在的拉扯。 她只能退一步,跟余嘉树摆事实讲道理: “就算是公平竞爭,你也不能不经我同意,就强行亲我!” 然而,论巧言善辩,她又哪里是余嘉树的对手。 挑挑眉,余嘉树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让杨蜜哑口无言: “你刚刚,貌似也没拒绝吧!” 杨蜜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底又羞又乱。 她不是没拒绝,只是那份拒绝本就不够坚定,挣扎的力度更是轻得可怜。 说白了,这样的反抗,在旁人眼里哪里是拒绝,反倒更像是欲迎还拒的试探。 更何况,后面,她连抗拒都没了,反而多了些许主动。 “蜜姐,你也並非对我无感,对吧?” 余嘉树话音落下,脚步又往前逼近半步,手臂微微用力,再度稳稳揽住杨蜜纤细的腰肢。 温热的触感隔著轻薄衣料传来,带著不容躲避的强势。 杨蜜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僵在当场,竟一时忘了反应。 她想不通,自己向来强势果决,凡事都要占据主动,可偏偏在余嘉树面前,总是被他牵著节奏走,现在竟然连心跳都乱了章法。 难道……自己真的对他动了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杨蜜狠狠掐灭。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早就不信什么虚无縹緲的爱情,更不觉得这名利场里会有什么真心可言。 她选择刘楷威,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人看著稳重顺眼,家境尚可,更重要的是在港圈的人脉以及如今的名气,能实实在在的为她往后的事业铺路。 “喜欢”这两个字,早在人生第一段感情结束后,就彻底从她的世界剔除了。 自然不会出现在眼前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余嘉树身上。 想到此处,心底翻涌的情绪转瞬即逝,杨蜜的眼神迅速褪去慌乱,重新变得坚定而清醒。 她缓缓抬起双臂,主动环上余嘉树的脖颈,眼波流转,媚態自生,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轻缓又带著几分试探: “我承认,对你確实有那么几分感觉,只是……刘楷威能让我的事业再上一层楼,你呢?你又能带给我什么?” 余嘉树眉梢轻挑,心底当即鬆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杨蜜跟他谈情说爱,如今对方直奔利益而来,反倒好办了。 当初他愿意签约杨蜜工作室,本就是看中她重利胜过情分,看中她足够理智,也足够好用,这样,才有资格成为他的棋子。 “我能给你的,可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余嘉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咱们不如坐下来,边吃边聊。” 他这番直白的表態,让本就清醒的杨蜜立刻明白,余嘉树这是要跟她摊牌,谈一场明码標价的合作。 “好啊,那我倒要听听,你是如何忽悠你蜜姐的!” 杨蜜媚眼轻嗔,带著几分娇俏的笑意,缓缓鬆开了环在余嘉树颈间的手。 她以为余嘉树会带她去楼下的餐厅,没想到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腾空,被余嘉树稳稳横抱了起来。 “你……你要干嘛?你不是说边吃边聊吗?” 杨蜜骤然受惊,双手下意识抓紧余嘉树的衣领,惊慌的眼神直直看向他,就连略嗲的奶音都带上了一丝慌乱。 “没错,是边吃边聊。” 余嘉树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戏謔的笑意,声音亦是低沉撩人:“而你,不就是那顿最合心意的大餐!” “不行!” 眼见余嘉树抱著自己朝大床的方向走去,稍稍平缓下来的杨蜜再度慌了神,双手用力推搡著他的胸膛,双腿也下意识的胡乱蹬动。 此时,杨蜜平日里的镇定已全然不见。 “余嘉树,你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 余嘉树坏笑著眨了眨眼,隨即掂了掂杨蜜的体重,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 “你……” 杨蜜气息一滯,羞恼瞬间涌上脸颊,又急又气地呵斥道: “你混蛋!放我下来!我警告你,你这是在犯法,我真的会告你的!” 她急得眼眶都有些发红了,说话亦是结巴起来,平日里那声略带娇嗲的奶音,此刻少了刻意,多了几分真实。 余嘉树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得逞的笑意更浓。 轻笑一声,动作不算轻柔却也分寸得当,將她扔到了大床之上。 此刻,余嘉树並没有越界的打算。 时机还未到,逼得太紧,只会嚇到眼前这只看似精明的狐狸,那样反倒得不偿失。 “好了,瞧把你嚇的。” 余嘉树拍了拍手,无视杨蜜又羞又怒的眼神,转身拿起房间的內线电话,拨通了客房服务。 “等下,午餐直接送到房间来,咱们也好好聊聊能给彼此带来什么价值。” 掛了电话,余嘉树走到吧檯旁,拿起一瓶未开封的饮用水,隨手扔向逃回小客厅、依旧满脸慍怒的杨蜜。 “你这样嚇我,有意思是吧?” 杨蜜攥著水瓶的指尖微微用力,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慌与恼怒。 余嘉树方才那令她猝不及防的试探,让她在余嘉树面前彻底失了分寸,这种情况向来是她忌讳的事。 “有意思!” 余嘉树靠在椅背上,眉眼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回答亦是一如既往直白,没有半分遮掩。 就是这份不加掩饰的直白,反倒让杨蜜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只能憋著一股气,冷著脸不再言语。 屋內陷入漫长的沉默,足足二十分钟,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隱约可闻。 直到服务生轻叩房门,將精致且花样繁多的午餐一一端上桌,餐盘碰撞出的响声终於打破了这份凝滯的氛围。 待服务生领了小费离开,待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杨蜜缓缓舒了口气,指尖抚平裙摆上细微的褶皱,重新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静与锐利。 在余嘉树对面坐下后,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善。 “说吧,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你如果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刚才你故意嚇我、欺负我的这笔帐,我肯定跟你算到底!” 余嘉树闻言,抬手拿起一旁的香檳,优雅地给杨蜜面前的高脚杯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 气泡在杯壁缓缓升腾,他放下酒瓶,缓缓开口,语气直切要害。 “你带著工作室加入欢瑞,表面上是看中欢瑞手里的影视资源和宣发渠道 可归根结底,你最看重的,还是钟君妍两年內让欢瑞成功上市的许诺,对吧 到时候你手里的原始股,大概能让你利用欢瑞资源的同时还能赚一大笔钱,彻底在资本层面站稳脚跟,我猜的对不对?” 刀刃般精准的话语,瞬间戳中杨蜜心底最真实的谋划。 她握著刀叉切牛排的手猛地一顿,锋利的刀刃在餐盘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划痕。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余嘉树,没有丝毫掩饰,乾脆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欢瑞上市,是我和钟总达成合作的核心条件之一,可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余嘉树低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几分洞悉一切的嘲讽: “当然有关係,如果我告诉你,欢瑞根本不可能在两年內上市,你是不是就该趁早为两年后的自己,重新铺一条后路了?” 杨蜜瞬间蹙起眉头,眼神里带著几分质疑与不耐,看向余嘉树: “欢瑞能不能上市,不是我说了算,更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论的,资本市场的事,谁能说的准?” “我不懂那些复杂的资本操作,但我懂最基本的商业逻辑。” 余嘉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无比:“以欢瑞当下的营收业绩、影视项目盈利能力,还有业內的口碑与竞爭力,完全达不到上市的標准 就算钟君妍想走捷径借壳上市,清洗资產、对接资本、走完所有流程,也绝不是短短两年就能搞定的事。” 顿了顿,余嘉树眼神锐利地看向杨蜜,补充道: “除非,钟君妍两口子鋌而走险做假帐、粉饰业绩,要么就是砸重金去买一个乾净又优质的壳,可这两种选择,哪一种都难如登天,风险更是大到致命。” 杨蜜闻言,再度皱起了眉头。 第三十九章 :打的一手好算盘 杨蜜听到余嘉树的讲述,最初是惊愕的,可简单思考过后,杨蜜依然觉得余嘉树是在嚇唬自己。 而后她翻了个白眼,眉眼间带著几分敷衍的不耐烦。 恨恨的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用力咀嚼: “所以呢?就算欢瑞真的没能在两年內上市,这跟你我之间的利益往来又有什么关係?余嘉树你这个圈子绕的太大了,我的耐心都快要被你耗完了!” 余嘉树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鲜嫩的牛排,语气淡定且自信地说道: “欢瑞上市计划一旦失败,你手里的原始股不说变成废纸,却也不会给你带来额外的收益 到时候你必然会脱离欢瑞,以你的野心,加上你身边曾佳、赵渃尧那几人的攛掇 你们绝对不会甘心一直做依附他人的工作室,到时候,成立属於自己的公司,並且一步步推动公司在未来上市,就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杨蜜握著刀叉的手微微一滯,隨即坦然点头,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饰的野心: “我承认我有野心,我本来就不是安於现状的人,如果欢瑞靠不住,不能兑现上市的承诺,你现在说的这条路,十有八九就是我未来要走的路。” “我很欣赏你的坦白。” 余嘉树打了个响指,语气陡然一转: “不过,我不认为,凭你自己能玩得过曾佳和赵渃尧所代表的管理层。” 这句话让杨蜜瞬间皱紧了眉头,眼底满是不解与几分慍怒。 在她看来,曾佳是跟隨她多年的经纪人,赵渃尧亦是跟隨她许久的助理。 两人一直靠著她的事业拿提成,那么,她们从头到尾都应该是服务於她、依附於她的,怎么到了余嘉树嘴里,她们反倒成了和她对立的人? 疑惑在她心底不断翻涌,刚准备开口追问,余嘉树便抢先一步开口,彻底点破其中的门道: “是不是觉得特別迷糊,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那我就把话说得再直白一点。 等你们的新公司成立,你觉得,最终能坐上大股东位置的人,是你这个台前的明星,还是手握你所有人脉资源、掌握你所有私下不堪过往的曾佳?”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杨蜜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脸色猛地一黑,指尖死死攥住刀叉,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她不是傻子,只是先前从未往这个最残酷的方向去想。 经余嘉树这么一点拨,她瞬间通透了所有利弊。 自己看似是工作室的核心,可这么多年,对外的资源对接、人脉维繫、商务谈判,全都是曾佳一手打理。 可以说,事关她的所有资源链条、人脉网络都牢牢握在曾佳手里。 一旦成立新公司,她这个没有太多资本运作能力、不懂管理公司,只懂演戏的艺人,根本掌控不了公司的话语权。 到头来,她不过是一个掛著股东名头、替公司赚钱的高级打工仔而已。 而到那时,曾佳早已不是她的经纪人,会摇身一变成为公司总经理。 位置变了,心思自然也会变。 她不会再一味迁就自己的个人意愿,只会为公司利益、为她自己的利益考量。 到最后,她会像曾经的经纪公司老板一样,变本加厉地压榨自己的商业价值,把自己当成最赚钱的工具。 別说曾佳冷血,换成杨蜜自己站那个位置,她也会那么做。 然而,即便杨蜜看透了这一点,她心底依旧满是无奈与纠结。 不成立自己的公司,一直掛靠在其他资本之下,她永远只能小打小闹,受制於人,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真正的事业独立。 以她的野心,断然无法接受;更何况,跟著她多年的曾佳等人,也绝不会同意她一直屈居人下。 可若是成立公司,恐怕她依旧脱离不了打工人的身份,最多也就是让外人看著风光一些,面上好看一点。 当然,若是公司真的能在未来某天成功上市,即便她自己只是小股东,所能获得的收益,也远比一辈子做艺人要多得多。 两相权衡之下,成立自己的公司,赌一把未来,似乎才是最符合她长远利益的选择。 一念及此,她的脸色越发凝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她明白,不管將来自己能从这场资本博弈里分到多少公司股份,这一步她都必须硬著头皮走下去。 只是她想不通,眼前的余嘉树,在这场关乎她未来事业的棋局里,究竟能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又能实实在在地为自己带来什么助力。 心思百转间,杨蜜索性不再遮掩,直接化被动为主动。 她垂在桌下的纤细脚踝微微抬起,鞋尖带著几分刻意的曖昧,轻轻蹭过余嘉树的小腿,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试探与娇俏: “既然,连一两年之后的事情,你都替我考虑周全了,想来,你是有十足的办法,帮我在公司里拿到更多话语权的吧?” 酥酥麻麻的触感顺著裤料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挑逗意味。 余嘉树心弦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却转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杨蜜,只见她眉眼弯弯,眼底漾著浓得化不开的媚意,举手投足间儘是成熟女人的风情,却又藏著商人的精明算计。 余嘉树清了清嗓子,让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目光沉稳地对上杨蜜的视线,语气篤定地说道:“我当然有办法,而且不止一个。” “哦?” 杨蜜顿时来了兴致,手肘撑在餐桌边缘,一手轻轻杵著下巴,她眨了眨灵动嫵媚的眼眸,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引诱: “说来听听。” 她微微倾身,语气带著几分慵懒的诱惑:“只要你说的办法真的可行,能帮我解决未来的难题,那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些特別的奖励。” 余嘉树不置可否,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浅啜一口醇厚的红酒,舌尖掠过一丝酸涩回甘,这才缓缓开口: “最直接、最见效的办法,就是在你新公司成立的时候,大幅增加註册资金,三千万起步,而且必须是全额资金实缴,一分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淡淡补充道: “不过,我估计曾佳肯定不会答应!” “你这说了等於白说!” 杨蜜当即翻了个娇俏的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身子微微往后靠去,当即剥夺了给予余嘉树的特殊福利,显然她对这个办法並不满意。 先不说曾佳如何想,她自己就没有实缴的意愿。 真当她这个明星有多赚钱似的,千万资金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 “別急啊,听我把话说完。” 余嘉树轻笑一声,再次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红酒,而后从容不迫地继续分析道: “你们合伙成立新公司,眼光肯定不会只局限在艺人经纪这一块,以你的野心,必然要深度参与影视製作,打造属於自己的影视项目 你应该清楚如今的影视市场行情,一部稍微上点规模的影视剧,製作成本动輒大几千万甚至上亿 就算公司初期只做跟投,不主控项目,一部戏也得往里砸两三千万的资金” 顿了顿,余嘉树接著说道: “公司不可能一辈子只做跟投,长远来看,必然要打造自有ip,推出自己的主控项目,而想要实现这样的发展目標,没有两三亿的流动资金打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杨蜜,句句直戳要害: “你和曾佳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就算有,也不可能把全部身家都押在影视投资这种高风险的项目上 所以,公司成立后必然要引入新的资本方,来填补公司的资金缺口,支撑后续发展。” 说到这里,余嘉树径直抬手指了指自己,神色坦然又自信:“我,可以做那个雪中送炭的资本方 甚至在公司成立之初、就可以参与进去,每年注资一个亿,连续三年,帮助公司实现快速发展,达到儘快上市的目的” 听到坐在对面的余嘉树神色淡然、语气隨意地说出“每年注资一个亿”, 短短六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进杨蜜心里。 此刻,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急促的咚咚声,心跳快得几乎要衝破胸膛。 她猜得出来余嘉树有钱,可她从未想过,余嘉树居然有如此雄厚的资本。 一亿现金都能说得如此轻巧,那余嘉树的身家起码要翻十倍不止。 杨蜜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一双媚眼瞬间泛起明亮的光,那是猎手看到猎物后的期待与悸动。 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杨蜜这才抬眼,神色无比郑重地看向余嘉树,一字一句问道:“你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杨蜜再清楚不过。 余嘉树甩出如此巨额的资金,必然有著明確的目的。 余嘉树闻言,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玩味的目光,直直落在杨蜜身上,看著眼前人因为激动与期待,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緋红,眉眼间儘是藏不住的情绪波动,余嘉树知道,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我想要什么?” 余嘉树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当然是公司的股权咯,难不成还能是蜜姐你这个人? 我可做不来那种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的荒唐事。” 这话带著几分刻意的疏离调侃,杨蜜当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片刻后,眼底的悸动褪去了几分,杨蜜转而换上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理性分析道: “你既然手握这么多资金,完全可以自己成立一家影视娱乐公司,从头做起。 或是直接用投资换取影视角色,简单又直接,不但能拿到想要的角色,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停顿了一下,杨蜜接著分析道: “如今的影视圈看似热钱涌动,可上亿的资金入场,就算是华宜这样的行业巨头,也会拿出十足的诚意来对待。”, 余嘉树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直白又犀利: “你是觉得我傻,还是把影视圈的那些老板都当成了心慈手软的大好人? 我空有资本,在社会上却无权无势,在娱乐圈更是彻头彻尾的外行人,贸然入局,不被那些老狐狸们敲骨吸髓、坑得血本无归,我跟你姓!” 顿了顿,余嘉树眼神锐利地看向杨蜜,继续说道: “当下,我需要以一个圈內人的身份,稳稳地踏入这个圈子,更需要你和曾佳这样熟悉行业、有能力、有人脉的人替我在前面衝锋陷阵。” 杨蜜顿时一头黑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没好气地说道: “合著说了半天,你还是把我当成一个高级打工人唄!” 余嘉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你早该有这个觉悟,范栤栤在娱乐圈打拼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又受了多少罪 到现在,她也不过是以高级打工人的身份,勉强坐上了资本的饭桌。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短短几年时间,就能轻而易举地摆脱打工人的身份,成为真正掌控话语权的资本?” 这番话太过尖锐,径直戳中了杨蜜心底最不愿承认的现实。 她紧紧攥住手中的高脚杯,冰凉的杯壁抵著掌心,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火气。 刚刚有那么一剎那,她是真想將杯中的红酒尽数泼到眼前这个狂妄的男人脸上。 杨蜜忽的冷笑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服气: “都是做高级打工人,我凭什么非要给你打工?就算我不和曾佳开公司,圈內愿意给我资源、投我项目的资本方也不在少数。” 余嘉树挑了挑眉,神色从容不迫,缓缓开口道: “就因为我能让你走得更远,能让你在逐梦的路上少踩一些坑,少受一些委屈。 就凭我敢保证,咱们联手打造的公司,未来至少能在创业板上市 而你和曾佳,未必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资本 你好好想想,如果没有我这笔资金,你们去哪凑齐几亿的启动资金? 就算真的能找到投资方,恐怕也是以对赌业绩为前提的投资 到时候给你来个三年完成三亿净利润,看你受不受得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曾佳作为管理者,压力尚且有限,可你作为公司的头部艺人,同时还是公司股东 所有的业绩压力都会压在你身上,你会被逼得连轴转,累到极致也不能停歇 可就算拼尽全力完成了对赌业绩,最后能分到你手里的收益,又能有多少?” 余嘉树毫不留情的话让杨蜜瞬间陷入了沉默。 她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脑海里飞速思索著其中的利弊。 足足几分钟过去,她才重新抬起头,眼底带著一丝疑惑,再次开口问道: “圈內那么多艺人,你为什么偏偏盯上我?论关係亲近,刘奕菲才是和你走得更近的那个人,她才是最合適的选择吧。” 余嘉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客观而理性: “那位姐姐性格不好,性子也偏惫懒,事业心远不如你 但凡她有你一半的努力、一半的拼劲,我也会试著跟她提合作的事。” 顿了顿,余嘉树接著解释道: “更何况,她的经纪团队能力堪忧,背后那位陈先生也未必愿意放手让她脱离掌控。 我投资是为了赚取利益,不是做慈善扶贫,综合来看,你才是我眼里的最佳选择。” 杨蜜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高脚杯,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冰凉酒液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底的波澜。 她放下酒杯,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说吧,你想要多少股份,又打算给我和曾佳分多少股份?” “我要的不多。” 余嘉树缓缓伸出五根手指,语气篤定地说道: “五成,准確来说,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但我只拿百分之四十九的投票权。” 他稍作思索,进一步解释道: “曾佳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她或许不会纠结股份的占比,但在投票权上,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压我一头。 我是这样安排的,你拿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曾佳和公司其他管理层合计拿百分之三十股份,你们两方的投票权加在一起,刚好能超过我。” 杨蜜心头一动,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警惕:“你想让我做你安插在曾佳身边的臥底?” 对於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占比,杨蜜心里其实是满意的。 毕竟余嘉树是实打实拿出巨额资金,曾佳等人要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运营,而她只需要专注於拍戏发展。 能拿到这个份额,已经远超预期。 相比之下,她更在意余嘉树这番安排背后的真实用意。 “话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 余嘉树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平时在公司运营、日常决策上,你大可以和曾佳站一条线上,我不会干涉 只要等到涉及公司核心发展、触及关键利益的关键时刻,你站在我这边就行。” “那不还是臥底!” 杨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既精明又腹黑。 她微微前倾身子,带著几分试探,又带著几分挑衅地说道: “你就不怕我转头和佳姐联手,设下圈套坑你一把?毕竟你手里的投票权並不占优势。” 余嘉树挑眉,眼神篤定地看著她,语气里满是自信:“你大可以跟曾佳提这个提议,不过,我对你是一万个放心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能给你的远比你和曾佳联手拼尽全力得到的,要多得多。” “比如呢?” 杨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穿著高跟鞋的脚尖,不动声色地轻轻蹭了蹭余嘉树的小腿,语气带著几分若有似无的挑逗,氛围瞬间变得曖昧起来。 余嘉树眼底的玩味更浓,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比如……我可以给你一个健康的孩子,这点,曾佳就算拼尽全力,一辈子也给不了你。” “哐当——” 杨蜜手中原本握著的餐刀瞬间脱手,重重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周遭的曖昧氛围。 她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恨恨地瞪著余嘉树: “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却又不打算负任何责任,余嘉树,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怎么不美死你呢!” 第四十章 :著实可怜 杨蜜坐在餐桌旁,指尖轻轻摩挲著高脚杯的杯口,心底暗自盘算。 方才与余嘉树的交谈里,对方提及的种种,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至於生孩子这件事,她摸不清余嘉树是不是在开玩笑,可她自己却是半分都不带考虑的,这辈子都绝无可能。 她听得出来,余嘉树没有和她谈正经恋爱的意思,余嘉树此时的追求方式,已然说明一切。 可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不介意,给余嘉树一点看得见、摸得著的好处,以此维繫住两人之间的联结。 她需要余嘉树的资金。 只不过,便宜可以让余嘉树占,真正的好处绝不能现在就兑现,一切都要往后推,推到最合適的时机。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便自己早已动了自立门户、成立个人公司的心思,眼下这个节点,也万万不能付诸行动。 如今她在娱乐圈的地位尚且不稳,其核心的影视资源还需要依託欢瑞世纪。 本来她人缘就不好,京圈很多资本都已把她拒之门外,贸然脱离欢瑞,只会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得不偿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份利弊权衡,她拿捏得清清楚楚。 她同样明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对待男人,不能一次性梭哈。 她必须吊著余嘉树,最好把余嘉树这只绩优股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余嘉树自是不知道杨蜜在想什么,知道也无所谓,此刻,他自己就在揣著明白装糊涂。 他正是吃透了杨蜜当下的处境,篤定她短期內绝不会贸然成立公司,才敢在饭桌上毫无顾忌地夸下海口,许下那一年一亿资金的承诺。 此时,他手里確实握著不低於一个亿的可用现金,可他之前在香江看的那套独栋別墅,若是下定决心购入,除去手头的资金,还需要向银行贷款两到三个亿。 届时,他自身的资金压力將会非常大。 若是杨蜜一时衝动,偏偏要在今年就成立自己的公司,他除非再次背负高额贷款,否则根本拿不出那一亿资金兑现承诺。 可仔细想来,仅仅为了拿下未来嘉行的大股东席位,就不惜背负巨债、掏空自身流动资金,实在是极不理智的做法,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余嘉树向来信奉借力打力,擅长用资本撬动利益,除非到了逼不得已的绝境,否则他绝不会动用自己的家底去创业、去冒险。 好在杨蜜不著急开公司,他也就不担心了。 只需再等上一年多,到了后年,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凭藉前世记忆带来的,对內地娱乐圈市场的精准预判,这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他在娱乐圈赚足所需的前期发展资金。 两人安静地用完午餐,没有过多的寒暄客套,也没有恶人的腻腻歪歪,杨蜜本就是行事乾脆利落的性格,起身拿起隨身包包,便径直转身离开。 余嘉树坐在原位,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並未起身挽留。 他从不是急於求成、贪恋一时欢愉的急色之人,也从没想过要在当下就和杨蜜发生什么越界的牵扯。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试探,再加上前世记忆里关於杨蜜的种种娱乐八卦,他非常清楚这段合作关係的本质。 他想要藉助杨蜜的野心布局娱乐圈,想要达成长久稳固的深度合作,仅仅维持普通的朋友关係,根本毫无约束力。 娱乐圈的利益联盟向来脆弱,稍有利益衝突就可能分崩离析。 因此他必须在杨蜜的心灵深处,留下足够深刻、无法轻易磨灭的印记,让她彻底认可自己的实力,对自己心生忌惮,產生依赖。 唯有如此,他才能百分百放心,確保未来合作路上,杨蜜绝不会轻易倒戈相向,背叛彼此的约定。 隨著关门声响起,余嘉树才缓缓收回目光,收敛了所有心绪。 他没有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开始著手对《交换旅行》的微电影剧本进行修改。 正如他之前跟杨蜜说过的那样,剧本创作和游戏策划案本就有著共通之处,都是搭建故事框架、梳理逻辑脉络、打磨细节节奏。 若是让他凭空原创一个完整的剧本,他或许没有足够的精力与功底。 可若是在现有剧本基础上优化调整、细化情节、打磨台词,他完全有这个能力,也能把剧本改得更加贴合市场需求。 翌日清晨,天刚泛起一层透亮的鱼肚白,微凉的晨风拂过街道,卷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余嘉树早早便起身收拾妥当,一身简约又不失质感的休閒装束,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斐然。 简单用过早餐后,他便打车直奔《盛夏晚晴天》剧组下榻的酒店,在与剧组工作人员匯合后,一同前往塞纳河畔。 今天上午,他有一场戏,对手正是饰演女主角夏晚晴的杨蜜。 这场戏刻画的是莫凌天与夏晚晴的恋爱过往,估计到时候会用在女主回忆过往的镜头当中。 整场戏份的流程並不算复杂,没有跌宕起伏的衝突,也没有大段拗口的台词。 只需两人在塞纳河畔的微风与美景中,轻声诉说几句饱含爱意的对话,隨后以一个深情相拥收尾,定格下热恋情侣间最甜蜜温柔的瞬间。 进组之前,余嘉树专门找业內资深表演老师进行了针对性培训。 从最基础的镜头站位、走位、视线落点,到情绪的酝酿、代入与表达,都系统学习了一番。 余嘉树学习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几天高强度培训下来,对於今天这种台词量少、情节简单的戏份,他信心还是蛮大的。 可偏偏到了最后那个关键的拥抱镜头,接连拍了两遍,效果都差了点火候,始终没能达到导演麦贯之的要求。 “杨老师,最后拥抱这个镜头,你记得侧过头,脸颊轻轻贴在小余的胸口位置 眼神要柔,脸上一定要露出那种沉浸在爱恋里、满心都是幸福的神情,我要捕捉到这个细腻的情绪特写。” 监视器后的麦贯之语气客气又认真地跟杨蜜沟通著拍摄细节,力求镜头呈现出最完美的效果。 杨蜜闻言,对著导演轻轻点头,眼神坚定,语气乾脆利落地回道: “明白了导演,咱们重新来一遍吧。” 其实,这个拥抱镜头迟迟不过,问题根本不在杨蜜身上。 身为入行多年、经验丰富的小花旦,这类情感戏对她而言早已驾轻就熟,失误的概率微乎其微。 问题的根源,恰恰出在余嘉树身上。 他的身体太过僵硬了,紧绷得像一块毫无温度的木板,全然没有恋人相拥时的温柔与鬆弛。 刚才拍摄时,杨蜜的手刚搭在他的肩头、环住他的腰,就能清晰感受到他浑身紧绷的肌肉,连带著接下来的拥抱都透著一股生硬的疏离感。 別说演出恋人的亲密,就连最基本的自然感都没有,自然没法拍出甜美的氛围。 导演大概也看出余嘉树的侷促,之所以不点名他,还是因为他是一个新人。 嗯…一个有后台的新人。 因此,麦贯之只能点名余嘉树的老板。 余嘉树有问题不假,可杨蜜作为出道將近十年的老演员,又是余嘉树老板,她理应带余嘉树入戏。 然而,杨蜜在整个过程中,只顾自己,完全失了老演员水准。 麦贯之点她的名也没问题。 拍摄暂缓。 杨蜜径直上前一步,熟稔地轻轻拍了拍余嘉树的肩膀,又顺手揉了揉他紧绷的上臂,语气自然地叮嘱道: “放轻鬆,別绷著,你就把我当成戏里的夏晚晴,全身心投入角色就行” 顿了顿,杨蜜咬了咬牙又低声补充道: “实在不行,你就把我本人当做你的女朋友,记住…身体越自然,情绪越到位。” 杨蜜的举动看似大方又坦荡,完全是业內演员之间正常的交流互动。 十米外,正坐著喝咖啡的刘楷威,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又很快平復下去。 除了关係莫名亲近了一些,他不觉得这俩人有什么问题。 不要说这种正常交流了,在演艺圈,演员为了角色需要,拍摄肢体接触类的戏份,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大家都是深耕行业的同仁,深諳行业规则,对这类戏早已见怪不怪。 別说是接下来简简单单的拥抱戏码,有时候就算是已婚的女演员,为了作品拍摄亲密戏、激情戏,也是基於工作的正常演绎。 甚至还有身为导演的老公,亲自坐镇监视器后,指导妻子与其他男演员拍摄激情戏的事情发生。 对此,圈內大多人,都觉得没什么。 究其根本,演员从踏入这个行业开始,就接受过专业的职业脱敏训练。 除了个別人,大多数演员都能將角色与现实生活清晰区分。 在他们眼中,这类戏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无关私人情感,纯粹是为了塑造角色、完成作品,自然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但这种在业內人士看来稀鬆平常的事,放在普通人,尤其是社会中下层群体的视角里,却是绝大多数人都难以接受的。 这世间的很多观念,本就带著鲜明的阶层烙印。 越是身处社会上层的人群,思想往往越开放包容。 因为他们拥有足够多的资源、话语权与选择空间,情感与婚姻大多裹挟著利益诉求、资源互换,不会过度纠结於细枝末节的情感与身体边界。 而身处社会底层的人,思想往往更偏保守,他们白手起家,拥有的本就不多,对感情、对伴侣的专属感看得极重,分毫都不愿妥协。 就像备受爭议的处女情结,在顶级圈层里,几乎是最不被在意的事情。 圈层內的结合,向来以利益共贏、资源整合为核心,感情从来都不是首要考量因素。 就拿几十年前参与创业的那些大佬而言,迎娶二婚、三婚伴侣的例子比比皆是。 在他们看来,伴侣的能力、家世、价值,远胜於所谓的情感过往。 可对於底层普通人而言,这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们往往掏空三代人的积蓄,背负著巨额房贷,倾尽所有支付高额彩礼,满心期待的是一份纯粹、毫无杂质的感情与肉体。 若是得知伴侣婚前有过深刻的情感经歷,那种落差与不甘,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这並非单纯的保守,而是付出与期待的严重失衡。 余嘉树两世为人,无论是今生手游公司的创业老板,还是前世普通大眾的一员,都从来与社会底层无关,其思想与格局本就远超常人。 可饶是如此,第一次当著人家男友的面,和对方拍摄亲密的拥抱戏,他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彆扭与尷尬。 这种情绪无关职业素养,而是成年人基於现实人情世故的本能反应。 即便他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这只是工作,却依旧没法立刻做到完全坦然,身体的僵硬,也正是这份微妙心理的真实写照。 不过,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极强的情绪与状態调整能力,从不在失误里內耗。 在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问题的原因所在之后,余嘉树深吸一口气,迅速把那点尷尬和生疏压了下去,对著监视器方向比了个利落的ok手势,示意自己已经调整完毕。 拍摄继续。 这一次,余嘉树整个人明显鬆弛下来,肩背不再紧绷,眼神也自然了许多。 动作流畅、台词稳准,一气呵成,几乎没给导演和摄像留下任何挑剔的空间。 镜头很快顺利结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片场的节奏彻底反转,轮到余嘉树在一旁看著男女主角反覆ng。 也不知是不是他在场的缘故,今天杨蜜和刘楷威的对手戏格外不顺,状態始终在线与掉线之间反覆横跳,频频出错。 余嘉树坐在监视器旁,看得很清楚,导演麦贯之眼底已经压不住明显的恼火,可碍於身份与合作关係,即便满腔火气,也只能强压下来,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给杨蜜讲戏、抠细节、引导情绪,姿態放得要多低有多低。 余嘉树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莫名觉得这位导演著实有点可怜。 果然,这世上,没有哪一份光鲜亮丽的工作是真正轻鬆的,哪怕是手握镜头话语权的导演,也照样有身不由己、只能隱忍的时候。 第四十一章 :交换旅行 午休时间,光线透过半拉的窗帘,落在酒店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遭难得褪去了拍戏时的喧闹,只剩下零星的酒店工作人员走动的声响。 余嘉树端著一杯冰美式,另一只手拿著一叠列印整齐、標註清晰的微电影剧本,脚步从容地来到杨蜜的客房。 推门而入时,刘楷威正坐在一旁翻看剧本台词,见余嘉树进来,他率先抬眼。 余嘉树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姐夫,忙著吶!” 一声“姐夫”把刘楷威喊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之前,他还真怀疑过余嘉树和杨蜜的关係。 虽然那个想法只是在自己脑子里一闪而过,但看到余嘉树如此坦然的喊他姐夫,刘楷威每每想来都羞愧不已。 因此,他对余嘉树的到来既侷促又客气。 “来啦,坐吧!” 刘楷威简单招呼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而是继续看起自己手上的剧本。 余嘉树点了点头,而后走到杨蜜面前,將手中反覆修改打磨好的剧本轻轻递了过去,语气平和又带著几分篤定: “蜜姐,微电影剧本我改好了,你抽空掌掌眼,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此时的杨蜜正单手撑著下巴,低头观看早上拍摄的內容回放,眉眼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与烦躁。 看著递到眼前的剧本,杨蜜没好气地对余嘉树翻了个白眼,没多说什么,伸手接过剧本便低头翻阅起来。 今天上午的拍摄进度格外不顺,几场对手戏总是频频卡壳,虽说余嘉树没做什么,但杨蜜心里清楚,自己状態崩盘,他占了大半的原因。 自从昨天確定要和余嘉树在事业上进行深度绑定, 这份超出普通合作关係的紧密联结,便让她心神不安。 尤其面对男友刘楷威时,心底便会莫名泛起一丝心虚。 这份心虚如同细小的毛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以至於上午和刘楷威演对手戏时,她怎么都无法进入角色。 看著眼前的男友,她心里却总忍不住想起余嘉树,一股难以言喻的隔应感当时便涌上心头,导致她情绪始终无法平復,拍戏状態自然一落千丈。 心里积攒著烦躁,杨蜜翻看剧本的速度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指尖快速划过纸页,眼神匆匆扫过上面的台词与剧情分镜。 可越往下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原本就不佳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她便猛地合上剧本,“啪”的一声重重拍在身前的茶几上,声响在安静的客房內格外清晰。 “余嘉树,你这哪里是改剧本,你这分明是把整个剧本彻底地推翻重写!” 杨蜜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慍怒,一旁的刘楷威见状,瞬间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面对这俩人在工作上的分歧,他知道自己留在这多有不便,当即起身,找了个得体的藉口准备暂避。 “蜜蜜,有话好好说,不要生气,你们慢慢聊著,我去找麦导沟通下下午的拍摄安排。” 刘楷威对著余嘉树微微点头示意,隨后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出客房,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隨著房门彻底关闭,屋內只剩下两人,杨蜜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直接抬眼瞪著余嘉树,语气里满是责备: “余嘉树,你胆子也太大了!改动剧情內容也就算了,你居然连微电影的核心主题都给改了? 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另一个自己做著我想做的事』这个主题,是我跟品牌方反覆沟通后才敲定好的 双方都已经达成了共识,现在你擅自改成『追寻真我,激活內在活力』,万一品牌方那边不认可、不同意,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面对杨蜜的质问,余嘉树丝毫没有慌乱,端著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从容,语气更是无比篤定:“不可能不答应。” 他放下咖啡杯,眼神坚定地看向杨蜜,继续说道: “之前的剧本剧情生硬空洞,毫无逻辑和看点,那样的垃圾內容品牌方都能接受 你在看我改的主题,可以说精准贴合每益添倡导健康生活、唤醒自身活力的產品定位 不管是立意还是传播性,都比原版高出好几个档次,他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这番话直白又犀利,直接戳中了关键点,杨蜜一时语塞,竟被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 冷静下来后,她不得不承认,余嘉树改动后的剧本,比起原版,完全是质的飞跃。 首先,他彻底强化了女主角的现实困境与情感动机。 不再是简单笼统地刻画工作繁重,而是加入了职场內卷带来的自我价值感迷失、长期忙碌导致与亲密关係渐行渐远等诸多现实问题。 每一点都能精准戳中当下普通人的生活痛点,极易引发观眾的情感共鸣。 而女主角接受交换旅行的初衷,也从原本肤浅的“疲惫想逃离当下生活”,深化成了主动探寻另一种人生可能、弥补內心深处遗憾的郑重选择,让人物行为更具合理性与感染力。 其次,余嘉树重构了剧本的敘事结构,打造出双向视角与对称敘事。 原版剧本里,余嘉树要饰演的摄影师角色,戏份单薄、形象模糊,纯粹是推动女主剧情的工具人,毫无立体感可言。 而新剧本里,他特意增设了平行敘事线,拿出专门的篇幅刻画摄影师的生活困境与內心追求 后续通过交叉剪辑的手法,同步展现两人在彼此的城市里,面对相似的人生烦恼,却在不同环境中做出不同选择、逐步化解心结的过程。 继而,实现双向的治癒与成长,让整个故事的格局瞬间打开。 除此之外,余嘉树还贴心地补上了原版剧本的逻辑漏洞。 原版中,女主仅凭一条匿名简讯就敢和陌生人交换住所,行为过於草率,播出后势必会被观眾吐槽无脑。 而新版剧情里,將两人的关係设定为认识多年却从未见面的网友。 他们彼此有长期的线上了解,既让交换旅行的设定合情合理,又规避了价值观引导的风险,避免女主被贴上“愚蠢轻信他人”的標籤。 不仅如此,新剧本里还增添了大量细腻的情感细节与互动设计,让剧情层次愈发丰富。 余嘉树把原本单调的手绘旅行指南,升级成一系列暗藏巧思、能体现人物性格与城市文化的互动线索和小任务。 比如让女主去寻找一家藏著岁月故事的小眾咖啡馆、完成一场充满烟火气的本地市集採购。 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让女主慢慢融入当地生活,也一点点拼凑出摄影师的鲜活形象。 同时,剧本里还融入了真切的文化碰撞与本土生活体验,不再是浮於表面的风景拍摄,而是细致刻画女主体验巴黎日常的生活质感。 参与当地社区活动、学习製作法式特色美食,让旅行场景充满生活气息,彻底避免了沦为风景明信片堆砌的尷尬。 而在结局的处理上,余嘉树也做了顛覆性的改动。 原版仓促的邂逅结局,平淡又突兀,毫无回味空间。 而新版中,两人並没有在第一次交换旅行时匆忙见面,而是在彼此的旅程中留下了细碎又温暖的痕跡。 在同一家书店的留言本上写下心灵感悟,在同一个咖啡店欣赏窗外的时光流逝,在旅行的同时悄悄修补好对方生活里的微小缺憾。 这些痕跡,帮他们在未曾谋面的时光里,建立起了深刻的精神连接。 直到一年后,在巴黎的街头,两人为躲避擦肩而过的冒失行人,同时转身,四目相对,故事戛然而止。 最后再穿插几张两人在一起后的甜蜜日常照片,既给观眾留下了充足的想像空间,又把独属於成年人的浪漫氛围感拉满,精准戳中女性观眾的喜好。 故事已经很好了,在產品植入的处理上,余嘉树的策划更让人惊喜。 他摒弃了原版生硬尷尬、令人反感的硬广植入,而是选择將每益添的產品融入生活场景中。 女主疲惫时喝一瓶补充活力、旅行途中隨手携带,自然又不突兀,既让品牌获得了充足的曝光机会,又不会让观眾產生牴触情绪,植入手法堪称精妙。 杨蜜捧著剧本,眼底的慍怒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艷与认可。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底感嘆:这么优质的剧情、这么完整的故事架构,只拍成十几分钟的微电影,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般水准,完全有资格搬上大银幕,做成院线电影! 第四十二章 :带资进组 杨蜜捏著手里的微电影剧本,指尖反覆摩挲著纸页。 又一次逐字逐句看下来之后,她发现自己从剧情逻辑、镜头节奏到台词设计,竟挑不出半分疏漏。 明明是堪称完美的剧本,她心里却憋著一股莫名的鬱气。 抬眼看向身旁气定神閒的余嘉树,终是忍不住轻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尖刻: “哼…你这么能写,乾脆去做编剧得了,做什么演员!” 她就是见不得这人一副游刃有余、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不懟他两句,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与彆扭,实在咽不下去。 余嘉树抬眸瞥了她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沙发扶手,半点没惯著她的脾气,当即挑眉回懟道: “你这是大姨妈来了,脾气这么冲?” “你!” 杨蜜瞬间瞪圆了眼,刚要发作,就见余嘉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对,你大姨妈刚走,所以…你是在嫉妒我,嫉妒我写的剧本比你写得好,嫉妒我比你优秀!” “哈?我嫉妒你?” 杨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被气笑了,眉眼间满是不屑,只觉得这人自恋到了极致。 余嘉树无视她的嘲笑,微微倾身,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到杨蜜的耳畔,他眼底盛满戏謔,一字一句道: “那你就是爱上我了?所以才故意用这种懟人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 杨蜜狠狠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嫌弃: “我爱上你?你也忒自恋了!” “那就好!” 余嘉树像是瞬间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隨即又扬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还真怕你对我动真感情呢,我这人心软,如果你真喜欢上了我,我就不得不把你收进后宫了!” 这话一出,杨蜜先是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当即听出了余嘉树话里的轻佻之意。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薄怒,猛地站起身,抬脚就朝著余嘉树的小腿踢去,咬牙道: “你以为你是皇帝?別说我不会喜欢上你,就算我哪天真的眼瞎了,跟你走到了一起 但凡让我知道你脚踩两只船,信不信我找狗仔爆了你,让你身败名裂!” 一番狠话懟完,她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媚眼圆睁,又抬起脚想再踢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余嘉树早有防备,同样的招数,他怎么可能挨第二次。 就在杨蜜的脚尖即將碰到他的瞬间,他伸手稳稳握住了她纤细的小腿,指尖触到她光滑的肌肤,微微用力一带。 身著黑色v领短袖a字连衣裙的杨蜜,本就身姿轻盈,被他这么一拉,重心瞬间失衡,惊呼一声便跌进了他温热的怀里。 “你混蛋啊,快放开我!” 杨蜜像是受惊的小鹿,脸颊瞬间泛红,双手抵著他的胸膛拼命挣扎,想要从他身上起身。 可余嘉树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死死箍住她的纤纤细腰,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最后只能乖乖侧坐在他的大腿上,动弹不得。 “老实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余嘉树低头,贴著她的耳边沉声威胁,话音落下,手掌在她的臀部轻轻用力拍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杨蜜浑身一僵,瞬间老实下来,不敢再胡乱挣扎。 正值盛夏,两人都穿得单薄,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属於男性的温热体温,还有他愈发明显的强势气息。 她心底清楚,再闹下去,以余嘉树的性子,说不定真的会失控。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曖昧又紧绷,余嘉树低头看著怀里安分下来的人,语气渐渐恢復正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的指尖依旧不老实,在杨蜜柔软的腰侧轻轻摩挲著,带来阵阵酥痒的触感: “回头你赶紧和品牌方接洽,你知道的,我只有五天的时间,五天后必须回国,机票都已经订好了 咱们这个微电影,我预计时长十五分钟,拍摄进度快的话,两天就能杀青,如果不是去的景点太多,一天就可以搞定 剩下我个人的戏份,回国后再补拍,月底就能顺利在优酷上线。” 杨蜜被余嘉树摩挲得浑身发颤,却也不敢再乱动,只是耳尖早已泛红,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生怕有人突然闯进来,心里既紧张又带著一丝莫名的兴奋。 这种隱秘的亲近,让她心跳莫名加快。 她强装镇定,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乖乖应道: “我下午就和品牌方联繫,敲定所有细节,后天按计划开机拍摄。” 余嘉树感受到怀里人偶尔的颤慄,以为她是太过紧张害怕,刚准备鬆开手,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眼神微沉,开口问道: “郭景明正在筹拍的《小时代》,有没有派人联繫你?” 杨蜜在他腿上挪了挪身子,找了个稍微舒服不硌人的姿势,她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回过神,如实回道: “联繫了,剧组那边想让我出演女主角,目前是曾佳在跟对方洽谈,具体的合约条款还没最终敲定。” 说著,她侧身看向余嘉树,眼底满是疑惑,不解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余嘉树眼珠转了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隨即笑意盈盈地看向杨蜜,语气篤定的说道: “当然是带资进组咯,你回头私下联繫一下郭景明,就说是你的一位朋友想要投资他的电影。” 杨蜜当即皱起眉,毫不犹豫打断余嘉树的话,直言提醒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小时代》根本不是郭景明主导,他只不过是个掛名的导演,真正的话语权不在他手里。” “我知道。” 余嘉树从容点头,神色没有半分意外: “就算是掛牌导演,他也是剧组的核心主创,电影怎么拍、演员怎么选,他总归是有话语权的 你跟他说,不管这部电影总投资是多少,只要不超过四千万,你那位朋友愿意出资一千两百万,只占百分之二十五的投资份额。”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核心条件: “条件很简单,给你工作室旗下艺人余嘉树一个参演机会,顾源和周崇光这两个角色,隨便给一个就行 另外,你还可以转告郭景明,你那位朋友可以无偿出借汤臣一品夜景最好的a栋高层,供剧组实地取景拍摄。” 听完这番话,杨蜜原本带著嗔怒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心里已然明白余嘉树的算计,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讶异与佩服。 第四十三章 :羞愤与懊恼 “你很看好《小时代》?” 杨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眼珠轻轻转了转,抬手便自然而然地环上余嘉树的脖颈,指尖还有意无意地时不时划过余嘉树的颈间肌肤。 身子微微凑近,带著几分刻意的亲昵与试探,杨蜜继续问道: “你是打算以我工作室的名义投资,还是以你个人的名义入局?” 余嘉树低头,薄唇轻轻擦过她柔软的耳垂,微微用力咬了一下,感受著怀中人瞬间绷紧的身子,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坦诚又篤定: “冥古互娱前两天刚成立了一家专注影视传媒製作与项目投资的子公司,后续针对《小时代》的投资,我会以这家子公司的名义全权对接。” 话音刚落,杨蜜便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还在自己颈间轻嗅、落下细碎吻痕的余嘉树。 抬眼看向他时,眸子里满是嗔怨与小小的不满,脸颊泛著淡淡的薄红,却又带著几分心知肚明的瞭然。 其实早在余嘉树说出愿意每年拿出一亿资金助力未来的公司发展时,杨蜜就早已猜到,他跟冥古互娱之间有所联繫。 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怎么可能隨隨便便拿出如此巨额的资金,其背后必然有成熟的產业与雄厚的资本做支撑。 所以此刻余嘉树坦言由冥古互娱子公司参与投资,她心里没有半分意外。 真正让她闹彆扭的,是余嘉树如此看好《小时代》,却没想过带著她分一杯羹,把她排除在了投资计划之外。 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余嘉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两部小时代,两千五百万,你那个刚起步的工作室,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閒置资金吗? 我看好《小时代》,无非是看中郭小四身后庞大的书粉群体,可书粉到底能不能顺利转化为电影票房,谁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这本身就是一场赌局 我敢拿两千多万去赌那个未知的票房,你觉得曾佳能同意你拿出两千万跟著赌?別说两千万了,就算是一千万,五百万,以她谨慎的性格,会鬆口吗?” 一番话字字戳中要害,杨蜜瞬间哑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虽是杨蜜工作室的绝对控股人,手握主导权,但曾佳作为她的经纪人,向来行事谨慎,对影视投资这类风险极高的项目把控极严。 若是自己执意要投,两人必然会爆发激烈的分歧。 眼下,娱乐圈的热钱不过是近两年才开始慢慢流入,艺人的片酬虽说相比以往有了不小的涨幅,却也不至於让她轻视几百上千万的投资。 她这些年打拼下来的积蓄,除去日常开销、工作室运营,再有就是用於理財,根本拿不出上千万的閒置资金来投资电影。 那……找余嘉树借钱? 一个念头陡然在杨蜜心头升起,可转瞬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现在本就因为种种牵绊,被余嘉树拿捏得死死的,导致在这段畸形关係里始终处於被动的位置。 若是再开口向他借这么一大笔钱,往后只会越加的受制於人,天知道会被余嘉树以什么样的理由“拿捏”。 再者,她心里也清楚,影视投资本就是高风险行业。 市面上十部电影里能有三部盈利已经算是极高的概率,赔钱甚至血本无归才是常態。 如今被余嘉树这么直白地戳破风险,她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也彻底冷却下来,再也不敢轻易下注。 看著她纠结又妥协的模样,余嘉树淡淡开口,给出了一个折中建议: “或许,你可以换个方式,拿你的片酬入股,只要你能说服曾佳,放弃一部分现得片酬,换成电影的收益权,如果电影大卖,也能分到一杯羹。” 杨蜜蹙著眉认真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著头否决了这个提议,语带迟疑地说道: “算了吧,《小时代》到现在连完整的剧本都没出来呢,只给我看了原著小说和一个粗略的剧本提纲,通篇看下来,我总觉得剧情虚浮,没有扎实的內核,我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 “你隨意,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好,记得帮我联繫郭小四,別耽误了正事。” 余嘉树挑了挑眉,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淡然,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丝毫没有强求的意思。 在他心里,《小时代》这部电影,从艺术与剧情层面来说,毫无疑问是一部烂片,这一点根本无从洗白。 剧情脉络薄弱不堪,人物逻辑牵强离谱,台词浮夸又刻意,传递出的价值观也备受大眾爭议与詬病,很难被主流审美认可。 除此之外,电影里选用的不少演员,並非科班出身,演技青涩生硬,完全撑不起角色。 而郭小四找来的那位“工具人”导演,镜头敘事能力平庸,镜头语言毫无质感,整部影片的拍摄水准都流於表面。 当然,也可能是那位“工具人”导演从一开始,就是在迎合郭小四的个人审美与要求来拍摄,根本没有自己的创作底线,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自然难称佳作。 但即便《小时代》满身槽点,也无法抹杀它独有的商业优势。 这部电影在服化道以及场景打造上,把所谓的纸醉金迷做到了极致。 准確来说,是做到了郭小四自身认知范围內,也是普罗大眾所能想像到的都市奢华生活的极致。 真正的顶层富豪、权贵阶层的生活圈、消费水准与生活方式,以郭小四当下的眼界,还无法触及,也完全想像不到。 此时的郭小四,身家不过两三亿,后来网上流传的他坐拥汤臣一品大平层、市区顶级老洋房,不过是《小时代》前期宣发刻意炒作的通稿,根本经不起推敲。 郭小四在沪市市区是有別墅洋房,可那栋价值三四千万,面积不大的別墅,別说在顶级圈层里称不上豪宅,对於沪市精英阶层来说,也很一般。 余嘉树去年在翠湖天地买的那套平层,其价值都已经和它齐平,而那个小区可是有上千人家。 至於汤臣一品前排的江景大平层,那就更没谱了。 要知道汤臣的前排江景大平层,一套价值大几千万乃至上亿,没有几十上百亿身家,没有十几亿乃至几十亿的纯现金流,根本连入手的资格都没有。 郭小四没那个资格,后世传言中在汤臣有房產的刘奕菲,也没那个资格。 这也正是余嘉树篤定,郭小四不仅会同意他入局投资,甚至会主动拋出橄欖枝、拉拢他进场的核心原因。 郭小四既缺钱,更爱钱。 面对他这样出手阔绰、不纠结细节的资本方,不管是电影製片方,还是郭小四本人,都能借著投资合作,从中谋取巨额的利益。 这样的“冤大头”送上门,他们求之不得。 嗯…好吧,扯的有点远了。 言归正传,拋开影片质量不谈,很多人都疑惑,为何《小时代》口碑那么差,却能拿下超高的票房。 答案其实就藏在电影极致的服化道与精准的受眾定位上。 影片里展现的纸醉金迷,看似奢华无度,实则处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尺度。 这个时间段正值国內经济高速上行期,这部电影的出现完美契合了八零后、九零后乃至初代零零后对都市奢华生活的所有美好想像。 更是精准击中了年轻群体的情感诉求与消费欲望,让人心生嚮往。 而且,阶层,这个度,把握得非常好。 倘若是把阶层刻画得过高,描绘千亿万亿身家的顶级权贵生活,不仅脱离大眾认知,观眾也会觉得遥不可及,无法產生共情。 可若是阶层过低,展现拥有几百万、上千万身家的富人生活,普通人尤其一线城市的女白领,学生稍加努力,或者咬咬牙便能触及,又失去了梦幻感与吸引力。 而郭小四所处的这个阶层,恰恰拿捏了最精准的尺度,让无数正值青春、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女生,都生出了“只要自己努力拼搏,实在不行就傍大款,总有一天她也能过上电影里的生活”的美好幻想。 这才是《小时代》能斩获高票房的核心密码。 总而言之,《小时代》的“烂”,是一种自带商业诚意的“烂”,是完全契合当下经济环境、社会风气与大眾心理的“烂”。 它看似通篇拜金,实则比很多文艺片更接地气,精准踩中了时代情绪这个市场要点,这也是余嘉树愿意斥资入局的根本原因。 他知道,即使他穿越了,时代也不会拋弃《小时代》。 “树仔走了?” 二十分钟后,客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刘楷威带著些许酒味走了进来,隨手带上房门,目光越过玄关,扫向小客厅,朝沙发方向的人影问了一句。 “早就走了!” 杨蜜整个人瘫在柔软的沙发里,脸颊带著些许异样的潮红,听到刘楷威声音,她快速地揉了揉脸,这才慢悠悠地回过头。 此刻,她的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平静模样,可眼底还憋著几分未散的羞恼与慍怒。 她微微撇过头,看向刘楷威的眼神里满是复杂之色,语气则带著十足的抱怨与嫌弃,吐槽道: “你是不知道,你走后那小子对著剧本好一通分析,更是从头到尾不停地数落我,说我的剧本逻辑不通、节奏不明,句句都在嫌剧本不好 我都搞不明白了,到底他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说话时,杨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边缘,语气里的不服气藏都藏不住,全然是被下属直言反驳后却无处撒气的可爱模样。 刘楷威无奈笑了笑,迈步走到杨蜜身侧的沙发边坐下,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別这么说嘛,树仔年纪小,做事直来直去,说到底也是为了作品能更加的出彩,拍出来更受观眾喜欢。” 他顿了顿,想起早晨片场內看到的场景,认真说道: “说真的,树仔还蛮有潜力的,人也有灵性,虽不是科班毕业,可今天拍他演员生涯第一个镜头的时候,总共也没有ng几次,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悟性甚至比很多院校出身,刚入行的新人都要高 更何况他还会改剧本,听你刚才这意思,他改出来的效果应该还不错,有这份才华,就很值得咱们慢慢培养。” 刘楷威说话时神色自然,丝毫没留意身下的沙发坐垫,很是隨意地便坐了下去,压根没察觉到坐垫上还留著一片尚未完全擦乾的不明水渍。 一旁的杨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看著他稳稳坐下、毫无察觉的样子,悬在心里的那口气瞬间鬆了下来,紧绷的肩头也微微放鬆。 可就在她回神的剎那,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自己左腿膝盖处,那一片格外显眼的不正常红晕骤然映入眼帘,瞬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心底又羞又恼。 咬牙暗骂了一句余嘉树变態,她便动作飞快地伸手扯过身侧的一个抱枕,紧紧抱在怀里,顺势挡在膝盖上,刻意遮掩住那抹痕跡。 隨即她又撅起嘴巴,语气带著几分不甘与稍许羞愤,继续说道: “值不值得培养,那也得看他往后的表现,光有潜力不够,还得肯踏实发展才行 不过,他身后站著一位手游公司大老板做靠山,人脉资源摆在那,也不是我想拿捏就能隨意拿捏的人……先慢慢来吧,不急。” 说到最后,杨蜜微微攥紧了抱枕,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的好胜心与报復欲,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真心实意地服我这个老板,对我毕恭毕敬。” 她这副气鼓鼓、又带著满满较劲意味的模样,看得刘楷威满脸不解,眉头微挑。 他不明白不过是聊了几句剧本,自家女友怎么会气到这般地步。 但他也没再多想,只当是余嘉树说话太过直接,不留情面,把杨蜜狠狠气了一顿,当下也只是笑著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时光悄然流转,窗外的日光从正午的浓烈渐渐变得柔和,又慢慢沉入暮色,不过转瞬,便已是两天之后。 浪漫之都巴黎,清晨的细雨刚刚停止,慵懒的阳光便透过错落的欧式建筑缝隙,洒在铺满碎石的塞纳河畔街头。 街边咖啡馆飘出浓郁的香气,復古的街景处处透著法式文艺气息。 微电影《交换旅行》从《盛夏晚晴天》借的剧组人员早早就位,场记、摄像各司其职,在这里正式开启拍摄工作。 而今天,也是杨蜜自上次酒店客房那场令人羞恼的碰面之后,与余嘉树的再一次相见。 自上次分开,这两天里,余嘉树借著给微电影选景的由头,带著助理陈冰,把巴黎市区及周边的景点逛了个遍。 从艾菲尔铁塔下的浪漫广场,到塞纳河畔的悠长步道,再到凡尔赛宫的精致园林,两人一路游玩,轻鬆愜意。 这两天,他並没有联繫杨蜜,仿佛此前客房里的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 反观杨蜜,这两天心里始终憋著一股鬱气,被羞愤和懊恼缠得脱不开身,自始至终也没有主动给余嘉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消息。 现在,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酒店客房里的画面,心底的怒火与悔意便翻涌得愈发厉害。 只差短短五分钟! 若是当时刘楷威早五分钟回到客房,那他就能清清楚楚看见她被余嘉树那个小变態肆意欺负的模样。 那些不堪的、隱秘的画面一旦暴露,她苦心经营的形象便会瞬间崩塌,她和刘楷威好不容易维繫的恋情,也会直接走向终结,再无挽回的余地。 更让她焦虑的是,她和刘楷威在事业上、商业上早已深度绑定,联手做了诸多布局,资源整合、事业共贏,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谋划。 一旦两人感情破裂,所有的商业合作、事业布局都会被彻底打乱,甚至面临强行切割的巨大风险,这对正处於事业上升期的她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一想到这些严重的后果,杨蜜就忍不住生气。 她气余嘉树的肆无忌惮,气他不顾及任何后果,肆意打乱她的生活,拿捏她的软肋。 可与此同时,她又气自己的懦弱与纵容,气自己当时没能强硬地守住底线,甚至还喜欢上了那种刺激感,险些让自己陷入被动又难堪的境地,整日被惶恐和愤怒裹挟,连面对余嘉树时,都带著难以言说的憋屈。 剧组工作人员的忙碌声將她的思绪拉回现实,杨蜜抬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在看到了那个让人羞恼的身影后,她的指尖瞬间攥紧,心底的复杂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第四十四章 :不许你老公碰你?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切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菱形光斑。 空气里浮动著餐刀碰撞瓷盘的轻响,混著烧烤的焦香与柠檬的清新,將上午拍摄的疲惫感悄悄揉散。 余嘉树靠在皮质座椅里,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玻璃杯,冰凉的柠檬水顺著喉间滑下,这才缓解几分被杨蜜盯得发紧的神经。 上午的拍摄间隙,杨蜜看向他的眼神中始终裹著化不开的幽怨,像缠了层蜜糖的针,扎得人心里发慌。 “你老这么看著我干吗?” 余嘉树终是撑不住,放下水杯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刻意的轻鬆: “喜欢上我了?还是我欠你钱了?” 杨蜜没接话,只是微微倾身,手肘撑在餐桌边缘,眼尾上挑的弧度里藏著几分嗔恼。 她精致的眼妆衬得那双眸子愈发灵动,睫毛轻颤时,连落在桌面的影子都跟著晃了晃: “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顿了顿,杨蜜將声音压得低了些,混著周围食客的低语,像羽毛轻轻扫过人心般,嗔道: “你要知道,刘楷威都没强迫过我…” “打住。” 余嘉树直接打断,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眉峰微蹙。 有些事,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是可以藏在夜色里、烂在回忆里的曖昧,却绝不能摊在这阳光明媚的餐厅里。 更何况,周围还有工作人员以及来巴黎旅行的华人,稍不注意就可能被镜头捕捉,或者被路人偷听。 “蜜姐!” 余嘉树放缓语气,眼底漾开几分无奈:“你在我心里可向来是洒脱的京城大妞,你情我愿的事,又何必到现在还纠结不放呢? 再说,上次你不是也挺欢喜的嘛。” 话落,他拿起银质小勺,从刚上桌的碳烤牛骨髓里舀起一勺骨髓。 乳白色的骨髓,晶莹剔透得像凝脂,软糯中透著弹滑的质感在勺间微微晃动。 他递到杨蜜嘴边,语气温和:“尝尝,我昨天吃过,感觉还挺好吃的。” 杨蜜的目光落在那勺骨髓上,瞳孔微微一缩。 记忆像是被这抹白色瞬间点燃,前两天模糊的片段猛地涌进脑海,混乱的呼吸、失控的触碰,还有口腔中瀰漫的、与此刻骨髓相似的气息。 她的胃里骤然翻涌起来,一股恶感顺著食道直往上冲,她猛地捂住嘴,霍然起身,脚步踉蹌地冲向洗手间,连椅背上的披肩滑落在地都全然不顾。 余嘉树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骨髓顺著勺沿缓缓滴落,砸在餐垫上晕开一小片浅渍。 他皱著眉,心里飞快地盘算著:是中午的食材不新鲜?还是骨髓烤得太腻?又或者…是怀孕了? 他记得原时间线里,杨蜜是后年生的小糯米,难道因为自己的出现,一切都提前了? 要是真怀了,那他后续的计划就要重新调整。 他向来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孩子妈不招惹,结婚的不招惹,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准则。 不过几分钟,杨蜜回来了。 她重新理了理头髮,补了点唇釉,神色看似如常,可落座时,却狠狠瞪了余嘉树一眼。 那一眼里藏著羞恼与委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懟,像小石子砸在平静的湖面上,漾开层层涟漪。 “不是,你瞪我干吗?孩子爸又不是我!” 余嘉树一脸的莫名其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我们连实质性关係都没发生过呢!” 杨蜜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前两天你对我做了什么混蛋事,你自己不清楚,你认为我吃得下你递过来的牛骨髓?” 余嘉树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她是在介意上次的曖昧触碰,於是他面色訕訕地放下勺子,指尖在裤子上蹭了蹭: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还想有下次?” 杨蜜被他气笑了,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力道不大,却带著十足的娇嗔: “余嘉树,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余嘉树连忙摆手,生怕她再追问下去,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桌上的餐食,催促道: “赶紧吃饭吧,下午你还有不少戏份要拍呢,可別耽误了进度,我可是订了明晚的机票回国” 杨蜜看著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的羞恼和嗔怨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先前她確实恨他,恨他的漫不经心,恨他把之前的一切都当成逢场作戏。 可今天见面,看著他眼底的真诚,听著他刻意的迁就,那点恨意又怎么也提不起来了。 罢了,不如就此揭过。 毕竟,他们都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人,有些关係,点到为止才是最好的结局。 对彼此都好。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牛肉,塞进嘴里,咀嚼间抬眼看向余嘉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看在你道歉態度还算诚恳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但下午拍摄,你得好好配合,要是再敢占我便宜…”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著威胁。 “放心!绝对配合!” 余嘉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道歉了,又道的什么歉,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占杨蜜便宜了,今天上午,拍的可都是杨蜜的独角戏 但杨蜜这么说了,不想节外生枝的他只能配合杨蜜的说辞,將对话进行下去。 饭后,拍摄继续。 下午的取景地主要定在男主在巴黎的公寓,以及周边充满法式风情的街巷,人文气息浓郁,镜头氛围也偏向温柔慵懒。 大部分戏份依旧围绕著杨蜜展开,余嘉树在旁只是配合著拍一些照片,用在微电影末尾。 根据剧情,照片都是男女主確定关係后拍下的,姿態亲昵自然,没有刻意摆拍的僵硬感。 不过镜头尺度把控得很克制,大多只是牵手、並肩依偎、或是从身后轻揽腰身的日常画面,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戏。 甚至连吻戏都没有,一来不符合这次合作產品的清新定位,二来也实在没有必要。 剧本虽是余嘉树写的,可他还不至於借著拍戏的由头行占便宜的下作之事,这点底线,他还是有的。 拍摄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杨蜜没多做停留,跟剧组简单打了招呼便径直回了自己酒店。 她实在不愿意跟余嘉树多待,这人太会拿捏人心,三言两语就能把人绕进去,万一再被他哄著做出什么羞赧难当的事,她怕是真的要陷进去,再也抽不出来。 第二天下午三点,《交换旅行》在法国的全部拍摄正式杀青。 余嘉树需要先行回国,拍摄国內剩余的戏份,还要进组《盛夏晚晴天》在国內的剧组。 杨蜜则会在五天后返程,补拍国內部分的剧情,顺利的话,月底就能登陆优酷上线。 余嘉树所住的酒店套房里,杨蜜坐在床边,看著那个蹲在地上独自收拾行李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忍不住瘪了瘪嘴,轻声开口:“你就没什么要叮嘱我的?” 余嘉树蹲在地上,正往行李箱缝隙里塞著各种法国特產,动作麻利。 听见她的话,头也没抬,语气隨意得近乎敷衍:“你都二十六了,哪里还用得著我叮嘱。”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带著几分刻意的疏离:“再说,你是老板,我是员工,真要说叮嘱,也该是你叮嘱我路上小心才是。” 杨蜜看著他那副漫不经心、全然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模样,心头一阵气闷,恨不得当场抬脚踹过去。 “没有就算了,我先回去了!”她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赌气。 只是这番嗔怨,在余嘉树这里,像是拋给了瞎子。 直到听见她真要走,余嘉树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她,语气客气得过分:“我送你。” 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反倒更刺人。 杨蜜咬了咬下唇,心里又酸又恼,没好气地呛回去:“不用你送,刘老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余嘉树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眼神里多了几分似笑非笑之意,缓缓朝她走近几步。 “杨老板,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他声音放低,带著几分戏謔:“你现在这副样子,可不是我印象里那个洒脱利落的京城大颯蜜。”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杨蜜面前,伸手轻轻捏住她精致的下巴,指尖带著淡淡的温度,目光深邃地望著她泛红的眼尾: “你想让我叮嘱你什么?嗯?叮嘱你,不许你老公碰你?” 一股热气瞬间衝上头顶,杨蜜的脸颊“唰”地一下彻底红透,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偏过头挣开他的手。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哪来的什么老公!” 她强装镇定,语气带著几分慌乱的强硬:“我和刘老师怎么样,跟你没关係,用不著你管。” 她才没有余嘉树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刚才开口,不过是想试探试探自己在他心里究竟占著多少分量,好据此调整自己接下来的心思与计划。 谁知道这人不仅不上心,还故意往偏了想,句句都撩得人心神不寧。 “那不就得了,除了这个,你还想我叮嘱你什么?” 余嘉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謔,视线饶有兴致地落在杨蜜精致的俏脸之上: “叮嘱你好好吃饭?还是叮嘱你隨意留意天气变化,冷了及时添衣?” 他话音落下,顿了片刻,漆黑的眼眸里瞬间漾起几分玩味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凑近杨蜜几分,压低声音,语气轻佻又带著几分直白的挑逗: “还是说……你想在我离开前,跟我滚个床单?”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杨蜜的心尖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燥热瞬间窜上脸颊。 心底那点不该萌生的悸动悄然翻涌,可她很快就咬紧下唇,强行將这抹慌乱压了下去,只是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她抬眼嗔怪地瞪了余嘉树一眼,眼尾微微泛红,却又刻意板起脸,装作满脸不耐烦的样子,抬手轻轻锤了他肩膀一下,开口懟道: “还滚床单?你怎么不美死你!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赶紧滚蛋!” “得得得,还生气了,我滚行了吧!” 余嘉树见状,也不恼,反倒觉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格外动人,笑著耸了耸肩,转身继续整理手边的行李箱,动作利落又隨意。 杨蜜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抿了抿泛红的嘴唇,心头乱糟糟的,终究是没再搭话,只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神色复杂。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冰拎著行李箱快步走进屋內,而余嘉树也恰好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彻底收拾好了行李。 “杨老板,咱们回见!” 余嘉树拎起行李箱拉杆,路过杨蜜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不由分说地伸手,轻轻给了她一个短促却带著暖意的拥抱。 身体短暂的相触让杨蜜身子一僵,她抿紧唇,依旧维持著刚才不耐烦的语调,闷声说道:“滚吧!” 余嘉树低笑出声,略带深意的笑声落在她的耳边,好似多了几分蛊惑。 他鬆开手,趁其不备,手掌飞快地在她挺翘的臀上轻拍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呀!” 杨蜜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抬眼,满眼嗔怪地瞪著余嘉树,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意。 “走了!” 余嘉树挥了挥手,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拉著行李箱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身姿洒脱,还带著几分得逞后的轻快。 杨蜜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隨即也快步跟上,一同走了出去。 余嘉树没有回京城,而是转场时,在沪市下了飞机,他要去给刘奕菲探班。 暮色四合,沪上机场的喧囂被远远甩在身后,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入了横店影视城的范围。 霓虹初上的街道两旁,仿古建筑的飞檐在夜色中勾勒出冷峻的轮廓,仿佛將现代都市的繁华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 余嘉树合上笔记本,最后一眼確认了《我叫mt》的预热排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这次过来,不只是单纯的探班,而是利用探班继续炒作他和刘奕菲之间的“緋闻”,从而增加即將上线的《我叫mt》曝光度。 刘小丽没在,刘奕菲的助理把他们俩接到了拍戏现场。 摄影棚內,巨大的天牢布景透著一股压抑的森冷。 昏黄的顶光垂直打下,將四周的阴影切割得明暗交错,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道具血浆混合的独特铁锈味。 余嘉树被助理引到角落,没有丝毫架子,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剧组正在拍摄劫狱戏份。 刘奕菲长发凌乱束起,额角贴著逼真的伤痕贴妆,此时她正和武术指导沟通著接下来要拍的武功招式,並一遍又一遍不耐其烦地重来。 俗称套招。 很快,拍摄正式开始。 余嘉树看著刘奕菲摔倒又爬起,看著她因为吊著威亚连续走位而疼得呲牙,看著她在一次次ng后,眼神却始终明亮如初。 他就那么安静的看著,周围的剧组人员依旧忙碌,场记板的脆响、器材的移动声、导演的指令声交织成一片繁忙的背景音。 直到这段戏份拍完,剧组进入放饭时间。 刘奕菲这才慢悠悠来到余嘉树身边。 “还以为你会明早过来呢!” 刘奕菲的声音中还带著些许刚结束高强度拍摄后的沙哑。 她是知道余嘉树过来探班的,也知道发通稿的事情。 代言人嘛,自然要配合宣传了。 第四十五章 :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 “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刘奕菲捏著小巧的塑料小勺,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块芒果慕斯送进嘴里。 绵密的奶油混著清甜的芒果果香在舌尖化开,眉眼间不自觉漾出一丝浅淡的满足。 十来天没见,她对余嘉树的態度早已缓和了大半。 起初得知余嘉树准备进娱乐圈时,她心里满是莫名的担忧,甚至下意识地带著几分疏离与刻意的针对。 生怕他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这段时间下来,除了一个渐渐消散的緋闻之外,貌似,余嘉树並没有给她带来半分想像中的困扰。 她自然也卸下了心底的防备,不再刻意疏远。 余嘉树坐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老式椅子,慢条斯理地吃著他让陈冰从外面订的饭菜,语气平淡又直白,毫无隱瞒地跟她说著公司的规划: “就拍几张正常的探班照,回头腾讯网游戏版块的记者会给你做个简短的採访,除此之外就没有太过繁琐的工作了 当然,如果你愿意抽空在微博上帮忙做个宣传,那是最好不过了。” “该不会又要往緋闻方向引吧?” 刘奕菲闻言,不著痕跡地翻了个白眼,动作带著几分不经意的娇俏。 她抽出手边的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目光却恋恋不捨地落在剩下的芒果慕斯蛋糕上。 拍戏期间为了维持上镜的身材,她向来严格管控饮食,这般香甜的甜点,也只能浅尝輒止,多一口都不敢碰。 余嘉树放下饭碗,擦了擦嘴角,没有丝毫遮掩,坦然点头: “嗯……为了最大化提升曝光度,新闻通稿撰写的时候,大概率会顺带提一句咱们之前的緋闻,借一下过往的热度。” 他从没想过对刘奕菲隱瞒公司的操作,他们彼此也算知根知底,直白一点反倒更省心。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放心,绝对不会太过分,稿件尺度都会提前把控好,更不会让你陷入为难的境地,也不会影响你的公眾形象。” 余光瞥见刘奕菲微微蹙起眉头,眼底更是掠过一丝迟疑,余嘉树连忙开口补充了一句,语气诚恳地做出保证。 “其实……” 余嘉树抿了抿唇,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眼神不善的刘奕菲接了话: “其实什么?別告诉我,其实你也不想跟我炒緋闻?假不假啊!” 前两次闹得沸沸扬扬的緋闻,虽不是余嘉树主动操盘推动的,可在这场舆论风波里,他却是实打实获益最大的人。 不仅让他快速在娱乐圈打开了知名度,还收穫了不菲的热度与关注,顺带还宣传了他名下的冥古互娱和《我叫mt》。 若非刘奕菲了解其中內情,恐怕真的会怀疑,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精心策划的局。 面对刘奕菲的怀疑,余嘉树苦笑道:“你还真误会我了,炒作緋闻这件事还真不是我的意思,是公司做的决定,我虽然是老板,但公司也不是我的一言堂 当然,我也没那么矫情,和你传緋闻,我是占了便宜的,这点我认。” 说著,余嘉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眼珠微微转了转,故作神秘地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还有,我觉得咱们可以把这緋闻,顺理成章地继续炒作下去。” “不可能!” 没有丝毫犹豫,刘奕菲斩钉截铁地开口拒绝,语气坚定,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脸颊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啊。” 余嘉树看著她反应过激的模样,无奈地轻笑一声,隨后缓缓说出自己的真正打算: “我最近正在找人打磨一个剧本,是大女主向的电视剧,讲的是一个当红女明星和外星人之间的奇幻故事… 这个女主,外表看著清冷孤傲,自带女神疏离感,私下里却行为跳脱疯癲…她既自恋又率真,对待感情专一执著,性格敏感却內心坚定… 表演的时候,需要在高冷女神和隨性的『女神经病』之间自由切换,人物层次感特別强 剧本整体是仿韩式偶像剧的调性,但因为语境不同,表演风格不会像韩剧那样用刻意夸张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来展现演员的演技… 不过,女主角的人物张力,绝对要比当下內地市面上绝大多数女主都更鲜明,更有表现空间,演好了很容易出圈…” “我接了!” 不待余嘉树把剧本的细节和优势讲完,刘奕菲瞬间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语气里带著难掩的心动。 即便余嘉树只是粗略地讲述了角色人设和剧情核心,她也一眼看穿了这个角色的闪光点。 一直以来,她都被固有形象束缚,戏路受限,儘管她一直在尝试打破过往形象,可收效並不明显。 而这个角色,恰好能让她跳出舒適圈,彻底打破观眾对她的初始印象,这对她而言,是极具吸引力的机会。 余嘉树倒是没料到她会如此乾脆,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意外,挑了挑眉提醒道: “不再考虑考虑?我这部剧,大概率上不了星,甚至没法在地方台播出 所以,我打算联合腾讯视频共同投资,要是电视台那边谈不下来,最终就只能走网剧渠道,在腾讯视频独家播出。” “网剧?” 刘奕菲眉头微蹙,心里打起了鼓。 这个时间段,网剧刚刚兴起,市场鱼龙混杂,大部分作品都是粗製滥造。 要么是低成本製作蹭热度,要么靠擦边博眼球,口碑与质感都毫无保障。 以她当下的咖位,放下身段出演网剧,势必会影响自身的商业价值,这是她不得不考量的现实问题。 “如果是网剧的话,我就必须要跟公司好好商量一下了 你也清楚,现在的市场对网剧的认可度不高,演员出演网剧,商业价值会大打折扣 我目前正在跟中国黄金谈代言合作,要是接了这部网剧,很可能直接导致谈判失败。” 刘奕菲很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语气里满是无奈。 她的担忧合情合理,余嘉树也无法强行劝说,只是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过在我看来,即便这次没有拿下中国黄金的代言,对你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余嘉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篤定地分析道:“我这部剧虽是都市偶像剧,也不一定能在电视台播出,但总投资不会低於一个亿 製作班底会选用行业顶尖团队,而且剧中会植入大量国际奢侈品牌,製作水准绝对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上星剧 只要你能把角色演绎到位,这部剧播出之后,你的国民度、咖位和业內认可度必然会大幅上涨 到时候,別说国內了,风靡整个亚洲都极有可能 那时,你根本不会缺珠宝类代言,说不定还能直接拿下国际顶奢品牌的中国区或者大中华区的品牌大使 你要知道,一个蓝血品牌的大使,虽然不能像代言中国黄金这样,直接的给你带来收入,但其潜在的商业价值要远比中国黄金要强的多!” “你对这部剧就这么有信心?” 刘奕菲抬眼,直直看向余嘉树,眼底满是疑惑,忍不住追问道: “你都已经签约杨蜜的工作室了,这么好的角色,你不优先留给自家老板,怎么反倒给我了?” 这个问题,是她心底最大的疑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余嘉树这般对她,实在让她捉摸不透。 余嘉树目光坦然的盯著她的眼睛,条理清晰地逐一解释: “首先,从形象气质上来说,杨蜜的个人风格和女主角的核心定位完全不符,强行出演也演不出角色的精髓。 再者,她现在档期太满,各种影视、综艺、商务代言排得密密麻麻,行程都已经排到明年年中,就算她想演,也根本抽不出足够的时间潜心打磨角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杨蜜和她的经纪人曾佳野心太盛,我暂时不想让她们掺和进来。” 对待杨蜜,余嘉树是既要用也要防,同时,他还想以《来自星星的你》这部剧来证明自己足以领导公司走向更高更远的位置。 如果曾佳认可他了,愿意让他做未来公司的大股东,那他未必不可以给曾佳和杨蜜一个共同进步的机会。 人嘛,有野心是好事情,没有野心,公司靠谁发展,又靠谁盈利。 余嘉树有信心拿捏曾佳等人。 当然,这一切还要看曾佳是否愿意低头。 如果她不甘心伏低做小,余嘉树肯定是要把她踢出去的,娱乐圈不缺乏有野心还有能力的人。 曾佳的水平也就那样。 不过,杨蜜还是可以合作的,看似精明的她,才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未来的公司也需要她这样的拼命三娘。 都像刘奕菲这样,公司就没法做了。 想到此处,余嘉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瞥了刘奕菲一眼,带著调侃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就不一样了,你的气质形象,刚好贴合女主角高冷又纯粹的部分人设,而且在演艺事业上你心思相对单纯一些,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更重要的是,你现在的处境並不好 目前来看,《四大名捕》的票房成绩还算凑合,但也算不上多好 再加上,你和刘阿姨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和內娱资本进行深度绑定 这部戏之后,恐怕你很难再从光线拿到影视资源 至於其他京圈资本,你要么不熟,要么关係恶劣,港圈资本也不带你玩,陈老头那里受金融危机影响,也给不了你太大助力 现在这种情况,除非有新进娱乐圈的资本攒局开项目,需要你这种有咖位且便宜的女星装点门面 否则明年一整年,甚至往后几年,你都將会面临无戏可拍的尷尬局面 也正因为如此,你才有充足的时间静下心来研读剧本、揣摩角色,这也是我愿意邀请你出演女主的重要原因。” 余嘉树这番话直白又犀利,甚至还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刘奕菲往后的艰难处境。 她起初听著,心里满是生气与尷尬,脸颊阵阵发烫。 可细细想来,却不得不承认,余嘉树把她在娱乐圈的处境看得一清二楚,所言句句都是现实。 她之所以在余嘉树刚说完角色设定时,就迫不及待答应,何尝不是因为自己明年的档期还处於一片空白的状態。 不是没有影视项目找上门,而是那些项目要么剧本稀烂、角色扁平毫无亮点,要么是圈內中小资本抱著捞快钱的心思,仓促搭建的粗劣项目。 更有甚者,是打著拍戏的幌子,让演员配合进行不法交易的项目。 这些项目,她哪一个都不想碰,更不敢碰。 而圈內优质的正经资源,也正如余嘉树所说,早已被资本绑定的艺人瓜分,根本轮不到她。 或许,这就是她不愿依附任何资本、始终游走在资本边缘,所要付出的代价。 可即便余嘉树把一切说得合情合理,刘奕菲依旧无法完全放下心防,她不相信世上有这般无偿的善意。 沉默片刻,她抬眼看向余嘉树,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邀请我出演女主角,恐怕也不仅仅是我有档期,又甘愿做一个只拿片酬的小演员吧 你可不是个大方的人,现在这么费尽心机的给我一个投资上亿的大女主角色,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图?” 余嘉树闻言,身子微微凑近了刘奕菲一些,而后,一脸真诚地看著眼前的俏丽佳人,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温情,还有几分失望,说道: “茜茜,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 咱俩是什么关係?是穿开襠裤一起长大的髮小 这份情谊旁人哪里比得上,这么好的角色,我不给你,难道留给外人?” 一声亲昵的“茜茜”,让刘奕菲瞬间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更让她忘了继续追问余嘉树在图她什么。 她反倒对余嘉树的称呼较起真来,只见她板起脸,一脸认真地纠正道: “你要么喊我茜茜姐,要么喊我菲姐,实在不行,你喊我安小茜都可以,能不能別喊我茜茜,听著太彆扭了。” “习惯就好了。” 余嘉树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显然不打算接受她的提议。 顿了顿,余嘉树看向刘奕菲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戏謔,缓缓开口道: “你要是接了这部偶像剧,期间,免不了拍摄吻戏 我一口一个茜茜姐喊著,到时候对著你,哪里还下得去嘴?” 刘奕菲猛地一怔,听到要和余嘉树拍吻戏,身子莫名打了个冷颤,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再次冒了出来。 身为演员,拍吻戏本是职业常態,可越是关係亲近的朋友,越是难以突破心理防线。 而面对比自己小三岁、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余嘉树,刘奕菲光是想像两人拍摄吻戏的画面,就觉得尷尬到手足无措,心底瞬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侷促。 要拒绝这个项目吗? 刘奕菲心底骤然生出几分难以割捨的犹豫。 不得不承认,从余嘉树口中娓娓道来的那个女主角,確实精准地戳中了她的需求,让她不由得心生偏爱。 可若是拒绝吻戏呢? 多年沉淀下来的演员素养,又清楚地告诉她,这根本行不通。 偶像剧,怎能缺少吻戏。 她暗自思忖,只能寄希望於拍摄时能巧妙借位,儘可能避开亲密接触。 可若是真的避无可避,那也无可奈何。 权当便宜余嘉树这个没正形的混蛋“发小”了。 第四十六章 :长视频的必须 片场的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洒下,落在斑驳的地面上。 场务人员来回忙碌著整理道具,演员们趁著拍摄间隙抓紧时间休息。 刘奕菲穿著戏服,神色愜意地坐在红色摺叠椅上,与身旁的江衣雁閒聊著。 不过,江衣雁却不认为是閒聊,她反倒认为刘奕菲是在跟她炫耀,炫耀有发小投资上亿拍摄电视剧,並邀请她出演女主角。 嘟了嘟嘴,江衣雁抬眼扫了一圈片场,见周遭没人留意这边,她身子微微凑近刘奕菲,语气里裹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慢悠悠开口道: “图什么?你说他图什么?无亲无故的,肯把一个上亿的项目交到你手上,当然是图你这个人了,不然谁会平白无故拿这么大的资源砸下来?” 刘奕菲握著剧本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带著几分茫然。 说余嘉树图她这个人,她是万般不信的,就凭他时不时毒舌自己的行径,也不像是要追求自己的模样。 江衣雁见状,知道说了等於白说,隨即追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疑虑: “话说回来,你那位发小到底靠谱吗?那可是上亿的项目,牵扯到的投资方、剧组人员数不胜数,稍有差池就是天大的麻烦,他一个年轻人,真能稳稳噹噹把这事扛下来?” 闻言,刘奕菲垂眸沉吟片刻,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的犹疑,轻声回道:“应该……可以吧。” 她顿了顿,斟酌著措辞,没有把余嘉树的真实底细和盘托出,只挑了能说的部分真真假假讲道: “他有个姐姐,是国內知名游戏公司的老板,跟腾讯那边有著深度绑定的业务合作,还是腾讯的股东,家底和人脉都摆在这儿 况且,这个项目腾讯视频还是主投方,就算余嘉树这边一时出了什么状况,背靠腾讯这棵大树,也总能摆平的。” 作为老同学,刘奕菲深知江衣雁心思活络,凡事都习惯往利益上考量,私生活也不咋地,自然不会把余嘉树自身的资本实力、背后的商业布局全盘告知,甚至连最直观的背景就说的真真假假。 不过,这已经够了,江衣雁的眼睛已然亮了起来。 “腾讯股东?” 江衣雁眸底飞快掠过一抹算计的光彩,语气瞬间变得热切起来。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刘奕菲的胳膊,身子凑得更近,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意: “茜茜,把你那位发小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唄!” 刘奕菲瞬间皱起眉,一脸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防备,直截了当地提醒道: “你想干什么?我那位发小可是九零年的,比你小七八岁呢!” 她知晓江衣雁荤素不忌,自然不肯把余嘉树介绍给她。 被戳中心思,江衣雁却丝毫不慌,当即娇俏地翻了个白眼,故作无辜地撇撇嘴,佯装嗔怪道: “茜茜,你怎么能把我想成那种人呢,也太冤枉我了!” 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 他姐姐那么厉害,身家丰厚不说,人脉还遍布资本圈。有这样的强援在身后,你这位发小早晚都会成为人中龙凤。 我现在提前跟他打好关係,纯粹是为了以后多条退路,万一哪天遇到难处,说不定还能求他帮个小忙,仅此而已!”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眼底的功利心思却藏不住,或者说她懒得藏。 刘奕菲心里清楚她的真实想法,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又留了几分余地: “我不好把他的私人联繫方式给你,毕竟这是他的隱私,我不能擅自做主。” 见江衣雁脸色微沉,她又放缓了语气,补充道:“不过,以后要是有合適的机会,大家碰巧见面的话,我会介绍给你认识。” 话已至此,江衣雁也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惹刘奕菲反感,索性不再多提,脸上重新掛上笑意,心里却另有盘算。 目前,她有蛋糕店老板作为金主,对於余嘉树这般潜力十足的人物,她本就是抱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心思,能搭上最好,即便暂时不行,也不影响她另做打算,不急在这一时。 旁人都能沉得住气,唯独余嘉树,心里藏著事,却是不得不急。 借《盛夏晚晴天》剧组的场地与拍摄团队,他耗时半天,顺利完成了微电影《交换旅行》的全部拍摄工作。 紧接著便马不停蹄,正式加入《盛夏晚晴天》b组在青岛的拍摄行程。 剧中,他最主要的对手戏演员,是签约欢瑞世纪的湾湾籍艺人梁又琳。 这位比他足足大了八岁的女演员,在剧中饰演心思歹毒、处处作妖的恶毒女配莱雪。 单听梁又琳这个名字,或许很多观眾会觉得陌生,可但凡看过她以往出演的影视剧,十有八九都能立刻认出这张眼熟的面孔,算是娱乐圈里典型的戏红人不红的实力派配角。 许是看余嘉树年纪尚轻,又或许是念著他第一天进组,就贴心地给全剧组上下都安排了冰镇饮品和清甜西瓜,待人处事周到又懂事,梁又琳在拍戏过程中,对他格外照顾。 不仅拍戏时会耐心配合他找状態,閒暇时还主动拉著他讲戏,细细拆解角色的心理逻辑,教他如何快速代入人物情绪,就连拍摄亲密戏份时的注意事项、镜头走位技巧,都毫无保留地一一讲给他听。 而这份贴心指导,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进组不过三天,余嘉树就迎来了自己在这部剧里的第一场吻戏。 这也是影视圈导演们惯用的拍摄伎俩,用亲密戏份快速打破演员之间的陌生感,让对手戏演员更快磨合,培养出默契,让后续的对手戏更显自然。 只是这场吻戏顺利拍摄完成后,余嘉树和梁又琳的关係,依旧停留在相处融洽的同事层面,没有半分越界的苗头。 他在剧组里向来沉稳內敛,极少甚至几乎,从不和梁又琳等人开玩笑、贫嘴,始终保持著礼貌得体的距离,一副安分守己、踏实拍戏的老实后辈模样。 虽说梁又琳长相温婉,顏值气质都在线,但余嘉树却不是“泰迪”,见著个美人就要拱两下。 他向来不会把多余的心思放在无关之人身上,同样也不会放在无关之事上。 就像此刻正在拍摄的《盛夏晚晴天》,他放的心思就不多。 这部剧对他而言,不过是积累国民度、稳固圈內地位的跳板,他真正心心念念、志在必得的,是那部註定会让他彻底爆红、登顶娱乐圈顶流、开创国產剧全新题材的《来自星星的你》。 哪怕每天累得能倒头就睡,他也要在睡前,听一听陈冰的进度报告。 “编剧团队已经全部敲定了,公司这边一共招聘了八位年轻编剧,都是刚毕业两三年、有一定文字功底和创作热情的新人 另外专门请了一位从业六七年的资深编剧带队,负责整体把控剧本方向、统筹所有编剧的创作內容。” 说到这里,陈冰稍微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 “我已经把你写好的剧本细纲交给了编剧团队,也再三叮嘱他们,务必抓紧时间,儘快拿出第一稿剧本。 不过…有两个问题:陈芷溪那边明確拒绝了我们的製片人邀请,给出的理由是手头的影视项目已经排满,实在抽不出时间。 还有……企鹅视频的刘春鸣刘总,对我们合作出品《来自星星的你》的提议似乎兴趣不大,直到现在都没有给出明確的回应。 我私下分析,大概率是咱们提出的一点二亿高额製作费,嚇到了企鹅视频的管理层。” 陈冰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企鹅视频去年一整年,在影视版权採购上的总花费还不到四个亿,今年的预算估计也和去年差不多。” 一点二亿拍一部电视剧,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前所未有的投入,他们根本没办法轻易接受。” 余嘉树安静听完陈冰的简略匯报,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一时陷入了沉思。 对於陈芷溪的拒绝,他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电影製片人和电视剧製片人,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领域。 电影一旦大卖,製片人能收穫的名利与行业地位,是电视剧远远比不上的。 而电视剧即便收视爆火,对她这样深耕电影圈的製片人来说,实际收益也十分有限。 拒绝了也无妨,余嘉树本就没有非她不可的执念。 娱乐圈里从不缺有能力的製片人,三条腿的蛤蟆难找,想找两个靠谱的电视剧製片人,从来都不是难事。 至於企鹅视频的犹豫观望,余嘉树心里也清楚,问题其实出在自己身上,是他忽略了当下的行业时间节点。 在这个阶段,国內几大长视频平台,还都把重心放在砸巨资採购现成影视剧版权上,压根没有涉足自製剧的心思,更別说拿出上亿巨资,单独投资一部自製电视剧了。 在余嘉树的记忆里,行业真正迎来转变,是在后年,影视剧版权价格一路疯涨,平台採购成本居高不下。 各大长视频平台被逼无奈,才纷纷开始布局自製剧赛道,试图用这种方式压缩成本、掌握內容主动权。 想通这一点,余嘉树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目光望向窗外青岛璀璨的夜景,眼底闪过一丝篤定的锋芒,沉声吩咐道: “製片人继续物色筛选,不用著急敲定,后续项目推进的时候,你也掛个製片人助理的名头,跟著全程参与,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製片人。” 说到企鹅视频,他语气顿了顿,隨即做出决定: “帮我订一张大后天飞往鹏城的机票,我去见一见企鹅总部的刘总,他对长视频业务还蛮上心的,只要找到合適的切入点,从他这里,一定能打开合作的突破口。” “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陈冰立刻拿出笔记本,一字不差地记下余嘉树的所有吩咐,不敢有丝毫遗漏。 转眼两日倏忽而过。 余嘉树特意从剧组请了一天假期,翌日清晨便搭乘航班,直奔鹏城而去。 企鹅负责战略投资与日常业务运营的刘总,在见到余嘉树的第一刻,便满脸笑意地上前,主动伸出手道喜: “余总,真是可喜可贺啊,贵公司自研的《我叫mt》又爆了,短短数日註册用户直衝千万大关,同时在线玩家接近百万。 这般惊人的数据,放眼整个国內手游行业,都是绝无仅有的成绩,实在让人羡慕得很啊!” 余嘉树从容伸手与之交握,唇角噙著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谦逊却不显卑微: “刘总就別打趣我了。在企鹅这座大山面前,我们冥古互娱不过是小打小闹,侥倖借著风口起势,承蒙玩家厚爱罢了。 创业这条路从来吉凶难料,今日爆火,明日或许就会迅速沉寂,一朝不慎,公司倒闭也只不过在转瞬之间。” 话音微顿,他目光淡淡流转,意味深长地扫了刘总一眼,话语半真半假,继续缓缓开口: “又或者……哪天马总开出一个让我根本无法拒绝的收购价格,我说不定,也就顺势把整个公司拱手相让了。” 他轻笑一声,语气慵懒隨性: “到现在我才发觉,比起竞爭激烈、节奏紧绷的游戏行业,纸醉金迷、人心博弈的娱乐圈,反而有趣得多。” 刘总眸光微动,瞬间捕捉到他话语里的试探与野心,神色意味深长,顺势开口试探: “那不知在余总心里,什么样的价格,才算得上无法拒绝?” 余嘉树不答,只是从容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 “三亿美金?” 刘总下意识报出一个价格,隨即又立刻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 “不对,这个价格太低了,单凭《保卫萝卜》与《我叫mt》两款爆款游戏,价值就远不止於此,那是三十亿人民幣?” 余嘉树轻轻摇头,眼底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锋芒: “刘总,再猜猜,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三十亿美金?” 这一刻,刘总脸上终於掠过一丝错愕,忍不住失笑摇头: “余总,恕我直言,以冥古互娱目前的体量与规模,绝对撑不起三十亿美金的估值。” “错。” 余嘉树缓缓摇头,语气篤定无比: “我说的是三百亿美金,刘总,我有十足把握,五年之內推动冥古互娱顺利上市,届时公司市值,绝不会低於两千亿。” 刘总心头猛地一跳,眼皮狠狠颤动。 身为企鹅对外投资负责人,他见过无数野心勃勃的创业公司老板,吹牛画饼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可多数人吹嘘时,眼底都会浮现难以掩饰的心虚与忐忑。 唯独眼前的余嘉树,年纪轻轻,眼神沉静锐利,那股自信绝非故作姿態,是真正胸有成竹的底气。 他忍不住追问: “余总,腾讯如今整体市值也不过四千多亿,你凭什么篤定一家新兴游戏公司能做到两千亿的体量?” 余嘉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从容开口道: “这是秘密,如今企鹅市值四千多亿,可谁又能断定,五年之后,企鹅不会坐拥万亿市值?苹果如今价值三万亿,谷歌价值两万亿,网际网路巨头的膨胀速度,向来超乎想像 既然巨头能一路暴涨,那我把冥古互娱做到两千亿,又何来不可能一说?” “余总倒是比我这个总裁更看好企鹅未来。” 刘总轻笑一声,抬手示意他落座。 余嘉树顺势坐下,语气坦然试探: “我可以给刘总交个底,二十亿美金,出让冥古互娱百分之二十股份,两年之內,这个价格我都可以谈,而且这个价格只给腾讯 刘总回头不妨转告马总,二十亿美金,腾讯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绝对物超所值。” 刘总闻言爽朗一笑,只当他是漫天要价,隨口敷衍: “放心,我一定原原本本转告pony,说不定马总一时欣赏余总的魄力,真就点头同意了。” 余嘉树哪里听不出对方语气里的不以为然与轻慢。 他心中瞭然,也不纠结此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那我便静候佳音了,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番肺腑之言,想麻烦刘总代为转告马总。” 他目光认真,字字清晰地说道: “电商赛道,企鹅本就先天不足,强行入局只会不断烧钱损耗自身,与其每年砸下几十亿美金在不擅长的网购业务上,不如及时止损,转而入股京东,或是注资冥古互娱。” 稍稍停顿,他一语点破此行关键: “亦或是,重金加码企鹅视频。” “在我看来,比起吃力不討好的电商,唯有长视频赛道,能完美衔接企鹅游戏,构建完整的泛娱乐生態… 更重要的是,长视频能潜移默化影响全网舆论风向,牢牢握住大眾话语权,这,才是企鹅最该全力深耕的核心业务…” 接下来,余嘉树条理清晰,层层剖析。 从长视频的生態闭环、自製影视剧的长线价值,到流量绑定、粉丝经济、舆论布局、娱乐壁垒,將企鹅必须重仓长视频、加大自製剧投资的所有理由与长远布局,尽数娓娓道来。 刘总全程凝神倾听,沉默不语,未曾隨意插话。 直到他说完一切,刘总才沉声开口,问出最关键的一句: “这次一点二亿的影视投资,余总当真有把握稳稳回本?” 余嘉树毫不犹豫,应声篤定: “哪怕无法上星卫视播出,我也能保证稳稳回本,若是顺利上星,九成概率直接大赚。” 余嘉树心底暗自轻笑。 这番话,本就是专门用来糊弄刘总这个影视外行人的说辞。 圈內人都心知肚明,影视剧一日未播出,一日就永远充满变数。 谁敢百分百保证稳赚不赔? 第四十七章 :对赌协议 余嘉树本想用几句真真假假的说辞把对方忽悠“瘸”了。 然而,能坐到企鹅总裁位置,处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刘总,从来都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这世道,人心通透,谁又真的比谁傻几分? 看似和气的商业洽谈里,从来都藏著不动声色的利益拉锯,半点虚情假意都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刘总表面上对余嘉树深耕自製剧、打造头部爆款的提议频频点头,全然一副认同其长远布局的模样。 可骨子里,他压根不愿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更不想平白无故当这个替人探路的冤大头。 资本向来逐利避险,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下重注。 双方心照不宣的僵持下,对赌协议,成了刘总拋出来的唯一解决方案。 余嘉树刚从鹏城返回青岛的第二天,一份对赌协议的初始条款,就由企鹅视频法务部正式发到了余嘉树的邮箱。 酒店客房,陈冰拿著列印好的协议,逐字逐句梳理著核心条款: “第一,《来自星星的你》总製作成本严格控制在一亿两千万以內,若有超额部分,全部由我们冥古互娱自行承担,且收益权比例不发生任何变动。 另外,宣发费用单独核算,不纳入製作成本,具体投入额度,根据开播前以及剧集后续播出热度、网络播放量以及上星收视率动態调整。” 顿了顿,陈冰先是抬眸瞥了一眼坐在沙发对面的余嘉树,见他指尖轻叩沙发扶手,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插话的意思,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第二,资金投入方面,企鹅视频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製作费用,我们承担剩余的百分之四十 剧集版权双方共享,正常情况下收益按照五五分成 但这里有个关键约束,若是项目最终未能实现盈利,我们必须全额补足企鹅视频的损失 反之,若是项目盈利,一旦利润超过一千万,我们在收益权上的分成比例直接提高百分之五 此后利润每多增加一千万,分成比例依次上浮百分之二,最高封顶至百分之二十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剧集盈利超过一亿,我们就能拿到百分之七十的收益分成 第三,企鹅视频拥有《来自星星的你》独家网络播放权,这一点没得商量。 若是项目亏损,他们有权自行分销网络转播版权,且分销產生的收益,不会分给我们半分。” 陈冰语速平稳,一连念出七八条条款,事无巨细,涵盖了项目各个环节。 从製作成本的精准管控、主演片酬的限额约定,到网络播放量、上星收视率的硬性指標,再到品牌植入gg、贴片gg的收益多少,甚至还有涉及剧组拍摄进度、后期製作质量的约束。 可以说,但凡企鹅视频能想到的风险点、利益点,全都一字不差地写进了这份对赌协议里,步步为营,把自身风险压到了最低。 不提別的,单说演员片酬这一项,余嘉树给自己定下的片酬是十万一集,整部剧预计拍摄32集,总片酬320万。 对於一个新人演员来说,这个价格处在合理区的高位,但也不算过分。 至於女主角刘奕菲的片酬,目前尚未敲定,但余嘉树在刘总面前为她爭取到了60万一集的报价。 这个价格略低於当下顶流花旦孙丽的片酬,却也稳稳躋身国內女演员第一梯队,堪称天价酬劳。 协议里对此也做了明確约定:若是项目成功盈利,企鹅视频会额外拿出专项奖金,奖励两位主演,最高奖金可达五百万 可若是项目亏损,余嘉树和刘奕菲必须在约定时间內,以远低於市场价的友情片酬,为企鹅视频再拍摄一部影视作品,以此弥补平台损失。 待把所有条款梳理完毕,陈冰合上协议,看向余嘉树,神色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我仔细核算过所有对赌条约和奖励条款,如果我们能拿下对赌协议里的所有利好条件,完美达成所有目標,最终我们能拿走项目总盈利的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 饶是向来沉稳的余嘉树,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微微挑眉。 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第一反应便是,若是《来自星星的你》真能赚到一亿往上的利润,那企鹅视频岂不是在为他白打工 平白拿出数千万资金投入项目,最终却只能分得极少一部分收益,怎么看都像是赔本买卖。 但不过片刻,余嘉树就冷静下来,瞬间琢磨透了刘总的心思。 对方敢列出这样的对赌协议,本质上就是篤定这部剧不可能大爆,甚至不觉得它能实现盈利。 退一步说,即便这部剧真的赚钱了,企鹅视频也绝对不亏。 作为独家网络播放平台,只要《来自星星的你》播出后掀起热度,就能大幅提昇平台用户粘性,吸引海量新用户註册会员。 从而带动会员订阅、gg招商等一系列衍生收益,这部分隱性价值,远比剧集分成利润要大得多。 这么细细盘算下来,企鹅视频看似在对赌协议里让出了利润分成,实则稳赚不赔,既规避了投资风险,又能借爆款剧集实现平台的跨越式发展,一手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不过转念一想,余嘉树也半点不觉得自己吃亏。 他不认为自己会在这件事上栽跟头,这源自於穿越重生带来的自信。 《来自星星的你》在平行时空本就是现象级的爆款剧集,国民度与话题度双丰收。 哪怕需要进行本土化改编,针对国內观眾的审美与剧情偏好做一定调整,哪怕最终达不到原剧的火爆程度,也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根本不存在赔钱的可能。 眼下所有的筹备工作都在稳步推进,他唯一要等的,就是剧本第一稿顺利完成。 在剧本没有完全通过他的审核、达到他心中的標准之前,他绝不会轻易鬆口,更不会贸然和企鹅视频签下这份对赌协议。 一切按部就班,稳扎稳打才是他的行事准则。 而当下最重要的,是拋开这些资本与项目的谋划,沉下心来,踏踏实实拍好自己手头上的这部戏。 夜色渐深,青岛这座海滨城市暂时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高档小区里静謐无声,唯有零星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落。 某间装修精致的大平层臥室內,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室內柔软的轮廓。 杨蜜身著一袭明艷惹火的红裙,乌黑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著几分角色自有的娇俏与倔强。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余嘉树迈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服套装,身姿挺拔,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平日里的沉稳睿智被刻意收敛,反倒摆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无赖色痞模样。 他眼神带著微醺的迷离,脚步带著几分酒后的虚浮,一边朝著杨蜜缓缓逼近,一边漫不经心地抬手,指尖捏住领带,慢慢往下拉扯,原本规整的领带瞬间松垮,平添了几分不羈的魅惑。 杨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心头一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明显的慌乱,下意识地往后轻退半步,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厉声开口:“莫凌天,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 余嘉树轻笑一声,语气慵懒又带著几分刻意的挑衅,身子微微晃了晃,趁著酒意,一只手隨意地抬起,想要搭在杨蜜的肩膀上。 可刚一触碰,就被杨蜜满脸嫌恶又慌张地快速拍开。 “你放开我!我警告你,你別太囂张!” 杨蜜攥紧了手心,强压著心底的慌乱,努力摆出凶狠的模样,色厉內荏地恐嚇道 “这是在我家,你敢动我一下,我立刻就喊人!” 她这番看似强硬的威胁,在微醺、状態外放的余嘉树面前,根本没有半点威慑力。 他径直转身走到床边,神色慵懒地坐上床沿,双手彻底扯下领带隨手扔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带著几分邪气的笑,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你家,不过……我猜,就算我对你做点什么,你爸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真的跟我较真……” “停!嘉树,你的表情过了,太刻意了,收一点,莫凌天的坏是藏在骨子里的轻佻,不是外放的痞气。” 导演麦贯之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眉头微蹙,语气平和地出言提醒,打断了两人的表演。 余嘉树瞬间收敛了身上的戏感,快速从角色状態中抽离,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对著麦贯之微微点头: “我晓得了,导演,是我没把握好尺度,再来一条吧!” 麦贯之点点头,隨即看向一旁还在平復情绪的杨蜜,认真地给出指导: “杨老师,你刚刚的表情也不太对,角色此刻是生气,但生气的底下要夹杂著掩饰不住的害怕,是又怕又怒的感觉,情绪层次再丰富一点。” “我知道了导演,刚刚我没找准感觉,再拍一遍吧!” 杨蜜深吸一口气,快速回忆著导演说的情绪要点,仔细復盘刚刚自己的表演状態,立刻举手示意,做好了重新拍摄的准备。 麦贯之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转身对著片场周围的工作人员高声吩咐: “再来一遍,灯光、摄影、收音全部到位,场记打板,准备开拍了,动作麻利点!” 工作人员迅速行动,灯光调试到最佳角度,摄影机就位,场记拿著打板器快步上前。 余嘉树则重新走回到门口,回到起始点位,调整呼吸,瞬间再次代入角色情绪。 隨著场记“啪”的一声打板,麦贯之高声喊道:“开始!” 余嘉树再次推门而入,这一次,他精准拿捏住了角色莫凌天的精髓。 酒后的微醺、骨子里的阴鷙与轻佻展现得恰到好处,眼神、动作、语气分寸感十足,没有丝毫过火。 杨蜜也找准了情绪,怒色中藏著慌乱与惧怕,两人对手戏张力拉满,整条戏份一条过,顺利完成了拍摄。 隨著导演一声“ok”,余嘉树彻底卸下角色状態,今天他所有的拍摄计划也全部顺利完成。 由於明天还要在这里拍摄,因此大家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各自坐车回了酒店。 车门“咔噠”一声落锁,隔绝了青岛深夜的海风与凉意,车內瞬间瀰漫开一层静謐又曖昧的张力。 真皮座椅散发著淡淡的高级木香,与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形成鲜明对比。 刚收工时,片场还喧囂著,此刻却只剩引擎平稳的低鸣。 杨蜜鼓了鼓嘴巴,隔著前排座椅轻轻拍了拍余嘉树的肩膀,声音中带著刚下戏还未散去的娇憨与隨性: “喂,请你吃夜宵,去不去?” 余嘉树指尖滑过手机边缘,闻言动作一顿,抬眼透过金丝眼镜看向一脸兴致勃勃的杨蜜。 此刻,他的眼底还残留著几分拍戏后的疲惫,却又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把手机屏幕转向杨蜜,用满是无奈的口吻说道: “姐姐,快十二点了,这个点,別说找不到夜宵店,就算找到了,你確认还有精力吃下去?”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杨蜜明艷的脸上,她瞥了眼那串数字,毫不在意地撇嘴道: “年纪轻轻的,正是熬夜玩耍的时候,你怎么跟个老年人似的,到点就睡?” 余嘉树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控诉”,连带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还不是因为你?为了配合你的戏份,我连轴拍了三天夜戏,昨天更是从黄昏拍到黎明,如果不是上午睡了一会儿,现在的我恐怕早就崩溃了 我必须得回去补觉去了,我还想活到一百岁呢!” 余嘉树刻意做出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等待著杨蜜的后续反馈。 杨蜜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故意,她的脸颊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別过脸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裙摆,声音虽轻了几分,却依旧嘴硬: “我也不想啊,不都是为了赚钱嘛,你当谁都跟你似的那么有钱!” 杨蜜是二十六號进的剧组,其实她十八號就已经结束了巴黎剧情的拍摄,后面这些天都是在参加各种通告。 甚至还去海南参加了一场群星演唱会。 嗯…《爱的供养》唱成那样,她居然都好意思去演唱会『骗钱』,也是没谁了。 第四十八章 :故意试探 余嘉树最终还是婉拒了杨蜜一起吃夜宵的邀约。 独自回到酒店,他简单洗漱过后,便早早躺下休息,没有半点外出消遣的兴致。 杨蜜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也並未多做纠结,只当他连日赶戏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整。 其实不单单是余嘉树疲惫,她自己更加疲惫更加难熬得多。 连轴转的拍戏、跑通告、打理工作室事务,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而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更是压著一块沉甸甸的巨石,让她夜夜难安。 由她主演的《大武当之天地密码》即將全面下映,可一路惨澹的票房,最终才堪堪突破三千万大关。 这部耗资两千多万打造的古装动作电影,放到如今的市场成绩里,无疑是彻头彻尾的惨败,连回本都遥遥无期。 事发之后,她第一时间动用团队,联繫水军铺天盖地发布通稿,绞尽脑汁將票房失利的主要责任,尽数推给了同组主演赵雯卓,想尽办法保全自己的口碑。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能全身而退。 娱乐圈向来现实又势利,《大武当》的票房溃败,已然让业內不少人开始质疑她的扛票房能力。 私下里的流言蜚语、明里暗里的轻视,都让她倍感压力。 她很清楚,想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不被淘汰,就只能拼尽全力,抓住每一个机会,用更好的成绩堵住所有人的嘴。 因此,接下来的拍摄,她格外用力。 日子在忙碌的拍戏中飞速流逝,转眼便踏入了八月。 这两个月,娱乐圈乃至全网,全都被几件大事霸占了热度。 现象级综艺《中国好声音》横空出世,凭藉新颖的赛制和实力歌手的精彩演绎,火遍大江南北,成为年度最具话题度的综艺,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伦敦奥运会开幕式惊艷亮相,声势丝毫不输当年的北京奥运会,引发全民热议。 而早已闹得业內沸沸扬扬的二张闹掰事件,也在这个月彻底被摆到檯面上,公之於眾,瞬间掀起一片舆论譁然,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即便余嘉树一心扎根剧组,几乎与世隔绝地拍戏,也总能在片场、休息间隙,听到身边工作人员议论这些圈內八卦。 “其实,哪有什么所谓的创作理念不合,说到底,还不是利益二字在作祟。” 余嘉树往口中扔了一颗葡萄,语气瞭然:“张一某想要更多的利益分成,张卫平又不肯妥协让步,两边谈不拢,再好的合作关係,也只能分道扬鑣 娱乐圈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名利场,平日里称兄道弟、关係再好,一旦牵扯到利益分配,出现半点不均,早晚都会撕破脸皮,没有例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靠在椅背上,余嘉树隨手拿起一颗晶莹的葡萄再次丟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他神色淡淡,抬眸看向桌对面。 杨蜜单手撑著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著桌面,眼神放空,显然是在暗自思忖著什么,满心都是心事。 余嘉树也不催促,选择慢慢等待。 今天剧组格外顺利,难得在天黑之前正常收工,没有熬夜赶拍夜戏。 杨蜜特意提前约了他,找了一家隱蔽的烧烤店,准备谈些事情。 为了避开狗仔的镜头,避免传出不必要的緋闻,她还特意带上了工作室新签约的艺人黄梦莹一同过来。 黄梦莹是京城电影学院09级的学生,此次在《盛夏晚晴天》里,饰演男主乔津帆的初恋角色。 上个月,由经纪人曾佳牵头,正式將她签入杨蜜的工作室。 余嘉树在剧中与她的对手戏寥寥无几,虽说同在一家公司,平日里除了拍戏碰面,几乎没有任何私下交流。 而他对黄梦莹最深的印象,依旧停留在上一世,她在爆火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饰演的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带著几分悲情的素锦。 黄梦莹这人也算心思通透,很清楚自己今晚的作用,不过是过来给杨蜜和余嘉树打掩护、避嫌的。 因此在烧烤桌上,她全程格外安分,只顾著低头默默吃东西,极少插话,也从不乱看,乖巧得仿佛一个透明人。 杨蜜满心都是烦心事,也没心思过多顾及她,只是隨口客套了一句,让她不用拘束,放开吃就行。 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余嘉树身上,心里反覆琢磨著他方才说的那番关於利益分配的话,总觉得话里有话,別有深意。 “什么利益分配不均,说到底,不过是人心不足罢了。” 杨蜜思虑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对娱乐圈现实的通透: “你给別人两分好处,他便惦记著三分;你退让一步给了他三分,他又得寸进尺想要五分,这世上的人,从来就没有真正知足的时候。” 这番话,她是说给余嘉树听,更是说给自己听,是对二张闹掰事件的感慨,也是对自己身处娱乐圈的些许体悟。 余嘉树眼珠转了转,隨后再度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眉眼间看不出丝毫在意,仿佛只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郭小四那里是觉得我开价太低,因此,才迟迟没有鬆口?” 杨蜜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俏皮又无奈的神色,开口回道: “恰恰相反,郭小四不是嫌价格低,反而是觉得你开出的价太高了,高到让他心里发慌,总觉得你这么大手笔,肯定是另有所图。” “我能图他什么?图他身子?” 余嘉树闻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带著几分隨性的调侃。 这话一出,一旁正埋头吃东西的黄梦莹,猛地一呛,嘴里的食物差点直接喷出来,她慌忙捂住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头都不敢抬,浑身都透著尷尬。 杨蜜没好气地白了余嘉树一眼,压低声音嗔怪道: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口无遮拦,还有,你真小看郭小四了,別看他个子不高,性子可是强势得很,人家可是攻” 余嘉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脸哭笑不得,隨即问道:“那他到底在怕什么?” 杨蜜沉吟片刻,认真分析道:“我觉得,他就是摸不透你的心思,不知道你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所以才会满心戒备 他这种人,安全感很低的 別说他了,就算是换做我,突然有人拿出一千万,近乎白送一样砸到我身上,我也会心生警惕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谁都会怀疑这背后藏著別的算计。” 余嘉树闻言,心中瞬间瞭然,郭小四的顾虑与迟疑,並不在他预料之中,却也在情理之內。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啤酒易拉罐瓶身,语气篤定又从容: “既然如此,那就约他出来见一面吧,有些事当面说开,我跟他解释清楚,疑虑自然就消了。” 杨蜜却直接翻了个白眼,抬手轻轻敲了下桌面,语气带著几分篤定的劝阻: “你们现在暂时还不能见面,他现在对你防备心正重,贸然碰面反而会適得其反,回头我再找机会跟他单独聊聊。” 说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补充道: “先前我已经看出来了,对於你那一千万,他心里其实特別心动 只不过他的防备心让他不敢贸然接受,总觉得事出反常,我再多劝几句,这事多半能成。” 余嘉树垂眸思索片刻,权衡利弊之后,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只是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那就麻烦你多上心,儘快敲定这件事,眼看就要到九月了,时间可不等人。” “知道啦知道啦,催催催,就你最急。” 杨蜜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眼底带著几分无奈的娇嗔,忍不住抱怨道: “天天就知道吩咐我做事,知道的,清楚我是你老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板呢!” “咱俩这关係,还分什么你我呀。” 余嘉树眉眼一弯,语气带著几分亲昵的討好,顺手拿起桌上的小龙虾,熟练地剥了一颗饱满的虾仁,抬手就递到了杨蜜的嘴边。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近,杨蜜瞬间俏脸微红,耳尖也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黄梦莹,只见小姑娘尷尬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底下,全程低著头假装专心吃饭,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蜜又羞又恼,瞪了余嘉树一眼,却还是微微仰头,张口將那颗虾仁吃了下去。 唇瓣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气氛瞬间多了几分微妙的曖昧。 她连忙收敛心神,故作镇定地擦了擦嘴角,转而开口问道:“说点正事,你真的已经决定要去参加芭莎慈善夜了?” 余嘉树收回手,神色恢復正色,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已经跟茜茜姐商量好了,到时候她会带我一同出席 《我叫mt》这款游戏眼下正需要大范围的曝光度,而我自己也需要儘快的在娱乐圈打出名气,群星云集的慈善夜,无疑是最好的平台。” 杨蜜闻言,认真思索过后,也认同地点了点头,余嘉树的考量十分周全,这个选择確实是当下最优解。 只是心底深处,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一想到是刘奕菲主动带著余嘉树出席这种顶级时尚圈层活动,她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隱隱泛著醋意。 可她偏偏又无可奈何,她自己与岜娑慈善夜主办方的关係一向平平,出道至今从未收到过邀约。 压根没有出席的资格,如今就算心里再在意,也没办法贸然掺和进去,只能將这份心绪默默压在了心底。 一顿热气腾腾,让人汗流浹背的烧烤很快结束。 夜色渐深,三人一同乘车返回剧组入住的酒店。 刚走进剧组包下的楼层,全程低著头的黄梦莹,跟两人匆匆道了晚安。 而后,她就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在走廊尽头,显然是不想再掺和进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里。 杨蜜站在走廊里,目送著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与余嘉树並肩朝著客房方向缓步走著,侧过头时,眼眸弯弯,眼神里带著几分洞悉一切的深意,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刚刚在烧烤店,你对我那般亲昵的举动,刻意递虾餵我的模样,是故意演给黄梦莹看的,对不对?” 余嘉树闻言脚步微顿,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他著实没料到,杨蜜竟如此敏锐,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刻意为之。 不过他也没有丝毫掩饰,很快便恢復自然,坦然地点头承认,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深谋远虑说道: “没错,既然日后要在同一家公司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要先摸清她的底细 我就是要试探试探,黄梦莹到底是谁的人,如果她心里真心向著你,凡事以你为主,那以后工作室的资源,大可放心给她,也能放心与她接触合作。” 顿了顿,余嘉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淡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可若是她心里更偏向曾佳,那这样的人,留在工作室里就是隱患,留她不得。” 杨蜜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间带著几分戏謔,故意逗他: “哟,听你这意思,难不成还打算杀人灭口啊?手段这么狠?” 余嘉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从容又篤定: “那倒不至於,娱乐圈,打打杀杀太low了,慢慢缩减她的演艺资源,不给她拍戏、露脸的机会,让她在圈子里慢慢被边缘化 耗上一段时间,她自己看不到希望,自然就会主动退出公司 这点手腕,我相信你身为工作室老板,完全做得到。”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去针对她?” 杨蜜忽然停下脚步,眯起双眼,仰头看向余嘉树,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的挑衅,又藏著一丝欲擒故纵的试探。 “凭什么?” 余嘉树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不经意般瞥了一眼杨蜜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眼神微沉。 不等杨蜜反应,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杨蜜的胳膊,稍稍用力便將她整个人顺势拉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瞬间贴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微微俯身,薄唇贴在杨蜜泛红的耳尖,嗓音低沉又沙哑,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道,一字一顿地问道: “现在,你还要明知故问吗?” 耳畔传来的温热气息与低沉嗓音,让杨蜜浑身猛地一颤,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了几下,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身前的人。 可此时,她浑身却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的,只能倚著余嘉树站立,就更別说反抗了。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又慌又急,心臟砰砰狂跳,生怕被路过的剧组工作人员撞见,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害怕: “你快放开我!这可是公共走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万一被別人看见了,你我两人全都完了,緋闻传出去根本解释不清!” “怕什么。” 余嘉树低头,看著她慌乱的模样,眼底带著笑意,声音轻缓却篤定: “剧组包下了酒店两层楼,为了艺人的隱私安全,这一层的公共摄像头早就已经拆掉了 就算真有凑巧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他们也只会装作没看见,不敢多生事端。” 话虽如此,余嘉树还是不敢大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杨蜜的后背安抚,隨即紧紧牵著她的手,压低脚步,快步朝著自己的客房走去。 他心里清楚,哪怕拆了公共摄像头,也难保不会有別有用心的人安装隱藏摄像头,或是有意外情况发生。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带杨蜜离开走廊这个公开场合,而最安全的地方,自然就是他的客房。 第四十九章 :混蛋! 来到余嘉树所住的客房,身姿窈窕,穿著黄色t恤搭配黑色马甲短裤的杨蜜,在屋內转了一圈,很自然地在沙发前坐下。 只是,还没等她把包包里拿出来的剧本打开,床前的余嘉树便毫无预兆地动手解起了自己的衬衫纽扣。 “欸?” 杨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惊呼声里带著一丝被冒犯的警惕。 “你要干嘛?” 余嘉树没管她,继续解著纽扣,隨著衬衫滑落,露出底下线条分明、稜角清晰的六块腹肌。 一时,空气似乎都热了几分。 杨蜜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又猛地移开,双手迅速抱在胸前,整个人向后靠去,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防御阵线。 “余嘉树,我跟你进来是对剧本的,我可没有別的意思!” 她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划清界限,也像是在自我暗示。 余嘉树闻言,只是慢条斯理地將衬衫丟开,目光掠过她紧绷的姿態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也没別的意思啊,我就是去冲个凉!” 他这话问心无愧,夏季的夜晚本就燥热,又吃了一顿让人更加燥热的烧烤,虽没有出多少汗,却也著实难受。 刚准备迈步,余嘉树那双桃花眼一转,落在杨蜜故作镇定的脸上,戏謔的心思又按捺不住地冒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带著男人味的气息当即笼罩下来。 他看著杨蜜微红的耳尖,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些,语气拖长,带著几分欠揍的调调,问道: “蜜姐,要不一起洗?” “做什么梦呢!” 杨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强作镇定,又觉得一味防守始终落於下风。 於是,狐媚眼中狡黠一闪而过,隨即缓缓站起身。 她鼓起勇气前迈一步走到余嘉树面前,伸出食指,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腹肌。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微颤,脸上却掛著似笑非笑的威胁: “余嘉树,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要不然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大三岁的姐姐有多难缠!” 余嘉树挑了挑眉,似是玩味,又似是纵容。 “大三岁?” “不满四岁就是三岁!” 杨蜜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再敢反驳…”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便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余嘉树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腰腹的肌肉猛地一缩。 这娘们,是真下得去手。 他齜了齜牙,眼底的戏謔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的好胜心。 作为一个大男人,他岂会让杨蜜如此威胁。 “还敢挑衅我,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沉下声音,余嘉树一把扣住杨蜜的手腕,用力將她拉向自己。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话语中带著危险的蛊惑: “大三岁的姐姐有多难缠我不知道,但我今天可以让你知道知道,二十二岁小伙,腰肌力量有多强!”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发力,直接一个抄手穿过她的膝弯,將杨蜜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呀——!” 杨蜜惊呼一声,身体瞬间腾空,她下意识地搂住了余嘉树的脖子,双腿本能地用力蹬著,色厉內荏的厉声喝道: “余嘉树,你放我下来!” 杨蜜在挣扎,奈何余嘉树这次是铁了心要给她点顏色看看,手臂肌肉紧绷,纹丝不动。 他垂眸看著杨蜜在自己怀里挣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坏笑,另一只手顺势落在了她挺翘的臀部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房里格外响亮。 杨蜜浑身一僵,隨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挣扎得更厉害了。 “余嘉树,你放我下来,我咬你啦!” “老实点!” 余嘉树的声音,低沉中带著些许沙哑,手掌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腰部,嚇唬道: “想咬我,等下让你咬个够,再不老实,明年我让你当妈 到时候,你纵使有天大的野心,也得老实在家奶孩子。”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懵了杨蜜。 她是真怕余嘉树把生米煮成熟饭,那股子泼辣劲儿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羞恼与慌乱。 可她怕也没用了。 余嘉树抱著她,脚步沉稳地穿过臥室,径直走向浴室。 而后,浴室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余嘉树,你混蛋呀……我要杀了你!” 浴室內很快传来了杨蜜又气又急的咒骂声,其中还夹杂著几声似哭非哭的娇嗔,以及水流声响起后渐渐模糊的曖昧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安静得再无其他声响,此时,余嘉树所住客房的房门,终於被轻轻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在昏暗里透著几分慌乱与后怕,透过缝隙飞快地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 確认没有半点动静后,纤细的手猛地拉开房门,身形利落又带著几分虚软,快步朝著斜对面的客房奔去。 “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她用力甩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微光,也彻底锁住了她满心的狼狈。 此时的杨蜜穿著被撕了一道口子的明黄色短袖t恤,下身搭著简单的黑色短裤。 原本打理得精致的长髮此刻乱糟糟地散在肩头。 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额角,白皙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病態嫣红,连脖颈都透著淡淡的粉晕。 杨蜜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指尖还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紧绷的神经在关门后逐渐鬆懈,她双腿忽的一软,整个人顺著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单薄的肩膀微微蜷缩著,没一会儿,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就从鼻腔与喉咙里溢了出来。 细碎又委屈,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眼泪亦是顺著眼角不断滑落,打湿了脸颊,也浸湿了膝盖。 又过了片刻,她才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扶著冰凉的墙壁,咬著唇缓缓站起身。 双腿传来的酸软与滯涩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每走一步都带著些许吃力,一瘸一拐、步履蹣跚地朝著房间中央的大床挪去。 一边走,还一边压低声音,带著哭腔小声啐骂,语气里满是又气又恼的委屈: “混蛋,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拿我当小本子整啊!下手也忒狠了……” 好不容易挪到床前,杨蜜再也撑不住,身子往前一扑,整个人重重陷进柔软蓬鬆的大床里,疲惫与困意瞬间席捲了全身。 不过短短几秒,均匀的呼吸声便在屋內响起。 她彻底陷入了沉睡,即便睡梦中,眉头依旧微微皱著,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忘咬牙咒骂:“王八蛋……小变態…等一下…饶了我…” 时间转瞬即逝,两三小时后,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淡淡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清脆的敲门声也紧跟著响起,伴隨著助理不厌其烦的轻声催促: “蜜姐,起床了,该准备出发了……” 接连几声呼唤,终於搅碎了杨蜜的睡意,她烦躁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嗓音沙哑又带著刚睡醒的慵懒与不耐烦: “马上就起!別敲了!” 强撑著困意坐起身,她脑子还处於混沌不清的状態,眼神涣散地扫过床头,隨手抓起一瓶放在一旁的乳製品,拧开瓶盖就仰头猛灌。 微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喝下大半瓶后,她才恍惚著垂眸看了眼瓶身,又低头瞥了瞥瓶子里剩下的乳製品。 昨晚的画面骤然在脑海里闪过,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瞬间涌上喉咙,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呕~呕~” 她忍不住乾呕两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捂住嘴,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跌跌撞撞地朝著浴室狂奔而去。 “混蛋!坏蛋!” 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適感迟迟不散,杨蜜扶著浴室洗漱台,止不住地乾呕,脖颈甚至绷出浅浅的青筋。 可即便难受得眼眶泛红,嘴里依旧咬牙切齿地咒骂著,满心的羞恼与憋屈全都砸向余嘉树。 好不容易压下反胃的感觉,她拧开牙膏,来来回回刷了三次牙,直到嘴里只剩下清爽的薄荷味,才彻底停下。 隨后她匆匆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走浑身的酸软乏力,也稍稍平復了纷乱的心绪。 换上简约的休閒装,对著镜子简单梳理好头髮,用遮瑕遮住眼底淡淡的倦意,她不敢多做停留,拎起包包就急匆匆赶往剧组在酒店租下的化妆室。 专业的化妆造型团队早已等候多时,上妆、做髮型、更换精致戏服。 一番忙碌下来,原本眼底带著疲惫、面色泛著异样嫣红的她,瞬间变回镜头前明艷大方、气场十足的模样。 整理好著装,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拍摄片场,清晨的风拂过脸颊,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可一想起昨晚的事,脸颊又忍不住微微发烫。 她赶到片场时,现场已然进入了筹备状態,场务、道具组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而令人討厌的余嘉树在片场一侧早已等待许久。 他身姿慵懒地靠在布景旁,指尖把玩著手机,远远瞥见杨蜜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当即起身迎了上去。 “开拍还早著呢,我让陈冰跑了老远买的热乎早餐,都是你爱吃的,先吃点垫垫肚子。” 余嘉树语气中带著几分刻意的殷勤,伸手將还带著温度的早餐盒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又亲昵。 趁著周围工作人员各自忙碌、无人留意两人间隙,他手腕微翻,一颗小巧的粉色药片悄无声息地滑入杨蜜掌心,同时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篤定,叮嘱道: “如果你不想这么早做妈妈,就乖乖吃了。要是你不介意,隨手扔了也隨你。” 掌心突然传来药片微凉的触感,杨蜜心头猛地一跳,慌乱感瞬间涌上心头,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飞快地四下扫视一圈,眼角余光確认周围没人关注这边的小动作,才迅速攥紧手掌,將药片紧紧握在手心,藏进衣袖下方。 她抬眸瞪向余嘉树,狐狸眼中盛满了气恼、羞赧,还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狠狠剜了余嘉树一眼,杨蜜刻意压低声音,带著赌气的意味试探道: “如果我不介意这么早生孩子,如果我把药片扔了,你是不是心里很失望?还会担心我缠上你?” 余嘉树闻言,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神情散漫又坦荡,低声回得乾脆: “你不是那样的人,你的性格也不允许你对我死缠烂打,就算我看走眼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儘管生,只要是我的,我肯定认,绝不会推脱半分。” 这话听著负责,却始终透著一股事不关己的散漫,杨蜜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抬眸紧紧盯著跟前的余嘉树,心跳莫名乱了节拍,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再度开口: “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会娶我吗?” 杨蜜特有的奶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话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余嘉树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眨了眨眼,语气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有刘老师在前面背锅,还需要我站出来吗?当然,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负这个责任。” 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杨蜜心底那点微妙的期许。 她神色恍然,眼神黯淡一瞬,紧攥的拳头越握越紧,指节都泛出青白。 “混蛋!” 片刻后,她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厉声啐骂一句。 看著眼前依旧一脸散漫的余嘉树,她越想越气,索性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脚,对著他的脚背狠狠踩了下去,还刻意碾了一下。 “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余嘉树忍不住痛呼出声,声音不算小,瞬间引来周围剧组工作人员的目光,纷纷转头看向两人。 余嘉树脸色一僵,当即闭紧嘴巴,强忍著脚上的痛感,甚至装出一副笑脸,看向怒视著自己的杨蜜。 旁人看著两人这般互动,只当是关係要好的朋友在片场打打闹闹,相视一笑后,便收回目光,继续手头的工作,没人多想其中的深意。 第五十章 :別想打我主意 是回归家庭奶孩子,还是站稳娱乐圈风口,做独掌人生的事业女王? 这个选择题,摆在当下的杨蜜面前,根本无需犹豫。 更何况,自始至终,余嘉树都没有要和她正经谈恋爱的意思,两人之间本就隔著一层心照不宣的利益与曖昧。 因此,待到余嘉树转身离开之后,杨蜜没有丝毫犹豫地把事后药吃了下去,將那点转瞬即逝的旖旎情愫彻底压了下去。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经过昨夜的纠缠,她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和刘楷威维繫情侣关係了。 那份原本就掺杂著炒作与利益的恋情,在和余嘉树越界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变了味,再也回不到从前。 可理智又在时刻提醒她,眼下根本不是和刘楷威一刀两断的时候。 两人相恋整整一年,早就被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联手创办的公司、共同投资的影视项目、联名购置的多处房產,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除此之外,她手头握有好几家品牌代言,合约里明文標註著对情感形象的约束。 一旦贸然官宣分手,势必会引发舆论震盪,连累代言產品的口碑,最后很有可能面临违约赔偿。 现在,绝不是任性分手的最佳时机。 而想要乾净利落斩断所有牵扯,理清资產、拆分事业、平稳过渡舆论,至少需要整整一年的时间慢慢布局、悄然切割。 甚至一年都够呛。 这份深藏心底的盘算,杨蜜没有对余嘉树吐露半个字。 而余嘉树,也压根懒得深究杨蜜心里的弯弯绕绕。 於他而言,和杨蜜跨过底线纠缠一场,从来都不是什么情难自禁。 更主要的目的,是借著这层亲密关係,彻底加固两人之间的利益联盟,加深彼此的信任羈绊。 这话听著或许现实又功利,但不管是浮华纷乱的娱乐圈,还是暗流涌动的资本圈,亦或是更高层的圈子,用“睡觉”这种最直白的方式拉近关係、稳固合作,本就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圈子里不乏有人为了资源上位、为了自保、为了寻找新靠山,不惜曲意逢迎,將老婆送到对方床上的例子。 相比之下,他和杨蜜本就各有图谋、互相吸引,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所以余嘉树心中没有半分愧疚与亏欠,反倒觉得是各取所需,甚至有点甘之如飴。 嗯…不得不承认,大蜜蜜这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真让她练就了一身通透本事。 只要她想,无论是待人接物的分寸拿捏,还是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她都看得明明白白,亦是处理得滴水不漏。 尤其是两人相处时,她表现出来的那份温顺柔软的姿態,软糯清甜的奶音一开口,轻言细语中带自带几分娇柔,轻易就能撩得人心尖发软,浑身骨头都酥麻不已。 可以说,在伺候男人方面,杨蜜在余嘉树认知中是顶级的。 只可惜刘楷威在剧组期间,极少外出接通告、跑应酬,不然余嘉树还真想天天跟杨蜜对几遍台词。 岁月悄然流转,盛夏燥热渐渐消散,晚风多了几分清爽凉意,一晃眼,就到了八月末尾。 余嘉树向《盛夏晚晴天》剧组报备请假后,简单收拾好隨身行囊,坐上专车,径直奔赴京城。 此次回京,他要办两件事。 第一件,是陪刘奕菲出席一年一度、极受关注的芭莎慈善夜;第二件,则是趁著活动前夕两人独处的机会,跟她敲定《来自星星的你》相关片酬与合作细则。 行程紧凑,时间仓促,余嘉树落地京城之后並未回自己住处,而是率先来到刘奕菲坐落於机场五公里处的独栋別墅,也是她平日里在京城常住的居所。 进院停好车,发现只有刘奕菲一人出来迎接自己,余嘉树隨口问道:“阿姨不在家?” 余嘉树瞬间就猜到答案,如果刘小丽在家,不可能不出来。 “我妈说江城来了几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出去聚会了。” 刘奕菲指尖轻轻撩动耳畔一缕碎发,这个不引人注意的细微动作,已然说明她此刻內心的侷促与不自在。 她知道,哪里是什么老友相聚,不过是母亲刻意找藉口脱身,特意给他们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罢了。 然而,她自己根本不需要这样刻意製造的二人世界。 余嘉树不知道刘晓丽的小心思,只当真以为对方外出访友。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敏锐察觉到,刘奕菲浑身透著难以掩饰的拘谨与彆扭。 目光落在她一身穿搭上。 粉蓝拼接无袖针织上衣,搭配温柔雅致的粉色波点长裙,精致优雅,温婉动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居家休閒会穿的衣物。 余嘉树淡淡开口问道:“你这打扮,也是准备出门?” 神色略显尷尬的刘奕菲再一次拨弄长发,勉强找了个理由: “我在家……偶尔也会穿得正式一些。” 这套精致衣裙,是刘晓丽出门前,执意让她换上的。 其中暗藏的心意与期许,不言而喻。 她不埋怨母亲的用心,亦是明白刘晓丽所作所为,全都是为自己著想。 所以她顺从配合,乖乖换上了这身衣服。 可顺从归顺从,她內心从未想过,要和余嘉树越过当下的关係,更进一步。 短暂的尷尬縈绕片刻,刘奕菲很快收敛心绪,强迫自己平復起伏的心情,恢復淡然平静的模样。 “先进去吧。” 她率先迈步走入屋內,余嘉树微微頷首,紧隨其后跟了进去。 简单閒聊了几句,便进入正题。 “《来自星星的你》剧本初稿写的差不多了,我看了看,写的还不错,我做了一些补充和修改,让他们直接写二稿 等二稿写完了,我会拿给你看一看,你没意见的话再写三稿。” “这么快?” 刘奕菲有些诧异。 余嘉树喝了一口水,解释道:“在我看来这已经很慢了,我找了十个编剧,又提供了细纲,如果不是想走偏韩国偶像剧的风格,早就该写好了。” 顿了顿,余嘉树接著说道: “项目投资我也谈好了,总投资一亿两千万,腾讯出大头,我跟它们签了一个对赌协议… 另外在片酬方面,我自己定的十万一集的价格,给你定的是六十万一集,整部剧大概三十二集,算下来总片酬一千九百二十万,我给你取整算一千九百万 这个价格,就算你按照规定足额缴纳税款,到手的收入,也远比你当下的市场片酬要高出一大截 杨蜜身为《盛夏晚晴天》女主角,整部剧拍下来,总片酬也不过八百多万” 刘奕菲端坐在沙发上,听到一千九百万这个数字,原本平和的眉眼微微蹙起,指尖轻轻抵著下巴,眼底掠过几分疑惑与戒备。 在娱乐圈里,资方和製作方向来是想尽办法压缩演员成本,余嘉树身为项目核心製作方,不压她的片酬就已经是反常之举。 如今反倒主动抬高她的片酬,这完全不符合行业常理,也违背了资本逐利的本性。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绝不相信余嘉树会做毫无缘由的亏本买卖,这背后定然藏著她不知道的算计。 略一沉吟,刘奕菲抬眸直视著余嘉树,语气清冷又直接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爭取这么高的片酬?这么做,对你而言究竟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是有的。” 余嘉树放下水瓶,目光直直锁定刘奕菲的眼睛,眼神深邃,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深意,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去年在颐和园旁边入手的那套独栋別墅,近期正在做全面装修,工期不短,花销也大 茜茜姐你若是手头资金充裕,不妨借我一些周转。” 这话一出,刘奕菲瞬间便回过味来。 借?余嘉树这话哪里是借钱,分明是借著抬高片酬的由头,变相让她承担这套別墅的装修费用。 她没有过多纠结,也没有绕弯子,神色平静地直接开口:“你想要多少?” “六百万吧。” 余嘉树没有丝毫犹豫,痛快地报出了具体数字,隨即又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 “我知道你在税务问题上一向谨慎,就算做合法避税,额度也绝不会超出合理范围,更不会鋌而走险 所以我给你的这个片酬报价,早就把这部分成本算在了里面,你最终到手的收入不会低於七百万,如果你们在合法避税上做得精妙一些,八百万、九百万都有可能。” 刘奕菲斜倚在柔软的沙发里,眼尾轻轻扫过对面的余嘉树,眼底裹著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无语。 慢悠悠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著“你可真能算计”。 三十二集的电视剧,税后给到七百万片酬,这个价位放在当下的影视市场,对她而言早已超出常规水准,算得上是格外优厚的一个报价。 她心里清楚,不管是自己老妈刘小丽,还是公司那边的陈锦飞,得知这个条件后,绝对会满心满意,不会有半分异议。 可唯独眼前这个人,其行事作风永远这么出人意料,让她忍不住开口吐槽: “为了这点装修费,坑腾讯的钱也就罢了,连自己公司的钱都要算计,也是没谁了。” 她语气清淡,却字字都透著对余嘉树这番操作的无奈。 “这点?” 余嘉树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脸上写满了不认同,甚至觉得她这话实在是太过轻描淡写。 “你是真没概念还是故意装糊涂?知道我那套別墅最终装修下来要花多少钱吗? 打底两千万,稍微上点档次就是四千万起步,要是想往高奢以及高科技方向装修,七八千万都打不住 我不绞尽脑汁想办法筹钱,后年能不能顺利搬进去都难说。” “七八千万?” 刘奕菲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你是要给別墅外墙贴金吗,装个修花一亿,我现在这套別墅,买的时候才两千万,装修也不过花了一百大几十万” 余嘉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这儿什么地段,多大面积,我那儿什么地段,多大面积 紧邻颐和园,房本面积就一千八百平,实际两千五百平,花几千万装修多正常!” “你有钱行了吧!” 刘奕菲眉头跳了跳,一时没了跟余嘉树爭辩的心情。 想想他小时候穿开襠裤,流鼻涕的模样,再想想他现在这么有钱,她就不忿,她就肝疼。 凭啥呀! 刘奕菲没了爭辩的心思,余嘉树却不想放过她,嘲讽完之后,反而堆起了笑脸: “其实,我现在也没几个钱了,这不,装修的钱我都要想歪招筹集 茜茜姐你红了这么多年,总该攒下点家底吧,要不你借我两千万周转一下,我按年利率百分之五给你算收益,分三年连本带利还清,怎么样?” 这下轮到刘奕菲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她微微蹙眉,语气里满是直白的无奈: “去年福布斯名人榜,我的总收入才一千万,要不是我还有些名气,纯靠收入我连前一百名都挤不进去 虽说这个榜单数据不算百分百精准,但也和实际情况大差不离,你觉得我手里能拿出两千万的閒置资金?” 余嘉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 “瞧我这记性,我忘了,你这么懒,又哪里攒得下钱 找你借钱,还不如去问杨蜜拿钱呢,她去年收入或许不如你,可今年势头这么猛,又整年的连轴转,连二线城市商演都接,今年收入少说也是你的三四倍。” “钱够花不就行了!” 刘奕菲瞬间被他说得有些恼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鼓起,带著几分倔强开口道: “辛辛苦苦赚那么多花不完的钱,把自己逼得那么累,又图什么?” 余嘉树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说来说去,你就是懒,何必找藉口,多接几个代言,多跑几场商演,又能累到哪里去?” 顿了顿,他收敛了几分玩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继续对著她说道: “还有你那家经纪公司和经纪团队,还是老思想、老套路 总觉得演员就得端著身段,刻意和观眾保持距离,靠所谓的神秘感立人设,还固执地认为电影演员的咖位就比电视剧演员高一等 茜茜姐…时代已经变了!” 话音落下,余嘉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久坐有些僵硬的身体,在宽敞的客厅里隨意踱步,语气沉稳地剖析著当下的影视行业现状。 “演员的確需要保留一丝神秘感,这能让观眾对角色更有代入感,但归根结底,立足娱乐圈靠的是过硬的演技,靠的是手里掌握的优质资源 没有好资源,顶级的项目、心仪的角色永远轮不到你头上;没有拿得出手的演技,就算侥倖拿到好资源,也撑不起角色,或许能靠热度风光一时,却註定走不长远 如果…你两样都没有,还端著,那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早早退圈” 余嘉树脚步顿住,恰好停在刘奕菲坐著的沙发后方。 只见他双手隨意撑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不经意间拂过刘奕菲的耳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再说说咖位这件事,或许眼下电视剧演员的地位,確实比电影演员稍逊一筹 但用不了多久,最多两三年,两者之间的差距就会彻底缩小,变得相差无几 再等个五六年,行业里就不会再刻意区分电影演员和电视剧演员,甚至未来网剧演员,和传统电视剧、电影演员的界限,也会彻底模糊。” 刘奕菲被他突然拉近的距离弄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侧过脸。 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余嘉树线条清晰的侧脸,此时,两人距离不过二三十公分,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刘奕菲的小脸瞬间莫名一热,耳尖微微泛红,连忙偏开头,有些慌乱地啐了他一句: “你要讲道理就好好讲道理,要嘲讽就直接嘲讽,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咱们俩这么熟,亲近亲近怎么了。” 余嘉树低笑一声,直起身,乾脆侧身坐在了刘奕菲身旁的沙发扶手上,语气隨意又自然: “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再过几个月,咱们还要在剧里饰演情侣,我觉得咱们私下的关係,完全可以再亲近一些。” 刘奕菲满脸嫌弃,立刻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屁股,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语气坚定地拒绝道: “咱们现在的关係就刚刚好,我一点都不觉得需要再加深什么感情!” 沉默片刻,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猛地抬眼瞪向余嘉树,眼神里带著明確的警告: “你別想打我的主意,咱们俩之间是不可能的,我不喜欢比我年纪小的,更何况你这个人嘴巴又毒又欠,我没打你,你就烧高香吧,你若还敢打我主意,我肯定收拾你” 余嘉树一时无语,满脸无辜地摊摊手: “茜茜姐,你这脑洞也太大了,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对你有意思了?你不喜欢年纪小的,巧了,我也不喜欢比我年纪大的。” 刘奕菲闻言,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盯著他欠揍的模样,最终还是强压下了动手的念头。 可余嘉树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依旧自顾自地继续嘲讽: “你確实长得很漂亮,可在我眼里,你的缺点也是一抓一大把 脾气不算好,性格还彆扭较真,小腿线条太粗,腰肢也不够纤细,脚型也算不上完美,连笑起来的时候,还会露牙花…嗯哼…” 余嘉树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语气里带著戏謔的尾音刚起,就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而后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刘奕菲终究是没忍住,在余嘉树吐槽自己笑露牙齦的那一刻,又羞又恼的她抬手就朝著余嘉树腹部,狠狠给了一个利落的肘击。 第五十一章 :盛名之下岂有虚士 “嘖…嘖…” 別墅预留的化妆间內,暖调水晶灯垂落,柔和的光线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將一袭红裙身影衬得愈发明艷动人。 余嘉树一手插在西服裤袋里,一手摩挲著下巴,慢悠悠地绕著坐在试衣镜前的刘奕菲转了半圈。 目光细细打量著她身上的礼服,舌尖抵了抵腮帮,嘴里发出一连串夸张又带著几分真心的嘖嘖讚嘆声,语调慵懒又隨性。 “別说,这身礼服是真的挑对了,格外称你的气质。” 停下脚步,余嘉树倚在一旁的鎏金衣架边,眉眼轻挑,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本来在我心里,你的顏值顶多也就八十分,但你换上这身v领镶钻大红色缎面露背长裙后,直接飆升到了九十五分,剩下那五分,纯粹是怕你骄傲,才压著不给你” 刘奕菲微微侧著头,任由造型师帮她打理波浪长发。 在听到余嘉树这番半真半假的夸讚后,她原本平静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起,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转头,清冷凤眸带著几分娇嗔瞪了余嘉树一眼,眼波流转间儘是灵动。 “我用得著你夸?姐姐我本来就天生丽质,底子摆在这儿,穿什么都好看。” 她语气带著几分傲娇,抬手轻轻捋了捋耳畔的碎发,大红缎面长裙贴合著她的身形,勾勒出温婉又大气的曲线,露背设计恰到好处,添了几分嫵媚却不显俗艷。 余嘉树见状,立马配合地连连点头,一副“你说的都对”的顺从模样。 “是是是,茜茜姐天生绝色,既然…这身礼服这么合身好看,要不要我帮你把这身礼服买下来?留著以后穿!” 刘奕菲闻言,手上整理红宝石耳坠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身侧的余嘉树,眼眸里带著几分玩味,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目光在余嘉树脸上轻轻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道: “哦?留著以后穿,是特意穿给你看吗?” 这话一出,无论是旁边正忙著整理髮饰的造型师,还是低头正在整理珠宝首饰的小助理,其手上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住。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隨即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各司其职继续忙活手头的工作。 余嘉树倒是没料到刘奕菲会突然这般反问,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笑著摆了摆手,语气坦荡又乾脆,丝毫没有顺著话题曖昧拉扯的意思。 “欸,可別这么说。”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许距离,眼神清明的让人看不到丝毫欲望: “怎么能是穿给我看呢,这么好看的礼服,自然得留著给茜茜姐你未来的老公看,那才不算辜负。” 刘奕菲看著他刻意迴避的模样,轻哼一声,別过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语气愈发傲娇: “我未来老公,可不会像你这样,只盯著外表看,肤浅得很。” “我这可不是肤浅。” 余嘉树立刻站直身子,摆出一副不认同的认真模样,开口纠正道: “我觉得用率真两个字来形容才最恰当,漂亮就是漂亮,爱看就是爱看,我从来不会昧著良心说假话,也不会扭扭捏捏、躲躲闪闪地刻意迴避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这叫坦诚,不叫肤浅。” 刘奕菲对著镜子里的余嘉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写满了不认同,显然是觉得余嘉树这是在强词夺理、刻意狡辩。 “少给自己找藉口,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你们男人才会愿意多留意、多打量 你们啊,眼里只看外表,从来不去在意一个人的內在,说到底,还是肤浅。” 刘奕菲一字一句地说著,语气异常的篤定。 余嘉树张了张嘴,原本想顺著话头继续爭辩几句,可话到嘴边,突然没了爭辩的心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变得平淡起来。 “你说是就是吧,隨便你怎么想。” 余嘉树淡淡开口,眼神里没了此前的戏謔,多了几分坦然: “反正你怎么看待我,对我来说影响也不大,毕竟,我又不打算泡你。” 短短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莫名静了一瞬。 刘奕菲嘴唇微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眉头亦是不著痕跡地轻轻跳了跳,可她终究还是没有接话。 她心里明白,就像余嘉树说的那样,他们两人本就只是合作关係,甚至连朋友都未必算得上。 她也没打算和余嘉树发展恋爱关係。 既然如此,再继续爭论这个话题,反倒显得多余又矫情,索性闭了嘴,不再多言。 造型师和助理快速收尾,不过十几分钟,刘奕菲便彻底收拾妥当,大红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婉又惊艷。 两人没再多做停留,一前一后走出別墅,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保姆车。 只是在刘奕菲率先弯腰上车之际,余嘉树侧身停下脚步,抬手將跟在身后的特助陈冰叫到一旁,压低声音叮嘱了两句。 “回头,你联繫一下茜茜姐身上的礼服品牌赞助商,让他们按照一模一样的款式、面料和尺寸,重新定製一件。” 陈冰敲击手机屏幕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已经上车的刘奕菲,又看向一脸淡然、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小事的余嘉树,心里默默吐槽: 嘴上说著不打算泡人家,转头就悄悄定製同款礼服,这口是心非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无语。 好在,她知晓自己的助理身份,深知不该问的不问,只是快速地將吩咐记下来,郑重地点头应下: “好的余总,我稍后就去联繫!” 余嘉树点了点头,隨后坐上保姆车,赶往岜娑慈善夜的举办地798艺术区。 车速不快不慢,没多久,他们便到了举办慈善晚宴的场地。 临下车前,刘奕菲侧过头,开始一脸认真地叮嘱起来: “待会儿进了內场,和圈內人应酬交际的时候,你务必收敛收敛你那张口无遮拦的毒舌性子。 平日里你隨意打趣挖苦我,念在咱们从小一同长大的情分,我不与你计较 可娱乐圈人情复杂,你若是还用这种尖锐刻薄的態度对待別人,肯定会引来他人的反感 到时候,坏名声传出去,你连半个朋友都交不到。”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余嘉树又比她年少三岁,刘奕菲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规劝一下对方。 而余嘉树听到她的叮嘱后,只是低低轻笑一声,眉眼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淡然,隨口回懟道: “你倒是待人谦和,很少与人爭执,可到头来,你在这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又何曾交到过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真心相待的知己?”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堵得刘奕菲哑口无言。 满心的劝解尽数憋在胸口,半点也反驳不出。 她暗自懊恼,满心后悔方才的好心提醒,只觉得余嘉树冥顽不灵,根本听不进旁人半句良言。 这样的人就该让他亲身尝尝社会上的人情冷暖,多经歷几次社会的毒打,就一切ok了。 嗯…刘奕菲大概是忘了,余嘉树並非只是一个刚出道,且在娱乐圈没有多大背景的小演员,他还是游戏公司老板。 凭藉自身尚算雄厚的资本与过人的实力,即使面对娱乐圈资歷深厚的前辈,亦或是地位显赫的大佬,余嘉树都有底气隨心处事。 是选择刻意逢迎,还是保持著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姿態以应对他人,都在他一念之间。 就像他下车后,遇到的第一个明星艺人邓朝,余嘉树表现的从容得体,甚至还跟对方拥抱了一下显示自己的热情。 “朝哥,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邓朝脸上掛著客套的笑容,应声回道:“小余啊,你也来参加慈善晚宴了!” 邓朝的话语听著热络亲近,可语气里处处透著疏离客气,分寸感拿捏得清清楚楚。 这態度就是场面上最寻常的客气敷衍,旁人一眼便能轻易察觉,却不好指摘什么。 毕竟,他们俩人才认识了一个多月,当初也不过是余嘉树来剧组探班刘奕菲,才偶然有过一面之缘。 邓朝能有这个表现就不错了。 如若不是靠著刘奕菲从中牵线搭桥,以邓朝在圈內的资歷地位,根本本不会主动亲近余嘉树这种刚踏入行业、根基尚浅的新人。 哪怕有刘奕菲从中周旋,二人这份表面交好的情谊,终究浮於表面,算不上真心相交。 其中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余嘉树心中自然通透,亦是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交谈之时始终分寸有度,態度不远不近,淡然从容,不刻意討好攀附,也不表现得盛气凌人。 可当著邓朝的面,他对待刘奕菲的態度却骤然转变,和私下里针锋相对,明嘲暗讽的模样截然不同。 自然地伸出手臂,余嘉树轻轻揽住刘奕菲的肩头,刻意摆出两人关係格外亲昵融洽的模样,唇角噙著温和笑意,语气亲昵自然。 “我跟茜茜姐过来长长见识,顺便认识几位圈內前辈。” 肩头忽然被余嘉树揽住,刘奕菲身躯下意识地轻轻一颤,只是瞬间,浑身就变得不自在起来。 下意识想抬手用手肘推开余嘉树。 可目光瞥见身旁还有外人在场,顾及当眾失態不妥,又硬生生將动作收了回去。 眼下场合正式,余嘉树举动也算得体分寸,她只得暗自隱忍,任由他这般亲昵搂著。 当然,她也不是一点反击措施都不做。 耸了耸肩,刘奕菲转头看向邓朝,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迁就的笑意,语气亦是带著几分无奈打趣道: “还不是家里长辈叮嘱,我母亲非要让我把他一併带过来,实在推脱不掉。” 她故作一副被家人安排,无可奈何只能带著余嘉树前来赴宴的模样,將两人私下拌嘴互懟的相处模式悄悄掩藏。 只是二人一亲昵一无奈,反差十足的相处模样,看得邓朝一时间满心疑惑,摸不透两人关係深浅。 再加上娱乐圈向来很少过问他人私事,因此,他並未深究其中缘由,只是顺著场面客套寒暄几句。 “多出来走动结交人脉,对小余日后发展总归是有益处的。” 隨意客套寒暄两句后,邓朝便寻了个合適藉口,抽身离开,前去应酬其他宾客。 至於刘奕菲与余嘉树二人,在候场区倒是格外的清閒自在。 余嘉树谁都不认识,也无意上前与周遭一眾嘉宾寒暄客套。 刘奕菲性子恬淡疏离,平日里就很少跟圈子內的人往来,在娱乐圈里能真正聊得来、交心熟识的艺人更是寥寥无几。 面对一眾不算熟悉的同仁,自然也没什么兴致四处攀谈。 好在二十分钟后,隨著红毯仪式循序进行,很快便轮到二人登场。 走在他们身前的正是邓朝与江衣雁,二人前段时间,緋闻闹得沸沸扬扬,舆论喧囂不休。 谁也没料到二人今日竟毫无避讳,並肩携手同走红毯,全然不顾外界议论,也丝毫不怕家中的孙丽心生芥蒂。 余嘉树对邓朝瞬间佩服不已。 当然,佩服归佩服,他如果结婚的话,是肯定不会像邓朝这样还在外面插彩旗。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要么不结婚,要么就从一而终。 步履从容的走完红毯,刘奕菲姿態温婉,轻挽著余嘉树的手臂,一同缓步踏入晚宴內场。 场內灯火璀璨,名流云集,隨处可见光鲜亮丽的当红艺人,各行各业身价不菲的商业大佬亦是齐聚一堂,场面盛大奢华。 “奕菲,你可算来了。” 穌杧身为岜娑慈善夜的主办方负责人,秉持著周到热情的態度,每位嘉宾入场,她都会亲自上前寒暄问候两句。 余嘉树本以为对方只会同刘奕菲客套几句,未曾料到穌杧竟早早留意到了自己。 待她亲切的笑著同刘奕菲寒暄完毕,隨即目光转向身旁的余嘉树,面带得体热忱的笑容,主动朝他伸出手。 “余总,很高兴您能参加本次慈善夜,衷心祝愿今晚盛会,能让您尽兴而归,留下一段愉快难忘的回忆。” “你认识我?” 余嘉树和对方的握手触之即分,而后好奇的问了一句。 “当然!” 穌杧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每一位到场嘉宾,我们都做过背调” 说著,穌杧瞅了一眼余嘉树身旁明艷动人的刘奕菲。 意有所指地说道:“更何况,余总还是奕菲临时邀请过来的嘉宾,我们肯定会多加留意几分。” 余嘉树恍然。 他就说嘛,盛名之下岂有虚士。 第五十二章 :眼珠子挖下来 苏芒这人,你说她行事双標可以,说她功利贪婪也没错,可若是说她愚钝浅薄,说她蠢,那未免太过偏颇,纯属戴著偏见看人。 要知道,慈善晚宴高棺名流云集、其中关係错综复杂,她能组织起这样一场盛大的慈善宴会,且在十年內始终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重大紕漏。 单凭这份本事,便足以印证她心思深沉、手段老练,绝非网友所说的那般头脑简单。 就好比此刻,苏芒虽然摸透了余嘉树的背景来路,却半点没有贸然攀附的意思。 只是从容淡定地寒暄几句场面话,谈吐得体分寸有度,寒暄过后便从容地转身离去,进退之间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人情世故。 待她身影走远,刘奕菲见余嘉树的目光迟迟未收,当即鼓了鼓包子脸,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莫名的酸意调侃道: “人都走远了,还捨不得移开目光呢?” 她歪著头打量余嘉树,语气中满是打趣之意: “余嘉树,你该不会是对苏芒有意思吧?她的年纪可足足比你大了將近二十岁,论岁数都能当你妈了!” 余嘉树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无奈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奕菲。 “你这脑袋瓜一天天的都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不过是多看两眼罢了,怎么就成我对她动心思了?” 话音一顿,余嘉树顺势微微侧身,手臂轻轻搭在刘奕菲肩头上,目光故作隨意地向下扫了扫,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照你这么想,那我现在可搂著你肩膀呢,是不是也代表著我对你心怀不轨?” 感觉到余嘉树火热的视线掠过,刘奕菲的脸颊开始微微发烫,慌忙抬手紧紧捂住礼服的v字领口。 凤眸圆睁,又羞又恼地狠狠瞪了一眼余嘉树,娇声呵斥道: “看什么看!再敢乱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余嘉树识趣地转头望向別处,嘴角却暗暗勾起一抹笑意,低声轻嗤。 “一对a,还是圆盘型的,我就算想看,也得有的看啊!” 这话一出,刘奕菲眉头猛地一蹙,心头火气亦是瞬间涌上。 片刻后,她强压下心底的羞恼,眼珠轻轻一转,便计上心来。 她面上当即换了一副温婉柔和的笑意,亲昵且自然地伸手挽住余嘉树的胳膊。 这个举动看似温柔乖巧,然而在他人看不见处,刘奕菲纤细白皙的手指已然悄悄落在余嘉树的腰间,隨后,她咬著牙用力狠狠掐了一下。 腰间骤然传来一阵刺痛,余嘉树最终还是没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 对付女孩子,余嘉树自有一套办法。 因此,面对刘奕菲的惩戒,他既没有开口求饶,也没有继续出言逗弄,而是面不改色地任由刘奕菲“挽”著自己,一同朝著晚宴指定圆桌走去。 不得不说,苏芒在席位安排上是用了心的,处处透著周全考量。 就比如余嘉树的位置,苏芒就把他安排在了刘奕菲与景恬两人中间。 景恬背景神秘,余嘉树身上同样带著神秘元素。 苏芒大概以为,他们俩是有共同语言的。 有没有共同语言,没人知道。 余嘉树和刘奕菲来到圆桌前时,一身黑白拼接抹胸公主裙打扮的景恬,正耐心配合著一位身著海蓝色polo衫,背著简约黑色双肩包的粉丝合影留念。 待到粉丝依依不捨的离开,余嘉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著,从容起身,姿態谦和大方,主动伸出右手,礼貌客气地开口问候。 “景小姐您好,我是新人演员余嘉树,初次见面,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突如其来的正式问候,让景恬微微一怔,她显然没料到余嘉树会如此的彬彬有礼。 一丝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她清秀的脸颊,她略显侷促地伸手和余嘉树轻轻一握,指尖短暂相触便立刻分开,举止端庄温婉。 “你太客气了,其实我踏入演艺圈时间也不长,咱俩之间谈不上指教,互相关照就好” 余嘉树眉眼弯起,唇角噙著温润的笑意,轻轻点头应道: “好,互相关照!” 余嘉树抬手轻轻比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谦和又不失分寸,示意身旁的景恬落座。 待景恬缓缓坐下,他才微微倾身,眉眼间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亲近,开口唤道:“甜甜姐,我这么喊你,你不介意吧?” 景恬闻言神色微怔,指尖下意识地撩过垂在额前的几缕柔顺长发。 她抬眸看向余嘉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隨性又大方: “你隨意,名字本就是用来称呼的,怎么顺口怎么来。” 得到应允,余嘉树不动声色地往景恬的方向挪了挪座椅,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话的语气也隨之放低,多了几分私下交谈的私密感。 他目光诚恳,缓缓开口说道: “甜甜姐,是这样的,我最近正在写一个奇幻爱情剧剧本,故事核心是一位明朝的戍边將军,在一场离奇的战场变故之后,意外获得了不死之身… 不过,凡人视角中梦寐以求的长生,对男主角而言却是无尽的折磨… 他亲眼看著挚爱之人青丝变白髮,看著至亲好友一个个离他而去,百年岁月流转,长生早已变成了刻入骨髓的诅咒… 而想要打破诅咒,真正获得解脱、安然离世,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他前世刻骨铭心的爱人… 等爱人歷经轮迴转世重生,再次义无反顾地爱上他,並且心甘情愿地为他拔出深埋在身体里的诅咒之剑… 除此之外,故事里还会引入阴间使者的线,牵扯出阴阳两界的宿命纠葛,整体的宿命感和虐恋氛围会做得很足…” 余嘉树语速平缓,將前世经典韩剧《孤单又灿烂的神:鬼怪》的核心剧情,巧妙融合了中式古典神话与东方宿命美学,做了本土化的细节改编 他剔除了剧情中的违和感,用极具画面感的语言,简明扼要地给景恬梳理了一遍故事脉络。 “我计划今年底完成剧本初稿,明年底或者后年初正式开机拍摄,后期製作完成后,爭取后年底上线播出” 顿了顿,余嘉树继续说道: “我前段时间一直在琢磨女主角的人选,反覆斟酌下来,觉得甜甜姐你的气质温婉又自带疏离感,既有古典韵味,又能撑得起奇幻剧里的宿命感,完全就是我心目中女主角的理想人选 就是不知道,甜甜姐你有没有出演电视剧的想法?” 面对余嘉树的邀请,景恬彻底愣住了,眼底闪过几分明显的意外。 她与余嘉树不过是初次相识,对方竟直接向自己拋出了电视剧女主角的橄欖枝,而且还是一部题材新颖、设定少见的奇幻爱情剧,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景恬静下心来快速思索。 这个故事的设定確实別出心裁,在当下的影视市场里很有新鲜感,可仔细琢磨余嘉树口中的女主角角色,人设並不算出彩,更像是衬托男主宿命感的配角。 拋开她个人意愿不谈,她所在的经纪公司,断然不会同意她去给余嘉树这样一个影视圈新人作配、抬轿。 再者,就算电视剧爆了,对她的身份和咖位来说,也帮助不大。 心中有了决断,景恬没有过多犹豫,眼神坦然地看向余嘉树,语气乾脆又礼貌地回绝道: “你这个故事听著確实很有新意,看得出来你花了很多心思,不过,很抱歉,你的这份好意,我恐怕要拒绝了。” 面对景恬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余嘉树脸上没有丝毫气馁或是不悦,神色依旧平和,反而从容地给后续留下了余地,语气温诚恳切: “没关係,甜甜姐,我完全理解你的选择 等我把剧本第一稿完整写出来,到时候再拿给你过目,你可以仔细看看剧本细节和人物內核,如果到时候你依旧没有出演的想法,我再另寻合適的演员就好。” 余嘉树不在意景恬现在拒绝与否,时间还长著呢。 景恬现在不同意,不代表以后不同意。 之所以非要找她,不是因为景恬的演技或是人气,而是她背后根深蒂固的资本力量。 对於《来自星星的你》这个项目,余嘉树心里有完整且成熟的策划,不说有十足的把握將其做到爆款,最起码也有七八分的自信。 可《鬼怪》不一样,跟国內主流神话体系相差太远,余嘉树不確定改编后观眾会不会喜欢。 所以,他需要找一到二位钱扔大海都不会心疼的主儿承担製作成本。 之前他还在寻觅找谁呢。 今日偶然遇见景恬,他立马就有了决定。 隨后便拋出了这个邀约。 他决定了,要找景恬背后的资本,解决《鬼怪》项目最大的资金难题。 余嘉树不知道在想什么,景恬看著眼前心思深沉的年轻男人,忽然扬了扬精致的下巴,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侧的刘奕菲,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地问道: “你怎么不找刘小姐?我看你们俩关係,似乎很不错。” 景恬口中的刘小姐,刚刚还在一旁侧耳偷听他们谈话,听到景恬的提问,立刻扭过头,装作一副漠不关心、专注看向別处的模样。 余嘉树顺著景恬的目光,扭头淡淡瞥了一眼假装毫不在意这边动静的刘奕菲,隨即收回目光,语气坦然地给出解释: “我和茜茜姐已经敲定了明年年初的合作,会搭档出演一部现代科幻爱情剧,剧中我们饰演男女主,是情侣人设 如果这部奇幻剧再用她做女主角,两部剧播出时间间隔太短,我担心观眾会容易串戏,影响两部作品的播出效果,所以也就没考虑茜茜姐了。” 景恬闻言,眼底漾著几分瞭然的笑意,唇角弯起温柔又得体的弧度,语气从容地开口道: “那等你把剧本初稿写完,我再仔细看看。若是故事本身足够出彩,刚好我那段时间也没有排满的工作,我会认真考虑你的邀请,说不定就答应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 余嘉树当即頷首应下,眸底掠过一丝篤定,显然对拿下这个合作胸有成竹。 他本还想顺著话题,再和景恬敲定几句后续沟通的细节,可一旁的刘奕菲却忽然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开口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木头,程龙大哥进来了,我过去跟他打个招呼,你要不要一起?我正好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刘奕菲的目光落在宴会厅內场入口,语气带著几分熟稔与敬重。 程龙刚刚进入內场。 “好啊,一起去吧!” 余嘉树没有犹豫,乾脆地点头应允。 他对那位在娱乐圈纵横多年的前辈,既没有旁人那般过度的粉丝滤镜,也从未有过无端的嫉恨与偏见,能顺势结识一番,对他而言並无不妥。 当然,他们也不是说去就去,刘奕菲要等程龙身边人少的的时候才会过去。 只是,好不容易瞅准机会,两人刚微微起身,还没来得及迈步朝著程龙方向走去,就见程龙竟主动朝著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说起来倒也不算特意前来,更像是他要去往不远处的嘉宾圆桌,途经此处时,特意转了个小弯,径直走到了他们桌前。 刘奕菲见状,下意识以为程龙是衝著自己来打招呼的,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乖巧熟稔的神情,规规矩矩喊了一句:“大哥。” 然而程龙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只是在看到她时眼中短暂地亮了一下,隨即温和地笑著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下一秒便径直將目光转向了余嘉树身侧坐著的景恬,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明显。 刘奕菲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黯淡,心绪微微沉了沉,转瞬便收敛好了所有异样神色,面上依旧保持著从容淡然,不露半分情绪。 在娱乐圈沉浮多年,香江艺人的行事秉性她早已看得透彻分明。 就好比眼前的程龙,平日里性情豪爽仗义,向来乐於帮扶提携让他看顺眼的后辈,圈內口碑也一向不差,除却风流多情这一点,平日里並无多少惹人詬病的短处。 可香江艺人身上普遍都带著一个鲜明特质,便是极致务实,格外看重利益,满心满眼皆是钱財。 嗯…其实放眼整个演艺圈,人人皆为名利奔波,这本是常態,只不过香江一带的艺人从不刻意遮掩,心思直白外露,將逐利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眼下这般情景便是最好的印证,程龙目光全然落在景恬身上,哪里还顾得上身旁相熟的后辈,更不在意旁人眼中容貌绝色的自己。 他视线紧紧锁定景恬,目光热切又客气。 在他眼中,景恬从不是简单的女星,而是实打实手握资源財力的重量级金主。 第五十三章 :別来招惹我 程龙转身离去的背影很快融入宴会厅往来的人群中,再没回头多看一眼。 余嘉树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旁的刘奕菲,只见她垂著眼睫,原本清亮的眼眸没了半点光彩,周身都透著一股淡淡的懨懨之气。 就连嘴角都下意识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全然没了刚才寒暄时的从容淡然。 看著她这副兴致缺缺、满心失落的模样,余嘉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语带几分戏謔开口打趣道: “怎么,受打击了?” 刘奕菲闻言,当即抬眼瞪了他一下,隨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 “我有那么脆弱吗?程龙看重景恬无可厚非,娱乐圈本就是个现实到骨子里的地方,向来都是利益为先,谁能带来更高的热度、更大的收益,自然就会被他人放在心上。” 顿了顿,刘奕菲葱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带著几分清醒的自嘲说道: “更何况,我跟他的关係,並没有你想的那么亲近 真要是关係过硬,凭我如今的名气和咖位,这么多年里,从他手里、从瑛煌影业那边,怎么可能连一点偏向性的资源都拿不到? 我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刚才对我的態度,我压根没生气。” 余嘉树目光落在她精致又带著几分清冷的面庞上,看著她强装不在意的样子,往前微微凑近了些许,语气带著几分较真的追问: “既然没生气,那你现在这一脸厌厌闷闷的模样,是摆给谁看呢?” 被余嘉树戳中心事,刘奕菲鼓了鼓脸颊,原本清冷的神情瞬间染上几分孩子气的幽怨。 只见她眉头轻轻蹙著,眼神里带著些许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是不介意他怠慢我,我们的关係本就泛泛,他看重合作对象、忽略我这个普通朋友,我能理解 可我没想到,他连我特意介绍引荐的人,都能这般敷衍轻视!” 说到这里,刘奕菲微微蹙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轻声呢喃著,语气里满是不確定: “我记得,他以前待人处事,並不是这么势利凉薄的啊?” 刚刚,刘奕菲主动牵线,帮余嘉树和程龙做了正式引荐,可此时程龙的心思全然放在景恬以及他们两人即將合作的《警察故事》上面。 对於余嘉树这个毫无背景、毫无名气的影视圈新人,只是点了点头,连多余的一句寒暄都懒得应付,態度里的疏离与敷衍不要太明显。 对於这点,刘奕菲多少有点不舒服。 余嘉树看著她这副为自己抱不平的模样,他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失笑,语气轻鬆地开口安抚道: “原来你这副样子,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啊 要我说,你也別往心里去,人家哪里怠慢我了? 刚才你介绍我的时候,人家不是还对著我点头示意了吗?” 余嘉树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身为新人被轻视的窘迫与不甘: “我现在就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演员,程龙既不喜欢男人,也不知道我除了演员还有其他身份 在他这种圈內大佬面前,一个对他无用的新人演员能得到一个点头示意的礼节,已经是最正常不过的待遇了,你还想他对我多么热情周到?” 顿了顿,余嘉树接著分析道:“当初,他对你另眼相看,一是因为你足够漂亮,二是想把你签进公司为他赚钱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无意签其他公司,自然就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用心对你,能维持一个表面关係,你好我好大家好,就已经很ok了!” 余嘉树说这番话,绝非是为程龙的怠慢找藉口,而是打心底里毫不在意。 於他而言,未来和程龙本就没什么合作的可能性,对方是態度热情还是敷衍冷淡,都丝毫影响不到他的计划与心境。 只要程龙別不识好歹,主动来找他的麻烦,他也犯不著平白无故去针对、抹黑对方。 他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浪费自己的精力。 “那你呢,你肯把《来自星星的你》这么一个投资上亿的电视剧女主角交给我,你又在图什么?” 刘奕菲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红酒杯冷冷的触感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疑虑。 她打心底里认同余嘉树刚刚的话语,可心里那点疙瘩,终究还是横亘著,不吐不快。 更重要的是,方才程龙那番带著功利算计的表態,像一根引线,瞬间让她把目光牢牢锁在了眼前的余嘉树身上。 思绪也不由自主地想到,刚刚他亲口邀请景恬出演新项目女主的画面。 又想到,不久前余嘉树邀请自己出演电视剧女主的情况,种种疑惑瞬间拧成了一团。 “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图,只凭著咱们俩的髮小关係,就把这么重磅的角色交给我。” 抬眼看向余嘉树,刘奕菲眼底带著几分直白的审视,语气也多了几分较真: “你若真是那么纯粹,今天你就不该把另一部剧的女主交给景恬!” 余嘉树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反问道: “怎么著,你还想一年跟我合作两次?你这有点贪心不足啊。” 刘奕菲略带深意地白了他一眼,眉眼间带著几分嗔怪,却依旧没鬆口: “我可没说要跟你合作两次,我只是觉得,你做这件事根本不合常理。” 她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愈发篤定: “你別忘了,你已经把经纪约签给了杨蜜工作室,於情於理,这种优质的影视资源,你第一时间该考虑的是杨蜜,或是工作室旗下的其他艺人,而不是毫无关联的景恬 所以…你肯定是看上了景恬身上的某样东西!” 顿了顿,刘奕菲眉头微蹙,语气里掺了几分浓浓的犹疑与不解,细细剖析著: “景恬的家世背景有多深,圈內没几个人清楚,不过肯定不简单就是了 你前段时间才被那些紈絝子弟逼到京城,以你怕麻烦的性子,绝不可能是盯上了景恬这个人,再说,她有男朋友 而论演技,她的表演功底远不如我,也赶不上杨蜜,看你態度,你对自己的作品还是挺负责的,因此,你绝不可能是因为景恬的演技才选的她出演电视剧女主角 可除了这两点,我实在想不通,你到底在图谋景恬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落下,空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紧绷感,刘奕菲就这么直直看著余嘉树,等著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图谋什么?” 余嘉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眸光微微沉了沉,隨即神色自然地耸了耸肩,没有再绕弯子,选择如实相告。 只见他指尖轻点桌面,语气里多了几分业內人才懂的无奈与现实: “图谋自然是有的,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我实话告诉你,我对《鬼怪》这部剧其实並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身处这个圈子,比谁都清楚国內电视剧市场的环境有多恶劣。 一部剧从拍摄到播出,要应付审核中心,要应酬电视台的购片主管,要花钱做前期宣发,甚至还有可能需要买收视率…种种环节都要耗费大量精力和成本 这也就导致,真正能在首轮播放权卖出后就实现盈利的项目,寥寥无几,大多都是赔本赚吆喝” 余嘉树轻嘆一声,坦言讲出自己的顾虑: “我怕这部剧拍出来之后赔钱,怕第一轮播出后连第二轮播放权都卖不出去 到时候,我必然要承受一定的损失 恰巧今天在这碰到了景恬这个实打实的小富婆,她身后的人有充足的资金 我邀请她出演电视剧女主,就是想著將她身后的公司牵扯进来,帮我分担一部分投资风险” 內场人声喧囂,杯中的葡萄酒泛著深邃的酒红色光泽,刘奕菲指尖轻轻抵著杯壁,一双清澈又带著几分审视的眼眸,紧紧锁在余嘉树脸上。 她就这般沉默地看著他,目光锐利,似是要將他眼底所有的心思、藏著的算计都尽数看穿。 然而,她盯了良久,却始终没能从他平静无波的神情里看出半分异样。 心底那点莫名的忐忑与猜疑终究散了些,她轻轻嘆了口气,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著几分直白的试探,缓缓开口: “你看,你对景恬有所图谋,所以才力邀她出演电视剧女主,那你对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余嘉树便径直开口,语气乾脆利落,直接打断了她的自我脑补: “茜茜姐,我从未想过对你图谋什么!” 他抬手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指尖轻捏杯脚,仰头抿了一口葡萄酒。 喉结轻轻滚动,放下酒杯时,余嘉树神色坦荡,语气也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认真。 “不是你不够漂亮,也不是你吸引力不足,我认识的人里,论顏值气质,你向来是拔尖的 只是我这人向来隨性,从没想过早早地把自己捆绑在一段关係里,更没想过在年轻时就在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你大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我目前对你,没有任何超出合作与朋友之外的想法,除非……” 话说到此处,余嘉树刻意顿住,原本坦然的眼神骤然染上几分戏謔与玩味。 他侧过头,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身旁的刘奕菲身上,眼底带著几分不著痕跡的调侃。 “除非你愿意放纵我,愿意接受……” “不可能!” 刘奕菲骤然抬眼,不等余嘉树把剩下的话说完,便语气坚定地断然否定。 此刻,她的脸颊因为余嘉树这番大胆的话语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薄红,眼神里却带著几分慍怒与坚守。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又带著几分无奈,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在娱乐圈真心难得,很多看似恩爱的情侣、夫妻,不过是利益捆绑,到头来各取所需、各玩各的 可我对待感情,从来都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我绝不会容忍所谓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这是我的底线,所以余嘉树,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余嘉树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语气依旧隨性,没有半分被否定的窘迫: “你看,你態度这么坚决,我又能图谋你什么?让我为了你这一棵绝世无双的大树,主动放弃整片森林,我可做不到,至少……现在的我,绝对做不到。” 刘奕菲聪慧过人,从他这番模稜两可的话里,瞬间捕捉到了藏在深处的潜台词。 她当即神色一冷,打算毫不留情地掐断余嘉树所有可能的念想,语气决绝道: “就算你以后改了心思、收了心,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你在娱乐圈里玩够了、玩腻了,转头就想找个人安稳过日子,偏偏还选中了我,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我打心底里反感、不喜欢!” 余嘉树闻言,颇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著几分辩解: “话说得別这么绝对,好像你没有过前男友一样 你现在对我没感觉,不代表以后永远没有,同样我亦是如此,或许哪天我会对你动心,或许一直都不会 但这绝不意味著,我会像你想像的那样,在单身的时候毫无底线地乱搞男女关係 哪怕我心里装著整片森林,我也有自己的选材標准,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眼的。” 刘奕菲闻言,轻轻冷哼一声,眉眼间带著几分疏离与强硬,她不打算再跟余嘉树纠结这些话题: “你私生活如何,乱不乱搞,都与我无关,我也丝毫不在意,你只需要牢牢记住一点,別来招惹我,否则……” 她话音落下,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带著淡淡的威胁意味,直直看向余嘉树,气场十足。 余嘉树眉梢一挑,刚要开口,反过来用语气拿捏她、反將一军,就瞥见景恬的身影走了回来。 而她的身后,还跟著一位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士。 余嘉树认识他,时尚芭莎早期的投资人,也是idg资本中国区的负责人熊小鸽。 “余总,我们又见面了!” ?小鸽热情的跟余嘉树打了声招呼。 他跟余嘉树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之前冥古互娱还叫嘉树科技,地址还在江城的时候,他就跟余嘉树有过接触。 当然,投资没谈成就是了。 “熊叔叔!” 刘奕菲起身喊了一句。 “茜茜越来越漂亮了!” ?小鸽由衷地夸了一句。 他认识刘奕菲,不是商人对明星的认识,而是很早就认识。 他跟陈锦飞很早就有过业务往来。 第五十四章 :不是那么的令人討厌 时尚岜娑慈善夜的內场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奢华的光芒。 衣香鬢影间,往来的皆是娱乐圈与资本圈的名流人士,轻声交谈与杯盏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派光鲜热闹的氛围。 人群一隅,?小鸽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其目光紧紧落在面前的余嘉树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与恳切,再度开口试探道: “余总,真的不再考虑考虑?这次我可是带著十足的诚意,想要入股冥古互娱。” 作为idg资本中华区的负责人,?小鸽向来眼光毒辣,在创投圈摸爬滚打多年,对一个项目极少看走眼。 而余嘉树,是他这两年格外看重,却始终没能拿下的合作对象。 早在去年,冥古互娱还是嘉树科技的时候,他就敏锐察觉到这家手游公司的潜力。 那时嘉树科技手握多款热门手游,现金流充裕,发展势头迅猛。 ?小鸽第一时间找上门,想要促成入股合作,可几番谈判下来,最终还是没能谈拢。 余嘉树的果断与对公司的绝对掌控,让他印象深刻。 自那之后,?小鸽便一直暗中关注著余嘉树的动向,从未放鬆。 他知道,今年年初余嘉树迫於压力,將嘉树科技旗下两款最核心、堪称现金奶牛的成熟手游,连同一款处於关键开发阶段的潜力手游,悉数打包卖给了腾讯。 隨后,嘉树科技主体搬迁至京城,经过重组更名为冥古互娱,剥离核心业务后,公司手里仅剩下一款月流水稳定在千万级別的《保卫萝卜》。 其实,嘉树刚刚迁入京城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入局机会。 那时不少业內人士都看衰冥古互娱,觉得冥古互娱再难掀起大的风浪,也是估值最低的阶段。 怎奈,?小鸽亦是看衰冥古互娱的人之一。 他深知手游行业的残酷,爆款游戏可遇不可求,自打智慧型手机崛起这两三年,真正的爆款游戏寥寥无几,还大多是国外產品。 嘉树科技可以说是国內手游行业唯一的亮点,只是失去核心项目的冥古互娱,在他看来,至少两三年內绝无重新崛起的可能,甚至永久沉沦下去。 因此,他渐渐降低了对余嘉树的关注,將目光转向了其他创投项目。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狠狠的耳光。 不过短短几个月,冥古互娱竟逆势而上,全新研发的卡牌手游《我叫mt》横空出世,七月底正式全平台上线后,迅速席捲手游市场。 凭藉经典ip改编、新颖的卡牌玩法与精良的製作,火速收割了海量玩家。 刚过去的八月,整月流水直接突破三千万大关,扣除各项成本与渠道分成,月盈利逼近两千万,一跃成为今年整个手游行业里,成绩最亮眼、热度最高的现象级爆款。 这个结果,彻底打乱了?小鸽的预判,也让他重新將目光聚焦回余嘉树身上,心里的投资念头愈发强烈,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找个合適的时机亲自登门冥古互娱,再谈合作事宜。 没想到,缘分来得如此凑巧,今晚在岜娑慈善夜的內场,他远远就瞥见了刚进內场的余嘉树。 看著本该深耕游戏行业的余嘉树,竟跨界踏入娱乐圈,以演员的身份出现在慈善晚宴上,?小鸽心里难免觉得有些意外,暗自腹誹这位年轻老板未免有些“不务正业”。 可即便如此,也丝毫没有打消他想要入股冥古互娱的决心。 既然偶遇,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等时尚集团董事长刘江和景恬聊完天后,他便跟著景恬来到了余嘉树这一桌,继而谈起入股事宜。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放下姿態主动示好,换来的依旧是余嘉树毫不留情的拒绝。 被接连拒绝后,?小鸽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弃。 然而,在態度上,余嘉树依旧选择了拒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二十五亿估值,放在当下的资本市场,看似符合行业规则 但在我眼里,这个估值依旧太过保守 冥古互娱目前现金流健康,项目盈利稳定,根本不缺乏运营与发展资金,短期內,我没有任何引入外部资本的打算。” 顿了顿,余嘉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带著几分轻描淡写的篤定,缓缓补充道: “除非,熊总能拿出一个真正能打动我的价格,比如说,一百亿。” 说出这个数字时,余嘉树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对冥古互娱真正的心理估值,远不止於此。 上次面对企鹅的高层,他故意漫天要价,放出三百亿美金估值的说法,一来是为了表明自己绝不轻易融资、绝不放弃公司控制权的態度,二来也存了几分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试探心思。 结果稍稍出乎他的意料,三百亿美刀的估值,直接嚇退了企鹅高层。 余嘉树还以为对方会跟自己拉扯一段时间呢,结果他们连討价还价都兴致缺缺。 这一次,面对idg的?小鸽,余嘉树没了漫天要价的心思,只是乾脆利落地拒绝。 因为他心底跟明镜似的,以idg当下的资本实力,根本拿不出匹配他心理预期的资金。 在他的短期规划里,冥古互娱的估值必须站稳百亿级別,只有达到这个门槛,他才会酌情考虑,是否放出少量股权,引入优质的外部资本。 百亿! 这个数字从余嘉树嘴里讲出来,瞬间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这个估值,即便?小鸽只打算入股百分之十,那也需要整整十亿的真金白银。 可眼下,idg在国內的业务处境日渐窘迫,业绩一天不如一天,別说拿出十亿巨资,就算是凑齐五亿的流动资金,对他而言都是极大的困难。 帐面上的资金缺口、公司內部的经营压力、市场环境的层层挤压,所有难题堆在一起,纵使?小鸽人脉通天,他也不可能把钱全都砸到余嘉树这里。 这场原本抱有几分期待的简短谈判,最终也只能在尷尬的沉默里无疾而终。 ?小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的盘算尽数落空,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无奈与懊恼,却终究只能悻悻地站起身,快步离去。 直到?小鸽的身影混入人群,全程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將两人对话听得一字不落的刘奕菲,忍不住轻声开口: “百亿!” 她轻声咋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耳朵没坏吧!” 刘奕菲看向气定神閒的余嘉树,忍不住感嘆道: “你们这些做游戏的,来钱也太快了吧,一款游戏就估值百亿?” “百亿只是我的心里价位,按市场规则,冥古互娱的估值应该在二十五亿到四十亿之间…不过,明年应该就能上百亿了,甚至百亿都不止” 余嘉树给网际网路小白做著科普,说到最后,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他挑了挑眉梢,眼底掠过一丝戏謔。 仗著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余嘉树半开玩笑地调戏道: “怎么样?是不是对我这位身价百亿的钻石王老五心动了?看在咱们发小的交情上,我可以破例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错过可就没了。” 刘奕菲当即翻了个好看的白眼,脸颊微微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 她懒得接余嘉树这句玩笑话,反倒抬了抬下巴,朝著不远处另外一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隨口拋出个提议: “华宜的王忠垒你认识吧?你要是敢过去,当著眾人的面给他一巴掌,说不定我还真就对你动心了!” 这话原本只是刘奕菲隨口打趣的气话,压根没想著余嘉树会当真。 然而,在她话讲完后,余嘉树眼神瞬间亮了亮,当即反问一句: “真的?你说话算话?” 余嘉树顺著刘奕菲示意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华宜小王总王忠垒正揽著身著性感露背红裙的徐若轩谈笑风生呢。 两人举止亲昵,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余嘉树眼珠飞快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当即站起身,迈开长腿就朝著那桌走去,边走边回头冲刘奕菲喊道: “你就在这儿好好等著,我去把你几年前受的气报復回来” “欸?你別去!” 刘奕菲万万没想到余嘉树居然说动就动,瞬间慌了神,连忙伸手想去拽他的胳膊,可还是慢了一步,指尖只擦过他的衣袖,压根没拽住。 她心头一紧,立刻急急忙忙起身追了上去,生怕余嘉树真的做出衝动之事。 时尚芭莎慈善夜这个活动,从第五届开始,不仅仅有娱乐圈和资本圈人士捧场,还有婠方背书,每次活动,都有文化或者宣传方面的领导蒞临。 再加上几十家媒体在场。 这也是慈善夜现场气氛活跃,大家却表现得极其克制,没有出现辣眼睛的荒诞画面和做出不理智行为的原因。 如果,余嘉树真的把王老二揍了,到时候场面就真的没法收拾了。 网际网路圈不好说,娱乐圈,余嘉树是肯定混不下去了。 如果,现场媒体再被人授意,將余嘉树名声搞臭,游戏公司都有可能倒闭。 刘奕菲怎能不急。 可她刚走两步,就被回身的余嘉树伸手按住,力道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別跟著了,就安安稳稳站在这里,看我怎么给你出气就行。” 余嘉树语气带著几分篤定,眼神里的玩味更浓。 刘奕菲全然没在意余嘉树按在自己上胸脯也就是锁骨偏下位置的狗爪子,她此刻满心都是焦急,拉住余嘉树的衣袖,急切地劝道: “我刚刚就是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王忠垒毕竟是华宜的老板,上面还有人罩著,真闹起来吃亏的未必是他,木头,你可千万別衝动!” “別人的玩笑我可以不当真,但你的话,我还就偏偏当真了…” 余嘉树低头看了眼她攥著自己衣袖的手,笑意更深,语气带著几分不由分说的执拗:“你放心等著,我去去就回来!” 话音落下,他轻轻挣开她的手,一脸坏笑地迈步朝著王忠垒的方向走去。 刘奕菲站在原地,看著他毫不迟疑的背影,急得手心都冒出了细汗,心里又慌又乱。 她想立刻追上去阻拦,可又碍於现场都是圈內人,贸然上前只会引来更多目光,把事情闹得更大,只能僵在原地,满心忐忑地干著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余嘉树步履从容,神色淡然自若,不急不缓地走到王忠垒身后。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暗中却运力凝於掌心,匯聚十足力道,抬手径直朝著王忠垒肩头重重拍落。 “王总。” 清朗沉稳的话音缓缓落下,紧隨其后便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啪”声骤然炸响。 这一记力道极重,哪怕场內人声嘈杂喧闹,突兀的巨响依旧格外刺耳,瞬间引得周遭眾人纷纷侧目。 不少宾客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转头望来。 王忠垒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往前一踉蹌,上半身险些重重磕撞在身前桌案之上。 肩头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筋骨仿佛瞬间错位,酸麻胀痛席捲全身,仿若肩膀当即就要脱臼一般,疼得他脸色骤然一变。 “你踏马……” 王忠垒又惊又怒,强忍剧痛猛地转头,面色铁青,张口便要厉声怒骂发火。 可余嘉树动作快如闪电,指尖精准扣住他肩颈被拍处,顺势骤然用力一按。 尖锐的痛感陡然加剧,王忠垒话到嘴边瞬间被迫咽回腹中,只闷哼一声,眉头紧紧拧起,额头上瞬间渗出层层细密冷汗。 他浑身肌肉紧绷,硬生生疼得浑身发僵,半点反抗力气都使不出来。 不远处的刘奕菲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当即下意识抬手轻捂住红唇,一双美眸微微睁大,心头不由得紧紧悬起,心中为贸然出手的余嘉树暗暗担忧。 可目光看著狼狈吃痛的王忠垒,心底深处又悄然泛起一丝压抑许久的畅快,隱隱生出几分大仇得报的释然与快意。 这份快意,让她平静许久的心湖悄然泛起一丝涟漪,刘奕菲看向余嘉树的目光中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看来,这位发小也不是那么的令人討厌嘛! 第五十五章 :收手,才是唯一选择 “王总?你怎么了王总?” 一道带著几分刻意关切的声音骤然响起,余嘉树前迈一小步,仿佛刚发现王忠垒的“异常”似的,手掌轻轻按在他方才被自己拍过的受伤肩膀处,微微施力。 他眉眼微垂,眼底毫无半分暖意,脸上却摆出十足担忧的神情,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关心挚友,再次开口道: “你没事吧王总?身体不好可別硬撑著。”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王忠垒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惨白。 还未等他发作,同桌的杜錞已然按捺不住,猛地一拍餐桌,桌面盘子和酒杯发出哗啦啦的响动,瞬间吸引了周遭多人的目光。 “不是,你踏马谁啊?找死是不是!” 杜錞站起身,满脸戾气地瞪著余嘉树,一副要替王忠垒出头的囂张模样。 余嘉树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杜錞,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满是讥讽的弧度,语气慢悠悠地嘲讽道: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火气,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插刀教教主啊,失敬失敬!” “我……” 杜錞脸上的囂张瞬间僵住,一句话堵在喉咙口,半天吐不出来。 年初的插刀门事件,在网上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原本前途大好的印驍天被一眾所谓“好友”背刺,大好事业彻底的跌入谷底。 而带头煽风点火的杜錞,也被网友冠上了“插刀教教主”的名號,口碑一落千丈,资源也跟著受了牵连,至今都没能完全缓过来。 这件事是他心底最大的忌讳,平日里旁人提都不敢提,此刻被余嘉树当著这么多圈內人的面,赤裸裸地当眾嘲讽,他顿时顏面尽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恼到了极致。 急火攻心之下,杜錞再次狠狠拍向桌子,指著余嘉树破口大骂: “失敬你妈,我看你是故意来找茬的,我……” “啪~” 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骤然打断他的污言秽语,声音之大,让邻桌的喧囂都瞬间安静了几分。 眾人只看到余嘉树身形微动,转身向前踏出一步,动作乾脆利落,抬手就是两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甩在杜錞脸上。 “嘴巴放乾净点,再骂一句,我废了你!” 余嘉树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压迫感,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啊~” 反应略微有些迟钝的杜錞瞬间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呼,其身体被这股力道打得偏过头去。 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捲整个脸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余嘉树自幼跟著当过兵的父亲学过防身术,根基扎实,穿越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力气都远超常人,再加上这些年一直坚持锻炼,这一巴掌他虽只使出了七分力气,却也绝非普通娱乐圈艺人能承受得住的。 杜錞心中涌起滔天恨意,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和余嘉树拼命。 然而,此时的他整张脸都肿得发烫,牙床亦是酸痛难忍,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半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捂著红肿的脸颊,另一只手颤抖地指著余嘉树,眼神怨毒,却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此时,周遭的宾客纷纷的从恍惚中反应过来,看著突发的衝突,瞬间炸开了锅。 “小子,你很拽啊!” “你踏马谁啊?敢在这种场合动手打人!” “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撒野!” “赶紧打电话报警,把这个人抓起来!” “快拉住他,別让他跑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指责咒骂著,看向余嘉树的眼神里满是愤恨与警惕,可即便嘴上喊得凶,这些人中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上前阻拦。 毕竟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道,大家可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想平白无故挨揍。 杜錞捂著脸,听著周遭满是指责余嘉树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关心他的伤势,更没人敢替他出头,心底顿时一片冰凉。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他最清楚这其中的人情冷暖、世態炎凉。 此刻再多的愤恨都是无用功,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猛地回过神,才想起自己是演员,脸就是吃饭的本钱,更何况眼下还有重要的戏约在身,脸部受伤耽误拍摄,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恶狠狠地瞪了余嘉树一眼,转身狼狈地挤出人群,急匆匆地去找自己的助理,准备赶往医院处理伤势。 杜錞一走,同桌的郑凯、李辰、李栤栤等人,也只能站在原地,面色不善地继续对一脸无所谓的余嘉树进行输出。 虽然大家嘴上不饶人,只是他们的眼神里却都带著明显的忌惮,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远远避开余嘉树,生怕被牵连进去。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宴会厅里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衝突,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朝著这边围拢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远处的刘奕菲看著被眾人包围、却依旧从容淡定的余嘉树,秀眉紧蹙,咬了咬下唇,终究是放心不下,迈步朝著余嘉树方向走去,一旁的景恬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想要看个究竟。 此时,王忠垒肩膀处的剧痛渐渐缓解,终於缓过神来,有精力正视眼前这个突然发难的陌生男人。 他盯著余嘉树,眼底满是怒火。 可看著对方云淡风轻却丝毫不惧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你它…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王忠垒不是不想发火,而是不敢贸然动手。 这里是京城的高端宴会,在场的嘉宾不说非富即贵,却也是在某一方面,某个行业,有卓越表现之人。 尤其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出手狠辣,显然是有背景的。 在没摸清余嘉树底细之前,即便他是王忠垒,也不敢轻易把人得罪死。 余嘉树知道事情闹得差不多了,再大,他就兜不住了。 於是,在顷刻间,他周身的冷意与戾气尽数散去,立马换上了一副带著歉意的笑脸,语气也变得谦和起来: “抱歉,王总,刚刚是我冒失了,实在对不住 这事怪我,我力气天生就比常人大,刚才打招呼的时候一时没控制住收力,我也实在没想到王总身子骨这么虚,一下就拍疼您了,实在是抱歉。” 余嘉树一边说著,一边不等王忠垒反应,径直伸出手,一把拽过还处在懵逼状態的王忠垒左手,另一只手则是稳稳扶著他的手肘,看似热情地强行握住,还对著王忠垒挤了挤眼睛,语气变得曖昧又隱晦: “要不这样,回头我带您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或者找个资深中医按摩按摩?再不然,咱们找个僻静的好地方放鬆放鬆 我知道京城一家顶级会所,里面的技师个顶个的顏值出眾,技术更是一流,比起徐小姐、杨小姐,可是半点都不差……” 这话一出,王忠垒身旁站著的徐若轩,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她握紧拳头,眼神冰冷地看向余嘉树,恨不得要把他吃了似的。 她同桌的安吉拉·杨也瞬间变了脸色,面色难看至极。 就连刚从人群外走过来,想要了解情况的黄教主,脸色也瞬间一阵红一阵绿,神情尷尬又恼怒。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仅仅过了片刻,除却几位身居高位、素来沉稳自持的权贵,在场大半娱乐圈艺人与商界精英全都闻声走了过来。 层层叠叠围拢成圈,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周遭人声议论纷纷,场面一时间喧闹不已。 然而,这般热闹喧囂的光景並未持续太久,片刻之后,苏芒便亲自带著工作人员上前从容疏导劝说。 围观人群见状陆续退让散开,大半人都识趣离场。 待到人群渐渐散去,场中余下之人要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之人,要么是摩拳擦掌,一副要为自家老板报仇的华宜旗下艺人 要么是演艺圈举足轻重的老牌大佬,亦或是身家雄厚、地位显赫的商界翘楚,至於寻常人早已各自回桌。 而最中心处,除了此次事件的几位当事人之外,皆是圈內外赫赫有名的顶尖人物: 时尚集团董事长柳江,早前与余嘉树有过一面之交的程龙 华宜掌权的大王总,和余嘉树颇有过交集的?小鸽;身著简约红色短袖、行事风格向来特立独行的杭州马,新浪高层曹国瑋,企鹅集团营运长任总尽数齐聚於此。 倒是,刘奕菲与景恬二人也静静佇立当场,反倒显得格外惹眼突兀。 只是,在场眾人心里都听说过景恬背景不凡,底蕴深厚,不论外界传闻虚实真假,谁都不愿无端上前招惹得罪。 他们只当视而不见,任由两位佳人安稳留在场地中央,无人上前搭话,亦无人无端打扰。 “看来,这就是一场误会!” 作为今晚这场慈善晚宴的东道主,时尚集团总裁柳江始终冷眼旁观著整场风波。 待有心人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字不差复述完毕,他当即敲定结论,语气里带著东道主不容置疑的调停意味。 不是霸道,更多的是不想让今晚这场慈善晚宴面临不可控的风险。 他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王忠垒,霸道之后,隨即摆出安抚姿態,语气圆滑地开口道: “王总,既然是无心之失,咱们就別往心里去了 要不就按余总方才说的,我让人立刻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拍个片子大家都放心 要是觉得麻烦,我认识一位资深中医推拿师,接下来的几天我可以让他上门给你舒缓筋骨,总归不能让你在我的宴会上受了委屈。” 柳江话音刚落,跟他私交甚密,跟余嘉树和华宜哥俩都有来往的?小鸽立刻心领神会,举杯笑著帮腔,语气里满是息事寧人的圆滑: “柳总这个提议再合適不过了,商场之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冤家宜解不宜结 王总你身份在这呢,犯不著为这点小磕碰大动干戈,传出去反倒显得咱们格局小了,不如就此揭过,皆大欢喜。” 王忠垒坐在人群中央,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两下,心底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翻涌而出。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肩,方才余嘉树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力道却沉得骇人。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那一刻他甚至以为自己的肩膀要直接骨折脱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偏偏,这阵钻心的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功夫就消磨了大半,只剩下隱隱的酸胀感。 他心里清楚,真要等到去医院,怕是半点相关的毛病都检查不出来了 就算有,估计问题也不大,到时候他反倒落得个无理取闹的名声。 思及此,他紧紧抿著唇,一言不发地保持著沉默。 他不是不想发作,而是根本没得选。 此刻只要他开口,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路,要么不原谅,真刀真枪干一场,要么咽下这口气,选择原谅余嘉树,哪怕是个场面话。 没办法,谁让余嘉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泛泛之辈呢。 年纪轻轻便执掌势头迅猛的手游公司,公司市值与发展前景,丝毫不逊色於如今的华宜兄弟,甚至在网际网路赛道上更占优势。 虽说余嘉树没有深厚的背景,可短短时间积累起的人脉,却足以让他们哥俩投鼠忌器。 就像今晚这场宴会上,对他有所关注的哪一个不是顶尖大佬! 王忠垒心里憋著一股火,却只能强行按捺,而柳江这场和稀泥式的调停刚落下帷幕,一旁的企鹅任总便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王总,余总跟我们企鹅有著深度绑定的业务往来,更是企鹅的中小股东代表 我们企鹅又是华宜的第四大股东。” 任总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话语里的利益关联清晰明了: “算起来,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自己人 余总找你,本意也是为了推进两家公司的后续合作,绝非有意伤你 依我看,就让余总正式道个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毕竟你这点伤势,也算不上什么大碍。” 这话落在王忠垒耳朵里,他差点没忍住当场翻个白眼,心底暗自腹誹:说得轻巧,合著疼得不是你,站著说话自然不腰疼! 他的肩膀差一点就被直接拍断,余嘉树伤了他,还想堂而皇之地谈合作,简直是痴心妄想,合作个球! 可即便满心愤懣,他依旧沉默无言,只是脸色愈发难看。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他们兄弟俩,根本拿余嘉树没办法。 企鹅摆明了立场偏向余嘉树,而企鹅作为华宜的第四大股东,手握实打实的话语权。 他就算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公然跟企鹅较真,一旦闹僵,受损的只会是华宜自身。 只是,他本以为任总开口已经是定局,没想到下一秒,一道更有分量的声音响起。 “王总,我跟余总虽然没见过面,却也算打过交道 这件事说到底就是场小意外,你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委屈,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就算了吧。” 开口的正是杭州马,此前余嘉树卖游戏时,曾与阿里有过接触。 即便最终交易未能达成,可余嘉树的眼光与魄力,却也已给杭州马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刻,他语气看似隨意,却带著不容忽视的话语权。 最后,更是直接拍板:“回头我做东,摆一场和头酒,咱们坐在一起吃顿饭,这点小过节,就一笔带过吧!” 杭州马是什么身份?那是华宜处王家哥俩外,最大的股东,手握华宜举足轻重的股份,他这句话,算是给这件看似不大的事情做了盖棺定论。 一直没有发言的王忠军算是彻底看清了局势,不动声色地朝著弟弟王忠垒隱晦地递了个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追究。 他比王忠垒看得更透彻,这件事不仅有企鹅、阿里接连表態,旁边还站著两位神色关切的年轻女孩呢。 刘奕菲倒是不打紧,但景恬,其背后的家世背景绝不容他小覷。 现在,谁也说不清景恬和余嘉树到底是什么关係,万一两人牵扯颇深,执意追究下去,只会让华宜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眼下,及时收手,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唯一的选择。 第五十六章 :不可能 “糙!” 待围观的嘉宾渐渐散去,围绕著圆桌的喧闹也终於清静下来。 王忠垒用力攥著红酒杯,杯中红酒因为主人太过用力而晃动不停。 突然,他肩膀处传来一阵接著一阵的钝重痛感,像是有根细针反覆扎在骨头上,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小比崽子绝对是故意的!” 放下酒杯,王忠垒再次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怒骂了一声,其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戾气与不甘。 “我看出来了!” 王忠君目光沉沉地扫过余嘉树、刘奕菲与景恬一行人离去的方向,看著那道从容不迫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端起手中的香檳杯,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香檳,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也压不下心头的烦躁。 隨后他重重將杯子搁在餐桌上,清脆的碰撞声在突然安静的这一角格外刺耳。 转头看向眉头紧蹙、强忍疼痛的弟弟,眼神锐利地眯起,沉声分析道: “他刚才那番举动,演技太过浮夸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不对劲 可你也要清楚,咱们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能证明他是蓄意为之 他大可以轻描淡写的说自己是无心之失,天生力气过人,又能怪得了谁呢 即便你闹起来,旁人也只会觉得是你小题大做,到时候难堪的只会是我们。” 说著,王忠君又瞥了一眼王忠垒受伤的肩膀,眉头拧得更紧,心烦意乱地再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与警醒: “你这点伤,就算拿去做专业的伤情鑑定,最多也就能定个轻微伤 闹到最后,余嘉树不过是赔你一笔医药费,你…缺那点钱吗?” 王忠垒闻言,胸口顿时涌上一股鬱气,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自然不缺那点赔偿款,別说那点医药费了,就算是十倍百倍的钱,他也从未放在眼里。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被人当眾算计、当眾难堪,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余嘉树,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钱我可以不要!但这个仇,我必须报!” 王忠垒猛地抬头,眼神凶狠,语气斩钉截铁: “我王忠垒在京城地界儿,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圈子里的朋友该怎么看我?岂不是人人都能踩我一脚?” 王忠君对弟弟这副反应丝毫不意外,以王忠垒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报復回去才是意外。 但他比弟弟更沉稳,更懂权衡利弊,眼下的局面,绝不能由著他的性子胡来,必须给他划下一个不可逾越的底线。 “刚刚那几位的態度你都看到了!” 王忠君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其他人都好说,顶多保持两不相帮的中立態度,程龙甚至全程保持沉默,看似不想掺和,实际上他是站我们这的。 不过,你也看到了,腾讯那边跟余嘉树的牵扯极深,关係非比寻常 我们如今的生意,还离不开腾讯的资金支持和渠道上的助力 记得,不要做的太过,拿捏好分寸,差不多就行了,不要招惹没必要的麻烦。” 语毕,王忠君便不再多言,拍了拍弟弟的胳膊,转身径直离开了圆桌,只留下王忠垒一人坐在原地。 他紧紧的握住拳头,因为愤怒,指骨咔咔作响。 沉思了许久,眼底的怨毒与算计不断交织,隨后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將杯中猩红的酒液一口闷下。 涩中带甜的酒液滑过喉咙,非但没有浇灭王忠垒心中的火气,还激起了他心底浓浓的报復欲。 此刻,他不聪明的脑子飞速的盘算著,该如何不动声色地给余嘉树一个教训。 而也就在此时,宴会厅的另一侧,刚刚还处在风波中心的余嘉树,正神色温和地与时尚集团总裁柳江、熊小鸽閒聊,道谢,感谢他们方才的“仗义执言”。 虽然,他知道两人方才出面调解,並非真心偏向自己,不过是为了稳住现场局面,保证这场慈善晚宴能顺利进行,避免闹出更大的丑闻。 说到底不过是出於中立立场的维稳之举。 但即便如此,这份人情,余嘉树也必须记在心里,坦然认下。 送走柳江与熊小鸽后,余嘉树便缓步朝著杭州马走去。 两人此前並无过多交集,可让余嘉树颇为意外的是,这位商界大佬竟选择开门见山,直接表达了对冥古互娱的浓厚兴趣,甚至主动提出入股冥古互娱。 “阿里虽然不做游戏,可我却一直关注著游戏行业,冥古互娱今年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 你们公司有顶尖的技术策划团队,有超前的行业想法,而阿里有充足的资金、庞大的私域流量口,还有相对成熟的宣发渠道。” 杭州马站在余嘉树面前,语气从容,眼神里带著商业合作的精准考量,缓缓说道: “如果我们两家能够达成合作,实现资源互补,必然是双贏的局面,未来定能在互动娱乐以及文娱市场拿下更大的版图。” 对於杭州马直白的提议,余嘉树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並未直接回应,反而话锋一转,答非所问地说道: “前段时间,腾讯的刘总也找我聊过入股融资的话题,不过我给冥古互娱估了百亿美元的市值,这个报价拋出去之后,刘总到现在都没给我明確回復,不知道马总,多久能给我答覆?” “百亿?还是美金?” 杭州马脸上的淡定神色瞬间一僵,嘴角的肌肉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心底满是震惊。 他自认在商场上向来敢想敢报,行事大胆,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余嘉树,比自己还要敢开价。 这份底气,著实让他意外。 沉吟片刻,杭州马笑著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看来小余你目前还没有融资的打算啊,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冥古互娱靠著手游业务,现金流充裕,不融资也是对的!” 余嘉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篤定,语气坦诚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资金永远没有够的时候,做生意的人,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 顿了顿,余嘉树看著杭州马,语气放缓: “看在刚才马总帮我说话的情分上,我可以给您一个实在价,一百五十亿人民幣,阿里如果真的感兴趣,我可以出让冥古互娱百分之十的股份。” “一百五十亿?这个价格,还是高了!” 杭州马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摇了摇头,这个估值远超他的心理预期,显然不在阿里的投资预算之內。 余嘉树闻言没有失望,依旧摆出一副信心十足、胸有成竹的模样,语气沉稳地拋出自己的筹码: “马总,我可以给你承诺,我有绝对的把握,在明年年底之前,让冥古互娱的手游业务月流水稳定突破两亿 除此之外,冥古互娱已经开始布局影视领域,接下来会加大影视投资力度,双线发力之下,明年一整年,公司的净利润绝对不会低於十个亿。” 听著余嘉树的精准规划,杭州马眼神微动,却依旧没有鬆口。 他做事向来谨慎,尤其是在投资决策上,绝不会被一时的前景规划打动。 当下,他淡淡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等明年年底再谈。如果到时候冥古互娱真的能实现净利润不低於十亿的目標,別说一百五十亿,就算估值给到两百亿,阿里也认。” 其实杭州马本就没有立刻投资冥古互娱的打算,手游虽是未来的行业趋势,但並非阿里当下的核心投资布局。 如今的阿里,刚从香江退市,正紧锣密鼓筹备著在美国上市,每一笔投资都关乎公司整体布局,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面对杭州马处处流露的谨慎態度,余嘉树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几句客套寒暄过后,二人便礼貌道別,各自离去。 辞別对方,余嘉树隨即转身走向企鹅集团营运长,当面诚恳道谢,礼数周全分寸得当。 眼看慈善晚宴开幕在即,场內宾客陆续归位,他便打算缓步折返自己的席位落座。 谁知刚走至半途,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转头一看竟是刘奕菲。 她话也不说,径直將他领著往侧边一桌走去。 这一桌皆是圈內耳熟能详的当红艺人,场面格外热闹。 佟大魏夫妇並肩而坐,神態閒適;还有孤身前来,身边並未见到孙丽相伴的邓朝。 倪妮与冯绍峰刚刚官宣恋情没多久,二人並肩落座,举止间满是甜蜜亲昵。 黄小明同样端坐席间,身旁不见緋闻女友杨影,反倒挨著篙圆圆而坐;一旁还有景恬静静坐著。 眾人皆是娱乐圈里分量不轻的人物,气氛融洽和睦。 刘奕菲笑著逐一为余嘉树引荐在座眾人。 余嘉树从容淡然,面带浅笑,依次上前客气问候,礼数周到,从容周旋在一眾明星之间。 轮到和黄小明寒暄时,余嘉树神色坦然,主动上前微微頷首,语气诚恳地开口致歉。 “小明哥,刚刚无端连累杨小姐捲入风波,实在抱歉。” 黄小明脸色当即垮了下来,这件事他本打算含糊揭过,不曾放在心上。 可谁曾想到余嘉树居然主动道歉。 只是这句道歉,传进黄小明耳朵里,反倒像是刻意提醒,將刚刚那件难堪的私事彻底摆上檯面,瞬间让黄小明心头怒火翻涌,当场便把余嘉树记恨在心。 “呵!” 黄晓明一声冷淡嗤笑,眉宇间敛去平日温和,面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讥讽: “造谣只需要隨口一句话,澄清却要费尽百般周折,余先生轻飘飘一句抱歉,就想把这件事轻易掀过去?” 平日里的黄小明向来性情温和,待人圆滑周到,懂得左右逢源,在娱乐圈向来人缘极好,从不会轻易与人红脸交恶,圈內亦无人与他结怨。 可想到余嘉树之前讲的话,又想到今日自家女友平白无故遭受流言非议,他积压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眼底满是真切的慍怒。 后知后觉的刘奕菲察觉到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眉头微蹙,正打算出言劝解,缓和僵持的局面。 不料余嘉树目光微敛,眼眸轻轻眯起,周身气场骤然变得沉静冷冽,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退让的锋芒。 “那不知小明哥,打算如何了结?” 黄小明抬眼直直看向他,眼神锐利坚定,態度没有半分缓和,沉声开口道: “我要你正式道歉,你必须当著眾人的面,给杨影郑重道歉。” “不可能!” 余嘉树没有半分迟疑,语气斩钉截铁,直接断然拒绝。 他眉眼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周身那股淡然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与方才客套寒暄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抬眼直视著面色铁青的黄小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承认我有时候说话直,嘴欠容易得罪人,但我从不造谣,更不会说半句没根据的瞎话 安吉拉和王忠垒有没有关係,小明哥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咱们没必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这番不留情面、直指秘闻的话一出口,一旁的刘奕菲脸色瞬间变了,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悔意,懊恼得指尖微微攥紧。 她刚刚就不该把余嘉树拉到这桌来,这人简直就是浑身带刺的刺蝟。 不管对面是谁,不管什么场合,但凡惹到他,立刻就会亮出尖刺伤人,半点不懂收敛。 此刻,现场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夹在余嘉树和黄小明之间的的佟大夫妇脸色亦是尷尬至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避嫌的心思。 这种牵扯到圈內私密八卦、又是当面撕破脸的对峙,他们半点不想掺和。 他们默契地起身,隨意找了个藉口快步离开,生怕被卷进这场无妄的纷爭里。 隨著两人带头离场,桌上剩下的邓朝、倪泥冯绍风等人更加坐不住了。 这种针尖对麦芒、还涉及圈內敏感秘辛的场面,多待一秒都是麻烦。 眾人纷纷找著理由,神色各异的起身离去,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热热闹闹的圆桌,瞬间走了大半的人。 片刻后,偌大的圆桌边,只剩下寥寥几人。 篙圆圆坐在原位,神色淡然却始终闷头不语,显然也是不想插手这场爭执,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离开。 刘奕菲则是站在余嘉树和黄小明两人中间,眉头紧蹙,满脸焦急,频频看向针锋相对的二人,想要劝解却又无从开口。 一旁的景恬睁著那双灵动的卡姿兰大眼睛,一脸错愕地看著眼前的场面。 她的內心既有些无措又忍不住好奇,却也不敢轻易出声。 至於嚇到她的两位当事人,虽没有打起来,眾人却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紧张,仿佛燃起了无形的火花。 两人就这么僵持对立,谁也不肯退让。 第五十七章 :算计 和余嘉树针锋相对僵持了整整十几分钟。 期间,黄小明脸色那是青一阵白一阵,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嚇人。 可看著余嘉树始终云淡风轻却又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模样,他终究是没再说出一句硬气话。 直到闻讯匆匆赶来的杨影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几番柔声劝说下,黄小明才狠狠瞪了余嘉树一眼,憋著满腔怒火,被杨影半拉半劝著转身离开。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余嘉树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端起手边晶莹的红酒杯,微微仰头,浅啜了一口醇厚的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晃,衬得他指尖愈发白皙。 他放下酒杯,理了理剪裁得体的西装袖口,正打算转身离开,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纤细的手轻轻拉住。 他回头,便撞进刘奕菲略带嗔怪的眼眸里。 “你要去哪?我们刚刚已经换了座位,你就別乱跑了,坐在这里就好。” 刘奕菲攥著他的手腕,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余嘉树脚步顿住,垂眸看了眼被她拉住的手腕,没有挣脱,只是淡淡頷首,隨即转身,十分坦然地在景恬与刘奕菲中间的空位上坐下。 他身姿挺拔,神情自若,丝毫没有因为刚刚和黄小明的衝突有半分侷促。 至於为什么换座位,他也懒得问。 像这类慈善晚宴,座位本就没有固定一说。 尤其对於他们这些需要在圈內拓展人脉、维持交际的艺人而言,就更不需要固定位置了。 他们更多的是辗转於各个餐桌,跟相熟的明星导演寒暄几句,跟合作方客套地交谈片刻,觥筹交错间,看似热闹非凡,实则全是人情世故。 原本这样的晚宴,很快就会在閒聊中结束。 可偏偏今天这场晚宴,刘奕菲只觉得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你这人,就不能收敛收敛你的脾气?我特意喊你过来,本来是想跟黄小明把刚刚的误会解释清楚,化解矛盾的 可现在倒好,你跟他闹成这样,他非但不会释怀,估计连带我都一起记恨上了!” 刘奕菲侧过头对著身边的余嘉树低声抱怨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懊恼。 听著她的埋怨,余嘉树却一脸无所谓,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眼神淡漠,丝毫没把黄小明的敌意放在心上。 “恨就恨唄,娱乐圈本就是人情冷暖、利益交错的地方,难不成你还指望从他那里白嫖到什么优质资源,或是指望他能帮你做什么不成?” “你!” 刘奕菲被他这番话气得不轻,胸口微微起伏,清丽的脸庞上染上几分薄怒,一双凤眼瞪著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把我看得也太功利了!我跟他来往,难道就一定是想从他手里攫取资源吗?就不能是简简单单的朋友情谊?” 刘奕菲沉声反驳,试图维护自己口中那点微不足道的交际底线。 余嘉树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语气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字字戳心: “你说这话,你自己心里真的信吗?” 不等刘奕菲开口,余嘉树便继续开懟,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就算你没想过直接从黄小明手里拿资源,你跟他维持往来,多半也是想著有机会让他帮你牵线搭桥、介绍一些圈內资源 这和直接从他手里拿资源,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別?” 刘奕菲张了张嘴,却被噎得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怔怔地坐在原地,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承认,自己確实没有余嘉树说的那么功利,可也绝非是单纯因为欣赏黄小明的人品,才和他维持朋友关係。 身处光怪陆离的娱乐圈,人人都带著面具周旋,又有几个人能做到拋开所有利益纠葛,单纯因为人品去结交朋友? 別说遍地名利的娱乐圈,就算是普通的市井生活,亦是如此。 两个原本关係要好的人,一旦其中一人飞黄腾达,两人身处的阶层、圈子彻底拉开差距,就算心里还念著旧情,往后的日子里也终究会渐行渐远,慢慢没了交集。 哪怕两人一直处在同一个生活圈层,始终齐头並进。 可若是某天你深陷困境、走投无路,向对方求助时,他选择冷眼旁观,那这个曾经被你称讚“人品好”的人,你还会拿他当朋友吗? 可你也要明白,你们只是朋友,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在怨他的时候,又何曾拿他当朋友。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奕菲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无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你这样,刚进圈就把业內龙头华宜得罪的透透的,还当眾硬碰黄小明这种人脉盘根错节、半个圈子都愿意卖他面子的人,以后在这行里,你怕是很难立足。” 刘奕菲指尖轻轻攥著裙摆,眉心微蹙,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以余嘉树心思縝密、步步为营的性格,今晚怎么会如此衝动。 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先前的那句玩笑话,他就做出这般不计后果的举动吧。 虽然和余嘉树接触时间不长,可她很清楚,余嘉树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庸人。 “还有,今晚可是有婠方背景的人参与,你这样丝毫不顾全大局的冒失行事,就不怕恶了他们,给自己招来惹不起的麻烦?” 余嘉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抬眼看向满脸焦灼的刘奕菲,语气平淡却带著十足的篤定,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恶了他们?” 不等刘奕菲接话,他便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透著一股洞若观火的通透: “我不过是拍了拍王忠垒的肩膀,只是下手力气稍大了些,是他自己身子虚、扛不住力道,这关我什么事? 难不成,在场所有人都坚定地认为,我是故意为之? 就算那些人精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可我摆在明面上的姿態,就是一场无心之失。 我天生力气偏大,根本不知道他身子虚不受力,单这一个无可挑剔的由头,就绝对不会恶了他们。” 微微倾身,余嘉树声音放低了几分,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与通透: “他们最多只会觉得,我是年轻气盛,见不得自己在意的人被欺负,哪怕已经时过境迁 我一个二十来岁,正值春风得意的小伙子,一时热血上头、衝冠一怒为红顏,帮你出口气 这样的性情,在他们眼里,非但不是祸患,反倒会觉得我这人真性情、也足够有趣。” 说著,余嘉树还特意对著刘奕菲调皮地眨了眨眼,换来对方一个又气又无奈的白眼,这才收敛了几分笑意,自信说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觉得我行事冒失、不懂分寸,也无所谓 能来这种活动站台的,多半是边缘性人物,我就算冒失,针对的也从来不是他们,他们犯得著动用手里的资源来收拾我? 这里是京城,我还没那么大的脸面,值得他们费心惦记。” 余嘉树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杯壁,浅抿了一口醇厚的红葡萄酒。 他神色从容,全然是智珠在握、万事尽在掌控的模样。 “再说得罪人这件事,华宜是业內龙头不假,王家兄弟人脉通天也不假,但你要清楚,现在早就不是七年前、五年前的光景了 那时候的华宜如日中天,业內独一份,他们若是铁了心想封杀我一个新人,哪怕我有资本在身,也並不是很困难的事,可现在……” 余嘉树话锋一顿,转头看向身旁手撑著下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景恬,轻轻努了努嘴,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的底气。 “你要不问问甜甜姐,如今的华宜,还有没有那个底气、那个能力,能轻轻鬆鬆封杀一个新人?” 景恬闻言,眨了眨灵动的眼睛,只是抱著胳膊看热闹,压根不接这个话茬,不打算捲入这场是非里。 余嘉树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你没发现华宜在电影產能、內容把控等方面一年不如一年,去年一整年,华宜主导投资、主控出品的电影,连国內年度票房排行榜单前十都没能挤进去 他们的话语权早就大不如前了 还有他们在国內的院线布局,华宜的院线规模、市场占比,一直处於行业末尾 我就算明著得罪了他们,他们又能奈我何?连华宜我都不放在眼里,我还会忌惮一个黄小明?” 刘奕菲被余嘉树这番条理清晰的话噎了一下,心头的担忧却丝毫未减,下意识嘟了嘟粉嫩的唇瓣,带著几分执拗继续劝解道: “就算华宜和黄小明拿你没办法,圈內其他艺人、资方、幕后人员,也会对你这种不尊重前辈、咄咄逼人的做派表示反感 你完全可以虚与委蛇,做到一团和气、谁都不得罪,偏偏要嘴欠提他女朋友,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到底图什么?” 余嘉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意: “別说我讲的都是人尽皆知的实话,就算我嘴欠、专挑他人的痛处嘲讽,你倒说说,圈內谁会真正反感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景恬,眉眼微挑,故意笑著问道:“甜姐,你会因为我当眾懟了黄小明,就对我心生反感吗?” 景恬当即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傢伙,已经不是第一次故意诱导自己表態站队了,她可不会轻易上套。 “虽然我早年跟黄小明一起代言过万达广场,但私下里,我们可以算得上是零交集,半点来往都没有,我跟你也不过刚刚认识 你们俩之间的恩怨纠葛、齷齪矛盾,就不要想著把我拉下水了,我可不掺和。” 景恬不上套,余嘉树也不恼,又径直转头看向餐桌对面,身著一袭蓝色抹胸礼服、气质大气端庄的篙圆圆,目光坦然,直接开口问道: “圆圆姐,如果我以后向你发出合作邀请,你会因为今天的事情拒绝我吗?” 篙圆圆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余嘉树会突然把话头拋给自己,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说实话,若不是慈善晚宴马上就要开场,现场人员往来密集,她不方便隨意起身离场躲避。 否则,她早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可到了如今,眾目睽睽之下她,她即使想躲也已经躲不开了。 她抬手轻轻撩过耳侧垂落的一缕长发,掩去眼底转瞬即逝的错愕,而后她抬眼看向余嘉树,眸底带著几分聪慧的笑意。 “余总如果真的想知道答案,不妨递我一个剧本试试?” 篙圆圆语气婉转又巧妙,还暗含著一丝反將一军的意味。 余嘉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杯口,狭长的眼尾微微向上挑起,眼底掠过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玩味与审视。 果然,能混出名且长红的明星艺人,就没有一个是善与之辈。 他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淡笑,声音低沉磁性,带著让人无法理解的自信,缓缓开口道: “机会很快就会来的,我相信圆圆姐只要看过我的剧本,就绝对没有拒绝的理由。” “哦?那我可就等著余总的好消息了!” 篙圆圆端起面前盛著半杯红酒的高脚杯,隔著餐桌与余嘉树遥遥示意,眉眼间带著几分圈內人特有的通透与好奇。 “放心,绝不会让你失望。” 余嘉树抬手举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著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暗光。 薄唇轻启,浅浅抿了一口红酒,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开,此刻,余嘉树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片刻之后,刚刚借著由头暂时离席避嫌的童大为、关悦等人,便相继回到了席位落座,唯独黄小明依旧没有现身。 宴会厅內的灯光骤然变暗,伴隨著节奏优雅又不失气场的模特走秀背景音乐,身著华服的模特依次登台亮相,二零一二时尚芭莎慈善夜,终於在万眾期待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席间人声嘈杂,推杯换盏间儘是虚与委蛇的寒暄,余嘉树侧过头,偶尔与身旁的景恬等人隨口閒聊几句,语气散漫,目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看似閒適,实则將周遭的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 不多时,模特走秀结束,主持人手持话筒走上中央舞台。 第一件慈善拍品——登喜路限量款三件套西服,被工作人员郑重捧上展台,主持人字正腔圆地介绍著拍品的价值与慈善意义,台下的闪光灯瞬间此起彼伏,亮成一片。 就在这时,坐在余嘉树身侧,捧著香檳轻抿的刘奕菲,脑海里突然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嗡”的一声巨响,所有纷乱的思绪瞬间归位,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疑点、所有看似莽撞的举动,此刻全都串在了一起。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整个人淹没。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余嘉树今晚在宴会厅里如此这般高调冒失、当眾跟王家兄弟过不去的举动。 从来都不是看王忠磊兄弟二人碍眼,更不是一时衝动,只为了在她面前逞威风、博好感。 恰恰相反,他这一手,是彻头彻尾的釜底抽薪,是硬生生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今晚这场闹得人尽皆知的衝突,近乎整个圈內人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会篤定,她刘奕菲和余嘉树的关係早已非同一般,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经余嘉树这么一闹,她和华宜本就紧张的关係,算是彻底没有了任何缓和迴转的余地,只会让王家兄弟对她的嫉恨与不满,再加深一层,甚至会將她彻底划入敌对的阵营。 更致命的是,这场风波会让整个娱乐圈都默认,她早已和余嘉树捆绑在一起,哪怕她日后再怎么解释,都只会被当成欲盖弥彰的藉口,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若非早有谋划,以余嘉树的城府与头脑,怎么可能脑子发热,仅仅为了一句朋友间的玩笑话,就不惜主动得罪圈內根基最深、势力最广的头號资本? 而他算计的,从来都不只是她一个人。 连同没来的杨蜜,也被他不动声色地拖进了这场棋局,成了他算计里的一环。 经此一事,王家兄弟绝对不会再相信,余嘉树只是单纯地把艺人经纪约签给杨蜜工作室这么简单。 他们只会篤定,余嘉树和杨蜜之间,有著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甚至不为人知的亲密关係。 从今往后,杨蜜工作室想要再从以华宜为核心的京圈资源链里,分到半点资源、拿到任何合作,都无异於痴人说梦,这条路会被余嘉树亲手彻底堵死。 余嘉树今天能轻而易举地掐断杨蜜、曾佳与华宜系资本的所有联繫,日后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掐断她们和圈內其他资本、其他势力的所有合作可能。 到最后,杨蜜工作室会被彻底孤立,无路可走,只能別无选择地依赖余嘉树手中的资源、资本与项目,一步步从独立经营的工作室老板,慢慢被架空,沦为替余嘉树打工的棋子。 好縝密的布局,好冰冷狠绝的计谋! 刘奕菲指尖微微收紧,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她猛地想起之前自己半开玩笑地调侃,说若是王忠磊真的挨了一巴掌,她说不定真的会对他动心。 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余嘉树就已经顺著她这句玩笑话,在心里盘算出了这一环扣一环的毒计,借著一场看似衝动的衝突,悄无声息地布下了这盘大局。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余嘉树这个人,心思深沉到了何种地步,表面上温文尔雅、隨性洒脱,內里却藏著深不见底的城府,每一步举动都藏著算计,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让人防不胜防。 第五十八章 :拆水晶的打法 “八十万!” 余嘉树指尖轻叩著面前的亚克力號牌,隨手將牌子高高举起。 身姿舒展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清亮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穿透宴会厅里细碎的交谈声,直直传向台上的主持人。 抬眼对著舞台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余嘉树的动作隨性又张扬,全然没有初次参与“游戏”侷促与拘谨。 此刻慈善晚宴的拍卖环节,已经进行到第四件拍品的拍卖环节。 拍品是一只卡地亚镶钻腕錶,錶盘镶嵌的碎钻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流光,算是今晚拍卖序列里品相中等、受眾颇广的物件。 而这,也是竞拍开始后,余嘉树第一次主动举牌参与竞拍。 此前三件拍品的归属已然定下。 第一件高定西服三件套搭配全套皮具,被?小鸽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从容拍下。 第二件葆蝶家限量款情侣手包,程龙乾脆利落地出价五十万直接拿下? 最后一件宝格丽的玫瑰金项炼,则是被一位和程龙,柳江坐在一桌的女商人收入囊中。 嗯…都是自己人。 ?小鸽背后的idg资本,本就持有本次晚宴主办方时尚集团的不少股份,於情於理都会出面捧场。 而程龙作为本次慈善捐款的核心受益方,今晚拍卖所得的善款绝大部分都会流入他的基金会,用於贫困儿童的大病救治工作。 於公於私,他都必须带头竞拍、以身作则,用实际行动给全场嘉宾做表率,把慈善竞拍的氛围先烘托起来。 嗯…正映了《让子弹飞》中汤师爷那句戳破世情的经典台词: 先让豪绅出钱,带著百姓捐钱,豪绅捐了,百姓才跟著捐,钱到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帐。 这套权钱与人情的套路,在名利场里从来都屡试不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余嘉树不敢篤定岜娑慈善夜是否也在按照这个剧本走,但其中的弯弯绕绕、利益勾兑,他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几分。 要知道,今晚到场的无论是明星、还是业內大佬,又或者是商界老板,其入场券就自带十万块捐款。 刨除在场的打工人,需要捐款的起码有两百余人,光这笔固定善款,保底就有两千万,这笔钱肯定是实打实落帐的。 可后续拍卖环节喊出的天价善款,究竟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捐赠,又有多少是台面下的人情置换、虚假造势。 最终又能有几成真正落到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手里,恐怕只有这场游戏的操盘者,才心知肚明。 就像今晚同台亮相、同为捐款受益方的鄢然基金,看似是娱乐圈里口碑不俗的公益標杆。 可谁又能预料到,短短几年之后,其创始人李亚澎就会深陷舆论漩涡,被公开举报利用其医院抬高患儿手术费用,暗箱操作侵吞巨额善款。 这件事最终到底有没有实锤的证据,外界眾说纷紜,直到余嘉树穿越过来之前的那个时间段,都没有一个百分百確凿的定论。 但有一件事是摆在明面上,且无论如何都无法辩驳的,那就是李亚澎名下过亿的身家,其来歷实在经不起半点推敲。 要知道,他早在前两年就已经淡出影视圈了、恰好完美错过了国內影视行业片酬疯涨、明星日进斗金的黄金红利期。 退圈前后的他,既不怎么接商演赚快钱,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商务代言,几次跨界做生意更是屡战屡败,投资项目亏得一塌糊涂。 就是这样一个无高薪收入、无稳定商演、投资一败再败的人,按理说,仅凭前二十年演艺生涯是攒下上亿身家的。 可他攒下了,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当然,退一步说,即便基金背后藏著不为人知的利益操作,也不可否认,这么多年里,它確实帮助了很多贫困家庭的唇齶裂患儿。 从这个角度来看,哪怕操盘者在行善的同时,为自己谋取了一些私利,也不是不可以被原谅。 对於这些台面下藏著的猫腻、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真假难辨的慈善假面。 余嘉树从始至终都懒得深究,更没有半分想要挖掘真相、戳破骗局的心思。 他既不是匡扶正义的法官,也不是多管閒事的看客,没必要拆穿所有人都在默契维护的体面。 更没必要为了这些与自己无关的齷齪事,得罪那些没必要得罪的人。 看破不说破,是他以及所有聪明人,混跡圈子的底线和处事原则。 不过,余嘉树肯定是不会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操作的。 他既然举牌喊价,就一定会一分不少地付清全款,绝不做那种博名声、捞热度,却一毛不拔的齷齪事。 当然,前提是,他能顺顺利利把看中的物件拍下来。 毕竟,今晚这场慈善宴,大家参与慈善的热情都还蛮高涨的。 余嘉树刚把举到半空的號牌缓缓放下,指尖还没完全离开手牌,隔一桌的王忠垒就立刻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八十五万。” 王忠垒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几分刻意的针对性,目光直直扫向余嘉树的方向,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他此刻本就憋著一股火气,如今逮到机会,自然要给余嘉树添添堵,不想让他有半分痛快。 对此,余嘉树脸上没露出半分怒意,反倒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 他侧过身,当著围绕圆桌的一眾明星,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圆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慢悠悠地吐槽了一句。 “小王总也真够小气的,不想让我痛快,这点小心思我懂,也没问题 可你要跟我较劲,好歹把价格往上多抬一抬啊,每次就加五万块,抠抠搜搜的,未免太失华宜的体面了。” 话音落下,围绕圆桌的眾人,纷纷低下了头, 有的在翻白眼,有的憋笑,有的在装听不见,当然,也不乏有人在余嘉树和王忠垒之间来回打转,看热闹的心思瞬间拉满。 余嘉树摇了摇头,一脸“不值当”的神情,隨即毫不相让地重新举起刚刚放下的手牌,手臂稳得纹丝不动,声音比刚才更清朗几分,直接对著台上喊出了新的价格: “一百万!” 一次性加价十五万,乾脆利落,气场全开,直接把王忠垒那点小家子气,碾得粉碎。 台上的主持人是屋大维,先前余嘉树与王家兄弟的闹剧,他全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两位是彻底槓上了,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先低头。 但这些名利场上的恩怨纠葛,跟他一个主持人没有半分关係。 他拿主办方的酬劳,只需要做好分內事,把控好拍卖节奏、炒高竞拍价格就行。 至於台下的人是真心做慈善,还是藉机斗法,他一概不关心、不掺和。 屋大维神色如常,目光先扫了一眼王忠垒所在的方向,语气专业又带著煽动性地开口道: “一百万元!余先生出价一百万元,还有没有嘉宾愿意加价的?” 王忠垒闻言,眉头瞬间蹙起,脸色亦是沉了几分。 他本想慢慢抬价刁难余嘉树,却没想到对方直接一步到位加价十五万,摆明了是不给他留面子。 不过,此刻,他还真有点为难,若继续跟价,有一种被牵著鼻子走的感觉。 若是不跟又落了下风,丟了华宜以及他们哥俩的脸面。 权衡片刻,王忠垒最终没有再举牌,只是脸色愈发难看。 可就在屋大维拿著拍卖槌,朗声数到“二”的瞬间,王忠垒身边坐著的徐若轩,突然笑著举起了手中的號牌,声音娇柔却清晰地报出价格:“一百一十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徐若轩在给王忠垒撑场面,在替他出头跟余嘉树较劲。 此举既给了王忠垒台阶,又不至於让华宜当眾下不来台。 而面对“新对手”,余嘉树只是呵呵笑了一声,侧过头看向身边坐著的刘奕菲,眼底带著几分打趣的笑意,压低声音跟她调侃道: “你看看人家,多有眼力见,一看老板被针对,立刻就出手壮声势 再看看你,我才帮你报了仇,你一句谢谢都不说,竞拍號牌也不帮我举一下,亏我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 刘奕菲闻言,无语地翻了个秀气的白眼,微微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反驳,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真实的委屈: “你也说了是髮小,发小被人刁难、被人欺负,你帮忙,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作为发小,我也想举牌帮你壮声势,跟他们对著干,可我是真的没钱啊!” 轻轻嘆了口气,刘奕菲一脸坦诚的说道: “我一年才赚几个钱,要跟经纪公司分帐,要养整个工作团队,还要还车贷、房贷,日常开销、人情往来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一百多万的善款,真要全砸在我头上,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付不起,总不能为了跟人赌气,把自己搭进去吧。” 刘奕菲一番话说得实在又接地气,全然没有明星的光鲜滤镜,反倒让余嘉树一时语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没再跟刘奕菲斗嘴,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回台上,在即將落下拍卖槌的前一秒,手腕一翻,第三次稳稳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一百三十万!” 这一次,他的声音坚定有力,身姿坐得笔直,眼底带著一股志在必得的篤定气场,其周身散发的强势姿態,让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紧接著便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在场的眾多嘉宾,哪怕是娱乐圈最喜欢交际的那一类人,也大都是在今晚的这场慈善晚宴上,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余嘉树。 最初,他们只把他当做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演员,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经过先前报復王忠垒的事件,又通过刚才这一连串乾脆利落的加价、在场所有人对他的认知,都彻底刷新了。 眾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个余嘉树,极有可能是个家底丰厚、不缺钱財,背后父母家族还有不俗社会地位的富二代。 也只有极少数深耕网际网路、游戏行业的圈內人,才真正清楚余嘉树的底牌。 他根本不是什么靠家里的富二代,而是白手起家、手握几十亿估值的游戏公司老板,是实打实的资本新贵。 行业不同、圈层不同,他本就不需要忌惮华宜兄弟在娱乐圈的权势与地位,自然有底气跟王氏兄弟正面硬刚,无所顾忌。 王忠垒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手里的竞拍牌,眼角余光死死锁在不远处的余嘉树身上。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底气来自哪里,年纪轻轻执掌估值几十亿的冥古互娱,背后还有腾讯站台,论真金白银的財力,自己未必能压过他一头。 可这里是岜娑慈善夜,全场聚光灯环绕,圈內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在场,他作为华宜的决策人之一,面子比什么都重要,绝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后辈压得抬不起头。 就算输,也不能输在一百一十万这个数字上,他必须顶上去,让余嘉树多出出血。 心底的好胜心和虚荣心拧成一股劲,王忠垒不再犹豫,猛地再次举起手中的竞拍牌,声音刻意拔高,压过现场细碎的议论声: “一百六十万!” 这一次,他没再用之前五万、十万慢慢加价的阴损法子,故意膈应余嘉树,而是直接大幅抬价,摆明了要敞开架势,和余嘉树正面硬刚一场,哪怕是虚张声势,也要撑住这口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余嘉树根本不接这个茬。 台上拍卖的这款腕錶,市场价不过大几十万,就算是慈善拍卖溢价,一百六十万也早已远远超出了其慈善价值。 尤其见到王忠垒红著眼硬扛的兴奋模样,余嘉树肯定是选择成全对方了。 淡淡的勾了勾唇角,余嘉树径直放下了竞拍牌,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瞬间,王忠垒脸上的强硬神色僵住,心底立马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悔意。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彻头彻尾被余嘉树涮了。 为了爭一口没用的气,要花一百六十万买一块根本不值这个价的腕錶,这笔钱捐出去是做慈善没错,可落在自己身上,就是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他还不能假捐,谁知道余嘉树会不会盯著自己的捐款做文章。 他越想越懊恼,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恨自己沉不住气,偏偏掉进了余嘉树不动声色的圈套里。 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 全场无数双眼睛盯著他,镜头也精准对准了他的脸,哪怕心里再憋屈、再后悔,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扯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在主持人的唱价声中,起身走上舞台,接过了这件让他哑巴吃黄连的拍卖品。 落座之后,王忠垒的脸色依旧阴沉,余光看向余嘉树的方向,满是藏不住的戾气。 而对方却云淡风轻地和身边人低声交谈,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闹剧。 这下,他更气了。 慈善拍卖有条不紊地继续,后续几件拍品轮番上台,其中景恬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拍下了一副插画。 余嘉树始终安坐席间,没有再举一次牌,既不凑热闹,也不刻意出风头,看似佛系,实则始终掌控著节奏。 直到台上推出一款梵克雅宝限量款珍爱之鸟胸针,起拍价九十万,竞拍到一百三十万时,原本漫不经心的余嘉树,才终於再次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慢慢加价试探,手臂一抬,竞拍牌稳稳举起,声音清朗却极具穿透力,直接压过现场的窃窃私语:“一百八十万。” 一句话,直接加价五十万,现场瞬间安静一瞬。 主持人屋大维都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竞拍者,慈善拍卖向来是循序渐进抬价,从未有人一上来就大幅跳价。 他连忙拿著话筒凑近,再三跟余嘉树確认报价,得到肯定答覆后,才语气激动地高声唱价,將现场氛围推向小高潮。 喊完价,余嘉树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精准扫向王忠垒所在的方向,举起面前的香檳杯,轻轻抬了抬酒杯跟对方示意,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经心却挑衅意味十足的笑。 那眼神再明显不过。 你要是敢继续加价,我就敢像刚才一样,直接收手让给你,再让你当一次冤大头。 王忠垒被他这副姿態气得牙根发痒,握著竞拍牌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真特么疯子!” 他低声咒骂一句,心底又气又无奈。 余嘉树这打法,根本就是上来就堵家门的不讲道理路数,一开口就加五十万,在场都是要脸面的场面人,谁还好意思再五万、十万地慢慢往上磨? 要么直接喊二百万硬刚,要么就只能认输退场,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王忠垒盯著台上的胸针,脸色变幻数次,挣扎了不过两秒,终究还是颓然放下了手里的牌子。 二百万他不是掏不起,可他实在不想再被余嘉树当枪使,再花一笔冤枉钱买个没用的虚名。 上一次的腕錶已经让他被人嘲笑了,这一次,他可不想在当这个冤大头。 最终,这件梵克雅宝胸针,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毫无悬念地落入余嘉树囊中。 第五十九章 :生气与担心 芭莎慈善夜的风波还未彻底平息,网际网路上的娱乐头条还在轮番报导著昨晚的慈善义举。 位於青岛锦绣华城小区內的《盛夏晚晴天》片场,却已经早早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拍摄。 剧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灯光、摄像、场记各就各位,空气中瀰漫著摄影机运转的轻微嗡鸣声,还有片场独有的、混杂著化妆品与道具木料的淡淡气味。 穿著简约的休閒针织衫的杨蜜刚结束一段定妆补拍,正站在监视器旁回看拍摄效果,指尖捏著保温杯喝了一口养顏花茶,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缓步走来的身影。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閒西装衬得肩宽腰窄,眉眼间还带著几分昨夜风波未散的凌厉,却又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鬆弛感。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夜之间搅动娱乐圈风云的余嘉树。 他身后跟著助理陈冰,手里拎著精致的礼品袋,步履从容地穿过片场人群。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看似年纪不大的女孩,正忙碌著给工作人员分冷饮。 在给工作人员发福利上,余嘉树在剧组一眾演员当中,绝对是最捨得的。 杨蜜见余嘉树一步步走过来,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嘴角勾起一抹带著火药味的嘲讽。 抱著胳膊往前迎了两步,杨蜜清亮的嗓音里裹著十足的阴阳怪气,一字一句都带著嗔怪: “呦…余大老板回来啦!昨晚在芭莎夜闹那么大的动静,把半个娱乐圈的桌子都掀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做演员,要回你那家游戏公司做老板去了呢!” 杨蜜嘲讽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不过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八卦嘛,谁不喜欢听呢。 昨晚余嘉树在芭莎慈善夜的所作所为,根本没等新闻通稿发酵,就已经在娱乐圈內部传得沸沸扬扬。 杨蜜是在半夜时分从相熟的圈內朋友那里知道的,其详细经过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昨晚,新人演员余嘉树在芭莎慈善夜的內场,当眾戏耍华宜兄弟的王忠垒,更是当眾掌摑杜錞,可以说是半点没给京圈老牌资本和当红艺人留面子。 这等雷霆手段,別说是需要资源上位的艺人演员,就是一般的资本方也不敢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杨蜜和曾佳惊得半宿没睡觉。 杨蜜是又急又气,急的是余嘉树这般横衝直撞,直接把华宜,杜錞这一股京圈势力得罪了个彻底。 据说还跟黄小明这位在多个圈子都吃得开的演员,新进资本,有了衝突。 如此一来,不单单是余嘉树,甚至连带她,都有可能受到阻击,从而导致他们在娱乐圈寸步难行。 气的是余嘉树行事太过冒失,明明有资本以更加温和的方式慢慢地掀桌子,可他偏偏要靠这种硬碰硬的方式树敌,完全不给自己留退路。 不想被京圈华宜系针对的曾佳第一时间就想著跟余嘉树解约。 毕竟,她们不可能为了余嘉树一位新人演员得罪华宜。 可当她从杨蜜嘴里得知,余嘉树是冥古互娱的核心股东,背后站著的是估值直奔“百亿”的网际网路新贵后,她又立刻打消了想法。 已经得罪了华宜系资本,她不可能再得罪余嘉树这个网际网路新贵。 因此,即便一肚子怨气,曾佳也必须忍著,也只能忍著。 她不敢也不能跟余嘉树发脾气。 她不敢,杨蜜敢。 她跟余嘉树虽说认识的时间不长,可好歹也是深入交流过的人了,关係自然非同一般。 这次余嘉树闯的祸太大了,杨蜜除了生气外,也是真心为他担忧。 然而,即使有满腔的焦急与担心,此刻却都化作了当面的嘲讽。 面对杨蜜夹枪带棒的质问,余嘉树却半点没放在心上,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权当没听见她话里的火药味。 他侧过头,从助理陈冰手中接过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打开来,是一个当季新款的驴牌包包,经典款式搭配精致五金,市价两万开外,在娱乐圈不算顶奢,却也是心意十足的贵重礼物。 他脚步微顿,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將包带轻轻掛在了杨蜜粉白细嫩的脖颈上,柔软的皮质蹭过她的肌肤,带著淡淡的礼盒清香。 余嘉树嗓音低沉,带著几分刻意的温和,轻飘飘的就把杨蜜的怒火岔开: “吶…蜜姐,我记得你快过生日了,看你行程,你生日当天肯定是抽不出时间跟大家聚会庆祝,礼物提前送你了,也算是为昨晚的冒失赔个不是。” 这突如其来的礼物让杨蜜整个人一怔,脖颈间的重量使她瞬间僵住。 刚才还满是戾气的眼神,此刻又气又恼,狠狠瞪了余嘉树一眼,脸颊微微泛起一丝薄红。 当著剧组一眾人,她不好把包包扔回去,只能咬著牙,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懟道: “余嘉树,你別以为用一个包包就能贿赂我,我告诉你,昨晚的事情过不去!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昨晚的一时衝动,我和曾佳要在背后托多少关係、说多少好话,才能慢慢弥补你跟华宜、跟京圈那帮人闹出来的裂痕?”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恨恨地懟道: “先不说根基深厚的华宜兄弟,黄小明在京圈,港圈的人脉有多广你知道吗?杜錞背后的家世你了解吗? 你一巴掌下去,倒是痛快了,可往后咱们在圈子里,要平添多少绊脚石?你纯粹就是在给我添乱!” 余嘉树看著她炸毛又担忧的模样,低低地呵呵笑了一声,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自信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淡然地安抚道: “多大点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担心的 先安心拍戏,片场人多眼杂,这些事等收工之后,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说完,他不等杨蜜再反驳,微微頷首示意,便转身朝著临时化妆室的方向走去,留下杨蜜站在原地,又气又闷,胸口不停起伏。 她狠狠瞪著余嘉树的背影,半晌才咬了咬唇,一把將脖颈上的包包摘下来,扔给身后一脸无奈的助理,转身走回监视器前,强迫自己收敛心绪。 她也清楚,片场近百人盯著,此刻的確不是跟余嘉树算帐、深究对错的时候,所有的不满与担忧,也只能暂时压在心底,等收工之后再跟他好好算这笔帐。 只是她没看见,转身走向化妆室的余嘉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从来都不是冒失衝动之人,昨晚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虽说多了几个插曲,效果也一般般。 可依旧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第六十章 :胆大妄为 深夜十一点整,城市彻底沉入寂静,连窗外的车流声都淡得几乎听不见。 余嘉树刚结束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拍摄,浑身都透著一股散不去的疲惫。 身上沾著片场灰尘与薄汗的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他整个人瘫在玄关处换鞋,打算直接倒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再进行洗漱。 只是,有人仿佛要跟他作对似的,人还没起来,门外就传来了急促又用力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节奏极快,带著毫不掩饰的急切,在安静的客房內显得格外突兀,直接打散了余嘉树刚涌上来的几分困意。 他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清门外的人时,愣了一瞬,还是抬手拉开了房门。 门刚开了一道缝,门外的人就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杨蜜一身宽鬆的棉质蓝色条纹睡衣睡裤,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少了镜头前精致明艷的气场,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可她脸上的神情却半点不见放鬆。 她伸手推开挡在门口的余嘉树,脚步轻快又带著股执拗劲儿,一言不发地快步走进了屋內。 余嘉树被她推得侧身让开位置,反手关上房门,而后想了想又按下了门锁。 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眼眶都被憋出了一层淡淡的红意,声音沙哑又慵懒,满是不加掩饰的疲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都这个点儿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白天再说嘛,非得现在过来?” 隨手调了调室內灯光,暖黄的光线铺满客厅,衬得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他转身靠在沙发前的原木矮柜上,双臂隨意环在胸前,又接连打了两个哈欠,连说话的语速都慢了半拍。 “话说,你这么晚独自跑我这儿来,刘老师就不担心?”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本意是换个轻鬆的话题,先缓一缓自己的困意。 可这话刚落,对面的杨蜜就猛地抬眼看向他,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的红晕里裹著几分恼意,语气更是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满脑子都是齷齪思想,就会想些有的没的!” “好好好,我思想齷齪,我心眼不正,行了吧!” 余嘉树彻底没了跟她逗趣的心思,连调侃的力气都耗光了。 他微微垂著眼,指尖轻轻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浑身都散发著“我很困,別烦我”的低气压,靠在柜身上的身姿都带著几分鬆散的倦意。 “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昨晚我就没怎么睡,今天又连轴转了一整天,我现在眼皮都在打架。” 杨蜜看著余嘉树这副疲惫到极致的模样,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睡衣衣角。 片刻后,她咬了咬下唇,心里翻涌的情绪几经起伏,最终还是压下了所有顾虑,抬眼直直看向余嘉树,带著一股刨根问底的执拗,问道: “余嘉树,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开口的瞬间,客厅里的氛围骤然沉了下来,刚才那点散漫的慵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试探与对峙。 “我不相信,你会是那种衝动不理智的人 更不相信,你仅仅是为了给刘奕菲出一口恶气,就敢明目张胆得罪如今在圈內如日中天的华宜兄弟,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说,白天,杨蜜在责怪之余对余嘉树还有著些许担心。 担心他被华宜报復,担心他刚起步的公司被资本打压,担心他在娱乐圈站不住脚。 可等她拍完戏静下心,翻来覆去的把昨晚的闹剧分析了好几遍,终於反应过来。 余嘉树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时衝动。 他昨晚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故意的。 娱乐圈这个地方,能摸爬滚打十几年而不塌房的艺人,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蠢人。 很多人栽跟头、失势,从不是因为不够聪明,反而是太过聪明,从而导致聪明反被聪明误。 杨蜜能从一个小配角一步步走到当下一线花旦的位置,手握自己的工作室,在资本与流量的漩涡里游刃有余。 就可知她是个心思通透、极具城府的聪明人。 一旦她回过神来,瞬间就看穿了余嘉树藏在“衝动护花”表象下的布局。 余嘉树根本不是意气用事,他是算准了所有后果,不惜以得罪华宜为代价,硬生生地把她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经过昨晚慈善夜的事,外界早已把她和余嘉树划为一派,她就算想撇清关係、想中途下车,也再也不可能了。 木已成舟,她只能跟著余嘉树一起往前走。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必须在这个深夜,不顾一切地闯过来,当面问清楚,眼前这位手握方向盘、主导一切布局的车主,到底打算把这辆车开往何方,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杨蜜的声音里裹著几分压不住的错愕与不解,直直撞进余嘉树耳中。 “目的是什么?” 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余嘉树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了叩柜子,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翻涌起锐利的锋芒。 紧接著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漫不经心却极具压迫感的弧度。 “最终目的,当然是赚钱咯!”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下一秒,话音里的野心便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不过在赚钱的同时,把娱乐圈里盘踞多年的老牌资本掀了桌子,咱们自己坐一坐行业领头羊的位子,倒也不失为一桩痛快的趣事。” 说这话时,余嘉树微微倾身,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杨蜜的视线,目光沉凝如寒潭,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与篤定。 他的话语没有半分虚张声势的浮夸,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空气里,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想要顺利掀翻老牌资本的桌子,我身边必须有能並肩作战的人。” 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这些人不能左右摇摆、首鼠两端,更不能在关键时刻反水倒戈,他们必须从头到尾、坚定不移地跟我站在同一条船上 所以,我必须提前斩断她们左右逢源的后路,断了她们观望、妥协的念想,才能真正拧成一股劲。” 杨蜜整个人都被余嘉树这扑面而来的强势气场震住,呆在原地愣了半晌,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满是又惊又怔的神色。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心头又气又无奈,脸颊微微泛起薄红,抬眼瞪著眼前气定神閒的男人,眼神中带著几分娇嗔与不忿,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所以,你就打著工作室签约艺人的名义,明目张胆地得罪了半个娱乐圈的艺人和老牌势力?我真是……” 杨蜜一时语塞,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看著余嘉树一脸坦然的模样,竟不知道该吐槽他胆大妄为,还是该嘆服他的野心与魄力,只能无奈地蹙起眉,满心复杂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六十一章 :粉红唇釉 “华宜那边就算了,反正我在华宜也拿不到资源,撕破脸也没什么。 不过杜錞那边,你有必要出面道个歉,我不是怕了他,是怕这事闹大了,落人口实……” “呵~” 杨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侧的余嘉树带著十足戾气,毫不留情的打断,那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我给他道歉?他也配?” 杨蜜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恨恨的无奈,压低声音提醒道: “人家不过是骂了一句脏话,你当场就给了人家一巴掌,差点把人家半边脸打肿。 你就不怕他事后托关係做伤情鑑定,真定个轻伤二级?到时候官司缠身,舆论发酵,对你对公司都没好处。” 余嘉树闻言眉峰陡立,眼神冷冽:““打官司就打官司,谁怕谁?” 他敢暗箱操作偽造轻伤鑑定,我就敢申请跨省异地重新进行司法鑑定,真查起来,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先背上妨害司法、做偽证的罪名” 杨蜜被他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张气焰气得心口发闷,狠狠哼了一声,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不肯道歉是吧?行,那我就让曾佳亲自登门,道歉缓和关係,这事绝不能由著你的性子来。” 顿了顿,她又提起另一桩让她头疼的事,语气越加郑重了几分: “还有黄小明那边,过一阵我约他出来吃顿饭,把之前的误会说开,你必须全程作陪。 咱们都在这个圈子里討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你非要把半个圈的人都得罪死,把后路全堵死才甘心?” 余嘉树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靠在沙发上的身姿慵懒,態度却坚决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你想应酬、想做和事佬,那是你的事,想让我主动低头去见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看著余嘉树油盐不进、態度硬如磐石的样子,杨蜜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再劝他。 她眼珠狡黠地转了转,瞬间换了副姿態,起身款款走到余嘉树面前。 侧身轻轻坐在他紧实的大腿上,纤细的双臂软软搂住他的脖颈,原本清冷的嗓音瞬间化成软糯勾人的奶音,带著撒娇的软糯气息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就听我这一回嘛,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不都是为了你好。” 余嘉树嘴角勾起一抹若隱若现的笑意,却故意板起脸,装作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沉声呵斥道: “对我使美人计也没用,我向来是个有原则的人。” 杨蜜又气又笑,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面带羞嗔著戳了戳他的胸口: “有原则?那先把你的狗爪子从我衣襟底下拿出来,我就信你的鬼话!” 余嘉树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得寸进尺起来,掌心的动作愈发肆意,语气中带著痞气与十足的戏謔: “那可不行,送上门的好处不拿,同样违背我做人的原则。” 杨蜜瞬间被他这双標又无赖的模样堵得哑口无言,满心的无奈都化作了繾綣的妥协。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她再也没力气爭辩圈子里的人情世故,而是任由情绪被牵著走,最终在余嘉树的陪练下,唱了半个小时的《爱的供养》。 唱功谈不上多精湛,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她的气息凌乱、断断续续,甚至带著几分上气不接下气的绵软。 可那嗓音却是又嗲又柔,媚骨天成,女人听了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男人听了更是浑身颤慄,难以自持。 一番温习过后,杨蜜在浴室里冲净了身上的嫵媚,便准备回自己的客房。 虽然她这段时间藉口身体不適,没有和刘楷威住一个房间,却也不好在余嘉树这里过夜。 剧组人多嘴杂,鬼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短暂停留可以说有事商量或者研究剧本。 可呆四五个小时,甚至整夜,傻子都明白怎么回事。 收拾妥当,临出门前,杨蜜还不忘叮嘱一番,语气里带著几分敲定事宜的篤定: “说好了,杜錞那边我让曾佳去探望安抚,黄小明这边,若是他肯给我这个面子,愿意坐下来和解,你绝对不能再甩脸子、拒绝到场。” 余嘉树挑了挑眉,大拇指在她粉红的唇釉上轻轻摩挲,眼底盛满戏謔的笑意: “我哪里敢拒绝?万一你再咬我怎么办,我可扛不住。” 一句话,让杨蜜白皙精致的小脸瞬间染上一层緋红的云霞,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娇艷动人。 她又羞又恼地狠狠瞪了余嘉树一眼,刚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另一桩已然敲定的大事。 语气里带著几分邀功的欣喜,甜甜笑道: “对了,忘了跟你说,郭小四和《小时代》另外三家投资方已经谈妥了,他们一致同意你投资小时代 两千五百万,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 角色我也帮你谈下来了,是戏份最重、人设最出圈的周崇光,和顾源並列双男主,戏份不分伯仲。” “郭小四倒是挺捨得下本钱。” 余嘉树指尖慢悠悠摩挲著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隨即好奇地开口问道: “我记得他不是有个关係匪浅的朋友吗?姓陈是吧,这么核心的一个男主角色,他居然没攥在手里留给自己人?” “陈学东,他演顾源。” 杨蜜言简意賅地回道。 余嘉树瞬间恍然大悟,隨即眉头微挑,沉声追问: “那湾湾那边的投资方,就没提出异议?” 对於《小时代》背后的资本格局,余嘉树还算清楚。 除去自己之外,明面上是三家投资方,实则核心只有两家。 手握原著版权的和力辰光,以及湾湾的一家资深影视公司,乐视视频只负责后续的宣发,並不占投资份额。 和力辰光空有ip版权,然而自身现金流紧张,嗯…或者也可以说,他们害怕票房失利,不敢將身家压上去,这才拉来湾湾的资本入伙,分摊风险、补齐资金缺口。 湾湾的投资方也不是傻子。 余嘉树还没看过剧本,不过他前世看过电影,剧情可谓一塌糊涂,那现在刚刚成型的剧本有多烂,可想而知。 电影成片后,若剧情不行,还能从服化道、配曲配乐方面想办法补救。 可剧本烂,那想像出来的剧情只会更烂。 湾湾那家公司哪敢重仓投入,只肯拿出一小部分资金,远远不够两部连拍的製作成本。 原本的时空里,郭小四前前后后找了不下五家投资方,才勉强凑够拍摄资金。 如今余嘉树带著足额现金强势入局,直接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不用再四处低头求人拉投资,同时也让和力辰光与湾湾资方,牢牢握住了项目的核心话语权。 和力辰光靠著版权占尽了收益分成的便宜,湾湾资方自然不肯吃亏,势必会在演员选角上拿到更多的主动权,塞自己人进组、把控核心阵容。 眼下剧组的主演阵容还未最终定角,余嘉树心里很清楚,因为自己的入局,整个演员格局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平行时空,除了杨蜜和陈学冬,影片里大半主演都是湾湾艺人,內地演员根本拿不到有分量的角色。 可现在,双男主全部由內地演员包揽,他不信湾湾的资方,会对此毫无意见。 “四个核心女性角色,他们一下就拿走三个,剧中重要男性角色,除了你和那个陈学东之外,几乎全都被湾湾那家公司包揽,好处占尽,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杨蜜话语里有些不忿,她原本还打算借著这次合作,往剧组安插两三位自家艺人,万一票房爆了,他能借著热度捧一捧新人。 可製片方態度强硬,半点情面都不留,直接全部拒绝,丝毫不顾及她的脸面,这让她很是受伤。 余嘉树全然没有在意她的情绪。 从杨蜜口中了解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他神色淡然,语气认真地对著杨蜜叮嘱起长远规划。 “不提他们了,有件事我得叮嘱你几句,如果《小时代》一二部票房表现强劲,明年年中出品方大概率就会筹拍续集 等到那时候,无论对方怎么催促,你都不要急著签约,一定要等两部影片全部上映落幕,市场票房、口碑全部定型之后,再去商议后续合作 你饰演的林萧,还有我出演的周崇光,都是电影中不可替代的核心人物 只要项目还想继续盈利,不到万不得已,片方绝对不会轻易更换演员 我们只管拖延时机、稳住姿態,慢慢抬高自身筹码,不仅能拿到更大的合作话语权,运气好一些,甚至能直接拿下第三、四部的影片投资份额。” 杨蜜闻言微微睁大眼眸,惊讶地微微张口:“你也想得太远了吧,一二部都还没正式开拍,你就已经算计后面的三四部了。” “你懂什么。” 余嘉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我这叫深谋远虑、目光长远。” 好了…你赶紧离开这里吧,再待下去,你这刚涂好的粉红唇釉,怕是很快就要花掉了。” 暗藏的曖昧潜台词,杨蜜一瞬间就心领神会。 白皙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又羞又恼地狠狠瞪了余嘉树一眼,轻声嗔道:“变態!” 杨蜜终究还是离开了余嘉树的客房,再待下去,她怕自己脸上的热意迟迟散不去,更怕对著余嘉树那双云淡风轻却暗藏深意的眼睛,乱了心神,到最后反倒真的迈不出这扇门。 一夜平静无波,第二天一早,《盛夏晚晴天》剧组便准时恢復了紧张忙碌的拍摄工作。 场记的打板声、导演的调度声、演员的对词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 剧组的日子向来过得飞快,在日夜连轴的拍摄、一遍遍打磨镜头的忙碌中,时光转瞬即逝,就这么紧锣密鼓地忙到了月底,余嘉树在剧中的所有戏份,也顺利拍摄完成,正式宣告杀青。 这段时间里,芭莎慈善夜那场闹得全网皆知的风波,后续的调和事宜也在暗中悄然进行。 杨蜜不想让矛盾彻底激化、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太过难堪,特意派了曾佳,专程跑了一趟杜錞那边,想要居中说和,缓和两边剑拔弩张的关係。 没人知道两人具体交谈了什么內容,只听杨蜜后来提起,曾佳从杜錞那边回来之后,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全程沉默寡言,连半句详细的经过都不愿多提。 不用细想也能明白,这趟说和,铁定是谈崩了。 芭莎慈善夜当晚,现场聚集了近百家媒体、数百位业內同仁,杜錞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余嘉树毫不留情地当眾掌摑,可谓顏面扫地、尊严尽失。 这件事早已传遍全网,成了整个娱乐圈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般奇耻大辱,杜錞心里的恨意与憋屈可想而知,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下,三言两语就化解干戈。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接下来这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杜錞那边始终安安静静,既没有放出过半句狠话,也没有採取任何明里暗里的报復手段。 既没有买通水军抹黑造谣,也没有在影视资源、商务合作上动手脚,仿佛那场当眾受辱的闹剧,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余嘉树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连半分多余的注意力都懒得分给对方。 左右不过是娱乐圈里的面子纷爭、意气之爭,难不成杜錞还真敢鋌而走险,对自己下手不成? 以他如今的资本体量、人脉布局和身后的底气,杜錞就算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其中的利害关係。 他根本想不出什么能真正伤到自己、又能全身而退的报復手段,无非是憋著一口恶气,暂时按兵不动罢了。 倒是黄小明的態度,著实让余嘉树有些意外。 杨冪念著多年的交情,主动出面居中斡旋,想要化解她和余嘉树之间的矛盾,哪怕不能冰释前嫌,至少日后在公开场合、业內活动中碰面,不至於太过难堪尷尬。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黄小明拒绝得异常乾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连一点场面情面都不肯留。 按照黄小明直白又决绝的说法,他可以保证,不会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不会恶意报復使绊子? 但也绝不可能和余嘉树化干戈为玉帛,更別提做什么朋友,就连虚情假意地坐在一起吃顿和解饭、说几句场面话,他都完全不愿意。 一番话说得直白生硬,直接把居中调和的杨蜜架在了原地,弄得她哭笑不得,满心无语,却又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就此作罢。 可这件事放到余嘉树这里,却显得无关紧要,他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黄小明本就是个拎得清局势、看得懂利弊的聪明人,就算心里有怨气、有隔阂,也绝不会做出衝动出格、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最基本的分寸感和底线,他向来拿捏得很稳。 而和黄小明的通透清醒相比,王忠垒的心胸格局,就显得小得离谱,半点容不得事,更藏不住半分怨气。 第六十三章 :泄气 娱乐圈本就是一座弱肉强食、步步惊心的名利修罗场,这里从来没有中间地带,只有不进则退、优胜劣汰的铁律。 在这个资源高度垄断、人脉层层嵌套的圈子里,金字塔尖的蛋糕就那么大,无数人挤破头想要分一杯羹,註定了每个人都要活在群狼环伺,步步惊心的境地。 头顶有资本方与行业高层的无形打压、资源管控,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的封杀雪藏。 身边有同咖位艺人、竞品团队的明爭暗斗、暗中拆台,为了一个角色、一个代言就能不择手段、背刺捅刀。 脚下还有无数底层新人、失意同行的仇视嫉恨,他们盼著高处的人狠狠跌落,好踩著对方的尸骨往上爬。 可以说,身处这个圈子里的每一个艺人,无论咖位大小、名气高低,每时每刻都在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暗箭与敌意,稍有破绽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万劫不復。 而对於圈子里最容易被针对、最容易被抹黑的女性艺人,对手的攻击手段,往往最是精准又阴毒。 可以光明正大地贬低她的优点,放大她的缺点;可以毫无底线地质疑她的演技,抹除她的努力与付出。 更可以不择手段地深挖她的过往隱私,编造子虚乌有的负面传闻,从而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但在所有的下作手段里,流传最广、杀伤力最强、也最让女艺人有苦难言的,必然是造黄谣。 谁靠潜规则换资源上位,谁被圈內大佬长期包养,谁是资本精心培养的玩物瘦马,谁私生活混乱、男女关係不检点…… 这些谣言有真有假,却被造谣者编得有鼻子有眼、惟妙惟肖,细节逼真到仿佛他们就趴在床底下偷听、躲在门缝里偷窥一般。 这一招最是阴损至极,却对女艺人屡试不爽。即便大多是凭空捏造,也能在短时间內抹黑对方的公眾形象,败坏对方的路人缘,让她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最终直接影响她的商业代言、影视资源,从而彻底地断送演艺前程。 可这套百试百灵的抹黑套路,放在男艺人身上,就不怎么行了。 除非手握铁证、实锤落地,否则广大吃瓜群眾只会把男艺人的黄谣,看做他的风流韵事,成为茶余饭后的乐子。 听过就忘,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因此对男艺人產生根深蒂固的负面观感。 说到底,在娱乐圈这个畸形的舆论环境里,针对男性艺人的有效抹黑手段本就少得可怜,就算费尽心思下手,也大多不痛不痒、掀不起半点风浪。 更何况是余嘉树这种,出道即自带资本、根基扎实的圈內新人,简直是浑身上下无懈可击,让所有想黑他的人都无从下手。 想黑他演技拙劣、专业能力不过关? 抱歉,他正式主演的第一部影视作品刚刚杀青,离播出还早著呢。 他唯一公开的影像作品只有一部镜头不多的微电影,连完整的表演片段都没有。 所谓“演技差”的指责,根本站不住脚,反倒会变相地给《交换旅行》这部微电影带来热度和流量,相当於免费帮他宣传。 想黑他顏值普通、身材矮小、撑不起男星气场? 更是自取其辱。 余嘉树净身高一米七八,身形挺拔舒展,放在当下內娱一眾男演员里,绝对属於中上水准。 长相虽然算不上盛世美顏,却稜角分明、气质清冷,自带一股沉稳的精英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黑他的长相纯属闭眼尬黑,路人看了都会觉得离谱。 想黑他私生活不检点、緋闻缠身、作风混乱? 依旧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作为刚踏入娱乐圈的新人,大眾能扒出来的所有关联,只有和刘奕菲的一桩緋闻。 可偏偏两人都是单身状態,一个无男友,一个无女友,正常的緋闻传闻既不违背道德,也不触犯底线,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反而还能平添几分路人好感和认知度。 毕竟,那可是神仙姐姐。 那么,黑他背靠金主、靠不正当手段上位、卖辟穀换资源呢? 那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网上早就“爆”出来了,余嘉树踏入娱乐圈之前,就是半工半读的游戏行业从业者,如今更是爆款手游《我叫mt》的出品方、冥古互娱的股东。 甚至还有未经证实的爆料说,他就是幕后老板。 但甭管他是股东也好,老板也罢,一切都只能说明他自己就是手握资本的大佬。 虽说和圈內的顶级资本相比尚有差距,却也算得上是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的存在。 他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所谓“金主上位”的谣言,一戳就破。 王忠垒尝试多次,雇水军发通稿、写小作文抹黑余嘉树,却全都被余嘉树轻鬆压下、毫无水花。 最终,把所有翻盘的希望,都押在了“余嘉树人品败坏”这最后一招上。 妄自尊大、目中无人、不尊重行业前辈、仗著资本横行霸道,这些都是最容易煽动舆论、引导路人情绪的切入点。 毕竟,余嘉树在芭莎慈善夜上,当眾掌摑杜淳,还失手拍伤王忠垒的事,早已在圈內圈外传得沸沸扬扬,这是他唯一摆在明面上的“把柄”。 可他偏偏忘了最关键的一件事:他自己在广大网友心中的口碑与人品,早就烂到了骨子里,毫无公信力可言。 而被余嘉树掌摑的杜淳,此前路人对他的观感还算尚可。 可经过年初轰动全网的插刀教事件后,亲手背刺兄弟、顛倒黑白的操作,早已让他人设崩塌、风评一落千丈,沦为全网群嘲的对象。 在网友眼里,余嘉树当眾出手打这两个人,哪里是囂张跋扈、不尊重前辈? 分明是看不惯圈內歪风邪气,替天行道、大快人心! 王忠垒花重金僱人,在天涯、贴吧等各大社交平台铺天盖地发的小作文,绞尽脑汁编造的“余嘉树囂张跋扈实录”,不仅没有半分抹黑效果,没有伤到余嘉树分毫,反而变相帮他做了全网宣传,让他的路人缘逆势暴涨。 原本在渣浪微博只有几千粉丝的余嘉树,短短一个月之內,粉丝数量疯狂暴涨,直接突破三百万。 凭空涨了数百万粉丝,换做任何一个艺人,都要偷著乐。 可唯独余嘉树,看著暴涨的粉丝数据,心里却满是哭笑不得的无语。 原因无他,这些慕名而来的新粉丝,十有七八根本不是衝著他的艺人身份来的,而是衝著他游戏公司股东的身份来的。 这些人,每天在他微博评论区都会刷屏留言,张口闭口问的不是新剧进度、而是追著他要《我叫mt》《保卫萝卜》的游戏道具卡、专属礼包码。 看著满屏“树哥!发个道具卡吧!”“树哥看我!求mt礼包!”的评论。 余嘉树又怎能不失態。 当然,最失態、最煎熬的莫属王忠垒了 距离芭莎慈善夜那场撕破脸面的对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 这四十多天里,他动用了一些人脉,也找过私家侦探,翻来覆去地就是想找到余嘉树的破绽,想掐断余嘉树在娱乐圈的崛起之路。 可到头来,却连对方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余嘉树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任他在外面搅得风起云涌,对方始终不接招、不回应、不露出半分软肋,这种完全抓不住把柄的无力感,快要把向来顺风顺水的王忠垒逼疯。 总裁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极好,却锁不住满室的暴戾与焦躁。 办公桌前,原本精致的水晶菸灰缸已经碎了三只,玻璃碴子混著烧到尽头的雪茄菸灰,狼藉地堆在托盘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与压抑的情绪。 王忠垒整个人陷在真皮座椅里,指节因为用力攥著雪茄而微微泛白,连日的挫败让他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藏不住的戾气。 他又一次狠狠地將燃了一半的雪茄摁在菸灰缸里,桌面与玻璃碰撞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却依旧泄不掉胸口翻涌的怒火。 从十月初《盛夏晚晴天》顺利杀青之后,余嘉树就彻底地销声匿跡,整整十天,没有公开行程,没有对外发声,直接缩在冥古互娱里做起了“缩头乌龟”。 这种彻底的沉寂,比正面交锋更让王忠垒抓狂。 他想打压,想使绊子,想从资本、资源、舆论任何一个角度出手阻击,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出招的机会。 一个没有任何动作、不涉足任何风口浪尖的对手,就像藏在迷雾里的影子,他空有一身力气,却连攻击的靶子都找不到。 就在王忠垒又一次无名火起,抬手就要砸掉桌上的玻璃杯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谨慎,生怕撞在老板的枪口上。 “王总,您之前吩咐我重点盯梢的余嘉树,终於有动静了。” 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引线,瞬间点燃了王忠垒眼底的戾气。 他猛地抬眼,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却又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亢奋。 狠狠吸了一口重新点燃的雪茄,烟雾模糊了他阴鷙的脸,语气里满是淬了冰的嘲讽。 “躲了小半个月的乌龟,总算是肯露头了?” 月初,余嘉树拍完《盛夏晚晴天》后就一头扎进了冥古互娱,这让王忠垒很是被动。 现在好了,只要余嘉树还在圈內混,他就一定能从对方的行程、布局、合作中揪出破绽,狠狠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教训。 他要让余嘉树知道,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圈,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截了当地发问:“说清楚,他接下来有什么行程?” 秘书下意识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稳住心神,快速整理好手中的资料,如实匯报导: “我第一时间从冥古互娱官方发布的公告里,查到了两条核心消息 第一条是,他们旗下主打休閒游戏的《保卫萝卜2》,定於明天全平台正式上线。” “我不想听冥古互娱这些无关紧要的业务动向,只说余嘉树本人的行程,废话不用多讲。” 王忠垒不耐烦地打断,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满脸的嫌弃与焦躁。 在他眼里,游戏公司固然能给余嘉树带来持续的现金流,却也不值得他浪费精力去关注,他现在只想抓住余嘉树的把柄,而后直击要害。 秘书被他一喝,语速瞬间加快,不敢有半分停顿,连忙补充核心信息: “是,王总,明天《保卫萝卜2》的线下上线启动仪式,余嘉树会亲自出席,同台的还有刘奕菲,二人会以游戏『宣传大使』的身份亮相站台。 第二条消息和影视项目相关,冥古互娱全资子公司冥古传媒,已经和腾讯视频正式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將联合出资1.2亿,打造一部超规格的都市偶像剧,项目已经进入前期筹备阶段,定於明年年初正式开机。” 秘书顿了顿,看著王忠垒骤然变化的脸色,硬著头皮说完最后一句: “这部剧的男女主角,將由余嘉树和刘奕菲出演。”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前一秒还带著戾气与亢奋的王忠垒,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宽大的办公桌被他带得微微晃动,桌上的文件更是散落一地。 他双眼圆睁,眼底先是错愕,隨即又翻涌起滔天的怒意,攥紧的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周身的暴戾之气几乎要衝破天花板。 他原本以为,余嘉树在拍完《盛夏晚晴天》后,会利用他的资本去拍电影。 谁曾知道,余嘉树下一步作品竟然依旧是电视剧。 如果是电影,他都有十足的把握给他搅黄。 电影的立项、宣发、排片,每一个环节都有可以动手脚的空间,这对华宜来说不算难事。 电视剧就麻烦了,华宜搞不定。 因此,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王忠垒浑身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崩塌殆尽。 他重重地坐回座椅上,后背靠著椅背,脸上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无力,连握著雪茄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电影和电视剧,完全是两个涇渭分明的生態体系,资本逻辑、宣发逻辑、播出逻辑天差地別。 华宜在电影圈呼风唤雨,手能伸到院线、发行、主创团队的每一个角落。 可在电视剧领域,尤其是长视频平台主导的网剧新赛道,华宜的影响力近乎於无,根本找不到精准阻击的切入点,更別说像打压电影那样,从根源上搅黄一个项目。 当然,如果仅仅是电视剧製作也就罢了,大不了咬咬牙,狠狠心,总能想到办法。 真正让他绝望的是,余嘉树的合作方,居然是腾讯。 虽然,目前的腾讯视频在国內几家长视频平台中算不得优秀,可谁让它身后站著一位“巨人”呢 华宜惹不起,他个人更惹不起。 由此看来,余嘉树这一步棋,走得太稳、太准,直接把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后手,全部堵得严严实实。 王忠垒怎能不泄气 第六十三章:为什么不愿意 《保卫萝卜2》上线发布会全程顺风顺水,没有出现任何突发状况。 从开场暖场、產品核心玩法讲解,到现场试玩环节的互动反馈,每一个流程都踩在精准的节奏上,圆满落下了帷幕。 这款续作本就有著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 前作《保卫萝卜1》早已凭藉轻鬆治癒的画风、简单易上手的操作、老少咸宜的闯关设定。 在国內手游市场打下了坚实的口碑基础,积攒了海量的核心玩家群体,堪称国民级休閒手游。 如今有初代作品的热度托底,再加上刘奕菲自带的顶级国民人气与路人缘加持,双重buff叠加之下,游戏的传播力度直接拉满。 不仅能精准触达原本的塔防手游爱好者,更能凭藉刘奕菲的影响力,辐射到一大批平日里极少接触手游、甚至没有手游消费习惯的路人群体,勾起他们的下载试玩欲望。 这也是余嘉树不惜额外投入预算,特意请刘奕菲到场站台的核心原因。 嗯…刘奕菲此次现身发布会,並非朋友间的无偿帮忙,而是正儿八经的商业合作,明码標价,酬劳二十万。 数额不算天价,却也绝不含糊。 在余嘉树的行事准则里,向来是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公私分明。 此前刘奕菲担任冥古互娱旗下爆款手游《我叫mt》的推广大使时,双方签订的正式合作协议里,只明確了对应產品的推广职责,並未包含为《保卫萝卜2》站台宣传的相关条款。 契约精神,是余嘉树上辈子就具备的优秀品质,他向来不屑於用人情绑架商业往来,既然签了合约,那就按合约来。 別说如今和刘奕菲只是相交不错的朋友,就算未来她真的成了枕边人,该走的合同流程、该付的合理酬劳,一分一毫都不会含糊。 既不占旁人的便宜,也不让身边人因为人情委屈自己,这是他待人处事的分寸。 既然是正儿八经的商业合作,拿了足额的酬劳,刘奕菲也绝非走个过场。 她虽然算不上通透懂事、知情识趣,却也知道不能拒绝品牌方的正经饭局邀请。 更何况,品牌方还是余嘉树这位发小。 发布会结束之后,余嘉树只是看似隨意的提了一句中午聚餐,刘奕菲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当然,今天的聚餐就不止余嘉树一个人了,冥古互娱与冥古传媒的几位核心管理层,都会出席,这也是刘奕菲痛快答应的原因。 席间,他们並没有过多谈论《保卫萝卜2》或者公司其他手游项目,话题重心,反倒尽数落在了冥古传媒接下来的核心重磅项目。 也就是明年2月正式开机的偶像剧《来自星星的你》。 整场饭局里,发言最多、匯报最细致的,当属刚从中影集团挖角过来、现任冥古传媒总经理的徐佳颖。 这位女强人,已然三十余岁,在中影做过宣发,製片助理,製片人,后来又去了中影旗下院线担任中高层管理。 她野心是有的,奈何在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中影,三十出头做到现在这个位置,至少五到七年別想再进一步。 因此,在余嘉树托猎头公司找上她,並许诺一个光明的未来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跳槽了。 她这人做事利落周全地,还是个工作狂,哪怕吃饭间隙,也不忘跟余嘉树匯报工作。 “余总,韩国那边我已经对接了三位有过指导韩剧经验,且有意向进军国內市场的导演,目前正在针对合作条款、创作主导权、薪酬待遇进行深度谈判,预计月底就能敲定最终的合作人选,同步敲定签约流程… 另外与之配套导演团队、摄影、灯光、美术等幕后主创班子,也已经进入终面筛选阶段,月底之前,整个幕后核心主创团队就能全部敲定,不会耽误项目前期筹备。” 余嘉树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著玻璃杯口,神色平静地听完徐佳颖的匯报。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追问,显然对她的办事能力极为放心。 之所以找韩国导演,是因为余嘉树心里清楚,想要让《来自星星的你》跳出当下国內偶像剧悬浮狗血、节奏拖沓、镜头粗糙的固有窠臼,走出独属於自己的浪漫质感与爆款品相。 其核心的导演人选,必须优先考虑韩国团队。 拋开其他层面不谈,韩国偶像剧在镜头转场的氛围感营造、画面色彩的美学构图、背景音乐与剧情节奏的適配度、细腻含蓄的镜头语言,以及浪漫敘事的节奏把控上,確实有著独树一帜的成熟体系。 这是当下国內大部分偶像剧导演尚且无法企及的功底。 换做国內常规的都市剧导演,根本拍不出他想要的那种梦幻、细腻、氛围感拉满的韩剧质感,也撑不起这部剧想要打造的爆款品相,至少当下没这个可能。 余嘉树要的不仅仅是在国內爆火,而是要在全亚洲、全世界爆火。 因此,余嘉树从立项之初就定下了清晰的思路:核心导演、主力编剧、以及服化道、美术调色的核心主创,都要有韩国相关人员参与,从而把控整部剧的创作基调与美学风格。 同时搭配国內有潜力的青年导演、成熟的执行製片团队,以及绝大部分基层幕后工作人员。 一方面配合韩方团队完成落地拍摄,另一方面也能借著这个项目,近距离学习韩式偶像剧的成熟製作体系,为冥古传媒后续的影视项目储备人才、打磨製作能力。 放下酒杯,余嘉树抬眼看向徐佳颖,语气沉稳地部署下一步计划: “徐姐这段时间辛苦了,等导演主创团队彻底敲定,下个月就可以启动和芒果卫视的谈判了,我有意边拍边剪辑,拍完即播,时间就定在明年五月初… 我这边的核心诉求很明確,《来自星星的你》必须做周播剧,不走国內常规的日播模式。” 微微顿了顿,余嘉树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两下,进一步细化自己的规划: “《来自星星的你》暂定总集数32集,隨著韩国编剧进场,很有可能会做些修改,砍掉部分冗余拖沓的支线剧情,儘量保证全程节奏紧凑、无注水,但最少不会少於28集… 按照一周四集、单集正片四十五分钟的標准来算,七到八周就能播完 至於具体排片方式,是每晚播出一集,每周四天播出,还是每晚双更,播出两天? 具体定在周几播出、播出时间是几点,都要和芒果台的採购团队、编排部门仔细磋商,爭取到最优的播出档期。” 其实余嘉树並不想跟芒果台合作,只是当下国內卫视格局里,唯独芒果台打造了相对成熟且有固定受眾的周播剧场。 其他卫视要么没有周播剧场的编排,要么收视底盘极差,处在被砍边缘,根本撑不起这部剧的爆款预期。 除非余嘉树愿意妥协,把《来自星星的你》改成常规日播剧,但这一点,从一开始就被他排除了。 按照28集的精简体量,若是走日播模式,每天两集,三周就能全部播完。 剧集播出周期太短,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发酵话题、维持热度、带动周边商业价值与gg招商。 好不容易打造的重磅项目,会白白浪费大半的商业潜力。 每周四集就不同了,七周两个月时间,足以让电视剧的热度充分发酵。 到时候,每集的贴片gg和中插gg才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因此,余嘉树选择芒果台、敲定周播模式,不是个人偏好,是他经过精准测算后,唯一可行、也必须执行的最优解。 一顿不算特別精致的午餐收尾,桌上的杯盏还留著温热的余韵,刘奕菲没多做耽搁,径直拉开了余嘉树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这次临时回京,她行程赶得近乎爭分夺秒,傍晚时分就要搭乘航班折返剧组,为此连助理都没带过来。 上午过来赴约时,是母亲刘小丽亲自开车送她过来的,把她送到地方后,刘女士便藉口有事先行离开。 眼下她要么搭余嘉树的车返程,要么就只能临时拦计程车,怎么看都是搭车更省心稳妥。 车厢里暖意融融,真皮座椅触感柔软,很快就让人忘记车外渐渐进入深秋的寒意。 司机平稳地发动车子,缓缓匯入车流。 刘奕菲隨手理了理被秋风拂乱的发梢,转头看向身侧闭目养神的余嘉树,开门见山地问道: “女配和男配的人选,你找好人了吗?” 余嘉树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著一丝餐后的慵懒,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语气从容不迫: “正在筛选接洽,我打算过几天专门开一场试镜会,圈里有实力的年轻演员不少,若是能遇上贴合角色、演技过关的,直接敲定下来就行。”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刘奕菲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简约的白色长裙,外搭一件宽鬆的浅蓝牛仔外套。 长发鬆松地垂在肩头,素净的脸庞略施粉黛,清艷夺目之余,自带一股不染尘俗的气质。 余嘉树眉梢微挑,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怎么?你心里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被他一眼看穿心思,刘奕菲耳尖微微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 略显尷尬地抬手撩了撩垂在额前的碎发,目光下意识飘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自然: “我大学同学罗进,他明年开春刚好有档期,昨晚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半句没提打电话的核心用意。 然而,这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別说余嘉树,就连余嘉树刚找的小助理,都明白其中含义。 无非是托她牵线搭桥,谋求男配角。 余嘉树低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好奇:“他愿意来给我做配?” “为什么不愿意?” 刘奕菲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隨后,她晃了晃神,便理解了余嘉树的意思,隨即耐心解释起来: “他也就是从去年开始,才在电视剧里拿到男主角的资源,可那些剧要么是群像戏,要么是女主光环碾压男主的大女主戏 他演的那几个男主角基本上都可以算作女主的陪衬,存在感並不算强。 就拿六月份刚播完的《穆桂英掛帅》来说,完完全全是苗圃的大女主戏,他饰演的杨宗保,戏份再重也只是衬托女主的配角。” 顿了顿,刘奕菲语气愈发篤定: “罗进这人没什么男主角的架子,更没有所谓的偶像包袱,更何况咱们这部剧总投资一点二亿,製作班底全是业內顶尖水准,他来演男配,非但不算掉咖,反而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余嘉树挑了挑眉,神色间多了几分审慎。 他从不信娱乐圈里有无缘无故的示好,更不相信一线潜力小生会心甘情愿给一个影视圈新人作配,除非有足以说服他的证据,否则他断然不会轻易相信。 於是他直视著刘奕菲的眼睛,沉声追问: “我是彻头彻尾的影视圈新人,此前连荧幕都没登过,他来给我作配,真的不算掉咖?” 看著他一脸较真的模样,刘奕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是新人演员不假,可你是带资进组的新人演员,不…这部剧从投资到製作,都是你的公司在操作,你就是资本。 他给你作配,外人只会觉得他是衝著顶级製作和丰厚片酬来的,只会说他务实,没人会觉得他会掉咖。” “更何况…” 她压低了些许声音,补充了一句朋友间人尽皆知的內情: “他这两年是真的缺钱,名下有房贷要还,还有团队要养活,听说明年还准备和苗圃结婚 要不然也不会常年连轴转拍戏,一年到头连几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恨不得把所有档期都排满。” “常年连轴转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余嘉树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我不拍戏了,不照样要回公司处理事务,每天开不完的会,谈不完的合作,每天都是天黑透了才能踏进家门,比他累多了。” 说著,余嘉树斜睨了刘奕菲一眼,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天生好命,身处娱乐圈,还能活得这么清閒懒散。” 这话直接戳中了刘奕菲的“痛点”,她当即鼓了鼓脸颊,圆溜溜的眼睛瞪了余嘉树一眼,像只气呼呼的小包子。 她刚要反击,可转念一想,跟这傢伙斗嘴从来都占不到上风,最后只会被他绕进去,索性撇了撇嘴,扭过头不再理他,权当是大人不计小人过。 车子又平稳行驶了几分钟,刘奕菲百无聊赖地再次看向窗外,视线扫过远处的景致时,眉头忽然微微一蹙,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她分明看见了远处昆明湖的围墙,还有颐和园里高耸的佛香阁,这路线根本不是去她家的方向。 她当即转头看向余嘉树,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这不是往我家的方向开吧?我都看见颐和园的佛香阁了,你走错路了?” 余嘉树神色平淡,连眼神都没有波动,语气自然地解释道: “先回我家一趟,上楼拿点东西,拿到东西立刻送你回去,耽误不了几分钟。” 刘奕菲闻言点了点头,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丝毫没有戒备之意。 她不觉得余嘉树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当的心思,他根本没那个胆子越界。 更何况车厢里还有他的秘书、贴身助理,以及身兼司机与保鏢职责的人员。 就算余嘉树有那个心思,也不可能当著三人的面,对自己做什么。 想到此处,她索性放鬆了身体,靠在座椅上,继续看著窗外的京城街景,不再多问。 第六十四章 :刘茜茜,你想什么呢 “嚯,想不到你家还挺大嘛。” 刘奕菲跟著余嘉树跨过入户玄关,目光隨意扫过开阔通透的客厅。 极简却质感十足的硬装,以及落地窗外一览无余的城市景观,隨口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熟人间的隨性: “就是层高差点意思,才三米二。” “五六年前的楼盘了,那时候的建筑標准就这样,別拿现在的顶豪標准作比较。” 余嘉树漫不经心地应著,抬手將西装外套脱下,精准搭在一旁原木色的衣架上。 指尖鬆了松领带,转身便往主臥的方向走去,其声音清淡又带著几分务实的通透: “平时就我一个人住,顶多再加个定时上门的保姆,层高太高了、屋子就显得空旷,夜里反而显得瘮得慌 更何况,我买这儿,本就不是看的层高,看的是舒適度以及核心地段的保值率。” 他脚步没停,语气里带著几分远超同龄人的篤定与预判,边走边侧头补充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你信不信,再过六七年,国內房价会衝到顶峰 你住的那个別墅区,最多也就涨到十七八万一平,而我这儿,最少也能稳在二十万上下 等高峰期一过,市场回调,你那別墅起码要跌四五万,还不一定止得住;我这儿地段不可复製,最多微调两三万,说不定后续还有回暖上浮的空间。” 跟在身后的刘奕菲闻言,皱了皱小巧挺翘的鼻子,一脸不认同地撇了撇嘴: “说来说去不也差不多嘛?到最后你这儿翻一倍,我那套也能翻一倍,甚至涨幅只多不少 就算总价比不上你这大平层,可单平米赚的差价,咱们俩也就相差一两万,根本没多大区別。” 顿了顿,刘奕菲语气里多了几分偏爱与篤定,继续说道: “相比你这冷冰冰的大平层,我还是喜欢自己住的独栋別墅,起码有花园有庭院,私密性强,住著也自在。” 余嘉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於刘奕菲这番偏感性的言论不置可否。 是人都有偏好,他不会强求任何人迎合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主臥门口。 余嘉树脚步骤然一顿,猛地转过身,看向还在跟著自己往前走的刘奕菲,眼底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故意拉长了语调,调戏道: “茜茜姐,我的主臥,你也要跟著进来啊?” 刘奕菲身形猛地一滯,脸颊微微发烫。 方才光顾著和他爭辩房价、吐槽房子,心思全在对话上,竟没察觉自己一路跟著他走到了最私密的主臥门口。 可傲娇如她,怎么可能在余嘉树面前露出半分窘迫,更不会承认自己走神失误。 她飞快地稳了稳心神,眼珠轻转,抬起下巴瞥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撇嘴反问道: “怎么?我来都来了,参观一下主臥不行?还是说,你在臥室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不敢给我看?” 余嘉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对她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算是略有领教。 索性侧身让开半个身位,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语气坦荡又无奈: “我能藏什么?你隨便看,想参观哪儿就参观哪儿,我这儿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撂下这句话,他便转身走进了与主臥相连的独立衣帽间,留下刘奕菲站在原地。 她本没打算进入这个属於男人的私密空间,可好奇心作祟,她还是下意识地抬眼往衣帽间里瞥了一眼。 也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瞥,让她透过通透的玻璃柜门,看见了一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物品。 正是上个月芭莎慈善夜,她穿的那套水钻镶边、重工缎面的正红色v领礼裙。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她试衣服的时候,余嘉树还笑著跟她开玩笑,说这条裙子衬她,要帮她从品牌方手里买下来。 她当时只当是朋友间的隨口打趣,根本没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裙子弄到手了。 刘奕菲的眉头瞬间微蹙,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惊讶,有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不再犹豫,迈步跟著余嘉树走进了不算宽敞却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衣帽间,径直走到衣柜前。 指尖指著那条静静掛著的红裙,转头看向正在低头摘腕錶的余嘉树,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质问,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 “余嘉树,这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余嘉树闻声回头,目光落在礼裙上时,神色几不可查地怔了一下,隨即飞快地恢復如常,抬眼看向刘奕菲,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觉得这条裙子款式好看、做工精致,就让陈冰去跟品牌方定製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將来留著给我女朋友穿,不行吗?”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逻辑漏洞,刘奕菲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可她和余嘉树也算相识多年,尤其这两个月更是时常联繫,她多少摸著一点余嘉树的性格。 她知道,余嘉树这个人,从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他不可能花高价定製一条女明星穿过的高定礼裙,只为虚无縹緲的“未来女友”穿给自己看。 余嘉树在定礼裙的时候,必然已经有了目標。 而那个目標十有八九就是自己。 所以,刘奕菲根本不信余嘉树这套略显敷衍的说辞。 只见刘奕菲双臂环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后仰,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锁定著余嘉树,眼神里带著几分看透人心的锐利,没有半分闪躲,再次一字一句地逼问道: “余嘉树,你別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存著泡我的心思?” 余嘉树身子微微一顿,抬眸对上刘奕菲的目光,没有慌乱,没有闪躲。 他神色自然地將腕錶擦拭乾净,俯身放进中岛台下方的密码錶柜里,咔嗒一声锁好柜门,才缓缓直起身,平视著眼前的人。 “茜茜姐,你虽然总自谦地说自己长相普通,但实打实的一流顏值摆在这儿” 余嘉树语气坦荡,没有半分轻佻,却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是个正常男人,对你有想法,不是很正常的事?” 他没有否认,却也用一句话,给了刘奕菲一颗定心丸。 往前走了两步,余嘉树在刘奕菲面前站定,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坦诚又清醒: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没有追求你的打算。直白点说,眼下,我对你连生理上的欲望都没有,只有点心理上的收集欲。” 顿了顿,余嘉树微笑著补充了一句: “网文小说中的娱乐重生文你看过没有?里面的男主,多多少少都有点收集娱乐圈女明星的癖好 我作为一个年纪轻轻就身家亿万的富豪,有点歪心思很正常 但想法归想法,正所谓君子论跡不论心,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分不一样,你放一百个心,我嚯嚯谁,也不可能嚯嚯你。” 刘奕菲眉头依旧微蹙,可心底的紧绷与慌乱,却在他余嘉树这番坦诚的话里慢慢平復了下来。 就像他说的,君子论跡不论心,若真要论心,这世上没有完人。 自己顏值在这顶著呢,还有明星光环加成,他对自己有好感、有想法,再正常不过。 但理解归理解,该立的规矩、该说的警告,她还是要讲清楚。 “看你这么坦诚,我就勉强信你这一次。” 刘奕菲鬆开环抱的手臂,抬眼瞪了他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姐姐对弟弟的郑重提醒: “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你別想著泡我,我什么情况你最清楚,现阶段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余嘉树直接开口打断刘奕菲的话,语气中带著几分隨性: “我现在没打算追你,不代表以后不会,我这人从不委屈自己,哪天真的对你动心了,该试我一定会试。” 刘奕菲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面对余嘉树这副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一时竟有些无可奈何。 余嘉树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带著几分轻佻的预判,逗弄著刘奕菲说道: “你也別把话说得太死,说不定过段时间,我没对你动心,反倒你先对我动心了呢,到时候你主动来追我,也说不准…” “不可能。” 不等余嘉树把话说完,刘奕菲就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否定了所有可能。 “我喜欢成熟稳重、性子温润的类型,你……不是我的菜。” 抬眼看向余嘉树,刘奕菲眼神异常认真。 “现在不是,以后也绝不会是。” “这可说不准。” 余嘉树笑著晃了晃食指,指尖在她眼前轻轻划过,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篤定。 “人的爱情观、审美偏好,都会隨著年纪增长和社会经歷变得丰富而慢慢转变 別说以后那么远,说不定明天一场意外、一件小事,就会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了心。” 刘奕菲张了张嘴,看著他眼底篤定的笑意,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余嘉树看著她哑口无言、微微蹙眉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 侧身与她擦身而过,径直往衣帽间外走。 刘奕菲下意识转过身,蹙著眉看向余嘉树挺拔的背影,心底莫名泛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拳头悄悄握紧,对著他的背影脱口喊道: “这条礼裙我没收了!你把之前的包装盒拿过来,等下我直接带走。” “不是,凭啥啊?” 余嘉树一脸无语地转身,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花钱买回来的,你说没收就没收?” 刘奕菲轻哼一声,仰著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凭什么?就凭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凭你得规规矩矩喊我一声姐。少废话,赶紧把礼裙的原装袋子拿出来。” “你这叫什么理由?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余嘉树一头黑线,对她这仗著情分耍赖的模样,又气又笑。 刘奕菲眯了眯眼,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里带著几分小霸道: “你说明抢,那就是明抢,今天这条裙子,我必须带走。”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脸颊悄然泛起一层薄红。 带著几分羞恼与嫌弃,刘奕菲压低声音补充道: “留在你这儿,谁知道你私底下会拿这条裙子做什么 你们男人那些乱七八糟、上不了台面的癖好,我没见过,总也听过。” 余嘉树猛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又好气又好笑地反驳道: “喂,刘茜茜,你这是在誹谤我知不知道?我好歹也是身家不菲的公司老板,至於做那种下作无聊的事?” 突的往前走了一小步,余嘉树带著几分故意逗弄的轻佻,压低声音,玩笑道: “我真要有那心思,直接光明正大追你不就得了?等你成了我女朋友,到时候我想让你穿什么、你就得穿什么,想让你摆什么芝士,你就得摆什么芝士…” “啪~” 又气又羞、脸颊通红的刘奕菲,想也没想就抬脚脱掉脚上的棉拖鞋,抬手就朝著往后退的余嘉树的脸上扔了过去,异常精准的砸在了余嘉树脸颊一侧。 “再敢胡说八道,我直接把你脸打成猪头!” 耳根都红透了的刘奕菲狠狠的瞪了一眼余嘉树,语气又羞又怒: “把拖鞋给我捡过来,还有,立刻把礼裙给我装好!” 余嘉树抬手攥住落在脸上的棉拖鞋,指节微微用力。 他倒不是真的生气。 ……好吧,確实有那么一点不爽。 自从他创业有成、在资本圈站稳脚跟之后,除了那几个背景深厚、惹不起躲得起的市府子弟外。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颐指气使,更別说直接拿鞋子砸他脸。 “刘茜茜,我平时喊你一声茜茜姐,你还真把自己当我亲姐了?” 余嘉树攥著棉拖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脚步不急不缓地朝著刘奕菲走近。 刘奕菲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可骨子里要强不服输的性子,又让她硬生生把后退的右脚收了回来。 她昂起头,迎著越走越近的余嘉树,明明心底紧张的不行,脸上却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强硬模样,厉声斥道: “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你敢动我一下,我立刻就喊人,陈冰和你的小助理可都在客厅呢,我只要喊一声,她们立马就能过来!” 余嘉树脸上的笑意更深,全然没有生气的样子,语气无辜又温柔: “瞧你这话说的,我能把你怎么样呢?我这不就是想著给你把鞋穿上吗。” 话音落下,他直接蹲下身,在刘奕菲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轻轻拽住她的右脚脚踝,力道轻柔却不容闪躲,低头將手里的棉拖鞋,稳稳套在了她的脚上。 “呀!” 脚踝突然被温热的指尖触碰,刘奕菲的身子微微一颤,瞬间失去了平衡,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余嘉树的肩膀,这才稳住身形。 拖鞋穿好,余嘉树轻轻放下她的脚踝,缓缓直起身。 两人面对面站著,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刘奕菲还在为他规规矩矩的动作鬆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手腕突然一紧,整个人被余嘉树轻轻一拽,直接带入了怀里。 在她还处在发懵状態时,余嘉树低头,在她粉嫩光洁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吧唧~” 清晰又响亮的一声异响过后,余嘉树笑著调戏道: “你拿拖鞋砸我脸,我现在亲你一下,咱们前帐一笔勾销,扯平了。” 余嘉树鬆开还在怔愣的刘奕菲,在她彻底反应过来之前,转身就往衣帽间外走去,脚步轻快,语气带著几分得逞的笑意。 “袋子和包装盒就在旁边的衣柜下面,你自己装吧,小心点別弄坏了。” 待他走到门口,余嘉树回头挑了挑眉,丟下一句让刘奕菲瞬间心跳加速的话: “这条裙子我可喜欢得很,你可保管好了,以后我还等著你穿给我看呢!” 直到余嘉树的身影消失在衣帽间门口,话音彻底散去,刘奕菲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她刚才被余嘉树调戏了? 还被他亲了脸? 刘奕菲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被亲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湿润,小脸瞬间浮现出嫌弃羞恼的神色。 手背用力在脸颊上反覆蹭了好几下,似是要擦掉什么痕跡似的,待痕跡擦乾,刘奕菲恨恨的瞪了一眼衣帽间门口的方向,咬牙啐骂道: “男人果然就没一个好东西!”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快步走到玻璃衣柜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条正红色缎面礼裙取下来,仔细装进包装袋里。 这件衣服,说什么也不能留在余嘉树这里。 否则…… 刘奕菲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尖都烫了起来。 轻的不能再轻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刘奕菲羞恼著小声啐道: “刘茜茜,你想什么呢,余嘉树可是妥妥的渣男!” 第六十五章 :提醒 礼服装好,重新站到试装镜前的刘奕菲目光微凝,镜中的女人褪去了方才无意间流露的脆弱敏感,眉眼间重新敛去了那点易碎的茫然。 片刻的情绪翻涌过后,刘茜茜又变回了那个沉稳自持、骨子里独立要强的刘奕菲。 男人从来都不是她的必需品,更別说余嘉树这种嘴欠又气人的小混蛋。 但在娱乐圈沉浮多年,早已打磨出通透心性的她,也不像年少时那样不懂人情世故。 圈子里本就鱼龙混杂,好人也罢,心怀算计的人也罢,她既然要混这个圈子,总免不了要打交道。 更何况,余嘉树顶多是行事跳脱、再加上有点嘴欠罢了,算不上真正的恶人。 甚至,於她而言,余嘉树反倒算得上她在圈內为数不多可以充分信任的朋友。 因此,对於刚刚余嘉树亲她脸的跳脱行为,她选择了忽略。 余嘉树纵然对她有意思,可终究有心无胆。 这个朋友,她可以交。 刘奕菲拿余嘉树当朋友,余嘉树同样拿刘奕菲当朋友。 既是朋友,便没法眼睁睁看著她稀里糊涂地受人委屈、平白背锅。 有些话,有些暗藏的门道,他有必要点醒。 看著神色淡然的刘奕菲,余嘉树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提醒道: “你现在这个经纪团队,危机公关简直烂得一塌糊涂 《铜雀台》上映到现在票房惨澹,从上到下都在忙著甩锅,导演赵淋山也好,主演周闰发也罢,个个都在暗中撇清责任,也就你傻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九月底上映的《铜雀台》,转眼到十月中旬,总票房竟连一个亿都没能突破。 对外號称投资一点三亿的史诗大片,实际成本大概在七千万上下,可即使如此,按如今这个票房成绩,说是赔得底朝天也毫不夸张。 项目亏了钱,一眾主创和幕后团队为了自身口碑和后续工作,自然要想方设法推卸责任。 华宜出品、同期上映的《太极》,下场和《铜雀台》如出一辙,同样亏损严重。 相比刘奕菲经纪团队的迟钝,《太极》从投资方到一眾演员的反应可快多了。 《太极》第一部还没下映,网上通稿早就发得铺天盖地,明里暗里全都把票房扑街的责任,一股脑推给了导演冯德伦。 相较之下,《铜雀台》剧组一眾人员,倒是没明目张胆的发通稿甩锅。 这也就导致刘奕菲压根没察觉到背后的暗流涌动,甚至还下意识觉得剧组眾人都尽职尽责。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轻轻的眨了眨眼,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 “我没看到有谁在刻意甩锅啊,余嘉树,是不是你想多了?” “我看错?” 余嘉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篤定又无奈: “明面上的官方新闻通稿,確实没人敢明目张胆往外发。” 余嘉树语气沉稳,继续跟刘奕菲剖析其中门道: “《太极》剧组一眾人敢大张旗鼓发通稿、公开站队甩锅,那是有原因的 出品方华宜亲自下场,摆明態度要导演冯德伦背锅,就等於给整个剧组递了底气 华宜那边早就对《太极》第二部不抱任何票房期望了,现在他们最要紧的事,就是及时止损、火速撇清所有项目失败的责任,把舆论矛头全都引嚮导演,免得资本自身被拖下水,口碑受损。” 他话锋一转,落到眼下刘奕菲牵扯其中的《铜雀台》上,逻辑条理清晰分明: “反观《铜雀台》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不管是光线还是长影这些主要投资方, 其实心里都清楚这部片子票房崩盘、口碑扑街,真正的责任到底在谁身上 他们本身就没打算公开对外甩锅、揪著主创和幕后发难 投资方態度摆在这里,剧组里其他演员和幕后人员,自然也就不敢贸然发正式通稿,明目张胆把脏水往別人身上泼。” 指尖松松扣著磨砂质感的保温杯,杯口氤氳起淡淡的草木热气,余嘉树微微偏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热的黄芪黑枸杞茶,醇厚的回甘漫过舌尖,才缓缓放下杯子。 抬眼时,正对上身旁刘奕菲的目光。 她安安静静坐在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眉眼间带著几分全然的专注,像个正认认真真听老师讲课的小学生。 见她这般模样,余嘉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但是,《铜雀台》票房扑街、项目赔钱,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只要亏了钱,无论出品方表面上愿不愿意承认,这个窟窿,终究要有人站出来担责任。” 顿了顿,余嘉树指尖轻轻叩了叩杯身,发出两声轻浅的声响,语气里多了几分对娱乐圈潜规则的瞭然: “尤其是落到演员层面,更需要有人背这口锅 出品方碍於情面和行业脸面不打算出头,作为主演的那几位,就不好把脏水泼到导演以及幕后团队身上 哪怕谁都知道,这部戏票房崩盘,核心责任根本不在演员身上。” 余嘉树的语气里漫开毫不掩饰的不屑,连眉眼间都覆上一层疏淡的鄙夷: “说到责任,这部戏编剧和导演才是最应该负责任的 编剧汪海淋的剧本根基鬆散、逻辑空洞,导演赵林山本就是拍gg出身,根本撑不起古装史诗大片的敘事节奏和场面调度 全片空有华丽的壳子,没有半分能立住的魂 他们以为拉来张一某的御用摄影赵小丁,请来张一某的御用副导演臧溪川坐镇,模仿著《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排场和质感,就能套个大片的壳子票房大爆?简直是想屁吃呢!” 余嘉树嗤笑一声,言语里的轻蔑毫不遮掩,连业內顶格的大导,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再说张一某,他拍文艺片还行,拍商业片,尤其商业大片,哪一部不是故事单薄、內核空泛? 通篇只有华丽的服化道和堆砌的艷丽色彩,剧情却烂得一塌糊涂 若不是国际大导的名头撑著,换个新人导演拍同样的东西,早就赔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余嘉树这番话直白又犀利,丝毫没有给业內前辈留半分情面。 可那股由內而外散发的、凌驾於行业规则之上的骄傲与篤定,却半点不让人觉得突兀。 刘奕菲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勉强也算习惯了他这幅骄傲模样。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很多时候,在看待某些事务时,就好似站在更高的维度一般俯视一切。 別说,有时候,刘奕菲还真的觉得他挺帅的。 在刘奕菲愣神的片刻,余嘉树再次端起保温杯,润了润乾涩的喉咙。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他的语气沉了几分,终於把话题拉回到刘奕菲身上。 “说回《铜雀台》,光线传媒和其他几家出品方,就算明面上不主动甩锅,私底下也会算计著推一个人出来,承担这部戏失败的负面舆论 导演是项目牵头人,幕后主创是资本自己选的人,他们都不能、也不会出来扛这个骂名 那这个锅,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更合適” 余嘉树的语气平静,却道破了最残酷的行业真相: “你现在去微博、豆瓣、各大贴吧还有各种社交论坛隨便搜一搜,你就知道现在的风向在哪颳了 导演团队和几位利益相关的主演,早就暗地里雇了大批水军,在各个平台铺天盖地发匿名小作文、带舆论节奏了 那些看似路人的吐槽文案,明里暗里全是衝著你来的 说你演技空洞、眼神木訥,扛不起大製作的票房,现在已经有人开始给你扣『票房毒药』的帽子了 显然,他们打算把整部戏的失败,全算在你一个人的头上。” 说到这里,余嘉树抬眼看向眼神茫然的刘奕菲,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与瞭然: “不过这也怪不得別人,谁让你这么多年都没签正经的经纪公司,身边的经纪团队又鬆散无力 现在跟光线又走到了尽头,没有资本撑腰,没有团队帮你控舆论、挡枪子 在任何圈子里,你这样的就是典型软柿子,你不背这个锅,谁来背?” 刘奕菲听完,只是蹙起了眉头,显然还没意识到这其中的严重性。 既然提了醒,余嘉树便耐著性子,进一步为她剖析其中利害: “你別以为这些带节奏的小作文无关痛痒 眼下的影视圈,依旧是华宜、博纳、光线这些深耕行业多年的老牌传媒巨头,还有万达这类跨界入局的地產资本说了算 票房失利,这些业內大佬们心里都清楚问题根源在哪儿 社交网站上这些流言暂时影响不到你接资源,就算光线不愿再跟你合作,你也可以转头和其他影视公司接洽,娱乐圈正是热钱滚动的时候,中小型影视公司多的是” 余嘉树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等再过几年,就不同了,热钱流入必然推高演员导演的片酬,继而推高製片成本,到时候除了不受待见的文艺片,中小资本再也无法独立製作商业大片 哪怕华宜这种行业巨头的资金都会变得紧张,继而导致话语权旁落 到时候,就是网际网路资本的天下了 到那时,演员能不能拿到好剧本、好资源,拼的不再是演技和圈內人脉,而是网络热度、流量数据和网络上的口碑” 余嘉树扫了一眼车外,继续说道: “这一次,他们暗中写小作文把票房扑街的锅全甩给你,你选择沉默,不反击、不澄清 下一次你参演的作品但凡成绩不佳,他们依旧会习惯性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一次又一次的舆论铺垫日积月累,等到网际网路大数据成型,观眾和片方对你形成固有印象,你『票房毒药』的標籤就再也撕不掉了 起初或许还有製片方愿意冒险用你,项目盈利也就罢了,一旦后续再有作品票房失利,所有人都会把原因归结到你身上 到时候再也没有电影公司敢轻易启用你,你的戏路和商业价值,也就彻底被锁死了。” 一番条理清晰、直击要害的话落下,刘奕菲脸上的淡然渐渐褪去。 她红唇微抿,周身气息骤然沉静下来,整个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眉宇间满是深思与凝重。 ”那你说,我现在能怎么办?” 沉默了片刻,刘奕菲这才缓缓开口, “难道也跟他们一样,砸钱买水军顛倒黑白、拼命甩锅? 这种手段治標不治本,除了能把水搅得更浑,解决不了根源问题 除非……我把经纪约签给那几家头部经纪公司,彻底依附资本,才有底气对抗这些铺天盖地的抹黑。”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微光一点点暗下去,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看透行业规则的悲凉。 “可就算签了经纪约又能怎样? 行业內那几个资本巨头从来不养閒人,想要他们真心把我当成自己人,给我顶级资源、帮我摆平风波,我就得无条件配合他们做一些违心的事 比如在灰色地带游走的资本运作。 你应该清楚,那些所谓的资本操作,大半都踩在红线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刘奕菲抬眼看向对面的余嘉树,声音压得更低,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忌惮与顾虑。 “我是美籍身份,这一点是我永远绕不开的枷锁 內地的监管红线我碰不得,可一旦牵扯到跨境资本的违规操作,不等这边的相关部门调查,美国那边的税务、监管机构就会先一步把我查个底朝天 我在那边无依无靠,没有任何靠山兜底,真要是出了事,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只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余嘉树听完刘奕菲这番掏心窝的话,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反倒像是早就在意料之中。 刘奕菲本就聪明,只是平时的懒惰掩盖了她的聪慧。 他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刘奕菲,其语气篤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前瞻性。 “其实我倒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你可以把身份迁到澳门,实在不行,香江也可以。” 刘奕菲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余嘉树会提出这个跟之前话题不搭边的建议,抬眸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余嘉树侧著的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对未来时局的精准预判,字字都戳在最现实的痛点上。 “当下,国內经济飞速崛起,未来中美之间的博弈只会越来越激烈,舆论环境与行业政策也会隨之收紧… 你的演艺根基、核心市场全都在內地,可你外籍的身份,就像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利剑 一旦政策转向、舆论趋於保守,你的演艺生涯会受到致命衝击,轻则资源断崖式下跌,重则被主流市场彻底排斥。” 顿了顿,余嘉树目光直视著刘奕菲,直接点出她藏在心底多年的遗憾与渴望: “再者,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以你现在的外籍身份,想拿內地主流电视奖项有多难 金鹰奖明確要求参评演员只能是本国国籍,白玉兰奖对外籍艺人的限制也会越来越严 你就算演技再好、作品再火,也很难摸到主流奖项的门槛 你出道这么多年,顶著“神仙姐姐”名號红遍大江南北,难道真的甘心一辈子只做花瓶,临到最后,连一座分量足够、能证明自己演技的奖盃都拿不到?”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了刘奕菲一直以来刻意迴避的心事。 她紧紧蹙起眉峰,指尖攥紧了裙摆,心底的挣扎与不甘翻涌而上,却又不得不承认余嘉树说的全是大实话。 她沉默了许久,才带著几分无力与自嘲开口: “就算我真的把身份迁到香江,可我不把经纪约交出去,不配合那些资本做灰色操作,不沦为他们牟利的工具 我照样拿不到顶级资源,照样会被整个圈子针对、被同行排挤,处境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不是吗?” 余嘉树忽然轻笑一声,神色淡然从容。 “你说的这些问题,有我在,就都不是问题。等你移民香江,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我以冥古传媒的名义入股你的工作室,你的靠山不就来了?” 刘奕菲愣了一下,隨即抬眼睨著他,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戒备与讥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疏离的试探。 “合著绕了这么大一圈,你也在惦记我的经纪约,想把我攥在手里?” 余嘉树闻言,顿时一脸无语,甚至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看不上”,直白又扎心。 “我惦记你的经纪约? 刘茜茜,就你这隨性惫懒的性子,一年能赚几个钱?够不够《我叫mt》一个月的游戏流水? 我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套住你那点经纪收益?看不起谁呢!” 一句话,直接把刘奕菲堵得面色訕訕,脸颊微微发烫。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的余嘉树从来都不只是一个演员,他更是手握爆款游戏、现金流充裕到恐怖的资本新贵。 自己这点艺人营收,在他眼里確实不值一提。 余嘉树看她窘迫的样子,也懒得再继续调侃,神色重新归於认真,语气里带著最后的提醒与筹码,字字都敲在她的心上。 “这条路行不行,你自己慢慢考虑,不用急著给我答覆 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我们联手打造的《来自星星的你》,有七成的概率会成为年度现象级爆剧,直接把你推上国民度的新高峰。 如果你真的想凭藉这部剧拿下白玉兰、金鹰奖的视后桂冠,真正在主流奖项上站稳脚跟。 就必须在明年年中之前,把身份的问题彻底解决,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再难有这样的天时地利。” 刘奕菲没有回话,只是紧紧抿著泛红的唇瓣,垂下的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能想什么呢,自然是余嘉树的肺腑之言了。 內地电视圈最具分量的白玉兰、金鹰双料视后。 她不想吗? 她比谁都想。 没有人能拒绝顶级荣誉的诱惑,没有人会甘心一辈子活在偏见里,更没有人愿意放弃这样一个彻底洗白口碑、登顶事业巔峰的机会。 从出道至今,她一直被顏值绑架,被贴上“花瓶”的標籤,演技与实力始终被外界低估。 她需要证明自己。 第六十六章 :想死你了 当天下午,刘奕菲简单收拾行装,径直飞回了横店剧组,继续拍摄她的《四大名捕》。 至於她心底是否打算要更改国籍,余嘉树半点都未曾放在心上。 世人汲汲营营拼命赚钱,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换取一份隨心所欲的自由。 人身在何处、定居在哪座城市、归属哪个国度,本就是每个人的私人选择。 在何处谋生、在何处消费,只要恪守法规、依法纳税、安分守己,便无半分可被旁人置喙的地方。 余嘉树自身早已打定主意,此生绝不会移民改籍,扎根香江与京城、深耕国內市场是他不变的选择,但他也不是非黑即白的二极体。 海外定居的华人足足六七千万,其中常驻异国、保留国籍的华侨最少有一千万。 他们扎根他乡、打拼谋生、传播华夏文化,尚且能被外国社会包容接纳。 那血脉同源、文化同根的国人,又何须狭隘苛责入籍海外、国內工作的同胞? 人家不也在纳税,不也在消费。 只是,站在旁观者和行业从业者的角度,余嘉树心底又自有一番清醒的考量。 他很清楚,往后数年,国內的网络舆论环境会愈发收紧,大眾心態日趋保守,对公眾人物的审视標准会变得无比严苛,一言一行皆会被无限放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这点从现在微博上,那些明星的大胆且搞怪的发言,几年后彻底的销声匿跡,就可以感觉得出来。 刘奕菲想要在內地演艺圈长久立足、安稳深耕,避开无谓的舆论风波,適时转换国籍,几乎是未来大势所趋的最优解法。 但这份考量,余嘉树只会藏在心底,半分不会外露,更不会主动劝说、半分强迫。 每个人的人生,都该由自己抉择,所有利弊得失,也理应由自己承担。 他向来尊重所有人的自主选择,从不將自己的意志强加於人。 生活依旧忙碌,时光转瞬便是两日。 这两天,余嘉树全身心扑在《来自星星的你》演员海选筹备工作上,从筛选艺人资料、敲定试镜流程,到布置试镜场地,大小事务亲力亲为,忙得脚不沾地,只为即將到来的试镜会铺好所有前路。 就在一切有条不紊推进之际,一通沉寂多日的来电,忽然打破了办公室的忙碌氛围。 打电话过来的是杨蜜。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余嘉树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隨手按下接听键,语带调侃地笑道: “蜜姐,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该不会是想我了吧…什么…你要过来找我?” 刚准备再调戏两句的余嘉树,挑了挑眉。 自冥古互娱与腾讯视频正式官宣联手打造s级大剧《来自星星的你》后,余嘉树就篤定杨蜜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 一点二亿的投资,余嘉树找的女主角还是“塑料闺蜜”刘奕菲,更为关键的是,余嘉树之前没有对她透露半分。 以杨蜜善於算计、不肯吃亏的性子,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应该给他打电话。 可出乎余嘉树意料的是,这次杨蜜竟硬生生沉住气,足足沉默观望了两天,期间连一条试探的消息、一通问询的电话都没有。 如今迟来的联络,又是如此著急,倒是让余嘉树心生几分玩味。 他有点猜不透杨蜜此番前来,是要兴师问罪呢,还是谋求合作共贏。 顿了片刻,余嘉树开口道:“晚一点我去找你吧,等下我还要去正在装修的別墅那边看一看,那边人多眼杂、乱糟糟的,说话做事都不方便” 杨蜜手撕溜溜梅包装的动作骤然微顿,乌黑的眼珠飞快一转,瞬间听出他话里的推脱之意。 当即收起先前刻意表现出来的那点疏离,语气多了几分熟稔的娇嗔: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都不介意,你倒是顾忌颇多,把你別墅地址发我,正好我这个老板,去认认门。” 对方话说到这份上,余嘉树自然没了拒绝的理由。 况且他行事坦荡,从未想过刻意隱瞒自己的住址居所,来就来吧。 “颐和园旁边的颐和原著,你应该知道,到了门口跟我说一声,我让陈冰去接你。” 听到这个地址,电话那头的杨蜜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瞬间多了几分热切的惊讶: “颐和原著我当然知道了,京城十大豪宅嘛,余嘉树,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余嘉树闻言轻笑一声,语气淡然无波: “我这哪算什么豪宅,真正的顶奢居所,门牌號都是外人无从知晓的禁忌。” 余嘉树这话涉及隱秘圈层,杨蜜一时竟无从接话,只能带著几分微妙的情绪轻哼一声,乾脆利落道: “我现在就出发过去,你乖乖等著就行。” 话音落下,她直接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內,杨蜜放下手机,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算计与思量。 她眼珠再度灵活转动两圈,整理好脸上的神色,推门走出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外部公共办公区里,工作室十余名员工正埋头忙碌,处理艺人通告、对接商务资源、整理影视资料。 听见开门动静,眾人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看清是杨蜜后,又迅速收回目光,专心投入手头的工作,整个办公区安静又高效。 杨蜜径直走向隔壁紧闭的会议室,抬手推门而入。 此刻的会议室里,气氛温和而拘谨。 屋內坐著七八位青年艺人,皆是杨蜜工作室近期重点考察、准备签约的储备新人。 其中有人已经敲定合约细节,有人尚在洽谈观望阶段。 听见推门声,眾人不约而同起身,纷纷出声问候。 “蜜姐。” “蜜姐好!” “师姐!” 杨蜜微微頷首示意,目光从容扫过全场,最后在迪力热岜、李溪蕊、黄梦颖、杨诚诚四位女艺人脸上,格外多停留了几秒。 几人之中,唯有黄梦颖早已正式签约工作室,是工作室重点培养的核心。 而迪力热岜、李溪蕊、杨诚诚,以及在场的张彬彬、高伟恍、张云笼三位男艺人,都是前两天《微时代》海选试镜中,被合伙人曾佳一眼看中、极力想要签入麾下的潜力新人,外形出眾、各有特色,极具培养价值。 杨蜜一一扫过眾人脸庞,视线最终落在会议室主位的曾佳身上,神色认真,开门见山道: “我出去一趟,去见一趟余嘉树,今天就不回工作室了。” 话音顿了顿,她稍作犹豫,心中快速权衡利弊后,再度开口,语气带著明確的目的性: “另外,让热芭和溪蕊跟我过去一趟,借著这次机会,看看能不能帮她们在《来自星星的你》里,爭取到几个有分量的角色。” 曾佳何等通透,瞬间便看穿了杨蜜的心思,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並未多问,只是从容点头,对著两名年轻女孩吩咐道: “热芭,溪蕊,你们两个跟著蜜蜜一起过去,有关签约的后续事宜,我们回头再细谈。” “好的佳姐!” 迪力热岜乖乖点头,眉眼温顺,神色透著青涩乖巧的灵气。 一旁的李溪蕊心底略有迟疑,隱隱猜到此行目的並不简单,但权衡片刻,还是轻轻頷首应了下来。 见两人答应下来,杨蜜直接无视了屋內其余艺人或好奇、或艷羡的神色,当即转身迈步走向门口,声音利落乾脆: “走吧,別耽搁了,余嘉树还在等著。” 此时,她心中早已打好了周全的算盘,每一步考量都精准至极。 她之所以没喊上和余嘉树相识更早、且刚刚合作过《盛夏晚晴天》、容貌也更为明艷亮眼的黄梦颖, 是因为她看得出来余嘉树对黄梦颖没有半分兴趣。 两人在《盛夏晚晴天》剧组相处两月有余,以余嘉树的性子,但凡他对黄梦颖有点感觉,也不可能和她始终维持著同事关係。 杨蜜知晓,两人毫无升温的可能,带黄梦莹过去半点用处都没有。 至於性格內敛温顺、不善交际、太过保守拘谨的杨诚诚,更是直接被她排除在外。 这般怯懦拘谨的性子,就算带去饭局,也只会手足无措、束手束脚,根本起不到应有作用。 相较之下,李溪蕊性格更为通透活络,分寸感十足。 为人呢,也算不上刻意逢迎、攀附討好,却足够圆滑灵动,撑得起场面、接得住话题。 即便做不到討人欢心,也能在饭局上活跃气氛、缓和氛围,是最合適的陪衬人选。 而带上初出茅庐、自带异域风情的迪力热岜,更是杨蜜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小丫头年轻灵动、长相极具辨识度的西域美顏,在一眾温婉清秀的女星中格外独特,新鲜感十足,最容易吸引男性目光,尤易让人眼前一亮。 当然,杨蜜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她此番带两人同行,绝非是想用粗浅的美人计拉拢余嘉树。 以余嘉树如今的身家、格局,寻常的美色討好,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也打动不了他。 再说,就算要使美人计,也轮不到热芭和李溪芮,她本人还在呢。 杨蜜带两人过,其真正的目的,是悉心培养麾下新人、为工作室铺路蓄力。 曾佳更看重谁,杨蜜暂时还不清楚,但她觉得迪力热岜和李溪蕊可塑性极强、潜力十足,她已然把这两人看做了工作室未来重点培养的核心苗子。 带二人同行,一来可以让她们在场中充当点缀、活络气氛,积累人脉见识。 二来也是借著自己的面子,让余嘉树亲自掌掌眼、留下初步印象。 若是能入了余嘉树的眼,杨蜜便能借这两人进一步拉拢余嘉树,而且还能利用余嘉树资源,培养自己的艺人。 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杨蜜怎能错过。 至於,余嘉树瞒著她单干,撇开了所有和她相关的合作渠道,转头將顶级资源悉数给了刘奕菲。 这个消息刚传到杨蜜耳中的那一刻,她心底翻涌而起的,是铺天盖地的愤怒与难以释怀的委屈。 要知道,她违背伦理良心跟余嘉树鬼混,甚至准备年底跟刘楷威提出分手,余嘉树呢,更是在她身上差点达成全通关成就,她付出了这么多,余嘉树有了好事最先想到的居然还是刘奕菲。 当时,那种落差感如潮水般狠狠砸在心头,杨蜜只觉得胸腔堵得发闷,一股火气直衝头顶,让她又气又酸,满心都是不被偏爱的恼火与不甘。 但极致的愤怒褪去,冷静缓缓回笼,刺骨的现实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情绪。 她骤然发现,从头到尾,她竟然没有任何能制衡、反制余嘉树的筹码。 她连夜让人翻出了当初和余嘉树签署的经纪合约,最核心的违约赔偿金,仅仅只是七位数。 区区几百万,对於身家几十亿的余嘉树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连让他心疼的资格都没有。 他根本不在乎这点违约金,也根本不受这份合约的束缚。 杨蜜心底一片发凉。 她太清楚娱乐圈的生存规则,也太懂人情冷暖的利弊权衡。 如果她此刻意气用事,揪著这件事撕破脸皮,得到的结果最好就是两败俱伤,甚至大概率伤不到根基深厚的余嘉树分毫。 只是,她如果这么做了的话,岂不是平白便宜了圈內虎视眈眈的其他艺人。 衝动是最无用的软肋,得不偿失的蠢事,她绝不会做。 整整两天两夜,杨蜜把自己所有的委屈、愤怒、酸涩尽数压在心底,一遍遍抚平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褪去所有戾气,冷静权衡利弊得失。 戾气散尽,算计与隱忍取而代之。 第三天趁著回京,她终是下定了决心,主动登门,去找余嘉树。 一小时后,一辆商务车稳稳停在颐和原著的独栋別墅外。 杨蜜带迪力热岜,李溪蕊一行三人缓步走入別墅的私家花园。 这座庭院不算恢弘,仅有三百余平,却打理得精致雅致,青石铺路,绿植错落,微风拂过,带著初秋草木的清冽气息。 庭院中央,余嘉树一身简约休閒装,身姿挺拔,正握著银色洒水软管,慢条斯理地给一株陌生的名贵苗木浇水。 水流潺潺,落在泥土里,静謐又閒適。 听见脚步声靠近,余嘉树抬眸望来。 看清来人是三个人,而非他预想中独自前来的杨蜜时,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轻抽了一下,心底暗自失笑,看来杨蜜此行,是带著十足的情绪和“底气”来找他算帐了。 转瞬之间,余嘉树將所有细碎的心思尽数敛入眼底,脸上瞬间铺满恰到好处的熟稔与热情,不见半分尷尬与疏离。 他隨手关掉水流,放下水管,迎著几人大步走上前去,目光牢牢落在杨蜜身上,语气热烈又亲昵,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隔阂与芥蒂。 “蜜姐,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话音未落,余嘉树伸手,径直给了杨蜜一个结结实实、力道十足的拥抱。 宽阔的胸膛牢牢錮住她的身形,力道极大,不是敷衍的客套触碰,而是实打实的用力相拥。 突如其来的亲近,瞬间打乱了杨蜜提前酝酿好的节奏。 她原本早已打好了腹稿,打算一见面就带著几分委屈、几分嗔怪的语气,好好质问余嘉树为何厚此薄彼、为何拋下她单干。 可这一个滚烫又真诚的拥抱,直接將她所有到了嘴边的质疑、不满、怨懟,全部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胸腔被紧紧抵住,余嘉树过大的力道裹挟而来,挤压得她呼吸一滯,险些直接岔气,原本满心的兴师问罪,瞬间溃不成军。 杨蜜整个人僵在原地,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铺垫,尽数被这猝不及防的亲昵,彻底打乱。 “你混蛋啊!” 片刻后,杨蜜直接给了余嘉树背后一拳,眼中居然泛起了些许泪花。 第六十七章 :当成了空气 杨蜜眼底氤氳著一层水光,可那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半分都不是因为感动。 感动个鬼啊。 余嘉树这小混蛋心思透亮,摆明了就是吃定她绝不会因为《来自星星的你》这一个项目,轻易和他撕破脸、选择一拍两散。 也谈不上委屈。 若是放在前两天,她或许心里还憋著几分酸涩不甘,可此刻她脑子清醒得厉害,半点糊涂都没有。 她很清楚,自己和余嘉树之间不会有什么儿女情长的未来,从头到尾,他们俩人之间缠绕的只有利益纠葛。 她眼底翻涌的湿意,压根不是为旁人,纯粹是被她自己给气的。 明明心知肚明,余嘉树方才那突如其来的亲近拥抱,全是刻意做出来的场面功夫,明明知晓,她和余嘉树在感情上没有未来,可她偏偏生不起半分真火气。 她气的是自己没出息,栽得太轻易。 方才抬手捶在余嘉树身上那一拳,既是心头鬱结的发泄,也是给余嘉树的惩戒。 余嘉树的怀抱收得极紧,力道重得惊人,隔著厚实的风衣都能感受到那份密不透风的挤压感,几乎让人窒息。 幸亏,她没有去做隆胸手术,不然就余嘉树这蛮横一抱,怕是都要被挤得走形,非得回炉重造不可。 不用想也知道,余嘉树绝对是故意的。 “怎么眼角还红了,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去! 两人稍稍分开,余嘉树一眼瞥见杨蜜泛红的眼角,故作一脸关切,从陈冰手中抽过纸巾,便伸手要替她拭去眼角湿意。 杨蜜却下意识往后微微仰头躲开,没让他得逞。 廸丽热芭她们还在呢,多少要注意点影响。 “除了你,还有谁能欺负我?” 没好气地伸手抢过余嘉树手里的纸巾,杨蜜从隨身手包里掏出小镜子,对著镜面慢条斯理地按压擦拭眼角的水光,余光看向余嘉树的神色中带著几分嗔恼。 余嘉树见状,表示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著几分戏謔: “那我可就没办法了,总不能我自己扇自己一巴掌,向你认错吧?真要是我动手了,到头来心疼的还不是你?” 杨蜜闻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带著恨恨的嗔怨:“你死了,我都不心疼。” 余嘉树毫不在意杨蜜的口是心非,低笑一声,话语里带著十足的底气: “这话你也就嘴上说说罢了,你心里未必真就捨得,我的本事和业务能力有多强,你比谁都清楚,这辈子你很难再碰到第二个能把你带飞的合作伙伴了。” 这话落在站在一旁的迪力热芭和李溪蕊耳中,只当是余嘉树对自身工作能力的自信与张扬。 可听在杨蜜耳朵里,分明就是变著法子撩拨调戏。 她太了解余嘉树了,他口中轻飘飘的“业务能力”,绝不是迪力热芭她们理解的正经工作本事。 眼下她没心思跟余嘉树打情骂俏、纠缠口舌。 白了余嘉树一眼,顺势收敛了心头那点纷乱心绪,转头给另外两人做起正式介绍。 “这位是李溪蕊,这位是迪力热芭,都是工作室准备签约的新人。” 杨蜜语气从容,一一介绍道:“溪蕊是八九年的,热芭九二年,往后在圈子里,你多照拂著她们一点。”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李溪蕊和迪力热芭,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叮嘱道: “往后,你们俩可得好好巴结巴结小余,他可不只是咱们工作室的签约艺人,还是游戏公司的大老板,等到明年……” 说到这里,杨蜜余光扫了眼身旁神色淡然的余嘉树,暗自咬了咬唇,还是如实开口: “明年我的工作室会正式升级成传媒公司,到时候小余会入股,成为公司最大股东,往后你们就得改口喊余总了。” 这话一出,李溪蕊和迪力热芭同时当场愣住,脸上满是惊愕。 两人事先半点风声都没听过,就连经纪人曾佳也从未跟她们透露过半点公司要扩张、还要引入大股东的消息。 杨蜜见两人神色震惊,一脸正色地补充道: “这事目前还在保密阶段,不能往外传。咱们工作室眼下还得和欢瑞继续维持合作,要等明年合作期满,才会对外正式公布消息 你们俩知道就行了,暂时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许跟任何人说,曾佳…那边也暂时別提。” 见杨蜜神情严肃,不像是隨口说笑,迪力热芭立刻乖巧点头,態度诚恳: “我明白的,蜜姐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往外多说半个字。” 李溪蕊阅歷稍长一些,眸光带著深意,莫名地瞟了眼机灵懂事的迪力热芭,也跟著沉稳頷首: “蜜姐你放心,我保证守好秘密,不跟任何人透露。” 杨蜜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再度看向余嘉树,语气带著几分隨意: “都站了好一会了,怎么,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参观参观你的新家?” 此时此刻,余嘉树还在心里暗自思忖,杨蜜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提前把自己入股工作室的打算捅出来,到底是出於什么心思。 只是不等他琢磨出其中缘由,杨蜜已经顺势换了话题,他也只能暂且压下疑虑,留著私下慢慢推敲。 “里面还在装修呢,乱糟糟的,既然你们想去看看,那就简单逛一圈,转完咱们正好出去吃饭。” 余嘉树说著,率先转身,迈步朝別墅內里走去。 今天装修工人收工得早,加之別墅还处在装修阶段,屋內四处堆著建材杂物,看上去確实凌乱不堪。 杨蜜带著李溪蕊、迪力热芭跟在身后,几人小心翼翼,逐层把独栋別墅粗略逛了一遍。 “好大” 迪力热芭看著开阔奢华的格局,满眼都是艷羡,终於忍不住轻声发出了一句讚嘆。 “居然还有专属地下泳池……这么大一栋宅子,一年的物业费加维护费,得是多大一笔开销?” 李溪蕊年纪稍长,心思更务实,一眼就想到了现实开支。 上下四层、足足两千多平的独栋豪宅,光是每年的养护成本,恐怕都远超她当下一年的收入。 杨蜜闻言轻哼一声,话语里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酸意,倒不是针对李溪蕊,纯粹是感慨余嘉树赚钱太过轻鬆: “你就別替咱们的余老板瞎操心了,他一年赚的钱,买十套这样的宅子都绰绰有余,哪里会在乎这点物业费和维护费。” 说完,杨蜜嘟了嘟嘴。 想她自己,常年的连轴转,无休无假,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歇息的功夫都少有。 然而,拼死拼活一年到头,其收入也不过四五千万,还要缴税,还要跟工作室分成, 剩下的钱財,跟余嘉树一比,简直天差地別,让人心里没法不羡慕不嫉妒。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余嘉树连忙摆手,故作无奈:“这套別墅入手的时候花了一亿多,加上后续装修,全部落地,差不多要砸两亿进去 说实话,我现在一年赚到的钱,连这套房子总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杨蜜闻言,满脸写著我才不信的神色,明显没把他的话当真。 倒是一旁的李溪蕊和迪力热芭,看向余嘉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与探究,嗯…还有那么一丝丝掩藏极深的热切。 余嘉树摊了摊手,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能拿出閒钱买下这套豪宅,还是之前把公司开发的几款手游打包卖腾讯,才回笼了一笔资金 目前,公司只有两款王牌游戏撑著流水,每个月营收大概四千万上下,全年流水撑死五个亿。 刨去运营、研发、人工各项开支,还有渠道费,公司纯利润一年能剩一亿就顶天了… 而且这还是公司整体盈利,我只是股东之一,还要预留资金开发新游戏、布局新项目,每年分到手里的分红本就有限… 就算分红到帐,还得扣高额个税,实际落到我自己兜里的根本没多少… 说句实在的,我现在手头真不算宽裕,这次別墅装修的缺口,我还跟刘奕菲借了一千万周转呢。” 余嘉树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虚实掺杂。 企业真实盈利、税务筹划、公私帐目拆分,公司盈利如何合法且最大化地转到个人帐户,这里面的门道错综复杂,他懒得跟几人细细掰扯解释。 眼下这套说辞,已经足够糊弄住眼前三个对商业资本一知半解的女生。 果不其然,听完他这番详尽解释,就连在圈子里摸爬多年、近两年才开始赚大钱的杨蜜,也彻底信了这番说辞。 她本身理財和商业认知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根本想不到资本运作背后的弯弯绕绕,只当余嘉树真如他所说,看著光鲜,实则手头並不宽裕。 “你…真缺钱啊?如果你实在周转不开的话,要不要我借你一笔?” 奢华雅致的海鲜火锅餐厅包厢內,氤氳的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周遭精致的装潢。 杨蜜慢条斯理地从沸腾的锅底里涮出两片鲜嫩的象拔蚌,指尖捏著公筷,顺势轻轻夹进了余嘉树面前的碗中,语气带著几分打趣,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余嘉树心头微微一动,身子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压低脑袋凑到杨蜜耳边,用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带著几分戏謔之意,调侃道: “你这话听著不对劲啊,该不会是对我动情了吧? 我可得提前跟你把话说清楚,我这人可不是什么良人,论花心论不靠谱,比你身边的刘老师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觉得咱们之间就保持现在这样,一起合伙搞事业赚大钱,閒来无事聚个会寻个开心就好 你可千万別动真情,不然到最后陷进去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闻言,杨蜜没好气地瞪了余嘉树一眼,眼底翻涌著嗔怪又带著点羞恼的意味,没好气地骂道: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老娘就算对一头猪动心,也绝不可能对你余嘉树动情! 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你死了,我都不带多看一眼!” 听到这番绝情的话,余嘉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故作夸张地鬆了口气,一脸自得地挑眉自夸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真怕你一门心思栽在我身上 也怪我,谁让我这人太过优秀,耀眼得就像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你被我的魅力吸引,心生好感那都是人之常情,我……” “闭嘴吧你!” 杨蜜实在听不下去他这番自恋吹嘘,隨手拿起桌上一颗饱满鲜红的草莓,直接塞进了余嘉树嘴里,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讲的噁心之言。 只是,她忘了,包厢內可不单单是他们两人。 她这一记自然又带著几分亲昵的小动作,瞬间吸引了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 而且,今晚在座的可不只是廸丽热芭和李溪蕊两位艺人,就连即將和杨蜜工作室完成签约的另外几位新人,也都被一併喊来赴宴。 杨蜜和余嘉树之间这种旁若无人的曖昧互动,眾人早就看在眼里。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二人並非单纯的老板与旗艺人关係,也绝非简单的的朋友交情。 但看破不说破,这是混跡娱乐圈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在这圈子里闯荡,嘴严守秘是本分,懂得適时装聋作哑、揣著明白装糊涂,才是长久立足的智慧。 眾人纷纷收敛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顾著低头默默涮菜用餐,闷头乾饭成了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只是私底下,每个人心里都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俩人也未免太过肆无忌惮了,简直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殊不知,余嘉树打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把在场其他人放在心上。 他原本只打算请廸丽热芭和李溪蕊吃饭,后来转念一想,反正都是请客,多几个人也不差,索性便把工作室预备签约的新人一併喊了过来。 而他这么做,暗地里还有一层心思,那就是堵住杨蜜的嘴。 他心里清楚,杨蜜今天来找他,一是为了他“拋开公司单干”的事算帐; 二嘛,就是想借著这次见面的机会,向他討要电视剧《来自星星的你》中的角色资源 当然,无论是杨蜜,还是余嘉树都清楚,一部电视剧角色虽多,但真正適配在座之人的年纪、形象,又匹配得上他们目前咖位的角色,寥寥无几。 唯有像《微时代》那种专门为捧新人量身定製的剧本,才能够批量安排同年龄段的艺人进组参演。 可《来自星星的你》这种类型电视剧,显然不在此列。 余嘉树手里能匀出来的合適角色,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个而已。 这也是起初杨蜜只带著迪丽热巴、李溪蕊两人单独来见他的真正用意。 人少的时候,才好私下开口討要资源,事后也方便找理由搪塞其他人,不用太过为难。 你看,不是我没帮忙说话,就一个角色,偏偏余嘉树就看上跟过去的廸丽热芭了,我也没办法啊。 杨蜜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如今倒好,被余嘉树这么一操作,所有艺人全都齐聚一桌,杨蜜反倒不好开口提角色的事了。 若是余嘉树最后真的只放出一两个角色名额,她作为工作室老板,到底该把资源分给谁? 无论偏袒哪一方,都会“得罪”其余的艺人,实在是得不偿失。 当然,她不是怕了手底下的艺人,她是老板,是娱乐圈出道接近十年的前辈,在公司,她有绝对话语权,怎么可能怕手底下的艺人。 她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区区一两个小配角,平白寒了手下一眾艺人的心,无端落下偏心的话柄。 如果是几年后,手底下这几个艺人分出了三六九等,那公司偏心,集中资源重点培养,无可厚非。 现在,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起步,在明面上,她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偏好而偏心。 这个选择,工作室的曾佳和赵若尧早就提前料到了。 因此,二人找了藉口推脱有事,压根不肯过来赴宴,摆明了就是想把杨蜜推到前面做挡箭牌、做这个难做的恶人。 杨蜜心里何尝看不透两人的小心思? 只是她心里清楚,她作为老板,实在无法推脱迴避。 在她被灌输的处事理念里,身为领头人,本就该扛起压力、替底下人挡风背锅,只有这样,手下的人才会心甘情愿跟著自己。 第六十八章 :为了钱途,牺牲自己 杨蜜或许並不知道,当老板的第一要件,是业务能力,而不是背锅的本事。 老板要是整天只会背锅,那公司还养管理层做什么?供著当摆设吗? “你啊,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实在不是当老板的料。” 万城华府的大平层主臥里,灯光晕黄而柔和,將整个房间笼出一层静謐而曖昧的气息。 余嘉树半靠在定製的真皮床头,怀里趴著满脸红晕,浑身微烫的杨蜜。 他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杨蜜光洁的额头,目光对上那双写满求知慾的狐狸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点评意味,然后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就你这样的,十个绑在一起,都不够曾佳一个人打的,更別说,她身边还站著一个赵若尧。” 杨蜜被他戳得往后缩了缩,隨即鼓起腮帮子,像只被惹恼的猫,不甘地反驳: “我没她们俩聪明,这点我认,可也不至於十个我都算计不过一个曾佳吧?我要是真像你说得这么不堪,哪能混到今天这个咖位?” “呵。” 余嘉树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凉薄而篤定: “总有人把时代的进步,错当成自己的成就,你能混到现在这个咖位、现在这个影响力,说到底,是沾了时代的光,赶上了好时候…” 余嘉树本来还想顺势给这位当红小花科普一番,好好掰扯一下什么叫“时势造英雄”。 可一垂眼,就看见杨蜜眨著那双水汪汪、懵懂又带著明显不服气的大眼睛,一副“你接著忽悠,我就静静看著你装”的模样,他那股为人师表的兴致瞬间熄了个乾净。 他懒洋洋地摆摆手,语气从点评转成了盖棺定论的安排: “算了,往后你就专心在娱乐圈当你的劳模吧,多拍戏、多赚钱,公司成立以后,管理上的事,你少操心,也別插手。” 余嘉树顺手捞起一缕散落在肩头的长髮,漫不经心地绕在指尖把玩,继续描绘他眼中的宏伟蓝图: “等公司做大了,成功上市,你手里捏著的股份,少说也能值个几十亿 哪怕到时候你只套现三分之一,也足够你下半辈子活得瀟瀟洒洒,不用顾忌,不用考虑,想买什么买什么!” 杨蜜听完没吭声,只是秀气的鼻子微微皱了皱。 显然,对於余嘉树这番大包大揽、恨不得直接把她架空当个富贵閒人的安排,她心底是一万个不认同。 不过她更清楚,现在不是爭这个的时候。毕竟公司连个影子都还没有,口头上的许诺再动听,那也是空中楼阁。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看得见、摸得著的好处攥到手里。 她微微仰起脸,目光灼灼地盯住余嘉树的眼睛,语气听似隨意,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试探: “你那部新剧……能不能给我这边的人,安排两个角色?” 她紧紧盯著余嘉树的瞳孔,哪怕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她也毫不退让,甚至还作势捏住关键之处,无声传递著威胁,这傢伙但凡敢吐出一个“不”字,她今晚就化身妖魔把他的至尊骨折断。 “不是我不肯帮你,是这部剧的角色框架早就定死了,实在没有適合她们的重要角色空缺。” 余嘉树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力道,脸上立刻摆出一脸无奈的神情,哭笑不得地解释: “除非他们愿意委屈一下,去演那种只有几集镜头、台词也没几句的小配角,那倒是可以硬塞进去。” “真的没有?”杨蜜满脸狐疑,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几分,像是在测试这句话的真偽。 “真的没有!” 余嘉树只觉得要害被拿捏,本能地把腰腹往后缩了缩,语气斩钉截铁,不得不再次强调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似乎又忽然想起什么,索性话锋一转,把心里的盘算挑明了: “这么说吧,就算有,我也不打算给他们。” “你什么意思?” 杨蜜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威胁转为警惕,像护食的狐狸,目光不善地锁定余嘉树,连手上的钳制都紧了两分。 余嘉树眼见威胁升级,乾脆不装了,他揽在杨蜜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掌心贴著她嫩滑纤细的腰肢,一个利落的翻身,仗著体型优势,反客为主將她牢牢压在身下。 他俯首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鼻尖似有若无地轻嗅著那股混著沐浴露的淡淡甜香,气息曖昧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没什么意思,你和曾佳挑人的眼光,都太差了,而且……” 他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直视杨蜜那双勾人的狐狸眼,语气篤定得像在下判词。 “你们太贪心了。一个刚成立、资源还要仰仗欢瑞这种外部公司施捨的小工作室,一口气签下七八个新人,还都是没什么辨识度的艺人 从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这七八个人里头,最多只能有一人可以站上一线,其他的,恐怕连二三线都难。” 杨蜜眼珠滴溜溜一转,刚才那点恼怒迅速被精明取代。 她试探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唯一能站上一线的,是不是廸丽热芭?” 余嘉树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带著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夸奖道: “看来你还没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这几个人里头,最有希望躋身一线的,確实是热巴,当然,大半的原因,还是要归功於她那独一份的异域风情。” 杨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酸溜溜地冷哼道: “今天一起吃饭的时候,你那双眼睛就差没黏在那小丫头身上了,不用想我也知道是她!” “嘿。” 余嘉树面色訕訕,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无赖:“要不说还是你最了解我呢。” 说完,他迅速收敛起不正经的神色,换上一副严谨认真的面孔,像是在进行一场专业的学术分析: “不过,我的判断,绝不仅仅是出於个人喜好,这是我根据自己归纳的一套理论,推演出来的…” 顿了顿,余嘉树目光变得幽深,继续剖析道: “你,还有茜茜姐,从81年出生的范栤栤、孙丽,到刚刚起势的赵丽影,你们这一批八五年左右的小花,吃到了太多太多的时代红利 在当下传统电视媒体称霸的年代,你们人手几部大爆剧,那种国民度的积累,是九零后小花,尤其是九五后小花再也无法拥有的 而眼看就要到来的流量时代,你们又正好处於女演员最黄金的年龄段 既有阅歷带来的演技沉淀,又有成熟风情,更不缺扛剧的號召力。 只要你们自己不作妖,不触碰底线,你们这一批八五年左右的小花,至少还能在『一线』甚至『超一线』的位置上,稳稳噹噹地待上十到二十年。” 杨蜜自然是听得懂“流量时代”这个词的,滚床单的时候,好为人师的余嘉树没少给她灌输这些概念。 此刻,再一次从余嘉树嘴里听到自己还能长红二十年这句分量十足的判词,她那双狐狸眼中的光芒骤然亮得惊人,像是有烟花在瞳孔深处炸开。 可下一秒,她眉头又倏地蹙起,没好气地瞪了余嘉树一眼。 这小混蛋,谈正经事的时候,也忘不了使坏。 她猛地发力,把余嘉树从身上推翻,重新夺回主导权,她跨坐而上,脸上露出狡黠又得意的笑容,顺手拽过轻薄的羽绒被將自己裹住,只露出脑袋和一片光滑的肩头,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余嘉树的肩头:“你接著说。” 余嘉树隔著被子,在她翘挺的臀上拍了拍以示回应,而后喘口气,继续往下剖析: “娱乐圈一线和超一线的位置,一共就那么几把椅子,你们在上面坐得越久,九零后的女艺人就越难出头 我估计,九零到九五年这个区间,最终能挤上一线的女演员,不会超过八个,其中能称得上『顶流』的,最多也就两个,而且最少要等到五六年后,她们这一批人才会渐渐起势 不过,到那时候,九五后小花,甚至零零后的小小花,也该陆续进入市场了 她们跟你们的年龄差距拉得足够开,正好能承接你们逐渐让渡出来的市场空白 反而是卡在中间的这批九零后,位置最尷尬。” 话至此,余嘉树的身子忽然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才艰涩地吐出最后的结论。 “所以,我的建议是將来公司再签新人,儘量签九七年以后的,越年轻越有可塑性 九七年之前的,能少签就少签,最好一个都別碰了,我们没那么多资源可以分散投资 签的人太多太杂,既浪费了公司宝贵的资源,又耽误了人家新人最好的发展年华,实在是得不偿失。” 杨蜜伏在他胸口,葱白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锁骨上画著圈,回味著方才那番关於时代红利与艺人命运的长篇大论。 她忽而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语气里带著三分不解、七分嗔怪: “这话,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曾佳她们说?跟我说……貌似没多大用啊 我又不管工作室的具体事务,这些决策上的事,最后还不是要她们点头才行。” 话刚脱口,她眼睫一颤,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飞快地替余嘉树找补起来,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哦,我忘了,你现在还只是工作室的签约艺人,这个身份……的確不適合多提建议。” 抿了抿唇,杨蜜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担忧: “现在,曾佳本来就对你有所忌惮,这种时候,你要是再越界去『多管閒事』,保不准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既然你都清楚,那就好办了,回去之后该怎么应付她们俩,你心里应该有底。” 余嘉树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腰腹骤然发力,一个利落的仰臥起坐从床上弹起,顺势长臂一捞,將半趴著的杨蜜严丝合缝地搂进怀里,低下头,在她柔软微肿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嗓音低醇,带著蛊惑的气息。 杨蜜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风情万种地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嘴上却应得乾脆利落,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 “知道啦,我还能让你为难不成?放心吧,该怎么和她们周旋,我有分寸。” “真乖。” 余嘉树奖赏性地捏了捏她嫩滑的脸颊。 隨后,他神色一正,鬆开手,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语气由方才的宠溺转为不容置疑的叮嘱: “不过,我入股工作室的事情,不宜拖得太久,这一步是关键,必须儘快落地。”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像是在谋划一盘很大的棋: “你回头有时间了和曾佳谈谈,工作室这边先和欢瑞合作到明年年底,明年年初成立新公司,先把新公司架子搭起来,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嘉和传媒。”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嘉,是我余嘉树的嘉;和,是和天下的和 寓意很简单,我要的,是和整个行业共分天下,而不是小打小闹” 说著,余嘉树语气又软了一些: “当然,你和曾佳谈的时候,可以把这个意思混淆一下,“嘉”可以是余嘉树的“嘉”,也可以是曾佳的“嘉”嘛 她那人虽然野心大了一些,在艺人经纪方面能力还是有的,如果她愿意合作,那新公司可以给她十几个点甚至二十点的股份。 如果她不愿意…” 余嘉树冷笑一声:“艺人经纪这一行,比她能力强的也不在少数!” 杨蜜眸光微闪,有那么一剎那,她觉得自己已然彻底喜欢上了眼前的小男人。 这个男人太符合她的求偶標准了。 余嘉树没给她太多回味的时间,在说完新公司和曾佳的事情后,紧接著又拋出第二项指令,语气比方才更加斩钉截铁: “还有,廸丽热芭的经纪约,一定要签长约,最少十五年起步,违约金越高越好,高到让任何想挖角的资本都望而却步。” 顿了顿,余嘉树看著杨蜜微微蹙起的眉头,讲出了两个至关重要的筹码: “你跟热芭说,最迟后年,我会为她量身打造一部偶像剧让她担任女主角,外加一档现象级综艺的固定席位 那种级別的资源,播出即升一线,你就说这是我的承诺,绝不食言。” 杨蜜的嘴巴立刻嘟了起来,那双狐狸眼恨恨地瞪著他,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酸意,像打翻了一整缸陈年老醋: “呵…为了泡妞,你可真是不惜血本,量身打造偶像剧,能升一线的综艺……你確定,能拿得出那种级別的资源?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可別到时候兑现不了,把人小姑娘耽误了,还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敢说,就有绝对的信心,这一点,你儘管放一百个心。” 余嘉树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杨蜜气鼓鼓的小脸,指腹顺势在她下頜线条上一划而过。 而后,他凑近杨蜜耳边,掛上一脸痞坏的笑意,不疾不徐地纠正道: “还有,我郑重声明一点,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泡妞。” 余嘉树的嗓音压得很低,却掷地有声: “我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为了你我共同的『钱途』。 蜜姐,时代在变,不要一直用老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日后,演员的片酬和代言费会越来越高,一个顶流艺人,其背后的商业价值,堪比一家上市公司 当红艺人的收入来源也会变得极其复杂,代言、商演、片酬、综艺出场费,甚至以后当网红也未必就比明星差到哪去。” 余嘉树和杨蜜拉开些许距离,眼神里透出一种超越当下的清醒与冷酷: “真到那个时候,你以为单靠一纸合约,就真能拿捏住手下那些正当红的艺人?太天真了。 假如她铁了心要解约,有的是办法,比如假装抑鬱,从而博得大眾同情,三天两头在社交媒体上搞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到时,你跟不跟她解约? 解约,公司前期投入的资源刚收回来,就算有千万级的违约金,作为老板,心里也未必舒服。 毕竟,留下她能赚的更多,几亿、十几亿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如果不解约呢? 舆论的脏水全都会泼在公司头上,大眾不会分辨对错,他们只会同情弱者 公司和员工,傻子都知道谁是弱者 闹到最后,对簿公堂,无论结果是什么,大家都脸上无光,损失的是公司的口碑和市值。” 杨蜜被余嘉树话语中描绘的场景震住了,原本的醋意逐渐被凝重取代。 “想要彻底避免那种两败俱伤的局面,只有两个办法。” 余嘉树不管杨蜜如何想,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篤定得像个洞悉人心的老猎手: “要么,你手里掌握了一些艺人见不得光的黑料把柄,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要么…” 余嘉树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杨蜜那张明艷动人的脸上。 “就是藉助一种特殊的感情来维繫两人的关係,让这种关係,成为比合约更牢固的锁链。” 杨蜜几乎是瞬间就秒懂了余嘉树话里话外那层没说破的意思。 她当即扯出一个明艷却又带著凉意的冷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戏謔: “哦…合著你绕了这么一大圈,是打算为了大家的『钱途』,选择牺牲自己啊?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大公无私呢。” 被杨蜜当面嘲讽,余嘉树非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像受到了莫大的夸奖,一把將她重新搂回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 他低下头,在她香腮上重重亲了一口,笑得像只偷足了腥的狐狸,得意又无赖: “我就说嘛,知我者莫若蜜姐,这天底下,就数你最懂我了!” 杨蜜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只觉得胸口憋著一口气,吐不出又咽不下。 这臭男人,明明花心大萝卜一个,偏偏每次都能给自己找到一堆冠冕堂皇、甚至让人无法反驳的正当理由。 她在余嘉树怀里挣扎了一下,感受到腰间那铁箍似的手臂,以及现在两人的状態,只好作罢了,如若不是如此,她真想一脚把这个厚顏无耻的混蛋,乾脆利落地踹下床去。 第六十九章 :多说两句能死啊! 翌日,天光尚未大亮,窗外还灰濛濛的,杨蜜便已经裹著一身清晨的凉意早早离开了。 以防万一,来回接送都是陈冰亲自负责。 这年头,內地狗仔正处於野蛮生长的活跃期,鼻子比猎犬还灵。 余嘉树可不想因为一时大意,被人拍到什么实锤,平白给自己增添麻烦,也让杨蜜陷入被动。 上午九点整,他准时出现在京城电影学院附近的一家商务酒店內。 今天这里租用的小型会议厅,正是《来自星星的你》的试镜会现场。 然而,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 来试镜的人稀稀拉拉,並不算多,而且放眼望去,大都是一张张青涩未褪、还没正式毕业的学生面孔。 这些年轻的面孔里,竟没有一张是余嘉树熟悉的。 即便是零星几个已经出道的艺人,也多是徘徊在三四线,属於那种看著可能有点眼熟,但绝对叫不上名字的类型。 余嘉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径直推门走进里间的小会议室。 他甚至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地问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徐佳颖: “怎么只来了这么点人,一大半还是没出道的学生?” 徐佳颖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递上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我刚刚跟业內的几个朋友通了电话,从侧面打听到一些消息 之所以来的人不多,主要是因为华宜那边跟不少演员的经纪人打了招呼,暗示过不要接咱们的戏。 再加上,有些演员听说您跟华谊关係不大对付,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索性就不来趟这趟浑水了。” 顿了顿,徐佳颖观察了一下余嘉树的脸色,继续补充道: “还有就是,男女主角早已经定下由您和刘奕菲小姐出演 这个阵容摆出来,剩下的配角,对那些已经成名的一二线演员来说,吸引力本就不大 他们既不想为了一部剧去得罪华谊这棵大树,也有不少人自矜身份,不想给您和刘奕菲作配 几方面原因叠加起来,来的人自然就更少了。” 余嘉树眉头锁得更紧,像两道拧起的墨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快速敲击,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片刻后,他像是忽然做了决定,明知故问道: “罗进来了没有?” “来了,在隔壁休息室等著呢。” 徐佳颖立刻回答,身子微微前倾:“要我喊他过来吗?” 余嘉树点了点头:“让他过来吧。” 徐佳颖应声而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利落。 没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 穿著深色牛仔裤、黑色高领毛衣,外罩一件深灰色长款大衣的罗进,在徐佳颖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他身形頎长,气质乾净中带著一丝沉鬱,很符合剧本里男二號的人设。 余嘉树从椅子上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打招呼道: “罗老师,让你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余总客气了,我也是刚到,没等多久。” 罗进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表现得不卑不亢,相当规矩,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余嘉树重重地晃了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然后鬆开,语气异常热情: “罗老师喊我小余就行,你跟我家茜茜是同学,说起来也不是外人,咱们都別太客气,隨意点,自在些最好。” 罗进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了一下,心底暗暗犯起了嘀咕。 他从刘奕菲那里得到的信息是,余嘉树是她的髮小,关係很铁的朋友,仅此而已。 可余嘉树这一声“我家茜茜”,喊得那叫一个顺口自然,半点不显刻意,十有八九是平时喊惯了的称呼。 然而,据他所知,他那位老同学这一两年,貌似跟某位女歌手走得很近。 上个月播出的那期《快乐大本营》,也不知是芒果台后期有意剪辑,还是两人之间自然流露,那满屏的粉红气息简直浓得化不开。 现在,眼前这个余嘉树又把茜茜叫得这般亲昵熟稔,罗进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判断,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不过,有一件事他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刘奕菲和余嘉树的关係,確实很不错。 既然是刘奕菲认可的朋友,那他也就没必要再刻意端著、保持拘谨了。 想通这一节,罗进脸上的线条瞬间变得鬆弛,笑了笑说: “那我就真不客气啦,那什么……小余,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试镜?现在可以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余嘉树闻言,也跟著嘴角抽了抽。 他说不客气,这位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跳过寒暄进入正题,小余都喊上了。 “试什么镜啊。” 余嘉树笑著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推心置腹的热络: “罗哥愿意出演男二號,给我这样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演员作配,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已然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试镜就免了,不然让茜茜知道,我在这儿摆谱,折腾她老同学,她一准得揍我。” 他这副故作热情熟稔的姿態,让罗进彻底放鬆了下来。 余嘉树趁热打铁,揽著罗进的肩膀往沙发区走: “回头正式签约的时候,我让徐姐把完整的剧本给你,咱们这部剧计划明年二月中旬正式开机,拍摄周期大概两个半月,爭取四月底杀青。” 说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带著一丝试探问道: “对了,罗哥,你能联繫上糖嫣吧?我觉得唐小姐的形象和气质,跟剧里的女二號刘世美非常相符,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我有意邀请她出演女二號,不知糖小姐明年二月有没有档期,回头还要麻烦罗哥帮我探探口风。” 听到“糖嫣”两个字,罗进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和糖嫣合作不止一次了,彼此熟悉得很,而且,两人之间都对对方有那么点朦朦朧朧、没捅破窗户纸的好感。 如果真能借这部剧再次合作,他自然是一百个乐意。 “行,没问题。” 罗进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今晚我就给她打电话,最迟明天早上,一准给你回信。” “那我可就静候佳音了!” 余嘉树笑著又和罗进客套了几句,两人交换了私人號码,他便亲自把罗进送出了会议室门口。 接下来的试镜工作,余嘉树没再亲自盯著,全权交给了徐佳颖负责。 刚才他只是站在门口大致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今天来的这些人里,没有他真正钟意、一眼就能相中的人选。 不过,人家既然大老远跑了一趟,余嘉树也不可能直接让人回去。 电视剧里总归还需要不少小配角,哪怕只有几场戏的,也可以从这些人里面择优挑选一些。 对於最终落选的那些学生,他特意吩咐徐佳颖,每个人都不能空手走,而是给他们准备了一个百元的红包,权当作来回的路费和中午的饭钱。 他不能让这些满怀期待而来的学生白跑一趟,况且,这些人回去必然会夸冥古传媒,必然会夸他余嘉树。 一个“办事讲究”的名声就立起来了。 华宜不是暗中给他使绊子、耍威风吗? 那他就用这些小细节,去“噁心噁心”整个行业。 这年头,剧组公开试镜,就没听说过有哪家会给落选的试镜演员报销路费、管饭钱的。 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將从他余嘉树开始。 回到车上,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变得安静下来。 余嘉树靠在宽大柔软的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沉思片刻后,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號码。 號码主人是芭莎慈善夜才认识的篙圆圆。 他很自然地拨了过去。 听筒里嘟嘟响了好几声,就在他以为要转入语音信箱时,电话接通了。 只是,那头率先传来的,不是问候,而是一阵呵哧呵哧的喘息声,急促而清晰。 “这位姐姐……私下里居然如此开放?”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不受控制地从余嘉树脑海中蹦了出来,带著几分后世自媒体时代薰陶出来的微妙联想。 “小余?” 喘息间歇,篙圆圆的声音从听筒內传了出来,带著运动后的气息不稳,以及可以联想到的几分慵懒: “你怎么想起给姐姐我打电话了?真是稀客。” “呃……圆圆姐。” 这位姐姐还是个自来熟,余嘉树因此难得地卡了一下壳,斟酌著用词: “你现在讲话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我等下再打过来?” 篙圆圆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带著些许喘息坦然道: “没什么不方便呀,我正在舞蹈室和华哥排练呢,下午有一场跳国標的戏,刚跳完一整段,累死我了。” “这样啊!” 余嘉树莫名地感嘆了一句,同时暗暗鬆了口气,又觉得有点窘迫。 果然是受了后世那些乱七八糟自媒体的影响,太容易往歪处想了。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篙圆圆停下擦汗的动作,她已然明白余嘉树刚才那句“不方便”指的是什么场景。 对此,她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没有揭穿,只是装傻似的一笔带过,给余嘉树留足了面子。 “没什么,是我冒昧了。” 余嘉树知道这个话题再討论下去只会更尷尬,当即清了清嗓子,切入了正题,声音恢復了往日的从容: “圆圆姐,我给你打电话没別的事,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顿了顿,余嘉树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是这样的,我和腾讯视频合作了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个男三號,同时也是剧中第一反派,叫李载京… 这个角色需要一个气质阴鬱又带点偏执感的演员,我琢磨了一圈,觉得秦浩就挺合適的……” 余嘉树把男三號李载京的大概人设、戏份比重简单讲了讲,然后继续说道: “我想著,圆圆姐你跟秦浩之前合作过,应该有他的联繫方式。 我就冒昧给你打了这个电话,想请你帮我牵个线,问问他明年二月有没有档期。” “这样啊——” 篙圆圆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佯装的失落与调侃: “我还以为你特地打电话过来,是准备邀请我出演你的电视剧呢,闹了半天,是让我当中间人呀。” 余嘉树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玩笑意味,但没有接这个茬,只是安静地等著。 篙圆圆见他不接招,也就收起了玩笑,乾脆地说道: “他电话我倒是有,不过我好长时间没跟他联繫了,也不知道换没换號码 这样吧,等下我把他电话號码给你发过去,你自己试著打打看,如果打不通,我再帮你想別的办法联繫他。” “圆圆姐,不用给我他的號码。” 余嘉树出声婉拒了篙圆圆的提议,语气平和,却透著一股篤定: “回头,麻烦你主动联繫他一下,就说,你从我这里无意间打听到,有个角色还没定下来,问问他有没有想法。如果有想法的话,让他抽空亲自来一趟冥古传媒,当面聊。” 篙圆圆几乎是瞬间就懂了余嘉树的用意。 他这是要把这份人情,结结实实地送到自己手上。 联繫秦浩这件事,如果由余嘉树直接去做,那就是公事公办的邀约;但如果由她篙圆圆去“通风报信”,那就是朋友之间互相提携互相帮忙。 性质截然不同。 这个比自己小了將近一轮的小老弟,行事倒是蛮懂事,也怪上道的。 她没有矫情推辞,爽快地应了下来:“行,我明白了,等我下午收工了,就立刻跟他联繫,把话带到。” 听闻此言,余嘉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是落了地。 他知道,以秦浩如今不温不火、处境有些尷尬的现状,只要篙圆圆肯打这个电话,对方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几乎是一份雪中送炭的邀请。 正事谈妥,余嘉树心情也放鬆了不少,语气变得轻快起来,隨口邀请道: “对了,圆圆姐,明年三月份,如果你有档期的话,可以来我这部剧里客串一把 有个女明星的角色挺適合你的,戏份不多,也就两三场,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弟弟,你这是连吃带拿啊。” 篙圆圆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带著一种大姐姐对小弟弟的纵容和戏謔。 她依旧没有直接拒绝,用调侃的方式表达了態度。 余嘉树闻言,眼珠转了转,知道光靠人情和客串邀约,分量还不够。 他决定拋出一个真正的筹码,语气也隨之变得郑重了几分: “我不白让圆圆姐帮忙,我公司的编剧团队正在打磨一个公路喜剧电影剧本,暂定明年六七月左右开机 我打算邀请寧皓导演来执导筒,男主角方面,初步计划是我和黄勃搭档出演。” 余嘉树故意停顿了一下,感受到电话那头篙圆圆的呼吸似乎轻了几分,才不紧不慢地拋出诱饵: “剧本里,有四个主要的女性角色,戏份比重都差不多,各有特色 圆圆姐,如果你明年暑假有档期的话,回头咱们可以就这个项目,详细深入地聊聊。” 篙圆圆听完,眼前瞬间一亮,握著电话的手指都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芭莎慈善夜那天,她之所以愿意跟小了自己將近一轮的余嘉树交换联繫方式、刻意结交,本就是想著多个朋友多条路。 娱乐圈的人脉,谁也不会嫌多。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条看似不起眼的人脉,竟然这么快就给她带来了实打实的惊喜。 寧皓导演的电影,那可是圈內公认的香餑餑,多少人挤破头都想上。 “你真能邀请到寧皓来执导?”篙圆圆的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期待。 “我个人觉得,那个剧本的內容和创意都很不错,而且故事结构和黑色幽默的风格,非常符合寧皓导演一贯的路子。 只要他有档期,看过剧本后,应该不会拒绝。” 余嘉树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自信,但又不是那种盲目的吹嘘,而是建立在对作品判断之上的篤定: “我计划在十二月左右,把简易剧本拿给他看,他接不接,到那时候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那股与生俱来的自信又浮现出来,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就算他真的因为档期或其他原因接不了,我也有信心,把这部电影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篙圆圆在快速地权衡、判断后,乾脆利落地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被激起的锐气与兴奋: “那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等我手头这部戏杀青回了京城,咱们约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 “好。” 余嘉树答应得也很乾脆,语气平静:“那就这么说定了。” 正事和附加题都已谈完,他便不再多作纠缠,准备结束通话: “那先这样,圆圆姐,咱们回见,我等你的好消息。” “回见!拜拜!” 篙圆圆说完,掛断了电话。 余嘉树靠在宽大舒適的座椅靠背上,手指轻轻揉捏著鼻根,闭目略作思考。 车內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 直到坐在副驾驶的小助理余乐涵回过头,小心翼翼地提醒:“哥,咱现在走吗?” “回公司吧。” 余嘉树放下手,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司机立刻发动车子,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滑出车位,驶离酒店。 当汽车匯入主干道的车流时,余嘉树再次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另一个许久没有拨打过的號码,手指悬停了一瞬,最终按下了拨通键。 听筒里的等待音拉得很长,响了许久,久到余嘉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对面才终於接通。 “餵……” 对方的声音压得极轻极轻,像一缕被风吹散的气流,带著明显的小心翼翼:“我上课呢,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干嘛?” 光是听这个声音,余嘉树的脑海中已经可以完整地勾勒出那幅画面: 女孩猫著腰,缩在课桌底下,一只手捂著嘴和话筒,一边偷偷摸摸地接电话,一边紧张地拿眼瞄著讲台上的老师。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连声音都放柔了几分,开口邀请道: “蒨蒨,我这边的新戏里,有一个角色,是刘奕菲演的那个大明星的贴身助理 戏份不算多,但几乎从头跟到尾,场次很密,明年二月中旬开机,你……要不要来试试?” 他通话的对象不是別人,正是在武大期间曾经交往过的女友,吴蒨。 上次见面,两人敘旧敘到了床上,余嘉树心里一直存著几分亏欠。 当时他曾提出给吴蒨买套房子作为补偿,但吴蒨一直態度坚定地表示拒绝,他本身也忙,就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弥补对方。 如今,既然手里有合適的资源,趁这个机会提携她一下,让她在这样一部註定会备受关注的剧里露露脸,也算尽了前男友的一份情谊和义务。 “好啊。” 电话那头,吴蒨几乎是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声音里透著一丝雀跃,又飞快地压了下去,生怕被老师发现: “我刚把经纪约签给了华策,回头我带上经纪人,去你公司找你谈具体细节!” “行,到了提前给我电话,你好好上课吧。” 余嘉树说完,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吴蒨听著听筒里骤然响起的嘟嘟忙音,撇了撇嘴巴,把那支略微有些发烫的手机从耳边拿开,用力按灭屏幕。 “真是够没良心的,多说两句能死啊。” 她低头对著黑屏的手机,小声嘟囔著吐槽了一句。 隨即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深吸一口气,重新直起身子,目光投向讲台上的ppt,继续若无其事地听课。 车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余嘉树把手机搁在扶手上,开始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將《来自星星的你》的演员拼图一块块地往里填。 男女主角,定了。 男女二號,如今也算基本敲定。 男三號反派李载京,暂定秦浩,问题不大。 女主角的贴身助理,给了吴蒨。 可剩下的坑,还有不少。 女主角那个不省心的弟弟,精明市侩的母亲,嘮叨又可爱的经纪人,还有那位知晓男主角全部底细、如同家人一般的律师。 这几个主要角色,到现在还空悬著,没有著落。 余嘉树的思绪快速转动著。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给徐佳颖发去一条长长的简讯,將自己的想法交代了下去。 女主角的母亲和那位律师,这两个角色,他打算启用香江那边的演员。 为了过审,余嘉树把《来自星星的你》这部剧的故事背景设定在了香江。 如果清一色全用內地演员,难免失真,掺几个港味十足的配角进去,整部剧的质感才会对味。 至於女主角的弟弟,他打算让徐佳颖亲自去一趟京城舞蹈学院转转。 今天来试镜的这些新人,余嘉树掰著指头数了一圈,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哪怕只是有点印象的。 这也就意味著,这些人在后世大概率连混到三线都够呛。 以前的余嘉树不信命,也不信什么气运。 可如今连魂魄穿越这种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所以,女主弟弟这个角色,他打定主意要找一个九五后的童星,而且必须是前世记忆里,后期確实能混上二线、甚至一线的那种男生。 这个年纪符合高中生人设,再加上对方自身的气运加持,只要他把人签下来,稍微用资源托举一下,对方的咖位和知名度,就有很大概率超越原有的轨跡。 余嘉树在脑海里迅速扒拉了一遍自己有印象的、九五年左右出生、適合演高中生的男生。 想了一圈,似乎只有出演过《你好旧时光》和《以家人之名》的张新城最符合条件。 他立刻把“张新成”这个名字,连同大概的出生年份,发给了徐佳颖,让她去北舞按图索驥。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余嘉树又想起了剧中几个主要角色都有少年时期的闪回戏份。 思索了几秒,他乾脆把“吴垒”、“赵金嘜”、“刘浩然”这几个名字也一併输入,发了过去 这些小演员的筛选和后续安排,以及其他那些零零碎碎、只有几场戏的配角的试镜,余嘉树决定全部放手,交给製片人或者她找来的副导演去负责。 余嘉树靠在头枕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盘子铺得太大了,他懒得再管这些琐碎的边角料,精力必须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第七十章:如果,我送你一部电影呢? 第二天,余嘉树果真等来了篙圆圆的回音。 秦浩那边答应得异常痛快,甚至可以说是急不可耐地同意了由篙圆圆引荐、来冥古互娱试镜的建议。 电话那头,篙圆圆的语气带著几分意料之中的笑意,说秦浩接到她电话时,声音里那股被馅饼砸中的惊喜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 想想也知道,他这几年一直在文艺片里打转,演技虽有,却始终缺一部真正能触达大眾的商业作品,而这个机会,来得正是时候。 第二天下午,秦浩就早早来到了冥古传媒楼下,比约定时间还早了半个钟头。 他穿著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夹克,手里攥著一份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大纲。 那是秦浩答应来试镜后,余嘉树发给篙圆圆,篙圆圆又传真给他的几页角色小传。 出面接待他的是徐佳颖,她礼貌而周全地將秦浩引进了会客室,茶水、合同草案一应俱全。 试镜只是个由头罢了,只要人来,角色基本就定了。 不过,余嘉树本人並未露面。 这倒不是他故意摆谱。 此刻的他,正坐在一家开了十余年、门脸低调,但点心做得极其地道的粤菜馆里,他约了糖嫣在这里吃饭。 糖嫣是乘临近中午的航班匆匆落地京城的,隨身只带了一只登机箱,连助理都没来得及捎上。 她的脸上还带著一丝长途奔波的倦意,以及另一场奔波留下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是从另一个男人的城市赶回来的痕跡。 今天的饭局,原本该是由余嘉树做东,罗进作陪,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聊聊剧本和档期。 然而一大早,罗进就火急火燎地打来致歉电话,说沪市那边有急事,必须赶回去一趟。 “有急事?” 余嘉树放下手机时,唇角浮起一丝瞭然的弧度。 他猜测,多半是苗匍的夺命连环call让罗进不得不走。 此时此刻,罗进正在沪市影视城拍摄《枪侠》,而《枪侠》的女主角正是苗匍。 这俩人现在还没有正式分手,估计要熬到《枪侠》彻底杀青才会把关係切割清楚。 至於官宣分手消息,大概率还要往后拖,甚至会选择淡化处理、乾脆不官宣。 毕竟剧还没播,分手的新闻反而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势必影响收视率。 投资方不会答应,製片人不会答应,他们自己也不敢冒这个险。 明星的感情就是这样,开始的时候藏著掖著、小心翼翼,到了结束的时候同样要顾虑重重。 需要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的所有利益链条一根一根拆解乾净,等一切都分割清楚了,才会对外放出那则酝酿已久的分手声明。 而在声明发布之前,哪怕感情已经烂成了空心朽木,哪怕心里已经住进了別人,甚至早已在別人床上醒来,也要在公眾面前继续扮演一对恩爱甜蜜的壁人。 糖嫣的情况,却比罗进更复杂几分。 她对罗进確实有好感,两次合作下来,对方的体贴与温和,像细雨一样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觉得舒服、安心。 可与此同时,她对现任男友邱泽依旧没有彻底死心,心底那一簇微弱的火苗,总在对方偶尔施捨的一点点温度里死灰復燃。 这次她急匆匆回京跟余嘉树见面,就是从台北转香江,以最快速度飞回来的。 前两天是邱泽的生日,她提前请了假,买了礼物,像个小女人一样飞过去。 结果到了那边,没有烛光晚餐,没有惊喜派对,等待她的是两天被使唤得团团转的日子。 她在邱泽的公寓里刷了两天的马桶,做了两天老妈子,洗衣、拖地、收拾外卖盒子,甚至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换来。 要不是罗进打来那一通电话,语气里带著按捺不住的兴奋,劝她回来看一看这个难得的好本子。 她此刻大概还蹲在台北某间公寓的卫生间里,一边擦地一边安慰自己“他是在乎我的”。 或许正是因为爱得太深、付出得太多,所以日后分手的时候,糖嫣下手也足够狠,足够决绝。 一刀抹下去,邱泽直接被钉上了“渣男”的標籤,舆情汹涌,事业隨之跌入谷底,好几年没爬起来。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糖嫣这个人,平时或许会犯恋爱脑的毛病,举手投足间也常常流露出一种不设防的娇憨与天真,活脱脱一个傻白甜的模样。 但她的心性绝对不软。 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命。 这样的女人,很难被几句漂亮话忽悠。 余嘉树也没打算忽悠她。 他约这顿饭,从一开始就不是来画大饼、谈交情的,他拿出了实打实的筹码。 “我知道,让唐小姐给奕菲作配,確实是委屈你了。” 余嘉树替她斟了半杯温热的普洱茶,语气坦然而不闪躲,像是在谈一桩明码標价的生意: “这样吧,《来自星星的你》一共二十八集,我给唐小姐一个打包价 税前七百万。 不知道这个价格,能不能让唐小姐觉得,这份委屈稍微有了点补偿?” “七百万?” 糖嫣刚舀起一勺花胶鸡丝羹,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手就顿在了半空。 羹汤从勺沿滑落,滴回碗中,她抬起眼,目光在余嘉树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个价格,的確诚意十足,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前段时间刚签下《金玉良缘》,片酬是每集二十万,在圈內已经算不错的价位。 余嘉树这一开口,就把她的身价抬到了每集二十五万,直接涨了四分之一。 这不是试探,不是討价还价的起手式,而是一记砸在桌面上的真金白银。 然而糖嫣並没有被这串数字砸晕。 她放下勺子,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的表情从短暂的惊讶恢復成了温婉而理智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余先生,这不是钱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柔和,语调也不高,却透著一股不轻易动摇的坚定: “我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能够出演偶像剧的大女主,有自己的独立项目。 一旦我给刘奕菲做配的消息传出去,在观眾和市场的眼里,我就天然矮了她一截。 我的商业价值会大打折扣,后续资源谈判的议价权也会跟著受影响。 更现实一点说,我甚至没办法跟我的粉丝交代。 他们会怎么想?会觉得我是不是糊了?是不是接不到女主的戏了?” 糖嫣说得坦诚,也说得透彻。 这不是任性,不是耍大牌,而是一个已经站在准一线位置的女演员,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清醒考量。 余嘉树没有急著反驳,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急切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神色自然地偏过头,从陈冰手里接过汤碗,用调羹舀起一勺清汤,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像是在品茶。 汤很烫,他吹了吹。 气氛也跟著这口汤,稍稍凉了一下。 等他放下调羹,重新抬眼看向糖嫣时,目光里多了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一个手里还捏著另一张好牌的玩家,不慌不忙地翻开了下一张牌: “如果,我再送你一部电影呢?” 糖嫣的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余嘉树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语气反而更加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一件已经敲定的事: “我正在和寧皓导演洽谈一部公路喜剧,由我和黄勃主演 故事里设定了五个戏份差不多、各有特色的女性角色,目前篙圆圆已经答应出演其中一位。 刘奕菲和杨蜜也都答应各自出演一个角色。 五个名额,已经定出去三个了。” 余嘉树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糖嫣微微闪动的眼瞳里: “就是不知道,唐小姐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这部电影里的第四位女主角?” 第七十一章 :矛盾的生物 糖嫣一下子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余嘉树,试图从那张年轻却过分从容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夸大的痕跡。 “她们……真的都答应了?” 糖嫣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篙圆圆、刘奕菲、杨蜜,这三个人,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能撑起一部电影的女一號。 如今,这三个人竟然同时答应出演同一部电影,而且还不是客串性质的配角? 简直不要太离谱。 除非那部电影作品的故事足够精彩,足够有魔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凑齐这样的阵容。 “当然。” 余嘉树点头,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隨即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像是在不经意间拋出一枚更重的砝码: “而且,她们还都答应了片酬入股,也就是拿片酬换票房分红 就是不知道,唐小姐敢不敢跟著赌一把?” 糖嫣咬了咬嘴唇,力道不轻,唇瓣上渗出一小片被压迫的苍白,很快又充血泛红。 片酬入股。 这四个字的分量,她掂得很清楚。 能让三位一线女星同时答应不拿固定片酬、转而把自己的利益和电影票房捆绑在一起,这背后透露出的信息太丰富了。 要么是她们对剧本信心十足,要么是她们对余嘉树这个人信心十足,要么是两者兼而有之。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件事,这部电影,绝不简单。 要知道,电影和电视剧,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游戏规则。 在电视剧领域,她糖嫣是一线小花,可以挑本子、爭番位、跟製片方掰手腕。 让她给刘奕菲做配,除非有足够丰厚的利益交换,否则她绝不会点头。 但电影不一样,自从她决定离开橙天娱乐、脱离港圈的资源体系,她在大银幕上的路基本就断了。 这一年,她能接触到的电影项目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是港圈边缘的小成本製作,上了院线连排片都爭不到几场。 而寧皓导演,黄勃主演,放在当下的电影市场,已经具备了相当可观的商业吸引力。 如果再搭上刘奕菲、杨蜜和篙圆圆的阵容,光是这串名字贴在海报上,就足够让影院经理多给几个点的排片。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重新搭上电影资本、重新在大银幕上占据一席之地的绝佳机会。 但她没有立刻点头。 糖嫣垂下眼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她用吸管轻轻搅动著跟前的果汁,考虑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温软,却並没有鬆口: “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的目光坦诚而审慎:“这件事,我得跟经纪人商量一下。” “好。” 余嘉树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示,反而乾脆利落地举起手中的茶水杯,向她示意了一下: “那我等唐小姐的消息,不管结果如何,今天能跟唐小姐坐下来吃这顿饭,已经很愉快了。” 他顿了顿,杯沿在唇边停了一瞬,补充道,“我还是非常期望,能跟唐小姐合作的。” 唐嫣也举起手中的果汁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知是包厢里的暖气开得太足,还是方才那番话在心里激起的波澜尚未平息,她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衬得那抹笑容格外好看: “我也希望能跟余总合作。” 正事谈到了这个份上,接下来反倒没什么可聊的了。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擅长在酒桌上插科打諢、硬凑气氛的性格,该摆的筹码已经摆完,该留的悬念也留在了那句“需要考虑”里。 余嘉树没有再多费口舌去画更大的饼,糖嫣也没有故作热络地去攀交情。 很快,饭局在一阵得体的寒暄中收了尾。 两人一同乘电梯下到餐厅楼下。 旋转门外,初冬的风裹著乾燥的寒意灌进来,糖嫣下意识拢了拢外套的领口。 她这次来得匆忙,连助理都没带在身边,更別说备车。 况且她常年住在沪市,京城这边並没有安排私家车。 此刻站在路边,看著来来往往的车流,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连怎么去机场都还没想好。 “唐小姐,需要我送你吗?” 余嘉树主动问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在问要不要帮忙叫个代驾。 “方便吗?” 糖嫣心有意动,她本就打算坐飞机赶回沪市,如果能搭个顺风车去机场,免了她去坐不熟悉的计程车的麻烦,自然是再好不过。 余嘉树摆了摆手,脸上掛著隨意的笑容:“无非就是跑一趟机场而已,有什么不方便的。” 糖嫣微微弯起嘴角。 那一瞬间,她心里浮起的念头是:“这人还挺好,亲自送她去机场,堂堂一个公司老板,倒也没什么架子。 然而这个念头只维持了不到十秒分钟。 余嘉树朝身后招了招手,一直跟在几步之外的司机兼保鏢快步上前。 他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回过头,礼貌而疏离地对糖嫣说道: “唐小姐,我已经吩咐司机了,他会直接送您到机场出发层,路上大概四十分钟,您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会儿。” 糖嫣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那抹弧度又重新掛回嘴角,只是笑意里多了一丝自嘲。 她刚才还以为余嘉树会亲自去送她呢。 真是想多了,一个身家亿万的游戏公司老板,手里攥著影视公司和网际网路平台的双重资源。 怎么可能亲自开车送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女演员去机场? 除非他对自己有想法。 而目前,这短暂的相处看下来,余嘉树对她,显然没有那种想法。 糖嫣放心之余,心里某个角落又不经意地泛起了一点微妙的失落。 女人啊,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 既希望那些不入流的男人统统远离自己,又暗暗期许那些足够优秀的男人能在自己身边多停留片刻。 不过这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糖嫣弯腰坐进后座,衝车窗外的余嘉树微微頷首致意。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已经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两天。 糖嫣和经纪人反覆商量过后,最终拍板决定:接下《来自星星的你》的女二號刘世美这个角色,给刘奕菲作配。 她的工作室马上就要正式成立了,以后也会像杨蜜工作室那样签约新人、培养自己的班底。 她不再是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態了。 她要养人,要为工作室的新人寻找出头的机会,就必然要编织自己的人脉网络。 余嘉树这一条线,她必须牢牢抓住。 更何况,余嘉树给的条件並不寒磣:每集二十五万的片酬,外加一部寧皓电影的角色入场券,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足以弥补番位上的损失了。 糖嫣这边刚点头,余嘉树立马就启程飞了一趟青岛。 动作之快,像是早就排好了行程表,只等她的回覆落锤。 “电影?” 饭桌上,杨蜜听到余嘉树说正在让人打磨电影剧本,整个人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一双狐狸眼里写满了诧异。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青岛拍戏,余嘉树突然飞过来探班,她还以为是这狗男人良心发现想她了,结果坐下没吃几口菜,对方就又开始谈工作了。 第七十二章 :忽悠 “没错,一部公路喜剧电影。” 余嘉树夹起一颗饱满的鮁鱼馅水饺,在醋碟里滚了一圈,整个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做著交代: “我准备邀请寧皓执导,我和黄勃主演,里面设了几个女性角色,戏份都不算多,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拍完 篙圆圆、刘奕菲、糖嫣那边,都已经答应了。” 他咽下饺子,抬起眼看向杨蜜:“你呢,要不要也来客串一把?” 杨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珠转了转,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 她不是那种会贸然点头的性格,哪怕是来自余嘉树的邀请。 “刘奕菲演什么角色?” 这问题问得很有杨蜜的风格,先搞清楚对手的底牌,再决定自己要不要上桌。 余嘉树如实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一个在张家界景区里,把自己化成阿凡达模样、给游客表演节目的舞蹈从业者。” “啥?阿凡达?” 杨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身体微微前倾,眉心拧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刘奕菲?化成阿凡达?在景区里扭来扭去?” “没错。” 余嘉树面不改色地点头承认。 杨蜜愣了两秒,然后“噗”的一声差点笑喷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那个被无数人捧在神坛上的神仙姐姐,化成蓝幽幽的阿凡达,在景区里跳舞? 她光是在脑子里构想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能承包自己一整年的笑点。 她努力把那股幸灾乐祸的笑意憋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水灌了一口,才让自己的表情勉强恢復成正常的、略带好奇的模样。 她重新开口,声音里还残留著一丝压不住的笑意:“那糖嫣呢?她演什么角色?” “一个都市白领,特点是拥有一双大长腿。” 余嘉树又夹起一颗饺子,这家餐厅的热菜做得普普通通,唯独这道鮁鱼水饺,鲜得让人停不下筷子: “同时,还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 杨蜜这下是真绷不住了,失声叫了出来。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態,她赶紧压低音量,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那个温温柔柔、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糖嫣,居然肯答应出演同性恋? 杨蜜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糖嫣那张甜到出水的脸,再把这个標籤贴上去,只觉得又违和又刺激。 这一刻,刘奕菲的阿凡达已经不重要了,糖嫣的同性恋角色才是今晚最大的新闻。 “那篙圆圆呢?” 她连忙追问了一句,此时,她已然被这几个角色设定勾起了好奇心: “她的角色是不是也这么……有趣?” “她啊,她正常一些。” 余嘉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顺了顺嗓子,然后不紧不慢地揭晓答案: “她在电影里演黄勃的前妻,一个性格有些彆扭、有点作、但骨子里又不坏的文艺女青年。” 杨蜜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把篙圆圆那张明媚中带著几分清爽的脸和“彆扭的文艺女青年”这个標籤对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倒……蛮符合她气质的。” 她这话倒不是敷衍,篙圆圆身上確实有那么一股子文艺片女主角的清冷劲儿,和这个角色的適配度相当高。 点评完一圈別人的角色,杨蜜终於把目光转回到余嘉树脸上。 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里带上了一种“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的压迫感。 “我呢?” 杨蜜的声音不重,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给我留的角色,是什么人设?” 余嘉树犹豫了一下。 这个停顿很短,短到常人几乎察觉不到,但杨蜜察觉到了。 她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预感到接下来要听到的答案大概率不会让她太愉快。 “一个……有节操的女技师。” 余嘉树终於还是讲了出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撕创可贴,与其慢慢扯不如一下掀掉。 然后在杨蜜那张脸瞬间黑下去的同一秒,他飞快地补上了一句补救性质的定语: “当然,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杨蜜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她攥著筷子的手指关节泛白,余嘉树毫不怀疑,此刻杨蜜脑子里正在用那双筷子反覆捅自己的脖子。 “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 杨蜜的声音冷得能结冰碴子。 “蜜姐,你怎能这么想呢?” 余嘉树立刻摆出一副被深深误解的痛心模样,眉头皱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语气真挚得几乎要滴出蜂蜜来: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听我掰开揉碎了给你分析 这几个女性角色里面,就刘奕菲的阿凡达和你这个女技师最有戏,最出彩,最考验演技 但刘奕菲那个角色,再怎么出彩,她全程都得顶著一张阿凡达的蓝脸,观眾连她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 你这个不一样啊,你只要稍微染个头髮,换身造型就可以 你想想看,一个在风月场所里守著自己的底线、卖艺不卖身的女人,她內心有多少挣扎、多少故事? 这个角色的层次感太丰富了,一旦演好了,你就是几个女演员里最出彩的那个,也是最容易让观眾记住、让影评人夸的那个……” 杨蜜不说话,就那么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静静地看著余嘉树表演。 那双狐狸眼仿佛在说:编,你接著编,我看你能编出花来。 余嘉树对上那双眼睛,就知道光靠嘴皮子今天是过不了关了。 杨蜜太了解他了,他那些哄小姑娘的套路在她面前根本不管用。 他嘆了口气,放下筷子,把那份插科打諢的面具收了起来。 “我跟糖嫣还有刘奕菲她们都说了,可以片酬入股。” 余嘉树的声音沉下来,语气里那种嬉皮笑脸的成分褪得乾乾净净: “蜜姐,你是自己人,除了片酬入股之外,我再多给你百分之五的投资额度。” 杨蜜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皮却是跳了一下。 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飞速打著算盘。 等她再开口时,语气里的冷意並没有消退多少,反而多了一层更加锋利的嘲讽: “合著我出演你的电影,演一个女技师这种负面角色也就罢了,我还拿不到片酬,不仅如此,我还要倒贴几百万进去? 余嘉树,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余嘉树看著她,表情忽然变得极其严肃。 那种严肃不是装的,是他极少在人前展露的、眼底不带一丝戏謔的认真。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二十公分左右,声音压低但掷地有声: “我可以跟你保证,这部电影的票房不会低於六个亿 蜜姐,如果你不信我,咱们可以签对赌协议,白纸黑字,我现在就可以按手印” 杨蜜愣住了。 她很少看到余嘉树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狗男人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能把一个女技师的角色包装成奥斯卡级別的演技挑战,能把泡妞说成是维护公司长期稳定的战略部署。 但当他真的收起所有玩笑、用这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你的时候,你很难不去相信他。 而且她也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五千万的投资,保底六亿票房,按票房分帐比例算,至少是三倍的盈利。 如果按余嘉树承诺的,除了片酬入股对应的份额之外再额外给她百分之五的投资额度,那她个人能拿到的总份额就超过了百分之十。 三倍的槓桿加上百分之十的份额,那就是至少一千多万的盈利。 为了这一千多万,利用一个星期时间,演一个有底线、有“故事”的女技师,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电影嘛,不需要像电视剧角色一样刻意维护形象。 “你说的那个技师角色,我接了。” 杨蜜终於鬆口,语气里还残留著几分不甘不愿的彆扭,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那种精明和锐利。 而后她又补了一句,带著几分没好气的嗔怪: “不过对赌协议就算了,咱俩这关係,我跟你签对赌协议,回头你还指不定怎么折腾我呢。 万一我禁不住你折腾,把好不容易吃进嘴里的好处又吐出去,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我还是见好就收吧!” 说著,杨蜜恨恨的剜了余嘉树一眼,那眼神里有恼,有嗔,有认命的无奈,也有一丝藏不住的信任。 “那就说定了。” 余嘉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杨蜜面前的杯子。 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枚落子的定音。 杨蜜再度翻了个白眼。 她把杯中最后一口酒仰头饮尽,酸涩中带著甘甜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莫名暖意从胃里瀰漫开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余嘉树今天这顿饭从头到尾都是算计好的,他就知道自己最终会答应。 这狗男人太了解她了,知道用什么筹码能撬动她的底线,也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收起嬉笑、露出那副让她愿意赌一把的认真。 “你今晚不打算在青岛留宿了?” 放下酒杯,杨蜜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不了。” 余嘉树摇了摇头:“我得去一趟沪市,时间挺紧的 冥古互娱准备在那边开一个分公司,我去实地考察一下选址 后面还要飞鹏城,去子公司那边视察一圈,公司正在大跨步发展,一堆事等著我处理呢。” 想了想,余嘉树又补充道:“月底郭小四不是组了一个饭局吗?到时候再见吧。” 杨蜜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她和余嘉树之间从来不需要那种黏黏糊糊的送別和挽留,正事谈完了,他走他的,她拍她的戏,彼此都有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要做。 聚餐完毕,余嘉树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餐厅。 他裹紧大衣钻进了等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搓了搓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僵的手指,然后抬头对前排的助理交代了一句。 “走吧!” 然而,余嘉树此行目的地並非沪市。 公司考察是真的,但不是沪市,而是杭城,沪市用工成本和生活成本太高了。 不过,余嘉树去的也不是杭城,考察不急於一时,他要去的是横店《四大名捕》剧组。 他要去找刘奕菲。 利用信息差和一张刀枪不入的厚脸皮,他先搞定了篙圆圆,用寧皓电影这个筹码钓住了这条大鱼。 接著以信口胡诌的阵容为槓桿,撬动了糖嫣。 又在青岛的饭桌上,用真金白银外加例行忽悠敲下了杨蜜。 短短几天之內,五个女性角色,他已经拿下了三位一线女星。 剩下的,就是为最关键的那一个——“阿凡达”的扮演者,刘奕菲。 至於那个非主流髮廊妹的角色,余嘉树目前还没最终定下。 是留给迪丽热芭,让她在电影处女作里放开了耍一次宝? 还是给吴蒨,当作上次亏欠她的另一个补偿? 这个问题他需要仔细权衡一下再做决定。 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先说服刘奕菲。 只要刘奕菲也点头,那这部电影就集齐了仙剑三美杨蜜、刘奕菲、糖嫣。 再加上明年《咱们结婚吧》播出后晋升国民女神位格的篙圆圆。 这四张脸出现在同一张海报上,光是情怀和顏值就足以引爆话题。 他就不信,这样一副王炸在手,票房还能比前世差。 第七十三章 :后会无期! “篙圆圆、糖嫣、杨蜜这些外人都答应了,茜茜姐,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邀请吧?” 《四大名捕》拍摄现场,正午的阳光穿透薄云洒下来,把片场那些仿古建筑的飞檐翘角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趁著放饭的功夫,余嘉树和刘奕菲面对面坐在休息区简易的小马扎上,面前支著一张摺叠小饭桌,三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 他一边拆开一次性筷子,一边用一种“我不过顺路来看看你”的隨意口吻,谈起了《心花路放》的电影邀约。 对於他的邀请,刘奕菲没有立刻回话。 她端著那碗还冒著热气的银耳羹,垂著眼睫,像是在认真研究汤里漂浮的枸杞数量。 然后,她抬起眼,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刘小丽。 刘小丽正拿保温壶给余嘉树倒汤,察觉到自家闺女递过来的眼神,手上动作不停,翻了个白眼,道: “看我干嘛?我还能拿你的主意不成?” 懟完闺女,刘小丽转过脸面对余嘉树时,表情无缝切换成了一脸姨母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拿起筷子,精准地从菜盒里夹起一块油亮红润的糖醋排骨,稳稳噹噹地搁进余嘉树碗里,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小余,多吃点肉,我看你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还好。” 余嘉树受宠若惊地端起碗接住那块排骨,低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肉质软烂入味。 他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回答著:“就是太忙了,游戏、影视剧,几个项目来回盯,一忙起来吃饭就不规律,飢一顿饱一顿的。” “你很忙?可我怎么看你閒得很!” 刘奕菲终於开口了,声音凉凉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 她拿筷子尖戳著碗里的米饭,抬眸剜了余嘉树一眼: “为了一个邀请,就大老远从京城赶过来,电话里说不行吗?” 这一下,算是把“欺软怕硬”四个字詮释得淋漓尽致。 对自家老妈唯唯诺诺,被批评了,大气不敢出一个;对余嘉树就重拳出击,嘴上半点不留情。 只是,她似乎欺负错了对象。 余嘉树还没说什么呢,刘小丽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搁在桌上,直接回呛了一句: “老实吃你的饭!小树大老远飞过来给你探班,是拿你当朋友,心里装著你 你不说一句辛苦,也就罢了,还这个態度?我平时就这么教你待人接物的?” 刘奕菲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想辩解什么。 但对上刘小丽那道不容反驳的目光,她掂量了一下自己在母女权力结构中的实际地位,最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而后把脸埋进碗里,狠狠扒了一口饭。 她不说了,就该余嘉树说了。 他三两口解决掉那块排骨,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接过刘小丽递来的汤碗抿了一口润润嗓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茜茜姐,我这次过来,不单单是为了邀请你出演《心花路放》。” 余嘉树的语气比刚才谈阿凡达角色时郑重了不少,像是在递出另一份更沉的礼物: “后年年初,或者最早明年年底,我这边还有一部偏文艺的商业片,里面有一个女主角,整个角色的气质和感觉,我琢磨来琢磨去,都觉得跟你最贴切,我希望你能接下那个角色…” 余嘉树讲的偏文艺的商业片,是他从记忆里打捞出来的韩韩导演处女作《后会无期》。 刘奕菲要演的,就是平行时空里王骆丹饰演的那个角色——苏米。 一个在小镇加油站,用一句“我从小到大都是优,你让我怎么从良”砸进观眾心里的女人。 剧本他已经安排编剧团队在写了,大纲和核心情节都是他口述的,编剧负责填充血肉和对白。 顺利的话,明年一月份就能去备案。 他记得前世在某个短视频里刷到过,《后会无期》的剧本是二零一三年底才完成的,但宣传通稿里又说故事早在韩韩脑子里酝酿了好多年。 这种“多年前就开始筹备”的宣发话术,余嘉树上辈子就看透了,十篇新闻稿里有九篇都是套路。 或许韩韩之前確实有过那么一点朦朧的想法,但也仅仅是想法罢了,像一颗埋在土里没浇过水的种子。 韩韩明显是看到郭小四拍了《小时代》,心想他都可以,那我凭什么不行? 尤其在见到《小时代》口碑稀烂,商业上却大放异彩后,他才著急忙慌地开始创作剧本。 当然,这一世,韩韩大概是不用著急了。 没办法,谁让他遇到了一个“走別人的路,让別人无路可走”的掛壁呢。 “这是你公司编剧写的?” 刘奕菲听完余嘉树关於苏米这个角色的大致介绍:一个假扮妓女、在逃亡路上与男主角狭路相逢的复杂女子,而后下意识问了一句。 她总觉得这个故事跟余嘉树之间有某种莫名的联繫,不一定是他写的,但一定是他想出来的。 別说,她还真猜对了。 “我提供的思路,编剧团队负责扩充內容。” 余嘉树没有隱瞒,如实相告。 他放下汤碗,语气平淡却透著几分不动声色的篤定: “冥古互娱和冥古传媒目前招了近百位剧情策划师和编剧,分成好几个小组 现在同时进行创作的有五个影视剧本,涵盖不同类型 后面还有更多项目在排队等启动。” 听到“五个剧本同时创作”这个描述,刘奕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不由得多看了余嘉树一眼。 这个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流鼻涕、被她按在地上揍过不知道多少回的小屁孩。 现在坐在她面前,三言两语之间,已然是一个手握近百人创作团队、同时操盘五个影视项目的资本玩家了。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了片刻。 片场远处传来场务喊人领盒饭的吆喝声,风吹过道具组搭的遮阳棚,帆布哗啦作响。 刘奕菲低下头,拿筷子无意识地拨弄著碗里的米粒,像是在做一个需要反覆掂量的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正给余嘉树夹菜的刘小丽。 “妈,上次我跟你提过的,转籍香江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討论剧本时坚定了许多: “现在可以著手去操作了,另外,还有一件事。” 她把目光转向余嘉树,握了握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打算让小树入股红星坞。” 余嘉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刘奕菲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语速快而清晰,显然这番话在她心里已经模擬过很多遍了: “张记忠手上还攥著红星坞百分之十的股份,你找可靠的人出面去买下来 但这百分之十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只是交给你替我代管而已。” 她看著余嘉树的眼睛,那双桃花眼中没有了平时的算计和傲娇,只有一种把棋盘摆开了、准备下一局大棋的认真。 犹豫片刻,她开口了:“你想要更多的股份,需要你自己去跟陈叔叔谈,我和我妈,顶多在旁边帮你敲敲边鼓、打个辅助。” 第七十四章 :动什么別动感情 “茜茜,你……” 刘小丽放下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惊讶、欣慰、隱约的担忧,一层层叠在一起。 改国籍的事情,刘奕菲確实跟她谈过。 那天在酒店房间里,刘奕菲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余嘉树之前跟她分析的那一套。 娱乐圈未来的大趋势,国际局势的微妙变化,以及作为一个在內地市场深耕的艺人,如果继续保留外籍身份可能面临的种种隱性风险和不必要的审查麻烦。 刘小丽听完之后,也觉得国籍確实得迁。 除非刘奕菲不打算继续在娱乐圈混了,否则越早解决这个问题越好。 当然,她更多的考量还是出於做母亲的本能——趋利避害,避免女儿有朝一日成了大国博弈中不小心被殃及的那条池鱼。 同时,转了国籍,刘奕菲才有资格去爭取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官方荣誉和奖项。 但让余嘉树入股红星坞这件事,刘奕菲没有跟她通过气。 这是一个全新的、从天而降的变量。 然而,对於女儿这个突然的决定,刘小丽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她的內心是持赞同態度的。 她看了一眼正低头皱眉的余嘉树,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表面镇定、手指却在桌下悄悄攥紧的女儿,心里像有一面镜子被擦亮了。 “小余” 刘小丽见余嘉树面有难色,两道浓眉甚至拧到了一起,以为他是不愿意入股红星坞,毕竟这里面的麻烦事確实不少。 要跟那个有著极强控制欲的老江湖谈判,梳理红星坞多年积累下来的帐目,还要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人事纠纷。 而刘奕菲每年辛辛苦苦拍戏赚的那点钱,在余嘉树这个手握游戏公司和网际网路资源的资本新贵眼里,还真未必看得上。 想到此处,刘小丽放柔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拜託的语气说道:“如果你不为难的话,那你就帮帮茜茜吧。” “为难倒不至於。” 余嘉树摇了摇头,眉头却没有鬆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摺叠小饭桌上敲了两下,节奏急促,像在敲计算器的按键: “我只是担心,陈总未必愿意卖给我太多的股份 我虽然没直接接触过陈总,但从他的行事风格和这些年对红星坞的控制程度来看,这个人的掌控欲很强,他不是那种愿意跟人分权的性格。” 他抬眼看向刘奕菲,目光坦率而冷静,像是在分析一桩纯粹的商业併购案: “我的目標是拿下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问题是,你们跟陈总合作了这么多年,眼看著娱乐市场越来越繁荣,盘子越来越大,这个时候让他把嘴边的肉分一大块出来,他未必肯放手。” “这倒是个问题。” 刘小丽也蹙起了眉,手指摩挲著保温杯的杯壁,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年来跟陈锦飞打交道的种种细节。 她暂时也想不出,在不翻脸、不闹掰的前提下,从陈锦飞手里拿到更多股份的办法。 那个人的脾气她太清楚了,吃软不吃硬,但如果触及核心利益,软硬都不吃。 “先吃饭吧。” 刘奕菲忽然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清淡和从容,仿佛刚才拋出“入股红星坞”这颗炸弹的人不是她。 “我下午还有两场戏要拍,得抓紧时间,这事不著急,慢慢来,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也是。” 余嘉树点了点头,把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谈判策略和博弈推演暂时搁置到一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乾饭。 很快,三菜一汤的午饭被三个人吃得乾乾净净。 当然,大部分食物最终还是进了余嘉树的肚子里。 刘小丽吃了几口青菜就放下了筷子,刘奕菲下午要拍打戏,还要保持身材,吃多了上镜不好看,也只是每样菜夹了两筷子尝了尝味道,全程小口慢咽。 余嘉树倒是不客气,风捲残云地把剩下的菜一扫而光,连最后一块糖醋排骨的汤汁都用馒头蘸乾净了。 刘小丽收拾好碗筷,端著盆碗离开了。 她走得很自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看得出来,自家闺女和余嘉树之间,还有话要说,而有些话,当著她的面,茜茜是说不出口的。 等刘小丽的背影消失在房车后面,周围的空气像是垫了一层隔音棉,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片场的嘈杂声依旧,但这张小饭桌周围却忽然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地面的细沙声。 “上个月底那期快乐大本营,你看了吧?” 刘奕菲没有看余嘉树,目光落在面前空荡荡的饭桌上,声音幽幽的,像是从某个很深的井底飘上来的。 “没看。” 余嘉树回答得很乾脆,乾脆到几乎有些无情。 他靠在椅背上,嚼著口香糖,看似隨意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嫌弃: “我不喜欢那个节目,太假了,演得太用力,好多年都没看了。” 刘奕菲被他这一句话直接噎住,准备好的铺垫全部白费。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没好气地重新开口: “既然你没看,那我就简单的给你讲一讲…” 她把上次参加《快乐大本营》的事情经过,连同节目播出后那些被剪辑放大的粉红效果,大致讲了一遍。 最后总结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无力又委屈的懊恼: “我们录製的时候,真的没有那么曖昧,就是正常的朋友互动,说话、做游戏,仅此而已 谁知道后期剪辑出来会是那样,连眼神都能给你配上粉红色的滤镜。” “所以呢?” 余嘉树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你有什么想法?还是说,你想让我怎么办?节目已经播了,全国人民都看到了,现在做什么都晚了吧。” 他是真不知道,刘奕菲突然提起这个是要干嘛。 他还能影响芒果台不成?人家那是地方卫视的龙头老大,他一个做游戏起家的老板,手再长也伸不到芒果台的后期剪辑机房。 刘奕菲怔了怔神。 她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当她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像是在交代一件需要被认真对待的事情。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小可真的没有那种感情。” 她的声音很轻,但咬字很重,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实话,我也確实往那方面想过——毕竟跟小可相处下来,我还蛮开心的,她很单纯,也很真诚,跟她在一起不用端著,不用演 但是,做好朋友可以,我是不可能出柜的。”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余嘉树,眼神里有坦诚,也有不易察觉的求助: “先不说,我妈会不会打死我,我自己这一关就过不去,我接受不了那种感情,我的底线就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好友,而不是拉拉” “你想让我怎么做?” 余嘉树终於收起了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好奇地问道。 他听得出来,刘奕菲的確没有出柜,甚至还有彻底解决她和曾亦可之间緋闻的打算。 刘奕菲顿了一下。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次,像是在反覆斟酌措辞,最后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话说出口: “小可这个人,还是蛮好的,跟她相处也挺舒服的,我確实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但我也真的不想再让她误会下去了,误会越深,將来伤得越重…” “你想拿我当挡箭牌?” 不等刘奕菲把话说完,余嘉树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往后一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对菜鸟的无奈: “別天真了。俗话说,动什么別动感情。 动了感情的人是没有理智的,曾亦可现在就是那个逐渐失去理智的人。 你以为你含蓄地推一个挡箭牌出来,她就能知难而退?不可能的。” 余嘉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安小茜,你应该明白,在你拿我当挡箭牌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失去她这个朋友了 不管你做得多委婉、多巧妙,她都会感受到你选择了另一个人,而不是她 对她来说,这比直接拒绝更难以接受。” 第七十五章 :天真又生猛 顿了顿,在刘奕菲一脸纠结、眉头快要拧成麻花的表情中,余嘉树竖起两根手指,给出了他的诊断: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远离曾亦可,慢慢地冷下来,让她自己消化、自己想通 第二条,接受她。 没有第三条中间路线,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刘奕菲紧紧抿著嘴唇,没有说话。 余嘉树没有给她太多纠结的时间,继续往下剖析。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像是在復盘一局已经结束的棋: “我估计,快乐大本营那期节目效果,十有八九是曾亦可自己拜託节目组营造的 在她老乡欧阳没有退休之前,她在芒果台有这个人情,也有这个面子,而且现在正值芒果台內部换届,各方势力斗得厉害,乱得很。 为了收视率,为了自保,为了交投名状,做一些出格的宣传再正常不过,这也增加了她能做成这件事的可能性。” 余嘉树停顿了一下,让这段话的重量落在刘奕菲心上,然后拋出了更狠的下一句: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你拒绝的態度不够明確、不够果断,以后她只会越来越激进,今天是让后期剪辑给你们之间的互动加粉红滤镜,明天公开表白也不是不可能。” 余嘉树忽然笑了一下,笑意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玛雅预言里的世界末日不是快到了吗?说不定她会在那一天,当著全世界的面,公开向你告白呢 真等到那个时候,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关於刘奕菲和曾亦可之间的这些纠葛,余嘉树在平行时空里倒是听过一些真假难辨的八卦。 有一种说法是,芒果台正值换届,?娱的管事人想签下刘奕菲的经纪约作为自己上位的资本,所以派了曾亦可来接近刘奕菲,后来因为內部派系之爭,到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当然,在余嘉树看来,这个八卦的可信度几乎为零。 ?娱的管事人得有多脑残,才会想出这种餿主意? 拿刘奕菲的经纪约当上位的筹码,这是失心疯了。 刘奕菲每年的收入在大陆艺人排名里,就没进过前五十,去年甚至在百位徘徊。 她这个收入,甚至比不过?娱自己培养的几个当家艺人。 她也不是当下最红的小花,杨蜜才是。 更重要的是,她成名太早,国民度和人气咖位都在这摆著呢。 在收入上,她的分成比例最少也要给到七成。 跟?娱自己一手培养的艺人比起来,性价比实在太差了。 至於说她牵扯进芒果台的內斗,更是无稽之谈。 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她都没有那个资本去掺和这种事。 相比这个漏洞百出的阴谋论,余嘉树更愿意相信,这就是曾亦可的叛逆之举,是小眾圈子里常见的那种“以爱之名的绑架”。 情到深处了嘛,刘奕菲不想就范,那她就用舆论的压力、用公开的曖昧,逼著刘奕菲就范。 “那我该怎么办?” 听完余嘉树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刘奕菲没有著急,甚至没有流露出慌乱的神色。 她只是很平静地问了这句话,语气沉静得像是在问明天早餐吃什么。 余嘉树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不管她平时怎么跟自己斗嘴、怎么在感情上犯傻,在真正遇到事情的关头,刘奕菲骨子里还是有那种被大风大浪打磨过的冷静。 毕竟是从十几岁就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 “很简单。” 余嘉树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指点迷津:“直接跟她表明,你喜欢男人。” 他顿了一下,观察著刘奕菲的反应,见她没有抗拒,才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得太过难看,不想让这份友情结束得太过惨烈,也可以表达得隱晦一些 比如说…经常在她面前夸夸我。” 刘奕菲的眉毛动了一下。 余嘉树仿佛没有察觉到她表情的微妙变化,掰著手指头开始列举: “说我多么的优秀,多么的帅气,多么的伟岸,说我能给你带来安全感,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特別踏实 不用太直白,点到为止就够了,她只要不傻,绝对能明白你的意思。” 刘奕菲听完,径直白了余嘉树一眼。 那白眼的力度,几乎要在空气中甩出“啪”的声响。 “你怎么不提,让我说说你怎么可恶,怎么討人嫌?” 她的声音乾巴巴的,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一下。 “那更好!”余嘉树拍掌赞同: “俗话讲,打是亲,骂是爱,茜茜姐你越是討厌我,就越代表你喜欢我,我相信,曾亦能听出你的潜台词 这比直来直去的夸奖,更伤人心,更能让曾亦可加速的离开你” 刘奕菲嘴角微抽:“你以为我刚刚是在跟你调情,你这人有多討人嫌你不知道吗?” “茜茜姐” 余嘉树双手一摊,做出一副被伤透心的表情: “我对你够掏心掏肺了吧? 杨蜜想拉我当公司大股东,我给她的那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及给你的十分之一 你摸著良心说说,我哪里可恶了?哪里討人嫌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 刘奕菲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我早就把你看穿了”的鄙夷和篤定: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你那些资源,那些剧本,那些投资,每一笔帐背后都有你的小算盘。”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做一桩公平交易: “放心,我不欠你的,我不是提议你入股红星坞了吗?你儘管去操作,话说得狠一点也没关係,如果陈叔叔不答应…” 刘奕菲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然后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一个比刚才提议入股更难的决心。 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上了一种几乎要烧到耳根的温度,带著些许羞耻、些许破釜沉舟的意味,低声道: “你就说……我们俩睡在一起了,如果你不能成为红星坞的股东,那我们明年就结婚生孩子,反正你也不差那点违约金,你赔得起 如果你能够顺利成为红星坞的股东,那就先顾我的事业,结婚的事往后放一放。” 刘奕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要钻进桌子底下去。 她的耳根红得像被开水烫过,拳头紧握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余嘉树则一头黑线。 他愣了好几秒,才从刚刚那个令人窒息的提议里回过神来。 他看著刘奕菲那张因为害羞而泛著淡淡粉色的脸,心里涌上来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 他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女生外向”了。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角度,几乎要把整条胳膊扭脱臼。 同时,他也算认识到刘奕菲的脑子有多奇葩了,平时看著,挺聪明的一个姑娘,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能想出这种既天真又生猛的餿主意? “呵——” 余嘉树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似笑非笑的音节,那笑声里满噹噹的都是嘲讽: “曾亦可蠢,你比她更蠢,你以为说这个,陈老板就会相信了?” 第七十六章 :怕你啊! 余嘉树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辛辣得像蘸了辣椒水: “我们俩有没有发生关係,外人看不出来,从小把你看到大的陈锦飞还看不出来? 他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在撒谎,你在他面前演这种戏,你觉得他能信? 说到底,想要说服他,还是要拿出实际的利益!” 似乎想到什么,余嘉树靠回椅背,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瞥了刘奕菲一眼: “安小茜,你別以为让我入股红星坞,就能还清我的人情 先不说你所谓的『入股』目前还只是一个提议,具体怎么操作、能拿多少股份,全都要我自己去跟陈锦飞硬碰硬地爭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真的入股红星坞了 就你每年赚的那点钱,刨去各种开支、税收、团队分成,红星坞能分到多少? 撑死五百万,五百万再分到我手里,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算,到手就剩一百五十万。”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敲一个令人失望的帐目数字: “一百五十万,呵…上次,我在芭莎慈善夜竞拍那枚胸针,都花了一百八十万”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毫不留情的直白: “刚刚我跟你讲的是收益,你再看看我付出的又有多少? 一部现象级、甚至可能在东亚全境大爆的电视剧,两部保底票房六亿的电影。 更別说我还打算让你片酬入股《心花路放》,让真金白银在你自己的口袋里翻跟头。 《来自星星的你》也给了你远超市场价的高片酬 你倒是说说看,这一件件实打实的好处,哪一件是虚的?” 他身体前倾,目光直直地锁住刘奕菲微微闪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就真拿得这么心安理得?你居然还想让我替你衝锋陷阵去跟陈锦飞撕股份?合著我出钱出力出资源,最后还得替你当打手?” 刘奕菲被他说得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头越垂越低,越垂越低,下巴几乎要贴到锁骨上。 从小到大,她很少被人这样劈头盖脸地数落过,更別说眼前数落她的人,还是那个从小就打不过她的“手下败將”。 可偏偏,余嘉树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每一笔帐都算得清清楚楚,让她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她坐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无地自容”的气息。 然而,这份羞愧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短到余嘉树刚拿起饮用水想润润嗓子,还没来得及咽下第一口水。 不到两分钟。 刘奕菲忽然抬起头,脸上的羞赧和愧疚像被一阵风颳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差点被你忽悠瘸了”的后知后觉和理直气壮。 她的眉头皱起来,目光变得锐利,用一种抓到对方逻辑漏洞的语气质问道: “不对啊,先不说电视剧和电影到底会不会爆 就算它们真的都爆了,你做的这一切,难道是我逼你做的吗?难道我就没有给你带来收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大了起来,底气一寸寸地涨回来: “你做这么多,不就是图我的身子吗?不就是想泡我吗? 別把自己说得跟个大善人似的,你的动机从一开始就不纯,既然动机不纯,凭什么还要我感恩戴德?”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啊!” 余嘉树放下水瓶,用一声冷哼接住了刘奕菲的质问,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大不了我换个人,你觉得这个圈子里,愿意跟我合作的女演员很少吗?” 刘奕菲当即不说话了。 片刻后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说什么呢?说她选择不接受? 她跟光线的合作已经走到尽头了,而新的合作方目前还没有著落。 如果在这个时候拒绝余嘉树拋过来的这些项目,那就意味著明年一整年,她可能都没有像样的戏可拍。 在娱乐圈,一个上升期的女演员空窗一整年,后果几乎是不可逆的。 新人会冒出来,市场会把你遗忘,製片方会觉得你是不是过气了。 前两年,她不得不退圈两年,回来后,原来比不过她的那些85后小花早已跟她平起平坐。 原来跟她平起平坐的李栤栤、范栤栤,早已成为手握资本的大花。 教训有过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来第二次。 那如果选择接受呢? 接受余嘉树的好意,接受那些近乎量身定做的角色和量身定做的投资。 那就意味著,她默许了余嘉树的追求。 不管她嘴上承不承认,在两个人之间那笔说不清道不明的帐本上,她就会从“债主”变成“欠债的”。 那如果选择一条中间路线呢? 一切按规矩来,她不要余嘉树额外给的那些好处,片酬也按市场价打折扣。 貌似也不可能。 余嘉树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他把鱼饵撒得满池子都是,就是想钓她这条鱼。 就算她主动降低片酬、做足姿態,大概率也留不住余嘉树手中的那些资源。 他不是一个做慈善的人,他给出的每一颗糖,背后都標著价码。 真的好难。 刘奕菲坐在那里,一时间变得彷徨起来。 那种彷徨是真实的,不是演出来的。 她的眼神忽明忽暗,像是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之间反覆跳跃,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平稳的落点。 她咬著下唇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时间一秒秒过去,刘奕菲越是彷徨,就越是生气。 彷徨让人无助,生气却能让人重新找回力量。 尤其当她抬起眼,正好撞上余嘉树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得意模样。 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写满了“我吃定你了”的从容和篤定。 她就更生气了。 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躥上来,把刚才的犹豫和羞愧烧得乾乾净净。 “你过来。” 刘奕菲冲余嘉树招了招手。 此刻她身上还穿著《四大名捕》里那套层层叠叠的古装戏服,原本一副侠女模样的她,此刻却更像一只正在把猎物往陷阱里引的狐狸。 “干嘛?” 余嘉树警惕地看著她,本能地感觉那只手背后藏著什么阴招。 他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把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刘奕菲再次招了招手,这次的动作更加轻柔,脸上还浮现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一副“你不过来一定会后悔”的模样,配上她那张极具欺骗性的面孔,对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你能有什么秘密?”余嘉树嘴上表示不屑,语气里全是不信。 他不了解现在的刘奕菲,可他了解小时候的刘奕菲。 幼时,她每次要揍自己或者让自己的背锅的时候,开场白都是“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要么就是“你过来,我这里有糖,甜的!” 但不信归不信,余嘉树还是放下水瓶,弯腰把脑袋凑了过去。 没办法,身体比脑子诚实,或者纯粹是好奇心作祟。 而就在他的耳朵凑到刘奕菲面前的那一剎那,刘奕菲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快到几乎捕捉不到。 她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揪住余嘉树的耳朵,用力一拧。 “余嘉树!” 她手上的力道毫不含糊,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半个调门,拿出了姐姐教训不听话弟弟的架势: “你赚钱了,你了不起是吧?啊?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都算计?” “欸?安小茜!你鬆开!” 余嘉树疼得齜牙咧嘴,本能地伸手就要去够刘奕菲的胳膊反制。 但刘奕菲早就防著他这一手了。 她在下手的同时,身体已经灵活地往后一闪,另一只手还顺手抄起了小摺叠桌,横在两人之间,构筑起一道简易但有效的防线。 她手上拧耳朵的力道不减,嘴上更是不饶人: “不松又怎样?我告诉你余嘉树,小时候我能揍到你哭,长大了我照样能收拾你!你以为你现在当老板了,在我面前就能翻身了?做梦!” 余嘉树歪著脑袋,被拧得耳朵火辣辣地疼,又碍於那张小饭桌的阻隔够不著她,显得异常狼狈。 他的余光已经瞥见,有好多个工作人员在往这边张望,有人端著盒饭愣在原地,有人举著手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拍。 他又气又窘,压低了声音愤愤说道: “安小茜,你鬆手!这么多人看著呢!你想让你未来老公当眾丟脸是吧?” “未来老公?” 刘奕菲被这四个字气笑了,笑得又甜又狠。 她手上的力道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已然从戏服里摸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来来来,咱们现在就给白姨打电话,给採薇打电话,开免提,一起听。 看看你妈和你姐,认不认我这个儿媳妇、弟媳妇。”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余嘉树看,手指已经悬在了拨號键上,语气里带著一种“你敢赌我就敢打”的篤定和疯劲儿: “她们敢认,明天我就跟你去民政局领证,我刘奕菲说到做到,绝不含糊,你敢不敢?” 余嘉树当即认怂。 他的气势像是被人拔掉了气门芯,瞬间瘪了下去。 他不是怕刘奕菲,他是怕他妈和他姐。 这两个女人对刘奕菲的喜爱程度,他是从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小时候他妈给刘奕菲夹菜的频率是他的三倍,他姐跟刘奕菲凑在一起能说一整天的话不理他。 如果刘奕菲真的打这个电话,他妈绝对会就坡下驴的认下这个儿媳妇。 他姐不好说,但同意的概率很大。 她们一旦认真,那余嘉树就不能在大森林中愉快的玩耍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那將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別別別!茜茜姐,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余嘉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语气诚恳得像是换了个人: “我认输,彻底认输,你鬆手,咱有话好好说。” 刘奕菲没有马上鬆手,但手上的力道稍微缓了几分。 她歪著头,用一种审判官的目光审视著余嘉树狼狈的表情,问道:“那你还跟不跟我算帐了?” “不算了!” 余嘉树咬著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红得能煎鸡蛋了,却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这次我认栽了,这总行了吧?” 既然已经认了怂,那就索性怂到底。 反正面子已经丟完了,里子也保不住了,再硬撑也撑不出什么体面的结局。 余嘉树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无比现实的台阶下。 “这还差不多。” 刘奕菲见好就收,手上力道一松,乾脆利落地放开了那只已经被拧得通红髮烫的耳朵。 她把小饭桌隨手搁回原处,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恢復了那种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从容。 余嘉树揉著自己发红髮热的耳朵,用舌头舔了一下有些乾涩的嘴唇。 他站直了身体,一边活动著被拧得有些僵硬的脖子,一边没好气地瞪著刘奕菲,目光里的愤懣几乎要凝成实质: “安小茜,你最好別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有你受的。” 刘奕菲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冲他做了一个极其夸张又极其幼稚的鬼脸。 她吐了吐舌头,把眼皮往下拉,挑衅道:“略略略——” 挑衅完毕,她还嫌不够,补了一句更狠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自信与篤定: “怕你啊?我要是让你逮到机会,我跟你姓!” “呵——” 余嘉树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被气出来的短促笑声,又无奈又好笑,又憋屈又无处发作。 最终他只能摇了摇头,把那股无名火吞回了肚子里。 从小,他在这个女人面前就没贏过。 哪怕现在长大了,哪怕关係不再像从前那样纯真,哪怕他赚了钱、开了公司。 可一到她面前,他似乎还是那个被她揪著耳朵、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屁孩。 躲在房车后面,透过车窗偷偷张望的刘小丽,几乎全程目睹了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事”。 当她看到自家闺女拧著余嘉树的耳朵、余嘉树歪著脑袋求饶的那一幕时,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起来。 当她听到刘奕菲说“她们敢认,明天我就跟你领证”的时候,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没有走上前去,也没有出声。 她只是把洗乾净的碗筷轻轻放回收纳箱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脸上浮起一个安静的、满含欣慰的微笑。 第七十七章 :比前几天更帅了 余嘉树走了,发动引擎的声音被冬天的风捲走,连带著那股子让她又恼又安心的气息一同消散在横店的暮色里。 刘奕菲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商务车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尾灯在灰扑扑的路上拖出两道模糊的红光,越来越小,最后被路口拐角的仿古建筑遮住,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之前揪他耳朵时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底气,做鬼脸时那份没心没肺的囂张,全隨著那辆车的远去而抽离了身体。 就像一件借来穿了一会儿的鎧甲被人收了回去。 她重新变成了那个站在片场中央、被无数双眼睛注视著的刘奕菲。 这一次,她用发小跟姐姐的身份,强行镇压了两人之间因为利益分配而產生的分歧。 她把“帐本”啪地合上,用小时候的旧情分当了封条,用揪耳朵和做鬼脸当了印章。 余嘉树认了,也走了,看起来一切都被她摆平了。 可下一次呢? 她毕竟不是余嘉树的亲姐姐。 对她来说,小时候一起偷姥姥家冰箱酸奶、一起在巷子里疯跑的情分,就像是存在记忆银行里的一笔死期存款。 取一次就少一次,永远不会自动续存。 真到用完那一天,她手里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她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 这段关係的边界到底该划在哪里,她从来没想清楚过。 接受他的资源,就等於默许他的靠近;拒绝他的靠近,就意味著推掉他的资源。 这两条路,无论选哪条,最终都会把她推向死胡同。 暂时,她想不出第三条路。 她能做的,就只有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把《四大名捕》里无情这个角色演好,把每一场打戏做足,把每一句台词念好。 至於那些想不通的事,先放在那里吧。 反正世界末日还没到,曾亦可还没公开表白,余嘉树也还没逼她做选择。 相比刘奕菲的思绪繁杂,余嘉树倒没想那么多。 他这个人有个非常奇特的性格构造。 在某些事情上斤斤计较到令人髮指,一笔帐能掰开揉碎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但在另一些事情上,却又洒脱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既然他说了不再跟刘奕菲算那些利益来往的帐,那以前已经付出的、或者他已经决定要给出去的。 他就绝不会再在心里盘算计较。 这笔帐已经翻篇了,想了也没意义。 他在刚成立没多久的冥古互娱鹏城子公司逗留了三天,跟技术团队开了两轮项目策划会,又把京城市场部发来的新一年季度投放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之后又飞了一趟杭城,考察当地的营商环境与產业配套。 这边的文创园区政策力度不错,也许將来可以把游戏与动画板块的一部分业务迁过来。 一圈忙完,他才回了沪市。 只是,刚到酒店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却又理所应当的电话。 来电话的不是別人,正是在学校上课的廸丽热芭。 “树哥,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我请你吃饭。” 廸丽热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小心翼翼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像是先在舌尖上掂了掂分量才送出口。 那副生怕被他拒绝的小心劲儿,透过信號转换之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分明了。 “有时间。” 余嘉树很痛快地答应了,语气隨意得像是在答应室友,下楼带份炒饭: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告诉我一声,我去学校接你。” 廸丽热芭显然没想到余嘉树这么好说话。 她攥著手机的指节悄悄鬆了松,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树哥,我已经收拾好了。” 她的语气陡然轻快了几分,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尾音上扬著,藏都藏不住: “你要是不忙的话,现在就过来吧!” 余嘉树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路程: “行,我现在往你那边走,不堵车的话,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 “那我去学校北门等你!” 廸丽热芭说完这句,不等余嘉树回话就掛了。 她怕多停一秒,自己声音里那股过於明显的雀跃就会顺著信號爬过去,暴露她在这边已经紧张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事实。 余嘉树没有阻止廸丽热芭过早下楼去等。 才十月底,沪市的天气还在二十度左右徘徊,傍晚的风不冷不热,吹在身上正好是那种让人想伸个懒腰的舒適。 年轻人嘛,多等一会儿正好锻炼身体,不是什么坏事。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司机和助理吩咐道: “昆哥,你和小涵早点休息吧,等下让陈冰陪我过去就行。” “老板,我也很累的好不好。” 秘书兼经纪人陈冰从沙发里探出半个脑袋,面带娇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被惯出来的有恃无恐: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呀?” 大概是这段时间跟余嘉树混得太熟了,从京城到鹏城到杭城再到沪市,一路吃住同行,陈冰已经摸清了这个年轻老板的脾气。 工作上较真,生活上却很好说话。 现在她都敢明目张胆地推拒余嘉树的安排了。 “行吧,你也休息吧。” 余嘉树想了想,以他目前的名气,走在马路上被认出来的概率大概比被鸟屎砸中还低,確实也不需要陈冰帮他拦著某些人。 公司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等他回来再处理,索性就不让陈冰跟著了。 他一边往臥室走,一边隨口补了一句: “无聊的话,就带乐涵去逛逛商场,买几件衣服,顺带给昆哥也挑两件,回头找我报销。” “好嘞!” 陈冰眼前一亮,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听到下班铃还快,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女人嘛,哪有不喜欢逛街的。 余嘉树回里间臥室换了一身比较隨意的行头。 灰白色半拉链卫衣,同色系休閒长裤,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脚上踩著一双白色休閒板鞋。 当他这一身出现在上戏北门的时候,廸丽热芭整个人都愣了两秒。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余嘉树的脸上,然后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灰白与黑的配色乾净又利落,大衣的版型衬得他肩宽腰窄。 板鞋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份过於成熟的商务感,整个人看起来既鬆弛又有型,像是从韩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偏偏眉宇间又带著一股韩剧男主绝不会有的、不拿自己当回事的自在劲儿。 “怎么,几天不见,不认得我啦?” 余嘉树关好车门,迈步走过去,顺手把车钥匙滑进大衣口袋。 他的目光在廸丽热芭身上扫了一圈。 长款黑色连帽卫衣刚好盖到大腿中段,帽沿上缀著一圈细细的银色拉链装饰,在路灯下闪著细碎的光。 底下是一双包裹著黑色丝袜的笔直长腿,脚上则是蹬著一双高筒靴。 俏皮中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性感,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用力。 显然,她也是精心打扮后才出来的。 “没有没有。” 回过神的廸丽热芭连忙摆手,然后极其真诚地夸了一句:“就是觉得树哥你比前几天更帅了。” 余嘉树呵呵一笑。 这小丫头恭维人都这么直接,不绕弯子,不打埋伏,一记直球就砸过来了。 比起圈內那些拐弯抹角的试探,这种直愣愣的夸法反倒让人受用。 第七十八章 :我能谈恋爱吗? “你就算夸我,今天我也不会帮你买单的。” 余嘉树瞥了一眼略微有点不好意思、正在用手指绞著卫衣抽绳的廸丽热芭,然后问道: “你找的餐厅离学校近不近?用不用开车过去?” 廸丽热芭连忙摆手,动作幅度大到袖口都滑下去了,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不用开车不用开车,就是一家平价餐厅,离学校很近的,几百米距离,咱们走过去就行了。” 她说“平价餐厅”的时候,目光飞快地扫了一下余嘉树的脸,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走吧。” 余嘉树点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朝前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带路。 廸丽热芭见余嘉树並没有因为“平价餐厅”这四个字而皱眉或露出任何嫌弃的神色,心里暗暗舒了口气,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转身走在前面带路,高筒靴踩在行道砖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节奏比她平时走路要快半拍。 余嘉树在后面跟著,渐渐又和她平行。 他出发的时候,天边还映著最后一片晚霞。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像是有人把一缸墨汁缓缓倒进了天空。 道路两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交叠又分开。 两人肩並肩走著,之间的距离刚好隔著一个拳头的空隙,不算亲密,也不算生疏。 余嘉树隨口问著一些零零碎碎的话题。 学校生活怎么样,课程紧不紧,食堂好不好吃,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学校有没有交到聊得来的朋友。 他问一句,廸丽热芭答一句,偶尔多补充两句细节,像个在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认真又不失活泼。 很快,两人来到了愚园路口的那家xj餐厅。 看门帘倒是別具一格,里面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和烤肉的焦香气,还没进门就勾得人食指大动。 廸丽热芭推门进去,没要包间,引著余嘉树在一个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地方灯光略微偏暗,但胜在安静,邻桌离得也远。 “菜你看著点吧,我不忌口,別点太多就行。” 余嘉树没看她递过来的菜单,而是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小丫头也没再假客气,接过菜单翻了翻,利落地点了五六道菜,荤素搭配,有肉有饢有蔬菜,刚好够两个人吃又不会太铺张。 服务生拿著菜单走了。 余嘉树把擦完手的纸巾团成一团丟进桌角的垃圾桶,在廸丽热芭低头用开水帮他烫碗的时候,忽然开口问道: “热芭,你家蜜姐让你联繫我,有没有交代你什么任务?” 廸丽热芭拿著水壶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滚烫的开水差点溅到手背上。 她连忙稳住手腕,把水壶搁回桌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急促得几乎要破音: “没有没有!蜜姐就跟我说你今天下午到沪市,让我有空的话给你做几天导游,没做其他的交代,真的!请你吃饭是我自己做主的!” “这样啊。” 余嘉树瞅著廸丽热芭那双写满了慌张、正在疯狂摇动否认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是你自己做的主就行,记住,以后別管是蜜姐还是曾佳,她们要是忽悠你做什么违背自己意愿的事,千万不能听她们的 她们俩,尤其是那个曾佳,人精得很,把你卖了,你还要帮她数钱。” 服务生端过来两碟白色奶酪甜点,在桌上放下,又报了一遍菜名。 余嘉树的话顿了一下,等服务生走远了,才继续开口。 这次他的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一些,不再是閒聊的隨意,而是带上了几分交代工作的严肃。 “明年我和你蜜姐会合作成立新的传媒公司,你是公司正式成立后的重点培养对象,不是之一,是头號种子。”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 “为了將来走红以后,不被竞爭对手挖出什么黑料做文章,你从现在开始,就要谨言慎行,你要知道,你现在的一言一行,將来都会被放大镜照著看。” “那……我需要怎么做?” 从余嘉树嘴里亲耳听到自己是公司“重点培养对象”、“头號种子”,廸丽热芭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翘了起来。 可她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连忙抿住嘴唇,极力克制那抹弧度,可眼底的亮光却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双手乖乖地叠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请教:“还有……我……我能谈恋爱吗?” 余嘉树挑了挑眉。 廸丽热芭被他这个动作,嚇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肩膀都跟著微微耸了起来。 “当然可以,咱们这儿可没有韩国偶像圈那些不人道的臭规矩,不过…” 余嘉树先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话锋一转,一个“不过”就把刚刚鬆懈下来的廸丽热芭又拽紧了: “不过……恋爱得低调。”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像是在传授一项极其重要的生存法则: “你这个年纪谈恋爱,基本都走不远 二十岁的感情,九成九是在给青春文学提供素材 为了你以后的事业著想,要懂得低调处理 別公开,別秀恩爱,別在社交媒体上发那种含沙射影的话,更不要让任何人拍到。” 顿了一下,余嘉树直接拿杨蜜当起了案例分析的活教材: “你蜜姐当初是被拍到了,再加上年纪也到了,事业也算走到了一个小顶峰,所以她才顺势承认恋情 但你也看到了,她跟刘楷威谈了还不到两年,就已经走到头了,可就算如此,她也不可能说分就分 她想要和刘楷威切割乾净,想要把首尾处理妥当,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搞不定,说不得还要大出血” 余嘉树把玩著桌上的筷子,话锋一转,举了另一个例子: “相比杨蜜那种亡羊补牢的做法,我那个发小刘奕菲的处理方式更值得你学习 她之前也谈过恋爱,不过是圈外人,你见哪个媒体拍到过?她不主动说,外人谁也不知道,至今都是个谜。” “亦菲姐谈过恋爱?” 廸丽热芭眼中的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连坐姿都往前挪了两寸,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当然!” 余嘉树点头,用一种极其平常的语气说了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常识: “明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和正常的生理需求,总不能当了明星,男的就要当和尚,女的就要做尼姑吧?” 余嘉树再次看向廸丽热芭,表情变得非常严肃,甚至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 “所以,我说你谈恋爱没问题,但有一条红线绝对不能碰,千万千万,不要拍亲密照,任何形式的都不行。”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先不说电子设备泄露的风险有多大,就算你能保证技术上的绝对安全,还有人的问题 人不是一成不变的,万一你以后成了大明星,站到了很高的位置,而你现在谈的这个男朋友,过了几年之后墮落了、心理失衡了,他拿当初的亲密照来威胁你,到时候有你受的。 这种事在圈子里不是没发生过,光我知道的就不止一例。” 廸丽热芭再次缩了缩脖子,这次是被嚇的,连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 艷照门事件也才过去了短短四年,那些当事人至今没有一个人真正翻过身来。 她虽没有亲眼见过那些照片,但她见过报纸上的標题,见过发布会上的眼泪,也见过那些人从此在娱乐圈销声匿跡。 “树哥,你放心。” 廸丽热芭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异常正经,甚至还下意识地把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在宣誓: “没有大红大紫之前,我肯定不会谈恋爱的。” 第七十九章 :坐过山车似的 廸丽热芭咬了咬唇,在心里反覆掂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著余嘉树的眼睛,用一种半真半假、混著试探和勇气的语气再次开口: “就算要谈,也得跟树哥这样……有成就、有魅力、有风度的男生谈,別人我看不上。” 余嘉树嘴角微抽。 他是真的没想到,在他印象中应该是蠢萌吃货人设、现实中接触下来也算听话老实的廸丽热芭,居然也会试探他。 刚才那段话,换个角度看,跟表白有什么区別? 只不过披了一层“假设”的外衣,进可攻退可守。 娱乐圈的女人,果然就没有真正天真无邪的。 纯真是保护色,乖巧是生存策略,每个能在镜头前活得好好的人,骨子里都是人精。 余嘉树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被小聪明冒犯到的无奈: “我这样的,你更不能谈,虽然我不会做什么下作的事,但我这样的人,你是拿捏不住的,到时候哭的是你,不是我。” 廸丽热芭嘟了嘟嘴,显然既不认同余嘉树的话,也不满意他给出的这个答案。 什么叫“拿捏不住”? 说得好像她是个傻白甜恋爱脑,一谈恋爱就会被渣男骗得团团转似的。 再说,她现在又没想拿捏余嘉树,只是想拉近一点距离而已。 余嘉树懒得再跟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掰扯。 恰好大盘鸡、烤羊排和烤肉串陆续端上来了,热气腾腾,铁盘滋滋冒著油光,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在一起,瞬间占领了整个角落。 他抄起筷子,夹了一块羊排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说你未来两年的事业安排。” 廸丽热芭一听要讲她的前程,这下也不顾刚刚的试探到底有没有结果了,当即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余嘉树咬了一口大肉串,羊肉烤得外焦里嫩,孜然粒在齿间爆开: “明年上半年的主要行程,相信你也大体知道了,年初进组拍《微时代》,年中拍《古剑奇谭》 这两部剧,你虽然不是女一號,但都是刷脸的好机会,尤其是《古剑奇谭》,你那个角色人设討喜,更容易出彩。” 吞下羊肉,余嘉树拿起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指,语气忽然变得更重了一些,像是在宣布一道重要的任命: “明年下半年,我会帮你爭取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顾漫小说《杉杉来吃》改编的电视剧。” 廸丽热芭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目前这部小说的电视剧改编权在上海剧酷手里 回头公司会出面跟他们谈,你出演的机率很大 顾漫的ip现在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谁拿下谁就贏了一半。” 余嘉树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给了她一个清晰的预期,然后又打开了第二扇窗: “就算《杉杉来吃》谈不下来也没关係,顾漫另一部小说《微微一笑很倾城》的电视剧版权,已经被我提前拿下了。” 我余嘉树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是在勾勒一个宏大的时间表: “不过那部剧的拍摄时间会晚一些,它需要配合冥古互娱旗下的一款新网游同步上线播出,以形成影游联动 目前那款网游刚刚进入策划阶段,最早也要后年年中,才有可能正式上线。 所以《微微一笑很倾城》大概率要等到后年年初才会开机。” 余嘉树抬眼看向廸丽热芭,目光里带著一种严肃的期待: “这就意味著,从现在到后年年初,你有一年半的时间来打磨演技。 这一年多里,你至少要让自己提升一个档次,至少要让人看的时候觉得『还行,不出戏』。 顾漫的作品都有大爆的潜质,剧本好、受眾广、cp感强,是那种可以一部剧吃一辈子的项目,你要好好表现,別浪费了这个机会。” 廸丽热芭態度极其端正,甚至举起四根手指做出了一副发誓的模样,指尖朝天,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宣誓: “我一定多加练习,好好学习,绝不辜负树哥的栽培。” 余嘉树吐出一块鸡骨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著她那副热血上头的模样,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他决定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是得好好练习。” 余嘉树的语气忽然变得平淡而冷静,像是突然从鼓励模式切换到了评估模式: “跟你那位叫古力那扎的老乡比,你的面部线条偏硬,骨相过於英气,不够柔和 这就导致你的古装扮相会比现代装扮差一大截,而且这个问题会隨著年龄增长越来越明显。” 瞥了一眼表情肉眼可见紧张起来的廸丽热芭,余嘉树继续不留情面地剖析道: “你不適合出演古偶剧,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而是先天条件决定的 古偶剧的女主角需要一张什么样的脸,你应该也清楚,你的脸,不够『古偶』。 现代剧你倒是能演,但也不是什么角色都能接,得挑,得看人设跟你的匹配度。” 廸丽热芭的脸已经开始泛绿了,她攥著餐巾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白。 余嘉树仿佛没看见,又补了一刀: “其实说句实话,相比演员,你这张脸更適合做模特,骨相立体,轮廓分明,辨识度极高,放在t台上是顶级的面孔。” 眼见廸丽热芭的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了,余嘉树才不紧不慢地转换了语气,把她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当然,你也有古力那扎没有的优势,她那张脸,美是美,但攻击性太强,美得让人有距离感 你的顏值虽然更具辨识度,但因为过分英气的原因,攻击性反而没那么强,会更招人喜欢 观眾缘这个东西,有时候比五官精致度更重要。” 他给廸丽热芭倒了一杯石榴汁,推到她面前,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有条理: “明年或者后年,咱们公司会上一档综艺节目,韩国的《running man》知道吧?我准备过了年就派人去韩国跟他们谈版权。 等版权拿下来,就跟腾讯视频联合製作一档中国版的跑男,到时候你会是唯一的女mc” 靠在椅背上,余嘉树用筷子夹了一块大盘鸡里的土豆,慢悠悠地说道: “这款综艺会给你带来难以想像的人气 不是那种作品播出期间的短期热度,而是一种深入到国民层面的、持续的认知度。 更重要的是,综艺里你会以真实的性格示人,这会大大增加你的亲和力和观眾缘,弥补你在影视领域因为长相英气而带来的距离感。” 余嘉树把土豆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用筷子尾端点了一下桌面,像是在为这段长篇大论画上一个句號: “有这款综艺打底,就能弥补你在纯影视路线上的先天不足,让你成为真正的一线艺人。不是那种靠一两部剧小红一阵就下去的艺人,而是长红、稳定、多面开花的真正一线。” 廸丽热芭听完,率先呼出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吐得很长,长到把她从“你更適合做模特”那个悬崖边拽回来的余悸都吐了出去。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她的心情就跟坐了过山车似的,一会儿被甩上“女主角”、“大ip”的云端,一会儿又被拋下“不適合古偶”、“更適合做模特”的谷底。 现在余嘉树终於给了定论,她堵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是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能成为一线艺人,我都听树哥的。” 廸丽热芭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生怕余嘉树反悔,眼神里的郑重几乎要溢出来: “树哥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这是在对余嘉树表忠心。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甚至连弯都不带拐的表忠心。 她又不傻。 杨蜜虽然是她名义上的老板,但真金白银的资源握在谁手里,谁能决定她未来能飞多高、走多远,这顿饭吃到一半她就看清楚了。 余嘉树不是蜜姐的附庸,他是她需要单独维护的一条命脉。 “你心里有数就行。” 余嘉树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拿筷子指了指桌上还剩大半的菜餚,语气重新切换回了轻鬆的日常模式: “吃饭吧,再不吃就凉透了,等下你还要回学校,別搞太晚。” 廸丽热芭张了张嘴,她其实还有话想说。 有一句话她一直憋在心里,从接到杨蜜那通电话的时候就在肚子里转,转了一整顿饭的时间也没找到合適的机会说出来。 第八十章 :自我怀疑 实际上,杨蜜在电话里还暗示了她一件事。 不是那种直接到露骨的明示,而是一种微妙的、点到为止的暗示。 她可以和余嘉树更进一步。 当然,不是献身。 无论站在老板的立场,还是站在余嘉树床伴的立场,杨蜜都不可能给她这种暗示。 哪有把自己的男人往別的女人床上推的道理? 廸丽热芭理解的意思是:杨蜜希望她加深和余嘉树之间的亲密度。 把目前这种上下级、老板和员工的关係,转变成普通朋友甚至好朋友,或者更亲密一些的“兄妹”关係。 就像余嘉树在饭桌上提起刘奕菲时那种语气。 不是单纯的工作伙伴,而是可以揪耳朵、做鬼脸,开玩笑而不恼的亲密关係。 她也的確需要这么做。 跟余嘉树把关係处好了,把这条线焊牢了,后续的资源才会源源不断。 这是娱乐圈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人脉不是开完发布会、加完微信就有的,人脉是处出来的,是吃过一顿又一顿饭、聊过一次又一次天,睡过一次又一次觉…呃,这个可以没有。 她也不是不想,余嘉树是她认识的同龄人中最优秀的,各方面都符合甚至远远超出她选男朋友的標准。 她也並非就真的忌惮杨蜜,真要喜欢,抢就是了,奈何…余嘉树根本不给机会。 她刚才试著往那个方向迈了一小步,说了句“要谈也跟树哥这样的谈”,结果被余嘉树一句“你拿捏不住”直接挡了回来,连一点缝隙都没给她留。 先做朋友吧!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总不能直接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树哥,咱们做好朋友吧? 那未免也太傻了,傻到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尷尬。 廸丽热芭纠结了一整顿饭的时间,眼看著桌上的菜从满盘变成了残局,她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直到两个人从餐厅走出来,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一阵夜风裹著十月底沪市特有的微凉湿气迎面扑来。 廸丽热芭被这阵风吹得陡然一个激灵,还真让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好冷啊!” 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双臂,用力搓了搓,高筒靴下的丝袜美腿在冷风中微微颤抖著,膝盖还刻意碰了碰,嘴里更是发出一声牙齿打战的轻响: “怎么突然就这么冷了呢?” 余嘉树瞥了她一眼,没觉得有多冷。 十七八度的气温,穿一件卫衣刚刚好,不热也不凉,是沪市秋天最舒服的温度。 更何况,廸丽热芭腿上裹著的那双丝袜,肉眼就能看出不是薄款,她连卫衣的帽子都还没扣上,冷从何来? 不过,他也没多想。 只当廸丽热芭天生怕冷,体质偏寒,先前为了形象还硬撑著,现在从暖和的餐厅里出来被风一激,彻底不装了。 他把搭在手臂上的黑色大衣抖开,隨手就披在了廸丽热芭的肩上。 大衣太大,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小脸。 “冷就赶紧回去吧,別感冒了。” 余嘉树收回手,说著就朝上戏北门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第一步,成了。” 廸丽热芭裹紧了身上那件还残留著余嘉树体温的大衣,把半张脸埋进衣领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衣的面料很舒服,贴著脸颊又软又暖,还有一种很清淡的、说不清是洗衣液还是香水的味道。 等她再抬头时,只见余嘉树已经走出去了好几步,连忙小跑著追了上去。 跑到他身边的时候,借著惯性,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穿过他的臂弯,挽住了。 她大著胆子问道:“哥,你刚刚吃饱了吗?我还是有点饿。” 余嘉树侧过脸,低头瞥了她一眼。 廸丽热芭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正前方的路面,路灯的光在她眼瞳里碎成了两小簇跳跃的金色光点,就是不往他这边偏一丁点。 她在躲避对视,但又没有鬆手。 余嘉树没有拆穿她,也没有把手臂抽出来,而是把目光往下移,落到了她被卫衣遮住的小肚子上。 饿? 这丫头刚刚在桌上吃了多少,他可是亲眼见证的。 一块奶酪甜点,一个烤肉包子,四分之一的饢,一小碗手抓饭,一根肉串,不是南方烧烤摊卖的那种比婴幼儿小手指还细的串,而是那种签子有小指粗、肉块堪比婴儿胳膊的大肉串。 她还吃了不少菜,最后又灌下去一份店家特製的酸奶。 就这个食量,她跟他说“还是有点饿”! 就算北方人食量大,也不至於大到这种程度吧? 她这小身板到底把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饿就饿著点吧。” 余嘉树收回目光,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平淡: “晚上吃太饱也不好,你现在虽然不拍戏,不用上镜,也要儘量维持体型。 演员这碗饭,身材管理是基础中的基础。別到时候突击减肥,把身体搞坏了,得不偿失。” 余嘉树这番话实在让人无从反驳。 每一个字都站在“为你好”的道德高地上,既科学又体贴,既关心了她的健康又提醒了她的职业操守。 廸丽热芭嘟了嘟嘴,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两下,把那句“其实我就是想拉你多走一会儿”咽了回去。 本来她是想著借“没吃饱”当藉口,拉著余嘉树绕个远路,从南边的正门进学校。 南门那条路比北门远了一大截,又多拐两个弯,还穿过一条种满梧桐的小路,多走十分钟就多待十分钟。现在这个计划显然是泡汤了。 不过,好在她成功地挽上了余嘉树的手臂。 虽然对方既没有回应她的肢体接触,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样子,但至少没有把手抽走。 这已经算略有成果了。 两人慢悠悠地往学校方向走著,步伐比来的时候慢了整整一个节拍。 这次换成了廸丽热芭主动开口,她讲著学校发生的各种趣事。 形体课上有个同学把腰闪了,惨叫得像杀猪一样;宿舍楼下的流浪猫又生了一窝崽,黄的白的黑的花的全都有… 余嘉树听著,偶尔“嗯”一声,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路不长,走著走著就到了。 北门口的路灯格外的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清晰地投在水泥地面上。 廸丽热芭不得不鬆开余嘉树的手臂。 “我回去了,哥。” “嗯。” 余嘉树点了点头,等廸丽热芭彻底离开,转身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滑出车位,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等他转过两个街角,被红灯拦在十字路口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大衣忘在廸丽热芭那里了。 “算了!” 余嘉树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这时候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径直驶过路口。 他不打算掉头回去拿了,甚至懒得打个电话说一声。 不过是一件大衣而已。 而此时,上戏女生宿舍楼里,廸丽热芭正被舍友团团围住,接受著一场狂风骤雨般的盘问。 “呦——” 一位穿著印有海绵宝宝纯棉睡衣的舍友拉长了尾音,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落在廸丽热芭穿著的那件黑色大衣上,语气里全是阴阳怪气的起鬨: “出去一趟,捡了一件大衣回来?热芭,你这顿饭吃得值啊。” 另一位留著齐耳短髮的舍友从上铺跳下来,趿拉著拖鞋走到廸丽热芭跟前,像个缉私警察一样凑近嗅了嗅鼻子。 衣服上有淡淡的气息,不是香水,是那种高级商场里才有的、混合著皮革和木质调的男士香氛。 她又翻开衣领后面的商標,对著灯光仔细瞅了瞅,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我去!colombo!义大利的牌子,羊绒世家!” 她扯著嗓子喊了一声,把隔壁铺正在敷面膜的另一位舍友也惊动了: “这件大衣……怎么著也得二十万吧?上次我在ifc专柜看到一件差不多的,標价嚇死人!” “怎么就二十万了!” 廸丽热芭哭笑不得地脱掉大衣,小心翼翼地掛在自己床头的衣架上,还顺手整理了一下领口: “你別瞎说,哪有那么贵。” “你上网查查就知道了。” 短髮舍友没有跟她爭辩,而是用一种过来人的篤定语气丟下这句话,然后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嚼得嘎嘣脆,脸上写满了“我已看透一切”的自信。 片刻后,她又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八卦兮兮地问道: “热芭,你这位『同门师兄』……身家不菲啊。你要是没兴趣的话,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唄?” 廸丽热芭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不停,把大衣的腰带也仔细地系好,免得从衣架上滑下去: “你就別想了,人家有女朋友的。” “有女朋友怎么了?” 短髮舍友同样回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得像在陈述一条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热芭,你倒是爭点气呀!身边放著这么好的绩优股,还不抓紧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社会上,这种条件的男生有多抢手?你还在这儿不紧不慢的,等人家被別的狐狸精勾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廸丽热芭一时无语,张了张嘴,又闭上。 舍友的话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正好砸在她心湖中央那个已经泛起涟漪的位置。 她在心里默默地嘟囔道:“真当我不想抓紧啊,可也得人家肯给我机会才行啊。” 瞅瞅今天余嘉树对她的態度。 从头到尾,客客气气,关关照照。 帮她规划事业蓝图的时候认真又专业,给她披大衣的时候绅士又体贴。 可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大哥哥在照顾家里最小的妹妹,或者一个老板在用心栽培手底下最有潜力的实习生。 反正,她从余嘉树眼睛里看不出半点男人对女人的那种覬覦和打量。 她今天出门时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才定下这一身,又是黑丝又是高筒靴,结果人家压根没多看一眼。 她都开始怀疑,上次吃饭,余嘉树直直盯著自己,是不是她酒喝多了,看错了。 又或者,杨蜜私底下跟她吐槽的那些话,说余嘉树是个渣男,见一个爱一个,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难道是她情报有误?难道是她妆没化好?难道……是她长得不够漂亮? 不然,余嘉树为何一点主动的跡象都没有呢? 廸丽热芭抱著泰迪熊玩偶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发呆。 宿舍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隔著帘子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此刻,她陷入了深深的、史无前例的自我怀疑之中。 第八十一章 :打个赌,怎么样? 时间来到十一月初,冥古互娱內部一片欣欣向荣。 《我叫mt》上线刚满三个月,月流水已经悍然突破五千万大关。 这个数字像一剂强心针,打在了每一个从创业初期跟过来的老员工心坎上。 会议室里匯报数据的时候,投影仪的光打在墙上,那一串数字亮起来,有人偷偷在桌下攥紧了拳头,也有人默默地长出了一口气。 要知道,这些工作人员当中,有不少都是从江城跟过来的,他们知道搬离江城的原因,也知道卖游戏的无奈。 很多人都憋著一股气呢,就想著再次成功给同行,给江城那帮紈絝看看。 现在他们可以自豪地说,我又成功了,而且还坐上了手游月流水冠军宝座。 不过,也並非每款產品都能复製这样的奇蹟。 《保卫萝卜》系列的表现就逊色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市面上的手游產品渐渐多了起来,玩家有了更多选择。 也或许是玩家的口味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变得刁钻挑剔,不再像一年前那样隨便一款塔防都能玩上大半天。 又或许纯粹是游戏本身做得还不够好,塔防这个品类的手游,本就有极限,想要做好,真的很难。 现在《保卫萝卜2》月流水只有七百多万,《保卫萝卜1》更是降到了四百多万,两个版本加起来,堪堪一千万出头,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状况。 当然了,余嘉树觉得成绩平平,可放在当前遍地是炮灰的手游市场里,《保卫萝卜》这个成绩已经算得上中上水平。 多少研发团队倾家荡產做出来的產品,上线一个月就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余嘉树心里虽然有一丝不甘,但也清楚凡事不可强求。 塔防游戏的生命周期本就比卡牌短,可玩性也差很多,《保卫萝卜》能有一千万流水已经很不错了。 除了以上两款游戏之外,公司另外还有两款余嘉树没有参与策划、完全由研发团队独立主导的自研手游。 一款是模擬经营类,让玩家在小镇里开店种田;另一款玩法类似跳格子,主打轻量休閒。 这两款產品的收入虽然谈不上亮眼,好在成本控制得不错,每月能有个几十万的盈利,算是稳住了自主研发的基本盘。 值得一提的是,上个月《保卫萝卜》和《我叫mt》在游戏內置gg上做了初步尝试。 仅仅是小试牛刀,插入了一些不影响核心玩法的激励视频gg,月收入就达到了百万级別。 这个数字单拎出来不算惊人,但它代表的是一条全新的、低成本的变现路径。 当然,余嘉树也好,冥古互娱的高层也好,大家心里都揣著一个清醒的共识: 內置gg这碗饭,要以不影响玩家的游戏体验感为基本底线。 捡了gg的芝麻、丟了用户留存率的西瓜,这种蠢事他们不会干。 好消息不止於此。 公司的衍生品开发部门正在紧锣密鼓地搭建中,从设计到供应链,从品控到渠道,已经招了二十几號人。 日后除了游戏流水和ip授权这两条传统收入线之外,又多了一个將虚擬资產转化为实体收入的渠道。 而除了游戏业务高歌猛进之外,公司其他板块也在按既定节奏有序推进。 八月份,冥古互娱全资收购了製作《我叫mt》的七彩映画。 这家以搞笑短动画起家的工作室,在被收购之后规模翻了不止一倍。 除了继续製作《我叫mt》系列续集之外,还担负起了动画电影《你的名字》的製作任务。 剧本大纲是余嘉树写就、编剧部负责扩充润色的,核心情节和关键场景的草图已经上墙了。 项目整体进度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余嘉树的目標是二零一四年上映。 这个时间点卡得很紧,但日本原版也是小团队磨出来的,只要方向对,工期並非不可完成。 除了七彩映画,十月初,冥古互娱又入股了燕城十月,拿下一半股份,隨后正式更名为十月文化。 这家公司將继续製作已经在前期筹备阶段的《大圣归来》,只不过这一次,资金不再是困住创作者的枷锁。 这个项目,冥古互娱负担全部製作费用,占投资额的百分之八十,十月文化以团队和创意入股,占百分之二十。 余嘉树打算將这部动画放在二零一五年上映。 他把时间往后排了一年,是不想跟《你的名字》撞车,也是希望给十月文化的团队留足打磨的时间。 国漫翻身仗,不是光有钱就能打贏的。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后年,公司会有新的项目入场,虽然资金充足,但新项目的启动必然要占用一部分人力物力。 2015年上映,是最好也是最优的时机。 除了这两家动画公司之外,还有六七家与手游、影视製作、动画技术相关联的小微公司,也都在冥古互娱的投资矩阵中各自运转著。 有的刚刚起步,办公室还带著装修的味道;有的已经进入稳定盈利阶段,开始反哺母公司。 总之就是四个字:形势大好。 余嘉树的心情也跟著这大好的形势,变得异常开心。 那种愉快不是写在脸上的,而是渗透在举手投足之间的。 走路的时候脚步轻快,开会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多了两分开朗,就连吃饭都比平时多夹了两块红烧肉。 已经和余嘉树滚了五六次床单的杨蜜,自然是最早感知到他这股愉悦劲儿的人。 只是,她有点搞不明白余嘉树的愉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杨蜜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真服了你”的费解。 “《小时代》两部连拍,总成本才四千万。你一个人就拿了两千五百万,才占百分之二十五的投资份额 你亏大了知不知道?” 余嘉树灌了一口冰啤酒,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然后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笑意,慢悠悠地说道: “蜜姐,吃亏是福,知不知道?我今天吃了亏,说不定明天就加倍赚回来了呢。” 杨蜜一脸的不信,眉头更是拧成了一道浅浅的川字纹。 毕竟,她今天见到了终於赶工完成的剧本。 怎么说呢,反正她现在的心是哇凉哇凉的, “我知道你看好《小时代》,郭小四的小说確实卖得好,书粉基数摆在那里。 可你看好,不代表观眾就会买帐。 小说粉和电影观眾是两拨人,转化率能有几成,谁也说不准。 原来的帐本多简单,两部加起来一亿五千万票房你就能保本。 现在倒好,票房至少得破三亿,你才能把这两千五百万赚回来 三亿!你以为三亿是隨隨便便就能到的数字?” 杨蜜越说越来劲,乾脆从沙发上坐起来,掰著手指头算给他听,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虑: “先不说我参与的《大武当之天地密码》赔了个底朝天 就说嬅宜出品的《太极》,那么大的投资,铺天盖地的宣传,最后两部加一块儿才两亿出头,第二部的票房更是崩了个彻底,连一亿都没到 那可是嬅宜的年度巨製,阵容、宣发、院线资源,哪样不比《小时代》强?你就不怕……” “蜜姐。” 余嘉树不等杨蜜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了她。 他把啤酒杯往茶几上一搁,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转过身,凑近杨蜜,脸上掛著一种“我有个好玩的主意”的表情,语气里带著明晃晃的挑衅: “咱们打个赌怎么样?我赌两部《小时代》票房加起来能破六亿,如果我贏了……” 第八十二章 :早晚给你騸了 “我才不跟你打赌呢!” 杨蜜连赌注都没让余嘉树说出口,就用一记乾脆利落的否决切断了话题。 她一脸警惕的看向余嘉树,嗔道: “你这人我早看透了,做事谨慎得要命,没有八分把握,绝不会轻易冒险 我跟你打赌,十有八九也是我输,我才没那么笨,往你挖的坑里跳。” “那可不一定哦。” 余嘉树摇了摇食指,把脸凑到杨蜜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耳廓,带著淡淡的啤酒花味道: “上次在芭莎慈善夜,我不就衝动行事了?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了杜錞一巴掌 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把握,只是我比別人敢赌罢了。” 杨蜜听完,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你还好意思提那件事!你知不知道我收到消息后替你捏了多少把汗? 也就那几个站在上位的人没跟你计较,不然就你那冒冒失失的行为,绝对够你喝一壶的。” “大不了我就回去做我的手游唄!” 余嘉树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重新拿起啤酒又灌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大不了明天改吃麵条”。 他是真的无所谓。 在江城的时候,他要顾忌、要担心那些二代的覬覦,是因为江城那个地方圈子太小。 小到什么程度?小到只需要两通电话就能让一个白手起家的老板寸步难行的程度。 人家发个话,底下的狗腿子轮番上门,不出三个月就能玩死你。 也就因为他爸在体制內,对方才给了个先礼后兵的机会,没有直接掀桌子,要不然余嘉树哪里能从容无忧的卖掉游戏,搬到京城。 江城那个地方,可是有说头的,具体的不足以外人道哉。 可现在不一样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把公司搬到了京城,业务上跟腾讯有了绑定,游戏的月流水也有六千多万,说不得到年底就能破亿。 对於这种体量、这种赛道的网际网路新锐公司,哪怕是京城也会有扶持政策。 要说京城这地方,关係网確实复杂,可越复杂的地方越讲规则,越讲对等。 慈善芭莎夜,余嘉树针对的又不是那几个人,也没大庭广眾的互殴,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人家犯得著动用资源替嬅宜那哥俩和杜錞出气,去踩一个月流水近亿的新兴企业?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那几人位置再高,动余嘉树也是要顾忌本地父母官面子的,也是要用资源去置换的。 况且他们就算拿捏了余嘉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情谁干呢。 再加上,慈善夜的组织方时尚集团,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自身声誉,事后肯定会对那几位聊表歉意。 余嘉树就更不担心了。 当然,要说一点影响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在某些关注到他的大佬眼中,他肯定会给那些人留下一个“年少轻狂、不识大体”的评价。 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会给你默默记上一笔。 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明年《来自星星的你》没有翻车,只要这部剧真能在东亚和东南亚大爆,那他余嘉树就是文化输出的有功人员。 对於一个能帮国家在海外既能爭面子也能爭“里子”的有功之人来说,脾气暴躁一点,为人自我一点,有些花边新闻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他才二十二岁。 当然,如果他不是手游公司的老板,只是一个刚出道没几年的艺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都不用那些大佬动手,杜錞一个人就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连渣都不剩。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弱,就是原罪。 而现在的余嘉树,已经不再是那条任人宰割的小鱼了。 “其实,我衝动那么一次,也不是没有好处。” 余嘉树抬起下巴,指了指沙发另一头正和陈学东以及另外两位演员玩骰子玩得不亦乐乎的郭小四,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看,郭小四对我的態度,就挺客气的。” 杨蜜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翻了个白眼,回头时语气里全是嫌弃和瞭然: “他那是客气吗?他那是对金钱的敬畏,你那两千五百万砸下去,他起码能分走三分之一,他不对你客气才怪,你信不信,如果你没钱,如果你只是个小演员,他立马换一副嘴脸。”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有钱的。” 余嘉树忽然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格外欠揍,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极度不情愿、仿佛被命运捉弄了的懊悔神色。 “刚开始,我只想赚个一两千万,就觉得够自己一辈子瀟洒了 在老家买套房,买辆车,想去哪玩去哪玩,想睡到自然醒就睡到自然醒,多快活。 谁成想,突然就赚了几个亿呢?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见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杨蜜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掐死。 “呵——” 她冷笑一声,嘴巴张开,话还没出口,余嘉树肩膀上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尖尖甜甜的声音像一只活泼的小鸟一样从余嘉树身后传来。 “小余哥,该你了!下一首就是你点的《好心分手》” 余嘉树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郭彩洁。 別看她在《小时代》里演的是一个强势毒舌、气场两米八的女王御姐。 可现实中,她的声音却甜得不像话,跟杨蜜不相上下,甚至比杨蜜的声线还要尖细几分。 而且她跟杨蜜同年,比余嘉树大了四岁,可她一张嘴,还是甜甜地喊“小余哥”。 从今天见第一面开始,她就自觉地把姿態摆得很低,低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余嘉树也没纠正她,而是坦然受之。 这是一个艺人的生存哲学,谁红谁有靠山,谁就是“哥”“姐”,余嘉树又何必破坏规矩。 他给了杨蜜一个“回头再聊”的眼神,然后跟著郭彩洁来到正对包房显示屏的沙发主位。 从看似温柔嫻静、坐在那里像一株安静植物的郭璧諪手里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举起话筒对著满屋子的人宣布: “下面我给大家带来一首《好心分手》,你们…谁想唱女声?” 话音未落,在场之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正端著酒杯坐在沙发角落里的杨蜜,动作之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似的。 即使正在玩游戏的几人,也投来了目光。 杨蜜被十来道目光同时锁定,刚想摆手拒绝,余嘉树的声音就抢先一步,从麦克风里扩出来,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包房的每一个角落: “她不行,五音都不全,別人唱歌要钱,她要命!” 包房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杨蜜气得胸脯起伏弧度都大了几分,放下酒杯,用能剜死人的目光瞪著余嘉树,咬著牙一字一顿: “你五音全,也没见你出个专辑!” 余嘉树不理她,转头看向郭彩洁:“amber姐,咱们俩来一首?” 郭彩洁连忙摆手,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势:“我嗓子都快冒烟了,前面唱了三首,让我歇一歇吧!” 余嘉树又看向坐在沙发另一端、正和另外几个男生聊得热火朝天的谢依琳。 她今晚穿了件亮片上衣,笑起来整张脸都在发光,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跟电影里“唐宛如”如出一辙的爽朗。 余嘉树举起话筒喊她:“依琳,来给我打个配合啊?” 谢依琳双手一摊,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苦笑,用她那个辨识度极高的台湾腔回道:“嘉树哥,我粤语真的不行啦!唱出来你们会笑死。” “得。” 余嘉树把目光收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自己身旁、也是仅剩的一位女生身上。 自然不是別人,而是刚刚给自己递话筒的郭璧諪。 今晚她穿了一条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在包房斑斕流转的灯光下安静得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百合花。 “婷姐?” 余嘉树歪著头,语气里带著三分恳求、七分篤定,像是算准了对方不会拒绝。 郭璧諪抬手轻轻撩了一下垂落在肩头的柔顺长发,嘴角浮起一个温婉的微笑,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台湾女孩特有的柔和腔调: “我的粤语水平……勉勉强强啦,唱得不好不要怪我哦。” “差不多就行。” 余嘉树直接把另一支话筒从桌上拿起来,递到郭璧諪手里,然后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让在场“某位歌手”听了想打人的话: “唱歌讲究的是意境,是感情,情绪到了,歌词不歌词的无所谓,观眾听的是你心里的东西,不是你嘴里的发音。” 余嘉树都这么讲了,郭璧諪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微笑著点头同意,然后起身站到余嘉树旁边,和他並肩面对大屏幕。 很快,熟悉的前奏从包房那套价格不菲的音响里流淌出来,钢琴前奏乾净而清冷,像深秋夜里滴落的雨水。 郭璧諪侧头看了余嘉树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口开唱。 “是否很惊讶,讲不出说话,没错我是说,你想分手吗……” 只能说,郭璧諪刚才那句“勉勉强强”实在是太谦虚了。 她的粤语发音不仅没有走调,反而出奇的標准和地道,每一个咬字都稳稳地落在该在的位置上,尾音的处理甚至带上了一丝港乐的韵味。 她的声音本就温柔,唱这首歌的时候又多了一层克制的冷意,像是把一把软刀子慢慢推进去,不疼,但凉。 等她唱完前四句,余嘉树接过了话筒。 “也许该反省,不应再说话。被放弃的我,应有此报吗。如果我曾是个坏牧羊人,能否再让我,试一下,抱一下……” 余嘉树倒没有五音不全,他的音准其实还行,只是唱歌的技巧平平,既不会真假音转换也不会气息控制。 但他有一件事做得比在场所有人都强,他是带著情绪去唱的。 那种被拋弃之后还带著一点不甘心的哀求,那种明知道挽不回却还是想再试一次的卑微,被他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塞进了每一句歌词里。 乍一听,还真以为他刚失恋,刚从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里走出来。 跟他配合的郭璧諪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握著话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心弦,她的声音也跟著添了感情进去。 不再是第一段那种克制而疏离的冷,而是多了一层曾经灼烧过的温度。 她都二十八岁了,自然是谈过恋爱的。 既然谈过恋爱,又怎么可能没有受过情伤? 余嘉树记得在原时空里看到过一则真假难辨的八卦,说曾亦可跟刘奕菲闹掰之后,有一段时间跟郭璧諪走得很近。 真假他不知道,也懒得去求证,但无疑,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既然有故事,只要稍加回忆,情绪说来就来。 唱到那句“下半生陪住你,怀疑快乐也不多,没有心,別再拖,好心一早放开我”的时候,郭璧諪的声音忽然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像是踩到了一块並不存在的裂缝,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下一沉。 她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下一句“从头努力也坎坷,通通不要好过”从喉咙里衝出来的时候,尾音处控制不住地破了一个音。 她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 握著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肩膀微微僵直,连站姿都从刚才的鬆弛变成了紧绷。 她看向余嘉树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了,那双温婉如水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仿佛站在她身边的不是今天才认识的余嘉树,而是某一个在很多年前伤害过她、又被她亲手推开的前男友。 余嘉树对上那个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入戏了。 与此同时,角落里的杨蜜,已经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跟刘奕菲通话,忽然聊起给她收养的野猫做绝育手术的趣事,咬牙切齿道: “王八蛋,就知道到处留情,早晚给你騸了!” 第八十三章 :他想多了 十一月初的聚会曲终人散,杯盘狼藉的包房被关在身后那扇厚重的隔音门里,那些觥筹交错和走调的歌声便成了过去式。 《小时代》剧组像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精密机器,齿轮咬合,皮带绷紧,正式进入了开拍前那段最忙碌也最琐碎的筹备期。 拍定妆照是第一步。 演员们被轮流塞进化妆间,一坐就是两三个钟头,髮型师和化妆师围著他们转,粉底刷和髮胶喷罐在镜子前此起彼伏。 拍宣传海报是第二步,摄影师举著测光表在背景板前来回走动,灯光助理一遍遍地调整柔光箱的角度,直到每一束光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服饰要一件一件地试,不合身的连夜送回去改。 道具要一件一件地对,从顾里手里那只永远端著的咖啡杯到林萧背包上掛的小熊掛件,都要在开拍前准备妥当,编號造册,归置到每个演员专属的道具箱里。 冥古传媒作为三家出品方之一,总经理徐佳颖自然要全程钉在现场。 她每天在筹备现场和临时会议室之间来回穿梭,手里的电话从早上八点响到晚上十点。 对她来说,这不仅是盯进度、把关卡,更是一个难得的资源入口。 跟在总製片人后面开会,在茶水间跟各部门负责人閒聊,在收工后的夜宵摊上听人吹牛,每一条人脉都是这样一根一根搭起来的。 比如《小时代》的艺术总监,同时也是《vogue》创意总监的黄薇。 这个女人站在化妆间门口,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脖子上掛著一条设计感极强的金属项炼。 光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散发著一种“我经手的项目,奢侈品会自己找上门”的气场。 事实也確实如此,正是因为她的存在,《小时代》剧组才能拉来这么多奢侈品牌的赞助。 衣帽间里掛的那一排排礼服,隨便拎出一件都够普通白领攒半年的工资。 虽说这种赞助对剧组和品牌方是互利共贏的事,剧组省了置装费,品牌借电影做了一次长达两小时的植入gg。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黄薇这种在时尚圈深耕多年、手握一把钥匙的人居中牵线搭桥,人家品牌方未必看得上你。 毕竟,《小时代》剧组没有大明星。 哪怕是最大牌的杨蜜,她眼下也只能算正当红的小花,热度有,国民度也在涨。 可圈內真正的咖位排序,她还远远比不过那几个依旧活跃的港星前辈,也比不过內地的四旦双冰。 在那些奢侈品牌眼里,借衣服给一个“小花”穿,和借给一个“大花”穿,审批流程和决策层级完全不同。 另外,《小时代》的剧本写得实在不怎么样。 情节鬆散,人物单薄,大段大段的旁白像是在读小说而不是在看电影。 导演还是第一次执筒的郭小四,一个从作家半路出家、连监视器前该站哪里都要现场学的门外汉。 这样的班底,肉眼可见地不被业內信任,更不被那些对品牌形象錙銖必较的奢侈品牌公关部所信任。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些赞助商压根就没看懂剧本。 郭小四的小说可以卖几百万册,但他的剧本未必能让一个每天经手几十份合作邀约的品牌公关经理静下心来读完前十页。 要不是黄薇用她那张在时尚圈浸润多年的脸和一套滴水不漏的话术去“忽悠”,这些品牌绝不会如此轻易地点头。 而她这份能把品牌方“忽悠”来的能力,恰好是余嘉树最需要的。 《来自星星的你》同样需要奢侈品牌赞助,甚至比《小时代》更需要。 刘奕菲饰演的那个顶级女明星千颂伊,从第一集到最后一集,每一套出场的造型都必须撑得起“国民女神”这四个字。 她身上的衣服、手里的包、脚上的鞋、耳垂上那对若隱若现的耳环,都必须是真货,必须贵得让观眾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我买不起但我看得好过癮”的衝击力。 如果让道具组去批发市场淘仿品,质感上的落差会在高清镜头下被放大无数倍,到时候观眾吐槽的就不是剧情而是服装了。 徐佳颖已经在安排和黄薇的正式谈判了,她打算邀请对方担任《来自星星的你》的艺术指导。 对此,余嘉树没有意见。 他只给了一个答覆。 “只要人到,开多少价都行。” 艺术指导这种位置,找对人比省预算重要一百倍。 十一月九號,《小时代》剧组在沪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举办了一场开机发布会。 背景板是专门设计过的,银灰色底子上印著《小时代》的花体字logo,两侧摆满了赞助商送来的花篮,百合和玫瑰的香气混在一起,浓得几乎要把人熏晕。 演员们穿著戏服一字排开,在媒体密集的闪光灯下摆出各种预设好的姿势。 杨蜜和郭彩洁被安排站在最中间,郭璧諪和谢依琳分列两侧,余嘉树和陈学东站在男演员那一头,对著镜头露出不同程度的微笑。 郭小四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西装笔挺,髮型一丝不苟,目光炯炯地盯著台上,像一个终於拿到了玩具店钥匙的孩子。 发布会结束,媒体散去,花篮被搬走,宴会厅恢復成空旷的原貌。 第二天一早,剧组便在沪市正式开拍。 余嘉树原以为,在正式开机之前,至少会组织一到两场剧本围读会。 所有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从剧本第一页开始逐场逐句地通读,编剧在旁边做注释,导演在关键段落停下来讲调度和意图,演员之间有来有回地碰撞,把角色的血肉一点一点读出来。 这是他从电影学院那些教材和同行前辈口中听来的標准流程,也是他认为一部电影开拍前理所当然该有的仪式。 然而,他想多了。 郭小四就是个掛名的导演,真正在现场掌镜干活的是执行导演黄常祚和副导演陈伟强。 这两位是拿钱做事的职业匠人,合约上白纸黑字签的是多少天拍完多少场戏,超了工期要扣钱。 郭小四不吩咐,他们才懒得多事。 围读会?讲戏?那是导演的活儿,你郭导自己不开口,我们操什么心。 於是,所谓的“导演讲戏”环节被压缩到了最精简的程度:演员站到机位前,执行导演指著分镜脚本说一句“你从这里走到那里,说完这句台词回头看”,然后场记打板,开拍。 也幸亏分镜导演提前画好的一整组分镜图,给了这帮半路出家的演员们一定的参考。 分镜稿画得很细,每一格的景別、人物位置、镜头运动方向都用铅笔画得清清楚楚,有些重点场次还用马克笔標了顏色。 杨蜜把属於林萧的那几页分镜稿复印了一份,夹在剧本里,每天开工前翻一遍。 至少她知道导演打算怎么拍了,不至於完全两眼一抹黑。 余嘉树等人也是大致这么操作。 第八十四章 :及格就行 《小时代》这部戏能拍成什么样。 说白了,就是纯靠演员自己的领悟能力。 你领悟成什么样,演出来就是什么样。 没有人给你掰开揉碎地讲人物弧线,没有人帮你梳理这场戏和下一场戏之间的情绪递进。 这就导致,像顾里、唐宛如这种性格標籤极其鲜明、往哪里一站就能被观眾一眼认出来的角色,反而最容易出彩。 郭采洁只需要把下巴抬起来、把语速加快、把眼神里的攻击性拉满,观眾就觉得“这就是顾里”。 谢依琳只需要咧嘴一笑、把四肢甩开来走路、把嗓门提高八度,观眾就会觉得“唐宛如活脱脱从书里走出来了”。 可其他角色呢? 那些性格层次更复杂、需要靠微妙细节才能立住的角色呢? 那就各凭本事了。 演得好是惊喜,演得平是常態,演砸了也没人给你兜底。 杨蜜在这部电影里就表现平平,她就没打算往出彩了演。 用她的话说,《小时代》本来就是一部用奢华堆砌出来的烂片,没必要太过上心。 她可以不上心,余嘉树却很有必要上心。 对於周崇光这个角色,他从一开始就有自己一套完全不同於郭小四的理解。 郭小四不止一次在宣传稿中说过,周崇光这个人物,十分里有八分是在写他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还有一些洋洋自得。 仿佛这个病弱而温柔的少年作家就是他灵魂的投影、青春的拓片。 可在余嘉树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周崇光不是郭小四,周崇光是郭小四想像中的自己。 更准確地说,是他內心深处羡慕的、渴望成为的那个“自己”。 什么病娇美男,什么孩子气中带著温柔纯真,什么散漫隨性却乐观坚强,这些標籤通通都是郭小四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完美態”自我。 现实中的郭小四精明、强势、敏感、寸土不让,可周崇光呢? 周崇光是被宠爱的,是柔软的,是哪怕身患绝症也依然能笑著哄人的。 这恰恰是郭小四不曾拥有、却又极度嚮往的特质。 当然,甭管郭小四的想法如何,这个角色最后还是要由余嘉树来演绎。 站在镜头前的是他,將来被观眾审视的也是他。 为了角色更出彩,余嘉树倒也不是没动过改一改剧情的念头。 夜戏收工后的酒店房间里,他对著剧本翻来覆去地琢磨过好几回,想给周崇光加一点更有厚度的东西。 比如他对死亡的恐惧可以更具体一些,不是那种唯美的咳血和苍白的嘴唇,而是一个人半夜痛醒之后盯著天花板数自己还剩多少天的彻骨清醒。 比如他写的那些稿子,不应该是单纯的“拖稿卖萌”,而是一个被疾病困在身体里的年轻灵魂,拼命想在消失之前留下一点什么,哪怕留下的只是印在杂誌铜版纸上的几行字。 如果把这些加进去,周崇光这个角色会变得更加饱满,更加有层次感,从一个“討人喜欢的纸片人”变成一个真正能让观眾记住的角色。 可后来想了想,余嘉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时代》的主要观眾是年轻女性,是那种愿意在周末下午买一张电影票、抱一桶爆米花、把自己窝进影厅红色座椅里,暂时逃离现实两小时的年轻女性。 她们要看的不是人性的深度和死亡的哲学,她们要看的是帅哥美女、漂亮衣服、姐妹情深。 以及那些她们在现实中也许永远住不进去的豪宅和永远穿不起的高定礼服。 角色太有深度了,那些观眾未必看得明白,也未必想看明白。 她们甚至可能觉得“这个周崇光怎么这么丧,一点都不甜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 顾里是毒舌女王,林萧是邻家女孩,唐宛如是搞笑担当,南湘是文艺女神,周崇光是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病弱美少年。 谁是什么性格,一眼就看得明白,不费脑子,不耗情绪。 哪怕演员的演技撑不住那些真正考验功底的重场戏。 然而,帅就够了。 为了票房,大的方向余嘉树无法做出改动,也不应该改动。 但在一些镜头的缝隙里,在一些剧本留白的小细节上,他处理得却是异常巧妙,甚至可以说固执。 余嘉树用自己的方式,为周崇光这个角色守住了一条底线。 表演绝不能敷衍。 他要求化妆师每次上妆之前,先在他的脸上打一层极其浅淡的、几乎看不出顏色的隔离,让皮肤呈现出一种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养出来的苍白。 手指甲亦是永远修剪得乾乾净净,指缘修得圆润平整,没有倒刺也没有污渍,这是周崇光骨子里带的精致。 一个从小被母亲和管家照料长大的男孩,哪怕病到躺在床上下不来,指甲也不会是脏的。 另外,眼神偶尔要在不经意间闪亮一下,像是一颗蒙了尘的玻璃珠,被某句话、某个人的目光忽然擦过,猝不及防地透出底下的光泽来。 陈学东之所以被观眾詬病“面瘫”,就是因为少了这些闪电般转瞬即逝的微光。 而余嘉树在表演的时候,可谓把微表情以及眼神切换练到了近乎本能的熟练。 对林萧笑的时候,他的眼尾会微微弯下去,弯到某个精確的角度,刚好能让人感觉到那种不设防的孩子气。 不是刻意卖萌,而是一个人只有在让自己最放鬆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柔软笑意。 独处的时候,或者被问到“下一期专栏什么时候交”的时候,他的瞳孔会极其细微地收缩一下,快得几乎不可能被观眾用肉眼捕捉。 但那种一闪而过的隱痛,確实会在画面里留下痕跡。 像是有一根极细的针,从他眼底的某个角落扎了进去,又拔了出来。 而在被宫洺注视时,他整个人的状態会瞬间收敛。 刚才还歪歪斜斜靠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刚才还懒洋洋拖著的尾音也会收得乾乾净净。 脸上那副“我是被宠坏的小少爷”的面具会悄无声息地滑落半截,露出底下一层微不可察的、近乎本能的服从。 那不是怕,那是一个被强者庇护的幼兽,在庇护者面前自动收拢爪牙的条件反射。 除了眼神戏、微表情和微动作外,声音与节奏的打磨同样耗费了余嘉树大量的精力。 剧本上没有写这些,分镜稿上也不会標,这些全是他自己对著镜子一遍遍练出来的。 原书中周崇光说话的时候常带气音,语速偏慢,尾音总是不经意地往上飘一点,然后轻轻落下去,像刚咳过血却还在笑著逗你。 而与绝症相关的那几场戏,开拍前余嘉树反覆提醒自己不能落入苦情剧的套路。 不要嚎啕,不要声嘶力竭,不要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的处理方式是: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像是肺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他飞快地把手伸进口袋去摸药瓶,摸到之后又迅速把药瓶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等他不动声色吃了药,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然掛上了那副若无其事的笑。 嘴角甚至还能扯出一个弧度来,然后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说一句“再打一局就写”。 这才是郭小四式的“美学化苦难”。 不是让你哭,是让你在一切都很美的画面里,忽然感到一阵窒息。 苦难被装在一个精致的玻璃罩子里,你隔著玻璃看,它不丑陋,不狰狞,甚至有一种残酷的美丽。 而这恰恰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里发堵。 至於跟林萧的互动,余嘉树有意识地避开了所有偶像剧的套路。 原作里的周崇光和杨蜜饰演的林萧之间,最动人的不是那些深情的对望和海誓山盟,而是一种超越语言的、近乎小动物之间的亲密。 他会在她哭的时候一言不发地递过去一张纸巾,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把纸巾放在她手边,然后继续低头写稿。 他会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不是拥抱,只是找一个可以闭上眼睛靠一会儿的地方,呼吸慢慢变沉,却什么都不说。 他会在深夜用游戏的语音频道哄她睡觉,不说情话,只是絮絮叨叨地讲今天在游戏里打了一只多难打的怪,讲著讲著,耳机那头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余嘉树把这种“非语言的亲密”当成了周崇光和林萧之间感情戏的核心。 他的表演更偏重用肢体靠近但不越界,並肩坐在沙发上时,他的指尖会几乎触到她的手背,只差一张纸的距离,却始终没有主动握上去。 他的眼神更多的是追隨而非直视。 林萧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会追著她的表情走,可一旦她转过头来看他,他就会立刻把视线移开,像是怕看得太认真,自己心里那些藏得很深的脆弱就会被对方一眼看穿。 深情凝望? 不存在的。 那太直白了,太偶像剧了,太不像周崇光了。 周崇光这个人,连表达爱意都是用躲的。 而对宫洺的关係处理,余嘉树带入了一种他自己命名为“驯养感”的理解。 不是兄弟情,不是友情,不是职场上下级,而是一种更微妙、更像动物世界的关係。 一只被强者庇护的幼兽。 宫洺训话的时候,他的脊背会不自觉地微微弓起,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肩膀往里收,整个人的体积缩小一圈。 叫“哥”的时候,他的喉结会轻轻动一下,像是这个字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才被吐出来。 一转身,从宫洺的视线范围里走出来,他的整个姿態就会立刻鬆懈下来,肩膀塌下去,步伐重新变得鬆散慵懒。 他只在宫洺面前流露过一丝真实的委屈。而其余的时间,在所有人面前,包括一开始在林萧面前,他都戴好了那副“作家”人设的面具,笑得好看,说话得体,偶尔撒娇,从不失態。 最后,余嘉树还刻意加入了一层带有痞气的灵性质感。 周崇光虽然在书里是个少年成名的作家,但郭小四写他的时候並没有把他塑造成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男神。 他骂人会很糙,打游戏输了会爆粗口,会在林萧催稿的时候翻著白眼说“这章写不完林萧要饿死”。 余嘉树把这种微小的痞气嵌进了表演的缝隙里,嘴角偶尔掠过的坏笑、漫不经心的耸肩、说话时忽然蹦出来的一个不那么文雅的尾音。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周崇光不再是一个精致易碎的琉璃娃娃,而是一个用奢侈品包装起来的流浪少年。 就像,他穿著价值几十万的外套坐在高级公寓的落地窗前,但他的灵魂里还带著没有被规训过的野性。 嗯…別说,经过余嘉树在细节上这么一改。 那些微表情的精准切换,那些藏在台词缝隙里的气音和停顿,那些被刻意压制的、只在最不经意的瞬间才泄露出来的脆弱。 周崇光这个角色的厚度和出彩度,比原时空陈学东饰演的版本要上升了不止几个档次。 如果原版的周崇光是一张乾净清秀但略显单薄的素描,那余嘉树这一版就像在素描底下又衬了一层水墨,乍一看轮廓没变,但质感完全不同了。 可这也害苦了跟他演对手戏的演员,尤其是杨蜜。 她当初接《小时代》,心里打的算盘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赚快钱。 林萧这个角色她闭著眼睛都能演,邻家女孩,善良迷糊,被闺蜜们推来搡去,被老板呼来喝去,在爱情里犹犹豫豫,偶尔掉几滴眼泪,偶尔笑得没心没肺。 她给自己定的標准就是及格就行,多一分都是浪费。 反正,她演《小时代》又不是衝著拿奖去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余嘉树居然认真起来了。 当她拍完某一场戏,来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看著画面里余嘉树那双眼睛。 对林萧笑的时候眼尾微微弯了下去,弯到某个让她心里一动的角度;等她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又立刻移开,像是怕被她看穿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事实:如果她继续用及格分的心態往下演,余嘉树的戏,她就没法儿接了。 画面里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在演“林萧”,另一个却活成了“周崇光”。 这种落差不需要专业人士来判断,到时候任何一个买票进影院的普通观眾都能一眼看出来。 可她能说什么呢? 把余嘉树拉到角落里,小声跟他说“你收著点演,別太出彩了,我接不住”? 拜託,她杨蜜丟不起这个人。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小配角一路撕到大女主,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 让她亲口承认自己跟不上一个半路出家的新手,哪怕这个新手是她的枕边人,她也没办法接受。 本来,在其他方面她就已经比不过余嘉树了。 论身家,人家是亿万富翁,她还是个拿片酬的演员。 论事业格局,人家手里攥著游戏公司、影视公司、动画公司好几张牌,她才刚刚开始搭自己工作室的架子。 论眼光和谋略,她还在纠结明年接哪部戏,人家已经在布局三五年后的影游联动和动画电影。 这些她认了,也服了。 但演员是她的老本行,是她从童星开始,打拼了十余年才站稳脚跟的领域。 如果连本职工作都被余嘉树比下去,那她就彻底在余嘉树面前抬不起头了。 她受不了这个。 她只能咬著牙,把那个“及格就行”的心態收起来,换成“拼了”的心態。 每天晚上收工回酒店,她不再倒头就睡,而是对著剧本一遍遍地琢磨林萧每一场戏的情绪走向,把那些原本可以敷衍过去的中景和特写镜头当成大特写来准备。 她把余嘉树的戏份单独標出来,在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注释。 他这里会怎么演,她这里该怎么接,两个人之间的情绪应该在哪里碰撞、在哪里错位、在哪里交匯。 她开始主动找执行导演討论明天的戏,追问这场戏的动机是什么、上承哪一场、下启哪一场。 然而,她的行程本来就已经密得透不过气了。 《小时代》两部连拍,她演的是女主角林萧,几乎每天都有她的戏份。 与此同时,她还有其他的代言活动、杂誌拍摄、节目访谈,又赶上年末,跨年晚会,各种商演接踵而来,有时候她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有时甚至只能在转场的车上眯一会儿。 本来就累得够呛,现在又被余嘉树逼著在表演上加了码,更是累上加累。 她的黑眼圈已经盖了五层遮瑕,连化妆师都忍不住跟她小声建议“蜜姐要不今晚早点睡”。 但她没吭声。 每天早晨,她还是会准时出现在片场,咖啡杯端在手里,剧本夹在腋下,对每个人笑得利落乾脆。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心里正在咬牙切齿地咒骂某个人,也没有人能从她沉稳的表情里读出她昨晚只睡了三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