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地府鬼差杀穿鬼怪世界》 第1章 这是把我干哪来了? 南城地府·丙子区城隍政务大厅。 范鹤霄看著手中的【月度绩效考核表】,眼皮子都在发抖。 表格上的数字简直惨不忍睹。 【拘魂:3】 【业绩:3】 【本月指標:40】 【综合排名:丙子区鬼差:6838名(共6839)】 “范鹤霄!” 一声尖锐的呼喊差点刺穿范鹤霄的耳膜,人事部八品巡游曹政曹大人飘来。 惨白的脸在引魂灯的笼罩下泛著白光。 “誒呦誒!曹爷!曹爷您吉祥!”范鹤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曹政翻了个白眼。 身上的冷气让范鹤霄直打哆嗦。 “得,您呀,別和我套近乎,就这点业绩,咱受不起。” 尖锐讽刺的声音让范鹤霄有些无地自容。 “曹爷...我也不想啊,真的不是我不想出业绩,甲乙两个区的畜牲都把手插到咱这边了!” “前两天发生一车祸,甲子区和乙子区两伙鬼差直接干起来了!” “之前有一上吊老太太,我特码的蹲了一周,魂魄刚出鞘,被丁子区的狗日的抢走了!” 范鹤霄目光充斥怒火,咬著牙怒喷道。 曹政的目光有些同情。 语气微变。 “理由再多也改变不了十二个月业绩垫底的事实,城隍大爷口諭,本月底即將裁员,你啊,如果冲不了前4000名,等著被贬为普通鬼民吧!”曹政冷笑。 范鹤霄的心沉入谷底。 鬼民。 地府的普通居民。 地府现在的投胎机制发生了变化。 凡是鬼民想要投胎,需攒够1000功德点方能投胎。 身位鬼差的每月薪水是10功德,要是成为普通鬼民,10功德足足需要劳作一整年! 绝对不能成为鬼民!范鹤霄心中咆哮。 “曹爷,能不能通融一下?”范鹤霄试图求情。 “现在人间的游魂跑的比兔子还快,我...” “得,別找藉口。”曹政直接打断。 “咱不说前100名的鬼差如何,就拿刚刚给我匯报完的何进鬼差,排名1080,现在还没到月底就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业绩,你呢,抓了三个普通游魂!一共才3点业绩!” “在你面前我哪敢叫爷呢?我该给您叫爷啊!”曹政阴阳怪气道。 范鹤霄一激灵,直接行礼。 对方可是八品巡游啊,地府的等级制度相当森严,要是真追究,十条小命也不够啊。 “刚才听甲子区鬼差聊,海城白云街那块有不明的阴气波动,去探查一下吧,这次机会把握不好,你就可以和你的岗位说再见了。” 曹政丟下一句话后,径直离开。 三百年前,自从地府引进了大量阳间体系后,地府整体的发展速度可谓是直线上升。 核心制度採用业绩模式。 业绩决定一切。 功德靠业绩,晋升靠业绩。 且不说九品鬼差內卷,六品城隍也是人人自危。 据小道消息,庚子区七品都尉为了晋升六品城隍,带著三十六巡游七十二鬼差没日没夜的在阳间扫荡。 哪怕这样,晋升机会也依旧渺茫。 没有业绩狗屁不是,范鹤霄本来就是阳间牛马,猝死后,花费十多年考上了鬼差职位。 没想到,到了地府还是牛马。 这和范鹤霄预想的躺平生活严重不符。 干唄,这能咋整。 ... 白云街在海城五环外,工厂聚集地。 早些年发生了一起特大爆炸案后,白云街就落寞了不少。 范鹤霄身著一身灰色长袍,左侧掛著一把黑色鬼差令旗与一灰色拘魂袋,右侧別著一摞银色鉤魂链与黑色虎牙摄魂棒。 九品鬼差的制式装备。 虽说不过是下品法器,降伏鬼怪们可是有成倍的杀伤力。 震了震精神。 能让巡游大人开小差的次数可不多。 更何况抢的还是甲子区那伙孙子们的业绩。 果不其然,一路口处,一丝若隱若现的阴灵之力游荡周围。 冥眼术发动。 此术法可看破任何鬼怪的偽装,並且携带追踪功能。 果不其然,在路口右侧,似有黑色波纹蠕动。 其中释放的阴灵之力无比精纯,堪比地府中上好的灵脉之地。 难不成其中蕴含著怨灵级別的鬼怪? 若真是,以资深阴魂中期的境界还真的有可能不是对手。 玛德!为了业绩,拼了! 一咬牙,朝著那黑色波纹衝去。 小小鬼怪,你差爷我来了! 接触剎那,浓厚的阴灵之力將范鹤霄吞併。 未等其反应过来,一股机械的声音在其脑海中响起。 ... 【欢迎御鬼者进入鬼域世界】 【录入信息中】 名称:范鹤霄(可编辑) 等级:1 天赋:鬼神(唯一) 装备:勾魂链、拘魂袋、摄魂棒、鬼差令旗。 技能:九幽诀(残)、冥眼术 鬼幣:0 ... 待范鹤霄回过神,他哪里还在海城? 眼下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乱葬岗,那充斥的阴灵之力比地府的都要精纯。 乌压压的人群交头接耳。 嘰嘰喳喳的声音险些让范鹤霄的脑子有些爆炸。 这把我干哪来了? “各位同学!你们刚刚进入鬼域世界,一定要小心!这是鬼域世界的初级考核地,你们的考核分数决定了你们选择哪个降临地!一定要组队!明白吗?一定要组队!不要忘了老师教你们的知识!” “每个鬼怪都有弱点!” 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苦口婆心的吼著。 苦学十年,真枪实弹的面临鬼怪,倒是有些激动。 不少胆子大的同学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一旦在鬼域世界成为强者,意味著在现实世界会实现阶梯的跨越。 一旦在鬼域世界死了,那也就真死了。 “誒,兄弟,你这打扮...cos古代人?你哪个班的?我记得三班没你这號人物啊。”身旁一胖子狐疑的问。 范鹤霄一怔。 这... “我能说,我也不知道在哪吗?眼一黑,就到这了...”范鹤霄露出个尷尬笑容。 这话確实没错。 就眼一黑,从海城来这了。 胖子瞭然。 “行了,估计传送的时候出错了,这种问题很普遍,前面有好几个是隔壁班的。” “倒是你这身装备有模有样的,花了多少钱?我这火风剑可是花了一百多万,兄弟你什么天赋,要不要组队?” ... 第2章 鬼域世界?分明是我的业绩乐园! 范鹤霄明白了。 他终於彻底弄明白了眼下是怎么回事。 穿越了,穿越到一个平行世界的龙国。这个世界的蓝星被一个叫“鬼域世界”的诡异存在侵蚀了一百年,面积占了將近一半,还在不断扩张。 凡是年满十八岁的人类,都会被强制拉进来歷练,活下来的是“御鬼者”,死了的——就真死了。 这个世界没有神话传说,没有天庭地府,没有奇志怪谈。 一百年里,龙国人用无数条命,硬生生摸索出了一套应对之法。 他们建立降临地,划分安全区,研究鬼怪弱点,甚至找到了自主进入鬼域的方法。 可死亡率依旧高得嚇人——每年新手考核,死三分之一都是常態。 眼下这个“血月乱葬岗”,就是龙国三大必死考核地之一,难度a级。 论坛上说得明明白白:死亡率百分之七十五。 別说拿高分了,能活著出来都是烧高香。 可范鹤霄站在坟头上,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爽! 那精纯到几乎凝固的阴灵之力,像不要钱似的往他鼻子里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股阴凉的气息顺著喉咙往下淌,流经四肢百骸,最后匯入丹田,滋养著他那乾涸了多年的魂体。 爽! 太爽了! 在地府的时候,他一个九品鬼差,连下品阴晶都用不起,只能靠著每月那点微薄的功德,吸收天地间稀薄的阴气修炼。一年下来,境界纹丝不动。 可在这儿呢? 什么都不干,光是站著呼吸,修为都在涨! 更別说——这满地的鬼怪了! 范鹤霄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些坟堆、墓碑、枯树,眼神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在他眼里,这哪儿是什么乱葬岗啊,这分明是一座堆满了业绩的金山! 游魂,一点业绩。 怨灵,十点业绩起步。 恶鬼?厉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敢想,不敢想。 反正都是业绩!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桀桀桀桀——” 那笑声,比鬼哭还渗人。 周围几个正在组队的新生被他嚇得一哆嗦,纷纷扭头看他,满脸写著“这人有病吧”。 范鹤霄浑然不觉。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刷业绩!刷爆它!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孙子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业绩之王! 正美著呢,一道白影从旁边的坟头后面飘了出来。 那是个半透明的魂体,穿著破烂的白裙子,披头散髮,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只有眼白没有瞳孔。她飘在半空,死死盯著范鹤霄,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满嘴参差不齐的獠牙。 白衣鬼。 1级鬼怪。 【名称:白衣鬼】 【等级:1】 【介绍:最低级的游魂,攻击力极弱,只会用惊嚇和尖叫骚扰目標。新手村的经验包。】 范鹤霄眼睛一亮。 普通游魂! 一点业绩! 这可是鬼差们最喜欢的东西了——没有之一。 这种游魂攻击力几乎为零,灵智低下,翻手可灭。唯一的缺点就是业绩太低,跑断腿也攒不够指標。 可那是对於普通鬼差来说。 对范鹤霄而言,一点也是肉啊! 更何况,这是他在鬼域世界的第一点业绩! 白衣鬼显然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存在。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鬼啸,张牙舞爪地朝范鹤霄扑了过来,惨白的鬼爪直取咽喉。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银光一闪。 勾魂链如同灵蛇出洞,瞬间缠上了白衣鬼的身体。那充满艺术感的绳艺,从脚踝一路缠绕到脖颈,把她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白衣鬼愣住了。 她是鬼啊! 她是来嚇人的啊! 怎么还没碰到人呢,自己先被捆了? 范鹤霄慢悠悠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冰凉滑腻,手感还不错。 “自己动,还是我来?”他语气温柔,笑容和煦。 白衣鬼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道什么叫“自己动”,但她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那是食物链顶端对底层的天然压制。 那是鬼差对游魂的绝对权威。 白衣鬼二话不说,化作一道白影,主动钻进了拘魂袋里。 【击杀白衣鬼!获得1点经验!】 范鹤霄掂了掂拘魂袋,脸上笑出了褶子。 “还有点经验?”他嘀咕一声,眼睛更亮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在地府抓鬼,只有业绩,可没经验这一说。 这鬼域世界的系统,倒是挺人性化。 他抬手发动冥眼术,视野里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阴气光点—— 左边那棵枯树后面,躲著一只。 前面那个塌了一半的坟堆后面,缩著一只。 右边那口半开的棺材里,藏著一只。 哟,还有个胆大的,躲在墓碑后面探头探脑? 范鹤霄咧嘴一笑,勾魂链再次甩出。 银光飞舞,如同有生命的灵蛇,在乱葬岗上穿梭盘旋。所过之处,一只只白衣鬼被缠住、拖拽、最后乖乖钻进拘魂袋里。 三分钟。 四点业绩到手。 范鹤霄掂了掂拘魂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菊花。 “就这速度,排行榜前十的鬼差也不遑多让吧?”他美滋滋地想著,“还前四千名?这不轻轻鬆鬆?”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呼啸而起。 暗紫色的天空上,那轮血月似乎变得更红了。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道实质化的人影,从远处缓缓飘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模样的鬼怪,身形比普通白衣鬼凝实得多,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气。他双目泛著红光,死死盯著范鹤霄,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 【名称:白衣鬼首领】 【等级:2(精英)】 【介绍:白衣鬼中的小头目,拥有一定的灵智和更强的攻击力。】 范鹤霄两眼放光。 精英怪! 阴魂初期! 两点业绩! 他舔了舔嘴唇,手里的勾魂链蠢蠢欲动。 白衣鬼首领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大祸临头。 他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范鹤霄,声音沙哑刺耳:“羞辱我的子民,挑衅我的威严,人类——你找死!” 话音刚落—— 银光一闪。 勾魂链已经把他缠成了粽子。 白衣鬼首领:??? 他拼命挣扎,体內的阴力疯狂涌动,想要挣脱这条该死的铁链。可那铁链像是长了眼睛,越挣扎越紧,勒得他魂体都开始涣散。 范鹤霄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白衣鬼首领被打懵了。他捂著脸,血红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惊恐。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类! 不对! 这人类身上的气息——怎么比他还像鬼?! “子民?”范鹤霄嗤笑一声,又是一巴掌,“威严?” “啪!” “一个阴魂初期的菜鸡,也敢在差爷面前呲牙咧嘴?” “啪!” “知道差爷是谁吗?地府来的!专治你们这些不服管教的!” 白衣鬼首领彻底傻了。 他不知道什么叫“地府”,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他见过的最强大的鬼怪还要恐怖。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那是规则对混乱的绝对审判。 ... 第3章 拘魂袋的抗拒 “你……你……”他嘴唇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范鹤霄懒得跟他废话。拘魂袋一拉,袋口猛地张开,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將他笼罩。 “进来吧你!” 白衣鬼首领化作一道白光,被吸进了拘魂袋。 【击杀白衣鬼首领!获得4点经验!】 两点业绩,到手。 范鹤霄拍了拍拘魂袋,小心翼翼地把它系回腰间。 这沉甸甸的袋子,可是他扬眉吐气的底气,可千万不能有闪失。 直到確认周围再也没有隱藏的鬼怪,他才开始细细打量起这片乱葬岗。 这地方很大,一眼望不到边。 密密麻麻的坟堆,比他青春期脸上的青春痘都多。极致的阴灵之气在空气中流淌,每吸一口都让他浑身舒坦。 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光是修炼,速度都能比地府快上十倍。 更別说还有这么多鬼怪了。 范鹤霄忽然想起三年前,地府那位ceo——地藏王菩萨的讲座。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考上鬼差的小透明,挤在最后一排,仰著脖子听台上那位大能讲道。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天地本无相,万物皆由心。” “如若静心,心有三千大世界。如若嚮往,三千世界皆生灵。如若慈悲,生灵宏愿皆自由。” 当时他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位ceo说话太玄乎。 可现在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或许,这平行蓝星的鬼域世界,正是某处衍化的三千大世界之一。 又或许,这里和地府有著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繫。 不管怎样。 作为一个小小的九品鬼差,能踏入这等地方,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既然来了,就得狠狠抓住。 范鹤霄眼神逐渐坚定。 人衰到一定境界,总会迎来转折。 他当了十二个月的垫底鬼差,被刘猛那个狗日的欺负了数年,被曹政骂了无数次,差点就要被贬为普通鬼民去搬砖了。 可现在—— 机会来了。 他握紧摄魂棒,迈步朝著乱葬岗深处走去。 就算做螻蚁,也要做那只最强的螻蚁。 半日之后。 乱葬岗中层区域。 范鹤霄拖著一只半死不活的青毛僵,拼命往拘魂袋里塞。 可拘魂袋像是吃撑了似的,袋口死活不肯再张大一点。 “你给我进去!”范鹤霄咬牙使劲,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青毛僵的半个身子被塞进去了,还有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四肢无力地耷拉著,发出“嗬嗬”的微弱叫声。 拘魂袋疯狂抗拒。 不是我不想装,实在是——装不下了啊! 下品拘魂袋的容量上限是二十只普通游魂。当初设计这玩意的鬼差,压根没想到有人能一次性抓这么多。二十只?一般鬼差一个月都抓不了二十只。 可范鹤霄倒好。 半天时间,拘魂袋就满了。 他一把將半死不活的青毛僵扔到地上,喘著粗气,不爽地踢了它一脚。 “操蛋玩意!” 骂的是拘魂袋。 他蹲下来,打开袋口往里瞅了瞅——十九只白衣鬼,一只白衣鬼首领,两只青毛僵,一只绿毛僵……满满当当挤成一团,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范鹤霄犯了难。 业绩太多,袋子装不下,这可咋整? 他想了想,从袋子里拽出一只白衣鬼,扔到一边。 白衣鬼在地上滚了两圈,茫然地飘起来,看看范鹤霄,又看看周围阴气森森的坟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 勾魂链再次缠了上来。 “別跑,等会儿再收你。”范鹤霄头也不抬地说,继续把青毛僵往袋子里塞。 白衣鬼:“……”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把我当备胎? 解决了容量问题,范鹤霄终於把青毛僵塞了进去。 他拍拍手站起身,掂了掂拘魂袋——不错,又是一只。 青毛僵,3级鬼怪,阴魂中期实力,业绩三点。 鬼域世界的鬼怪分两种:魂类和尸类。 魂类就是白衣鬼这种,尸类就是殭尸这种。 尸类的业绩普遍比魂类高一点,也就一点上下浮动。 范鹤霄现在业绩来源主要是游魂、怨灵这些魂类。 但尸类也不嫌弃。 多点少点,都是肉。 “兄弟!”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鹤霄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胖子——黄荣发。 他身后还跟著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学生打扮,神情戒备,一看就是组队来的。 “兄弟,你在这儿啊!你这是...”黄荣发屁顛屁顛跑过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范鹤霄收起拘魂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抓鬼呢,放这儿太浪费了。” 黄荣发愣了一下,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抓鬼?放这儿太浪费? 这话听著怎么怪怪的? 他身后那三人也跟了上来,领头的是个体格健壮的男生,短髮,浓眉大眼,一看就是运动型的。 “老黄,你认识?”壮男打量著范鹤霄,眼神在他那身灰袍和腰间装备上扫来扫去。 黄荣发骄傲地点点头:“这哥们我认识!其他班的,意外传送咱这儿了!” 壮男瞭然。 怪不得。 不过能一个人在这儿刷怪,这兄弟应该是个高手。 就这身装备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凡品——银色链子,灰色袋子,黑色棒子,那散发出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凡尘器都要强。 滨海市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人物? 范鹤霄顺著杆子往上爬:“对对对,意外传送到这边了。刚来有点不適应,下手没轻没重的,见谅见谅。” 他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跡地掖了掖拘魂袋。 那三人里唯一的女生开口了,声音清脆好听:“难怪我们一路上没遇到鬼怪。难道……从外围到这里的鬼怪,都被你解决了?” 女生叫白薇薇,长相甜美,身材窈窕,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范鹤霄的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 范鹤霄点点头:“基本上遇到的都被我顺手收了。你们还遇到其他鬼怪了?” 四人面面相覷。 大家都是新手考核,怎么蹦出来你这么个掛壁? 哪有这么玩的? 掛壁和氪金大佬入场,他们平民玩家还怎么玩? 黄荣发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兄弟!一个人刷怪多没意思?咱们组个队唄!虽然比不上高手兄的手段,但我们也能打打杂啊!” 他掰著手指头介绍: “小弟黄荣发,c级天赋反震!这把火风剑是低价凡尘器,自带火系属性!” “这位是我们班体委张磊,id滨海跳远王,b级天赋透骨穿魂!” “周杨达,id飞影达达,c级天赋极影,能在暗影里穿梭!” “白薇薇,id薇薇白,a级天赋生息浮光!最稀有的治疗系天赋!高手兄,加入我们不亏的!” 话音刚落,一道系统提示在几人脑海中响起: 【老黄是帅哥邀请您加入队伍】 【是否同意?】 范鹤霄思索了一下,选择了同意。 “地府差爷”四个字,出现在队伍列表里。 张磊他们看著这个名字,表情微妙。 地府差爷?这名字有点狂啊。 不过狂点好,有实力的都狂。 第4章 这尼玛!这是人? “你们对这儿熟悉吗?”范鹤霄问。 张磊掏出地图:“有地图啊!每个班人手一份。高手兄没有吗?” 范鹤霄摇摇头。 张磊把地图递过来,指著上面的標註:“咱们现在在乱葬岗中层区域,再往里就是核心区了。这边基本都是3级鬼怪,偏核心区那边就是4级了。” “我们就是因为没遇到鬼怪,才冒险走到这儿来的……” 他说著,语气有点幽怨。 范鹤霄正准备细看地图,忽然眉头一皱。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几人脸色骤变,背靠背聚拢在一起,握紧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远处那几个半埋的木棺,盖子突然被从里面掀开。 一只只乾枯的尸爪探出来,抓住棺沿,缓缓撑起身体。 绿毛僵。 三只。 【名称:绿毛僵】 【等级:3(精英)】 张磊倒吸一口凉气。 3级精英鬼怪! 一只都能要他们半条命,三只一起上,这不是妥妥的找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几道黑影从坟堆后面冒出来。 一只。 两只。 三只。 四只。 一共四只绿毛僵,把他们团团围住。 “完了完了完了……”黄荣发腿都软了,手里的火风剑差点握不住。 范鹤霄舔了舔嘴唇。 阴魂初期,绿毛僵。 不对——最前面那只,气息比普通的更强,距离中期一步之遥。 四只阴魂中期的鬼怪,有点难搞啊。 他刚这么想著,那四只绿毛僵已经发动了攻击。 “吼——” 嘶哑的吼声刺破夜空,四道黑影同时扑来,乾枯的尸爪带著破风声,直取几人要害。 张磊咬牙,举剑格挡。 “鐺!” 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差距太大了!”他吼道,“快突围!”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 勾魂链出! 银光如同灵蛇,瞬间缠上两只绿毛僵的身体。 链身上的符文闪烁,释放出淡淡的威压,將它们牢牢束缚在原地。 另外两只绿毛僵已经扑到面前。 范鹤霄不慌不忙,左手一翻,摄魂棒在手。 漆黑如墨的棒身,遍布细密的虎牙纹路,每一颗虎牙都是用真正的阴兽獠牙打磨而成。 棒身上縈绕著淡淡的黑气,那是地府法器的標誌。 他侧身躲过第一只绿毛僵的爪击,反手一棒砸在它脑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绿毛僵的脑袋猛地一歪,脖子上传来“咔嚓”的脆响。 它踉蹌两步,半边脸都被砸凹进去,黑色的液体顺著伤口往外淌。 第二只绿毛僵的爪子擦著范鹤霄的脖颈划过,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 范鹤霄眼神一冷,手腕翻转,摄魂棒横扫。 “砰!” 正中胸口。 绿毛僵倒飞出去,砸在一座坟堆上,把墓碑都撞碎了。 黄荣发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尼玛…… 这是人? 四只3级精英鬼怪,不到一分钟,撂倒两只? 张磊最先反应过来:“別愣著!上!” 他一马当先,衝到那只被砸倒的绿毛僵面前,手中长剑带著破风声刺下。 剑身上符文闪烁,b级天赋透骨穿魂发动,无视防御,直击核心。 “噗嗤——” 长剑贯穿绿毛僵的胸口。 【击杀绿毛僵!获得4点经验!】 黄荣发也回过神来,举著火风剑衝上去,对准另一只重伤的绿毛僵就是一顿乱砍。 火风剑上的火系符文激活,每一剑都带著灼热的火焰,烧得绿毛僵“滋滋”作响。 【击杀绿毛僵!获得4点经验!】 战斗持续了五分钟。 当最后一只绿毛僵倒下时,几人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范鹤霄收起伏在地上的鬼差令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四只阴魂中期的绿毛僵,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要不是勾魂链和摄魂棒给力,今天还真得栽在这儿。 他走到那四具尸体前,掏出拘魂袋。 打开袋口,先扔出四只白衣鬼腾地方,然后挨个把绿毛僵往里塞。 【击杀绿毛僵!获得4点经验!】 【击杀绿毛僵!获得4点经验!】 ……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 十二点业绩,到手。 黄荣发他们已经顾不上惊讶了。 四个人围在一起,盯著自己面前的经验条,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我升到3级了?” “我也是!” “握草!一只3级精英怪给的经验,顶得上我们刷四只普通怪!” 他们看向范鹤霄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狂热,有抱大腿的坚定决心。 “高手兄,”黄荣发屁顛屁顛凑过来,“不,大哥!你是我亲哥!那可是3级精英鬼怪啊!我还没听说哪个新人能一次性对付四只3级精英鬼怪!” “十六积分啊!哪怕是叶继云他们,也没有这种刷怪能力啊!” 范鹤霄摆摆手,压制住內心的兴奋:“小意思。” 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四只绿毛僵,十二点业绩,加上之前的,现在一共……三十七点业绩。 距离前四千名,还差三百多点。 “高手兄,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张磊的语气已经带著浓浓的敬畏和小心翼翼,“再往前就是4级鬼怪聚集地了,甚至很有可能会碰到乱葬岗的boss——墓碑老人。” 范鹤霄收起拘魂袋,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心里大致有了数。 就目前来说,当下的业绩已经能前进一千个名次。 要是能活著出去,把这个业绩交上去,曹政那张死人脸估计能惊出表情来。 但前提是——活著出去。 他看了看手中的勾魂链,链身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刚才被绿毛僵硬生生崩开的。 下品法器虽然结实,但也不是无敌的。 再来几次高强度战斗,这勾魂链怕是真要报废。 鬼差令旗倒是完好,但操控令旗需要持续消耗阴力。 他现在的阴力只剩下不到四成,再来一波绿毛僵级別的战斗,恐怕就得动用九幽冥火了。 至於摄魂棒…… 范鹤霄摸了摸腰间的摄魂棒,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这玩意儿近战威力不错,虎牙上的阴兽煞气对鬼怪有天然克制,但对付远程鬼怪就比较吃力。 “不去了。”他摇摇头,语气篤定,“装备不够用,再往里走就是送死。” 第5章 把新手boss给刷出来了 他喜欢业绩,但更喜欢安全地赚业绩。 业绩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黄荣发鬆了口气,脸上的肥肉都跟著颤了颤:“那就好那就好,我听说那个墓碑老人是五级boss,每年新手考核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咱们还是在外围多刷刷比较稳妥。” 话音刚落—— 一阵疯狂的阴风呼啸而起。 暗紫色的天空上,那轮血月骤然变得刺眼夺目,月光如同实质般洒落,將整个乱葬岗染成猩红色。 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些原本安静的坟堆开始剧烈颤抖,墓碑摇晃,泥土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甦醒。 鬼哭狼嚎之声不绝於耳。 刺耳,悽厉,摄人心魄。 “这、这是什么情况?!”周杨达脸色煞白,握剑的手都在抖。 范鹤霄瞳孔骤缩,冥眼术瞬间发动到极致。 视野里,前方那座最大的坟堆正在疯狂涌动,浓郁的阴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地底喷涌而出,凝成实质的黑雾,遮天蔽日。 下一秒—— “轰!” 坟堆炸开。 泥土碎石四溅,一道佝僂的身影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身著黑色长袍的老人,头髮花白凌乱,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皱纹,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他右手拄著一根漆黑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骷髏头,骷髏眼眶里同样燃烧著幽幽鬼火。 最恐怖的,是他身后背著的巨大墓碑。 那墓碑足有两米高,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 符文不断流转,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人缓缓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扫过眾人,嘴角咧开,露出满嘴发黄的獠牙。 “闯我领地……杀我子民……” 沙哑刺耳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都要死!” 【名称:墓碑老人】 【等级:5(boss)】 【介绍:血月乱葬岗的掌控者,拥有强大的怨灵之力。】 黄荣发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五级boss! 乱葬岗的最终boss!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鬼域,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呢,就要面对这种级別的存在! 张磊握著剑的手都在抖,但好歹还能保持理智:“不对啊!墓碑老人应该在乱葬岗核心区才对,怎么会出现在中层?” 白薇薇脸色惨白,但脑子还在转:“我好像在论坛上看过……如果一个秘境里过早踏足核心区域,或者过量清理鬼怪,就会提前引发boss出现!” 她说著,看向范鹤霄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这位高手兄,一个人刷了那么多鬼怪,这是把boss给刷出来了啊! 周杨达已经嚇得说不出话,只知道往后退。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怨灵! 这老东西竟然是怨灵级別的存在! 魂体分四种形態:游魂、怨灵、恶鬼、厉鬼。 游魂是最低级的,没有太多凶性,超过一半不具备修炼能力,就算修炼了,最高也就阴魂后期。 可怨灵不一样。 怨灵是由杀戮和怨恨凝聚而成的,具备极强的凶性和灵智,杀意十足。一个阴魂初期的怨灵,能轻鬆灭杀三个同境界的游魂。 而眼前这个墓碑老人—— 阴魂后期! 甚至隱隱有突破阴魂后期巔峰的跡象! 境界上,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 种类上,怨灵碾压游魂。 范鹤霄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胜算。 五五开? 不,最多四六。 他四,墓碑老人六。 更何况现在阴力损耗严重,勾魂链受损,真要硬拼,胜算不足三成。 可没得选。 墓碑老人已经锁定了他们,逃不掉的。 “都站到我身后!”范鹤霄低喝一声,祭出鬼差令旗。 黑色令旗迎风招展,瞬间暴涨至两米高,“差”字在旗面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笼罩之处,墓碑老人释放的压迫感被削弱了几分。 “有点意思。”墓碑老人盯著那面令旗,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什么鬼器?竟然能抵挡老夫的威压?” 范鹤霄没理他,转头对身后几人低声道:“等会儿打起来,你们什么都別管,只管往我身后躲。能躲多远躲多远,別添乱就行。” “高手兄……”黄荣发眼眶都红了,“你、你要一个人打他?” “不然呢?”范鹤霄白了他一眼,“指望你们?別闹。”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阴力开始疯狂涌动。 九幽诀,开! 银色的勾魂链如同灵蛇出洞,带著破风声朝墓碑老人飞去。 墓碑老人冷笑一声,拐杖轻轻一敲。 “砰!” 一道黑色波纹从拐杖顶端扩散开来,勾魂链被波纹击中,倒飞而回,链身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 范鹤霄心里一沉。 阴魂后期的怨灵,果然不好对付。 但他没有退缩。 摄魂棒在手,九幽冥火在左手凝聚,鬼差令旗悬浮头顶,將他周身护住。 “老东西,差爷我今天就陪你玩玩!” 墓碑老人眼中红光一闪,拐杖再次敲击地面。 “轰轰轰——” 地面剧烈颤抖,十道黑色鬼影从地底破土而出。 那些鬼影足有三米高,通体漆黑,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范鹤霄扑来。 【怨灵鬼影】 【等级:4】 【介绍:由怨灵之力凝聚的鬼影,没有实体,但攻击力极强。】 十只四级鬼影! 范鹤霄咬牙,九幽冥火脱手而出。 紫黑色的火焰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火花,落在那些鬼影身上。 鬼影发出悽厉的惨叫,魂体被九幽冥火灼烧得滋滋作响,转眼间就有三只化作黑烟消散。 但剩下的七只,已经扑到面前。 勾魂链再次飞出,缠住两只。 摄魂棒横扫,砸飞两只。 鬼差令旗金光大放,挡住两只。 最后一只—— 范鹤霄一拳砸在它脸上,拳头包裹著九幽冥火,直接把它的脑袋轰碎。 十只鬼影,全部解决。 但范鹤霄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阴力消耗太大了。 白薇薇反应很快,一道生息浮光落在他身上,勉强补充了些许阴力。 墓碑老人却笑了。 那笑容,阴森可怖。 第6章 破局关键 “咯吱——咯吱——” 刺耳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像是无数枯骨在地面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地面突然隆起一个个土包,黑影破土而出,浑身覆盖著墨绿色的尸毛,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狂躁的杀意,嘴角淌著墨绿色的涎水,一股浓郁的尸臭混合著阴气扑面而来。 “是绿毛僵!3级精英鬼怪!”张磊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颤,“足足十只!” 范鹤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之前对付四只绿毛僵就已经让他有点吃力,现在一下冒出来十只,还得应付墓碑老人的持续进攻——这老东西摆明了是想耗死他们,打一波车轮战! 旁边的黄荣发早就嚇傻了,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抖得像筛糠,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这次彻底完了……十只绿毛僵,还有个 boss级別的墓碑老人,我们死定了!” 白薇薇和另外两个队友也脸色惨白,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发抖,显然被这阵仗嚇住了。 倒是张磊还算冷静,快步衝到范鹤霄面前,语速飞快:“高手兄!现在怎么办?硬拼肯定不行,我们的阴力根本撑不住!” 范鹤霄眉头一挑,眼神扫过眼前四个新手队友,突然露出了一丝资本家看工人的笑容—— 对啊!这些傢伙虽然菜,但体內好歹有阴力啊!蚊子再小也是肉,凑凑活活也能顶一阵! 他现在被墓碑老人牵制,確实没法一心二用,正好可以借队友的阴力当“充电宝”。 “你!接住这个!”范鹤霄一把將鬼差令旗的旗杆塞到张磊手里,语气急促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你所有阴力都灌进去!你们三个也一样,全部给滨海跳远王输送阴力!他操控令旗守著,我去解决这些绿毛僵杂碎!” 滨海跳远王,张磊的id。 “收到!”张磊也不含糊,立刻握紧旗杆,运转体內仅存的阴力,白薇薇三人也反应过来,连忙围了上去,四道微弱的阴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令旗。 令旗上的银光瞬间亮了几分,形成一道半圆形的防护罩,將眾人笼罩其中,暂时挡住了绿毛僵的衝击。 范鹤霄鬆了口气,转身看向扑过来的绿毛僵,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勾魂链坏了,那就让你们尝尝地府核心功法的厉害!” 他体內的阴力疯狂运转,九幽诀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这功法是地府通用核心,可惜被拆成了九部分,想要解锁后续內容,得花几十万功德兑换! 並且第八部分和第九部分早已丟失。 有这么多功德早就晋升五品大官了,谁会购买一个残缺的九幽诀? 这就导致不少鬼修修行完基础部分便改修其他功法。 只有范鹤霄这种穷比去修炼这种残缺功法。 可別小瞧这残缺的第一部分,里面藏著三门术法:炼魂术、九幽冥火、敕雷印,对付这些凡间鬼怪,绰绰有余! 范鹤霄左手掌心突然冒出一团篮球大的紫黑色火焰,火焰跳动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著极致的阴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白薇薇他们一看,眼神不禁瞪大。 鬼道术! 好强大的鬼道术,这个地府差爷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范鹤霄的能力处处刷新著他们的认知。 他们见过的御鬼者,最多只能操控低级阴火,哪见过这么诡异又霸道的紫黑色火焰? 十只绿毛僵已经扑到近前,鬼爪泛著寒光,朝著范鹤霄抓来。 “去!” 范鹤霄手腕一甩,紫黑色的九幽冥火化作一道火柱,“唰”地射了出去,精准命中扎堆的绿毛僵。 “轰!” 火柱炸开,无数火星飞溅,像跗骨之蛆一样粘在绿毛僵的尸身上,疯狂灼烧起来。 “滋滋——”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绿毛僵的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墨绿色的尸油滴落,冒著黑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臭混合著焦糊的味道,让人作呕。 它们发出悽厉的嘶吼,想要扑灭火焰,可九幽冥火是灵魂层面的灼烧,越挣扎烧得越旺,短短几秒,两只绿毛僵就被烧成了一堆黑炭,魂体直接消散。 范鹤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脸色也泛起了一丝苍白:“奶奶的!要不是勾魂链坏了,老子犯得著动用这耗阴力的玩意儿?这些业绩,还不够老子补阴力的!” 远处的墓碑老人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那紫黑色火焰,眼神里充满了忌惮:“这是什么火焰?竟然能灼烧魂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本来想靠绿毛僵耗光范鹤霄的阴力,可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么霸道的术法,一下就干掉了两只,这让他心里打起了算盘。 范鹤霄可没给它多想的机会,身形一闪,衝出防护罩,手里的摄魂棒“呼呼”作响,带著鬼差威压,朝著剩下的绿毛僵砸去。 虽然鬼差威压压制不了墓碑老人这种高级鬼怪,但对付绿毛僵这种 3级精英,简直是降维打击! 绿毛僵们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的恐惧,动作瞬间迟缓了几分,这一迟缓,就成了致命的破绽。范鹤霄如同虎入羊群,摄魂棒翻飞,“砰砰砰”几声,又砸倒了三只绿毛僵,紧接著左手一抬,又是一团九幽冥火飞出去,“轰”的一声,將剩下的五只绿毛僵炸得四分五裂,其中三只直接被烧死,另外两只也奄奄一息。 短短几分钟,十只绿毛僵就被解决得乾乾净净,范鹤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墓碑老人,眼神冰冷如刀。 就在这时,他突然愣住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墓碑老人一直站在那个高高凸起的坟头上,虽然不断发动攻击,但身体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范围,活动空间似乎被限制住了。 “哦?有意思。”范鹤霄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老东西,你是不是动不了啊?” 他隨手掏出那根残破的勾魂链,催动仅剩的一丝阴力,朝著墓碑老人甩了过去。 “嗖嗖——” 勾魂链化作两道银光,瞬间缠住了墓碑老人的四肢。 “找死!” 墓碑老人怒喝一声,周身突然浮现出无数骷髏黑影,黑影疯狂撕扯,“咔嚓”一声,就將残破的勾魂链崩碎成了齏粉。 可它的身形,依旧站在那个坟头上,没有移动分毫。 范鹤霄心里彻底有底了,嘴角露出一抹戏謔的笑容:“原来真动不了啊!我说你怎么一直远程攻击,感情是个被钉在原地的活靶子?” 这一下,不仅范鹤霄乐了,连防护罩里的白薇薇四人都反应过来了。 “对啊!那墓碑老人从出现就没动过!”黄荣发一拍大腿,之前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高手兄,它有局限性!它离不开那个坟头!” 如若这样,范鹤霄心里边有数了。 你这该死的老东西,接下来就是你的忌日! 將体內阴力完全调动。 九幽诀全面发力。 一团团九幽冥火浮现在范鹤霄身边。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在出现已然是墓碑老人身前。 一共三团九幽冥火宛若炮弹一样飞出。 危机感陡然升起,墓碑老人拐杖一敲。 团团骷髏黑影笼罩身前。 可九幽冥火对付这些阴邪鬼怪之物可是致命的。 接触九幽冥火的剎那,黑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来源於灵魂的危险让墓碑老人汗毛直立。 “该死的小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强大的鬼道术,你到底是什么人?!”墓碑老人咆哮。 范鹤霄脸色苍白。 哪怕有白薇薇的回覆,也挡不住阴力的疯狂倾泻。 听言,范鹤霄露出一个笑容。 “如果你能隨意离开,差爷我还敬你三分,但你现在动不了,那不好意思,那就一起充当差爷我的业绩吧!” 范鹤霄单手掐诀。 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敕令、幽冥启章、雷音贯狱、万邪伏藏、天齐將印、镇岳冥方——敕雷咒!降!” 一道道紫色雷电在范鹤霄周身浮现。 这是目前范鹤霄最大杀伤力的术法,也是最耗阴力的术法。 九幽冥火杀伤力强大,但做不到对墓碑老人的致命伤害,唯有敕雷咒。 雷法是所有阴晦之物的克星。 如若不是差距过大,范鹤霄真不想动用敕雷咒。 轰隆——轰隆—— 只看上空阴云滚滚,一道道雷芒闪现。 几乎整个秘境之人全部感受到了那翻滚的雷云。 乱葬岗怎么可能会有雷云?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咔咔咔—— 八道粗壮雷电从空降落。 每一道雷电携带著无穷的破坏力直击墓碑老人。 在一番狂轰滥炸之后,墓碑老人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 连身后的巨大墓碑也裂痕重重。 范鹤霄有些瘫软地半靠在一块墓碑上。 黄荣发四人连忙赶来,白薇薇几乎不断施展天赋为范鹤霄治疗。 感受著微弱的阴力波动,范鹤霄苦笑一番。 果然还是实力太弱啊。 提升境界才是硬道理。 “行了,你们干的很好,这老东西的我还有用,可不能让这傢伙死了。” 范鹤霄缓了缓,来到墓碑老人身前。 居高临下的眼神让墓碑老人颤抖不已。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上的威压,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威压。 “行了,老东西,老老实实当差爷我的业绩吧!” 第7章 鬼幣?不,顶级修炼资源 掐著墓碑老人的脖子,直接一把扔进拘魂袋里。 【恭喜地府差爷、老黄是帅哥、滨海跳远王、飞影达达、薇薇白击杀乱葬岗boss!奖励经验200点!鬼幣100!积分100!】 【获得装备:镇尸碑!惊魂杖!】 【恭喜小队完成秘境首杀!是否公开?】 一连串的声音在六人脑海里响起。 黄荣发他们懵逼了。 他们真的干掉了三大必死考核之一的乱葬岗大boss!虽然不是他们干掉的,可是他们眼睁睁地目睹了全过程!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滨海中学怎么可能有如此逆天的人物? 手持强大的凡尘器,拥有数个强大的鬼道术。 这等鬼道术,哪怕是成名已久的强者也没几个能掌握。 尤其是那200经验和100积分!这才是重中之重啊! 他们考核的目的就是为了积分,现在有了这一百积分,可以说已经板上钉钉绝对能占到全校前五!甚至全国前五十! 公开!公开!所有人几乎立马决定。 这可是无上荣誉,谁会隱藏自己? 范鹤霄也无所谓,自己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公开就公开唄。 【恭喜地府差爷、老黄是帅哥、滨海跳远王、飞影达达、薇薇白击杀乱葬岗boss!】 【提示:由於boss被击杀!秘境將在十分钟后关闭!】 【各位御鬼者十分钟內退出秘境!否则后果自负!】 ... 一道道系统声音在所有新生脑海响起。 短暂的沉默后,一片譁然! 握草!乱葬岗boss被击杀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5级boss!谁这么牛逼,能击杀5级boss? 重点是现在还不到一天时间啊。 速通也没这么快啊。 我们还在外围杀白衣鬼,你现在告我boss被干掉了。 咱们是参加的同一个秘境吗? 新手考核会设置两个排行榜。 积分排行榜: 第一名:地府差爷【221】积分 第二名:薇薇白【142】积分 第三名:滨海跳远王【142】积分 ... 第六名:飞翔的凯子【38】积分 评价排行榜: 第一名:地府差爷【sss】 第二名:薇薇白【a】 第三名:滨海跳远王【b】 ... 第六名:飞翔的凯子【c】 ... 这两个排行榜几乎震惊了整个滨海,甚至是整个龙国。 一个新手秘境考核,竟然炸出来了sss级评价的天才御鬼者!这谁敢信? 血色乱葬岗参与过的人很多,別说boss了,连绿毛僵能击杀的人都在少数,怎么可能会有人击杀boss? 可现在就实实在在发生了。 【鬼域论坛】 “握草!你们看见了吗?这地府差爷是哪位大神?干穿了boss啊!评分sss!这种评分我在书上都没见过。” “新手考核?这確定是新手考核?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新手能干掉boss?出bug了吧!” “开鸡毛玩笑啊,鬼域世界怎么可能出bug啊!” “我猜,这地府差爷应该是一个顶级二代,身上一堆高级凡尘器!不然绝对干不过boss!” ... 范鹤霄他们可不知道外面的人吵翻了天。 原本墓碑老人的位置漂浮著三样东西。 一张鬼幣,一个半人高的墓碑以及一柄漆黑的拐杖。 鬼幣是鬼域世界的硬通货。 不管是升级技能还是购买道具都得需要鬼幣。 没有这玩意可谓是寸步难行。 主要击杀了boss才给100鬼幣,是不是有点扣了? 现在重点不是鬼幣,而是爆出来的装备! ... 名称:镇尸碑 等级:中阶凡尘器 能力:镇尸罡盾(消耗一定阴力可以释放一个直径三米的罡盾) ... 名称:惊魂杖 等级:中阶凡尘器 能力:惊啸(消耗一定阴力释放一道鬼啸。) ... 看到这两件鬼器介绍后,黄荣发他们吞了口唾沫。 拥有技能的鬼器! 大部分鬼器是没有技能的,只会增加一些辅助元素。 像黄荣发的火风剑,上面会携带火元素,每次攻击都附带灼烧效果。 但这两件是有主动技能的鬼器!还是中介凡尘器! 要是放在市面上卖,这没有个上千万绝对拿不下来。 范鹤霄接过这三样东西,他对这两件鬼器並没有太多的兴趣,反而对那一摞鬼幣十分在意。 这一摞鬼幣蕴含著极其精纯的阴灵之气。 纯度已经堪比顶级阴晶的纯度,不,甚至更高。 也就是说,这些鬼幣是可以供自己修炼的。 范鹤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地府之中修炼资材太难得了,消耗大量功德甚至换不来像样的资材。 像这等纯度的鬼幣,要是放在地府里恐怕早被抢疯了。 对范鹤霄的动作黄荣发他们並没有介意。 boss是人家杀的,能混个经验混个积分就已经很不错了,谁还敢奢求其他的东西。 “你们很想要这两个玩意?” 范鹤霄指著镇魂碑和惊魂杖。 白薇薇他们神情一动,难道大佬不需要这凡尘器? 也对,看高手兄这一身装备,绝对不低於高阶凡尘器啊,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中阶凡尘器。 “是的!拥有技能的凡尘器太稀有了,哪怕一些大家族大势力也拿不出几个有技能的鬼器。”张磊如实说道。 范鹤霄摸了摸下巴。 “行了,这两个玩意我用不到,你们谁要?给我一些鬼幣就行。” 一听这话,几人眼神一亮。 果然高手兄就是高手兄! 白薇薇几乎直接来到范鹤霄面前,嫵媚的大眼睛有些激动。 拉著范鹤霄的胳膊。 “我!我要那个惊魂杖!差爷,你要多少鬼幣!”白薇薇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要是让家族知道,一趟新手秘境带出来个有技能的鬼器。 恐怕白薇薇的地位绝对直线上升啊。 “高手兄!高手兄!你开价!我要!”黄荣发他们也反应过来。 范鹤霄挠挠头。 一个普通的下品法器至於吗? “你们看著给吧,价高者得。” 谁会嫌鬼幣多呢?范鹤霄心中默默想到。 “差爷!八千鬼幣!不过得等回到现实世界才能给你”白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范鹤霄。 这个价格让黄荣发他们有些望而却步。 鬼幣和现实世界的龙国幣匯率是一比一千。 也就是八千鬼幣幻化成龙国幣可是八百多万!重点是有钱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多鬼幣。 鬼幣与龙国幣是单向匯率,不然某些大家族早就靠充值鬼幣发家致富了。 第8章 交差! 不过白薇薇好像只要了这惊魂杖。 黄荣发看著镇魂碑立马道:“高手兄!这镇魂碑我出四千鬼幣!” 范鹤霄摆摆手。 “可以,到时候直接加我还有交易就行。” 这几个人可都只有一面之缘,范鹤霄可不放心提前把装备给这些傢伙。 现在距离秘境关闭仅仅剩下不到一分钟。 范鹤霄只感觉身体似乎被一股巨大吸力包裹。 下一秒瞬间消失。 ... 地府·鬼差宿舍。 望著周围熟悉的惯性,范鹤霄有些懵逼。 这怎么一下把自己传送到宿舍了? 如果不是感受到沉甸甸的拘魂袋和手腕上的骷髏印记,他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本以为捲入鬼域世界再也回不来了,恐怕这鬼域世界把自己当成一个世界的人了。 简单瀏览了一下论坛。 每一年高三学生都会进行全国新手考核。 考核之后三天后统计成绩,届时会正式进入鬼域世界。 根据成绩选择鬼域世界的降临地。 范鹤霄可不想丟掉这个无限刷业绩的地方。 手腕上的骷髏印记是进入鬼域世界和交流交易的重要道具。 催动阴力,眼前浮现一个虚擬屏幕。 【地府差爷】 等级:5 天赋:鬼神(唯一) 装备:拘魂袋、摄魂棒、鬼差令旗。 技能:九幽诀(残)、冥眼术 鬼幣:100 ... 勾魂链被墓碑老人震碎之后,果然系统界面上装备这块勾魂链的字样已经消失。 不过现在范鹤霄更感兴趣的是这鬼幣。 鬼幣面值100,是一张黑色纸幣。 上面散发的阴灵之力无比醇厚,甚是有淡淡阴力波纹朝外波动。 捏著鬼幣,运转九幽诀。 纸质的鬼幣流动著道道光芒朝著范鹤霄靠拢。 精纯浓厚的阴灵之力环绕周围。 在那一刻,阴魂中期的境界竟然有提升的跡象。 他刚刚突破阴魂中期没几年,没想到在如此精纯的阴灵之力的衝击下,竟然出现了攀升趋势。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看来这鬼域世界除了刷业绩之外,这鬼幣也成为了自己的目標之一。 地府之中,鬼修的战略性资材便是阴晶,其次阴晶也是除了功德之外可以充当货幣的东西。 普通鬼差最多会搞一些低级阴晶修炼,像顶级阴晶,都笼罩在大家族和大势力手里。 哪怕地府官员都没有多少拥有顶级阴晶的。 回过神,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得先把公差交了。 慢慢一袋子业绩呢。 ... 丙子区·政务大厅·第三办公室。 “进!”曹政拿著一卷文书皱著眉头。 文书上赫然写著: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范鹤霄带著諂媚的笑容一个侧身进来。 双手作揖:“曹爷,我来交差了!” 交差? 曹政一撇眉头。 这主动交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瞥了范鹤霄一眼,继续把目光放在文书上。 “收了几个游魂?一个还是两个?”平静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这个月结束后便是新的一年开始。 无论鬼差、巡游、都尉还是城隍,都会进行一次排名。 资源、功德和晋升机会都寄托在这排名上。 可惜丙子区这几年太拉夸了,十二大区,丙子区每次都是倒数三名之內。 再加上几个拖油瓶,今年的晋升又別想了。 范鹤霄无比宝贝的拿出拘魂袋。 悄悄地拉开一个缝。 “曹爷,一共19个阴魂初期的绿毛僵,以及一只阴魂后期的怨灵!” 阴魂初期的绿毛僵价值4点业绩,单单这19只绿毛僵一下干到了95业绩。 重点是还有一只怨灵! 当级別为怨灵之后,最低档的业绩也是10业绩! 也就是说,这一次交差,范鹤霄直接干了105业绩! 直接从丙子区倒数第一名逆风翻盘! 现在丙子区最高业绩不过58。 別说丙子区了,哪怕实力最高的甲子区,排名最高的不过才109业绩。 听言,曹政手中文书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嘴巴长大,舌头伸出。 范鹤霄心里吐槽,曹爷,你別伸舌头了,你那舌头都快赶得上无常七爷的长度了。 “你没给我开玩笑?你可知道谎报业绩会直接击碎阴魂!”曹政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范鹤霄嘿嘿一笑。 恭敬的將手中拘魂袋放在办公桌上。 这有什么谎报的? 感受那满满一袋鬼怪后,曹政差点没拿稳。 握草!是真的!这傢伙竟然真的抓了足足20只鬼怪! “誒!曹爷,也就是咱地府装备不行,那勾魂链都被干碎了,还有这拘魂袋,只能装20个鬼怪,太少了,真的太少了。”范鹤霄的语气带著一丝懊恼和装杯。 什么?! 勾魂链都被淦碎了? 你的意思是,还能抓更多? 曹政心里一喜,誒?晋升似乎又有戏了。 正巧,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誒誒,爷,小的来交差啦!”刘猛一副諂媚道。 將拘魂袋放在办公桌上。 拱拱手:“爷,这两天我又抓了两只阴魂初期的游魂,这个月业绩达標!”刘猛的语气带著一丝骄傲。 本来刘猛不想今天交差的。 可看见范鹤霄进来了,刘猛非得来看看这范鹤霄是怎么跪求的。 “曹爷,小的也想提提建议,现在鬼怪越来越多,地府鬼民也越来越多,有些鬼差拿著薪水不干鬼事,咱地府也不能养閒鬼啊,这对地府来说损耗太大了,爷,不能仁慈了,得把那些蛀虫踢掉!” “你说对不对啊!范差爷?” 对上刘猛嘲讽的眼神,范鹤霄气不打一处来。 这傢伙! 刘猛是丙子区鬼差前100,最好趋炎附势,拉帮结派。 按理说,两人是没有交集的。 可是就在一年前,这刘猛突然就开始频繁欺压和排挤自己。 打也打不过,业绩也拼不过。 在地府这种地方,只能自己忍著。 曹政没接他的话,继续感受著范鹤霄的拘魂袋。 那股浓郁到凝视的阴灵之气,那属於怨灵的独特气息。 而且还是阴魂后期的怨灵。 价值10个业绩,这让他八品巡游都看著无比眼馋。 一个小小的阴魂中期的鬼差,竟然能干得过阴魂后期的怨灵。 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啊。 曹政打量了范鹤霄一眼。 ... 第9章 跟我去见城隍大爷 不过那又如何? 只要业绩够了,別耽误我晋升,你秘密再多爷也懒得管你。 感受著那满满业绩。 曹政正了正神色。 “19只绿毛僵和1只怨灵,你小子从哪弄来的?”曹政的嘴角都有些压不住。 刘猛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瞬间停滯。 曹政的话像一道惊雷,劈的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是什么?! 19只殭尸和1只怨灵?! 开什么地府玩笑?! 整个丙子区,目前业绩最高的鬼差邓成林才不过抓了五十个游魂,境界最高的不过阴魂中期。 这范鹤霄哪来的能耐,一下收了这么多高阶鬼怪? 我不信! “这也多亏了曹爷您,白云街那有一鬼怪巢穴,被我端了,小命差点丟在那,鬼差令旗都快报废了。” 范鹤霄的语气不卑不亢。 装逼,装的就是云淡风轻。 刘猛脸色阴沉,先前还义正言辞的说不养閒鬼,现在人家反手掏出来碾压全区的业绩。 这脸打的,比摄魂棒抽在脸上都疼。 不甘心!他一个倒数第一怎么可能抓得了这么多鬼怪。 一个弱鸡,一个业绩垫底的人,咸鱼翻身那套不存在! “曹爷,这范鹤霄莫不是谎报业绩?连续十二个月业绩垫底,这一下冒出来这么多鬼怪...”刘猛硬著头皮。 话还没说完,曹政一耳刮子抽过去。 巨大的力道让他飞出去三尺远。 “谎报?范鹤霄的拘魂袋就在这里,你是在怀疑本官的能力?”曹政怒骂。 谁业绩多谁是爹。 现在南城地府十二大区,巡游数量加起来一千二百个。 今年晋升名额特別少。 八品巡游晋升七品都尉拢共二百个名额。 一千二百爭二百个岗位,这压力太大了。 目前范鹤霄以105的业绩的稳占南城地府前五名。 以这种状態,这二百个名额未必自己不能爭一爭。 相比於前途,这刘猛算个屁,刘猛手下的小动作,他又不是不知道。 我管你这么多业绩从哪来的,只要是业绩就行! “就你这点业绩,每月刚够指標,还好意思说其他鬼,这个月在掉链子,第一个踢的就是你!” 刘猛捂著脸敢怒不敢言。 怨恨的看著范鹤霄,心里把他祖宗十八辈骂了一个遍。 办公室的动静闹得不小,外面路过的鬼差纷纷凑上前。 当听说范鹤霄的惊人的业绩后,外面直接炸锅了。 ... “一百零五点业绩?!我半年也干不了这么多啊,范鹤霄长的细皮嫩肉的,別被富婆女鬼给看上了。” “他不是连续十二个月垫底吗?突然就逆袭了?” “怨灵级別基本上都是能达到后期,他一个小鬼差怎么干的过怨灵的?没道理啊,前两天乙子区可是一支四人鬼差队伍才收復了一只怨灵,这傢伙怎么做到的?” ... 议论声有震惊,有羡慕,更多的是嫉妒。 这么多业绩,那得赚多少功德啊。 曹政这傢伙本来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现在范鹤霄逆袭翻盘,恐怕在曹政手里得成香餑餑了。 范鹤霄听著议论声面无表情,可內心早已心花怒放。 爽! 这就是业绩好的底气!扬眉吐气的滋味真特码的爽! 曹政换了个笑脸。 拍了拍范鹤霄的肩膀:“小范啊,你这业绩確实不错,走吧,现在又到了月底也是年底,跟著我去见见都尉大人,不出意外,你这业绩应该是咱们丙子区最高了。” 望两鬼离去的背影,刘猛眼神充斥著怨毒。 范鹤霄!曹政! 今日之耻,必將百倍奉还! ... 丙子区·十三科都尉办公室。 七品都尉吴文东一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颤抖地接过拘魂袋,迫不及待地打开。 十九只绿毛僵。 一只阴魂后期怨灵。 一百零五点点业绩。 吴文东看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 “好!” 他一拍桌子,脸上笑开了花。 “好!太好了!” 他绕著办公桌转了两圈,又回到范鹤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那眼神,就像看什么稀世珍宝。 “范鹤霄是吧?”他用力拍了拍范鹤霄的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 范鹤霄被拍得一个踉蹌,脸上却堆著笑:“都尉大人过奖了,都是曹爷指点有方,小的不过是运气好。” “运气?”吴文东一摆手,“能一次性抓到这么多高阶鬼怪,那叫本事!谦虚什么?” 他又看向曹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老曹啊老曹,你手底下出了这么个人才,怎么不早说?” 曹政也笑,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大人,这小子之前確实不显眼,谁想到突然就开窍了呢?” “开窍好!开窍好啊!”吴文东把拘魂袋小心地收好,搓著手,看向范鹤霄,“小范啊,你现在什么打算?” 范鹤霄一愣:“什么什么打算?” “就是这批业绩,”吴文东压低声音,“你想不想往上冲一衝?” 往上冲? 范鹤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吴文东继续道:“你知道南城地府每年年底的三大考核吧?” 范鹤霄点点头。 地府的考核制度,他当然知道。 第一是大区综合考核,比的是全区整体实力。排名越高,获得的资源和功德越多。 第二是单人考核,比的是个人业绩。从九品到一品,都有机会拿名次。 第三…… 他还没见过第三是什么。 “单人考核。”吴文东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你现在的业绩,在咱们丙子区已经在前列。拿到全区去比,也有希望进前五十。要是能拿个名次回来,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 晋升! 范鹤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九品鬼差晋升八品巡游,那是多少鬼差梦寐以求的事。 一旦晋升,就有自己的官邸,待遇翻倍,能接触的资源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而且…… 他看了一眼曹政。 曹政此刻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发达了,可別忘了提携我。 “都尉大人,”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的愿意试试!” “好!”吴文东又是一拍桌子,“有魄力!走,跟我去见城隍大爷!” ... 第10章 范差爷,给谁才好呢? 南城地府·丙子区·十七號城隍殿。 城隍伊辞高座龙虎纹座。 他身穿红底龙纹宽袖官袍,腰束八宝纹玉带,袍角垂落如意纹流苏,头戴鎏金进贤冠,望之华贵十足。 伊辞面相五十有余,面如冠玉的中年俊朗相,剑眉斜飞入鬢,鼻樑挺直,无虬髯粗獷之態,反而带著几分文臣儒雅,眼神含威,不怒自威。 伊辞看著本月业绩指標嘆气。 现在十七號不管小鬼差还是都尉,所有业绩全都在中后层。 不出意外,本月又是垫底。 丙子区共一百零八个城隍,他们属丙子区十七號城隍管辖。 丙子区谁不知道十七號常年倒数的存在? 按照这样下去,资源不够分配,人员过多。 只能裁员。 一旦裁员,综合势力又会比其他城隍干下去。 这让伊辞犯了难。 “下官吴东文!” “下官曹政!” “鬼差范鹤霄!” “见过城隍大爷!”三人恭敬行礼。 眼前这位爷可是六品城隍大爷。 地府的中高层!寻常人物可没多少机会能见到城隍一面。 城隍微微点头,细细感知,目光锁定范鹤霄。 这小鬼差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气息,这股非常精纯的阴灵之力他只在阎君大人身上感受过。 虽说细微无比,可却感受真切。 看来这小鬼差不一般啊。 城隍的眼中含有深意。 “城隍大爷,这是下官下属曹巡游的麾下鬼差,单日拘魂二十只,其中还有怨灵,业绩105点,咱们十七號从未有鬼差能达到如此程度,担心业绩过高引起他方关注,故將鬼差引见至此。”都尉吴文东恭敬道。 听到这业绩,饶是淡定的城隍爷爷不禁眉头一挑。 十七號记录最高才是88,现在一下干到了100多,也难怪这吴文东会专门拜见一下自己。 城隍表面淡定,內心却激动起来。 这个成绩恐怕单人考核是稳了! “不错,我十七號有此等人才是莫大好事,范差爷,你之前我了解过,过往的事就莫要再提,以后当继续努力,为我十七號爭光!明白否?”城隍浑厚的声音响起。 范鹤霄连忙跪地道:“这是当然!小的是十七號的一份子,定当为十七號效犬马之力!” 范鹤霄深深鬆了口气。 他就担心城隍大爷拿以前连续垫底的业绩说事。 可是城隍竟然如此大度,將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这谁不感动? 能得到城隍的赏识,以后谁还敢对自己不敬? “不错,吴都尉,此等人才定要著重培养,莫不可埋没。” “好了,退下吧。” 三人行礼,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范鹤霄长长地鬆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行啊你小子,”曹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城隍大爷都看重你了。我都没有这种殊荣。” 范鹤霄心里一凛。 这话里,有刺啊。 越过直属领导被大领导看重,这在职场里可是大忌。 他连忙拱手,脸上堆满感激:“曹爷这是哪儿的话!小的不过是投机取巧的把式,能有今天的业绩,全亏了曹爷指点!曹爷能力出眾,您才是吴大人和城隍大爷最看重的人才!” “小的相信,这次晋升,曹爷肯定十拿九稳!”他一揖到底,“小的提前恭祝曹都尉晋升!” 曹政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算你识相。”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范鹤霄,“这是你的鬼差令牌。过往业绩不达標的记录都废了。本月还没结束,按你现在的业绩,基础功德二十,提成占业绩的百分之三十五——三十一点五,总共五十二点五。算你五十三,收好了。” 范鹤霄接过令牌,手都在抖。 五十三功德! 加上之前攒的一百五,他现在总共有二百零三功德! 这是一笔巨款啊! 终於可以將那本功法给买了!范鹤霄心心念念的想到。 但这也给范鹤霄提了个醒。 一下交二十只鬼怪確实很爽,业绩是拔高了,但要是被有心人给盯上了,鬼域世界一暴露,遭殃的恐怕就是自己。 一个完全未开发的世界,这对地府来说是多么诱人。 不怕鬼偷就怕鬼惦记。 曹政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小范啊,继续保持。这个月拔尖不难,难的是一直拔尖。” “下年年初有晋升名额。如果本官有幸晋升七品都尉,那么三部这边就会空出一个巡游的位置。” 他凑近范鹤霄,压低声音: “那这个巡游,该给谁好呢?是给业绩突出的人呢,还是给其他人呢?范差爷?” 范鹤霄愣住了。 巡游? 八品巡游?! 他以前只想著能保住鬼差位置就不错了,从来没敢奢望过晋升。 如果真的能晋升巡游…… 那就不只是待遇翻倍那么简单了。 那是身份的改变。 是阶层的跨越。 是从最底层的小吏,迈入地府官僚体系的第一步! “曹爷,”范鹤霄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小的明白!” 曹政满意地点点头,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 上面写著一个“吴”字。 “吴大人吩咐的,让你去武库殿领一套新法器。我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去就行。” 望著范鹤霄兴奋的离去后,曹政长长舒了口气。 疯狂的笑容完全遮掩不住。 狠狠一挥拳。 桀桀桀桀——终於看到晋升的希望了!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出其不意! ... 武库殿。 这是存放地府制式装备的地方。从下品法器到上品法器,只要功德够,都可以在这里置换。 当然,价格不菲。 普通鬼差来这儿,要么是维修受损装备,要么是咬牙攒好久功德,换一件新法器。 但今天不一样。 范鹤霄手里捏著吴文东的令牌,大摇大摆地走进武库殿大门。 门口的鬼差一看那令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无比,点头哈腰地迎上来:“誒哟,范差爷!您来了!里边请里边请!宋大人已经在等您了!” 范鹤霄矜持地点点头,迈步走进殿內。 武库殿的负责人宋大人,是个八品巡游,此刻正站在柜檯后面。看到范鹤霄进来,他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 “范差爷,吴大人和曹大人都吩咐过了。”他递过来一个储物袋,“这是您的物资,请清点一下。” 能让都尉和巡游同时关照的人,绝对不简单。 宋大人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范鹤霄接过储物袋,打开一看—— 愣住了。 好傢伙! 勾魂链,中品。 拘魂袋,中品。 摄魂棒,中品。 鬼差令旗,中品。 四件下品法器,全部换成了中品! 这要是他自己攒功德换,至少得六七十点! 更让他惊喜的是,袋子里还有四张符籙。 两张引雷符,下品符籙。全力释放可瞬间灭杀阴魂后期巔峰鬼怪,哪怕对恶魄境界也能造成重伤。 一张踏云符,施展后可將自身速度提升两倍有余,持续一炷香时间。 一张敛息符,施展后可完全掩盖气息,持续一刻钟。 范鹤霄的手都在抖。 符籙! 这可是比法器还珍贵的东西! 尤其是引雷符,关键时候能保命的! 这四张符籙,要是用功德买,没有七十点下不来。 可现在,全白送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吗? 太香了! “多谢宋大人!”他郑重抱拳。 宋大人摆摆手,笑容和煦:“范差爷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 范鹤霄点点头,把储物袋收好,告辞离开。 走出武库殿的那一刻,他仰头看著地府昏暗的天空,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一套中品法器。 四张符籙。 这就是他翻身的资本! 回到宿舍,范鹤霄立刻把新装备全部换上。 中品勾魂链,比之前粗了一圈,链身上的符文更加繁复,散发著淡淡的萤光。握在手里,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中品拘魂袋,容量从二十提升到六十,足够他装更多鬼怪。 中品摄魂棒,虎牙更加锋利,棒身多了几道血槽,砸在鬼怪身上,伤害翻倍。 中品鬼差令旗,旗面上的“差”字更加醒目,散发出的威压也更加强烈。有它在,普通游魂连靠近都不敢。 范鹤霄把玩著新装备,心里美滋滋的。 但他没有忘记,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 业绩。 是因为他有业绩。 有业绩,曹政就护著他。 有业绩,吴文东就提携他。 有业绩,城隍大爷就看重他。 没有业绩,他什么都不是。 范鹤霄收起装备,坐在床边,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路。 鬼域世界那边,系统说正在升级,需要七到十四天。这段时间,他正好可以在地府好好沉淀一下。 第11章 欺辱!突破! 南城地府·太河鬼市。 太河鬼市位於南城地府西南,也是南城地府最大的地下鬼市。 在这里可以淘得任何东西,哪怕天庭功法运气好的话也会碰见,只是那价格恐怕也会是天价。 范鹤霄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巷子里。 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后,范鹤霄呼了口气。 这老头果然还在! 上个月他逛鬼市无意发现这老头摊位。 他的摊位相当简单,只放著五件器物,两件功法,一瓶丹药以及一把破旧兵器。 其中一件功法可完全满足范鹤霄当下的需求。 “老丈!那功法还在吗?”范鹤霄的语气有些急迫。 老头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饶是这样,其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范鹤霄明白,这绝对是个强大的鬼修! 老头神情一动。 “还在,那本。”老头指了指。 沙哑苍老的嗓音让人听著异常难受。 哪怕作为鬼差的范鹤霄也不禁起了身鸡皮疙瘩。 【拘灵锁魂阵】 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他是阵法更为贴切。 寻常阵法布阵时,阵旗、阵引以及环境因素缺一不可。 但这拘灵锁魂阵只需要体內阴力便可。 有了这术法,再去拘魂夺魄难度会下降不少。 “老丈,这本功法还能再优惠一下吗?80功德真的太贵了。”范鹤霄肉疼道。 地府之中功法本就是相当昂贵,低层鬼差还能修行一下九幽诀,一些低微鬼修所修行的功法更是残破不堪。 老头那昏黄的眼神盯著范鹤霄。 突然露出一怪异的笑容。 嘶哑的笑声让范鹤霄浑身警觉。 “差爷,这功法可是小老儿在遗蹟中死了半条命带出来的,80功德少一分不行,你要要的话,这本功法可以附带赠送给你。”老头从怀里扔出一个残破玉简。 玉简残破不堪,灵识探入发现此功法连名字都没有,根据內容能推断出是一雷法。 还只有前三节,一个不知名雷法加一个锁魂功法,80功德! 范鹤霄咬了咬牙。 奶奶的!买! 刚赚的53功德一下又没了! 买!这拘灵锁魂阵在鬼域世界作用只会更大。 “哟!这不是范差爷吗?有了业绩的范差爷似乎腰杆子都硬气了许多。” 接过玉简后,迎面走来三个鬼差。 刘猛双手抱胸,眼神像淬了毒一样。 范鹤霄心中一沉,他没想到竟然能碰到这傢伙。 “刘差爷,硬气谈不上,正常交易,与你何干?” 听言,刘猛脸色骤然阴冷。 阴魂后期巔峰气息陡然爆发。 绝对境界的压制让范鹤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之前被刘猛欺辱的场景歷歷在目。 “范鹤霄!你真的以为走了狗屎运抓到这么多鬼怪,曹政就会重用你?你不过是个垫底的废物!以前是,现在也是!” 一边说著,刘猛一边来到范鹤霄身前。 范鹤霄脸色苍白。 境界上的鸿沟是无法跨越的,他不过阴魂中期,怎么可能抵挡得了刘猛的压迫? “范鹤霄,我期待你下个月的业绩,也期待你的膝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硬!”拍了拍范鹤霄的肩膀便消失在前方。 ... 鬼差宿舍。 躺在床上的范鹤霄瞳孔有些放大。 哪怕回到宿舍后,双腿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刚才的威压感至今都还在脑子里挥散不去。 实力!实力! 果然,没有实力什么都是狗屁! 一旦被人知道鬼域世界的事情,以自己现在的境界无疑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滴滴滴—— 此时,手腕上传来一阵振动。 一道虚擬半透明的屏幕悄然在范鹤霄面前展开。 【薇薇白向您转帐8000鬼幣】 【老黄是帅哥向您转帐4000鬼幣】 看著两个提示信息,范鹤霄猛然坐起来。 差点把这事给弄忘了。 鬼域世界的鬼幣可是堪比地府中的顶级阴晶。 只要鬼幣的数量足够,那么自己可以藉助著鬼幣无限突破境界。 阴魂境!恶魄境!阴丹境!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鬼婴境! 【薇薇白:霄哥!鬼幣已经给你转过去啦!咱们新生考核的分数很高,差爷会选择哪个降临地?一区降临地吗?一区降临地会安全很多,期待能和差爷再次组队!】 【老黄是帅哥:大佬哥!鬼幣已转!还望您不要嫌弃,大佬哥选择哪个区可以透露一下吗?小的愿意当大佬哥的马仔!】 两人先后给范鹤霄发来信息。 范鹤霄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復。 现在提升自己是最重要的。 將一万两千鬼幣全部取出。 厚厚一叠鬼幣是放著极其浓郁的阴灵之气,无比浓稠的阴气让范鹤霄全身似乎沐浴在温泉之中,那种舒適感是无法形容的。 九幽诀发动。 鬼幣无风自动。 一张张的鬼幣飞出,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悬浮在范鹤霄上空。 一张张鬼幣化作一道灰色流光进入范鹤霄体內。 十分钟...一个小时...三个小时...六个小时... 轰隆—— 范鹤霄的境界突破了。 足足六个小时吸收了近乎三千张鬼幣,一举突破到了阴魂后期。 要知道五年前才刚刚突破阴魂中期,又过了五年直接突破后期? 这谁听了谁都得说句顶级天才! 范鹤霄並没有停止。 继续加大了鬼幣的吸收。 鬼幣蕴含的阴灵之力无比醇厚,並且没有一丝丝杂质,这等阴灵之气甚至超越了顶级阴晶蕴含的气息。 范鹤霄的气势不断攀升。 在一天一夜之后,阴魂后期巔峰境界的壁垒,他接触到了。 只要击穿这道壁垒,他將再度实现境界上的跨越! ... 【平行蓝星】 今年的高三新生考核因为出现sss评分的缘故已经炸锅。 全国掀起一阵热潮。 鬼域论坛上早已经疯了。 自从国家能自主掌握进入鬼域方法后,四十多年来出现sss级评分的人数不足五人。 如今这一次出现在滨海中学的考核范围,这对滨海中学的衝击更大。 校长室內,一群高层领导死死盯著黄荣发和白薇薇他们。 “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可能!你们一起组队杀的墓碑老人!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年级主任丁汉有些崩溃。 第12章 十八区降临地 本次全国共五百多所学校,一百五十万学生参加新生考核。 十大顶尖学府得到s评价的不过三人,唯一的sss评分竟然在一个不知名中学。 这谁能接受了? 现在鬼域论坛上,滨海中学与地府差爷的热搜仍然久居不下。 一眾高层连奖学金都拿出来了,现在你告诉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甚至是不是滨海中学的学生都不一样。 这不是闹吗? 黄荣发耸耸肩。 重点是他们確实不知道是谁。 私聊的时候范鹤霄已经透露过真名,只是特別叮嘱不要泄露自己的信息。 这更加让黄荣发確定,大佬哥绝对是隱世家族的超级二代。 不然怎么能这么低调。 果然大家族就要有大家族的样子。 一个老师抱著电脑匆匆走来,小声说:“张校长,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我们收集了全校所有同学的鬼域名称,甚至连其他学校都收集了一部分,並没有地府鬼差的任何信息。” “甚至,我们调查了一番,当初一起进入鬼域世界的时候,人数是正好一万三千四百零二人,而排行榜竟然有一万三千四百零三人!也就是这地府鬼差並不是我们滨海中学的学生。” 此话一出,所有高层心里咯噔一下。 多出一个人? 该死! 要是这学生是他们学校的,滨海中学可就一飞冲天了啊! ... 龙国京都某別墅。 一年轻人看著论坛里的视频,脸色阴晴不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攻击手段闻所未闻!鬼器原来还能这种类型,困住鬼怪的锁链,吸纳鬼怪的袋子!我一定要得到!”年轻人咬著牙脸色狰狞。 一中年人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不过是藏头露尾的傢伙罢了,我任家作为龙国顶级家族,这些东西还算不上,不过是sss级评分而已,长风,等你去降临地后我已经安排好了灵动器,早日突破三十级,这样你才会真正的进入鬼域世界。”任家家主任敬阅认真道。 任长风眼神坚定:“父亲,我会的!” ... 地府鬼差的热搜久高不下,几乎病毒式刷爆了整个鬼域论坛。 始作俑者正盘腿而坐,此时他似乎进入了一种忘我境界。 【一分钟后传送鬼域!御鬼者可选择自主传送,如不选择,一分钟后將强制传送!】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乍现。 范鹤霄悄然睁开眼睛,眸子儘是失望。 一万两千多鬼幣现在剩下不过二百。 距离阴魂后期巔峰始终就差一点。 如此庞大精纯的阴力都无法突破巔峰之境吗?那突破恶魄境得需要多么恐怖的阴力支持? 嘆了口气。 饶是这样,范鹤霄现在依旧信心暴增,如果在碰上墓碑老人,范鹤霄確定绝对可以有一拼之力。 在龙国设有十八个降临地,是蓝星中数量最多的国度。 十八个降临地根据建造顺序排列,前五號降临地最为安全,官方保障制度体系更完善。 尤其是一號降临地不管是资源分配还是鬼怪危险係数都安排的十分到位。 这也是无数完全拼了命都想进入一號降临地的原因。 谁不想安全的活著? 哪怕在一区降临地不去面对鬼怪,也可以活得很好。 可十八区降临地完全相反。 没有任何安全保障,哪怕在安全区內,也会有鬼怪肆虐,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 近二十年来进入十八区的御鬼者越来越少,今年更是不足五十人。 故此,十八区降临地也称之为死亡区。 隨著传送通道的白光消散,范鹤霄落在一片荒芜的土陂上。 天空呈灰紫色,脚下乾裂的土地无限延伸,踩上去簌簌掉渣。 空气中瀰漫著无比浓郁的阴灵之气,混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 周围建筑不过土屋砖房,风声携带者阵阵鬼啸不绝於耳。 刚刚传送的御鬼者脸色煞白无比,他们哪里见过这种破败阴森的场面。 “这就是十八区吗?这区別也太大了吧!” “完了!彻底完了!我距离十七区分数就差三分!为什么当初不多杀几个鬼怪啊!” “三分!呵呵!老子就差一分!老子说什么了吗?!” “行了!別抱怨了!来都来了,说再多有什么用?!已经在十八区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征服十八区?!” ... 大量御鬼者不断抱怨,宛若怨妇。 范鹤霄嘴角掛著一个笑容。 人少、鬼多、b事少! 谁说十八区不好的?这可太好了! “所有御鬼者!请到降临地中央集合!” 一个篮球大的小鬼飞在半空中喊道。 小鬼模样很別致,是个球型,巨大的独眼占据了半个身体,通体漆黑,背后有一对肉翅。 降临地中央是一块巨大广场空地,除了几个必需品商铺之外,人影寥寥。 高台上方站著一中年人,身著黑衣,脸色蜡黄,眼神混浊。 背后背著一把黄色巨剑。 “各位御鬼者!我是十八区降临地区长,你们可以叫我簫声瑟瑟!” “很不幸,你们这群菜鸟因为考核成绩不合格被分配到这里。” “但凡努努力都会进入十七区,而不是这个处处充满死亡的十八区。” “现在我说一下十八区的一些规定,你们可听可不听。” “第一!每人晚上六点前必须回到安全区!不然死亡率会高达百分之八十!晚上六点以后,安全区外的夜幽鬼会在安全区外徘徊!这些夜幽鬼等级最低的也是2级。” “第二!安全区並不是完全安全的,深夜里会有一种叫做梦鬼的鬼怪闯入安全区进行攻击!所以你们晚上休息最好瞪大你们的眼睛!” “第三!我们十八区禁止互相残杀!我们十八区本身御鬼者就少,如果在內訌將成为真正的死亡区!” “第四!十八区每个人一个月会有一次鬼怪暴乱,你们最好一个月內升到十五级,不然等待你们的一样是死亡。” “第五!这里所有的住所都要收费,是10鬼幣一个月,需要租赁!待会给我交钱!” 说著,簫声瑟瑟停顿了一下。 看著这群被嚇尿的御鬼者充满同情。 第13章 阔绰的差爷 “最后提醒你们一句!” 簫声瑟瑟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一股久经生死的沧桑,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十八区比你们想像的更凶险!这里的鬼怪不是只会蛮力的蠢货——会狩猎、会进化、会记仇,甚至有独立思考能力!遇到鬼怪,必须彻底弄死,不然等著你们的,就是不死不休的疯狂报復!”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譁然,原本就忐忑的新生们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一个个浑身发抖。 ... “会记仇?还会思考?这跟人有什么区別?” “完了完了,我当初为什么不多刷点积分?现在被分到这种鬼地方,怕是活不过这个月!” “別人能去安全的降临地,我们却要在这里提心弔胆睡觉,凭什么啊?” ... 悔恨、恐惧、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不少人甚至红了眼眶——他们才十八岁,本该是享受青春的年纪,却要在这里赌上性命。 和这些崩溃的新生不同,范鹤霄显得异常平静。 他心里门儿清:十八区凶险是真,但对他来说,凶险就意味著高等级鬼怪,高等级鬼怪就意味著高业绩!还有更多资源! 他也没打算当莽夫——血月乱葬岗的墓碑老人就是教训,若不是对方被考核机制限制,他未必能轻鬆拿下。真遇到阴魂巔峰甚至更高境界的鬼怪,他也得掂量掂量。 “先租十个月,省得每月跑来缴费。” 范鹤霄直接掏出一张面值 100的鬼幣,递到簫声瑟瑟面前,动作瀟洒,仿佛递出去的不是 100鬼幣(折合龙国幣 10万),而是一张废纸。 簫声瑟瑟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这小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出手倒是挺阔绰?100鬼幣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一些中等世家的子弟,也不会这么隨意花在房租上。 可要是世家子弟,又怎么会被分到十八区这种死亡区域? 他接过鬼幣,隨手递过去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指尖划过鬼域面板,查看范鹤霄的信息时,瞳孔骤然收缩:“5级御鬼者?你一个新生考核,竟然升到了 5级?” 要知道,现在大部分新生还徘徊在 2-3级,5级的新生,简直是凤毛麟角! “你的考核分数和评级肯定不低吧?怎么会来十八区?”簫声瑟瑟忍不住追问——这小子,该不会是把考核 boss给宰了,才拿到这么高等级吧? 范鹤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描淡写:“我就喜欢挑战,越凶险的地方越有意思。对了,这些房子能隨便选?” “嗯,隨便选。”簫声瑟瑟点点头,看著范鹤霄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直到范鹤霄的 id在脑海中回放,他才猛然惊醒:“地府差爷?!” 这不是论坛上那个打破新生考核记录,拿下 sss评分的狠人吗?! 簫声瑟瑟混浊的眼睛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肩头的独眼小鬼也探出头,一脸难以置信:“主人,他就是那个 sss评分的地府差爷?咱十八区这是踩了狗屎运,把大神给盼来了?” “闭嘴!”簫声瑟瑟低喝一声,眼神死死锁定范鹤霄的背影,心绪翻腾。 十八区建立十三年,最初万人涌入,妄图抢占最优资源,可这里的凶险远超预期,死伤惨重到失控。如今,万人仅剩不到五十人,他作为资歷最老的“区长”,见证了太多御鬼者的死亡。 更可怕的是,十八区的突破秘境从来没有人能找到,也不敢有人去深入十八区深处,这就导致,十八区的上限只有三十级!这是所有十八区心中的痛。 他当年也是雄心壮志,想要建造十八区,结果被现实狠狠抽了耳光。 可就是这么一个凶险的地方,竟然吸引了 sss评分的新生?要知道,这种天赋和实力,足以让各大势力、官方爭破头,他为什么偏偏选十八区?是真喜欢挑战,还是另有图谋? 簫声瑟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不管他想干什么,十八区的规矩不能乱!” 他转头看向剩下的新生,语气恢復冰冷:“还有要租房的吗?没有我就撤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无边落枫等十个家境普通的新生,脸色惨白地攥著手里仅有的几枚鬼幣,犹豫不决。他们考核成绩垫底,奖励的鬼幣少得可怜,10鬼幣一个月的租金,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区长,能不能通融一下?”无边落枫硬著头皮,卑微地说道,“我们手里的鬼幣实在不够,能不能先欠著?等我们杀了鬼怪,赚到鬼幣就还你!” 他天赋只有 d级,考核积分刚好卡在十七区的门槛外,只能来这十八区等死。 簫声瑟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通融?这些房子一半都是我建的,夜幽鬼每晚巡逻,维护屏障不要钱?欠著?你们死了,我找谁要去?” 无边落枫脸色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反驳——他现在才 2级,连对抗夜幽鬼的勇气都没有,確实没资格谈条件。 其他九个新生也耷拉著脑袋,满脸绝望,眼看就要被迫睡大街。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哟,这么热闹?还没选完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范鹤霄拎著一把黑色钥匙走了回来,他选了最外侧的土屋——这里在安全区边缘,阴气最浓郁,人也最少,正好方便他偷偷刷业绩。 “地府差爷?”簫声瑟瑟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范鹤霄的目光扫过无边落枫等十个愁眉苦脸的新生,又看了看簫声瑟瑟,直接掏出另一张面值 100的鬼幣,递了过去:“正好十个人,他们的房租我包了,每人一个月。” “!!!”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范鹤霄。 100鬼幣!折合龙国幣 10万块!说送人就送人了?这也太阔绰了吧! 无边落枫等人看清范鹤霄的 id后,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您……您就是论坛上的地府差爷?那个 sss评分的大神?”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能在十八区遇到这种传说中的人物,而且对方还愿意帮他们付房租! “多谢差爷!多谢差爷!”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鞠躬。 范鹤霄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语气懒洋洋的:“別急著谢我,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搞点小投资。现在我给你们付 10鬼幣房租,下个月,你们得还我 12鬼幣——这条件,不算高吧?” 只需要多还 2枚鬼幣?! 十人瞬间愣住,隨即疯狂点头:“不高!一点都不高!” 鬼幣在鬼域確实难赚,但也不是遥不可及——杀鬼怪有概率爆,完成鬼域任务也能拿。对他们这些没背景、没资源的菜鸟来说,能在十八区活下去就不错了,现在不仅有大神罩著,还能借到房租,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愿意!我们愿意!”十人齐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簫声瑟瑟看著这一幕,眼神里满是玩味:“地府差爷,你就这么篤定他们能活著还钱?十八区的死亡率可不低,这些菜鸟,说不定没等下个月,就成了鬼怪的点心了。” 言下之意,你这 100鬼幣,大概率要打水漂。 范鹤霄笑了笑,语气带著一丝不屑,又藏著一丝胸有成竹:“100鬼幣而已,我还看不上。至於他们能不能活著还钱……” 他瞥了一眼无边落枫等人,心里打著小算盘: 他的目標很明確——业绩和鬼幣! 第14章 群眾才是创造財富的根本! “还是小心点的好,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门上的黑石记得掛在门把手上,这样抵御梦鬼的机率会大大提升。” 簫声瑟瑟好心劝说道。 十八区已经太久没来过天才和强者。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簫声瑟瑟可不想让范鹤霄出现意外。 梦鬼? 抵御? 范鹤霄的笑容愈发灿烂,这种东西有多少,老子要多少! ... 十八区·范鹤霄住处。 十八区的房屋很简陋,除了一张木床和木椅之外,只有一张破烂不堪的桌子。 满是缝隙的木门有些摇摇欲坠。 这真的能住人吗? 范鹤霄拎著钥匙走到属於自己的房间。 一股浓烈腐臭与阴气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哪怕作为鬼差都不禁皱了皱眉头。 木床的床腿已经些许腐朽,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吱呀的声音,墙壁为砖土推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地面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黑红色粘液,床边还有一些破旧衣物。 门把手上有块黑石,黑石大约婴儿拳头大小。 漆黑的石头呈现不规则造型,上面释放的阴气十分浓郁,並且携带著一股不俗的灵魂之力。 这边是簫声瑟瑟所说的能够抵御梦鬼的黑石? 怪不得,携带部分灵魂之力,自然可以抵抗精神侵扰。 抓住那黑石,范鹤霄眸子闪过一抹黑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黑石上的阴灵之力如同溪流朝著范鹤霄的右手匯聚而去。 嗯?范鹤霄神色一喜。 这黑石虽然不如鬼幣和高阶阴晶那般阴气浓厚,可里面所蕴含的灵魂之力却能滋养自己的阴魂!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地府里都没有阴力与灵魂之力共生的东西。 范鹤霄坐在椅子上,强大的灵识悄然蔓延整个安全区。 作为阴魂后期的鬼修,范鹤霄的灵识可以遍布方圆十公里。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范鹤霄的感知。 现在范鹤霄搞明白了一件事。 鬼域世界把自己当成了平行蓝星的人,每七天可以回归现实一次,而他可以回归地府,回归之后將会强行进入鬼域世界。 对於一个地府鬼差,又是一个鬼修。 他太明白这没有神鬼存在的平行蓝星代表了什么。 这是巨大的资源宝藏!並且是独属於他一人的资源宝藏。 鬼幣还有刚才的黑石。 如果自己掌握了大量的这些资源,提高境界只是时间问题。 可这片鬼域世界充满了未知风险,决不能贸然独自闯入深处。 5级boss就已经让自己狼狈不堪。 更別说5级以上。 簫声瑟瑟作为30级御鬼者,范鹤霄能感受出这傢伙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恶魄境。 刚才灵识探索了一番,十八区现共六十六人。 如果能將这六十六人全部调动起来,將地府的制式法器流通进来,以此让他们为自己抓鬼怪,换鬼幣,群眾才是创造財富的根本! 不仅他们有自保之力,自己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范鹤霄越想眼神越亮。 范鹤霄明白自己天资不行,但如果拥有海量的资源,自己未必不能成为一方大能。 夜幕降临,安全区里的灯火寥寥无几。 每间土屋都透露著微弱的灯光。 十八区的第一夜对这些新手御鬼者来说是致命难熬的。 簫声瑟瑟白天所说的话如同梦魘一样加深他们对十八区的恐惧。 范鹤霄盘腿坐在床上,九幽诀悄然运转,如此浓郁的阴灵之力不修炼可太浪费了。 他能明显地感受到安全区的阴气正在慢慢攀升,尤其夜幕完全降临后,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一道道呜咽之声在外由远及近。 如若探出窗户望去,会发现一道道白色影子在空中游荡。 那些影子披头散髮,双眸苍白,脸上掛著狰狞的笑容,鬼牙尖锐,鬼啸刺耳。 “啊!——別过来!你是什么东西!” 一声悽厉的尖叫声从隔壁土屋传来。 那是范鹤霄帮助的一年轻女孩,名叫林中小鹿。 她的天赋为c级天赋温度控制。 这个天赋太过鸡肋,导致新手考核的时候完全就是个掛件,最后积分不过12,评价不过d,这才来到十八区。 林中小鹿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小鹿!小鹿!你怎么了?”隔壁同学连忙拍门。 声音也带著一丝颤抖。 林中小鹿的尖叫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悽厉,夹著著哭喊声:“他们在我脑子里,快走开!快走开!救命!谁来救救我!” 同样,其他地方也传来了道道悽厉的惨叫声。 惨叫声伴隨著梦鬼的呜咽,让十八区似乎变成了一个恐怖地狱。 范鹤霄眉头一皱。 梦鬼的精神骚扰比他想要的还要厉害。 这些鬼怪没有实体,无法造成物理伤害,却能潜入人的意识,放大內心恐惧,让御鬼者陷入无尽梦魘,最终精神崩溃,变成行尸走肉。 对於实力弱小的御鬼者来说,这比直接被杀还要恐怖。 无边落枫死死咬著牙靠在墙上。 手中铁剑被他握得咯咯作响,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 两只梦鬼縈绕周围,刺耳的笑声和哭声不断刺激著他心里防线。 他看到了考核时被鬼怪撕碎的同伴,看到了自己的哥哥惨死在厉鬼手下,也似乎看到了自己被鬼怪啃食殆尽。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簫声瑟瑟看著窗外游荡的梦鬼,脸色带著一丝沉重。 紧握的双拳意味著他心里並不平静。 “这些是你们必须经过的一关!如果连这关都过不去,你们死的会更惨!”簫声瑟瑟低声自语。 独眼小鬼飞来,眼中闪过同情。 两只梦鬼看准边缘的一个土屋,土屋亮著灯光,甚至没有那该死的黑石气息。 两只梦鬼脸色一喜。 哪个蠢蛋竟然连黑石都不掛。 互相对视一眼,朝著土屋飞去。 穿越土屋房门,梦鬼直接开始鬼啸。 可叫著叫著他们发现有点不大对劲。 只见一个穿著灰袍的年轻人,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右手拿著一个银色铁链子,左手拿著一个黑色布袋子。 那笑容似乎是见到了什么亲人一样。 “誒!盆友(新疆口音)!你们可算来了!要不要换个地方聊聊?我尊贵的业绩们?” ... 第15章 嘿嘿...嘿嘿... 两只梦鬼的鬼啸戛然而止,脸上狰狞的笑容僵在原地。 那好似便秘般的错愕。 他们活了这么久,见过害怕的、见过跪地求饶的甚至原地装死的,就是没见过把他们当“盆友”的,学还一脸热切地喊业绩的傢伙。 这小子怕不是被他们嚇沙幣了吧。 范鹤霄手里的勾魂链蠢蠢欲动,银色链身泛著冷光,链尖的倒鉤闪烁著快来送死的信號。 他脸往前凑了凑。 脸上的笑容比梦鬼的脸还要瘮人。 “愣著干嘛啊,我这拘魂袋是新的,刚收拾乾净,宽敞得很!” 梦鬼:??? 草泥马!不对劲! 十万个不对劲! 他们是来折磨御鬼者的,不是来送业绩的啊! 反应过来的梦鬼瞬间炸毛,惨白的眼珠子翻滚著更汹涌的阴煞之气,尖锐的鬼啸陡然拔高,比刚才还要刺耳数十倍。 速战速决!这小子有问题! 可刚刚发力,那银色铁链如同灵蛇,瞬间將他们缠绕起来。 作为阴魂后期的鬼差,天生就有压制鬼怪的气势。 区区1级梦鬼,还想对范鹤霄造成伤害?开玩笑! “誒呦誒!还挺有劲?” 范鹤霄手腕一使劲。 “进来吧你!” 刺啦一声。 梦鬼的魂体被勾魂链灼烧得滋滋作响,白色的魂体冒著黑烟,疯狂挣扎却根本挣脱不了勾魂链的束缚。 只能一点点地被拽向拘魂袋。 “不!不!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惧怕我等!?”其中一种梦鬼疯狂嘶吼。 范鹤霄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在这里,你们应该叫我差爷,来自地府的九品鬼差!专门回收你们这些没人要的业绩,哦不,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地府?九品鬼差? 梦鬼愣了几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天生对这些词汇感受到莫大的恐惧。 没等他多说一个字,范鹤霄单手一扬,將两只梦鬼硬生生拽进了拘魂袋。 【击杀梦鬼!获得一点经验,获得一鬼幣!】 【击杀梦鬼!获得一点经验!】 ... 哟,运气真好,两只梦鬼就给我爆出来一张鬼幣。 两点业绩到手。 范鹤霄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刚开局就赚了两点业绩,什么死亡区,这简直是风水宝地啊。 行了,该收拾一下外面的小傢伙们了。 要是把这些御鬼者给折腾成沙幣了,谁给我刷鬼幣去? 外面的尖叫声仍然继续,此时的安全区一片混乱。 大多数御鬼者为了抵抗梦鬼,已经逃离了土屋。 簫声瑟瑟还是於心不忍,矗立广场中央,眉头紧锁。 运转阴力驱散梦鬼,可他的力量有限,只能勉强护住一小片区域,看著其他人在梦魘中挣扎脸上儘是无奈。 十八区资源匱乏,他连像样的技能都没有,只能一个个解决。 这些人一定没有听话,如果把黑石老老实实地掛在门把手上,还能勉强抵御一下梦鬼的侵袭。 可惜这些新手意志太不坚定了。 “都別嚎了!” 范鹤霄呵斥一声,脸上儘是些不耐烦。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气势,瞬间压过了所有尖叫和鬼啸。 整个安全区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挣扎的御鬼者一愣,纷纷停下动作茫然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范鹤霄慢悠悠走到一处高台上,灰色鬼差长袍迎风飞舞。 手中的勾魂链发出叮铃鐺的响声。 一个...两个...十个...十五个...十八个... 嘿嘿...十八点业绩...嘿嘿... 范鹤霄脸上掛著痴呆的笑容,活脱脱一副痴汉模样。 打开拘魂袋,里面传来一丝微弱的求饶声。 “你们的朋友在我这里,现在要不要自己过来?自己过来的梦鬼可以免受一顿皮肉之苦,要是我请你过来,那概念可就不一样了。”范鹤霄人畜无害的说道。 眾人:??? 啥玩意?朋友?自己过来?这都哪跟哪啊? 就在这时,有人认出来了那標誌性的铁链子和黑袋子。 握草?那是——地府差爷? 这消息一出,所有御鬼者顿时有些沸腾。 论坛上那sss级评分大佬?!一个人干翻墓碑老人的地府差爷? 什么?他就是地府差爷? 那个收鬼怪的地府差爷? 开鸡毛玩笑?这等大神会来十八区?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安全区顿时炸锅,绝望和恐惧一扫而空。 论坛上的地府差爷什么概念?新手考核的神话!能把鬼怪当小狗小猫小耗子一样抓的大佬啊! 这等传说中的大佬竟然和他们一样来到了十八区? 十八只梦鬼哪里受过这种嘲讽。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还真的有不怕猫的耗子! 纷纷狂啸一声,猛然朝著范鹤霄衝过去。 所有人的心一揪。 簫声瑟瑟也是凝重的看过去。 虽然看过论坛上的视频,可如今亲眼看著十八只鬼怪同时攻击一人。 那场面还是让人忍不住发毛和担忧。 范鹤霄笑容不减。 誒,这才对嘛。 省得我一个个去抓了。 范鹤霄猛然一跺脚。 脚下出现一道灰色法阵,法阵瞬间扩大,形成了一道无形领域。 【拘灵锁魂阵】 开! 阴魂后期的实力轰然爆发。 凡是踏入拘灵锁魂阵的梦鬼身影一滯。 那种无形的拘束感让所有梦鬼感受到了一种未知的恐惧。 玛德!我们是鬼怪还是你是鬼怪? 在其他人的视角,那就是十八只梦鬼全部停留在了半空中,像是摁下了暂停键一样。 不缺乏一些身材姣好的梦鬼。 但凡长得好看点,凭藉著这个能力不介意发生一些美好。 范鹤霄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意。 这拘灵锁魂阵的效果竟然这么好?这八十功德没有白花!哈哈哈哈! 勾魂链瞬间展开。 如同串糖葫芦般將所有梦鬼穿起来,一同扔进拘魂袋里。 所有御鬼者感觉天都塌了。 不是哥们,咱们面对的是一个东西吗? 凭什么我要死要活的,在你手里像喝茶吃饭这么简单? 簫声瑟瑟呆住了,看著这一幕,混浊的眼神翻滚著惊涛骇浪。 他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有人把抓梦鬼当成收庄稼。 更没见过作为一个鬼怪竟然出现了惊悚的神情。 这地府差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16章 十八区过往 【击杀梦鬼!获得一点经验】 ... 一连串的声音在范鹤霄的脑海里噼里啪啦地响起。 共十九只梦鬼,一共才给范鹤霄贡献了三十鬼幣。 这著实让范鹤霄见识了鬼域世界的鬼幣是多么难得。 好在中品拘魂袋可容纳的鬼怪上限直接来到了六十,这让范鹤霄心中宽慰了不少。 至少不用在为拘魂袋容量不够发愁了。 关键还是地府那边怎么交差。 解决了梦鬼之后,安全区里的阴气都下降了不少。 不少御鬼者庆幸劫后余生。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如今亲眼看到一口气解决了十八只梦鬼。 这真的是刷新了他们的世界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御鬼者纷纷散去,有地府差爷在,他们对十八区的恐惧似乎减少了一丝。 唯有簫声瑟瑟来到范鹤霄身边。 “差爷,聊聊?” 簫声瑟瑟的眼神甚是复杂。 范鹤霄挑了挑眉。 两人来到安全区的哨塔席地而坐。 望著被黑夜笼罩的十八区,望不见边际的森林戈壁。 远方似乎还有一处城市轮廓的虚影。 无数鬼啸黑影在深夜里游荡,其中不缺乏强大的鬼怪,强大到让范鹤霄都心悸不已。 “一百年前,鬼域世界突然降临蓝星,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一种叫做鬼怪的狰狞物种。” “无数蓝星人会被隨机选中进入鬼域世界,我们不知道这鬼域世界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我们知道,如果不做就会死,不去对抗就会死!” “隨著时间的流逝,鬼域世界的侵占越来越严重,经歷了无数次死亡,国家掌握了可以自主进入鬼域世界的办法,所有人只要一到年纪会整体传送进入鬼域世界,提前建造降临地,就是为了把死亡率降到最低。” “十八区的建造在十五年前,十八区这个地方很诡异,哪怕十七区都有很完善的安全区制度,配合著鬼域世界的法则,能打造一片鬼怪都无法侵占的安全区。” “可十八区不行,十八区的鬼怪似乎有意识,可以进化,可以沟通,甚至会使用计谋,他们不会被安全区困住。就像梦鬼一样。” “我们是第一批进入十八区的人,那时候我们踌躇满志,势必要把十八区打造成龙国第一降临地,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十八区的鬼怪太强大了,並且每个月都会有一次鬼潮,所有鬼怪倾巢而出。” “每个区都有一处考核秘境,凡是通过秘境的人会超越三十级,只要等级超过三十级才是真正的御鬼者,真正的进入鬼域世界,可笑的是,我们连安全区外围都闯不过去,更不要说闯一闯那考核秘境。” “过不去,只能在三十级永远待著!我已经困在三十级整整八年了!八年啊!”簫声瑟瑟眼神带著一丝恨意。 范鹤霄脸色平静。 把玩著手中的鬼幣平静说:“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想必这片安全区应该就是你们建造的,我能感受出来你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 簫声瑟瑟点点头。 神色陷入回忆。 “是的,我是一名军人,当初我们一个营的人一起来到十八区,我们共同建造这片地方,我们本以为我们可以凭藉自己的力量改变,可是当我看著我一个个战友全部死在鬼怪嘴里后,我崩溃了。” “那都是我过命的兄弟,有的为了保护我,有的为了安全区,那么多人最后就剩了我一个。” “那时候我就坚定,我绝对不能辜负我兄弟们的期待!我一定要把十八区撑起来!我也一定要找到十八区的考核秘境,打破这该死的三十级规则。” 范鹤霄没有说话。 这项规则他倒是在论坛里刷到过。 与其说是考核秘境,不如说是鬼域世界的一种机制。 只有达到三十级,才能更深的去探索鬼域世界深处。 不然只会白白送死。 鬼域世界的爆率低得可怜,术法、鬼器和鬼幣,是提升御鬼者的三大根本。 但掉落太低了。 尤其是术法,整个龙国加起来的术法都不超过十本,更不要说十八区这种贫瘠地带。 龙国官方所掌握的术法名为千魂盾和控鬼术。 千魂盾释放阴力可以凝结防御之盾抵抗鬼怪攻击。 这套功法已经面向全国御鬼者,为的就是增加自保之力。 现在官方的人疯狂地在寻找能够有杀伐之力的术法。 和控鬼术的要求比较高,只有鬼怪濒死等级差距不超过三级,可以有一定机率降伏鬼怪。 这独眼小鬼正是簫声瑟瑟偶然间降伏的。 虽说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当一个斥候一个侦查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你就是和我聊这些?”范鹤霄瞥了一眼簫声瑟瑟。 簫声瑟瑟站起来。 看著被鬼怪充斥的十八区。 “你让我看见了希望!打破十八区死亡区的希望!我不知道一个sss评分的强者来到十八区目的,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你能改变现状!”簫声瑟瑟认真说道。 范鹤霄笑出声。 將手中鬼幣收起来。 玩味地看著簫声瑟瑟。 “我觉得你的感觉不太准,我当然有我自己的目的,只是我对改变你们十八区可没什么兴趣。”范鹤霄笑道。 簫声瑟瑟摇摇头。 那目光仍然坚定。 “我的目光从来不会出错,差爷,想必你来到十八区定然是为了抓那些鬼怪,我研究过你在论坛的视频,结合你刚才的行为,你的目的是这些鬼怪。” “如果十八区的人变多,或者,你改变了十八区现状,无数个御鬼者去帮你抓鬼怪,和你一个人抓鬼怪概念可不一样。” 此话一出,范鹤霄沉默了。 是的,他的目的太明显了。 就是为了抓鬼怪,而且行为非常可疑。 一旦被真正的强者盯上,反而是对自己不利。 奶奶的,在地府那边当孙子,来到鬼域世界本以为可以装波逼,没想到还得去当孙子。 “你说得对,不过,我也没那么大能力,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十八区,现在我毕竟也是这里的一份子。”范鹤霄嘴角一笑。 还有句话没说,毕竟,我的业绩可还得从十八区出,所以十八区不能出事。 ... 第17章 魔都城 昏黄的天空像蒙了一层脏抹布,整个十八区不见阴沉无比,却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安全区大门前挤满了御鬼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谁能想到,论坛上炙手可热的 sss级大神【地府差爷】,竟然就藏在他们这死亡率爆表的十八区? 有大神在,不少人心里的绝望淡了几分,甚至生出了一丝底气:或许,十八区也没那么必死无疑? 范鹤霄一出现,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有敬畏、有崇拜,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昨晚若不是他出手包下十个菜鸟的房租,怕是不少人得在梦鬼的獠牙下过夜。 “差爷,可借一步说话?” 一个壮汉快步走来,身材魁梧,脸上带著风霜,正是范鹤霄有印象的山岳遥望——上年传送来十八区的御鬼者,如今等级才十二级。 一年只升十级?要么是实力拉胯,要么就是十八区太邪乎! 范鹤霄心里嘀咕:簫声瑟瑟说一个月內得升到十五级抵御鬼潮,照这进度,恐怕悬。 “你说。”范鹤霄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大佬的架子。 他生前就是个累死累活的牛马,猝死才魂归地府当上鬼差,说到底就是个“死打工的”,哪来的优越感? 山岳遥望鬆了口气,连忙说道:“差爷,我们想邀您一起探索魔都城!那里外层鬼怪多是 4-7级,今年新生最多,我们自发组队带新生刷等级,魔都城比其他区域安全些。现在组了三十人,五人一组分六队、” 魔都城——十八区的大型废弃城池,簫声瑟瑟曾带高阶御鬼者探查过,面积堪比现实里的京都。 范鹤霄没拒绝:他对十八区一无所知,跟著老生混,既能摸清环境,又能顺便刷业绩,何乐而不为?“可以,没问题。” 安全区距离魔都城不过十公里,出了屏障,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髮沉:坍塌的房屋、废弃的工厂,满是裂纹的柏油路延伸向远方,这里分明是城市的郊外地带,却死寂得如同坟墓。 十八区的格局很清晰:南边是魔都城,北边是巨兽横行的山林(簫声瑟瑟都不敢轻易踏足),东边是最恐怖的无边海——漆黑海域阴森气冲天,五级以下御鬼者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每月涨潮时还会有深海鬼物上岸。 如此一来,魔都城就成了十八区唯一的“刷怪宝地”。 往年也有组队活动,但御鬼者们个个怕死,响应者寥寥;可今天不同,有范鹤霄昨晚“天神下凡”的操作兜底,所有人都吃了定心丸。 十八区共六十六人,三十人隨队前往魔都城,剩下的在安全区附近刷 1-3级小怪——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直面高等级鬼怪,总得有个適应过程。 队伍一路前行,越靠近魔都城,空气中的阴森气越浓郁。 当那片望不到头的高楼大厦出现在视野中时,范鹤霄彻底愣住了:现代化的摩天楼、街道上的豪车残骸,哪怕蒙著一层灰濛濛的滤镜,哪怕遍地残垣断壁、乾枯血跡和风乾尸体,这轮廓、这建筑,分明就是他阳间的魔都城! “臥槽?这么像?”范鹤霄心里嘀咕,本以为只是重名,可这相似度有点太高了吧。 “好了各位!”山岳遥望打了个暂停手势,语气凝重,“我们到魔都城外围了,这里主要游荡著两种鬼怪——【无面者】和【白面女】,都不好对付,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一道残影“唰”地从旁边的废墟后闪过,速度快得惊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眾人定睛看去,那是个高大的男人,穿休閒服、留短髮,可当他缓缓转过身时,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男人没有脸! 光滑的皮肤覆盖整个头部,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活脱脱一个“人形模具”。 “嗬嗬...嗬嗬...” 诡异的笑声从那光滑的头部发出,明明没有五官,却让人莫名联想到最狰狞的面孔,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窜天灵盖。 .. 名称:无面者 等级:5级 ... 范鹤霄眼睛亮了:阴魂中期鬼怪!2点业绩! 可下一秒,他的神情骤然凝重——冥眼术全力发动,清晰地看到废墟暗处、街道拐角,一道道黑影正在快速靠拢,数量越来越多,足足有二十多个! 范鹤霄低喝一声,语气急促,“所有人注意!大量无面者正在匯合,一共 22只!” 22只 5级鬼怪?! 人群瞬间炸开锅,有些胆小的新生直接尖叫起来:“22只?这怎么打?” 试想一下,二十多个没有五官的怪异生物,整整齐齐地站在你面前,那视觉衝击力和恐惧感,足以让任何人心头髮怵。 “別慌!靠拢阵型!”山岳遥望大喊,试图稳住局面,可他的声音都在发颤——22只阴魂中期的无面者,別说带新生,就算是老手,也得付出惨痛代价! 可无面者根本不给他们调整的时间。 “嗖嗖嗖——” 22只无面者同时化为黑影,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庞大的阴气和压迫感汹涌而来,瞬间將三十人的队伍团团包围。 包围圈越来越小,锋利的鬼爪已经近在咫尺,绝望的情绪瞬间蔓延。 就在这时,范鹤霄眼神一冷,、一群小小鬼怪,也敢在差爷面前放肆?给爷定! 他单手掐诀,体內阴力疯狂涌动,一道灰色法阵骤然在地面浮现,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 【拘灵锁魂阵!】 地府中阶术法! 空气中的阴灵之气瞬间凝结成无形的锁链,如同一张大网,將 22只无面者死死捆住,它们的身体停在半空,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嗬嗬”的挣扎声,诡异的笑声变成了气急败坏的嘶吼。 “!!!”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手里的武器停在半空,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是什么鬼道术?竟然能一瞬间控制 22只 5级精英鬼怪?! 范鹤霄脸色微微发白——拘灵锁魂阵太耗阴力了,一下抽空了他三分之一的阴力,而且持续时间只有一炷香,可不能浪费! “愣著干嘛?干他们啊!”范鹤霄对著呆滯的眾人怒吼,“还等著他们自己死?弱点在脑袋上,往脑袋招呼!”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瞬间热血沸腾——大佬都把鬼怪控死了,这不是躺贏的机会吗? 山岳遥望率先反应过来,挥剑朝著一只无面者的脑袋砍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刀剑、天赋齐上阵,都瞄准了无面者光滑的头部——在冥眼术的加持下,范鹤霄看得清清楚楚,无面者的阴气大多匯聚在丹田和下半身,脑袋是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咔嚓!” 一道道攻击命中,无面者的脑袋应声碎裂,黑色的阴气四散开来,魂体消散。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噼里啪啦响起: 22只无面者,几乎让所有新生的等级一跃衝到 3级,老生们也或多或少涨了不少经验,山岳遥望更是直接升到了 13级! “行了,各位,给我留个全尸,这些鬼怪我有大用。” ... 第18章 无面鬼 眾人一听,差爷都发话了,那还不赶紧停手? 只见地府差爷拿出一黑色布袋子,袋口一拉,所有无面者化为一道道残影飞入布袋子里。 眾人看的是双眼发光。 这什么鬼器?竟然能收復鬼怪,这么逆天! 魔都城的风裹著铁锈与腐臭,吹得路边腐朽的gg牌吱呀作响。 十八区的老人有些疑惑,寻常这些无面者应该不会大范围聚集才对。 今天是怎么回事? “出了!出了!” 有人惊呼。 山岳遥望带著一件凡尘器以及三十枚鬼幣兴奋的走过来。 “差爷!这次运气不错。”山岳遥望將战利品 虽说无面者是他们一起干掉的。 可没有范鹤霄的牵制恐怕他们这波三十人的队伍得至少死伤三分之一。 山岳遥望心里都有些后怕。 本来想著带著这些菜鸟去级別可控的地方扫荡一波。 没想到差点被对方给扫荡了。 “这鬼器我用不到,我只要鬼幣,价高者得。”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范鹤霄隨手將那凡尘器铁剑插在车盖上。 眾人神情不禁艷羡。 也是,地府差爷身上一身估计都是高阶凡尘器,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件低阶凡尘器。 “差爷,我出一百鬼幣可以吗?”一个名叫等天黑的男生弱弱出手。 其余人面面相覷。 能进入十八区的可没有几个是有钱人。 能拿得出一百鬼幣已经是兜里富裕的傢伙了。 一件低阶凡尘器要是在外界,没有上千鬼幣根本想都別想。 现在竟然一百鬼幣就能得到。 这让很多人思维活泛了很多。 十八区就这么多人,低阶凡尘器地府差爷也看不上。 看地府差爷的意思,以后爆出来的凡尘器恐怕就在十八区內部流通了。 其他区拼死拼活可能都得不到一把凡尘器。 现在他们十八区很有可能都人手一把。 见眾人这副表情。 范鹤霄咧嘴一笑,一口大白牙很是亮眼:“我对这些破铜烂铁没什么兴趣,你们可以多攒点鬼幣,以后不止是这些所谓的鬼器,连术法我也可以能给你们搞到。” 他心里的算盘打的很明白。 这些御鬼者的实力越强,能刷的鬼怪就越多,他能收的业绩和鬼幣自然就越多。 届时,还用自己亲自去抓这些鬼怪? 这些御鬼者就可以搞定了。 御鬼者需要实力和武器,自己需要鬼怪和鬼幣。 这怎么算怎么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等天黑兴奋的接过那铁剑。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器,能对鬼怪造成伤害的东西! 有这玩意生存机率就能提高一分啊。 “谢差爷!谢差爷!” 等天黑满是宝贝的抚摸著铁剑。 眾人见之无不艷羡。 “山岳,別往前走了,我不知道魔都城以前什么样,现在的魔都城阴气十分紊乱,恐怕还有高阶鬼怪徘徊。”范鹤霄语气一转。 阴气? 他们虽然不知道范鹤霄所说的阴气是什么。 可谁都不会质疑地府鬼差所说的话。 哪怕现在的地府鬼差只有五级。 山岳遥望也是凝重点头:“確实,之前的魔都城外闻,这些无面者最多只会三两结伴,今天一下有二十多只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话音刚落,范鹤霄脸色骤变。 “快闪!”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 当即祭出鬼差令旗。 黑色令旗陡然变大,横在后方形成一巨大屏障。 一巨大白影衝击在鬼差令旗后反震三四米后稳住身形。 定睛看去。 那赫然是一个身著白色西装的无面者。 这无面者身高足有一米九,没有任何面部轮廓,皮肤是一片惨白光滑的肉膜,仔细望去,脸上並不是空白,而是无数细小褶皱蠕动,像是无数张嘴在无声呼吸。 高达的体型微微扭曲,比例极其不协调。 他就静静站在那里,虽然无面,可眾人能感受到对方释放的嘲讽的表情。 ... 名称:无面鬼 等级:7(精英) ... 范鹤霄大呼握草。 玛德!开鸡毛玩笑?阴魂后期巔峰的鬼怪?! 这傢伙肯定是那伙无面者的头头! “精英鬼怪!是精英鬼怪!外围怎么可能有这种变態的傢伙!” 山岳遥望同样脸色一变。 哪怕他是十二级也根本不敢硬抗这傢伙的攻击。 “你的...你的脸很好看...给我...给我...嘿嘿...” 无面鬼缓缓抬起手指著范鹤霄。 不好!盯上自己了。 作为鬼差和修行过九幽诀。 身上所携带的阴力自然比这些御鬼者要高。 尤其是这无面鬼的境界高於自己,可以免受一部分的鬼差压迫。 嗖—— 无面鬼再度发动攻击。 修长的双手如同利刃一样狠狠撞击在鬼差令旗之上。 鐺—— 鬼差令旗一阵波动。 范鹤霄脸色一白。 控制鬼差令旗也是需要阴力一直输出。 “准备战斗!不能让差爷一个人硬抗这丑东西!差爷现在只有五级,不是这傢伙的对手。”山岳遥望手持一把长刀喝道。 一共三十人团队,共五支队伍。 面对无面鬼的威压,瞬间跑掉了一半。 对方的威压太大了,別说战斗了,连站住都是问题。 山岳遥望怒骂一声:真是一帮怂比! 范鹤霄扫了一眼。 “你们撤吧,你们不是这傢伙的对手。”范鹤霄脸色凝重。 阴魂后期巔峰带给范鹤霄的压迫力是巨大的。 可不代表范鹤霄没有抵抗能力。 自己还有两张引雷符,玛德,把他逼急了直接招雷劈你这个狗日的。 “差爷!咱十八区虽然势力不行,但做不出背刺队友逃跑的畜牲行为!今天我带你们来这的,怎么可能丟下你一个人逃跑?!” 山岳遥望站在范鹤霄身边,手中长刀闪烁著寒光。 等天黑也是拿著刚刚得到的铁剑。 虽说这傢伙只有四级,还有些稚嫩的脸上也是一抹坚毅。 “差爷,我们是个团队,这凡尘器在外面怎么也能上百万,一百鬼幣你相当於白送我,这份恩情,我得还!没有你我们早就死在刚才那群无面者手下了!” 其余人也是严阵以待。 范鹤霄一愣。 曾经活著当牛马的时候,他就独身一人,死后变成鬼差也是倍受排挤。 没想到来到这个地方还体会到了团队精神。 咧嘴一笑:“行,今天咱就干这个狗东西!” ... 第19章 和鬼怪的合作 范鹤霄握紧摄魂棒,体內阴力疯狂运转。 摄魂棒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 无面鬼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本身无面鬼的速度就很快,7级精英鬼怪的速度更是让无面鬼的速度出现了残影。 一次次的攻击让鬼差令旗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上面的差字都开始微微扭曲。 阴力不够了!范鹤霄暗道不好。 碰—— 又是一次重击,范鹤霄喉咙一甜,差点一口阴血喷出来。 口中念决。 拘灵锁魂阵起! 范鹤霄的脸色变得更为苍白。 “白云飘飘!七河!飞翔的猪!快点给差爷治疗!”山岳遥望怒喝。 下一秒,三道流光飞入范鹤霄体內。 这才让范鹤霄脸色回復了一些。 受拘灵锁魂阵的影响,无面鬼身影停滯在半空。 “这...这是什么...” 无面鬼沙哑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 山岳遥望上前一步。 “趁现在!” 双手紧握长刀,纵身跃起,刀刃裹胁著微弱阴力,朝著无面鬼的脖颈劈去。 等天黑和其他御鬼者纷纷出手。 刚刚进入的降临地的时候,鬼域世界都会根据天赋给御鬼者分发一把基础鬼器。 只是那品质连凡尘器都不到,只是普通鬼器。 各种各样的鬼器纷纷朝著无面鬼砸去。 鐺鐺鐺—— 一阵阵脆响,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没用的!这傢伙的身体堪比盾器!”等天黑急得满头大汗,刚刚得到的凡尘器上已经有了轻微的缺口。 虎口真的发麻。 无面鬼似乎被激怒了。 头微微转动,无数细小的褶皱蠕动的更快。 猛然侧身,瞬间挣脱了拘灵锁魂阵的束缚,反手一挥。 尖锐的手指直接刺穿了山岳遥望的腹部。 噗嗤—— 殷红的鲜血洒落,无面者隨手一甩,整个人如同一个死狗一样被扔出去。 “山岳大哥!”等天黑惊呼一声。 一道道治癒光芒及时补充,保住了一条小命。 范鹤霄瞳孔骤缩。 九幽诀运转。 一团黑色火焰浮现双手。 九幽冥火!现! 这一刻,范鹤霄心中著实起了杀心。 这无面鬼的速度太快,根本近不了身,勾魂链和摄魂棒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你...你的脸,我要定了!” 无面鬼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身形陡然加速,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残影,同时朝著范鹤霄伸出双手,指尖闪烁著寒光。 当贴脸剎那,范鹤霄左手轰出。 黑色的九幽冥火顿时击中了对方胸口。 九幽冥火轰然炸开。 那是源於地府九幽的圣火,虽说是残缺,可威力一样巨大。 黑色火焰一沾无面鬼的胸口,瞬间如同附骨之蛆疯狂蔓延。 刺啦—— 悽厉到极致的尖叫划破周围,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无面鬼那光滑如蜡的躯干以肉眼可见的迅速融化冒烟,浓稠如墨的鬼血混著焦灼的味道瀰漫。 腐臭的气味让人止不住作呕。 他那无瞳、无鼻、无口的面部褶皱疯狂蠕动,像是无数蛆虫在皮下疯狂挣扎,整张脸都因剧痛而剧烈抽搐。 7级精英鬼怪的强横生命力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吼—— 无面鬼疯了一般剧烈挣扎,周身阴力狂暴散开,如同风暴般横扫四周。 地面碎石飞溅,御鬼者被逼的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他不顾胸口被焚烧的剧痛,猛地双臂狂挥,残影叠著残影,几乎用一种自残的方式疯狂拍打,撕扯自己被火焰焚烧的身躯。 就在一瞬。 无面鬼发出了一声濒临死亡的咆哮,同时狠狠一扯,那被幽冥火灼烧的一块躯体竟然死死扯了下来。 黑血狂喷! 胸口留下了个深刻见骨,边缘焦黑,还在滋滋冒烟的恐怖伤口。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被撕开了一道致命缺口。 无面鬼浑身颤抖,伤口处不断滴落黑血,无面的头颅死死盯著范鹤霄。 凶戾的气息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 “你!该死——” 范鹤霄被那狂暴的反震力掀得连退数步,体內气血翻涌。 正当范鹤霄准备忍著空虚在来一发九幽冥火的时候。 “咯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一侧中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带著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让人忍不住作呕。 朝著声源望去,只见到在街道尽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群诡异的身影。 他们身材佝僂,穿著黑色寿衣,头髮花白整齐。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双手,不是血肉而是一根根惨白的骨骼。 指骨如同利刃一般锋利,每走一步,骨骼就会发出咯咯的声响。 【碎骨婆!】 七河下意识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达铭是十八区的老成员,等级足足八级,看到这群碎骨婆之后,脸色同样难看不已。 “这些噁心的傢伙怎么也在这里?!碎骨婆不存在这个区域,这数量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 足足十五只碎骨婆从阴影中走出。 每一只等级都在6级左右! 最前面的一只碎骨婆更是和无面鬼一样,7级精英,阴魂后期巔峰的实力! 范鹤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一只阴魂后期巔峰的无面鬼已经让他头疼不已,现在又来了一只阴魂后期巔峰的碎骨婆! 怪不得十八区是死亡区。 就这高阶鬼怪的频率,谁来都得死! 本来还想闯十八区,现在好了,两只阴魂后期巔峰的鬼怪直接让范鹤霄清醒了。 无面鬼见到碎骨婆发出一声怪异的四口,似乎和他们不对付。 为首的碎骨婆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 发黄的牙齿让人极度不適。 “嘿嘿...” 碎骨婆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石头摩擦一般。 “你!我!合作!杀了他们!我...放过你们!”无面鬼操著停顿刺耳得口音怒道。 范鹤霄一脸问號。 合作?! 看来这两伙鬼怪有过节啊。 不对,之前被消灭的那伙无面者看来就是准备和这群碎骨婆约架啊。 自己这伙人的出现直接打乱了人家的节奏。 ... 第20章 你那什么棒子,这么威猛? 这群碎骨婆也颇有心机。 看著无面鬼受了重伤之后才现身,恐怕是想將无面鬼和他们一网打尽。 范鹤霄脑中飞快旋转。 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的御鬼者们。 山岳遥望腹部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半死不活。 等天黑紧握著补满缺口的凡尘器,虎口震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白云飘飘、七河、飞翔的猪阴力损失严重。 其余御鬼者也是伤的伤残的残。 而对面,十五只碎骨婆正在缓缓围拢。 骨骼摩擦的咯咯声如同催命符,为首那只七级碎骨婆的眼眶死死锁定眾人。 嘴角的裂痕似乎又大了几分。 无面鬼的胸口还在冒著黑烟,黑血顺著残破的躯干滴落,却依旧散发著阴魂后期巔峰的凶戾气息。 “合作?” 范鹤霄喉结滚动。 目光在无面鬼和碎骨婆之间来回扫视。 “你觉得,我会和一个鬼怪合作?不和你合作我们一样可以活下去。”范鹤霄冷笑。 “嗬嗬...嗬嗬...”无面鬼发出沙哑的笑声。 “你太小看这些碎骨婆了...你以为我们在这里是偶然吗...这里...这里有一处秘境...我们合作...杀了这些碎骨婆...我可以告诉你秘境的位置...”无面鬼像是吃准了范鹤霄一般。 无面鬼虽然是鬼物。 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范鹤霄和其他御鬼者不一样。 怪不得!怪不得两伙鬼怪在这里齐聚。 原来是为了秘境! 听言,范鹤霄在心里只微微思索了一下,便直接道:成交! 秘境,他在论坛里了解过。 鬼域世界存在很多秘境,他们像是独立在鬼域世界里的小世界。 就像地府里的遗蹟一样。 那都是前辈大能留下来的地方。 有的秘境存在著宝物,有的秘境存在著强大鬼怪。 现在他正缺少修炼资源,凭藉著十八区的御鬼者,想要大量鬼幣基本上是遥遥无期。 秘境的存在可以赌一把。 等回到地府补充一番之后,就干穿这所谓的秘境。 话音刚落,七级碎骨婆声音陡然拔高。 一声令下,十五只佝僂的身影同时发难。 惨白的鬼爪带著破空抓来,指骨缝如利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细小的黑色阴气。 前方几只六级碎骨婆指扑伤势最重的山岳遥望和治癒系御鬼者。 范鹤霄双手一抖。 银白色的勾魂链化作一条银蛇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靠拢!聚集!护住伤者和治疗位!”范鹤霄厉声。 无面鬼已经和七级碎骨婆交战在一起。 一层层的引力波动朝著周围翻滚。 饶是无面鬼已经受了重伤,面对七级碎骨婆一时间不弱下风。 “你!速速解决...前来帮我!”无面鬼沉声道。 范鹤霄冷笑一声。 “玛德!要不是你刚才攻势那么强烈,差爷我怎么可能会阴力亏损?你受著吧!” 一边说著,范鹤霄操著摄魂棒冲向碎骨婆。 几个区区阴魂中期的碎骨婆他还不放在眼里! 碰! 一棒抽在小腹,巨大的力道差点让眼前的碎骨婆直接击碎。 碰! 一棒抽在脑袋,另一只碎骨婆的脑袋瞬间被范鹤霄击飞。 碰! 一帮砸在背部,左侧的碎骨婆直接被范鹤霄干趴下。 ... 不到一分钟,范鹤霄直接干掉了五只碎骨婆。 这让剩下的阿婆们一阵惊愕,这尼玛!开掛了吧! 你那什么棒子,这么威猛? 有点太大力了吧!老太婆我可受不了啊! 剩余十二个御鬼者围绕一起,勉强对付著两只碎骨婆。 虽说不顺利,好在抵抗一下没什么问题。 等天黑倒是凶猛无比。 有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和一个碎骨婆交手的有来有回。 要是多一些战斗经验,未必不可能击败对方。 仅剩的三大治癒御鬼者,白云飘飘、七河和飞翔的猪也是毫不吝嗇。 体內的阴力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的给到每一个伤势过重的人。 现在濒危时刻,在不出全力,就都得死在这里。 转眼间,十四只碎骨婆仅仅剩下五只,飞速朝著七级碎骨婆撤退。 这些阿婆们是被范鹤霄给打怕了。 哪个阿婆能受得了如此威猛的大棒? 將拘魂袋关上后,范鹤霄有些意犹未尽。 业绩!业绩!都是老子的业绩! “帮我!”无面鬼又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 范鹤霄一下反应过来。 骚瑞啦! 有点忘我了。 伤势过重的无面鬼在持久的战斗下,颓势尽显。 范鹤霄腾越而起。 勾魂链出动! 长长的勾魂链朝著七级碎骨婆飞去。 一打一差爷我还有点发怵,现在正义的二打一,还能让你猖狂了? 碎骨婆狰狞咆哮一声,周身环绕黑光。 一头白髮飞舞。 双手变成两道骨刀狠狠挣脱勾魂链的衝击。 后退几步后怒道:“竟然...竟然和这些驭鬼者...合作!你简直就是鬼域的叛徒!” 无面鬼那没有五官的脸庞似乎冷笑了一下。 “和这些...御鬼者合作,总比...死在你这种丑陋的老太婆手里要好!” 听言,范鹤霄眼皮都跳了一下。 成了鬼怪还这么嘴毒? 怪不得无面。 范鹤霄和无面鬼双双再度发动攻击。 “缠住这傢伙!”范鹤霄喝道。 无面鬼凭著诡异的速度將碎骨婆的活动范围局限在不足三米的地方。 勾魂链再度飞出。 “用...用你那诡异火焰!”无面鬼连忙道。 “你妈的!你以为那是大白菜吗?想用就用?”范鹤霄怒道。 勾魂链准確无误的將碎骨婆死死的捆绑住。 只是那绳艺別具美感。 不是吧,对阿婆都下得去手? “这!这是什么?!”碎骨婆脸色大变。 碎骨婆作为魔都城比较强大的鬼怪,自认为见过的鬼器很多。 可这银色铁链著实超出了碎骨婆的世界观。 这別具美感的绳艺竟然让碎骨婆有一丝羞耻之心。 “要你命的东西!”范鹤霄冷笑。 碎骨婆怒啸一声。 整个身体临空而上。 体內阴气爆发。 阴魂后期巔峰的实力攀上到顶点。 破! 碎骨婆的怒吼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黑色的气浪將地面犁出道道沟壑。 被勾魂链捆绑的躯体不断膨胀,黑色寿衣崩碎,露出底下布满诡刺的惨白躯干。 第21章 早防著你了 “咯咯咯——” 刺耳的骨骼摩擦声陡然炸响,碎骨婆被勾魂链捆绑的双臂猛地发力,黑洞洞的眼窝子里涌出浓稠黑血,顺著脸颊淌下,在地面匯成一滩腥臭的血洼。 “你…你以为这破链子能困住我?!” 她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阴魂后期巔峰的气息轰然爆发,捆绑在身上的勾魂链竟被震得嗡嗡作响,链身的黑色符文都在剧烈闪烁。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骨刺从她骨骼缝隙中破土而出,犹如无数把森寒獠牙,闪烁著致命寒光,连空气都被划得“嘶嘶”作响。 “今天你们都得变成我身体里的一部分!” 范鹤霄心中一惊——这阴魂后期巔峰的爆发力,果然恐怖! 他眼神瞬间一厉,单手紧握摄魂棒,冰凉的棒身瞬间覆盖上一层浓郁的黑色光晕,九幽诀残余的阴力疯狂涌入。 “上!” 范鹤霄纵身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碎骨婆,摄魂棒带著千钧之力,朝著她的头颅狠狠砸去。 无面鬼也不含糊,不顾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绕到碎骨婆身后,尖锐的利爪泛著寒光,直指她的后心。 “找死!” 碎骨婆狞笑一声,身上的骨刺再度暴涨数寸,密密麻麻的骨刺如同暴雨般朝著四面八方散射开来。范鹤霄神情一变,连忙旋身落地,祭出鬼差令旗,一道黑色屏障瞬间展开,將身后的御鬼者们护在其后。 “噗嗤!噗嗤!” 骨刺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黑色屏障剧烈晃动,却始终没有破裂。而无面鬼则硬生生扛著数根骨刺的穿刺,利爪穿透碎骨婆的后心,一把攥住了一团跳动的黑色光球——那是碎骨婆的魂核! “死三八!终於弄死你了!” 无面鬼嗤笑一声,掌心猛地发力,魂核瞬间破碎。 碎骨婆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身上的骨刺纷纷脱落,气息如同潮水般消退,最终化作一滩碎骨,彻底没了生机。 剩下五只碎骨婆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头儿都被乾死了,留在这纯属陪葬!它们怪叫一声,转头就往鬼域深处逃窜,连回头都不敢。 范鹤霄走到碎骨婆的残骸前,看著那滩碎骨,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没脸的傢伙下手真够狠的,连点完整的尸体都不留,不知道这玩意儿能算多少业绩。 就在这时,无面鬼缓缓走向范鹤霄,他身上的阴气损耗极大,脚步都有些踉蹌,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但眼神却带著一丝诡异的光芒。 “你…可以…我…我告诉你秘境…” 无面鬼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浓重的喘息,看起来是真的到了强弩之末。范鹤霄心中一动——秘境?难道这附近真有隱藏秘境? 可就在两人相距不足一步时,无面鬼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残存的阴力陡然爆发,尖锐的手掌带著撕裂空气的寒光,直刺范鹤霄的面门! “愚…愚蠢的御鬼者!去…去死吧!” 临时反水! 这一手来得猝不及防,身后的御鬼者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等天黑更是忍不住喊出声:“差爷小心!” 但范鹤霄脸上却毫无惊慌,反而露出一抹早有预料的笑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泛黄的符籙,符籙上闪烁著淡淡的雷光。 “早防著你了!” 范鹤霄冷哼一声,指尖猛地催动阴力,“你以为我会蠢到对一只鬼怪毫无设防?就算你真心想合作,你这十点业绩,我也收定了!” “引雷符,爆!” 咔嚓——! 符籙爆开的剎那,一道水桶粗的蓝白色雷电轰然爆发,如同天神降怒,瞬间贯穿了无面鬼的身体。 无面鬼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原本惨白的身躯变得焦黑一片,浑身冒著黑烟,气息急剧消散。 不远处的御鬼者们彻底惊呆了,队內聊天频道瞬间刷屏: ... 等天黑:“握草!这是什么东西?雷电?差爷你是雷电天赋?那可是顶级天赋啊!” 七河:“不是天赋!是差爷手里的黄纸!那绝对是高阶鬼器!” 达铭:“兵不厌诈啊!果然鬼怪始终是鬼怪!” 飞翔的猪:“差爷牛逼!!” 炸你一脸屎:“老牛他们跑了真亏!错过了这么一场大戏。” ... 无面鬼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为…为什么…你明明只有六级…” “为什么?”范鹤霄缓步走到他面前,掏出拘魂袋,语气带著一丝讥讽,“因为你不知道,地府的业绩,可不好赚啊。” “我…我愿意臣服…饶我一命…”无面鬼挣扎著想要求饶,但范鹤霄根本不为所动,拘魂袋张开一个黑洞,强大的吸力瞬间將无面鬼的残魂吸了进去。 “和你的朋友们在袋子里团聚吧。” 范鹤霄又將碎骨婆的碎骨也收进拘魂袋,掂量了一下,心里美滋滋的——墓碑老人那只阴魂后期怨灵值十点业绩,这无面鬼是阴魂后期巔峰,怎么也得十点,碎骨婆就算附赠,这一趟血赚! 不过此刻他也確实阴力枯竭了,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加上消耗了一张珍贵的引雷符,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引雷符果然好用,就是太耗资源了,回去之后得想办法多搞点符籙防身。”范鹤霄暗自盘算,同时也对鬼域世界多了几分敬畏——实力不够,孤身一人,遇到这种级別的鬼怪,纯属送菜。 “差爷,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深入?”达铭小心翼翼地靠近,脸上满是崇拜。 今天的场面,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鬼怪火拼就算了,还出现了鬼怪和御鬼者合作,最后合作的鬼怪还被反杀,简直顛覆认知。 “继续深入?找死吗?”范鹤霄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就我们现在这状態,再遇到一支鬼怪队伍,妥妥地团灭。那无面鬼说的秘境不知道真假,等我们休整好了再来探路也不迟。” 没人敢质疑范鹤霄的决定,经歷了刚才的战斗,他已经成了眾人心中的主心骨。一行十二人不再停留,朝著十八区安全区的方向快速回撤。 回眸望了一眼魔都城模糊的轮廓,范鹤霄心中始终縈绕著一个疑问:这个魔都城,和自己原来世界的魔都城,究竟有没有关係? 第22章 拍卖 十八区安全区,刚一回来,就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达铭一把揪住一个男人的衣领,將他死死顶在土墙上,怒目圆睁:“玛德!你们是不是人?遇到危险就跑,留我们在后面殿后?!” 被揪住的男人名叫远航,等级足足有七级,也是十八区的老成员。此刻他脸色煞白,脸上写满了羞愧和恐惧,声音越来越小:“达铭哥,那可是七级无面鬼啊!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当时太害怕了,想著能跑一个是一个…” “曹!你这个孬种!” 达铭气极反笑,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墙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坑。 远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看著范鹤霄等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你们…你们竟然在无面鬼手下活下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亲眼见过七级无面鬼的恐怖,十级以下的御鬼者遇到,基本就是被屠杀的份,这十几个人竟然能活著回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差爷在,有什么不可能?” 等天黑嗤笑一声,手中的铁剑往地上一插,“哐当”一声响,“差爷不光带我们活下来了,还帮我们每人至少提升了一级!结果你们倒好,危难关头丟下我们跑路,真是一群垃圾!” 逃跑的眾人被训得头都不敢抬,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万万没想到,范鹤霄一行人不仅活下来了,还干掉了那只七级无面鬼!要知道,无面鬼在鬼怪教材里可是出了名的强悍,防御和速度都名列前茅,就算是十级御鬼者遇到,也没有十足的胜算。 这个地府鬼差,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簫声瑟瑟缓步走了过来,他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刚才通过眾人的只言片语,他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硬控二十二只无面者,硬刚一只七级精英无面鬼,还反杀了对方! 这等战绩,就算是二十级以上的御鬼者也未必能做到,眼前这个只有六级的年轻人,简直顛覆了他对御鬼者的认知。 “你真的干掉了七级精英无面鬼?”簫声瑟瑟的声音带著一丝颤音,目光死死盯著范鹤霄,充满了探究。 范鹤霄轻咳一声,一脸谦虚:“侥倖而已,主要是那无面鬼太贪心,想反水才给了我机会。” 说著,他从拘魂袋里掏出一个白色面具,面具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五官轮廓,上面残留的暴戾气息久久不散。 “这是干掉无面鬼爆出来的中阶凡尘器,名叫无面者面具,能隱匿气息,除非遇到比自己高三级以上的鬼怪,否则根本察觉不到。我用不上,谁想要,鬼幣交易。”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中阶凡尘器?!” “下品凡尘器都得抢破头,差爷竟然直接爆了个中阶?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隱匿气息!这简直是跑路神器啊!遇到打不过的鬼怪,再也不用被追得像条狗了!” 之前逃跑的眾人脸色更是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懊悔。 要是当初没跑,说不定还能跟著喝点汤。 簫声瑟瑟也是心中大惊,这小子不光实力强,运气还这么逆天!他当年拼死拼活干掉一只十五级精英鬼怪,才爆了个下品凡尘器,新手保护期吗! “差爷,这东西太过珍贵,直接拍卖吧。”簫声瑟瑟提议道,“咱们十八区人不多,价高者得,公平公正。” 范鹤霄点点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鬼幣,只要攒够钱,就能把实力提升到阴魂后期巔峰,到时候对付十级以下的鬼怪,就不用这么吃力了。 “六百鬼幣!我出六百!” 话音刚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喊价,眼神死死盯著那只面具,生怕被別人抢走。 “八百!” “一千一!” 价格一路飆升,短短几分钟就突破了两千鬼幣,喊价的大多是十八区的老成员,他们积累的鬼幣多,也更清楚这只面具的价值。 “两千五!” 一个高瘦男子举手,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眾人纷纷转头望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是奥德华!他竟然回来了!” “十八区的资深元老,等级足足有二十六级!” “听说他以前是二区的天才,不知道怎么被排挤到十八区的,家底肯定厚实!” 奥德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扫过全场,似乎对这只面具势在必得。 “三千!”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身形壮硕的男人,留著利落的短髮,下巴上带著些许络腮鬍,紧身衣下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正是十八区另一位元老,春风化雨! “我靠!春风化雨也出手了!” “三千鬼幣!这都能买半件中阶鬼器了吧!” “有好戏看了,两大元老抢面具,这下热闹了!” 奥德华眼神微微一眯,看向春风化雨,语气带著一丝玩味:“春风,你跟我抢这东西,用处不大吧?” 春风化雨咧嘴一笑:“奥哥,好东西谁不想要?能省不少麻烦呢。” “三千五!”奥德华不再废话,直接加价五百,语气带著一丝压迫感。 春风化雨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的家底確实不如奥德华厚实,三千五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算你狠,我不跟了。” 见没人再出价,范鹤霄直接將无面者面具扔给奥德华:“成交。” 【奥德华向您转帐三千五百鬼幣!】 一道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范鹤霄心中一阵舒畅,立刻查看自己的资料: 【名称:地府鬼差】 【等级:6】 【天赋:鬼神(唯一)】 【装备:勾魂链、拘魂袋、摄魂棒、鬼差令旗】 【技能:九幽诀(残)、冥眼术、拘灵锁魂阵】 【鬼幣:3880】 距离阴魂后期巔峰,越来越近了!这些鬼幣,应该足够他突破了。 夜幕降临,安全区的哨塔上,站著五个身影——簫声瑟瑟、奥德华、春风化雨,还有另外两位十八区的元老,阿木和铁山。 簫声瑟瑟抽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诸位,这地府鬼差,你们怎么看?” 奥德华把玩著手中的无面者面具,面具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白光:“不是一般人。虽然只有六级,但实力深不可测,不能用等级来衡量。他的手段和鬼器,都不是寻常御鬼者能拥有的。” 春风化雨点点头,双手抓著栏杆眺望远方:“不错,高阶鬼器加强大鬼道术,背后大概率有强大势力支撑。十八区这次,可能捡到宝了。” 阿木抱著胳膊,摇了摇头:“不一定。如果他真有强大背景,何必来十八区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说不定只是个运气好的傢伙罢了。” “不管他背景如何,现在他是我们十八区的人。”簫声瑟瑟將菸头扔下去,微弱的烟火在黑夜中划过一道弧线,“三个月后,一年一度的区域大比就要开始了,往年我们都是被其他区摁在地上摩擦,今年有了地府鬼差,或许有希望翻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更重要的是,关於十八区的突破秘境,有消息了!” “什么?!” 其余四人瞬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十八区最大的致命缺陷,就是无法突破三十级!按照鬼域世界的规则,三十级以下只能被困在当前区域,只有突破三十级,才能真正踏入广阔的鬼域世界。 这个突破秘境,簫声瑟瑟已经找了整整二十年! “消息可靠吗?”奥德华忍不住追问,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 第23章 无法突破 “你说的是真的?!”阿木语气有些激动。 十八区的突破秘境是縈绕在每个御鬼者心头上的大事。 现在终於有消息了,谁不激动? 簫声瑟瑟缓缓点头。 “没错,一周前,无边海爆发鬼潮,我击杀了一个二十级精英鬼怪,他掉落了一个残片。” 说著,簫声瑟瑟掏出来一块残缺的黑色麻布。 就这麻布,扔在路边上都没人在意。 接触的剎那,那提示音让所有人为之一振。 ... 【秘境线索1/3】 介绍:收集三张,自动开启秘境。 人数:10人 ... 三分之一的秘境线索,这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之前在论坛上有人討论过。 凡是出现类似秘境线索的,要么是突破秘境,要么是一处巨大秘境! 最重要的是,这秘境可容纳十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我们需要帮手!而地府差爷就是我认定的帮手之一!” ... 入夜。 范鹤霄盘腿坐在木床之上。 鬼差令旗静静浮现身前。 带有地府威压的鬼差令旗几乎蔓延了整个安全区。 有鬼差令旗的加持下,那群不知死活的梦鬼倒是没敢来继续骚扰。 范鹤霄要的就是绝对安静。 將三千八百张鬼幣全部取出。 九幽诀缓缓运转。 十八区的阴灵之力本身就比地府里要浓郁很多,在加上鬼幣加持,能不能突破阴魂后期巔峰就看今晚! 一张张鬼幣凭空飞起。 大量的阴力从鬼幣上爆发朝著范鹤霄涌去。 无比精纯的阴灵之力如同海啸一样冲刷著范鹤霄的身躯。 范鹤霄能感受到自己体內的阴力在飞速提高。 那种感觉如同坐火箭一样。 可是很快,范鹤霄发现了不对劲。 体內的阴灵之力不断在扩张,如果之前体內的阴灵之力只是一个小水洼,现在的容量几乎变成了一个小型湖泊。 阴魂后期巔峰的桎梏根本没有任何鬆动。 按理说,如此磅礴的阴灵之力冲刷,怎么也得鬆动一下吧。 等等,该不会在鬼域世界不能突破吧? 毕竟不是一个世界,要是不能突破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如果在鬼域世界能將体內的阴灵之力和阴魂的强度提升到不属於原本境界的强度,那和突破没什么区別啊。 范鹤霄眼睛一亮。 回头得问一下簫声瑟瑟,这黑石是在哪弄的,没有鬼幣有大量黑石也可以。 毕竟黑石携带的灵魂之力也能壮大自己的阴魂。 这等好东西要是拿到地府里,恐怕会绝对的畅销。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大量御鬼者开始组队朝外界出发。 昨天的大战和中介凡尘器对他们的衝击太大了。 要么有钱,要么有实力。 所有御鬼者现在似乎凝成了一股劲。 簫声瑟瑟不禁感嘆,这种景象是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好像自从地府鬼差来了十八区之后,那种绝望紧张的情绪似乎一点点减淡。 这是好事啊。 簫声瑟瑟的心里压力太大了,不,准確的说都成了心魔。 他就想见证十八区的崛起,这样才能不辜负自己的兄弟和队友。 或许,这次真的能实现了。 等天黑和达铭他们见到范鹤霄出来连忙上前。 “差爷,差爷,要不今天继续组队?”等天黑的语气很是尊重。 山岳遥望昨天受了重伤,每个十天八天好不了,对他来说没死就已经很好了。 范鹤霄点点头。 当然得组队,不然靠著自己,阴力迟早得耗的一乾二净。 很快,一支八人队伍集齐。 治疗系方面也是老朋友,白云飘飘和飞翔的猪。 等天黑和达铭属於同一种类型,都是敏攻类。 这种做突袭在合適不过了。 其次还有林中小鹿,范鹤霄选择林中小鹿的原因是她的天赋,温度控制。 如果真的能达到范鹤霄的要求。 他连拘灵锁魂阵都不需要用。 最后两个等级都已经达到五级,炸你一脸屎和吃鸡最猛的男人。 这两个傢伙的天赋都是偏防御,一个反震天赋,一个虹吸天赋。 可谓是相当卡bug。 炸你一脸屎的反震可以將大部分的攻击返回去百分之六十,而吃鸡最猛的男人则会將大部分攻击全部吸收,转化为阴力攻击打出去。 这一支队伍范鹤霄心中还是比较靠谱的。 昨天人品都已经见证了,所以范鹤霄不介意带著他们刷刷级。 ... 魔都城外围。 范鹤霄手里掂量著四五块黑石,桌球大的黑石让范鹤霄甚是满意。 走之前特意问了一下簫声瑟瑟。 房间里的黑石是从哪弄的。 簫声瑟瑟也没有个准確答案,就是在路上捡的。 这话是真的,沿著魔都城和山林的方向都能捡到黑石。 所以这一路范鹤霄还特意留意了一下。 每个人都捡到三五块,但凭藉著直觉,这玩意在山林里面应该是有矿脉的。 魔都外围的雾气比昨日更浓了,灰濛濛的水汽裹著腐臭气息,黏在皮肤上让人异常难受。 握著一块黑石,他能感受到黑石散发的阴灵之力。 如果能找到矿脉到时能解决长期修炼的资源问题。 “差爷,前面有动静。” 等天黑压低声音,铁剑仅仅握在手里,寒光在雾气中一闪而过。 冥眼术悄然发动。 黑色的瞳光闪过,前方巷子里出现了三只高大的身影。 那是无面者! 三只无面者不知道在啃食著什么,惨白的驱赶沾上黑红的污渍。 这个地方最不缺乏无面者。 “小鹿,准备施展你的天赋,我要看看你天赋有没有上限。” 温度控制听起来感觉一般。 但如果林中小鹿能將温度下降到零下五十度,或者提高到一百度。 那概念就不一样了。 正好现在魔都城被雾气笼罩,一旦温度迅速下降,那么可以形成一道天然的领域。 林中小鹿重重点头。 立刻抬手,一道白光朝周围迅速瀰漫。 下一秒,巷口的空气骤然降温,雾气凝结成细小的冰粒。 零下五度。 零下十五度。 ... 零下二十度 ... 林中小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等级不过才三级,体內阴力本身就不是很多。 地面上已经被冰层覆盖。 三个无面者身上也被冻结。 “动手!” 等天黑、达铭、炸你一脸屎和吃鸡最猛的男人死人同时出手。 第24章 秘境 对方不过四级无面者。 面对四人夹击,击杀他们相当简单。 白云飘飘和飞翔的猪始终在队伍中间。 治癒光芒如同柔和的溪流,瞬间將亏损阴力的林中小鹿给拉了回来。 “差爷,抱歉,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林中小鹿有些不好意思。 范鹤霄像是发现宝藏一样。 摆摆手:“很好,你做的很好,也就是你这个天赋,只要你体內阴力足够,可以无限下降或者上升?” 林中小鹿点点头。 她不过才十九岁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那里见过这种场面。 “理论上是这样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託了。 但前提是得先將林中小鹿的等级给提上去,三级的她没有多大用。 “差爷,这无面者的数量比昨天少了很多啊。”等天黑有些疑惑。 范鹤霄没有回答。 冥眼术还在运转。 目光越过巷尾。 那是——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诡异的引力波动。 这种波动就像当初在白云街发现进入鬼域世界的波动一样。 距离离这里並不远,穿过巷子就是。 “跟我走,保持警戒。” 范鹤霄收起冥眼术,带头朝著前方走去。 队伍眾人不敢怠慢,紧紧跟上。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建筑越是破败,高楼大厦似乎受到了剧烈的撞击,到处都是乾枯的鲜血和乾裂的白骨。 这翻痕跡恐怕没有上千年的岁月达不到这种程度。 那是什么? 林中小鹿突然停下脚步,朝著一个方向指著。 前方似乎是一所破败的学校,校门口晃荡著三只白色身影。 他们身穿破烂长裙,头髮垂到腰际。 脸色苍白无比,整个瞳孔都是一种诡异的白色。 如果只看身段,这绝对是个性感美女。 【白面女!】 而且是六级鬼怪! 六级白面女释放的压迫感可比昨天的碎骨婆要大得多。 白面女最擅长的为幻术和灵魂类攻击。 三只六级白面女悬浮在破败的校门口,裙摆无风自动,惨白的瞳孔没有焦距,但却能锁定范鹤霄小队。 周身縈绕著淡淡白气,那是白面女的幻境迷雾! 刚一靠近,达铭痛苦一叫。 握刀的手开始颤抖,眼神变得空洞。 “精神侵蚀!快撤!”飞翔的猪立马反应过来。 飞翔的猪的天赋名为清心。 施展天赋之后,可以给施展者或者被施展者清除一定的负面效果,同时恢復一定阴力。 能觉醒辅助类天赋的御鬼者,精神和灵魂层面都比一般御鬼者要高。 飞翔的猪显然是研究过白面女的资料。 同时一道白光进入达铭体內。 无神的瞳孔一下聚焦起来。 整个人后退三米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玛德!嚇死我了,差点以为刚才自己被鬼怪分尸了。”达铭爆了个粗口。 范鹤霄脸色凝重。 这些白面女的精神攻击比他预想的更强。 自己可以免受这些影响,其他可不行。 三只白面女没有攻击,缓缓张开双臂,长发开始飞舞起来。 口中念念有词。 周身的雾气变得更多並且开始扭曲。 雾气似乎化作无数面模糊的镜子,每面镜子都映出所有人的倒影。 镜中的达铭脸上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 嘴角越来越大,如同锯齿般的牙齿,漆黑的双瞳让人不寒而慄。 林中小鹿看著自己双眼流血,浑身腐烂,脸色惊恐不已。 吃鸡最猛的男人的果断闭上眼睛。 可下一秒耳边竟然传来了母亲的呼唤。 他是家中的独子,父亲早年去世,本想著新手考核的时候努力,最终取得了进入第九区的机会。 可自己的成绩竟然被人替代,被迫来到了十八区。 母亲是自己最后的底线,当母亲的声音出现的剎那,吃鸡醉梦的男人赫然睁开眼睛。 镜中的自己胸膛破开一个巨大的大洞,內臟暴露在外面,一只只鬼手在胸膛里伸出。 啊! 炸你一脸屎不禁怒吼,猛然挥出一拳朝前方砸去。 拳头裹胁著虹吸袭来的阴力,力道足以震碎巨石。 炸你一脸屎满脸懵逼。 看著沙包一样的拳头就朝自己砸过来。 握草! 炸你一脸屎怒骂一声,本想用出反震。 可反震也会对对方造成伤害,硬生生掉头就跑。 “曹!吃鸡兄精神出状况了!”炸你一脸屎连忙道。 达铭一直在范鹤霄附近,又有一定的等级优势,受到的影响比其他人要低一些。 达铭死死抱著吃鸡最猛的男人:“醒醒!你他妈的打错人了!” 范鹤霄体內悄然运转。 刚要施展拘灵锁魂阵的剎那,林中小鹿忍著心中恐惧。 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周身温度骤然下降。 零下...零下十度...零下二十五度... 只看见周遭泛起冰冷寒气。 所有御鬼者脑子瞬间清醒。 这种极寒的温度下,在怎么进入幻境都得被冻醒。 所有御鬼者同时反应过来,三三一组,瞬间对最近的白面女进行斩杀。 白面女的优势在幻境。 只要没有环境加持,其防御顶多和五级鬼怪差不多。 当两只白面女倒下后,剩下那只直接被范鹤霄用勾魂链直接拖拽过来。 可惜,身段不错,顏值不行。 要是顏值可以的话,范鹤霄不介意把这白面女当成鬼奴养著。 又是六点业绩到帐。 自从进入了鬼域世界,似乎最不担心的就是业绩。 可越是这样,范鹤霄对实力的渴望就越大。 鬼幣和黑石,范鹤霄一定要大量囤货。 就在这时,校门口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黑色的魂光迅速將八人笼罩。 他们只感觉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只剩下一种粘稠的死寂。 像是被浸泡在灌满血液的玻璃中,连呼吸都带著沉甸甸的阻力。 待他们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置身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之中。 漫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有些斑驳,看上去有些年份,左侧是一件件教室,每间教室的门都打开著,黑压压的人影一动不动。 秘境!他们被拉入秘境了!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反应。 朝外看去,这就是一所普通的学校,除了有些陈旧外,其次便是蒙上了一层黑压压的滤镜。 第25章 欢迎来到西城高中 阴风吹过破败的教学楼,锈蚀的窗框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濒死鬼怪的哀嚎。 范鹤霄一行人被黑色魂光裹挟著重重落地,双脚刚触碰到操场的水泥地,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著脚底板钻进骨髓,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不是普通的阴冷,而是带著浓烈死寂气息的纯阴之力,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冰渣,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发凉。 “阴力!我体內的阴力值被锁了!”等天黑的惊呼声率先打破死寂。 他疯狂调动体內阴力,手腕却连一丝微光都无法泛起,原本縈绕周身的护体阴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具毫无防御的肉身。 “我的鬼器也召唤不出来了!”达铭猛地攥紧拳头,原本能崩裂砖石的拳头上,连半点阴力波动都没有。 炸你一脸屎和吃鸡最猛的男人背靠背站著,前者想要激活反震天赋,后者试图催动虹吸之力,结果双双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范鹤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暗中运转《九幽诀》,却发现体內原本奔腾如江河的阴力,此刻如同冰封的河流,仅剩下涓涓细流,境界硬生生被压制到了阴魂初期! 这意味著,隨便来一只五级鬼怪,都能把他们这群“偽普通人”屠戮殆尽。 好在摄魂棒、拘魂袋的气息还能在储物空间里感受到,没有被秘境彻底封禁。 狗日的!这秘境也太霸道了!范鹤霄在心里怒骂,目光飞速扫过四周,试图寻找破局的线索。 教学楼的墙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痕跡,像是乾涸多年的血跡,在血色圆月的映照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操场中央的旗杆锈跡斑斑,顶端只剩下一截发黑的端木,投射出扭曲如鬼爪的影子; 远处的树木枝椏交错,在月光下化作一个个佝僂的鬼影,仿佛正踮著脚尖,窥视著他们这群闯入者。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上课铃声突然响起,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又像是鬼怪的尖啸,划破了校园的死寂。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头皮发麻。 紧接著,“噠噠噠——”的高跟鞋声从教学楼门口传来。 节奏均匀,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每一声都敲得人心神不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正朝他们走来 她穿著一身紧绷的黑色制服,体態臃肿,脸上横肉堆叠,像是被水泡发的麵团,五官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腿上的黑丝有些勾丝,一双鲜红色的高跟鞋格外引人注目,鞋跟沾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隨著迈步滴落下来。 隨著她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几人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脸色愈发难看。 ... 名称:张老师 等级:6(精英) ... 六级精英鬼怪!阴魂后期! 所有人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惨白如纸。 现在他们被压製得连普通人都不如,怎么可能是六级鬼怪的对手? 范鹤霄注意到,张老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尖锐如刀的獠牙,泛著森寒的白光; 舌尖偶尔舔过嘴唇,带著湿漉漉的殷红,像是刚啃食完猎物,残留著未乾的血跡。 “你们几个!”张老师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阴森刺耳,带著浓浓的恶意,“上课铃声响了三遍了!还在操场晃悠!等著成为今天的午饭吗?!” “午饭”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让眾人浑身汗毛倒竖。 林中小鹿嚇得腿都软了,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想后退逃跑,却被范鹤霄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手心冰凉,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范鹤霄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冷汗顺著额角滑落:鬼域论坛上有过详细讲解,秘境普遍分为三种——鬼怪秘境、资源秘境、规则秘境。 如果是鬼怪秘境,恐怕这张老师早就动手了。 说话的机会都不留。 既然她把他们当成了迟到的学生,还提到了“上课”“午饭”,那这里大概率是一处规则秘境! 规则秘境的核心是“遵循规则”,一旦打破规则,就会触发必死的惩罚;但只要顺著规则走,就有一线生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范鹤霄立刻鬆开林中小鹿的手,猛地鞠躬,態度恭敬到了极点,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愧疚:“对不起张老师!我们是转校生,刚到学校不太熟悉路线,所以迟到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眼神里的急切不言而喻。 达铭等人反应极快,连忙跟著鞠躬。 张老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他们,像是在判断他们是否在撒谎。她的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在嗅闻什么,让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足足三秒,她才冷哼一声,声音依旧刺耳:“抓紧时间进教室!你们这次月考考的一塌糊涂!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一边说著,她一边转身朝教学楼走去。红色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血印。 那竟然是从鞋里渗出来的鲜血,顺著鞋跟滴落。 范鹤霄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教学楼。 楼道里昏暗无比,只有墙壁上掛著的老式白炽灯在“滋滋”作响,灯光忽明忽暗,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般在墙壁上扭曲蠕动。 高三七班。 她抬手推开木门—— 吱呀—— 门轴的转动声如同恶鬼的惨叫,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教室的景象映入眼帘,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间停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一间充满年代感的教室,风格像是千禧年时期的,墙壁上贴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红色標语,如今已经发白捲起,上面沾著暗红色的污渍,和操场墙壁上的血跡如出一辙。 天花板上掛著一台巨大的吊扇,叶片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正“吱呀吱呀”地缓慢转动,像是隨时会掉下来砸在人头上。 教室里摆放著五十多张木製课桌,桌面坑坑洼洼,刻满了各种字跡,有涂鸦,有公式,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划痕。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张课桌上刻著的一行字,字跡扭曲,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划上去的:“我再也不会答错了!再也不会了!”后面还跟著一个鲜红的手印,触目惊心。 但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教室里的“学生”。 他们穿著蓝白相间的校服,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姿势整齐划一,像是精心设定好的机器,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发紫,瞳孔混浊无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这些学生无一例外都是鬼怪! 等级最高的是最前排的一个女生,足足有五级,气息阴冷;最低的也有两级,五十多个鬼怪聚集在一间教室里,阴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雾状,让他这个被压制到阴魂初期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当范鹤霄等人走进教室的瞬间,所有“学生”同时转头,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复製粘贴一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们的脑袋以一个近乎扭曲的角度转向门口,无神的眼睛死死盯著范鹤霄一行人,像是在打量闯入领地的异类,又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范鹤霄等人被看得浑身发毛,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强装镇定,在张老师的注视下,快步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 刚一落座,张老师便走到讲台前,將手中的教案重重一摔—— “啪!” 教案与讲台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嚇得达铭等人浑身一颤。 张老师的脸色极其阴沉,眼神扫过眾人,带著浓浓的恶意。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欢迎进入西城高中】 【离开条件:】 【1:安全活过三天,秘境將自动开启出口。】 【2:击败秘境 boss,可隨时离开。】 没有具体规则,没有禁忌提示,只有冰冷的离开条件。 达铭的脸瞬间白了,在队內聊天疯狂吐槽:什么玩意?? 等天黑:这里不正常!太可怕了!这么多鬼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白云飘飘:现在保持安静比较好,这里不同寻常,规则类秘境虽然恐怖,但是只要抓住规则,活下来的机率很大! 第26章 张老师的课堂 范鹤霄:没错!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不要说,一个动作不要做,现在我们的角色是学生,首先先把学生的这个角色代入!其他人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其他人不做,我们绝对不能碰! 张老师突然身体前倾,臃肿的身躯压在讲台上,像是一座即將崩塌的肉山。、她那双混浊的眼睛如同两潭死水,缓缓扫过整个教室,嘴角勾起一抹阴森到极致的笑容。下、一秒,她的舌头突然伸了出来,那舌头足足有半米长,猩红如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倒刺,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这一次月考!”张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生锈的铁板,带著一股歇斯底里的愤怒。 “我们班又是第三名!拖了整个年级的后腿!都是你们这群废物!蛀虫!” 她猛地抬起布满黑毛的手,指著教室中间的三个男生,厉声喝道:“李强!张磊!赵刚!你们三个废物,给我滚到讲台上来!” 三个男生浑身一僵,如同提线木偶般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器,可脸上却写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瞳孔剧烈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你们三个!简直就是班级的耻辱!脑残!”张老师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暴戾,“一道基础题都能答错,整整拖了我们班平均分三分!你们活著还有什么用?!” “张老师...我...我们下次一定努力...一定考高分...”李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几乎站立不稳,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匯成水珠滴落。 张老师发出一阵冰冷的嗤笑,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赤裸裸的杀意:“下次?你们这种废物,还有下次吗?” 话音未落,她那条猩红的舌头突然暴涨,瞬间延长至两米多长,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带著破空声直刺张磊的额头! “噗嗤——” 沉闷的穿刺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暗红色的血液混合著白色的脑浆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黑板上、课桌上,甚至溅到了前排几个“学生”的脸上。 张磊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鲜血顺著他的脸颊流淌,在地面匯成一滩暗红的血泊。 张老师的舌头卷著一团湿漉漉、沾满血污的脑子缓缓回收,她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將那团脑浆一口吞了下去。 嘴角溢出的脑浆和血液顺著下巴滴落,落在讲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味道不错。”张老师咂了咂嘴,语气里带著一丝满足,又夹杂著浓浓的嫌弃,“可惜,脑子里都是废料!一点有用的知识都没有,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等天黑和林中小鹿死死咬住嘴唇,才勉强忍住了强烈的反胃感。 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直接、如此残忍的生吃场景,活生生被刺穿脑袋,脑子被当场掏出来吞食,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衝击,让他们浑身发抖,几乎要崩溃。 范鹤霄皱紧眉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敏锐地注意到,张老师干掉张磊之后,其他“学生”並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坐得笔直,眼神空洞,仿佛刚才发生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恐怕,“无视杀戮、保持镇定”也是这秘境规则的一部分。 “你们两个!”张老师的目光转向李强和赵刚,那条猩红的舌头再次伸出来,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倒刺刮过嘴唇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脑子既然没用,就看看你们的心臟,是不是能弥补一下班级的平均分吧!” 不等两人开口求饶,张老师的双手突然暴涨,指甲变得尖锐如刀,泛著森寒的黑光。 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前,双手直接洞穿了他们的胸口! “噗嗤——” 两道沉闷的声响同时响起。 两颗还在跳动的、暗红色的心臟被她硬生生从胸腔里掏了出来,温热的鲜血顺著她的手指往下流淌,滴落在地面,发出“滴答”的声响,与之前的血跡融为一体。 李强和赵刚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胸口留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脸上还残留著来不及消散的恐惧和痛苦。 张老师拿著两颗跳动的心臟,像是在欣赏两件稀世艺术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隨后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牙齿咬碎心臟的“咔嚓”声清晰可闻,鲜血顺著她的嘴角、脖颈钻进衣领,將黑色的制服染成暗红。 “嗯!比昨天的废物好多了!”张老师满足地眯起眼睛,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跡。 她转头看向教室后排,声音冰冷地吩咐:“学委,把他们三个废物拖进食堂,今天食堂又多出来三道菜。” “是!张老师!” 一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女生立刻起身,她的动作比其他“学生”灵活得多,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兴奋。 她一手抓著一个人的胳膊,像是拖死猪一样,將三具尸体朝教室外拖去。尸体在地面摩擦,留下三道长长的血痕,与地面的血跡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张老师用沾满鲜血的手擦了擦嘴角,目光再次扫视整个教室,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和赤裸裸的警告。 “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她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尖锐刺耳,与刚才的血腥场景形成诡异的反差:“求函数 f(x)=x2+3x-2的导数!” 写完后,她缓缓转身,嘴角带著玩味的笑容,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眾人:“现在我们开火车答题!从第三纵列开始!一个个来!不准停顿!不准答错!谁要是敢拖后腿,下场就和刚才那三个废物一样!” 范鹤霄的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玛德! 他所在的位置,正好是第三纵列!这一纵列里,除了他、达铭,还有六个鬼怪“学生”。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鬼怪“学生”。 那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瞳孔无神,双手僵硬地放在桌面上,手指却在微微颤抖,显然也在惧怕著什么。 而在他的课桌桌面上,赫然用指甲刻著一行扭曲的小字:答题时间不能超过三秒! 三秒! 范鹤霄的心臟瞬间一缩,刚想在队內聊天频道提醒达铭和其他人,张老师已经开始点名:“第三纵列第一个,起身答题!” 第一个男生僵硬地站起身,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乱地看著黑板上的题目,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教室里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臟狂跳的声音。 “三!”张老师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倒计时的丧钟。 男生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二!” “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张老师的眼神瞬间变得凶戾无比,她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如同捕食的野兽般朝著男生的脑袋扑了过去!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男生的脑袋被她硬生生咬了下来,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得四周都是。 张老师咀嚼著男生的脑袋,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顺著她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讲台上,她的脸上满是满足的狞笑。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只要时间超过三秒都会瞬间张老师吞併掉。 直到第四个女生,她站起身语速飞快的说:“f』(x)=2x+3!” 她回答的又快又准,没有丝毫停顿。 闻言,张老师满意一笑。 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学生的头髮。 “小梦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其他同学要向小梦学习知道吗?”张老师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可那笑容落在眾人眼里,却比刚才的凶戾更加恐怖,尤其是她抚摸女学生头髮的手,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和脑浆,令人不寒而慄。 接下来的课程,简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整整四十五分钟,张老师时不时就会抽查答题,只要有人回答错误、犹豫超过三秒,都会被她当场虐杀 。一节课的时间里,已经有八位“学生”葬身张老师的口中,教室地面上的血跡越来越厚,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可其他“学生”依旧面无表情,坐得笔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范鹤霄和达铭等人屏住呼吸,严格復刻著其他“学生”的动作,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引起张老师的注意。 每一次张老师的目光扫过,他们都感觉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样,心臟狂跳不止。 直到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张老师將手中的课本重重放在讲台上。 隨手一挥,每人的桌子上都赫然出现了一堆面值十的硬幣。 桌球大的圆形硬幣上面烙印著一个骷髏头。 並且正反面一样,只是正面是金色,反面是银色。 张老师玩味一笑,手中把玩著一个硬幣,“各位同学,你们面前有一百个硬幣,有正有反,现在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把这堆硬幣分成两堆,要確保两堆硬幣的银面保持一致!三分钟过后,没有区分开的,將会成为我的晚餐。” 说著,张老师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同时,整个教室被一片黑暗笼罩。 昏暗的教室里模糊不堪,没有丝毫灯光下根本看不清桌上的硬幣倒是金色还是银色。 不过范鹤霄眉头一皱,在灯光消失的剎那,他察觉到了,桌上的一堆硬幣中,二十二面是银色! ... 第27章 贿赂这个东西,人鬼通吃 这娘们不是个好人啊。 范鹤霄脑子里不禁浮现这娘们张口把其他人脑袋一口咬下来的情景。 他心底里就不进一阵恶寒。 六级精英鬼怪,释放著阴魂后期的气息。 並且距离突破阴魂后期巔峰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別说现在被压制了,就算不被压制,自己和这傢伙也是五五开。 这秘境也挺狗的,直接把自己境界干到了阴魂初期。 在使使劲,恐怕就真的变成普通人了。 一个老师就这般恐怖,上面得还有多么恐怖的傢伙? ... 等天黑:握草!这怎么分?这不要人命吗?!这不必死吗?这么一堆怎么可能分成两堆背面完全一样? 吃鸡最猛的男人:玛德!我忍这个老娘们很久了!要不是打不过这个老娘们,非得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男人! 炸你一脸屎:吃鸡哥,这么不挑食吗? 飞翔的猪:行了!別贫了!就三分钟!快想想怎么办吧!差爷,有思路吗?我是噶了! 白云飘飘:不,这应该是个逻辑问题!绝不可能强行分成两堆! 林中小鹿:对,没错,我之前好像看到过这一类的问题,没想到真的会面对上。 ... 范鹤霄並没有说话,將目光放在面前的硬幣上。 三分钟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半分钟。 所有学生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很快,范鹤霄的耳朵动了动。 他能很明显地听到右前方有个同学开始数金幣。 该死,这教室里似乎有某种规则,自己的冥眼术根本用不了。 凭藉著强大的听力,范鹤霄能敏锐看到那学生数了二十个便停止了。 ... 等天黑:握草!她走了!怎么会这么快? 达铭:???我这都还没动手呢! ... 紧接著她起身直接走到张老师面前,然后离开了教室! 回想起灯光消失前,在联想到刚才那女生仅仅数了二十枚之后便离开教室。 有了!范鹤霄他明白了! ... 林中小鹿:大家!我有思路了!但我不知道对不对!你们知道熄灯之前你们反面朝上的硬幣有几枚吗? 等天黑:熄灯之前?好像是十枚吧,应该是。 达铭:十五枚左右。 飞翔的猪:小鹿!我也明白了!大家!快!快拿出你们熄灯之前反面的数量!等天黑,你就拿十枚!隨便拿!一定不要多拿一定不要反转!平稳地拿!一定要平稳地拿平稳的落地。 林中小鹿:没错!飞翔说得没错,將硬幣平稳落好之后,將所有硬幣反转!一定要反转。 等天黑:啊?不是,为神马啊? 地府差爷:先別问,听他们的,现在时间还剩一分钟,要快。 ... 范鹤霄挑出二十二枚硬幣后统一全部翻了个个。 做完这一顿操作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来到讲台。 “张老师,我已经做完了。” 张老师露出可惜的表情。 细小的眼神有些狂热,看著范鹤霄有些失望:“真可惜,本来还想尝尝转校生的味道,可惜今天是实现不了了。” 范鹤霄保持镇定。 “老师说笑了,我一定好好学习!爭取让咱们班爭夺第一!让老师您在咱们学校成为优秀交感!” 听言,张老师心情大好。 重重地拍了拍范鹤霄的肩膀。 “不错!不错!有这种觉悟很好,我很喜欢你,希望在餐厅和宿舍你不要被他们吃了,不然我会很伤心的。”张老师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意。 “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期待,就是我刚来到学校有不了解的地方也请老师多多担待,老师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咱们学校的一些注意事项,我们一定会严格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成为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 范鹤霄一边说著,一边掏出一张一百的鬼幣悄悄放在讲台上。 ... 林中小鹿、飞翔的猪几人也相继离开教室。 只有炸你一脸屎忘了熄灯前硬幣的数量。 在倒计时结束后,张老师毫不留情地將炸你一脸屎的脑袋咬了下来。 见此,范鹤霄等人心情並不好受。 炸你一脸屎也算是一名老队友,人品还有实力都还算在线。 如今却葬送秘境。 这放在谁身上谁都不好受。 吃鸡最猛的男人和炸你一脸屎关係素来最好,如今却葬送秘境,他是最难过的。 “行了!兄弟,我们现在不过都是普通人!你能怎么样?现在连普通鬼怪都打不过,更何况那个张老师!活著出去最重要!”达铭安慰道。 深深吸了口气,吃鸡最猛的男人眼神有些坚毅。 炸屎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我一定会把这个臭娘们给干掉! ... 食堂。 “差爷,你是怎么知道要来食堂的?” 西城高中的食堂很大,足足可以容纳三千多人。 这里是典型的高中食堂,连椅子都没有,围著一张长桌都要站著吃饭。 范鹤霄拿出一个小册子放在桌子上。 脸上一脸认真。 “这里比我们想像的要危险。” 范鹤霄把刚才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 这引得眾人不禁惊嘆。 等天黑:“握草!贿赂鬼怪?!这招太绝了!哥,你是我亲哥!” 达铭苦笑一声。 达铭在这里待了一整年。 作为上一届的学生,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骚的操作。 飞翔的猪表示,没想到贿赂这个东西,人鬼通吃啊。 “这规章制度上学生规范,而我们的角色正是学生,也就是,只要严格按照上面走,基本上能活著走出这个秘境,但是我也不確定。” 达铭拿起学生手册简单一翻。 【西城高中学生手册】 1.学生在课堂上需保持绝对专注! 2.学生应该礼貌友善,见到老师需要问好! 3.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十分钟之內必须到食堂! 4.粒粒皆辛苦!食堂所提供的食物必须全部吃完! ... 等等,直到第五十条。 虽然学生手册只写明了规则,但大家都知道,一旦触碰这些规则,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第28章 目標校长? 飞翔的猪脸色一阵苍白。 论坛上有不少御鬼者分享过规则秘境。 但大部分规则秘境也就最多十条规则。 这尼玛,这足足五十条! 乾脆不如写上,我要让你死! 范鹤霄摇头。 “这学生手册其实有点线索,关於秘境boss的线索。” 范鹤霄指著第三十五条规则、 35:迴避 不得主动寻找校长,不得谈论校长(外貌,性別,不得靠近行政楼五楼校长室,如遇到身穿红色旗袍女性,立即低头鞠躬,不得对视!) 36:无论听到行政楼五楼任何声音,都不得靠近,校长室的门永远是虚掩著的,不要对透出来的红色光芒感到好奇。 37:若不慎进入校长室,不得触碰办公桌上的红色钢笔、黑色相框与笔记本。 “这三条手册规则都指向了校长,也就是这个校长有可能是最终boss!这行政楼五楼恐怕有点门道。”范鹤霄认真说道。 其余几人看范鹤霄跟看怪物一样。 好傢伙,我们都在想著怎么活过三天。 感情您是想怎么干掉这个boss。 您真不愧给自己起名叫爷啊。 我爷都不如您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等天黑:“差爷哥,我们要对校长下手?” 飞翔的猪:“差爷,连老师都是六级精英鬼怪,这校长恐怕更可怕啊。” 范鹤霄摇摇头。 眼神异常坚定。 “不!你们觉得活过三天很容易吗?晚上宿舍实行六人宿舍,一旦我们分开,我们遇到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求救。” “想活下去只有一个,干掉这个校长!”范鹤霄的语气很篤定。 他当然想干掉校长。 玛德,一旦校长是恶魄境界,要是有幸能干掉,这得是多少业绩。 虽然他现在不过阴魂初期。 可他有一张引雷符啊! 引雷符的威力可灭杀阴魂后期巔峰的鬼修鬼怪,可以对恶魄境界的鬼怪造成重伤。 虽然自己境界降低了,可九幽冥火和敕雷咒一样可以使用。 只是次数降低了而已。 凭这两点,范鹤霄心里还是有不少把握的。 达铭苦笑一声。 “差爷,不是我们不想干,主要是我们不是你啊,你有高阶鬼器,我们没有,我们现在连天赋鬼道都施展不出来,活脱脱就是个普通人。” 这话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 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们现在就是普通人,哪怕想干掉boss,也根本不可能去应付。 范鹤霄摇摇头。 “其实这些规则远远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就像37条的红色钢笔、相框和笔记本,既然不能触碰绝对有他的原因。” “当初新手考核的时候,墓碑老人不也是受活动区域影响才被解决的吗?所以,这里肯定有压制校长的办法。”范鹤霄篤定说道。 不想挣业绩的鬼差不是好鬼差! 校长!本差爷吃定你了! 达铭:?? 飞翔的猪:??? 等天黑:?? ... 大哥!是你把墓碑老人给干掉的,不是我们! 我们连墓碑老人的面都没见著! 等天黑心里吐槽。 大佬永远都是这么淡定从容吗? “我们跟著差爷混!”达铭他们最终表明態度。 玛德!干! 不就是一死吗? 等天黑:“对了,我很好奇那硬幣问题,为什么是拿相同数量的硬幣然后倒过来?” 这话一出,不明白缘由的人纷纷好奇起来。 林中小鹿噗嗤一笑。 “其实很简单,差爷应该也明白什么逻辑了,对吧。”林中小鹿直勾勾地看著范鹤霄。 林中小鹿长相本来就很可爱,这一笑,冲淡了他们內心对秘境的恐惧。 地府差爷一挑眉。 这小妮子,看来是想炸自己一下啊。 確定自己有没有想明白? 轻咳一声:“其实我也是受了第一个人的启发。” “先不说总共有多少硬幣,我这边当时是背面的有二十二枚,待关灯之后,你只需要拿二十二枚,放在一边,也不用管怎么拿,不用挑,甚至闭著眼睛抓都行。” “他不是规定分成两堆,要求两边背面的数量一致吗?” “你这二十二枚就是其中一堆,然后將这二十二枚集体反过来。” “如果你拿的这二十二枚中,有两枚硬幣是反的,那么將所有硬幣全部反转之后,反变成正,正变成反。” “这样两边等量,都是二十枚反的。” 林中小鹿脸带笑容,重重点头。 一脸小骄傲的样子,仿佛刚才说的是她一样。 等天黑皱著眉头,显然脑子没转过来弯。 达铭虚空挥拳。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你们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等天黑:“誒誒?什么啊?什么啊?为什么我没搞明白?” 还未等其他人说话。 两个高大的影子缓缓走了过来。 眾人脸色表情一顿。 这两个身影都足足两米之高,肥头大耳,皮肤发黑,带著一红色围裙。 脸上黑斑点点,眼球呈昏黄色。 每人都拿巨大铁通。 “现在...开饭!” 一人从桶里盛出一大勺汤汤水水,仔细看去,林中小鹿他们脸色都白了。 铁桶里的“汤”翻滚著,暗红色的液体里漂浮著半只老鼠、几只肥硕的蟑螂。 还有几颗圆滚滚的眼球,骨头碴子上缠著带血的肉丝,脑子则像烂豆腐一样散在里面,散发出一股腐臭混合著血腥的恶臭,直衝鼻腔。 另一人拿起巨大的铁勺,舀出一大勺白色小虫——那虫子和蛆虫一模一样,身体肥硕,通体发白,在餐盘里疯狂蠕动,有的甚至爬出锅沿,掉到地上还在扭动,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待两人走后,所有人甚至都不敢看自己餐盘里的东西。 等天黑:“哥,哥,我快忍不住了。” 等天黑捂著嘴做一副呕吐样。 林中小鹿和白云飘飘两个女性也是脸色苍白。 他们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人,怎么可能吃这个! 倒是范鹤霄脸色淡定。 这饭菜虽然噁心,但是所携带的阴力竟然赶得上鬼幣的阴力! 好东西! 端起餐盘,范鹤霄面无表情吃了一口那虫子。 林中小鹿:!!! 等天黑:!!! ... 范鹤霄瞥了他们一眼。 “如果你们不想死,就吃了,要么死,要么变成一道菜,你们自己选择。” 第29章 硬通货 平静的话像块冰,瞬间浇灭了眾人最后的侥倖。 学生手册第 4条白纸黑字:“粒粒皆辛苦!食堂所提供的食物必须全部吃完!”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两个打饭老师的实力和张老师无二,都是六级精英鬼怪。 在这种绝对实力面前,他们和待宰的羔羊没区別。 餐盘里的“食物”堪称炼狱级折磨:暗红黏液中泡著半只抽搐的老鼠、肥硕的蟑螂还在扒拉爪子,几颗浑浊的眼球漂浮其间,旁边一大勺白色蛆虫疯狂蠕动,腐臭混著血腥的气味直衝鼻腔。 其他人闭著眼睛,齜牙咧嘴往嘴里塞,喉咙里传来抑制不住的乾呕声,只有范鹤霄面无表情,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蛆虫,直接送进嘴里。 虫子在口腔里蠕动的触感清晰可辨,他却咀嚼得毫不犹豫,甚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这虫子体內的精纯阴力,一口下去堪比鬼幣! 他越吃越上头,勺子翻飞,眨眼间就把一盘子“食物”扫空。 下一秒,他举起空盘子,朝著正要转身的两个老师喊道:“老师!我没吃饱,再来一份!” 这话一出,整个食堂瞬间死寂。 身边的达铭、等天黑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脸上写满了“你疯了”的震惊。 那些面无表情的鬼怪学生,也纷纷侧过头,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范鹤霄,像是在看一个异类。 两个老师顿住脚步,肥头大耳的脸上满是疑惑,昏黄色的眼球上下打量著范鹤霄。 他们身材高大,红色围裙上沾满暗红污渍,脸上的黑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能吃?”左边的老师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確定,还是拿起铁勺,给范鹤霄盛了满满一大勺,分量比之前足了一倍,连虫子带“汤”堆得像座小山。 两人没走,就站在旁边盯著他,他们到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吃下去的。 范鹤霄依旧云淡风轻,拿起勺子狼吞虎咽,咀嚼间甚至还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 这副模样落在两个老师眼里,让他们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人如此“欣赏”他们的手艺。 “再来一份!”几分钟后,范鹤霄再次举起空盘子。 两个老师这回是真的惊了,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但还是依言又盛了一份,语气冰冷:“这是最后一份,別贪多。” 范鹤霄笑著点头,正准备继续“扫盘”,旁边突然传来“哇”的一声。 等天黑实在扛不住,捂著嘴把刚咽下去的东西吐了出来,暗红黏液混著几只挣扎的虫子溅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瞬间,两个老师的神情骤变!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死气凛然,双目猩红,尖锐的獠牙刺破嘴唇,红色围裙下的双手膨胀变形,指甲漆黑如墨,带著森然寒气,死亡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等天黑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声音带著哭腔:“完了……我不是故意的……”他能感觉到六级鬼怪的杀意锁定了自己,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范鹤霄突然举起刚盛好的盘子,朝著左边的老师喊道:“王老师!这碗我要了!您做的饭菜是真的绝,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合口味!” 这一声喊像是有魔力,硬生生把两个老师的注意力从等天黑身上拉了回来。 左边的老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范鹤霄会叫出他的姓氏,脸色缓和了些许:“这是最后一份,你很不错。” 范鹤霄放下勺子,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敬佩,声音诚恳:“王老师,您的手艺真是没话说!我们是转校生,我这朋友初来乍到,肠胃不太適应,一时没忍住才吐了,还请您多多谅解。”他一边说,一边趁著弯腰“捡勺子”的空档,悄悄掏出一张泛著淡金光芒的百元鬼幣,轻轻放在桌角,用盘子盖住一半。 鬼幣是整个鬼域的硬通货,哪怕在这秘境里也不例外。 更关键的是,秘境中的鬼怪无法接触外界,鬼幣格外稀缺,对他们的诱惑力堪比修炼资源。 两个老师的目光瞬间被鬼幣吸引,昏黄色的眼球微微收缩,脸上的狰狞之色褪去不少。 王老师瞥了一眼桌角的鬼幣,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范鹤霄,沉默几秒后,缓缓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尖划过桌角,鬼幣瞬间消失在掌心,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范鹤霄心里鬆了口气,转头瞪了等天黑一眼,呵斥道:“还不赶紧谢谢王老师!” 等天黑如梦初醒,连忙鞠躬,声音颤抖:“谢谢王老师!谢谢王老师!” 两个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王老师,等一下!”范鹤霄突然又叫住他们,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担心受怕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忐忑,“我……我想请您帮个忙。” 王老师停下脚步,语气缓和了些:“你说。”对这个既懂规矩,又真心“欣赏”自己厨艺的学生,他心里確实多了几分好感。 “是这样的,”范鹤霄压低声音,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我们刚转来,就听说学校里有些学生不太好相处,喜欢欺负新生。我们几个只想安安心心学习,不想惹麻烦,可又怕被他们盯上……不知道王老师这边,有没有什么能防身的东西?我们只想能安心读书。” 他一边说,一边又掏出两张百元鬼幣,轻轻放在王老师面前,眼神里满是“恳求”。 又是两百鬼幣! 王老师和旁边的老师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动容。一个欣赏自己厨艺、懂规矩,还如此“渴望学习”的好学生,竟然怕被其他学生欺负,这让他们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愤怒的情绪。 王老师拍了拍范鹤霄的肩膀,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凶恶:“放心,在这学校里,只要是我认可的好学生,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几把刀具,“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刀身泛著淡淡的黑色死气,刀刃上还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血跡。 “这些你拿去,”王老师淡淡说道。 ... 第30章 装煞笔真累 听言,范鹤霄脸色一喜。 握草? 意外之喜? 没想到这傢伙真的同意了? 等天黑和林中小鹿他们都傻逼了。 这... 你的秘境和我的秘境是同一个秘境吗? 你要什么人家给你什么,我吐口饭就得死? 我尼玛,不玩了!退钱! “谢谢王老师!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待,也期待明天的饭菜。”范鹤霄装作激动道。 这话让王老师很受用。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范鹤霄才微微吐了口气,放下菜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装傻逼真累。” 等天黑颤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崇拜:“哥,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我愿意天天装傻!” 达铭整个人都宕机了,盯著桌上的刀具,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在这鬼域待了一年,从来没想过规则秘境还能这么玩。 人家都是找规则拼命地活下去。 你是找规则玩下去。 还能从鬼怪手里薅出中阶鬼器,这操作简直顛覆认知。 “差爷,”达铭咽了口唾沫,“怪不得你能评 sss评分,这能力给你评 sss都委屈了!” “那些都是虚的,没想到这两个傢伙还真的掏出了点好东西。” 眾人看去这些刀具后,脸色纷纷变了。 ... 名称:剔骨刀 级別:中阶凡尘器 能力:阴力吸收 ... 名称:放血刀 级別:中阶凡尘器 能力:阴力吸收 ... 中阶凡尘器!竟然是中阶凡尘器! 带品阶的鬼器如此稀有。 所有人都惊呆了。 带品阶的鬼器本就稀有,外界刷半年怪都未必能摸到一把低阶的,而范鹤霄只用三百鬼幣,就换来了四把,这收穫比刷一年怪还丰厚。 等天黑盯著放血刀流口水:“差爷,这刀能吸阴力?能不能借我用用?我现在阴力值还是零,连个普通鬼怪都打不过!” “这两个傢伙正好给了七把刀具,还真的够有原则的。” “不用分,我们一人一把,活著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眾人心中一喜,这玩意可是价值上千鬼幣的东西,就这么给自己了? 眾人接过刀,入手冰凉的触感和刀身的死气,让他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些中阶凡尘器,再遇到二级鬼怪,他们总算有一战之力了。 ... 晚上九点,范鹤霄一行人按照学生手册的指引,来到了宿舍楼。 4404宿舍的门虚掩著,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六人间的宿舍格外宽敞,靠墙摆著六张老旧的木质上下铺,散发著潮湿的霉味。 宿舍里没有灯,只有血色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白色窗帘如同游魂般飘荡,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果不其然,秘境把他们给分开了。 其他人还好两两一组,只有范鹤霄这一条独狼。 其余五个室友已经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早就睡著了。 但当范鹤霄等人走进来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过来。 那是一种毫无生机的注视,冰冷、贪婪,像是在打量砧板上的肉。 饶是范鹤霄身为鬼差,被这样死气沉沉的目光盯著,心底也泛起一丝不適。 他用仅剩的微弱灵识扫了一眼,这五个室友都是二级鬼怪,实力不算强,哪怕自己被压制到阴魂初期,想干掉他们也不算难事。 但他没轻举妄动。谁知道干掉室友会不会触发未知规则?在这规则秘境里,谨慎永远是第一位。 躺下后,宿舍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窗帘的“哗啦”声。范鹤霄平躺在床上,表面上像是睡著了,实则在默默运转九幽诀,吸收著宿舍里浓郁的阴气虽然被秘境压制,吸收速度极慢,但聊胜於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色月光越来越浓,宿舍里的阴气也愈发厚重。 “咚咚咚!咚咚咚!” 凌晨十二点整,剧烈的敲门声突然打破寂静,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门板直接砸穿。 范鹤霄的床位离门口最近,能清晰感受到门板的震动,以及门外传来的浓鬱血腥气。 其他室友依旧毫无反应,像是完全听不到敲门声。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突然在走廊里响起,尖锐、绝望,紧接著,敲门声戛然而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范鹤霄眉头微皱,心里暗道:“这秘境真狠,都快赶得上地府的十八层地狱了。” 他本想释放灵识探查,可秘境的压制实在太狠,灵识蔓延范围竟不到两米,跟没探查一样。 刚闭上眼睛,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著哭腔,断断续续:“范鹤霄——救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 这声音……是炸你一脸屎? 范鹤霄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愚蠢的鬼怪伎俩,想用这种方式骗他开门?他连眼睛都没睁,依旧一动不动。 门外的声音喊了几声,见里面没反应,便再次戛然而止。 可下一秒,宿舍门“吱呀”一声,竟自己开了! 一个身著红色旗袍的女人静静站在门口,长髮披肩,看不清样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鲜红的嘴唇。 她身上散发著极其恐怖的压迫感,比张老师和食堂老师加起来还要强,那股若隱若现的血腥味,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范鹤霄浑身一紧,哪怕没睁眼,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冰冷、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足足五分钟,女人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口,目光只是看著范鹤霄。 宿舍里的其他室友依旧一动不动,仿佛这个女人根本不存在。 范鹤霄的心臟狂跳,他敢肯定,这女人就是学生手册里的神秘校长!可她为什么大半夜来宿舍?难道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女人终於缓缓转身,红色旗袍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隨著她离开,宿舍门的悄然关上。 直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彻底消失,范鹤霄才微微鬆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第31章 怨灵级鬼怪竟然在当宿管? “差爷,你还好吗?”队內聊天里,等天黑的消息带著明显的颤抖,“我对面的学生一直盯著我,眼神太可怕了,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我这里也是,”林中小鹿也发了消息,“他们的身体僵硬得可怕,根本不像是活人。” 达铭:“学生手册说晚上要保持一动不动,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能反应,遵守规则就安全。” 等天黑:“哥,你说句话啊,我害怕得睡不著!” 范鹤霄刚想回復,突然感觉到身边的床位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他眼角余光瞥去,只见旁边床位的黑影竟然猛然坐了起来! 直挺挺地坐起来,没有丝毫预兆,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紧接著,黑影缓缓下床,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径直朝著范鹤霄的床铺走来。 范鹤霄依旧保持平躺姿势,呼吸平稳,装作熟睡的样子。 黑影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站著,范鹤霄能感受到他瞪大的眼睛,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浓郁死气。 下一秒,黑影猛然低头,一张毫无生机的脸几乎贴到他脸上。 苍白的皮肤,浑浊的眼球,嘴角掛著暗红黏液,毫无生机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肚子。 “我,很好奇你的肚子,”黑影的声音冰冷诡异,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们都说你吃了很多食堂的东西,我想扒开你的肚子看一看,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都吃进去了。” 范鹤霄表面毫无反应,体內阴力缓缓聚集著。 直到对方那冰冷僵硬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带著刺骨的寒意,范鹤霄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的手瞬间抽出放血刀,手腕一旋,刀刃带著破风的锐响,径直刺向黑影的脖颈! “噗嗤——” 暗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被子上,放血刀的刀刃瞬间亮起淡红光芒,开始吸收血液中的阴力。 黑影的身体僵在原地,脸色从死气沉沉变成惊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死死盯著范鹤霄手中的刀,声音颤抖:“你……你怎么会有食堂老师的放血刀……” 范鹤霄缓缓坐起身,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相比於好奇我,我更想知道,你这二级鬼怪,能给我贡献多少业绩?” 宿舍里另外四个室友原本毫无反应,看到这一幕,眼神终於从贪婪变成了忌惮。 能从食堂老师手里拿到放血刀,还敢直接动手杀室友,这个转校生绝对不是普通人! 就在这时,沉重的走路声突然在楼道里响起。 噠噠噠—— “砰!” 宿舍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木屑飞溅。 一个身著黑色制服的中年妇女缓缓走进来,留著短髮,双目猩红,红色的指甲修长锋利,泛著森然寒光。 最诡异的是,她的喉咙上竟然镶嵌著一只眼睛! 那眼睛布满暗红血丝,瞳孔是诡异的竖瞳,眼白里爬著几条细小的蛆虫,正死死盯著眾人,眼皮眨动时发出“咔嚓咔嚓”的骨骼摩擦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 名称:宿管老师 等级:10(精英怪) ... 范鹤霄神情骤变,心底暗骂:“握草?!10级精英怪!和墓碑老人一个等级!还是怨灵级別,比张老师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一个怨灵级鬼怪,不去当 boss,竟然在这里当宿管?这西城高中到底藏了多少怪物? “晚上不睡觉!违规!死!”宿管老师的声音沙哑刺耳,瞳孔越来越红,喉咙上的眼睛不停转动,扫过宿舍里的眾人。 当她看到地上的黑影,以及他脖颈上的放血刀时,动作突然顿住,喉咙上的眼睛瞳孔收缩:“老王的放血刀,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径直走到范鹤霄面前,恐怖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气。 玛德,这些老师一个比一个诡异,就没一个正常鬼怪吗? 范鹤霄心里快速盘算,脸上瞬间切换成被霸凌的委屈模样,眼神里满是恐惧,声音带著颤抖:“老师!我是冤枉的!我今天第一天来学校,就因为多吃了几口王老师做的饭,这位同学就想扒开我的肚子,我是被迫还手的!”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放血刀,语气越发委屈:“王老师见我喜欢吃食堂的饭,怕我被霸凌送我的。” 宿管老师喉咙上的眼睛不停转动,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喜欢吃食堂的饭?那垃圾玩意儿还真有人喜欢?给了老王不少好处吧?” “小子,別跟我来这套!”她的语气带著嘲讽,“我不是那些被你用鬼幣收买的蠢货,破坏了我的规则,就要接受代价!” 话音未落,宿管老师的背后猛然伸出两只张牙舞爪的鬼手,漆黑如墨,布满狰狞骨刺,朝著范鹤霄抓去! 范鹤霄心里一咯噔:“握草,这招怎么不管用了?” 他下意识举起放血刀格挡,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滚,躲开了鬼手的攻击。 “砰”的一声,鬼手抓在床铺上,木质床板瞬间被抓出四个深深的窟窿,木屑飞溅。 “跑得了吗?”宿管老师冷笑一声,喉咙上的眼睛死死锁定他,两只鬼手再次伸长,朝著他的四肢抓去。 范鹤霄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阴魂后期巔峰怨灵的对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鬼幣喊道:“老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您的规矩,我一定严格遵守!” 鬼幣在空中划过一道淡金弧线,泛著诱人的光芒。 宿管老师的鬼手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鬼幣上,喉咙上的眼睛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虽然是怨灵级鬼怪,但在这秘境里,鬼幣依旧是稀缺资源,一百块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了。 她伸出鬼手,一把抓住鬼幣,塞进位服口袋里,脸上的狰狞之色褪去了些许,但依旧冰冷:“区区一百鬼幣,就想打发我?” 第32章 薅完老师薅同学 范鹤霄心里不禁有些怒气。 玛德!一百鬼幣你不稀罕,你別往你兜里装啊。 你往你兜里装什么劲呢? 但现在保命要紧! 哪怕自己没有被压制实力都只能说五五开,更別说现在自己的境界只有可怜的阴魂初期。 对上阴魂后期巔峰不是找死吗? “老师!我身上就这么多了!给我次机会!” 什么时候装逼,什么时候傻逼,什么时候求饶,他心里都有数。 这是范鹤霄做人的理念。 宿管老师盯著他看了几秒,喉咙上的眼睛转了转。 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给你一次机会可以,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范鹤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宿管老师收回鬼手,语气带著一丝算计:“帮我去校长室,把她的笔记本拿过来,你只有一天时间,明晚这时候交给我。” “拿得到,饶你一命,以后在宿舍没人敢懂你,拿不到或者耍花样。”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戾。 “我就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摆件。” 范鹤霄心中一沉。 校长? 范鹤霄眼神微微一眯,看来这个学校的鬼怪不是一条心啊。 他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况且,自己本身就要对校长动手。 宿管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像是確认他有没有撒谎,然后朝著门外走去。 听著沉重的脚步声离去后,范鹤霄有些瘫软的坐在床上。 队內聊天,等天黑他们的消息瞬间刷屏。 他们现在是组队状態。 每个成员什么情况他们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们可不知道,范鹤霄是真的差点在鬼门关逛了一圈啊。 直到范鹤霄简单描述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 “我滴个乖乖!10级?这个宿管竟然有10级?!这开什么玩笑?” “一个10级的鬼怪在这里当宿管?这秘境,真有你的。” “差爷,你没事吧?”林中小鹿问。 “差爷肯定没事,现在差爷在我心里已经是无敌的了。” “我始终觉得这个宿管不怀好意,学生手册上明確说了,校长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都是鬼怪了,还能怀什么好意?” ... 范鹤霄稍微思索了一下。 “你们直接过来,我在4404。” 这话让他们愣了愣。 “差爷,我们贸然出宿舍不会被宿管盯上吗?” 范鹤霄摆摆手:“没事,现在我与那宿管达成交易,他现在不会为难我。” 三分钟后,一行七人匯集在4404中。 果不其然,哪怕他们在怎么闹腾,宿管也没有理会他们。 达铭摸著下巴,坐在对面的床边上。 “差爷,我觉得应该是宿管和校长不和,想借我们的手试探一下。” 这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白云飘飘也是篤定:“没错,教学楼,食堂和宿舍,这三者应该是三方关係,虽然都处於一个秘境之中,但是应该是互不干扰,我研究了一下那个学生手册,同类別有关联性。” 几个人纷纷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范鹤霄点点头。 指尖敲击著床沿,大脑飞速运转:“陷阱是肯定的,但是没得选,不答应就得死,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机会?”眾人一愣。 “没错,宿管想要校长的笔记本,校长又神秘莫测,这说明笔记本里一定有猫腻,甚至可能藏著校长的弱点,只要能拿到笔记本,能摆平宿管,还能对付校长,一举两得。” 吃鸡最猛的男人挠挠头:“可学生手册说,校长不是不能接触吗?” “没办法,我不了解其他秘境什么样,但就我们现在所进的这个秘境,危险程度相当高,但凡有一个不留神,都会死。” 范鹤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行政楼的情况,还有,得在准备点诚意。” “张老师、食堂老师和宿管都收了鬼幣,说明这些鬼怪对鬼幣的需求也很大,说不定后续还得用鬼幣打点,我身上鬼幣不多了,得想办法在搞点鬼幣。” 说到鬼幣他就心疼得不得了。 原本三千八百的家底,现在只剩三百,早知道食堂那边就在少给一百了。 “可我们去哪弄鬼幣?”等天黑苦著脸,“这秘境也没法刷怪赚钱啊,总不能去食堂勤工俭学吧。” 范鹤霄瞥了一眼剩下的四个室友,他们神色缩在被子里,用忌惮的眼神打量著这边。 嘴角一扬,“这不有现成的提款机吗?”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 这些鬼怪室友虽然等级不高,说不定身上有点鬼幣。 四级五级的不敢惹,一个二级小鬼怪还能翻天不成? 范鹤霄没说话,拿著放血刀走向最近的室友。 那室友嚇得一激灵。 有些瑟瑟发抖,玛德,他堂堂鬼怪什么时候这么憋屈了? “別...別杀我...我有三鬼幣...” 范鹤霄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一把夺过来,“穷比,早这样不就好了。” 隨即转过头看向其他三个室友。 “你们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自己动手?” 三个室友见状纷纷掏出鬼幣,最高的是五鬼幣。 加起来拢共也就十鬼幣。 把这些鬼幣全部收起来,用刀指著一个室友。 “现在带路,只要是二级的同学,带我过去,不然弄死你。”范鹤霄一脸凶相。 等天黑看得目瞪口呆。 “差爷,这也行?薅完老师薅同学?” 范鹤霄挑眉,“不然呢,不管是不是在秘境,鬼幣就是命,谁嫌弃这玩意多啊。” 接下来的时间,在三个鬼怪室友的带领下,范鹤霄开始轰轰烈烈的扫荡。 整个宿舍楼都懵逼了。 平时宿舍外面没这么多人啊。 宿管?宿管呢? 你不出来管管? 不,宿管出来,宿管去抓其他不老实的鬼怪,但对范鹤霄一行人的行为熟视无睹。 这让范鹤霄更加胆大。 忙活了一晚上。 搜颳了两百多个宿舍。 足足得到了一千多鬼幣。 虽然有零有整的,但是存到个人资料里,也会变成一个整数。 直到早上六点半,刺耳的起床铃在宿舍里响起。 平时难听的起床铃在此刻显得多么美好。 对於大部分鬼怪学生来说,今夜是非常难熬的一夜,他们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天亮。 ... 第33章 引战 宿舍楼门口的血色晨光还未驱散楼道的阴冷,宿管那带著金属摩擦感的声音便飘了过来:“小子,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范鹤霄抱拳的动作依旧恭敬,眼底带著一丝警惕。 这娘们前一秒还想拆他骨头,后一秒突然“感兴趣”,绝对没安好心。 他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无辜,话里藏著试探:“老师,我没什么可让您惦记的,不过是个想好好活下去的普通学生。要面对校长这等人物,还得靠宿管老师您多帮扶一把。” 意思很明確:想让我办事,得给点真东西。 宿管轻蔑地嗤笑一声,脖颈处的眼睛疯狂转动,眼白里的蛆虫跟著扭动,看得人头皮发麻。她从黑色制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给范鹤霄,动作隨意得像丟垃圾:“拿著,保命用的——別死太早,我还等著看你的好消息。” 范鹤霄接住东西,指尖传来一阵冰凉黏腻的触感,低头一看,那是一个玻璃瓶,里面装著一个手指,没错就是一个手指。 横截面还有鲜血流动,范鹤霄眼神微微一变,这傢伙给的恐怕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啊。 楼道里,一排排面无表情的鬼怪学生正机械地朝著食堂走去,步伐僵硬得像提线木偶,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范鹤霄很清楚,目前食堂和宿舍是相对安全的“缓衝带”——这两个地方的鬼怪各有私心,反而能套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食堂里依旧瀰漫著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气味,王老师和另一个厨师正站在铁桶后打饭。 看到范鹤霄一行人,王老师昏黄的眼球微微一动,手中的铁勺毫不犹豫地给范鹤霄盛了满满一大勺“食物”。 活蹦乱跳的蛆虫缠在半只抽搐的耗子身上,暗红色的黏液顺著勺子往下滴,看得等天黑几人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至今想不明白,范鹤霄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吃下这些东西的。 “昨天给你的傢伙,用著顺手?”王老师主动搭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范鹤霄立刻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尊敬,话锋却悄悄带了刺:“那是自然,多谢王老师关照!只是……宿管老师好像对您的东西颇有微词呢。” 这话一出,王老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那魁梧的身躯突然开始疯狂蠕动,皮肤下一条条小拇指粗的虫子在扭曲游走,像是要破体而出。“呵呵呵……那个被宿舍楼困住的臭娘们!”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戾气,“她也配评论老子的东西?不过是个不敢踏出宿舍半步的废物!” 范鹤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手疾眼快,如同变戏法般掏出一张鬼幣,悄悄放在桌角,用餐盘盖住一半,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浓浓的“绿茶味” “王老师,不瞒您说,宿管老师私下里说您做的饭菜是垃圾,还说您没脑子,根本不配当食堂老师。” “但我心里一直佩服您——能供给全校人的饮食,还惦记著学生的安全,您才是真正的好老师。”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委屈又惶恐的神色,“就是……宿管老师逼我去拿校长的笔记本,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真不想死啊!王老师,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行政楼那边有什么要注意的?” “砰!” 王老师猛地將铁勺砸在桌子上,厚重的实木餐桌瞬间被砸得粉碎,木屑飞溅。“这该死的恶臭娘们!贼心不改!”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的红光,“真以为校长是她能动的?老子早就想看看,这两个蠢货狗咬狗了!” 他话锋一顿,目光落在范鹤霄身上,一股浓烈的血腥杀意扑面而来,让范鹤霄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子,你既然答应了她,就必须做到,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著把笔记本拿出来,能不能让这所腐烂的学校热闹起来!” “提醒你两句:行政楼五楼有保安巡逻,那傢伙是八级精英怪,实力不弱,但脑子不好使,忽悠起来不难。” 校长每天中午十一点半会离开办公室一个小时,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王老师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阴狠,“但你要是被发现了,下场就是被保安拆成零件,扔进我的铁桶里当食材!” 话音落下,他隨手扔过来一个东西。范鹤霄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黏腻,定睛一看,竟是一颗血红的眼球。 瞳孔还在疯狂转动,眼角掛著未乾的血丝,像是刚从活物身上挖出来的。 “小子,这玩意给你。”王老师冷笑,“如果被校长发现,捏碎它,能暂时屏蔽你的活人气息,有三成机率让你活下来。我等著看你搞事,別让我失望!” 范鹤霄默默收起眼球,对著王老师一抱拳:“多谢王老师指点,我一定尽力。” 看著范鹤霄几人离去的背影,王老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兴奋。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等一场能毁掉所有秩序的暴乱,等一场血流成河的好戏。 有了昨天的经验,眾人应对课堂规则已经得心应手。等天黑几人手里握著中阶鬼器,又见识了范鹤霄的骚操作,对鬼怪的恐惧渐渐消散,甚至趁著下课间隙,偷偷打劫了几个落单的鬼怪学生。 当等天黑嬉皮笑脸地奉上三百鬼幣时,范鹤霄有些哭笑不得。 好的学不会,坏的倒是无师自通,这几个傢伙倒是越来越上道了。 十一点二十分,离下课只剩十分钟。 队內聊天框里瞬间热闹起来: 林中小鹿:“差爷,你真要自己闯校长室?太危险了吧!行政楼五楼可是校长的地盘!” 等天黑:“小鹿你放心!差爷是谁?差爷的实力毋庸置疑!肯定没问题!” 达铭:“大家按原计划行动:飞翔,你和小鹿在行政楼一楼盯紧校长的身影,一旦她回来立刻发信號;我和白云回宿舍楼盯著宿管,防止她搞小动作;等天黑,你和吃鸡哥守在食堂,牵制住王老师他们。” ... 第34章 狗日的老王,坑我! 眾人:“收到!没问题!”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成败在此一举,赌贏了,既能拿到笔记本,又能借校长的手除掉宿管和食堂的威胁;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復。 行政楼位於教学楼西侧,与教学楼的“热闹”不同,这里寂静得可怕,连风吹过窗户的声音都带著一股死寂的寒意,仿佛是一座废弃多年的鬼楼。 根据整合的信息,十一点半是行政楼的“下班时间”,三楼以下还有零星的鬼怪职员,四楼以上则空无一人,只有五楼的保安和校长室。 范鹤霄推开行政楼的大门,一股极寒的气息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像是踩进了冰窖。 他走进电梯,按下“5”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以及电梯运行时“咯吱咯吱”的异响。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身后袭来。 范鹤霄眼角余光瞥见,电梯角落里悄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白色身影——长发遮脸,四肢扭曲,一对修长尖锐的鬼爪正朝著他的脖颈划来。 ... 名称:电梯鬼 等级:2级 ... 范鹤霄翻了个白眼,心底暗骂:玛德,真当我是软柿子?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 “呜——呜——” 电梯鬼发出尖锐刺耳的哭声,鬼爪带著凛冽的阴风,擦著范鹤霄的脖颈划过。 范鹤霄毫不犹豫,反手抽出放血刀,手腕一旋,刀刃带著破风的锐响,猛地插进电梯鬼的胸口! “噗嗤——” 暗红色的阴气瞬间从伤口涌出,被放血刀的刀刃吸收,刀身泛起淡淡的红光。 电梯鬼的身体开始消散,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惨叫。 “忍你们很久了!”范鹤霄冷冰冰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等我离开这个秘境,非得把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小鬼全部收拾了!” 他堂堂地府阴差,在这里天天装孙子、装傻逼,要不是境界被压制,阴力所剩无几,早就拿出摄魂棒,把这些鬼怪的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叮——”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就在门开的一剎那,一道巨大的黑影瞬间挡在了门口,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范鹤霄呼吸一滯。 那是一个穿著保安服的中年人,脸色铁青得像铁块,双目血红,脖子和手腕上布满了狰狞的缝合线,像是被人硬生生拼接起来的一样。他身上散发著浓郁的死气,比张老师还要厚重几分。 范鹤霄心中一凛,八级精英怪,比食堂的王老师还要强!果然,老王没坑他,这保安確实不好对付。 他强压下心中的紧张,脸上立刻换上諂媚的笑容,一边说著一边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单子”:“叔,我是转校生,有个紧急文件需要校长签字盖章,麻烦您通融一下。” 保安机械地接过单子,手指下意识捏了捏——不对,这不是纸的触感。他微微掀开单子一角,下面赫然压著三张泛著黑光的鬼幣。 一次性给三张,范鹤霄这次是下了血本。 保安无神的双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但语气依旧冰冷:“不符合规矩,没有人可以进入校长室。” 范鹤霄心里暗骂:狗日的老王,还说这保安没脑子?分明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心疼地又掏出两张鬼幣,趁著递单子的空档,悄悄塞进保安的口袋里,声音压得极低:“大叔,我是真的急!刚才在楼下还碰见校长了,她亲口说让我自己上来拿,您就行行好,通融一下?” 五张鬼幣! 保安的神色终於有了明显的波动,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侧身让开道路,將单子还给范鹤霄,语气缓和了些许:“既然是校长嘱咐,那你进去吧。记住,只能待半小时,超时后果自负。” 范鹤霄:??? 感情是鬼幣没给够?这保安比想像中还贪! 他强压下吐槽的衝动,连忙点头哈腰:“多谢大叔!多谢大叔!我一定儘快出来!” 行政楼五楼只有一间校长室,巨大的双开门紧闭著,门缝中透出一道道诡异的红光,將走廊映照得如同血色地狱。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阴气和血腥味,比食堂还要厚重几分,让身为鬼差的范鹤霄都感到一阵压力。 能让十级的宿管都算计的存在,绝对不是平庸之辈。 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双开门。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 校长室很大,格局却十分简单:一张巨大的黑木办公桌摆在中央,桌上亮著一盏红色檯灯,散发著诡异的红光。 办公桌上放著一本黑色笔记本、一支红色钢笔,还有一个黑色相框——相框里是一对年轻男女,正做著搞怪的姿势,笑得无比灿烂。 办公桌对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面光滑得像水,映照出整个办公室的景象。 但诡异的是,镜中的办公室与现实截然不同。 镜里的墙壁布满了血手印,檯灯的红光变成了墨绿色,办公桌上的相框里,那对男女的笑容变得扭曲狰狞,眼睛里淌著血泪。 范鹤霄没有先去拿笔记本,而是走到落地镜前,靠在办公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他与现实里一模一样,穿著同样的校服,表情同样平静。 可下一秒,镜中的范鹤霄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无比扭曲,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嘴尖锐的獠牙,牙齿上还掛著暗红色的血肉!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嚇得魂飞魄散。 但他是范鹤霄,是见过无数恶鬼的地府阴差。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校长同志,作为一个秘境 boss,躲在镜子里嚇唬人,是不是有点掉价?” 此话一出,镜中的“范鹤霄”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著,镜中的身影开始疯狂扭曲——四肢拧成诡异的角度,五官融化成暗红黏液,最终凝聚成一个穿著红色旗袍的女人。 ... 第35章 我来自地府 她一头如墨长发披在身后,发梢还掛著镜中世界的黑色碎片,碎片落地后化为缕缕黑烟; 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艷红的嘴唇像是涂了凝固的鲜血,高跟鞋踩在镜面渗出的暗红液体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明明是极致的美丽,却透著一股蚀骨的阴冷,让人不敢直视。 范鹤霄下意识惊嘆:好美的女人! 女人迈著修长的长腿,从镜子里走了出来,脚下的暗红液体接触到地面,瞬间化为黑气消散。她冷艷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声音清脆动听,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一个有意思的学生,宿管那个蠢货的话,你也敢信?就不怕来这里找死?” ... 名称:沈婉(西城校长) 等级:15(boss) ... 如同海啸一般的压迫力朝著自己不断蔓延。 好恐怖的威压。 怨灵!甚至不是普通怨灵! 隱隱约约要变成恶鬼的范畴。 尤其是实力境界已经来到了恶魄中期! 迄今为止,范鹤霄遇到的最强大的鬼怪,她身上的压迫感已经堪比巡游曹政。 就这副状態,自己拿命和对方打吗? “校长同志,我当然不是来送死的。”范鹤霄强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语气保持平静。 鬼怪喜怒无常,尤其是怨灵层面的鬼怪更是这般,一旦激怒她,就是死路一条。 “我是来和你谈一笔生意的。” 沈婉红唇微勾,一步步朝著范鹤霄靠近,身上的香气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生意?”她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一个小小的外来者,也配和我谈生意?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只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蚁。” “我可以帮你统治整个西城高中。” 范鹤霄没有退缩,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的西城高中,分为宿舍、食堂、行政楼三方势力,你们互不相扰,却也互相牵制。宿管和食堂的人,早就想对你动手了,我可以帮你解除这个后顾之忧。” 沈婉走到范鹤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步,她身上的寒气几乎要將范鹤霄冻结。 她微微低头,艷红的嘴唇几乎要碰到范鹤霄的耳朵,声音带著一丝魅惑:“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要两样东西。”范鹤霄迎著她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第一,足够多的鬼幣;第二,宿管和食堂那两个傢伙的尸体。” 沈婉愣了一下,隨即仰头轻笑起来,笑声清脆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黑色相框上,手指轻轻划过相框边缘,指甲上的红光黯淡了一瞬,眼神里透著一股跨越岁月的孤寂:“小弟弟,你可想错了。” “宿管和食堂的那两个蠢货,不是我打不过,只是懒得收拾而已。”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带著一丝落寞,“想要弄死他们,不过是隨手的事情。留下他们,只是给自己找点乐子,有时候,看螻蚁们的无能狂怒,也挺有意思的。” 她转头看向范鹤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股凛冽的杀气將范鹤霄牢牢锁定:“现在,小弟弟,你觉得你还能活著走出去吗?” 范鹤霄脸色一白,体內的阴力几乎要被这股杀气压製得无法流动。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缓缓笑了起来。 “你就不想离开这所学校吗?”他忍著巨大的压力,声音坚定,“被困在这里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难道就不觉得憋屈?” 离开? 沈婉淡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自嘲:“要是能离开,我早就走了。我杀了太多像你这样的外来者,你们个个自私、自大,满口谎言和背叛。”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 “你倒是不一样。从你第一天来这所学校,我就注意到你了。身上的气息我感觉从来没有感受过,我很好奇。” 范鹤霄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体內仅存的阴力疯狂调动,手中骤然出现一柄黑色三角令旗。 令旗上刻著一个苍劲的“差”字,刚一出现,就释放出一股源自灵魂的威压,办公室里的浓郁阴气瞬间被压制,落地镜“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沈婉身上的压迫感微微减弱,她看著那面令旗,瞳孔剧烈收缩,艷红的嘴唇微微颤抖:“这……这是什么?” 那是一种源自食物链顶端的威慑,比她见过的任何气息都要恐怖,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畏惧。 范鹤霄周身缠绕起一道细微的闪电,敕雷咒的气息瀰漫开来,虽然威力被秘境压制,却依旧带著一股天威。 他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离开这所困住你的学校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婉的语气变得凝重,身上的杀气收敛了几分。 这面令旗和这道闪电,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学生”。 他当然不敢和沈婉硬碰硬,他只是在赌。 沈婉太强大了。 当他知道沈婉只是把宿管和食堂那两个蠢货当成乐子的时候,范鹤霄就知道自己原来的计划是个笑话。 在原本的计划中。 范鹤霄是打算挑起三波势力的互相猜忌。 让他们狗咬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可当看到沈婉恐怖的实力之后,范鹤霄知道自己错了。 另一个大胆的想法陡然升起。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我?”范鹤霄话音一转,语气各位认真,“来自地府的九品阴差,范鹤霄!” 第36章 激战 “地府阴差?” 沈婉红唇轻启,重复著这四个字,鲜红的唇瓣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如同寒潭般的审视。 她缓缓后退两步,与范鹤霄拉开三丈距离,恶魄中期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再次瀰漫开来,无形的气压瞬间充斥整个校长室,办公桌上的红色檯灯剧烈晃动,红色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时会熄灭。 “你以为凭那个破旗子,就能震慑住我?”她冷笑一声,声音清脆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在这里,我就是天!任何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都得死!” 杀意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范鹤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境界被压制在阴魂初期,根本不是恶魄中期的沈婉对手,真打起来,他连一回合都撑不住,只会被撕成碎片! 他没有退缩,周身的雷光骤然暴涨,蓝白色的电流噼啪作响,將他笼罩在一层电光之中。 头顶的鬼差令旗也隨之震颤,旗面上的“差”字愈发鲜红,如同染血般,散发出一股源自灵魂的威压,勉强抵挡住部分杀意。 “你被困在这里几十年,说是找乐子,不过是无法摆脱秘境束缚,自欺欺人的藉口罢了!”范鹤霄语气强硬,没有丝毫示弱,“你根本就不想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想出去!” 沈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嫵媚的轻笑,暗红色的瞳孔流转著勾人的光泽:“哦?那请问这位阴差大人,您有什么本事,能带我逃离这秘境?” 范鹤霄心中冷笑,这女人根本没服软,不过是在试探他的底牌! 他往前踏出一步,雷光隨之一涨:“臣服我!做我的鬼奴!本差爷自然有办法带你离开这牢笼,让你见识外面的大千世界!” “鬼奴?!” 沈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娇笑起来,笑声清脆却带著浓烈的杀意,周身的暗红色阴气疯狂翻滚,如同沸腾的血液:“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说出这两个字的人类!一个阴魂初期的螻蚁,也妄图让我臣服?” “本想留你一条狗命,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话音未落,沈婉的身影瞬间化为一道红色残影,如同瞬移般冲向范鹤霄。 速度快到留下道道猩红的轨跡。 她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掌,此刻已化为苍白锋利的鬼爪,指甲泛著森然寒光,直取范鹤霄的咽喉。 红色旗袍如同活过来的鲜血般涌动,裙摆边缘突然窜出数道血红色的绸带,绸带表面布满细密的鬼纹,散发著浓烈的腐臭血腥味,如同飢饿的长蛇般缠绕而来。 这绸带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掠过之处,办公桌上的黑木桌沿瞬间被割出整齐的裂口,木屑混著阴气簌簌掉落,这娘们是真下死手! 范鹤霄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张白色符籙,指尖阴力瞬间注入:“踏云符,给我开!” 符籙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流缠绕在范鹤霄周身。 他的速度瞬间暴涨,形如鬼魅般在血绸带的缝隙中穿梭,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甚至能清晰看到血绸带擦著衣角飞过,留下淡淡的血痕。 “嗯?” 沈婉的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她在这里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任何鬼怪或人类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那张白色纸条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还有“地府阴差”……地府又是什么地方?难道是某个她从未听说过的秘境?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她的攻击出现了一丝迟滯。 就是现在! 范鹤霄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掌心雷光凝聚,一道碗口粗的蓝白闪电骤然爆发:“敕雷咒!给我轰!” 闪电带著刺耳的噼啪声,如同狂龙般直衝沈婉而去,沿途的空气被电离,散发出淡淡的臭氧味。 “雷电?!”沈婉瞳孔骤缩,心中涌起强烈的心悸,怎么可能有人能掌控雷电?这可是鬼怪的克星! 她反应极快,身前暗红鲜血狂涌,瞬间凝结成一道半丈厚的血盾,血盾上布满狰狞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咆哮。 “轰!” 雷电狠狠砸在血盾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血盾剧烈震颤,上面的鬼脸发出悽厉的惨叫,瞬间布满裂痕,但终究还是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击。 范鹤霄脸色微微发白,连忙抓起三枚鬼幣握在掌心,疯狂吸收其中的阴力—,他现在境界被压,体內阴力本就不多,刚才一招敕雷咒几乎耗空了大半。 而沈婉此刻被暗红鲜血包裹,髮丝、旗袍都沾染著粘稠的血液,宛若一尊浴血的女王,气息愈发狂暴:“有点意思,竟然能伤到我的血盾……但也就这样了!” 范鹤霄心中焦急——踏云符的时效只有一炷香,一旦速度降下来,他就是沈婉的活靶子! 他咬了咬牙,再次掏出一张青色符籙,指尖阴力一催:“敛息符,隱!” 青色符籙瞬间化为一缕青烟,融入范鹤霄体內。下一秒,他的气息如同石沉大海般彻底消失,不仅是阴力波动,就连活人的阳气都被完全隱匿,仿佛从未存在过。 “嗯?!” 沈婉的神色从凝重瞬间变成震惊,瞳孔骤缩到极致:“他的气息……消失了?怎么可能?!” 这秘境是她的领域,別说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缕阴魂,也逃不过她的感知! 可眼前这小子,竟然硬生生从她的感知里消失了? 强烈的危机感骤然升起,沈婉下意识后退一步。 “嗤啦——” 一道粗壮的雷电擦著她的耳垂飞过,击中身后的落地镜,镜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无数细小的镜碎片飞溅,其中还夹杂著几根乌黑的秀髮。 “你到底用了什么招数!” 沈婉彻底暴怒,凶相毕露,暗红色的瞳孔中杀意翻腾,周身气息疯狂攀升,几乎要衝破校长室的屋顶。 她最討厌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 “我不管你是什么地府天府,阴差阳差!在我面前耍花招,只有死路一条!” 她一头乌黑长髮无风自动,如同狂舞的墨蛇;脚下刚才滴落的暗红血液突然腾空而起,在她身前凝聚成一个个头颅大小的血骷髏。 骷髏眼眶中燃烧著幽绿的鬼火,发出“桀桀”的怪笑。 一时间,整个校长室被上百个血骷髏充斥,密密麻麻,朝著四面八方扩散,显然是想地毯式搜索范鹤霄的位置。 范鹤霄躲在办公桌后,双手各抓三枚鬼幣,如同海绵般疯狂吸收阴力,不敢有丝毫停歇,他必须在阴力耗尽前解决战斗! “给我镇压!” 第37章 主僕契约 他低喝一声,头顶的鬼差令旗骤然变大,从三尺长暴涨到一丈,旗面上的“差”字红光四射,一股无形的上位者威压席捲全场。 “噗通!噗通!” 那些血骷髏瞬间停滯在空中,发出痛苦的呜咽,纷纷跪倒在地,甚至有不少直接崩解成漫天血雾。就连沈婉都感到一阵心悸,体內的阴力运转滯涩了半秒,这旗帜上的威压,竟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畏惧! 就是现在! 范鹤霄眼中寒光一闪,身后的银色勾魂链骤然飞出,如同灵蛇般朝著沈婉缠去,链身符文闪烁,带著锁魂困魄的恐怖气息。 “雕虫小技!” 沈婉怒吼一声,修长的手掌直接抓向勾魂链,掌心暗红色阴气暴涨,想要將铁链捏碎。 可勾魂链乃是中品法器,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摧毁的? 它如同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沈婉的手腕,链身飞速旋转,顺著她的手臂、腰肢、脖颈缠绕而去。 沈婉刚想运转阴力挣脱,范鹤霄的攻击已然接踵而至,他手持摄魂棒,身形从敛息状態中骤然现身,一棒带著破风的锐响,狠狠砸向沈婉的头颅! “鐺!” 沈婉反手格挡,掌心与摄魂棒碰撞,发出金属交鸣的脆响,她被震得后退两步,而摄魂棒也倒飞出去数米。 但就是这短暂的耽搁,勾魂链已然完成了缠绕! 一道道银色铁链將沈婉死死捆住,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竟是一套充满艺术感的绳艺。范鹤霄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心中暗赞:好傢伙,这捆得是真別致,竟衬得她身段愈发火辣,简直是——顶级! “我说了!臣服於我!” 范鹤霄手持摄魂棒,一步步逼近,语气低沉而威严,“本差爷能带你离开这里,你难道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哈哈哈!”沈婉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不甘与疯狂,体內恶魄之气疯狂翻滚,暗红色的阴气顺著勾魂链蔓延,想要腐蚀铁链,“一个螻蚁!也敢妄谈让我臣服?就凭这破铁链?这破旗子?” “待我挣脱束缚,定將你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 勾魂链剧烈颤抖起来,链身的符文忽明忽暗,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范鹤霄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这女人骨头太硬,不打服了根本不会老实! 他忍著心痛,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一张黄色符籙。 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 “引雷符!给我降!” 阴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符籙,黄色符籙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直衝云霄,穿透校长室的屋顶,消失在天际。 下一秒,西城高中的上空突然乌云密布,厚重的黑云如同墨染般匯聚,遮天蔽日,一道道蓝白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穿梭,发出“刺啦——刺啦——”的恐怖声响,天威浩荡,笼罩整个秘境! “那是什么?!” 沈婉脸色剧变,抬头望著窗外的黑云,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恐的神色,那是天威!天雷!这小子竟然能引动天雷?! 天雷,乃是所有阴邪鬼怪的克星,哪怕是恶魄中期的她,也承受不住天雷的轰击!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蓝白雷电从天而降,如同神罚般衝破屋顶,径直击中被捆在勾魂链中的沈婉!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校长室,沈婉浑身剧烈抽搐,暗红色的阴气被天雷灼烧得滋滋作响,如同泼了油的火焰般疯狂燃烧。 她身上的血盾瞬间崩解,旗袍被雷电击得粉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焦黑的伤痕。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第二道天雷接踵而至! “咔嚓——!” 沈婉下意识凝聚残余的阴力,想要再次形成血盾,可这一次,血盾刚一出现就被天雷轻而易举地击穿,雷电再次狠狠砸在她身上! “噗!” 沈婉喷出一大口暗红血液,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神中的疯狂被惊惧取代。 两道天雷,已然將她彻底懵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恶魄之气正在快速消散! 而范鹤霄此刻也不好受,连续催动三张符籙,加上操控勾魂链和令旗,体內阴力几乎耗尽,脸色苍白如纸,握著鬼幣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著沈婉,没有丝毫怜悯。 “咔嚓——!” 第三道天雷在云层中凝聚,比前两道更加粗壮,蓝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沈婉惊恐的脸庞。 “我...” 沈婉还没说完话,第三道天雷轰然降落! 如同天罚一般的疼痛在每个细胞跳跃著。 虽然对自己不致命,可那种痛苦让自己无法承受。 一口暗红的鲜血猛然吐出。 范鹤霄手持摄魂棒指著沈婉,居高临下的眼神让沈婉生出畏惧之情。 摄魂棒上缠绕著敕雷咒。 “我最后给你个机会!是否臣服!臣服,我饶你一命,不臣服你和这个秘境一起死吧!”范鹤霄冷笑一声。 表面气势庞大,可背地里,范鹤霄左手背在身后,拿著鬼幣疯狂吸收著。 现在范鹤霄完全就是表面功夫。 外强中乾而已。 体內一点阴力不剩。 外界的雷云疯狂消散,暴虐的天雷气息也逐渐消失。 引雷符最多可以引三道天雷,多一条都引不出来。 但凡沈婉现在发现范鹤霄不对,就现在想要范鹤霄的命可谓比踩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我...我臣服...” 范鹤霄鬆了口气。 虚空画符,口中念念有词。 鬼差令旗黑光大放,一道黑光射入沈婉眉心。 主僕契约!地府里的下品术法。 在地府中,大部分鬼差和鬼修都有自己的鬼仆。 曾经范鹤霄也想抓一只游魂当作鬼仆,没想到今日直接抓了一只恶魄级鬼仆。 直到主僕契约签订完毕之后,范鹤霄才真正的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沈婉怕死,范鹤霄也怕死。 沈婉不了解地府,但是范鹤霄也是最后的底牌。 谁先绷不住谁先输。 恐怕在僵持一点,范鹤霄就绷不住了。 第38章 沈婉的过去(上) 勾魂链上的银色符文渐渐黯淡,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自动鬆开了束缚。 沈婉踉蹌著后退两步,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身上的红色旗袍被天雷灼得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焦痕,原本艷光四射的脸庞此刻灰头土脸,唯有一双暗红的眸子,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惧与不甘。 那股恶魄中期的狂暴气息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奄奄一息的萎靡,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大杀四方、执掌秘境的女王模样? 她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缓步走来的范鹤霄身上,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有被天雷轰杀的畏惧,有身为强者臣服的不甘,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绝望的希冀。 范鹤霄没理会她的狼狈,径直走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木办公椅上,指尖隨意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校长室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沈婉的心上,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焦黑的旗袍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竟透出几分拘束与乖巧。这 种反差,看得范鹤霄心中暗笑。 果然,打服了才老实。 “主...主人...” 沈婉垂著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声称呼,像是耗尽了她的骄傲,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 范鹤霄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桌面上的几样东西。 暗红色的钢笔、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还有一个摆放在正中央的黑色相框。 他的视线在相框上顿住了,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相框里散发著一缕极淡却精纯的灵魂之力,若有若无,像是风中残烛。 他隨手拿起相框,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相框边缘,沈婉的身体便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殷红的血液顺著指缝滴落,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想阻止,想嘶吼著夺回相框,那是她弟弟唯一的遗物,是她杀戮与执念的唯一支撑! 可对上范鹤霄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上位者威压,所有的反抗都被硬生生咽回了喉咙,只剩下隱忍的痛楚。 “这东西,对你很重要?”范鹤霄晃了晃相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女孩穿著白色的连衣裙,眉眼温婉恬静,笑容乾净得像雨后的阳光,和现在眼前这满身戾气的沈婉判若两人。 旁边的男孩穿著校服,摆著一个夸张的搞怪姿势,嘴角咧到耳根,笑得没心没肺,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沈婉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是...它是我最后的念想。” “应该是你弟弟?”范鹤霄看著照片里的男孩,隨口问道。 “嗯。”沈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眶却悄悄红了,只是脸上的焦黑遮掩了这份脆弱。 范鹤霄瞭然地点点头,指尖摩挲著相框边缘,感受著那缕微弱的灵魂波动:“如果我感应得没错,你弟弟的灵魂残魂,应该就寄托在这相框里。” 沈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可以让你再见他一面,”范鹤霄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而且,能给他一个真正的好归宿,不用再困在这冰冷的相框里,受秘境规则的束缚。” “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沈婉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像是濒临熄灭的火堆被重新点燃。 她死死盯著范鹤霄,生怕自己听错了一个字。 几十年了,她被那个“杀够一万人就能復活弟弟”的谎言骗了几十年,杀戮了几十年,早已不敢再抱有希望,可此刻范鹤霄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中厚重的阴霾。 “你现在是我的鬼奴,”范鹤霄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我没必要骗你。 届时,你带著这相框,跟我一起离开便是。” 他的淡定与篤定,像是一颗定心丸,狠狠砸在沈婉的心上。 “扑通——!” 沈婉再也忍不住,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地板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灰尘都扬起几分。 她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顺著焦黑的脸颊滑落,冲刷出两道浅浅的泪痕,语气带著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却异常认真:“主人...若您真能让我再见弟弟一面,沈婉愿以残魂起誓,此生永远侍奉您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无半分二心!” 范鹤霄微微一怔,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他摆了摆手:“起来吧,不用如此。” 沈婉依言起身,却依旧垂著头,姿態恭敬了许多,之前的拘束也消散了不少,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顺从。 “说说吧,”范鹤霄將相框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指向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当上这西城高中的校长的?” 沈婉的眼神渐渐飘远,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也变得悠远起来:“我记不清是多少年了...或许是三十年,或许是五十年,甚至更久。在这秘境里待得久了,连时间都变得模糊。” “我只记得,那时候的西城高中,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操场上有学生奔跑的身影,教室里有朗朗的读书声,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可一切,都在那天变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一轮猩红的血月突然出现在天空,將整个校园都染成了血色。紧接著,无数鬼影从教学楼的阴影里、从操场的草丛中、从宿舍的床底下钻了出来。” 第39章 沈婉的过去(下) “最可怕的是『血鬼』——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粘稠的血雾,凡是被血雾碰到的人,眼神都会变得空洞,沦为它们的傀儡,疯狂攻击身边的人。” “我们这些普通师生,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后来,西城高中成立了一支反抗军,我弟弟就是其中一员。他那时候才十七岁,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却拿著一根拖把杆,就敢挡在我身前,说要保护我。” “可他怎么可能是鬼怪的对手?” 沈婉的声音依旧平静,可仔细听,却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下压抑的滔天悲伤:“一只血鬼的血雾缠上了他,我眼睁睁看著他的皮肤一点点被血雾侵蚀,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可他还在推著我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著『姐姐你快跑!一定要活下去!』” “最后,他用拖把杆刺穿了那只血鬼的核心,自己却被无数血雾包围...在我面前,化为了一滩血水。” “那时候,我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愤怒和悲伤像火焰一样烧遍了全身。就在另一只血鬼的血雾想要缠上我的时候,我竟然下意识地张开嘴,將那团血雾吞了下去。” “从那天起,我就变了。” 她抬手,看著自己依旧苍白却布满焦痕的手掌:“我成了为数不多能控制血鬼的异类,体內的阴力越来越强,弟弟的死让我彻底疯了,我开始疯狂杀戮那些鬼怪,杀戮所有闯入学校的外来者。渐渐地,西城高中被我掌控,我成了这里的王。” “就在我以为永远困在这里的时候,一个神秘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它告诉我,只要杀死一万个外来者,收集足够的灵魂之力,就能復活我的弟弟。” 沈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又迅速黯淡下去:“於是,我当了这西城高中的校长,制定了那些规则,开始了我的猎杀之路。你们...是第五千个闯入者,我记得很清楚。” 范鹤霄静静地听著,指尖停止了敲击桌面,心中嘆了口气——又是一个被执念和谎言裹挟的悲情人物。 他拿起桌上那支暗红色的钢笔,笔桿冰凉,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阴气:“这红光、钢笔、笔记本,还有相框,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婉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哈哈哈哈!不过是欺骗那些无知的鬼怪和外来者的工具罢了。” “那红色光芒,是我用自身血鬼之力凝聚的,带著魅惑和压制的效果,外来者闯入后,心神会被影响,更容易被我控制。 这红色钢笔和黑色笔记本,是我吞噬血鬼王后凝聚的宝贝,钢笔是规则的『笔』,笔记本是规则的『载体』,我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的规则,这秘境里的鬼怪和外来者,都必须遵守,否则就会遭到规则的反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黑色相框上,声音轻柔了许多:“至於这相框...它是我弟弟唯一的遗物,也是他残魂的寄託之地。那神秘的声音说,等杀够一万人,它就会从相框里取出弟弟的残魂,帮我復活他。” 范鹤霄拿起相框,指尖再次感受到那缕微弱的灵魂波动,心中瞭然。 想要取出这残魂,护住他的安全,恐怕得回到地府,用专门的渡魂咒才行。 “勾魂链虽能直接勾出你弟弟的残魂,但会让他魂飞魄散,损伤不可逆。”范鹤霄指尖摩挲著勾魂链的符文,语气平静。 “而地府的渡魂咒不同,能將游魂安全引渡,既保他残魂完整,还能给他寻个好归宿。” 沈婉闻言,眸中暗红光芒微动,原本冰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希冀,躬身道:“多谢主人成全。” “先不急著谢。”范鹤霄摆摆手,將勾魂链收回,“现在首要之事,是恢復阴力,解决宿管和王老师那两个杂碎,之后我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话音刚落,沈婉便抬手一挥,十张鬼幣凭空浮现,悬浮在她身前。 紧接著,她又接连掏出数沓鬼幣,形成浓浓的阴力源泉。 作为西城高中的掌控者,几十年的积累让她从不缺这种硬通货。 磅礴的阴力如同潮水般从鬼幣中涌出,化作浓郁的白雾,將沈婉包裹其中。 范鹤霄则靠在办公椅上,把玩著一枚鬼幣,心中暗忖:昨天若不是三张符籙兜底,自己怕是真要栽在这女人手里,恶魄中期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时间在阴力的流转中悄然流逝,直到下午时分,沈婉周身的白雾骤然收敛,尽数涌入她体內。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红光一闪而逝,恶魄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捲开来,让整个校长室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破碎的红色旗袍早已恢復完整鲜亮,泼墨般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衬得她极致的容顏如同带刺的血红玫瑰,耀眼夺目。 那股睥睨眾生的“血红女王”气场,再次回归,只是看向范鹤霄时,眼底的桀驁已化作全然的恭敬。 “主人,我已恢復巔峰状態,隨时可以出手,斩了宿管和食堂那两个傢伙。”沈婉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忠诚。 范鹤霄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眸中杀意四射:“那就好,咱们的帐,也该好好算算的了。” ... 夜色渐深,西城高中的宿舍楼陷入死寂,只有走廊里的路灯散发著惨白的光芒,映照出斑驳的血痕。 晚上十点整,4404宿舍的门“轰然”一声被掀开,木屑飞溅。 宿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穿著那身陈旧制服,丑陋的脸上掛著狰狞的笑容,脖颈处的竖瞳闪烁著贪婪的红光,阴魂后期巔峰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来,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换做昨天,范鹤霄或许还会头皮发麻,但此刻,他只是坐在床边,手中把玩著黑色笔记本与红色钢笔,神色平静无波。 第40章 解决宿管 “小子!”宿管刚开口,目光便死死黏在了范鹤霄手中的两件物品上,混浊的眼珠瞬间瞪圆,精光四射。 她猛地扑上前,一把將钢笔和笔记本夺过,指尖颤抖地摩挲著笔桿上的阴力波动,確认是真傢伙后,顿时放声狂笑。 阴冷的笑声如同夜梟啼叫,传遍整个宿舍楼,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竟然从那臭娘们手里偷来了这两样宝贝!哈哈哈!有了规则笔和规则本,西城高中就是我的了!以后我就是这里的王!” 范鹤霄缓缓站起身,看著癲狂的宿管,心中暗笑:果然,贪婪是所有鬼怪的通病。 有沈婉这张底牌在,底气就是足。 宿管笑够了,转头看向范鹤霄,眼中满是凶戾:“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躲过了那臭娘们的追杀,但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乖乖化作我的养料,成为我统治西城高中的力量本源吧!” “哦?”范鹤霄语气玩味,挑眉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从校长手里拿到这两样东西的?就这么杀了我,不怕我有后手?” 宿管背后的四条鬼手刚要探出,闻言骤然停住。 她不是傻子,昨天这小子还嚇得魂不守舍,今天却如此淡定,这其中必然有猫腻。但低头看著手中的规则笔和笔记本,心中的贪婪瞬间压过了疑虑。 宿舍楼是她的地盘,就算那臭娘们来了,她也有一战之力! “小子,少跟老娘玩哑谜!”宿管冷笑一声,语气愈发猖狂,“不管你耍什么花招,今天都得死在这里!在宿舍楼,我就是天!就算是校长那个臭娘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范鹤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抬手指了指她的背后:“是吗?那我倒想看看,你的天,能不能挡住你口中的『臭娘们』。” 宿管心头一紧,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她猛地转身,只见一只苍白如玉的手掌凭空探出,如同铁钳般掐住了她的脖颈,让她瞬间无法呼吸。 一袭血红旗袍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沈婉俏立在原地,美到极致的容顏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唯有眸中的冰冷杀意,如同寒冬腊月的利刃。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宿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规则里明明写著,今天你不能离开行政楼,更不能对我出手...这不可能!” 沈婉轻轻一笑,哪怕是鬼怪,这笑容也美得不可方物,却带著致命的寒意:“哦?规则?” 她缓缓逼近一步,血红旗袍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血痕:“李翠兰,你覬覦我的位置几十年,却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规则,从来都是强者制定的。 “而我,就是规则。”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强?!”宿管双眸赤红,周身鬼影繚绕,阴力疯狂涌动,猛地挣脱了沈婉的束缚。 嗖嗖嗖—— 四条水缸粗的鬼手骤然弹出,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朝著沈婉抓去,强劲的气浪让墙壁布满蛛网状的裂纹,碎石簌簌掉落。 沈婉眼神一冷,没有丝毫废话。 若是以前,她或许还会陪这蠢货玩一玩,但现在,主人还在一旁看著,速战速决才是正理。她隨手一挥,暗红色的阴气暴涨,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鬼手上。 “嘭!” 四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四条粗壮的鬼手轰然崩碎,黑色的鬼气如同潮水般溃散,碎骨与黑血溅满墙壁,在惨白的墙面上留下狰狞的痕跡。 宿管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沈婉背后的血红旗袍裙摆无风自动,数十道血色绸带如同蓄势的毒蛇窜出,带著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蚀性阴气,瞬间將她缠成了粽子! “咔嚓...咔嚓...” 绸带越收越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宿管的身体被勒得不断缩小,黑血顺著绸带的缝隙滴落,在地面匯成一滩,空气中的腐臭味愈发浓烈。 “啊!!饶命...饶命...” 宿管悽厉的惨叫声震动了整个宿舍楼,那些躲在宿舍里的鬼怪们嚇得瑟瑟发抖,没人敢迈出房门半步。 校长的恐怖威压,早已縈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婉红唇微勾,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放你一马?当然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看戏的范鹤霄,语气柔和了几分:“不过,你的命,主人还有用。” 宿管:??? 主人? 校长竟然有主人?是谁? 难道是刚才那个小子?!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可宿管註定得不到答案了。就在她愣神的剎那,范鹤霄掏出一个黑色的拘魂袋,隨手一挥,袋子骤然变大,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涌出,瞬间將被缠成粽子的宿管罩住,拖入袋中。 【击杀宿管!获得12点经验!获得鬼手之瞳!获得200鬼幣】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一只猩红的眼珠子从拘魂袋中掉落,滚到范鹤霄脚边。那眼珠子约莫拳头大小,瞳孔呈竖状,表面布满细密的鬼纹,散发著淡淡的阴力波动。 正是宿管脖颈处的那只竖瞳。 【名称:鬼手之瞳】 【等级:中阶凡尘器】 【能力:消耗阴力,可召唤最多四条阴魂级鬼手,进行撕裂、缠绕攻击;】 范鹤霄捡起鬼手之瞳,指尖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忍不住皱了皱眉:“嘖嘖,长得真够噁心的,不过这能力倒是挺实用。” 队伍聊天中早就炸了。 在下午的时候,范鹤霄就让这些人进五楼行政楼。 有校长的规则庇佑,还没有人敢对他们小队的人出手。 等天黑:握草?!击杀了宿管?!差爷!那可是十级精英鬼怪啊! 达铭:...这... 林中小鹿:哇!宿管竟然被差爷给解决了?差爷没受伤吧? 白云飘飘:看来三天的难度对差爷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吃鸡最猛的男人:知道差爷很强,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 第41章 不对劲 地府差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打断了等天黑的贫嘴:“行了,別贫了,今晚也別閒下来,再去把所有鬼怪学生搜刮一遍。” “得令!”等天黑立刻收敛起嬉皮笑脸,躬身领命,转身便消失在幽暗的走廊深处。 次日天明,西城高中的诡异氛围陡然变了味。 没了宿管李翠兰那无处不在的压制,宿舍楼里的鬼怪学生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嘶吼声、碰撞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有序的楼道彻底沦为混乱的巢穴。 就连前往食堂的鬼怪队列也溃散无踪,三三两两东倒西歪地晃著,有的拖著残缺的肢体,有的飘在半空互相推搡,往日里被规则束缚的戾气尽数爆发。 食堂老王抄著铁勺站在窗口,看著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满脸褶子拧成了疙瘩,浑浊的眼珠里满是疑惑:“这些崽子今天是抽了什么风?没了?” 他正准备扬起铁勺呵斥,目光扫过食堂门口时,忽然一亮,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来,正是范鹤霄。 这小子每次来都对他的“手艺”讚不绝口,在老王看来,一个懂得欣赏自己厨艺的鬼怪,品性总不至於太差。 他二话不说,抄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泛著诡异光泽的虫子,重重扣在范鹤霄的餐盘里,语气带著几分讚嘆:“你能活著从校长室走出来,还真有点能耐。多少傢伙栽在那里面,你是头一个。” 范鹤霄对这豪爽的食堂老王本就颇有好感,若不是靠著对方偶尔透露的信息,他对这所诡异学校的了解还真有限。只可惜自己目前实力不够,否则真想把老王也契约下来。 他端著餐盘坐下,语气熟稔得像是多年老友:“老王啊,我有的可不止是能耐。” 老王闻言一愣,手里的铁勺差点没端稳。 这小子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竟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剎那间,老王眼中杀机暴涨,一股庞大的鬼怪威压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压得周围几个弱小的鬼怪学生直接瘫倒在地。“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別以为我对你有些好感,就敢在我面前肆意妄为!” 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肥胖的脸颊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范鹤霄却毫不在意,嘴角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意,抬眼看向老王:“老王啊,你这不地道。亏我还那么信你的话,要不是我鬼幣多,昨晚差点就栽在保安手里了。”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完全无视了那足以让六级鬼怪都心惊胆战的威压。 老王浑浊的眼神死死锁住范鹤霄,肥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动起来,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小子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能从校长室全身而退,还敢如此公然挑衅自己,难不成他得到了校长的庇护? 若是如此,动他可就得掂量掂量了。“你到底在校长室经歷了什么?!”老王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我经歷的可多了去了。”范鹤霄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只肥硕的虫子送入口中,咀嚼间发出细微的脆响。 隨即,他抬手掏出一个黑沉沉的布袋,袋口隱约透出一股让鬼怪本能心悸的气息,“老王,给你个机会,自己进去,不然你会很痛苦。” 老王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拘魂袋! 他能清晰感受到布袋上传来的诡异力量,那是一种完全克制鬼怪的威压,仿佛天生就是他们的克星。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得微微凹陷。 就在这时,“噗噗噗——”几道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只见老王背后的肥肉突然隆起,四条粗壮的血红色触手猛地破体而出,每条触手上都握著一柄闪著寒光的刀叉,粘稠的血色液体顺著触手滴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强烈的杀气瞬间瀰漫开来,將整个食堂都笼罩在一片冰冷的死寂中。 不管这小子背后有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挑衅威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范鹤霄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好话不听,那就只能上武力了。” 话音刚落,食堂內的杀气骤然暴涨,远比老王散发的气息要恐怖百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鬼怪心头,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食堂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佇立。 鲜红的旗袍如同凝固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妖异的光泽,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沈婉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整个食堂的鬼怪都忍不住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老王脸色剧变,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校...校长?你怎么会来食堂?” 不等他反应过来,沈婉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一条猩红的绸带如同有了生命般,猛地缠上老王肥胖的身体,隨著绸带不断收紧,刺耳的骨裂声清晰可闻,老王的皮肤上很快浮现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色的血液顺著血痕缓缓渗出。 范鹤霄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语气里满是可惜:“老王,我就说了吧,老老实实进去多好,不听话还得受一顿皮肉之苦。” 老王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额头上布满了黑色的汗珠。 他虽是鬼怪,却也能清晰感受到绸带收紧带来的剧痛,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折磨,疼得他浑身抽搐,肥肉都在剧烈颤抖:“你...你怎么敢在食堂动手...明明有规则限制...校长...你不能坏了规矩...” 他的声音带著极度的恐惧,断断续续,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沈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绝美的脸庞上勾起一抹冰冷的嘲笑,眼神里满是不屑,红唇轻启,声音如同碎冰撞击:“你和李翠兰那个蠢货一样,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傢伙罢了。” 第42章 结束 她顿了顿,猩红的绸带又收紧了几分,让老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这学校的规则,从来都是我定的,我想让它有,它就有;我想让它无,它就无。”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黑色的血液都差点凝固。 还没等他细想,范鹤霄已经伸手一捞,將被绸带捆得严严实实的老王直接扔进了拘魂袋里。他晃了晃沉甸甸的布袋,听著里面传来的挣扎声,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趟秘境之行,业绩恐怕要达到一个不敢想像的数字。 “沈婉,干得不错。”范鹤霄收起拘魂袋,抬眼看向身边的血红旗袍女子,“时候不早了,把所有老师都喊到操场上吧。虽然这些学生也很诱人,要是条件允许,真想把他们也打包装走。” 三千多名鬼怪学生,就算每个只能贡献两点业绩,那也是六千多的业绩!別说南城地府了,恐怕四大地府都找不出比这更高的业绩。 只可惜,没有能容纳三千多鬼怪的拘魂袋,上品拘魂袋的容量也不过两百,再往上,就只有那些稀有的法宝才能做到了。 沈婉温顺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恭敬。 她虽然不知道主人抓这些鬼怪有什么用,但只要是主人下达的命令,她都会无条件遵循。 今天是他们在这所学校的最后一天,范鹤霄可不想错过这些高阶鬼怪。更何况有沈婉在身边,安全性完全不用担心。 这所学校里一共有二十多个老师,每个都在六级以上,基本上都是精英怪。 哪怕只把这些老师抓走,业绩也能直达一百五十多点,再加上宿管李翠兰那个强力鬼怪,收穫绝对丰厚。 偌大的操场上,很快聚集了二十三名老师、三名保安,还有二十多位实力超过四级的顶尖学生。 他们全都静静站在那里,神色各异,却都被沈婉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所震慑,不敢有丝毫异动。 沈婉一袭血红旗袍站在高台之上,一头乌黑的长髮隨风飘动,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对这些同类的极端厌恶。 台下的鬼怪们心里满是疑惑。 学校从来没有开会的习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更让他们不解的是,校长身边竟然站著一个学生模样的傢伙,那不是之前被张老师带去校长室的新生吗? 带范鹤霄去教室的张老师看到这一幕,差点嚇得魂飞魄散,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小子什么时候和校长走得这么近了? 沈婉没有多余的废话,脚下突然浮现出一滩暗红色的血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她体內散发开来。 那是恶魄中期的恐怖实力,哪怕只是隨意释放的气息,也让在场所有鬼怪都忍不住浑身颤抖,连范鹤霄都感到一阵窒息。 太强了。 果然,横跨一个大境界带来的压迫感,是根本无法抵抗的。 操场上的所有鬼怪脸色煞白,纷纷口吐黑血,瘫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主人,现在可以了。” 沈婉转过身,对著范鹤霄躬身说道,语气恭敬无比。 “主人?!” 所有倒地的鬼怪都懵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如此恐怖的校长,竟然对著一个学生喊主人? 这是他们出现幻觉了吗? 可眼前的景象又由不得他们不信,沈婉看向范鹤霄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臣服。 范鹤霄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大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他左手拎著拘魂袋,右手一甩,银色的勾魂链瞬间破空而出,如同灵蛇般缠住了十名实力最强的老师,猛地一拽,便將他们尽数装进了拘魂袋里。 剩下的鬼怪们一看,顿时头皮发麻,终於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开会,分明是要对他们动手! “校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帮著一个外人对付我们!” “你不怕学校的规则惩罚吗?” “校长!你敢背叛学校!” “你疯了吗?!” 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改变不了他们的处境。迎接他们的,是一条又一条冰冷的银色铁链。 “废话那么多,都来我拘魂袋里相聚吧!” 范鹤霄心情大好,笑著说道,“你们不觉得待在这里太无聊了吗?差爷带你们去个新鲜地方,保证让你们『快乐』到极致,那里可有十八层好玩的地方等著你们呢。” 他越说越兴奋,勾魂链如同银蛇乱舞,將一个个失去反抗之力的鬼怪接连收入拘魂袋中。 直到最后一个鬼怪被装进布袋,范鹤霄才拍了拍鼓胀的拘魂袋,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失望。 此刻,拘魂袋里已经塞满了鬼怪:十级怨灵鬼怪 1只,八级以上精英鬼怪 10只,六到七级精英鬼怪 19只,四级到五级鬼怪 30只,一共 60只,將中品拘魂袋塞得满满当当。 保守估计,这些鬼怪能带来四百四十点以上的业绩,这个数字,足以在四大地府里一骑绝尘! “可惜,没办法把这里的学生都收走。” 范鹤霄转头看向沈婉,“把你们老师都抓走了,对学校的影响应该很大吧?” 沈婉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前期会有影响。没有了我的规则和其他老师的束缚,这些鬼怪学生会开始互相残杀,就像当初的我一样。但他们之中,终究会诞生新的老师,新的校长,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范鹤霄眼睛一亮:“这么说,我以后还能来这里刷业绩?” 安全、可靠、速度快,简直是绝佳的业绩宝地! 可就在他心中盘算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和小队成员的脑海里同时响起: 【完成任务!】 【西城高中秘境通关!评分 ex!】 【奖励:鬼幣 500!幽魂之眼!摄魂檯灯!剔骨刀!放血刀!】 【现在开始传送离开秘境!】 范鹤霄眉头微微一皱,立刻对著沈婉挥手,掏出鬼差令旗:“你先进入这里面,我们要离开这地方了。” 第43章 升级 沈婉微微頷首,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径直钻入了鬼差令旗之中。 下一秒,范鹤霄和小队的其他六人,一同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消失在了西城高中的操场上。 ... 而隨著他们的离开,西城高中里所有鬼怪学生都感受到了束缚自身的规则和威压彻底消失。他们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后,一个眼神阴鷙的鬼怪学生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没有了压制,这里,就是杀戮的战场! 当第一个鬼怪学生对身边同伴露出獠牙的剎那,悽厉的嘶吼声再次响彻校园,西城高中,註定要再度沦为一片焦土。 魔都城,废弃学校门口。 黑光闪过,范鹤霄一行七人狼狈地出现在原地。 等天黑愣了半晌,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清晰的痛感后,才爆发出一声惊呼:“我们...我们活著回来了?” 达铭也有些恍惚,下意识地说道:“好像是的...这个秘境,这么简单吗?” “才不简单!”林中小鹿立刻反驳,眼神里满是对范鹤霄的崇拜,“是因为差爷在!如果没有差爷,面对那些变態的规则,我们早死在里面了。” 白云飘飘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差爷肯定是联合了校长,否则我们说不定还能多待一段时间,搜刮更多东西。” “哇!联合校长?!联合最终 boss!”等天黑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狂热地扑到范鹤霄身边,“差爷,求抱大腿!以后您让我去吃鸡,我绝对不吃鸭!” 吃鸡最猛的男人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可惜,炸屎兄没能活著出来。” 白云飘飘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吧。” 吃鸡最猛的男人默默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悵然。 就在眾人嘰嘰喳喳討论之际,达铭突然举起一摞厚厚的鬼幣,脸上满是惊喜:“差爷,这是临走前搜刮学生们得到的,没想到这些学生的油水这么足!一共四千五百三十八枚鬼幣!” 范鹤霄眼神一亮,伸手接过鬼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你们手里的武器我就不要了,这些鬼幣,我就收下了。” 其他人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在他们看来,范鹤霄如此急迫地收集鬼幣,肯定是为了提升实力,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强呢? 就在眾人准备转身离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所有御鬼者的脑海里响起: 【出现未知情况!鬼域世界升级中!】 【提示!所有御鬼者都会被强制传送出鬼域世界!请各位御鬼者做好准备!】 【提示!本次升级时间预计为七天——十四天!请各位御鬼者耐心等待!】 机械音的余韵还未消散,一道刺目的黑光骤然从虚空中迸发,如同无数条黑色丝带,瞬间缠绕住所有滯留在鬼域关联区域的御鬼者。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没人能反应过来。 前一秒还在秘境中浴血奋战的身影,下一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尚未消散的鬼怪嘶吼和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 “啊啊啊——!” 秘境深处,原本正举著鬼器劈向 boss头颅的壮汉御鬼者,身体化作黑光的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就差一点点!老子磨了它三个小时!就差最后一刀了!为什么强制传送?!” 另一处秘境的碎石堆里,个矮瘦御鬼者瘫坐在安全区边缘,看著空荡荡的手心欲哭无泪:“握草!我的鬼器!那可是中品凡尘器【噬魂爪】啊!boss都已经掉落在地上了,我伸手都碰到了!就差那么一下!” 也有人长舒一口气,瘫在地上浑身脱力。 一个胸口被鬼犬咬得血肉模糊的御鬼者,捂著伤口苦笑:“万幸万幸!刚才那只鬼犬的獠牙都快刺穿我的心臟了,再晚一秒,我就归西了。” “几十年了,鬼域世界还能升级?这他妈不是开玩笑吧?” “我攒了半年的材料,还没来得及用在秘境里!” “升级就升级,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的任务奖励啊!” 短短十分钟內,龙国御鬼者论坛彻底炸开了锅。 吐槽帖、哀嚎帖、庆幸帖刷屏,每一条都带著强烈的情绪,可没过多久,一条突兀的帖子突然顶破了吐槽的浪潮,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惊!秘境排行榜炸了!十八区出现史无前例评分!】 鬼域世界的排行榜体系早已深入人心,其中“秘境排行榜”更是御鬼者最关注的榜单。 它以“已通关秘境的最终评分”为依据,排名直接等同於实力的象徵。 长久以来,榜单第一的位置被三区顶级强者组队通关的【鬼镇】牢牢占据,ss评分如同不可逾越的大山,没人想过还有更高的评级存在。 可此刻,榜单顶端赫然多出了一条亮金色的记录,刺眼得让人不敢置信: 【秘境名称:西城高校】 【所属区域:十八区】 【难度评级:五星】 【通关评分:ex】 【通关者:地府差爷、等天黑、达铭、林中小鹿...】 论坛瞬间陷入死寂,紧接著便是更疯狂的刷屏,论坛差点被汹涌的流量挤崩: “握草?!ex是什么评分?ss之上还有等级?鬼域世界什么时候出现新的评级体系?” “十八区?!那个被称为『死人区』的十八区?五星难度?开鸡毛玩笑!” “十八区的五星秘境,十年內死了两百多个御鬼者,连个三星都没人能完整通关,这地府差爷是怎么做到的?” “等等!通关者是地府差爷?!是不是那个新手考核 sss评分的地府差爷?他竟然去了死亡区?” “我没看错吧?新手考核才过去五六天,他直接干翻了十八区的五星秘境?还拿了个未知的 ex评分?” “难不成这次鬼域升级,就是因为他通关了这种级別的秘境?” #地府差爷 ex评分##十八区五星秘境##鬼域升级真相# 三个词条如同坐了火箭,瞬间衝上热搜榜一,霸占了所有社交平台的首页。 第44章 地府差爷是谁? 没人知道“地府差爷”是谁,没人清楚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可“sss新手”“十八区死亡秘境”“ex评分”这三个標籤叠在一起,足以让整个御鬼者圈子疯狂,撇去第一区的资源光环,敢去十八区这种绝境,还能创下如此壮举,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与此同时,龙国京都,一栋戒备森严的灰色建筑內。 顶层会议室里,十道身影正襟危坐,空气中瀰漫著凝重到窒息的气息。 为首的是个国字脸中年人,剑眉紧锁,鼻樑高挺,周身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场,正是龙国御鬼者管理局局长,秦正宏。 “立刻去查!”秦正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手指重重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这个地府差爷到底是什么人!十八区是什么地方?那是连老牌御鬼者都不敢踏足的死亡地带,他竟然能通关五星级难度的秘境,还拿了史无前例的 ex评分!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拉拢他!” “是!局长!”旁边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立刻起身应声,脸上带著难掩的凝重,“可我们之前已经调查过他,得到的信息少得可怜。 他没有任何身份备案,没有过往履歷,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秦正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节敲击桌面的力度越来越大:“越是神秘,越要拉拢!现在鬼域世界侵占现实的面积越来越大,连城市边缘都开始出现低阶鬼怪伤人事件,我们官方势力必须壮大,不能让那些世家独占资源!”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却坚定的女声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局长,我有办法。” 说话的是坐在末位的女人。 她身穿同款黑色制服,却难掩窈窕身段,一头乌黑长髮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下頜线,俊俏的脸上满是英气,眼神明亮而锐利,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顶尖御鬼者。 她便是蒋玉瑶,上年京都高中的状元毕业生,新手考核以 s级评分、七十二积分的高分稳居榜首。 她放弃了第一区的优厚资源,选择进入竞爭激烈的第二区,不到一年时间便將等级提升至十八级,堪称龙国新生代御鬼者中的天花板,被官方视为重点培养对象。 “玉瑶,什么办法?”秦正宏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著一丝期许,又有几分顾虑。 “我转去十八区,亲自和地府差爷接触。”蒋玉瑶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语气认真得没有一丝玩笑意味,“我去接近他、了解他,爭取將他拉入官方阵营。” “不行!”秦正宏想都没想便直接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太危险了!十八区的情况太过特殊,高阶鬼怪横行,资源匱乏,还常年有世家的暗桩爭斗,你是我们新一届最有天赋和潜力的御鬼者,绝对不能去冒这个险!” 蒋玉瑶却自信一笑,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篤定的光芒:“局长,我心里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地府差爷绝对不是一般人。新手考核 sss评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有如此实力,却偏偏选择了十八区,本身就很蹊蹺。” “我猜测,他的目標就是十八区,那里御鬼者少,强大的鬼怪多,正是快速提升实力的绝佳之地。” “现在距离他新手考核才过去五六天,他就带领小队通关了五星秘境,足以说明他的野心和实力。”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所以,我们必须主动接触。” “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哪怕转区后等级清零,重新从降临地开始,我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恢復原有等级,甚至更进一步。” “不行!”秦正宏再次一口否决,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在场眾人都清楚秦正宏的顾虑。 龙国官方势力共有八大强者,每个都在九十级以上,是守护龙国的中坚力量。第一强者【龙腾万里】龙飞,更是达到了九十九级的恐怖境界,正是有他镇场,那些手握重权的世家才不敢太过放肆。 而龙飞能达到如今的等级,除了自身天赋,龙国更是投入了海量的资源扶持。 蒋玉瑶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正是因为她的潜力,官方甚至预判,只要好好培养,她很有可能成为龙国第九位九十级以上的强者。 这样的人才,容不得半点闪失。 就在这时,左手边第一个男人缓缓抬头。 他约莫三十岁年纪,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却自带极强的压迫感,仿佛周身的空气都因他的动作而凝滯。 他便是龙飞,龙国第一御鬼者,也是八大强者中最年轻的一位。 “局长,说不定可以试试。”龙飞的声音平静却带著莫名的说服力, “现在玉瑶等级十八,还不算很高,转区的代价相对较小。我们几个都已经九十多级了,不仅转区规则不允许,就算能转,也会引起太大动静,反而適得其反。” 他看向蒋玉瑶,眼神中带著一丝讚赏:“玉瑶机灵,心思细腻,应变能力强,再给她配备足够的防身鬼器和应急资源,安全性足以保障。更重要的是,她的判断没错。” “鬼域世界太神秘了,这么多年,我们探索的区域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现在鬼域突然升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个地府差爷恐怕不简单,不止是我们,那些世家势力肯定也已经收到消息,必然会想尽办法接触他。” 龙飞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郑重:“现在,我们没有太多选择,只能赌一把。” 秦正宏沉默了,他看著龙飞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蒋玉瑶满脸的执拗,最终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无奈:“誒,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放手去做吧。” “记住,安全第一,哪怕无法拉拢,也绝对不能暴露我们的核心意图,更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第45章 回归 “是!局长!”蒋玉瑶立刻站直身体,对著秦正宏行了个標准的军礼,眼神明亮而坚定,“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 不止是龙国官方。 京都周家府邸,书房內。 周家家主周振雄双手背在身后,焦躁地来回踱步,名贵的红木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他看著屏幕上秘境排行榜的记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地府差爷!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他的底细!查不出来就拉拢!”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狠厉:“立刻派一批人转区,全部转到十八区!不惜一切代价接触这个地府差爷!问他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功法、资源、鬼器、人脉,我周家全包了!若是他不识抬举……” 周振雄的语气骤然冰冷,带著一丝杀意:“那就直接做掉!绝对不能让他被其他势力抢走,更不能让他成为我们周家的威胁!” 西延蔡家,议事大厅。 蔡家一眾高层围坐在巨大的圆桌旁,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中央屏幕上的排行榜和地府差爷的模糊视频,大厅內鸦雀无声,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许久,高层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我有预感,这地府差爷恐怕来头不小。如此天赋,如此实力,却选择了十八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背后有势力支撑,而这势力,很有可能是官方。” “您是说,官方早就掌控了关於十八区的秘密,所以才派这么一个天才去歷练?”旁边一位中年男子惊讶地问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確定,但可能性极大。” 高层摇了摇头,眼神锐利,“不管怎么样,必须立刻派人前往十八区一探究竟!能拉拢最好,不能拉拢,也要摸清他的底细,绝对不能让官方独占这个变数!” 类似的场景,正在龙国的各个角落上演。 无论是手握重权的顶级世家,还是盘踞一方的中小型势力,亦或是隱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都被“地府差爷”这颗突然崛起的新星搅得心神不寧。 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清楚他的目的,可所有人都明白,十八区,这个沉寂了多年的死亡地带,即將变得热闹起来。 一场围绕著“地府差爷”的明爭暗斗,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此刻正站在南城地府的鬼差宿舍里,脸色有些难看。 一道黑光闪过,范鹤霄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宿舍中央,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忍不住晃了晃身体,差点栽倒在地。 他扶著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眉头紧紧皱起。 地府的空气里,阴灵之气稀薄得可怜,与西城高中秘境中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阴气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这感觉,就像是在原始森林里呼吸惯了纯净的新鲜空气,突然被扔进布满汽车尾气和工业废气的繁华都市,那种窒息般的落差感,让范鹤霄著实有些无语。 “鬼域世界升级?”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容,“有意思。” 他对鬼域世界的规则和秘密毫无兴趣,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个刷业绩的绝佳场所而已。 管它怎么升级,只要不耽误自己抓鬼怪、赚业绩,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范鹤霄不再纠结於鬼域的变化,抬手祭出腰间的鬼差令旗。 红光一闪,一道纤细的身影瞬间从令旗中浮现。 沈婉依旧身著那身血红色的旗袍,裙摆上的纹路如同流动的鲜血,美得惊心动魄。 可她刚一出现,脸色便骤然一变,原本平静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適,身体甚至下意识地绷紧,微微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里,瀰漫著一种无形的规则、秩序和威压,如同无数条细密的锁链,死死缠绕著她的灵魂,让她浑身不自在,连体內的阴气都运转得滯涩起来。 “欢迎来到新世界,沈婉。” 范鹤霄转过身,看著她略显侷促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沈婉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宿舍的每一个角落,简约的桌椅,乾净的地面,甚至还有一台掛在墙上的液晶电视。 而当她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时,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窗外,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模样。 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宽阔平坦的柏油公路上,偶尔有穿著黑色差服的鬼差骑著电动车匆匆驶过,路边甚至还有摆摊卖小吃的摊贩,吆喝声隱约传来。 这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它有著现代化都市的雏形,却又散发著浓郁的、让她难以接受的冥土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这是哪里?”沈婉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茫然与震撼。 范鹤霄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和:“这里是地府,一个鬼怪的归处。” 他没有细说地府的复杂体系,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里是管理三界阴魂的地方,有严格的规则和秩序,而他,是这里的鬼差,负责抓捕那些逃脱的鬼怪,赚取业绩。 沈婉听得目瞪口呆,看向范鹤霄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主人竟然来自这样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异世界,而这个“地府”,比她认知中的任何地方都要惊人! 这一刻,她愈发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跟著范鹤霄,果然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决定。 “这鬼差令旗始终是个临时场所,空间有限,也委屈你了。” 范鹤霄看著她,语气认真,“我会儘快寻得一件更好的法宝,给你打造一个舒適的居所。另外,我会想办法给你谋得一个地府的合法身份,你不再是我的奴隶,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奴隶看待。” 第46章 姐弟重逢 他顿了顿,看著沈婉那双美到极致的眼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以后,你不用再叫我主人,叫我霄哥就好。” 沈婉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眸瞬间蓄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多少年了? 自从她变成鬼怪,成为西城高中的校长,身边的人要么是惧怕她的实力,要么是覬覦她的力量和身体,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的感受,更没有人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在她签下契约,成为范鹤霄鬼仆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全方位奉献自己的准备。 无论是战力,还是身体,她都以为自己会成为主人的附属品。 可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不仅没有丝毫覬覦她的意思,反而要给她合法的身份,要尊重她的意愿,甚至还会关心她是否委屈。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瞬间融化了她冰封多年的內心,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谢……谢谢主人!”沈婉哽咽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隨即又立刻改口,语气无比认真,带著浓浓的感激与一丝別样的情绪,“不!谢谢霄哥!” 范鹤霄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他轻轻点头:“不用谢。走吧,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把你弟弟的灵魂弄出来。他一直待在那个黑色相框里,灵魂力量会不断消耗,再晚一点,恐怕就来不及了。” 渡魂咒,在地府里属於最低级的术法之一,根本不需要消耗功德点,只需要用少量的阴晶就能买到拓本。 毕竟,地府的鬼差遇到阴魂,第一反应都是抓起来兑换业绩,很少有人会花费阴晶去购买这种“无用”的术法。 范鹤霄在宿舍楼下的差役便利店,花五十阴晶隨手买了一本渡魂咒拓本,又补充了一些必要的材料,一切准备就绪后,便带著沈婉朝著奈何桥办事处走去。 奈何桥办事处位於地府南区的核心地带,是处理阴魂登记、转世、寄养等事务的地方。 此刻,办事处门口人来人往,不少鬼差和阴魂在这里穿梭,显得十分热闹。 范鹤霄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让沈婉拿出那个黑色相框。他深吸一口气,翻开渡魂咒拓本,口中开始念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 隨著咒语的响起,一道道黑色的符文从他口中飘出,在空中盘旋、凝聚,散发出淡淡的冥力波动。范鹤霄同时掏出十枚阴晶,將其按特定的方位摆放好,阴晶接触到符文的瞬间,立刻爆发出柔和的白光,与黑色符文交织在一起。 一阵阵波动朝著周围散开。 霎时间,黑色相框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相框內原本模糊的小男孩身影,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沈婉的身体绷得笔直,肩胛骨微微凸起,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枚黑色相框上,连眨眼都捨不得,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呼吸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梦境,胸腔里的心臟却跳得擂鼓般响。 那里面装著她耗尽半生执念守护的人,是她从人变成鬼、血洗西城高校也不愿放弃的牵掛。 范鹤霄能清晰感受到她周身凝滯的阴气,那是极致紧张下的本能反应。他抬眼,给了她一个沉静的眼神,声音平稳得像定心石:“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或许是这份篤定太过可信,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让她生出了无条件的信任,沈婉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些。 眼底的焦灼淡去少许。她对著范鹤霄感激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敢出声,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相框,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著。 渡魂咒的晦涩音节在空气中盘旋渐歇,最后一个字符落下的瞬间,黑色相框突然迸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没有丝毫戾气,反倒带著几分温润。 白光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漂浮起来。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留著一头利落的黑色短髮,额前碎发微微晃动,眉眼清秀得和沈婉如出一辙。 只是他的魂体有些透明,边缘泛著淡淡的微光,一看便知虚弱至极。 “姐...姐姐...?” 少年的声音带著刚甦醒的沙哑和茫然,他眨了眨眼,眼神空洞地扫过周围阴沉的地府景象,最后定格在沈婉身上时,瞳孔猛地收缩,满是不敢置信。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被一只血鬼狠狠贯穿了胸膛,那种骨骼碎裂、血肉模糊的疼痛,哪怕成了游魂也依旧刻骨铭心。他 应该已经死了才对,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姐姐? “浩浩!” 沈婉的双眼瞬间红透,像是有滚烫的岩浆在眼眶里翻涌, 下一秒便决堤而出。她往前踉蹌了两步,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终究是没敢触碰,她能感觉到弟弟魂体的脆弱,生怕自己身上的阴气会伤到他。 看著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弟弟为了保护她逃离鬼怪的追杀,他独自引开强敌,沈婉忘不了沈浩为了自己葬身血鬼手中的画面。 为了找到弟弟的残魂,她甘愿被困西城高校,化身人人畏惧的“西城校长”,双手沾满鲜血,活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 所有的委屈、痛苦、执念,在见到弟弟的这一刻,都化作了的泪水。 “姐!姐!”沈浩的情绪也瞬间爆发,魂体激动得微微闪烁,“我们这是在哪里?我不是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那次鬼怪降世,你没事对不对?”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可话到嘴边,只剩下语无伦次的激动。能再见到姐姐,知道她安然无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沈婉抬手拭去眼泪,声音哽咽著,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將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她只说自己找到了他的残魂,带他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绝口不提自己化身恶鬼、大开杀戒的过往。 第47章 走后门 她只说自己找到了他的残魂,带他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绝口不提自己化身恶鬼、大开杀戒的过往。 她不想让弟弟知道那些黑暗的事情,不想让他眼中的姐姐,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怪物。 沈浩不是傻子。 作为游魂,他对阴气和杀气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姐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怖压迫感,那藏在温柔眼底的一丝戾气,他都能清晰感受到。可他一点也不怕,因为那是他的姐姐,是那个从小就护著他、为他遮风挡雨的姐姐。 沈浩缓缓飘到沈婉面前,伸出透明的小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將她眼角的泪珠拭去。他的指尖冰凉,却带著让沈婉心安的温度。 “姐,你变漂亮了。”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最纯粹的真诚。 沈婉看著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嘴角扯出一抹含泪的笑容。 她微微俯身,离弟弟更近了些,却始终不敢触碰,只是用眼神贪婪地描摹著他的模样。 “也很感谢您。”沈浩转头,对著范鹤霄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恭敬,“如果不是您,我也没法见到姐姐,更没法让姐姐从那个地方出来。大恩不言谢,您的恩情,我记在心里。” 范鹤霄怔了怔,看著少年真诚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亲情。阳间的日子里,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记忆里只有破败孤儿院的霉味,还有院长凶恶的打骂。 勉强读完高中后,便一头扎进社会,做著最底层的工作,起早贪黑,尝遍了人情冷暖,唯独没感受过一丝一毫的亲情温暖。 这种姐弟相依为命的羈绊,对他来说,既陌生又遥远。 范鹤霄抬手摆了摆,语气依旧平淡:“无妨。” 他收回思绪,看向沈婉,语气认真起来:“沈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弟弟的灵魂太过虚弱,我可以让他在地府做个普通鬼民,安稳活下去,但他的灵魂之力不足以支撑修行,这辈子只能是个普通游魂,任人摆布。” “第二,我让他投胎转世,重新做回人类,拥有完整的一生。只是转世之后,他会忘记在地府的所有记忆,包括你。” 话音落下,沈婉瞬间沉默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选第一个,她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弟弟,哪怕他只是个普通游魂,她也能护他一世安稳。 可转念一想,做鬼怪的苦,她已经尝够了,她怎么忍心让弟弟再走自己的老路?人类的一生或许有坎坷,但至少有阳光,有温度,有完整的人生轨跡,那是她能给弟弟最好的归宿。 內心的挣扎写满了她的脸,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沈浩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大人,我选第二个。” “浩浩!我...”沈婉急了,想阻止他,声音却哽咽著说不下去。 沈浩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魂体穿过了她的衣服,却依旧传递出坚定的力量。他看著姐姐的眼睛,眼神清澈而认真:“姐姐,能做你的弟弟,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想一直活在你的保护下,更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不!你不是累赘!”沈婉立刻打断他,声音带著哭腔,“浩浩,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活下去的意义,怎么会是累赘?” “我知道姐姐对我的心意。” 沈浩笑了笑,眼底却带著一丝不舍,“可我本身就是残魂,能再见到你一面,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你现在能跟著大人,有了可靠的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做人也好,做鬼也罢,我都想自己走下去。” “浩浩...”沈婉的神情瞬间呆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范鹤霄走到沈浩面前,看著这个明明虚弱却异常懂事的少年,语气柔和了几分:“既然你决定了,我会让你有个平平安安的一生,或许没有大富大贵,但一定无灾无难。” 奈何桥办事处的登记处,负责接待的是九品鬼差周健。 他和范鹤霄算是旧识,同在丙子区当差,只是以前范鹤霄是出了名的业绩吊车尾,两人没什么交集。 一个游魂想要转世的流程很复杂。 被鬼差接引到地府之后会拉到赏罚机关单位登记判罚,如若有罪恶之人会定罪到十八层地狱接受处罚。 如若没有则会成为鬼民在地府中生活。 其次,攒够功德点后由鬼差引导前往奈何桥办事处,在奈何桥办事处登记,引渡到奈何桥接管大厅。 这里会遇到同样的轮迴科的六品官员孟婆分管处。 这里设有九品官员录忘官分发孟婆汤。 最终会根据生前经歷,地府经歷前往奈何桥。 隨后进入轮迴大殿进入轮迴。 但如果和官员关係较好,中间也可以做一些暗箱操作的事情。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在地府,只要有关係、有“诚意”,暗箱操作也並非不可能。 “周差爷,好久不见!”范鹤霄主动上前,对著周健抱了抱拳。 周健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范鹤霄一番,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不是前段时间一次性提交一百多点业绩、震惊了整个丙子区的范鹤霄吗?以前那个连基本业绩都完不成的吊车尾,竟然一夜逆袭,成了曹大人面前的红人,这简直是现实版的爽文剧情。 “哟!这不是范差爷嘛!”周健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上前两步拍了拍范鹤霄的胳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如今范差爷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轮迴科的地界?” 范鹤霄笑了笑,语气谦逊:“周差爷这话严重了,什么红人不红人的,都是为地府效力,谈不上谁忙谁閒。” 范鹤霄可不想让別人捧杀自己。 他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沈浩和沈婉:“不瞒周差爷说,今日来,是想求您帮个小忙。” 第48章 大富拍卖场 周健何等精明,一看这架势便瞭然於心,却还是装作茫然的样子,热络地说道:“范差爷有话儘管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竭尽全力!”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这个弟弟。”范鹤霄指了指沈浩,声音压得更低,“他刚到地府,灵魂太过虚弱,经不起轮迴流程的折腾,想请周差爷通融通融,走个特殊通道,直接安排轮迴。” 果然是为了这事。 周健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嘆了口气:“誒!范差爷,您这可真是为难我了!我们轮迴科的规矩您也知道,比不得你们缉捕科灵活,管得严著呢,我一个九品小吏,可不敢违规啊!” 范鹤霄早有预料,脸上依旧掛著理解的笑容:“那是自然,周差爷秉公办事,我佩服得很。只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差爷在这轮迴科深耕多年,德高望重,肯定有办法通融一二。”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下品拘魂袋,指尖在周健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周健疑惑地接过拘魂袋,刚一感知到里面的气息,眼神瞬间瞪得溜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里面竟然是两只阴魂中期的游魂! 要知道,一只阴魂中期的鬼怪就能兑换五点业绩,这两只便是十点! 月底业绩衝刺的节骨眼上,这十点业绩简直是雪中送炭,能让他的排名直接飞升上百个名次,比送多少阴晶冥幣都管用! 周健飞快地將拘魂袋塞进怀里,左右瞥了一眼,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换上一副正色:“誒!范差爷这话就见外了!令弟这情况確实特殊,灵魂虚弱,要是按正常流程走,恐怕没到轮迴大殿就散了。既然是范差爷开口,我自然得想办法。” 范鹤霄心中瞭然,双手一抱拳:“果然还是周差爷有办法!那就劳烦您了,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言重了言重了!”周健脸上笑开了花,连忙问道,“令弟在哪?我这就给他办手续!” 范鹤霄將沈浩领了过来。 周健打量了一眼,见少年魂体透明,气息微弱,心里愈发篤定自己收的“好处”不亏。 这要是按正常流程走,还真可能出意外。 “范差爷您放心!”周健麻利地拿出登记册,飞快地填好信息,隨后亲自领著沈浩往里走去。 “姐!”沈浩回头,对著沈婉挥了挥手,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想著我,我永远是你的弟弟!” 沈婉看著弟弟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失声痛哭起来,娇躯剧烈地抽泣著,泪水浸湿了衣襟。 范鹤霄站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不懂这种生离死別的痛,却能感受到沈婉心中的悲慟,只能低声安慰:“沈浩会有个美好的未来,放心吧。” 沈婉擦乾眼泪,猛地转过身,对著范鹤霄重重跪下,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主人!从今往后,我沈婉誓死追隨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范鹤霄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將她搀扶起来,脸上带著几分哭笑不得:“都说了,叫我霄哥就好,不用行此大礼。”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纵使脸上还掛著泪痕,依旧难掩倾城之貌。 地府从不缺美女,可像沈婉这样兼具美艷与英气、温柔与狠厉的,却是少见。 为了避免太过扎眼,范鹤霄特意让沈婉换上了一袭暗红色的中式长裙,褪去了那身过於惹眼的红色旗袍,又给她戴上了一层白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顏。 可即便如此,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气质,依旧让人移不开目光,反倒多了几分神秘的诱惑力。 安置好沈浩,两人直奔太河鬼市。 作为南城地府最大的鬼市,这里堪称鱼龙混杂,包罗万象。 临街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阴界特產,从滋养魂体的阴晶,到低阶的法器、符籙,应有尽有。而在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更隱藏著无数见不得光的场所——地下赌场里鬼哭狼嚎,地下拍卖场暗流涌动,甚至还有张贴著暗杀榜、提供美艷商 k服务的隱蔽据点,只要有足够的阴晶,几乎能买到任何东西。 范鹤霄的目的地,是位於鬼市西南角的大富拍卖场。 这拍卖场虽是地下建筑,规模却极为宏大,建造得富丽堂皇。 入口处是两座雕刻精美的石狮子,周身缠绕著暗金色的纹路,往里走,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掛著一百零八个巨大的金色灯笼,每个灯笼上都写著“来財”二字,灯光映照下,处处透著奢华与张扬。 传闻这大富拍卖场的主人名叫钱大富,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鬼修,只是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愈发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范鹤霄手中积压的鬼怪太多,一次性上交容易引人猜忌,倒不如拿到拍卖场卖掉,既能掩人耳目,又能换取一笔丰厚的阴晶和功德,一举两得。 刚走到拍卖场门口,一位身穿 jk短裙的美艷女鬼便迎了上来,身材凹凸有致,白花花的大腿晃得人眼花,声音娇滴滴的:“这位贵宾,请问您是来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呀?” 范鹤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得不说,这女鬼的顏值確实不错,能打七分,只是和身旁的沈婉比起来,便瞬间黯然失色。 他戴著一个黑色面具,只露出下頜线,声音刻意压低,显得低沉而神秘:“卖东西。” 女鬼眼神微动,立刻明白了这位贵宾不想暴露身份,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原来是卖货的贵宾,里面请,我带您去茶水室详谈。” 茶水室布置得雅致舒適,红木桌椅,墙上掛著阴界特有的墨竹图。 女鬼奉上两杯散发著寒气的阴茶,恭敬地问道:“不知道两位贵宾想卖点什么?” “鬼怪。”范鹤霄言简意賅,语气平淡,“阴魂中期二十五只,阴魂后期十五只,阴魂后期巔峰五只。” 第49章 拍卖鬼怪 “噗——!” 一口阴茶刚入喉,女鬼招待便猛地呛咳起来,茶水顺著嘴角溢出,滴落在黑色的桌案上 。她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震惊,手里的茶盏险些脱手摔碎。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卖鬼怪?! 女鬼招待在大富拍卖场待了上百年,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 可卖鬼怪这种事,还是头一遭听闻! 要知道,鬼怪可是地府最稀缺的战略资源。 鬼差们为了抓一只低阶鬼怪,往往要跑遍半个阳间,翻山越岭、熬夜蹲守,甚至为了爭抢一只怨灵大打出手,疯了似的往上冲。 眼前这位年轻的贵宾倒好,一开口就是四十五只,而且还都是中高阶的? 这要是让那些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拼死拼活巡游抓怪的鬼差知道,怕是能震惊得从棺材里跳起来,连夜打飞的赶来抢资源! “您……您稍等!”女鬼招待终於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语气都带著明显的结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这就去叫我们主管过来!您千万別走!” 说完,她急匆匆地转身就跑,连桌上的茶盏都忘了收拾,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这等天大的生意,她一个小小的招待可不敢做主,必须让主管亲自来对接。 沈婉依旧站在范鹤霄身后,双手放在身前,温文尔雅。 她的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著茶水室的每一个角落,从雕花的木柱到悬掛的阴丝帘,从墙角的阴影到通风的暗口,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可能隱藏危险的地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大富拍卖场里隱藏著不少强大的气息,如同蛰伏的猛兽,虽未完全展露,却已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些气息中,有阴魂后期的,甚至还有达到恶魄境界的存在。 沈婉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利爪,指尖凝聚起一丝血煞之力。 她知道,范鹤霄的境界虽已达到阴魂后期巔峰,但面对恶魄级別的对手,终究还是有些吃力。所以她全程不敢有丝毫放鬆,只要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她能第一时间衝上去护住他。 范鹤霄倒是显得颇为平静,他端起桌上的阴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凉,带著一丝独特的甘醇,顺著喉咙滑下,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精纯的阴力缓缓散开,滋养著魂体,倒是难得的好茶。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是利落的背头, 额前没有一丝碎发,看起来斯文又干练。 不得不说,地府这些年越来越洋气了。 搁几百年前,哪有鬼魂穿西装、打领带的?大多都是长袍马褂,或是保持著生前的装束,这般现代化的打扮,倒是少见。 中年人走到桌前,先是整理了一下领带,又抬手拂了拂西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清了清嗓子,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贵宾您好,我是大富拍卖场的主管张德发,听说您要卖鬼怪?而且足足有四十五只鬼怪?”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四十五只中高阶鬼怪,这数量实在太过惊人,远超他的认知,由不得他不谨慎。 毕竟,就算是地府的缉捕大队,一次清缴也未必能抓到这么多鬼怪。 范鹤霄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隨后抬手一挥,动作隨意而洒脱。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一道淡灰色的光晕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下一秒,四十五只鬼怪瞬间被从拘魂袋中释放出来,挤在不大的茶水室里,密密麻麻的一片。这些鬼怪个个奄奄一息,身上的阴力紊乱不堪,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缺了头颅,有的浑身焦黑,显然是经歷了惨烈的战斗,但即便如此,它们眼中依旧残留著生前的凶戾之气,散发著鬼怪独有的阴煞波动。 其中,还夹杂著几个穿著校服的身影,正是西城高校的张老师等人。 他刚一落地,脚还没站稳,就被眼前陌生的环境弄懵了,古朴的茶室、陌生的中年人、还有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鬼怪,让他瞬间陷入了混乱。 “握草!这尼玛是哪儿?”张老师下意识地大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惊恐和茫然,“我不是在学校吗?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你们是谁?!” 他的呼喊声在安静的茶水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话音刚落,范鹤霄指尖微微一动,淡灰色的光晕再次亮起。 四十五只鬼怪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又被收回了拘魂袋中,茶水室瞬间恢復了整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没错,四十五只。”范鹤霄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炫耀之意,“结算方式不限,阴晶,或者等价的法器、功法、资源都可以。只要价值匹配,我没意见。” 张德发的眼睛瞬间瞪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目光死死盯著范鹤霄,像是在確认眼前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他在大富拍卖场待了足足三百年,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高阶法器、千年阴芝、上古功法……甚至连残缺的灵宝都经手过。 可一次性拿出四十五只中高阶鬼怪的,这还是头一次遇到! 要知道,现在地府里最抢手的就是业绩,而业绩的核心就是鬼怪。 无论是鬼差晋升,还是势力扩张,都离不开鬼怪资源。 眼前这位贵宾,绝对是地府的公职人员,而且身份绝对不简单。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中高阶鬼怪,要么是实力极强、专门负责清缴恶鬼的缉捕鬼差,要么就是有特殊渠道的大人物! 张德发的態度瞬间变得更加恭敬,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躬成九十度,双手抱拳拱手道:“贵宾出手果然阔绰!不愧是能拿出如此特殊的大人物!”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补充道:“贵宾,您这四十五只鬼怪,品相上乘,个个都是抢手货。我们打算分三批次上拍,每次十五只,这样既能保持市场热度,又能最大化拍出高价,保证您的利益。” “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您说清楚,还请您谅解。”张德发的语气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咱们大富拍卖行的手续费,要比其他同行高一些,会抽取成交价的百分之十作为服务费。” “百分之十?” 范鹤霄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拘魂袋,指尖能感受到里面鬼怪的气息,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肉疼得厉害。 玛德!这简直是抢钱! 他之前听其他鬼差说过,地府正规拍卖行的手续费最高也就百分之五,普通的甚至只收百分之三。这大富拍卖行倒好,直接翻倍,收百分之十,心也太黑了! 可转念一想,他这些鬼怪来路特殊,是从鬼域清缴而来,其中还夹杂著张老师这些“特殊鬼怪”,数量又如此惊人。 若是放在正规拍卖行,必然会引来缉捕科的盘问,到时候一旦追查起来,麻烦只会更大。 大富拍卖行虽然手续费坑了点,但胜在隱蔽性强,背景也不简单,能帮他掩人耳目,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笔“冤枉钱”,终究是不得不花。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咬著牙说道:“行,就按你们的规矩来。但我有个要求,拍卖过程要绝对保密,不能泄露我的任何信息。” “您放心!”张德发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我们大富拍卖场最注重客户隱私,绝对不会泄露您的任何信息,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隨后,张德发便热情地邀请范鹤霄和沈婉前往贵宾包厢等候,顺便参观一下拍卖场。 范鹤霄这才发现,大富拍卖行的规模远比他想像中宏大。 整座建筑呈圆形结构,共分三层,每层的面积都足足有上万平,层层环绕著中央的拍卖高台,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 观眾席按区域划分,密密麻麻排列著,坐满了形形色色的鬼魂,有穿著古装的老者,有身著现代服饰的年轻人,还有一些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存在。 沿墙则分布著数十间独立的贵宾包厢,每个包厢都有专人看守,隔音效果极佳,还能通过特製的琉璃窗將场內情况一览无余。 三层楼的等级划分也极为严格: 一层拍卖的是低阶法器、普通阴晶、基础功法等寻常物件,面向的是普通鬼修和鬼民,人声鼎沸,喧闹不已; 二层则是中阶功法、中品法器,以及少量低阶法宝,主要服务於地府的普通公职人员和小势力首领,氛围相对安静一些,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谨慎; 而三层,也是最顶层,拍卖的全是稀有珍品,高阶功法、上品法器、千年灵药、残缺灵宝,甚至是罕见的高阶鬼怪,能进入这里的,非富即贵,要么是地府的高阶官员,要么是实力强横的大势力首领,每个包厢都散发著不俗的气息。 范鹤霄的四十五只中高阶鬼怪,直接被定为三层的拍品,可见鬼怪在阴界是多么稀缺的资源。在张德发的亲自引领下,范鹤霄和沈婉走进了七號贵宾包厢。 包厢內的布置奢华而舒適,地面铺著柔软的黑色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没有丝毫脚步声。墙角摆放著一盆散发著淡淡萤光的阴生植物,叶片呈暗紫色,脉络清晰,既能净化包厢內的阴气,又能点缀环境,显得雅致不凡。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琉璃窗,视野开阔,整个三层拍卖场的景象尽收眼底,连拍卖台上的细微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范鹤霄走到琉璃窗前,低头扫了一眼楼下的观眾席,不由得暗自咋舌。 只见座位上黑压压坐满了人,粗略估算下来,足足有上万人,人声鼎沸,喧闹不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金钱与欲望交织的气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著期待与贪婪。 “贵宾,请用茶。” 一个身著淡绿色旗袍的美艷女鬼端著托盘走了进来,旗袍的开叉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步態轻盈,身姿婀娜。她手中的托盘上放著两杯冒著裊裊白雾的清茶,茶香清雅,沁人心脾,与之前招待的阴茶截然不同。 她姿態恭敬,將茶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柔媚动听,如同黄鶯出谷:“此茶采自雾隱山的千年雾隱茶,吸纳阴界灵气滋养而成,歷经千年才得以採摘。口感甘醇,入口生津,不仅能解渴,还能温和地滋养魂体,提升阴力纯度,您可以品尝一下。” 说完,她微微躬身,缓缓退出了包厢,没有丝毫多余的打扰。 范鹤霄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一股清冽的香气钻入鼻腔,瞬间驱散了之前因手续费而產生的烦躁。 他轻轻抿了一口,感受著茶水在体內流转,滋养著魂体,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大富拍卖场虽然手续费黑了点,但待遇確实不错。 第50章 有钱就是好啊 “雾隱茶?” 范鹤霄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可是听说过这雾隱茶的名头,雾隱山地势险峻,常年被阴雾笼罩,里面棲息著无数高阶鬼兽,採摘难度极大,產量极为稀少,堪称地府的顶级名茶。 就连他的顶头上司曹政,平日里也不见得能喝上一口,没想到今天在这贵宾包厢里,竟然能免费享用。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甘醇,带著一丝清凉,顺著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温和的阴气,滋养著他的魂体,让他之前施法消耗的冥力都恢復了少许。 “不错。” 范鹤霄放下茶杯,看向女鬼,语气平淡地问道,“今天的拍卖会一共有多少件拍品?除了我的鬼怪,还有些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女鬼垂著头,恭敬地回答:“回贵宾,今天的拍卖品一共有三十件左右,涵盖了高阶功法、上品法器、珍稀法宝、千年灵药,还有少量特殊材料,品类齐全。” “您若是遇到喜欢的拍品,直接通过包厢內的传音器出价即可,所有拍品的费用,最后会和您的拍卖所得统一结算。” 范鹤霄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按照地府的市场行情,中高阶鬼怪向来是稀缺货,尤其是阴魂后期和巔峰级別的,更是供不应求,往往能拍出天价。 他这四十五只鬼怪,哪怕扣除百分之十的手续费,最后到手的收益也绝对不会低。 沈婉一直安静地站在范鹤霄身后,白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她没有喝茶,只是警惕地留意著包厢外的动静,周身的阴气若有若无地散发著,时刻保持著戒备状態。 这拍卖场鱼龙混杂,藏龙臥虎,她必须確保范鹤霄的安全。 就在这时,拍卖场內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躁动,原本喧闹的人声瞬间拔高,不少鬼修都兴奋地站起身,朝著高台的方向张望。 范鹤霄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身著红色包臀裙的女鬼,款款走上了高台中央。 她身材火辣,曲线玲瓏,包裹著黑色丝袜的双腿修长笔直,踩著红色高跟鞋,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极具魅惑力。 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各位贵宾晚上好~” 女鬼拿起高台上的传音器,声音软糯娇媚,带著极强的穿透力,瞬间传遍了整个拍卖场,將现场的气氛彻底点燃。 “欢迎来到大富拍卖行第三层拍卖会,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晓晓,接下来的时间里,会由我为大家呈现一场精彩的拍卖盛宴。遇到喜欢的东西,各位贵宾可一定要下手快准狠,千万別错过了哦~” “哈哈哈!晓晓姑娘还是这么迷人!” “晓晓!別整那些没用的,赶紧开始拍卖!等拍完了,哥哥请你喝好酒!” “什么拍卖品都比不上你啊!晓晓,你开个价,我把你买回去当小妾!” “老子有的是阴晶,只要你点头,多少钱我都给!” 霎时间,各种污言秽语和调笑的声音从观眾席上传来,甚至还有鬼修吹起了口哨,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范鹤霄坐在包厢里,眉头微微皱起。 这大富拍卖行的风气,倒是和传闻中一样混乱,毫无规矩可言。 他注意到,高台上的晓晓脸上依旧掛著甜美的笑容,仿佛完全没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冰冷。 在鬼市这种地方,实力为尊,没有背景的女鬼,哪怕是拍卖行的主持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强顏欢笑。 “各位贵宾真爱开玩笑~”晓晓娇笑一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晓晓可不是什么商品,而是大富拍卖行的员工,自然是『非卖品』啦。不过呢,要是哪位贵宾今天能成为全场消费最高的人,晓晓倒是可以破例,陪您喝一杯薄茶,聊聊天哦~”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了,不少鬼修都摩拳擦掌,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晓晓见状,眼底的厌恶更浓,却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娇媚:“好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接下来,我们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范鹤霄靠在椅背上,端起雾隱茶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地注视著高台上的动静。 他对这些普通的拍品没什么兴趣,只等著自己的鬼怪登场,看看最终能拍出什么样的价格。 沈婉依旧站在他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整个拍卖场,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第一件拍品是一件高阶法器,一把黑色扇子。 这扇子由高阶冥兽迷魂雀的羽毛和骨骼打造。 拥有迷惑人心,引诱阴魂的强大能力。 算是不错的辅助法器。 “好了!这件高阶法器底价一百中品阴晶,每次加价不低於三十阴晶!竞拍开始!” 隨著晓晓的一声落下。 不少人开始疯狂的將价格往上抬。 短短三分钟,就已经抬到一千二百枚中品阴晶。 范鹤霄不禁摇摇头。 果然拍卖会会让人上头。 这高阶法器虽然效果不错,但价格超出本身价值太多了。 不值当的。 拍卖会的节奏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件件珍品接连拍出,场內的热度如同被不断添柴的火焰,越烧越旺。 目前全场成交价最高的拍品,是一件名为【破劫玉】的顶级法宝。 据晓晓介绍,这玉佩乃是天庭某位炼器师亲手炼製,核心功效便是抵挡修士突破境界时最凶险的心魔天劫,堪称晋升路上的“保命符”,只不过只能作用在阴丹以下境界。 这就限制了这件法宝的能力。 如此逆天的宝贝,自然引来了疯抢,最终被一位神秘贵宾以足足三百颗极品阴晶的天价收入囊中。 范鹤霄坐在七號包厢的软椅上,听得眼皮直跳。 一百颗极品阴晶! 他做梦都不敢想像自己能拥有这么多財富。 第51章 握草!还有? 要知道,一枚极品阴晶等同於一百枚上品阴晶,换算成中品阴晶更是高达一万枚。 以前他作为业绩吊车尾的九品鬼差,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过四十五枚中品阴晶,连这破劫玉零头的零头都够不上。 “地府里的有钱鬼还真多啊。” 范鹤霄在心里嘀咕,眼底闪过一丝艷羡,“怎么有钱的就不能多我一个?” 刚念头落下,高台上的晓晓便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位身著淡紫色宫装的美艷女鬼端著一个古朴的乌木托盘走上台,托盘上覆盖著一层红布,里面隱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布袋轮廓——正是拘魂袋的模样。 晓晓脸上掛著神秘的笑容,桃花眼扫过全场,声音带著勾人的魅惑:“接下来这件拍品,有点特殊。它对绝大多数贵宾来说,可能毫无用处,但对特定的几位而言,绝对是梦寐以求的珍宝。” 这话瞬间吊足了全场的胃口。 “搞什么玄机?赶紧掀开看看啊!” “能让晓晓这么说,肯定不是凡物吧?” “別卖关子了!急死鬼了!” 台下的鬼修们纷纷起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黏在那红布上,恨不得用眼神將其烧穿。 晓晓见状,掩唇轻笑一声,才慢悠悠地伸手掀开红布,露出里面的拘魂袋:“好了,不逗大家了!本次拍品,十五只阴魂中期鬼怪!品相完好,无任何损伤,可直接兑换业绩,也可用於修炼或炼製法器!” “哗——!”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鬼怪?! 竟然是鬼怪?! 在场的普通鬼修们满脸错愕,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鬼怪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提升实力,拍来何用? 可另一部分人,也就是混入拍卖场的地府公职人员,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现在人间的鬼怪数量锐减,几乎到了“一鬼难求”的地步,鬼差们为了完成业绩,往往要跑遍半个阳间,疯了一样爭抢一只低阶鬼怪。 可现在,竟然有人一次性拿出十五只阴魂中期的鬼怪来拍卖? 有这么多鬼怪,不去冲业绩拿奖励,反而拿来换阴晶?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几位缺业绩的鬼差和巡游,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死死攥著拳头,眼底满是贪婪与急切。 “好了,这件拍品,起拍价一百枚中品阴晶,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十枚中品阴晶!”晓晓的话音刚落,场內的寂静便被瞬间打破。 “一百五十枚中品阴晶!” “两百枚!” “三百枚!” 叫价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向高台,价格飆升的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十个呼吸的功夫,十五只阴魂中期鬼怪的价格便突破了中品阴晶的范畴,直接飆升到了一百枚上品阴晶! 范鹤霄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心里简直爽翻了。 一枚上品阴晶等於一百枚中品阴晶,一百枚上品阴晶,就是一万枚中品阴晶! 这可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放眼整个南城地府,普通的九品鬼差能拥有一百枚上品阴晶的,绝对不超过一百个。 而且功德点太过珍贵,地府之中流通的主要货幣便是阴晶和冥幣,这笔钱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场內的竞爭已经进入白热化,三个戴著狰狞面具的身影相互加价,眼神中的疯狂毫不掩饰,气氛剑拔弩张。 “两位!这十五只鬼怪,我甲子区赵乾要了!”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猛地站起身,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威胁,“我乃甲子区排名 101的鬼差,距离前百仅差一步,还望两位给我赵家一个面子,莫要再爭!” 范鹤霄闻言,眼神不禁瞭然。 怪不得这赵乾如此急眼。地府的公职人员奖励机制极为严苛,只要鬼差排名进入前百,除了常规的业绩奖励,还会额外附赠一百点功德点! 这一百点功德点可是实打实的顶级资源,能兑换高阶功法、上品法宝,甚至能抵消部分罪责,堪称“白给的福利”,也难怪赵乾会如此疯狂。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赵差爷。” 另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甲子区不是向来心比天高,不屑於来鬼市这种地方『捡漏』吗?怎么,现在也沦落到跟我们抢鬼怪的地步了?这鬼怪,我也想要!” “你敢不给我赵家面子?” 赵乾的怒气瞬间升腾,周身的阴气都变得狂暴起来,“一百二十枚上品阴晶!阴晶这东西,老子有的是!” 赵家乃是南城地府的大家族,势力庞大,底蕴深厚,寻常鬼修根本不敢轻易招惹。 可那嘲讽他的人似乎毫不在意,毫不犹豫地加价:“一百三十枚上品阴晶!” “奶奶的!一百五十枚!”赵乾猛地一拍桌子,座椅被他周身的阴气震得嗡嗡作响,脸上满是狠戾。 全场一片譁然。 一百五十枚上品阴晶!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十五只阴魂中期鬼怪的常规价值,赵乾为了那一百点功德点,简直是下了血本! 晓晓的脸上笑开了花,拍品的价格越高,拍卖行的抽成也就越多,她的提成自然也少不了。“一百五十枚上品阴晶一次!一百五十枚两次!一百五十枚三次!成交!” 她一锤定音,“恭喜赵差爷拍得这件拍品!” 赵乾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回座位上,胸口依旧剧烈起伏,显然还没平復怒火。 “好了,各位贵宾,精彩继续!” 晓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玩味,“下一件拍品,依旧是鬼怪!十只阴魂中期鬼怪,外加十只阴魂后期鬼怪!起拍价一百五十枚中品阴晶,现在开始竞拍!” “握草?!还有?!” 赵乾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二波鬼怪!而且数量更多,质量更高! 第52章 什么来头? 不少混入其中的公职人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场拍卖会的鬼怪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些。 但他们来不及细想,对鬼怪的渴望已经压倒了一切,纷纷开始调动手中的资源,准备全力爭抢。 普通鬼修对鬼怪没兴趣,但公职人员不一样。 阴魂中期鬼怪每只可兑换三点业绩,阴魂后期则能兑换四点业绩,这二十只鬼怪加起来,足足能提供七十点业绩!对於想要衝击排名、晋升职位的鬼差来说,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福利! “两百枚中品阴晶!” “五百枚中品阴晶!” “两百枚上品阴晶!” 价格再次开启了飆升模式,这一次的竞爭比上一轮还要激烈,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价格便突破了一千枚上品阴晶的大关。 范鹤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极了盛开的菊花。 一千枚上品阴晶,足够他在地府购买一座小型灵脉洞府,用来修炼的话,能让他的实力提升速度翻倍! 而且看这架势,价格还在上涨,这笔收益简直超出了他的预期。 赵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紧紧攥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他万万没想到会有第二波鬼怪,带来的阴晶已经所剩无几,只能连忙传音给家族,让他们紧急调拨阴晶过来。“该死!早知道有这么多鬼怪,我就多带点阴晶了!”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西侧的贵宾包厢传来,带著一丝沙哑:“一千两百枚上品阴晶,外加一本高阶功法《血煞功》!”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间包厢。 高阶功法! 哪怕眾人不知道《血煞功》具体是什么品级、有什么功效,但“高阶功法”这四个字,就足以让所有鬼修呼吸急促。 要知道,一本高阶功法的价值,至少在三百枚上品阴晶以上,而且往往是有价无市! 晓晓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连忙问道:“这位贵宾,您確定要以一千两百枚上品阴晶加《血煞功》竞价吗?” “確定。”黑袍男子的声音依旧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在赵乾准备继续加价的时候,范鹤霄的包厢门被敲响了。 一位身著浅绿色旗袍的女鬼端著一枚传音玉佩走了进来,语气恭敬:“贵宾,这是西侧包厢那位贵宾的传音,想请您听一下。” 范鹤霄接过玉佩,注入一丝冥力,一道急促的声音便传了出来:“道友!我乃辰子区鬼差陈默生!这《血煞功》是我在一处秘境中所得,其中蕴含完整的杀伐、遁术、防御性术法,威力极强!这些鬼怪对我衝击前三十名鬼差至关重要,还望道友能网开一面,成全在下!” 陈默生? 范鹤霄愣了一下,脑海中隱约有了印象。 这傢伙在辰子区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实力强横,业绩常年稳居前五十,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没想到竟然也来了这场拍卖会。 “我出一千八百枚上品阴晶!我家族的阴晶马上就到!”赵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哀求。 范鹤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正愁找不到適合沈婉的功法,沈婉本身是阴魂所化,战力强横但缺乏系统的功法支撑,这《血煞功》主打杀伐防御,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给陈默生回个信,说可以。”范鹤霄將传音玉佩递给女鬼,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是,贵宾!”女鬼连忙退了出去。 晓晓很快便收到了回復,脸上依旧掛著职业化的笑容:“不好意思,赵差爷。经过原主人確认,这件拍品已经属於西侧包厢的贵宾,还望您理解。” “该死!”赵乾猛地一拍桌子,座椅瞬间碎裂成齏粉,他像一头髮狂的狮子,眼底满是怒火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大富拍卖行的规矩森严,哪怕他是赵家子弟,也不敢在这里撒野。 “不过赵差爷也不用沮丧哦。” 晓晓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下一件拍品,仍然是鬼怪!而且是更高级別的鬼怪!五只阴魂后期鬼怪,外加五只阴魂后期巔峰鬼怪!” “轰——!”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紧接著便是更大的譁然。 又是一波鬼怪?!而且还有阴魂后期巔峰?! 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中高阶鬼怪,甚至还有巔峰级別的,这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缉捕科的顶级大佬,或者是掌握了某种捕捉鬼怪的特殊渠道? 赵乾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怒火瞬间被狂喜取代。 鬼怪!竟然还有鬼怪!阴魂后期巔峰鬼怪每只可兑换六到八点业绩,这十只加起来,足足有七十点左右的业绩! 如果能拿下,別说前百,就算是衝击前五十,也不是没有可能! “拿下!必须拿下!”赵乾在心里嘶吼,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这些鬼怪抢到手。 已经拍得二十只鬼怪的陈默生也有些懵了,他靠在包厢的椅背上,喃喃道:“握草,这傢伙到底有多少鬼怪?” “十五枚极品阴晶!”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范鹤霄眉头一挑,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能用极品阴晶交易的,绝对不是普通人!要知道,一枚极品阴晶等於一百枚上品阴晶,十五枚极品阴晶,就是一千五百枚上品阴晶! “二十枚极品阴晶!”另一道声音紧隨其后,带著一丝倨傲。 价格开始了疯狂上涨,这一次的竞爭,比前两轮加起来还要激烈。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价格便突破了五十枚极品阴晶的大关。 “五十枚极品阴晶,加一把中品法宝幽焰子母刃!” “哗——!” 全场一片譁然。中品法宝的价值至少在三十枚极品阴晶以上,这位贵宾为了拿下鬼怪,竟然直接拿出了法宝叠加! 显然是阴晶已经耗尽,只能用宝物来凑。 “五十枚极品阴晶,加阵法精通!其中包含五套顶级阵法,杀阵、幻阵、困阵应有尽有!” “五十五枚极品阴晶,加万魂幡炼製方法,再附赠一本千年炼丹心得!” 第53章 万魂幡与灵宝 “五十枚极品阴晶,加阵法精通!其中包含五套顶级阵法,杀阵、幻阵、困阵应有尽有!” “五十五枚极品阴晶,加万魂幡炼製方法,再附赠一本千年炼丹心得!” 一道声音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万魂幡! 哪怕是普通鬼修,也听过这个名字。 这可是鬼修的顶级法宝,威力堪比灵宝,能匯聚万魂之力,杀伐无双!只是万魂幡的炼製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多种珍稀材料,如今地府中仅存的万魂幡,也不过一手之数。 现在竟然有人拿出了万魂幡的炼製方法?! 范鹤霄猛地站起身,面具下的瞳孔骤缩,心臟狂跳不止。 他曾在地府的资料库中看到过关於万魂幡的记载,知道这件法宝的恐怖。虽然有炼製方法不一定能成功,但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冷静地思索了片刻。 万魂幡虽强,但炼製难度极大,短期內很难成型。但对他来说,这依旧是一笔无比划算的交易。 “给那位贵宾回信,同意交易。”范鹤霄对著门外吩咐道。 晓晓很快便宣布了结果,那十只鬼怪最终被范鹤霄以五十五枚极品阴晶加万魂幡炼製方法、炼丹心得的代价拿下。 赵乾坐在座位上,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把房顶掀翻。他看著高台上的晓晓,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这些鬼怪的来源是谁,我一定要查清楚!下次,我一定要把所有的鬼怪都抢到手!” 拍卖会继续进行,又过了两件拍品,晓晓再次掀开了红布,露出一个破损的玉简。 “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位前辈从一处上古遗蹟中带出的功法。经过我们鑑定,这是一门顶级雷法,只是功法不全,缺少最后两层的突破法门。” “雷法向来以霸道、破坏著称,是所有鬼物的克星!虽说功法不全,但威力依旧不容小覷!起拍价三百枚中品阴晶,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十枚中品阴晶!”晓晓一敲手中的小锤子。 然而,全场的反应却有些冷淡。 “功法不全的雷法?还敢卖这么贵?开玩笑呢?” “就是!我们鬼修本身修炼雷法的就少,除非有顶级心法辅助,否则根本发挥不出威力,纯属浪费阴晶!” “不划算,太不划算了!上古遗蹟又怎么样,残缺的功法一文不值!” 不少鬼修纷纷摇头,兴趣寥寥,只有少数几位对雷法感兴趣的鬼修试探性地出价。 “三百五十枚中品阴晶!” “四百枚!” 范鹤霄坐在包厢里,陷入了沉思。 他如今的实力距离巔峰只差临门一脚,阴力愈发浑厚,但缺乏一门霸道的制敌手段。 雷法乃是鬼物的克星,威力强横,如果能掌握这门功法,哪怕是残缺的,也能极大地提升他的战力,尤其是在面对高阶鬼怪时,绝对能起到奇效。 而且现在他財大气粗,三百枚中品阴晶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五百枚中品阴晶!”范鹤霄的声音透过传音器传遍全场。 “六百枚!”有人不甘示弱,继续加价。 价格一路飆升,很快便突破了九百枚中品阴晶。 最终,范鹤霄以一千枚中品阴晶的价格,成功拿下了这门残缺的顶级雷法。 按照大富拍卖行的规矩,所有拍品无论买卖,都要等到拍卖会结束后统一交割。 时间过得飞快,三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拍卖会也进入了尾声。 “好了,各位贵宾,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倒数第三件拍品!” 晓晓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这件拍品,绝对是重量级的——灵宝!镇魂铜印!” “什么?!灵宝?!”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譁然,所有鬼修都站了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要知道,地府的武器品阶等级分明:法器、法宝、灵宝,至於灵宝之上的通天灵宝,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大人物手中,哪怕是一品鬼相,也未必能拥有一件。 如今,一件灵宝竟然出现在了大富拍卖行的拍卖会上? “大家稍安勿躁。”晓晓压了压手,继续介绍道,“这枚镇魂铜印乃是下品灵宝,核心功效有三:镇魂、收魂、防护一定神识攻击!” “不过有一点需要说明,这枚灵宝有损伤,並无直接的攻击力,还望各位贵宾知晓。起拍价:一百枚上品阴晶!” “破损的灵宝?还没有攻击力?” “搞什么啊!没有攻击力的灵宝,还有特定限制,跟一件上品法宝有什么区別?” “典型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实力弱的用不上,实力强的看不上,鸡肋啊!”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嘘声,不少鬼修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兴趣大减。 但即便如此,出价的人依旧不少。毕竟是灵宝,哪怕是破损的,也比绝大多数法宝珍贵,多少鬼修一辈子都没见过灵宝的真面目,能拥有一件,哪怕只是摆设,也足够脸上有光了。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七百枚上品阴晶的大关。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加入了竞拍。 他对灵宝的攻击力毫无兴趣,真正让他心动的,是“镇魂”和“收魂”的功效。 他如今经常往返於鬼域和人间,需要大量储存鬼怪的容器,普通的拘魂袋容量有限,还不能长时间滋养魂体。 而这镇魂铜印作为灵宝,哪怕是破损的,容量也绝对远超拘魂袋,而且还能镇魂护魂,正好能给沈婉提供一个安全舒適的棲息之地,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一枚极品阴晶!”范鹤霄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出价声。 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少鬼修都有些愕然。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破损的、没有攻击力的灵宝,竟然会有人愿意出一枚极品阴晶来抢! 短暂的沉默过后,又有几位贵宾加入了竞价,但价格上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第54章 枯荣万化鼎 最终,范鹤霄以八枚极品阴晶的价格,成功將这枚镇魂铜印收入囊中。 晓晓的脸上笑开了花,眼底满是兴奋。 这枚破损的镇魂铜印能拍出八枚极品阴晶的价格,远远超出了拍卖行的预期。 “好了,各位贵宾,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倒数第二件藏品!” 晓晓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高昂,“这件拍品,同样是灵宝级別,中品灵宝,枯荣万化鼎!”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两个身材高大的鬼仆推著一个巨大的青铜鼎走上高台。 这鼎通体呈青黑色,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约能看到枯木逢春、万物凋零的图案,散发著浓郁的古朴气息,显然是一件完好无损的至宝! “这尊枯荣万化鼎,乃是我大富拍卖场的一位前辈从一处顶级秘境中所得,完好无损,无任何损伤!” 晓晓的声音带著一丝惋惜,“可惜,我大富拍卖场並没有高深的炼丹大师,无法发挥出这鼎的真正威力,不然还真捨不得拿出来拍卖。” “好了,言归正传!中品灵宝枯荣万化鼎,起拍价:一百枚极品阴晶!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十枚极品阴晶!现在,竞拍开始!”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一百枚极品阴晶的起拍价?! 范鹤霄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本以为自己靠著卖鬼怪赚了一笔,已经算得上是“富豪”了,可没想到,一件完好的中品灵宝,起拍价就高达一百枚极品阴晶! 好傢伙,破损灵宝和完好的中品灵宝,差距竟然这么大? 范鹤霄心里不由得苦笑一声。本以为自己有钱了,没想到在真正的顶级资源面前,他依旧是个穷比啊! “中品灵宝枯荣万化鼎,起拍价一百枚极品阴晶!” 晓晓的话音还未消散,场內便炸开了锅。真正的完好灵宝,对任何鬼修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哪怕是专攻炼丹的器物,也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一百八十枚极品阴晶!”一道急促的声音率先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两百五十枚!”紧隨其后,价格如同坐了火箭般飆升。 “一群穷鬼!就这点家底也敢来抢灵宝?” 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粗獷大汉猛然拍案而起,震得桌椅嗡嗡作响,声如洪钟,“老子出四百枚极品阴晶!识相的赶紧收手!” “呵,你也配说別人是穷鬼?”斜对面的包厢里传来一道冷笑,“五百枚极品阴晶!有本事你再跟!” 大汉气得脸色涨红,双拳攥得咔咔作响,却也只能咬牙忍下,五百枚极品阴晶,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场內的竞价愈发火热,价格一路高歌猛进,短短半柱香便衝破了一千枚极品阴晶的大关。 范鹤霄坐在七號包厢里,只觉得脑子发懵,心臟砰砰直跳。 一千枚极品阴晶啊! 他换算著这笔天文数字,一枚极品阴晶等於一百枚上品阴晶,一千枚便是十万枚上品阴晶。这可是能在南城地府买下一座中等城池,外加数座灵脉洞府的財富,是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数额。 就在眾人以为价格即將触顶时,一道慢悠悠的身影从贵宾席前排站了起来。 那是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满头白髮梳得一丝不苟,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袍。 唯有大拇指上戴著的一枚鸽血红玉石戒指,散发著淡淡的温润光泽,透著一股低调的奢华。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穿透力极强,传遍了拍卖场的每一个角落:“各位,老夫柳禛,痴迷炼丹数百年,当下正缺一件趁手的药鼎,这枯荣万化鼎,老夫甚是喜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底气:“老夫出价一千一百枚极品阴晶,外加三颗『凝神丹』。此丹乃老夫亲手炼製的极品丹药,可稳固神魂、助益突破,还望诸位成全。” “柳禛?!” “竟然是炼丹宗师柳禛!他竟然亲自来了!” “我的天,凝神丹!一颗就价值二三十枚极品阴晶,三颗就是近百枚,这加起来可是一千二百枚极品阴晶的价值啊!” 全场瞬间沸腾,不少鬼修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柳禛的名头在南城地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炼製的丹药千金难求,多少大佬求著他炼丹都排不上队。能让他亲自开口竞价,足见这枯荣万化鼎在他心中的分量。 范鹤霄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早就听过柳禛的大名,只是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炼丹宗师如此低调。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以柳禛的地位和財富,能拿出一千多枚极品阴晶,確实不足为奇。 就在眾人以为柳禛稳操胜券时,一道桀驁不驯的声音突然从西侧包厢传来:“柳大师好大的面子,不过三颗凝神丹罢了,也值得拿出来说道?”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包厢里坐著一位身著云锦华服的青年,面容俊俏,眉眼间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浪荡,手指上的纳戒闪烁著耀眼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翘著二郎腿,语气轻佻:“这枯荣万化鼎,我家师尊也想要。一千五百枚极品阴晶,柳大师,你要是真想要,不如再加点?” 柳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脸色阴沉了几分,眼神锐利地看向青年:“后生,你家师尊是谁?” “这就不关柳大师的事了。”青年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阴晶嘛,小爷我多的是,就怕你拿不出来。” 全场一片譁然,面面相覷。 竟然有人敢这么跟柳禛说话?这青年的背景,恐怕不简单! 地府之中,神秘家族和顶级势力多如牛毛,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就像这大富拍卖场的老板,虽然从未露面,但能稳稳立足这么多年,背后的势力必然深不可测,谁敢在这里撒野,无疑是脑袋拎不清。 柳禛深深看了青年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坐下,显然是打算继续竞价。 价格再度进入疯狂上涨模式,一千八百枚、两千枚、两千五百枚……每一次加价都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第55章 六道殿 最终,当青年报出两千六百六十枚极品阴晶的价格时,全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加价。 晓晓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她高举拍卖锤,声音兴奋得有些颤抖:“两千六百六十枚极品阴晶一次!两千六百六十枚两次!两千六百六十枚三次!成交!恭喜这位贵宾!” 青年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纳戒,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都说了,阴晶这东西,小爷我多的是。” 柳禛看著青年,眼神冰冷,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是动了怒气,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別过了头。 “好了,各位贵宾,精彩继续!” 晓晓压下心中的激动,语气带著一丝神秘,“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大部分贵宾此行的最终目標!” 她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南城地府三大顶级遗蹟之一——六道殿地图!” “什么?!六道殿?!” “我的天,竟然是六道殿的地图!” “不是吧,六道殿不是三百年才开启一次吗?难道快要开启了?” 不知情的鬼修们瞬间炸开了锅,譁然声此起彼伏,就连一直保持淡定的范鹤霄,也不禁眼睛一瞪,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六道殿! 他刚来地府没几年,对这个名字並不是很熟悉。 传闻地府有三大顶级遗蹟,六道殿便是其中之一,每三百年才会开启一次,每次开启仅维持三个月。 遗蹟之中,蕴藏著海量的上古资源、顶级法宝、珍稀灵药,还有无数不为人知的机缘。 一个底层鬼修,只要能在六道殿中得到一件逆天宝物,便能一步登天,扬名地府。 乙子区的林川,便是最好的例子。 当年的林川,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鬼差,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六道殿的入门资格,进入遗蹟后,不仅获得了顶级功法,还得到了一件上品法宝,从此脱颖而出,一路披荆斩棘,从鬼差晋升为巡游,最终成为南城地府十大巡游之一,风光无限。 也正因为如此,无数鬼修耗费毕生精力,只为寻找六道殿的遗蹟地图,唯有持有地图,才能找到遗蹟入口,获得进入的资格。 “六道殿要开启了?难怪会有地图拍卖!” “听说是半年后就会开启,到时候南城地府又要热闹了!” “那可是真正的宝地啊!要是我能进去,哪怕只得到一件中品法宝,也能少奋斗一百年!” “別做梦了,就你那点实力,进去也是给別人当垫脚石,连遗蹟的门槛都摸不到!” 场內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高台上的晓晓,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晓晓微微一笑,伸手掀开了覆盖在托盘上的红布。 一块巴掌大小的陈旧黄布出现在眾人眼前,那材质似布非布,似革非革,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边缘有些磨损,透著一股浓郁的上古气息。 这就是六道殿的地图? 范鹤霄心中默默想到,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对这种人挤人的热门遗蹟,实在提不起兴趣。 想想也是,一个蕴藏著巨大资源的遗蹟,必然是高手云集,凶险万分,进去之后不是抢別人,就是被別人抢,说不定还会遇到各种奇葩的陷阱,甚至可能看到“我在六道殿很想你”这种离谱的路牌。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还是留给其他鬼修吧,他范鹤霄,只想安安稳稳地赚业绩、提升实力,不想凑这个热闹。 “六道殿完整遗蹟地图,起拍价五百枚极品阴晶!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枚极品阴晶!”晓晓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六百枚极品阴晶!” “八百枚!” “一千枚!” “三千枚!” 叫价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价格飆升的速度比之前的枯荣万化鼎还要疯狂。 短短十秒钟,价格便衝破了三千枚极品阴晶的大关,而且丝毫没有放缓的跡象。 范鹤霄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在拍卖地图,简直是在抢钱! 这些鬼修为了进入六道殿,简直是疯了! 一刻钟之后,竞价的声音终於渐渐平息。 最终,一位身著青灰色长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以九万枚极品阴晶的天价,將这张六道殿遗蹟地图收入囊中。 “九万枚……”范鹤霄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羡慕。 九万枚极品阴晶,换算成上品阴晶就是九百万枚,是他这次卖怪总收入的两百多倍! 要是他有这么多阴晶,什么遗蹟、什么法宝都不稀罕,寧愿天天守著一屋子阴晶,过著躺平的日子,也不想去冒生命危险。 晓晓看著最终的成交价,脸上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九万枚极品阴晶一次!九万枚两次!九万枚三次!成交!恭喜这位贵宾!” 隨著拍卖锤落下,本次大富拍卖会正式落下帷幕。 场內的鬼修们纷纷起身离场,不少人脸上带著遗憾,也有人带著满意的笑容。 而那些没有拍到心仪拍品的鬼修,则眼神不善地扫视著四周,显然是在打某些“肥羊”的主意。 范鹤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沈婉说道:“走吧,去后台交割,早点离开这里。” 离开包厢的剎那,范鹤霄的感知便如蛛网般铺开。 至少四五道隱晦的目光黏在后背,那贪婪的意味几乎要化作实质,像饿狼盯著肥羊,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这些人或许不知道他是一次性卖出四十五只中高阶鬼怪的神秘卖家,但绝不会忘记,七號包厢的贵宾,得到了高阶功法《血煞功》、顶级法宝万魂幡的炼製方法、残缺雷法,还有那件破损的灵宝镇魂铜印。 对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大势力而言,这些东西或许算不上顶尖,但对常年在刀尖上討生活的散修强者来说,这每一样都是能让他们鋌而走险的肥肉。 第56章 收穫颇丰 谁不想咬上一口? 范鹤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毫无波澜。 来就来,他巴不得这些人动手。真以为拿捏软柿子? 殊不知,他身后站著的是公家,手里攥著的是足以让这些散修丧命的底牌。 沈婉跟在他身侧,白色面纱下的眼神冷冽如冰,周身煞气悄然运转。 她能察觉到的气息比范鹤霄更多,足足六道,每一道都带著不怀好意的窥探,其中两道尤为强横。 “霄哥,需不需要我先处理掉几个?” 沈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指尖已凝聚起一缕淡淡的血色煞气。 “不必。”范鹤霄摆了摆手,脚步未停,“大富拍卖场的地盘上,他们不敢放肆。先去交割,剩下的,出了鬼市再算。” 两人跟著引路的女鬼,穿过铺著青石板的僻静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幽蓝的鬼火,將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烛味与阴煞气息,交织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很快,他们被引至一间雅致的贵宾室。 室內陈设考究,一张乌木桌案上摆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燃著一炉凝神香,青烟裊裊,驱散了周遭的阴寒。 引路女鬼奉上一杯冒著白雾的清茶,恭敬道:“贵宾稍候,吴经理即刻便到。” 又是千年雾隱茶。 他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化作一股精纯的阴力缓缓流淌在经脉中,之前拍卖会上因竞价带来的些许躁动瞬间平復,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范鹤霄心中暗忖,这次拍卖的收穫远超预期。 第一波十五只阴魂中期鬼怪,得了一百五十枚上品阴晶;第二波十只阴魂后期、十只阴魂巔峰,换来了一千二百枚上品阴晶加《血煞功》;第三波五只阴魂巔峰、五只阴魂后期巔峰,更是斩获五十五枚极品阴晶,外加万魂幡炼製方法与炼丹心得。 鬼域世界的鬼怪,妥妥的是热销硬通货。 以后的抓鬼任务,有的忙了。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並非之前对接的主管张德发,而是一位身著暗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后背挺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脖颈处一道寸许长的黑色疤痕格外醒目,为他添了几分悍戾之气。他周身散发的气息雄浑而內敛,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显然实力远在张德发之上。 “贵宾,久等了。”中年男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平和却不失威严,“我是大富拍卖场的经理吴兰江,你可以叫我吴经理。” 范鹤霄起身,微微抱拳:“吴经理。” “看贵宾的气度与行事风格,想必也是公家的人?”吴兰江端起桌上的茶壶,为范鹤霄续了杯茶,语气隨意地问道。 范鹤霄眼神微凝,神情瞬间警惕起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富拍卖场做生意,还要对顾客的身份追根究底?” “贵宾误会了。”吴兰江笑了笑,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我並无打探隱私之意,只是想与贵宾建立一份长久的合作关係。对我们而言,你是公家的人,还是散修,都不重要,我们只看重利益。” 他话锋一转,直奔主题:“如今阳间鬼怪稀缺,地府各大势力都在爭抢优质鬼怪资源,贵宾能一次性拿出四十五只中高阶鬼怪,想必后续还有稳定货源。” 吴兰江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储物袋,递到范鹤霄面前:“这储物袋里,是你本次拍卖的所有所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里面还有一枚大富拍卖场的 vip令牌。凭此令牌,日后在大富拍卖场或大富商会消费,均可享受八折优惠,拍卖手续费也从百分之十降至百分之五。至於本次拍卖,我们並未收取任何手续费,算是大富的一点诚意。” 范鹤霄心中一动,下意识接过储物袋。 他没想到吴兰江会如此爽快,不仅主动示好,还给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 这合作,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以后从鬼域世界抓来的鬼怪,总不能全部上交公家,一来目標太大,二来也浪费了变现的机会。 有了大富拍卖场这个渠道,正好可以解决私藏鬼怪的处置问题。 范鹤霄顺著台阶往下走,再次抱拳:“那就多谢吴经理。在下……刘猛,乃丙子区一名普通鬼差。日后若有多的鬼怪,定然优先交由大富拍卖场交易。” 他隨口编了个假名,既回应了吴兰江的试探,又保留了自身的隱秘。 “原来是刘差爷,失敬失敬。”吴兰江並未深究姓名的真假,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日后刘差爷若有任何需求,无论是买卖资源,还是打探消息,都可通过 vip令牌联繫我们,大富定当尽力相助。” 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范鹤霄便带著沈婉离开了贵宾室。 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吴兰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有趣的小傢伙。”他低声呢喃,“在阳间鬼怪如此稀缺的前提下,能拿出这么多高品质鬼怪,绝非普通鬼差。至於『刘猛』这个名字……呵,商人只看利益,真假又有何妨?” 大富拍卖场背后的钱大富,產业遍布南城地府,其中以大富拍卖场和大富商会的名头最响。大富商会更是网罗了各种修行资源,小到下品法器、符籙,大到灵宝、稀有材料,只要阴晶足够,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既然得了 vip令牌,又刚“暴富”一笔,范鹤霄自然要去大富商会扫荡一番,以前抠搜惯了,如今有了资本,总得狠狠弥补一下自己。 他直奔商会的材料区,先取出万魂幡的炼製方法,仔细查阅起来。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范鹤霄只觉得头皮发麻。 万魂幡的炼製材料,远比他想像中复杂苛刻。 首先是幡杆,必须以顶级阴属性材料为主,最佳选择是万年以上的阴木,比如九幽招魂木、葬界碑树、万骨母树。 第57章 扫荡 这三者並称为地府三大顶级阴木,蕴含著精纯到极致的阴煞之力,若能以此为幡杆,万魂幡的威力至少能提升数倍,甚至有望触及灵宝门槛。 其次是核心部件,需要九颗强大鬼怪或阴兽的头骨,实力越强越好,这样才能承载幡旗的噬魂之力。 最后是招魂旗布,这是仅次於幡杆的关键,要么用千年阴兽皮鞣製而成,要么用顶级阴蚕丝编织,两者都能最大化引导阴煞、匯聚魂力。 至於尸油、冥河之水这类辅助材料,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东西。 范鹤霄走到阴木专柜前,向掌柜打听了一句。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嚇一跳,別说万年九幽招魂木,就连一截千年份的九幽招魂木枝干,標价都高达五百枚极品阴晶,堪比一件下品灵宝的价格。 “好傢伙,这材料比法宝还贵。”范鹤霄咋舌,终於明白为何万魂幡被归为法宝,而非灵宝。若是真能凑齐所有顶级材料,这万魂幡绝对能达到灵宝级別,甚至可能是中品灵宝。 可惜,这些材料太过稀缺珍贵,绝大多数修士都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普通材料替代。 范鹤霄也不钻牛角尖,心里迅速盘算起来:万年阴木没有,千年阴木买不起,那就用百年阴木替代;恶魄境头骨暂时没有,以后抓了再补;招魂旗布先用百年阴兽皮凑活。 这样一来,製作成本大幅降低,威力虽然不及顶级版本,但在同阶法宝中也绝对够用。 更何况,他还有鬼域世界这个“资源宝库”! 范鹤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心里暗骂一声:奶奶的,地府里搜集不到的材料,老子就去鬼域世界找! 早晚有一天,我要用上顶级材料,把这万魂幡给肝出来,让它成为震慑一方的神器! 不再纠结於万魂幡的材料,范鹤霄开始大肆採购。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沈婉,直接花了三枚极品阴晶,为她量身购置了一套装备:顶级防御法器血丝软甲,还有下品法宝血噬魂爪。 那血丝软甲是用千年血蚕丝编织而成,呈暗红色,轻薄如蝉翼,贴在身上几乎无感,却能硬抗恶魄后期巔峰的全力一击。 软甲表面布满细密的血丝纹路,注入煞气后会自动亮起,形成一层淡红色的防御盾,完美契合沈婉的《血煞功》属性。 血噬魂爪则是一对暗红色金属爪套,爪尖淬有冥河毒液,边缘锋利无比,不仅能撕裂阴气防御,还能在击中敌人后,释放噬魂煞气,侵蚀对方魂体,与沈婉的杀伐风格相得益彰。 隨后,范鹤霄又购置了几套阵法,包含防御攻击等,都是极佳的阵法;一百余套下品法器,多是飞刀、短刃、防御法器这类。 既然鬼域世界的鬼怪在这里畅销。 那就给鬼域世界看看来自地府里的抓鬼装备! 还有一部低级功法《黄泉引气决》,这黄泉引气决是地府中最低级的修行功法。 是个鬼修都会嫌弃。 可鬼域世界的那些御鬼者不一样,他们可都是没吃过细糠的傢伙。 这一番採购下来,足足花了五枚极品阴晶。 范鹤霄看著储物袋里减少的阴晶,心疼得直咧嘴:“该死的,赚钱不容易,花钱倒是快得很。要不是为了去十八区赚更多业绩,我才捨不得买这么多东西。”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十八区的鬼怪朋友们,你们到时候可得给点力啊! 离开大富商会,两人便朝著丙子区的方向赶路。 太河鬼市距离丙子区约莫百里路程,中途需要跨过一条凶险异常的黑骸之河。 这条河宽约数十丈,河水呈墨黑色,散发著浓郁的腐臭气息,河底堆积的鬼修、鬼怪骸骨,密密麻麻,堆积如山,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灵,是出了名的险地。 临近黑骸之河,沈婉突然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低声道:“霄哥,有人跟著我们。” “嗯,我知道。”范鹤霄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咱们刚离开太河鬼市,就被人盯上了。看来,咱们这趟是真的发了,连饿狼都引来不少。” 他如今已是阴魂后期境界,体內阴力在无数阴晶的滋养下,早已远超同阶修士,甚至不弱於普通的恶魄初期修士。加上新购置的阵法、符籙,还有沈婉的新装备,他根本不惧这些尾隨者。 重点还是,他是公家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沈婉的语气同样杀机四射。 对她而言,自己的性命无关紧要,但谁也不能动范鹤霄一根手指头。是范鹤霄把她从暗无天日的囚笼里救出来,了却了她的夙愿,还不惜花费重金为她购置装备。 名义上她是鬼奴,可范鹤霄待她如朋友、如亲人。 沈婉的心,早已彻底系在了范鹤霄身上。谁敢伤害他,她便要谁魂飞魄散! 范鹤霄抬手按住沈婉的肩膀,冷静分析道:“先不用管他们。黑骸之河水流湍急,阴气浓郁,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他们现在不动手,就是想等我们渡河时偷袭。” 范鹤霄目光扫过漆黑翻滚的河面,嘴角勾起一抹腹黑到极致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我们先渡河,我巴不得他们动手,人数越多越好,下手越狠越好,最好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 沈婉听得一脸懵逼。 阿这? 咱就是说,她才恶魄中期,范鹤霄不过阴魂后期,这实力组合,在凶险的黑骸之河附近,能自保就不错了,怎么还盼著被人围攻? 万一真冒出个阴丹境的老怪物,他们俩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连骨头都剩不下。 要是让范鹤霄知道她的想法,定会拍著她的肩膀安心说道:“放心,让他们来,我要让这些人见识见识,来自未来销冠的號召力,送上门的资源,哪有不收的道理?” 想要渡过黑骸之河,无非两条路可走。 第58章 万古不变的爽文套路 其一,便是河面上横跨的数座石桥。每座石桥宽约两米,通体由珍稀的封魂石打造,能抵御河水蕴含的浓烈死气,但一旦河水暴涨漫过桥面,封魂石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到时候便是危机四伏。 其二,是河边的摆渡人。摆渡人乘坐的舟船由怨魂玉雕琢而成,在黑骸之河上能来去自如,速度极快,只是要价极高,且脾气古怪,不是谁都愿意搭载。 范鹤霄和沈婉並肩踏上其中一座石桥。 桥面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一层滑腻的黑色苔蘚,踩上去稍不留意便会打滑。 桥下,充满死气的黑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气泡破裂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偶尔能看到惨白的骸骨在水中沉浮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诡异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密林里,数道身影正潜伏在粗壮的树干后,眼神阴鷙地盯著两人的背影,如同蛰伏的毒蛇,耐心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二人走到石桥中央,恰好处於前后无路的尷尬位置时。 “嗖嗖——” 两道泛著猩红光芒的箭矢突然从身后密林里射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取范鹤霄的后心要害! 几乎在箭矢射出的瞬间,石桥前后两端同时涌现出一道道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足十人! 范鹤霄心神一动,瞬间铺开感知,脸色微微一凝:这十人之中,实力最强的竟是一名恶魄后期巔峰的修士,气息雄浑厚重,距离阴丹境不过一步之遥,其余人也皆是恶魄初期以上的修为,阵容堪称强悍。 若是寻常阴魂后期修士,面对这样的阵仗,定然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道友留步!”身后传来一道阴邪的笑声,说话的是一名高瘦男子,脸上颧骨高高突出,眼睛细小狭长,留著一撇八字鬍,身上縈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观道友与我有缘,不如停下脚步,好好聊聊如何?” 范鹤霄脸上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故作茫然地问道:“不知道道友想要聊些什么?我与道友素不相识,怕是没什么好聊的吧?” 高瘦男子笑容不变,眼神却愈发贪婪:“当然是谈谈道友身上的宝贝。我天生对气息感知极为敏锐,拍卖场所拍卖的那些鬼怪身上,都残留著道友的气息,所以我断定,道友便是那位神秘卖家。” “能抓到如此多的中高阶鬼怪,身上定然积攒了不少阴晶,更別提拍卖会上拍下的那些宝物,这些,可都是非常值得一聊的东西呢。” 范鹤霄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甚至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著一丝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原来道友的目的是这个啊!我就说看小说的时候,男主在拍卖场出来,总是会被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劫杀,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也发生在我身上,果然是万古不变的爽文套路嘛。”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语气里满是嘲讽:“就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傢伙,是不是那些没脑子的蠢货!” “沈婉,动手!” 话音未落,范鹤霄手腕一翻,六把漆黑的阵旗和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灰色晶石已然出现在手中。他手腕一抖,六把阵旗如同有了生命般,朝著四周飞速散去,稳稳插在石桥及周边的地面上,紧接著,他將灰色晶石掷向空中。 “嗡——” 灰色晶石炸开,一阵浓郁的灰色光芒悄然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石桥区域。 孽镜照心阵! 这是一套极为霸道的幻阵,一旦深陷其中,便会映照出內心深处最大的恐惧、曾经犯下的罪孽以及潜藏的魔念,对双手沾满血腥的鬼修而言,克制力堪称恐怖。 “不好!” 高瘦男子等人脸色骤变,暗骂一声:“玛德,这小子不讲武德,说出手就出手,这是什么狗屁男主?!” “还等什么!赶紧动手衝破阵法!这小子就是故意引我们上鉤的!”一名络腮鬍壮汉暴喝一声,体內阴力陡然升腾,率先发起了攻击。 高瘦男子手持一把闪烁著幽光的黑色长刺,身形如同鬼魅般朝著范鹤霄扑来,长刺尖端縈绕著一丝诡异的毒煞之气; 两名身形魁梧的壮汉紧隨其后,一人手持一柄布满倒刺的鬼头刀,刀身缠绕著浓郁的黑煞之气,挥舞间带著呼啸的风声; 另一人则握著一面青铜盾牌,盾牌上刻满了狰狞的鬼面纹路,鬼眼处闪烁著红光,显然是件不错的防御法器。 紧隨其后的是三名身材各异的修士,两人手持长剑,剑身泛著森寒的幽光。 一人则舞动著一条漆黑的锁链,锁链末端掛著三颗乌黑的骷髏头,晃动间发出“呜呜”的鬼哭之声,竟是件蕴含噬魂之力的上品法器! 最后是一名面色阴鷙的老者,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阴气翻滚,显然是擅长术法的修士,正准备施展大范围攻击。 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在灰色光芒笼罩全身的剎那,十名修士皆是脑子一晕,眼神瞬间变得涣散,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內心深处最恐惧的画面。 曾经被他们虐杀的冤魂、双手沾满的鲜血、修炼时走火入魔的惨状,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现,將他们的心神彻底占据。 “啊啊啊——不要!別过来!” “我错了!我不该杀你们!饶了我!” 几名修士脸色惨白如纸,语气颤抖,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甚至有人直接大小便失禁,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作为鬼修,杀戮本是家常便饭,可这些罪孽在孽镜照心阵的放大下,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向他们的神魂。 “就是现在!” 范鹤霄眼神一凝,手腕再次一翻,五张暗红色的符籙出现在手中。 这是他在大富商会花大价钱买来的阴火符,每一张都价值一枚中品阴晶,珍贵至极。 他毫不犹豫地將体內阴力灌注其中,低喝一声:“去!” 第59章 围堵 五张阴火符同时炸开。 暗红色的火焰如同怒龙般从符籙中涌出,瞬间化作五道粗壮的火柱,带著足以灼烧神魂的高温,朝著那些被幻境困住的修士席捲而去! “轰——” 火焰落在修士身上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那是神魂被灼烧的声音,伴隨著皮肉焦糊的臭味,瀰漫在空气中。 “嗷嗷嗷——不要!!” “我的神魂!饶命!饶命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黑骸之河上空。 那些修士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身上的火焰,但孽镜照心阵的幻境还在持续,他们越是挣扎,內心深处的恐惧就越是放大,神魂的防御越发脆弱。 火焰趁机而入,疯狂灼烧。 沈婉的身影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在火光中穿梭。 她那双白皙的手此刻戴上了血噬魂爪——修长的爪子像是血红的美甲一样,爪尖淬有冥河毒液,每一次挥舞,都能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即便还未完全炼化这件下品法宝,血噬魂爪的威力已然惊人。 一名试图挣脱幻境的剑修刚回过神,便看到一道血影闪过。 他瞳孔骤缩,想要举剑格挡—— 晚了。 血噬魂爪已经撕裂他的喉咙。 “嗤——”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的神魂瞬间被爪尖的噬魂之力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直挺挺地倒在桥上。 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沈婉没有停留,身形一转,又扑向下一个目標。 火焰、惨叫、血光。 交织成一幅诡异而血腥的画面。 范鹤霄站在石桥中央,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手里还捏著最后一张阴火符,隨时准备补刀。 不过用不上了。 沈婉的收割速度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一柱香后。 最后一名修士倒下。 火焰渐渐熄灭,只余下裊裊青烟。石桥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具尸体,有的焦黑,有的血肉模糊,有的还保持著生前惊恐的表情。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与黑骸之河翻滚的黑水、河底骸骨碰撞的“咯吱”声交织在一起,诡异而瘮人。 范鹤霄收起阴火符,美滋滋地走上前。 弯腰,捡起掉落的法器。 伸手,摘下腰间的储物袋。 一个,两个,三个…… 十名修士,十套装备,十个储物袋。 他神识探入粗略一扫—— 下品法器若干,中品法器几件,还有几瓶丹药,几百枚中品阴晶。 范鹤霄嘴角咧到耳根。 这一趟,血赚! 沈婉收起血噬魂爪,轻轻抹去脸上溅到的血跡。 白色面纱下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心中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这种战斗方式——阵法控场、符籙攻击、近战收割——她从未见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尤其是那孽镜照心阵。 那些修士好歹也是恶魄境的强者,放在西城高中,个个都能当老师。可在阵法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还有手中的血噬魂爪。 她低头看著那对暗红色的利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只是基础用法,她甚至连一成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可即便如此,收割那些修士的神魂,也如同砍瓜切菜般轻鬆。 若是完全炼化…… 若是熟练掌握…… 她抬头看向范鹤霄的背影,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必须儘快適应这种战斗方式。 必须熟练掌握新装备和阵法知识。 不然—— 只会给霄哥拖后腿。 “走吧。” 范鹤霄收完战利品,拍拍手,迈步走下石桥。 沈婉紧隨其后。 两人渡过黑骸之河,踏上对岸的土地。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身后是翻滚的黑河,前方是通往丙子区的官道。 范鹤霄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朝来时的方向,嘴角一扬,露出一口大白牙。 然后—— 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好了,各位,戏也看完了,不如现身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借著阴力清晰地传了出去,在空旷的荒野上迴荡。 “再躲著,我可就到家了。” “到时候——可就不好聊了。” 沈婉一愣。 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铺开感知。 下一秒—— 脸色陡然一变! 一道、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足足將近四十道气息,蛰伏在周围的密林里、山丘后、岩石缝隙中! 那些气息有强有弱,但最弱的也有恶魄初期。其中几道尤为雄浑厚重,释放出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是——阴丹境! 真正的强者! 沈婉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在她感知到的瞬间—— 前后左右的密林里,一道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身著华服,有的戴著面具,有的毫不掩饰自己的面容。 其中不乏熟人—— 拍卖会上与他竞价的赵家鬼差赵乾。 那位满脸慈祥的炼丹宗师柳禛。 拍下枯荣万化鼎的华服青年。 还有之前与他交易过的辰子区鬼差陈默生。 那些为了鬼怪疯狂竞价的势力代表,几乎全部都在这里。 一个不落。 范鹤霄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嚯。 这阵仗,还真够热闹的。 沈婉下意识挡在范鹤霄身前。 周身煞气瞬间暴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杀意翻涌,恶魄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霄哥!这里我顶著,你赶紧走!” 她很清楚。 面对如此多的强者,尤其是其中还有阴丹境修士坐镇—— 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唯一的机会,就是她拼死拖住这些人,让范鹤霄逃走。 只要范鹤霄能活著离开,她就算魂飞魄散,也值了。 “哟——”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赵乾摇著那把黑色骨扇,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目光落在沈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 “好俊俏的美人!” 他发出一声怪笑,语气轻佻。 “我还以为能卖出这么多鬼怪的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只会躲在女人后面、实力不过阴魂后期的小瘪三。” 他一边说,一边朝沈婉走近两步。 “美人,不如你跟了我?” “我乃赵家三公子赵乾。你一个恶魄中期的女人,跟著我,不算吃亏——如何?” 在他看来,沈婉这样的美人,只有他这样的世家公子才配拥有。 至於范鹤霄? 一个阴魂后期的螻蚁,等会儿隨手捏死就是。 沈婉一听—— 脸上瞬间布满冰霜! 眼中杀意暴涨! 羞辱她? 可以。 但羞辱范鹤霄? 绝对不行! 她体內的煞气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双瞳猛然泛起血光,就要衝上去与赵乾拼命! “別动。” 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左手。 一股温和的力量传来,將她那凛冽到极致的气势缓缓压了下去。 范鹤霄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 迈步上前。 直面四十多名强者。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诸位,將在下拦在这里,不知道是何意味?” 第60章 我乃丙子区鬼差! “是何意味?” 赵乾收起笑容,脸上露出一丝倨傲。 手中黑色骨扇轻轻煽动,恶魄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朝著范鹤霄压去。 “你那些鬼怪,是从哪里来的?” 他直言不讳,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质问。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周围几名戴著面具的修士也纷纷附和。 “快说!” “你一个阴魂后期的嘍囉,怎么能弄到这么多中高阶鬼怪?” “肯定有猫腻!” “交代清楚,饶你不死!” 一阵阵声浪此起彼伏。 范鹤霄扫了一眼。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各个区的公职人员,甚至还有丙子区的同僚——虽然戴著面具,但那气息他认得。 以前他业绩垫底的时候,这些人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现在倒好,一个个跑来“关心”他了。 至於目的——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鬼怪。 业绩。 以及可能存在的稳定获取渠道。 炼丹师柳禛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如同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 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 “小友,不要慌张。” “老夫近日炼製一批丹药,正好需要一些品质不错的游魂。你所拍卖的那些鬼怪,恰好符合老夫的要求。”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和善。 “不如这样——小友给老夫五十只品质上乘的游魂,今日老夫便保你安全离开,如何?” 范鹤霄心里冷笑一声。 放狗屁! 地府里难道没有游魂吗? 当然有。 可问题是——地府如今城镇化速度极快,各个区域划分明確,建造了高楼大厦,每一个生活在地府的游魂鬼民都有专属编號,算是正经的地府公民。 谁敢隨意猎杀? 那是等著被地府官方找上门算帐! 五十只游魂? 这老头的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道友!” 范鹤霄循声望去。 只见陈默生站在人群边缘,正朝他使眼色。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焦急。 “今日情况不妙!我这里有一秘宝,可使人瞬间遁去百里!待我找到机会,便给你扔过去!” 范鹤霄愣了一下。 陈默生? 之前在拍卖会上,他抢走了本该属於赵乾的鬼怪,还传音求过他成全。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交易,各取所需。 没想到—— 这陈默生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愿意出手相助? 倒是有点意思。 “快说!” 赵乾的语气变得愈发不耐烦。 他上前一步,眼中杀意渐浓。 “老子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还跟他废什么话?” 一名身材高大的修士沉声喝道,语气中满是暴戾。 “直接把他抓起来,施展搜神炼魄之术,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对!” “抓起来!” “搜他的神魂!” 一阵阵声浪此起彼伏。 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尤其是那几道阴丹境强者散发的气息,如同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婉浑身绷紧,隨时准备拼命。 可范鹤霄—— 脸上没有丝毫担忧。 反而愈发坦荡。 他微微上前一步,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膛。 然后—— 清了清嗓子。 “咳咳。” 全场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著他,不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 范鹤霄开口了。 “我说——” “你们的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自己抓的鬼怪,你们也惦记上了?” “怎么?” “自己没本事抓不到,急了?” 他目光直视赵乾,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有你——姓赵的。” “你算什么狗屁东西,也敢在这里质问我?” “赵家?” “很厉害吗?老子听都没听说过!” “还敢对我的人动心思?” “小心范爷我今天就把你二弟割下来,扔到黑骸之河里餵鬼鱼!” 赵乾脸色瞬间铁青。 范鹤霄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头就对准了柳禛。 “还有你这老不死的东西。” “长的挺老,口气倒是不小。” “想要五十只阴魂?” “你脸是真大!” “就你这点能耐,还想保我?” “我看你那老脸,扒下来当抹布都嫌脏!” 柳禛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凝固。 范鹤霄又看向那个华服青年。 “还有你——穿得人模狗样的那个。” “你算个鸡毛啊!” “还用你来带我走?” “老子管你是什么玩意,滚一边玩蛋去!” “装逼別装到我头上,小心我把你那一身华服扒了,让你光著屁股滚回你妈怀里喝奶!” 最后——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还有你们这些阿猫阿狗,一个个在这里狐假虎威。” “真以为人多就能欺负我?” “告诉你们——” “做梦!” 一顿疯狂输出。 语速极快,毫不留情,毫不停顿。 管他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实力—— 先爽了再说!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黑骸之河的风声,和河水翻滚的“咕嘟”声。 所有人—— 都懵了。 握草这年轻人! 你怎么敢的啊?! 你一个阴魂后期的修士,面对四十多名恶魄境以上的强者,其中还有阴丹境大佬坐镇—— 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骂人? 这他妈是找死吧? 陈默生站在人群边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本来还在想著怎么找机会把那件秘宝扔过去。 结果呢? 人家压根不需要! 直接一个人包围了对面四十多个! 这操作……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 赵乾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当眾辱骂他! 更別说—— 骂得这么难听! 柳禛脸上的慈祥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翻涌的杀意。 他身为炼丹宗师,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恭敬供奉?多少大佬求著他炼丹都排不上队。 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如今—— 竟然被一个阴魂后期的毛头小子当眾辱骂? 简直是奇耻大辱! 华服青年嘴角的淡笑也收敛了。 他盯著范鹤霄,眼神冰冷刺骨。 良久—— 他缓缓开口。 语气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以及毫不掩饰的威胁。 “小子,你应该也是地府的鬼差吧?” “只要你乖乖交代鬼怪的来源,本公子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再送你一把不错的灵宝,和大量极品阴晶。” “如何?” 眾人听闻,顿时一阵譁然。 灵宝! 那可是比法宝珍贵得多的存在。 这华服青年竟然如此大手笔? 果然是有实力的人。 难怪敢在拍卖会上和柳禛叫板,拍下枯荣万化鼎。 可范鹤霄—— 根本不买帐。 反手又是一嘴炮。 “你算个鸡毛啊!” “还用你来带我走?” “老子管你是什么玩意,滚一边玩蛋去!” “装逼別装到我头上,你算哪根葱啊,吊没人大,口气倒是不小!” 华服青年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周身气息陡然暴涨,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身为顶级势力的嫡系公子,身份尊贵,从小被眾星捧月。 何时被人如此辱骂过?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眼神冰冷刺骨。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赵乾早已忍无可忍。 大手一挥—— 五名气息雄浑的恶魄后期巔峰手下,顿时上前一步。 眼神凶狠地盯著范鹤霄,周身煞气翻涌,隨时准备动手。 厉声喝道: “小子,你死定了!”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范鹤霄忽然反手掏出一枚黑色令牌。 高高举起。 令牌上,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公”字。 正是地府公家发放的鬼差令牌。 “谁敢对本差爷动手?!” 他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我乃丙子区九品鬼差!” “你们若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便是与地府公家为敌!”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 哄堂大笑。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这小子说什么?丙子区?那个常年业绩倒数的丙子区?” “对啊,不就是丙子区吗?还鬼差!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真的以为一个九品鬼差的身份能嚇到我们?简直是天真!” “小子,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地府鬼差的官位很大吧?在我们眼里,不过是狗屁不是!” 赵乾也不禁气乐了。 脸上满是讥讽。 “原来是个丙子区的小鬼差!” “地府鬼差多如牛毛,老子就算把你弄死,地府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九品鬼差,和我们各大势力撕破脸!” 他顿了顿,笑得愈发猖狂。 “更何况,你所在的丙子区,不过是个垃圾区域。” “谁会为你出头?” 话音刚落—— “哦?是吗?” 一道无比雄厚的声音,突然从远方传来。 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眾人耳边! 隨著声音响起—— 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怖气势,陡然从后方升腾而起! 如同万丈高楼崩塌,如同滔天巨浪席捲,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噗通!噗通!噗通!” 接连不断的跪倒声响起! 在场四十余人,无论之前多么囂张跋扈,此刻都如同身压千斤巨石,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跪地! 连腰都直不起来! 什么阴丹境后期的柳禛,什么恶魄境巔峰的壮汉—— 在还虚境的恐怖威压面前,统统都是垃圾! 赵乾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额头的冷汗如同断线的珍珠般往下淌,浸湿了身前的地面。 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华服青年咬牙强撑著没有跪倒,但周身气息早已紊乱不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如同被重锤反覆撞击,呼吸都变得困难。 范鹤霄站在人群中,是唯一一个没有跪下的。 他看著远方那片黑压压的人影,眼神一亮。 心中狂喜—— 来了!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乌泱泱出现一片人影。 如同黑云压城般,朝著这边快速赶来! 为首的一人,身穿红色龙纹宽袖官袍,腰束八宝纹玉带,袍角垂落著精致的如意纹流苏,头戴鎏金进贤冠。 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丙子区六品城隍—— 伊辞! 第61章 来自领导的慰问 还虚境界的恐怖实力,如同无形的气场,瀰漫方圆百里,即便是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让在场的所有修士感到窒息。 在伊辞身后,跟著十名身著黑色劲装的都尉,每一名都尉的境界都达到了鬼婴级別,气息雄浑霸道; 再往后,是三十六名巡游,其中超过一半都是阴丹级別的强者; 最后,是上百名校服整齐的鬼差,阵容堪称豪华到了极点。 强大!太强大了! 范鹤霄看著这浩浩荡荡的队伍,眼神都有些发愣:我滴个龟龟,曹大人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把城隍大爷都给摇来了? “城...城隍?!” 为首的赵乾、柳禛等人脸色骤然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城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为一个区区九品鬼差撑腰?! 六品官员,对那些顶级世家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再不起眼,也是地府钦封的正官! 不管哪个家族势力再强横,在代表公家的地府官员面前,也得乖乖夹起尾巴做人,谁都不敢公然对七品以上的公职人员动手,那等同於与整个地府为敌! 华服青年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这傢伙!竟然真的能把城隍给摇过来?开什么玩笑!一个区再弱,也不代表里面的“老东西”好惹啊! 南城地府下辖二十二个区,每个区足足有一百零八位城隍,偌大的南城地府总共也才两千三百多名城隍,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势力震动的人物,哪个不是有头有脸、实力强横之辈? 伊辞身著红色龙纹宽袖官袍,缓步走到范鹤霄前方,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他只是隨意抬了抬袍袖,龙纹在阳光下流转间,一股无形的灵压便如同海啸般朝著四周疯狂蔓延! “噗通!噗通!噗通!” 接连不断的跪倒声响起,在场四十余人,无论之前多么囂张跋扈,此刻都如同身压千斤巨石,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跪地,连腰都直不起来。 什么阴丹境后期的柳禛,什么恶魄境巔峰的壮汉,在还虚境的恐怖威压面前,统统都是垃圾! 刚才还一脸讥讽的赵乾,此刻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额头的冷汗如同断线的珍珠般往下淌,浸湿了身前的地面,连抬头看伊辞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丙子区九品鬼差,竟然真的能惊动城隍大人! 这明摆著就是专程来给范鹤霄出头的啊! 华服青年咬牙强撑著没有跪倒,但周身气息早已紊乱不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如同被重锤反覆撞击,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身后的势力固然强横,可在还虚境的城隍面前,也万万不敢太过放肆,公家的威严,可不是家族势力能轻易挑衅的。 伊辞走到范鹤霄身前,原本威严的面孔缓和了几分,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不错,辛苦你了最近。” 这一句话,如同炸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城隍大人竟然对一个九品鬼差如此客气?这是什么待遇?! 要知道,九品鬼差在城隍面前,不过是最底层的小吏,能得到一句正眼相看都已是奢望,更別提这般温和的慰问了! 范鹤霄连忙拱手行礼,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惶恐之色:“城隍大爷言重了!属下万万不敢当,没想到城隍大爷竟会亲临,属下真是受宠若惊,惶恐至极!” 他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有城隍大爷这尊大神在,今天这事儿算是彻底妥了! 这些围堵他的傢伙,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伊辞摆了摆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跪倒在地的眾人,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是谁说,我丙子区是垃圾区域?又是谁说,杀了我丙子区的鬼差,地府不会追究?” 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浑身一颤,脸色愈发苍白。 赵乾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求饶:“城隍大人饶命!是小人有眼无珠,口出狂言,一时糊涂冒犯了大人和丙子区,求大人开恩!” 旁边的曹政悄悄凑到范鹤霄身边,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嘰咕起来。 “爷,您这是怎么把城隍大爷给整来了?我...我有这么大的面子吗?”范鹤霄一脸“受宠若惊”地小声问道。 曹政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庆幸和后怕:“你还好意思说?你跟我说你发现了个鬼窝,里面足足有上百只鬼怪,现在已经抓了十五只高阶的,有恶魄初期的怨灵,还有十余只阴魂后期和巔峰的游魂?!这事儿是真的?” 范鹤霄连忙点头,一脸真诚:“那还有假?这种事我哪里敢骗您啊!” 早在大富拍卖场结束后,范鹤霄就料到自己可能会被人盯上。 他心里清楚,凭自己和沈婉的实力,想要安然离开绝非易事,所以第一时间就联繫了曹政,不仅坦白了自己是那些鬼怪的卖家,还“如实”告知自己发现了一处隱藏遗蹟,目前只是初步捕获了十五只高阶鬼怪,后续还有大量鬼怪待抓,现在自己正被一群人尾隨,请求曹政帮忙解围。 而曹政当时只回了一句话:“等我!谁都动不了你!” 就是这一句话,给了范鹤霄十足的底气,才敢在面对四十多人围堵时如此囂张,疯狂输出,反正有曹政兜底,怕什么? 可范鹤霄不知道的是,曹政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巡游,平时在普通鬼差面前能耀武扬威,可面对这些有家族背景的修士,心里也发虚。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世家大族狗急跳墙,真敢对公职人员动手,所以一咬牙,直接联合了吴文东,把城隍伊辞给请了出来。 伊辞作为丙子区十七號城隍,手下虽然没有太多顶尖人才,丙子区的业绩也常年垫底,但他自身实力强横,且为人仗义,人缘极好,就连他的上司、五品司命大人都对他讚赏有加。 第62章 强硬 此刻看到眼前的阵仗,曹政万分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幸好把城隍大爷请来了,不然就凭他,还真应付不了这局面。 伊辞的目光掠过眾人,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冷意:“有意思,甲子区赵家人,庚子区吕家人,午子区马家人...倒是有不少熟人。 本官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让你们家里的长辈过来领人,否则,別说本官欺负小辈!” 他知道丙子区弱,常年垫底,可再弱,也不是这些毛头小子能肆意侮辱的! 今天要是不给这些人一个教训,日后丙子区的公职人员,怕是要被人隨意拿捏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知道,伊辞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得罪一个还虚境的城隍,而且还是地府正官,后果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轻则家族受牵连,重则可能被地府严查,得不偿失! “城...城隍大人...我...我们並无詆毁丙子区的意思!”赵乾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辩解,“著实是您手下这位鬼差...大放厥词,我们一时气不过才口无遮拦...还望大人原谅!” 柳禛也连忙抱拳躬身,豆大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他不过是阴丹境后期,平时在一些小家族或者八品以下的官员面前能耀武扬威,可在六品城隍面前,他那点能耐和背景,根本不够看! 伊辞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哦?是吗?辱我丙子区,辱我手下公职人员,一句『口无遮拦』就想算了?” 见伊辞动怒,在场的世家子弟再也不敢拖延,纷纷掏出传讯玉符,疯狂联繫自己的家族长辈,只求他们能儘快赶来,平息城隍的怒火。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道浑厚的笑声从远方传来:“誒誒,伊大人莫要动怒!小辈们口不择言,不懂事,在下给伊大人赔礼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袍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眾人面前。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灰白头髮肆意散落,脸色微白,长相豪放,周身气息雄浑厚重,赫然是鬼婴境后期巔峰的修为,距离还虚境不过一步之遥! 赵乾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连忙挣扎著想要起身:“爷爷!您来了!” 来人正是南城地府赵家家主,赵武河! 赵武河先是对著伊辞拱手行了一礼,隨后转头呵斥赵乾:“乾儿!还不快给伊大人磕头道歉!竟敢对城隍大人无礼,简直是胆大包天!” 赵乾不敢怠慢,连忙趴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伊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口出狂言,不该詆毁丙子区,求您饶了我吧!” 伊辞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微微摆手:“赵家主,不必和本官虚与委蛇。刚才你这位孙儿,可是把本官所在的丙子区好一顿贬低,说我们丙子区是垃圾区域,说杀了我们丙子区的鬼差也无人追究。如果赵家主觉得,一句道歉、几个响头就能了事,那本官是不是应该把司命大人请来评评理,或者直接惊动冥卿大人?” 地府二十二区,每个区的最高官员便是四品冥卿大人! 只是冥卿大人身份尊贵,事务繁忙,平时极少露面,毕竟是四品高官,可没閒心操心这种“小事”。 但一旦被惊动,那事情可就不是“小事”了,必然会严查到底! 赵武河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摆手:“誒,伊大人,莫要如此!在下与丙子区的冥卿大人也有几面之缘,这点小事,怎敢劳烦冥卿大人亲自过问?不过是小辈间的口角之爭,何必闹得这么大呢?” 他心里清楚,一旦惊动冥卿大人,事情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別说赵乾要受重罚,整个赵家都可能被牵连! 话音未落,远方又有几道身影飞速赶来,气息同样强横。其中一人身穿华丽的紫色长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丝傲气,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伊大人,不知小儿做了何事,竟惊动了伊大人亲自出面?”来人笑著开口,语气带著一丝试探。 伊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哦?吕家主。” 来人正是庚子区吕家家主,吕炤,也是那位华服青年的父亲。 吕家在南城地府算是顶尖大家族,权势不俗,上任家主目前正在担任庚子区五品司命。 “吕家主倒是教了个好儿子。” 伊辞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讥讽,“难不成是觉得,有个当司命大人的祖父,就可以在外面口无遮拦,肆意侮辱其他区的公职人员和区域了?” 吕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脸色微微阴沉。 其余赶来的几位家主也纷纷互相观望,眼神里满是疑惑:丙子区是倒数,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人说过,可从来没引发过这么大的动盪,今天这是怎么了?伊辞竟然为了一个九品鬼差,如此不给各大世家面子? “伊大人!注意言辞!”吕炤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言多必失,免得日后不好相见!” 他自身修为也是鬼婴境后期巔峰,再加上家族的背景,平时在南城地府可谓是张扬跋扈,不管是其他家族还是地方官员,都要给吕家三分薄面。 可今天,伊辞一个区区六品城隍,竟然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哦?看来吕家主是平时强横惯了,连地府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伊辞淡淡说道,“你大可让令过来,看看他是不是有胆量,敢和我这么说话。” 吕炤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之色,怒火中烧:你一个区区六品城隍,竟然敢如此嘲讽我吕家,甚至不把五品司命放在眼里?你不想活了?! “伊大人!”吕炤咬牙说道,“家父担任司命,也是五品官员,虽然与你不同区,但论品级,家父也是你的上司!伊大人如此狂妄,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吧?” 第63章 不是这么演的 伊辞脸上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那笑容里却带著浓浓的讥讽:“哦?庚子区固然强大,令尊也是司命大人,本官平时自然会恭敬地喊一声司命大人。” “可若是有人仗著家族背景,肆意侮辱我丙子区,欺负我丙子区的公职人员,那就另当別论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冷,如同数九寒冰浇在眾人心头:“吕家主不妨试试,看看令尊的手,是不是有那么长,能越过区界,插手我丙子区的事情?还是说,令尊根本不把我丙子区的司命大人放在眼里?” 吕炤紧紧握住拳头,指节发白得几乎要裂开,指缝间渗出淡淡的黑气。 活了上百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吃亏! 一个区区六品城隍,竟然敢如此当眾顶撞他,这要是传出去,吕家在南城地府的顏面何在? 正当吕炤眼底阴鷙翻涌,准备撕破脸硬刚的时候,一道急促如惊雷的传音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你这竖子!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顶撞伊辞这傢伙的!” 这是他父亲,庚子区五品司命吕嫪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吕炤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地在心中传音反问:“父亲,这伊辞不就是个区区六品城隍吗?为何要对他如此客气?他竟然如此不给我们吕家面子,当眾折辱於我!” 吕嫪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浓浓的焦灼:“蠢货!你知道什么!这伊辞的师尊,是江逸云!地府十大三品鬼爵之一!他的同门师兄弟,哪个不是地府手握实权的高官?就连现在丙子区的司命大人,都是伊辞的亲师兄!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给整个吕家引火烧身啊!你这个蠢货!” 江逸云的弟子?! 吕炤彻底懵了,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浑身的煞气瞬间溃散得无影无踪。脸上的愤怒和傲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惶恐。 握草!这伊辞的背景竟然这么大?! 怪不得他敢如此有恃无恐,连五品司命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 原来背后站著的是三品鬼爵这样的庞然大物! 別说他一个吕家,除了地府三大家,其余家族在三品鬼爵面前,也不过是隨手可碾的螻蚁!今天要是真的把伊辞惹恼了,別说他吕炤,整个吕家都可能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连骨灰都剩不下! 想到这里,吕炤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袍紧紧粘在身上,冰凉刺骨。 双腿一软,若非强行运转阴力支撑,差点当场跪倒在地。他看著伊辞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丝毫的不敬和怨懟,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惶恐,刚才的自己,简直是在阎王殿前跳舞,纯粹是找死! 吕炤冷汗涔涔,站在原地如同石化,浑身微微颤抖。 他也顾不上周围其他家主诧异的目光,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伊...伊大人...” 吕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之前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卑微的討好:“大人这是说的哪的话,大人是为南城地府操劳,公正无私,刚才在下是爱子心切,一时糊涂衝撞了大人,还望大人莫要与在下一般见识。” “你这竖子!还不快给伊大人和这位鬼差小友磕头赔罪?!” 说著,吕炤猛地转头,衝著身后的华服青年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急切,现在唯有让儿子好好赔罪,才能平息伊辞的怒火。 吕天珺懵逼了。 握草?这故事情节不是这么演的啊? 不应该是他搬出父亲的司命背景,对方忌惮退缩,然后他再嘲讽几句,瀟洒离去吗? 怎么一回合他就输了?这没道理啊! 吕天珺虽然是囂张跋扈的贵公子,但从小在家族中耳濡目染,也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 他知道,父亲如此態度,必然是伊辞的背景强大到了不可招惹的地步。 “噗通”一声,吕天珺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伊大人恕罪!差爷恕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口出狂言,不该侮辱丙子区,更不该围堵差爷,求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连续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红肿起来,可见其惶恐之心。 其他家主和势力代表的脸色纷纷大变,瞳孔骤缩。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不可一世、连五品司命背景都敢搬出来的吕炤,怎么突然就蔫了? 这伊辞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吕家如此忌惮? 赵武河心里咯噔一下,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暗自庆幸:幸好刚才没有跟著吕炤硬刚,不然现在倒霉的就是赵家了。 吕家都如此服软,他们赵家在伊辞面前,简直就是蚂蚁撼大象,自寻死路! 他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姿態放得极低:“伊大人,小孙无知,年少轻狂,冒犯了大人和这位范小友,是我管教无方。赵家愿意赔偿一切损失,只求大人网开一面,给赵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对对对!我等愿意赔偿!” “都是小辈不懂事,还望伊大人息怒!” 其他家主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諂媚。 其中几个中小型家族的家主,心里却恨得牙痒痒:自家的族人只是来凑个热闹,连句话都没说,就被牵连进来,平白无故要赔偿东西,这简直是无妄之灾!玛德!等回到家,非得好好家规伺候! 不该凑的热闹,坚决不能凑!现在倒好,屁都没捞著,还得打肿脸充胖子,这尼玛太操蛋了! 伊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眾人,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有的时候,伊辞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沉寂得太久了,以至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丙子区头上拉屎。 他当上城隍已经有三百年有余,对业绩晋升之类的事情,其实並不是很感兴趣。 ... 第64章 伊辞的想法 如今他已经是还虚境后期,距离巔峰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他已经足足被困了二百年,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 每次的区域大比,伊辞对手下的人拿不到好成绩,也並无过多怪罪,反正他早已看淡这些。除非上面有硬性指標,或者要求裁员,伊辞才会稍微上心,按照规矩办事。 不然,就范鹤霄这样连续一年都是倒数第二的鬼差,早就被踢出局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在一个区域里,四品冥卿官员高高在上,不轻易出面; 五品司命只负责统筹大事和资源分配,很少管具体事务。 大部分管理区域的琐事,还是落在一百零八位城隍身上,可以说,百分之九十的活计和事务,都是城隍在处理。 而他所在的十七號城隍殿,在整个丙子区,都是倒数中的倒数,堪称垫底中的垫底。 看来,有的时候还是得秀一下自己的肌肉啊,不然谁都敢欺负到头上。 至於为什么曹政和吴文东一说完事情,他就直接赶来了,伊辞的考虑其实很简单。 先不说整个丙子区,单单他的十七號城隍殿,下属就有三百六十个都尉科,共七百二十间巡游办公室,单单他们一个號子里,就足足有两万多人口。 但这么多人里,却缺乏一个能力突出、业绩亮眼的人,也就是少个能拿得出手的门面。 他需要的,是那种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门面,一个底层员工的逆袭成长经歷,这种东西,是地府高层领导极其乐意看到的。 他们愿意看到为地府奉献的员工,愿意扶持这样的“榜样”。 而范鹤霄,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从常年倒数,到突然逆袭,再到稳居第一,看似一心为了业务,一心为了地府,简直是完美的“榜样苗子”。 他可以把范鹤霄塑造成十七號城隍殿的典范,甚至是整个丙子区的典范。 要知道,地府之中,阎君最大,其次便是一品鬼相,二品冥侯,三品鬼爵,这才是真正地府金字塔尖的人物,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才是真正的无上至宝,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到时候,范鹤霄成为一个典范,一个“努力奋进、忠於地府”的好员工典范,高层领导自然会注意到。 他们都会知道,原来在伊辞手下,还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员工,这一切,都是伊辞教导有方。 届时,高层的资源自然会倾泻而来,甚至可能获得前往地府真正顶级秘境探索的资格,那可是突破他当前瓶颈的关键!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之前手下一直没有合適的人选,索性就摆烂了。 而现在,范鹤霄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是完美的人选。 至於范鹤霄有什么奇遇,这些鬼怪是从哪来的,在他这种还虚境后期的强者眼里,这些都不过是螻蚁的小把戏罢了。 一个成年人,会在乎一个小孩子手里的棒棒糖是怎么来的吗?显然不会。 “赔偿?” 伊辞语气淡然,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觉得,一句道歉,一点赔偿,就能弥补对我丙子区的侮辱?就能抵消你们围堵地府公职人员的罪责?” 赵武河心里一紧,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愈发谦卑:“大人明鑑!我等今日確实有错在先,冒犯了大人和鬼差小友,愿意拿出足够的诚意,赔偿丙子区的名誉损失,以及范小友的精神损失!” 想著,赵武河狠狠一咬牙,玛德,今天这血,必须得放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能平息伊辞的怒火,损失点东西不算什么。 “大人,我赵家愿意贡献出一条下品灵脉的十年使用权,献给丙子区作为公务开支,另外再献出一件顶级灵宝,还望大人息怒!” 握草?! 在场所有人心里同时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大手笔啊!这简直是大出血! 赵家虽然算不上南城地府顶级家族,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势力,手里掌控的灵脉也就四条,竟然直接贡献出一条下品灵脉的十年使用权? 要知道,一条下品灵脉十年產出的阴气,足够支撑一个城隍殿所有公职人员的修炼开支! 再加上一件顶级灵宝,这诚意,简直是拉满了! 吕炤眼神一亮,心里暗骂赵武河会做人,但也不甘示弱,既然要赔,那就得赔到伊辞满意,不然之前的隱忍就白费了! 他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说道:“大人!我吕家愿意贡献两条下品灵脉的十年使用权!再献出两件顶级法宝!刚才听犬子所说,他是在拍卖会上认识的鬼差小友,犬子刚好拍得了一件灵宝枯荣万化鼎,这件灵宝就赠送给范小友作为道歉,同时额外赔偿范小友一千枚极品阴晶!” 我滴个龟龟! 其余家主一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差点没哭出声。 这两个大佬是疯了吗? 一出手就是灵脉、顶级灵宝,还附带上千极品阴晶?他们是大家族,家大业大,有东西可赔,可他们这些中小型家族,有什么? 难道要把家底都掏空,把底裤也扒下来赔出去吗?你大爷的! 旁边的马家主脸色惨白,咬著牙说道:“大人,我马家愿意献出五十枚极品阴晶、三炉凝神丹,还有一件中品法宝『斩鬼刀』!” “大人,我齐家愿意献出三十枚极品阴晶、一套完整的《阴魂诀》功法,还有十张高阶镇魂符!” 其他家主也纷纷跟风赔偿,脸上满是肉痛,心里却把赵武河和吕炤骂了千百遍。 伊辞淡淡地瞥了一眼眾人献上的赔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些东西,在他眼里確实不值一提,但其中那几件顶级灵宝,倒也还算有点用处。 “行了,既然你们诚意十足,本官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伊辞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好了,散了吧。” 眾人如蒙大赦,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忙躬身行礼:“谢伊大人宽宏大量!” .... 第65章 城隍令 话音刚落—— 眾人便化作一道道黑影,此起彼伏地消失在远方。那逃命般的速度,仿佛慢一步就会被伊辞当场反悔,再扒一层皮下来。 眨眼间,四十多人散得乾乾净净,连个鬼影都没留下。 其他的不知道,但今晚的南城地府,恐怕註定不会安静。 那些平日里囂张惯了的家族后辈,今晚怕是要被家里的长辈扒一层皮。至於赵乾那几个倒霉蛋,能不能完好的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未知数。 至少,某个跟在人群里陪跑的小家族家主,此刻正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骂娘: “玛德!我家那不成器的东西就是来看个热闹,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坑进去三十枚极品阴晶!这叫什么事儿!” 等眾人走光—— 伊辞转头看向范鹤霄。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所有赔偿,全部上交丙子区藏宝库,登记造册。” “另外,从里面支取两千枚极品阴晶,两件灵宝,赐予范鹤霄。算是对他今日受辱的补偿。” 范鹤霄愣了一下。 两千枚极品阴晶? 两件灵宝? 他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迅速切换成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感激,连忙躬身行礼。 “谢城隍大爷!属下定当鞠躬尽瘁,为丙子区爭光!” 伊辞微微頷首,没再多言。 大手一挥,带著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化作一片黑云,转瞬消失在远方。 ... 丙子区·十七號城隍殿。 大殿之內,阴气繚绕。 正上方的龙椅之上,伊辞高坐其上,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威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范鹤霄恭敬地站在大殿中央,垂首而立,姿態谦卑。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伊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目光,明明没有任何压迫,却让范鹤霄后背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范差爷倒是好手段。” 伊辞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一下卖出去四十五只鬼怪。这是手里的鬼怪太多了,装不下了?还是觉得,最近的业绩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努力了?” 范鹤霄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他本以为这事做得隱蔽,那些鬼怪在拍卖场转了几道手,怎么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可他忘了——城隍大爷是什么人? 还虚境的强者。 整个丙子区都在他眼皮底下。 自己那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 这四十五只鬼怪,若是全部上交,可是一大笔可观的业绩,本该算在十七號城隍殿头上。 可他却私下卖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把本属於十七號的业绩,拱手让给了外人。 城隍大爷要是不高兴,那是理所当然。 范鹤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做出判断—— 认错。 必须认错。 这时候辩解,只会死得更快。 “城隍大爷,这事……確实是我考虑不周,错在我。” 他抬起头,迎上伊辞的目光,语气诚恳,没有丝毫闪躲。 “您也知道,咱们地府底层的竞爭太过恶劣,人心复杂,我要是突然交上去四五十只鬼怪,业绩暴涨,那些眼红的人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今天这事儿您也看到了,我才刚卖了鬼怪,还没捂热乎呢,就被四十多人围堵。这要是真把业绩交上去,怕是连命都没了。” “所以我寻思著,先卖一部分,换成阴晶和修炼资源,把实力提上来。等能站稳脚跟了,再把剩下的交上去,给咱们十七號爭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没想到,还是惊动了您老人家。本以为只会是曹大人给我解围,没想到曹大人把您也请来了。” 伊辞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目光,依旧落在范鹤霄身上。 审视。 探究。 然后——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小子。 不仅有运气,还有脑子。 懂得低调行事,也懂得揣摩人心。 更难得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认错,什么时候该坦诚。 他要的“典范”,不仅仅是业绩突出,更要懂得隱忍和变通。 只有这样,才能在尔虞我诈的地府官场里走得远。 范鹤霄的表现,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事曹政做得不错。” 伊辞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许。 “本官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抓到这么多鬼怪,是你自己的本事。怎么处理,也是你的自由。本官只看结果。” 范鹤霄心头一松,但面上依旧保持著恭敬。 “多谢城隍大爷体谅。” 伊辞点点头,话锋一转。 “本官不在乎什么鬼怪遗蹟。只要你能保证,你的业绩不会下滑,持续上升,甚至能够达到第一,你怎么处理那些鬼怪,那是你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意味深长。 “甚至,本官可以给你调动部分资源的权利。” 范鹤霄眼睛一亮。 调动部分资源?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但他迅速压下心头的激动,恭敬行礼。 “小的定不辱城隍大爷信任,不给丙子区丟脸!” 伊辞满意地点点头。 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隨手一拋。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范鹤霄手中。 那是一枚漆黑的令牌,正面刻著一个苍劲的城隍二字,背面是十七號城隍殿的標识。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属於还虚境强者的气息。 “这是本官的城隍令,虽然不是本体,但仍有本官威压。”伊辞淡淡道,“持此令牌,可在丙子区调动部分公家资源。不过次数和数量都有限制,好自为之。” 范鹤霄握著令牌,手都在微微颤抖。 城隍令! 虽然不是本体,但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是伊辞的人了。 从今往后,整个丙子区,谁敢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这块令牌的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属下定不负城隍大爷厚望!” 伊辞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又停留了一瞬。 “下去吧。好好修炼。” “你现在距离阴魂后期巔峰不过一步之遥。本官看得出来,你体內的阴力和精神力,比同等修为的修士要浑厚得多。” 第66章 有钱要干什么? 范鹤霄心里一凛。 城隍大爷连这都看出来了? “本官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不错。”伊辞继续道,“九幽诀越往后,需要的阴力和精神力就越庞大,这倒是符合九幽诀的修炼体系。”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了一丝提醒。 “不过,九幽诀后两卷已经丟失,继续修炼下去,未必是好事,如果要继续,去藏宝殿领取便是。” “多谢城隍大爷指点。”他再次行礼。 伊辞摆摆手。 “下去吧。” 范鹤霄恭敬地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仰头看著地府昏暗的天空。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城隍令。 两千极品阴晶。 两件灵宝。 还有城隍大爷的亲自指点。 这一趟,赚大发了。 至於九幽诀后两卷丟失的事…… 得好好琢磨琢磨。 刚回到丙子区,还没来得及回宿舍,范鹤霄就被曹政叫走了。 办公室里,曹政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 看到范鹤霄进来,他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那笑容,范鹤霄再熟悉不过—— 以前曹政对刘猛,对何进,对那些业绩好的鬼差,就是这副表情。 只是今天,这笑容是对著自己。 “范老弟!”曹政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行啊你!城隍大爷都给你令牌了!连吴都尉都没这待遇!” 说著,他往范鹤霄手里塞了一个黑色储物袋。 范鹤霄神识一扫—— 瞬间愣住了。 两千枚极品阴晶。 一件中品灵宝:枯荣万化鼎。 一件下品灵宝:阴雷断魂链。 他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九品鬼差,拥有这么多资源和两件灵宝? 说出去谁信? “曹爷,这……”范鹤霄抬头看向曹政。 曹政一摆手,满脸都是“咱们谁跟谁”的表情。 “嗐!跟我还客气!这是城隍大爷给的,他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他凑近范鹤霄,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 “老弟,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兄弟我啊。” 范鹤霄心里暗笑。 这老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地朝曹政行了一礼。 “曹爷言重了。小的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刚才与城隍大爷交流的时候,也特意提了您。城隍大爷对您也是颇为讚赏。”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 “还有,今天要不是您第一时间赶来,甚至把城隍大爷请来,我恐怕就完蛋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曹政眼睛一亮。 这小子,会做人!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拍了拍范鹤霄的肩膀。 “老弟,咱们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我得提醒你,吕家赵家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惹不起城隍大爷,但背地里使绊子的事儿,干得出来。你以后出门,多留个心眼。” 范鹤霄神色一正,认真抱拳。 “多谢曹爷指点。” 离开曹政办公室,范鹤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鬼差令旗微微一动。 一道红光闪过,沈婉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 身段玲瓏,容顏绝世。 只是此刻,那张冷艷的脸上,带著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 “霄哥……”她声音有些发虚,“你们这个世界,太恐怖了。” 哪怕躲在鬼差令旗里,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那是她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哪怕是西城高中的校长室,在那股威压面前,也不过是螻蚁仰望苍穹。 太强大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顶级强者的实力吗? 范鹤霄看著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这还不算顶级强者,在城隍大爷之上,还有更厉害的存在,慢慢適应吧。” 沈婉点点头,下意识拍了拍胸口。 那动作,让范鹤霄的目光下意识地落了上去。 然后—— 连忙收回。 神色一正。 “霄哥,我们现在去哪儿?”沈婉好奇地问。 这不是回鬼差宿舍的路。 范鹤霄晃了晃手里的储物袋。 “现在怎么说也是有点身家的人了,总不能一直住那个破宿舍吧?那地方,配不上我现在的身份。” 沈婉愣了一下,隨即抿嘴一笑。 这男人,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丙子区·豪宅售卖中心。 这里是丙子区最高端的房產交易地。 寸土寸金,动輒极品阴晶。能走进这道门的,非富即贵。 范鹤霄推门进去的时候,接待的女鬼正在打瞌睡。 听到动静,她懒洋洋地抬起头,扫了一眼范鹤霄那身灰扑扑的鬼差袍。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嫌弃。 又是一个买不起进来开眼界的穷鬼? “这位差爷,我们这儿是豪宅区。”她靠在柜檯上,连站都懒得站起来,语气敷衍,“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三十极品阴晶,您要是想看,那边有宣传册,自己翻翻。” 范鹤霄没说话。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啪”的一声拍在柜檯上。 “黄泉山脉那套江南庭院,我要了。” 女鬼愣了一下。 下意识打开储物袋一看—— 四百枚极品阴晶! 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散发著诱人的萤光。 她手一抖,储物袋差点掉地上。 “您……您稍等!”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劈叉了,“我……我去叫经理!” 说完,踉踉蹌蹌地朝里面跑去。 范鹤霄靠在柜檯上,看著她那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感觉,真他妈爽。 三分钟后——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阴丹初期的修为,在丙子区也算是一號人物。 可此刻,他看著范鹤霄的眼神,比看亲爹还亲。 隨手掏出四百极品阴晶的,能是普通人? 管他穿什么袍子,有钱就是爷! “贵宾!贵宾久等了!”经理点头哈腰,“您看中的那套江南庭院,我们马上给您收拾出来!十位阵法大师亲自布阵,保证今天就能入住!” 范鹤霄点点头,把储物袋扔给他。 “多出来的,给我用最好的家具,最好的装饰,最好的防御阵法。差一点都不行。” “明白明白!贵宾您放心!”经理拍著胸脯保证,“三刻钟,最多三刻钟,全部搞定!” 第67章 升级完成 三刻钟后。 黄泉山脉脚下。 一栋独立的江南风格庭院,静静坐落在灵脉之畔。 假山,流水,瀑布,小桥。 二十多间房间,每一间都铺著清灵石——那是一种能缓解精神、滋养魂体的顶级材料,一枚就值数十中品阴晶。 可以说,每一处用料,都是顶级的。 范鹤霄坐在庭院中央的石桌前,看著眼前的景象。 忽然有些恍惚。 活著的时候,他是一个996猝死的打工人,住的是十平米的出租屋,吃的是十块钱的外卖。 死了之后,反而住上了这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命运这东西,真有意思。 沈婉像只好奇的小猫,在庭院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假山,一会儿看看瀑布,脸上满是新奇。 这地方,比她的校长室舒服多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突破阴魂后期巔峰。 九幽诀虽然最后两卷已经遗失,但这毕竟是地府最顶级的功法之一。 能將九幽诀完全吃透的人,哪怕只是前七卷,也足以在同境界中横著走。 不是因为別的,就因为九幽诀对阴力和精神力的锤炼,比任何功法都要狠。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句话放在修炼上,一样適用。 他在藏宝库中领取了九幽诀后面几部分的功法玉简,厚厚一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除了九幽诀,还有那本在拍卖会上拍到的残缺雷法。 范鹤霄掏出那枚玉简,握在手中,神识探入。 【九霄天雷】 玉简开篇,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仿佛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雷霆威压。 根据记载,这雷法乃是从天庭流传下来,拥有无上神威。 可惜流传至今,只剩下残篇。 范鹤霄乐了。 九霄天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点意思,这名字还和自己挺配的。 他继续往下看,玉简中將九霄天雷分为三部分: 【唤雷篇·九霄奔雷】——引动九天之雷,以雷霆之势轰杀对手。 【御雷篇·万钧雷体】——以雷霆淬炼肉身,铸就万钧不破之体。 【控雷篇·天雷镇域】——掌控雷霆之力,形成领域,镇杀一切敌。 范鹤霄看完,沉默了许久。 他不知道这雷法后面到底残缺了什么篇章,但仅凭这三部分,他就觉得值了。 太强大了。 这雷法比他之前用的敕雷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敕雷咒不过是九幽诀里附带的一个小术法,用来对付普通鬼怪还行,遇到真正的强者,就跟挠痒痒似的。 而这九霄天雷,是正儿八经的术法。 九幽诀毕竟是心法,主修內功。 术法主外攻,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收好玉简,又看向另外三件灵宝。 枯荣万化鼎、阴雷断魂链、镇魂铜印。 三件灵宝,件件都是宝贝。 炼化这些东西,可得花不少时间。 时间缓缓而过。 转眼便是十天。 这十天里,黄泉山脉的阴气疯狂涌动,如同潮水般朝著那座江南庭院匯聚。远远望去,整座庭院都被笼罩在一片浓郁的阴雾之中,若隱若现。 庭院之內,范鹤霄布置了庞大的聚灵阵。 阵法、灵脉、极品阴晶,三者相辅相成,形成了一个修炼的绝佳环境。 范鹤霄盘坐在聚灵阵中央,周身悬浮著密密麻麻的极品阴晶。那些阴晶已经消耗了大半,只剩下暗淡的残骸,偶尔闪过最后一丝萤光。 忽然—— 他猛地睁开眼。 体內,一股积蓄了十天的阴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动。它们在经脉中横衝直撞,每一次冲刷,都让他的魂体更加凝实一分。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层困了他许久的桎梏,终於被衝破! 阴魂后期巔峰! 范鹤霄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竟化作一道白练,足足三息才消散。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那股阴力,比十天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如果说之前他的阴力是一条溪流,那现在就是一条奔涌的江河。 如果再碰上宿管那个级別的存在。他有信心,能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回。 除了境界突破,九霄天雷他也已经堪堪入门。 范鹤霄抬起手,心念一动。 “滋啦——” 一道细小的电光从他指尖窜出,在空气中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电光虽然只有头髮丝粗细,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试著將电光射向庭院里的一块试剑石—— “砰!” 石头表面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边缘焦黑,还冒著烟。 范鹤霄满意地点点头。 这只是入门而已,连小成都算不上。 等以后修炼到深处,一道雷电轰出去,能把整座假山轰成齏粉。 至於沈婉,她的血煞功也已经入门。 不过她的境界倒是没有继续突破,仍然停留在恶魄中期。 只是气息比十天前浓厚了许多,站在那里,隱隱有一股煞气縈绕周身。 想要突破境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不像人间的修士修炼。 人间修士是逆天而行,吸纳天地灵气,一步步往上爬。 而鬼修,本身就是逆天的存在。 每一次突破,每一次修行,都是对自己神魂的残酷歷练,稍有不慎,就可能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沈婉能在这短短十天里把血煞功入门,已经算天赋异稟了。 第十一天清晨。 范鹤霄正在庭院里活动筋骨,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鬼域世界升级完成!】 【本次升级內容:鬼仆、鬼器强化、资源调整等。请各位御鬼者自行探索。】 【提示:一分钟后將强制传送入鬼域世界。】 范鹤霄猛然抬头。 升级完成了? 他算了算日子,距离月底只剩下不到十天。 得抓紧时间再刷一波业绩才行。 毕竟答应了城隍大爷,绝对不能在这儿掉链子。 “霄哥,怎么了?”沈婉看著他怔在原地的样子,不禁问道。 “你没有收到提示吗?”范鹤霄愣了愣。 “提示?什么提示?” 沈婉一脸茫然。 范鹤霄懵了。 沈婉没收到? 难道是因为她被自己带出鬼域世界后,鬼域世界默认她已经“死亡”了?所以把她排除在系统之外了? 也或许是地府的主僕契约,直接隔绝了沈婉的气息,让鬼域世界无法感应到她? 都有可能。 不管了,先走再说。 第68章 业绩乐园!差爷回来啦! “鬼域世界升级完成了!快进来!” 范鹤霄亮了一下手上的紫黑色戒指。 这十天里,他已经把这件下品灵宝彻底炼化了。 炼化之后,范鹤霄惊奇地发现,这镇魂铜印收纳游魂的能力,远远在拘魂袋之上。 拘魂袋最多装六十只鬼怪,而这镇魂铜印—— 他试过,装进去一百只,轻轻鬆鬆。 而且,镇魂铜印不只是能收魂。 但凡被吸入铜印的魂体,都会被铜印將魂体內的阴力缓缓吸收,供给铜印本身。 换句话说,这些魂体就像无数块电池,源源不断地给镇魂铜印“充电”。 充满电的镇魂铜印,可以不用施法者提供阴力,就能主动防御或者进攻。 当然,因为是残缺灵宝,它的防护能力只有两个: 镇魂——镇住对方魂魄,让对方动弹不得。 护魂——形成一层魂鎧,抵御灵魂攻击。 但对范鹤霄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 他本来想让沈婉平时待在镇魂铜印里,毕竟里面比外面安全。但有了这层“吸收魂体阴力”的属性在,只要沈婉进去,她的阴力就会被铜印缓缓吸走。 这不等於让沈婉给铜印当电池吗? 范鹤霄想了想,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枚由凝魂玉髓打造的戒指。 凝魂玉髓,地府顶级灵材之一,可以缓慢滋养魂魄,对魂体有极大的好处。 就这么一枚拇指大的戒指,花了足足二十枚极品阴晶。 但值。 下一秒—— 一阵空间波动笼罩全身。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庭院外。 几道鬼影偷偷摸摸地从暗处探出头来。 “猛哥,那狗日的范鹤霄进去了,一直没出来。”一个鬼差压低声音说道。 刘猛站在阴影里,眼神阴狠。 十天了。 他在这儿蹲了整整十天。 “猛哥,咱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那小子万一不出来怎么办?”另一个鬼差抱怨道。 刘猛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他总得出来。” “这小子真是好命,竟然发现了一个鬼怪遗蹟!奶奶的,还被城隍看中了!” 刘猛冷笑一声。 “必须逼问出那鬼怪遗蹟的下落。只要掌握了这遗蹟,咱们的业绩也不用愁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阴狠更浓了几分。 “而且,经过范鹤霄这么一闹腾,咱们丙子区的鬼差都坐不住了。尤其是谢彦文那傢伙,也盯上他了。” “谢彦文?!” 几个鬼差脸色瞬间变了。 谢彦文,丙子区排名第三的鬼差。 为人异常残暴,手段狠辣 。他隶属於第二科胡东巡游管理,为了达成目標,从来不在乎过程。 而且实力极强,据说已经隱隱约约突破到阴丹境了。 阴丹境啊! 对他们这些小鬼差来说,那简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完咯,这小子完了……”一个鬼差喃喃道。 刘猛挥了挥手。 “为了避免谢彦文先下手,咱们得抢先一步。一定要知道那秘境的准確位置。” “你们就在这儿守著,只要范鹤霄一有风吹草动,及时匯报。” “他能得到城隍大爷赏识,咱们也能!” 鬼域世界·十八区。 降临台上,一道道灰光闪烁。 光芒消失,一个个御鬼者出现在原地。 范鹤霄睁开眼。 熟悉的昏暗天空。 熟悉的腐臭味。 熟悉的鬼啸声。 还有——那熟悉的、精纯的阴气。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老子的业绩乐园! 快来拜见本差爷吧! “差爷——!” 一道悽厉的喊声从旁边传来。 范鹤霄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朝他扑了过来。 “差爷!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啊!” 等天黑张开双臂,眼看就要抱上来。 范鹤霄嚇得连连后退。 “誒誒誒!打住打住!一边去!” 他抬手挡住等天黑的熊抱。 “老子性取向正常!” 周围响起一阵爆笑。 簫声瑟瑟靠在哨塔边上,那只独眼都笑眯了起来,直摇头。达铭笑得直拍大腿。林中小鹿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十八区人少,彼此都熟悉,氛围比那些大区轻鬆得多。 等天黑訕訕地收回手,挠了挠头。 “差爷,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嘛……” “想我?”范鹤霄翻了个白眼,“想我的鬼幣还差不多。” “嘿嘿嘿……” 一群人笑闹著,气氛热络。 很快,话题就转到了鬼域世界的升级上。 在他们的认知里,鬼域世界就是一片异世界,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还能升级。 尤其是“鬼仆系统”,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根据系统提示,现在任何鬼怪都有机率爆出“鬼仆契约”。 只要施展契约,等级低於自己的鬼怪,百分之百可以契约成功。等级高於自己的,也有概率能契约。 这玩意儿极大地刺激了御鬼者们的热情。 有一个鬼仆,就等於多了一个帮手啊! 论坛上已经炸锅了。 不少人开始疯狂组队刷鬼仆契约,各种求组队、求带飞的帖子刷屏。 谁不想要一个拉风的鬼仆? 要是能契约一个boss级別的鬼怪,那不是要起飞? “差爷!你在论坛上又爆了!”等天黑举著御鬼者终端,凑过来,“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这超级新人来了十八区!评论都快吵翻天了!” 范鹤霄瞥了一眼。 【臥槽!地府差爷在十八区?】 【那个sss评分的狠人?他怎么去死亡区了?】 【是不是傻?好地方不去,非要去送死?】 【楼上懂个屁!人家那叫有追求!】 【有没有十八区的大佬说一下,那边到底啥情况?】 【我是十八区的,我只能说……差爷牛逼。】 范鹤霄懒得看,收起论坛。 簫声瑟瑟走过来,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只是,他的目光在范鹤霄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小子…… 等级显示是八级。在这一届新手里,已经算是顶级的了。 可他往那儿一站,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八级。 那股气息,那股气势,比某些十几级的老油条还强。 簫声瑟瑟心里暗暗点头。 有意思。 就在这时,降临台上又亮起一片光芒。 四十八道身影,同时出现。 第69章 我有大量鬼器! 这一次,是转区来的新人。 人群里,有两道身影格外显眼。 “高手兄!” “霄哥!” 黄荣发和白薇薇从降临台上跑下来,直奔范鹤霄。 范鹤霄一愣。 “握草?你们怎么来了?” 黄荣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高手兄,我本来选的二区,但二区竞爭太激烈了,根本混不下去。一开始就想投奔你的,可你也没说你去的哪个区。这次看到论坛上的消息,才知道你来了十八区,我就直接转区了。” 范鹤霄看向白薇薇。 白薇薇点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 她当初为了保险,选了第三区。有白家的帮助,前期资源还算不错。 可后来,她惹到了一个顶级家族的千金小姐。 从那以后,就被所有人孤立了。 组队没人要,刷怪没人带。 这么多天下来,她的等级还是四级,一点没动。 实在受不了了,看到范鹤霄的消息后,她二话不说,直接转区。 范鹤霄听完,沉默了两秒。 高区转低区,是要將所有信息全部清零的。 等级、装备、资源,全部归零。 从头开始。 这两个人,確实有魄力。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待著吧。”范鹤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十八区怎么说呢……” 他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不是很危险。” 噗—— 旁边几个老御鬼者差点没喷出来。 你觉得不危险? 那是当然! 危险都来找我们了! 黄荣发和白薇薇对视一眼,都笑了。 能听到高手兄这句话,心里就踏实了。 降临台上,其他四十六个新人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搜寻著。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找到地府差爷。 那个在新手考核拿下sss评分、单人通关五星秘境、拿了ex评分的狠人。 直到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一个穿著制式服装,类似锦衣卫的、站在人群中央、正和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年轻人。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场,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蒋玉瑶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地看著那个方向。 她一眼就確定了。 那个傢伙,就是地府差爷。 作为龙国官方派来的人,她这次转区的任务只有一个—— 接近地府差爷,了解他的底细,爭取把他拉入官方阵营。 簫声瑟瑟看著这群新人,有些懵。 往年也有转区来的,可从来没这么多人啊。 今年这是怎么了? 十八区怎么突然成香餑餑了? 作为区长,他这时候得站出来。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人群前面。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没想到今年来十八区的人,一波接著一波。” “关於十八区的危险程度,我就不重复了。想知道的,自己去论坛里看。” “我是簫声瑟瑟,十八区区长。我的规则只有两个——” “第一:十八区禁止互相残杀!一旦发现,我会亲自把他逐出十八区!” “第二:需要住处的,每间房子每个月十鬼幣!先交钱,后入住!” 等天黑在旁边小声嘀咕。 “握草,簫声大哥,我们来的时候你可没介绍得这么简单……” 簫声瑟瑟装作没听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来,径直走向他。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扎著利落的马尾,五官俊俏,眉眼间透著一股英气。 她走到簫声瑟瑟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面额的鬼幣,云淡风轻地递过去。 “你好,我叫爆炸阿瑶,先租十个月。” 簫声瑟瑟:??? 又来了个有钱人? 这操作,让他下意识地看向范鹤霄。 想当初,范鹤霄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云淡风轻地甩出一百鬼幣。 “啊……行,行。”簫声瑟瑟接过鬼幣,“这些房间,你隨便选……” 蒋玉瑶点点头,转身朝那片破房子走去。 她走得很稳,头也没回。 但余光,一直落在范鹤霄身上。 范鹤霄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迈步走向中央广场的高台,三两步跃了上去。 台下,百来號人齐刷刷看向他。 范鹤霄清了清嗓子,动用阴力,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安全区。 “诸位——” “如果诸位缺少法器,哦不,缺少鬼器——” “我这里有大量的低阶凡尘器和中阶凡尘器!” “只需要鬼幣交易,或者特殊材料交易!” 话音落下。 全场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覷。 这……这是在说什么? 怎么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大哥,大量鬼器?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现在整个龙国御鬼者的鬼器拥有率,也就百分之二十左右。平均一百个人里,只有二十个人有真正的鬼器。剩下的人,都拿著鬼域世界赠送的破烂货。 你现在告诉我,你有大量鬼器? 开鸡毛玩笑? “差爷,你……你在开玩笑吧?”一个老御鬼者试探著问道。 范鹤霄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往下一挥—— “哗啦——” 十件法器从储物袋里倾倒而出,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刀、剑、枪、鎧甲……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然后—— “握草?!”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个年轻御鬼者。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个中年大汉,整个人都傻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人群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了! “真的是鬼器!” “全是鬼器!全是!”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有人直接朝高台衝去。 有人一边跑一边掏鬼幣,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冲。 有人扯著嗓子喊—— “差爷!我出三百!那把刀我要了!” “滚!我出五百!” “八百!” “一千!” “都给我让开!差爷,我出两千!” 安全区,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范鹤霄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那群疯狂的御鬼者。 眼神都亮了。 那哪是御鬼者啊! 那活脱脱是一个个行走的鬼幣! 是移动的业绩! 是他的生產资料! “嘿嘿嘿……”他笑得合不拢嘴,“都有!都有!不要急!不要急!” “这是你的,这是你的!给完你的,给你的!” 第70章 嫌贵可以再商量 他见钱就收。 给价多的,给品质好的。 给价少的,给破损的。 这性价比,简直被他玩明白了。 蒋玉瑶站在人群外面,脑子有点宕机。 她看著范鹤霄收钱收到手软的样子,又看看那些被疯抢的法器—— 然后,她走上前。 “差爷。” 范鹤霄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站在面前。 “我叫爆炸阿瑶。”蒋玉瑶顿了顿,“我有五千鬼幣。还有更好点的鬼器吗?” 范鹤霄一挑眉。 握草? 有钱的主! 大买卖啊! 他在储物袋里巴拉巴拉翻了一通,终於找到一把软剑。 那剑通体呈暗银色,剑身柔软如丝,却能轻易刺穿钢板。剑柄上镶嵌著一颗淡蓝色的宝石,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有,当然有!就怕你价不高。” 他把剑递过去。 “这剑叫阴丝剑。中品法器……哦不,应该算中阶凡尘器。已经无限接近高阶凡尘器了,杀伤力不弱。你试试。” 蒋玉瑶接过剑。 入手冰凉的瞬间,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名称:阴丝剑】 【等级:高阶凡尘器】 【鬼技:剑刃束缚、剑刃丝雨】 蒋玉瑶愣住了。 高阶凡尘器?! 她之前也用过高阶凡尘器,那是组织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为她专门刷出来的,价值足足上万鬼幣。 而且,只附带一个鬼技。 现在这傢伙—— 隨手甩出一柄高阶凡尘器? 还附带两个鬼技?! 五千就卖了?! 她抬头看向范鹤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人…… 做慈善呢? 范鹤霄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了?嫌贵?那可以再商量……” 蒋玉瑶深吸一口气,把剑收好。 “不,就五千。成交。” 她掏出五张一千面额的鬼幣,递过去。 范鹤霄接过鬼幣,美滋滋地揣进怀里。 又一个行走的鬼幣入帐。 完美。 蒋玉瑶转身离开,走到人群边缘。 她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笑得跟捡到宝似的男人。 心里默默记下—— 地府差爷。 深不可测。 必须拉拢。 一个时辰后。 安全区终於安静下来。 那些抢到法器的御鬼者欢天喜地地回了自己屋子,没抢到的则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不甘。 范鹤霄回到土屋,关上房门。 然后—— 他把储物袋里的鬼幣“哗啦”一声全倒了出来。 一地萤光。 那些鬼幣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著淡金色的光芒,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数过去,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著笑著,又觉得不妥,赶紧捂住嘴。 但眼角的褶子还是出卖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个人资料面板: 【名称:地府差爷】 【等级:8】 【天赋:鬼神(唯一)】 【装备:阴雷断魂链、枯荣万化鼎、镇魂铜印、勾魂链、摄魂棒、鬼差令旗...】 【技能:九幽诀(残)、九霄天雷(残)、拘灵锁魂阵、冥眼术】 【鬼幣:19800】 接近两万鬼幣! 范鹤霄盯著那个数字,嘴角又翘了起来。 这玩意儿可比阴晶好用多了,纯度比阴晶更好,吸收起来更顺畅。 倒卖军火,果然是最赚钱的行业。 他靠坐在床边,看著那堆鬼幣,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 这才哪到哪? 他储物袋里还压著一百三十多套法器。 低阶、中阶、高阶,应有尽有。要是全卖出去,至少还能进帐二十万鬼幣。 二十万! 两万鬼幣在手。 两件灵宝傍身。 城隍的亲传令牌揣在怀里。 还有一个恶魄中期的美女鬼仆跟在身边。 这他妈才是人生啊。 正美著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差爷!还有吗?” “对啊!我这还有六百鬼幣!我要一个!” “差爷,我也想要一个!十八区没有鬼器就是找死啊!” 范鹤霄嘆了口气,站起身推开门。 门外,乌泱泱围著一群人。 有老御鬼者,也有刚来的新人,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他,跟饿了三天的小狗似的。 范鹤霄扫了一眼,心里有数。 他储物袋里確实还有货,一百三十多套,足够这些人分了。 东西是多。 不过也不能一次性出售完,自己在鬼域世界又不是绝对的无敌。 就像自己在地府里不太敢一次性把所有鬼怪都交上去一样。 “没了没了,如果有的话,到时候我直接掛论坛,谁需要谁去拍。”范鹤霄摆摆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范鹤霄回到自己房间。 就像在地府里,他不敢一次性把所有鬼怪都交上去一样。 “没了没了。”范鹤霄摆摆手,“今天就这些。如果还有,我到时候直接掛论坛上,谁需要谁去拍。” 人群里响起一片哀嚎。 但范鹤霄態度坚决,他们也不敢多说。毕竟这位爷是能拿出十几套法器的大佬,得罪不起。 “散了散了,都回去睡觉。” 范鹤霄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转身回了屋。 人群慢慢散去。 只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蒋玉瑶站在人群边缘,看著范鹤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阴丝剑。 高阶凡尘器。 附带两个鬼技。 五千鬼幣。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激活手腕上的符文,打开官方加密频道。 【爆炸阿瑶】:局长!有情况!有情况! 对面几乎是秒回。 【秦正宏】:怎么了?你不是才到十八区? 【爆炸阿瑶】:那个地府差爷果然不是普通人!刚才他拿出来十几套低阶凡尘器,当场就卖光了! 【秦正宏】:??? 【秦正宏】:你没开玩笑吧?十几套?怎么可能! 【爆炸阿瑶】:我亲眼看见的!而且他手里肯定还有!局长,咱们得赶紧行动! 【秦正宏】:外面一把低阶凡尘器都要上千鬼幣,他卖多少? 【爆炸阿瑶】:七八百! 【秦正宏】:………… 【秦正宏】:玛德,开鬼器批发厂的吧! 【爆炸阿瑶】:反正我觉得他那里还有存货。你们先交涉一番。如果咱们龙国官方组织人手一件鬼器,那对整体实力是一个质的飞跃! 【秦正宏】:你说得对!我马上联繫! 关闭通讯,蒋玉瑶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地府差爷。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71章 修炼?鬼域世界歷史性的一步 与此同时。 范鹤霄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琢磨下一步。 他这次带来的东西很多,下品法器只是其中一部分。要想整体提升御鬼者们的实力,光给武器不够,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修炼是根本。 他想了想,给等天黑他们发了个消息。 几分钟后。 范鹤霄的屋里乌泱泱站满了人。 等天黑、达铭、林中小鹿、白飘飘、吃鸡最猛的男人、山岳遥望、七河、飞翔的猪——都是之前组过队的,范鹤霄对他们的品性有个基本的了解。 还有两个新面孔:黄荣发和白薇薇。 “差爷,咋了?”等天黑一脸激动,“叫我们过来,是不是要出去刷鬼怪?” 达铭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这实力不强,想得倒挺美。上次要不是有差爷,咱们都得死在西城高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错没错。”吃鸡最猛的男人连连点头,“那次真是嚇死我了,要不是差爷,我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其他人深表赞同。 黄荣发和白薇薇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这群人对范鹤霄的態度,心里暗暗咋舌。 这得是多大的威望,才能让这么多御鬼者服服帖帖? 范鹤霄摆摆手。 “行了,別贫了,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因为我把你们当自己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纸,分发给眾人。 “这个东西,你们每个人记在脑子里,不要外传。” 那是他用神识拓印的《黄泉引气决》——地府最基础的入门功法。 等天黑接过黄纸,低头一看。 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晦涩难懂的句子是什么玩意儿? 可看著看著—— 他愣住了。 体內的阴力,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躁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著它们,顺著某种奇怪的路径流动。 “这……这是……” 范鹤霄点点头。 “一篇功法,和武侠小说里的內功心法差不多。只要参透了,能大幅度提升你们的实力。” “当然,这得看个人天赋。《黄泉引气决》入门不难,但如果连这个都看不懂,那註定与修行无缘。” 全场陷入诡异的沉默。 然后—— “握草!” 等天黑第一个跳起来,手里的黄纸差点被他攥烂。 “功法?!这玩意儿竟然真的存在?!”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懵了。 山岳遥望看著手里的黄纸,手都在抖。他在十八区待了两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七河和飞翔的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白飘飘捂住嘴,眼眶泛红。 林中小鹿更是眼眶微红。 “差爷……这、这也太贵重了……” 在这个没有神仙鬼怪的世界,他们从小接受的认知里,鬼域世界就是一片需要拼命的异世界。能活著就不错了,谁敢奢望什么“修炼”? 可现在,范鹤霄告诉他们—— 可以修炼。 哪怕天天待在安全区里,也能变强。 这是顛覆性的。 是歷史性的。 “好了。”范鹤霄压了压手,示意眾人安静,“我给你们这个,自然不是白给的。” “首先,你们的人品我信得过。我会给你们提供鬼器和功法,但相应的,你们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等天黑一拍胸脯。 “差爷,你说!我拼了命也得给你办到!” 范鹤霄环视一周。 “现在还用不著。等你们实力提升之后,我会给你们能装鬼怪的鬼器。到时候,能抓多少抓多少——我只要等级高的,不要低级货。” “所以,对你们的实力要求很高。別让我失望。” 眾人心里一定。 对於范鹤霄抓鬼怪这件事,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每个人都有秘密,范鹤霄从来没问过他们的,他们也从不打听范鹤霄的。 默契。 范鹤霄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几把法器,有下品有中品。 “这些你们先用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之前簫声瑟瑟说了,十八区容易爆发鬼潮,我可不想我的投资打了水漂。” 山岳遥望看著那些法器,眼睛都直了。 好……好多鬼器……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范鹤霄。 差爷,你是把鬼域世界的老家给端了吗? 你到底从哪儿搞来这么多? 但这话他没问出口。 只是挺直腰板,郑重其事地朝范鹤霄行了一礼。 “差爷,放心!” 其余人也一同喝道。 “放心!” 等其他人走后,屋里只剩下黄荣发和白薇薇。 林中小鹿临走时,回头看了白薇薇一眼。 那眼神,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这个漂亮女人,好像和差爷很熟? 门关上。 白薇薇有些侷促地站在那里,捏著手里那张黄纸,欲言又止。 “霄哥……我们、我们刚来,你就给我们这个……太贵重了。” 范鹤霄看著她,心里一笑。 这姑娘长得確实漂亮。 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难怪林中小鹿会有敌意。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放心。”他摆摆手,“虽然只合作过一次,但对你和老黄,我还是信得过的。” “十八区本来就人少,我不希望我所在的区域四分五裂。我需要做的事很多,所以信得过的人,我都会给予帮助。” 这是实话。 一个人再强,精力也是有限的。 团队抓鬼和个人抓鬼,完全是两个概念。 鬼域世界这么大,鬼怪这么多,他一个人能抓多少?但如果有一支队伍替他抓,那效率就完全不一样了。 团队抓鬼,倒卖到地府,完成业绩指標。 地府收法器,倒卖到鬼域世界,赚一大笔鬼幣。 坐著收钱赚业绩。 这才是他的终极梦想。 “好!谢谢霄哥!”白薇薇握紧手中法器,用力点头,“我们不会辜负你的!” “在这儿还是叫我差爷吧。”范鹤霄纠正道。 “是,差爷!” 两人走后,范鹤霄微微吐了口气。 装严肃,还真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啊。 他摇摇头,激活手腕上的符文,打开鬼域论坛。 鬼幣这东西,没有嫌多的。 越多越好。 刚打开私信—— “叮叮叮叮叮——” 消息提示音像放鞭炮一样响个不停。 范鹤霄愣了愣,低头一看。 好傢伙。 一个叫“弘扬远大”的御鬼者,给他发了上百条私信。 第72章 官方行动 【弘扬远大】:您好,地府差爷!我是龙国官方组织,您手上的鬼器我们可以全部收购!价格好商量! 【弘扬远大】:您好,在吗? 【弘扬远大】:差爷?看到请回復! 【弘扬远大】:差爷,我是诚心的! 【弘扬远大】:………… 范鹤霄看著那刷屏的消息,哭笑不得。 这傢伙不去刷鬼怪,专门来蹲我的吗? 他回了一条: 【地府差爷】:你怎么知道我有鬼器? 对面几乎是秒回: 【弘扬远大】:差爷!您终於回了!不瞒您说,十八区有我们龙国官方的人。所以我想代表龙国官方,向您收购手上的鬼器!有多少要多少! 范鹤霄挑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官方的人? 他下意识想到那个叫“爆炸阿瑶”的女人。 原来如此。 【地府差爷】:你们出多少价? 【弘扬远大】:按市场价收!低阶凡尘器两千鬼幣,中阶六千,高阶一万! 范鹤霄眼睛一瞪。 高阶凡尘器上万?! 怪不得那爆炸阿瑶拿到阴丝剑时表情那么复杂。 【弘扬远大】:如果您有鬼灵级的鬼器,价格更高! 范鹤霄知道鬼器的分级。 凡尘器、鬼灵器、鬼玄器。 目前整个鬼域世界,鬼玄器不超过两把,鬼灵器也不到三位数。 他思索了一下。目前手里这批法器,確实没有极品,都是批量採购的大路货。 但即便如此,这个价格也相当可观了。 【地府差爷】: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手里的鬼器就全都给你。 【地府差爷】:一共六十件低阶凡尘器,二十件中阶凡尘器,十件高阶凡尘器。 对面沉默了。 整整十秒。 然后—— 【弘扬远大】:………… 【弘扬远大】:那个……差爷,方便问一下,您这些鬼器的来源吗? 秦正宏坐在办公室里,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脑子都麻了。 九十件? 九十件鬼器?!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官方三年能搜集到的鬼器,也就这个数! 这个地府差爷,是开了鬼器批发厂吗? 【地府差爷】:你要不要?不要我卖给別人了。 秦正宏一个激灵,赶紧回覆: 【弘扬远大】:要要要!当然要! 【弘扬远大】:不过我这边现在没那么多鬼幣,只有二十万左右。我先付您二十万,剩下的您等我三天,可以吗? 二十万? 范鹤霄算了算。九十件按市价,差不多三十万出头。先付二十万,还差十万。 【地府差爷】:行。如果没有鬼幣,用这些东西换也行。 他隨手拍了几张万魂幡材料的图片发过去。 万年阴木、强大鬼怪头骨、千年阴兽皮…… 秦正宏盯著那些图片,眉头紧皱。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等等—— 那个树,好像在哪里见过? 【弘扬远大】:好!差爷,您等著我! 看著到帐的二十万鬼幣,范鹤霄满意地关掉了私信。 二十万到手。 十八区,某间土屋。 蒋玉瑶接到了秦正宏的语音连线。 “局长。” 秦正宏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玉瑶!这个地府鬼差一定要拉拢!一定一定要拉拢!你知道他卖给了我们多少鬼器吗?” 看著秦正宏激动的神色。 蒋玉瑶下意识的摇摇头。 “九十件啊!足足九十件鬼器!这么多鬼器足够我们的整体实力上升一大波!” “玉瑶!一定要和这个地府鬼差打好关係,並且开始慢慢交涉,愿不愿意和官方建立长期合作,他给了我一些图片,估计应该是缺少某些材料,虽然我们不知道这地府差爷的意图,但他有目標!不然不会去十八区!” 蒋玉瑶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件? 她以为范鹤霄手里最多还有十几件,没想到…… “玉瑶。”秦正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和这个地府差爷打好关係。慢慢接触,试探他愿不愿意和官方建立长期合作。” “另外,他发给我一些图片,应该是缺少某些材料。虽然我不知道他的意图,但他肯定有目標——不然不会选择来十八区。” 蒋玉瑶点头。 “明白。” “还有。”秦正宏顿了顿,“你自己小心。十八区那个地方太危险,这个地府差爷底细不明,你多观察。” “是。” 掛断通讯,蒋玉瑶靠在墙上,望著窗外的昏暗天空。 你到底是什么人? 次日。 安全区边界。 簫声瑟瑟站在那儿,看著远处的深林山脉,眉头紧锁。 “特殊的树木?” 他转头看向范鹤霄,语气疑惑。 “这个我还真没了解过,不过深林山脉里,据说有一种叫『葬魂树』的东西。这是我之前一个战友传回来的消息,也不知道真假。” 范鹤霄摸著下巴。 葬魂树? 植物系鬼怪——或者说,精怪。 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鬼怪,就在他的业务范围內。 如果这葬魂木品质够好,用来做万魂幡的幡杆,应该够用了。 “你別告诉我你要去深林山脉!”簫声瑟瑟忽然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嗯。” “你疯了?!”簫声瑟瑟眉头拧成疙瘩,“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真正的死亡区!没有低於十级的鬼怪!外围都危险得要命,中层更是有二十级以上的存在!我都不敢深入!” 他盯著范鹤霄,语气越来越急。 他知道范鹤霄不是一般人。 但再不是一般人,在无数高阶鬼怪的围攻下,也不可能活著走出来。 他以后的计划还需要范鹤霄。 这傢伙绝对不能出事。 “放心。”范鹤霄笑了笑,“我又不是去送死。” 簫声瑟瑟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 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小子迟早得出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发黄的捲轴,扔给范鹤霄。 “深林山脉的地图。不详细,只標註了外围和中层的部分区域。但中层那边已经有三十级以上的鬼怪出没,你千万別往深处走!” 范鹤霄接过捲轴,展开看了一眼。 虽然粗糙,但至少有个方向。 “多谢。” “谢什么谢!”簫声瑟瑟別过头,“你要是死了,十八区又少了个能打的。” 第73章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第七十三章 范鹤霄唇角噙著一抹淡笑,转身的瞬间,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掠出。 鬼域的风卷著细碎的阴煞之气,拂过袍角,猎猎作响。 沈婉一袭烈焰般的红裙紧隨其后,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尘雾。 重新踏足鬼域的她,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飞鸟,周身縈绕的血煞之气不再刻意收敛,如潮水般铺散开来。 属於恶魄中期的威压,让沿途蛰伏的低阶鬼怪纷纷瑟瑟发抖,藏在残垣断壁后不敢露头。 “霄哥……” 沈婉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感知著体內奔涌的力量,一双杏眼满是诧异,“我好像……升级了。” 范鹤霄闻声驻足,扫过她周身暴涨的气息,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二十级?你之前不是十五级?” “我也不清楚。”沈婉握紧拳头,感受著血煞功內力前所未有的充盈,“回到这里后,体內像是有什么封印碎了,之前修炼积累的力量全涌了出来,自然而然就突破了。” 范鹤霄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地府与鬼域的空间壁垒之间,似乎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抬眼望向远方雾气瀰漫的山脉轮廓,语气恢復了惯有的果决:“先去深林山脉,这事回头再查。” 两人再度启程,速度较之前更快了几分。而就在他们离开安全区百米开外,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街角废墟后闪出。 蒋玉瑶压低身子,將自己藏在粗壮的枯树后,马尾辫紧贴后背,呼吸被刻意放缓到极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她运转体內刚积累不久的阴力,小心翼翼地遮掩著自身气息。 这是龙国官方特训的屏息之术,能让低阶御鬼者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跟踪目標。 一晚上的疯狂刷怪,再加上从范鹤霄那里购得的阴丝剑加持,她的等级已飆升至三级,这等升级速度在新人御鬼者中堪称顶尖。 可此刻,她望著前方一灰一红两道疾驰的身影,心头却满是沉甸甸的疑惑。 那个穿红裙的女人是谁?为何气息如此恐怖? 他们执意要去凶险万分的深林山脉,究竟是为了什么?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阴丝剑剑柄,蒋玉瑶犹豫了不过一秒,便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她对自己的隱匿术很有信心,更何况,这是接近並摸清“地府差爷”底细的绝佳机会。 深林山脉的入口,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刚踏入外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气便扑面而来,比安全区的浓度足足高出两倍有余。参天古木疯长无度,扭曲的枝干交错缠绕,遮天蔽日,仅能透过缝隙看到零星几点昏暗天光。青黑色的藤蔓如同蛰伏的毒蛇,紧紧缠绕在树干上,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顶端的花苞状物体微微蠕动,散发著腥臭的气息。 脚下的腐叶堆积得足有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噗嗤”的闷响,潮湿的霉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气,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远处的密林深处,不时传来鬼怪的嘶吼与藤蔓摩擦的沙沙声,偶尔有黑影在树影间飞速闪过,留下一道道惊悚的残影。 “霄哥,有人跟著。”沈婉突然停下脚步,红唇微张,声音压得极低,血红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著后方密林。她 的血煞体质对活人的气息格外敏感,即便对方隱藏得极好,也逃不过她的感知。 范鹤霄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早在蒋玉瑶踏出安全区的那一刻,他的冥眼术就已捕捉到了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知道。”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让她跟著,我倒想看看,龙国官方派来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继续深入,刚走出百余米,异变陡生! “吼——!”“嘎——!” 悽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炸响,地面的腐叶突然轰然炸开,数十道黑影从地底窜出,瞬间將两人团团围住! 范鹤霄侧身旋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一道袭来的黑色藤蔓。 那藤蔓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尖锐的倒刺,每一节藤条上都嵌著一颗血红色的眼珠,正疯狂转动著,死死锁定著他的身影,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枯木鬼】(十二级)x10 【噬魂藤】(十五级)x3 【腐尸怪】(十四级)x10 密密麻麻的鬼怪铺天盖地而来,阴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换做普通御鬼者,恐怕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可范鹤霄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业绩!全都是送上门的业绩! “沈婉,开工了!” 话音未落,范鹤霄手腕一翻,下品灵宝阴雷断魂链已然脱手而出!幽蓝色的雷光在链身之上暴涨,如同活过来的雷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瞬间缠上三只冲在最前面的枯木鬼! “噼里啪啦——!” 剧烈的电光轰然炸裂,恐怖的雷威瞬间席捲开来。 三只枯木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躯体便在雷光中迅速碳化,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色的灰烬。 与此同时,沈婉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径直衝入鬼怪群中。 她周身血煞之气暴涨,双手凝聚出锋利无比的血噬魂爪,爪尖泛著森然的红光。 只见她身形辗转腾挪,每一次挥爪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无误地击中每一只鬼怪的要害。 那些十四级的腐尸怪,在她二十级的实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血爪落下,腐尸怪的躯体便瞬间被撕裂,黑色的尸液与腥臭的內臟喷洒而出,场面血腥而震撼。 “轰隆隆——!”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前方的密林深处,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竟是一株高达十米的巨树! 树干粗壮如磨盘,表面布满狰狞的疙瘩,正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鬼脸。 鬼脸的眼眶深陷,嘴巴咧开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而额头中央,一颗血红色的竖瞳正缓缓转动,透著冰冷的杀意。 数十根水桶粗细的黑色藤蔓从树干上延伸而出,如同无数条毒蛇般疯狂舞动,席捲著浓烈的阴煞之气,朝著两人猛抽过来。 【噬魂藤本体】(十五级精英) 范鹤霄看著这只精英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正好,用它来试试九霄天雷的真正威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幽蓝色的雷光疯狂匯聚,噼啪作响。体內的阴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掌心,与九霄天雷功法相互呼应,引动著天地间的雷霆之力。 “九霄奔雷!” 一声低喝,范鹤霄掌心的雷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直径足足一米的巨大雷电,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从天而降! 雷电落下的瞬间,整片深林都被照得亮如白昼,刺眼的光芒让周围的阴影瞬间消散。 蒋玉瑶躲在百米外的树后,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雷威。 下一秒,巨大的雷电精准地贯穿了噬魂藤本体的躯干! “嗷——!” 悽厉至极的惨叫声从鬼脸口中爆发出来,血红色的竖瞳瞬间爆裂,黑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紧接著,整株巨树在雷光中剧烈颤抖起来,树干逐渐开裂,无数道裂痕蔓延开来 “砰!” 一声巨响,整株噬魂藤本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溅的木屑与黑色汁液,散落一地。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二十多只鬼怪便被全数歼灭。 范鹤霄抬手一招,镇魂铜印从储物空间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他催动阴力,铜印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將那些品相完好的鬼怪尸体一一收入印中。 至於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他则取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將有用的头骨与残骸一一收起——这些可都是炼製万魂幡的上好材料。 满意地点了点头,范鹤霄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百米外的那棵枯树,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地传入蒋玉瑶耳中: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百米外的枯树后,蒋玉瑶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被发现了? 她咬紧牙关,知道此刻再隱藏下去也无济於事。深吸一口气,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慌乱,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儘管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刚才那场战斗,她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的震撼早已翻江倒海。 二十多只鬼怪,最低十二级,最高更是十五级的精英怪,竟然在一炷香的时间內被两人全数歼灭。 那个穿红裙的女人,明明等级只有二十级,可释放出的压迫感,却比她见过的那些三十多级的老牌御鬼者还要强烈。 那种感觉,就像一头沉睡的凶兽突然睁开了眼睛,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 而那个代號“地府差爷”的男人,竟然掌握著如此恐怖的雷电天赋! 蒋玉瑶並非没有接触过雷电天赋的御鬼者,龙国官方就有好几位,其中一位甚至能释放出覆盖方圆十米的雷网,在御鬼者中已然算是顶尖。可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那些人的雷电,简直就像小孩子玩的烟花,不值一提。 一道直径一米的巨大雷电,竟然能直接秒杀十五级的精英怪?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一个八级的御鬼者,秒杀十五级的精英怪?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蒋玉瑶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范鹤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眼前的女生身材高挑,扎著高高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俊俏秀丽,眉眼间透著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丝毫不见柔弱之態。 能在三级的时候就懂得运用阴力屏息、遮掩自身气息,这份天赋与心智,確实算得上是天才。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跟了这么久,不会只是单纯来看我杀鬼怪的吧?” 第74章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蒋玉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暴露就暴露了,遮遮掩掩不是她的性格。 “我想知道,你来深林山脉干什么。”她直视范鹤霄的眼睛,“尤其还是独自一人。这里可是死亡区中的死亡区!” 范鹤霄挑眉。 “就是这个?” “对!”蒋玉瑶承认得很乾脆。 鬼域世界入侵现实世界一百年。 所有的资料、教材、官方文件上,都明確写著:御鬼者单打独斗,很难战胜同级的鬼怪。 需要组队,需要配合,需要利用鬼怪的弱点。 在已有的天赋中,不存在可以一击必杀高阶鬼怪的能力。 鬼怪的尸体没有任何用处。 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公知的,是写进教科书里的。 但范鹤霄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他一个人,带著一个神秘的红裙女人,在死亡区里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让普通御鬼者闻风丧胆的鬼怪,在他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 这不符合常理。 任何人面对这种恐怖的鬼怪都会害怕。 但他不会。 甚至,蒋玉瑶隱约感觉到——他在兴奋。 就像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那种兴奋。 她一定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范鹤霄看了她一眼。 然后—— 转身,继续朝深林山脉深处走去。 蒋玉瑶愣在原地。 这就……走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却发现嗓子发乾。 自己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米七二的个头,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五官更是公认的漂亮。在学校里,追她的人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 他看都不看一眼? 虽然那个红裙女人的身材確实比她更……更……好吧,蒋玉瑶承认,那女人確实是她见过身材最好的,没有之一。 但也不至於差这么多吧? 她咬了咬牙,一跺脚,追了上去。 “誒!你就真走了?” 她小跑著追上范鹤霄,挡在他面前。 “你不盘问我?不问问我为什么想知道这些?不怕我背后捅你刀子?” 范鹤霄停下脚步,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然呢?”他语气平静,“你应该是龙国官方的人。不过我对你没有兴趣。捅刀子?你不怕死就来,反正你没那个实力。” 蒋玉瑶脸一红。 那是气的。 “你瞧不起人?!” “不是瞧不起你,是你確实没这个能力。”范鹤霄一脸无辜,“当你有那个想法的时候,沈婉就干掉你了。” 话音刚落—— 一道冰冷的杀意从旁边传来。 沈婉静静站在那里,一袭红裙无风自动。 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淡淡地看了蒋玉瑶一眼。 但就是那一眼,让蒋玉瑶浑身一僵。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了。 动弹不得。 呼吸停滯。 那个女人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仿佛只要范鹤霄一声令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撕碎自己。 蒋玉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沈婉收回目光,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也隨之消失。 蒋玉瑶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她心里的火气,反而更旺了。 不是吧?! 这男人真的是个榆木脑袋吗? 见到美女不心动? 自己都主动送上门了,他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各种情绪,认真道。 “那我直说,我是龙国官方御鬼者的人。这次转来十八区,就是为了接触你。” “你新手考核sss评分,单人通关五星秘境拿了ex评分,现在又拿出几十件鬼器——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官方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范鹤霄脚步不停。 “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吗?!”蒋玉瑶急了,“这些哪个正常人能做到?!如果你能加入官方,那就更好了!” 要是秦正宏在这里,一定会被蒋玉瑶这番话惊掉下巴。 这丫头,怎么全抖搂出来了? 范鹤霄终於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官方组织?有什么好处?” 蒋玉瑶精神一振。 有戏! “资源!情报!人脉!”她眼睛都亮了,“你需要什么,官方可以帮你协调!你想要什么,官方可以帮你找!” 范鹤霄点点头。 “听起来倒是很不错的样子。” “那你……”蒋玉瑶心跳加速。 “不加。”范鹤霄打断她,“我还有要事,这些东西对我没用,我更喜欢鬼幣,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蒋玉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然后—— 瘪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期待一下子全泄光了。 “你在找什么?”她闷闷地问。 话音刚落—— 范鹤霄脸色骤变。 他一把抓住蒋玉瑶,猛地往身后一拉! 蒋玉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得踉蹌后退,差点摔倒。 下一秒——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前方密林中窜出! 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劲风颳得人脸生疼。 “砰!” 黑影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尘土飞扬。 当尘土散去,蒋玉瑶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那是一个两米多高的怪物。 身形和人差不多,但比例极其不协调。 四肢粗壮得嚇人,肌肉虬结,上面布满狰狞的黑色纹路。 最恐怖的是—— 它没有脑袋。 脖颈处是整齐的断口,断口边缘长满了黑色的肉芽,正在微微蠕动。仿佛隨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名称:断首鬼猿】 【等级:25级】 【介绍:失去头颅的鬼猿变得比普通鬼怪更加强大。它们用胸腔感知周围的一切,速度、力量都远超同阶鬼怪。】 二十五级鬼怪! 还有介绍?这也是升级后的能力吗? 蒋玉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能感受到那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范鹤霄眼神一凝。 断首鬼猿。 恶魄中期,隱隱约约要突破后期。 比沈婉还要强。 “沈婉!” 他低喝一声。 沈婉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朝断首鬼猿衝去! 血噬魂爪挥舞间,一道道血色爪印撕裂空气,直奔断首鬼猿的要害! 第75章 葬魂树 断首鬼猿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声音如同惊雷在胸腔中炸响,震得周围的古木都剧烈颤抖,枝叶簌簌落下。 它猩红的独眼死死锁定沈婉,蒲扇般的巨掌猛地挥出! “砰——!” 沉闷的碰撞声震耳欲聋,沈婉凝聚血煞之力拍出的爪印被生生拍散,血色光雾四溅。 她娇躯一颤,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震退数步,脚下的腐叶被碾得粉碎,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范鹤霄眉头骤然拧紧。 这只恶魄中期的断首鬼猿,比他预想中还要难缠。 不仅力量恐怖,肉身更是坚硬得离谱,沈婉的血噬魂爪竟难以破开防御。 他眼角余光飞快瞥向不远处的蒋玉瑶,三级。 在这种级別的战斗里,隨便一道余波都足以让她粉身碎骨。 没有丝毫犹豫,范鹤霄手腕一翻,五把泛著淡淡灰光的阵旗破空而出,精准落在蒋玉瑶周身五米处。 阵旗落地的瞬间,符文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罩骤然升起,如同琉璃般晶莹剔透,將她牢牢笼罩其中。 青罡玄光阵! “待在里面別动!”范鹤霄丟下一句,声音不容置疑,转身便化作一道灰影冲向战场。 蒋玉瑶愣愣地看著身前那层泛著微凉触感的青罡玄光罩,又抬眼望向范鹤霄疾驰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男人…… 明明刚才还一副对她的目的毫不在意的冷淡模样,此刻却在战斗爆发的瞬间,第一时间为她布下了防御阵法。 那道看似轻薄的光罩,却透著令人安心的稳固感,將战场的恐怖威压隔绝在外。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轻轻触碰到光罩,感受到其中流转的阴力,最终没有说话,只是乖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著战场中央。 血光与黑雾在林间交织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恐怖的波动。 沈婉的身影如同血色闪电,在断首鬼猿周身辗转腾挪,血噬魂爪裹挟著凌厉的血煞之气,一次次朝著鬼猿的要害抓去。 而断首鬼猿则凭藉著蛮横无匹的力量,每一次挥拳都带著呼啸的劲风,周围的古木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树干如同脆弱的枯枝般断裂,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沈婉虽然境界稍低,但仗著血煞功的凌厉与身法的灵动,勉强能与断首鬼猿周旋。 可范鹤霄看得真切,她的气息已经开始紊乱,每次硬接鬼猿一击,都忍不住气血翻涌,脸色愈发苍白。 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体內阴力如同奔腾的江河般疯狂涌动,指尖掐诀,低喝一声:“拘灵锁魂阵,开!” 一道无形的领域以他脚下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覆盖整个战场,精准笼罩住断首鬼猿。 鬼猿的动作骤然一滯,周身的黑雾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但也只是一滯。 范鹤霄如今阴魂后期巔峰的修为,催动的拘灵锁魂阵,对恶魄中期的存在而言,能束缚的时间极其有限。 可这半拍,已经足够了。 “唰——!” 阴雷断魂链再度脱手而出,幽蓝色的雷光在链身暴涨,带著噼啪作响的电光,瞬间缠上断首鬼猿粗壮的脖颈与四肢! “噼里啪啦——!” 剧烈的电光轰然炸裂,恐怖的雷威顺著锁链蔓延至鬼猿全身,它浑身肌肉剧烈抽搐,黑色的毛髮被雷电烧焦,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吼——!” 断首鬼猿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独眼赤红如血,猛地发力挣扎。阴雷断魂链被绷得笔直,雷光都黯淡了几分。 恶魄中期的生命力,果然强得可怕。 范鹤霄没有任何犹豫,右手高高抬起,掌心之中,幽蓝色的雷光疯狂匯聚,比之前击杀噬魂藤时更加浓郁狂暴。体內剩余的阴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掌心,引动天地间的雷霆之力,空气都被电离得滋滋作响。 “九霄奔雷!” 一声低喝,一道足有成年人腰身粗细的粗壮雷电,从他掌心轰然爆发,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轰向断首鬼猿的胸口! “轰——!” 雷电贯穿鬼猿胸膛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巨大的衝击力让地面塌陷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黑色的焦土与碎石飞溅。 断首鬼猿的身体僵在原地,胸口炸开一个焦黑的大洞,冒著裊裊黑烟,黑色的血液混合著碎肉汩汩流出。 但它並未立刻死去,恶魄中期的强悍生命力让它还残留著最后一丝气息,独眼依旧死死盯著范鹤霄,透著浓烈的杀意。 就在此时,一道血色残影疾射而至。 沈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周身血煞之气暴涨到极致,血噬魂爪凝聚出实质般的血色锋芒,径直穿透断首鬼猿的胸口大洞,精准捏碎了它体內的阴核! “噗嗤——!” 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断首鬼猿的身体彻底失去支撑,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得地面微微震颤。 【击杀断首鬼猿!获得经验 25点!】 【获得:鬼幣 20枚、鬼核x1】 范鹤霄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接连催动阵法与大招,体內阴力几乎消耗殆尽,丹田传来一阵空虚感。 沈婉缓步走过来,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比范鹤霄要好上不少。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关切地问道:“霄哥,没事吧?” “没事,只是阴力耗光了。”范鹤霄摆摆手,目光落在断首鬼猿的尸体上,隨即瞳孔微微一缩。 在那具庞大的尸体上方,漂浮著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灰黑色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光滑如玉,泛著淡淡的萤光,周围縈绕著一缕缕精纯的阴力。 他抬手一招,晶体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掌心。 入手微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阴力,还有一股属於断首鬼猿的蛮横气息。 【鬼核】 【介绍:恶魄级鬼怪的阴力凝聚核心,携带鬼怪独特属性。可直接吸收炼化提升修为,也可用於强化鬼器、催动阵法。】 范鹤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鬼核! 鬼域世界的新玩意吗? 可以吸收修炼,还能强化鬼器? 他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能收集大量鬼核,是不是可以把镇魂铜印的残缺修復? 如今的镇魂铜印只是残缺灵宝,威力未能完全发挥。若是能修復成完整灵宝,甚至更进一步……那威力,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 “谢……谢谢你……” 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范鹤霄回头,只见蒋玉瑶已经从青罡玄光阵中走出,光罩在她离开后缓缓消散。 她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惊悸,看向范鹤霄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复杂,有感激,有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好奇。 她不是傻子。 刚才那场战斗的凶险,她看得一清二楚。那只二十五级的恐怖怪物,隨便一次攻击都能轻易取她性命,若不是范鹤霄及时布下阵法,她此刻恐怕已经尸骨无存。 “没事,顺手的事。”范鹤霄收起鬼核,站起身,体內阴力缓缓恢復了一丝,“行了,你跟著我吧。 现在已经接近深林山脉中层区域,这里的鬼怪最低都是十五级往上,任何一个都能要你的命。” 话音落下,一道组队邀请凭空出现在蒋玉瑶眼前。 【地府差爷邀请您加入队伍】 【是否同意?】 蒋玉瑶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点击了“同意”。 【爆炸阿瑶加入小队】 然而,看著队伍列表里只有“地府差爷”和“爆炸阿瑶”两个名字,她忽然愣住了。 那个红裙女人呢? 她下意识看向沈婉,对方正站在范鹤霄身旁,气息沉稳,显然也在恢復体力。 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没有出现在队伍列表里。 难道……这个红裙女人,不是御鬼者? 蒋玉瑶心里泛起嘀咕,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只是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上范鹤霄的脚步。 一路深入,三人又遭遇了数波鬼怪。 十五级的噬魂藤、十八级的腐尸王、二十级的幽冥狼……每一次战斗都惊心动魄,但有范鹤霄和沈婉联手,这些鬼怪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蒋玉瑶跟在两人身后,看得心惊肉跳。 沈婉的实力依旧恐怖,二十级的修为,面对十八级的腐尸王,依旧能做到一爪一个,血煞之气的凌厉让她头皮发麻。 而范鹤霄更是离谱,明明只是八级御鬼者,却能凭藉阴雷断魂链和各种诡异阵法,轻鬆斩杀十四五级的鬼怪。 她开始怀疑,龙国官方传授的“御鬼者等级决定实力”的理论,是不是根本不適用於这个男人。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於深入深林山脉中层区域的核心地带。 前方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那是一株高达三十多米的巨树,树干粗壮得需要数十人合抱,墨绿色的树冠遮天蔽日,投下大片浓郁的阴影,连一丝天光都难以穿透。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树干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无数颗腐烂的头颅——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还有孩童的。 每一张脸都在扭曲蠕动,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那些无声的嘶吼,却如同魔音贯耳,直接钻进人的脑海里,让人头疼欲裂,精神都在隱隱颤抖。 树枝上长满了狰狞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漆黑如墨,泛著森然的寒光,上面还沾染著暗红色的血跡。 皸裂的树皮间,不断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如同鲜血般顺著树干往下流淌,在树底匯聚成一滩滩腥臭的血泊,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名称:葬魂树】 【等级:25级(精怪类 boss)】 范鹤霄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葬魂树散发的恐怖气息,体內的阴力都忍不住微微凝滯。 好强大的气息! 精怪!真正的精怪! 第76章 快速癒合 而且是阴丹境的精怪! 比沈婉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沈婉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活了几十年 从西城高中的血雨腥风中走出来,见过无数恐怖的鬼怪。 但面对这株葬魂树,她心底里竟然生出了莫大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实力的差距。 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那是低等生灵面对高等捕食者时,刻在骨子里的战慄。 范鹤霄沉默了两秒。 不好对付。 他没料到葬魂树是这么大的精怪。 哪怕放在地府里,这葬魂树的品质也一样非常高。那些地府大佬见了,怕也会心动。 吼—— 吼—— 葬魂树上,那些腐烂的头颅同时张开嘴。 猩红的血液从嘴角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无声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嘶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恐怖。 它们直接穿透耳膜,钻进脑海,狠狠刺入三人的神魂! 蒋玉瑶尖叫一声,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著脑袋。 她不过一个三级的小嘍囉,怎么可能抵抗得了阴丹境精怪的精神衝击? 那些恐怖的画面,那些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几乎要將她的意识衝垮。 范鹤霄也是微微踉蹌。 那精神衝击太强了,强到他这个阴魂后期巔峰的鬼修都有些吃不消。 奶奶的。 他心念一动,一枚绿色的方印从储物袋中飞出。 镇魂铜印! 铜印悬浮在三人头顶,上方那不知名的凶兽雕像似乎在无声咆哮。 一道墨绿色的光罩以铜印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將三人笼罩其中。 那些无声的嘶吼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穿透。 范鹤霄鬆了口气。 蒋玉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如纸。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勉强站起来。 她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跟来的。 十八区的危险程度,是二区的数十倍! 那些在教科书上被列为“极度危险”的鬼怪,在这里隨处可见。 而现在,她面对的是比那些更恐怖的存在。 树干上,那些腐烂的头颅全部睁开了眼睛。 混浊的眼珠,死死盯著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空洞的怨念。 仿佛一剎那,眾人再度失神。 那一个个头颅,似乎都变成了他们最熟悉的人—— 留下来—— 救救我—— 我好痛苦—— 陪陪我—— 一道道无声的低语,仿佛穿破了镇魂铜印的防护,钻进三人的脑海。 蒋玉瑶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滯。 她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在她十二岁那年死在鬼怪手里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身上还穿著那件她最喜欢的碎花裙子,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瑶瑶……妈妈好想你……你来陪妈妈好不好……” “妈妈……妈妈你怎么在这里……”蒋玉瑶喃喃低语,下意识地朝前走去,“我……我去陪你……” 沈婉的状態也不好。 她强行抵抗著葬魂树的衝击,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在她眼里,其中一颗头颅,变成了她最熟悉的那张脸—— 沈浩。 她的弟弟。 那张脸上带著她记忆中最温暖的笑容,正朝她招手。 “姐姐!姐姐快来和我一起好吗?”那个声音,穿越了无数岁月,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我在这里很好!来陪陪我好吗?我很想你!” 沈婉的神色也慢慢木愣起来。 她知道这是假的。 她亲眼看著弟弟死在自己面前,亲眼看著他的残魂被锁在相框里,亲眼看著他被送进轮迴。 但那个笑容,那个声音——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恍惚。 “浩浩……浩浩……”她喃喃著,同样微微往前走去,“姐姐这就来陪你……” 范鹤霄皱著眉头。 他也能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那些低语,那些呼唤,那些充满蛊惑的呢喃,如同无数只蚂蚁,在他脑海里爬来爬去。 可惜。 你影响影响普通人就算了,老子可是鬼差! “这东西!果然邪门!” 他隨手一甩,一道巨大的黑色令旗飞出! 鬼差令旗在空中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三丈高,悬浮在眾人上空。 旗面上那个苍劲的“差”字,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带著一股源自灵魂的威压。 这葬魂树很聪明。 它知道打不破镇魂铜印的防护,就想逼他们自己走出防护区域。 “你们两个!醒来!” 范鹤霄一声暴喝! 鬼差令旗猛地一震,那道地府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瞬间,沈婉和蒋玉瑶浑身一颤,猛地清醒过来。 她们低头一看—— 自己已经走出了镇魂铜印的防护范围,恐惧感瞬间浸透后背。 沈婉猛地后退几步,大口喘著气。 她看著范鹤霄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愧。 明明说要保护他,结果自己却被蛊惑。 她深吸一口气,催动血煞功。 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这一次,她不会再被蛊惑了。 范鹤霄没有回头看她们。 他一手捏著一张引雷符,一手捏著一张阴火符,体內阴力疯狂涌动。 这些常见符籙,他可是囤了不少。 先试试这玩意的深浅! 轰—— 轰—— 暗红色的火柱顿时飞出,携带著碗口粗的雷光,两者交替,狠狠砸在葬魂树的树干上! 火光炸裂,雷光四溅! 葬魂树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被击中的地方炸开一个巨大的伤口,墨绿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吼—— 那些腐烂的头颅发出悽厉的尖叫声,被电光灼烧得滋滋作响,有的甚至直接炸裂! 有效! 范鹤霄心头一喜。 但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被炸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新的树皮从伤口边缘长出,血肉蠕动,很快就將那些大洞填平。 那些刚刚炸裂的头颅,也从断口处重新长了出来。 腐烂的肉芽扭曲蠕动,迅速凝聚成新的头颅形状。 那些头颅从尖叫声,变成了刺耳的狞笑。 范鹤霄瞳孔微缩。 这东西,竟然会自愈? 而且自愈速度,竟然这么快?! 嗖嗖嗖—— 一道道黑影开始疯狂地朝他们飞来! 那是什么?! 第77章 噁心的葬魂树 看清漫天袭来的东西时,范鹤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哪里是什么藤蔓,分明是一缕缕的头髮! 树干上、枝丫间,那些腐烂扭曲的头颅,每一颗的髮丝都在疯狂生长,短短呼吸间便长至数丈,如同无数条挣脱束缚的毒蛇,带著腥臭的阴风,铺天盖地朝三人涌来! “奶奶的!这狗东西竟然这么噁心!” 范鹤霄低骂一声,手腕翻涌间,泛著厚重金光的阵旗已破空而出,精准钉在三人周围的地面上。 这是他斥巨资购入的十套阵法中,防御最强的玄甲守御阵! 阵旗落地的剎那,符文炸裂,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骤然升起,如同金钟罩般將三人牢牢笼罩。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砸窗,无数黑髮疯狂抽打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些髮丝坚韧异常,即便撞上坚硬的防御阵,也只是微微弯折,隨即又弹起继续衝击,很快便在光罩表面堆积成厚厚的黑色茧壳,將天光彻底隔绝,三人仿佛陷入了漆黑的牢笼。 “靠!没完没了了!” 范鹤霄反手拿出一把下品法器长刀,阴力灌注之下,刀身泛著森寒的银光。他挥刀劈砍,刀刃划过之处,黑髮纷纷断裂,化作黑色的碎丝飘落。 诡异的是,每砍断一批,新的髮丝便以更快的速度从那些头颅上疯长出来,如同韭菜般割而復生,丝毫不见减少。 沈婉的身影如同一道血色闪电,在光罩边缘飞速穿梭。 血煞功催动到极致,她的血噬魂爪凝聚出半尺长的血色锋芒,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成片的黑髮被撕成齏粉。 架不住髮丝数量太多,密密麻麻如同潮水,撕碎一批便有十批补上来,短短片刻,光罩外的黑髮已经堆积得如同小山,压迫得光罩都在微微震颤。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漫天黑髮交织缠绕,已然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牢笼,將玄甲守御阵困在中央。 光罩上的金光在持续衝击下逐渐黯淡,而范鹤霄的脸色也泛起一丝苍白。 阴力如同流水般消耗,即便他阴魂后期巔峰的底蕴,也撑不住这般无休无止的消耗战。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范鹤霄咬牙,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五张黄符,符纸上绘製著扭曲的火焰符文,正是他准备的阴火符。 “奶奶的,不就是头髮吗?老子烧不乾净你!” 手腕一抖,五张阴火符同时飞出,在空中自燃起来。 “阴火符!给老子烧!” 轰——! 五道丈高的暗红色火柱冲天而起,如同五条燃烧的火龙,瞬间吞噬了身前大片黑髮。 火焰灼烧毛髮的“滋滋”声刺耳难听,空气中瀰漫起浓烈的焦臭味,被点燃的黑髮迅速化为灰烬,光罩上方终於露出一个缺口。 可还没等范鹤霄鬆口气,周围的黑髮便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將缺口填补,甚至比之前更加密集。 “操!”范鹤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葬魂树的恢復力,简直离谱! 就在这胶著之际,一直缩在阵法角落的蒋玉瑶突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急促,却异常清晰:“差爷!攻击那些人脸!” 范鹤霄一愣,隨即眼神骤然亮起。 对啊!他光顾著和这些噁心的黑髮缠斗,竟然忘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这些黑髮显然是依附在那些头颅上生长的,只要毁掉那些头颅,黑髮自然就成了无源之水! 但眼下,必须先衝破这鬼发牢笼,才能靠近树干! “沈婉,准备突围!”范鹤霄低喝一声,体內阴力疯狂运转,双手猛然燃起两团熊熊燃烧的紫黑色火焰——九幽冥火! 这火焰专克阴邪,对付葬魂树这种吞噬魂魄而成的精怪,再合適不过! “九幽冥火!给我去!” 紫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如同两条张牙舞爪的火龙,朝著前方的黑髮牢笼席捲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那些坚韧的黑髮像是碰到了克星,瞬间蜷缩起来,发出悽厉的“滋滋”声,迅速被灼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空气中的焦臭味愈发浓烈,还夹杂著一股诡异的血腥味。 那些被烧断的黑髮断口处,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鲜血般滴落,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效!冲!” 范鹤霄心头一喜,正要带著两人衝出缺口,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黑影从侧面死角袭来! 那是一缕极细的黑髮,速度快到了极致,如同暗箭般直奔他的面门! “不好!” 范鹤霄汗毛倒竖,身体本能地向旁边急闪。 那缕黑髮擦著他的脸颊划过,带起的劲风颳得皮肤生疼,一道浅浅的血痕瞬间浮现,温热的血液顺著脸颊滑落。 顾不得多想,范鹤霄翻身而起,脚下阴力爆发,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了鬼发牢笼。 身后,沈婉紧隨其后,血噬魂爪挥舞,清理掉残余的黑髮,蒋玉瑶则紧紧跟在两人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落地的瞬间,范鹤霄摸了摸脸上的血痕,指尖沾著一丝温热的血跡。 他看著指尖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这狗东西真够阴的。” 没时间感慨,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朝著葬魂树的树干衝去! 范鹤霄周身缠绕著幽蓝色的电弧与紫黑色的火光,阴雷断魂链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舞动,每一次挥出都带著噼里啪啦的电光,挡在身前的黑髮被雷电击得焦黑断裂,根本无法靠近。 沈婉的速度更快,如同一道血色流光,瞬间便衝到了树干下方。 她周身血煞之气暴涨到极致,血噬魂爪全力爆发,一道道凌厉的血色爪印撕裂空气,精准地落在树干上的头颅上。 “刺啦——刺啦——” 刺耳的撕裂声不断响起,那些腐烂的头颅在血噬魂爪下如同脆弱的西瓜,纷纷炸裂开来,黑色的汁液与暗红色的血液四溅,场面噁心又血腥。 紧隨其后的范鹤霄也发起了猛攻,九霄奔雷与九幽冥火不要钱似的疯狂砸出! “轰轰轰——!” 一道道粗壮的雷电从天而降,一团团紫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范围性的攻击瞬间覆盖了大片树干,上百颗头颅在电光与火焰中化为齏粉。 让两人头皮发麻的是,葬魂树树干上的头颅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根本杀不完。 更恐怖的是,那些被毁掉的头颅断口处,竟然开始慢慢重生——腐烂的肉芽从断口处疯狂滋生,扭曲蠕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重新凝聚成新的头颅,虽然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照这个趋势,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范鹤霄的呼吸逐渐粗重,脸色也愈发苍白。 他不过是阴魂后期巔峰的境界,体內阴力再多也有耗尽的时候,九霄奔雷和九幽冥火都是极其消耗阴力的大招,这么持续爆发,他已经有些力竭了。 一边疯狂挥出火焰与雷电,范鹤霄一边从怀里掏出冥幣,飞速吸收著其中的阴力补充自身。同时,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寻找著葬魂树的弱点。 不对。 任何精怪的力量都不可能是源源不断的,这葬魂树的头颅重生,必然需要消耗某种能量。 他仔细观察著那些重生的头颅,发现每一次重生,树干上那些皸裂的纹路都会亮起微弱的绿光,像是在输送某种养分。 等等,养分? 范鹤霄的目光落在树干上缓缓流淌的墨绿色液体上——那应该是葬魂树的汁液,相当於它的血液!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成败在此一举,赌一把! “沈婉!掩护我!”范鹤霄低喝一声。 沈婉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挡在他身前,血噬魂爪舞得密不透风,將周围涌来的黑髮和新生成的头颅尽数撕碎,为范鹤霄爭取时间。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体內剩余的阴力疯狂涌向双手,幽蓝色的雷光在掌心凝聚,越来越浓郁,甚至发出了刺耳的嗡鸣。这一次,他没有攻击那些头颅,而是將目標对准了树干上一道之前被雷电劈出、尚未完全癒合的巨大裂痕! “给我破!” 范鹤霄一声暴喝,几乎耗尽了体內三分之二的阴力,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雷电轰然爆发,如同蛟龙出海,狠狠贯穿了那道裂痕! “噗嗤——!” 墨绿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从裂痕中喷涌而出,溅了范鹤霄一身。那些液体带著浓烈的腐臭味,还有一股诡异的温热感,像是刚从活物体內流出的血液,黏在身上噁心至极。 但下一秒,令人惊喜的一幕出现了—— 树干上那些正在重生的头颅,竟然同时停顿了几秒,连舞动的黑髮都慢了下来! “有效!”范鹤霄眼神亮得惊人,心中狂喜,“沈婉,攻击那处裂痕!它的能量来源就在那里!” 说罢,他咬紧牙关,將体內最后的阴力全部凝聚,掌心再次燃起一团巨大的九幽冥火,火焰比之前更加狂暴,几乎要將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老子烧死你这狗东西!” “嚯啦——!” 紫黑色的火焰呼啸而出,如同陨石坠地般,狠狠撞击在那道裂痕上! 空气中瞬间瀰漫起灼热的气息,九幽冥火顺著裂痕钻进了葬魂树的內部,疯狂燃烧起来。 下一秒,葬魂树巨大的身体开始疯狂扭动,整个树干都在剧烈颤抖,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嘶吼声。 那些枝丫疯狂抽打地面,掀起漫天的腐叶与碎石,树干上的头颅同时发出悽厉的尖叫,表情扭曲到了极致,看起来既恐怖又诡异。 裂痕处,墨绿色的汁液喷涌得更加猛烈,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拼命想要扑灭体內的九幽冥火。可九幽冥火专克阴邪,一旦燃起便难以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范鹤霄因为阴力彻底枯竭,双腿一软,不得不盘坐在玄甲守御阵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那团燃烧的火焰,看著不断涌出的墨绿色汁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第78章 你逼我的 一定要烧死它! 一定要! 葬魂树几乎將体內全部的液体逼了出来,才堪堪把那团诡异的九幽冥火给扑灭。 当火焰熄灭的那一刻—— 所有的头髮,瞬间软了下去。 无力地垂落在地。 那一个个头颅,如同熟透的果子,开始从树干上掉落。 啪。啪。啪。 一颗。十颗。百颗。千颗。 成千上万颗头颅一起坠落,那场景,別提多壮观了。 范鹤霄瘫坐在阵法里,看著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解决了。 这大傢伙,还真的难缠啊。 几乎差点耗费了全部手段。 沈婉此时也回到阵法中,脸色发白,浑身是汗。 两人都是默默地吸收著冥幣,恢復阴力。 蒋玉瑶站在一旁,看著两人,目瞪口呆。 刚才那场战斗,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铺天盖地的攻击,诡异的鬼发,恐怖的压迫感——换成任何一支御鬼者队伍,都得团灭。 但这两个人,竟然硬生生扛下来了。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真的是人类吗? 正当所有人都鬆懈的时候——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范鹤霄脸色一变。 不对! 他猛地抬头。 那些落在地面的头颅,竟然开始泛起点点微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在光芒的笼罩下,一个个人影,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一眼望不到头的人影! 全部都是那些头颅衍生出来的! 范鹤霄眼神一瞪,大呼握草! 玛德! 开什么鸡毛玩笑! 这么变態?! 这些头颅,竟然全部变成了独立的鬼怪! 实力最强的有八级,最弱的也有两级! 但问题是——这是成千上万啊! 马勒戈壁的! 范鹤霄粗口都爆出来了。 三人瞬间背靠著背。 蒋玉瑶脸色无比苍白。 她再天才,面对如此多的鬼怪,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鬼怪,谁都会绝望。 任何御鬼者来了都得死。 完了。 彻底完了。 范鹤霄额头上冒出冷汗,呼吸都变得加重起来。 这是这些头颅的自主意识,还是葬魂树耍的花招? 他看了一眼那巨大的葬魂树。 那道裂痕,正在慢慢癒合。 只是这次的速度,极其缓慢。 这么大的缺口,想要完全癒合,怎么也得有一刻钟的时间。 也就是说—— 必须在一刻钟內,把这一万多个鬼怪解决掉! 绝对不能让葬魂树癒合完成! 此刻,范鹤霄也完全不藏著掖著了。 阴雷断魂链直接飞出! 身上还有残留的十余件中品法器,全部被他祭出! 十套阵法,全部加持! 这一次,他將倾尽所有底牌! 他扔给沈婉一摞冥幣。 “沈婉!不要硬抗!阴力耗尽了就去恢復!我们一定干掉这该死的傢伙!” 他又看向蒋玉瑶,扔给她一块阵法核心。 “那个阿瑶!你负责操控这些阵法!我把阵法核心给你!” 蒋玉瑶接过阵法核心,满脸懵逼。 嗯? 我该怎么控制啊? 我都没见过这玩意儿啊! 吼—— 吼—— 上万只鬼怪,同时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那密密麻麻的声音,如同海啸般涌来,让范鹤霄一阵眩晕。 你妈的! 叫你妈的! 范鹤霄暴怒! 阴雷断魂链脱手而出,幽蓝色的电光在空中炸开,瞬间穿透了十余只鬼怪的身体!那些鬼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黑烟消散。 他周身雷光爆发! 现在得赶紧把下面这片区域清理出来! 九霄奔雷! 再度爆发! 轰隆隆—— 直径一米长的巨大雷电,轰然降落! 而且连续降落三次! 以他们三个人为中心,方圆五米瞬间空旷无比! 范鹤霄脸色骤然苍白。 连续施展三次九霄奔雷,那消耗直接把他给吸乾了。 沈婉连忙补上。 她的速度很快,几乎一击能灭掉十只鬼怪。但鬼怪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足足坚持了三分钟。 范鹤霄的脸色,才勉强恢復了些。 他看著那些还在涌来的鬼怪,又看看那还在癒合的葬魂树。 脸上,露出阴沉的笑容。 本来不想这么干的。 狗东西,这是你逼我的! “沈婉!退回来!” 他低喝一声。 然后,掏出储物袋。 这里是范鹤霄花了十枚极品阴晶屯的符籙! 火系符籙,雷系符籙,冰系符籙,土系符籙——各种属性,应有尽有! 单单是下品符籙,就足足有六百张! 中品符籙,也有几十张! 高品符籙,也有几张压箱底的! 当初他差点把大富商会的符籙给扫空,本来就是怕死才屯的这么多。 没想到今天,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 来到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鬼怪。 那些鬼怪抬起头,无数双混浊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范鹤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他直接掏出一把符籙! 阴火符! 那一把足足得有四五十张。 “好了。” 他轻轻开口。 “你们该上路了。” 话音未落—— 几十张,同时甩出! 轰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 整片空间,都被刺眼的光芒笼罩! 那些鬼怪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里的哀嚎! 范鹤霄站在半空,看著下方那一片火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钱这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暗红色的火焰疯狂燃烧。 那火焰像是来自地狱深处,带著足以焚尽万物的高温,將一切触碰到的鬼怪都化为灰烬。 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声,震动了方圆百里。 那些刚刚从头颅衍化成的鬼怪,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就被铺天盖地的符籙烧成了渣。 十只。 百只。 千只! 数十张符籙同时引爆,几乎灭掉了十分之一的鬼怪! 范鹤霄站在半空,俯视著下方那片火海。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施展符籙用不了太多阴力,但一次性操控这么多符籙,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 每一张符籙都需要分出一缕神识去引燃、去控制方向。 几十张,就是几十缕神识同时运转。 他的脑子像要炸开一样。 但范鹤霄没有停。 也不能停。 那些鬼怪不知道恐惧。 第79章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鬼怪如同尸海,铺天盖地朝著范鹤霄、沈婉和蒋玉瑶三人涌来。 它们嘶吼著、爬行著,前赴后继,毫无畏惧,前面的被烈焰烧成飞灰,后面的便踩著同伴的灰烬继续衝锋,黑色的尸骸与绿色的阴煞之气交织,形成一道望不到尽头的恐怖洪流。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蒋玉瑶缩在玄甲守御阵中,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时间竟忘了恐惧。 漫天都是狰狞可怖的鬼怪,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头颅歪斜,有的浑身淌著腐液,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片森林,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景象,甚至连做梦都想像不出来。 但更让她心神巨震的,是范鹤霄展现出的恐怖手段。 那些能瞬间爆发出冲天火柱、雷电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新型鬼器? 不可能。 那上面没有丝毫鬼器特有的阴煞波动,反而带著一种纯净而狂暴的能量气息。 符籙? 可这个世界,哪来的符籙? 蒋玉瑶从小在龙国官方的资料库里长大,由专人培养,翻阅过无数关於鬼域世界的古籍文献,上至千年之前的鬼域记载,下至最新的御鬼者实战报告,从未有任何一页提到过这种东西。 一次性就能灭掉上千只鬼怪,威力堪比三十级以上御鬼者的全力一击! 如果龙国官方组织能得到这种“神器”,那將是何等强大的底牌? 足以改变人与鬼怪之间的战力天平!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范鹤霄了。 一个仅仅八级的御鬼者,能拥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实力? 这简直闻所未闻,顛覆了她对御鬼者等级体系的所有认知! 另一边,范鹤霄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浓郁的血腥味与阴煞之气。 他眼神赤红,充满暴戾的光芒,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凶兽,死死扫视著茫茫鬼海。 “今天,老子就算拼光所有符籙,也得把你们这群杂碎全灭了!” 此刻的范鹤霄,大脑已经被肾上腺素彻底充斥,血液疯狂涌向头顶,耳边只剩下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沉闷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在点燃他骨子里的疯狂。 他的双手、四肢,甚至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但那不是害怕,而是杀红了眼的兴奋,是濒临极限的亢奋。 他猛地扯开腰间的储物袋,灵力一动—— 一把、两把、三把…… 足足三百张符籙被他尽数掏了出来,漂浮在身前的半空中。 这些符籙大多是下品,但对付这些十级以下的低阶鬼怪,已然足够。火红色的烈火符、雷光闪烁的惊雷符、冰蓝色的冰封符、土黄色的裂地符……五顏六色的符籙密密麻麻排列开来,如同一片悬浮的符籙海洋,散发著各自独特的能量波动,交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范鹤霄仰头长啸一声,体內的阴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入身前的符籙之中! 下一秒。 三百张符籙同时亮起! 刺眼夺目的光芒如同数百颗被点燃的星辰,在他身前匯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將整片黑暗的森林照得如同白昼! 蒋玉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脑海中只剩下那无法磨灭的震撼景象。 “给我炸!” 范鹤霄一声怒吼,双手猛地向前一挥! 轰——轰轰轰轰! 三百张符籙一同迸发威力!火光、雷光、冰光、土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道五彩斑斕的能量洪流,如同凝聚了天地之力的雷射火炮,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下方的鬼怪群轰然砸去! 恐怖的高温瞬间疯狂飆升!周围的古树在极致的热量下直接自燃,枯枝败叶噼啪作响,燃起熊熊大火。 地面的泥土被烤得乾裂,散发出呛人的尘土气息。 火柱横扫之处,鬼怪们瞬间被点燃,发出悽厉的惨叫,化作一团团燃烧的火球,在地上翻滚挣扎,最终化为灰烬; 雷电在鬼群中疯狂炸裂,蓝色的电弧如同毒蛇般窜动,所过之处,鬼怪们身体焦黑,瞬间失去生机,化为齏粉; 冰霜迅速蔓延,將成片的鬼怪冻结成冰雕,它们狰狞的表情被永远定格,隨后被紧隨而至的土刺从地底猛然穿出,冰雕轰然碎裂,化为一地冰晶与碎尸; 裂地符引发的地震让地面剧烈颤抖,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张开,將无数鬼怪吞噬,黑暗的裂缝中传来它们绝望的哀嚎,却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这是无差別的地毯式打击,是真正意义上的火力覆盖! 灼烧声、嘶吼声、爆炸声、碎裂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恐怖的死亡交响曲。 整片森林都被暗红色的火焰笼罩,熊熊烈火疯狂燃烧,將天空映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焦臭味与腐肉味,令人作呕。 范鹤霄悬浮在半空中,看著下方一片火海炼狱,忽然有些恍惚。 这要是放在阳间,放火烧山可是重罪,足以让他牢底坐穿。 但这里是鬼域世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无穷无尽的鬼怪和不死不休的杀戮。 火光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才渐渐消散。 当能量洪流彻底平息,烟尘缓缓散去时,原本密密麻麻的上万只鬼怪,已然被消灭了十分之九!只剩下不到上百只鬼怪苟延残喘,它们浑身被灼烧得面目全非,有的断了肢体,有的没了头颅,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蠕动,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戾之气。 沈婉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化作一道血红色的魅影,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残存的鬼怪中飞速穿梭。 血噬魂爪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一只鬼怪便会在血色爪芒下彻底消散,连一丝阴煞之气都未曾留下。 范鹤霄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双脚刚一沾地,便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蒋玉瑶连忙衝过去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带著急切的担忧:“差爷,你没事吧?” 范鹤霄摆了摆手,靠在一棵烧焦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三百张符籙,看似只是一次性爆发,但背后需要分神控制每一张符籙的落点与时机,相当於三百缕神识同时高速运转。 此刻他的脑子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精神力几乎被彻底榨乾,一阵阵眩晕感袭来,眼前发黑。 但比精神力枯竭更让他肉疼的,是那些符籙。 三百张啊!那可是他花了十几枚极品阴晶囤积的家底,本来打算留著以备不时之需,结果这一下扔出去这么多,相当於把真金白银往水里砸。 肉疼!太肉疼了! 但不得不说,爽也是真的爽! 有句话说得好——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真理只存在於炮弹的射程之內! 这一把,他的存款直接见底,从“小富豪”变回了“穷光蛋”。 可下一秒,范鹤霄脸上的肉疼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疑惑与愤怒。 等等! 为什么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击杀奖励?甚至连一丝经验都没有增加? 他急忙查看自己的等级——八级,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要升级的跡象。 那可是上万只鬼怪啊! 就算一只只给一点经验,也该有上万点了,足够他连升好几级! “难道被召唤出来的鬼怪不算数?”范鹤霄咬牙切齿,心中暗骂,“奶奶的!你这该死的葬魂树,玩阴的是吧!”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那株依旧矗立的巨大葬魂树,眼中杀意暴涨。 体內仅剩的一丝阴力被他疯狂调动,全部匯聚於右手掌心,幽蓝色的雷光瞬间凝聚成型。 “九霄奔雷!给我死!” 轰——!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雷电轰然爆发,如同愤怒的蛟龙,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贯穿了葬魂树的本体! 咔嚓——! 葬魂树的树干应声断裂,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发出悽厉的哀嚎声,庞大的树冠缓缓倒下,砸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两道系统提示音接连在范鹤霄脑海中响起: 【击杀高阶精怪?葬魂树!获得经验 600点!获得鬼幣 150枚!获得物品:葬魂之心、惊魂之骨、鬼仆契约!】 【提示!您的等级提升至 9级!】 范鹤霄神情一动,隨即又忍不住骂了一句:“感情你整出来那么多鬼怪,只有击杀你本尊才有经验? 闹呢?而且就给 150枚鬼幣?你也太抠了吧!” 这一路下来,他击杀的鬼怪加起来,获得的经验拢共也有八百点左右,结果只够从八级升到九级,升级所需的经验果然越来越多。 倒是一旁的蒋玉瑶,借著这次击杀葬魂树的经验,等级从三级直接提升到了五级,速度相当惊人。 范鹤霄压下心中的吐槽,意念一动,查看起新获得的物品: 【名称:葬魂之心】 【等级:高阶凡尘器】 【能力:死尸回收——可回收被击杀的鬼怪残魂与尸身,十二小时后可將其释放出来为你作战。上限一百只,一次性消耗,释放后需重新回收填充。】 【名称:惊魂之骨】 【等级:高阶凡尘器】 【能力:精神震慑——释放蕴含无尽怨念的鬼啸之声,对范围內的鬼怪造成精神衝击,使其陷入恐惧、呆滯状態,持续三分钟。对高阶鬼怪效果减弱。】 看著两件高阶凡尘器的属性,范鹤霄的神色终於缓和了一些。 这趟虽然消耗不少符籙,心疼得不行,但能拿到这两件宝贝,也算是血赚。 尤其是这葬魂之心,简直是为大规模战斗量身定做的,正好弥补了他符籙耗尽后的战力空缺。 想到之前葬魂树让那些头颅掉落形成新鬼怪的噁心能力,他到现在还觉得后怕,而现在,他也拥有了类似的能力,只不过更加可控。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范鹤霄的目光落在那株被连根拔起的葬魂树残骸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真正的战利品,是这株葬魂树本身!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这高阶精怪的本体!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强撑著精神力枯竭的疲惫,祭出储物袋,对准那株三十多米高的巨树残骸。 储物袋瞬间放大,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將整株葬魂树连同根系一起,缓缓吸入袋中。 隨著葬魂树被收走,周围瀰漫的阴煞之气也渐渐消散,阳光透过森林的缝隙洒落下来,终於驱散了这片土地上的黑暗。 第80章 秘境!百级鬼怪! 这可是製作万魂幡的主要材料,绝对不能马虎。 至於用不了的,直接带回地府卖了。 相信地府里那些炼器师,肯定喜欢这玩意儿。 “霄哥,你看那是什么?” 沈婉的声音忽然响起。 范鹤霄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葬魂树被拔起的地方,树根处,亮著一团微光。 那光芒很淡,很淡,几乎要被周围的火光掩盖。 但范鹤霄还是注意到了。 他走过去,蹲下。 刚伸手触碰——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光芒中涌出,瞬间將三人笼罩! “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范鹤霄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 下一秒,三人同时消失。 只有那团微光,在原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消散。 天旋地转。 当范鹤霄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巨大的树木拔地而起,每一棵都有上百米高。树冠遮天蔽日,几乎透不进一丝亮光。 树干上爬满青黑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又像是某种诡异生物的触手。 树木之间,是高耸的树墙。 那些树墙由无数藤蔓交织而成,密不透风,將整个空间分割成无数条曲折的通道。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树冠,根本看不到天空。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腐烂的尸体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死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最诡异的是—— 没有声音。 没有风声。 没有虫鸣。 没有任何声音。 那种死寂,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咚。 咚。 咚。 范鹤霄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里……是哪里?”蒋玉瑶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婉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环顾四周。周身阴力旋绕,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冥眼术,发动! 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空的。 全是空的。 “走。”他低声道,“往前探探。” 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分岔口。 左右两条路,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区別。 范鹤霄隨机选择了左侧。 又走了一炷香—— 又一个分岔口。 又是两条一模一样的路。 “恐怕咱们来到了一个秘境。”范鹤霄沉声道,“而且是个迷宫。” 迷宫? 秘境? 蒋玉瑶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她刚才经歷了葬魂树大战,精神力几乎耗尽,现在又被扔进一个未知秘境——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沈婉倒是很平静。 她本身就是被范鹤霄从秘境里带出来的,对这东西没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很慢,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范鹤霄几乎瞬间汗毛倒立。 这股气息…… 越来越近了! 他的心开始剧烈跳动,那种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比面对任何鬼怪都要强烈。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在一个拐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是一个类人生物。 高达三米。 头髮很长,一直垂到肩膀。头顶长著一根黑色的独角。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 没有五官。 整张脸上,只有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 那眼睛覆盖了整个面部,此刻正死死盯著他们。 一股极其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般降临! 范鹤霄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体內的阴力,仿佛凝固了一样,运转变得极其困难。 那种压迫感,比他面见城隍伊辞时还要恐怖!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系统显示—— 【名称:???】 【等级:100级(???)】 一百级?! 范鹤霄倒吸一口冷气。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蒋玉瑶和沈婉低喝一声。 “跑!” 跑! 必须跑! 这种级別的存在,不是他能抗衡的! 三人在迷宫中疯狂逃窜,左衝右突,不管方向,只管跑! 不知跑了多久。 终於——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消失了。 范鹤霄停下脚步,靠在树墙上,大口喘著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是什么东西? 一百级的鬼怪? 开什么玩笑?! “那……那是什么东西?”蒋玉瑶脸色煞白,说话都不利索了。 “好恐怖的鬼怪……” 沈婉一向沉稳,此刻也神色慌张。 那股压迫感太大了,大到让她这个恶魄中期的存在,都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范鹤霄刚要说话—— 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再次出现! 下一秒,那巨大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 距离,只有六米! 范鹤霄脸色大变。 头也不回,继续跑! 这一次,那鬼怪没有慢慢追,而是以同样的速度,紧紧跟在后面! 无论范鹤霄跑多快,它就追多快。 范鹤霄加快速度,它也加快速度。 范鹤霄减速,它也减速。 始终保持在六米左右的距离。 就像猫戏老鼠。 范鹤霄心里憋屈得要死。 堂堂地府鬼差,竟然被一只鬼怪追著跑? 但他不敢停。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让他根本生不出任何对抗的心思。 他可以肯定,那傢伙动动手指头,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跑。 不停地跑。 毫无章法地跑。 他尝试过腾空,但这片秘境似乎有限制,根本无法飞起来。 只能跑。 横衝直撞地跑。 只要一停下来,那鬼怪就会瞬间出现在身边。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蒋玉瑶终於撑不住了。 她体內的阴力本来就少,刚才跟著范鹤霄疯狂逃窜,现在几乎见底。 “不……不行了……”她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跑不动了……” 她抬头看著范鹤霄,眼睛里带著绝望。 “这……这傢伙完全就是在玩我们!他……他每次都会控制在六米左右,永远不会突破这个距离……我们就是他的玩具!” 范鹤霄浑身一震。 六米?玩具? 他猛地看向蒋玉瑶。 就在这时,那股压迫感再次出现。 那巨大的身影,又出现在六米外。 三人被迫,继续跑。 第81章 手气这么背吗? 迷宫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三人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范鹤霄拼尽全力狂奔,玄色鬼差袍被风颳得猎猎作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一边跑,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著身后,那道巨大的黑影,始终如影隨形。 六米。 无论他催动阴力提速,跑得如同离弦之箭。 无论他急转方向,试图藉助复杂的通道甩开对方,无论他咬牙坚持了多久,双腿早已酸胀发麻,那道黑影与他之间的距离,永远定格在六米。 不远不近,如同跗骨之蛆。 “你说什么?”范鹤霄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跑得面无血色的蒋玉瑶,“这鬼怪的距离,始终在六米左右?” 蒋玉瑶咬著牙,脸颊因缺氧而涨得通红,她已经没力气多说一个字,只是拼命点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確认。 没错。 从那黑影第一次出现开始,她就下意识地观察著。 它就像一道甩不掉的噩梦,每次都精准地將距离控制在六米,既不突破,也不拉远,仿佛在玩弄猎物。 范鹤霄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大傢伙,根本不是在追杀他们——它是在驱赶!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以它那百级鬼怪的恐怖实力,想要追上他们,不过是瞬间的事,怎么可能容忍他们跑这么久?怎么可能每次都精准控制在六米?这太反常了! “霄哥!快跑!那东西又要追上来了!”沈婉的惊呼声响起。 范鹤霄浑身一凛,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袭来,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大脑。 六米之外,那道巨大的黑影静静矗立,血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迷宫里闪烁著幽光,仿佛在欣赏他们徒劳的挣扎。 这一次,范鹤霄没有跑。 他猛地停下脚步,鞋底在厚厚的腐叶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紧接著,他缓缓转过身,正面迎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掌心光芒一闪,阴雷断魂链瞬间浮现,链身缠绕著幽蓝色的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霄哥!!”沈婉脸色大变,连忙衝过来想要拉住他,“別衝动!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蒋玉瑶也急了,她死死拽著范鹤霄的胳膊:“別硬碰硬啊!我们打不过的!再跑一会儿,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两人一左一右,拼命想要把范鹤霄拖走。 可范鹤霄却像钉在地上的秤砣,纹丝不动。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脑海中不断思索著刚才的猜想。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迷宫里只剩下三人的喘息声,以及那道黑影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慄的阴煞之气。 就在第六秒时,那道巨大的身影忽然开始变得虚幻,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点变得透明。 然后。 它凭空消失了。 是的,就那样毫无徵兆地消失了,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范鹤霄愣住了,沈婉和蒋玉瑶也停下了拉扯,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空旷的迷宫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范鹤霄站在原地,目光紧锁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鬼怪,分明是在戏弄他们,或者说,是在逼他们按照某种规则行动。 只要他们疯狂奔跑,触碰到了“规则”,这鬼怪就会出现,永远保持六米距离施压。 可一旦他们停下脚步,不跑了,就没有触发规则,鬼怪便会消失。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如同拨开了迷雾。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脚朝前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跑,而是保持著稳定的速度,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在丈量这片诡异迷宫的每一寸土地。 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想,更要搞清楚这个秘境的规则,只有掌握了规则,才能活下去。 蒋玉瑶跟在身后,精神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时不时四处张望,生怕那道巨大的黑影会突然从某个拐角冒出来,將他们吞噬。 沈婉倒是显得淡定许多,她紧紧跟在范鹤霄身侧,眼神中满是信任。 对她来说,只要跟著这个男人,就总有办法化险为夷。 三人继续前行。 前方的道路扭曲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他们已经记不清走了多久,绕了多少个弯 。周围的景色千篇一律:高大的树墙如同钢铁堡垒,挡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树冠,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点勉强穿透枝叶,落在厚厚的腐叶上,映照出斑驳的影子。 脚下的腐叶堆积如山,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迷宫里显得格外诡异。 范鹤霄曾尝试动用冥眼术探查前路,可那些树墙仿佛蕴含著某种诡异的力量,能隔绝一切感知,冥眼术最多只能穿透三米,再远便是一片漆黑。 大约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道路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不再是狭窄逼仄的通道,而是一片方形空地,大约两百多平,地面铺著整齐的青黑色石板,石板上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阴煞之气。 空地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別延伸出四条岔路,每条岔路都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哪条是来路,哪条是去路。 而空地中央,有两颗圆形晶体静静悬浮在半空,一黑一白,如同两颗微型的日月。 黑色晶体漆黑如墨,內部仿佛有浓稠的黑雾在缓缓流转,散发出冰冷刺骨的阴煞之气。 白色晶体洁白如雪,晶莹剔透,內部縈绕著淡淡的白光,气息柔和却不失威严。 两颗晶体散发的阴气波动,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远超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阴晶。 绝对不输极品阴晶的价值! 范鹤霄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 他缓缓走上前,仔细打量著两颗晶体。 指尖尚未触碰,就能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交织碰撞,一股阴冷霸道,一股纯净柔和。 “这是让我们选一个吗?”蒋玉瑶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既带著对晶体价值的渴望,又带著一丝犹豫。 范鹤霄没有说话,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黑一白,二选一。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某种规则性的考验。 选对了,或许能得到天大的好处,甚至找到秘境的出口;可一旦选错了…… 他想起刚才那道百级鬼怪的恐怖身影,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致命陷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 但犹豫没有意义,在这个诡异的秘境里,停滯不前只会坐以待毙。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出手,径直朝著那颗黑色晶体探去,相比於白色晶体的柔和,他更倾向於黑色晶体的阴煞之力,或许能与自己的雷火之力形成互补。 指尖触碰黑色晶体的瞬间,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黑光,隨即化作一道黑烟,钻进了范鹤霄的掌心,消失不见! 下一秒—— “轰隆!” 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如同发生了地震,青黑色的石板纷纷开裂,一道道狰狞的裂缝蔓延开来,从四面八方朝著三人所在的位置匯聚。 “不好!” 范鹤霄浑身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鬼怪! 大量的鬼怪! 动静从四条岔路同时传来!原本空荡荡的通道里,突然涌出无数道黑影,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著空地中央涌来! 当看清那些黑影的真面目时,范鹤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名称:鬼恶犬】 【等级:8级】 一只只通体漆黑的巨犬,体型如同壮硕的小牛犊,毛髮倒竖,如同钢针,双目赤红如血,闪烁著疯狂的杀意,嘴角獠牙外露,滴落下腥臭的黑色涎液,腐蚀著地面的石板,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们数量极多,至少有上百只,从四个方向同时包抄而来,低沉的咆哮声匯聚在一起,如同雷鸣般响彻空地,让人头皮发麻。 奶奶的! 选错了! 手气这么背吗?!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五把漆黑的阵旗瞬间从隨身空间飞出,“唰唰唰”插进地面,形成一个五边形的阵法。 “玄甲守御阵,开!” 低喝声落下,阵旗上瞬间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迅速升起,將他、沈婉和蒋玉瑶三人牢牢笼罩其中。 光罩上流转著淡淡的符文,散发出稳固的防御气息。 范鹤霄一把將阵法核心,一枚刻满符文的黑色令牌,塞进蒋玉瑶手中,语速极快地叮嘱:“拿著!注入阴力维持阵法!待在里面別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蒋玉瑶的实力只有五级,在这种级別的鬼怪潮面前,参加战斗无异於找死,留在阵法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沈婉!” 范鹤霄的话音刚落,沈婉已经化作一道血色残影,衝破光罩,冲入了鬼恶犬群中! 她周身气血暴涨,红色的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化作锋利的血噬魂爪,爪尖闪烁著猩红的光芒。挥舞间,一道道血色爪印撕裂空气,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每一击都能精准命中鬼恶犬的要害,两三只鬼恶犬应声倒下,黑色的血液溅洒在地面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那些八级的鬼恶犬,在实力远超它们的沈婉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可范鹤霄却有些头大,脸色愈发难看。 刚经歷了葬魂树的鬼怪群,现在又撞上这么一波鬼恶犬,而且数量更多,四面八方都是。 这秘境是跟自己槓上了吗? 他握紧手中的阴雷断魂链,幽蓝色的电弧疯狂跳动,眼神冰冷地盯著涌来的鬼恶犬群... 第82章 还有通关奖励? 他二话不说,直接掏出符籙。 能用符籙解决的事情,绝对不动用自己的阴力! 现在符籙还剩不到一百张,灭掉这些傢伙应该足够了。 可惜这里不能腾空,不然直接飞到半空,对著下面一顿扫射,那才叫爽。 他抬手,五张阴火符同时甩出! 轰轰轰—— 暗红色的火柱在鬼恶犬群中炸开,瞬间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那些被火焰吞噬的鬼恶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焦炭。 沈婉配合默契,专挑那些漏网之鱼下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上百只鬼恶犬全部消灭。 范鹤霄喘了口气,等著系统提示。 然后—— 愣住了。 没有经验。 没有任何击杀奖励。 他无语地看了一眼那些尸体。 又是这样。 这些秘境召唤出来的鬼怪,根本就不算真正的击杀! 正当他准备鬆口气—— 地面再次开始震动! 轰隆隆—— 比刚才更加剧烈! 范鹤霄脸色一变。 密密麻麻的鬼怪,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一次,不是鬼恶犬。 而是一颗颗头颅! 那些头颅悬浮在半空,脸色铁青,面目狰狞,獠牙外露。 长长的黑髮在身后飘荡,如同一条条毒蛇。 【名称:飞头鬼】 【等级:10级】 无数头颅在半空中飞舞,那场景,渗人至极。 曹! 范鹤霄怒骂一声。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恐怕是秘境中的一环。 就像他生前玩过的那些守塔游戏一样——一波接一波,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波。 越是这样,越要控制手中资源的消耗。 冷静下来后,范鹤霄双眸光芒一闪。 猛地上前踏出一步! 拘灵锁魂阵!开! 一股无形的阴力以他为中心,朝著四周疯狂蔓延! 那些飞头鬼原本正朝他们飞来,忽然全部定在了半空! 十级鬼怪,不过阴魂中期的实力。 如今范鹤霄已经踏足阴魂后期巔峰,定住它们,轻而易举。 沈婉抓住机会,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她的脚下,缓缓出现一大滩血跡。 那血跡殷红刺目,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 下一秒—— 血跡开始沸腾! 一个个血色骷髏从血泊中飞出! 那些骷髏通体血红,眼眶里燃烧著幽绿的鬼火,发出“桀桀”的怪笑。 它们冲天而起,朝著那些被定住的飞头鬼扑去! 霎时间,空中红与黑不断交替。 飞头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颗颗头颅被血色骷髏撕碎、吞噬。 范鹤霄下意识一抖。 这一招,他曾经在西城高校里见沈婉用过。 那恐怖的威力,他至今记忆犹新。 一炷香的时间。 所有飞头鬼,全灭。 但还没等三人喘口气—— 地面再次颤抖! 第三波! 又是一群鬼怪疯狂衝来!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握紧符籙。 好在手中的鬼幣够多,够他们进行长时间作战。 第四波。 第五波。 第六波。 …… 当第六波鬼怪出现时,数量已经比之前少了一半。 只有五十只。 但每一只的等级,足足有二十级! 【名称:幽魂刺客】 【等级:20级】 那些半透明的身影在阴影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攻击诡异莫测。 五十只二十级的鬼怪同时发动攻击,那压迫感,比之前的上百只还要恐怖!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 面对这种层次的鬼怪,消耗自己的阴力没有任何意义。 他直接掏出三十张符籙! 火系、雷系、冰系,全部砸出去! 轰轰轰轰轰—— 各色光芒在空地上炸开,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区域! 二十级的鬼怪,果然难对付。 它们不是那些十级左右的货色能比的。速度快,攻击狠,而且知道躲闪配合。 可以这么说,单单这第六波鬼怪的整体实力,就远远超越了前面五波的总和。甚至比葬魂树召唤的那上万只鬼怪,还要难缠。 但范鹤霄的符籙,更不讲道理。 三十张符籙下去,幽魂刺客死伤大半。 沈婉趁机冲入战团,血噬魂爪全力爆发,配合血色骷髏,將剩下的鬼怪一一收割。 隨著最后一只幽魂刺客倒下—— 范鹤霄大口喘著气,神色仍然紧绷。 就这一波,耗费了三十多张符籙。 现在手里的存货,只剩不到五十张了。 应该……没有了吧? 他死死盯著周围的通道,神经绷到极致。 当一阵晃动再次出现时—— 范鹤霄的粗口都爆出来了。 “尼玛……” 话音未落,晃动停止了。 两颗晶体,缓缓浮现在空地中央。 一颗红色,一颗灰色。 范鹤霄愣住了。 这是…… 怎么?通关了? 他有些荒唐地想。 三人凑过去看。 红色的晶体里,封印著一根暗红色的长鞭。 鞭身布满细密的鳞片纹路,尾端繫著一朵娇艷欲滴的血色玫瑰。 灰色的晶体里,是一对造型狰狞的双刀。 刀身修长,刀刃泛著冷光,刀背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鬼器? 还真的是通关了? 范鹤霄有些哭笑不得。 对鬼域世界,他总有一种奇怪的错觉。 有时候,这里像一场真实的噩梦,处处都是死亡和绝望。 有时候,这里又像一场大型的开放式游戏,通关有奖励,杀怪掉装备。 这种突兀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准確地说—— 是那个操控鬼域世界的东西,或者说鬼域世界的“內核”,让他很不舒服。 不管是击杀鬼怪时的提示音,还是每次进入秘境时的系统播报,都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冥冥中一直盯著自己。 完全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但很快,范鹤霄就释然了。 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鬼差。 能翻得起多大的风浪? 他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拋开,查看起两件鬼器的信息。 【名称:破法刀】 【品阶:低阶鬼灵器】 【鬼技:破法斩——无视二十级以下鬼怪的防御,一击必杀。】 【名称:泣血鞭】 【品阶:低阶鬼灵器】 【鬼技:泣魂——直击阴魂本体,造成的伤口无法癒合,持续消耗目標生命力。】 鬼器的信息,三人都能看到。 蒋玉瑶的眼睛瞬间瞪大。 鬼灵器?! 竟然是鬼灵器! 整个鬼域世界已知的鬼灵器,也就三把! 每一把都被顶级势力视为镇山之宝,轻易不会示人。 而现在—— 这里直接出现了两把?! 第83章 幻境 开什么玩笑?! 十八区的资源,这么丰富的吗? 范鹤霄捏著下巴,思索了一阵。 破法刀,有点意思。 无视二十级以下鬼怪的防御,一击必杀——对那些还在新手区挣扎的御鬼者来说,简直是神器。 但也仅此而已。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二十级以下的鬼怪,根本不需要什么“无视防御”。 他看向泣血鞭。 暗红色的鞭身,散发著浓郁的血煞之气。 尾端那朵血色玫瑰,娇艷欲滴,却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整个鞭子如同一盘踞的红色长蛇,危险而美丽。 低阶鬼灵器。 如果按照地府的级別划分,这应该散发著极品法器的气息,甚至有点接近法宝的意思。 怪不得这么稀有。 范鹤霄伸手,握住泣血鞭。 入手冰凉的瞬间,一股血煞之气顺著掌心涌入体內,和他体內的阴力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好东西。 他转身,隨手將鞭子递给沈婉。 “这玩意很適合你。血噬魂爪近战,这鞭子正好可以远距离进攻。” 他顿了顿,看著沈婉,嘴角勾起一抹笑。 “另外,血噬魂爪有点太不符合你的气质了。” “我的鲜血女王。” 沈婉愣住了。 俏脸,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范鹤霄第一次用这种开玩笑的口吻和她说话。 “谢谢……谢谢霄哥……” 她接过鞭子,声音细若蚊蚋。 蒋玉瑶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这…… 那可是鬼灵器! 就这么送人了?! 明明那个破法刀更有价值好吧!至少能换上万鬼幣! “你……?就这么送人了??”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范鹤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不然呢?我又用不到。沈婉是我的人,自然送她了。” 语气隨意,理所当然。 沈婉的脸更红了。 我……我是他的人? 对!我是他的人! 她握紧手里的泣血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蒋玉瑶著实被这霸气的话和阔绰的姿態震惊到了。 那可是鬼灵器啊! 就这么隨手送人了?!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但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衝击—— 三人不得不面对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面前有三条岔路。 左边,右边,正前方。 看起来一模一样。 该选哪个? 范鹤霄沉默了几秒,发动冥眼术。 虽然穿透不了太远,但还是能感知到细微的气息差异。 正前方的通道深处,隱约有一股淡淡的煞气。 左边很平静,什么都没有。 右边…… 他眉头微皱。 右边那股气息,有点熟悉。 像是在哪里感受过。 犹豫了几秒,他做出选择。 “走这边。” 他指向正前方。 然后,率先迈步走去。 身后,沈婉和蒋玉瑶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三条岔路,三个选择。 他们不知道选对了还是选错了。 周围的景色,仍然是千篇一律。 高耸的树墙,蠕动的藤蔓,腐叶覆盖的地面。 他们不知道这个迷宫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 仿佛永远走不出去。 在无数个岔路口后,他们来到了一条死胡同。 前方,是堵得严严实实的树墙。 而在那高大的树墙上—— 绑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破烂的衣服,头髮散乱,脸色苍白如纸。 无数根漆黑的藤蔓穿透他的四肢,將他死死固定在墙上。 那些藤蔓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在吸食著什么。 蒋玉瑶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下意识后退一步。 “还……还活著吗?” 话音刚落—— 那个中年男人忽然抬起头! 混浊的眼神,死死盯著他们! “快……快……”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范鹤霄没有动。 他盯著那个中年男人,眉头紧皱。 【名称:???】 【等级:???】 没有信息。 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身上的气息,很古怪。 像是人类,又像是鬼怪。 沈婉上前一步,低声问:“霄哥,怎么办?” 范鹤霄沉默了一秒。 然后,走上前。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中年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 “快……快……” 范鹤霄皱著眉头,抬手就要触碰—— 剎那间! 男人身上迸发出一道灰光! 將范鹤霄三人全部笼罩! 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 当范鹤霄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昏黄的天空。 一座高大的城楼。 牌子上,刻著三个大字—— 鬼门关! 周围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绝於耳。 范鹤霄愣住了。 这是…… 地府? 他愣了愣,迈步朝里面走去。 怎么回到地府了? 当进入鬼门关的剎那—— 遍地尸体! 每一具尸体,死状都极其惨烈。 他停在一具尸体面前。 这张脸,他认识。 等天黑。 范鹤霄心臟猛地一缩。 他继续往前走。 达铭、林中小鹿、白飘飘、吃鸡最猛的男人、山岳遥望、七河、飞翔的猪等等。 一起组过队的队友,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这里。 不止是他们。 曹政、吴文东、那些在地府认识的人,也都在。 每一张脸,他都认识。 每一具尸体,死相都惨不忍睹。 范鹤霄的心,揪了一下。 他生前没什么朋友。 死后在地府,也没什么朋友。 这些人,算是他名义上的朋友。 看到这些人的死状,他的心情有了很大的波动。 继续往前走。 前方,有一棵老树。 树上,吊著一个人。 红色的旗袍,墨黑的长髮。 沈婉! 范鹤霄瞳孔骤缩! 沈婉的尸体在风中微微晃动,那张冷艷的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绝望。 “不……” 范鹤霄神色变得难以置信。 沈婉那空洞的眼神,那绝望的表情,不断刺疼著他的心。 “哦?你喜欢这个女人?” 一阵阴冷的笑声,突然响起。 范鹤霄侧头一看——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用嘲讽的笑容看著他。 “你是……” 对方刺耳地笑了笑。 “我?我当然是你!范鹤霄!我是你內心最深的你!” “看看你的周围!这些人,都是因为你才死的!” “你为了业绩!为了鬼怪!为了晋升!为了权力!因为这些,他们被折磨至死!” “尤其是这个叫沈婉的女人!” 第84章 离开秘境的办法 “范鹤霄,你想看一下沈婉临死前说了什么吗?”对方笑道。 范鹤霄看著掛在树上的沈婉。 脸色,逐渐变得没有表情。 对方大手一挥—— 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变化。 他们一行人,正在被一个百级鬼怪疯狂追杀。 一个个人死去。 沈婉挡在了自己身前。 临死之际,她还在让范鹤霄赶紧逃走。 临了,她的尸体被鬼怪拴在了树上。 范鹤霄盯著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比对方声音还大。 对方脸色一变:“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 “你说你是我,那你知不知道——” 范鹤霄收敛笑容,眼神锐利。 “我到底是谁?” 周身,迸发出刺眼的电光! “你——” 对方话音未落,便被电光彻底覆盖! 周围的景色,如同飞灰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 范鹤霄没发现的是—— 在对方同样泯灭的剎那,嘴角勾勒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周围的环境,如同镜子般破碎。 范鹤霄睁开眼睛。 他回到了那个死胡同。 周围是遮天蔽日的树墙。 沈婉和蒋玉瑶躺在地上,脸色痛苦。 范鹤霄眼神柔和了一些。 那个被藤蔓绑著的中年男人,已经鬆开了。 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眼神很复杂。 “……没想到……你……你竟然这么轻鬆就突破了幻境。” “那是你设的幻境?”范鹤霄挑眉。 中年男人摇摇头。 “不是我,我只是个工具人。一个声音告诉我,想要活著,想要让我的家人好好活著,就得一直待在这里,我不知道那是谁,我也不知道需要做什么。” “先后也来了三四波人,我才知道,接触我的人就会进入那层幻境。” “我不想再害死人了,所以我让你们快走。”中年人悽惨地笑了笑。 范鹤霄眉头微皱。 不知道那是谁? 他突然想到沈婉。 曾经沈婉说过,也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让她一直待在西城高中。 那个声音,是谁? 他看著范鹤霄,眼神里带著一丝讚许。 “你很厉害,用了也就十息时间,就看破了幻境。” 范鹤霄没接话。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隨手掏出两张清神符,飞向两女。 符籙化作两道清光,没入两女眉心。 不到三秒。 两女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 尤其是沈婉,她看向范鹤霄的眼神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后怕—— 差点就要衝过去抱住他。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秘境?迷宫?还有那个追著人跑的傢伙。”范鹤霄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中年人的眼神,陷入了回忆。 他捂著自己的脑袋,声音沙哑。 “其实这里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多长时间了,在我的记忆里,这里是我的家,一座美丽的城市。” “但有一天,灾难降临了,无数恶鬼从天而降,仿佛打开了地狱的大门,城市被摧毁,长出了这些树墙,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所有人都死了,官方设立了安全区,但也没有什么用。唯有一些觉醒了特殊能力的人,苦苦支撑著。” “我被抓来了这里,那个恶鬼是这里的统治者,他最喜欢看我们仓皇逃窜,他不会真正意义上吃了我们,只会疯狂地追逐,直到把我们耗死。” …… 听著中年人的讲述。 范鹤霄心里,泛起了一丝不对劲。 秘境? 不管是这里,还是西城高中。 这究竟是秘境,还是真实的世界? 真的有三千大世界吗? 范鹤霄心里满是疑问。 “很抱歉,我並不是很清楚离开这里的方法。”中年人苦笑一声,“如果能离开,我就不在这里了。” 范鹤霄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 眼睛亮了。 他看著中年人,笑了。 “谢了。我知道出去的办法了。” 三人重新找了一个岔路。 蒋玉瑶一脸疑惑。 “差爷,你真的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范鹤霄没有说话。 突然—— 他加速跑了起来! 体內阴力开始疯狂运转!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那股熟悉的威压,再次降临! 巨大的身影迈著步伐,一步步朝他们衝过来! 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范鹤霄的背影! 哪怕知道它不会直接出手,但这么一个大傢伙在背后疯狂追著你,谁都会害怕。 眨眼间,那百级鬼怪距离范鹤霄他们只有六米! 他们甚至能感受到这恐怖鬼怪的喘息声! 可就在瞬间—— 范鹤霄猛然掉头! 直接衝著那鬼怪飞扑过去! “当然找到了!” 范鹤霄眼神充满了坚定! 手中,阴雷断魂链已经掏了出来! 突然改变方向,让所有人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百级鬼怪的脸色,终於发生了变化! 它掉头就跑! 场面,竟然完全顛倒了过来! 追逐者和被追逐者的角色,互换! 范鹤霄心中一喜! 赌对了! 在听到中年人的话,和这一路的感受后,范鹤霄知道—— 有些规则,只是在干扰你。 六米的距离、六轮鬼怪,这些都是障眼法。 但有一句话是真的—— 这个百级鬼怪,有问题! 如果它实力真的强大,根本没有必要玩这种猫捉耗子的游戏。 “他不会真正意义上吃了我们,只会把我们耗尽。” 这句话,点醒了范鹤霄。 如果它只会追逐,只会保持一定距离—— 那如果我追它,会怎么样? 这才有了范鹤霄这一幕。 沈婉和蒋玉瑶瞬间明白了范鹤霄的用意。 她们没想到,这一点都能被范鹤霄想到。 范鹤霄调动了体內所有的阴力。 他没有六米距离的规则限制! 每靠近一点,这鬼怪的等级,竟然在一点点下降! 【名称:迷心魍】 【等级:90级(boss)】 迷心魍? 好一个迷心! 本以为你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鬼怪,原来就是个小瘪三啊! “有本事別跑啊!给本差爷停下来!”范鹤霄怒道。 把本差爷追得那么惨,还能让你逃了不成? 一道雷光衝过去! 但雷光落在它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伤害! 范鹤霄眉头一皱。 这么肉? 第85章 鬼潮来袭(一) 范鹤霄掏出一张疾行符,拍在腿上。 速度,再次提升! 距离,又近一步! 迷心魍的等级,再次下降! 九十级、八十五级、八十级、七十五级。 每追出一步,它的等级就下降一截!那原本高达百级的恐怖压迫感,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范鹤霄眼睛越来越亮! 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干掉它的决心! 而且——这傢伙,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怨灵!抓到它,又是一波巨大的业绩! “有本事別跑啊!给本差爷停下来!” 他的怒吼在迷宫中迴荡,惊起阵阵迴响。 迷心魍逃窜的速度更快了,但那缩小的身形和不断下跌的等级,已经暴露了它的本质——它根本不是什么百级怪物,只是一个会放大恐惧的纸老虎。 范鹤霄嘴角勾起一抹笑。 追!追死它! 与此同时,十八区安全区。 血色弯月高悬夜空,清冷的月光洒在残破的哨塔上,给这片土地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息。 无边落枫打了个哈欠,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蓝天手中的长刀,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嫉妒:“我说蓝天,你昨天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从四级普通鬼怪身上刷出了低阶凡尘器!玛德,羡慕死我了!” 蓝天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手指在刀身的鬼纹上轻轻摩挲,眼神里满是爱不释手:“谁知道呢,可能是走了狗屎运吧。” “我现在已经五级了,有这把鬼器在手,斩杀低阶鬼怪的危险度能下降不少。” 无边落枫抱著怀里的新手鬼器,嘴角撇了撇,满脸沮丧:“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属於自己的像样鬼器啊……”他抬头望向安全区外黑压压的夜色,重重嘆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一凝,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嗯?那是什么?” 夜色中,远处的地平线仿佛活了过来,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在蠕动,伴隨著沉闷的窸窣声,如同潮水般朝著安全区蔓延而来。 蓝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凑近哨塔边缘仔细一看,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鬼怪!是大量的鬼怪!无数的鬼怪! 它们在血色月光的笼罩下,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如同移动的乌云,带著浓烈的阴煞之气,朝著安全区碾压而来。 “是簫声老大说的鬼潮!真的来了!” 无边落枫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连忙抓起身旁的铜钟绳索,“快!拉响警报!” “鐺——鐺——鐺——!” 震耳欲聋的钟声划破夜空,如同惊雷般传遍整个十八区安全区。 熟睡中的御鬼者们被惊醒,迷迷糊糊地从帐篷里钻出来,脸上满是茫然:“怎么回事?这是警报声?” 不到两分钟,哨塔上便多了三道身影。 簫声瑟瑟、阿木、春风化雨三人神色凝重地望著远方,空气中瀰漫的阴煞之气已经越来越浓郁。 “鬼潮?怎么可能?”阿木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儘是不敢置信,“距离上次鬼潮才过去半个月,按道理来说,至少还要一个月才会出现!” 簫声瑟瑟的脸色阴晴不定,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比谁都清楚,每个安全区的防御护盾都需要鬼幣充能,而十八区本就资源匱乏,经过上次鬼潮的消耗,剩余的鬼幣已经不多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当机立断,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枚红色晶体,扔给阿木:“立马去开启防御护盾!把所有御鬼者全部召集过来!是所有!一个都不能少!” “是!”阿木接过晶体,转身便朝著护盾控制台狂奔而去。 警报声依旧在持续迴荡,五分钟后,安全区中央的空地上,一百一十二名御鬼者全部到齐。 白天的战斗已经让他们损失了数名同伴。 眾人抬头望去,一层红色透明的光罩缓缓升起,將整个安全区笼罩其中,散发著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簫声瑟瑟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御鬼者,沉声道:“现在没时间废话!鬼潮提前来了!上次鬼潮持续了足足十二个小时,这次我不知道会多久。”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沉重,“我们十八区现在就剩这么点人,这次鬼潮之后,我们或许都会死在这里。” “十八区就是这样,危机四伏!新来的御鬼者们,很不幸,这是你们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簫声瑟瑟的目光落在那些刚转区不久的新人身上,“现在,等级超过五级的上前一步!治癒系的御鬼者到我左手边集合!远攻系的到我右手边!” “五级以下的,把所有鬼幣全部交出来,负责给护盾充能和操控哨塔的连弩!”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我不希望有人在这里偷奸耍滑!这关係到我们每个人的生死!別人死了,你也活不下去!”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的脸上满是恐惧,尤其是那些刚转来十八区的新人,更是欲哭无泪。 他们才来两天,就遇上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但没人敢违抗簫声瑟瑟的命令,很快便按照要求分成了几队。 六级以上的御鬼者共有六十二人,其中远攻系三十一人,治癒系十三人,剩余的要么是五级以下,要么是天赋平庸的辅助型御鬼者。 簫声瑟瑟看著眼前的阵容,神色愈发沉重:才六十二名能战斗的主力,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他忍不住想起了范鹤霄和奥德华,若是这两个傢伙在,十八区也能多一份底气。 此时,安全区外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鬼怪已经掀起了漫天尘烟。 在血色月光的照射下,它们如同从梦魘中爬出的怪物,狰狞的轮廓震慑著每一个御鬼者的心灵。 第一波鬼怪的到来,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快。 无数黑影从黑暗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飞速袭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大地。 【名称:蚀骨虫】 【等级:2级】 哨塔上的御鬼者们看清了鬼怪的信息,倒吸一口凉气。 第86章 鬼潮来袭(二) 这些蚀骨虫体型如篮球大小,覆盖著坚硬的黑色外壳,前端长著狰狞的钳子,闪烁著寒光,让人不寒而慄。 “远攻系!准备!”当鬼怪距离安全区还有一百米时,簫声瑟瑟的阴沉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三十一名远攻系御鬼者立刻登上哨塔,纷纷催动阴力,火球、冰锥、雷电、风刃等攻击手段瞬间凝聚,朝著蚀骨虫群疯狂射击。 操控巨型连弩的御鬼者更是无需瞄准,密密麻麻的蚀骨虫群中,一箭下去便能穿透数只。 “近战组的兄弟们!跟我冲!”簫声瑟瑟拔出背后的黄铜大剑,剑身泛著森寒的光芒,“鬼潮是灾难,也是机遇!前几波都是低等级鬼怪,大家儘量杀敌,儘快升级!等级越高,存活的机率就越大!”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冲了出去,黄铜大剑挥舞间,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开前方的蚀骨虫,黑色的虫液四溅。 一时间,无数攻击从哨塔上飞出,交织成一张绚烂而致命的网,落入蚀骨虫群中。 这些二级鬼怪根本扛不住如此密集的攻击,一只只炸裂开来,黑色的汁液与破碎的虫壳铺满了地面。但蚀骨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足足几千只,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不给眾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簫声瑟瑟手持黄铜大剑,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挥砍都能斩杀数只蚀骨虫。 三十级的他对付这些低阶鬼怪毫无压力,只是持续的战斗让他的阴力有些亏损。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绿光落在他身上,亏损的阴力瞬间恢復。 他回头一看,阿木正手持绿色权杖站在哨塔边缘,脸上带著一丝笑容:“簫声老大,可惜这么庞大的经验,足够我们再升一级了。” 说到最后,他的笑容里带著一丝沮丧。 不能突破的痛苦,没有人比他们更懂。 阿木的天赋正是“回春”,能瞬间恢復队友的阴力与伤势,是十八区治癒系御鬼者中的第一人。 春风化雨收起双刀,平静的脸庞上带著一丝嘆息。 第一波蚀骨虫虽然等级低,但胜在数量庞大,好在眾人配合默契,並没有出现人员阵亡,只是不少御鬼者都受了轻伤。 这一波战斗,让十级以下的御鬼者直接连升三级,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们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但安全区外的眾人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远处的黑色潮水依旧在不断涌动,第二波鬼怪已经接踵而至。 【名称:腐尸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级:5级】 老御鬼者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鬼怪的信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腐尸狼的速度与力量都远在蚀骨虫之上,打眼望去,足足有数百只,虽然数量不及蚀骨虫,但威胁程度却呈几何倍数增长。 “近战组!准备迎敌!”簫声瑟瑟的咆哮声响起,六十名近战御鬼者握紧手中的武器,手心布满了冷汗。 几乎是眨眼间,腐尸狼便衝到了安全区边缘。 它们身高一米六,体长一米八,浑身腐烂的皮肉下露出森森白骨,油绿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强大的压迫感让不少御鬼者都忍不住颤抖。 “吼——!” 一声悽厉的狼嚎响起,一名八级御鬼者因为分神,被一头腐尸狼猛地扑到在地,锋利的獠牙直接咬断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这一幕让其他御鬼者更加恐惧,不少人甚至开始双腿发软。 “玛德!都给我拿起武器战斗!等死吗?!”簫声瑟瑟怒不可遏,黄铜大剑横扫,將身旁三只腐尸狼劈成两半,“你们想把自己的小命葬送在这里吗?!” “杀了这些畜牲!”春风化雨振臂高呼,双刀挥舞间,切开了一头腐尸狼的喉咙。 看著同伴的惨死,不少御鬼者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惊恐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们知道,后退就是死,只有战斗才有一线生机。但腐尸狼的速度实在太快,灵活性也远超蚀骨虫,不少御鬼者已经开始负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在哨塔上的远攻系与治癒系支援及时,阿木的回春术不断落在伤员身上,远攻系的攻击也持续压制著腐尸狼的攻势,才勉强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 簫声瑟瑟挥舞著黄铜大剑,他的 a级天赋“震爆”全力发动。 每一次剑身接触到鬼怪,都会引发剧烈的爆炸,杀伤力极强。將周身的腐尸狼清扫乾净后,他皱著眉头在狼群中巡视。 腐尸狼是群居生物,必然有一头狼王统领。只要解决掉狼王,这些腐尸狼就会变成一群无头苍蝇,不堪一击。 凭藉著高阶御鬼者的敏锐感知,簫声瑟瑟很快便锁定了狼王的身影。 它正躲在狼群后方,指挥著其他腐尸狼进攻。 【名称:腐尸狼王】 【等级:8级(boss)】 但腐尸狼王距离他足足有一公里远,想要短时间內衝出狼群並非易事。 就在他准备召集人手开路时,腐尸狼王突然动了,油绿色的眼睛锁定了不远处的春风化雨,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 “春风!小心!”簫声瑟瑟连忙提醒。 春风化雨反应过来时,腐尸狼王已经衝到了身前。 他的天赋是 a级“双生刃息”,是难得一见的双手武器天赋。 只要持有双手武器,便能自动互补破绽,做到攻防一体,一刚一柔,毫无防御死角。 为了配合这个天赋,他没日没夜地刷怪,终於凑齐了两把中阶凡尘器。 “鐺——!” 腐尸狼王的利爪狠狠抓在双刀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春风化雨眼神一凝,心中冷笑:区区八级 boss,也敢来找死!他手腕一转,其中一把刀顺势反撩,朝著腐尸狼王的头颅斩去。 腐尸狼王虽只有八级,但毕竟是 boss,反应极快,脑袋一偏,几缕黑毛飘落,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它心中的危机感却愈发强烈。 第87章 鬼潮来袭(三) 三道黑影已经从不同方向逼近,將它团团包围。 来者正是等天黑、达铭和山岳遥望! 三人手持鬼器,眼神锐利如鹰。 山岳遥望的等级本就不低,而等天黑和达铭借著第一波蚀骨虫的经验,已经分別升到了九级和十二级。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修炼了范鹤霄传授的《黄泉引气决》。 这门心法能全方位提升修行者的体质、速度、攻击、防御与神识,还附带一门威力不俗的术法“黄泉掌”。 “好快的速度!”春风化雨神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这三个傢伙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等天黑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舔了舔嘴唇:“这里有个 boss!达铭,你说我们把它抓回去给差爷,他会不会很高兴?” 达铭郑重地点点头,看著腐尸狼王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肯定会的。” “动手!” 山岳遥望率先发起攻击,手中的大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劈落。 腐尸狼王咆哮一声,一道黑色獠牙虚影飞出,却不敢硬接,转身就要逃跑,它能感觉到,这三个等级不高的人类身上,散发著让它灵魂战慄的气息。 “想走?”达铭眼神一凛,手中黄色长剑瞬间刺出,剑势凌厉,直指腐尸狼王的后腿。 等天黑最爱显摆,见腐尸狼王朝著自己衝来,体內阴力疯狂运转,手掌泛起淡淡的黄色光芒:“黄泉掌!给我留下!” 一道虚无的巨大掌印凭空出现,迎面撞上腐尸狼王。 “嗷呜——!” 腐尸狼王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这一击直接重创了它的內臟,让它瞬间失去了大半战力。 山岳遥望反应极快,大刀顺势贯穿了腐尸狼王的腹部,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击杀腐尸狼王!获得经验 80点!】 【获得:腐尸利爪x1、鬼幣 100!】 系统提示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山岳遥望掏出一个拘魂袋,將腐尸狼王的尸体收了进去,咧嘴一笑:“搞定,回头给差爷一个惊喜。” 没了狼王的掌控,剩余的腐尸狼果然如同没了主心骨,开始四处逃窜。簫声瑟瑟见状,立刻大吼:“这些畜牲没了首领!快斩杀!別让它们跑了!” 御鬼者们趁机发起反攻,这可是难得的刷经验机会,没人愿意错过。 “你们……”春风化雨看著三人,一时语塞,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山岳遥望咧嘴一笑:“春风大哥,这次鬼潮我们不用那么狼狈了,坚守十八区的,不单单是你们几个。” 他现在已经十六级,加上《黄泉引气决》的加持,信心空前膨胀,只要范鹤霄回来,这些鬼怪根本不算什么。 “你们的实力……还有你那是什么天赋?手掌类的?”春风化雨吞了口唾沫,看向等天黑。 等天黑嘿嘿一笑,神秘地摇了摇头:“春风大哥,这是个人秘密。好了,第三波鬼怪已经来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凝重地望向远方汹涌的黑影。 第二波战斗结束,十八区已经阵亡了六人。 簫声瑟瑟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严峻。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每一波的鬼怪等级都会越来越高,数量也会越来越多。 从五级到六级,再到八级、九级……越来越多的御鬼者负伤,簫声瑟瑟不得不下令,让十级以下的御鬼者全部退回安全区。 只要还有鬼幣,防御护盾就不会消失,但他心里清楚,这护盾只能抵挡十八级以下的鬼怪攻击,一旦出现更高等级的鬼怪,他们將面临真正的生死危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七波鬼怪终於降临。 【名称:鬼面蜘蛛】 【等级:十五级】 一只只如同汽车般大小的黑色蜘蛛出现在视野中,背上漂浮著狰狞的骷髏虚影,散发著庞大的气势,让所有御鬼者都胆寒不已。 更恐怖的是,它们身上携带的毒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不少御鬼者不慎沾上,整条胳膊瞬间被腐蚀得血肉模糊,只能咬牙斩断手臂,发出悽厉的惨叫。 这一波鬼面蜘蛛共有二百只,十八区又付出了十一人阵亡的代价,才勉强將其击退。 而赶回来的奥德华也加入了战斗,他看著狼狈的簫声瑟瑟和春风化雨,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掏出自己的鬼器,站到了防线最前方。 十八区是他们共同的家园,需要共同守护。 第八波攻击,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波都要猛烈。 地面开始疯狂震动,远处的黑影如同移动的山岳,每一个都无比高大。 当看清它们的真面目时,簫声瑟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喉咙有些乾涩。 【名称:血爪鬼猿】 【等级:18级】 十八级的鬼怪! 鬼域世界的等级规则本就不对等,十八级的鬼怪,往往需要二十一级以上的御鬼者才能稳稳拿下。 而现在,十八区能达到十六级以上的御鬼者,寥寥无几。 这些血爪鬼猿身高两米多,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毛髮,肌肉虬结,力大无穷,一巴掌就能將御鬼者扇飞。 足足八十只血爪鬼猿,如同不可攀登的山峰,压得每个御鬼者都喘不过气来。 东方的黎明逐渐明亮,昏黄的太阳慢慢升起,照亮了地面上的尸体与鲜血。 浓郁的血腥味与腐烂味交织在一起,让人作呕。 簫声瑟瑟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將手中的黄铜大剑狠狠插在地上,剑身微微颤抖。 他看著身边伤残过半的眾人,语气沉重:“各位,辛苦了一晚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波,但大概率不是。现在,所有受伤的御鬼者,全部退回安全区!十三级以下的,也全部退回去!” “这些傢伙,交给我们来挡!” 此时,留在防线外的御鬼者已经不足四十人。 所有人看著簫声瑟瑟、春风化雨、奥德华这些老十八区的成员,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以这些人的实力,完全可以拋下他们独自逃生,十八区如此之大,总有一处可以容身的地方。 第88章 鬼潮来袭(四) 但他们没有,自始至终,都是这些人冲在最前面,为他们这些弱者遮风挡雨。 一部分新来的御鬼者终於明白,为什么十八区如此团结。 一次次的鬼潮,一次次的生死与共,早已將他们紧紧绑在了一起。他们难以想像,簫声瑟瑟是如何带领著十八区,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坚持到现在的。 等天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异常坚定的笑容:“簫声老大,我们可没有胆小到临阵脱逃的地步!” 他现在已经十二级,虽然等级不高,但修炼了《黄泉引气决》的他,底气十足。 山岳遥望、达铭、吃鸡最猛的男人、七河等人也纷纷站了出来,哪怕是治癒系的白云飘飘和飞翔的猪,也没有选择躲在安全区里。 黄荣发与白薇薇虽然刚来不久,但他们早已被十八区的团结所感染,知道什么是荣辱与共这是第二区那种四分五裂的地方永远无法比擬的。 “我们可不会走,老簫,我们陪著你!”山岳遥望给了簫声瑟瑟一个坚定的眼神。 “对啊,我可不想让差爷回来看到我们当缩头乌龟!”达铭调侃了一句,手中的长剑已经泛起寒光。 或许是他们的勇气带动了氛围,或许是一夜的奋战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就连那些受伤的御鬼者也挣扎著站起来,振臂高呼:“誓死守卫十八区!” “誓死守卫十八区!” “誓死守卫十八区!” 吶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连远处的血爪鬼猿都被这股气势震慑,暂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簫声瑟瑟这个向来刚毅的老男人,眼角也泛起了湿润。 他悄悄擦了一下,转过身,看著前方高大的血爪鬼猿,振臂高呼:“兄弟们!为了十八区!杀了这些畜牲!” “杀!” 所有人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与血爪鬼猿展开了殊死搏斗。 但理想终究丰满,现实却无比残酷,实力的差距,不是几句口號就能弥补的。 最爱吃豆角,一名十二级的新御鬼者。 从一开始对十八区的恐惧,到如今愿意为这里奋战,一夜的战斗让他的肾上腺素飆升,心態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但面对一头血爪鬼猿,他依旧毫无抵抗之力,手中的鬼器砍在对方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连续攻击无果,他难免有些分神,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疏忽,血爪鬼猿抓住了破绽,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鬼猿露出残忍而贪婪的笑容,双臂猛然发力—— “撕拉——!” 最爱吃豆角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鲜红的血液与內臟洒满地面,最后被血爪鬼猿一口吞入腹中,发出满足的嘶吼。 这样的惨剧,不止发生了一例。 一个、两个、五个、六个……短短几分钟,就有超过十名御鬼者被血爪鬼猿生吞活剥,惨叫声响彻战场,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睛。 春风化雨看著同伴惨死的模样,双眼赤红,对著一头血爪鬼猿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势。 他不忍心看到兄弟们如此痛苦地死去,双刀挥舞得如同风车,招招致命。 但他一人难敌四手,在激战三头血爪鬼猿之际,后背露出了破绽,另一头鬼猿趁机偷袭,巨大的巴掌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上。 “噗——!” 春风化雨一声闷哼,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春风!” 簫声瑟瑟的怒吼震彻战场,黄铜大剑舞成一道残影,剑气劈开身前的阴风。 三头血爪鬼猿如同疯魔般缠死了他,a级天赋“震爆”频频触发,每一次剑身与鬼猿皮肉碰撞,都会炸开一团墨绿色的血雾,却始终无法伤及它们的根本。 这些十八级的怪物,皮糙肉厚到离谱。 他眼睁睁看著春风化雨趴在地上,胸口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焦土,一头体型格外粗壮的血爪鬼猿正缓缓抬起巨大的爪子,漆黑的爪尖闪烁著寒光,朝著春风化雨的头颅狠狠砸落。 那一瞬间,簫声瑟瑟的瞳孔骤然收缩。 “该死的畜牲!受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一道雪亮的刀影划破战场,精准无误地撞上了鬼猿的利爪。 “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山岳遥望手持大刀稳稳站在春风化雨身前,手臂因巨大的衝击力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达铭!等天黑,带春风退回安全区!”山岳遥望沉声道,声音因发力而带著一丝沙哑。 他浑身肌肉紧绷,十六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长刀横斩,逼退试图上前的另外两头鬼猿。 达铭和等天黑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春风化雨,转身就朝著安全区狂奔。 两人同时运转《黄泉引气决》,掌心泛起淡淡的黄色光芒,一道道“黄泉掌”虚影轰出,掌风呼啸,將追来的血爪鬼猿震退数步。 虽然等级不高,但这门心法赋予的爆发力,足够为他们爭取撤退时间。 可失去了春风化雨这个主力近战,原本还算稳固的防线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缺口。 密密麻麻的血爪鬼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黑色的利爪与锋利的獠牙收割著生命,惨叫声在战场上空此起彼伏。 “玛德!拼了!” 簫声瑟瑟怒吼著,身上的阴力疯狂燃烧,三十级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席捲开来。 他双目赤红,黄铜大剑被阴力灌注得泛起红光,一剑劈出,直接劈开了一头血爪鬼猿的头颅,墨绿色的血液混合著脑浆溅满了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越来越多的鬼猿,心中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表面雕刻著复杂的光明纹路,隱隱散发著柔和却强大的波动。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一次性低阶鬼灵器【耀光晶】。 这是他在第三次鬼潮中,拼死斩杀一头二十级 boss才爆出来的珍品,本想留到晋升秘境中保命,可现在,十八区都要没了,留著这东西又有何用? 第89章 鬼潮来袭(五) 簫声瑟瑟苦笑一声,手指掀开木盒。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纯白晶体静静躺在其中,柔和的光明气息瞬间瀰漫开来,与战场的阴煞之气形成鲜明对比,让周围的御鬼者都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名称:耀光晶】 【品阶:低阶鬼灵器】 【能力:一次性鬼器,施展后耀光覆盖方圆五公里,被耀光照射的鬼怪实力下降五级,速度减缓百分之二十,持续时间:五分钟。】 “这宝贝,终究还是用在了这里。” 簫声瑟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隨即被决绝取代。他指尖凝聚阴力,轻轻点在耀光晶上。 剎那间,耀光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如同第二轮太阳升起,直衝云霄后轰然扩散。 方圆五公里的战场瞬间被光明笼罩,原本昏暗的天地变得一片澄澈。那些凶残的血爪鬼猿浑身一僵,动作骤然迟缓,身上厚重的阴煞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十八级的实力硬生生跌落至十三级,速度也慢了大半,之前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就是现在!兄弟们!反攻!” 簫声瑟瑟的暴喝如同战鼓,他率先冲了出去,黄铜大剑带著“震爆”之力,每一次挥砍都能轻易劈开鬼猿的防御,之前还不可一世的血爪鬼猿,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墨绿色的血液溅洒在光明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杀!杀!杀!” 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御鬼者们士气如虹。 等天黑、达铭安顿好春风化雨,立刻折返战场,运转《黄泉引气决》,黄泉掌与鬼器配合,每一击都能重创鬼猿。 奥德华手持巨斧,如同战神般横衝直撞,斧刃劈开鬼猿的身体,不带一丝犹豫。治癒系的御鬼者们在后方全力输出,为他们续航。 喊杀声、鬼猿的嘶吼声、武器碰撞的鏗鏘声交织在一起,战场局势彻底反转。 御鬼者们如同饿狼般扑上去,疯狂收割著经验与鬼幣,不少人手中的鬼器都泛起了升级的微光。 这是用战友的鲜血换来的机遇,他们唯有死战,才能不负牺牲。 战场之上,最后一头血爪鬼猿倒在血泊中,头颅被黄铜大剑劈开,墨绿色的血液汩汩流淌。 “我们胜利了!” “鬼怪被我们击败了!” “哈哈哈!我十六级了!终於十六级了!” “十八区守住了!” 御鬼者们振臂高呼,脸上布满了血污与汗水,眼中却燃烧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有人互相搀扶著,检查著彼此的伤势,还有人兴奋地清点著战利品,不少低阶鬼器的掉落,让每个人都收穫颇丰。 簫声瑟瑟站在战场中央,看著半空中耀光晶的光辉渐渐消散,如同潮水般退去,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落寞。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枚珍藏已久的耀光晶,终究还是用掉了。 “这可是我最大的底气啊。”簫声瑟瑟苦涩地笑了笑,心中满是无奈。 他不知道晋升秘境会是什么样,但是绝对不是一般秘境,有耀光晶在,他心里还算安稳一些, 可现在,唯一的后手没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看著周围欢呼的御鬼者,看著这片被鲜血浸染却依旧屹立的土地,又释然了,十八区没了,留著还有什么意义? 以往的鬼潮,最多不过八波,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簫声瑟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悵然,开始组织人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只要撑过这次鬼潮,十八区就能迎来短暂的和平。 可就在所有人都鬆了口气,以为危机解除之时,远处的地平线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那震动不同於之前血爪鬼猿的凌乱,也没有蚀骨虫的躁动,而是一种整齐划一、如同惊雷滚过大地的节奏。 “噠噠噠……噠噠噠……” 每一次震动,都让地面微微龟裂,连空气中的阴煞之气都变得愈发浓郁,如同墨色乌云般迅速匯聚,將刚刚放晴的天空再次笼罩在黑暗之中。 “那是什么?”一名御鬼者指著远方,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排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如同三十座移动的黑色山岳,缓缓朝著安全区逼近。 它们高达三米,身披厚重的黑色重鎧,鎧甲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与乾涸的血痕,缝隙中不断渗出墨绿色的腐液。 更令人胆寒的是,它们周身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隱约有无数冤魂的虚影在挣扎嘶吼,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灵魂都在颤抖。 每一只怪物手中都握著一柄丈许长的染血长刀,刀身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凝结的黑色鬼影在刀身表面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刺骨的寒意。 【名称:幽冥卫兵】 【等级:23级】 系统提示音在每个御鬼者的脑海中响起,如同死神的丧钟。 23级!整整三十只 23级的鬼怪! 簫声瑟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作为三十级的御鬼者,单挑一只 23级鬼怪或许有胜算,但三十只同时出手,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每一只幽冥卫兵的气息,都远超之前的血爪鬼猿,三十只同时释放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十五级以下的御鬼者直接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嗬嗬……嗬嗬……” 幽冥卫兵发出怪异的吼叫,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衝到了战场边缘,没有丝毫犹豫,手持长刀朝著御鬼者们劈砍而来。 黑色长刀挥舞间,並非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是凝聚著浓郁的阴煞之力,斩出一道道半透明的黑色刀气。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地面直接被划出一道道数米深、半米宽的巨大沟壑,沟壑中还在冒著黑色的雾气,散发著腐蚀灵魂的气息。 第90章 鬼潮来袭(六) “快闪!”簫声瑟瑟暴喝,身形一闪,避开了一道迎面而来的刀气。 可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样的反应速度。 “啊——!” 吃鸡最猛的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整条右臂被黑色刀气瞬间削断,鲜血喷涌而出,伤口处还在冒著黑烟,显然是被阴煞之力侵蚀。 旁边的七河更是来不及反应,一道刀气直接从他头顶劈下,將他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內臟与鲜血洒满地面,瞬间被地面的阴煞雾气吞噬,连尸骨都未能留下。 短短一瞬间,就有四名御鬼者当场死亡,死状惨不忍睹。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一名十八级的老御鬼者红著眼嘶吼,他鼓起全身阴力,挥动手中的鬼器巨盾,想要抵挡飞来的刀气。可黑色刀气落在盾牌上,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將盾牌劈成两半,顺势斩断了他的双臂。 老御鬼者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一只幽冥卫兵已经衝到近前,长刀横扫,他的头颅直接飞上天空,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幽冥卫兵的鎧甲上,被绿色火焰瞬间灼烧殆尽。 幽冥卫兵的攻击远不止於此。它们身上燃烧的绿色火焰可不是装饰,火焰升腾间,化作一只只巴掌大小的火焰骷髏,如同蜂群般朝著御鬼者们扑来。 这些火焰骷髏带著刺骨的阴冷,一旦沾染上御鬼者的身体,就会瞬间蔓延开来,灼烧皮肉,腐蚀灵魂。 更恐怖的是,这些幽冥卫兵懂得配合。 它们三五成群,有的正面强攻,用厚重的鎧甲抵挡攻击;有的侧面迂迴,寻找防御缺口,有的释放火焰骷髏进行远攻,还有的悄悄绕到后方,进行分路包抄。 短短几分钟,御鬼者们就被分割成数块,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几名试图抱团反击的御鬼者,被五只幽冥卫兵同时围攻。黑色刀气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火焰骷髏在网中穿梭,瞬间將他们绞杀,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撤退!立马退回安全区!快!”簫声瑟瑟红著眼嘶吼,黄铜大剑舞成一道屏障,“震爆”天赋全力爆发,勉强逼退身前的两名幽冥卫兵,却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它们的鎧甲坚硬得离谱。 眾人如同惊弓之鸟,疯狂地朝著安全区逃窜。幽冥卫兵在身后紧追不捨,黑色刀气与火焰骷髏不断收割著生命,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又有十几名御鬼者倒在了路上,安全区的方向,血流成河。 好不容易所有人都退回安全区,簫声瑟瑟立刻下令:“所有人!全力给护盾充能!把所有鬼幣全部交出来!一点都別留!” 沉重的铁门缓缓关闭,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红色的防御护盾瞬间亮起,光芒大涨,將整个安全区牢牢笼罩。可幽冥卫兵们追到大门前,没有丝毫停留,挥舞著长刀疯狂攻击护盾。 “砰砰砰!” 巨大的撞击声如同惊雷般响彻天地,护盾剧烈颤抖,泛起一阵阵红色的涟漪。 每一次撞击,都让护盾的光芒暗淡一分,上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裂痕中还在不断冒出黑色的雾气,那是幽冥卫兵的阴煞之力在侵蚀护盾。 安全区內的御鬼者们脸色惨白,紧紧握著手中的鬼器,却没有任何人敢出去应战。 23级的幽冥卫兵太过恐怖,无论是战斗力还是防御力,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完全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簫声瑟瑟死死盯著护盾外的幽冥卫兵,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的心乱了,怎么会有第九波?以往的鬼潮从来没有超过八波,更没有如此强大的鬼怪!难道十八区真的要亡了? “撑住!一定要撑住啊!”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他比谁都清楚,安全区的护盾最多只能抵挡十八级以下的鬼怪攻击,面对 23级的幽冥卫兵,根本撑不了多久。 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幽冥卫兵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为首的那一只突然停下脚步,周身的绿焰暴涨数倍,长刀上的黑色纹路亮起猩红的光芒。 它缓缓抬起长刀,將全身的阴力都匯集於刀身,然后高高跃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护盾狠狠劈下! “噌——!” 锋利的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之声。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红色护盾瞬间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隨即又迅速暗淡下去。无数道裂纹如同蜘蛛网般,以刀击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光罩。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如同死神的丧钟,迴荡在整个安全区。 护盾的裂痕彻底蔓延开来,红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下一秒,护盾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懵了,脸上的表情僵硬在原地。 簫声瑟瑟看著破碎的护盾,看著步步逼近的幽冥卫兵,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代表著什么——死亡! 十八区,今日难逃灭亡。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鬼潮会如此诡异,足足有九波,且一波比一波强大。 但他知道,作为十八区的区长,作为一名老御鬼者,今日,他簫声瑟瑟將站著死去,而不是跪著逃命! 簫声瑟瑟握紧了手中的黄铜大剑,三十级的气息再次爆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十八区?深林山脉?秘境。 迷心魍的速度越来越慢,原本高达十米的庞大身躯,此刻已经缩水到了一米六左右,如同一个营养不良的小个子。 它身上的阴煞气息急剧减弱,等级从七十五级一路退化到了二十级,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看来,二十级就是你的极限了。”范鹤霄站在不远处,眼神中带著阴冷的笑意。 他周身缠绕著幽蓝色的电弧,阴雷断魂链在他手中微微晃动,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之前被这东西追得狼狈不堪,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收拾这小东西了。 第91章 求救 十八区·深林山脉·秘境。 迷心魍的速度开始逐渐变慢,他的等级已经从七十五级退化到了二十级。 范鹤霄眼神带著阴冷的笑意。 看来二十级就是这小东西的极限! 现在的迷心魍也就差不多一米六高,哪里还有刚才那恐怖的压迫感。 小东西!你挺狂啊! 阴雷断魂链瞬间飞出。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气中爆炸。 拘灵锁魂阵开! 一道无形的力量几乎瞬间蔓延。 迷心魍的身形停滯在了半空。 范鹤霄眼疾手快,操控著阴雷断魂链直接將迷心魍缠住拉回自己身前。 手中雷电隱隱窜动。 “你可以和你的世界说再见了。”范鹤霄的语气毫不掩盖杀气。 之前把老子追的那么惨,会轻易放过你? 放过你,他就不是范鹤霄了。 赶来的沈婉和蒋玉瑶也是一脸懵逼。 握草?高达十米的迷心魍变成这小鼻嘎了? 就这玩意死命的追我们? “饶...饶命!我可以...我可以送你们出去!”迷心魍连忙求饶。 范鹤霄皱著眉头。 你一个鬼怪竟然也会饶命? “有意思,看来你们是有自己的意识的,送我们出去?杀了你,我一样出去。”范鹤霄冷笑道。 迷心魍神色一变。 但隨即继续道:“我...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一个顶级秘宝的地点!只要你们能放了我!这秘宝是冥界顶级秘宝之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顶级秘宝? 等等,你说什么?冥界? 冥界是什么地方?地府啊!地府的绰號:冥界、地狱等等。 但这里不是鬼域世界吗?怎么会称之为冥界? “你为什么叫这里冥界?你们到底什么来歷?如果回答让我满意,兴许我可以放了你。”范鹤霄淡淡说道。 但迷心魍有些欲哭无泪。 变身成一米六的小个子后,倒是没了那种恐惧和威压。 要知道连沈婉和蒋玉瑶这两个女生,身高都是一米七以上。 “我...我也不知道,我並不知道我们什么来歷,我只知道,这里叫做冥界,其他我一概不知啊。”迷心魍都快让急哭了。 显然他没想到,不可一世的自己,竟然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看来,你的答案並没有让我很满意。”范鹤霄淡淡说道。 “好了,接下来,你可以死了。” 说著,范鹤霄的手掌泛起一阵雷电。 当雷电蔓延迷心魍全身之后,发出悽厉的嘶吼。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分钟。 【击杀秘境boss!获得经验1000点!】 【获得:迷心之瞳、秘境地图、鬼幣:1000、惊骇之刃!】 【击杀秘境boss,將在一分钟后传出秘境!】 一连串的声音在他们几人的脑海里响起。 一千点的经验?还有一千鬼幣?这次的秘境倒是蛮大方。 不过另外三个同样有点意思。 【名称:迷心之瞳】 【品阶:低阶鬼灵器】 【鬼技:迷心(施展之后,凡是注视迷心之瞳之人,皆会被放大心中恐惧,受到灵魂穿刺。)】 【名称:惊骇之刃】 【品阶:低阶鬼灵器】 【鬼器:惊骇斩(挥剑之时,会震慑对方三秒,造成攻击空白时间!)】 【名称:转轮秘境】 【品阶:??? 【介绍:一份神秘的秘境地图,或许能通过这份地图找到一个新的秘境!】 ... 前两个鬼灵器范鹤霄倒没有丝毫感受。 唯有这秘境地图,或许这秘境地图便是迷心魍所说的顶级秘宝的所在地。 可惜,杀了你,我一样能获得这些东西。 一分钟转瞬即逝。 刺眼的白光骤然笼罩周身,空间一阵扭曲,范鹤霄、沈婉、蒋玉瑶三道身影瞬间从秘境中消失。 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过后,双脚重新落地,视线恢復清晰。 他们已然回到了深林山脉,原本的葬魂树旁。 周围还是熟悉的景象,腐叶、枯枝、阴冷的空气,一切都没有变化。 只是三人谁也没有察觉,在方才消散的秘境深处,一道模糊的鬼影缓缓凝实。 它的气息疯狂暴涨。十级、三十级、五十级……一路飆升,最终稳稳定格在一百级的恐怖界限。 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望向了秘境之外。 那目光,穿透了空间的壁垒,落在范鹤霄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 范鹤霄正准备清点秘境收穫的东西。 脑海的私聊提示音,如同炸开的惊雷,疯狂刷屏。 滴滴滴——! 密密麻麻的消息,几乎要將他挤爆。 他眉头一皱,点开私聊,目光扫过,瞬间心头一沉。 【等天黑】:差爷!救命!十八区遭遇鬼潮偷袭!快顶不住了! 【老黄是帅哥】:霄哥!外面杀疯了!屏障快碎了,我们要全军覆没了! 【达铭】:差爷,死伤惨重,撑不住了…… 一条条求救信息,触目惊心。 范鹤霄一愣。 鬼潮? 他不过踏入秘境这段时间,十八区竟然撞上了鬼潮,开什么玩笑? “走!回十八区!” 范鹤霄二话不说,掌心瞬间捏碎三张疾风符。 符文燃烧,三道风之光晕裹住他与沈婉、蒋玉瑶,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撕裂空气,朝著十八区的方向爆射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沿途的树木只余下模糊的虚影,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中飞速倒退。 …… 与此同时。 十八区。 清脆的碎裂声,迴荡天地。 笼罩安全区的红色防御护盾,布满蛛网裂痕后,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细碎的红光,消散在半空。 那光芒落在每个人脸上,映出的是绝望。 三十尊幽冥卫兵,踏著整齐冰冷的步伐,一步步逼近安全区。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颤抖,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厚重的铁门,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不过数息,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坚固的铁门直接被长刀劈成数块废铁,轰然落地,溅起一地尘土。 浓郁到窒息的阴煞威压,席捲整个安全区,压得所有御鬼者呼吸困难,浑身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消散。 簫声瑟瑟站在最前方。 他握著黄铜大剑的手掌微微颤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但他没有退。 第92章 这是友军啊 他长舒一口气,眼中慌乱尽数消散,只剩下决然。 目光扫过所有同伴,声音有些沙哑。 “兄弟们。” “十八区建立至今,几十年的时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脚下这片土地,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尸骨!”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在我心里,十八区是我坚守的地方,为了十八区,为了脚下的无数尸骸,也为了心中的执念。”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今天,恐怕是十八区的灭亡之日。” “我很庆幸,我战死的地方,是我一直坚守的地方。” “你们走吧,今天是十八区的灭亡日,但不是你们的,我期待你们能建造一个更好的十八区!一定要活下来。” “我会为你们挡住这些鬼怪,哪怕只有一分钟!”簫声瑟瑟的语气相当坚决。 话音刚落,悲壮感扑面而来。 一旁,恢復伤势的春风化雨站直身体。 活动了一下手腕,提著双刀来到簫声瑟瑟旁边。 “老簫,逞英雄吗?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十八区,也是我的,我和老奥陪你一起,这种日子,老子早特娘的受够了!”春风化雨语气充斥著杀机。 奥德华沉默无言,握紧手中巨斧,身躯如同磐石佇立。 三人並肩在前,挡在了所有御鬼者身前。 全场面面相覷,面对幽冥卫兵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甚至拿起武器的戾气都没有。 逃跑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恐惧深入骨髓。 可看著三人决绝的背影,心底里涌现一股羞愧。 等天黑手持长刀走了上来。 “簫声老大,我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样,我可不是临阵逃脱的傢伙,都说十八区是死亡区,我高考的新手考核很垃圾,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差生。” “所有人都说我会死在十八区,我活不过三天,但是现在我不但没死,还提升到十四级!我超越了我之前的所有同学!” “我在十八区认识了很多可靠的朋友,十八区我不会走!也不可能走!”等天黑的语气格外认真。 达铭和山岳遥望对视一眼。 好嘛,被一个新生给教育了? 两人同样大步上前。 越来越多的御鬼者握紧手中武器,站在了簫声瑟瑟身后。 “誓死保卫十八区!” “誓死保卫十八区!” 所有人高声喊道。 仅有寥寥四五人心中暗道找死,咬紧牙趁著混乱朝著后方狼狈逃窜。 簫声瑟瑟看著盎然的御鬼者,眼中不禁有些酸涩。 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幽冥卫兵不会给他们煽情时间。 当铁门破碎的剎那,他们迈开步子,染血长刀带著致命的煞气轰然劈落,直接斩向前方眾人。 阴冷的刀锋映出所有人绝望的脸庞。 簫声瑟瑟咬著牙,举起黄铜大剑就要反抗。 他明白,这一击自己能挡住,但是其他人定然会成为刀下亡魂! 就在这生死一瞬。 翁! 所有幽冥卫兵身形僵硬在原地。 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静止了。 簫声瑟瑟他们一脸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无数雷芒从天而降。 咔嚓—— 咔嚓—— 紫白色的雷电相当刺眼,所有人下意识一眯。 所有幽冥卫兵发出低沉的嘶吼。 幽蓝色的阴雷断魂链破空而来,如同灵动的毒蛇缠绕住所有幽冥卫兵。 蛮力一扯,恐怖的力道竟然將所有幽冥卫兵甩了出去。 重重砸在地面,尘土飞扬。 “各位,怎么变得这么狼狈了?” 玄色鬼差官袍隨风而飘,范鹤霄的身影出现在安全区门口。 现在也就范鹤霄阴魂后期巔峰,但凡突破恶魄境,凭藉著鬼官威压,收拾这些傢伙轻而易举。 “差爷!” “差爷回来了?!” “那就是地府差爷吗?” ... 一阵阵惊呼声响起。 等天黑和黄荣发他们差点一人抱一条大腿。 越是经歷这些鬼怪,越是感觉范鹤霄的不简单。 “差爷,您可算回来了!您在回不来,再见面咱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啊。”黄荣发嗷嗷说道。 谁都怕死。 没有人面对死亡不害怕的。 白薇薇和林中小鹿也是脸色一喜,苍白的脸上瞬间回了不少血色。 倒是簫声瑟瑟他们看的真切。 那是什么鬼器?竟然可以一次性束缚住那么多鬼怪? 恐怕这品阶是高阶凡尘器吧,甚至有可能是鬼灵器。 被甩出去的幽冥卫兵挣脱束缚,所有鬼怪眼神迸发出极致凶光,鬼怪的本能无比敏锐。 这个人类不简单! 瞬息间,所有幽冥卫兵调转刀锋,朝著范鹤霄大步衝过去。 浓郁的阴煞之气將整个安全区包裹。 等天黑和黄荣发他们一看,汗毛都竖起来了。 “哥,亲哥!那些傢伙又来了!” 范鹤霄来到眾人面前。 神色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还有些兴奋。 在地府里,老子是个孙子,在秘境里,老子被一百级的鬼怪撵著跑。 但你们还想对本差爷呲牙咧嘴? 抱歉,你们的业绩,本差爷要了! “比人数?差爷我还没怕过谁!” 话音刚落,他掌心一翻。 一枚拳头大的菱形晶体出现。 绿色的晶体外层缠绕著扭曲的枯枝,其中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葬魂之心! 击杀葬魂树所得,高阶凡尘器。 能回收被击杀的鬼怪尸体,十二个小时后召唤出来为自己作战,但上限只有一百个。 起初范鹤霄对这个东西不感冒的。 鬼怪可都是业绩,他怎么可能会收入葬魂之心里。 但方才在秘境中,如此多的鬼怪尸体,收入一部分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眼下,这正好派上用场。 绿光骤然暴涨。 浓郁的阴煞之气轰然爆开。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鬼怪凭空出现。 三十只二十级幽魂刺客! 五十只十六级鬼面猿! 二十只飞头鬼! 整整一百只鬼怪,瞬间铺满战场! 这一刻,全场死寂。 簫声瑟瑟他们懵逼了。 幽冥卫兵也懵逼了。 啊不是,兄弟,我们都第九波鬼怪了,你现在出现你们是第几波?抢工作是吧? 簫声瑟瑟一眾人瞳孔骤缩,差点原地起飞。 曹!这又是一波鬼怪? 这波鬼怪怎么凭空出现? 如此数量的鬼怪,今天十八区真的要灭区不成? 可下一瞬,所有人怔住。 不对,这波鬼怪好像是友军! 凭空出现的鬼怪没有冲向他们,反而训练有素的朝著幽冥卫兵杀过去! 第93章 第十波 廝杀瞬间爆发。 所有鬼怪死死缠住二十多只幽冥卫兵,一时间打的对方节节败退。 危机,陡然逆转。 但幽冥卫兵註定和其他鬼怪不一样。 他们正如他们的名字一样,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在相互配合下,二十多只幽冥卫兵將鬼怪尽数斩杀。 场面上仅仅剩下十余只幽冥卫兵。 范鹤霄没有说话,径直衝了上去。 23级的游魂恶鬼,境界足足有恶魄中期。 一头便是十几点业绩,这一波足足两百多点业绩。 眼下,趁你病要你命!范鹤霄眼神带著兴奋之色。 纵身一跃,脱离人群,体內九幽诀全速运转,掌心升腾起两团紫黑色火焰。 九幽冥火! 修行了第二卷的九幽诀后,九幽冥火的威力似乎变得更大,反而消耗的阴力变小。 如果以后能找到九幽冥火本体就好了,九幽诀所携带的九幽冥火不过是空有其表。 紫黑色火焰化作两道火龙,呼啸而出。 席捲颤抖的幽冥卫兵。 火焰触碰身躯的剎那,骤然炸开,如同妖异的烟花,肆意蔓延。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映入所有人眼帘。 先前不可一世的幽冥卫兵,此刻竟然露出了恐惧。 在所有御鬼者的世界观里,鬼怪是不会恐惧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恐惧。 可现在,他们疯狂挣扎,哀嚎不止,周身被紫黑色九幽冥火完全吞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簫声瑟瑟彻底失神。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地府差爷出手。 相差十几级的差距,可现在却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这和我认知的不一样啊。 片刻间,剩余二十多头幽冥卫兵尽数消灭,剩下满地残肢。 久违的升级提示在范鹤霄耳边响起。 【击杀幽冥卫兵,获得经验200点、鬼幣30、卫兵长刀!】 【击杀幽冥卫兵,获得经验200点、鬼幣30、卫兵长刀!】 …… 海量经验涌入体內,范鹤霄气息暴涨,顺势突破,稳稳踏入十一级! 一旁,蹭到经验的蒋玉瑶,也从六级攀升至七级,距离八级仅一步之遥。 倒是这幽冥卫兵的爆率相当高。 三十只幽冥卫兵竟然爆出来了二十五把卫兵长刀。 虽然每一把卫兵长刀都是低阶凡尘器,但聊胜於无啊! 还有很多人连一把像样的鬼器都没有。 甚至还爆出来了一个主僕契约。 这倒是个好东西。 簫声瑟瑟他们忍不住衝出来。 看著小山一般的卫兵长刀,嘴巴都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就,就这么几下就解决了? 刚才还濒临死亡的十八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没事了? 簫声瑟瑟他们就感觉在做梦一样。 太夸张了。 大哥,你现在可就是十一级啊! 这些幽冥卫兵可是二十三级! 你尊重一下鬼域世界的等级制度好不好?你这样就会显得我们很颓啊! 簫声瑟瑟很想抓著范鹤霄的衣领大吼。 太没面子了。 正当范鹤霄准备收割战利品的时候,范鹤霄神色一紧。 远处地面再次微微颤抖。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威压疯狂蔓延。 三个高大的身影,骑著白色骷髏马一步步的朝著他们逼近。 身影手持长戟,身穿暗金色重鎧,鎧甲里有蓝色的火焰不断跳动。 骷髏马体型庞大,整体高度足足有四米多! 【名称:幽冥鬼將】 【等级:28级(精英)】 当所有人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鸦雀无声。 死寂!一片死寂! 好不容易摆脱死亡的笼罩,现在瞬间再次被死亡侵袭。 幽冥鬼將骑著惨白的骷髏马,踏碎焦土缓缓逼近。 四米高的白骨马蹄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沉闷的震颤,地面裂开蛛网状的沟壑,阴寒的气息顺著裂痕蔓延,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28级精英鬼怪! 簫声瑟瑟握紧黄铜大剑,指节泛白,脸色惨白如纸。 他作为三十级御鬼者也根本不敢硬碰硬,哪怕单独一对一,簫声瑟瑟都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完全击败。 哪怕侥倖可以,自己也得大残。 范鹤霄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玄色鬼差袍在阴风里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三道越来越近的黑影,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怨灵级別,已然触碰到恶鬼层面的门槛,更关键的是,它们的实力,竟已达到阴丹境! 但真正让他心神震动的,是从鬼將身上察觉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淡到几乎要与阴煞之气融为一体。 那是……地府的气息! 鬼域世界的鬼怪,怎么会沾染地府的气息? 这个疑问刚在脑海中浮现,三只幽冥鬼將就已来到近前。 为首的鬼將勒住骷髏马韁绳,白骨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幽蓝鬼火从空洞的眼窝中暴涨,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范鹤霄,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沙哑刺耳的声音从鬼將喉咙深处挤出,它手中的幽冥长戟缓缓抬起,戟尖直指范鹤霄的眉心。 范鹤霄眉头一拧,心头暗骂:玛德,老子还没问你,你倒先盘问起我来了? “什么熟悉的气息!”他沉声喝问,声音里带著地府差爷特有的冷冽威压。 这一幕,让安全区內的御鬼者们彻底炸开了锅。 一波波突破认知的鬼潮,范鹤霄一次次逆天的越级战斗,现在……鬼怪竟然会说话?! 这鬼域世界,到底还藏著多少未知的恐怖? “死!” 幽冥鬼將没有多余的废话,长戟猛然刺出! 阴丹境的爆发力恐怖到极致,长戟划破空气的瞬间,带出尖锐的音爆,戟尖凝聚的阴煞之气,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范鹤霄瞳孔骤缩,侧身闪避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嗤啦——” 长戟擦著他的脸颊划过,凌厉的劲风如同刀刃般刮过皮肤,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温热的鲜血顺著下頜滴落,与周身的阴寒形成诡异的反差。 “小心!” 沈婉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她毫不犹豫地纵身跟上,手中泣血鞭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悄然缠向左侧的第二只鬼將,试图为范鹤霄分担压力。 第94章 强大的幽冥鬼將 可那鬼將仅仅是转头,空洞眼窝中的幽蓝鬼火瞥了她一眼。 一股磅礴的上位者威压瞬间笼罩沈婉! 她浑身一僵,脸色煞白如纸,喉咙发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她如今不过恶魄境,与阴丹境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又没有范鹤霄那样的地府威压与特殊天赋,这等级差距带来的压制,几乎让她动弹不得。 范鹤霄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这三只鬼將的目標,从头到尾都是自己。 他不再犹豫,握紧手中的阴雷断魂链,身形骤然暴涨,脚下阴力爆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瞬间跨越三只鬼將的包围圈,將战场拉向远离安全区的方向。 他很清楚,阴丹境强者的战斗余波有多恐怖,若是在安全区附近交手,那些低级御鬼者恐怕会被余波震碎。 三只幽冥鬼將紧追不捨,骷髏战马的蹄声整齐划一,如同催命的战鼓,庞大的威压让大地都在持续震颤。 范鹤霄反手从储物空间中抽出一把白色骨剑,剑身造型狰狞,布满诡异的鬼纹,周身縈绕著实质性的煞气,正是从秘境中获得的低阶鬼灵器,惊骇之刃! 如今他手中缺少趁手的近战武器,这惊骇之刃恰好弥补了短板,更关键的是,它的特效“惊骇斩”能震慑敌人三秒,在生死搏杀中,这三秒足以定乾坤! 眼看为首的鬼將长戟再次劈来,范鹤霄不退反进,手中惊骇之刃猛然挥出! “嗡——” 一道无形的震慑之力扩散开来,为首的幽冥鬼將动作骤然迟滯,眼窝中的幽蓝鬼火剧烈跳动,显然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就是现在! 范鹤霄眼中精光一闪,阴雷断魂链如同灵活的游蛇,瞬间缠住鬼將的脖颈与四肢,链身之上,幽蓝色的阴雷疯狂涌动。 “轰!” 阴雷骤然爆发,狂暴的电流顺著鬼將的鎧甲蔓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墨绿色的鬼血从鎧甲缝隙中渗出。 但另外两只鬼將的配合堪称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两根幽冥长戟一左一右,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刺向范鹤霄,戟尖的阴煞之气甚至形成了两道黑色的气浪。 被缠住的鬼將也猛然发力,长戟一抖,一股恐怖的阴力顺著锁链爆发,直接將范鹤霄震飞出去! “噗——” 范鹤霄倒飞数十米,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埃,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好强! 这就是阴丹境的实力! 若是换做地府那些同境界的鬼修,此刻恐怕早已术法齐出,铺天盖地的攻击而来。 这些幽冥鬼將虽然没有修行功法与术法,但其纯粹的力量与阴煞之力,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制感,让他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不等他缓过劲来,三只鬼將已然再度逼近,长戟劈落的速度更快、更狠,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范鹤霄咬牙,体內阴力疯狂运转,周身雷光暴涨! “九霄奔雷!”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白色雷电轰然爆发,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为首的鬼將。 鬼將神情一变,幽蓝鬼火剧烈颤抖,显然对这雷电之力极为忌惮,连忙举起长戟抵挡。 “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坚硬的幽冥长戟瞬间被雷电劈成两段,鬼將身上的暗金重鎧也被雷电炸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墨绿色的腐肉。 范鹤霄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如此霸道的九霄奔雷,竟然只造成了这点伤害? 境界上的绝对差距,果然不是单靠法器和功法就能轻易弥补的,除非动用那些杀伤力巨大的灵宝。 就在这时,沈婉再次出手。 她深知范鹤霄此刻已陷入绝境,若是再不出手,后果不堪设想。泣血鞭化作一道红色残影,悄无声息地缠向右侧鬼將的脚踝,试图限制它的动作。 可那鬼將反应极快,低头瞥了一眼,巨大的手掌猛然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泣血鞭的鞭梢,隨即猛地一扯! 沈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得向前飞去,径直朝著鬼將的方向扑去。 鬼將眼中幽蓝鬼火一闪,毫不犹豫地举起剩余的半截长戟,朝著沈婉的头颅狠狠刺去! “沈婉!” 范鹤霄脸色大变,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鬆开手中的惊骇之刃,阴雷断魂链脱手而出,精准地缠住沈婉的腰肢,猛地发力回拽! “嗤” 长戟擦著沈婉的后背划过,带出一大片暗红色的鬼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脊椎骨。 范鹤霄將沈婉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吧?” 沈婉咬著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坚定:“没事!霄哥,这三个傢伙太过恐怖,我们不是对手,快逃吧!我给你殿后!” 范鹤霄將她拉到身后,目光变得无比决绝。 逃?根本逃不掉! 这三只鬼將的速度远超他们,除非他拋下沈婉独自撤离,但那绝不可能。 更何况,他並非没有胜算。 这些幽冥鬼將空有阴丹境的实力与境界,却没有系统的修行功法,也不懂复杂的术法,只要避开它们的正面攻击,找准破绽,未必不能一战! 安全区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还如战神般歼灭二十多只幽冥卫兵的范鹤霄,此刻在幽冥鬼將面前竟如此狼狈,浑身是血,节节败退。 等天黑握著手中的鬼器,双眼赤红,就要衝出去支援,却被簫声瑟瑟一把死死抓住。 “你想干什么!去找死吗?!”簫声瑟瑟低吼,声音里带著无力的绝望。 “那怎么办?!难不成看著差爷送死吗?!他可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等天黑挣扎著,声音带著哭腔。 簫声瑟瑟沉默了。 他看著战场中被三只鬼將围攻的范鹤霄,拳头紧握。 他心里清楚,以他的实力,衝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范鹤霄的累赘。 第95章 激战鬼將 28级的精英鬼將,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战场之上,范鹤霄再次拉开与鬼將的距离,確保沈婉处於安全范围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盘点著自己的底牌。 下品符籙十三张,上品符籙三张。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了。 该死,下次回地府,一定要把大富商会的符籙全部扫荡一空! 转眼间,三只幽冥鬼將已然发起衝锋,骷髏战马的蹄声震耳欲聋,阴煞之气匯聚成乌云,笼罩了整片战场。 范鹤霄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十张阴火符同时从掌心甩出! “轰!轰!轰!” 十道巨大的黑红色火球凭空出现,带著灼烧神魂的高温,將三只幽冥鬼將团团围住,火焰与鬼將身上的幽蓝鬼火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安全区內的御鬼者们脸色剧变,满脸震撼。 这是什么手段? 竟然能凭空召唤出如此强大的火焰攻击? 他们哪里知道,范鹤霄要的根本不是杀伤。 他很清楚,这阴火符的威力,根本伤不到阴丹境的鬼將。 他要的,是牵引! 趁著火球阻挡视线的瞬间,范鹤霄纵身跃起,阴雷断魂链再次甩出,链身之上蓝光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朝著三只鬼將笼罩而去。 同时,他口中快速念动法诀,无形的阵纹在地面浮现。 拘灵锁魂阵,开! “只要能困住你们一瞬,就足够了!” 范鹤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过火焰,手中再次握住惊骇之刃,直奔先前被九霄奔雷击伤的鬼將而去。 惊骇之刃的震慑效果早已冷却,此刻再度挥出,无形的力量让那只受伤的鬼將动作迟滯。 “噗嗤!” 白骨剑身狠狠刺入鬼將的胸口,穿透了它的心臟位置,墨绿色的鬼血喷涌而出,溅了范鹤霄一身。 他怕伤害不够,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內剩余的阴力,掌心泛起紫黑色的火焰,径直按在鬼將的伤口处:“九幽冥火,焚!” “嗷——!” 鬼將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嘶吼,周身被九幽冥火疯狂灼烧,腐肉滋滋作响,幽蓝鬼火剧烈跳动,显然承受著极致的痛苦。 它猛地发力,一股巨力將范鹤霄再次震飞出去。 【击杀幽冥鬼將!获得经验:3000点,鬼幣:500,幽冥胸鎧,幽冥铁戟。】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范鹤霄却顾不上喜悦。 剩余两只幽冥鬼將见同伴被杀,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上的杀气暴涨数倍,幽蓝鬼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它们放弃了防御,发疯般朝著范鹤霄衝来,长戟挥舞间,黑色的阴煞气浪层层叠加,几乎要將空间撕裂。 “鐺!” 范鹤霄侧身躲过刺向胸口的长戟,阴雷断魂链缠住另一根长戟,猛地发力一扯。 可鬼將纹丝不动,巨大的手掌带著呼啸的风声,径直拍向他的头颅! 范鹤霄大惊失色,连忙侧头闪避。 “嘭!” 鬼將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范鹤霄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勉强落地后,踉蹌著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还剩两只! 这样耗下去,死的迟早是自己! 范鹤霄抹掉嘴角的血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內仅存的阴力疯狂涌动,他没有丝毫犹豫,將仅剩的三张上品符籙同时甩出! “千里冰封符!焰啸符!金戈符!” 霎时间,寒气瀰漫,以范鹤霄为中心,数十米范围內瞬间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两只幽冥鬼將的身体被瞬间冻结,化作两尊冰雕,幽蓝鬼火在冰层中微弱地跳动,试图挣脱束缚。 与此同时,一柄长达二十多米的金色戈影划破虚空,焰啸符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盘旋在金戈之上,龙威与金戈的锋芒交织,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安全区內的御鬼者们都忍不住颤抖。 就在冰层即將碎裂的瞬间,金戈火龙带著无匹的威势,轰然撞向两只幽冥鬼將!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冰层碎裂,火焰与金光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蘑菇云,阴煞之气被瞬间衝散。 【击杀幽冥鬼將!获得经验:3000点,鬼幣:500,幽冥战靴,幽冥铁戟。】 第二只鬼將,陨落! 还剩最后一只! 范鹤霄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体內阴力已然消耗过半,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著战场中心。 最后一只幽冥鬼將从火焰中衝出,它的鎧甲已然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灼烧与撞击的伤痕,墨绿色的鬼血顺著伤口不断滴落,但它眼窝中的幽蓝鬼火却愈发冰冷,带著不死不休的杀意。 “有意思……你很强……击杀了我的同伴……接下来……你该死了……” 它沙哑的声音响起,单手持著仅剩的半截长戟,猛然朝著范鹤霄投掷出去! 长戟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几乎超越了范鹤霄的反应极限。 他想要闪避,可连续激战之下,身体早已不堪重负,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长戟越来越近,冰冷的锋刃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割裂他的皮肤。 范鹤霄咬紧牙关,正准备催动最后一丝阴力硬抗,一道红色的身影却猛地从他身后衝出,挡在了他的身前。 “噗嗤——” 幽冥长戟毫无悬念地贯穿了沈婉的胸口,暗红色的鬼血喷涌而出,溅满了范鹤霄的脸颊,冰冷刺骨。 沈婉的身体僵在原地,她低头看著胸口的长戟,又缓缓抬头,望向范鹤霄,那张冷艷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只有一抹释然的庆幸。 没伤到霄哥……就好…… “霄哥……你没事……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风中残烛,身体缓缓瘫软下去。 范鹤霄整个人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接住了沈婉软倒的身体。 第96章 沈婉死亡、万钧雷体 她的血没有温度,触感冰凉,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如同游丝般,在飞速流逝,几乎弱到无法察觉。 安全区內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一瞬间发生得太快,快到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个一直跟在范鹤霄身边的红裙女人,竟然为了保护他,硬生生挡下了致命一击? 蒋玉瑶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一路同行,她对这个高冷寡言的姐姐早已生出几分情谊,却从未想过,她会为了范鹤霄做到这种地步。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林中小鹿、等天黑等人也满脸呆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换做是他们,恐怕没有任何人有勇气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是谁?差爷的追隨者吗?” “应该是差爷身边很重要的人!那个女人真的好美!” “只有这种女人才配得上差爷!” “这该死的鬼將!妈的!” “太可怕了这个鬼將!” ... 议论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却显得异常遥远。 沈婉...沈婉... 沈婉!!! 范鹤霄咆哮著。 抱著沈婉,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他看著怀中女子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这么傻……你不用这样的……” 沈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纤纤玉手艰难地抬起,抚摸著范鹤霄的脸颊,冰冷的指尖带著一丝眷恋。 “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在你救了我弟弟的时候……我就是你的人了……主人……” “我不后悔……”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有来生的话……来生再见……”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那双美丽的眼睛缓缓闭上,手臂无力地垂下。 沈婉的气息消失了。 范鹤霄浑身僵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愤怒。 那最后一只幽冥鬼將,正一步步朝著他逼近,眼窝中的幽蓝鬼火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显然在享受猎物的痛苦。 范鹤霄缓缓將沈婉的身体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入凝魂玉髓戒中。 他无比庆幸,当初花重金买下这枚戒指,它能滋养阴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站起身,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体內的阴力疯狂涌动,甚至不惜燃烧自身精血,九幽诀的运转方式变得狂暴至极,周身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 他將储物空间中所有的鬼幣全部取出,上百张鬼幣瞬间化作精纯的阴力,涌入他的经脉之中。 幽冥鬼將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暗金色的刀身布满诡异的鬼纹,散发著致命的气息,当它与范鹤霄的距离缩短到五米时,猛地举起了长刀。 范鹤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沙哑的笑,声音里带著让人灵魂颤抖的杀意: “你以为……你贏了?” “死!” 鬼將一声怒喝,长刀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范鹤霄的头颅狠狠劈落! 就在长刀即將落下的瞬间,范鹤霄的身上,雷光炸裂! 这不是从掌心发出的雷电,而是从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中迸发出来的! 紫白色的雷电疯狂燃烧,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降临人间的天雷之神,周围的阴煞之气被瞬间一扫而空,连大地都在雷电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御雷篇!万钧雷体! 以雷霆淬炼肉体,铸就万钧不破的天雷之体! 范鹤霄在第二篇处於刚刚摸索的状態,完全不敢使用,他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了。 以他现在的境界催动万钧雷体安,经脉会受损,魂体会受创,甚至有可能留下永久性的伤害。 但现在,他不在乎了。 他要让这个杀死沈婉的杂碎,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范鹤霄一把將地上的幽冥铁戟拔起,握著长戟的手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他平静地看著衝来的鬼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该我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发力,手中铁戟带著狂暴的雷电,如同旋风般朝著幽冥鬼將抽去! 鬼將的长刀劈在范鹤霄的身上,发出“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可范鹤霄却纹丝不动,反倒是鬼將被雷电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长刀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鬼將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的肉体竟然如此坚硬。 这诡异的雷电究竟是什么?! 范鹤霄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鬼將身前,左手死死抓住它的头颅,將它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沟壑,鬼將的暗金鎧甲瞬间崩碎,墨绿色的鬼血喷涌而出。 范鹤霄將铁戟狠狠插入鬼將的后背,钉死在地面上,隨即双手紧握成拳,周身雷电疯狂匯聚,形成一道直径两米的粗壮雷柱。 九霄奔雷!全力爆发! 他一声怒喝,拳头带著雷柱,狠狠贯穿了鬼將的胸膛! “嗷——!” 鬼將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幽蓝鬼火在雷电中疯狂跳动,最终被彻底吞噬,化作虚无。 【击杀幽冥鬼將!获得经验:3000点,鬼幣:500,幽冥头盔,幽冥铁戟,幽冥殿线索。】 系统提示音响起,三只鬼將的经验让范鹤霄的境界再度突破,稳稳踏入十二级! 可他对此毫无察觉,只是缓缓鬆开手,看著鬼將的尸体化作飞灰,掌心之中,多了一枚漆黑的晶体。 那是鬼將的鬼核,上面依旧縈绕著一丝淡淡的地府气息。 雷光渐渐消散,范鹤霄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体內一丝阴力都已耗尽,连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安全区內的所有御鬼者,无论是老人还是新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满身是血、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崇拜与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等天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97章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簫声瑟瑟也是如此,他甚至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一个十级的御鬼者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开玩笑吧,说这是五十级御鬼者他也信。 下一秒,范鹤霄的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差爷!” “差爷!” 等天黑、蒋玉瑶等人惊呼一声,疯了一般朝著战场衝去。 蒋玉瑶率先衝到近前,將范鹤霄搀扶起来,此刻的他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如同一摊烂泥,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薇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运转全身阴力,柔和的生息浮光笼罩而下,落在范鹤霄的身上,其他几位治癒系御鬼者也连忙跟上,全力施展治癒术法。 几个呼吸后,范鹤霄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恢復了一丝血色,身体也有了些许力气。 “差爷……你……”蒋玉瑶看著他苍白的脸庞,眼中满是担忧。 范鹤霄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安全区內的眾人,最终落在簫声瑟瑟身上,声音沙哑而平静:“好了,区长,十八区的危机,解除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孤寂而落寞,沾满鲜血的玄色鬼差袍在风中飘动。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安全区內的御鬼者们才反应过来。 “结束了?我们贏了?” “贏了!我们活下来了!” “差爷万岁!十八区守住了!” “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所有人都在疯狂庆祝,泪水与笑容交织在一起,尽情释放著刚才积压的恐惧与绝望。 范鹤霄回到自己的土屋,木门关上,將外界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嘈杂彻底隔绝。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窗欞透进几缕惨澹的天光,落在石床与木桌之上。 他坐在床上,背脊抵著冰冷的土墙,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沈婉挡在他身前的画面。 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红裙,也染红了他的视线,那句“霄哥,你没事就好”如同魔咒般盘旋,挥之不去。 回想一下。 从进入鬼域世界到现在,这真的就像是做梦一样。 他没有什么朋友。 曾经活著是,死了也是。 他没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人为了自己赴死。 这种感觉,陌生而沉重,压得他胸口发闷。 范鹤霄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脸颊上尚未完全癒合的疤痕,那是幽冥鬼將的长戟留下的痕跡,带著刺骨的阴寒。 他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瓶身刻著简单的符文,里面盛放著三枚墨绿色的养魂丹,能快速修復魂体与肉身的损伤。 三枚养魂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醇厚的能量,顺著喉咙涌入四肢,如同暖流般滋养著受损的经脉与魂体。 之前白薇薇与白云飘飘的治癒术,已让他恢復了九成伤势,而这三枚养魂丹下肚,残存的暗伤与经脉伤势瞬间消散,体內阴力再度变得充盈澎湃,整个人彻底回归巔峰状態。 足足一炷香后,范鹤霄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隨即又被浓重的担忧取代。 他將视线落在右手的凝魂玉髓戒上,戒指通体莹白,流转著淡淡的微光,一股冰凉的温润之意悄然瀰漫,那是玉髓滋养魂魄的气息。 神识探入戒指,沈婉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静静地躺在戒指內部的虚空之中,红色的长裙被暗红色的鬼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冷艷的脸庞毫无血色,双目紧闭,毫无生机可言。 范鹤霄的心臟猛地一揪,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眉心。 好在,那处还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魂力波动,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还在就好,还在就好。”范鹤霄低声呢喃,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紧绷。 他无比庆幸当初花高价买下这枚凝魂玉髓戒,起初只是想给沈婉找个舒適的棲身之所,没想到如今竟成了保住她魂魄不散的救命稻草。 只要魂魄不散,就有救活的希望。 他轻轻抬手,將沈婉的身影重新收入戒指,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戒面,声音低沉而坚定:“好好修养,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话音刚落,戒指上的微光微微闪烁,那缕微弱的魂力波动似乎轻轻颤了颤,像是回应,又像是错觉。 范鹤霄望著戒指怔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偌大的地府,广袤的鬼域世界,他不信找不到能让沈婉残魂重聚、死而復生的顶级灵药或丹药。 这不仅是承诺,更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压抑的交谈声,簫声瑟瑟的声音隔著木门传来:“差爷,是我。” 范鹤霄收敛心神,起身拉开房门。 门口乌泱泱站著二三十號人,簫声瑟瑟、奥德华、春风化雨、等天黑……还有不少倖存的御鬼者,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未褪的血跡与疲惫,眼神中却藏著敬畏与期盼。 本次鬼潮对十八区的打击堪称毁灭性。 之前十八区还剩下一百一十二名御鬼者,经此一战,人数骤减到六十一人,足足折损了一半。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尸体,十八区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折腾了。 簫声瑟瑟站在最前面,他沉默了几秒,突然深深抱拳,腰弯得极低:“差爷,今日之恩,我铭记在心。没有你,现在的十八区就彻底消失了,我们所有人都活不到现在。” 他的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苦涩,饶是这样,簫声瑟瑟依旧將十八区看作是最重要的东西。 范鹤霄摆摆手,语气平淡:“行了,別整这些虚的。我也是十八区的人,在我的能力范围內,自然不会让十八区出事。” 这话並非客套。 十八区若是没了,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范鹤霄上来就直接选择了十八区。 如果十八区一出事,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98章 传授功法 论坛上和官方一直说的是。 高区可以转低区。 低区不能转高区,不管能不能转,十八区的人最少,鬼怪最多,是他最完美刷业绩的地方。 簫声瑟瑟直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山岳遥望,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开口:“差爷,还有一件事。” “说。”范鹤霄神情微动。 簫声瑟瑟深吸一口气,直言道:“差爷,能不能把那《黄泉引气决》交给我们?” 早在鬼潮爆发时,他就对等天黑、达铭等人的实力暴涨感到好奇。 在鬼潮来的时候,他就对等天黑,达铭的实力突然暴涨很好奇。 尤其是那黄色手印散发的波动,都赶得上a级天赋了。 直到山岳遥望私下告知他,这是因为他们修炼了范鹤霄传授的“功法”,簫声瑟瑟才如遭雷击。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修炼”一说,怪不得这位地府差爷能如此逆天! 山岳遥望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那个,差爷,对不起,我没能信守承诺,我把黄泉引气决的事给簫声老大说了。” “差爷,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十八区的死伤太惨重了。” “我们十八区不像其他区域,分割的很好,低级鬼怪,中级鬼怪,高级鬼怪能循循渐进,十八区太乱了,有时候一出安全区都能碰到高阶鬼怪。” “如果我们能变得更强一点,下次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范鹤霄一挥手,打断了山岳遥望的解释。 他看向簫声瑟瑟和一眾御鬼者。 沉默了几秒。 他在衡量黄泉引气决的重要性。 黄泉引气决在地府不过是不入流的功法,是个鬼修都嫌弃。 可以这么说,但凡身上有一点点阴晶,或者能进入家族宗门的都不会考虑黄泉引气决。 但是在这个没有神鬼之说,没有修炼体系的世界。 那么黄泉引气决就是神级功法。 一旦这些人开始踏入修行的步伐。 藉助著鬼域世界如此好的修行资源,鬼域世界的等级制度將会变成可有可无。 而十八区的这些人,经过此次鬼潮的生死考验,基本可以信任。 他们若是能变强,下次再遇鬼潮,便能拥有自保之力,也意味著他“躺著收业绩”的理想,能更进一步。 考虑片刻,范鹤霄缓缓点头:“行,我可以教你们。” “多谢差爷!”簫声瑟瑟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燃起了篝火,身后的御鬼者们也压抑不住地露出欣喜之色,有人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 范鹤霄抬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有三个条件。” “差爷请说!”簫声瑟瑟连忙表態,语气无比坚定。 “第一,簫声大哥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功法我会直接给你,但是其他人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得靠你自己去筛选。” “第二,”他的声音陡然变冷,一股极致的杀意从身上散发出来,让在场眾人浑身一寒,“《黄泉引气决》仅限十八区內部传授,若是我发现功法外传,不管是谁,我会让他知道,我比鬼域的任何鬼怪都要恐怖。” 眾人浑身一抖,尤其是簫声瑟瑟连忙摆正態度:“差爷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要求。” 簫声瑟瑟连忙摆正態度,身后的御鬼者们也纷纷点头,没人敢怀疑范鹤霄的话。 刚才他独战三大鬼將的恐怖,还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第三,我不会干涉簫声大哥你的管理,以后我会有各种能增强实力和报名的东西,大家有需要可以拿鬼幣来换,如果在安全区外,遇到高阶鬼怪,干掉他们之后,把他们给我带回来。” 眾人一听,心中瞭然。 这位差爷喜欢抓鬼怪不是什么秘闻。 眾人都只当是个独特的癖好。 强者都是有癖好的。 范鹤霄隨手一转,扔给簫声瑟瑟黄泉引气决的功法拓本。 “自己抄一份,筛选可信之人让他们记熟,拓本我会收回。”范鹤霄叮嘱道,“接下来三天我不会离开安全区,需要休整,你们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这功法虽然是基础,但只要能入门,你们的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簫声瑟瑟紧紧攥著拓本,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隨便看了两眼,晦涩难懂的文字与符文,如同天书一般,却透著一股玄奥的气息。 他虽然看不懂,但他知道,这是承载著十八区崛起的希望。 “多谢差爷!”簫声瑟瑟再次深深鞠躬,带著眾人缓缓退去,脚步轻快,与来时的沉重截然不同。 等天黑、达铭等人却留了下来,等天黑凑上前来,一脸嬉皮笑脸,眼神中满是崇拜:“差爷!我就知道你最猛!独战三个大鬼將,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一战,范鹤霄彻底折服了十八区所有人,再也没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行了,別贫嘴。”范鹤霄白了他一眼,对这个憨厚耿直的年轻人,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嘿嘿,差爷,”等天黑搓了搓手,眼神放光,“那黄泉引气决也太牛逼了!我现在修炼了一点,感觉浑身是劲,你还有没有其他厉害的东西,也教教我们唄?” 范鹤霄瞪了他一眼:“贪多嚼不烂。《黄泉引气决》是基础,够你们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等你们真正入门,我再考虑教別的。” 这话让等天黑等人瞬间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这才兴高采烈地离开。 眾人散去,一道纤细的身影却挡在了门口,是蒋玉瑶。 她站在门框旁,俏脸苍白,眼神复杂,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欲言又止。 “差爷,我……” 范鹤霄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蒋玉瑶走进屋,屋內的阴寒之气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她沉默了几秒。 抬起漂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著范鹤霄,声音带著一丝髮涩:“为什么不教我?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她憋了很久。自认为跟范鹤霄一起闯过深林山脉,探过秘境,也算共过生死,可他却將《黄泉引气决》传给了十八区的其他人,唯独落下了她。这让她心中又委屈又失落。 第99章 论坛又爆了 范鹤霄靠在墙上,语气隨意,却一针见血:“因为你心不在十八区。” 蒋玉瑶浑身一僵。 “你是龙国官方的人,”范鹤霄继续说道,眼神平静地看著她,“你的任务是接近我,了解我,拉拢我。” “十八区对你来说只是一个任务而已,虽然说不能转区,但凭著如此大的鬼域世界,肯定有其他办法,可以从低区转高区。” 蒋玉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的全是事实。 她確实是带著任务来的,接近范鹤霄,获取他的信任,了解他的能力与秘密,这是龙国官方交给她的核心任务。 可想起之前鬼潮中的惨烈战况,想起那些为了守护十八区而拼死抵抗的御鬼者,想起范鹤霄独战三大幽冥鬼將的决绝,想起沈婉为了保护他而付出的生命……她的心,突然变得很乱。 “我……” 范鹤霄的语气柔和了一些:“我或许会教你,但不是现在。” 蒋玉瑶沉默了良久,转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轻声问道:“沈婉……她没事吧?” 范鹤霄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凝魂玉髓戒,指尖摩挲著戒面,声音低沉:“她会没事的。” 蒋玉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道中。 屋內再次恢復寂静。 范鹤霄走到桌前,將本次战斗的战利品一一取出,摆在桌面上,开始清点。 首先是鬼核。 足足六百多枚,大小不一,顏色各异,有的泛著幽蓝,有的透著墨绿,每一枚都蕴含著精纯的阴力,是鬼怪阴力的凝聚之物,不仅可用於吸收修炼,还能强化鬼器,数量相当可观。 其次是从葬魂树中获得的材料与鬼器。 那根巨大的葬魂树,是炼製万魂幡的绝佳主材料,只需取其精华部分即可。 所得的【葬魂之心】与【惊魂之骨】,这两件鬼器確实不错,目前还没有想要出手的打算。 正如鬼潮那般,有时候人海战术肯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收穫。 再就是秘境中的收穫:【迷心之瞳】、【惊骇之刃】,还有一张【转轮秘境】的地图。 那张转轮秘境地图,材质特殊,上面刻著复杂的符文与路线,却毫无能量波动,像是一张普通的兽皮,最看不懂的便是这转轮秘境的地图。 能让迷心魍说出整个鬼域世界的至宝,恐怕等级绝对不会低。 最后,是幽冥鬼將爆出的物品。 四件配套鬼器——【幽冥头盔】、【幽冥胸鎧】、【幽冥战靴】、【幽冥铁戟】,都是中阶凡尘器,品质上乘,头盔与鎧甲防御力惊人,铁戟更是锋利无比,还附带阴煞穿刺效果,成套使用,威力更甚。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张【幽冥殿线索】。 这是一张发黄的麻布,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黑色的墨跡画著密密麻麻的地点与路线,標记的位置,赫然就在深林山脉的深处。 范鹤霄指尖拂过麻布上的路线,眼神凝重。 幽冥鬼將身上有地府的气息,而这幽冥殿,显然是它们的源头。 现在怎么说,都得去一趟这所谓的幽冥殿去看一下。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范鹤霄哪里都没去。 上次为斩杀幽冥鬼將,冒失动用万钧雷体,对魂体与肉身造成了不小的隱性损伤,他向来惜命,唯有彻底调息妥当,確认没有任何隱患后,才肯动身前往深林山脉的秘境。 这三天里,他最牵掛的还是沈婉。 凝魂玉髓戒静静躺在掌心,莹白的光晕比三日前柔和了许多。 戒指传递出的魂力波动虽依旧微弱,却已稳定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摇摇欲坠。 范鹤霄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渡入一缕精纯阴力,配合玉髓滋养魂魄的奇效,死死护住沈婉那仅存的一缕残魂。 “再撑一阵子,我一定找到能让你重聚魂体的办法。”他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戒面,声音低沉而坚定。 除此之外,范鹤霄也在梳理自身状况。 他手中的《九幽诀》仅有前五卷,是从地府藏宝库与武库殿搜刮而来的全部,想要获取后续卷册,以他权限与处境,至少目前是不可能了。 但仅凭这五卷,足够他修行到鬼婴境界,这已经是莫大的机缘。 这三天,他消耗了海量鬼幣吸收阴力,体內阴力充盈到了极致,恶魄境的屏障已然鬆动,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 如若不是在鬼域世界中无法突破境界,不然范鹤霄还真想一举突破恶魄境。 若是能成功踏入恶魄境,他的实力必然会迎来质的飞跃,应对鬼怪也会更有底气。 范鹤霄对此毫不知情的是,“地府差爷”这个名字,早已在鬼域论坛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论坛首页,十个帖子里有七个都在討论他。 事情的源头,是两天前一名十八区的御鬼者发布的帖子。 那御鬼者实力平平,笔力却极为惊人,將鬼潮中范鹤霄独战三只幽冥鬼將的经过写得天花乱坠: “雷电交织,天地变色,十一级御鬼者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凭顶级雷系天赋跨十级境界,怒斩三只二十八级精英鬼怪!” 这般夸张的描述,起初只引来不少嘲讽,可当发帖人附上一段现场录像后,整个论坛彻底炸了。 鬼域世界支持实时录像功能,催生了不少专门记录鬼怪与战斗的博主。 这段录像拍摄距离极远,画面模糊不清,却能清晰看到一道身影周身缠绕著紫白色雷电,一拳便將体型庞大的幽冥鬼將砸飞,尤其是最后那道贯穿天地的雷柱,哪怕隔著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破坏力。 评论区瞬间沸腾: “握草?这是特效吗?也太牛逼了!” “楼上眼瞎吗?鬼域世界哪来的特效!憨批!” “十一级杀二十八级?还一次性杀三个?我没看错吧?” “別槓!我同学就在十八区,这次鬼潮死了一半人,要不是这位差爷,十八区早没了!” “早就说地府差爷不简单!sss级评分+ ex新评分,能是普通人?” 第100章 出事了 “我听说有人亲眼看到他召唤百只鬼怪当小弟,还有个红裙美女为他挡刀赴死,真的假的?” 帖子热度一路飆升,很快霸占论坛榜首。十八区的御鬼者们纷纷现身留言佐证,各种添油加醋的描述让“地府差爷”的形象愈发神秘强大。 最终所有討论都指向一个结论:地府差爷,强得离谱!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到了龙国官方。 秦正宏坐在一区的官方办公室里,盯著屏幕上那段模糊的录像,反覆观看了十几遍。 按照鬼域规则,进入过鬼域的人,只要年龄超过四十五岁,便可长期退出,只需半年內重返一次即可。 秦正宏便是如此,如今专注於统筹龙国御鬼者的资源与调度。 自从上次从范鹤霄手中买下九十件鬼器后,龙国官方的中层力量被武装到了牙齿,不少天赋出眾的新人借著这些鬼器快速升级,实力突飞猛进,这让秦正宏腰杆都硬了不少。 没想到时隔不久,这位“地府差爷”竟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蒋玉瑶的私聊频道,语气带著急切:“玉瑶,论坛上的消息是真的?那地府差爷真的十一级斩杀了三只二十八级精英鬼怪?” 蒋玉瑶的声音带著难掩的疲惫,却异常肯定:“是。” “一次性杀了三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秦正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之前的九十件鬼器已经足够惊人,如今的越级杀怪更是顛覆认知。 蒋玉瑶陷入沉默,半晌才轻声道:“局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愿加入官方,对鬼幣的兴趣远超一切,甚至对鬼怪本身也格外关注。另外……他有个同伴,是个很强大的红裙女人,为了救他死了。” 秦正宏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异样,忍不住提醒:“玉瑶,你的任务只是接触他、了解他,別和十八区走得太近。” 蒋玉瑶没有回应,话题陷入僵局。 秦正宏只好换了个角度:“他对我们的態度如何?还愿意交易吗?” “愿意。”蒋玉瑶立刻回答。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范鹤霄为沈婉报仇时的决绝,“他是个极度看重利益的人,但同时,也很重感情。” “好。”秦正宏鬆了口气,“你继续保持接触,我会亲自尝试和他沟通。” “是。” 掛断通讯,蒋玉瑶站在十八区的土路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神色茫然。 范鹤霄之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你心不在十八区”,这句话戳中了她的核心。 她本是带著任务而来,可看著十八区眾人的拼死抵抗,看著范鹤霄的独战群雄,看著沈婉的捨身赴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与此同时,十八区的氛围与往日截然不同。 经歷过鬼潮的生死考验,整个区域变得空前凝聚,这正是簫声瑟瑟一直期盼的。 自从拿到《黄泉引气决》后,他几乎一头扎进了修炼中,这三天里天天缠著范鹤霄请教,恨不得守在他门口修炼。 功夫不负有心人,簫声瑟瑟终於摸到了功法入门的门槛。 当感受到体內流淌的实质性阴力时,他彻底震惊了。 要知道进入三十级之后,只要没通关晋升秘境,是根本不可能在进一步。 可这《黄泉引气决》竟能硬生生提升本体实力,体力、速度、攻击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怪不得差爷能跨级作战,这功法简直太神奇了! 簫声瑟瑟心中感慨万千。 同时,挑选了二十六名对十八区绝对忠心的御鬼者传授。 其他人虽失望,却对十八区的归属感更强了,他们清楚,只要忠心十八区,就能获得鬼器、保障,甚至是这份神秘强大的功法。 更让眾人狂热的是,范鹤霄將幽冥鬼將爆落的配套鬼器,全部以低价卖给了他们。 这二十六人虽然还没有未完全入门,却已能感受到阴力在体內周天盘旋,入门只是时间问题。《黄泉引气决》共分三层:引气、凝气、御气。 还附带三门配套武技——黄泉掌、黄泉步、黄泉化骨手。 等天黑、山岳遥望等人接触功法最早,进步也最为迅猛。 其中天赋最出眾的当属山岳遥望、白薇薇、达铭、白云飘飘四人,他们已然摸到了凝气境的边缘。 得益於鬼域世界浓郁的阴灵之气,等天黑等人已將黄泉掌领悟到八成,黄泉步也堪堪入门,如今仅凭功法,便能轻鬆斩杀同级別鬼怪。 “差爷,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簫声瑟瑟向范鹤霄匯报完眾人的修炼进度,忍不住问道。 “再过一段时间,一年一度的鬼域活动:区域大比就要开始了,仅限二十五级以下御鬼者参加。” “以你的实力,夺魁易如反掌,而且大比奖励极为丰厚,上一届的第一名,可是拿到了鬼灵器和秘境资源!” 通过论坛,他已將鬼域的规则与活动摸得七七八八。 只是一想到“竞赛”,他就有些头疼。 地府的区域排名赛也快开始了,鬼域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可地府中藏龙臥虎,太过张扬容易引火烧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在如今有城隍爷撑腰,倒也不用太过忌惮。 “我要再去一趟深林山脉。”范鹤霄说道。 “还去?”簫声瑟瑟皱眉,“上次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范鹤霄摇摇头,“不一样,有个深林山脉的秘境我得去看一下。” “你一个人?” “嗯。” 簫声瑟瑟嘆了口气,他清楚范鹤霄的实力,组队反而会拖后腿,只能叮嘱:“务必注意安全!”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时,等天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差爷!不好了!达铭他们出事了!” 范鹤霄一愣,达铭如今已是十六级,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啊。 “出什么事了?” “死亡海!” 等天黑喘著粗气,语速飞快,“达铭、山岳大哥、爆炸阿瑶他们去了死亡海!” 第101章 死亡海 “他们说,死亡海的鬼怪更强大,想抓点回来给你,也知道差爷现在需要鬼幣和一些特殊东西,他们就去死亡海碰碰运气了。” “谁知道,遇到了大量鬼怪,现在被困住了,我在外围接应,根本冲不进去。” 范鹤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旁的簫声瑟瑟也变了脸色,死亡海是十八区最危险的地方,这些不知道死活的傢伙竟然敢去哪里。 “他们去了多少人?” “十三个人!刚才传来消息,说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等天黑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是自责。 范鹤霄抬手拍了下脑门,又气又无奈。 这些傢伙,实力没涨多少,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带路!” “差爷,你……” “我说带路!”范鹤霄语气不容置疑,“再晚一点,他们就真的玩完了。他们死了,以后我组队找谁去?” 簫声瑟瑟立刻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 死亡海。 黑色的海水翻涌不息,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惊悚与绝望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被这黑暗腐蚀。 死亡海分三个区域。 黑潮浅滩、寂静深海以及最中心的冥海深渊。 目前十八区的御鬼者探索到黑潮浅滩已经是极限。 范鹤霄与簫声瑟瑟、等天黑赶到时,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达铭等人被困在海湾边缘的一块礁石上,白薇薇、白云飘飘、飞翔的猪三名治癒系御鬼者被紧紧围在中间,脸色苍白如纸,显然阴力已濒临耗尽,却仍在咬牙释放治癒技能。 其余九人则死死守住礁石四周,与蜂拥而至的鬼怪廝杀。 一眼扫去,战场局势惨不忍睹: 十三级的烂鳃水鬼十只,青面獠牙,拖著湿漉漉的腐肉扑咬。 十五级的黑潮巡海尸六具,浑身覆盖著厚重的甲壳,挥舞著骨刀劈砍。 十七级的海虱母怪五只,体型臃肿,不断喷射著腐蚀性黑水。 这等数量与等级的鬼怪,別说十三人,就算再来一倍人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达铭他们简直是在找死!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黑潮浅滩的边缘,黑色海水中隱约有更大的黑影在游动,显然还有更多鬼怪在伺机而动。 山岳遥望浑身是伤,鎧甲破碎不堪,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挡在最前方,手中长刀劈出一道道凌厉的刀气,嘶吼道:“坚持住!” 达铭在人群中穿梭,手中长剑精准刺向鬼怪的要害,可体力早已透支,刚一剑刺穿一只烂鳃水鬼的头颅,转身便被一只黑潮巡海尸的骨刀狠狠拍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礁石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鬼怪立刻蜂拥而上,眼看就要將他吞噬。 蒋玉瑶眼神一凛,手持阴丝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她的 s级天赋“等价转换”极为稀有。 只要承受一定伤害,便能瞬间將伤害与对方互换,只是一天仅限发动五次。 经过这几日的修炼与刷级,她已稳稳突破十级,可现在依旧显得力不从心,刚斩杀一只烂鳃水鬼,便被另一只海虱母怪的黑水击中,倒飞出去,摔在礁石上,闷哼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紫白色的电光撕裂天际,如同惊雷般从远处疾驰而来,瞬间劈中最前方的三只鬼怪。 “滋啦——” 雷电炸开,三只鬼怪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劈成了焦黑的灰烬。 礁石上的眾人先是一怔,隨即抬头望去,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差爷!” “是差爷来了!” “有救了!” 范鹤霄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冲入战场。 缠绕著雷电的阴雷断魂链脱手而出,如同灵活的游蛇,横扫四周。 如今他已是十二级,境界处於阴魂后期巔峰。 对付这些十几级的鬼怪,简直是嘎嘎乱杀。 凡是被雷电触碰的鬼怪,无一例外,瞬间被撕裂成碎片。 他早已不需要靠这些低阶鬼怪刷业绩,如今盯上的都是高阶极品鬼怪,这些阿猫阿狗,他根本看不上眼。 现在范鹤霄已经不用为了业绩发愁。 他需要的鬼怪都是高阶极品鬼怪,这些阿猫阿狗他可看不上。 范鹤霄双眸充斥著道道雷电。 双手一挥。 数道雷电降落。 剩余的七只鬼怪瞬间毙命。 阴雷断魂链收回,范鹤霄转身看向瘫坐在礁石上的眾人。 达铭浑身是血,挣扎著想站起来,张了张嘴,满脸愧疚:“差爷……对不起,我们……” “回去再说。” 范鹤霄打断他,眼神凝重地扫视著四周,“这个地方比想像中更危险,立刻撤离。” 他的目光掠过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抿著嘴的蒋玉瑶,有些无奈,这丫头还真的够倔的。 忽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黑色的海水如同沸腾般疯狂翻涌。 海面之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快速上浮,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笼罩下来,让所有人都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大山,呼吸困难,动弹不得。 这气息,比之前的幽冥鬼將还要恐怖数倍! “退!快点退后!离开礁石!”范鹤霄厉声喝道,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海面骤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是一条长达数十米的蛟龙,通体覆盖著坚硬的黑色鳞甲,鳞甲上布满了诡异的红色纹路,隱隱散发著阴煞之气。 它没有龙角,头颅中央却长著一根狰狞的黑色骨刺,血红色的竖瞳如同两颗猩红的宝石,死死锁定著范鹤霄,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名称:阴煞鬼蛟】 【等级:30级(boss)】 三十级 boss?! 范鹤霄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到boss! 可以说,眼前的鬼怪,是目前范鹤霄进入鬼域世界遇到的最强鬼怪。 当然,迷心魍那个异类不算。 蛟龙类鬼怪,这种东西在地府里都极其稀有,他已经迫不及待,到时候拖著这玩意去见曹政了。 第102章 阴煞鬼蛟 “退后!越远越好!” 范鹤霄的吼声在翻滚的黑色海浪声中炸开。 话音未落,簫声瑟瑟已二话不说,一把扛起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达铭,踉蹌著往后退,他深知这等层级的战斗,弱者的参与只会成为累赘。 將达铭安置在百米外的安全礁石后,簫声瑟瑟握紧手中黄铜大剑,转身便冲回战场。 三十级的实力,再加上《黄泉引气决》的淬炼,他也有一战之力。 另一侧,等天黑和山岳遥望也不含糊,一人架起脱力的白云飘飘,一人背起气息奄奄的飞翔的猪,拼了命地往远处撤离。 他们脸上满是震撼与惶恐,眼前这庞然大物,哪里是普通鬼怪?那覆盖著漆黑鳞甲的巨躯、头颅上狰狞的骨刺、血红色的竖瞳,分明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蛟龙! 整个鬼域论坛上,从来没有御鬼者说遇到过这种鬼怪。。 在这个连神仙传说都不存在的世界,亲眼目睹如此恐怖的鬼怪,所有人的心臟都在狂跳,震撼得几乎说不出话。 蒋玉瑶站在原地,脚步顿了顿。她望著范鹤霄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知道自己十级的实力在三十级 boss面前如同螻蚁,就这么转身离开,心里有些不是滋 “你也走。”范鹤霄头也不回,语气不容置疑。 蒋玉瑶咬了咬唇,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著一丝不甘与担忧,最终还是转身快步跟上了撤离的队伍。 黑潮浅滩之上,瞬间只剩下范鹤霄和簫声瑟瑟两人。 他面对著那黑色蛟龙,缓缓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海风夹杂著阴煞之气,灌入肺腑,让他打了个寒颤。 若非逼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和这大傢伙硬碰硬。 三十级! 这傢伙的威压太强了。 这阴煞鬼蛟的气息雄浑磅礴,分明已达阴丹后期,甚至无限接近巔峰! 哪怕他有地府威压,面对这么大悬殊的境界差距,也没有多少胜算。 让他不舒服的事,身边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婉不在,没人替他掠阵,没人在危急时刻补位,这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第一次在鬼域世界里生出了不舒服的感觉。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那份默契。 仿佛感知到他的思绪,阴煞鬼蛟猛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声波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范鹤霄和刚冲回来的簫声瑟瑟身上,两人浑身一震,气血翻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差爷!这傢伙太恐怖了!”簫声瑟瑟稳住身形。 黄铜大剑在手中微微颤抖,“它的威压比我见过的任何鬼怪都要强悍,简直不是一个量级!” 范鹤霄双眸一凝,死死盯著阴煞鬼蛟的动作,沉声道:“先別急著硬拼,再强的怪物也有弱点,我们找机会。” 话音刚落,阴煞鬼蛟动了。 庞大到不合常理的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黑色的闪电,朝著两人猛扑而来。 漆黑的鳞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鳞甲都如同盾牌般厚重,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白,鬼蛟携带著恐怖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快闪!” 范鹤霄一声疾呼,手腕一翻,阴雷断魂链瞬间脱手而出。 幽蓝色的雷光在半空中炸开,如同一张电网,精准地缠绕住阴煞鬼蛟的脖颈。 他脚掌猛地蹬地,借著锁链的拉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躲过了那恐怖一击。 阴煞鬼蛟的巨口擦著他的脚底掠过,裹挟的阴风颳得他头皮发麻,脑仁阵阵刺痛。 下一秒,范鹤霄稳稳落在了蛟龙头顶的骨刺旁,阴雷断魂链被他死死拽在手中,將鬼蛟的脖颈缠得更紧。 那姿態,竟颇有几分御龙霸气。 这一幕,让远处观望的等天黑等人瞬间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握草?差爷这是……骑龙了?”等天黑失声惊呼。 在他们的认知里,御鬼者与鬼怪战斗,向来是能躲多远躲多远,远程输出是绝大多数御鬼者採用的策略。 像范鹤霄这样直接跳到 boss头顶近身肉搏的,简直不敢想! “这战斗意识……太离谱了!” 范鹤霄可没心思顾及旁人的震惊。 他周身雷光暴涨,刺眼的紫白色雷电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四肢,体內阴力疯狂涌动,顺著经脉匯聚於掌心:“九霄奔雷!” 轰—— 粗壮的雷电顺著阴雷断魂链,如同奔腾的江河,直接灌入阴煞鬼蛟的头颅。 雷电本是阴魂类鬼怪的克星,可面对这等强到离谱的 boss,这点伤害显然不够看。 阴煞鬼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抖动起来,如同筛糠一般。 它疯狂地甩动头颅,试图將头顶的不速之客甩下去。 范鹤霄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离心力袭来,双手几乎要抓不住锁链,最终还是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坚硬的礁石上。 “咔嚓”一声,礁石应声碎裂。 “该死!”范鹤霄挣扎著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忍不住怒骂一声。 这畜牲的防御力,比他想像中还要恐怖! 九霄奔雷全力一击,竟然只炸掉了它几片龙鳞,只是伤及了一点皮毛?! 阴煞鬼蛟彻底被激怒了。 它调转头颅,血红色的竖瞳死死锁定范鹤霄,张开巨口,一团漆黑如墨的水柱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水柱冰冷刺骨,裹挟著点点冰霜,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 范鹤霄眼神一凛,反手拍出一团幽绿色的火焰,正是九幽冥火。 轰—— 火焰与水柱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水汽瞬间瀰漫开来,形成一片白色的雾靄。 范鹤霄借著爆炸產生的衝击力,一个后空翻,堪堪躲开了水柱的余波。 就在这时,簫声瑟瑟抓住了绝佳的时机。 他纵身一跃,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黄铜大剑高高举起,周身阴力凝聚,《黄泉引气决》全力运转,狠狠劈向阴煞鬼蛟的头颅。 第103章 阴煞鬼龙 碰! 一声沉闷的巨响,大剑重重砸在鬼蛟的鳞甲上,火花四溅。簫声瑟瑟毕竟是三十级御鬼者,再加上功法的加持,攻击力早已今非昔比。 阴煞鬼蛟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头颅微微偏开。 这一击,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 阴煞鬼蛟猛地甩动巨大的尾巴,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风声,朝著簫声瑟瑟横扫而来。 簫声瑟瑟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將黄铜大剑横在身前,全力催动阴力防御。 下一秒,巨大的衝击力传来,簫声瑟瑟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拍飞出去,接连撞碎两块礁石才勉强停下。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骨头仿佛都断了,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簫声老大!”等天黑等人惊呼出声,满脸焦急,却不敢贸然上前。 范鹤霄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周身雷电再度爆发。 他身上的符籙早已在之前对战幽冥鬼將时消耗一空,葬魂之心里的鬼怪也死伤殆尽,如今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实力和几件压箱底的鬼器。 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只血红色的眼珠,瞳孔中流转著诡异的红光。 另一个是雪白的头骨,颅骨上刻满了阴森的符文,正是迷心之瞳和惊魂之骨! 这两件都是的精神类攻击鬼器,迷心之瞳可直接穿刺阴魂,惊魂之骨能震慑鬼怪心智,对付阴煞鬼蛟这种高阶阴魂,或许能起到奇效。 眼看阴煞鬼蛟调转方向,又要朝著受伤的簫声瑟瑟扑去,范鹤霄毫不犹豫地將两件鬼器同时激活。 血红色的眸光与雪白的骨魂同时射出,直指阴煞鬼蛟的头颅。 阴煞鬼蛟的动作果然一顿,庞大的身躯微微僵硬,那双血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迷茫,虽然这两件鬼器对它的震慑效果有限,仅能让它停顿片刻,但这片刻时间,对簫声瑟瑟来说已然足够。 簫声瑟瑟强忍著剧痛,挣扎著爬起来,与范鹤霄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无需多言,两人瞬间达成默契,同时纵身跃起,朝著阴煞鬼蛟的头颅扑去。 范鹤霄双目紧闭,再睁开时,瞳孔中已布满了阴森的黑色纹路,冥眼术发动! 鬼蛟的全身结构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透明,经脉、魂核、弱点一目了然。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鬼蛟头颅中央那根狰狞的独角上,那里的魂能波动最为浓郁,正是它的致命弱点! “攻击那根独角!那是它的命门!”范鹤霄厉声喝道。 簫声瑟瑟一言不发,体內阴力疯狂匯聚,《黄泉引气决》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黑色光晕,天赋“震爆”悄然激活。 这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范鹤霄周身的雷电也攀升到了顶峰,紫白色的雷光几乎照亮了整个黑潮浅滩,將周围的阴煞之气都驱散了几分。 “九霄奔雷!” 两道攻击,一紫一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同时击中了阴煞鬼蛟的独角。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阴煞鬼蛟的独角应声而断,墨绿色的魂血喷涌而出,如同喷泉般洒落在海面上。 它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从半空中重重跌落,砸在浅滩上,掀起滔天的黑色巨浪。 范鹤霄和簫声瑟瑟並肩落在礁石上,两人都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却依旧死死盯著阴煞鬼蛟的尸体,不敢有丝毫鬆懈。 系统提示音並未响起,这意味著,它还没死! 远处的等天黑等人却已按捺不住兴奋,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崇拜与狂热。 “差爷!簫声老大!你们太牛了!那可是三十级 boss啊!!”等天黑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比那个鬼將都要离谱!这要是发到鬼域论坛上,肯定又能火一波。” 吃鸡最猛的男人也满脸激动,死死盯著阴煞鬼蛟的庞大身躯,眼中闪烁著震撼的光芒。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周围的阴风突然变得狂暴起来,海面上的黑色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地间的阴力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著阴煞鬼蛟的尸体匯聚而去,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力漩涡,將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阴煞鬼蛟的尸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断裂的独角和脱落的鳞甲纷纷脱落,露出下面全新的、更加漆黑油亮的鳞片。 这些新鳞片上布满了诡异的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蠕动著,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它头颅上断裂的骨刺开始疯狂生长、分叉,最终化为一对弯曲的黑色龙角,龙角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蛟龙正在化龙?! 范鹤霄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阴煞鬼蛟竟然还有如此底牌! 进化后的气息,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已然超越了阴丹后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簫声瑟瑟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握紧了手中的黄铜大剑:“差爷,这下麻烦大了……” 【名称:阴煞鬼龙】 【等级:32级(boss)】 第104章 二阶段 范鹤霄的心猛地一沉,暗骂一声“玛德”。 阴煞鬼蛟已经够难缠了,没想到这畜生竟然还有第二阶段! 黑色的蛟身疯狂膨胀,断裂的独角处生出两根粗壮的黑色骨质龙角,漆黑的鳞片层层叠叠,鳞片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龙血。 原本的蛟首化作狰狞龙首,血红色的竖瞳扫视全场,带著上位者的漠然与暴戾——阴煞鬼龙,降临! “吼——!” 惊天动地的龙吟响彻云霄,比之前的咆哮恐怖数倍,无形的龙威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等天黑、山岳遥望等人直接被震得瘫倒在地,耳鼻渗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簫声瑟瑟脸色惨白,握著武器的手不住颤抖。 范鹤霄也咬紧牙关,勉强抵御著这股窒息的威压,后背却已渗出冷汗。 天空骤然变色。 昏暗的天幕瞬间被漆黑的乌云吞噬,云层翻滚如同墨海,无数幽蓝色的雷光在云间穿梭,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阴煞鬼龙张开巨大的龙口,朝著云层猛地一吸,一道水桶粗的幽蓝色雷电应声劈下,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直指眾人! “是阴雷!快散开!” 范鹤霄瞳孔骤缩,一声怒吼划破惊雷。 这阴雷蕴含著纯粹的阴煞之力,远比他的九霄奔雷恐怖,被击中绝对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眾人脸色大变,拼尽全力朝著四周躲闪。 可下一秒,更多的雷电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一道、两道、五道、十道……短短呼吸间,无数道幽蓝色的雷电如同暴雨般笼罩了方圆十公里的浅滩,根本无处可藏! “该死!”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一翻,四枚阵旗瞬间飞出,分別钉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阵旗落地的剎那,两道透明的屏障叠加升起,一道泛著青金色的微光,一道覆著厚重的玄铁纹路,正是青罡玄光阵与玄甲守御阵! “阿瑶!阵法核心!” 他將两枚晶莹的阵核扔了过去。 蒋玉瑶曾操控过阵法核心,交给他无需特殊交代。 同时,他右手祭出鬼差令旗,黑色的令旗凌空展开,地府的威严瀰漫开来,让阴煞鬼龙的动作迟滯了半分,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手段,面对 32级的 boss,稍有不慎就是团灭的下场! “这……这是什么?” 等天黑等人满脸迷惑。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手段,两道透明屏障如同天堑,硬生生挡住了漫天阴雷的轰击,雷电落在屏障上炸开漫天火花,却始终无法攻破防线。 簫声瑟瑟没有多余的震惊,他知道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 左手一翻,一把漆黑的长弓出现在手中,弓身雕刻著狰狞的鬼纹,弓弦泛著淡淡的煞气。 正是他仅次於黄铜大剑的高阶凡尘器,煞风弓! 此弓射出的箭矢能裹挟幽冥煞风,破坏力极强。 簫声瑟瑟深吸一口气,体內阴力疯狂涌入弓身,將煞风弓拉成满月,三道漆黑的箭矢瞬间凝聚,箭尖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嗖嗖嗖——” 三道黑影如同流星赶月,直奔阴煞鬼龙的龙首。 若能命中,或许能打乱它的节奏! 不自量力! 阴煞鬼龙冷哼一声,龙首微微一抬,一道冰蓝色的寒柱从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撞上三道箭矢。“咔嚓”声响,箭矢被冻成冰渣,寒柱余势不减,朝著屏障轰来,撞得玄甲守御阵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 “就是现在!” 范鹤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眼中雷光暴涨,周身缠绕著紫白色的雷电,纵身一跃,阴雷断魂链如同活物般在身旁游走。 他体內阴力疯狂运转,一声怒喝:“九霄奔雷!老子轰死这个畜生!” 咔嚓——咔嚓—— 数道巨大的雷电从他周身迸发,如同一条条雷龙,朝著阴煞鬼龙俯衝而下。 轰!轰!轰!雷电接连炸在龙鳞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可预想中的鳞片碎裂並未出现。 只有淡淡的灼烧痕跡留在漆黑的龙鳞上,甚至没能破开防御! 范鹤霄的心凉了半截。 九霄奔雷是他最强的杀招,之前对付阴煞鬼蛟时还能打掉几片鳞甲,现在竟然连破防都做不到? 这巨大的落差,差点把他的道心给干碎! 阴煞鬼龙被彻底激怒,龙尾如同黑色的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风声,猛地朝著范鹤霄横扫而来。 速度快到极致,根本来不及躲闪,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 “噗!” 范鹤霄喷出一口鲜血,却不退反进。左手死死抓住阴雷断魂链,顺势將整个龙尾缠住,锁链上的倒刺深深嵌入龙鳞缝隙。 “九霄奔雷,再给我轰!”他怒吼著,体內仅存的阴力再度爆发,紫白色的雷电顺著锁链疯狂传导,涌入阴煞鬼龙的全身。 同时,他右手一翻,一柄泛著幽绿光芒的短刃出现在手中。 正是惊魂之刃。 范鹤霄咬紧牙关,忍著胸口的剧痛,对准龙尾与龙身连接处的薄弱点,狠狠刺了下去! “鐺!” 短刃刺在龙鳞上,如同刺在钢板上,不仅没能刺入,反而被震得脱手而出。 惊魂之刃的阴魂攻击,在阴煞鬼龙强悍的魂体面前,竟然毫无作用! “吼——!” 阴煞鬼龙猛地回头,狰狞的龙首发出一声咆哮,一道漆黑的雷电从它口中爆发,直奔范鹤霄面门! 范鹤霄躲闪不及,右臂被雷电擦中,“滋滋”声响中,皮肉瞬间焦黑,剧痛传来,整个右臂瞬间失去知觉,无力地垂落下来。 可他的左手,仍然死死拽著阴雷断魂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今天,势必要御龙! 簫声瑟瑟等人没有閒著。看到范鹤霄拼命牵制,所有人的远程攻击疯狂输出。 一道道攻击如同骤雨般朝著阴煞鬼龙砸去。 簫声瑟瑟更是將煞风弓用到了极致,双手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一道道煞风箭不断轰击著龙鳞,虽然无法破防,却成功吸引了鬼龙的一部分注意力。 “手都快拉冒烟了……这傢伙的防御也太变態了!”簫声瑟瑟咬牙暗骂,手臂酸痛难忍,体內的阴力已经消耗过半。 范鹤霄喘著粗气,看著远处依旧狂暴的阴煞鬼龙,心中泛起一丝犹豫。 难道要再用一次万钧雷体? 若在强行催动,恐怕更难受。 就在这时,阴煞鬼龙似乎厌烦了远程骚扰,猛地扭头,不再释放雷电,而是张开巨口,喷出一股庞大的阴寒之气。 气浪所及之处,空气瞬间冻结,无数菱形的黑色冰雹凝聚而成,带著刺骨的寒意,朝著屏障笼罩而来。 正是它的另一项杀招,阴煞冰暴! “防御!全力加固阵法!”蒋玉瑶的声音响起,她操控著两枚阵核,將青罡玄光阵与玄甲守御阵的防御开到最大。 冰雹如同密集的炮弹,不断砸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巨响。 两道阵法剧烈震颤,光芒越来越暗淡,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范鹤霄心中一紧,正想衝过去帮忙,他却愣住了,蒋玉瑶突然衝出了屏障之外! 她没有躲闪,径直朝著阴煞冰暴衝去。一枚菱形冰雹瞬间洞穿了她的肩膀,“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露出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白骨森然。蒋玉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直接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32级 boss的隨手一击,足以致命! “阿瑶!你在干什么?!”等天黑惊呼出声,满脸急切,想要衝过去救援,却被一道冰暴拦住了去路。 山岳遥望也急了,怒吼著想要上前,却被簫声瑟瑟一把拉住:“別衝动!她在干什么?!” 蒋玉瑶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呼,她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巨大的龙影,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坚韧。她的身上,泛起一道淡淡的微光,微弱却坚定。 第105章 等价交换 “天赋……发动!”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等价交换!” 一道无形的浮光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流星般迅速冲向阴煞鬼龙,瞬间將两者连接在一起。 【等价交换:可將自身状態与造成方进行完全互换,持续三分钟!】 蒋玉瑶肩膀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体內的阴力不仅瞬间恢復到巔峰,甚至隱隱泛起了阴煞鬼龙的气息波动。 而天空中的阴煞鬼龙,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它的等级在飞速下降,从 32级一路跌落,最终停留在 20级左右。 身上的黑色纹路变得暗淡无光,龙鳞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变得乾枯脆弱;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动作也变得无比迟缓。 范鹤霄瞳孔骤缩,他知道蒋玉瑶的天赋逆天,却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用自己的濒死状態,换来了 boss的巔峰状態! “快!解决它!我撑不了多长时间!”蒋玉瑶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虚弱。 等价交换的反噬正在显现,她的脸色又开始变得苍白。 “好!” 范鹤霄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体內残存的阴力与雷电之力疯狂运转,左臂青筋暴起,猛地转动阴雷断魂链。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庞大无比的阴煞鬼龙,竟然被他硬生生抡了起来,朝著地面狠狠砸去! “轰隆!” 龙身与礁石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礁石碎裂,地面塌陷,扬起漫天烟尘。 范鹤霄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紫白色的闪电,朝著虚弱的鬼龙衝去,周身雷电凝聚於右拳,虽然右臂依旧无力,但他用左手催动力量,將所有的阴力与雷电之力全部灌注其中。 “九霄奔雷!全力一击!” 轰——! 雷光炸裂,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动,紫白色的雷电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瞬间贯穿了阴煞鬼龙的身躯。 龙鳞被震飞,如同飞刀般朝著四周溅射,墨绿色的龙血喷洒而出,浸染了大片礁石。 阴煞鬼龙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雷电中不断抽搐,最终彻底失去了动静,气息消散殆尽。 【击杀阴煞鬼龙!获得经验:5000!鬼幣:1000!阴煞龙枪、阴煞龙核、阴煞龙甲、阴煞龙魂。】 【等级提升一级!当前等级:13级!】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范鹤霄再也支撑不住,浑身脱力,瘫坐在满是龙血的礁石上。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阴力,身体如同被掏空一般,虚弱感阵阵袭来,右臂的剧痛也再次蔓延开来。 蒋玉瑶也因为天赋反噬,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范鹤霄连忙伸手,將她抱在怀中,看著她苍白的小脸和肩膀上尚未完全癒合的伤口,心中一阵后怕与悸动。 “你疯了吗?”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蒋玉瑶虚弱地笑了笑,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想看著你们死……” 远处的簫声瑟瑟、等天黑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 这一战,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每个人都带伤,但他们成功斩杀了 32级的极品 boss,这在整个鬼域世界,都是前所未有的壮举! 而此时,阴煞鬼龙的尸体渐渐化作一道黑色光芒,几样物品出现在尸体上空。 白薇薇等人的治癒光团如同暖玉,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 范鹤霄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復红润,体內紊乱的阴力也重新归於平稳。 他抬手一挥,四件战利品悬浮在眼前,流光溢彩间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柄漆黑长枪率先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枪身布满龙鳞纹路,枪头是一尊狰狞的龙头,獠牙外露,双目镶嵌著两颗暗红色的晶石,整体被浓郁的黑气缠绕,仿佛有无数阴煞之力在其中奔涌。 与之相配的,是一件漆黑胸甲,甲冑中央雕刻著龙首咆哮的浮雕,鳞片纹路栩栩如生。 旁边静静躺著一颗拳头大的漆黑晶体,正是阴煞龙核,而最诡异的是那条不断游走的龙魂,通体漆黑,龙形轮廓模糊,却自带一股桀驁不驯的煞气。 “鬼灵器!竟然都是鬼灵器!”等天黑忍不住惊呼。 范鹤霄指尖拂过枪身。 【名称:阴煞龙枪】 【级別:低阶鬼灵器】 【鬼技:龙煞刺(蕴含阴煞龙气,可增幅阴属性攻击 30%)】 【名称:阴煞龙甲】 【级別:低阶鬼灵器】 【鬼技:龙威震慑(可抵御 30级以下 boss全力一击,降低低阶鬼怪 50%攻击欲望)】 这两件鬼灵器,別说在十八区,就算是在地府,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相比之下,那条游走的阴煞龙魂更让范鹤霄在意。他伸手触碰的瞬间,龙魂在他掌心盘旋一圈。 【名称:阴煞龙魂】 【等级:未知】 【作用:未知】。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轻微的颤动,紧接著震颤愈发剧烈,沙子不断从地面跳动。 眾人脸色一变,纷纷后退,只见原本平坦的地面轰然塌陷,一道十米高的古朴木门从地底缓缓升起。 木门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硬木打造,上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符文间流淌著淡淡的黑气,散发著远古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秘境之门?”簫声瑟瑟眼神凝重,他曾听闻秘境开启会有异象,却没想到如此震撼。 范鹤霄与他对视一眼,瞬间瞭然。 几乎在同时,他掌心的阴煞龙魂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黑光,挣脱他的手掌,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木门衝去。 “哐当——”一 声巨响,龙魂撞在木门中央的凹槽处,正好严丝合缝。木门缓缓开启,一股磅礴的气浪席捲而来,夹杂著浓郁到极致的阴气与威压,让眾人呼吸一滯,就连范鹤霄都忍不住握紧了龙枪。 这股气息,比阴煞鬼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106章 迷惑的秘境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秘境景象,而是一片灰茫茫的漩涡,无数黑气在其中旋转,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不等眾人反应,漩涡的吸力骤然暴涨,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所有人瞬间捲入其中。 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诡异的嘶吼,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大脑一片迷离,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不知过了多久,范鹤霄重重摔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阴煞龙甲自动触发防御,抵消了大部分衝击力。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色的沙滩上,身后是一片灰濛濛的大海,海面平静得如同镜子,没有丝毫波澜,连一丝风都没有,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这不是黑潮浅滩! 范鹤霄瞬间清醒,神识如同潮水般朝著四周蔓延,却在五公里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显然,这座岛屿被强大的禁制笼罩著。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整座岛屿通体漆黑,黑色的礁石稜角分明,黑色的沙土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岸边的枯木如同狰狞的鬼爪,直指天空。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死气,比十八区的死气还要浓郁十倍,吸入一口都觉得魂体发寒。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骷髏铺成了一片“骨海”,有人类的、有兽类的,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诡异生物骸骨,几乎铺满了大半个岛屿。 若是从高空俯瞰,整座岛屿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龙首形状,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龙。 “大家都没事吧?”范鹤霄沉声喊道,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从沙滩上爬起,虽然有些狼狈,但並无大碍。 就在这时,沙滩上的骷髏突然开始颤动。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无数骷髏从沙土中缓缓爬出,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手中握著生锈的武器,朝著眾人围拢而来。 【名称:骷髏死尸】 【等级:12级】 眾人鬆了口气,12级的鬼怪,对经歷过 32级 boss死战的他们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簫声瑟瑟握紧黄铜大剑,正准备动手,远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如同惊雷炸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骷髏瞬间僵在原地,幽蓝色的鬼火剧烈闪烁,纷纷扔下武器,朝著两侧退去,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通道尽头缓缓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那是一个魔龙人! 身高近三米,肌肉虬结的身躯覆盖著漆黑的鳞片,散发著淡淡的煞气。 狰狞的龙首上,血红色的竖瞳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盯著眾人,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 【名称:魔龙人】 【等级:30(精英)】 30级精英! 所有御鬼者瞬间靠拢在一起,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之前一只 30级 boss就差点让他们团灭,现在又遇到一个 30级精英,而且身处这诡异的秘境之中,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在等著他们。 真是名副其实的死亡区…… 范鹤霄握紧阴煞龙枪,浑身阴力运转,龙甲上的龙威震慑被动触发,试图削弱魔龙人的气势。 他能感觉到,这魔龙人的气息虽然不如阴煞鬼龙狂暴,却更加凝练,显然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绝对不能小覷。 “外来人。”魔龙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血红色的竖瞳死死锁定范鹤霄,“你杀了外面那个废物?” 这话让所有人一愣。 外面的废物?指的是阴煞鬼龙? 秘境中的生物,怎么会知道外面的情况?这不按套路出牌! 范鹤霄浑身紧绷,阴雷断魂链悄然缠绕在手腕上,语气低沉:“如果你说的是阴煞鬼龙,那它確实死在我手里。” 魔龙人沉默了几秒,血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缓缓侧身让开道路:“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类能闯到这里。” “你身上的气息,倒是有点意思。跟我来,不想死的话。”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满是疑惑。 这魔龙人明明散发著恐怖的威压,却没有丝毫杀意,反而要带他们走? 这情节实在捉摸不透。 范鹤霄皱眉沉思,他现在还未恢復到全盛状態,手中虽然有阴煞龙枪和龙甲,但面对 30级精英,硬碰硬绝对討不到好。 而且秘境情况未知,贸然动手只会陷入被动。“走!”他当机立断,朝著眾人使了个眼色,率先跟了上去。 岛屿极大,一路上到处都是整齐站立的骷髏,如同列队的士兵,眼神中的幽蓝色鬼火透著敬畏。 眾人跟在魔龙人身后,小心翼翼地前进,大约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光幕上流转著复杂的符文,散发著镇压之力。穿过光幕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龙威扑面而来,让眾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岛屿的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洞穴。洞穴入口由黑色岩石构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煞符文,两只体型更加庞大的魔龙人守在门口,身高超过四米,鳞片呈暗金色,看到眾人后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却被带路的魔龙人厉声喝止。 走进洞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洞穴中央,趴著一条巨大的黑龙。 它的体型远超阴煞鬼龙,长达百米,通体覆盖著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如同玄铁。 头颅如同一座小山,两根巨大的龙角直指苍穹,上面布满了古老的纹路,一双金色的竖瞳,如同两颗璀璨的太阳,正冷冷地盯著眾人,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最惊人的是,它的身上缠满了粗大的锁链。锁链由不知名的金属打造,泛著淡淡的金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范鹤霄再熟悉不过,是地府的镇魂符文! 锁链从洞穴的岩壁中延伸出来,將黑龙的四肢、脖颈、尾巴牢牢锁死,每一条锁链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上面的镇魂符文不断闪烁,压制著黑龙的力量。 范鹤霄下意识地查看黑龙的信息,却只看到一串问號。 【名称:???】 【等级:???】 第107章 定海神珠 “玛德!什么情况?” 范鹤霄暗骂一声,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黑龙缓缓抬头,金色的竖瞳如同两颗沉寂万年的星辰,那是属於龙族的高傲,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 它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瑟瑟发抖的眾人,最终牢牢锁定在范鹤霄身上,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从洞穴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颤:“外来者,你身上有一股我很熟悉的气息。” 范鹤霄心头一振,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地府差爷令牌。 熟悉的气息?他可以肯定,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黑龙。 这等体量,恐怕已经活了上万年,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存在。 “你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吗?”黑龙继续说道,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过气息很像,但你应该不是。” “那伙人?什么人?”范鹤霄皱眉追问,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 能让活了万年的黑龙如此忌惮,甚至灵魂颤抖,那伙人的来头绝对恐怖到了极点。 黑龙沉默了很久,巨大的龙首微微抬起,身上的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重摩擦声,上面的镇魂符文闪烁不定,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显然这个问题触及了它不愿回忆的惨痛过往。 “很久了,”它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范鹤霄诉说,“久到我都快记不清具体是多少年了。” “我只记得,那日我刚刚突破境界,他们就突然出现了。” 黑龙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那段记忆让它至今心有余悸。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长袍,身上散发著让我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气息。那是一种混杂著毁灭与净化的力量,既霸道又诡异。” 范鹤霄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阴煞龙枪。 能让如此强大的黑龙灵魂颤抖,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真的和地府有关? “他们很强?”他忍不住问道。 “很强。”黑龙的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活了万年,经歷过无数次廝杀,与深海巨兽搏斗,与同类爭夺领地,从未见过那样的攻击手段。” “他们的力量能直接撕裂我的龙鳞,净化我的龙煞之力,我与之交手,撑不住十回合就被重创,然后被这些镇魂符文锁链锁住,囚禁在这里,日復一日地承受著力量被抽取的痛苦。” 范鹤霄心头巨震,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黑龙。 活了万年的黑龙,竟然撑不住十回合? 那伙人的实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他下意识地看向黑龙身上的镇魂符文,那些符文与他在地府典籍中见过的镇魂符如出一辙。 这伙人,十有八九和地府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更让他担忧的是,连如此强大的黑龙都不是对手,他们这些人,在那伙人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洞穴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锁链摩擦的“嘎吱”声和黑龙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压得所有人的心头都像压上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范鹤霄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漆黑的岩壁、地上的龙形骸骨,以及黑龙身上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恐怖压迫感。 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存在,能將这样一头远古黑龙囚禁万年。 “那伙人,有没有说过他们来自哪里?”范鹤霄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黑龙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盯著他看了很久,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许久,它缓缓摇摇头:“不知道。但你身上和他们有一样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我能感受到。” 范鹤霄心里一紧。 果然!和自己有关係的,只有地府。 看来鬼域世界和地府之间,確实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或许,很久以前就有地府的人来过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范鹤霄换了个问题,试图从更多角度拼凑真相。 黑龙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身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符文光芒闪烁。 “这里是魔龙渊。” 它的语气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带著一丝悵然,“魔龙渊曾是这方世界最强大的龙地之一,遍地都是龙晶,草木都蕴含龙气,无数龙族在此繁衍生息。” “只是没想到,一场浩劫过后,竟变得这般荒凉。” 魔龙渊?龙地? 范鹤霄的脑子有些宕机。 难道这不是鬼域的普通秘境,而是一片独立的未知世界? 就像迷心魍的幻境世界、沈婉被困的阴煞世界一样?鬼域世界的秘境,难道都是一方方真实存在的世界?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乱麻,把范鹤霄给整懵逼了。 “外来人,或许你能救我。” 黑龙突然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如若你可以打碎我身上的铁链,我將会给你这片龙地最为珍贵的重宝,绝不食言。” 龙地最为珍贵的重宝? 范鹤霄眼神一动,心头瞬间燃起一丝兴趣。 且不说这秘境是否是一方独立的世界,单单“龙地重宝”这四个字,就足够诱人——龙族的宝贝,最差也得是通天灵宝级別吧? 另外,这处秘境处处透露著诡异,看似是鬼怪秘境,却有著独立的地理、歷史,甚至可能存在完整的规则体系。 现在的鬼域世界,真的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什么重宝?”范鹤霄直接了当的问道,没有丝毫绕弯子。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强大的实力和宝贝,只要筹码足够,冒险也值得。 “魔龙一族的顶级修行功法《龙煞变》,以及定海神珠!”黑龙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眾人的心上。 《龙煞变》?定海神珠?! 范鹤霄眼神瞬间懵逼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玩意?定海神珠?这玩意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他在地府的古籍中见过记载,定海神珠乃混沌初开时,混沌青莲的花瓣所化,共二十四颗,每一颗都蕴含著天地初开的本源之力,威力通天,可定四海、镇八荒,是名副其实的先天至宝! 第108章 城隍庙 可这些混沌至宝、先天至宝,早在万年前的一场旷世大战中就消失无踪了。 传说中的玉皇大帝、酆都大帝,甚至许多上古神祇,都在那一场大战中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是南城地府资料中明確记载的秘辛,不可能有假。 可这里怎么会有定海神珠? 还是一颗真正的先天至宝? 范鹤霄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若是真的是传闻中的定海神珠,而不是重名的普通宝贝,那这条黑龙,必须救!就算是闯刀山火海,也得救!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有定海神珠?!”范鹤霄连忙追问,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这可是先天至宝,足以改变命运的宝贝! 黑龙缓缓点点头,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没错。万年前,我界发生过一场剧烈振动,天穹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日月无光,星辰坠落,宛若世界末日。” 它的语气带著一丝后怕,“但在那天穹裂缝之上,无数流光幻化飞过,皆是上古至宝的残骸与碎片。其中便有一颗珠子,散发著让我都为之疯狂的气息。” “我费劲无数心血,与数头远古巨兽爭夺,身受重伤,才勉强夺得了这颗珠子。” “后来炼化了数百年,正当有炼化跡象,却被那伙人突然闯入,囚禁在此地。” 黑龙的语气异常苦涩,显然对这段经歷耿耿於怀。 范鹤霄听后,在洞穴中来回踱步,心头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復。 不行,必须拼一把!什么法宝、古宝、通天灵宝,在先天至宝面前,都不值一提!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先天灵宝,错过这次,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怎么救你?!”范鹤霄不再犹豫,直接了当的问道。 “魔龙渊的另一侧,有一人驻守。” 黑龙的语气异常肯定,“那人实力深不可测,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很强,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他手中,一定有解开我身上镇魂锁链的方法。” “什么样的人?” 范鹤霄皱眉,心中警铃大作。能亲手锁住万年黑龙,还能驻守魔龙渊万年,这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看不清。”黑龙摇摇头,“他从来不靠近这里,每次出现都隔著数里之遥,只能隱约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既神圣又诡异。” 范鹤霄沉默了很久,目光扫过身边的眾人,最终变得无比坚定。 去! 哪怕是为了这定海神珠,他也得去!更何况,他还有一个直觉,那个驻守者,十有八九和地府有关,他必须去確定一下,对方到底是不是地府的人,和囚禁黑龙的“那伙人”又是什么关係。 “差爷!你疯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簫声瑟瑟连忙上前一步,脸色凝重,“那可是连这条大傢伙都打不过的人!我们现在连恢復都没完全,去了就是送死!” “没错,差爷!” 山岳遥望也走了出来,语气急切,“先从长计议,我们可以先在这秘境中探索,提升实力,等准备充分了再动手,不能这么冒险!这里太诡异了,谁知道还有什么危险?” 范鹤霄摆摆手,语气坚定:“不用,你们在这里等著,我一个人去。”他看了所有人一眼,目光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些事情,我必须要搞清楚。” 说完,他转身朝著洞穴外走去,阴煞龙枪在手中握得紧紧的,周身阴力不自觉地运转起来。 蒋玉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脚步轻快而坚定:“我和你一起!” 范鹤霄停下脚步,打量了蒋玉瑶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怕死?” “不怕!”蒋玉瑶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 不止是蒋玉瑶,白薇薇、林中小鹿、等天黑等人也纷纷跟了上来。 白薇薇手中的治癒光团闪烁,轻声道:“差爷,我能帮你疗伤护法;” 等天黑扛著自己的长剑,嘿嘿一笑:“多个人多份力,就算打不过,跑也能帮你断后!” 他们都清楚,地府差爷已经为他们做了太多,从十八区的危机到死亡海的死战,一直都是范鹤霄在前面遮风挡雨。 他们不能一直被保护著,尤其是现在,他们是一个团队,理应生死与共。 看著跟上来的眾人,范鹤霄心中一阵动容,有些哑然失笑。 也罢,有这些伙伴在身边,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也没什么好怕的。 一行人朝著魔龙渊深处走去,路程比想像中要遥远得多。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死气就越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吸入一口都觉得魂体发寒;地上的白骨也变得更多、更庞大,有些骸骨长达数十米,显然是远古巨兽的遗骸,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龙煞之力。 范鹤霄倒是个贪心的人,路过一些气息强大的骸骨时,都会隨手收入储物空间。 这些远古骸骨蕴含著精纯的煞气和骨质精华,回去后无论是打造武器,还是炼製丹药,都是绝佳的材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龙煞之气,让人闻之欲呕。整个魔龙渊寂静得可怕,没有丝毫声音,只有眾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充满著一股子压抑的死气,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滯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三个时辰,范鹤霄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红色的建筑。 建筑不算很大,约莫三丈高,通体由红色的砖石砌成,飞檐翘角,上面雕刻著复杂的云纹和鬼纹,看起来像是一座庙宇。 范鹤霄怔住了,目光死死盯著庙宇正门上方的牌匾。 那牌匾上,赫然写著三个金色的大字:城隍庙! 城隍庙?! 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城隍庙的存在? 城隍庙是地府在人间的派出机构,专门负责掌管一方阴魂,只有在人口密集、阳气旺盛的城镇才会设立,怎么会出现在这死寂沉沉的魔龙渊深处? 第109章 中央地府 范鹤霄带著满心的疑惑,快步走上前,直到走到庙宇跟前,才看清里面的景象。 庙宇中央,端坐著一个老人,身穿一身红色官袍,官袍上绣著云纹和判官笔图案,腰间掛著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城隍”二字。 这一身装扮,范鹤霄再熟悉不过了,那不正是地府六品大官,城隍的標准官袍吗? 妈的!真的是地府的人!还是一名六品官员! 他怎么会在这里?驻守魔龙渊的,难道就是他?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迈步朝著庙宇內走去。刚走几步,端坐著的老人突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了无数刀,皮肤乾瘪,毫无血色; 那双眼睛混浊而无神,像是蒙著一层厚厚的灰,但在看到范鹤霄的瞬间,突然闪过一丝精芒,如同枯木逢春,瞬间有了生气。 “你...你是地府的人?”老人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带著强烈的摩擦感,震得人耳膜发痒。 老人的目光落在范鹤霄腰间的鬼差令牌上,那双混浊的眸子,骤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像是沉寂千年的枯木被悄然点燃。 范鹤霄心头一紧,僵硬地点了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眼前这老人身上的红袍官服,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地府城隍的制式, 在这死寂的魔龙渊深处出现,实在太过诡异。 “坐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老人的声音沙哑,,他抬了抬乾枯的手指,指了指面前铺著陈旧蒲草的蒲团。 范鹤霄依言坐下,目光下意识扫过这座狭小的庙宇。 內里陈设极简到了极致:三团磨损严重的蒲团,一方布满裂纹的青石石台,再无他物。 唯有后方墙上掛著一幅褪色严重的画像,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画像上的人身穿玄色龙纹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肃穆,眉眼间自带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场,哪怕顏料褪色,那份属於上位者的威压依旧扑面而来。 范鹤霄心头狠狠一震。 那是……酆都大帝! 地府典籍中只存其名、不见其形的至高存在,竟然会以画像的形式,出现在这异界的庙宇里? “你认得?”老人的声音徐徐响起,打破了庙宇內的寂静。 范鹤霄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不敢確认。” 如今地府之中,大帝早已只存於传闻。 有人说他在万年前的大战中陨落。 有人说他被困於上古遗蹟。 也有传言说当年地府与天庭交战,两败俱伤后高层尽数失踪……没人知道真相。 不过真相如何,似乎也不影响如今。 东西南北四大地府运转平和,鬼修、鬼官各司其职,倒也安稳。 老人沉默了片刻,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沧桑:“老夫名为澹臺墨,中央地府,甲子区城隍。”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范鹤霄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抬头,眼神中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差点从蒲团上弹起。 中央地府! 那个在万年前就彻底消失,只存在於地府秘录中的传说之地! 这里怎么会有一位中央地府的城隍? 而且还是掌管一区的六品大官! 范鹤霄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震惊,又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连忙站起身,对著老人恭敬行礼,声音都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下…下官范鹤霄,南城地府九品鬼差,见过…见过澹臺大人!” “南城地府…南城地府…”澹臺墨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个遥远的名词, “敢问大人,您为何在这里?中央地府早已经在万年前消失了啊...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范鹤霄壮著胆子问道。 隨即抬眼看向范鹤霄,“你方才问,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中央地府为何会消失?” 范鹤霄用力点头,心臟狂跳不止,这可是地府最大的谜团,若是能得知真相,足以震动整个地府! 澹臺墨的目光缓缓飘向庙宇外,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万年前…確实有一场大战,那场战火波及了地府、天庭,甚至西方灵山,三界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大战之后,本就受损严重的地府彻底四分五裂,分成了东西南北中五个部分。我们中央地府坐镇三界阴司核心,本是恢復最快的一方,可就在酆都大帝失踪的第三年…”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当年的惶恐与难以置信, “整个中央地府,被一股未知的力量,连根拔起。” “连根拔起?”范鹤霄皱眉,实在无法想像这四个字背后的景象。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 澹臺墨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別人的故事,“那一日,大地开裂,深渊吞噬城池;天空破碎,星辰坠落。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笼罩了整个中央地府,城池、宫殿、山脉、甚至是流淌的阴河,所有的一切都被那股力量拽入虚空。” “我们这些人,如同螻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要被带往何处,更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那股力量太强了,即便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阎君大人,在它面前也毫无反抗之力。”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等我们缓过神,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里的法则与地府相似,却残缺不全,阴气的运转方式也带著诡异的偏差。” “最让我们惊骇的是,我们的修为境界、辛苦修炼的功法、甚至是隨身携带的法宝,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转化成了冰冷的数字。” 澹臺墨的目光落在范鹤霄身上,准確地说,是落在了他头顶那串信息上。 【地府鬼差(13级)】 范鹤霄心头巨震,如遭雷击! 数字!等级!系统! 这分明就是鬼域世界的特徵! 中央地府,竟然被拽到了鬼域?! 第110章 百级boss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里名为鬼域。” 澹臺墨收回目光,“阎君大人下令,让麾下眾將分头探索这方世界,寻找回去的路。老夫当时跟隨冥侯大人的队伍。” “一路向西,跨过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海,穿过一个又一个诡异的秘境,最后来到了这里。” “这片小世界不大,却聚居著大量龙族,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景象。但真正让我们震惊的,是冥侯大人感应到的先天至宝气息!” 先天至宝? 范鹤霄的心跳漏了一拍,瞬间想到了黑龙承诺的定海神珠!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定海神珠乃混沌青莲莲叶所化,拥有夺天地造化的能力。 “我们顺著气息追查,找到了魔龙渊的王者,就是你见过的那条黑龙。” 澹臺墨的声音带著一丝讚许,“那黑龙实力不弱,在这方小世界算得上顶尖,可在冥侯大人面前,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正当我们从黑龙身上取出那件先天至宝,准备带回队伍时…” 他的声音突然停顿,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嘆息与茫然, “中央地府的传信符突然碎裂,冥侯大人接到了阎君的急令,中央地府本部遭到一股强大力量的围攻,危在旦夕,让我们立刻折返支援。” “我被留了下来,看守这条被重创的黑龙,等候冥侯大人归来,再一同处置这先天至宝。” “然后呢?”范鹤霄急切地追问。 澹臺墨苦涩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无奈:“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庙宇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阴风吹过,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老夫等了不知道多久。” 澹臺墨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隨时会消散在空气中,“一年…百年…千年…这里没有四季更迭,没有昼夜交替,只有遍地白骨与我作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传信符再也没有亮起过,久而久之,老夫就知道了,冥侯大人,不会回来了。中央地府,或许也…不在了。” 他缓缓抬眼,看向范鹤霄,那双混浊的眸子里突然多了一丝光彩,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现在的地府…怎么样了?” 范鹤霄沉默了很久,脑海中翻涌著澹臺墨带来的惊天信息。 中央地府的消失竟然如此荒诞,却又如此悲凉,被一股神秘力量拽入鬼域,分散各地,苦苦等候救援,最后却只等来无尽的孤独与绝望。 他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四大地府都还在,东西南北四方各有阎君坐镇,建立了完整的管理体系,这些年地府一直在改革,很多规矩和以往已经大不相同了。” “我刚刚入地府十来年,所以很抱歉,城隍大爷,小的也不知道以往的地府究竟是什么样的。” “至於这个地方,您也知道了一些信息,鬼域世界,这个鬼域直接已经降临了平行世界的蓝星,正在一步步的吞噬,这里的凡人,必须要与鬼怪战斗,活下去或者死亡。” “鬼域之中,有很多的秘境,要么是鬼怪巢穴,要么是资源宝地,但是小的推断,这些秘境都是一个个的小世界构成的。” “我之前去过两个秘境,一个是西城高中,一个是一处城市迷宫,他们都有自己的运转体系,对鬼域的事情了解並不多。” “我怀疑,鬼域世界不断吞噬大千世界融为一体,不过目的是什么,小的愚钝,就不知道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澹臺墨沉默了。 澹臺墨静静地听著,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物是人非的悵然。他慢慢从高台上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如同山岳压顶,让整个庙宇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原来是这样…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啊。” 他低声呢喃,“中央地府也好,其他地府也罢,终究是回不去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范鹤霄身上,带著一丝探究: “你来到这里,目的是什么?既然能找到老夫,想必已经见过那条黑龙了吧。” 范鹤霄没有隱瞒,坦诚点头:“我答应了黑龙,帮它挣脱锁链,它说释放它的方法在您身上。” “哦?”澹臺墨挑眉,“你为何要帮它?” “因为它承诺给我一件先天至宝,也就是您说的那件。” 范鹤霄直言不讳,“而且我要离开这秘境,也需要它的帮助,这是一场交易。” 澹臺墨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欣赏:“你倒是个实在人,不绕弯子。” “老夫可以给你释放它的钥匙。”他话锋一顿,混浊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精芒,“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请大人吩咐。”“打败我。” 澹臺墨的声音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夫守在这里几千年,看守黑龙是冥侯大人赋予我的职责,是我身为中央地府城隍的使命。想要带走它,就必须打败我,这既是对使命的交代,也是老夫想看看,如今的地府鬼差,比我们当年,是强了,还是弱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泛起点点柔和的金光,可那金光中蕴含的威压,却让范鹤霄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双腿忍不住微微发颤,差点匍匐在地。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范鹤霄咬紧牙关,强行运转九幽诀,体內阴力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流转,勉强抵抗著这股威压。他慢慢站直身体,头顶的信息面板清晰地浮现出澹臺墨的属性: 【名称:城隍澹臺墨】 【等级:100(boss)】 百级 boss! 范鹤霄心头一凛。 按照地府境界划分,这等威压至少是还虚境巔峰!而自己不过是阴魂后期巔峰,两者之间隔著两个大境界,如同云泥之別,简直是完完全全的以卵击石。 可他的血液却在沸腾,全身都在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以下犯上! “城隍大爷!晚辈得罪了!” 第111章 好了,够了 话音未落,范鹤霄猛地抬手,阴雷断魂链瞬间破体而出,泛著滋滋作响的黑色雷光。 与此同时,阴煞龙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枪身縈绕著浓郁的黑气,他手腕一转,舞出一个凌厉的枪花,脚下阴力爆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澹臺墨猛衝过去。 面对这凌厉的夹击,澹臺墨却纹丝未动,只是缓缓抬起手指,轻轻一弹。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阴雷断魂链被弹得倒飞出去,而范鹤霄则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径直飞出了城隍庙,重重摔在外面的沙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差爷!” 在庙宇外等候的簫声瑟瑟、蒋玉瑶等人脸色大变,立刻摆出作战姿態。 当看到从庙宇里缓步走出的红袍老人时,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收缩,血液瞬间冰冷,那头顶的【等级:100(boss)】字样,如同死神的宣判书,让他们浑身发凉。 百级 boss?! 这怎么打?纯属送死! “你们不用出手!”范鹤霄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跡,厉声阻止,“都退后!离开这个范围!马上!” 眾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范鹤霄决绝的眼神打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澹臺墨刚才那一击留了手,若是真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见范鹤霄態度坚决,眾人虽满心担忧,却也只能咬牙退后,退出了战场范围,紧张地注视著局势。 范鹤霄手持阴煞龙枪,再次面向澹臺墨,眼中战意盎然:“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再来討教!” 话音落下,他周身阴力疯狂涌动,紫白色的雷电从体內迸发而出,缠绕在四肢百骸,整个人如同披上了一层雷电战甲,气势骤然攀升。 澹臺墨看到这雷电,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这是…雷法?” 还未等他细想,范鹤霄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衝到他面前,阴煞龙枪裹挟著恐怖的雷电之力,直指他的眉心! 澹臺墨依旧面不改色,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叮——!” 指尖精准地顶在枪尖之上,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力爆发开来。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作为法宝级存在的阴煞龙枪,竟然从枪尖开始,寸寸崩碎,最后化作漫天黑色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范鹤霄傻了。 握草?!这可是法宝啊!竟然被徒手捏碎了? 是鬼域的鬼器太脆,还是这老头太强? 惊讶只持续了一秒,范鹤霄立刻反应过来,体內阴力与雷电之力疯狂交织:“九霄奔雷!给我冲!” “轰隆隆——!” 几道水桶粗细的紫白色雷电轰然爆发,如同愤怒的巨龙,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澹臺墨猛衝过去。 澹臺墨依旧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隨意挥了挥手。 那些看似恐怖的雷电,竟然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瞬间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错,再来。”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鼓励。 范鹤霄深深吸了口气,他明白了,澹臺墨根本没想伤他,只是在试探他的极限。 既然如此,那就全力以赴! 他不再保留,將自己掌握的所有术法全部倾泻而出。 一道道攻击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袭向澹臺墨,残影遍布战场,攻势密集得让人眼花繚乱。 这场单方面的“围攻”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范鹤霄体內的阴力几乎耗尽,经脉传来阵阵刺痛,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尘土流淌下来,浸湿了衣衫。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眼神愈发坚定。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最后一丝阴力、雷电之力,甚至连自身精血都燃烧了少许,全部凝聚在右拳之上。 “九霄奔雷!全力一击!” 一道直径两米的粗壮雷柱轰然成型,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伴隨著他的拳头,朝著澹臺墨狠狠轰去! 这一次,澹臺墨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全然的平静。他微微抬手,掌心金光暴涨,硬生生挡住了这道雷柱。 “轰——!” 雷光与金光剧烈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天地都仿佛被照亮。 恐怖的气浪席捲开来,周围的沙土被卷上半空,枯木化为齏粉,连远处的城隍庙都在剧烈抖动,仿佛隨时会崩塌。 这场惊天动地的碰撞足足持续了三十秒,才渐渐平息。 雷光消散,金光敛去。 澹臺墨依旧站在原地,衣袍纹丝不乱,仿佛刚才那毁灭性的攻击与他无关。 只是在他的掌心处,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他看著气喘吁吁、浑身脱力的范鹤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好了,够了。” 第112章 希望你可以找回中央地府 他收手,退后一步。 范鹤霄大口喘著气,浑身的经脉都在刺疼。 澹臺墨看著范鹤霄的眼神中有讚许,也有一丝欣慰。 几千年了,苦苦的等候,终於迎来了故乡的人。 澹臺墨知足了。 “比老夫预想的要好一些,你贏了,范差爷。” 范鹤霄愣住了。 望著澹臺墨的那张温和的脸,范鹤霄有些手足无措。 “城隍大爷,我..我还没有倒下!我还能继续打!” “你已经贏了。” 澹臺墨打断了他,“我想看的,不是你能不能打败我,是有没有胆量面对我,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很显然,你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范差爷,你有一股不服输的劲,你也很有意思,一个鬼修,竟然可以修行阳雷,这个还是第一次见。” 范鹤霄愣住了。 阳雷? 看著范鹤霄的表情,澹臺墨来到范鹤霄面前。 澹臺墨缓步走到他面前,耐心解释道: “世间万物,阴阳相交,互相调和,皆遵循法则运转。鬼修本是逆天而行,身躯为阴,而雷乃天道阳刚之力,两者天生相剋。” “寻常鬼修即便修行雷法,也只能是阴雷,正如你那阴雷断魂链一般,属性相合方能驾驭。” “而阳雷,是天庭正神修行的正法,至阳至刚,专门克制阴邪。你一个鬼修,却能驾驭阳雷,这本身就说明,你很不一般。” “能在这鬼域世界自由出入,能走到老夫面前,本就证明了你的特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脸上掛著释然的微笑。 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为金色的光点,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临了之际,能有人陪老夫说说话,能得知地府的近况,能看到地府还有你这样的后辈,老夫已经心满意足了。” “范差爷,多谢你。我等这一天,等了几千年。” “我守了几千年,没辜负冥侯大人对我的寄託,老夫也该走了...” “范差爷,希望...你可以將中央地府找回来...谢谢...” “希望...有缘再见...” ... 当澹臺墨彻底消失的那一剎那。 范鹤霄的脑海里出现了提示音。 就在澹臺墨彻底消失的剎那,范鹤霄的脑海中响起了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击杀城隍澹臺墨】 【获得经验:1000000】 【获得鬼幣:10000】 【获得鬼器:阴天子棺(低阶鬼道器)、城隍印(低阶鬼道器)、城隍巡天輦(高阶鬼灵器)】【获得功法/鬼技:往生录(上篇)、散魂咒】 【等级提升至 14级】 【等级提升至 15级】 【等级提升至 16级】 一连串的奖励砸得范鹤霄头晕目眩,而远处的簫声瑟瑟等人也满脸懵逼地冲了过来。 他们是组队状態,虽然没参与战斗,却也能看到系统提示。 他们看著范鹤霄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那可是百级 boss啊!別说新手区,哪怕是99级的御鬼者,也根本不可能战胜百级boss! 一个 13级的“小卡拉米”, 竟然“打贏”了百级 boss,还获得了如此丰厚的奖励?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只会觉得鬼域世界出了 bug! “差爷…你…你真的搞定了那个百级 boss?”等天黑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差爷。”簫声瑟瑟看著失魂落魄的范鹤霄,轻声喊了一句。 范鹤霄没有回应他们,只是一步步走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城隍庙。他在庙门前停下,缓缓跪下,对著庙宇,也对著澹臺墨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带著无比的敬重。 簫声瑟瑟等人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范鹤霄缓缓抬起头,眼中早已没了之前的战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毅。 他望著空旷的旷野,眼神低沉却无比坚定。 澹臺墨大人!您的嘱託,晚辈记下了!我范鹤霄,定当尽我所能,找回中央地府!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范鹤霄才从地上站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开始查看澹臺墨留下的传承奖励,这无疑是一份惊天大礼,每一件都堪称至宝! 【名称:阴天子棺】 【级別:低阶鬼道器】 【描述:沾染幽冥本源所化古棺,蕴含阴司至高法则,入棺则万法不侵、时光流速减缓十倍。可用於温养残魂、修復道伤,亦能作为困敌利器,封印强敌。】 【鬼技:封棺:催动棺槨之力,强行將目標关入棺內,封印其周天穴位与阴力运转,持续时间隨目標实力递减。】 ... 【名称:城隍印】 【级別:低阶鬼道器】 【描述:中央地府城隍权力象徵,蕴含赦令鬼神、判决亡魂、庇佑一方、镇压邪祟的本源之力,对阴邪类目標有天生压制效果。】 【鬼技:城隍之威:激发印中本源之力,形成范围性镇压气场,震慑邪祟,庇佑友方,持续时间一刻钟。】 。。。 【名称:城隍巡天輦】 【级別:高阶鬼灵器】 【描述:城隍出行专属主輦,由千年阴木打造,外层包裹幽冥玄铁,万法不侵,可隔绝大部分攻击。內置阴兵阵纹,催动时可召唤阴兵护驾。】 【鬼技:巡天游:消耗少量阴力,使巡天輦速度提升 200%,可载人飞行,日行万里。】 ... 【名称:往生录(上篇)】 【描述:中央地府核心功法之一,记载阴司渡化亡魂、凝练阴力的至高法门,修炼后可提升阴力纯度,提升阴力容量,提升阴魂强度...】 ... 【名称:散魂咒】 【描述:解除一切镇魂咒文。】 ... 范鹤霄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每一件宝物放在地府里都是一等一的至宝!更別说在这鬼域世界中。 他没想到澹臺墨竟然连自己的城隍印和城隍巡天輦都留给了自己。 这可是城隍的標配的东西。 就像鬼差所標配的鬼差令旗一样。 最让范鹤霄在意的是阴天子棺和往生录这两样东西。 阴天子棺对內可以养护残魂,修復道伤,对外可以强行封住敌人,封住阴力。 这不是对当下范鹤霄最想要的东西吗? 如果凝魂玉髓能吊著沈婉的一口气。 那么阴天子棺就能慢慢恢復沈婉的魂体。 隨手一挥。 一柄漆黑的棺材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 棺材很大,通体漆黑如墨,看不到丝毫反光。 上面似乎有暗金纹路组成一道道符文。 一股窒息感从上面直接爆发。 眾人见之,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好恐怖的东西,他们发誓,绝对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鬼器。 鬼道器! 这就是鬼道器吗?整个龙国可没有一件鬼道器啊! 现在范鹤霄一个人就有俩。 但谁都知道,这些鬼道器和他们没有一丁点关係。 要是他们面对百级boss,恐怕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 小心翼翼的將沈婉从凝魂玉髓中剥离,隨后放入阴天子棺中。 肉眼可见的一道黑色波纹朝著四周波动。 无形的灵魂力量开始悄然凝聚。 范鹤霄鬆了口气,將阴天子棺收入体內。 最后,范鹤霄走入城隍庙之中。 看著那副酆都大帝的画像,范鹤霄犹豫了一番。 隨手一挥,那画像无风自动,捲成捲轴漂浮在手中。 大帝画像,自带大帝神威,或许以后能有一些用处。 至於那散魂咒。 恐怕就是解救黑龙的关键。 最后看了一眼城隍庙。 范鹤霄一挥手。 “走!” ... 第113章 黑龙敖渊 魔龙渊深处,仍然是一片死寂。 黑龙头颅缓缓抬起,百米长的身躯在洞穴中蜷缩著。 金色竖瞳穿透幽暗的洞穴,锁定城隍庙的方向。 那里,他忌惮了千年的气息,正在缓缓消散。 澹臺墨的气息,如同梦魘般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镇压之力。 黑龙沉默了许久,金色的竖瞳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的到来,没想到,解放自己的会是一群如同螻蚁般的人类。 当那股气息彻底消失的剎那,他猛地张开巨口,一声剧烈的龙吟响彻天地! “吼——!” 龙吟震彻魔龙渊,阴力威压朝著四周波动,驱散了千年不散的阴寒。 那声音里,有重获自由的狂喜,有被囚禁五千年的疲惫与怨毒,在孤岛中久久迴荡。 范鹤霄带著眾人返回洞穴时,黑龙依旧匍匐在原地,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洞窟。 贯穿四肢的镇魂锁链深深嵌入他的血肉,黑色的龙血沿著锁链滴落。 听到脚步声,黑龙缓缓抬起头颅,金色竖瞳瞬间锁定范鹤霄,眼中儘是期待、不安,还有难以掩饰的急切。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如惊雷,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个老东西…被你解决了?” 范鹤霄没有废话,只是缓缓点头,掌心光芒一闪,城隍印骤然现身。 古朴的印璽悬浮在半空,散发出磅礴的威压,与洞穴中残留的镇魂之力產生强烈共鸣。 敖渊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他认得这枚印璽! 数千年前景象涌上心头,正是这枚印璽的主人,在魔龙渊大杀四方,虽说与封印自己的那傢伙差了不少,但实力境界依旧恐怖。 如今印璽易主,那老东西的气息也已消散,足以证明一切。 “哗啦啦——” 敖渊激动得浑身颤抖,镇魂锁链被拉扯得发出刺耳的声响,嵌入血肉的锁链摩擦著骨骼,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却毫不在意,眼中只剩下重获自由的渴望。 “但是,你答应我的东西呢?”范鹤霄话锋一转,打断了敖渊的狂喜。 他可不是什么轻信他人的二愣子,交易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得先见到东西,才决定是不是救你。 黑龙盯著范鹤霄看了很久,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隨即缓缓张开巨口。 两道光芒从他口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一团漆黑如墨,一团碧蓝如深海。 光芒散去,黑色光芒化作一片巴掌大小的龙鳞,鳞片上刻满了繁复的金色符文,散发著浓郁的龙煞之气。 蓝色光芒则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通体碧蓝,表面流转著栩栩如生的水纹,哪怕隔著数米远,范鹤霄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如同执掌著一片汪洋。 【名称:定海神珠】 【品阶:先天至宝】 【状態:封印中】 ... 【名称:龙煞变】 【品阶:未知】 范鹤霄的心跳瞬间疯狂加速! 先天至宝!真正的先天至宝! 这玩意在地府里几乎绝对能掀起一阵巨大的地震。 尤其是那些顶尖强者,谁不想拥有顶级至宝帮助自己证道? 定海神珠共二十四颗,既然这里出现了一颗,那证明,鬼域世界的秘境还有其他的定海神珠。 要是能集齐这玩意,谁还是自己的对手? 至於那龙煞变,乃是一顶级的炼体功法。 如若入门,身体强度会可以媲美龙族躯体。 范鹤霄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將两件宝物收入空间,指尖摩挲著城隍印,缓缓点头:“可以。” 他走到镇魂锁链前,指尖凝聚一丝阴力,轻轻触碰锁链。 冰冷的锁链上,密密麻麻的镇魂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镇压神魂的恐怖气息。 范鹤霄不再犹豫,口中念念有词,散魂咒的咒文如同潮水般涌出。 “散魂咒!解!” 一声低喝,金光骤然暴涨,整个洞穴被照得亮如白昼。 锁链上的镇魂符文开始剧烈闪烁,隨即一道道崩碎开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咔嚓——!” 第一根镇魂锁链应声断裂,黑色的煞气如同潮水般褪去。敖渊感受到束缚的鬆动,眼中闪过狂喜,体內龙煞之力疯狂涌动,配合著散魂咒的力量,狠狠挣扎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第二根、第三根…直到最后一根锁链断裂,重重砸在地上,化为一堆废铁。 “吼——!” 黑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千年的疯狂。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百米的身躯轰然展开,掀起一阵恐怖的气浪,险些將范鹤霄等人吹飞。 被锁链贯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漆黑的鳞片重新变得光洁,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短短数息之间,便达到了堪比澹臺墨的恐怖水准。 范鹤霄眼神一凛,瞬间拿出阴雷断魂链,体內阴力疯狂运转,周身缠绕起滋滋作响的紫白色雷电,目光警惕地盯著黑龙。 黑龙缓缓低下头,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范鹤霄,如同在看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螻蚁。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气:“很感谢你,让本王脱离了那个该死的锁链!哈哈哈哈!” 范鹤霄心中咯噔一下,范鹤霄也看清了黑龙的信息。 【名称:敖渊】 【等级:100级(boss)】 又是百级 boss! 范鹤霄心里咯噔一下。 握草,不对劲! “五千年了!本王终於自由了!”敖渊扬天大笑,声音震得洞穴嗡嗡作响,“螻蚁!交出定海神珠!本王可以饶你不死!” 敖渊的语气骤然变得凶狠和玩味。 在敖渊眼中。 这几个渺小的人类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螻蚁。 隨便动动手脚便能轻鬆毁灭。 “怎么?你想不守信用?”范鹤霄冷声问道,体內阴力运转到极致。 敖渊笑得更加猖狂,金色竖瞳中满是不屑:“哈哈哈哈!信用?本王何时不守信用了?你帮本王解除困境,本王赠送你至宝,你难道没拿到吗?” 第114章 澹臺墨最后的守护 范鹤霄眼神瞬间冰冷。 这傢伙,竟然在这里等著他! “哈哈哈,螻蚁就是天真!”敖 渊的语气变得凶狠而玩味,“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制定的,而你们这些螻蚁,只配被强者宰割!” 话音未落,敖渊猛地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凝聚起一团漆黑的光球。光球不断膨胀,散发出毁灭般的气息,洞穴中的阴煞之气疯狂朝著光球匯聚,周围的岩壁开始寸寸坍塌。 “差爷!小心!”簫声瑟瑟脸色大变,连忙提醒道。 范鹤霄脸色骤变,想要闪躲,可百级 boss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敖渊可不是澹臺墨,他眼中只有残忍的笑意,根本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去死吧!螻蚁!” 漆黑的光球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范鹤霄狠狠砸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范鹤霄腰间的城隍印突然自主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古朴的印璽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將范鹤霄等人牢牢护在身后。 紧接著,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城隍印中飞出,正是澹臺墨! 虚影飘忽不定,隨时可能消散,却依旧散发著恐怖的威压。 面对砸来的黑色光球,他只是隨意抬手一挥,那蕴含毁灭之力的光球瞬间消散无踪。 敖渊看到澹臺墨的虚影,金色竖瞳中瞬间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千年前景象再次浮现,如同螻蚁般被戏耍,那份恐惧,早已刻入骨髓! “你…你怎么还没死?”敖渊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澹臺墨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畜牲就是畜牲,哪怕过了数千年,依旧如此愚蠢,若是远古龙族,本官兴许还会忌惮三分,可你这等普通龙族,当年本官吃的龙髓,比你喝的水还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官料定你这畜牲有別的心思,自然將一丝精魄藏於本官的本命法印之中。” 敖渊眼神变得疯狂。 口中黑光更加强盛。 “你不过是个残魂!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敖渊被彻底激怒,黑色光球比之前更加庞大,“本王今日便报当日之仇!” 澹臺墨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的笑意,看著疯狂的敖渊,缓缓说道:“以本官现在的状態,自然无法彻底解决你,但要让你重伤,还是绰绰有余。” 说罢,他的虚影猛地冲向敖渊,周身光芒骤然暴涨,气息疯狂攀升。 范鹤霄能清晰地感受到,澹臺墨的精魄正在快速燃烧,每靠近敖渊一步,他的身影就淡一分。 “澹臺前辈!”范鹤霄不禁失声喊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澹臺墨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笑容依旧温和,带著一丝期许:“范差爷,老夫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老夫相信,你日后定然不凡。” 他转头看向敖渊,声音陡然变得凌厉:“畜牲!此法乃老夫秘术,能死在这一招之下,是你的荣幸!” “断命破天功!” 澹臺墨的虚影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撞向敖渊!“不——!” 敖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金光正面击中。 “轰!” 一声巨响,岩石崩碎,化为齏粉,恐怖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捲整个洞穴。敖渊的气息如同坐过山车般疯狂跌落,100级、80级、40级…直到跌破 20级,才勉强稳住。 整个洞窟开始剧烈震动,石块不断从头顶掉落,眼看就要坍塌。 “不好!快撤!”范鹤霄大喊一声,连忙带著眾人朝著洞穴外疯狂逃窜。 哪怕已经逃离洞穴,那恐怖的阴力波动依旧如同海啸般朝著周围扩散,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 范鹤霄等人站在洞穴外,看著坍塌的洞窟,心中五味杂陈。 片刻后,一个庞然大物从废墟中缓缓站起,正是黑龙敖渊。 此时的他浑身是伤,漆黑的鳞片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等级仅仅剩下 20级左右。 可他毕竟是龙族,哪怕虚弱到这种地步,依旧散发著属於龙族的威严。 他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范鹤霄,眼中充满了恶毒与不甘:“你…你以为…这样就贏了?” 范鹤霄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刚才趁著撤离的间隙,將状態恢復到巔峰。 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隨手丟掉几张已经吸乾阴力的鬼幣,周身紫白色的雷电疯狂涌动,气势节节攀升。 范鹤霄周身缠绕雷电。 瞬间接近黑龙敖渊。 城隍印瞬间飞出。 城隍之威发动! 顿时,无形的气场將周围覆盖。 黑龙敖渊只感受到浑身一滯,周身似乎被无形的枷锁控制一般。 但凡敖渊的等级在四十级左右,都不会受到城隍印的影像。 可现在,敖渊的等级已经掉落到二十级,与范鹤霄的等级相差不大。 自然会被城隍印硬控住。 九霄奔雷! 范鹤霄携带无上雷光,一拳重重砸在敖渊的龙头之上。 那巨大的身体顿时栽在地上。 百级boss唯唯诺诺。 二十级的卡拉米,老子雷霆出手。 此时范鹤霄手中出现了一张昏黄的捲轴。 那是...之前鬼潮中获得的主僕契约! 黑龙敖渊愣了愣,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下意识对那玩意感受到抗拒和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范鹤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收了你!” 黑色光芒化作一道铁链朝著黑龙飞去。 敖渊想要反抗,可是现在以敖渊的状態,根本无法全力摆脱主僕契约的法则之力。 “吼!!!” 敖渊疯狂怒吼著。 不断对抗著主僕契约。 可那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不断吸附在敖渊身上。 时间缓缓过去。 范鹤霄都有些急了。 难道这状態还不够吗?范鹤霄是看准了敖渊的状態才施展的主僕契约。 想要拥有十足的把我施展。 要么等级比对方强。 要么对方状態非常虚弱。 第115章 强制离开 自己还是低估了龙族的抵抗力了。 范鹤霄心中暗骂一声,体內阴力疯狂调转,隨时准备应对最坏的局面。 但凡敖渊挣脱了主僕契约的控制,他就直接雷霆出手,绝不留情。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黑光大放。 契约的光芒將整个洞穴映得忽明忽暗,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蠕动,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敖渊的眉心。 范鹤霄脑海里出现一道声音。 【主僕契约生效!】 在范鹤霄的灵魂深处,多出来一道黑色的龙魂印记。那印记散发著淡淡的龙威,正是敖渊的灵魂本源。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敖渊的每一丝情绪波动——愤怒、屈辱、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可以说,只要范鹤霄愿意,敖渊现在就可以归西。 契约完成的瞬间,敖渊的体型开始不断缩小。 那些漆黑的鳞甲逐渐收紧,庞大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气球,飞速收缩。眨眼间,那条数十米长的巨龙,就缩成了一米左右,趴在地上,和一条黑狗差不多大小。 “你……你……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敖渊怒道,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范鹤霄神色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敖渊顿时浑身如同雷击,在地上不断翻滚,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哀嚎。 那声音里带著痛苦,更带著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现在是我的僕人。”范鹤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现在要叫主人。” “你现在什么想法,我都一清二楚。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立马毙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敖渊身上,“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敖渊匍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心中升起了莫大的恨意和恐惧。 作为魔龙渊的掌控者,活了上万年的龙族,有朝一日竟然成为了他人的奴僕?这还不如被囚禁在这里。 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但他不想死。 好死不如赖活著。 既然无法反抗,只能顺从。他心里暗暗盘算著,看看有朝一日能不能脱离这个傢伙的掌控。 “我……我臣服……”敖渊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不甘。 范鹤霄点点头。 现在敖渊的等级也就在二十五级左右,毕竟受到他这个主人的等级限制。 如果敖渊能恢復到一百级,带个百级鬼怪出去,早就称霸鬼域世界了。 旁边,眾人用一副羡慕和复杂的眼光看著范鹤霄和敖渊。 那可是百级boss啊! 现在竟然被范鹤霄就这么收走了? 本来就逆天,有了这个百级boss做鬼仆,这还怕谁? 【秘境出现特殊情况。】 【將在一分钟后强制传送出秘境。】 听到这个声音后,眾人皆是鬆了口气。 从来这个秘境之后,一个提示都没有,导致他们对出去完全就是一头雾水。 “差爷!嚇死我了!”达铭的语气满是激动,“百级boss啊!那可是百级boss!论坛上都没有百级boss的消息,我们见到了!” 不止是达铭,簫声瑟瑟他们的脸色也是涨红。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感觉都像是做梦一样。 这也让他对范鹤霄的身份更加好奇。 一个御鬼者,竟然和一个百级boss认识,甚至不惜为了范鹤霄博上自己的性命,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很快,眾人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仍然站在那黑潮浅滩上。 看著那被黑暗笼罩的死亡海,范鹤霄有些入定。 死亡海很危险,相当危险。可是有了城隍印之后,他总感觉死亡海深处有什么吸引著他。或许是中央地府的气息,也或许是中央地府残留的人员。 但目前以自己的实力去死亡海就是找死。 只在黑潮浅滩就碰上了三十级boss阴煞鬼蛟,谁知道再往里面能碰上什么鬼东西。 等天黑瘫坐在礁石上,大口喘著气。 “终於出来了!我还以为要死在那里了!百级boss啊!太恐怖了!” 等天黑的语气有些心有余悸。 达铭也一屁股坐下,敖渊那恐怖的气势让他还有些脑子发懵,但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山岳遥望沉默地点头,目光落在范鹤霄身上,眼神里满是敬畏。 簫声瑟瑟一样不语,看著远处那片黑暗的海面,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亲眼见到百级boss,更没想到还能活著回来。 “先回去吧。”范鹤霄篤定道,“这里太过危险,低於二十五级不能来死亡海猎杀鬼怪。” 簫声瑟瑟认可的点点头。 “没错,死亡海太过诡异凶险。 如果说深林山脉的鬼潮还在接受范围,但死亡海的鬼潮,那是铺天盖地。”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寒而慄。 眾人互相搀扶著,朝著安全区走去。 身后,死亡海的海水仍然翻滚,但那些黑色浪潮,似乎没有那么汹涌了。 只是,海面下,一双双红色的眼睛,缓缓亮起。 回到安全区后。 范鹤霄回到自己土屋,关上门。 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清点这一次的收穫。 这一次秘境,收穫之大,远超他的想像。 率先將黑龙敖渊召唤出来。体內幻化一道黑光飞出,如同黑狗一样的黑龙敖渊出现在面前。 看著这陌生的场景,黑龙敖渊满是警惕。 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甘和屈辱。 范鹤霄看著他,目光没有丝毫情感。这个出尔反尔的傢伙,没有弄死他就是他烧高香了。 “这……这里是哪里?”黑龙敖渊的语气很是警惕。 范鹤霄看向窗外的风景,语气平淡:“鬼域世界,比你所在的秘境更为大一点。你所在的世界,不过是这方世界的一处秘境而已。” 黑龙敖渊脑子抽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嘰里咕嚕说的什么玩意。 范鹤霄隨手一翻。 一枚蓝色的珠子出现在手中。 定海神珠晶莹剔透,表面水波纹阵阵,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悄然瀰漫著。 范鹤霄看著手中的定海神珠,有些入神。 沉默了一下,他开口问道:“定海神珠,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语气平静得嚇人。 第116章 盘点 敖渊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他知道,如果不说实话,一个念头自己就能魂飞魄散。 “我……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那日,世界在颤抖,整个苍穹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人影在其中大战。那简直宛若末世一般的场景。” “后来,无数流光飞过,唯有那道蓝色的光芒散发的气息最为强盛。无数龙地的强者前往爭夺,我拼尽了半条命才將那颗蓝色的珠子夺回。” “那蓝色的珠子很强大,能庇佑我的身体,能让我操控大海的力量。虽说只有一部分,但还是让我安全回到了魔龙渊。” “最后,我才知道它叫定海神珠,是一件顶级至宝。” 敖渊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裂开的苍穹里面,有很多身影,他们的气息非常强大,比看守魔龙渊的澹臺墨还要强大,强大万倍!”敖渊补充道。 听到这话,范鹤霄沉默了。 比一个还虚境后期巔峰还要强大万倍?真仙吗?开什么玩笑。 “你炼化了上千年,定海神珠没有丝毫波动跡象吗?”范鹤霄继续问。 敖渊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跡象,但不多。刚刚有波动跡象,就被澹臺墨那伙人给封印了。”敖渊的语气有些垂头丧气。 范鹤霄端详著定海神珠,看著封印中的状態有些摸不清头脑。 顶级至宝谁都想要。但是,现在得到了不会用。 按理说,鬼域世界如同网游一样,里面的鬼器只要掉落,確定拥有者之后,根本无须炼化,直接就可以用。 可是现在这定海神珠就像是个普通珠子一样,完全毫无用处。 该不会非得让我集齐二十四颗才能用吧?开鸡毛玩笑。 他重新將定海神珠收回体內。这玩意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在还没有摸清定海神珠的用法之前,绝对不能拿出来,尤其是在地府里。 紧接著,范鹤霄掏出那枚黑色龙鳞,正是记录龙煞变的那枚。 “你给我的这功法,没问题吧。”范鹤霄警惕地看著敖渊。这傢伙的信誉,他著实不敢太过相信。 敖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果不其然。 他看著那黑色龙鳞道:“实不相瞒,主人。这龙煞变確实不能轻易修炼,它需要有一个前提条件。” “第一,修行者需有一定的阴煞之气,如若没有,强行修炼会导致神魂消亡。” 范鹤霄眉头一皱。 原来这傢伙在这里等著自己。该死的,也得亏把这傢伙抓起来当成鬼仆,不然还真的有可能被这傢伙阴一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好在,老子是鬼差,就不缺阴煞之气。 然后是在澹臺墨那里获得的几件至宝。 阴天子棺。这东西很强,难得一见的鬼道器。哪怕在地府里也是灵宝层面的宝物。能修养阴魂,困住敌人,可以说是一件顶级的防御至宝。 就目前沈婉的状態,这阴天子棺算是给范鹤霄帮了个大忙。现在能感受到沈婉的阴魂波动已经越来越稳定,甚至给足够的时间,这阴天子棺都能將沈婉彻底恢復。 其次便是这城隍印和城隍巡天輦。这两件城隍专属的法宝,不仅威力强大,更是能代表地府威压,那可是权利的象徵。一能敕令鬼怪,二能飞天遁走。这两样东西让范鹤霄甚是喜欢。 不过,这俩东西仍然不能从地府里拿出来。这要是拿出来,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万一被发现了,这怎么解释来源?你一个九品鬼差,用上六品城隍的东西了,你这脸挺大啊。 尤其是这要是被发现是中央地府的玩意,行了,范鹤霄会被四大地府的人同时研究,生不如死。 所以,这玩意还是在鬼域世界里装装逼就行。 其次便是这往生录。 一样作为中央地府的顶级功法之一,能极大地凝练阴魂、进化神魂,也可以让精神变得更为强大。 龙煞变淬炼肉体,往生录淬炼阴魂。 这两个功法已经可以让范鹤霄有极其强大的变强资本。只要给他时间。 定海神珠和中央地府的事情急不得。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將龙煞变和往生录的內容全部记载识海,那些晦涩的经文让范鹤霄止不住头大,甚至比九幽诀更加难以理解。 幽冥殿的事情还没开始行动。 能將龙煞变和往生录全部入门,前往幽冥殿安全的机率就会更高一点。 正当他准备参悟之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差爷,是我。”蒋玉瑶的声音传来。 范鹤霄慢慢睁开眼。 “进来。” 蒋玉瑶推门进来,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差爷,有件事想和你谈一谈。” “说。” “关於黄泉引气决的问题,能不能……卖给官方。”蒋玉瑶摇了摇嘴唇,有些不敢看范鹤霄的眼睛。 “官方知道了?” 蒋玉瑶苦笑一下。 “是的。簫声瑟瑟他们修炼之后,实力提升得很明显。官方在十八区不止我一个,瞒不住的。” “但是,我並没有主动给官方说。差爷,我……” 蒋玉瑶的心很乱。她现在有些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继续监视范鹤霄?范鹤霄很神秘,但是他並不自私,他愿意带著其他人一起成长。但是不监控,似乎又不符合规矩。 上次捨命救了范鹤霄之后,蒋玉瑶心中涌起了一丝很怪异的感觉。 这种怪异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范鹤霄沉默了一下,然后隨意道:“行,你直接让官方的人和我谈。” 蒋玉瑶眼神一亮:“你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范鹤霄语气隨意,“这个东西在我手里又不能下崽。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一趟你。把这功法修行了吧,不懂的地方隨时来找我。” 听到这话,蒋玉瑶的脸色闪过一抹红色。 隨后满是激动。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著范鹤霄。 “差爷,谢谢你。” “谢什么?” 蒋玉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推门而出。 ... 龙国京都,御鬼者管理局。 会议室內,气氛凝重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秦正宏坐在主位上,看著十八区传来的影像。 第117章 再次升级 画面里,三五个御鬼者周身凝聚著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流光。一道黄色掌印轰出,低级鬼怪瞬间炸裂,真正意义上的炸裂。 那不是天赋,那叫做功法。 这个没有神鬼传说、没有神鬼故事的世界,他们有武侠。他们万万没想到,武侠里的功法竟然是真的,能在鬼域世界真正修炼的功法!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死死地看著屏幕。 秦正宏深吸一口气:“都看到了?” 眾人沉默地点头。 “十八区传来消息,地府差爷手里有功法,名叫黄泉引气决。他已经传授了二十多个人,效果就是这样,非常明显。”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个价值,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个男人开口:“局长,消息属实吗?” “玉瑶亲自確认。”秦正宏说,“而且,地府差爷同意可以出售给我们,玉瑶已经先行修炼了。” 这话让所有人一片譁然。 “出售?!!真的?!” 秦正宏点点头,“没错,他愿意出手。他对人脉、权力、美色没什么兴趣,他只要钱和一些资源。” “那就给他钱!”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下站起来,“不管多少,一定要拿下!能让普通御鬼者修行的功法,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 在座的每个人当然知道。 意味著龙国御鬼者的整体实力,將迎来质的飞跃。 意味著那些没有强大天赋的御鬼者,也能通过修炼变强。 意味著在鬼域世界的侵蚀下,人类终於有了真正的底牌。 秦正宏环视一圈,语气坚定。 “我提议,以最高规格採购这套功法!他要什么给什么!谁有异议?” 无人反对。 当然没有反对。谁不想修行功法? “好。” 散会后,秦正宏立马联繫到了地府差爷。 范鹤霄的私聊窗口弹出。 【弘扬远大】:差爷,我又来找您了。阿瑶这边说,关於那套功法,您愿意出手,很感谢差爷能心系龙国大事。您开个价! 【地府差爷】: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这个人只看重利益。我只需要鬼幣、稀有矿石就可以。 范鹤霄的话让秦正宏有些沉默。难就难在要求简单——要求简单,那付出的量绝对就是巨大的。 【弘扬远大】:您说个数! 【地府差爷】:这样吧,五十万鬼幣,我不多要你的。以后每年定量给我十万鬼幣,持续三年,总可以吧。 一个地府中最基础的入门法门,范鹤霄並不想狠狠地宰一顿。 看到这条消息,秦正宏心中欣喜若狂。 五十万鬼幣。 这放在任何一个家族、一个组织都是一笔巨款。尤其是鬼域世界鬼幣很难爆,攒到几千鬼幣都是十分不容易的事。 但是五十万鬼幣购买一部功法,简直太值了!值到不能再值了! 【弘扬远大】:成交!差爷!成交!给我两天时间,我將五十万鬼幣匯给你! 范鹤霄挑眉。 这么爽快?看来官方確实很迫切地需要提升力量。 【地府差爷】:好,凑够了,我把功法给你。 【弘扬远大】:好!差爷!以后如果有其他的鬼器和功法,请优先考虑一下我们,我们很有诚意!我们一定尽力满足您的任何要求! 【地府差爷】:好,没问题。 【弘扬远大】:合作愉快! 两日后。 秦正宏很守信用地將五十万鬼幣转给了范鹤霄。 范鹤霄也並没有食言,將黄泉引气决的功法玉简发了过去。 看著到手的功法,秦正宏就像做梦一样。他甚至下意识地感觉,没被骗吧? 不不不,对方是一次性拿出了近乎一百件鬼器的人,怎么可能是个骗子。 范鹤霄看著自己帐户里多了五十万鬼幣,嘴角勾起一抹笑。 现在距离鬼域世界的七天期限只剩一天。 鬼域世界七天为一周期。 七天之后可以选择是否回到现实世界,选择是可以回归现实世界一天,也可以继续待在鬼域世界。 范鹤霄需要回趟地府。 一定要全力突破到恶魄境。 有如此多的鬼幣,应该是十拿九稳。 龙国,京都。 秦正宏召集了所有高层,將功法共享在群里。 “立刻联繫官方组织的御鬼者成员!挑一批五百名,忠诚度高、天赋不限的御鬼者!先测试!没问题就全面推广!”秦正宏的声音掷地有声。 “是!” 拿到功法的人一头雾水。 当所有人都感觉这很荒诞的时候。 一晚上过去。 五百名御鬼者,足足有四百六十多名御鬼者成功引气入体! 他们感受到了体內阴力的流动。 消息传到秦正宏耳中后,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迅速下达命令。 “全面推广!所有官方御鬼者,每一个御鬼者都要开始修炼!必须修炼!” 秦正宏的语速极快,仿佛慢一秒都是损失。 “是!” 官方的组织速度很快。 共十八个降临地,十八个安全区。 龙国官方组织人数在八十多万人。 这个人数和龙国共十四亿人的数量相比,是在是太少了。 很多人不愿意加入官方。 他们不想出力,不想被官方管辖。 与其加入官方,不如加入其他家族势力。 这样待遇还能更好一点。 当所有官方御鬼者在得到消息之后,官方的人都炸了。 开什么玩笑? 功法?! 鬼域世界还能有这玩意吗? 可当真正有的人完完全全感受到阴力流动之后,所有人都震惊且沉默。 正当官方御鬼者开始疯狂修炼黄泉引气决之后。 一道声音在所有御鬼者脑海中共同响起。 【检测到大量御鬼者修行功法,触发世界规则。】 【鬼域世界將在十分钟后强制升级!】 【所有御鬼者请在十分钟之內离开鬼域世界!】 【本次升级预计在七天至十四天区间!还请各位御鬼者耐心等待!】 沉默了几秒钟后,整个鬼域世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又升级?!” “上次才升级了多久了?!鬼域世界怎么了?” “几十年来没动静,怎么这段时间一直在升级?” “等等,功法?功法是什么玩意?” 第118章 突破!恶魄境! “我有消息,是官方组织,官方组织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功法,可以修炼,修炼后的御鬼者实力大增!” “握草!真的假的?那岂不是活下去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了!” “我要加入官方!我也要修行功法!” “看来,鬼域世界的升级应该確实和这功法有关係,说不定升级之后,会开启什么功法的能力。” ... 范鹤霄盘坐在土屋里,缓缓睁开眼睛。 沉默了良久。 范鹤霄笑了。 恐怕鬼域世界是有自主意识的,不,活著应该是有某种东西才操控。 当进行一次鬼域世界从来没有过的行为。 鬼域世界就会自適应的去改变。 就像上一次,范鹤霄与沈婉签订了主僕契约。 带沈婉强行离开了鬼域世界。 触发了鬼域世界的升级。 升级之后,多出来鬼仆板块,以及可以爆出主僕契约。 而这次升级的触发条件,则是修行功法达到了一定人数。 一旦超过鬼域世界的限定人数,恐怕鬼域世界就会去修正自己。 有意思的世界。 不知道这次升级可以带来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本来就决定回地府一趟,这下反而不回去也得回去了。 十分钟之后,范鹤霄化作一道流光悄然消失在土屋之中。 所有御鬼者不知道的是,当所有御鬼者全部传送出鬼域世界之后。 在鬼域世界上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如同探测仪一样不断扫视著这方世界。 ... 南城地府·丙子区·黄泉庭院。 白光消散。 范鹤霄站在黄泉庭院的石桌前,看著熟悉的假山流水,恍惚了一瞬。 地府的阴灵之气依旧稀薄,虽说黄泉庭院的阴灵之气比其他地方要浓郁好几倍,可与鬼域世界相比,简直像从氧吧掉进了雾霾里。 世界之间的穿梭让他的精神有些难以承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不適感。 业绩这块先往后放一下。 现在要紧的事,是突破境界! 如今他已经是阴魂后期巔峰,距离破镜就差临门一脚。 经过了秘境鏖战、鬼潮死战、百级boss的碾压,体內阴力早已浑厚到极致,那层壁障已经薄如蝉翼。 这一次,必须突破。 这栋无比豪华的庭院有一处专门的修炼室,坐落在小型灵脉上方,蕴含的阴力不弱,对修行有莫大的好处。 如今,他鬼幣的数量已经达到了近乎六十万! 再加上极品阴晶,他现在完全可以排入丙子区的富豪榜。 范鹤霄走进修炼室,关上门。 盘腿坐下,拿出三十万鬼幣,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散发著淡金色的萤光,浓郁的阴力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闭上眼,九幽诀缓缓运转。 虽说往生录的品阶不低,但修行起来始终没有九幽诀顺畅,毕竟是主修功法。 一张张鬼幣凭空飞起,悬浮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阴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体內,顺著经脉奔腾咆哮。 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他的阴魂、他的经脉都在隱隱作疼。 但范鹤霄没有停下。 他咬著牙,让那股恐怖的阴力一次次冲刷著自己的全身经脉。 鬼修的本质是修阴魂。阴魂越强大,实力越强大。 但有的鬼修和普通人族修士无二,每一次突破,都是对阴魂的极大考验。 当范鹤霄的阴魂在不断撕扯的时候,往生录悄然开始运转,不断对他的阴魂进行修復,对体內的阴力进行疏导。 如果说九幽诀的作用是疯狂的改造范鹤霄,让他变得更加强大,那么往生录的作用更像是修復剂,让他所有的状態全部恢復到一个安全的状態。 一次。 两次。 六次。 十次。 每一次阴力衝击,都让他的阴魂產生剧烈振盪,仿佛要崩碎一般。 而往生录的每一次修復,又让他的阴魂变得更加凝实。 境界的屏障,裂痕越来越大。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 范鹤霄猛然睁开眼睛。 体內,一股积蓄了如此之久的阴力,如同火山般轰然喷发。那层困扰了他许久的桎梏,终於彻底破碎。 恶魄境! 他终於达到了! 他站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练,足足五息才消散。 体內的阴力比之前浑厚了数倍,魂体也更加凝实,隱隱有实质化的跡象。 范鹤霄握紧拳头,感受著那股澎湃的力量。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如果再遇到幽冥鬼將那个级別的存在,他不需要动用万钧雷体,也能正面硬刚一下。 他看了看时间,重新盘腿而坐。 现在需要及时巩固一下境界。 同时,这龙煞变也得研究一下。 黑龙敖渊弱弱地缩在一边,他的世界观有些崩塌,这怎么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怎么到处都充斥著澹臺墨的那种气息? 如今敖渊的境界不过同样是恶魄境,若是真的恢復实力,他未尝不是还虚大能。 范鹤霄琢磨著龙煞变。 想要修行这龙煞变,其一,需要一滴龙族精血。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压榨敖渊一滴精血就可以。 同样,炼体之术需要大量灵药。龙族的肉体为什么强大? 除了本身的种族优势之外,龙族喜欢收集大量灵药宝物。 看来这大富商会又得去光顾一下了。 如今不知道鬼域世界什么时候升级完毕,索性最近就安稳一点。 现在距离月底也不过只剩下两三天,以自己目前的业绩排名,完全就是断崖式领先。 哪怕鬼差加上巡游,他的业绩排名一样是第一。 镇魂铜印里面,可还放著上百只鬼怪。这些鬼怪,何尝不能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价值呢? 次日。 范鹤霄走出院门。 地府的阳光永远都是昏暗无比。 看著高楼大厦的现代化地府,范鹤霄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但凡一个月前,他都得为了那区区十点业绩不断奔波。 没想到,自己现在也是能和城隍打交道的人物了。 第119章 针对原因 他正准备朝丙子区办公区走去。 忽然,脚步一顿。 冥眼术悄然发动。 周围的暗处,蛰伏著十几道气息。 大多都是阴魂中期,阴魂后期两个,阴魂后期巔峰两个。 他眉头微皱。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刘猛? 刘猛带著阴冷的笑容,身后跟著十几个鬼差,將范鹤霄团团围住。 “哟!范差爷!”刘猛阴阳怪气地开口,“最近可是忙得很啊,从宿舍搬到了大宅院,看来消息是真的,得到了城隍大人的青睞,还发了一笔大財啊。” 范鹤霄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刘猛被看得有些发毛。 这小子怎么回事?一个阴魂后期的小子,怎么会让我感受到害怕的意味? 刘猛还停留在范鹤霄是阴魂后期的认知里。 但凡知道范鹤霄已经晋升恶魄,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主动上来找麻烦。 “你那什么眼神!” 刘猛硬著头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范鹤霄!你那个鬼怪遗蹟在哪里?交出来,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不交,今天可就不像以前那样了。” 见范鹤霄没有丝毫动静,刘猛直接不再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问。 范鹤霄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刘猛,我问你一件事。” 刘猛一愣:“什么?” “你为什么针对我?” 刘猛脸色微变,隨即冷笑:“针对你?你也配?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废物突然翻身的样子!” 范鹤霄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周身雷光炸裂! 紫白色的雷电从体內迸发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十米的范围。 那股威压,比之前强了数倍,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滋滋”的声响。 刘猛脸色大变。 “你!你突破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已经晚了。 范鹤霄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左手探出,如铁钳般掐住刘猛的脖颈,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咔嚓——”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刘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腿在空中乱蹬,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怎么……” 他明明记得,范鹤霄之前不过是阴魂后期。 这才几天?怎么就突破到恶魄境了?! 而且这股威压,比普通的恶魄初期强了不止一倍! 压得他连阴力都运转不了。 身后的十几个鬼差见状,纷纷掏出法器想要上前,却被范鹤霄一个眼神扫过。 那眼神里带著冰冷的杀意,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他们头上,所有人浑身一僵,愣是没人敢动。 范鹤霄居高临下地看著刘猛,眼神冰冷。 “我问,你答。” “为什么针对我?” 刘猛咬著牙,不说话。 范鹤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刘猛的脖颈又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青紫,双眼开始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我说……我说!”他终於撑不住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范鹤霄鬆开手,刘猛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是钱少主……”他喘著粗气,眼神闪躲,“钱少主让我们……让你在丙子区待不下去……” 听到这话,范鹤霄微微一懵。 钱少主? 什么钱少主?完全不认识啊。这少主一听就是大家子弟,自己就是一个小嘍囉,怎么可能招惹这种级別的人物? “哪个钱少主?”范鹤霄皱著眉头问道。 “丙子区……钱家少主……钱云枫……”刘猛硬著头皮,声音越来越低,“他的父亲是丙子区五品司命,钱庚。” 五品大官啊! 这说出去都能嚇死人。 他们不过是最小的鬼差,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五品司命的少爷?开什么玩笑,这等高高在上的人物,自己接触都没接触过,怎么可能会得罪这种人? “他为什么针对我?”范鹤霄继续厉声问道。 刘猛犹豫了一下,感受到范鹤霄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杀意,立刻开口。 “因为……因为穆月小姐。” “穆月小姐?” 尼玛!这穆月小姐又是谁? 怎么你说的老子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丙子区二品冥侯,穆君盛大人的千金。”刘猛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细不可闻。 二品冥侯的女儿?! 范鹤霄心头一震。 二品冥侯,那可是地府金字塔尖的人物,仅次於阎君和鬼相的存在。 “几年前,地府鬼差大比,你被人打伤,穆月小姐路过,隨手给了你一枚丹药……”刘猛咽了口唾沫。 “那时候,钱少是穆月小姐的追求者,他看到了,隨口问了一句你是谁,我……我正好在旁边。” “然后钱少给了我一笔灵石……让我……让我教训你……” 范鹤霄愣住了。 他隱约记著那件事。 那是五年前。 那时候鬼差竞爭很激烈,除了业绩考核还有个人能力竞赛。 范鹤霄被一个甲子区的鬼差打伤,狼狈地坐在路边。 一个白色衣裙的女孩经过,看了他一眼,隨手扔下一颗丹药就走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个女孩的脸。 “就因为这件事!?”范鹤霄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得让人发颤。 原来人在极度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 刘猛点点头,不敢抬头看他。 “钱少主倾慕穆月小姐很久了……他看见穆月小姐对其他男性有接触,心里不舒服,於是……” “所以你一直就针对我!就是为了这个狗屁东西!” 范鹤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五年。 整整五年。 因为一个他连脸都没看清的女孩,隨手扔了一颗丹药,他就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世家少爷记恨上了。 业绩被抢,被人排挤,被人嘲讽,连续十二个月垫底,差点被贬为普通鬼民。 全他妈因为这件事! 荒唐! 可笑! 刘猛低下头,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现在范鹤霄是恶魄境界的鬼修,和他相差了一个大境界。给他十个胆子,刘猛也不敢再呲牙咧嘴。 范鹤霄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这段时间来,刘猛一次次的欺压,抢业绩,阴阳怪气,把自己当做出气筒。 那些莫名其妙的排挤和打压。 原来只是因为一颗丹药。 第120章 小礼物 只是因为一个他脸都没有看清的女孩,隨手给了他一颗丹药。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怒火。 钱云枫! 我记住你了! 范鹤霄目光变得阴沉。若是以前,这是无妄之灾,受就受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老子有底牌!有外掛! 看著范鹤霄阴沉的脸色,刘猛浑身发抖,生怕他一掌拍下来。 “滚!” 范鹤霄冷哼一声。 刘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其余鬼差也是纷纷逃窜,瞬间散得乾乾净净。 只有范鹤霄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钱云枫。 五品司命的少爷。 穆月。 二品冥侯的千金。 他一个小小的九品鬼差,在这两座大山面前,狗屁不是。 但他不会永远是小鬼差。 他转身,朝著办公区走去。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丙子区·政务大厅·第三办公室。 曹政正翘著二郎腿看著文书,旁边一个美艷女鬼在端茶倒水,时不时往他身上靠。 “曹爷,现在月底了,您想好裁谁了吗?” 鬼秘书翻著名册,语气恭敬,“现在范差爷一跃成为咱们区第一,那剩下的人就得考虑一下了。毕竟咱们丙子区整体业绩还是比较低的。” 曹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拿出一张名单,直接看向最后几个名字。 “宋河、王如、钟伦俊、冯晨轩、胡冬贵,这五个人裁了,打成鬼民。”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鬼秘书点点头,在名册上勾勾画画。 五个鬼差。 目前裁员最低人数就是五个。虽说曹政自私自利了一点,但为人还是比较不错的,能保的儘量保,实在保不住的也没办法。 此时,办公室的门正好打开。 来人正是范鹤霄。 曹政一看,眼神都亮了不少。 “哟!范老弟!回来了?” 曹政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上下打量著范鹤霄。 然后,瞳孔骤然一缩。 “你……你突破到恶魄境了?!”曹政的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一个月前,这傢伙还只是阴魂中期。 怎么短短时间,就提升到恶魄境了?你特码的吃化肥了? 要知道自己才只不过是恶魄境后期啊。 奶奶的,再给这傢伙一点时间,岂不是连自己都超过了? 不对,绝对不对。一个普通鬼差绝对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难道是城隍大爷特殊关照了一下? 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曹政几乎直接確定。 肯定是城隍大爷的功劳!不然一个小鬼差,怎么会突破的这么快。 曹政的脑海里飞速运转著。 范鹤霄点点头,將拘魂袋放在桌上。 “侥倖侥倖。曹爷,我来交个业绩。另外,为了感谢曹爷这段时间的关爱,有点小礼物也想送给曹爷。”范鹤霄的声音慢慢压低,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曹政可是个鬼精,点到即止。 他看了一眼那美艷女鬼和鬼秘书,有些厌烦地摆摆手。 “行了,你们两个赶紧下去,別打扰我和范老弟敘旧。” 美艷女鬼有些不开心,撅著嘴,扭著腰走了出去。 哼!这个臭男人,每一次都猴急猴急的。怎么,今天自己的魅力还不如一个男人? 看见人走后,曹政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打开拘魂袋,神识探入。 然后,曹政有些懵了。 这……这……这尼玛?! 拘魂袋里足足有三十只鬼怪! 每一只鬼怪都是阴魂后期巔峰!甚至还有五只恶魄境的鬼怪! 业绩加起来,足足近乎三百五十点! 曹政的手都在抖。 好傢伙,这范鹤霄究竟从哪里得到的鬼怪? 如此高质量!现在范鹤霄的业绩累积都快衝上一千了。 这太嚇人了。 “老弟!你去哪儿抓到这么多鬼怪?!” 曹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开始登记业绩。 现在范鹤霄的总业绩,碾压了丙子区,哦不,是十二大区百分之九十九的鬼差! 除了甲子区和辰子区那两个变態之外,现在又多出来一个范鹤霄。 “哈哈哈,侥倖侥倖,误入一个遗蹟,里面鬼怪確实不少。” 范鹤霄笑了笑,语气隨意。 同时,他又拿出一个黑色拘魂袋,悄悄放在曹政的口袋里。 那动作很轻,像是隨手塞了个东西。 “曹爷,这段时间多谢曹爷关照。小的不过就是一个小鬼差,一点小礼物,还希望曹爷不要嫌弃。”范鹤霄小声笑道。 曹政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神识探入,十只恶魄境的鬼怪!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月末了,谁都需要业绩。他正愁还差那么点业绩,没想到,现在业绩主动送上门了! 一百多点业绩啊! 握草。 曹政几乎差点原地起飞。 怪不得这小子刚才暗示自己。 这十只恶魄境的鬼怪,给谁,谁都会激动。 他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连忙將拘魂袋收好,拍了拍范鹤霄的肩膀,语气亲热得不行。 “害!范老弟!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可是我们丙子区最有潜力的鬼差,深受都尉大人和城隍大爷的关注,我不过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范鹤霄笑了笑,隨后眼神变了变,语气有些微冷。 “曹爷,有件事想问一下您。” “范老弟,隨便问,只要老哥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曹爷,您听说过钱云枫吗?” 话音一落,曹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才压低声音。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隨便问问。” 曹政连忙將范鹤霄拉到椅子上坐下,声音压得极低。 “钱云枫,丙子区钱家人,钱家小少主。他爹是五品司命钱庚!手眼通天,比城隍大爷还要可怕。这小子仗著家世,横行霸道,丙子区没有多少人敢惹这个傢伙。” 他顿了顿,语气急切。 “你……你没惹上他吧?” 范鹤霄摇摇头。 “没有。” 曹政鬆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就好。兄弟,听哥一言。虽然咱们都是地府公职人物,但在这些大势力、大官眼里,狗屁不是。咱们顶多也就能在普通鬼民面前耀武扬威。这种人,咱惹不起。” 第121章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范鹤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离开办公室,站在路边,看著地府昏暗的天空。 钱庚,钱云枫。 他记住了。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多的业绩,更高的地位。 等到那一天。他会让那些人知道,他范鹤霄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待范鹤霄离开后,曹政这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拿出范鹤霄给的那个黑色拘魂袋。 “这小子,神神秘秘的……” 当打开的剎那。 曹政整个人石化了。 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他却浑然不觉。 里面有十只鬼怪。 每一只都是恶魄境! 折合业绩,足足有一百多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月末了,谁都需要业绩。 曹政正愁还差那么点业绩,没想到,现在业绩主动送上门了! 一百多点业绩啊! 握草! 曹政几乎差点原地起飞,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办公室里来迴转了三圈,嘴里念叨著“这……这……”,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怪不得这小子刚才那副表情。 这十只恶魄境的鬼怪,给谁,谁都会激动。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才小心翼翼地把拘魂袋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还拍了拍。 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 得找个时间去都尉大人那交差啊! 范老弟,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 范鹤霄自然不知道曹政此刻的癲狂。 他明白,想要在地府混得舒服,想要在职场里轻鬆一些,上下打点一番绝对是最重要的。 这十只恶魄境的鬼怪送出去,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如给曹政做一个顺水人情,拉近关係。 假设,曹政真的晋升了,那么空出来的巡游位置,自然第一时间会考虑他。 曹政这人虽然势利,但对有用的人从不吝嗇。 范鹤霄观察过,曹政对他確实没有什么坏心思。 如若曹政是那种精於算计、过河拆桥的傢伙,范鹤霄才懒得討好他。 现在自己能直接和城隍大爷对话,有恃无恐,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 丙子区·太河鬼市。 范鹤霄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两侧商铺高楼林立,小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里永远热闹,运气好可以淘到无上珍品,甚至孤品。 目前,他手里还有部分鬼怪没有处理。 除了鬼怪,还有一些高阶鬼怪残骸,这些东西在一些炼器师手里,照样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有了上次被围堵的教训,范鹤霄学乖了。 这次他不打算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刚到拍卖场门口,一个身穿绿色旗袍的美艷女鬼迎了上来,笑容甜美:“贵宾您好。” 范鹤霄隨手亮了一下大富拍卖场的贵宾卡,女鬼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恭敬,腰弯得更低了。 来到贵宾室后,张德发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范鹤霄,眼睛一亮。 上次拍卖的那批鬼怪,著实给大富拍卖场增添了不少名气。 当下业绩为王的时代,竟然有人在卖业绩,这说出去跟闹著玩一样。 “哟!刘差爷!又见面了!”张德发乐呵呵地说道。 范鹤霄一怔,隨即明白,上次自己留的名號可是刘猛那个货。 “又见面了,张经理。” 他不再废话,將一个拘魂袋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二十只鬼怪,还是老规矩。还有一些阴兽尸体,看著处理。” “另外,还有这个,此物是在下侥倖得来。” 范鹤霄又拿出一个小储物袋,打开袋口的剎那,一股浓郁的阴力悄然瀰漫。 那是一颗颗黑色晶体,鬼核。 一样是从鬼域世界带来的。 张德发眼神微微一眯,感受著里面庞大的阴魂之力,好东西! 不逊色极品阴晶的阴力,还带有不俗的魂魄之力。 “此物是……” “在下还真的不知。”范鹤霄语气隱晦,“无意尝试了一下,这东西能够將手中法器的品质变得更为精纯。” 张德发眼神一亮。 提炼法器强度? 绝对的好东西! 可惜数量太少,只有五颗。 范鹤霄肯定不会一次性拿出来太多,在他的储物袋里,上百颗鬼核正静静地躺著。 “放心,差爷,这些东西交给我们,准给您拍个好价位!” “行,那就有劳张经理了。” ... 离开大富拍卖场后,范鹤霄心里有些嘀咕。 不行,这样大摇大摆的太暴露自己了。 如果出售鬼怪过多,被有心人盯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得想个办法。 太河鬼市面积庞大,足足有一座大型城池的大小,其中势力错综复杂。 拿拍卖场来说,大大小小的拍卖场就有十五六家,只是大富占据头等。 太河鬼市·西区·黑木商会。 黑木商会在太河鬼市,乃至整个地府中,都是一个相当神秘的商会。 他们不做拍卖,只做寄卖。 只要有想卖的东西,放在黑木商会中,会以极快的速度、最高的价格卖出去。 但收取的手续费一样高达百分之十。 黑木商会的地点在一座陈旧的大楼中。 上下共七层,外立面还很潮流地製作了霓虹灯发光字,远远望去,很是亮眼。 大楼门口,一个身穿红色包臀裙、脚踩黑色高跟鞋的女人坐在高脚椅上,双指夹著一根女士香菸,远远望去,韵味感十足。 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那一头大波浪。 来来往往的男鬼们,无不行注目礼。 这架势把范鹤霄都整得有些尷尬。 你好端端的,坐在门口乾什么? 知道的你是个商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会所。 “卖东西还是买东西?” 女人的声音很有磁性,一双美眸看著范鹤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范鹤霄下意识后退一步。 好在他脸上带著面具,没有暴露表情。 “买东西,也卖东西。” 女人微微一挑眉毛,起身朝屋里走去。 这一站起来,范鹤霄才发现她的身高確实高,足足將近一米八,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像一双无形的手,不断勾动著人的小心臟。 范鹤霄压下杂念,跟了进去。 第122章 谢彦文 进去之后,他有些惊讶。 外表陈旧,里面却打扫得乾乾净净。 空间很大,足足有五百多平,一层层陈列著木柜,上方摆放著各种各样的珍品。 “卖什么东西?”女人靠在吧檯上,抱著胳膊。 范鹤霄隨手將拘魂袋放在吧檯上。 “鬼怪。” “点一下吧,里面有十只阴魂后期鬼怪,十只阴魂后期巔峰鬼怪,五只恶魄初期鬼怪。” 女人微微一愣,掐灭了手中香菸,用玩味的表情看著范鹤霄。 卖鬼怪? 有意思。 这年头,谁不知道鬼怪是个好东西。野生鬼怪都快被抓灭绝了,甚至衍生出了黑色產业链。这傢伙一抬手就是这么多,看来不是一般人啊。 “行,放我这吧,三到七天之內给你卖出去。” 女人的语气微微摆正了一些,“还有什么需要吗?” 范鹤霄点点头,將已经列好的一个清单交给女人。 “我需要这上面的东西,帮我找一下。” 女人接过一看,脸色微微一惊。 好傢伙,这人需要的都是极品的灵药和材料。 龙阳花、虎啸果……基本上都是比较珍贵的灵药。 “你確定?这些东西价格可不便宜。”女人確定了一遍。 范鹤霄有些小傲娇:“我既然列出来了,自然不差这点钱。” “好,等著。” 说著,女人便朝楼上走去。 范鹤霄在一楼閒逛。 这里可以说是个杂货区,匯集功法、法器、灵兽、丹药等,不过质量基本上都很一般。 他在功法区漫无目的地翻看著。 隨手拿起一本,《炼器心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一本炼器师的心得自传? 炼器师和炼丹师放在几百年前,还是个比较热门的行业。 但自从地府进入现代化以后,丹药、制式武器等全部由官方严格把控,导致个人炼器师和炼丹师的数量大幅减少。 另外,这两个职业消耗的材料极其庞大,如果不是身份显赫,根本没有办法支撑到入门。 他又拿起另一本,《玄傀决》。 翻阅之后,范鹤霄的神色不禁一亮。 一本炼製傀儡的秘术! 其中最高级別的傀儡,竟然可以支撑到鬼婴境界!只是所需的材料仍然是个庞大的数字。 好东西。 他默默將这两本收好。 ... 很快,女人从楼上走下来,手中拎著个储物袋。 “你要的东西,百分之八十都在里面。其余不在的,你给我个地址,三日之內送上门去。 一共五十枚极品阴晶。” 范鹤霄心里咯噔一下。 握草? 你这娘们,该不会偷看我钱包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就剩五十多枚极品阴晶了? 奶奶的,知道贵,没想到贵得这么离谱。 “你確定你没宰我?”范鹤霄狐疑地说道。 女人噗嗤一笑。 “好啦,不逗你了。” 范鹤霄舒了口气:“我就知道,怎么可能这么贵……” “一共五十五枚极品阴晶,加上二百枚上品阴晶。” 范鹤霄:“……” “给你,这是五十五枚极品阴晶。刚才就当我放了个屁。” 女人的眼中带有一丝笑意。 范鹤霄又將十来本功法放在吧檯上,除了炼丹心得、炼器心得和玄傀决外,还有三本心法、两本剑诀、两本防御功法。 他自然要做鬼域世界的搬运师,这些可都是鬼幣啊。 同时,他又將黑木商会的四百三十张符籙全部採购一空。 一番大肆消费下来,之前积攒的一千三百多枚上品阴晶,花得只剩下不到一百枚。 这消费力度,还真没有哪个普通世家能支撑得起。 “我叫秦冰。”女人轻声道,“如果后续有任何问题,或者有任何想出售的东西,都可以隨时联繫我。” 秦冰? 范鹤霄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没问题。” 望著范鹤霄离去的背影,秦冰眼神多出一丝玩味。 丙子区鬼差,范鹤霄。 没想到你来我这里了,有意思。 回到大富拍卖场,张德发已经等在贵宾室,將一个储物袋递给范鹤霄。 “差爷,拢共卖出去两千四百枚上品阴晶,您清点一下。” 范鹤霄接过,神识一扫,直接收起来。 “大富拍卖场我还是比较信任的。好了,张经理,咱们回见。” “好,差爷,您慢走。” 刚离开太河鬼市,范鹤霄就察觉到了一道气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他有些无奈。 玛德,又得上演一次被围堵的情况? 我这次没参与拍卖啊,你们他喵的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当范鹤霄回头的剎那,脸上表情严肃了一下。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狭长的眼睛里透著阴鷙,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阴煞之气。 这傢伙范鹤霄认识。 谢彦文。 丙子区排名第三的鬼差,实力非常强横,为人狠辣,手段残忍,为了业绩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没想到,谢彦文竟然一直在跟著自己。 “范鹤霄?”谢彦文开口,声音冰冷玩味,那眼神中是对弱小的蔑视。 “是我。” “听说你最近很风光啊!” 看著范鹤霄这副態度,谢彦文心中杀机四射。 他上下打量了范鹤霄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怪不得有恃无恐,原来是突破到恶魄境了。真是不错,不过,一样是个弱鸡!” 他往前一步,眼神变得凛冽危险,语气低沉,充满杀意。 “你那鬼怪遗蹟,现在交给我!老子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以后可以庇护你。不然,老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死不能。”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又是为了那鬼怪遗蹟。 也確实,一向吊车尾的范鹤霄,这个月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业绩噌噌地往上涨。 谁不怀疑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范鹤霄淡淡道,“要是谢差爷只是问这个,恐怕就要让谢差爷失望了。” 说罢,他侧身想要绕过。 谢彦文直接出手拦住,语气不容置疑:“范鹤霄,別装了。刘猛那个废物搞不定你,不代表我搞不定你。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范鹤霄的眼神也迅速冷了下来。 第123章 疯癲的谢彦文 谢彦文笑了,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郁。 “小子,你以为有城隍大爷撑腰,就能在丙子区横著走了?告诉你!丙子区的水深得很!你一个鬼差,还不够看!”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要让我动手。但凡动手了,就不是普通事情了。那个机缘你碰不得,你也没那个实力。交出来,我保你平安,保证你的基础业绩。”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斥著杀意,一团漆黑的阴气在掌心悄然凝聚。 “不交,就让你知道,老子的丙子区第三是怎么来的。”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 行了,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 这傢伙脑子纯粹有病! 玛德!一个恶魄后期,也敢这么猖狂? “那,在下就领教一下,谢差爷的第三是怎么来的。” “所谓第三名,不过依旧是个鬼差。不如,谢差爷的性命,就交於在下如何?”范鹤霄冷冷说道。 话音刚落,周身雷光炸裂! 紫白色的雷电从体內爆发,瞬间照亮了周围昏暗的天地。阴雷断魂链脱手而出,如同一条灵蛇,朝谢彦文飞速缠绕! 谢彦文眼神一凛,身形暴退。 掌心黑气猛然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朝著范鹤霄狠狠拍来! “有意思!” 轰—— 雷电与鬼爪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席捲,周围的废土废石朝四周飞溅,路上的鬼修纷纷惊呼著躲开,远远地围观看热闹。 果然,人这个生物,不管是死前还是死后,好奇心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范鹤霄后退三步,稳住身形。 谢彦文也退了两步,脸上的轻蔑收敛了几分。 两人对视,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范鹤霄惊讶的是,谢彦文的实力比他想像的要强。 恶魄后期,加上功法,正面硬刚並不轻鬆。 而谢彦文更为震惊。 一个刚刚突破恶魄初期的小鬼差,竟然能和他打成平手? “好好好!” 谢彦文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阴鷙变成了诡异的兴奋,“果然有两下子!不过,到此为止!接下来,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差距!” 他手腕一翻,一柄黑色长戟出现在手中。 戟身漆黑如墨,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著浓郁的阴煞之气,凛冽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是,灵宝! 这傢伙竟然有灵宝?! 范鹤霄没有犹豫,阴雷断魂链再度甩出,同时惊骇之刃出现在左手,硬生生挡住了刺来的长戟。 “鐺——!” 火星四溅。 谢彦文微微一怔,这是什么武器?竟然能挡住他的灵宝? 可下一秒,他余光瞥见范鹤霄的右手,一只血红色的眼珠被握在掌心,瞳孔中流转著诡异的光芒。 正是迷心之瞳! 迷心之瞳亮起的瞬间,一道无形的精神衝击直刺谢彦文的灵魂。 谢彦文的眼神骤然涣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 一瞬。 两秒。 战斗之中,两秒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范鹤霄眼中寒光一闪,阴雷断魂链猛地收紧,將谢彦文的身体拽向自己。同时,体內阴力疯狂涌动,九霄奔雷全力爆发! “九霄奔雷!给我冲!” 一道水桶粗的紫白色雷电,从掌心轰然喷出,结结实实地轰在谢彦文胸口! “轰——!” 谢彦文整个人直接后退五六米,一口暗红色鲜血涌出。 那柄黑色长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戟身还在嗡嗡颤动。 范鹤霄喘著粗气,盯著谢彦文,周身的雷光仍然绚烂。 范鹤霄没有傻愣愣地等著谢彦文稳住身体。 顺著谢彦文的后退,范鹤霄手持惊骇之刃猛地朝著谢彦文刺过去。 你都对我起杀心了,老子还能容得下你? 非得弄死你! 可谢彦文不愧是恶魄境后期。 手猛地一抓,生生地抓住了惊骇之刃。 谢彦文的手掌死死握著剑刃,鲜血喷涌而出,顺著指缝滴落在地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匯成一小滩暗红。 只见谢彦文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 “你以为,你这样就贏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癲狂的颤抖。 范鹤霄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手中的惊骇之刃仍然被这傢伙死死握著。 不对劲。 这傢伙……不是普通的催动阴力,而是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燃烧。 只见谢彦文的脸色从苍白慢慢变得充满血色,额头青筋暴涨,周身的阴煞之力如同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翻涌。 秘法! 这傢伙在动用秘法。 “范鹤霄!” 谢彦文的双目散发著微微红光,猛地对范鹤霄直接轰出一拳。 范鹤霄见状,连忙丟掉惊骇之刃迅速后退。 谢彦文没有停止,隨手一挥,插在地上的黑色长戟自动飞回他手中。 “你成功惹怒我了!今天,你必须死!” 话音未落,他的气息猛然攀升到一个恐怖的高度。 恶魄后期巔峰! 不,还在涨! 半步阴丹! 距离真正的阴丹境只差一线之隔!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袭来,范鹤霄的脸色瞬间变了。 该死! 恶魄境后期他凭藉著各种底牌还能有点信心,这半步阴丹……玛德,差距太大了。 谢彦文提著长戟,飞快朝著他袭来。 浓郁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快速接近。 “受死!” 长戟带著破风声,速度快到极致。 范鹤霄咬牙,阴雷断魂链甩出,缠住长戟,同时召回惊骇之刃格挡。 鐺! 巨大的衝击將范鹤霄震飞,重重地砸在地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差距著实有点大。 谢彦文冷笑一声,长戟再次袭来。 范鹤霄咬著牙,直接召唤出枯荣万化鼎。 巨大的鼎身护在自己身前。 虽说这枯荣万化鼎不是战斗所用,但毕竟是一件灵宝,短暂的用来防御还是可以的。 灵宝? 谢彦文眼神一亮。 “没想到,实力不行,身上的宝贝倒不少。可惜,今天它们就要易主了!” 谢彦文冷笑一声,长戟再次袭来。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女声从远处响起。 “哟,很热闹嘛!” 第124章 要不要摸一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谢彦文动作下意识一僵,朝著声音看去。 一个身材高挑、极其性感的女人摇曳而来。 她身著红色包臀裙,黑色高跟鞋,一头大波浪捲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指尖夹著一根香菸,烟雾繚绕,更是增添了几分性感魅惑。 秦冰。 黑木商会的秦冰。 谢彦文瞳孔骤缩,似乎他也认识秦冰,“你……你怎么在这?” 秦冰没理他,走到范鹤霄身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范差爷,你这狼狈的样子,可有点不太好看啊。” 范鹤霄有些发愣。 这个女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名號? 自己没告诉过啊。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快速恢復阴力。 秦冰转身,看著谢彦文。 “谢差爷,虽说已经出了太河鬼市,但太河鬼市方圆百里,可都是太河鬼市的地界。在这里动手,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 谢彦文脸色铁青:“你想干什么?” 秦冰吐出一口烟,笑容不变:“我想干什么?范差爷是我的贵客,你在这里袭击我的贵客,你问我想干什么?” 剎那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 阴丹境! 而且不是初期,是阴丹境中期! 那股威压比谢彦文的秘法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直接將谢彦文的气息完全镇压下去。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些远远围观的鬼修纷纷后退,脸色惨白。 谢彦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握紧长戟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 秦冰歪了歪头,又抽了口烟,笑容有些慵懒:“还要继续打吗?如果还要的话,那我可就要为我的顾客出手了。” 谢彦文咬著牙,死死盯著范鹤霄,又看了看秦冰,冷哼一声:“范鹤霄,今天算你走运!” 说罢,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秦冰掐灭香菸,看著范鹤霄,挑了挑好看的眉毛:“没事吧?” 范鹤霄摇摇头,微微抱拳。 “多谢秦老板出手相助。” 只是那眼神却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一双美腿。 不是范鹤霄好色,著实是那美腿太白了。 又白又长,没有瑕疵,笔直无比,谁看到不得愣个神。 秦冰摆摆手,语气隨意:“不用谢,你在我这消费了那么多,算你是个vip,保护客人安全,是应该的。” 她娇笑一声,自然注意到了范鹤霄的小动作。 “好了,范差爷,要不凑近一点看?要不要摸一下?手感还很不错呢。” 秦冰上前一步。 这把范鹤霄嚇了一跳,连连后退。 “啊……我……” 玛德,死嘴,快解释啊。 秦冰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范差爷,你很聪明,知道掩饰自己。但是在一些人眼中,你的这点掩饰,跟没穿衣服差不多。” “业绩迅速暴涨,掌握一定的鬼怪资源。另外,你这些鬼怪的阴气很纯,和寻常鬼怪的差距很大。你现在可是个香餑餑,盯上你的,可不止谢彦文一个人。” “谢彦文只是一个小嘍囉。如果等到真正有势力、有实力的人出手,伊辞都保不了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范鹤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这个女人,很神秘。 短短几句话透露著大量的信息。 甚至还知道伊辞。 有人发现了鬼域世界的鬼怪不大一样。 自己的业绩还是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最后便是,真正有势力有实力的人,这些会是什么人? 钱云枫那种人吗? 范鹤霄心里不断在打鼓。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阴丹境中期,如此恐怖的实力,却这么年轻。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黄泉庭院。 必须闭关了。 实力!还是实力! 有大量资源,没有实力,在別人眼里只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现在他刚突破恶魄境,必须儘快巩固一下。 黄泉庭院·修炼室。 修炼室建在一处小型灵脉之上,虽说比不上鬼域世界那般浓厚,可阴力浓度也相当不错。 枯荣万化鼎化作一个两米高的巨鼎,稳稳立在修炼室中央。 鼎內翻滚著各种灵药,万年阴灵芝、虎啸果、龙血草、玄冰花……数十种灵药在灵泉中翻滚,泛起诡异的五彩斑斕之色。 “你確定让我直接进去?你不是在燉我?”范鹤霄狐疑地看著敖渊。 敖渊那一米长的身体不断扭动,语气不善:“怎么可能!你在质疑我?” “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没让你直接吃就很不错了!你这鼎是个好东西,快进去吧。我凝炼出一滴精血,再磨嘰我可不给了啊。”敖渊撇撇嘴。 虽说签订了主僕契约,敖渊心里只是个半服,那嘴上功夫可变得愈发精进。 范鹤霄没有犹豫,直接跃入枯荣万化鼎中。 鼎內的灵药汤液滚烫,包裹住他的全身。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龙煞变。 氤氳之气四处蔓延,恐怖的阴力迅速瀰漫。 见状,敖渊有些心疼地吐出一滴精,金色的血液中带著一丝暗红,散发著浓郁的龙威。这精血没有十年八年根本恢復不过来。 精血直衝范鹤霄脑门。 当接触的剎那,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身体深处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骨头被一寸寸碾碎,五臟六腑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搅在一起,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烈火灼烧。 范鹤霄闭著眼睛,额头冷汗直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曹!这该死的敖渊,怎么没告诉我会这么疼啊。 这傢伙一定是故意的。 回头一定弄死他! 龙煞变分为三层:锻骨、铸脉、化龙。 第一层锻骨,需要以龙族精血为引,配合数十种灵药熬炼身体,使其拥有龙族般的防御力和抵抗力。 肉体的强大,取决於精血主人的等级。 现在地府之中,龙族可並不好找,最起码,这么多年范鹤霄並没有听说过龙族的消息。 这敖渊的血脉等级应该还可以吧?范鹤霄在心里寻思著。 要是让敖渊知道范鹤霄在想什么,一定会暴怒:我靠,我也是我那疙瘩的王者好不好。 疼痛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涌来,没有尽头。 第125章 万骨窟 范鹤霄的意识几次差点被疼痛衝散,但往生录悄然运转,一缕缕温和的力量滋养著他的阴魂,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他能感觉到,那些灵药的药力正在渗入皮肤,龙族精血的力量如同无数根细针,在他的皮肤下穿梭、重组。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越来越亮。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一天……三天……六天…… 足足七天,范鹤霄才悄然睁开眼睛。 鼎內的灵药汤液已经变得清澈,所有的药力都被他吸收殆尽。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虽然很淡,但確实存在。 感受著身体素质的明显提升,龙煞变第一层,入门了! 他握了握拳,皮肤下隱约有金光流转。 不错,確实不错。 他能感受到肉体力量的绝对提升。以后在近战中,自己就不会再那么弱势了。 想要继续修行龙煞变,灵药少不了,其次便是精血,最好是龙族精血。 这一点就看敖渊的了,每隔一段时间榨出来一点,相信这傢伙是可以出的。 敖渊被范鹤霄的眼神看得有些发麻,这傢伙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范鹤霄收起鼎,又拿出《玄傀决》。 这是他在黑木商会淘来的傀儡炼製秘术,其中所记载的玄阴炼傀非常逆天。 如果用一个阴魂后期的尸体炼製傀儡,只要灵识足够强大,炼製出来的傀儡足足可以媲美恶魄境。 同样可以將自己的一丝阴魂加入,这样完全相当於有了一个分身。 最重要的是,往生录可就是专门修炼阴魂和灵识的功法。 临了,澹臺墨还帮了他一把。 只是短时间內恐怕无法入门,这就像炼丹一样,需要大量练习。 待回到鬼域世界,抓几个鬼怪疯狂炼製就完事了。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传音出现。 “范老弟!快来集合,有急事!”是曹政的传音。 范鹤霄眉头一皱。 曹政轻易不著急,但著急起来绝对不是一般事情。 丙子区·第三办公室。 “曹爷,怎么了?这么著急?”范鹤霄不禁问。 曹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有些凝重。 “紧急召令。具体我不知道,但小道消息说,是万骨窟那边出问题了。现在吴都尉召集旗下所有鬼差立刻集合。” 范鹤霄一懵。 万骨窟? 那地方是个荒地啊,而且相当危险,有大量恐怖的阴兽,谁没事去那里啊?那里怎么会出事? 丙子区·十三科大厅。 大厅里站满了人。 十六七个巡游,一百多名鬼差,黑压压一片,气氛凝重。 吴文东站在最前方,脸色阴晴不定。等人到齐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严肃。 “各位,这么匆忙把你们叫过来,是有要事。” “目前得到通知,万骨窟那边出现了异动。可能有的人不知道万骨窟那边什么情况,其实我对万骨窟的了解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只知道里面封印著一个可怕的人,万骨上人。”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譁然。 地府初中课本里有记载。 两千年前,东城地府进行新一轮的阎君竞爭,万骨上人就是其中之一。 竞爭失败后,他恼羞成怒,私下集结叛军,开始攻打地府。 万骨窟正是他的老巢,位於南城地府和东城地府之间。 最终,万骨上人被四大阎君联手封印。 这傢伙的实力太可怕了,在四大阎君手下还能活得好好的。 传闻他身怀西方佛门传承的不死术,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万骨窟出现异动,怪不得地府这么紧张。如果万骨上人真的破开封印,首当其衝的就是南城地府和东城地府。 吴文东继续说道:“现在高层下令,各区抽调人手,前往万骨窟镇压鬼兵,加固封印。目前情况还没到最紧急的时候,但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这次轮到我们丙子区前三十六都尉科出征。共三十六名都尉,六百名巡游,以及三千六百名鬼差,明日便出发!”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一时间都还没有消化完这个消息。 能在课本上出现的人物,会是简单角色吗? 不过,既然是上面下达的任务,躲也躲不了。 逃避地府的任务,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时候老老实实听从命令,总没有错。 范鹤霄站在人群里,沉默著。 万骨窟……万骨上人……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体內的阴天子棺。 沈婉还在里面沉睡。 这一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照这么说,前往镇压的风险相当高。 但他没有退缩。 反正大不了逃到鬼域世界就行,谁还能找到自己? 他这样想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旁边的曹政注意到他的表情,低声问:“笑什么?” 范鹤霄摇摇头:“没什么。曹爷,明天见。” 曹政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见。记住,跟紧我。” 范鹤霄点点头,转身离开大厅。 回到黄泉庭院之后。 范鹤霄盘坐在修炼室里。 突然出现的万骨窟有些打乱了范鹤霄的计划。 目前鬼幣还剩下不少,想著没有其他事情,直接闭关就行了。 实力境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但现在这万骨窟和万骨上人的出现,著实让范鹤霄有些措手不及。 目前自己手中有大量符籙,自身也来到了恶魄境。 还有城隍巡天輦以及城隍印,以这些底牌,想要保全小命应该是没问题。 將思绪甩出去。 范鹤霄隨手一挥。 十具鬼怪尸体出现。 这十具鬼怪是在黑潮浅滩上收的黑潮巡海尸。 十五级的鬼怪,拥有阴魂后期的境界,现在范鹤霄要尝试一下,炼傀! 如果真的能炼製几具傀儡在身边,对自己的用处还是不小的。 紫黑色的火焰悄然出现。 缠绕上一具黑潮巡海尸身上。 往里面添加了几种特殊材料,范鹤霄静静等待著黑潮巡海尸的变化。 一刻钟过去。 黑潮巡海尸猛地颤抖一下,化为一具焦炭。 范鹤霄一闭眼,这么难吗? 第126章 集结,摩擦 想要炼製一具傀儡这难度著实不小啊。 敖渊在一旁趴著撇了撇眉头,他似乎很乐意看到范鹤霄吃瘪。 范鹤霄不服输。 紧接著第二具。 用九幽冥火抹去尸体中残留的魂力印记之后,神识如丝,在尸体中游走。 抹去魂力印记这块对精神要求著实不低。 隨即,范鹤霄迅速的加入材料。 一个小时之后。 黑潮巡海尸体表泛著一丝黑色光泽。 本来体態就很高的黑潮巡海尸,现在更加挺拔。 只是双目呆愣无神。 范鹤霄心中升起一丝窃喜。 立马分出一丝灵识进入黑潮巡海尸之中。 下一秒。 黑潮巡海尸空洞的眼神,缓缓出现一抹幽幽蓝光。 很快,黑潮巡海尸做著各种夸张的动作。 这引得范鹤霄哈哈大笑,如同一个小孩一样。 成了! 只是因为范鹤霄的手法不到位,本来是阴魂后期的黑潮巡海尸便是尸傀之后,不过只能发挥阴魂初期到中期的实力。 但这样范鹤霄已经很满足了。 很快,第二具,第三具,一直到第五具。 整整一个通宵,五具尸傀炼製完成! 这成功率已经很高了。 对於像范鹤霄一个新手来说。 他们整整齐齐的站在修炼室里,像五尊沉默的士兵。 范鹤霄鬆了口气,心里异常满足。 虽说这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 关键时刻放出来,能当肉盾,能当炮灰,还能打群架。 这只是开始,等完全熟练,灵识强大之后,他能炼製出更强大的傀儡。 將五具傀儡全部收入储物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次日。 地府的天空仍然昏暗。 南城地府·鬼门关。 巍峨的城门前,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三十六名都尉、六百名巡游、三千六百名鬼差,以及一万阴兵。 大军浩浩荡荡,阴气冲天,仿佛天空都暗淡了几分。 范鹤霄站在十三都尉科的都尉里。 曹政站在范鹤霄身旁嘀嘀咕咕的。 现在范鹤霄可是曹政升官的最大帮手,定然要亲近一些。 “范老弟,紧张不?”曹政低声问。 范鹤霄倒是很淡然。 摇摇头道:“这有啥紧张的,又不是去送死,这么多人呢。” 说著,范鹤霄朝著四周看了一眼。 曹政苦笑。 “万骨窟那个地方,和送死也差不多了。” 范鹤霄没接话。 他能很敏锐的感受到有道目光注视著自己。 抬头一看。 锁定了不远处的谢彦文。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谢彦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范鹤霄面无表情。 只是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这傢伙就是个疯狗。 很快,集结完毕之后,一行大军朝著万骨窟前进。 飞舟,法宝,一道道流光在远方消失。 谢彦文这个傢伙竟然故意落后了一点,来到范鹤霄不远处。 “范鹤霄,这次,我看你怎么逃!我看这次还有谁帮你!”谢彦文的语气中充满杀意。 范鹤霄平淡看著对方:“逃?我为什么要逃?谢差爷,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还是说,你脑子有什么毛病?” 这傢伙纯粹有病。 在野外你敢这么说我不挑你理,玛德,这可是地府大本营啊,你在这里对我放狠话?是不是脑子有病。 “找死你!” 谢彦文双目冒著红光就要对范鹤霄动手。 可瞬间被曹政制止。 曹政和谢彦文的境界一样,都是恶魄境后期。 但是论气势的程度,自然是曹政更胜一筹。 “誒?谢差爷,对本巡游下属动手,是不是有点太没规矩了?”曹政的语气很淡。 但八品大官的气势直接扑面而来。 谢彦文神色微微一变。 但又有个人影悄然出现。 那正是谢彦文的顶头上司,胡东。 “誒誒誒,曹大人这是在干嘛,下属之间互相切磋,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吧。”胡东阴阳怪气说道。 曹政眼睛一撇,他忍这个老梆子已经很长时间了。 平时就无所谓了,现在竟然在这里睁著眼睛说瞎话。 不就是阴阳怪气嘛。 谁不会呢。 曹政冷笑一声:“胡大人,还是管好自己人吧,半步阴丹都打不过恶魄初期,被被人嚇得屁滚尿流,还敢在这里丟人?也不怕害臊,以大欺小,没想到变成外强中乾,我看啊,某人不过空有其表罢了。” 胡东脸色一沉。 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 这老东西竟然当面拆他的台?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没点逼数?非得让老子指名道姓?一个恶魄后期对付一个恶魄初期还得动用秘术,说出去丟不丟人?还以为丙子区第三鬼差有多头铁呢,还不是被別人嚇得屁滚尿流吗?” 谢彦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那件事是他最没面子的一件事,疯狂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件事整的如此丟脸。 范鹤霄!我必杀你! “曹政!你別得意,万骨窟那种地方可不是耍嘴皮子就能活下来的,你们科的人別到时候全军覆灭了。” 曹政正要反驳,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够了!” 吴文东大步走来,脸色阴沉。 鬼婴初期的境界瞬间瀰漫。 “王都尉!如果你管不好你的下属,我不介意帮你管一管。”吴文东缓缓说道。 第二科的都尉王世元珊珊走来。 脸上带著一丝平淡的笑容。 王世元的境界在阴丹后期巔峰,距离鬼婴不过一步之遥。 “誒呀,吴都尉,多大点事,不就是下属间的拌嘴嘛。” 可吴文东不吃那套。 一股凛冽的气势瞬间爆发。 气息直接锁定王世元,胡东和谢彦文。 “现在是非常时期,別让我稟报城隍大爷,老子把你们在这里干一顿,城隍大爷都不会责怪我。”吴文东缓缓说道。 三人脸色一白。 尤其是胡东和谢彦文。 他们知道吴文东说的是事实。 王世元阴晴不定。 该死的,不就是比我早突破鬼婴境吗? 能耐什么! 其他科的满是看热闹。 十三科与第二科日常不和,这不是什么秘密。 业绩嘛,肯定会有摩擦。 第127章 都尉出手 “马上到万骨窟,都给我收起那点小心思,谁要是敢在这里搞內斗,別怪我不讲情面!” 吴文东的声音如同闷雷,在队伍上空炸开。 在都尉中,吴文东的实力很强,最起码可以排前十,尤其是在前三十二科中,更是可以排前四。 没有多少人敢不给吴文东面子。 “是!”眾人齐声应道。 队伍变得平静,只是暗流涌动似乎变得更为浓烈。 而范鹤霄也了解了更多关於万骨上人的信息。 万骨上人,真名不详。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不到三百年便一举突破还虚境,被当时的东城阎君收为首位弟子,被视为阎君之位的有力竞爭者。 两千年前,东城阎君退位,万骨上人与另一位竞爭者,如今的东城阎君展开了一场惊天大战。 那一战足足持续了数月,天昏地暗,鬼哭狼嚎。 最终,万骨上人败了。 他败在太过执著,太过偏激。 以活人炼製骨兵,以冤魂淬炼功法,手法相当残忍。 据说他曾经屠了一座城,將城中数万生灵炼成骨兵,那些冤魂的惨叫声,百年不绝。 更让地府无法容忍的是,根据小道消息,万骨上人与西方佛门有染。 佛门、天庭、地府,三界並立,地府最忌讳的就是与佛门勾结。 败北之后,他逃入万骨窟,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自称万骨上人。 他集结叛军,炼製骨兵,开始攻打东城和南城地府。 地府高层震怒,四大阎君联合出手。 谁知这万骨上人的实力竟然再次攀升,稳稳压制四大阎君。那一战,地府动盪,地府的大地被撕裂出数条深渊,阴河倒流,鬼哭狼嚎,四大地府损失惨重。 四大阎君耗费了巨大的精力,才將他封印在万骨窟。 但万骨上人並没有死。 传闻他身怀西方佛门的不死术,肉身被毁,也能以骨为躯,以魂为灵,生生不息。 四大阎君也只能联合封印,不能將他彻底消灭。 两千年的时间过去了,封印的力量不知为何突然减弱。 万骨窟深处的异动越来越频繁,叛逃的鬼兵也开始不断涌出。 “那不死术,到底是什么?”范鹤霄问。 曹政摇摇头:“不知道,也没人知道。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佛门的传承,而是万骨上人自己创造的邪术。但也有人说,他与佛门勾结,佛门特意传承不死术祸乱地府。” 范鹤霄若有所思。 佛门、天庭、地府,並立的三大势力。 佛门诸佛掌控,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如果万骨上人真的与佛门有关,恐怕这次的异动也少不了佛门的手脚。 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下,隱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黑色山峦。 那些山峦寸草不生,光禿禿的,其中白骨道道,如同雪花一般覆盖。 “到了!”曹政低声道,“前面就是万骨窟的地界。” 荒凉,渺无人烟。 暴乱的阴煞之力如同无形的刀刃,颳得皮肤生疼。 这是范鹤霄最直观的感受。 这哪里是个窟,这分明是一座无比庞大的山脉。 山脚下,一队队整齐的鬼兵正在巡逻,数量相当不少。 这些鬼兵的等级不过都是阴魂初期和中期,好在没什么危险性。 此时吴文东將第十三科队伍拉出去,手中出现一面灰色旗帜。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將万骨窟的封印全部加固!本次出动三十二科。” “每一科手里都分配了镇煞幡。此幡由阎君特殊炼製,只需要有十五个幡旗插入万骨窟附近就足够了!” “现在,谁愿意持有幡旗?我可以很明確地说,很危险。但如果成功了,任务奖励是三百功德!”吴文东沉声道。 所有人面面相覷。三百功德啊,那可是好几个月的薪酬。 不少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只有范鹤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功德?功德当然重要,但是小命更重要啊。谁知道那里面到底有啥玩意。 风险高,回馈低,不干不干。 “吴大人!我愿一试!”一个高瘦鬼差缓缓站出来。 这人范鹤霄认识,十三科的郭锋。这傢伙实力不俗,足足有阴魂后期,同时速度极快,所修术法名为踏空术。 看来郭锋是仗著踏空术的底气,才敢接下这个任务。 吴文东欣慰地点点头,將手中的幡旗递给郭锋。 “好!我们將会全力掩护你!” 突然,万骨窟山脚下的鬼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们身形一顿,纷纷朝著地府大军看过来。这些鬼兵身穿破烂鎧甲,手持生锈的刀剑,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 他们没有意识,没有恐惧,只有本能。 噠噠噠噠—— 鬼兵整齐划一地朝著他们缓缓逼近。 待看清之后,范鹤霄心中惊愕。 好傢伙,这些傢伙还知道按照方阵去走?每个方阵足足上万鬼兵。 妈的!一共五个方阵?开玩笑呢? 五万对不到两万,优势在我? 三十二个都尉互相传音,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出手。 这些不过都是一群杂兵,这些都尉最高鬼婴境,最低也有阴丹境,解决这些鬼兵不过是手到拈来。 轰轰轰—— 巨剑、长刀、长戟、巨棍、手印、拳法……各色光芒在鬼兵群中轰然炸开,阴煞之气被衝散,地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坑洞和碎裂的白骨。 无数鬼兵被炸得不断翻滚,甚至直接泯灭,连渣都不剩。 那场面,华丽而震撼。 转眼间,就灭掉了三分之二。 范鹤霄看得目瞪口呆。握草!这就是强者的手段吗? 他想起自己在鬼域世界里杀几只鬼怪都要费半天劲,再看看这些都尉,一巴掌下去,几百只鬼兵就没了。 这差距,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还真尼玛优势在我啊。 “上!记住,不要做无谓的战斗!完成任务最重要!” 鬼差、巡游蜂拥而上。 只有范鹤霄慢悠悠地跟著大队伍往前冲。 看著那些鬼兵,他心里不断盘算著。 但凡有鬼兵衝上来,一个阴火符扔过去,直接炸死一两个。他不想太过暴露自己的实力。 摸鱼嘛,能摸就摸。 曹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第128章 九骸尊 他反而希望范鹤霄这样,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这位爷可是第十三科的业绩支柱啊。 范鹤霄的目光始终放在谢彦文身上,他就怕这个疯狗別突然对他来上那么一刀。 谢彦文也在摸鱼。 不,这傢伙是在寻找对范鹤霄下手的机会。 两人的目光在战场上数次交匯,每一次都带著冰冷的杀意。 “范鹤霄!!!”谢彦文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有种你別躲!” 范鹤霄没理他,隨手甩出一张符籙,炸翻几只鬼兵,朝著其他地方离开。 谢彦文咬咬牙,提著长戟就朝他衝来。 鬼怪遗蹟,他必须要得到! 正当谢彦文接近范鹤霄的剎那,长戟猛然朝著范鹤霄狠狠刺过去。 鐺! 曹政手持一把长刀,稳稳挡住了谢彦文的长戟,火星四溅。 “谢彦文!你想干什么!”曹政怒喝。 谢彦文冷笑:“曹大人,我只是想和范差爷切磋一下,你拦什么!” “切磋?!”曹政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现在是他妈切磋的时候?!” 胡东也从人群中穿梭而来,阴阳怪气地开口:“曹大人,年轻人的切磋,你何必当真呢,让他们玩玩而已。” 曹政转头,眼神冰冷得可怕:“胡东,你在说一遍。” 胡东笑容不变:“我说,让他们玩玩。” “你找死!” 曹政刀身泛起冷光。 够了! 吴文东的声音暴起,一道无形的掌印直接轰出。谢彦文和胡东两人如同被一座大山碾压,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胡东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吴文东真的敢动手。 “王世元,管好你的人。再有下一次,你们都死在这里吧,我吴文东说的。”吴文东的语气充满了杀意。 什么状况搞不清楚吗? 王世元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满是屈辱。 曹政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范鹤霄:“范老弟,你没事吧。” 范鹤霄摇摇头:“没事,曹爷,多谢。” 曹政摆摆手:“谢什么?你是我手下,我不护著你护著谁?那个谢彦文,別和他正面衝突,找个机会阴这个狗比一顿。” 范鹤霄笑了笑:“明白。” 他心里真的很感谢曹政。他没想到曹政会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砰砰砰—— 就在这时,几道爆炸声在远处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虚空中出现了三道身影。 他们身穿白色长衣,有瘦有壮,压迫感十足。中央瘦高的年轻人留著一头长髮,俯视著破乱的战场。 年轻人面无表情,一头长髮隨风飘动,虽说有些消瘦,但俊俏的脸著实让人移不开眼。 “腐骨,虚骨,解决他们。”年轻人淡淡说道。 身旁两人哈哈一笑,顿时朝著下方战场俯衝下去。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直接爆发,所有阴兵鬼差顿时被掀翻,摔得七零八落。恐怖的威压悄然瀰漫,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心头一颤,那是来自还虚境的威压! 怎么可能!这两个傢伙竟然有还虚境?! 所有鬼差、巡游和都尉的脸色都变了。 封印虽然减弱,但是还在啊,怎么可能会有还虚境的高手从封印中出来?不合理!绝对不合理! 所有人没有丝毫犹豫,顿时向后撤退。 “走!快走!情报有误!有还虚境的高手在!”几个都尉在疯狂嘶吼。 他们中最高的不过鬼婴境界,面对还虚境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虚骨身材同样消瘦,留著一头短髮,眼窝有些凹陷,目光很是摄人。只见他的身影悄然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一个都尉身前。 噗嗤—— 虚骨缓缓收刀。 那柄长刀慢慢从那都尉的胸口拔出,黑色的魂血喷涌而出,都尉瞪大了眼睛,身体缓缓倒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远处的吴文东瞳孔一缩。这不是什么身法,这是空间之力! 这傢伙,竟然掌握空间之力! 走,必须走。 相比於虚骨的来无影去无踪,腐骨的攻击方式就简单粗暴得多。腐骨的身材相当高大,足足有两米五,体型宽胖,身上包括脸上有些腐烂,看著很是噁心。 他周身缠绕著暗绿色的毒雾,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那些被沾到的鬼差,皮肤瞬间溃烂,惨叫几声便没了气息。 之前都尉们狂虐那些鬼兵有多爽,此时这两个傢伙斩杀都尉就有多快。 一个。两个。三个。 又有三名都尉倒在虚骨的刀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腐骨更是如同推土机般横衝直撞,所到之处,鬼差和巡游如同纸糊一般被碾碎。 高空中的年轻人双手插兜,眼神冷漠无比。 只是很快,他在人群中锁定了一个身影,一个有些特殊气息的身影。 霎时间,年轻人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范鹤霄身前。 范鹤霄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嚇了一跳。这傢伙从哪里冒出来的?好阴冷恐怖的气息,他生不出一丝想要反抗的心思。 曹政脸色同样骤变,对方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他有些抬不起头。 “你身上,有一丝很熟悉的气息。”年轻人缓缓说道,“但这股气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范鹤霄一愣。 熟悉的气息?你在说什么?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难不成,这傢伙说的是鬼域世界?不可能,地府的人怎么会知道鬼域世界。 但是,自己能进入鬼域世界,其他人就不能进去吗?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你是什么人!”范鹤霄冷声问道,同时体內的阴力已经开始疯狂运转。他不知道眼前这傢伙到底是什么境界,可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哪怕將所有底牌全拿出来也根本不够。 年轻人微微一笑:“九骸尊,第三尊,噬骨。” 范鹤霄有些懵逼。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但下一秒,他脸上立刻堆起了討好的笑容,连忙恭敬抱拳:“原来是九骸尊大人,失敬失敬!在下丙子区第二科,谢彦文,不知噬骨阁下拦住在下有什么事情。” 噬骨:??? 曹政:??? 周围鬼差:??? 第129章 万骨上人 握草,范鹤霄,你还认识万骨窟的人?这么牛逼? 这熟悉的语气,利落的动作,差点把噬骨给整不会了。 范老弟,你在干什么啊……曹政用复杂的眼光看著范鹤霄。 “你知道我?”噬骨冷声问道。 范鹤霄摇摇头,脸上依旧掛著討好的表情:“不是您自己说的嘛,九骸尊大人。您的部下真的是英勇无比啊,让在下好生佩服。” 噬骨被这一下整得有些语塞。 感情,你攀关係攀到这里了? 真的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但他不是傻子,不会被这些垃圾话干扰了心神。 “你身上有股特殊的气息。”噬骨淡淡说道,“现在本尊需要將你带走。上人会逐步对你们这些人进行检查。”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范鹤霄心里一沉。 上人?万骨上人?检查?检查什么?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阴雷断魂链,脑子里飞速运转。 逃?打? 还是……继续装?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都把范鹤霄自己给整笑了。 这傢伙的两个手下都是还虚境,那只能说明眼前这年轻人实力在还虚境之上! 范鹤霄的脑子犹如一个高速旋转的齿轮,疯狂运转著。 “九骸尊大人,您这话说的,我就是一个小小鬼差,身上能有什么特殊气息,您是不是感受错了。”范鹤霄的语气十分討好。 噬骨看著他,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范鹤霄心里直骂娘,面上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赔笑:“您看,您麾下的两位大人正在大杀四方,不如您和他们一起?我一个小螻蚁,不值得您亲自出手。” 噬骨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你这个鬼差很有意思。” “可以告诉你一声,九骸尊是万骨上人麾下最忠心的组织,共有九位,所以下次不要叫错了。” 说著,那只修长苍白的手掌缓缓探出,指尖泛著淡淡的黑气,朝范鹤霄的肩膀抓来。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躲避的诡异压迫感。 范鹤霄瞳孔微缩。 绝对不能让他碰到。一旦抓住,就真的完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体內阴力疯狂运转,隨时准备催动城隍巡天輦。 这是范鹤霄逃命的底牌,载人飞行,日行万里。 万里距离不过是呼吸之间,只要能拉开一点距离,就能混在人群中逃走。 虽然不敢轻易拿出来用,但现在非常时期,顾不得那么多了。 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问题是,曹政还在旁边。 他不能丟下曹政。 范鹤霄咬牙,脑子里的念头如走马灯般闪过。 就在噬骨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他肩膀的剎那。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瞬间在范鹤霄身侧炸开! 那光芒刺眼夺目,如同实质般朝四周扩散,瞬间將范鹤霄、曹政以及附近的几名鬼差笼罩其中。 噬骨眉头一皱,下意识收回了手。 “千影瞬断术!”吴文东的声音在光芒中响起,沙哑而嘶厉,“走!” 话音未落,灰白色的光芒猛然收缩,连同范鹤霄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噬骨的手掌抓了个空。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他望著吴文东消失的方向,淡淡道,“不过鬼婴境界,竟然掌握了空间类遁术。” 腐骨扛著那柄滴血的大刀,大步走来。 暗绿色的毒雾在他周身縈绕,地面被腐蚀出一道焦黑的痕跡。他 看著范鹤霄消失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发黄的獠牙:“跑了,要不要追?” 虚骨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噬骨背后,手中长刀已经入鞘,短髮下那双凹陷的眼睛依旧摄人:“灭了十五个都尉,十二个巡游,二百多个鬼差。剩下的,放了。这是万骨大人的威慑。” “跑了就跑了。”噬骨转身,朝著万骨窟的方向走去,“大人有令,不得脱离万骨窟附近。现在还不到时机。” 腐骨和虚骨对视一眼,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战场已经空无一人。 地府大军在都尉们的带领下四散而逃,那些鬼兵追了一阵,便纷纷退回山脚下,重新列阵,像是从未移动过一样。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伤痕累累的大地,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万骨窟深处。 噬骨、腐骨、虚骨三道身影穿过层层叠叠的白骨山峦,停在一面巨大的黑色岩壁前。 岩壁高耸入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幽蓝色的诡异光芒。 那些符文在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挣扎。 噬骨抬起手,轻轻一点。 三人瞬间被光芒捲入。 待光芒消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方独立的世界。 灰濛濛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永恆的死寂。 大地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白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远处山峦层层叠叠,像是山脉,又像是无数尸骸堆叠而成的坟冢。 一座巨大的白骨宫殿佇立在大地中央。 宫殿通体灰白,高耸入云,飞檐翘角。 每一根骨柱直径都有三米粗,上面雕刻著复杂的符文和鬼纹。宫殿正门上方,掛著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刻著三个血红色的大字——万骨殿。 周围密密麻麻的鬼兵和骨兵整齐列阵,浓郁的阴煞之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它们的数量数以千万计,一眼望不到尽头。 噬骨三人穿过兵阵,朝著大殿深处走去。 大殿內部比外面更加宏伟。 穹顶上镶嵌著无数幽蓝色的鬼火,如同星辰般闪烁,將大殿照得忽明忽暗。 地面铺著黑色的石板,石板缝隙中渗著暗红色的液体,散发著淡淡的血腥味。 三人推开一扇巨大的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玉长桌。 桌子两侧摆放著九把高椅,中央的王座之位彰显著主人的身份。 万骨上人高坐中央。 他身著一袭白色长袍,一头长髮高高竖起,面容俊美,气质文雅,宛若一个温润如玉的书生。看到噬骨他们进来,万骨上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入座吧。好了,九骸尊们,聊聊你们现在的想法。” 第130章 碾压!彻底碾压地府!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漆黑如渊,仿佛能摄人心魄。 左边第一把椅子上,坐著一个中年人。中年人外表甚是儒雅,但浑身的气息相当暴虐,如同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九骸尊·骨灭尊·荒骨】 “不过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荒骨的语气很平静,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轻蔑,“地府如果都是这种人,那么今后地府將不用存在了。不明白大人当初是怎么输给这些傢伙的。” 第二把椅子上,坐著一个老人。 头髮花白,戴著一顶白骨王冠,眉心处嵌著一颗白骨珠,看起来十分怪异。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难听:“呵呵呵……老朽倒是对地府有些耳闻。地府的底蕴很强,这些不过是地府派来的前头兵罢了。” 【九骸尊·骨朽尊·朽骨】 第三把椅子属於噬骨——骨噬尊。 他淡然落座,缓缓闭目养神,开口时语气平淡:“朽骨说的不错,这些確实是前头兵,实力虽然低微,不过很有意思。我遇到了一个气息很像大人的鬼差。”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噬骨,包括万骨上人。 万骨上人有秘密,很大的秘密——能让他不断变强、让队伍壮大的秘密。 九骸尊们见过很多鬼修,也见过地府里的许多官员,但万骨上人身上那股特殊的气息,他们从未在其他地方感受过。 可没想到,今天竟然听到一个小鬼差身上有大人的气息。 “哦?说说看。” 噬骨摇摇头:“抱歉,大人,那只是我的直觉。他並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只知道他是丙子区,谢彦文。” 万骨上人微微点头。 怨骨冷笑一声:“噬骨,你还是太过理智了。发现异常应该瞬间抓过来,不该听那个螻蚁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第四把椅子上,一个年轻人缓缓开口。 他的体表微微泛著青色,双目青红,呼吸很重,那双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慄。 【九骸尊·骨咒尊·怨骨】 “噬骨难得出去一趟,自然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平日噬骨有些太闷了。” 第五把椅子上的小老头哈哈笑道。 他蜷缩在椅子上,如同一个乾枯的猴子,但手指异常修长,正在把玩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骷髏头。 【九骸尊·骨速尊·影骨】 第六把椅子上,一个粗壮的男人瓮声瓮气地开口:“那个都尉的遁速不错。一个鬼婴境能有那种遁速,我抓不到。” 他肌肉虬结,满是爆炸性的美感,外表穿著白色骨鎧,如同一个小山般巍峨。 【九骸尊·骨御尊·镇骨】 “確实不错,我倒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第七把椅子上的傀骨慢悠悠地说道。 他体型瘦弱,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项炼,双眸中有一团蓝色的火焰悄然燃烧。 【九骸尊·骨傀尊·傀骨】 第八、第九把椅子上的腐骨和虚骨哈哈一笑,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屠戮地府的螻蚁们,真的很爽!如若不是大人的命令,真想把他们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万骨上人手背托著下巴,静静地听著,嘴角始终掛著那抹温和的笑意。 “好了,诸位。本座理解诸位想要出去的心,不过还需要再耐心等一等。” 他站起身,白色长袍的下摆扫过白骨王座,声音依旧温和,却透著一股让人灵魂颤慄的压迫感。 “这所谓的封印,现在只要本座愿意,可以隨时衝破它。再给地府留一点时间,届时,我们会给地府一个巨大的惊喜。” “至於那个有特殊气息的鬼差...” 他看向虚骨,“后期出去遇到,抓回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九骸尊,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九位,是本座费尽心思打造出来的最完美的兵器。” “毁灭、不朽、吞噬、诅咒、速度、防御、傀儡、毒腐、空间。” “你们也是本座给地府最大的惊喜。本座会给你们尽情发挥的机会。” “现在,继续壮大你们的队伍。本座需要的是——碾压。彻底碾压地府!” 万骨上人那平静的眼神中,陡然浮现一抹狠戾,如同文雅面具下撕裂出的狰狞。 九骸尊纷纷起身,同时躬身。 “是!恭送大人!” 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震得穹顶的鬼火都微微颤抖。 万骨上人转身,消失在一道黑色的光门中。 大殿內重新陷入沉寂。 视线拉回万骨窟外围。 灰白色的光芒消散。 范鹤霄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山脚之下。周围连绵起伏的高山,各种阴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这是——幽魂山? 他们已经来到了东城地府的边界? 幽魂山在地府中算是一处名山,不为別的,只因山中有一尊堪比阎君的绝世强者坐镇,这才让地府的人不敢轻易靠近。 吴文东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上的官袍有好几处撕裂。 显然那恐怖的遁速代价极高,毕竟能从还虚境高手手中逃脱,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曹政和其他几个鬼差也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表情写满了每个人的脸。 “吴大人,您没事吧?”曹政连忙上前搀扶。 吴文东摆摆手,挣扎著站起来,声音沙哑:“没事,只是阴力消耗过度,损失了一滴精血罢了。恢復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语气沉了下来:“你们的胆子也够大的。你们知道那个叫噬骨的修为达到何种境界?” 眾人茫然摇头。 “合一境。” 吴文东一字一顿,“但凡他有想杀死你们的一丝念头,你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眾人的脸色瞬间惨白,脚底板子发软。 好傢伙,感情他们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啊。 不对,他们本身就在地府。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范鹤霄,眼神复杂。 “小范,那个噬骨,为什么盯上你?” 第131章 大区会议 范鹤霄心里一紧,脸上却带著一丝苦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小鬼差,谁知道这傢伙脑子怎么想的。” 吴文东盯著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不管怎样,先回南城地府。” 他转身,望向万骨窟的方向,眼神凝重,“这次情报有误,万骨窟比想像中更加恐怖,必须上报。恐怕地府要变天了!” 曹政点点头,一行人绕了一大圈,朝著南城地府赶去。 范鹤霄跟在后面,沉默著。 他脑子里仍然回想著噬骨说的话。 “你身上有股特殊的气息。” 特殊的气息。 那是什么?是鬼域世界的气息?还是地府的气息?还是……別的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城隍印。 中央地府、鬼域世界、万骨窟……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他摇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不管怎样,活著回来了。 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 必须变得更强。 他握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灰濛濛的天空下,一行人沉默地赶路,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阴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南城地府·丙子区。 大军灰头土脸地回到鬼门关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地府的天空没有星辰日月,只有永恆的昏暗,但此刻那股昏暗似乎比往日更加压抑。 吴文东的气色已经恢復了很多。 城隍伊辞高坐龙座之上,锐利的目光看向下方狼狈的眾人。 他共管辖十二、十三两个都尉科,这次出征的正是他的人。 范鹤霄的脑子还有些混乱。 一路上他有些魔怔了,脑子里不断回放著噬骨说的话。 他没面临过如此境界高深的修士,那股根本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太恐怖了。 合一境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头。 他不过恶魄初期,中间相差了那么多大境界。 那种级別的存在,吐口痰,自己都得灰飞烟灭。 地府要变天了。 吴文东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伤亡统计很快出来了。 阵亡都尉十一人,巡游六十八人,鬼差一千多人。 重伤者不计其数。 这是南城地府近千年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消息传到各个城隍殿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万骨窟的封印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那些涌出的鬼兵,还有那三个白衣人,都远远超过了地府的情报。 更可怕的是,万骨上人现在是什么状態,谁都不知道。 伊辞看著玉简中的损失情况,脸色阴沉。 玉简里详细记录了万骨窟之行的所有经过,包括那三个白衣人的实力评估。 “合一境……”伊辞喃喃道,指尖敲击著扶手。 合一境,不好办啊。 他抬起头看著下方的吴文东:“文东,你確定这个噬骨是合一境?” 吴文东躬身:“城隍大爷,属下不敢完全確定。他並没有完全释放气息,但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波动,绝对在合一境以上!” 伊辞没有说话,仍然在不断思索。 如果不確定,那有没有可能超过了合一境?伊辞都有些不敢想。 若是真的超过了合一境,那就根本不是五品官员能解决的事情了。 “行了,各位准备一下,隨我去参加区会。” 丙子区·议事大殿。 这是每个区域的最高规格议事场所,平时极少启用。 今夜,大殿內灯火通明,阴气繚绕,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三位二品冥侯高坐主位。 左侧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身穿黑色蟒袍,腰间悬著一柄古朴长剑,周身气息浑厚如渊。 这正是丙子区第一冥侯,穆君盛。 右侧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面容枯槁,身形佝僂,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两盏幽灯。他是丙子区第二冥侯,司徒空。 中央主位上,坐著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可那双眼睛却透露著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是丙子区第三冥侯,顾常卿。 三位冥侯下方,是六位三品鬼爵、九位四品冥卿,以及十八位五品司命。 城隍、巡游等人按序排列在后排。 大殿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地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动静开区会了。 伊辞脸色平静,心里却掀起了一阵阵波澜。 穆君盛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万骨窟的情况,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了。今日召集诸位,就是商议此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 “封印鬆动,鬼兵涌动,更有疑似合一境的强者出现,这不是小事!一旦万骨上人衝出封印,首当其衝的就是我们南城和东城。” 司徒空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当年万骨上人被四大阎君联手封印,身旁並没有这等强者。现如今,连下属都达到了合一境,谁都不知道万骨上人如今到了什么境界。阎君大人正在商討怎么应对万骨上人,鬼相大人暂代掌管地府。我们在座的这些人,可没有几个能挡得住万骨上人的攻势。” 大殿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顾常卿淡淡开口:“所以,不能让他出来。” 他慢慢起身,走到高台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各区抽调精锐,由三品鬼爵,四品冥卿率领,火速前往万骨窟镇压、加固封印!我们要在那之前,解决掉万骨窟的所有问题。” “至於这所谓的『九骸尊』,我们了解不多,但现在必须硬著头皮上了。” “如今南城地府共二十二个大区,將出动一位鬼爵,每个大区出三名冥卿、六名司命以及十八名城隍!共同扫清万骨窟所有的风险!” 话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 三品鬼爵都直接出动了? 要知道鬼爵最低的都是炼虚境,实力恐怖至极! 而所出动的冥卿,实力最高的便是合一后期境界,最弱的也足有还虚后期巔峰。 看来这次地府是真的认真了。 整个南城地府共派出一位鬼爵,六十六名四品冥卿,以及一百多名司命。 这股恐怖的力量,去哪里都能横扫一眾势力。 这次出动,几乎是出动了地府中百分之八十的战力。 第132章 范鹤霄的惊悚 在人群最后面的范鹤霄心中默默惊嘆。 果然,地府的决策力就是强,一旦发现问题,立马就解决。 “冥侯大人!”一名司命起身问道,“如若那万骨上人衝破封印,怎么办?” 穆君盛微微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上面已经传令,东西南北四大地府的阎君已经准备好。一旦万骨上人破封,四大阎君会第一时间出手。”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范鹤霄站在最后面,低著头,心里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这种级別的战斗,他连炮灰都算不上。还是老老实实待著,別添乱。 黄泉庭院。 会议结束后,范鹤霄回到自己的宅子,站在一棵树下,长长地嘆了口气。 敖渊鬼鬼祟祟地从角落里探出头来,金色的竖瞳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看什么看?”范鹤霄没好气地说。 敖渊这次倒是没有幸灾乐祸。他一样在那个叫噬骨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恐怖的煞气,一旦出手,不会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而且,如果范鹤霄死了,他敖渊也完了。 “你们最后去到的那个幽魂山……”敖渊突然开口,“那里面,我能感受到有我们族人的气息。” 范鹤霄听后一愣。 嗯?龙族? 早些年记载,地府是有龙族存在的。但最起码千年之內,並没有龙族的任何消息。 见范鹤霄在思索,敖渊又补充了一句:“我们龙族会互相感应。想必,他也能发现我的气息。” 范鹤霄:??? 什么? 他的脑子瞬间宕机。 “你说对方也能发现你??” 范鹤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恐惧。 龙族是高傲的,他与敖渊签订的是主僕契约。高傲的龙族怎么可能会成为他人的奴僕? 最重要的是,敖渊不是这个世界的。 一旦被发现,除了地府还有一个鬼域世界,会发生什么?幽魂山那是什么地方?那里有堪比阎君的存在。 这尼玛,范鹤霄瞬间感觉又无形中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他后背一阵发凉,指尖都有些发麻。 完了完了完了。 就在此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鬼域世界升级完成!】 【本次升级內容如下:】 【功法系统:御鬼者击杀鬼怪会有极小概率掉落功法玉简,可直接学习。】 【境界体系升级:新增境界体系,等级与境界全面升级:一级至十级对应阴魂境,十一级至二十级对应恶魄境,二十一级至三十级对应阴丹境,三十一级至四十级对应鬼婴境,四十级至五十级对应还虚境,五十级至六十级对应合一境,六十级至九十九级对应炼神境。】 【排行榜系统:新增排行榜,具体分为:等级排行榜、鬼宠排行榜、功法排行榜、鬼器排行榜。各个榜单实时更新,每个月会进行一次结算,前十名均有丰厚奖励。】 【七日冲榜活动:参与对象:本次进入鬼域世界的新手御鬼者。內容:即日起,开启四大榜单冲榜,榜单实时更新,七日之后,前十名均有丰厚奖励,奖励包括但不限於:高阶鬼器、稀有功法、鬼幣、特殊材料等。】 【更多更新升级,请各位御鬼者自行探索。】 【提示:五十岁以下的御鬼者將於十分钟后全部强制传送至鬼域世界,请做好准备。】 范鹤霄猛然瞪大眼睛。 升级完成? 他飞快地扫了一遍升级內容,心中一阵狂喜。 功法系统的出现,意味著鬼域世界的修炼体系变得更加完善,不再单单靠刷鬼怪提升等级,配合著功法,升级会更快。 而那功法掉落有点意思,极小概率,本身鬼域世界的爆率就非常低, 这个“极小概率”恐怕得是十万分之一的概率。 排行榜倒是吸引力不大,范鹤霄只对奖励感兴趣。 至於这个七日冲榜活动,这不是白送的吗? 没有丝毫犹豫,他瞬间选择传送回鬼域世界。 目前地府形势动盪,太过危险,不如回到鬼域世界避避风头。 他就是一个小鬼差,万骨窟这种事关整个地府的大事,还是交给大人物解决吧。 他可没有那么大的奉献精神。如果以后有人问起,直接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 白光笼罩,范鹤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修炼室中。 可就在他消失没多久,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庭院里。 两男一女。 一个中年人,带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单单看外表,三人衣著华丽,体態高挑,外貌十分俊美。 中年人一头长髮高高竖起,一袭墨绿色华服,身姿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气势就相当庞大。 年轻男人皮肤白皙,穿著一袭蓝色长袍,边缘纹有金丝,颇为华贵。 一头暗蓝色长髮披在身后,俊俏的容顏足够让无数女子沉醉。 年轻女人更是如此。 身材凹凸有致,穿著贴身的暗紫色长裙,白皙的大腿暴露在外,那美丽的容顏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仔细观察的话,这三个人的眼睛竟然全部都是竖瞳。 “叔父,气息消失了,是瞬间消失。”年轻男人轻轻说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疑惑。 中年人环视了一周。 这里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防御阵法?看起来很有用,但是个垃圾。 灵脉?一条小型灵脉罢了,垃圾。 格局?格局一样垃圾。 但就这么一个地方,那个鬼差竟然活生生地跑了? 完全感受不到丝毫气息波动。 “莫非,此人已经感受到我们的气息了?”女人开口,声音清脆,带著一丝慵懒。 中年人摇摇头,眼神很是篤定。 “不会。那小子只有恶魄境,根本不可能发现我们的气息。应该是掌握了某种空间秘法,不然不可能没有丝毫波动就逃走。” 他的语气篤定,但眉头却微微皱起。 年轻男人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叔父,要不要追?” 中年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范鹤霄消失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查。”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就算他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出来。” 年轻男人和女人同时点头。 第133章 匿名御鬼者 三道身影再次消失,庭院恢復了寂静。 只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著旋,缓缓飘落。 ... 十八区·安全区。 白光散去,范鹤霄睁开眼睛。 熟悉的昏暗天空,熟悉的腐臭味,熟悉的鬼啸声。 他深深吸了口气,浓郁的阴气顿时涌入全身,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安全了。 没想到,鬼域世界竟然成了自己的庇护港湾,说出去都想笑。 鬼域世界虽然危险,到处都是鬼怪,但最起码不作死就不会死。 如今的地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炮灰。 噬骨的那一指头,直到现在他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玛德,这都快成为范鹤霄的阴影了。 “差爷!多日不见我想死你了!” 等天黑的声音从远及近,一个熊抱扑过来。 范鹤霄连忙侧身,一脸嫌弃地躲开。 “別介,我对男性无感。” 等天黑訕訕地收回手,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差爷,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嘛……” 达铭、林中小鹿、白云飘飘、白薇薇他们一群人也围了过来。在十八区,他们早已经成了公认的团体。 那可是地府差爷啊! 很多人都相当后悔,为什么来的时候没和地府差爷打好关係? 现在在十八区,地府差爷已经成了安全的代名词。 周围人影道道,十八区的成员一个个被传送过来。 他们兴奋地互相打著招呼,然后迫不及待地查看本次升级情况。 就在这时,范鹤霄的脑海中接连响起系统提示音。 【地府差爷,你的鬼宠、鬼器、功法已登上排行榜。】 【详细如下:】 【功法排行榜:九幽诀(第一)往生录(第二)】 【鬼宠排行榜:苍渊魔龙(第一)沈婉(第二)】 【鬼器排行榜:阴天子棺(第一)城隍印(第二)城隍巡天輦(第三)枯荣万化鼎(第四……)】 鬼器排行榜那一块,范鹤霄一个人就占了將近十席。 【是否公开名称?】 范鹤霄脑子都懵了一下,这大量的信息差点没把他给整卡了。 没有丝毫犹豫。 “不公布!” 范鹤霄很是果断。鬼域世界是自己最后的安全区,別到最后整得自己又是眾矢之的。 谁知道鬼域世界真正的强者到底有多恐怖? 【排名榜单实时更新中……】 这一刻,所有进入鬼域世界的御鬼者全部炸锅了。 所有人看著排名榜单,几乎震惊到说不出话。 整个论坛沸沸扬扬,几乎所有的御鬼者都死死盯著论坛的消息。 功法排行榜: 【1.九幽诀——匿名御鬼者】 【2.往生录——匿名御鬼者】 【3.凝阴决——匿名御鬼者】 …… 【9.黄泉引气决——弘扬远大】 鬼器排行榜: 【1.阴天子棺(低阶鬼道器)——匿名御鬼者】 【2.城隍印(低阶鬼道器)——匿名御鬼者】 【3.城隍巡天輦(高阶鬼灵器)——匿名御鬼者】 【4.阴雷断魂链(中阶鬼灵器)——匿名御鬼者】 …… 鬼宠排行榜: 【1.苍渊魔龙——匿名御鬼者】 【2.西城校长——匿名御鬼者】 …… 好傢伙,这个匿名御鬼者几乎完全屠榜了。除了等级排行榜没有他之外,其他榜单全被他霸占。 所有人都在查,都在问:这个匿名御鬼者是谁? 范鹤霄隨手点开论坛,满屏都是討论匿名大佬的帖子。 【臥槽!鬼宠榜第一是什么鬼?苍渊魔龙?那是什么东西?从来没听说过!我们进的是同一个鬼域世界吗?】 【西城校长?这名字怎么跟个秘境boss似的?该不会有人把秘境boss收成鬼宠了吧?】 【鬼器榜第一阴天子棺?听名字就牛逼!谁有这东西?】 【重点是鬼道器啊!鬼道器是你妈什么玩意?】 【功法榜第一九幽诀?第二往生录?这些功法哪儿来的?官方那个黄泉引气决才排第九!?】 【匿名御鬼者到底是谁?哪个区的?出来露个脸啊!】 【不会是地府差爷吧?之前地府差爷已经很牛逼了。】 【楼上別瞎猜,地府差爷才十几级,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別的鬼宠和功法?】 【那你说是谁?整个龙国谁有这种排面?】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不可能是地府差爷。】 【我觉得可能是官方或者各大家族搞出来的,官方实行修炼功法之后,鬼域世界就更新,恐怕这个內幕只有官方知道。】 【有道理,我们去找官方!】 范鹤霄看著这些评论,嘴角勾起一抹笑。 猜吧,猜破脑袋也猜不到是他。 龙国官方办公室。 秦正宏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他掐灭第七根烟,死死盯著那个排行榜。 此时他的心情和论坛里的吃瓜群眾何尝不激动? 九幽诀?苍渊魔龙?阴天子棺?鬼道器?这尼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黄泉引气决是地府差爷给自己的。 那这两个功法,铁定也是地府差爷的。 如果是这样,那其他的匿名御鬼者,岂不是全都是地府差爷? 我尼玛!这地府差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十八区的眾人,自然知道这匿名御鬼者是谁。 只是他们没想到,范鹤霄竟然会这么牛逼。 何止是龙国官方,各大家族,全部死死盯著那排行榜名单。 查!儘快查! 一定要查出来这个匿名御鬼者到底是谁! 以前排行榜没出来的时候,各大势力对鬼域世界了解得自以为很多。 可时至今日,他们越来越看不懂鬼域世界了。不停地升级,各种新花样,鬼宠、鬼道器、功法,这尼玛放在前八十年听都没听说过。 怎么到了今年,这鬼域世界跟魔怔了一样? 秦正宏深吸一口气,终於调出私聊界面,对著那个“地府差爷”发去了信息。 【弘扬远大:差爷,这……匿名御鬼者是您吧。】 带著不安的心思,他默默等待著范鹤霄的回应。 而此时的范鹤霄,正站在十八区的中央广场高台上。 几乎所有十八区的人都来了。六十多个人围成一个半圈,用狂热兴奋的目光看著他。 范鹤霄手持一把圆形白骨盾,高声喊道:“这个鬼器,谁要?能抵挡十五级恶魄境以下鬼怪的全力一击。” 第134章 金主来了 顿时,所有御鬼者无比狂热。 “我要!我出八百!” “九百!” “一千!” 最终,一个十四级御鬼者以八百鬼幣的价格买下了这面盾牌。 直到现在,整个十八区所有御鬼者全部装备完成。每个御鬼者人手一件鬼器,最低的也有中阶凡尘器,最高的足足有高阶鬼灵器。 范鹤霄的出现,完完全全把鬼域世界的鬼器市场给打乱了。 簫声瑟瑟这个区长,也花了足足两千鬼幣购买了一个高阶鬼灵器。 同样是一柄大剑,但级別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是拿出去,这鬼灵器至少值两万鬼幣。 簫声瑟瑟心中甚是欣慰和激动。 照这个样子,下次鬼潮来临时,抵抗的实力就更强大了。 隨即,范鹤霄掏出六个玉简。那些玉简亮著点点萤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著那些玉简。 这是什么东西? “好了各位。”范鹤霄清了清嗓子,语气轻却认真,“这六样东西,算是我给咱们十八区准备的一点礼物。费用我不会收很多,但我需要你们儘快把实力提升起来。” 本来一开始,范鹤霄是想採用高价拍卖的方式把手里的功法卖个好价。 但现在不一样,地府的变故,再加上鬼域世界和中央地府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危机感让他心中陡然而生。 自己的力量是有限的,但群眾的力量是强大的。 十八区的人本来就少,不如將十八区发展起来,这样才能成为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如果说一开始范鹤霄是想让他们提升实力帮自己刷业绩,那么现在,他已经把他们视为了自己的中坚力量。 “【凝阴决】【清魂吐纳术】【流云七式剑】【磐石剑诀】【玄甲术】【凌云护体诀】。” “这是六本功法,包含心法、剑法以及防御功法。” “各位可以根据自己的天赋能力选择对应的功法。这两本剑术用法不一样,酌情选择。” “每个人,我只收取五百鬼幣。”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 “握草!功法!六本!” 等天黑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达铭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没反应过来去捡。 大哥,鬼域刚更新啊,你是从哪里整来的? 你和鬼域世界是什么关係?亲儿子吗? 但是听到“只收取五百鬼幣”,所有人眼神顿时放光。 五百鬼幣啊!这些可都是榜上有名的功法,和白送有什么区別? 值!太值了! “差爷!差爷!我要!给我!” “我要磐石剑诀!” “我要玄甲术!” “別挤!我先来的!” 所有人拿著鬼幣,恨不得直接塞进范鹤霄的怀里。 足足一个时辰,范鹤霄才根据每个人的天赋选好了功法。 簫声瑟瑟很適合磐石剑诀,配合他的阴剎鬼剑,能爆发出不小的威力。 所有的治癒系御鬼者全部选择了防御功法。 几乎所有人拿到功法之后,都根据范鹤霄的指导原地修炼起来。 七日冲榜活动已经开始,不少新手御鬼者有些迫不及待。 鬼域世界阴气浓厚,这些人入门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回到木屋之后,范鹤霄长舒一口气,打开自己的资料。 【名称:地府差爷】 【等级:14】 【天赋:鬼神(唯一)】 【装备:阴天子棺、城隍印、城隍巡天輦、枯荣万化鼎、镇魂铜印、阴雷断魂链、惊骇之刃、迷心之瞳、阴煞龙甲……】 【技能:九幽诀(残)、往生录(上篇)、九霄天雷(残)、散魂咒】 【鬼幣:3286547】 【特殊物品:幽冥殿线索、转轮秘境地图】 三百多万鬼幣。 范鹤霄盯著那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目前鬼幣是不缺了,足够他修炼到阴丹境。 不知道这次鬼域世界升级之后,能不能在鬼域世界里突破境界? 如果可以,那就太好了。 还有,自己这个“鬼神”天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別人的天赋最起码还能用一下,自己的天赋似乎就是个摆设一样。 他正思索著,一个私聊弹了出来。 【弘扬远大:差爷,这……匿名御鬼者是您吧。】 范鹤霄一看,金主来了。 为什么不大肆收十八区的费用?那当然还是因为有龙国官方这个大金主在后面撑著。 十八区就六十来个人,油水能有多少? 【地府差爷:是我。】 办公室里,秦正宏看到“是我”两个字,重重地吸了口气,瞳孔骤然放大。 是他!真的是他! 他强压著內心的激动和一丝不满,继续打字。 【弘扬远大:那差爷,为什么一开始不把那些功法卖给我?】 【地府差爷:那时候我確实没有啊,现在刚有的。】 范鹤霄这话说得没毛病——確实是现在才有的。 秦正宏气得笑出了声。怎么,鬼域刚升级你就有了,就这么巧?还偏偏卖给我的是排行榜最低的功法?过分! 【弘扬远大:我不管!我在你这花了那么多钱买的,我要求换成更高品质的!】 秦正宏颇有些耍无赖。 范鹤霄露出一丝笑容。怕的就是你不无赖。 【地府差爷:当然可以。不过你不需要剩下的了?剩下的功法一样可以卖给你。六本功法,仅需一百八十万鬼幣,不过分吧?额外再赠送你三件高阶凡尘器。】 【弘扬远大:???】 秦正宏眼角一挑。玛德,这傢伙怎么知道官方就剩下一百九十万了?给他一百八十万,还剩十万! 奶奶的!这个奸商! 但是六本功法都给他,一百八十万,好像也不亏。 【弘扬远大:赠送五件!你绝对有!】 【地府差爷:那不卖了。】 秦正宏气得咬牙切齿,但手指比脑子快。 【弘扬远大:別,我买!现在给你转帐!】 很快,范鹤霄的帐户里多了一百八十万鬼幣。 他靠在墙上,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多鬼幣,足够他干到阴丹境了。 第135章 出发,幽冥殿 【弘扬远大:差爷,我不希望还不到一个月,你这边又整出来几个高级功法。】 【地府差爷:那不一定。不过要是有的,优先卖给你。】 【弘扬远大:等等!为什么那个九幽诀和往生录不给我?】 【地府差爷:不好意思,那是非卖品。】 看到这条消息,秦正宏直接气笑了。 但他对范鹤霄的身份更好奇了。 这个地府差爷……究竟是谁? 次日清晨。 不知道是不是鬼域世界的特殊性,一晚上的时间,六十多个御鬼者,除去等天黑他们几个之前已经入门的,剩下的四十多个新人中,竟然有將近八成成功引气入体。 这点確实震惊到了范鹤霄。 他站在土屋门口,看著那些盘腿坐在空地上修炼的御鬼者,心里暗暗咋舌。 鬼域世界的阴气浓郁程度,比地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再加上功法的辅助,这些人入门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此时的安全区人数空了不少。 为了衝击榜单活动,所有人心里都憋著一股劲,天刚蒙蒙亮就开始组队刷怪,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 范鹤霄走到安全区门口,簫声瑟瑟从哨塔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差爷也去冲活动?”簫声瑟瑟问。 范鹤霄摇摇头:“不是,我去一趟深林山脉。” 幽冥殿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簫声瑟瑟眉头一皱:“深林山脉?怎么又去那里?我和你一起吧。” 现在地府差爷对十八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簫声瑟瑟在十八区待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如此团结的十八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用,我一个人去方便些。” 范鹤霄笑了笑,“我自己心里有数,簫声老大还是在这里守著比较好。” 簫声瑟瑟沉默了片刻,没有坚持。 他知道范鹤霄的实力,也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喜欢拖后腿的队友。 他拍了拍范鹤霄的肩膀。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现在你在十八区的威名都快比我高了,十八区可不能没有你。” 范鹤霄摆摆手:“放心,死不了。威名不威名的夸张了,我有我自己的目的,区长只能是你。走了。” 他转身朝著安全区外走去,脚步轻快。 簫声瑟瑟看著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出了安全区,范鹤霄找了一处僻静的空地,四下无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鬼怪嘶吼声。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一座巨大的宝輦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輦身通体漆黑,边缘装饰著红金色的纹路,由千年阴木打造,外层包裹著幽冥玄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蓝色的光芒。 輦顶四角各掛著一盏琉璃灯,灯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將周围照得一片通明。 輦前,四匹黑色的独角马静静佇立。 它们体型高大,肌肉虬结,黑色的独角上缠绕著淡淡的黑色光晕,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浑身上下散发著浓郁的阴煞之气。 敖渊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地上,金色的竖瞳盯著那四匹独角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感觉有一丝丝不舒服,这种像活物又不像是活物的感觉,太让人感到怪异了。 “黑鳞龙马!”敖渊不禁说道,“没想到竟然能见到这种异兽!” “很出名?还是很强大?”范鹤霄问。 “都有。黑鳞龙马在我们那个世界,就是比较昂贵的物种。只是千年来黑鳞龙马的数量越来越少,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见到四匹,虽然只是傀儡。” 范鹤霄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輦身两侧的阴兵护卫身上。 他们身穿黑色鎧甲,手持长戟,腰间挎著长刀,面容被头盔遮住,只露出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他们一动不动,如同雕塑,可那股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慄。两名为首的阴兵竟然是恶魄后期,其余的全部都是恶魄初期! 好大的手笔!怪不得是城隍专属出行载具,六品大官的排面果真不一样。 范鹤霄迈步走上輦车。 车內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黑金色的绒毯铺满了整个车厢,踩上去柔软无声。 中央摆著一张矮桌,桌上甚至还放著一壶茶,当然,茶早就凉了。 坐上去的剎那,舒適感直接拉满。 怪不得都想当官。地位、权力、財富,这些底层人民根本无法体会的东西,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全都有了。 范鹤霄心念一动。 四匹黑鳞龙马同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拉著輦车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越来越远,安全区在视野中缩小成一个灰点。 范鹤霄俯瞰著下方的大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城隍?城隍之位,我未尝不可得! 在地府里,他是最底层的鬼差,谁都能踩他一脚。但在这里,他有如此之多的至宝,隨便拿出一件,都能让整个龙国疯狂。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敖渊看著外面的风景,嘴里嘟嘟囔囔:“主人,你这排面,比我当年都还要威风。” 范鹤霄瞥了它一眼:“你有什么威风?” 敖渊挺起胸膛,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骄傲:“我当年出行,方圆万里的鬼怪都得跪著迎接。凡是不敬的,都成了我腹中的食物。” 范鹤霄翻了个白眼:“吹吧你就。” 敖渊急了:“我没吹!我说的都是真的!” 范鹤霄没再说话。作为百级boss,敖渊当年的排面,他信。 他掏出幽冥殿的地图,確认方向。 城隍巡天輦的速度极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深林山脉已经在眼前。 远处,连绵的山峦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灰濛濛的雾气笼罩著整片山脉,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就在范鹤霄准备加速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他抬头望去。 一群黑色的影子从云层中俯衝下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那是十几只鸟类鬼怪,体型如牛犊,浑身覆盖著漆黑的羽毛,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它们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叫声,朝輦车扑来,腥臭的气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第136章 鸟类鬼怪 【腐翼鸟】 【等级:14级·15级】 鸟类鬼怪?这还是范鹤霄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遇到。它们的速度极快,在天空中灵活得不像话,双翼展开时几乎遮住了头顶的光线。 如果在地面上,他可能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他坐在城隍巡天輦里,还能让这些畜牲猖狂了? 果然,輦车两侧的护卫动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把巨弓。 那巨弓粗壮得夸张,弓臂足有手臂粗细,说像弩都不为过。 十四名阴兵护卫同时搭箭拉弓,弓弦绷紧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一声闷雷。 “嗡——” 第一轮箭雨爆发! 黑色的箭矢裹挟著阴煞之力,如同满天流星,朝著那些腐翼鸟呼啸而去。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速度快到那些腐翼鸟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嗤——噗嗤——” 箭矢穿透腐翼鸟的身体,黑色的血液在空中炸开。 腐翼鸟发出悽厉的惨叫,一只接一只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但还有几只反应快的,振翅高飞,躲过了第一轮箭雨。 阴兵护卫面无表情,再次搭箭拉弓。 第二轮箭雨! 这一次,箭矢的轨跡更加刁钻,有的直射,有的弧线,封死了腐翼鸟所有逃窜的方向。 “噗嗤——噗嗤——” 又是几只腐翼鸟中箭坠落。 剩下最后三只,嚇得疯狂逃窜,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飞去。 阴兵护卫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第三轮箭雨紧隨其后,三道黑色的流光划破长空,精准地追上那三只逃窜的腐翼鸟,將它们钉死在空中。 三只腐翼鸟同时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三团尘土。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只腐翼鸟全部被解决。 阴兵护卫收起巨弓,重新站回原位,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范鹤霄有些可惜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多好的炼傀材料啊,就这么浪费了。现在这些鬼怪的用途,除了业绩,还多了一个,炼傀。 城隍巡天輦,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进入深林山脉之后,阴气越来越重,同时周围大雾四起,前方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城隍巡天輦的速度慢了下来,范鹤霄不得不降低高度,贴著树冠飞行,仔细辨认方向。 就在他低头看地图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下方的森林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只禿鷲,体型大得离谱,双翼展开足有十米宽,遮天蔽日。 它的半边身体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另一半还覆盖著黑色的羽毛,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猩红,死死盯著輦车。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声波如同实质,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然后,它猛地扇动翅膀,朝輦车扑来! 【腐骨禿鷲】 【等级:25级·boss】 范鹤霄眉头一皱。 二十五级,恶魄后期。 这东西不好对付。 两侧的阴兵护卫瞬间做出反应。 他们再次举起巨弓,满天箭雨朝腐骨禿鷲倾泻而去。 但这腐骨禿鷲可没那么容易被射杀。 它巨大的翅膀如同最坚固的盾牌,猛地一扇,一阵狂风席捲而出,將那些箭矢吹得七零八落。有几支箭矢射中了它的身体,却只是扎进了腐烂的皮肉里,连血都没流几滴。 腐骨禿鷲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双翼猛地一振,朝著輦车俯衝而来! 阴兵护卫收起巨弓,拔出长戟,纵身跃起,与腐骨禿鷲在空中战成一团。 长戟刺在腐骨禿鷲的身上,发出“鐺鐺”的金属碰撞声。 它的骨骼坚硬得离谱,普通攻击根本破不开防御。腐骨禿鷲猛地一甩头,巨大的喙狠狠啄在一名阴兵护卫身上,直接將那名护卫啄飞出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另一名护卫从侧面刺向它的脖颈,腐骨禿鷲反应极快,翅膀横扫,將那名护卫拍飞。 十四个阴兵护卫,在它面前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腐骨禿鷲似乎打出了凶性,双翼猛地展开,一股恐怖的气浪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那些刚刚爬起来的阴兵护卫再次被掀飞,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 车輦中的敖渊见此,咆哮一声,直接腾空飞了出去! 此时的敖渊不过一米多长,在那庞然大物面前,宛若一条小蚯蚓。 可腐骨禿鷲却不敢有丝毫轻视。它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小东西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那是龙威。 是食物链顶端对底层的绝对压制。 腐骨禿鷲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敖渊,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它在犹豫,在挣扎。 飢饿和对领地的执念,最终压过了恐惧。 它尖叫一声,翅膀猛地一震,朝著敖渊俯衝而去! 同时,它张开巨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毒雾,朝敖渊笼罩而来。 那毒雾浓稠得如同液体,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都被腐蚀成白烟,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敖渊冷哼一声,龙口一张,一道漆黑的龙息喷涌而出! 龙息与毒雾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毒雾和龙息同时炸开,黑色的气浪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恐怖的破坏力將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地面被炸出一个数米宽的大坑,碎石和泥土飞溅到数十米外。 腐骨禿鷲被气浪掀得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终於闪过一丝恐惧。 而敖渊虽然等级下降到了二十级,但他百级boss的威压是实打实的。 那股属於龙族王者的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腐骨禿鷲的心头。 十四个阴兵护卫抓住这个机会,纷纷冲了上去,將腐骨禿鷲团团包围。 他们同时举起长戟,阴煞之力在戟尖凝聚,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杀!” 十四柄长戟同时刺出,从不同的角度刺入腐骨禿鷲的身体! “噗嗤——噗嗤——” 这一次,戟尖刺穿了它的皮肉,扎进了骨头缝隙里。 腐骨禿鷲发出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体剧烈抽搐,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第137章 炼傀 它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但那些长戟像是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它身上。 范鹤霄抓住机会,从輦车上一跃而出! 他周身雷光炸裂,紫白色的雷电从体內迸发而出,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滚烫。 九霄奔雷全力爆发,一道水桶粗的雷电从他掌心轰然喷出,直奔腐骨禿鷲的头颅! “轰——” 雷电贯穿腐骨禿鷲的脑袋,从头顶灌入,从下顎穿出,將它的大脑瞬间烧成焦炭。 腐骨禿鷲庞大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击杀腐骨禿鷲!获得经验800点!获得鬼幣300!获得腐骨禿鷲之羽x5!】 范鹤霄落回地面,喘了口气,周身的雷光缓缓收敛。 他隨手一挥,將那巨大的尸体收入储物袋。 这可是炼傀的好材料,不能浪费。 他重新坐上城隍巡天輦,继续在深林山脉中穿行。 穿过一片又一片密林,越过一座又一座山丘,地图上標註的位置越来越近。 周围的阴气越来越浓烈,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无数尸体在这里腐烂了无数年。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 那是一座破败的门楼,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门楼上的牌匾已经断裂,只留下半截,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到几个残缺的笔画。 门楼两侧的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淡淡的萤光。 范鹤霄从輦车上跳下来,將城隍巡天輦收回体內。 他掏出地图,对著门楼仔细比对。 没错,就是这里。 幽冥殿的入口。 但在门楼周围,游荡著大量的幽冥鬼兵。 它们身穿破烂鎧甲,手持生锈的刀剑,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在这里漫无目的地徘徊,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幽冥鬼兵】 【等级:9级、10级、11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数量著实不少,少说也有五六十只。 好在等级不高,对范鹤霄来说,解决它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阴雷断魂链,迈步走上前去。 噼里啪啦,电光炸裂。 如今范鹤霄已经是十四级,对付这些杂鱼自然手到擒来。 隨著阴雷断魂链出动,庞大的雷光化作一条雷龙迅速穿梭游荡。 十几只幽冥鬼兵被电得浑身抽搐,化作黑烟消散。 剩下的幽冥鬼兵反应过来,纷纷朝著他扑来。 范鹤霄不退反进,九霄奔雷接连轰出,一道接著一道的雷电在鬼兵群中炸开。 敖渊此时也冲了出去。 黑色龙息爆发,所到之处,皆是化为齏粉。 这小东西的破坏力还挺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六十只幽冥鬼兵全部被解决。 范鹤霄隨手扔出一张鬼幣,將体內亏损的阴力瞬间补充完毕。 看著满地的尸体,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些幽冥鬼兵的尸体……能不能炼製傀儡? 范鹤霄是个实干派。 有想法就直接行动。 找到一具尸体后,紫黑色的火焰直接升腾起来。 枯荣万化鼎变得巨大,將那尸体收入鼎內。 有之前的经验,这一次炼傀的速度倒是快了很多。 玄阴炼傀的第一步,是以神识抹去尸体中残留的魂力印记。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会损伤尸体的经络,导致炼傀失败。 范鹤霄不敢大意,神识如丝,缓缓游走在尸体的经脉之中。 那些残留的魂力印记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缠绕在每一条经络上。 他一点一点地剥离、清除,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青筋暴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一个时辰后。 第一具傀儡,成功。 范鹤霄睁开眼,將神识烙印在尸体的魂核之中。 那具尸体缓缓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神没有焦距,却散发著淡淡的幽光。 低阶的鬼怪尸体就是比较容易炼製。 只是这实力著实不高,炼製出来的傀儡不过是阴魂初期的实力,完完全全就是个脆皮。 范鹤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继续! 他几乎完全进入了一种炼傀的状態,忘我地投入其中。 炼傀的速度越来越快,熟练度越来越高。一具接一具的幽冥鬼兵被投入鼎中,被紫黑色的火焰灼烧、淬炼、重塑。 两天后,地面上能用的所有尸体全部被炼製成了傀儡。 最终,范鹤霄將目光放在了一个大傢伙身上。 腐骨禿鷲,那个25级boss。 如果这个腐骨禿鷲能带回地府,那绝对又是一笔不小的业绩。 可如今,范鹤霄的业绩已经很高了,再持续產出,只会对自己不利。 紫黑色的火焰瞬间將腐骨禿鷲完全包围。 在枯荣万化鼎的炼製下,腐骨禿鷲的皮肉被灼烧得滋滋作响,黑色的油脂从伤口处渗出,又被火焰蒸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范鹤霄的神识如同无数根细丝,在腐骨禿鷲的经脉中穿梭、烙印、重塑。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浸湿了一片。 又是两天过去。 范鹤霄终於將偌大的腐骨禿鷲彻底炼化。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掏空了一样,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但他还是强忍著,將自己的一丝灵识分化出来,注入腐骨禿鷲的魂核之中。 下一秒,腐骨禿鷲的双眸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 隨著一声嘹亮的尖叫,腐骨禿鷲腾空而起!长达十米的翅膀遮天蔽日,掀起一阵狂风。 恶魄境初期! 这次是完完全全炼製出来了一个恶魄境初期的傀儡,並且是有自己一丝灵识的傀儡。 这完全相当於多了一个分身。 范鹤霄消耗了上百张鬼幣,才將自己体內的阴力彻底恢復。 一共三十八具幽冥鬼兵傀儡,一具腐骨禿鷲傀儡。 虽说实力不算很强,但胜在数量。 將所有傀儡全部收入储物袋后,范鹤霄看著那破败的门楼。 该进去了。 踏入门楼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换。 一阵眩晕失重之后,待恢復过来,他正站在一处巨大的地下宫殿门口。 宫殿通体漆黑,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高耸的穹顶上镶嵌著无数发光的晶石,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第138章 幽冥殿 穹顶极高,高到范鹤霄仰望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螻蚁。 大殿两侧,矗立著数十根粗壮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鬼怪浮雕。 有青面獠牙的夜叉,有张牙舞爪的罗剎,还有面容狰狞的鬼王。 那些浮雕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在晶石的映照下,像是活的一样,死死盯著闯入者。 大殿前方的广场上,佇立著十八根巨大的盘龙柱。 每一根柱子都有十人合抱那么粗,上面雕刻著盘旋的巨龙,龙首高昂,龙爪狰狞,栩栩如生。 盘龙柱两侧,各站著九尊鬼將。 他们身穿黑色重鎧,鎧甲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细密的划痕,像是经歷过无数次惨烈的战斗。 他们手持长戟,戟尖泛著森冷的寒光,一动不动,如同千年未变的石雕。但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范鹤霄心头一震。 【名称:幽冥守卫】 【等级:40级(精英)】 十八尊守卫,全部都是四十级精英级別! 这已经是接近鬼婴境界的存在。 单单一个守卫就如此恐怖。范鹤霄咽了口唾沫。 如果他们全部动手,绝对得在这里玩完。 但他没有退路。 踏入这个秘境,他没有得到任何提示,也没有任何信息。恐怕得真正进入那大殿之后,才知道怎么出去。 就在他踏入广场的瞬间,十八尊守卫同时动了。 他们睁开眼睛,血红色的光芒从眼眶中迸发而出,如同十八盏猩红的灯笼,在昏暗的广场上格外刺目。 鎧甲下的肌肉微微隆起,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沉睡了千年的机器重新启动。 手中长戟缓缓抬起,指向范鹤霄。那股杀意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噠、噠、噠—— 十八尊守卫集体出动。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鎧甲的摩擦声,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涌来,死亡之气完全笼罩了范鹤霄。 范鹤霄脸色骤变。 这到底是个什么秘境?怎得如此恐怖? 四十级精英,玛德,这都已经是接近鬼婴境界了。 自己一个恶魄境,谁敢和这些傢伙硬碰硬?尤其是对方还有那么多人。 范鹤霄没有丝毫迟疑,大手一挥。 密密麻麻的傀儡出现在他的身前。二十具幽冥鬼兵傀儡赫然列阵,挡在他面前。 嗖嗖嗖—— 十八尊守卫同时发动攻击。 速度快到极致,连残影都看不清。 长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剎那间,几道无形的攻击过后,二十具傀儡全部被瞬间肢解。 残肢断臂散落在广场上,整个过程不过一秒钟。 范鹤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指尖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周身雷光四起,同时龙煞变全力运转! 隨著气浪爆发,他的瞳孔逐渐变成竖瞳,周身泛起一层黑色的光芒,一层层细小的龙鳞浮现在体表之上。 右手阴雷断魂链,左手惊骇之刃,头顶悬著城隍印。 这是目前范鹤霄最强的形態。 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十八尊守卫已经將他团团包围。 长戟从四面八方指著范鹤霄,戟尖距离他的身体不过咫尺。 杀意近在咫尺,再前进一分,他就会瞬间消亡。 范鹤霄冷汗直冒,心跳如擂鼓。 就在此时,头顶的城隍印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 金红色的光芒从印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瞬间蔓延了整个广场。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与守卫们的冰冷杀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八尊守卫的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血红色的眼睛盯著那枚城隍印,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范鹤霄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敬畏,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然后,他们收回了长戟,退回原位,重新化作雕像。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范鹤霄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愣住了,看著上方悬浮的城隍印,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这些守卫竟然认识城隍印? 澹臺墨……中央地府……幽冥殿…… 线索似乎逐渐变得清晰了。 难不成,这幽冥殿就是中央地府?不会吧。 他深吸一口气,手持城隍印,继续往前走。 穿过广场,是一段长长的台阶。 台阶由黑色的巨石砌成,每一级都有半人高,宽约数丈。 范鹤霄爬上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在攀登城墙。 台阶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青铜灯柱,灯柱顶端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將台阶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鬼火在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 范鹤霄数著台阶往上爬。 一百级。两百级。三百级。 当他爬到第三百六十级时,终於看到了台阶的尽头。 那里,矗立著一座巨大到让人窒息的大殿。 范鹤霄站在大殿门前,仰头望著这座庞然大物,一时间竟然忘了呼吸。 大殿的正面,是九扇巨大的石门。 每一扇石门都有十丈高、五丈宽,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石门两侧,各矗立著一根粗壮的盘龙柱。 柱子上雕刻著盘旋的巨龙,龙首高昂,龙爪狰狞,栩栩如生。 巨龙的双眼镶嵌著血红色的宝石,在晶石的映照下,像是活的一样,死死盯著闯入者。 范鹤霄站在大殿门前,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咽了口唾沫,迈步走上前。 就在他准备伸手推门时,九扇石门同时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与城隍印的光芒交相辉映。 然后,最中间的那扇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范鹤霄握紧阴雷断魂链,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大殿的瞬间,黑暗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光芒。 穹顶上镶嵌的晶石同时亮起,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范鹤霄眯起眼,等眼睛適应了光线之后,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第139章 冥侯夏侯錚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更加壮观。 穹顶高到几乎看不到尽头,上面镶嵌著无数颗发光的晶石,如同璀璨的星空。 穹顶之下,是九九八十一根粗壮的盘龙柱,每一根都有十人合抱那么粗,从地面直通穹顶,支撑著这座庞然大物。 盘龙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巨龙,有的盘旋而上,有的俯衝而下,有的昂首嘶鸣,有的闭目沉睡。 每一根柱子上的龙都不一样,姿態各异,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柱子上飞出来。 大殿的地面铺著黑色的石板,石板光滑如镜,能映出人的倒影。范鹤霄踩在上面,脚步声在大殿中迴荡,空旷而寂寥。 大殿两侧的墙壁上,画著巨大的壁画。 范鹤霄走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壁画上竟然是泰山府君和酆都大帝的英姿! 泰山府君身穿黑色官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手持生死簿,俯瞰著下方无数跪拜的鬼魂。他的身后,是无尽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以及密密麻麻的鬼差阴兵。 酆都大帝则更加威严。 他身穿黑色龙纹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端坐在九层高台之上,周身缠绕著黑色的龙气,身后是五方鬼帝、十殿阎罗,以及无数鬼王鬼將。 这里確实不一般,竟然会有泰山府君的尊像。 根据记载,泰山府君掌生死、定阴阳,总管幽冥统摄。 酆都大帝控鬼魂、定刑罚,创建阴间律法。两方大帝共同执掌地府幽冥,但最终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壁画上的场景宏大而震撼,每一笔每一划都透著一股古朴苍劲的力量,仿佛不是画上去的,而是被人用某种神通直接烙印在墙壁上的。 范鹤霄看著那些壁画,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就是地府曾经的模样。 这就是中央地府的辉煌。 而现在,只剩下这些冰冷的壁画,和这座空荡荡的大殿。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大殿的最深处,是一座九层高台。 高台上,摆放著一把黑色的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色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刚毅,剑眉星目,即便闭著眼睛,也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笔直,如同一尊千年未变的雕像。 范鹤霄走到高台前,停下脚步。 他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上散发著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堪比区会时三位冥侯的压迫感,甚至比那三位冥侯还要强大。 但他看不到对方的信息。系统显示只有一排问號。 【名称:???】 【等级:???】 【介绍:???】 就在这时,那个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 不是龙族的竖瞳,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竖瞳。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直视本源。 范鹤霄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看透了。 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来了。” 那个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大殿中迴荡,震得穹顶上的晶石都微微颤抖。 范鹤霄下意识后退一步,握紧了阴雷断魂链。 “你……你是谁?你知道我要来?”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他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他手中的城隍印上。 “澹臺墨。”那个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还活著吗?” 他认识澹臺墨?!也是,恐怕这幽冥殿里也是中央地府的官员所在。认识澹臺墨也很正常。 范鹤霄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澹臺大人……已经走了。” 那个人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他守了几千年,终於还是走了。” 他抬起头,看向范鹤霄。 范鹤霄恭敬抱拳:“敢问前辈是何人?前辈知道在下要过来?” “本侯名为夏侯錚。中央地府,二品冥侯。” “在鬼將传来的信息中,本侯便知道了你是地府的人。既然是地府的人,一定会来到这里。” 范鹤霄瞳孔骤缩。 二品冥侯!中央地府的二品冥侯! 难不成这幽冥殿就是这位冥侯的地方? 等等,当初澹臺墨说过,他跟隨著冥侯大人前往这方世界探索,难不成就是这位大人? “下官南城地府丙子区九品鬼差范鹤霄,见过冥侯大人!”范鹤霄直接单膝下跪。 “南城地府……”夏侯錚眼神带著一丝怀念和回忆,微微嘆气,“无须多礼。这里不过是本侯的一丝残魂罢了,本侯的本体,早就消亡了。” “消亡?”范鹤霄皱眉。 “不,准確地说,是被这方世界改造成了鬼怪。” 夏侯錚的声音带著无奈,那双金色的瞳孔看向远方。 “这方世界很奇怪,法则虽不完善,但它会不断掠夺和吞噬大千世界的一切,城池、生灵、宝物、神识、魂魄,然后融入自己的规则之中,改造成自己的產物。” “哪怕本侯是一丝残魂,仍然被改造成了这方世界的鬼怪。” 范鹤霄心头一震。 难不成中央地府的消失,就是被鬼域世界掠夺了? “那……中央地府现在在哪里?” 夏侯錚摇摇头:“本侯不知道。但本侯知道,它就在这方世界里。” 他隨手一挥,范鹤霄手中的城隍印飞入夏侯錚手里。 看著熟悉的城隍印,夏侯錚的神色出现一抹伤感和愧疚。 “物是人非。本侯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澹臺墨,没想到竟然会看见他所留的东西。” “澹臺墨能坚守如此长的时间,恪尽职守,当初本侯並没有嘱咐错人。” 夏侯錚自语道。 范鹤霄也不禁想到了澹臺墨的身影。 那个为了自己不惜和敖渊拼得消亡的前辈。 说到敖渊,这个傢伙早已经缩在范鹤霄体內不敢出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没认错,当初就是这个傢伙,不过一回合就把自己干趴下,然后把自己封印在魔龙渊。 第140章 120级 “冥侯大人,澹臺墨前辈临终之际仍然掛念著您,记著您交代给他的任务。”范鹤霄恭敬说道。 夏侯錚微微点头。 “那定海神珠到手了吧。” 范鹤霄身影一顿。 难不成这位冥侯想抢夺定海神珠? 但就算对方要抢,自己也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他直接拿出定海神珠。 那神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拳头大小,通体碧蓝,表面流转著栩栩如生的水纹。 夏侯錚微微抬手,定海神珠飞入他手里。 看著那先天灵宝,夏侯錚眼神中浮现一丝惊讶的光芒。 还给范鹤霄之后,他缓缓道:“果真是先天至宝,其中蕴含的道韵十分强大。可惜是被封印状態,哪怕未封印你也用不了。” “还请冥侯大人赐教。” “定海神珠乃是先天灵宝,为混沌青莲莲叶所化,拥有夺天地造化的能力。想要使用它,单纯的阴力可不行,得有仙力。” 范鹤霄懵了。 仙力? 这是什么东西?他简直闻所未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许你未曾听说过。”夏侯錚的语气变得悠远,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秘密。 “曾经,世界本身只有混沌之力,这是最原始的力量。混沌之力分解,化为多种繁杂不一的力量本源。” “鬼修所修行的阴力,人族和天庭所修的灵力,但最为纯净的乃为仙力。这是最为接近混沌本源的力量。” “这些先天至宝,自然要靠仙力驱使。” “但想要修行出仙力谈何容易?要有感悟,要有功法。能够修行凝聚仙力的功法,天庭、人间、地府加起来不过十种。” “地府中的九幽大圣道、太阴幽魄典。天庭中的太清仙法、玉清仙法以及上清仙法。” “此五件功法是顶级的修行功法,而你所修行的九幽诀,便是九幽大圣道。” 范鹤霄脑子有些宕机。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鬼差,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么庞大的信息量。 “修行到极致,便可凝聚仙力,也可以催动这灵宝。” “可惜,九幽诀丟失了后两卷,在目前的四大地府中,均没有后两卷的身影。”范鹤霄可惜道。 九幽诀他都一知半解,这太阴幽魄典更是闻所未闻,从来没听说过。 夏侯錚微微一挥手,一个漆黑的玉简出现在他面前。 “此物乃是九幽诀第八卷,你且收好。” “目前第九卷,唯有在中央地府、中央大殿所在。如若你能寻得,九卷合一,成为完整的九幽大圣道,未尝修行不出仙力。” “但这方世界十分诡异,想要寻得中央地府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例如,你知道你怎么离开幽冥殿吗?”夏侯錚语气一转。 范鹤霄愣住了。 离开幽冥殿?对啊,我该怎么离开幽冥殿? “你想离开幽冥殿,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打败我。” 范鹤霄愣住了。他下意识看向夏侯錚的头顶,系统终於显示出了信息。 【名称:夏侯錚(残魂)】 【等级:120级】 【介绍:中央地府二品冥侯残魂,镇守幽冥殿。】 一百二十级。 范鹤霄咽了口唾沫。他连三十级的鬼怪都要费好大力气才能打贏,一百二十级……这不是送死吗? “这便是这方世界的规则,我们不遵守也得遵守。” “当初,刚刚来到这方世界,中央地府还在虚空之中,所有人都纷纷出发探索这方世界。但就在离开没多久,恐怖的力量降临中央地府。无数强大的鬼怪,各种形態,各种力量,铺天盖地。” “整个地府被打得四分五裂,而本侯也隨著幽冥殿来到了这里。” 夏侯錚三言两语,却道出了当日的危机。 那绝对是生死存亡的绝境,不然整个中央地府不会被打得四分五裂。 “来吧,与本侯交手。本侯想看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如今地府的人变得怎么样了。” 这话让范鹤霄倍感耳熟。 澹臺墨也说过同样的话。 夏侯錚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万丈高楼崩塌,如同海啸席捲,压得范鹤霄几乎要跪下去。 范鹤霄死死咬著牙。 他可以跪,但是他不想跪! 对冥侯出手? 这要是传到南城地府,恐怕得活颳了他。 但是在这里,他可以对冥侯光明正大地出手。 顿时,所有功法全部叠加。万钧雷体同样发动——这是范鹤霄第二次发动万钧雷体。 夏侯錚微微一愣。这是……天庭仙法?有意思。 此时的范鹤霄发动万钧雷体已经不那么吃力。 他咬著牙,硬撑著没有倒下。 夏侯錚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错。”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黑色的剑气从他指尖飞出,直奔范鹤霄! 那剑气细如髮丝,却带著撕裂空间的锐利。范鹤霄瞳孔骤缩,侧身躲闪。剑气擦著他的脸颊划过,在身后的盘龙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石屑纷飞。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剑气接连飞来!每一道都精准地封住了他的退路,角度刁钻得令人绝望。 范鹤霄咬牙,阴雷断魂链脱手而出,缠住一道剑气,电光炸裂,將那道剑气震散。同时九霄奔雷轰然爆发,与另外两道剑气碰撞在一起。 “轰——” 雷光炸裂,剑气消散。 但范鹤霄直接被余波击飞,整个人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不过是夏侯錚千分之一的力量。 但凡稍微用一点点力,他就可以回地府报导了。 范鹤霄脸色苍白,硬撑著爬起来,双腿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坚定。 “冥侯大人!我还没被打倒!”他沉声道。 蹭—— 一道黑光猛然射出。 那是一把大剑,一把漆黑的剑! 剑体漆黑,造型奇特,两侧剑身犹如流水一般微微弯曲,剑刃上流转著幽冷的光泽。 剑柄处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晶石的映照下,像是有一颗心臟在跳动。 吭! 那黑剑直接插在范鹤霄面前,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锋利!强大!压迫! 第141章 再次更新升级 范鹤霄惊魂未定,背后一身冷汗。但凡夏侯錚瞄准的是自己,他早就没命了。 “好了,够了。” 夏侯錚收手,重新坐回王座上。他看著范鹤霄,眼神里带著一丝欣慰。 “此物乃玄罗剑,本侯的本命法宝。虽说比不上后天灵宝,但也可以称之为后天仙器。不过以你如今的实力,发挥不出它十分之一的威力。” 同时,夏侯錚又飞出一个玉简。 “此功法名为玄灭剑诀,本侯所创,威力不俗。” “最后,此物为冥侯令,是本侯的身份象徵。如若你能找到中央地府,可破除中央地府的防御阵法和攻击阵法,同时一样拥有护体功效。” 范鹤霄下意识接过,手都在抖。 “前辈……这……” “拿著吧。”夏侯錚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本侯已经出不去了。甚至本侯註定会彻底消亡。能在这里遇见同僚,还能遇见以前部下的信物,本侯已经很满意了。” 他站起身,看向大殿外那片灰濛濛的虚空。 “这方世界,远远比你想像的要复杂。中央地府,也比你想像的更深。” “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他转过头,看著范鹤霄。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带著一丝期许。 “活下去。变强。找到中央地府。” “这是我对你的期望。”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晚辈记住了。” 夏侯錚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突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范鹤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鬼怪等级上限突破!当前最高等级:120级!】 【鬼域世界將进行紧急修补!本次修补为小规模更新,预计耗时三个时辰!】 范鹤霄愣住了。 什么?又更新? 夏侯錚也听到了那个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方世界的规则……又在改变了。” 他看向范鹤霄。 “去吧。该走了。” 范鹤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中央地府到底怎么样了? 第九卷九幽诀怎么找? 仙力怎么修炼? 但他没有时间了。 一道白光已经將他笼罩。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幽冥殿中。 夏侯錚站在高台上,看著范鹤霄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闭上眼睛,重新化作雕像。 大殿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九九八十一根盘龙柱上的巨龙,在晶石的映照下,似乎在微微蠕动。 像是在注视著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光芒消散。 范鹤霄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围的景色已经变成之前的废墟。 那破败的门楼还在原地。 周围还有之前大战过的痕跡。 他愣了一下。 没有被强制传送出鬼域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 调出来自己的个人资料和信息。 【名称:地府差爷】 【等级:14】 【天赋:鬼神(唯一)】 【装备:定海神珠、阴天子棺、城隍印、城隍巡天輦、枯荣万化鼎、镇魂铜印、阴雷断魂链、惊骇之刃、迷心之瞳、阴煞龙甲……】 【技能:九幽诀(残)、往生录(上篇)、九霄天雷(残)、玄傀决、散魂咒】 【鬼幣:318652】 【特殊物品:幽冥殿线索、转轮秘境地图、冥侯令。】 【状態:鬼域世界更新中(剩余两个小时五十分钟)】 在更新升级,没错。 小规模更新,原来是这个意思。 范鹤霄恍然。 他深吸一口气,召唤出城隍巡天輦。 车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十八区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满脑子都是与夏侯錚的对话。 仙力、九幽大圣道、定海神珠.... 这些东西,以前完全就是闻所未闻。 还有九幽诀第八卷。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心里一阵激盪。 就差第九卷,在中央地府。 或许也能在中央地府找到酆都大帝和泰山府君的线索。 想这些都还太早。 目前范鹤霄的九幽诀不过才修行到第三卷。 距离第八卷还十分遥远。 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回去再说。 十八区·安全区。 范鹤霄从撵车上下来。 收回城隍巡天輦,刚走进安全区,就碰到一群人在那激情开麦。 等天黑看到他连忙跑过来。 “差爷!看到鬼域世界的提示了吗?乖乖上线突破到一百二十级了!” 等天黑的语气都在颤抖。 其余人也是看著地府差爷和簫声瑟瑟他们的反应。 鬼域世界之前的连续升级就已经很挑战他们的认知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连退出都不退出,直接在线升级。 范鹤霄点点头:“看见了。” “一百二十级啊!”等天黑的声音都在抖,“以前最高才一百级,现在突然多出二十级。那岂不是说,鬼域世界里有一百二十级的鬼怪?” 达铭也凑过来,脸色凝重:“差爷,你说这鬼域世界到底怎么回事?隔三差五就升级,以前几十年都没变过,今年怎么跟抽风了一样?” 范鹤霄没说话,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一次升级,是因为他带沈婉离开了鬼域世界,触发了规则变化。 第二次升级,是因为官方修炼了黄泉引气决,功法修炼人数达到閾值。 这一次升级……是因为他见到了夏侯錚,而夏侯錚的等级突破了一百级。 鬼域世界在自適应。 它在不断地修补自己,完善规则,吞噬大千世界的一切,然后转化为自己的產物。 “差爷?差爷!”等天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范鹤霄冥冥中抓到一个点。 但是始终觉得少点什么。 范鹤霄回过神,淡淡道:“別瞎猜了。鬼域世界升级,对我们来说是好事。等级上限提高,意味著我们也能变得更强。” 簫声瑟瑟苦笑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现在连三十级都突破不了,更不要说一百二十级了。” “快看,论坛上也疯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下意识的打开鬼域世界的论坛。 置顶帖是一个匿名高级御鬼者发的,標题写著:【一百二十级?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帖子內容洋洋洒洒上千字,大意是说:他在鬼域世界混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超过一百级的鬼怪。 第142章 各方討论 最高记录是十年前某大佬遇到的一只九十九级鬼怪,当时整个龙国都轰动了。 现在突然冒出一百二十级,这不是扯淡吗? 下面的评论更是热闹。 【我怀疑我眼睛出了问题。一百二十级?系统是不是出bug了?】 【楼上,系统出bug的概率比你中彩票还低。】 【我倒是见过一百级的鬼怪,那是在三区的一个秘境里,当时去了二十多个九十多级的大佬,差点没活著出来。一百二十级?不敢想。】 【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一百二十级对应什么境界?】 【按照之前公布的境界体系,五十到六十级是合一境,六十到九十九级是炼神境。一百二十级……那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但肯定比炼神境强。】 【完了完了完了,以前还能苟一苟,现在连苟都苟不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范鹤霄翻了几页,发现討论最激烈的不是普通御鬼者,而是那些八十级以上的高级御鬼者。 一个id叫剑破苍穹的御鬼者发帖说:【我在鬼域世界待了二十二年,自认为见过所有的鬼怪类型。一百二十级?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这鬼域世界到底藏著什么?】 另一个id叫幽冥行者的御鬼者回覆:【我怀疑鬼域世界不是第一次出现一百级以上的鬼怪。只是以前我们没遇到过,或者遇到了也没能活著回来。】 这个回復让很多人沉默了。 “差爷,你说……一百二十级的鬼怪,真的存在吗?”簫声瑟瑟问。 范鹤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存在。” 他见过。 就在刚才。 但他没有说出来。 簫声瑟瑟愣了一下,没有追问。 等天黑凑过来,压低声音:“差爷,你刚才去深林山脉,有没有遇到什么?” 范鹤霄摇摇头:“没有。就是去探了个秘境,没什么收穫。” 他不想把幽冥殿的事说出来。 至少现在不想。 “行了,都散了吧。”他摆摆手,“该修炼的修炼,该刷怪的刷怪。 七日冲榜活动才刚开始,別耽误了。” 眾人纷纷散去。 范鹤霄回到自己的土屋,关上门,盘腿坐下。 看著范鹤霄的背影,簫声瑟瑟心里不禁有些荒唐的想到。 难不成,范鹤霄就是见了一百二十级鬼怪之后,才这么篤定的说有的吗? 范鹤霄回到土屋,盘腿而坐。 玄罗剑静静的浮在他面前。 剑身漆黑,造型奇特,两侧剑身如同流水般微微弯曲。剑柄处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有一颗心臟在跳动。 他握住剑柄。 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剑身涌入体內,与他体內的阴力產生了某种共鸣。那股力量很强大,强大到他的经脉都在微微颤抖。 【名称:玄罗剑】 【级別:后天法宝】 【介绍:冥侯本命法宝,水系至宝,拥有莫大的威能。】 【状態:封印中】 【鬼技:玄罗葬海】 一道道信息浮现在范鹤霄面前。 “好剑!” 怪不得封印,以目前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发挥这把剑百分之一的威能。 就像那定海神珠一样。 將玄罗剑收起。 又拿出一枚玉简,这正是夏侯錚的自创剑法:玄灭剑诀。 范鹤霄粗略地翻了一遍,发现这套剑法霸道凌厉,配合玄罗剑使用,威力倍增。 但修炼难度也不小。 他需要时间。 最后,他掏出那枚漆黑的令牌。 冥侯令。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冥”字。 令牌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范鹤霄將冥侯令掛在腰间。 一股温润的力量从令牌中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九幽诀,吸收鬼幣修炼。 与此同时,龙国京都。 秦正宏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他盯著屏幕上的排行榜和论坛帖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百二十级。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拨通了蒋玉瑶的私聊频道。 “玉瑶,地府差爷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蒋玉瑶的声音有些疲惫:“没有。他一直待在土屋里,没出来。” “你觉得……这一百二十级,和他有没有关係?” 蒋玉瑶沉默了一下:“局长,我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秦正宏嘆了口气。 掛断通讯,秦正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地府差爷……你到底是什么人? 很快,鬼域世界更新结束。 所有人听到鬼域世界的提示音。 但是所有人面面相覷,似乎此次更新並没有改变什么。 可是在鬼域世界的深处。 一道道眼睛缓缓睁开。 恐怖的威压蔓延万里。 那是独属顶级强者的强横气息。 十八区·安全区。 范鹤霄修炼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睁开眼。 体內的阴力又浑厚了几分,但距离恶魄中期还有一段距离。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门。 安全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七日冲榜活动对百分之九十九的御鬼者都相当诱惑。 能让鬼域世界奖励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等天黑他们想著和范鹤霄一起再次组队朝著魔都城扫荡一波。 范鹤霄婉拒了一下。 目前对於至宝他並不缺。 有了使用定海神珠的办法之后,范鹤霄对九幽诀更为上心。 接下来的几天,范鹤霄哪儿也没去。 他白天修炼九幽诀和玄灭剑诀,晚上参悟往生录和龙煞变。 累了就吸收鬼幣恢復阴力,困了就闭目养神片刻,然后继续。 七日冲榜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十八区的御鬼者们都在拼命刷怪升级。 范鹤霄偶尔出去转转,遇到落单的鬼怪就隨手解决,把尸体收起来留著炼傀。 但他没有再去深林山脉。 幽冥殿的入口他知道在哪里,但短时间內不想再去。 夏侯錚说得对,以他现在的实力,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他需要变得更强。 至少,要突破到阴丹境,才有资格探索更深的秘密。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七日冲榜活动结束的那天晚上,鬼域世界公告准时响起。 第143章 晋升秘境 【七日冲榜活动结束!各榜单排名已锁定!】 【奖励將在三个工作日內发放至各位御鬼者帐户,请注意查收!】 范鹤霄打开排行榜,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冲榜,但鬼器榜、功法榜、鬼宠榜的匿名排名依旧高高掛在上面。 但他很好奇的是,目前定海神珠和玄罗剑的等级完全超过了鬼域世界所认定的等级。 可鬼器榜排名第一仍然是阴天子棺。 难不成是因为,定海神珠和玄罗剑已经超脱了鬼器的范畴? 他关掉排行榜,继续修炼。 就在这时,一道私聊弹了出来。 【弘扬远大:差爷,七日冲榜活动结束了,你有没有上榜?】 范鹤霄笑了笑,回復道:【没有。我等级太低,上不了榜。】 【弘扬远大:……你觉得我信吗?】 【地府差爷:你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没上榜。】 秦正宏气得差点把茶杯摔了。 但他知道,范鹤霄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弘扬远大:差爷,一百二十级的事,你知道多少?】 范鹤霄沉默了一下。 【地府差爷:不知道。我也是看论坛才知道的。】 【弘扬远大:……】 【弘扬远大:差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范鹤霄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地府差爷:你猜。】 秦正宏盯著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苦笑。 这个地府差爷,嘴比城墙还厚。 他现在越来越想知道这差爷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这等人直接归顺龙国官方,他相信,龙国绝对可以在鬼域世界站稳脚跟,再也不怕被鬼域世界侵袭。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这种猜测,很篤定的猜测。 七天的时间,让范鹤霄对玄灭剑诀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但他著实不敢轻易动用。 这等级別的功法和法器,对自身著实是个不小的负荷。 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了。 目前他所修的功法之中,九幽诀、往生录、龙煞变、九霄天雷。这四门功法,无不都是顶级功法。 现在范鹤霄都有点抱著专门来鬼域世界修炼为目的了。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 “差爷!差爷!” 簫声瑟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范鹤霄起身开门,刚一打开门,就看到簫声瑟瑟手里攥著三块黑色麻布,脸色满是激动。 “怎么了,簫声老大?” “差爷!找到十八区的晋升秘境了!” 簫声瑟瑟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麻布举起来。 那是三块纯黑的破旧碎布,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范鹤霄接过一块,指尖触碰的剎那,一道信息直接浮现在他面前。 【名称:极限秘境】 【介绍:区域等级突破秘境】 【限制:最高人数十人】 【是否开启?】 范鹤霄神色微微一变。 十八区最大的痛是什么? 就是无法突破三十级的限制。 晋升秘境找不到,鬼怪太恐怖。 这导致十八区人数一直上不去,也一直被戏称为死亡区。 但是有了这个之后,突破三十级的希望就在眼前。 而且看著秘境的样子,应该是可以隨时开启。 “差爷,我们要不要开启?”簫声瑟瑟的语气都在颤抖,眼眶微微泛红。 这可是他坚持了几十年的东西。 同一批进入鬼域世界的,哪个不成了七十级以上的强者? 唯有簫声瑟瑟他们,在三十级死撑著。 范鹤霄重重点头:“开启!” 当然开启! 只是这人数反而成了问题。 限定十人的晋升秘境,选谁成为了最大的难题。 “人员这块,差爷你怎么看?”簫声瑟瑟轻声问。 范鹤霄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我想想,首先,簫声老大、奥德华、阿木、春风化雨,你们四位老牌御鬼者都是三十级,作战反应、应变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其他人我不太了解。薇薇白、白云飘飘以及林中小鹿,这三位治疗辅助系御鬼者,对我们用处不小。最后便是爆炸阿瑶——她的应变反应都很不错,尤其是她的天赋,说不定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簫声瑟瑟深深点头。范鹤霄的想法和他有高度的重合。 很快,十人在安全区门口集合。 爆炸阿瑶站在人群边缘,看著前方的范鹤霄,那颇有些英俊的脸庞让蒋玉瑶不知道在想什么。自从鬼潮之后,她一直陷入一种很迷茫的状態,直到现在。 眾人自然知道现在要干什么。 新加入的御鬼者没有那种激动的心情,但如果仔细看看,簫声瑟瑟和奥德华他们的手都是颤抖的,几十年了,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三张黑色麻布放在一起的剎那。 【名称:极限秘境】 【介绍:区域等级突破秘境】 【限制:最高人数十人】 【是否开启?】 十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开启。 光芒將十人团团包围,范鹤霄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耳边传来了悽厉的嗩吶声。 不是欢快的曲调,而是无比哀怨的悲鸣,像是送葬的輓歌,拖长了尾音,在黑暗中迴荡。 天旋地转。 当范鹤霄再次睁眼,他已经站在了一处古老的府邸门前。 天色昏暗,乌云压顶,不见日月。 空气中瀰漫著纸钱燃烧后的焦糊味,混著潮湿的腐木气息,吸入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深黑色的长袍,腰间掛著一串钥匙。 钥匙是铜製的,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握在手里冰凉刺骨。 【名称:柳府嫁伤】 【介绍:二十年前,柳员外强行將千金嫁给垂死的县令。新婚夜,小姐不堪受辱,投井自尽。怨气爆发,她身著嫁衣重返柳府,將府中上下四十八口尽数屠灭。从此,柳府永远陷入了她出嫁前的最后三日。】 【当前角色:柳府管家】 【离开条件:安全存活七日】 范鹤霄逐条看完之后,后背一阵发凉。 规则秘境! 第144章 规则 尤其是如此详细的规则,这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上一次有规则的秘境还是西城高校。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体內没有阴力波动,他感受不到敖渊的联繫,甚至连灵识都不能发动。 也就是说,范鹤霄现在就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 他失去了一切能自保的能力,甚至连私聊都做不到。 该死! 范鹤霄有些后怕地朝四周看去。 虽说他现在是个普通人,但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眼前这座宅子里的阴气,浓郁到能滴出水来! 一座鬼宅。 真正的鬼宅。 正当范鹤霄踌躇不定的时候,那扇古朴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有些矮小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口。 那是一个中年人,身穿一身青色马褂,上面绣著朵朵祥云。 他的脸色苍白铁青,双目没有丝毫感情,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子。 中年人一步步朝范鹤霄走过来,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身上的压迫感异常强大,明明只是一具躯壳,却让范鹤霄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阁下就是新来的管家?”中年人的声音有些嘶哑,语气冰冷,像从地窖深处传来的回声。 范鹤霄微微吸气,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眼前这傢伙看不到丝毫信息,完全就是睁眼黑。 他微微抱拳:“正是,在下便是新来的管家,我姓范。” 中年人微微点头,那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像是看一个死人。 “甚好,长相颇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和马管家一样活得了三天。” “老夫是柳员外的僕人,贺园。” 范鹤霄连忙露出恍然的神色,再次抱拳:“见过贺老先生。在下刚刚来到贵府,还望贺老先生多多关照。” 贺园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自从出现到现在,眼皮子都不曾眨一下。 一阵阴风吹过,周围泛起道道青烟。 昏暗的天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府邸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散发著惨白的烛光。 贺园突然弯起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僵硬得可怕,皮笑肉不笑,除了嘴巴弯起一个弧度,其他任何一个器官都纹丝不动,看上去十分瘮人。 饶是见惯了鬼怪的范鹤霄,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多多关照就算了。” 贺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要遵守柳府的规章制度,保证小姐顺利出嫁,你自然无事。跟我进来吧,我带你说一下管家该乾的活。” 说罢,他转身便朝府內走去,没有丝毫停留,速度之快,差点让范鹤霄没跟上。 刚刚踏入府门,巨大的大门忽然一下关上,发出一声剧烈的闷响。 范鹤霄嚇了一跳,心里不禁怒骂:妈的,失去了灵识和阴力,特么的和一个废人一样。这个秘境就这么变態吗?能將一个鬼修彻底变成普通人? 他仔细感受著体內的阴力。 没有丝毫动静。失去了精神力的覆盖,他第一次感觉这般茫然无措。 “管家的活很轻鬆。”贺园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第一,巡视府內,尤其是小姐的別院。有任何异常,及时向我匯报。” “第二,清点府內下人人数。今日府內新到九位下人,共二十名。辰时一刻点一次,戊时四刻点一次。” “第三,负责小姐的起居出行。不得与小姐对视,不得主动与小姐对话,不得看小姐容顏。” “第四,如亥时一刻后见到小姐,需要给小姐准备一朵梅花。” “第五,小姐的要求不允许拒绝。” “第六,柳府不允许浪费食物。” 一边说著,贺园带著范鹤霄来到了偏房別院。这里的庭院很大,里面有石凳、一个小型湖泊、一座假山,以及一棵巨大的槐树。 槐树的枝叶茂密得不像话,几乎遮住了整个庭院上方的天空,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这里便是小姐的庭院,你且记好。” 哪怕只是站在別院门口,范鹤霄身上的汗毛都瞬间竖了起来。 里面的阴煞之气相当浓郁,可以说是整个府邸最浓郁的一处。 那股无形的威压,堪比伊辞。 贺园所说的这些活听著很轻鬆,但细细一琢磨,里面的道道很大,可以说处处都是坑。 “这里是库房,不允许靠近。” “那里是厢房,你居住的地方。” …… 贺园细细地给范鹤霄介绍著柳府的具体情况。 府邸很大,院落套著院落,迴廊连著迴廊,走起来像迷宫一样。 终於,在路过花圃的时候,范鹤霄见到了熟人。 阿木。 此时阿木提著一个木桶,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花圃边上。 看到范鹤霄时,他脸色一喜,下意识想打个招呼。 范鹤霄连忙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阿木硬生生地闭上了嘴。 现在对这里情况不明,最好不要轻易互相牵扯。 给范鹤霄全部介绍完之后,贺园將所有的下人全部召集而来。 共二十名,簫声瑟瑟、白薇薇、蒋玉瑶他们不正在里面吗? 每个人穿著不同的衣服。 簫声瑟瑟一身短打,腰间挎著一把长刀,是个护卫马夫。 白云飘飘、林中小鹿、白薇薇和蒋玉瑶身著一袭丫鬟装,衣裙的顏色和样式略有不同,但都素净得发白。 春风化雨繫著一个围裙,手里还捏著一把锅铲,是个厨师。 阿木穿著灰布衣裳,是个杂役。 奥德华身穿灰色长袍,手里捧著一本帐册,是个帐房伙计。 这是眾人的第一次集体会面。 所有人面面相覷,很有默契地默不作声。 谁都不是傻子。 如今这个秘境的古怪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是极其庞大。 范鹤霄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 簫声瑟瑟的独眼里满是凝重。 白薇薇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蒋玉瑶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没有人说话。 只有阴风穿过迴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 “各位,以后各位都统一归范管家管理,如果有任何异议,都可以来找我,近期是柳府大喜的日子,安全的將小姐嫁出去,各位都能领的一笔不错的赏赐。” 第145章 两个柳氏? 贺园站在眾人面前,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在惨白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畜。 “规矩都记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眾人纷纷点头。 贺园满意地笑了,嘴角咧开,但眼睛依旧冰冷,没有一丝笑意。 “那就好,辰时一刻,管家要点名。谁不在,谁就永远不用在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无声,如同鬼魅。 范鹤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深吸一口气,对眾人道:“先散了吧,辰时一刻,所有人到正厅集合。记住自己的规矩,不要乱走,不要好奇。” 眾人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辰时一刻。 正厅。 范鹤霄站在厅中央,手里拿著一本泛黄的名册。那是贺园交给他的,上面记录著柳府上下二十名“下人”的名字。 他一个个点名。 直到全部点完之后,范鹤霄合上册子,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今天是第一天的开始,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现在不能互相交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所有下人全部低著头朝自己的工作岗位走去。 几乎十八区的眾人没有一个人敢探著头。 他们心里都发怵,面对那诡异的生存条件,他们甚至都无从下手。 好在,这些人都不是刚初出茅庐的傻缺。 在情况不明朗的局面,干好本职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范鹤霄也是如此。自己的所有工作內容,几乎都是围绕著柳氏开展的。 与其这样,不如在柳氏的別院里寻找有没有可以突围的可能性。 而且目前关於自己的工作最重要的一点,可是照顾柳氏的起居出行。 本身管家的工作就可以四处巡视,他正能借著这点更好地了解柳氏。 不得不说,这柳府確实大。单单是正院,面积足有万平,假山怪石,花圃溪流,宛若景区一般。 要不是记忆力好,找到柳氏別院还真的有点难度。 別院门口是个拱门,烟雾繚绕,让整个別院变得朦朧迷离。 那是……一个人影站在別院门口。 簫声瑟瑟! 簫声瑟瑟正老老实实地站在別院门口,眼神里四处打量徘徊。看到走来的范鹤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范鹤霄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朝著簫声瑟瑟走去。 直到两人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 “差爷!”簫声瑟瑟低声喊道。 范鹤霄微微点头。 “簫声老大,你这是……” 簫声瑟瑟苦笑一声。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秘境,未知的恐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工作內容来。 “我是护卫马夫,每日辰时四刻小姐前往县城外桃花坞赏花,酉时一刻前就得回来,並且需要无接触,不能直视,不能拒绝。”簫声瑟瑟的语气很是怪异。 辰时四刻? 范鹤霄一愣。那现在岂不是快到了? 还未等范鹤霄说话,一阵恐怖的阴气顿时在院內爆发。 周围的青烟变得更加浓厚,如同实质般翻涌。 吱呀—— 院內传来一声木门开启的声音,那声音缓慢而沉重,像是千年未开的棺槨被撬开。 只见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此刻,时间仿佛定格了。 温度骤然下降,呵气成霜。如同山岳一般的压力凭空出现,范鹤霄如同被定住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噠、噠、噠…… 清脆的脚步声一步步朝这里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臟上。 范鹤霄神色一动,连忙行礼,保持不动。簫声瑟瑟的脸色也骤然苍白,同样躬身弯腰。 “小……小姐赏花时间到了,萧马夫,走吧……”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范鹤霄用余光看去,那不是蒋玉瑶和白薇薇吗? 两人正跟在柳氏身后,也是低著头,脸色苍白,惊恐的瞳孔证明他们此刻的心情绝对不平静。 “是……是……”簫声瑟瑟忍著心中恐惧,声音都在发抖。 范鹤霄一直低著头。 但一双红色绣花鞋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帘之中。 它停住了。 “你是新来的管家?”一道无比冰冷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如同万年寒冰,寒潭之水,让范鹤霄止不住打哆嗦。 虽然要求不得主动对话,但现在是柳氏询问,总不能不说话吧。 “回小姐,小的正是。”范鹤霄压低声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虽说他低著头,但他能感受到一双锐利的眼睛在紧紧盯著自己,那股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皮肤上。 一秒……五秒……十秒…… 终於,那双绣花鞋离开了。 范鹤霄一直保持著一个姿势,直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缓缓消失,他才敢慢慢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可刚一抬头,范鹤霄定住了。 他看见別院的石凳上,端坐著一个女人。一个身穿红嫁衣的女人,盖著红盖头,双手端坐,腰背挺直。 虽说看不清面容,但范鹤霄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注视著他。 等等,刚才柳氏不是走了吗? 如果柳氏走了,怎么还有一个在这里? 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范鹤霄下意识一看。 那是奥德华。此时奥德华正端著一个盘子,脚步飞快地走来。盘子里是一朵莲花,只是那莲花的顏色和样子有点怪。 那花瓣肥厚,泛著暗红色,更像是肉做的。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 不能在这里待著!他得走! 奥德华弓著身,从別院里出来。 在碰到范鹤霄的时候,他的速度变慢了一些。 “这是给小姐的餐食?”范鹤霄操著管腔问道。 奥德华眼神微微一愣,很快便明白了范鹤霄的意思,微微抱拳道:“是,范管家。规定巳时一刻必须要將小姐最爱的肉莲花献给小姐。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刚才险些迟误,还望管家原谅。”奥德华恭敬说道。 巳时一刻?!辰时四刻?! 范鹤霄的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回事?两个柳氏?不可能啊! “既然是小姐的吃食,定当准时,不然误了时辰,定要你好看!”范鹤霄厉声说道。 第146章 乱七八糟的线索 奥德华眼睛一转,再度抱拳:“是,管家。如今厨房食材短缺,需要重新开一些食材,还望您来督查。”奥德华压抑著语气的波动。 “前方带路。” 范鹤霄自然明白奥德华什么意思。 两人需要一个地方,交换情报和信息。 厨房。 奥德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在烛光下泛著光。 “差爷,这地方太邪门了。”他压低声音。 范鹤霄环顾四周。厨房不大,灶台上架著一口大铁锅,锅里煮著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著泡。那汤是暗红色的,表面漂浮著几片花瓣,散发著淡淡的腥味,像是血水混著腐肉的气息。 “你发现了什么?”范鹤霄问。 奥德华咽了口唾沫:“我今天的规矩是,每日巳时一刻,必须给小姐送『肉莲花』。那东西……不是真的莲花。”他指了指灶台上的盘子,声音发抖,“是用肉做的。人的肉。” 范鹤霄心里一沉。 “你怎么知道?” 奥德华苦笑一声,指了指门口。 每日辰时三刻,都会有僕人在后门拖几个麻袋进来。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活蹦乱跳的男人! 范鹤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后厨的角落里堆著几个麻袋,麻袋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般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肉莲花。果真是肉莲花! “那个柳氏……你看到了吗?两个?” 奥德华点头,脸色更加难看:“我看到了。一个出去了,一个坐在別院里。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但我的规矩说,必须把肉莲花送到『小姐』手里。我送到石凳上那个了。” 范鹤霄心头一震。 “她吃了吗?” “我不知道。”奥德华摇头,“我把盘子放下就走了。没敢看。”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 “你的规矩里,有没有说不能看小姐吃东西?” “没有。”奥德华想了想,“但我不敢。” “那就对了。”范鹤霄说,“规矩没说不能做的事,也许可以做,也许不能做。但在这个地方,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两人沉默了片刻。 “差爷,我们能不能活著出去?”奥德华的声音很低。 范鹤霄看著他,没有回答。 “或许吧。”沉默良久,范鹤霄徐徐道。 离开厨房后,目前只见到了蒋玉瑶、白薇薇、簫声瑟瑟、阿木和奥德华。春风化雨、白云飘飘和林中小鹿还没有確定地方。 范鹤霄深深吸了口气,借著巡视的由头继续在柳府游荡。 柳府的走廊幽深曲折,两侧的墙壁上掛著白色的灯笼,灯笼纸上画著黑色的喜字。 烛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有另一个人跟在身后。 终於,在柳府的东侧,范鹤霄见到了林中小鹿。 林中小鹿的身影游走在花丛之中。 这一片是柳府的花园,需要下人精心打理。 柳员外独爱牡丹,但柳小姐更喜欢菊花梅花这些。 看到范鹤霄,林中小鹿露出欣喜之色,下意识就要朝他跑来,却被范鹤霄一个眼神制止。 范鹤霄稍微咳嗽了一声。 “小姐现在正在外出赏花,你在这做什么?小姐快回来了,还不快去迎接?”范鹤霄的语气很是冷漠。 林中小鹿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范鹤霄的意思,微微躬身。 “回管家,奴婢的工作便是给小姐料理花圃。小姐钟爱菊花,每日未时一刻都得为小姐奉上三束菊花,这样小姐才能安然入睡。” “只有这些?”范鹤霄一挑眉。 “是的,管家。此外便是进入亥时之后,不得出入厢房。” 范鹤霄看著那梅花树陷入沉思。现在越来越乱了,乱到他有些无从下手。 首先是两个柳氏。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柳氏赏桃花,柳氏需要菊花入睡,而如果自己在亥时见到梅花,需要献上一朵梅花。 这个柳氏到底想要干什么? “好,知道了。伺候小姐自然要认真对待,不可莽撞大意。小姐即將出嫁,这是柳府的大事,明白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做事,柳府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范鹤霄用著一副驱使下人的语气缓缓说道。 林中小鹿看著范鹤霄用力点点头。她自然明白这是范鹤霄给她的警示。 什么都不要做,完完全全按照柳府的规矩来就好。 两个柳氏千金,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还是都是假的、都是真的? 当下局面似乎是按部就班地走,可昏暗的天空如同阴霾一样不断压迫著眾人的精神。 吱呀—— 柳府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血红嫁衣的女人迈步走进来。 簫声瑟瑟服侍左右,白薇薇和蒋玉瑶跟在身后。 范鹤霄远远望去,恐怖的煞气朝四周不断瀰漫。 尤其是看著簫声瑟瑟他们苍白的面庞,不知道他们出去到底看见了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绝对得出事。 刚刚进入府邸,柳氏停住了。 啊! 白薇薇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范鹤霄看去,只见柳氏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白薇薇的肩膀上。 她的指尖发青,指甲漆黑,像是泡过尸水。 白薇薇的肩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皮肉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小姐……”白薇薇牙齿打颤,浑身僵硬。 “你的髮簪很好看。摘下来,给我。”柳氏的语气冰冷,却带著一丝玩味。 白薇薇瞳孔一缩。 小姐的要求不允许被拒绝。 白薇薇颤抖著手想要摘下头上的银簪,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簪子。 范鹤霄脑海中一道闪电劈过。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为什么回到府邸反而要她的髮簪? 难不成也是规矩的一部分? 不管为了什么,最起码绝对不能让白薇薇犯错。 “小姐,”范鹤霄躬身行礼,声音平稳,“丫鬟的髮簪粗鄙不堪,配不上小姐的身份。府中库房有上好的金簪,不如让小的去取来,献给小姐?” 柳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带著浓郁的阴煞之气:“你在教我做事?” 第147章 金簪 范鹤霄后背发凉,却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小的不敢,只是想让小姐用上最好的东西。” 庭院里的阴风突然变大,吹得灯笼摇晃,烛光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乱舞的鬼影。 范鹤霄能感受到,恐怖的威压朝著他袭来,仿佛要將他碾碎。他体內没有丝毫阴力,只能硬扛著这股压力,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也罢。”柳氏收回了搭在白薇薇肩膀上的手,“去取吧。亥时一刻前,送到我的房间。若是迟了……” 她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范鹤霄鬆了口气,连忙应道:“是,小的即刻去办。” 就在他刚走到迴廊时,一阵鐺鐺的锣声响起。 那锣声急促刺耳,在寂静的府邸中迴荡,像是催命的丧钟。 范鹤霄心头一紧,快步衝过去。贺园那老东西私下说过,一旦府邸里有任何事都会敲锣或者打鼓。如今无法使用灵识,这种未知的恐惧第一次让范鹤霄觉得束手无策。 他穿过几道迴廊,来到柳氏別院。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白云飘飘被高高掛在树上。 不,准確地说,是被树枝洞穿了胸口。一根粗壮的槐树枝干从她的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將她悬掛在半空。鲜血顺著树干往下淌,在地面上匯成一小滩,还在冒著热气。 她的脸色青紫,双目圆睁,嘴巴微张,嘴角流著暗红色的血。死不瞑目。 她的丫鬟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印著一朵槐花的印记。那印记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皮肤下面浮现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內生长。 风一吹,白云飘飘的尸体轻轻晃动,树枝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在咀嚼。 贺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张皮笑肉不笑的嘴此刻紧紧抿著。 “范管家,你的下人,不懂规矩。” 范鹤霄看著那熟悉的面庞惨死在这里,心情很沉重。白云飘飘是他点名进来的,如今还不到一天她就死了。可以说,完全就是范鹤霄间接害死了她。 “她犯了什么错?”范鹤霄沉声问,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长袍。 贺园看著被枝干贯穿的身体,灰色的眼睛没有丝毫波动,像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物件。 “身为一个丫鬟,打扫小姐庭院是她的本职。一个奴才,竟然想偷看主人的房间?”贺园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却透露著一股极致的冷意,“槐树有灵,替主人处置了不守规矩的奴才。” 范鹤霄没有说话。根据贺园的话,恐怕白云飘飘的工作就是打扫庭院,但她为什么要偷看主人的房间?还是说,她只是在打扫时不小心看了一眼?但规矩就是规矩,在这里,任何违反规则的行为,都会招来死亡。 “范管家,管好你的人。下次再出错,可是连坐的。” 贺园转身离去,脚步声依旧悄无声息,如同来时一样。 范鹤霄站在原地,看著半空中白云飘飘的尸体,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必须要儘快將所有人聚在一起。 否则,下一个死的,不知道会是谁。 槐树枝干还在吱呀作响,白云飘飘的尸体隨风微微晃动,像一盏被吊起的灯笼。 范鹤霄转身,压下心中的阴鬱。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贺园那个“连坐”让范鹤霄心中很难受。 如果白云飘飘的死牵连到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库房是不能进的,甚至都不能靠近。 范鹤霄在盘问一个下人的时候无意得到了这个消息。 库房之中所藏之物都是小姐喜好之物,其中便有一根金簪。 他必须在亥时一刻之前,將这金簪送到別院之中。 现在已经午时一刻,距离亥时还有不少时间。 他快步走向厢房,脚步刻意放重,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噠噠”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目的便是警告自己的队友,现在白云飘飘的突然死亡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有形的规矩是安全的,无形的规矩才最可怕。 路过花圃时,林中小鹿正蹲在花丛中,双手死死攥著剪刀,指节泛白。 白云飘飘的死状她见到了,她没想到,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竟然会死得这么悽惨。 看到范鹤霄后,她猛然抬头,双眸中满是惊恐,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珠,却不敢让它们落下来。 范鹤霄放慢脚步,用管家的腔调冷声道:“时辰不早了!仔细修剪,莫要让这些花瓣污了小姐的庭院。” 林中小鹿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低头:“是!奴婢这就收拾乾净!” 她明白范鹤霄是在提示自己。 绝对不能允许有任何错误被別人抓到。 范鹤霄继续往前走,心里盘算著路线。 贺园说库房不允许靠近,但答应柳氏的必须得做到。 现在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惹怒了这傢伙,自己的死相肯定不太好看。 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 路过帐房的时候,里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满面愁容地站在那里。 两人目光互相对视,这不正是奥德华吗?目前的帐房先生。 奥德华的情绪也瞬间被调动起来,忍著心中的激动,给了范鹤霄一个眼神。 范鹤霄微微咳嗽一声,朝著帐房走了进去。 里面除了奥德华还有两个下人,这两个下人面无表情,对於范鹤霄的进来没有丝毫波动,手上的工作一点没停,像是两具会动的尸体。 “先生,柳府的帐算得如何了?三天之后便是小姐出嫁的日子,帐目一定要算好!”范鹤霄嘱咐道。 奥德华恭敬地点点头:“那是自然,范管家,这是属下份內之事,自然要做好。” 范鹤霄有些被奥德华整无奈了。 好傢伙,我在和你交换情报啊,你说这些阿諛奉承的话干啥玩意! 他深深吸了口气,轻微敲了敲桌子:“做好是一定的。先生有没有需要我协助的地方,或者工作上的问题?” 第148章 第一天夜 此话一出,奥德华才反应过来,连忙將手中的帐簿往前一推,声音微微压低:“管家,属下工作较为单一,暂时无需协助。属下的工作只有每天匯总柳府上上下下的支出匯入,申时一刻会前往小姐別院教导小姐数学教学,酉时一刻將帐簿送入库房。亥时之后便在厢房之中休息。” 酉时进入库房? 范鹤霄神色微微一亮。 这不是机会来了吗? 自己不能进去,但是奥德华可以进。 “先生的工作看似简单,实际確实费神。”范鹤霄缓缓说道,“库房之中有小姐独爱的金簪,小姐今天回府提到过。库房是柳府重地,我虽然是管家,但自然不能隨意进入,所以就有劳先生进入库房后寻得金簪。”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先生辛苦,记住,先生做好本职工作即可,定不要逾越!” 奥德华重重点头:“范管家,在下定会做好!” 看著阴沉沉的庭院,范鹤霄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生出了浓浓的无力感。 阴力被封,灵识无法使用,功法全废,他就像一个普通人,在这座鬼宅里隨时都可能死去。 直到目前为止,基本上十八区的全员都见到了。 簫声瑟瑟在柳氏別院门口驻守,蒋玉瑶和白薇薇是隨行丫鬟,白云飘飘为下人清扫別院,阿木为杂役在前院,林中小鹿是花匠,工作最为简单。 最后便是奥德华的帐房先生和春风化雨的厨子。 目前白云飘飘已经死亡,只剩下八人。 好在今天下午没有出什么篓子。 有白云飘飘的先例,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不敢有丝毫逾越。 很快便到了晚上戊时四刻点名的时候。 所有人在正院中整整齐齐地站好。 范鹤霄有意地將柳府本来的下人和十八区的眾人分开。 那些柳府的下人脸色惨白,眼珠混浊,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是纸扎的人偶。 点到最后一个名字之后,范鹤霄缓缓合上名册。 到目前为止,第一天算是安然无恙地过去了。 他背著手环视了一眼所有人,用管家的语气道:“好了,各位今天辛苦。我住在东厢房第二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十八区的眾人一眼。 亥时四刻·东厢房。 狭小的房间里站满了人。 八个人挤在一起,脸色阴晴不定。范鹤霄靠在墙上,看著摇曳的烛火。 所有人共同的规定便是:亥时之后,不能离开自己的厢房。白天的柳府就已经危机重重,谁都不知道晚上的柳府会是什么样。 “这个秘境超出了我了解的所有秘境。”簫声瑟瑟的语气很是无奈,“如此大的压迫感,完全把阴力全部锁住,甚至连功法都无法运行。” 春风化雨点点头。 现在这点时间是他一整天下来最舒服的时候,这一整天几乎全程都是紧绷著神经度过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柳氏,你们在接触的时候怎么样?”范鹤霄没理会两个人的抱怨,將目光看向蒋玉瑶和白薇薇。 两女互看一眼,眼神中露出惊恐之色。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白薇薇的语气微弱,声音发颤,“我们不能直接接触,不能对视。但是我在余光中能看到,柳氏的脸色如同纸一样白,她的头髮一直都是潮潮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蒋玉瑶补充道:“在柳氏的闺房里,有六个纸人。纸人也是穿著纸质的红嫁衣,排成一排,靠在墙边。它们的眼睛是画上去的,但我觉得它们在看我。” “像我们虽说跟在柳氏身边,但危机程度还算安全。我们只需要辰时二刻来到柳氏房间门口等候,定时梳头,陪著柳氏看桃花。” 说到桃花,蒋玉瑶、白薇薇和簫声瑟瑟的脸色同时一白。 簫声瑟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颤抖:“那哪里是桃花。分明是一个个的人,脚插在地里,体表上长出来一朵朵的肉色的桃花。” 所有人瞳孔瞪大。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可是给人的震慑著实太强。 人体生出桃花?开什么玩笑? 范鹤霄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那些桃花……是活人变的? 他想起奥德华说的“肉莲花”,想起后厨麻袋里那些活生生的人。 柳氏吃的“肉莲花”是人肉做的,她赏的“桃花”是人变的。 这个柳氏,到底吞噬了多少人? “快回去!”范鹤霄看了一眼时间,脸色微微一变,“现在距离亥时一刻就差三分钟!” 眾人也是脸色纷纷一变,连忙起身,悄无声息地各自散去。 范鹤霄深深吸了口气,將那金簪握在手里。 下午奥德华给他金簪的时候,脸色都是苍白的,瞳孔放大,显然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正当奥德华准备说的时候,贺园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晚上的柳府更加阴森恐怖。 那假山高木,如同一个个鬼影,在惨白的月光下张牙舞爪。 流水声潺潺,却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为死寂的柳府增添了一抹惊悚。 门檐上的红色灯笼亮著惨白的光,不是红色,是那种死人的白。 黑洞洞的厢房没有一个人敢亮起烛光,他们可不想把不乾净的东西招惹过来。 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迅速在走廊里闪过。 范鹤霄没有看错。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盯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但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走。 此时的范鹤霄正在柳氏別院门口静静守候著。 吱呀—— 木门悄然打开,没有风,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血红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前。 柳氏仍然戴著红盖头,双手自然下垂,裙摆拖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整个人如同漂浮一样,瞬间来到了范鹤霄面前。 这把范鹤霄嚇了一跳。 他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 上一秒还在门內,下一秒已经到了他面前。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立著。那血红色的身影近在咫尺,范鹤霄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潮湿气息,像是枯井里的水汽,混著腐木的霉味。 第149章 又有人死了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肾上腺素飆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双手奉上金簪。 “小姐,这是您的金簪,请收好。” 范鹤霄的声音儘量平稳。 金色的簪子尾部有一朵菊花,在惨白的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是活物的眼睛。 柳氏缓缓抬起手,捏住那根金簪。 无意间碰到了范鹤霄的手。 冰冷,如同寒潭刺骨,像是握著一块从井底捞上来的石头。 范鹤霄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股冷顺著手指蔓延到手臂,几乎要將他的血液冻结。 但很快,范鹤霄又从怀里拿出一朵梅花。 “小姐,刚才路过花圃,觉得这梅花甚是漂亮,特意献给您。” 红盖头下的双眼闪过一丝讥讽。 范鹤霄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笑,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一切的嘲笑,像是屠夫看著误入圈套的猎物。 “是贺园那个老不死的给你说,亥时见到我需要给我一朵梅花?” 柳氏的语气充斥著嘲讽,像是在说一件可笑的事情。 范鹤霄心里一震。 这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贺园和柳氏有分歧? 这梅花是贺园单独加的规矩?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惊,恭敬道:“回小姐,是贺老先生提点过。小的初来乍到,不懂府中规矩,还望小姐见谅。” 柳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接过那朵梅花。 苍白的手指捏著白色的花瓣,那画面诡异而刺目。 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腐烂。 “梅花……他不喜欢梅花。” 柳氏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他喜欢菊花。所以府中到处都种著菊花。” 范鹤霄不敢接话。 “贺园那个老东西,是想让我收了你的梅花,然后坏了规矩。同时,这梅花有那老东西下的咒,可惜,对我没用。” 柳氏的语气陡然转冷,像是寒冬腊月的北风,“只要你坏了规矩,这样他和我就有理由处置你了。” 范鹤霄后背一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贺园,是在害他? “那……小姐,这梅花……”范鹤霄的声音有些发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柳氏没有回答。 她捏著那朵梅花,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她的裙摆微微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裙底蠕动。 然后,她將梅花插在了金簪旁边,別在髮髻上。 金簪的菊花与白梅並排,一金一白,在月光下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你很有意思。这个府邸来过很多管家,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一个。”柳氏淡淡开口。 她转身,裙摆在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朝別院內走去。 那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彻底消失。 直到柳氏的身影彻底消失,范鹤霄才敢缓缓挺直脊背。 掌心早就被冷汗浸透,黏腻湿冷,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刺骨的寒意似乎还縈绕在指尖,怎么都驱不散。 寥寥几句话,透露著大量的信息。 一开始范鹤霄只感觉,这个柳府不过是柳氏的执念一直在循环。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有的规矩並不是规矩。 偌大的柳府,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鬼宅。 范鹤霄攥紧拳头。 穿过小道迴廊,回到厢房。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斑,像是洒了一地的骨灰。 范鹤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哪里有睡意? 自从进入鬼域世界,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未知的死亡恐惧。 不是面对强大鬼怪的那种恐惧,而是被无形的规则困住、隨时可能触犯、隨时可能死去的恐惧。 天花板似乎有水渍形成,形状像是一张扭曲的脸。 他盯著看了很久,觉得那张脸在朝著他笑,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在外面踱步,又像是裙摆拖过青石板的声音。 范鹤霄悄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窗户。 窗户纸上,映著一个红色的身影。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穿著衣裙,长发垂到腰际。 她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像是贴在窗户上的一幅画。 他没有动,屏住呼吸,盯著那个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身影一动不动,像是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身影缓缓转身,裙摆在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消失了。 范鹤霄的精神並没有完全放鬆。 他不知道待会还会出现什么情况。 他就那样睁著眼睛,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灰濛濛的光。 次日。 卯时三刻。 厢房外一阵鬆动。 紧接著,范鹤霄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咚咚咚——” 待范鹤霄开门之后,簫声瑟瑟站在门外,双眼通红,像是整夜没有合眼。 “差爷……阿木死了。” 范鹤霄心头一沉,走出门去。 不远处,阿木被钉在门柱上。 一根粗长的铁钉从他的胸口穿过,將他整个人钉在木柱上,离地半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瞳孔瞪得极大,嘴巴微张,嘴角掛著暗红色的血跡。 那血跡已经乾涸,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黑色。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甲里全是木屑。 死前他一定拼命挣扎过。 范鹤霄不禁想到了昨天的红色身影。 阿木是簫声瑟瑟的老战友了,如今惨死在外面,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簫声瑟瑟站在一旁,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现在距离点名还有十五分钟。 十八区的人简单聚拢在一起。 范鹤霄看了一眼周围,確认没有柳府的下人靠近,才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阿木恐怕是踏出了房门,不然不会被钉死在门柱上。” 春风化雨脸色阴沉,声音压得很低:“昨晚上,我刚刚入睡,就看到门口一道道红色身影飘著,並且耳边传来了簫声大哥和差爷你的声音。” 第150章 桃花坞 “一直在叫我出去。『春风,出来吧』『春风,外面安全』,我差点就信了。但我咬著牙,硬生生挺到了早上。”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是慢慢点头。 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大致是差不多的,都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呼唤,诱惑他们出去。 “看来晚上只有自己的房间最安全。” 范鹤霄凝声道,“白天干好你们的本职工作就行,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紕漏。但是晚上,只能靠你们自己。记住,不管听到谁的声音,都不要开门,不要出去。” 眾人默然点头。 隨著辰时一刻一到,范鹤霄开始点名。 他翻开名册,一个一个念下去。 念到阿木和白云飘飘的名字时,没有人应答。 他抬眼看去,人群中出现了两张陌生的面孔,阿木和白云飘飘的位置,已经被新来的下人顶替了。 那两个新来的下人脸色惨白,眼珠混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纸扎的人偶。 范鹤霄合上名册,没有多问。 在这个地方,死去的人会被立刻替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走到一处槐树下,静静地站著,眉头紧锁。 现在的情况太过被动,必须主动破局。根据前一天的总结,目前能破局的有三点信息。 第一,库房。 贺园不让进的库房,里面究竟有什么? 第二,柳氏的闺房。 想要了解柳氏的目的,柳氏的闺房是最佳寻找线索的地方。 第三,柳氏和贺园究竟有什么矛盾。 昨晚柳氏的语气已经充分说明了她和贺园是两路人。而且,贺园嘴上说是柳员外的贴身僕人,但昨天一天都没有见到柳员外。 这三点信息,如果不出意外,是可以成为突破口的关键。 正当范鹤霄凝眉沉思的时候,一声“吱呀”打乱了他的思路。 別院里,那血红色的身影再次缓缓出现。 已经到辰时四刻了,现在到了柳氏该赏花的时候。 簫声瑟瑟脸色有些麻木,强忍著镇定,为柳氏开路。 正当柳氏来到柳府大门处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 “今日,便由范管家陪我一起赏花吧。” 柳氏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但说出来的话寒冷刺骨。 两人相隔足足有十多米,但声音却从耳边炸开,像是有人贴著耳朵说话。 范鹤霄如同雷击,僵硬地缓缓转过身。他不知道陪著柳氏出行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现在柳氏的突然要求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不能拒绝小姐。 范鹤霄微微吸气,转过身朝著柳氏走去,挤出一个笑容:“能和小姐一起,是在下的荣幸。” 簫声瑟瑟、白薇薇和蒋玉瑶全部用余光看著范鹤霄。 能被柳氏如此点名,凶多吉少。 柳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柳府所在的红安县,位於繁华地带,出门便是宽阔的街道。 两侧商铺林立,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 辰时四刻,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有挑著担子的小贩,有抱著孩子的妇人,有拄著拐杖的老者。 除了天空昏暗之外,这些人竟然都是活人? 这是让范鹤霄很震惊的。 当柳府大门开启的剎那,周围的行人纷纷连忙远离柳府,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一个小贩连担子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一个妇人抱著孩子踉蹌著躲进巷子里,还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 范鹤霄不著痕跡地將周围的景色收入眼中。 白薇薇和蒋玉瑶两个丫鬟服侍著柳氏在车中坐著,而范鹤霄和簫声瑟瑟在前方一起驾著马车。 簫声瑟瑟的情绪显然兴奋了不少,他没想到今天自己还能有个伴,还是一向靠谱的地府差爷。从鬼潮开始到现在,簫声瑟瑟对范鹤霄就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哪怕这个晋升秘境如此诡异,在簫声瑟瑟的心里,还是下意识地去相信范鹤霄。 正当簫声瑟瑟想给范鹤霄说话的时候,却被范鹤霄制止了。 范鹤霄摇摇头,脸色很是凝重。他不知道柳氏的目的是什么,但作为晋升秘境的最大boss,他们的任何行动都在柳氏的掌握中。 相反,现在能离开柳府,对范鹤霄来说也是件好事。 马车越走,范鹤霄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如果单看柳府,那这个世界绝对是个非常恐怖的世界。 但是出去一看,整个红安县基本上都是普通人,而且都是活人。 除了天色阴沉之外,没有任何怪异。 奇了怪了。 桃花坞在红安县郊区往西,距离还挺远的。 正当来到红安县门口的时候,一个道士背著一把木剑缓缓迎面走来。 道士是个中年人,穿著朴素的青色道袍,身姿挺拔,步伐沉稳。他的目光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虚妄。 可当范鹤霄他们出现的剎那,道士的目光迅速锁定了范鹤霄他们。 修士! 范鹤霄心中直接篤定。这个道士绝对是个修士。 与这道士擦肩而过的时候,范鹤霄的目光和那道士的目光正好互相对视。 道士的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道士看著远去的马车,犹豫了一下,直接转身朝著马车追去。 桃花坞。 红安县之前是没有桃花坞的,这里的百姓都知道。 红安县盛產牡丹,尤其是老县令喜欢,他感觉这牡丹和女子一样美丽、艷丽。 只是谁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红安县郊区外出现了一片桃花坞。 “范管家,前方便是桃花坞。”簫声瑟瑟轻声道。 范鹤霄没有说话,只是眼光死死地看著前方那片桃花林。 准確地说,那是一片尸体林。 整个桃花坞被浓郁的阴煞之气包裹著,当真真切切地看到那桃花林后,饶是鬼差,范鹤霄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整个桃花林里立著各种各样的尸体。 有的右腿插在地里,身体斜著,像是要倒又倒不了。 有的左腿插在地里,双臂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有的脑袋朝下插在地里,双腿在空中叉开,像是倒栽葱的萝卜。 还有的整个人横著嵌在树干里,只露出一只手,手指还在微微晃动,像是没死透。 第151章 想活吗? 尸体的眼睛全部瞪大,瞳孔涣散,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白的膜,嘴巴张到最大,嘴角撕裂,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他们的脸色铁青,皮肤乾枯,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紧紧贴在骨头上。 姿势千奇百怪,有的双臂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有的双手捂脸,像是在躲避什么;有的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固定。 最恐怖的是,每一具尸体身上,都开满了桃花。 桃花从他们的眼眶里长出来,从嘴巴里长出来,从指甲缝里长出来,从胸口破膛而出。 花瓣的根部连著暗红色的肉芽,像是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还在微微蠕动。 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阴风中微微颤抖,像是活物的呼吸。 花瓣上沾著暗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露水还是血水,顺著花瓣的纹路缓缓滴落,落在尸体青紫的脸上。 阴风吹过,桃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香味。 桃花的甜腻混著尸体的腐臭,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柳氏缓缓走下马车,看著眼前的桃花林。 她进入桃花林,脚步虚无,仿佛飘进去的一样,裙摆在地上拖行,却没有沾上一丝尘土。 她的红嫁衣在粉白色的桃花中格外刺目。 肉粉色的桃花,血红色的嫁衣,数不尽的尸体。 给人的视觉效果太强了,强到范鹤霄的瞳孔都在微微颤抖。 “范管家,为何不隨我一起欣赏这美丽的桃花?” 不远处的柳氏淡淡说道。 范鹤霄一愣。 他本以为等候著柳氏就行,没想到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起赏花。 他忍著不適,穿过那些奇形怪状的“桃花树”,来到柳氏身边。 脚下的泥土鬆软,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肉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那脚印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被踩碎的血肉。 他没看那些尸体,但余光中,那些瞪大的眼睛似乎都在盯著他,隨著他的移动而转动。 柳氏猛然转过身,一身红装的压迫感十分强大。 范鹤霄一直低著头,规定所说,不能直视柳氏。 “小姐,想必您让我一起过来,是有特殊的事情要对在下说吧。” 范鹤霄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这句话是他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这是一场赌博。 赌对了,可能会有破局的希望。 赌错了,现在自己说不定就得变成这桃花林的一员。 呵呵…… 柳氏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像是枯井中滴落的水珠,在寂静的桃花林里迴荡,又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冰凉刺骨。 那声轻笑在桃花坞的阴风中不断飘荡,久久不散。阴冷至极,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了。 “范管家脑子转得倒是很快,不像之前那些废物,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乐趣都没有。” 柳氏的声音继续响起。 她双手交叠端在身前,缓步来到一处“桃花树”前,在尸体的眼眶上轻轻摘下一朵桃花,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那动作优雅而诡异,像是在欣赏一朵真正的花。 “想活吗?”柳氏淡淡问道。 范鹤霄眯了眯眼,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小姐这是说的哪的话,谁不想活?” 柳氏那苍白的手捏著那朵梅花,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挣扎。 哪怕盖著红盖头,范鹤霄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目光,像是从井底透上来的寒气,直刺骨髓。 “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柳氏的声音变得悠远,“活人,死人。来来回回,往往復復。曾经,在我第一次灭了柳家满门、灭了红安县之后,我就深陷轮迴。我想过很多办法,我离不开这里。” 她顿了顿,转向范鹤霄。 “我知道,你们这些外来人有不错的本领。在你身上,我能感受到一股很特別的气息。帮我脱离这里,你可以活下去。”柳氏淡淡说道。 范鹤霄沉默了。 深陷轮迴? 恐怕这又是鬼域世界的手笔。 正如夏侯錚所说,鬼域世界不断吞噬大千世界,將大千世界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但它又能独立运转。 带柳氏出去?谈何容易。 “小姐说笑了。”范鹤霄斟酌著措辞,“斗胆问小姐一句,您和贺园是什么关係?”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自然要问清楚。 柳氏的语气微微一变。她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带著浓烈的怨毒,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贺园那个老东西,当年是我爹最信任的狗。我不愿嫁给那个快死的县令,他就帮著我爹,把我锁在闺房里,灌我软骨散,逼我点头。” 范鹤霄心头一震。原来柳氏的死,不是单纯的投井自尽,是被逼无奈。 “那县令……是红安县的县令?” “不然呢?”柳氏冷笑,笑声中满是讥讽,“他年纪大了,身子骨早垮了,却偏要娶我冲喜。说娶了我,就能多活十年,这些愚蠢的红安县的人,也是一帮蠢货!他拿我当做药引!” 阴风骤起,尸林里的尸体突然齐齐晃动起来,像是在附和她的怨念。 那些瞪大的眼睛,似乎都转向了范鹤霄,充满了不甘与痛苦。 花瓣纷纷落下,像是血雨。 “每在府邸里死一个人,贺园便可以通过怨气固定我的行动。”柳氏的声音重新恢復冰冷,像是冬夜的寒潭。 “范管家,希望你不要死在我手里。这么多年了,我已经很久没有遇上一个有意思的人了。” 范鹤霄浑身升起一丝冷汗,后背的衣袍已经湿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距离柳氏出嫁还有一天的时间。 范鹤霄有预感,待出嫁那天,整个柳府甚至整个红安县都会变得相当危险。 “行了,该走了。” 说罢,柳氏的身影悄然消失在桃林之中,只留下一片摇曳的桃花和满地晃动的尸体。 范鹤霄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转身回到马车上。 第152章 库房里的棺材 马车重新驱动,朝著柳府的方向回去。 范鹤霄坐在前面,脑海里不断回想著柳氏的话。 他可没有单纯到柳氏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在这个秘境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柳氏想出去,贺园想困住她,而他们这些外来者,不过是夹在中间的棋子。 回归的路上,范鹤霄又看到了那个道士。 显然是一路追逐他们而来,道士站在路边一棵枯树下,青色的道袍在阴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紧紧地盯著马车,像是要穿透帷幔,看清里面的一切。 只是,饶是范鹤霄有心交谈,这种情况,根本没法去和对方谈论当下的处境。 柳氏就在身后的马车里,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被察觉。 如果不出所料,这道士也是衝著柳府而来。 只是,在柳氏所谓的轮迴中,有这道士的身影吗?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轆轆声。 柳府的朱漆大门在阴沉的天色下愈发的狰狞,门楣上那两个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晃,烛光惨白,像是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范鹤霄跳下车的时候,恰好撞见贺园站在门內阴影里。 惨白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霜,灰色的眼睛扫过马车,最终看向范鹤霄。嘴角那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比往日更加阴森。 “范管家,陪小姐赏花可否尽兴?”贺园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像冰锥刺进耳膜。 范鹤霄连忙躬身行礼:“托小姐的福,见识了桃花坞的盛景。” 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贺园。 只是那张死人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波动,也根本无法看出丝毫的破绽。 贺园的表情始终如一,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仿佛刚才在桃花坞发生的一切,他毫不知情。 “尽兴便好。明日便是小姐的大喜之日。” 贺园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范鹤霄,“接下来我给范管家说几点。” “亥时之后,府內的所有下人都需要全心全意地为小姐的婚事做准备。” “根据柳府的规定,子时一刻需要打扫柳府上下,丑时一刻需要张贴喜字,寅时一刻为小姐沐浴更衣,卯时一刻敬天地,辰时一刻县令府上特来迎人。” “范管家切记,莫要延误了事情。” 说罢,他转身离去,整个人如同鬼魂一样朝著府內飘去,脚步无声,消失在了迴廊的阴影中。 范鹤霄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规定新加了。 这並不是一个好事情。 离开这个秘境的条件是安全地存活七天。 头三天是嫁女前的准备阶段,场景在柳府內部。 而第四天之后,恐怕整个视角会扩展到红安县。 柳氏说过,她屠戮过柳府,甚至是整个红安县的人。 如果范鹤霄猜测得没错,第四天或者第五天,柳氏恐怕就会大开杀戒。 虽然秘境限制让范鹤霄成为了普通人,但范鹤霄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柳氏的怨气已经快藏不住了,像是一锅即將沸腾的油。 范鹤霄深深吸了口气,迈入柳府。 现在已经酉时一刻,距离戊时一刻点名还有不少时间。 他得需要做点什么。 范鹤霄脑海里正在不断思索,等一下,现在好像是奥德华进入库房的时间。 库房里面大多都是小姐的喜爱之物,他需要搞清楚库房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大步迈向库房,正好碰到奥德华从库房里出来。 只是奥德华的脸色惊恐不已,额头上全是冷汗,瞳孔放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啊?差……范管家……”奥德华被范鹤霄嚇了一跳,差点嘴瓢。 范鹤霄微微点头,两人並肩朝著帐房走去。 眼看四下无人,范鹤霄清了清嗓音:“先生连续两日出入库房,今日陪小姐外出一趟,据小姐所说,库房中有小姐的喜爱之物。明日便是小姐大婚之日,不知先生可否看见。” 奥德华的手有些发抖,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道:“范管家,库房里有……有棺材!” 范鹤霄脚步一顿。 “两口棺材!” 奥德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还有两个灵位,上面写著,柳依依,另一个叫顾青。” 范鹤霄心头一震。 柳依依?那恐怕就是柳氏的名字。 那这顾青是谁? “还有別的东西吗?” 奥德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悄悄塞进范鹤霄手里。 那是一只毛笔,笔桿漆黑,笔毫雪白,通体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笔桿上刻著两个字——“顾青”。 范鹤霄握住毛笔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 那温度不像是死物,更像是活人的体温,像是有人刚刚握过。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体內被封印的阴力,竟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只是一丝,像是沉睡了太久的东西,微微翻了个身,又沉了下去。 毛笔之中,有一丝灵魂波动。 范鹤霄瞳孔微缩。 如果他感受得没错,这支毛笔里面,恐怕寄居著一个残魂。 “还有什么?” 奥德华摇头:“库房很大,我只敢在小范围转一圈。那两口棺材……我確实不敢靠近。我总觉得棺材里面的人在看我。” 范鹤霄沉默了一下,隨即將毛笔收入怀里,拍了拍奥德华的肩膀:“先生辛苦,今日府中因小姐嫁人繁杂了很多,先生早些休息。” 奥德华连忙点头,快步回了帐房。 戊时一刻。点名。 二十人,全部到齐。但范鹤霄注意到,人群里又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春风化雨的位置,已经被一个新来的下人顶替了。那下人脸色惨白,眼珠混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纸扎的人偶。 范鹤霄沉默了。 春风化雨也死了。 他能够感受到簫声瑟瑟微微颤抖的身体,但簫声瑟瑟低著头,不敢有丝毫的波动。 在这里,任何异常都可能招来死亡。 合上名册,范鹤霄沉默了片刻。 “各位。”他开口,声音平稳,“明日便是小姐的大喜之日,亥时之后,府中要大扫除、贴喜字。规矩大家都记住了,各自做好自己的本分。” 第153章 范鹤霄的算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十八区的眾人。 “另外,小姐明日出嫁,府中需要採购一些东西。萧马夫、白姑娘、蒋姑娘,你们三人隨我外出採购。其他人留在府中,不得擅离职守!” 簫声瑟瑟、白薇薇、蒋玉瑶都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范鹤霄是要带他们出去。 柳府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红安县的街道,青石板路两侧商铺林立,行人来来往往。 天色阴沉,但那些行人都是活人,有挑著担子的小贩,有抱著孩子的妇人,有拄著拐杖的老者。 他们看到柳府的大门打开,纷纷避开,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有的甚至绕道走,连头都不敢回,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沾上晦气。 范鹤霄带著三人走出柳府,朝集市走去。 离开柳府的那一刻,簫声瑟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色稍微恢復了一些血色:“差爷,还是外面舒坦。在府里,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白薇薇和蒋玉瑶也明显放鬆了不少,虽然依旧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但至少不再像在柳府里那样浑身僵硬。 “別放鬆。”范鹤霄低声道,“柳氏说过,她屠戮过整个红安县。这里的活人,也不一定是活人。” 他顿了顿,看向簫声瑟瑟。 “还有,春风怎么死了?”范鹤霄缓缓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簫声瑟瑟沉默了。 他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春风他……”簫声瑟瑟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愤怒和无力,“他的饭给错了人,被贺园给杀死了。” 范鹤霄心里一沉。 给错了人? 在柳府,给错人就是触犯规则。春风化雨是厨子,每日需將饭菜送到指定的人手中。 一旦送错,规则就会判定他违规。 “给了谁?”范鹤霄问。 簫声瑟瑟摇头:“不知道。我只看到他端著盘子从厨房出来,脸色就不对,嘴唇发白,手一直在抖。我问了一句,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后来贺园就来了,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春风的头按进了灶台的火里。” 白薇薇捂住嘴,眼眶泛红。 蒋玉瑶低著头,指甲掐进了掌心,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 “贺园说,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簫声瑟瑟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只能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范鹤霄沉默了很久。 他们不过是普通人。 哪怕不是普通人,换做鬼域世界的等级,柳氏和贺园的等级也绝对不低。 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走吧。”范鹤霄说,“先把採购的东西买齐。活著出去,才是对春风最好的交代。” 四人沉默地走在红安县的街道上,阴风从身后吹来,带著柳府的腐朽气息,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著他们的后背。 四人走在集市上,买了些红纸、蜡烛、喜糖之类的东西。 这些都是为小姐出嫁准备的,不能出来一趟什么都不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那个道士。 他依旧穿著青色的道袍,袍角沾著尘土,背后背著一柄桃木剑,剑穗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站在一棵枯树下,目光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看到范鹤霄,他的眼神微微一闪,却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范鹤霄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他扭头对簫声瑟瑟说:“你们在这里四处看看,切记不要乱走,不要乱说。虽然咱们在柳府之外,指不定会有什么规定。我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他朝道士走去。 两人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下脚步。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头上长著枯草,在阴风中瑟瑟发抖。地上有积水,映出灰濛濛的天空。 道士转过身,看著范鹤霄,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审视,像是要把他的魂魄看穿。 “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道士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贫道张云,青微山弟子。半月前,师门观测到红安县方向有极强的阴煞之气,命贫道前来探查。” “你查到了什么?”范鹤霄反问。 “柳府。” 张云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而篤定,“那股阴煞之气是从柳府里散发的。贫道今日刚刚来到红安县,这里太不寻常了,活人不像活人,死人不像死人,柳府更是一座彻头彻尾的鬼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范鹤霄身上,像钉子一样扎下来。 “而你,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气息。贫道说不出来,但非常特殊。” 范鹤霄心里一凛。 难不成这个道士能感觉出来自己是地府的人? 地府的鬼差自然和其他修士的气息不一样。 天庭、地府本身就是道家派系,有所察觉自然也是不无道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拳头,面上却不露声色。 很快,范鹤霄脑子灵光一现。 他明白怎么破局了,就是得需要眼前这个道士的帮助。 他的眼神藏著一丝算计,但更多的是决绝。 “道长所言不虚,我以前也修过道,可能这才让道长觉得有些特別。”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话说回来,道长,如今我等现在都在柳府任职。可以实话说,柳府没有一个活人,几乎都是死人。他们如同活人一样正常行动、正常交谈,在柳府里几乎每天都有人死亡。” 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 “今夜亥时之后,柳府將会为了明日的千金嫁娶而准备。今夜说不定有异动。明日是出嫁日,谁都不知道她会干什么。” 张云一听,脸色大变。他手指掐诀,闭目凝神,片刻后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明日要大乱!”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塞进范鹤霄手里。 符纸微凉,上面硃砂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隱隱发光。 “这是隱气符和定身符,危机时刻可以保命。贫道只能帮到这里了。” 范鹤霄接过符纸,郑重抱拳:“多谢道长。” 张云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道袍在风中翻飞,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第154章 人比鬼可怕 范鹤霄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微一眯。 张道长,你可一定要来啊。 回到集市,范鹤霄又隨便买了一些东西,顺便和路过的人简单聊了两句。 “老人家,柳府小姐要出嫁了,你知道吗?” 小贩一听,脸色微微一变,隨即露出一丝贪婪的笑,眼角的皱纹像虫子一样挤在一起。 他擦了擦嘴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 “哈哈哈,那当然知道!嫁给那县令大人嘛,谁不知道!那柳家小姐长得可好生漂亮,那小脸蛋、那小身段,嘖嘖嘖……能被县令大人宠幸是她的荣幸!可惜啊,这柳氏小姐性子烈的很,几个月前,曾经妄想与一书生私奔。” 范鹤霄耳朵一动。书生? “然后呢?” “然后?” 小贩嗤笑一声,眼里满是轻蔑, “自然那书生被柳员外抓走了!最后下场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柳氏那小姐性格就变了。一个月前在街上发疯,误伤了十几个人,別人对她可是躲避不急。要我说啊,那就是装的,想博同情呢。” 旁边一个妇人凑过来,撇著嘴,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刮过瓷碗: “我看著柳氏千金就是不知道死活!那县令大人是多大的官?嫁过去就是官太太,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真是矫情!呸!” 一个年轻力夫猥琐地走过来,搓著手,眼中冒著让人作呕的光:“可惜啊,真是没机会享受一下柳氏小姐的娇躯。曾经我偷偷看了一眼,真是惊为天人啊!那皮肤,白得像豆腐,那腰,细得像柳枝。死在柳氏小姐的石榴裙下,我也愿意啊!哈哈哈!” 人群越聚越多,像闻到腥味的苍蝇。 又是一个中年人挤过来,满脸横肉,嘴角掛著噁心的笑:“哈哈哈,你给柳员外十两金子,说不定柳员外可以让你爽一下!柳员外只在乎钱权,柳氏千金在他手里只是一个交换的东西,不对,连东西都不如,就是个筹码!”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兴奋:“偷偷告诉你,我曾经花了十两白银买了柳氏千金的一件褻衣!那味道香的嘞……上面还带著她的体香……哈哈哈!可惜可惜!不能亲自上手。” 周围人纷纷哈哈大笑,笑声刺耳,像是乌鸦在叫。 “十两白银?你也是捨得?偷偷潜入柳家偷一个不就得了?” 一个瘦黑的男人挤眉弄眼,露出一嘴黄牙,“曾经我偷偷看过那小娘皮洗澡嘞!那翘臀!那白皙的皮肤!水珠顺著脖子往下流……我要是能和柳氏千金春宵一刻,死了我都愿意!” “你都偷偷潜入了,没有做点什么吗?” 旁边有人问,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 瘦黑男人一副可惜的样子,拍著大腿:“当然!我静静等到深夜,正当我准备和柳氏千金销魂的时候,这骚娘们醒了!疯狂挣扎!奶奶的,当时就该强上了她!管她愿不愿意!” 几个年轻妇人也是走过来,脸上一副鄙夷的样子,但眼中却藏著嫉妒的毒液。 “这个骚狐狸!被县令大人看上都还不乐意?真是人尽可夫的货色!我家男人天天被这骚狐狸迷得不行,做梦都喊她的名字!”一个妇人叉著腰,唾沫横飞。 “就是就是!城南的老乞丐天天幻想著和柳氏千金玩一玩。真的趁哪天柳氏千金不注意,给她的茶水里下点药,迷晕了她,哈哈哈,咱们全城的老乞丐可都有福了!” 另一妇人笑得花枝乱颤,脸上的粉直往下掉。 那瘦黑男人眼放精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哈哈哈,我不管,我可得当第一个!” “滚一边去!还能轮得到你?能在柳氏千金肚子里留种的,我可得当第一个!”一个粗壮汉子推了他一把,眼中满是占有欲。 “哈哈哈哈,真是不知道柳氏千金的味道有多么美味,可惜县令大人要品尝到了。那老头六十多了,还能硬得起来吗?暴殄天物啊!”有人阴阳怪气。 “能被县令大人看上是她的福分!不识抬举!” “说不准,你给县令大人透个八百十两赞助,说不定县令大人能赏你玩一次!反正他也就图个新鲜。” “別说一次,让我摸摸我都乐意!就摸一下!” …… 范鹤霄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乌云。 簫声瑟瑟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白薇薇的眼眶已经红了,蒋玉瑶咬著嘴唇,唇上渗出血珠。 他们不知道人心怎么会险恶到如此程度。 这些男女老少,大的九十多岁,佝僂著腰还在猥琐地笑。 小的才刚刚八九岁,被大人抱著,眼中满是不该有的贪婪。 每一个人的嘴里都充满了污言秽语,充满了对柳氏千金的噁心幻想。 他们嫉妒柳府的钱,贪图柳府的势,恨不得把柳家的一切都扒光、分食乾净。 听闻县令要娶柳氏,所有人都在起鬨。 他们觉得柳氏嫁给县令是高攀,觉得她应该感恩戴德,觉得她的不愿意是矫情、是不识好歹、是不知天高地厚。 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没有人想过她心里有別人。 甚至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人。 似乎,范鹤霄明白了,为什么柳氏屠戮完柳府之后,还要把整个红安县屠戮一遍。 这个对自己充满恶意的地方,留著做什么呢? 回去的路上,蒋玉瑶和白薇薇也是低著头很是沉默。 她们的脚步很重,像是踩在棉花上。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们一直都很惧怕柳氏,一个强大诡异的鬼怪,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冤魂。她们生怕柳氏出手把她们解决掉,连睡觉都不敢合眼。 可现在一看,她们反而对柳氏生出了一丝可怜之情。 甚至不只是可怜,还有愤怒,对那些百姓的愤怒。 范鹤霄倒是清醒得很。 “好了,各位打起精神。”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三人心头,“柳氏的遭遇或许让人同情,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活下去!我们能不能活著走出这个秘境才是最重要的!” 第155章 变故来了 三人浑身一震,从那种悲伤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是啊。 他们有什么资本去同情別人?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回到柳府,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府內已经开始忙碌了。 下人们拿著扫帚、抹布,四处打扫,擦拭门窗。 灯笼被换成了红色的,上面写著黑色的“囍”字。 明明是喜事,却透著说不出的诡异,那“囍”字像是用乾涸的血写成的,一笔一划都在往下淌著暗红色的痕跡。 时间过得很快。 亥时一刻。 本该是休息的时间,柳府內却人影窜窜,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在游荡。 几乎瞬间,府內的灯笼全部亮了起来,惨白的烛光將整个柳府照得如同白昼,却照不出半点暖意,只有刺骨的阴冷。 下人们排成队列,开始打扫府邸,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范鹤霄站在正厅门口,看著那些面无表情的下人,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胸口爬。 柳府很大,指望他们二十个下人打扫完整个柳府不是一件易事。 哪怕作为管家的范鹤霄也加入了打扫的队伍。 但在范鹤霄的有意安排下,整个十八区的人开始朝著庭院的东南侧靠拢。 这是整个柳府人最少、植被最多的地方,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遮住了惨白的月光。 林中小鹿正修剪著花草,剪刀咔嚓作响。 簫声瑟瑟和奥德华正擦拭著墙柱,抹布在木头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薇薇和蒋玉瑶正在打扫著地面的落叶,扫帚扫过青石板,扬起细碎的尘土。 范鹤霄也一样拿著扫把缓缓走动。 “诸位。”范鹤霄小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所有人心神一动,手中的活可没有停下来。谁都不知道贺园是不是在背后盯著他们,那双灰色的眼睛可能在任何角落。 “你们不需要说话,听我的就行。” “今晚上会有变故。所有人在打扫的时候,以自己的房间为范围。阿瑶和微微可能有点麻烦,你们需要牵扯到帮助柳氏沐浴。但是你们记住,一旦有任何变故,立刻朝著自己的房间走。” “这两天我观察了一下,我们的房间应该是处於绝对安全的一个空间。亥时之后本来就是我们休息的时间,所以,一旦有任何变故一定要朝著房间走。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变故,大家一定要注意。” 范鹤霄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確保所有人都听清。 眾人默然点头,手中的动作不停。 他们明白,现在想要活下去就得相互配合。 不配合,就都得死。 子时一刻,整个庭院全部打扫完毕。 现在投入到庭院的装扮中。 喜字、红地毯、灯笼、红蜡烛开始將整个庭院布满。 但是越是如此,整个柳府就变得更加诡异恐怖。 红色的喜字在红色灯笼的照射下如同一个个怨鬼在扭曲挣扎,笔画像是活物一样在蠕动。 那个红不是正常的红,更像是血,从伤口里流出来的、刚刚凝固的血。 地面上的红地毯像是一摊摊鲜血铺成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尸体上,还在微微蠕动。 范鹤霄一直在掐著时间。 张道长! 你可不能放我鸽子啊! 范鹤霄心里已经有些著急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丑时一刻,庭院装饰完毕。 现在所有下人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待小姐沐浴更衣后,便开始敬天地。 范鹤霄站在別院门口,看著丫鬟们端著热水、花瓣进进出出,心中愈发的著急。 白薇薇和蒋玉瑶也在其中,两人的脸色苍白,但手上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差错,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就在此时, 府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柳府的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木屑纷飞,门板碎裂成无数块,在空中旋转、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三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张云,他手持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硃砂符文,在夜色中隱隱发光,道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战旗。 在他身后是两个同样身穿道袍的年轻人,正是张云的师弟,陶山、周丰。 一人持剑,一人持拂尘,目光锐利如鹰。 “妖孽!胆敢祸乱天下!受死!” 张云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府邸上空炸开,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簌簌作响。 府內的阴气骤然暴涨,像是被激怒的巨兽。 范鹤霄眼神一凛。 变故来了! “咕咕咕——” 范鹤霄捏著嗓子叫起来,这是他提前和眾人串通的暗號。 三声短促的鸡叫。 只要听到,就代表变故已到,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簫声瑟瑟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著自己的厢房衝过去,脚步飞快,像是背后有厉鬼在追。 贺园从阴影中直接飞出。 惨白的脸上终於有了表情,那是愤怒,那是狰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闯柳府!” 贺园的身形逐渐变得扭曲,脸上的皮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五官移位,整张脸如同被白麵糊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手指变得修长,指甲暴长,漆黑如墨,双目通红,像是两团燃烧的血焰。 张云冷笑一声,桃木剑祭出,剑尖直指贺园眉心。他整个人直接飞出,与贺园交战在一起。 “呵!妖孽!如此猖狂!受死!贫道今日便替天行道!” 两人顿时战成一团,桃木剑与利爪碰撞,迸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整个庭院被一道道气浪衝击著,灯笼被吹灭又亮起,红纸屑漫天飞舞。 陶山一个箭步闯入了柳氏別院。 別院木门猛地打开,一道血红色的身影飞出。 柳氏穿著红嫁衣,戴著红盖头,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裙摆无风自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朵在血中绽放的花。 她的怨气和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呼吸都困难。 第156章 比翼鸟 陶山脸色一变,手中出现几道符籙,硃砂符文在黑暗中亮起金光,直接朝柳氏飞去,符籙在空中划出金色的轨跡。 与此同时,府內的阴气彻底爆发。 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那些柳府的下人、丫鬟、杂役,全部化作了面目狰狞的鬼怪,青面獠牙,指甲如鉤,朝道士们扑去。 周丰见机,一个箭步衝上前,以一己之力拦住了群鬼,拂尘横扫,金光四溅,鬼怪们发出悽厉的惨叫。 整个柳府乱成了一锅粥。 范鹤霄躲在迴廊的阴影中,看著这场混战,心臟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暗自庆幸。 哪怕自己有阴力有装备,恐怕都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太超標了。 稳住心神,就是现在。 他转身朝著库房跑去,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被战斗的喧囂掩盖。 库房的门没有锁。 范鹤霄推门进去,木门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库房中迴荡。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霉味、腐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喉咙发紧,胃里翻涌。 库房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古玩、字画、瓷器、玉器、首饰,琳琅满目,价值连城。但范鹤霄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最里面的两口棺材吸引了。 两口巨大的黑漆棺材,並排放在库房的最深处,像是两尊沉默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黑暗中。 棺材上没有刻字,但棺材前的供桌上,摆著两个灵位。 灵位前各点著一盏长明灯,灯油快燃尽了,火苗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像是隨时会熄灭。 左边:柳依依之灵位。 右边:顾青之灵位。 灵位前的地面上,有一圈圈暗红色的痕跡,像是有人跪在这里哭了很久,眼泪混著血滴在地上,怎么也擦不掉。 灵位前,放著一个画轴。 范鹤霄打开一看,那是一幅比翼鸟的画。 两只鸟相依相偎,翅膀交叠,眼神温柔。 画工精细,羽毛根根分明,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淒凉。 画纸已经泛黄,边角捲起,上面有几处水渍,像是泪痕。 另一个灵位前,通过灰尘的印记,看得出原本放著一支毛笔,恐怕就是奥德华所拿的那支。灰尘被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像是有人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手指一遍遍地摩挲那支毛笔。 供桌上还放著几封泛黄的书信,用红绳捆著,绳结已经鬆散,像是被拆开过无数次又繫上。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走到棺材前。 空气更冷了,冷到骨头缝里。他的手搭在棺材盖上,犹豫了一下,咬牙推开了柳依依的棺材盖。 棺材盖很重,木头髮出沉闷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嘆息。 棺材里,躺著一个身穿红嫁衣的女子。 她的脸色苍白,但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和他在別院里见到的柳氏一模一样,只是少了煞气和阴气,有的只是安详,一种让人心碎的安详。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指甲是黑色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场再也醒不来的好梦。 她的身边,放著半块玉佩。 玉佩呈龙形,翠绿欲滴,里面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哪怕在黑暗的库房中也泛著幽幽的萤光,像是活著的东西。 范鹤霄又推开了顾青的棺材。 棺材里,躺著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穿著青色的长衫,面容清秀,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想什么人。 他的眉头微微蹙著,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像是死前还在担心著什么。 他的手里,同样握著一块玉佩,那是一块凤佩,材质与柳依依手中的一模一样。两块玉佩的边缘有著严丝合缝的纹路,刚好能合二为一。 范鹤霄伸手,將两块玉佩轻轻取出。 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涌入体內,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怀里的毛笔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不是热的,是那种灵魂深处的悸动。 他將所有东西小心收好,又拿起供桌上的那几封书信,拆开来看。 第一封是顾青写给柳依依的。 “依依亲启: 自红安一別,已有月余。我日夜兼程,不敢懈怠,只为早日金榜题名,回来娶你。京城繁华,我却只想念红安的桃花,想念你插在发间的那朵。 你在柳府可好?你爹可还反对?我知你为难,但请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的。 顾青” 第二封是顾青写给柳依依的最后一封信。 “依依亲启: 我已到京城,却听闻你爹要將你许配给县令。我心如刀绞,恨不得插翅飞回红安。 但我不能空手回去。我要考上功名,才有资格站在你爹面前。 请你再等我几日。几日就好。 等我,依依。 等我。 顾青” 第三封不是信,是贺园写的供词,字跡潦草,却冷得像刀刻在骨头上。 “顾青,进京赶考的书生,路经红安县,与柳员外之女柳依依私定终身。柳员外大怒,命我將顾青关入柴房,拷打三日。顾青寧死不屈,不肯离开柳依依。第三日夜里,柳员外下令,將顾青杖毙,尸体投入枯井。 柳依依得知顾青死讯,投井自尽。柳员外命我將两人尸体分开安置,不得合葬。” 范鹤霄的手在发抖,信纸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青没有走。 他没有拋弃柳依依。 他被柳员外抓了,被关在柴房里拷打了三天三夜——皮开肉绽,骨头断了又接、接了又断,寧死不屈,最后被活活打死,尸体扔进了枯井。 柳依依以为他走了,以为他拋弃了她,以为那些誓言都是假的。 她心灰意冷,穿上嫁衣,跳进了那口枯井。 她到死都不知道,顾青就在那口井里。 他们的尸体,只隔著一层水。 却分开了二十年。 范鹤霄长长地嘆了口气,將棺材重新摆好,把两块玉佩和桃花簪贴身收好。 犹豫了一下,將柳依依灵位前的比翼鸟画作也一併收走。 第157章 绝笔 奶奶的,没有储物袋就是不方便,范鹤霄在心里怒骂。 此时,庭院外的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 张云浑身是伤,道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嘴角溢著鲜血,手中的桃木剑也断成了两截,但他依旧死死缠住贺园。 与柳氏大战的陶山已经感觉到压力,节节后退,拂尘上的毛被震散了大半。 他们的战斗已经从別院移到了前院,阴风呼啸,碎石乱飞,装饰好的东西全部被吹散,化为粉末。 范鹤霄见机直接飞奔別院,站在柳氏闺房门口。 他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梳妆檯、衣柜、一张雕花木床。床上铺著红色的被褥,枕头上绣著鸳鸯,针脚细密,像是绣了很久。 梳妆檯上的铜镜蒙著一层灰,映不出人影。 西面的墙上,贴著六个纸人。 它们穿著纸质的红嫁衣,戴著红盖头,排成一排,靠在墙上。 它们的脸是用墨笔画上去的,五官模糊,像是画师的手在发抖,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像是活的一样,像是有人躲在纸后面,透过那两个洞在注视著闯入者。 范鹤霄刚走进来的剎那,整个房间阴风大作,烛火瞬间熄灭。 墙上的纸人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 不过剎那—— 它们从墙上飘了下来!纸做的身体在空中旋转,红盖头飘落,露出六张一模一样的脸。 柳氏的脸。 六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范鹤霄,那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杀意,只有空洞的、无尽的怨念,像是六口枯井,深不见底。 范鹤霄毛骨悚然,脸色骤变。 六个柳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第一日见到了两个柳氏。 一个出门赏花,一个坐在別院里。 六个纸人柳氏,加上一个柳氏本体。 范鹤霄心中大惊,作为鬼差他很明白一件事,七情六慾。 这柳氏是要將七情六慾化作心中最深处最怨恨的力量,每一个纸人都代表著她的一种情绪。喜、怒、哀、惧、爱、恶、欲,每一种都被她剥离出来,困在这些纸人里,让它们替她承受痛苦。 六个柳氏同时出手了。 范鹤霄只感觉胸前一凉,一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在皮肤上,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胸口的衣袍被撕开,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肋骨。血不断地往外涌,浸湿了衣袍。 藏在胸前的龙凤玉佩跌落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六个柳氏才是真正的怨鬼! 没有任何理智的怨鬼! 她们不会说话,不会思考,只会杀戮。该死的,恐怕这六个柳氏才是柳氏最后的绝招和后手。怪不得能屠戮整个红安县! 正当六个柳氏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地上的龙凤玉佩突然泛起一道道微光。 那光很淡,像萤火,又像月光,从玉佩的纹路中渗出,在空中缓缓凝聚。 一个虚影出现在玉佩上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轮廓,穿著青色的长衫,身形修长,面容模糊,像是被雾气笼罩著,哪怕认真看都看不清样貌。 但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温和的气息,像是春天的风。 六个柳氏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她们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血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的幻影。 虚影看著那六个柳氏,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中似乎有泪光,又似乎只是烛火的倒影。 六个柳氏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们同时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虚影,苍白的手指在空中急切地抓挠,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但手指穿过了空气,穿过了虚影,什么也没有碰到。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都扑空,每一次指尖都只有冰冷的空气。 虚影越来越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轮廓逐渐模糊,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消失的,是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终於放下了什么。 六个柳氏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她们的手还伸在半空,久久没有收回来。 然后,她们同时转身,飘回墙上。纸做的身体重新贴回墙上,红盖头重新盖上,那双眼睛也闭上了。 一切恢復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墙上那六个纸人的眼角,似乎多了一道湿痕。 范鹤霄坐在地上,捂著胸口的伤痕,苦笑——好险,就差一点,自己的小命就玩完了。 这种完全不能反抗的状態真的很无力,哪怕死了,都死得相当冤。 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滴在地上,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 他靠著墙挣扎著站起来,开始四处翻找,企图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终於,在柳氏的衣柜最底层,他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泛黄,上面写著“顾朗亲启”四个字,字跡娟秀,却微微颤抖,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说是信,不如说是遗书。 “顾朗: 或许你將看不到妾身此书。妾身不愿相信顾朗拋弃妾身离开,妾身能够感受到顾朗对妾身的情意。自妾身记事起,便生活在流言蜚语之中,每日如同水火煎熬。 顾朗的出现,挽救了妾身。拯救妾身於水火之中。 当见到顾朗那日,妾身知道,妾身已经属於顾朗。妾身愿意追隨顾朗天涯海角,哪怕粗茶淡饭,哪怕风餐露宿。妾身不怕苦,只怕失去顾朗。 但父母逼迫妾身嫁於县令。妾身不愿。妾身愿意一死,守护最后清白,留於顾朗。 若有来生,妾身愿生在一个普通人家。没有柳府,没有县令,没有那些恶毒的嘴脸。只有顾朗和桃花。 妾身永远会记得,西市街坊偶遇的桃花观。那一日是妾身此生最好的一日。顾朗手中的桃花,妾身至今还留著。 再见顾朗。如有来生,愿终生伴隨顾朗左右。 依依绝笔” 范鹤霄靠在墙上,拿著信的手在发抖。 第158章 送亲 他的视野有些模糊,分不清是失血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桃花观。 確实,在回来的时候,范鹤霄留意到了一处破败的道观。 那是一个道馆,人数相当稀少,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匾额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没想到柳依依和顾青是在那里相遇的。 怪不得柳氏喜欢桃花,喜欢赏花,那不是杀戮前的狂欢,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重复那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每一天,她穿著嫁衣去桃花坞,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等一个人回来。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外面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张云浑身是伤,桃木剑断成了两截,嘴角溢著鲜血,道袍碎成了布条。 他的两个师弟也伤痕累累,陶山的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周丰的拂尘只剩下一根杆子。但他们勉强还能站著。 贺园的一条手臂被斩断,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汩汩流出,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著黑气。 他的气息萎靡了许多,趴在地上,半跪著,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阴冷,像是不甘心的毒蛇。 柳氏悬浮在半空中,红嫁衣上多了几道裂痕,气息也有些紊乱。 但她没有受伤,那些道士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她。 她的红盖头被吹开了一角,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頜。 “撤!”张云低喝一声,带著两个师弟朝府外退去,脚步踉蹌,却不敢停留。 贺园没有追,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柳氏也没有追。 她转身,飘回了別院。 木门关上,府內重新陷入死寂。 范鹤霄靠在闺房的墙上,听著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口的伤口还在疼,血已经不流了,但衣袍上那片暗红色还在,怎么都擦不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他將柳氏的遗书小心叠好,贴著胸口放好,和那两块玉佩、那支毛笔放在一起。 然后,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夜风吹过迴廊,灯笼重新亮了起来,烛光惨白,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身后的闺房里,墙上的六个纸人依旧一动不动。 只是纸人的眼角,多了一道湿痕。 不知道是泪,还是別的东西。 突然的变故並没有耽误的柳府的节奏。 似乎范鹤霄的行为並没有被贺园和柳氏发现。 但是哪怕他们察觉到又如何?他们並没有抓到范鹤霄的现行。 在鬼域世界的规定中,这毕竟是个规则世界。 一直到辰时一刻。 府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像是要把天炸开一个窟窿。 天已经开始蒙蒙亮。 但是浓厚的乌云仍然让整个红安县压抑无比。 范鹤霄站在正厅门口,望向府外。 县令的人带著大队人马前来提亲。 红轿子、仪仗队、吹鼓手、敲锣手、排了整整一条街。 轿子是鲜艷的红,在昏暗的天空先格外明显。 吹鼓手的腮帮子吹的老高,嗩吶声建立刺耳,他们似乎吹的不是喜庆的调子,更像是丧乐。 声音在阴沉的天空下迴荡,如同送葬的輓歌。 柳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柳氏从別院缓缓走了出来。 一身红嫁衣,戴著扣盖头,裙摆拖在地上没有沾上一丝尘土。 他脚步很轻,轻到没有声音。 整个人更像是飘著走的。 身后左右跟著共十八个僕人。 范鹤霄作为管家正在队伍末尾。 他能看到柳氏的手,那双苍白的手紧紧攥著一条红色绸带。 並且,他能感受到,柳氏身上的煞气已经浓郁到了几点,像是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贺园站在门內阴影中,惨白的脸依旧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那双眼睛瞪的很大,他看著柳氏的背影,有一种阴冷的满足。 正当离开柳府的时候。 贺园的声音缓缓响起,从后方传来。 “范管家,小姐出嫁,府內下人需要配送进县令府,不得有误。” 范鹤霄心里咯噔一下。 配送进县令府? 离开柳府来到另一个鬼地方? 鬼知道县令府有什么东西啊。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拒绝。 十八区的人都在送喜队伍中。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轿子在前面,范鹤霄他们跟在后面,混在送亲的队伍里。嗩吶声、锣鼓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但那些声音在范鹤霄听来,都像是哭丧。 天气越来越阴沉,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罩住了,压得极低,几乎要碰到屋顶。乌云翻滚,透不出一丝光。 突然,一片白色的雪花在半空飘起。 紧接著,大量雪花似乎凭空出现。 落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街道两侧,站满了红安县的百姓。他们远远地观看著,没有一个人靠近,眼神里有贪婪,有嫉妒,有兴奋,还有一种叫范鹤霄厌恶到极点的幸灾乐祸。 “哈哈哈,柳家小姐终於嫁出去了!那县令大人可算如愿了!”一个男人扯著嗓子喊,笑声刺耳。 “可不是嘛!那柳家小姐性子那么烈,还不是得乖乖上轿?”另一个女人尖声附和,“装什么清高!到头来还不是给人当小!” “县令大人六十多了,这柳家小姐能受得了吗?”一个猥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引来一阵鬨笑。 “受不受得了关你什么事?你又摸不著!”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县令大人高兴,赏咱们玩一玩呢!” 又是一阵噁心的笑声,像是乌鸦在叫。 范鹤霄低著头,不去看那些人。他的手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但他不能发作,不能抬头,不能让任何人注意到他。 他能感觉到,轿子里的煞气正在疯狂瀰漫,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地撞著笼子,想要衝出来。 那煞气太浓了,浓到粘稠,浓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范鹤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潭里,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 柳府到县令府的距离並不算近。 寻常骑马也得一刻钟半。 如今靠著走路时间只会增加一倍。 第159章 嫁娶送葬 从柳府去往县令府会经过红安县的中心街。 这条中心街是整个红安县最大的街道。 宽阔的街道上没有丝毫往日的热闹,反而有一种死寂。 敲锣打鼓声在如此街道上显得极其怪异。 范鹤霄在队伍末看著一支红色的队伍在空旷的街道上游荡,怪异和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 突然,范鹤霄耳朵一动。 他听到了不同的锣鼓声。 几乎范鹤霄猛然侧头。 一支白色的队伍,抬著一个白色的轿子在一个拐角处出现。 他们穿著白袍,前方嗩吶吹奏。 白色的纸钱在空中飞舞著。 队伍中间一样抬著一个白色的轿子。 配置和范鹤霄他们简直一模一样。 所有十八区的成员顿时一懵,隨即脸色露出惊恐之色。 这是什么?! 送葬队伍?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会有一支送葬队伍? 两方嗩吶渐渐合二为一,曲调开始同步。 他们吹奏的曲目、摇摆的幅度,逐渐整齐划一,红白两色交织在一起,像是同一首曲子的两个声部。 前方仪仗队的舞姿也开始整齐划一,红袍和白袍交缠、旋转、分离,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 范鹤霄不禁想到了卯时一刻贺园交代的东西。 “送亲队伍不能乱,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遇到任何东西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然就是破坏送亲。不能主动做任何事情……” 他看著那支送葬队伍越来越近,白色的轿帘在风中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没有人。 那是一座空轿子。 范鹤霄低著头,完全装作没看见。 十八区的其他人同样如此。 这三天来,他们早就养成了强大的心理素质,在这种地方,好奇心是死亡最快的路。 很快,红色和白色完全融合到一起。 红白轿子並排前行,像是肩並肩。 两队嗩吶很有默契地演奏著同一个调子,仪仗队互相配合、互相演绎。 甚至那红白轿子都很有规律地保持著相同的起伏节奏,像是同一个人抬著两顶轿子。 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多,越下越密。 地面上眨眼间已经堆了三四厘米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踩在骨头上。 送亲的路走了很远很远。 临近午时,县令府的大门终於映入眾人眼帘。 县令府比柳府更大,更气派。朱漆大门,石狮镇宅,门楣上的匾额烫著金字——“县令府”。 但那些金子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惨白的光,像是死人脸上的装饰,斑驳脱落,露出下面黑色的底色。 府內张灯结彩,红灯笼、红喜字、红地毯,到处都是一片刺目的红。 但那红色不喜庆,而是充满了诡异。 柳府的人、县令府的人、红安县的百姓,全都聚在了正厅。 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挤得水泄不通。但那些人不是来祝福的,他们是来看热闹的,看柳家小姐如何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糟蹋。 那支白色的队伍仍然混在其中,白袍和红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诡异的水墨画。 眾多百姓不解,怎么今天的送亲队伍还有穿白衣的? 但在等他们看去,哪里还有白衣?不都是红衣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氏身上,不,是盯著她。 那些目光像是苍蝇,黏糊糊的,爬满了她的嫁衣,让人浑身不自在。 有贪婪,有淫邪,有嫉妒,还有一种让人噁心的占有欲。 “这柳家小姐的身段,嘖嘖嘖……” 一个男人舔著嘴唇,眼睛死死盯著红嫁衣下若隱若现的曲线,喉结上下滚动。 “红盖头遮著脸有什么用?等入了洞房,还不是得摘下来?” 另一个男人搓著手,眼中冒著淫光,“到时候咱们可看不到了,可惜可惜。” “听说那县令大人身体不好,能不能撑到洞房都不一定呢!” 一个妇人阴阳怪气,嘴角掛著恶意的笑,“万一死在床上,那柳家小姐岂不是刚嫁过去就当寡妇?” “那正好啊!寡妇才能再嫁嘛!”旁边的人哈哈大笑,笑声刺耳。 “再嫁也轮不到你!你这癩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吃不到看看也不行?” 污言秽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怎么都赶不走。 范鹤霄站在角落里,低著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那些说话的、那些笑的、那些盯著柳氏看的,都是鬼怪。 不,他们比鬼怪更可怕。 鬼怪至少不会披著人皮,不会用笑脸说出最恶毒的话。 县令终於出现了。 他穿著一身大红喜袍,头戴乌纱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眼袋耷拉著,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一具会动的尸体,隨时会散架。 但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柳氏的那一刻,亮了起来。那亮光不是喜悦,是贪婪, 像是饿狼看到猎物,像是禿鷲看到腐肉。 他走到柳氏面前,伸出那只手。 那只手乾枯如柴,指甲泛黄,手背上有大片老人斑,青筋凸起,像是枯藤缠绕。 但是当县令看到那白色队伍的时候,他的眼神迷离了一下。 白色……红色……哪里有白色?不都是红色吗? 在县令的眼中,那支白色队伍的顏色开始褪去、淡化、转变,渐渐朝著红色转变,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了,从惨白变成淡粉,从淡粉变成血红。白纸钱变成了红喜字,白袍变成了红袍,白轿变成了红轿。 “夫人!还不下轿?” 县令兴奋地喊道,苍老的声音有些沙哑,让人听著很难受。 但那红色轿子里没有动静。 县令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 那混浊的目光很是热切,像是要把轿帘烧穿。 “夫人!”县令再次一喊,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压抑的怒意。 柳氏仍然没有动。 县令的眉头越来越皱,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一张乾裂的河床。 正当他准备发火的时候,红色的帘子悄然打开,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没有声音。 第160章 给你们送葬 “那正好啊!寡妇才能再嫁嘛!”旁边的人哈哈大笑,笑声刺耳,像是在嘲笑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到时候咱们都有机会!” “再嫁也轮不到你!你这癩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吃不到看看也不行?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污言秽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怎么都赶不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口唾沫,吐在红色的嫁衣上。 每一个笑声都像是一把刀,扎在那个盖著红盖头的女人身上。 范鹤霄站在角落里,低著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那些说话的、那些笑的、那些盯著柳氏看的,都是鬼怪。 不,他们比鬼怪更可怕。 鬼怪至少不会披著人皮,不会用笑脸说出最恶毒的话。 县令终於出现了。 他穿著一身大红喜袍,头戴乌纱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眼袋耷拉著,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一具会动的尸体,隨时会散架。 但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柳氏的那一刻,亮了起来。 那亮光不是喜悦,是贪婪。 像是饿狼看到猎物。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发黄的牙齿,牙齦萎缩,牙齿松松垮垮,像是隨时会掉下来。 他走到柳氏面前,伸出那只手,乾枯如柴,指甲泛黄,手背上有大片老人斑,青筋凸起,像是枯藤缠绕在朽木上。 但是当县令看到那白色队伍的时候,他的眼神迷离了一下。 白色……红色……哪里有白色? 不都是红色吗? 在县令的眼中,那支白色队伍的顏色开始褪去、淡化、转变,渐渐朝著红色转变。 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了。 白纸钱变成了红喜字,白袍变成了红袍,白轿变成了红轿。 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下变了顏色,好像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又好像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在欺骗他。 “夫人!还不下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县令兴奋地喊道,苍老的声音有些沙哑,让人听著很难受,像是喉咙里卡著一口痰。 但那红色轿子里没有动静。 县令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那混浊的目光越发热切,像是要把轿帘烧穿。 “夫人!”县令再次喊道,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压抑的怒意,额头的青筋凸了起来。 柳氏仍然没有动。 县令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一张乾裂的河床。 他正要发火—— 红色的帘子悄然打开。没有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像是什么东西自己掀开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没有人在轿帘旁,那只手是自己伸出来的。 手指修长,皮肤白得像纸,看不到一丝血色。 柳氏从轿中走了出来。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的。上一秒她还在轿子里,下一秒她已经站在轿外了。 红嫁衣在惨白的光线下像是凝固的血,裙摆拖在地上,没有沾上一丝尘土,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脚下垫著。 她的红盖头微微飘动,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頜和紧抿的嘴唇。 嘴唇上没有涂抹胭脂,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 就在柳氏踏出轿子的那一刻,整个县令府的阴气骤然暴涨。 温度急剧下降,呵气成霜,地面上薄薄的积雪开始蔓延出细密的冰裂纹,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爬出来。 灯笼里的烛火变成了绿色,在风中摇曳,將每个人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那些原本还在喧譁的百姓突然闭嘴了,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像是有人在他们体內塞进了一块冰。 那不是冷,是恐惧——是猎物被天敌盯上时,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天空中落下的雪花突然变了顏色。 从洁白变成了惨白,从惨白变成了灰黑,最后变成了暗红。 血色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地上,落在喜字上,落在红地毯上,和那些红色融为一体,分不清是雪还是血。 红白送亲队伍再次融合。 嗩吶、喇叭、敲锣纷纷响起,声音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刺耳,高亢到像是有人在尖叫,刺耳到像是有人在哭泣。 但那不是喜乐,也不是哀乐——是死亡的交响曲,是送葬的輓歌。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什么?”有人惊恐地指著天空,手指在发抖。 “好好的喜事,怎么会有送葬的队伍?”一个妇人尖声惊叫,声音尖锐得像杀猪。 “不吉利!这不吉利!快走!”有人开始往后退,想要逃离。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像是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们低头一看,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柳氏缓缓抬起头,红盖头下传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像是枯井中滴落的水珠,却在死寂的县令府中迴荡,久久不散,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笑。 “送葬?”柳氏的声音幽幽响起,冰冷的,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今天,是给你们送葬。” 话音未落,柳氏的身影骤然变得虚无,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 下一秒—— 七个柳氏整齐地站在县令府中央。 她们穿著红嫁衣,戴著红盖头,脚上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鞋头上绣著金色的鸳鸯,但那鸳鸯的眼睛是黑色的,像是两个窟窿。 诡异冲天,煞气瀰漫。裙摆无风自动,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裙底拉扯。 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瞬间瀰漫。 “好多!好多柳氏!”有人瞪大了眼睛,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娘们又疯了!”有人尖叫著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案,茶壶碗碟碎了一地。 “快走!快走!”有人推搡著身边的人,想要衝出去。 “你是什么怪物!”有人瘫倒在地,裤襠已经湿了。 第161章 最后的生机 一时间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尖叫、质问、惊悚——声音混在一起,像是屠宰场里的哀嚎。 下一秒,柳氏大开杀戒了。 七个柳氏化为七道血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到只能看到红色的残影。 苍白的手爪在人群中疯狂收割,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雾,每一次落下都有一颗人头落地。鲜血如同溪流,从大堂的地面上缓缓流淌,沿著台阶往下流,形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瀑布。 第一个倒下的是那个说“摸不著”的男人。 一只苍白的手从他的后背探入,从前胸穿出,手里还攥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眼珠凸出,像是要从眼眶里挤出来。然后缓缓倒下,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第二个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妇人。 七个柳氏中的一个飘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一勾。 妇人的脸皮像纸一样被撕了下来,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和白骨。 她的嘴巴还在动,还在发出尖叫,但那张嘴已经不属於她了,脸上的皮被撕掉后,牙齦和牙齿露在外面。 她挥舞著手臂,在地上打滚,滚了三圈,不动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每一个曾经说过那些骯脏话的人,每一个曾经用那种眼神看过柳氏的人,每一个曾经在心里诅咒过她、羞辱过她、覬覦过她的人,都在以一种无法想像的方式死去。 有的人被肢解,骨肉分离,血溅当场,四肢散落在不同的地方,像是在刻意摆放。 有的人被抽乾了血,皮肤乾瘪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具千年的乾尸,嘴巴张著,像是在无声地呼喊。 有的人被活生生地撕裂,从中间撕开,惨叫了几声就没了动静,只剩下一摊碎肉。 有的人被倒吊在房樑上,血从头顶流下来,浇灭了下面的蜡烛。 还有的人被塞进了花轿里,花轿的门被封死,里面传来疯狂的拍打声和惨叫声,然后渐渐安静,暗红色的液体从轿帘的缝隙中渗出来。 整个县令府变成了人间炼狱。 血腥味浓到像是实质,在空气中翻滚,像是红色的雾气,浓郁得能看到它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惨叫声、求救声、哭泣声、祈祷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结尾的死亡交响曲。但很快,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只剩下死寂。 和柳氏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可是却有著最刺骨的寒意,像是一把刀在你的心臟上轻轻刮著。 范鹤霄脸色骤变。 现在完全就是必死的结局。 如果按照正常节奏,根本没有人能活著走出这个秘境。 如果三天前,你还可以侥倖在柳府中苟延残喘,那么成亲这天,柳氏將会大开杀戒,疯狂地清扫整个红安县的人。 柳氏已经杀红眼了。 愤怒、仇恨、憎恶充斥著她的大脑。她不会停,也不会认清谁是谁。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范鹤霄深深吸了口气。 好在现在柳氏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些百姓和县令府的人身上。 “快走!”范鹤霄低喝一声,拉住了已经愣神的簫声瑟瑟。 他看著十八区的眾人,脸色阴沉:“还有机会!现在不是必死的结局!还有机会活下去!城西的桃花观!快去!” “桃花观?!”簫声瑟瑟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眾人脚下已经开始行动。 县令府的大门已经打开。 不知道是谁打开的,或许是风,或许是別的什么。 一行人疯狂地朝著桃花观衝过去。 “为什么是那里?” 奥德华声音颤抖地问道,一边跑一边回头,身后县令府里传来最后一次惨叫声,然后戛然而止。 “柳氏的遗书,她提到过,顾青是在桃花观与她认识的!” 范鹤霄的声音十分低沉,语速极快,“那里是柳氏最纯真最美好的地方!她再怎么发狂都不会波及那里!那里就是破局的关键!我们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 他没有时间过多解释。 十八区的眾人听了,拼了命地跑,没有人再问问题。 身后,县令府已经开始沦陷。 那些曾经趾高气扬、满嘴污言秽语的百姓,此刻像是一群被踩碎头颅的蚂蚁,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县令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白骨,还在磕,嘴里念叨著“饶命饶命饶命”,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像是一个坏掉的留声机。 但没有人在意他了。 柳氏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一只苍白的手从他的头顶按下。 县令的身体像是一根被压断的竹子,从头颅开始,一路碎裂到脚底。 骨头的碎裂声、皮肉的撕裂声、血液的喷溅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死亡进行曲的最后几个音符。 一刻钟后,整个县令府变成一片死寂。 鲜血从门缝中流出来,染红了青石板路,流到了街道上,匯成小溪。血水在低洼处积成水洼,映出灰濛濛的天空,像是一只只血色的眼睛在看著这个世界。 七个柳氏站在尸山血海中,红嫁衣上没有沾上一滴血。 那些血在她面前会自动避开,像是害怕她,又像是不敢玷污她。 白色的送葬队伍缓缓出现。 中央的轿子里抬著县令的残破的尸体,尸体被隨意地塞进去,一只手垂在外面,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嗩吶声、喇叭声响起,那一声声的哀乐从县令府里瀰漫开来,钻进每一条巷子、每一间屋子。 长长的送葬队伍迈动著诡异的舞姿,在一片血红中,白色是多么耀眼。 他们抬著空轿子来,抬著尸体走。 轿帘在风中掀开,露出县令那张扭曲的脸。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著,像是在喊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柳氏疯了,彻底疯了。 她们同时转身,飞出县令府,朝著红安县各个地方飘去。 惊悚的嗩吶声似乎在整个红安县悄然响起,像是有人在每一个角落都放了一个嗩吶手。 第162章 而你永远困在这里 伴隨著百姓的尖叫,似乎別有一番悦耳。 至少对柳氏来说,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於此同时,红安县外的那一片桃花坞开始悄然暴动。 那一棵棵“桃花树”开始动了。 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抖落掉身上的桃花,花瓣在空中飞舞,像是血雨。 尸体从土里拔出自己的腿、自己的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眶里空荡荡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开始朝著红安县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悲剧,似乎再一次上演。 ... 红安县,城西。 范鹤霄一行人拼命跑著。 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像是海浪一样席捲而来,一波比一波近。 偶尔有惨叫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然后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 他们不敢回头,不敢停步,不敢慢下一拍。 桃花观就在前面。 那是一座破败的道观,孤零零地立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 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已经塌陷了,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匾额上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到“桃花”两个字,笔画断断续续。 墙头上长著枯草,在阴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声响。 门是关著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不知道是从哪里透出来的,里面应该没有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终於到了! 范鹤霄衝上石阶,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嘆息,又像是在欢迎他们。 眾人没有丝毫犹豫,全部一跃而进。 关上门的剎那,外面的惨叫声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那声音还在,但听不清了,像是隔著一层水。 桃花观已经破败了。 偌大的庭院里铺著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野草。 两排桃树沿著甬道种植,树干苍老,树皮龟裂,但枝头还有零星的桃花绽放著,粉白色的花瓣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像是黑暗中闪烁的星星。 桃树下有几张石凳,石凳上落满了枯叶和花瓣。 甬道的尽头是中央大殿,大殿的门虚掩著,里面供著一个不知名的神像。 神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底座上落满了灰尘,香炉里还有半截未燃尽的香,香灰已经冷却。 大殿两侧是厢房,门窗破败,里面黑洞洞的。 整座道观虽然破败,却没有柳府和县令府那种阴森的感觉。 这里的空气是静的,是乾净的,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臭味,只有淡淡的桃花香。 “安全了吗?”奥德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其他人也不好受。 白薇薇、蒋玉瑶和林中小鹿三人靠在墙上,胸脯剧烈起伏,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她们从来没有感觉过,死亡竟然离自己如此近。 簫声瑟瑟靠著柱子,闭著眼睛,嘴唇在发抖。 范鹤霄靠在门板上,听著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但是这里是我们唯一的活路,出去必死!” 眾人听到这话,又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谁都不想死。 这个晋升秘境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三十级的人能闯过的。 別说三十级了,九十级的大佬来了,被秘境压制,也根本没有活著出去的可能。 范鹤霄心中也是冷汗直流。 现在还剩四天,他们只能祈祷,祈祷柳氏別来这里。 ... 柳府。 柳氏回到了柳府。 贺园站在正厅中央,惨白的死人脸仍然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嘴角咧开,露出牙齦。 灰色的眼睛满是变態的满足,像是欣赏一幅杰作。 他双手背在身后,看著悬浮半空的柳氏。 “又杀完了?” 柳氏没有回答。 红盖头下的眼睛死死盯著贺园,浑身的煞气似乎要將他撕碎,眼眶中涌动著暗红色的光芒。 “每一次都是这样。” 贺园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步,鞋底在青石板上发出“噠噠”的声响,像是敲击棺材板。 “杀了县令,屠戮县令府,灭了红安县,把红安县从头到尾屠戮一遍——乾乾净净,一个不留。” 他慢慢停下脚步,转过身,死人一样的眼神看著柳氏。 “然后呢?然后这一切又將重启。” “所有人都活过来了。他们不记得自己死过,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然后你爹又將你许配给县令,你又投井,又屠城。” 贺园咧开嘴角,那笑容无比瘮人,像是一个骷髏在笑。 “一次又一次。你屠城的怨气,就是我力量的来源。每一个死在你手里的人,他们的怨念、他们的不甘、他们的痛苦,都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每一次轮迴,你的力量都会比上一次弱一分。而我,会越来越强。总有一天,我会彻底压制住你。到那时候,柳依依,你將是我的奴隶!我会在顾青的尸体面前,疯狂地玩弄你!你这美丽的身体,我已经看上很久了!” “闭嘴!” 柳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震得整个柳府的屋檐都在颤抖,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她猛地扑向贺园,七道身影合而为一,化作一只血红色的鬼爪,朝贺园的胸口刺去,带起一阵腥风。 贺园身形一闪,退入墙角的阴影中。 那团黑影在墙角翻涌、蠕动著,像是一团有生命的泥浆。 他的身体从另一个方向的阴影中重新凝聚,手臂断了,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汩汩流出,流了一地,像是一条黑色的小溪。 但他却笑了。 笑比刚才更浓了,像是一个疯子。 “杀我?你杀了我多少次了?每一次,我都死了。然后每一次,我都在下一个轮迴里重新站起来。” 他歪著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嘲讽,像是在看一个永远做不对题的傻子。 “而你,永远困在这里。永远。” 柳氏的煞气暴涨,整个柳府的灯笼同时熄灭。 第163章 紧张的眾人 黑暗中,贺园的笑声迴荡,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杀吧,杀吧,把这里也屠一遍。你杀的人越多,我越高兴。” 柳氏没有再说话。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在柳府中扫过。 下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倒下,血流成河,从房间里流到走廊上,从走廊上流到院子里。 凡是被柳氏杀死的人,在倒下的那一刻又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空洞,脸色青紫,皮肤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 他们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喉咙里卡著什么东西,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出柳府,走进红安县的街道,变成行尸走肉,加入到那支送葬队伍中。 街道上已经到处都是尸体了。 柳氏將挨家挨户的人全部拖出来,放在各自的门口,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像是摆放货物。 血从门槛流到街面,从街面流进巷子,从巷子匯入小溪,整座红安县都在流血! 血腥冲天! 唯有那送葬队的哀乐,游荡在红安县的每一个角落。 嗩吶声、锣鼓声、脚步声、尸体的拖拽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指挥的交响乐,在死城中永远演奏下去。 ... 桃花观。 范鹤霄一行人躲在道观的大殿里,门窗紧闭,只留了一道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差爷,你怎么知道这里安全?”蒋玉瑶问,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范鹤霄从怀里掏出柳氏的遗书,展开给他们看。 纸已经泛黄,边缘捲曲,字跡娟秀却透著绝望,一笔一划都像是在滴血。 “柳氏在遗书里写了,她和顾青是在桃花观相识的。那一天,是她此生最好的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一个心里还存著美好记忆的人,不会毁掉那个地方。” 白薇薇看著遗书,眼眶红了。“她太苦了。” 范鹤霄並没有將遗书的事情事先告诉他们,重点是范鹤霄也不確定这里到底是不是安全。 现在眾人死气沉沉,到处充满了绝望。 “太苦了?我们不是更苦吗?我们在这里也要濒临死亡。”奥德华苦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同情她,是活下去。” 范鹤霄收起遗书,目光扫过眾人,“坚持四天。四天后,任务完成,我们就能出去。” 没有人说话。 道观外,偶尔传来几声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脚步声、拖拽声、沙沙的裙摆拖地声,偶尔从门缝外经过,又远去。 每一次声响都让眾人的心臟猛地一缩,等声音远去,才敢轻轻地呼气。 每一天,他们几乎都是心惊肉跳地度过的。 第一天,所有人连觉都不敢睡。 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门外,生怕柳氏突然闯进来大开杀戒。 但凡外面有一点动静,他们都浑身冷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有人开始耳鸣,有人开始出现幻觉,以为是柳氏来了,惊叫著往角落里躲。精神上的恐惧已经让他们快到极限了。 第二天,雪停了。 但是天色仍然阴沉,红安县上空笼罩著一层血色的雾气,透过门缝,地面一片血红。 那红色太浓了,浓到像是地面自己在流血。 浓郁的血腥味从门缝中渗进来,让他们胃里翻江倒海,有人忍不住吐了,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第三天,外面慢慢变得平静。 但是仍然有一些零散的脚步声、一些鬼哭狼嚎声在四周响起,像是有人在墙根哭泣。 眾人的神经悄然放鬆了一点。就差一天,只要度过明天,他们就完成了任务! 最后一天。 一切归於平静,平静到眾人几乎全部悄然放鬆了一下精神。 所有人脸上带著一种兴奋。那是终於可以离开的兴奋。 只要他们能离开,保住了性命,十八区又打破了无法突破三十级的束缚。 以后,每个御鬼者都能在达到三十级后开启晋升秘境。 簫声瑟瑟的身体都有些止不住地激动,手指在发抖。 “终於能回去了!” “这个地方真的不想再来第二次啊。” “没错!” 眾人已经开始互相聊天,语气格外放鬆,甚至有人露出了笑容。 可就在眾人的笑容还没有消失的时候—— 吱呀—— 桃花观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没有风,没有脚步声。门自己开了——从外面,向里面。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推它。 柳氏静静地站在门口。 红嫁衣,红盖头,赤著脚踩在青石台阶上。 她的脚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脚趾甲是黑色的,像是泡过血。 所有人的眼神瞬间骤缩,恐惧遍布身体每一个角落,从头皮到脚底板,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有人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身后是灰濛濛的天空,和一片死寂的红安县。 她身后没有人,没有鬼,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有飘,是走来的。 但脚步很轻,轻到没有声音。 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根本没有踩在地上。 眾人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范鹤霄浑身绷紧,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袍已经湿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但柳氏没有进来。 她就站在门槛外。 红色的裙摆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一团將灭未灭的火,隨时会熄灭,又隨时会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你很聪明。” 她的声音很轻,从那红盖头下传出来。不是冰冷,不是愤怒,不是嘲讽。 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疲惫。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与柳氏隔著门槛相望。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那寒意穿透了他的皮肤,钻进骨头里。 “我知道你去了我的房间,看了我的东西。” 柳氏继续说,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范鹤霄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怀里掏出东西。 龙凤玉佩。 黑色的毛笔。 一个画轴。 一封遗书。 那两块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幽的绿光,像是两颗心臟在跳动。 第164章 顾青 毛笔的笔毫微微颤动,像是有人在握。 画轴上的绳子已经鬆了,露出一角比翼鸟的翅膀。 遗书的纸已经泛黄,摺痕很深,像是被人摺叠过无数次。 看著那几样东西,柳氏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是苦涩和悲哀,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丝光,却发现自己已经走不动了。 “我本欲放你们离开。” 她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是红安县的规定,不能有一个活人。很抱歉,你们仍然得死在这里。” 眾人的脸色苍白,嘴唇都下意识地发抖。 难道,今天真的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吗? 范鹤霄看著手中的几样东西,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他抬起头,看著红盖头下那张隱约可见的脸。 “顾青!” 范鹤霄低喝一声。那一声低喝传遍了整个桃花观,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柳氏也不禁一愣。 所有人將目光全部放在了范鹤霄身上。 “你真的愿意看到你的心上人变成这样吗?” 那两块玉佩突然亮了起来。 翠绿色的光,像是春天的柳芽,从玉佩的纹路中渗出,相互呼应,相互纠缠。 两道光在空中交织、缠绕、融合,像是什么东西终於找到了归宿。 毛笔开始发烫,笔毫微微颤动,像是有一个人在握著它写字。 那封遗书上,娟秀的字跡开始发光。 一笔一划,像是在重新书写,像是有人在回答她。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在道观中央凝聚成一道人影。 一个年轻书生的人影。 青色的长衫,清秀的面容,嘴唇微微抿著,眼中有泪光。 却不是实体,是虚影,是残魂,是被困在毛笔中、被困在玉佩中、困在那些书信中的思念和不甘。 是顾青。 他一直都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她的毛笔里,在她的玉佩里,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柳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击中。 她缓缓掀开红盖头,露出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柳氏很美,如同天仙。 哪怕不施粉黛,也惊为天人。 真是应了那句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此刻却没有了杀意,没有了怨恨。 只有一种无法置信的茫然。 像是一个人从噩梦中醒来,发现梦里最可怕的事情是假的,发现她等待的人。 一直都在。 她看著那个虚影,嘴唇颤抖著,久久说不出话。 眼眶中溢出了红色的泪水,顺著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红嫁衣上,和那些红色融为一体。 “顾……顾郎?” 那一声呼唤,像是从枯井深处传上来的。 带著多年的等待,多年的怨恨,多年的孤独。 那是一个女人叫一个男人的名字。 不是鬼怪,不是冤魂,不是屠城的厉鬼。 是一个等了无数轮迴的人。 顾青的虚影有些若隱若现。 青色的长衫微微飘动,像是有风吹过,又像是他在颤抖。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清晰。 柳氏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顾郎……”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像是在確认眼前的景象是不是真的,又怕声音大了会把这道虚影惊散。 虚影看著她,嘴唇忍不住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是光,是困了无数轮迴的思念。 柳氏终於走进了桃花观。 走进了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地方。 自从化作厉鬼之后,她再也没来过这里。 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她怕一踏进这道门槛,心底那些柔软的东西就会把她好不容易筑起的恨意全部衝垮。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会忍不住想,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 为了纪念顾青,她不惜耗费阴力,在红安县外建起了一座桃花坞。 用尸体做树,用鲜血浇灌,让桃花在尸骨上绽放。那是她扭曲的、疯狂的、唯一的念想。 可现在,她终於走进来了。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 红嫁衣的裙摆拖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道观中格外清晰。 裙摆过处,那些原本已经枯萎的桃花竟然重新绽放了。 花瓣从枝头落下,粉白色的,带著淡淡的光,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落在那双已经流了无数血泪的眼睛前。 花瓣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微微颤了颤,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在安慰她。 往日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幕一幕,清晰得像是昨天。 “那天……” 柳氏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段记忆,又像是在对著虚空中的某个人说话。 “那天我偷偷溜出府,去西市买绣线。我记得很清楚,街上人很多,形形色色的,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人。” “我被挤得站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不是冷笑,不是讥讽,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內心的笑。 “然后你接住了我。” 柳氏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苍白如纸,指甲漆黑,和她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把手缓缓握紧,又鬆开。 “你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你说,摔倒了怎么会不疼?”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知道吗?那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关心我。不是因为我爹是柳员外,不是因为柳府有钱——只是因为我是我。” “在柳府,我从来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隨时拿出去交换的筹码。谁会在乎一个工具疼不疼?” 泪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那水滴落下的地方,青石板缝隙里竟然长出了一株嫩绿的芽。 她蹲下来,看著那株芽,眼中的泪流得更凶了。 “然后,我们又在桃花观相遇了。” “这里是我永生难忘的地方。那年桃花开得正旺,满院子都是粉白色的花瓣,风一吹,就像下了一场花雨。我站在那棵最大的桃树下,正在抬头看花,你从门外走进来。” 第165章 回忆 “我们四目相对,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姑娘,又见面了。』” 柳氏站起身,望向庭院中那棵老桃树。 树干苍老,树皮龟裂,但枝头还有几朵桃花倔强地开著。 “你送我的桃花簪,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我一直戴著,从那天起,到我投井的那天,到变成鬼——我都戴著。” “那天晚上,我把簪子放在枕头底下,翻来覆去睡不著。我对自己说,如果他明天还来,我就……” 她的脸微微泛红,像是一个情竇初开的少女,而不是沾满鲜血的厉鬼。 “第二天你来了,第三天也来了。你带我去看桃花,你说红安县的桃花不是最好的,最好的桃花在江南,在每一个春天都会来的地方。你说等你高中了,你会带我去看遍天下的桃花。” “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范鹤霄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悄悄地退后了几步。 他给簫声瑟瑟使了个眼色,示意所有人往大殿深处退。 没有人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这一幕不该被打扰。 这一个等了无数轮迴的相遇,值得一片安静的天地。 柳氏的泪水不停地流,但她笑容却越来越深。 身上的煞气几乎全部消散,红嫁衣的顏色在变浅,从血红变成了暗红,从暗红变成了朱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上剥离,露出底下最初的、最乾净的模样。 “我一直在等。”柳氏的声音开始颤抖。“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年……” “贺园告诉我,你走了。他说你贪图柳家的权势,拿了柳家的钱跑了。” 虚影猛地摇头,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们都说,你只是一个穷书生,配不上柳家的女儿。你图的是柳家的钱。你根本不喜欢我。” 柳氏悽惨一笑。 “但是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出不去。我爹把我锁在房间里,窗户钉死,门口有人把守。我求他们,我跪在地上磕头,把头磕破了,血淌了一地,没有人开门。” 她深吸一口气,將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 “直到我爹將我许配给县令。名义上是为我好,实际上不过是借县令的势,让柳家的威名更大。” “我不从。我疯了一样地挣扎,疯了一样地拒绝。换来的是劝导,是训斥,是鞭刑。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但我咬著牙,一声都没吭。” 她抬起头,看著虚影,眼中有一种骄傲。 “顾郎,我没有嫁给他。” “我穿著嫁衣,跳进了那口井。” 柳氏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像是一潭死水。 “我想,这身嫁衣,只为你穿。这具身体,只属於你。谁都不能碰。” 桃花观的天空中,突然飘起了花瓣。 不是从树上落下的,是从虚空中飘出来的,粉白色的,带著淡淡的光,落满了整个庭院。 顾青的虚影同样散发著微光。 下一秒,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虚影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不再是透明的、若隱若现的影子,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青色的长衫,清秀的面容,嘴唇微微抿著,眼中有泪光。 顾青,真真切切地出现了。 所有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看著那个俊朗的书生,看著他僵硬地抬起手,看著他发抖的指尖。 柳依依瞪大了眼睛,眼眶泛红。 “顾郎!” 她猛地扑了过去。 红嫁衣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著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怨恨、二十年的孤独,撞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呜呜呜……顾郎!真的是顾郎吗?” 她的声音哽咽,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青衫。 顾青的双手微微颤抖著,缓缓抬起,轻轻抚著她的头髮。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依依,你受苦了。” “不苦!不苦!”柳依依拼命地摇头,“只要能见到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顾青微微嘆了口气。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女子,那眼神里满满都是心疼。 “那日,我被贺园打断腿,扔进了那口井里。我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喊你的名字,但是没有用。井水很冷,冷到骨头里。我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但我的残魂没有散。它不知道怎么就寄居在了这几样东西上。” 他看向范鹤霄手中的玉佩、毛笔和画轴,“我困在里面,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我看见你投井,看见你变成鬼,看见你屠尽柳府,看见你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一天。”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著。” 他的声音开始发哽,眼中终於落下泪来。 “依依,这么多轮迴,我都在默默地看著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柳依依死死抱著他,指甲掐进了他的后背,像是怕一鬆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不是的!不是的,顾郎,不怪你!怪我,怪我太傻,怪我没有早点知道你在井里……” 顾青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 他看著她那双血红色的、此刻却只有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好了,依依。现在,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他抬起头,看向范鹤霄,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范兄成全,能让我与依依再次重逢。请受在下一拜。” 顾青双手抱拳,深深弯腰。 范鹤霄连忙上前,挡住了他的行礼。 “顾兄,这是哪里的话?说到底,我们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范鹤霄轻笑一声,语气带著一丝玩笑。 柳依依闻言,难得红了一下脸,从顾青怀里退出来,对著范鹤霄微微屈膝。 “范管家,之前多有得罪。” 范鹤霄吐出一口气,浑身的紧绷终於鬆了下来。 “客套的话两位就不用说了,能饶我们一命就行。”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两人失笑一声。 顾青摇头,柳依依红著脸嗔道:“范管家,莫要取笑妾身了。” 第166章 通关 “好了,不拿二位打趣了。” 范鹤霄正了正神色,“两位有什么打算?” 柳依依和顾青对视一眼。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或许,我们也该解脱了。” 顾青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柳依依挽著顾青的胳膊,脸上满是温柔和幸福。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之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红嫁衣没有了血腥的感觉,血红色的眼睛也变成了普通的黑色,清澈透亮,像一汪山泉水。 “是的。以前红安县、柳府一直和我有一种分割不去的联繫,像是有一根绳子把我拴著,怎么都挣不脱。但是现在——那种感觉没有了。” 她的语气难掩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或许,轮迴真的被打破了。” 范鹤霄点点头,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那,范某就祝顾兄和柳小姐白头偕老,来生再续前缘。”他微微作揖。 柳依依和顾青相视一笑,同时对著范鹤霄深深一拜。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所有十八区成员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柳府嫁伤通关。】 【评分:sss。】 【奖励:鬼幣1000、桃花簪、龙凤玉佩、比翼飞鸟图、描魂笔、柳氏的庇护。】 【提示:十八区將正常开启晋升,突破三十级后可进入真正的鬼域世界。】 【提示:十分钟后,將传送出秘境。】 所有人心中的担子瞬间落地。 通关了。 真正的通关了。 再也不用因为柳氏提心弔胆了。 而且本次奖励的东西確实是真的多。 眾人纷纷查看这桃花簪和柳氏的庇护的效果。 【名称:桃花簪】 【等级:高阶鬼灵器】 【鬼技:桃花坞(形成一片桃花林,可御敌可杀敌)】 ... 【名称:龙凤玉佩】 【等级:高阶鬼灵器】 【鬼技:龙凤只(施展剎那,两位身穿红嫁衣的女子可帮助战斗。)】 【提示:可施展三次。】 ... 【名称:龙凤玉佩】 【等级:低阶鬼道器】 【鬼技:龙凤御横(稳固灵魂,压制心魔,对咒术,摄魂法术有天然免疫作用。)双灵护御(龙佩主守、凤佩主愈;龙纹凝龙鳞壁垒,抵挡术法、兵刃、魂攻;凤纹縈绕涅槃灵息,持续修復肉身伤势、弥补神魂损耗,短时间內抵消致命重创。)】 ... 【名称:比翼飞鸟图】 【等级:低阶鬼道器】 【鬼技:比翼同命(绑定指定一人为羈绊对象,一方受创,画卷自动分摊三成伤害;一方濒死,画卷凝飞鸟灵羽护住心脉神魂,锁住生机,不至瞬间陨落。)羈绊禁锁(以双鸟虚影缠绕敌身,封印其身法遁术与短途挪移。)】 ... 【名称:描魂笔】 【等级:低阶鬼道器】 【鬼技:画地囚魂(挥毫勾画阵纹、魂域结界,无需繁琐结印,转瞬成型,结界內压制一切术法。)】 眾人不禁欣喜若狂。高阶鬼灵器!还有鬼道器! 而且效果如此逆天。 最重要的是,桃花簪和柳氏的庇护是每人一份。 回到十八区之后,实力定然暴涨。 就在这时,两道柔和的白光从柳依依和顾青身上缓缓升起。 那白光纯净无瑕,不掺杂一丝杂质。 不是刺目的亮,而是温柔的、温暖的。 白光从他们的脚底升起,沿著身体向上蔓延。 两人的身影慢慢变得虚幻,像是被光融化了,又像是化作了光本身。 柳依依的脸上没有了戾气,没有了怨毒,没有了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冰冷。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像一个刚恋爱的小姑娘。 她美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惊艷的美,是那种让人心软的、想要保护的美。 顾青握著她的手,侧头看著她,眼中只有她。 “范兄,保重。”顾青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竹林。 “范管家,珍重。”柳依依的声音也很轻,带著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 范鹤霄心中一阵柔软,郑重地抱拳。 “保重。” 白光越来越盛,將两人的身影彻底包裹。 他们在光中相视一笑,额头抵著额头,然后—— 化作漫天光点。 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飞舞,盘旋了几圈,然后朝著天空飘去。 它们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最后融入了灰濛濛的天幕中,再也看不见。 只有几片桃花瓣,从空中缓缓飘落,落在范鹤霄的肩上。 院子里,那些枯萎的桃花树在这一刻全部盛开了。 不是零星的几朵,是满树繁花——粉白色的、娇艷的、带著淡淡香气的花朵,压满了枝头。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风吹过,花瓣打著旋,落在石阶上,落在屋檐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范鹤霄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在他掌心微微颤了颤,然后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像是一滴眼泪。 他轻轻合上手掌。 待两人消失之后,眾人才连忙围上来。 每个人的呼吸都十分沉重。 活下来了!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他们看向范鹤霄的眼神十分兴奋。 这个男人再次力挽狂澜。 “差爷,你是怎么知道顾青在那里面的?还有,你这么確定躲在桃花观不会被杀吗?”奥德华不禁问道。 范鹤霄苦笑一声,看著院子里盛开的桃花树,沉默了片刻。 “其实这个秘境很凶险,生存概率不足百分之五。” “必杀之局太多了。稍微有点不注意,我们就可能永远葬送在这里。” “前三天,在柳府求生,各种规矩完全不能有任何过度的行动。尤其是柳氏和贺园这两个boss级的鬼怪,根本不能招惹。前三天是规则杀人。” “而后四天——准確地说,就是没打算让我们活过去。” “柳氏出嫁,她便会发狂。她会屠戮所有人,一个不留。” “所以这个秘境,本来就是一个必死的秘境。” 范鹤霄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想要活下去,就得找到顾青。库房和闺房必须进去。外来人员成为唯一的突破点——就是张云道士。如果那天我没有和他交谈,我们今天就是一具尸体。” 第167章 晋升秘境正式开放 “那天晚上,张云道士缠住了他们,才给了我时间去库房和闺房找到这些东西。” “所以,张道士和顾青,都是关键中的关键。” “好在,我们確实活过来了。”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但眾人都能明白这其中的凶险。 那天晚上柳氏和贺园大战张云道士的恐怖还歷歷在目,阴风呼啸,术法横飞,整座柳府都在颤抖。 范鹤霄能有胆子前往库房和柳氏闺房,是他们做不到的。 如果不是范鹤霄,恐怕他们几个早就崩溃了。 簫声瑟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差爷,这龙凤玉佩、比翼飞鸟图和描魂笔,就都给你吧。如果没有你,我们不可能度过这次秘境。” 眾人纷纷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明白簫声瑟瑟说的是真的。 范鹤霄也没有拒绝。 这三件鬼器的確能力都不错,尤其是都达到了法宝级別的品质,自然弱不到哪里去。 他將三件物品收起来,看著眾人道:“放心,我回头给你们再整一批鬼器,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眾人连连摇头,奥德华搓著手憨笑:“能活著出去我们就很知足了。” 很快,眾人被一团光晕笼罩,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范鹤霄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桃花观。 院子里,桃花依旧盛开,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永远不会停的花雨。 那些花瓣落在地上,落在石阶上,落在他的肩上,却没有堆积,而是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了。 他仿佛看到那一对青色和红色的身影,手牵著手,站在花雨之中,笑著朝他挥手。 顾青的青衫在风中微微飘动,柳依依的裙摆拖过花瓣,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融入了漫天的花雨里。 他也笑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红安县开始缓缓晃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力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地面上的尸体开始蠕动,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 血泊中的血倒流回尸体,断掉的肢体重新接合,撕裂的皮肤重新癒合,连骨头碎裂的声音都在倒放。 一切都在倒退。 时间在倒退,死亡在倒退。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一切都拨回到了原点。 那些惨叫声、哭泣声、求饶声,全部被收了回去,像是一盘被倒放的磁带,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片刻之间,所有死去的人们再度“復活”。他们在街道上走来走去,买卖东西,交谈说笑。 但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神韵,空洞洞的,像是两口枯井,像是被线牵著的木偶。 柳府之中,一个穿著红嫁衣的女子静静坐在床上。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姿態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供奉在神龕里的泥塑。 红盖头下,那双眼睛空洞无神,没有怨恨,没有杀意,没有任何情绪。 她仿佛等待著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仿佛等待著,永远等不到的结局。 白光消散。 范鹤霄等人睁开眼睛,灰濛濛的天空映入眼帘。 层高不一的土屋,皸裂的大地,高耸的瞭望塔……熟悉的场景让他们倍感亲切。 这七天对於他们来说像是七年一样。 太煎熬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心弔胆,连睡觉都不敢合眼。 簫声瑟瑟脸色难掩激动。 磅礴的力量充斥在他体內,像是一条被堵了十几年的河流终於找到了出口,奔腾著、咆哮著涌向每一个角落。 他突破了。 闯过了晋升秘境,海量经验直接让簫声瑟瑟连升两级! 三十二级御鬼者!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手指微微颤抖著。 不是害怕,是激动,是兴奋,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释放出来的痛快。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突破。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阴力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力量的涌动。 奥德华何尝不是? 他同样一举突破到三十二级。 这种感觉就像做梦一样,脚踩在地上,却觉得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奥德华。”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奥德华站在他身后,同样低著头看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攥紧又鬆开,反覆几次。 “嗯。” “我们突破了。” 奥德华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压抑了十几年的痛快,像是堵在胸口的一块石头终於被搬开了,像是被困在井底的人终於看到了光。 “嗯。我们突破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安全区。 “簫声老大突破三十级了!” “奥德华也突破了!” “晋升秘境真的有用!十八区真的能突破三十级了!” 所有御鬼者从各自的土屋里跑出来,围成一圈,看著簫声瑟瑟和奥德华,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嘴张著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偷偷抹眼泪,手背在脸上胡乱擦著; 一个老御鬼者走上前,颤声问道:“簫声老大,真的……能突破了?” 他在十八区待了二十年,是这里最老的一批倖存者之一。 簫声瑟瑟看著他,用力点头,眼中也有泪光在闪。 “能。” 老御鬼者捂住了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没有哭出声,但那颤抖比任何哭声都更让人心酸。 二十五年。他看著三十级的门槛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看著比他晚来的御鬼者一个个死去,看著自己的等级永远停在那里。 现在,终於能迈过去了。 就在此时,几乎每一个十八区的御鬼者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系统提示音—— 【提示:十八区晋升秘境正式开放。凡是等级达到三十级的御鬼者,均可激活晋升秘境,突破等级上限。】 等天黑和达铭也是满脸激动,挤到人群前面。 “簫声老大!差爷!你们怎么样?春风大哥和阿木大哥呢?”等天黑急切地问道。 第168章 范鹤霄的打算 提到阿木和春风化雨,簫声瑟瑟脸上有一丝落寞,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那表情一闪而过,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等天黑他们自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十八区元老级的人物,也陨落在了晋升秘境之中。 簫声瑟瑟仰起头,眨了眨眼,把那点水汽逼回去。 喉结滚动了一下,吞下了那股酸涩。 “好了,人固有一死!在这个鬼地方,我们不知道会死在什么鬼怪手里,可能死在鬼潮,可能死在死亡海,可能死在深林山脉!能死在晋升秘境,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死法。”他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死在最有希望的路上,值了。” 正午。 安全区东侧,一棵老槐树下。 一座座墓碑在这里林立,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木牌上的字跡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十八区的成员本来就少,死一个,埋一个。 每多一块木牌,就意味著少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而今天,三座新坟新碑出现。 阿木、春风化雨、白云飘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簫声瑟瑟、奥德华和范鹤霄他们一字排开,每个人的手里都攥著一朵白色的花,花瓣在风中微微颤抖。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鬼怪嘶吼。 “兄弟姐妹们!”簫声瑟瑟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自从这个鬼域世界降临,我们每日都活在心惊胆战中。鬼怪侵入现实,我们可能死在任何一个地方。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死在了晋升的路上,死在了最有希望的地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们没走完的路,我们替你们走!你们没看到的风景,我们替你们看!十八区的成员是一家人!回归现实世界,你们的父母,我儘量照顾!” 他缓缓弯下腰,將手中的白花放在墓碑前,指尖触到冰凉的泥土,微微一顿。然后他直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十八区!不会忘记你们!” 眾人依次上前。 有人放下一朵花,有人撒一把土,有人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风从东边吹来,捲起几片枯叶,在墓碑前打著旋,像是不忍离去。 范鹤霄看著那三座新坟,有些沉默。 他想起了白云飘飘被掛在槐树上的样子,想起春风化雨被按进灶台火里时发出的惨叫,想起阿木被钉在门柱上时还瞪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他不是刚来鬼域世界时候的样子了。 他和十八区的人待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有感情。 那些人在他面前笑过、哭过、害怕过、拼命过。 相比於地府里的尔虞我诈,范鹤霄似乎更喜欢这里的氛围。 至少这里的人不用时时刻刻提防背后捅刀子。 至少这里的敌人,是明面上的。 范鹤霄的等级同样连升三级,从十四级干到了十七级。 但他对鬼域世界的等级並没有任何感觉,他习惯了用地府的等级境界制度,鬼域的级別对他来说不过是摆设罢了,就像换了把尺子量身高,该多高还是多高。 他打开个人资料,扫了一眼。 【名称:地府差爷】 【等级:17】 【天赋:鬼神(唯一)】 【装备:定海神珠(封印)、玄罗剑(封印)、阴天子棺、城隍印、城隍巡天輦、枯荣万化鼎、镇魂铜印、阴雷断魂链、龙凤玉佩、描魂笔、比翼飞鸟图、桃花簪、柳氏的庇护、惊骇之刃、迷心之瞳、阴煞龙甲……】 【技能:玄灭剑诀、九幽诀(残)、往生录(上篇)、九霄天雷(残)、散魂咒】 【鬼幣:319878】 【特殊物品:幽冥殿线索、转轮秘境地图】 范鹤霄盯著面板看了很久,陷入了沉思。 他们从晋升秘境出来一共才过了三天。 秘境世界的流速和鬼域世界果然不一样。 在桃花观里度日如年,出来却发现没过去多久。还有四天,就可以回归地府,但范鹤霄並不打算回去。 先不说万骨窟那边形势不妙,如果贸然回去,被抓了壮丁,以目前自己恶魄境的实力不过是白白送死。 哪怕过去这么多天,噬骨的恐怖仍然縈绕在范鹤霄心头,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功法模块的出现,加速了御鬼者的成长速度。 以往同级的御鬼者根本对抗不了同级鬼怪,现在有功法的加持后,已经足够可以分庭抗礼。范鹤霄心中默默思索。 恐怕这一点鬼域世界得做出优化。 按照鬼域世界的尿性,它是不允许鬼怪和同等级的御鬼者实力相当的。它一定会调整,一定会修补这个“漏洞”。 范鹤霄最后將目光放在了转轮秘境地图上。 这张地图出自深林山脉中的迷宫秘境,迷心魍说过,这里面有一个十八区的重宝。 单单听著名字,范鹤霄便感觉不一般。 地图材质特殊,似布非布,似革非革,上面有一个光標虚影指向某一个方向,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给他指路。 顺著方向看去——那是魔都城? 目前十八区还有太多未探索的领域。 拿魔都城来说,偌大的一座废弃城市,他们探索了不过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里,藏著什么,谁也不知道。 先休整一番,再做行动。 入夜。 安全区安静了下来。 那三座新坟前的香烛还没有熄灭,在夜风中忽明忽暗,橘红色的火苗摇曳著,像是三只不眠的眼睛,死死盯著十八区的方向。 簫声瑟瑟坐在哨塔上,手里夹著一根烟,没有点。 他就那么夹著,拇指轻轻摩挲著菸捲的纹路,目光落在远处灰濛濛的夜色中,看著东北方向那片模糊的城市轮廓——那里是魔都城的方向。 奥德华从下面爬上来,木板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著?” 簫声瑟瑟摇摇头,把那根没点的烟別到耳朵上:“在想阿木和春雨。” 奥德华也沉默了一下。 几十年前,他们是第一波来到十八区开拓的人。 第169章 沈婉復活 那时候浩浩荡荡,上千號人,意气风发,觉得什么鬼怪都不怕。 现在,当初上千號人只剩下了他们四个。 如今,昔日好友只剩下两个,任谁都会伤感一些。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著腐叶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吹得哨塔上的旗子猎猎作响。 旗角在风中翻卷。 “最起码,阿木和春雨是死在了晋升秘境里。” 奥德华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声音很轻,“他们是奔著最有希望的方向死的。几十年了,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 簫声瑟瑟没有接话。 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瞬,映出他脸上的皱纹和紧抿的嘴角。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不得不说,这个秘境真的是超出了我的意料。” 他吐出一口烟,白色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夜风中打著旋散开,“绝对的压制,连阴力都用不了。要是没有差爷,恐怕我们都得死在那里。” 他的语气里带著庆幸,也带著一丝后怕。 奥德华点点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指节。 “这个人確实神秘,但是確实有实力。” “他今天问我要了十八区所有秘境的地址。” 簫声瑟瑟弹了弹菸灰,灰烬在夜风中散落,“不知道想干什么。” “所有秘境?”奥德华侧过头。 “没错。” “不过,我觉得,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簫声瑟瑟顿了顿,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他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確。我猜测,恐怕是龙国某个隱世家族或者龙国官方派来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探索十八区和这个鬼域世界。” 奥德华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簫声瑟瑟掐灭了菸头,菸蒂在指尖碾了碾,彻底熄灭,然后弹向夜空。 那一点暗红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哨塔下方的阴影里。 “行了,该说的话都说了。我们也该去看看新世界了。能离开,反而还有一些不舍。”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悵惘,像是一个人终於放下了背了几十年的包袱,却发现手已经握不住別的东西了。 奥德华脸上也浮现一抹笑容,与簫声瑟瑟肩並肩看向远方。 远处是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但他们知道,雾气的那边,是真正的鬼域世界。 “是的,十八区困了太久了,该往前走了。” 两人的身影在哨塔上拉得很长,被惨白的月光投在地面上,像是两棵扎根在十八区土地上的老树,枝干苍老,根系深埋。 两天后。 范鹤霄从房间里走出来。 阴沉的阳光没有丝毫温度,照在皮肤上像隔著一层冰,只能感觉到光,感觉不到暖。 他眯起眼,適应了一下光线。 一番调息之后,他体內的阴力更加磅礴,像是被反覆捶打的铁,越来越精纯。 经脉中流淌的力量比两天前浑厚了几分,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此时,范鹤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七日冲榜活动奖励发放,请各位御鬼者查收。】 【信息:地府差爷。】 【功法排行榜:第一】 【鬼宠排行榜:第一】 【鬼器排行榜:第一】 【等级排行榜:第六十八名】 【综合排名:第一】 【获得奖励:鬼幣x10000、三光神水(一滴)、九转还魂丹、缚仙索、隨机物品箱x1、秘境线索x3】 看见这些奖励,范鹤霄神色一愣。 眼皮跳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 握草? 他看到了什么! 三光神水?!典籍记载的三光神水?! 可以活灵根、解万毒的那玩意?换句话说,这可是生命神水啊! 传说中一滴就能让枯木逢春、白骨生肉的东西! 除了三光神水之外,九转还魂丹这玩意竟然也有? 这不是天庭出品的丹药吗?你鬼域世界也偷到天庭家里去了? 范鹤霄盯著那个名字,脑子里嗡嗡的。 还有这缚仙索。 俗话说叫捆仙绳。 这玩意可也是先天灵宝啊!能捆得住仙神鬼怪的灵宝! 后面的隨机物品箱和秘境线索范鹤霄都给忽视了。 他已经没有心思看那些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过有一点的是——沈婉有救了。 以九转还魂丹的功效,想要把沈婉救回来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先打开了隨机物品箱。 意念一动。 一株大腿粗的黝黑色树木出现在范鹤霄面前。 这黑色树木只有一截,约莫有三米高,是个偌大的树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乾涸的河床。 树根的断面处,隱隱有黑色的光晕在流转,像是里面还活著。 看著样子,栽在地里是可以继续活的。 可当看见系统信息之后,范鹤霄有些不淡定了。 【名称:九幽招魂木树根】 【介绍:三大顶级阴木之一,可继续栽培。】 九幽招魂木! 最佳製作万魂幡的主材料! 这么一大根九幽招魂木,製作万魂幡已经绰绰有余。 那东西收纳鬼怪没有上限,正合他意。 现在范鹤霄已经有玄罗剑和阴雷断魂链,但是还缺乏一个控全场的法宝。 镇魂铜印的范围不够大,阴天子棺又存放沈婉。万魂幡,正好补上这个缺口。 范鹤霄將九幽招魂木小心收好,又看了一眼储物袋里的九转还魂丹。 金色的丹药静静躺在锦盒中,散发著淡淡的药香,光是闻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 他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了。 范鹤霄隨手一挥,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槨出现在面前。 阴天子棺! 棺身上那些奇异的符文散发著诡异的气息,像是活物一样在缓缓蠕动。 那可是沾染一丝幽冥本源的绝对灵宝! 范鹤霄意念一动。 棺槨打开,棺盖无声无息地滑开,一股冷雾从里面涌出,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一个红色身影缓缓飘出。 那是沈婉。 第170章 我走后,你能替我管理十八区。 身著一身红色长裙,乌黑的头髮肆意散在身后,像泼墨一样铺在胸前。 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著,像是隨时会醒来。 和之前微弱的气息相比,此时的沈婉气息虽说微弱,但已经稳定了不少,像是一盏被护住了的火苗,不再摇曳不定。 范鹤霄不禁回忆起对战幽冥鬼將的那一幕。 如果不是沈婉替自己挡下那致命一击,恐怕倒下去的就是自己了。 那铁戟贯穿胸口的声音,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九转还魂丹。 金色的丹药躺在他掌心,散发著温热的光,和他冰凉的手掌形成鲜明的对比。 对於这种重宝,范鹤霄不心动是假的。 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了这玩意,不能说立马满血恢復吧,但是恢復八九成是没问题的。 关键时刻,这就是第二条命。 但范鹤霄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给沈婉使用。 只为了——那日替自己挡过的那一枪。 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他虽然是个小鬼差,在地府里被欺负了十来年,但这个道理,他懂。 他轻轻把九转还魂丹塞到沈婉嘴里。 金色的丹药没入她的唇间,像是融化了,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几个呼吸之后。 一道道无形的波动在沈婉身上爆发。 那波动从她的胸口开始,向外扩散,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圈又一圈。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浓郁的药香,甜而不腻,让人心神安寧。 紧接著,波动越来越强烈,伴隨著巨大的阴力翻涌。 沈婉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白光,是柔和的、暖暖的金色,像是在她体內点燃了一盏灯。 范鹤霄眯了眯眼睛,后退一步,静静地守护在旁边。 他能感受到沈婉体內的阴力正在飞快地飆升,像是一条乾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洪水。 灵魂的波动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稳定,从风中残烛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一天……两天……三天…… 足足三天之后。 沈婉猛然睁开眼睛。 一股庞大的气势从她身上轰然爆发,震得土屋的墙壁都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那气势席捲四周,又迅速收敛,像是被什么东西收了回去。 沈婉的境界在飆升,等级同样在飆升。 原本不过恶魄境界的沈婉,直接一跃整个大境界,来到了阴丹后期巔峰! 级別也来到了三十九级!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跨越。 阴丹后期巔峰,距离鬼婴境只差一步之遥。 范鹤霄都有些愣神。 这……鬼怪的级別就不用受三十级限制吗? 也是,鬼怪是这方世界原生的东西,怎么可能受人类的等级规则限制。 范鹤霄不禁苦笑一声。 尤其是这阴丹境著实让范鹤霄眼馋。 现在自己不过恶魄境初期,想要晋升到阴丹境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那三十万鬼幣够不够砸的。 沈婉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围。 陌生的土屋,陌生的气息,陌生的……阳光? 她太久没有见过光了。 当范鹤霄的身影映入她眼帘的时候,那双大眼睛瞬间被雾气蓄满。 “主……主人……” 她的声音沙哑,喉咙像是好久没有用过了,带著一种小心翼翼,像是在確认这是不是真的。 沈婉直接来到范鹤霄面前,扑进他怀里。 娇躯有些微微抽泣著,肩膀轻轻颤抖,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范鹤霄胸前的衣襟。 “我……主人……” 范鹤霄轻抚沈婉的秀髮,指尖穿过那些柔顺的黑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没事了。欢迎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 沈婉抬头,望著他。那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可怜,像是一只被主人捡回来的流浪猫,满眼都是依赖和委屈。 “你是我的主人,我会不顾一切保护你!” “忘了怎么说了?不要叫我主人,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范鹤霄轻轻道。 可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敖渊不切实际地跑出来,那眼神鄙视地看著范鹤霄,嘴角掛著一丝欠揍的笑。 “哦?不喜欢她叫主人,喜欢我叫主人?” “主人~” 敖渊阴阳怪气地叫道,尾音拖得老长,那声音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范鹤霄脸色一黑,一脚將敖渊给踹飞。 那一米多长的黑龙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摔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嘴里还嘟囔著,然后缩回角落不敢出声了。 沈婉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逗得破涕为笑,眼角的泪珠还在,嘴角却翘了起来。 范鹤霄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沈婉的復活,让他的心有了些许宽慰。 次日。 十八区安全区门口。 眾人的氛围有些不一样。 簫声瑟瑟和奥德华肩並肩站在一起,看著眼前这片熟悉的土地的每一间土屋、每一棵枯树。 此时十八区仅仅剩下五十二个人。 偌大的一个区还剩下五十二个人,这说出去简直可笑。 但就是这五十二个人,撑起了十八区最后的脸面。 “簫声老大,你们……你们真的要离开了吗?”一个老御鬼者嘆息道,声音里满是不舍。 簫声瑟瑟微微点头。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像是在努力记住每一个人的样子。 三四十年了。 他终於要和这个地方说再见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真的会在十八区待上一辈子,守著那堆破烂的土屋,守著那些永远迈不过三十级的兄弟,一直到死。 “好了,现在晋升秘境开启。谁都有机会离开十八区,谁都可以真正地进入鬼域世界。”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说著,他顿了一下,將目光看向人群中的范鹤霄。 “差爷。”簫声瑟瑟喊了一声。 范鹤霄上前一步,眼神平淡地看著簫声瑟瑟。 对於这种离別,范鹤霄经歷的很多,他毕竟是个鬼差,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別。 “簫声老大。” “差爷,我希望,我走后,你能替我管理十八区。”簫声瑟瑟郑重的说道。 第171章 组队行动 此话一出,所有人譁然。 一些老御鬼者更是不敢置信地看著簫声瑟瑟和范鹤霄,眼神中满是震惊。 但他们转念一想—— 是啊,鬼潮是范鹤霄力挽狂澜解决的,晋升秘境也是范鹤霄带他们闯过的,安全区里的鬼器是范鹤霄提供的,功法是范鹤霄教的。 他不管理,谁管理呢? “我?”范鹤霄也是微微一愣。 他就是一个小鬼差,哪里做过领导啊。 生前在阳间就是个打工牛马,死了在地府还是打工牛马,什么时候轮到他管別人了? “没错,差爷。其实,你的威望在十八区早就超过我了。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也会离开十八区,但是我恳请你,在十八区的这段时间,带领十八区!” 簫声瑟瑟的语气真挚,眼中满是恳求。 范鹤霄只是微微考虑了一下,便点头应了下来。 “可以。我会在十八区的这段时间里,替你管理十八区。但是十八区也只会有一个区长,那就是簫声瑟瑟。”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簫声瑟瑟对十八区的感情,谁都看在眼里。 范鹤霄也不例外。 簫声瑟瑟鬆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他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朝著一个方向走去。奥德华看了眾人一眼,也跟了上去。 区域之间是有界点的。 凡是达到一定等级后,可以穿越界点,来到真正的鬼域世界。 望著簫声瑟瑟离去的背影,十八区的眾人有些无言。 平时还感觉不到,可现在,他们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濛濛的雾气中。 范鹤霄转身,看著十八区的眾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集在这个“新区长”的身上。 对於地府差爷,整个十八区没人不服。 正如簫声瑟瑟所说,地府差爷的名號早就大过他了。 “好了,簫声老大走了。其实也不能说走了,他是去寻找真正的自己了。”范鹤霄简单说了一句,“现在十八区,我代管一下。” 他的眼神扫过眾人,把每一个人的面孔都记在心里。 目前十八区等级最低的是五级,缩在人群后面,怯怯地看著他。 实力最高的是两个三十级的老御鬼者,三文和百华,他们已经可以隨时开启晋升秘境。 十级到十五级的居多,占了百分之七十。 他们一共就五十个人,说管理自然也好管理一些。 想要整体提升十八区的实力,方法只有一个——刷级。 让所有人的等级全部提升上去。 最起码在下次鬼潮来临之前,他们要有还手之力,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被一群幽冥卫兵打得丟盔弃甲。 “我先说一下。听我的,我可以保证让咱们十八区的整体实力飞速上升。不听我的,无所谓,我不会干涉。” “从今天开始,十八区开始集体行动。”他的语气很轻,却有说不出的坚定,“目的只有一个——刷级!” 所有人一听,面面相覷。 尤其是那些等级比较低的人,心里压力倍增。他们为什么等级这么低?自然是因为怕死,不敢去面对鬼怪。簫声瑟瑟在的时候,基本上是放任不管的態度,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听著范鹤霄的话,他们本想拒绝,可是拒绝了之后呢? 或许地府差爷真的很强大,或许他真的能带著他们变强呢? 看见没人反对,范鹤霄满意地点点头。 山岳遥望、达铭、阿木、白薇薇、老黄是帅哥、会飞的猪、吃鸡最猛的男人、爆炸阿瑶、林中小鹿、等天黑。 这十个人是经常和范鹤霄他们组队的,他们自然对范鹤霄的话言听计从。 “三文、百华,你们两个作为三十级元老,作战经验自然比他们要多,你们两个各带五人小队。” “斑马、麦德基、美好生活,你们三人等级不低,都是二十五级左右,同样各带五人。” “山岳遥望、达铭……”范鹤霄看向那十人,“你们插入他们的队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黑压压的城市轮廓上。 “我们今天,进军魔都城。” ... 魔都城的天空比其他地方更加阴沉。 灰濛濛的雾气缠绕著整个城市,让整座城市透露著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范鹤霄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十八区的御鬼者。 他们分成五个小队,三文和百华各带一队在前方探路,斑马、麦德基、美好生活各带一队在两侧策应。 山岳遥望、达铭带领一队殿后,他们跟著范鹤霄的时间最长,也最让范鹤霄放心。 这是簫声瑟瑟在时从未有过的阵仗。 那时候大家各刷各的,能活著回来算运气好。 现在不同了——有组织,有配合,有明確的目標。 “差爷,前面有动静。”等天黑从前方跑回来,压低声音,“十字路口,三只腐尸怪,十五级左右。” 范鹤霄点点头,看向三文。 三文是十八区成立后,第五个年头来的御鬼者。 也在十八区待了二十多年。 簫声瑟瑟走后,三文应该是目前最老的御鬼者之一。 他朝范鹤霄做了一个手势,带著自己的小队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片刻后,前方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混著刀刃劈开腐肉的闷响。 很快,一切归於平静。 三文走回来,面无表情:“解决了。爆了低阶凡尘器。” “收著。”范鹤霄说,“回去统一分配。” 三文点头,將那张沾著黑色鬼血的盾牌收进背包。 队伍继续前进。 一路上,类似的战斗发生了七八次。 十五级的腐尸怪、十六级的无面鬼、十七级的影鬼——这些曾经让十八区御鬼者闻风丧胆的鬼怪,在小队的配合下,被一只只清理乾净。 “升级了!我十二级了!”一个年轻御鬼者激动地喊出声。 “我也升了!十五级!” “差爷牛逼!这配合太爽了!” 范鹤霄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注意到,那些低等级的御鬼者,眼中的恐惧正在被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取代——那是自信。是亲手杀死一只比自己等级还高的鬼怪后,发现自己没那么弱时才会有的东西。 第172章 吃什么?我吃你大爷! 簫声瑟瑟是个保守的人。 他习惯的是保护整个十八区。 而范鹤霄看得开,十八区对他而言並没有太大的感情。 与其龟缩在安全区里,不如衝出去,集体提升才是硬道理。 重点是,范鹤霄的行进方向,可正是转轮秘境的方向。 迷心魍所说的重宝,范鹤霄自然要亲自前往看一看。 万一又和中央地府有著关係。 现在中央地府在范鹤霄心底里是个刺。 在小队的配合下,眾人心中恐怖至极的魔都城,似乎也不在那么可怕。 队伍继续深入。街道两侧的建筑越来越完整,有些甚至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商铺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居民楼的窗户黑洞洞地敞著,路灯的灯杆锈跡斑斑,上面还掛著已经腐烂的gg布。 阴气越来越浓。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街道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条宽阔的商业街,两侧店铺林立,虽然破败,但格局依稀可辨。 而在街道中央,竟然停著四五辆小吃车。 铁皮做的车身已经锈跡斑斑,车顶的遮阳棚烂了大半,车身上的字跡模糊不清。 但那几辆小吃车的灶台上,竟然冒著热气。 白色烟雾裊裊升起,在灰濛濛的雾气中格外醒目。 更诡异的是——车后面有人影在晃动。 等天黑凑到范鹤霄身边,声音都在抖:“差爷……这……这里怎么还有摆摊的?” 范鹤霄都懵逼了。 我在鬼域世界卖小吃? 范鹤霄眯起眼,冥眼术悄然发动。 视野里,那些小吃车后面,十几团浓郁的阴气光点在蠕动。 每一团的强度都在二十级以上。 比外围那些杂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是鬼怪。”范鹤霄低声道,“二十级以上,数量不少。”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级以上! 十八区除了三文和百华,大部分人都还没到这个级別。 “怕什么?”范鹤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跟著我打过的鬼怪还少吗?” 他指了指两侧的建筑:“三文、百华,你们各带一队从左右包抄。斑马、麦德基、美好生活,正面跟我上。其他人原地待命,等我们清理完再跟上。” “是!” 阵型迅速展开。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那条商业街。 刚踏进去,小吃车后面的人影突然齐刷刷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个穿著破烂围裙的鬼怪,皮肤青紫,眼眶深陷,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嘴发黄的獠牙。 他们有的握著菜刀,有的拿著铁勺,有的端著碗,碗里盛著不知名的暗红色液体。 在他们身后,是一口口冒著热气的大锅,锅里翻滚著黏稠的汤汁,表面漂浮著眼球、手指、耳朵之类的东西。 “想吃点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最近的那辆小吃车后传来。 说话的鬼怪歪著头,青紫色的脸上掛著一丝诡异的笑,腐烂的舌头舔过嘴唇,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跡。 “想吃点脑子?还是吃点眼睛?新鲜得很。” 饶是淡定的范鹤霄也不禁喊了一声握草。 范鹤霄眉头阵阵黑线。 “吃什么?我吃你大爷!” “动手!” 话音未落,阴雷断魂链脱手而出,幽蓝色的电光在空中炸开,直取最近的那只鬼怪! 噼里啪啦——电光炸裂! 那只鬼怪被缠住,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化作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三文和百华从两侧杀出,各带五名御鬼者,將那些鬼怪团团围住。 斑马、麦德基、美好生活带人从正面压上,刀光剑影,术法横飞。 战斗瞬间爆发。 二十级的鬼怪压迫自然强大。 面对数十人的围攻,鬼怪没有丝毫的停顿,手持菜刀、锅铲开始疯狂进攻。 “你们...吃点...什么?” “你们的脑子...看起来很美味....” 一时间十八区的眾人竟然有些无从下手。 范鹤霄眉头一皱,从储物袋中掏出六把阵旗,隨手一掷。 阵旗精准地插在战场周围,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升起,將所有鬼怪笼罩其中。 玄甲守御阵。 范围放大了数倍,虽然防御力减弱,但足够防止鬼怪逃跑,也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全力输出!不用留手!”范鹤霄低喝一声。 九霄奔雷轰然爆发,一道水桶粗的雷电从天而降,直接將最密集的三只鬼怪炸成碎片。 在范鹤霄的助攻下,三文、百华带著队伍全力攻击。 当最后一只小吃车鬼怪倒下时,满地的黑血和碎肉散发著噁心的腐臭味。 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受伤的立刻治疗,其他人收拾战利品。三分钟內休整完毕,继续前进。” 治癒系御鬼者连忙给伤员释放治癒术。 其他人將地上的鬼幣和掉落物品捡起来,统一交给范鹤霄保管。 “差爷,爆了三件低阶凡尘器,还有二十多个鬼核。”达铭跑来匯报。 范鹤霄点点头,收进储物袋。 队伍继续深入。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一座建筑在朦朧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座寺庙。 规模不大,但格局规整,飞檐翘角,青砖灰瓦。 寺庙的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荒草丛生的庭院。 门楣上的匾额歪斜著,上面的字跡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隱约能看出一个“寺”字。 而在寺庙的正上方,一尊巨大的佛像露出半截身体。 那佛像本该是金色的——底座和背光上还残留著斑驳的金漆,但大部分漆面已经脱落,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底色。 黑色的佛。 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那尊佛像低垂著眼帘,嘴角似乎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说不出的诡异。 范鹤霄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冥眼术的视野里,那寺庙被一层浓烈的阴气包裹著,浓郁到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那股阴气不像是普通鬼怪散发的,更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带著一种阴森而深沉的气息。 “差爷,这地方……”山岳遥望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太对劲。” 范鹤霄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后退。” 他低声道,“所有人后退!立马后退!” 第173章 別整得十八区的人全军覆没了 队伍迅速后撤。 就在他们退到安全距离的那一刻,寺庙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不是风、没有风。 那两扇沉重的木门,从里面缓缓打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推著。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吱呀——吱呀——”一声一声。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內涌出! 吸力太强了,强到范鹤霄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拽著往前飞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眾人的惊呼,眼前是越来越近的寺庙大门,黑洞洞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然后是黑暗。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当范鹤霄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座荒凉的庭院中。 天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穹顶,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地面铺著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院子里有几棵老树,枝干扭曲,光禿禿的,树皮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檀香和腐臭混在一起,又像是香灰被水浸湿后散发的霉味。那味道不浓,却怎么都驱不散,吸一口就觉得喉咙发紧。 秘境!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其余四十九人脸色茫然地看著周围。 他们之中,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可都没经歷过秘境。 他们对鬼域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与鬼怪硬刚的层面,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有人双腿在发抖,有人攥著武器的手指节泛白,有人不停地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范鹤霄环顾周围。 自从在晋升秘境之后,他都有点应激了。 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阴力。 发现一切都正常运转之后,才缓缓鬆了口气。 还好,这次没有被压制。 至少还有还手之力。 陈旧的庭院最前方是一座大殿。 殿门敞开著,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从地底渗出来的阴气,就是从那个大殿里涌出来的。 那阴气浓得像墨汁,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范鹤霄心里有些打鼓。 他转头看著这些十八区的御鬼者,沉声道:“所有人,全部在这里不要乱走!” 同时手中阵旗纷飞,六把阵旗精准地插在四周,每一把都插入青石板的缝隙中,旗面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玄甲守御阵发动!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缓缓升起,將眾人笼罩其中。 范鹤霄心里嘀咕:別整得十八区的人全军覆没了。 要是簫声瑟瑟知道了,非得跟我拼命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地朝著大殿走去。 山岳遥望、达铭、等天黑几人跟在范鹤霄身后。 “你们几个也回去,不需要跟著我。”范鹤霄直接制止。 “差爷,这可是一个秘境!你自己过去,要是万一发生什么突发情况,我们还能有个照应。”山岳遥望不禁道。 范鹤霄微微摇头:“不一样。这寺庙有点诡异,万一突发某种情况,我一个人还好反应一点。你们在这里隨时接应。” 眾人这才点点头,退回玄甲守御阵里。 走进大殿的瞬间,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冷到骨头缝里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阴冷,像是有人在你身后对著后脖颈吹气。 大殿很空旷。 两侧的墙壁上画著斑驳的壁画,画的是一些佛教故事——飞天、菩萨、莲花、祥云——但顏料已经褪色,人物的脸都变成了青灰色,眼眶深陷,嘴唇发乌,看上去不像是神佛,更像是死人。 壁画上的人似乎在动,但仔细看又没动。 穹顶很高,上面掛著几盏长明灯,灯火摇曳,將大殿照得忽明忽暗。 那光不是暖黄色的,是惨白色的,像是死人脸上蒙的白布。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一尊巨大的佛像盘坐在莲台上。 佛像高约三丈,通体漆黑,低垂著眼帘,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它的左手结印,右手垂在膝上,姿態安详,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黑色的漆面在灯火下泛著幽光,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又像是那层黑漆本来就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佛像下方,盘坐著一个人。 一个僧人。 身披破旧的袈裟,袈裟上的金线已经暗淡,边缘磨得起了毛,有几处还破了洞,露出里面枯瘦的身体。 他瘦得皮包骨头,皮肤紧紧贴著骨骼,像是一具裹著人皮的骷髏。 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仿佛轻轻一按就能按进胸腔里。 他闭著眼睛,双手合十,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这里坐了几百年,几千年。 他面前放著一个破旧的木鱼,木鱼的表面已经被敲出了深深的凹痕,边缘的漆皮翘起来,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还有一本泛黄的经书,书页捲曲,边缘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范鹤霄的冥眼术悄然发动。 窥向僧人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僧人身上没有阴气波动,不是鬼怪。 但也没有活人的气息,不是活人。 他是什么? 就在这时,那僧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像是蒙了一层灰,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是浑浊,是空洞——像是两口枯井,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看著范鹤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施主,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范鹤霄心头一震。好久不见?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这僧人怎么会说“好久不见”? “你是谁?”范鹤霄沉声问。 僧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范鹤霄身上移开,落在那尊黑色佛像上,像是在对佛像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与佛有缘。” 他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木鱼。 “咚——” 那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久久不散,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那回声一圈一圈地盪开,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叠在一起。 第174章 肃清 “施主,请上前说话。”僧人的声音依旧平静。 范鹤霄微微沉默,隨即大步上前。 大殿的地面铺著青石板,每一块都刻著莲花图案,但那些莲花已经被岁月和脚步磨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范鹤霄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一下一下,像是有另一个人在身后跟著他走,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 他在僧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僧人那深陷的眼窝看著他,眼窝深得像是两个窟窿,里面的眼球像是两颗灰色的玻璃珠,嵌在窟窿最深处,一动不动。 那模样像是骷髏,让人极度不適。 隨即他微微点头,像是在確认什么事情。 “你身上有一股气息,很熟悉的气息。” 他顿了顿,“若老僧没有看错,你应该是地府的人。” 僧人的语气平静,似乎在讲述一件很平淡的事情——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朵花开得很好。 范鹤霄心头一震,瞳孔微缩。几乎下意识地身体绷紧,玄罗剑隨时都可以出现,瞬间出手。 这老禿驴竟然知道地府? 他怎么会知道? 地府是另一个世界,鬼域世界的人不应该知道地府的存在。 范鹤霄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僧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实际里,范鹤霄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僧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掌,那双手停在半空,像是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范鹤霄神色紧绷。 这里是鬼域世界,地府是他最大的秘密。 一个秘境的和尚隨隨便便能说出自己的来歷,绝对不是一般人。 “敢问大师怎么称呼?大师怎么知道在下是地府的人?”范鹤霄低声问道。 “老僧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太久远了。久到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名字、身份、过往——都像这墙上的壁画,被时间磨没了。” “我也不知道在这里度过了多少岁月。一年?十年?百年?这里的天空不分昼夜,没有春夏秋冬,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老僧只记得,长明灯灭过一次,老僧又点亮了。灭了多久,记不清了。” 他抬起头,看向大殿深处那尊黑色的佛像。 佛像的嘴角那丝笑意,在灯火下忽明忽暗,像是活的。 “曾经,这里繁荣无比。” 僧人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怀念,那怀念像是一缕烟,从乾裂的嘴唇里飘出来,“信徒从四面八方赶来,香火鼎盛,人头攒动。僧眾们诵经打坐,晨钟暮鼓,日復一日。那时候,佛像是金色的,金漆厚厚地涂在上面,太阳一照,整座庙都在发光。”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范鹤霄终於开口。 僧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尊佛像上,像是透过佛像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到了那些已经不存在的日子。 “直到那一天。佛经现世了。” 范鹤霄眉头微皱。佛经?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僧人继续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一卷古旧的经书,出现在藏经阁的最深处。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老僧查遍了寺志、查遍了藏经目录,没有任何记载。” “但它散发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气息。不是香味,不是光。是一种感觉,像是在你耳边轻轻地说——『你看,你离成佛只差一步』。” “僧眾们开始疯狂。他们不再诵经,不再打坐,不再做早课晚课。他们整日围著那捲佛经,试图参透其中的奥秘。有人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珠布满了血丝;有人把自己的血滴在经书上,想用自己的血来祭它;还有人割下了自己的舌头,说是『口业太重,以此赎罪』。” “然后,乱象开始了。” 僧人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沉进了那口枯井里。 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那痛苦不是愤怒,是悲哀——是看到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在一夜之间变成废墟的悲哀。 “僧眾与女施主,光明正大行苟且之事。就在大雄宝殿里,就在佛像眼皮底下,脱了袈裟,脱了衣裳,淫笑声盖过了木鱼声。” “盗窃贪財之事。藏经阁里值钱的东西被搬空了,连佛前的供器都被偷走。僧眾之间互相偷、互相抢,有人半夜被掐死在禪房里,只因为怀里藏了一枚金戒指。” “信徒肆意虐杀之事。那些来上香的百姓,被僧眾当成祭品,绑在大殿的柱子上,割喉放血,说是『以血开经』。” “血从柱子上流下来,流成了一条小河,从大殿淌到院子,从院子淌到门外。”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 僧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风一吹就会散,“老僧亲眼看见,一个刚剃度的小沙弥,被他的师兄按住脑袋,按进了那捲经书里。他挣扎了很久,后来不动了。他的师兄把那捲经书从他脸上拿起来的时候,他的脸——印在了书上。五官、表情、甚至眉毛的弧度,都在那捲经书上,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老僧从未见过如此暴乱的场景。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在佛祖的眼中进行。”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已经变成了悲哀的愤怒。 “佛门之地,本是清净之所。但那时,这里比任何地方都要骯脏。妓院都没有这里乱,刑场都没有这里血腥。” “淫秽、祸乱、杀戮、贪慾、懒惰……人內心最深处的欲望,被散发的淋漓尽致。像是那捲经书打开了什么阀门,把所有人心里的恶魔都放了出来。”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像是在念一段经文。 但范鹤霄听出来,那不是经文——是咒骂。无声的、用嘴唇说出来的咒骂。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灰白的瞳孔直直地盯著范鹤霄。 第175章 枯骨禪僧 “贫僧不允许有心不净者打扰佛门清净。” “贫僧开启了肃清的重任。” 他说的很平静。 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 但范鹤霄看到,他枯瘦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肃清。 那两个字背后,是血。 是无数条人命。 “直到最后一人倒下。贫僧亲手敲碎了最后一个僧人的头颅,他的血溅在佛像的脚上,溅了老僧一身。” 僧人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从此,佛门之地,才终於清净了。” “贫僧翻阅那本经文。那经文记载著无上佛文,参透便可以立地成佛!怪不得那些僧眾如此痴狂。” 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自嘲。 大殿內陷入死寂。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將佛像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 范鹤霄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个瘦骨嶙峋的老僧,看著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灰色眼睛,看著他那双曾经敲碎过无数头颅的手,此刻安静地合十在胸前。 “所以,你把所有人都杀了?”他问。 僧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敲了一下木鱼。 “咚——” 那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地关上了。 “施主。”僧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范鹤霄眯起眼。 “第一个——皈依我佛。” 僧人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看不出任何威胁的意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放下执念,放下身份,放下过去。留在这里,常伴青灯古佛。” 他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像老僧一样。” 最后那四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说不清是劝诫还是自嘲的味道。 范鹤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皈依? 他一个地府鬼差,皈依什么佛? “第二个呢?”他问。 僧人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僵硬的脸庞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 “第二个——老僧送你们去见佛祖。” 话音落下,大殿內的阴气骤然暴涨。 那股阴气不是从別处来的,是从那尊黑色佛像里涌出来的——从佛像的眼眶里、从佛像的嘴角里、从佛像的每一道裂纹里,像是它在呼吸。 长明灯的火焰剧烈摇晃,几盏灯瞬间熄灭,大殿陷入更加昏暗的光线中。 空气中那股檀香和腐臭混合的味道突然变浓了,浓到让人想呕。 那尊黑色佛像的眼帘似乎垂得更低了,嘴角的那一丝笑意似乎更深了。 它在看著这一切。它一直都在看著。 感受著周遭阴气暴涨,范鹤霄眼神微眯,体內阴力开始疯狂运转。玄罗剑已经伺机待发! 但凡这禿驴有任何异动,范鹤霄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敖渊和沈婉也在他体內蠢蠢欲动,隨时可以衝出来。 “相比於皈依,在下对大师口中的佛经更感兴趣。”范鹤霄缓缓问道,“不如大师將那经文给在下一观,再做决定?” 僧人平静地看著范鹤霄,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一潭死水。 他再次敲了一下木鱼。 “咚——” “施主皈依佛门,自然可以一观,与老僧一起参悟无上佛文。” 僧人的声音顿了顿,“但施主,你所释放的气息,似乎並没有任何皈依佛门的意思。” 范鹤霄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禿驴,摆明了就是要他们死。 范鹤霄的眼神骤然凝实,体內气势瞬间爆发,像是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於挣开了笼子。 左手阴雷断魂链,幽蓝色的电光在链身上噼啪作响,照亮了他半张脸; 右手玄罗剑,剑身漆黑如墨,剑刃上流转著冰冷的寒光。 敖渊咆哮一声,从左侧现身,一米多长的黑龙身躯在空中舒展,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那个老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沈婉化为一道红光出现在右侧,红色长裙在阴风中猎猎作响,血红色的爪印在指尖若隱若现。 三道身影,呈三角之势,將那僧人围在中间。 “抱歉,大师。” 范鹤霄的声音很冷,像是一块被冰水浸透的铁,“我选第三个。” “送你这禿驴——去见你的佛祖。”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轰向那枯瘦的老僧—— 左手阴雷断魂链化作幽蓝电龙,咆哮著撕开空气; 右手玄罗剑斩出一道漆黑剑气,带著撕裂空间的锐利; 敖渊的龙息从左侧喷涌,黑色的火焰在空中翻滚; 沈婉的血色爪印从右侧袭来,五道血光交错成网。 四道攻击,封死了老僧所有退路。 就在即將命中的剎那—— “咚!” 木鱼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不像之前那般沉闷悠远,而是尖锐刺耳,像是一根钢针直刺耳膜,又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胸口。 范鹤霄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僧人身上轰然爆发,那力量不是阴力,不是灵力,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带著腐朽气息的诡异能量。 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將他拍飞出去。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大殿的柱子上,石柱上刻著的莲花图案硌得他后背生疼。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敖渊和沈婉也被震退。 敖渊在空中翻了几圈才稳住身形,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敢置信;沈婉落地时踉蹌了几步,手指在地上抓出五道深深的痕跡,才勉强停住。 那枯瘦的僧人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具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每一次移动都有骨头摩擦的声音。他站直的那一刻,范鹤霄终於看清了他的信息—— 【名称:枯骨禪僧】 【等级:45级(boss)】 四十五级boss。 范鹤霄的心猛地一沉。 第176章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他见过更高级別的存在——迷心魍、黑龙敖渊、澹臺墨甚至还有一百二十级的夏侯錚。 但这些boss是有应对办法。 尤其是澹臺墨和夏侯錚,完全就是放水。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完全需要自己和这老禿驴硬碰硬。 尤其是他身后是四十九个十八区的御鬼者,他们的命都在他手里。 四十五级。鬼影境界。 比他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看来施主也是好胜残暴之人。” 枯骨禪僧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一潭死水,“需要皈依我佛,清心拜佛。” 他双手合十,枯瘦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指骨凸出,像是隨时会从皮肤里刺出来。 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范鹤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范鹤霄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变得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四十五级boss,正面对抗几乎不可能贏。 但他不是一个人。 沈婉,三十九级。 虽然鬼怪的实力和人类御鬼者的等级不能直接划等號,但沈婉至少能扛住。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朝枯骨禪僧衝去。 血红色的爪印在空中划出刺目的弧线,五道血光交错成一张大网,朝枯骨禪僧笼罩而下。 枯骨禪僧抬手,枯瘦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按。 “咚——” 又是一声木鱼。 不是敲在木鱼上,是敲在空气中。那声音像是直接在大脑里炸开,沈婉的身形微微一滯,血光暗淡了几分。 但她没有退,爪印依旧落下,在枯骨禪僧的袈裟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裂痕。 袈裟被撕开,露出下面乾枯的皮肤。那皮肤不是正常的肤色,是灰黑色的。 枯骨禪僧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裂痕,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手,轻轻拍在沈婉的肩膀上。 那一掌很慢,慢到沈婉完全可以躲开,但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定住了,是那手掌拍下来的轨跡,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砰!” 沈婉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范鹤霄瞳孔微缩。 三十九级的沈婉,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枯骨禪僧的实力这么可怕! 这不是等级的问题,是功法的压制——他的枯骨心经,似乎对沈婉这种“怨灵化”的鬼怪有天然的克制。 枯骨禪僧没有追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合十,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范鹤霄。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范鹤霄没有说话。他握紧手中的玄罗剑,体內阴力疯狂运转。 回头是岸? 玛德!回你大爷啊! 和你一起皈依佛门?开鸡毛玩笑?老子留在这里才会死! 枯骨禪僧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微微摇头。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指尖带起一道道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 “既然施主心意已决,那老僧就送施主,以及大殿外的施主去见佛祖,唯有佛祖才能洗刷你们的罪恶!” “枯骨心经·怨灵召来。” 话音落下,大殿外的庭院中,地面开始龟裂。青石板一块块碎裂,从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雾气。那雾气浓稠如墨,在空气中翻滚、凝聚,化作一个个扭曲的人影。 那是僧人的怨灵。 他们穿著破烂的袈裟,有的断了头,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胸口有一个大洞,有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骷髏轮廓。 他们从地底爬出来,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摇摇晃晃地朝山岳遥望他们走去。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五十个……足足五十多个怨灵,等级在十五级到二十五级不等。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而且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向玄甲守御阵。 山岳遥望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列阵!守住!” 山岳遥望大吼一声,四十九个人迅速靠拢,背靠著背,武器朝外。 但他们等级太低,面对二十多级的怨灵,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如果不是玄甲守御阵挡住了第一波衝击,他们恐怕已经出现了伤亡。 范鹤霄眼神一凛。 比数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比数量?老子从来没怕过谁。” 他大手一挥,储物袋中黑光涌动。 一具具傀儡凭空出现——三十八具幽冥鬼兵傀儡,整整齐齐地列在大殿前的空地上。 它们身穿破烂鎧甲,手持生锈刀剑,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和那些怨灵如出一辙。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出现的那一具——腐骨禿鷲傀儡。 长达十米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振翅飞起,朝那些怨灵俯衝而去。 三十八具傀儡,加上腐骨禿鷲,瞬间冲入怨灵群中,与它们战成一团。 那些怨灵虽然数量多,但傀儡悍不畏死,而且有腐骨禿鷲在空中压制,一时间竟然打得难解难分。 十八区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差爷……这是什么东西?”等天黑的声音都在抖。 达铭咽了口唾沫:“傀儡……差爷炼製的傀儡?” “傀儡?差爷什么时候炼了这么多?” “那个大鸟是什么鬼?二十五级?差爷连二十五级的boss都炼成傀儡了?” 山岳遥望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道:“別愣著!配合傀儡攻击!別拖差爷后腿!” 眾人如梦初醒,纷纷冲入战团。 有了傀儡当肉盾,他们只需要在后方输出就行,压力骤减。一刀、一剑、一枪,每一道攻击都精准地落在怨灵身上,撕开它们的身体,打散它们的魂核。 白薇薇和会飞的猪还有其他治癒系御鬼者在后方疯狂释放治癒术,將受伤的队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战场陷入了混战。怨灵与傀儡交织在一起,人影与鬼影重叠,血光与黑气翻涌。 大殿前的庭院,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范鹤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枯骨禪僧。 “老禿驴。”他的声音很冷,“你为什么知道地府?谁告诉你的?” 第177章 弟子,恭迎我佛 枯骨禪僧看著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地府的人,果然都是这般充满死气。”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需要被渡化。” 范鹤霄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不知道“渡化”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老禿驴是在用某种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视著他。像是屠夫看著待宰的猪,像是刽子手看著囚犯。 “渡化?”范鹤霄冷笑一声,“老子先渡化你!” 话音未落,他周身雷光炸裂! 紫白色的雷电从体內迸发而出,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滚烫。阴雷断魂链化作一道电龙,直扑枯骨禪僧的面门! 与此同时,玄罗剑斩出第二道剑气,漆黑如墨,带著撕裂空间的锐利,从侧面封死了枯骨禪僧的退路。 敖渊从左侧喷出龙息,黑色的火焰席捲而去;沈婉从右侧掠出,血红色的爪印在空中划出五道血光。 四道攻击,比第一次更快、更狠、更准。 枯骨禪僧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那个圆像是一面盾牌,挡住了阴雷断魂链和玄罗剑的剑气;又像是一个漩涡,將敖渊的龙息和沈婉的爪印吸了进去。 “枯骨心经·枯木轮迴。” 那些攻击被吸入圆中,然后从圆中飞出——方向完全相反。 阴雷断魂链倒飞而回,差点缠住范鹤霄自己的脖子;玄罗剑的剑气擦著他的耳垂飞过,削掉了几根头髮;龙息和爪印轰在空地上,炸出两个大坑。 范鹤霄心头一凛。 这枯骨心经,比他想像的要诡异得多。它不是硬接攻击,而是“反射”——把攻击的方向逆转,让对手自己的手段伤到自己。 但他没有退。 万钧雷体发动! 雷电在他体表疯狂跳动,將他的皮肤映成幽蓝色。 他的速度、力量瞬间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朝枯骨禪僧衝去。 同时,玄灭剑诀全力催动——夏侯錚自创的剑法,配合玄罗剑使用,威力倍增。 玄罗剑上泛起一层黑色的光晕,那光晕不是阴气,是剑意——是夏侯錚参悟了数千年的剑意,霸道、凌厉、斩灭一切。 第一剑,斩在枯骨禪僧的枯木轮迴上。 那圆形的护盾剧烈震盪,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第二剑,斩在同一位置,裂纹扩大,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第三剑——裂纹彻底崩碎,枯木轮迴被硬生生撕开! 枯骨禪僧的灰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是惊讶。 范鹤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四剑,直刺他的胸口!剑尖刺入枯骨的胸腔,从后背穿出。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不是血,是像墨汁一样黏稠的、散发著腐臭的液体。 枯骨禪僧低头看著胸口的长剑,又抬头看著范鹤霄。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范鹤霄猛地拔出玄罗剑,又一剑斩在枯骨禪僧的肩膀上,將他整个人劈飞出去。 枯骨禪僧重重撞在黑色佛像的莲台上,身体滑落,瘫坐在佛像脚下。 他的气息迅速消散,胸腔里传来“咔咔”的声响,像是骨头在碎裂,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剥离。 范鹤霄喘著粗气,周身的雷光缓缓收敛。 玄灭剑诀根本不是他现在能隨便动用的。 强行动用只会对身体有极大的损伤。 不对!范鹤霄神色没有丝毫放鬆。 这禿驴的实力不对,虽说玄灭剑诀强大,但这禿驴这么容易就被自己贯穿了? “成了?”等天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不敢置信,“差爷把四十五级boss干掉了?”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瘫坐在地上的老僧身上。 枯骨禪僧低著头,袈裟碎裂,露出乾枯的身体。 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黑色的液体从他伤口处流出,在地上匯成一滩,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结束的时候—— “咚——” 又是一声木鱼。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枯骨禪僧缓缓抬起头。 他的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不是火焰,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光,寧愿被那光烧死,也不肯回头。 “枯骨心经·涅槃护经印。”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佛光,是灰色的、腐朽的、像是从坟墓里渗出来的光,灰濛濛的,像是將死之人眼中最后的一抹亮色。 那光笼罩著他的全身,修復著他身上的伤口。 胸口被玄罗剑刺穿的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肩膀上被斩开的裂口,重新长出了灰黑色的皮肤; 碎裂的骨头,重新接合,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消耗了三重阴气——那是他修行了千年的根基,每一重都是数百年的积累。 三重合出,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强了。 他的等级从四十五级攀升到了四十八级。 范鹤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玄罗剑。 枯骨禪僧缓缓站起身。 他身后那尊黑色的佛像,开始发生变化。 佛像的眼帘缓缓抬起——那双眼睛原来是低垂著的,像是闭著,又像是在凝视脚下的眾生。现在,它抬了起来。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不是佛像本来的顏色,是从佛像內部渗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睁开了眼,透过那层黑色的漆面,看向外面。 佛像的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它在笑。不是慈悲的笑,不是诡异的笑,是——贪婪的笑。 像是猎人看著猎物终於走进了陷阱,等待了很久的东西终於要来了。 枯骨禪僧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不是向范鹤霄鞠躬,是向那尊佛像。 “弟子,恭迎我佛。” 大殿內的阴气骤然暴涨,长明灯全部熄灭。 只有那尊黑色佛像的血红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著,像是两盏血色的灯笼,死死盯著范鹤霄。 第178章 关键:经书! 枯骨禪僧双手合十,深深弯下腰,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是一种等待了千年终於到来了的、近乎癲狂的兴奋。 “弟子,恭迎我佛。” 话音落下,那尊黑色佛像动了。 不是从莲台上站起来——它本身就是坐著的,三丈高的身躯盘坐在莲台上,像一座小山。 但它的头缓缓低了下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终於和范鹤霄对视了。 然后,它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著,每移动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空气中传来石头摩擦的声响——那是佛像的手臂,真的在动。 不是幻觉,不是幻象。 那尊在此地端坐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像,真的在动。 范鹤霄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佛像的右手从空中落下。 那是一双生锈的、充满岁月的铜手,掌心的纹路已经被磨平,只剩下粗糙的、坑坑洼洼的表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的速度不快,可范鹤霄发现——他完全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了,而是身体不听使唤。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在他的四肢上。 隨著手掌越来越近,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 铜掌投下的阴影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沈婉神態著急。 “霄哥!”那一声喊,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范鹤霄猛地回过神来,身体本能地朝旁边一滚。 手掌擦著他的肩膀拍在地上。 没有声音。 没有撞击声,没有碎裂声,什么都没有。 那手掌落在地上,像是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悄无声息,却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它落下之后,没有溅起任何尘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只有范鹤霄能看到它,只有范鹤霄能感受到它。 范鹤霄爬起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衣袍已经被掌风撕裂,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黑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火辣辣地疼。 “沈婉!敖渊!”他低喝一声。 沈婉从右侧掠出,血红色的爪印直扑佛像的面门。 敖渊从左侧衝来,黑色的龙息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蛇,缠向佛像的手臂。 两道攻击同时轰在佛像身上。 血光炸裂。 黑火翻涌。 佛像纹丝不动。 那些攻击落在它身上,像是石子投入深井,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佛像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范鹤霄,那双血红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的脸。 佛像再次抬手。这一次,不是一只手,是两只。两只漆黑的巨掌,一左一右,朝他合拢。 那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掌风呼啸,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压。 范鹤霄咬牙,身形暴退。 玄罗剑斩出一道剑气,想要劈开那合拢的手掌。 剑气落在佛像的手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然后消散了。 像是冰块砸在石头上,碎了一地,石头却纹丝不动。 范鹤霄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四十五级的boss,一个三丈高的佛像,刀枪不入,术法不侵。 这还怎么打? “差爷!我们撑不住了!” 山岳遥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范鹤霄余光一扫,那边的战局也不容乐观。 三十八具傀儡已经损毁了大半,只剩下十几具还在苦苦支撑。 腐骨禿鷲被几只二十多级的怨灵缠住,翅膀上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黑色的液体不停地往下滴。十八区的御鬼者们已经出现伤员,几个低等级的已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不能再拖了。 必须速战速决。 范鹤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大殿。 佛像、莲台、石柱、壁画、老僧……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枯骨禪僧身上。 老僧还跪在佛像脚下,双手合十,低著头,嘴里念念有词。 他面前的木鱼和经书还在。 经书? 就是那本泛黄的、边角捲起的、被枯骨禪僧说引发了一切灾难的佛经。 范鹤霄心中一动。 那本经书,是这一切的源头。 僧眾因它疯狂,枯骨禪僧因它得到了诡异的力量,黑佛因它而甦醒。 它能不能也是破局的关键? “沈婉!敖渊!”他低喝一声,“抢那本经书!” 沈婉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枯骨禪僧衝去。 敖渊也跟著扑了上来,黑色的龙息先到一步,將那老僧和他面前的经书笼罩其中。 枯骨禪僧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他抬手想要抵挡,但沈婉已经衝到了面前。 血红色的爪印直接拍在他胸口。 “佛门之地!胆敢撒野?!” 枯骨禪僧的声音骤然拔高。 他体內的气息暴涨,灰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將沈婉震退数步。 枯骨禪僧缓缓站起身,枯瘦的身体在袈裟下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终於有了情绪。 不是之前的平静,不是之前的麻木,是被人踩了尾巴的毒蛇才会有的凶狠。 “今日,老僧便替佛祖收了你们!” 他双手合十,指尖泛起灰色的光芒。 那光芒迅速蔓延到整只手掌,將他的皮肤映成灰白色,像是石头,又像是骨头。 他朝沈婉拍出一掌,掌风呼啸,带著腐朽的气息。 沈婉咬牙,没有退。 她的周身泛起红色煞气,那煞气如同火光一样,不断沸腾,在她的体表形成一层血色的护盾。她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掌,闷哼一声,脚下滑出去三尺远。 “敖渊!”她低喝一声。 敖渊从侧面扑向枯骨禪僧,黑色龙息喷涌而出,化作一张火网,朝他笼罩而去。 枯骨禪僧抬起另一只手,灰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屏障,挡住了龙息。 火网落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穿透。 但他没有注意到沈婉的手里——多了一捆金色的绳索。 缚仙索。 七天冲榜活动奖励的先天灵宝。 可惜无奈,鬼域世界似乎对超过鬼道器的存在封禁得很厉害。 像定海神珠、玄罗剑、缚仙索这些,全部是封印状態。 第179章 定海神珠的异动 但这缚仙索虽说被封印,一样可以使用,只是只能发挥百分之一的能力。 但这已经足够了。 金色的绳索如同一尾游动的灵蛇,从沈婉手中飞出,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朝枯骨禪僧游去。它穿过灰色的屏障,穿过龙息的火焰,绕过枯骨禪僧的手臂,精准地缠上了他的双腿。 枯骨禪僧低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感受到了那绳索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超越了他认知的力量。 是佛经最深处才有的那种气息。 他忘了反抗。 不是不想,是被那股气息压住了,压得他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敖渊!”沈婉又是一声低喝。 敖渊立刻反应过来,黑色龙息再次喷涌而出,这一次不是用来攻击,是將枯骨禪僧面前的经书笼罩其中。 龙息捲起经书,將它从枯骨禪僧面前拖走,朝范鹤霄飞去。 枯骨禪僧的脸色终於变了。 那张乾枯的、骷髏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缚仙索的束缚,但那绳索越收越紧,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长在了他身上。 沈婉带著血色煞气迎面冲了过来,再次挥出一掌。 血红色的爪印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胸口,殷红的血光炸开,將他整个人拍飞出去。 枯骨禪僧重重撞在身后的莲台上,滑落在地,嘴里涌出一口黑色的液体。 敖渊一口咬住那本经书,龙息將它包裹著,从火焰中叼了出来,送到范鹤霄手中。 经书入手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从书页中涌出,钻入范鹤霄的掌心,顺著经脉向上蔓延。不是阴力,不是灵力。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比阴力更古老,比灵力更纯粹。 范鹤霄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强大的灵魂之力直接衝击他的脑海。 不是攻击,是入侵。 是有什么东西,要硬生生挤进他的意识里,占据他的身体。 然后,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当范鹤霄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在大殿里了。 四周是一片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他一个人,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中,像是被扔进了宇宙的最深处。 这里的寂静让人发疯——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什么都听不到。 不,不止他一个人。 他面前有什么东西。 巨大的、黑色的、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东西。 那是一尊佛。 比大殿里那尊还要大,大到仰头都看不到它的脸。 金色的佛。它的身体是金色的,但不是那种温暖的金色,是冰冷的。 它的眼睛也是金色的,那两道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两把刀,把他钉在原地。 “你来了。”它的声音很轻。 那声音钻进了范鹤霄的耳朵里,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你是谁?”范鹤霄问,声音在虚空中没有迴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我自然是你心中的佛。” 那声音恢宏浩大,像是有千百人在同时诵经,“施主,你与我教有缘。不如放下屠刀,加入我佛门?” 恐怖的灵魂之力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衝击著范鹤霄的意识。 那力量不是要摧毁他,是要侵蚀他——像是在他的意识深处埋下一颗种子,让它生根、发芽,然后开出属於佛门的花。 范鹤霄的脸色骤然惨白,额头青筋暴起。 他咬著牙,死死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 “佛?”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你不是佛。” 那声音顿了顿,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哦?什么是佛?”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山谷里传来的回音。 “普度眾生的,是佛。屠尽眾生的,也是佛。佛在心中,不在经书里。你的心里,也有佛。” “地府的道统已经没落了,並且再无翻身之日。” 那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像是一把刀,直直地劈下来,“本座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范鹤霄的嘴角微微抽搐。 机会?这种机会,他不稀罕。 “我没有。”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也不需要这个机会。” “你有。” 那声音篤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你心里有杀戮,有贪婪,有不甘。那些东西,和那本经书里的人,一模一样。你只是没有机会。” “施主——”那声音突然变了,变成了枯骨禪僧的语调,“皈依我佛,放下执念,放下过去,放下杀戮。留在这里,常伴青灯古佛,可好?” 范鹤霄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声音像是从他自己的心底深处传上来的,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诱惑。 不是用力量压服他,是用“理解”打动他——那是他心底最深处、最隱秘的东西,被翻了出来,晾在阳光下。 它知道他在想什么。 它知道他想要什么。 它知道他害怕什么。 “你在地府受了多少苦?被別人踩在脚下,被別人嘲笑,被別人排挤。你不想变强吗?你不想让那些人跪在你面前吗?你不想——” “够了。”范鹤霄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想吗?” “想。”范鹤霄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我不想通过这种方式。” 他不想。 他要变强,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堂堂正正。而不是被一本来歷不明的经书控制,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鬼物。 他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那是定海神珠。 那颗一直处於封印中的先天至宝,此刻在发烫。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它在抵抗。 它在抵抗那尊金佛的蛊惑,在保护他的心神。 微弱的、淡蓝色的光从他胸口渗出,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范鹤霄都有些懵逼。 一项沉寂毫无反应的定海神珠怎么在此刻有了反应? 那尊金佛的脸色变了。 它的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担忧,不是警惕,是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身上怎么会有——” 第180章 气笑了 范鹤霄没有回答。 他握紧那本经书,体內阴力疯狂涌入。 经书在他的手中颤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拼命想要挣脱。 “还有,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过。” 范鹤霄抬起头,直视那尊金佛的金色眼睛,“佛本是道。”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金佛的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 九幽冥火从他掌心燃起。 紫黑色的火焰將那本经书吞没,书页在火焰中捲曲、焦黑、化作灰烬。 那声音在尖啸,不是痛苦的尖叫,是愤怒的咆哮。 经书烧尽的那一刻,范鹤霄的意识重新回到了大殿里。 他睁开眼,手心里只剩下一把灰烬。 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落下,被阴风吹散。 佛像停住了。 它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离范鹤霄只有一臂的距离,再也没有落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顏色褪去了。 从血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黑。 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它低垂著眼帘,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了。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它又变成了一尊普通的、不会动的佛像。 庭院外的战斗也戛然而止。 被枯骨禪僧召唤出来的怨灵全部凭空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五十多个怨灵,一息之间,消散得乾乾净净,连一丝黑气都没有留下。 十八区的眾人脸色苍白,不少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好在只是受了重伤,性命倒还在。 突然消失的怨灵让他们更加紧张。 生怕下一秒,又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更多的怨灵,將他们淹没。 要是没有范鹤霄的傀儡和防御阵法,恐怕今天十八区的人真的得全军覆没。 枯骨禪僧跪在地上,双手仍在合十,但头已经抬了起来。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了之前的平静,没了之前的执念。 只有一片茫然,像是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 他呆呆地看著那本经书化作的灰烬,嘴唇微微动著,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等了一千年。等那捲经书指引他成佛。等那尊佛渡他超脱。 到最后,他要等的东西,被一把火烧了。 范鹤霄收起玄罗剑,走到他面前。 沈婉和敖渊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 “现在,” 范鹤霄的声音很冷,“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枯骨禪僧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跪著,像是一具真正的枯骨。 “你为什么知道地府?”范鹤霄问。 “你为什么知道地府?”范鹤霄问。 他的声音很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枯骨禪僧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范鹤霄的影子。 他的嘴唇动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那声音沙哑、乾涩。 “老僧……曾经见过佛门大佛。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该不该说,“很久以前。久到老僧还能记起自己的名字。” 范鹤霄眯起眼。“大佛?” “佛门的大佛。” 枯骨禪僧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大殿的墙壁,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一年,老僧还是沙弥,隨著师父去往西方佛地,有幸听过佛门传经。 大佛端坐在莲台上,周身缠绕著金色的佛光,那光不是照在身上的,是照进心里的。 老僧跪在万人之中,只觉得浑身污浊,恨不得当场剃度,把自己献出去。”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扯动,那不是笑,是自嘲。 “大佛说——地府,不过是一群阴邪之物,不成气候,是三界之中最底层的存在。那些鬼差鬼卒,终日与死气为伍,永世不得超脱。修地府道统者,终將被天道拋弃。” “老僧当时深信不疑。后来大佛带著几个人进入地府,老僧有幸跟隨。”他的声音更低了,“那一次,老僧见到了地府的样貌。见到了鬼差,见到了鬼卒,见到了那些被你们拘押的亡魂。从此,老僧知道了地府的存在。” 范鹤霄没有说话。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三界最底层的存在? 阴邪之物? 永世不得超脱? 他被气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数九寒天里结的冰。 “大佛还说——”枯骨禪僧没有看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万法出其阐。所有道统,最终都会被阐统一。佛门、天庭、地府,皆是如此。这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万法出其阐?”范鹤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阐?哪个阐?他在地府的典籍里见过只言片语——那是一个消失了不知多少年的道统,比天庭更古老,比佛门更神秘。 有人说他们是三界正统,有人说他们是上古遗民。 但不管他们是什么,范鹤霄都不信。什么万法出其阐,什么最终被统一,都是放屁。 他盯著枯骨禪僧那双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枯骨禪僧愣了一下。 “你们的大佛,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把你渡出去?怎么不把这本经书带走?怎么让你在这里等了一千年,等到皮包骨头,等到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范鹤霄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那老僧的心上。 枯骨禪僧沉默了。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手指在颤抖,指尖掐进了掌心里,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来。 “老僧不知道。” 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 范鹤霄没有再问。 他看著那老僧跪在地上,跪在那尊已经不会动的佛像前,跪在那堆经书化作的灰烬前。 “当经书被烧的那一剎那,” 枯骨禪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的,“老僧那颗向佛之心,也死了。” 他的手缓缓鬆开,合十的手掌分开,垂落在身体两侧。像是坚持了太久太久,终於可以放下了。 放下了经书,放下了执念,放下了那一千年都没能等到的佛。 “老僧等了一千年。等经书指引老僧成佛,等大佛渡老僧超脱。到头来——”他抬起头,看著那尊低垂著眼帘的黑色佛像,嘴角掛著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哭的表情,“等来的,是一把火。” 范鹤霄沉默了片刻。 第181章 改变 他走到枯骨禪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佛,没有渡你。” 枯骨禪僧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里。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不是泪,是灰色的、像是灰尘一样的东西,从他的眼角流出,顺著乾枯的脸颊往下淌,落在地上,积成一小堆灰白的粉末。 “是啊。”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风中残烛,“老僧的佛,没有渡老僧。” 他缓缓闭上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也灭了。 “施主——”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不再沙哑,不再颤抖,像是一潭死水终於平静了下来,“多谢。” 范鹤霄没有说话。 枯骨禪僧的双手重新合十。 这一次,他的姿势不再僵硬,不再勉强。 像是等了太久的人,终於等到了一个结果,不管那结果是好是坏,都可以安心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的佛光,是一种淡淡的、柔和的、白色的光。那不是成佛,那是圆寂。 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不必再守著那本经书和那尊不会动的佛像。 白光从他的脚底升起,沿著他的身体向上蔓延。 被白光拂过的地方,他那乾枯的皮肤开始脱落。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只有他跪坐过的蒲团上,留著一本淡黄色的经书和一串暗褐色的佛珠。 范鹤霄弯腰,將经书和佛珠捡起来。 经书入手温热的,像是有人刚刚握过。 佛珠入手冰凉的,像是从千年寒潭里捞出来的。 【名称:涅槃经(残)】 【介绍:释教至高功法之一】 【名称:枯骨佛珠】 【等级:高阶鬼灵器】 范鹤霄眼神微微一眯,释教的至高功法? 这个有点意思啊。 他將两样东西收好,转身看向大殿外。 庭院里的雾气散开了。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自己散的,像是从来就没有过。 山岳遥望、达铭、等天黑他们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有人的脸上还掛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三十八具傀儡已经损毁了大半,只剩下七具还勉强站著,浑身伤痕累累。腐骨禿鷲趴在墙角,翅膀上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黑色的液体还在不停地滴。 范鹤霄收起傀儡,將腐骨禿鷲也收入储物袋。 “差爷!” 等天黑第一个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跑过来,脸上又是血又是汗,“你没事吧?” 范鹤霄摇摇头。“清点伤亡。” 很快,数字报了上来。四十九人,轻伤三十一人,重伤八人,无人死亡。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范鹤霄看著那些瘫坐在地上、互相搀扶著的十八区御鬼者,看著他们脸上那种死里逃生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十八区的御鬼者,以前刷一个月都升不了一级。 现在跟著范鹤霄出来一趟,不仅没死,还连升两级。 山岳遥望走到范鹤霄身边,低声道:“差爷,这一趟下来,大家平均升了將近两级。现在十八区已经没有低於十级的御鬼者了。” 范鹤霄点点头。 他目光扫过眾人,忽然发现一件事——他们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十八区的人,眼里只有麻木和恐惧,看不到希望。 现在,他们的眼里有光。 是信心。 是亲手杀死比自己等级高的鬼怪后,发现“不过如此”的那种信心。 “差爷!”等天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还掛著一道血痕,但笑得合不拢嘴,“我现在十八级了!十八级!” “闭嘴。”范鹤霄白了他一眼。 等天黑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范鹤霄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大殿。 大殿里空荡荡的,没有佛像,没有老僧,没有经书,没有木鱼。 只有那一尊不会动的、低垂著眼帘的黑色佛像,静静地盘坐在莲台上。 嘴角的弧度已经消失了,眼帘也彻底垂下了。 它又变成了一尊普通的、不会动的佛像。 不是佛,只是像。 范鹤霄走到人群前列。 灰濛濛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阴气在很明显地飆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甦醒。 “天色不早了。” 范鹤霄认真说道,“山岳遥望、三文、斑马、达铭,你们几个人有秩序地带著十八区的人回去。这些鬼器你们几个看著分,按需分配。” 山岳遥望一愣:“差爷,你不回去?” “对啊,差爷,现在也不早了,没必要在这里待著。”等天黑也是问道。 范鹤霄摇摇头。 “我还有事。你们先走,路上小心。” 山岳遥望沉默了一下,没有多问。 这么长时间了,他也了解范鹤霄了。 虽说范鹤霄不说,但是所有人都明白,排行榜三个第一都是范鹤霄。 能硬抗鬼潮的男人,他的实力怎么会差? 尤其是范鹤霄向来有分寸,不喜欢拖后腿的队友。 在十八区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也是第一次踏入如此深的魔都城领域。 “好,差爷,那你自己小心。”他转身招呼眾人,“收拾东西,回去了!” 队伍很快整装完毕。 有人回头看了范鹤霄一眼,欲言又止; 有人朝他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等天黑虽然想留下来,但被达铭拽著衣领拖走了。 “注意安全!”蒋玉瑶认真看著范鹤霄。 范鹤霄微微点点头。 队伍渐渐消失在灰濛濛的雾气中。 脚步声、说话声、武器碰撞的叮噹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只剩他一个人。 范鹤霄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手在腰间轻轻一拍。 一道黑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条一米多长的黑龙。 敖渊抖了抖身子,金色的竖瞳扫了一眼周围,打了个哈欠。 “憋死我了!这个什么鬼宠空间真的不是能待的地方!”敖渊吐槽道。 范鹤霄没理他。 又是一道红光闪过,沈婉也缓缓出现。 红色长裙在阴风中微微飘动,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气息也更加稳定。 第182章 独自前往 三十九级的威压若有若无地外放著,周围的阴气都被她逼退了,空气都变得不那么粘稠。 “霄哥。”沈婉轻声喊了一句,走到他身边。 如今沈婉已经復活,她不需要再从阴天子棺里待著了。 范鹤霄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那张转轮秘境地图,展开。 光標虚影还在,指向魔都城更深处——中层偏西的位置。 距离这里不远了,但也绝对不近。 他本次来到魔都城的目的就是为了转轮秘境。 现在很快就能接触到转轮秘境,范鹤霄可不想临时就走。 “走。” 三人朝魔都城深处走去。 魔都城的中层比外围更加荒凉。 街道两侧的建筑虽然更完整,但也更加诡异。 有些商铺的门面还保持著当年的样子——招牌歪斜著掛著,橱窗的玻璃碎了大半,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居民楼的窗户密密麻麻,在黑暗中像无数只眼睛,盯著每一个路过的人。 阴气越来越浓。 不是从某个方向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地底下,从墙壁的缝隙里,从破碎的窗户里,从每一个角落渗出来的。 空气变得又湿又冷,让人极度不適。 敖渊走在最前面,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的身体虽然只有一米多长,但龙族的威压还在。 那些低级的鬼怪感受到他的气息,纷纷躲开,连头都不敢冒,只有远处的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婉走在范鹤霄身侧,血红色的爪印在指尖若隱若现。 她的神识已经覆盖了方圆数百米,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范鹤霄走在中间,双手拿著地图,黑色的玄罗剑静静浮现在他身边,剑身偶尔泛起一丝幽光。 “前面有东西。”沈婉突然开口。 范鹤霄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侧是两排商铺,招牌上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街道中央,有几团黑影在游荡。 它们的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潭里。 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隱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形轮廓——扭曲的、变形的、像是被人揉皱了的纸。 【名称:飞灵冤】 【等级:18-25级】 等级不错,但在敖渊和沈婉的面前还是太弱了。 “清理掉。”范鹤霄说。 沈婉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掠出。 血红色的爪印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直扑最前面的三只飞灵冤。 那三只飞灵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爪印撕成了碎片,化作黑烟消散。 黑烟散开的时候,空气中留下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敖渊也不甘示弱,黑色的龙息从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蛇,缠住了另外两只飞灵冤。 飞灵冤在火焰中挣扎、扭曲、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然后消失。 感受著经验的吸收,自己的经验条没有丝毫上涨,范鹤霄不禁无奈。 鬼域世界的等级不是那么好升的,每升一级所需要的经验都是之前的十倍。 获得经验的条件只有一个——必须是自己或者队友杀死,才能分到经验。 不然之前澹臺墨的经验早就让范鹤霄一飞冲天了。 鬼域世界的限制很多,不会隨隨便便让人轻鬆升级。 范鹤霄没有出手。 他看了一眼地图,確认方向。 “继续走。” 一路上,类似的战斗发生了六七次。 三十级以下的怨灵,在沈婉和敖渊的出手下,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范鹤霄甚至没有动用阴力的衝动,只是跟在后面,看著地图。 但越往深处走,鬼怪的等级越高。 到了第七波,出现了三十级以上的腐尸鬼。 那东西浑身腐烂,散发著恶臭。 它动作不快但力量极大。 沈婉一爪撕开了它的胸口,里面流出暗黄色的脓液,溅在地上滋滋作响。 腐尸鬼就用手臂硬生生夹住了沈婉的爪子,骨头“咔嚓”作响,差点把她拽过去。 敖渊一口龙息喷过去,黑色的火焰在它身上燃烧了好一阵,才把它逼退。 敖渊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竖瞳盯著前方的黑暗。 他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我能感觉到那边有什么东西,很古老的气息。” 沈婉也点头。 “阴气很重,比周围浓了数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不是普通的鬼怪,是……镇压著什么的。” 范鹤霄收起地图,握紧玄罗剑。“走。”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这里似乎是一个景区。 巨大的门楼已经被岁月侵蚀,红色的漆皮大片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门楣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出“xx园”之类的笔画。 地面铺著青石板,石板皸裂,枯草从裂缝中疯狂生长,有的比人还高,在阴风中沙沙作响。 中式建筑错落不一,亭台楼阁、迴廊水榭,曾经应该是很雅致的地方。 但如今,灰瓦上长满了青苔,檐角的瑞兽断头缺尾,窗欞上的纸早就烂光了,黑洞洞的窗口像是骷髏的眼窝。 被如此阴气充斥,让人看著便不寒而慄,仿佛那些建筑里隨时会走出什么东西来。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乾涸了不知多少年,湖底只剩下一层黑色的淤泥。 淤泥很厚,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浮沫,像是死水里长出的霉斑。 湖底的淤泥中有白色的东西——是骨头。 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有些地方甚至堆成了小丘,像是铺了一层白地毯。骨头上还残留著乾涸的黑色血跡,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湖泊的对面,是一座城隍庙。 不是普通的城隍庙。 它的规模比范鹤霄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要大。 山门高耸,飞檐翘角,青砖灰瓦,雕樑画栋。 虽然年久失修,虽然墙皮剥落,虽然瓦片残缺,但那曾经的恢宏,依稀可见。 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石狮子的眼睛被涂成了暗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活的。 山门上掛著一块匾额,字跡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第183章 湖鬼灵 但范鹤霄认出了最后两个字——“城隍”。 “就是这里。”范鹤霄低声道。 敖渊盯著那座城隍庙,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这地方不对劲。” 沈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去往对面城隍庙的石桥全部断裂崩碎。 想要过去,只能趟过这噁心的湖底。 范鹤霄没有犹豫,迈步走上乾涸的湖泊。 看到城隍庙,范鹤霄心中有把握,这一处所谓的转轮秘境,大概率是和中央地府有关係。 湖底的淤泥很湿软。 每一步都会陷下去,淤泥没过脚踝,冰凉粘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 那些白色的骨头在他的脚下碎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迴荡,像是有人在远处折断树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走到湖中央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脚步声,是水声。 乾涸的湖泊里,怎么会有水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淤泥下面翻动,又像是气泡从深处冒上来,在表面破裂。 他低头看去。 淤泥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色的、粘稠的、像是泥浆一样的东西在翻涌,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气泡,破裂后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然后,一只手从淤泥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如纸,指甲漆黑,手指修长,像是一根根枯枝。 它朝范鹤霄的脚踝抓去,五指张开,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五道寒光! 握草! 范鹤霄下意识怒骂一声,手中玄罗剑下意识横扫。 一道凌厉的剑气迸发,瞬间將那只手斩断。 断手落在地上,还在抽搐,手指一伸一缩,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湖里有东西!”沈婉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湖底的淤泥开始剧烈翻涌。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搅动,整片湖面都在颤抖。 然后——无数只手从淤泥中伸了出来!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像是被收割后的麦茬。 它们齐刷刷地指向天空,然后朝范鹤霄的方向抓来,抓向他的脚踝、小腿、膝盖、大腿。 范鹤霄眉头一皱,纵身跃起。 周身的雷光炸裂,九霄奔雷轰然爆发。 一道水桶粗的雷电从天而降,劈进湖底的淤泥中。 那些手被雷电击中,纷纷炸裂,化作黑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但下一秒——数量更甚一倍的骨手再次出现。 它们从淤泥中钻出来,比之前更多、更快、更密集。 有的手还连著半截手臂,有的手臂上还掛著腐烂的皮肉,有的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密密麻麻的骨手如同骨林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不,不止是骨手。 范鹤霄能感受到几道强大的气息在湖底浮动著——不是这些杂兵,是真正的大傢伙。 那些气息阴冷、沉重,像是被压在湖底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终於被惊醒了。 【名称:湖鬼灵】 【等级:39级—42级】 范鹤霄心中一凛。 该死! 三只湖鬼灵,每一只都在四十级左右,正从淤泥中缓缓升起。 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水做的人形,但內部有无数黑色的丝线在游动,像是血管,又像是虫子。 范鹤霄没有犹豫。 纵深一跃,周身缠绕雷电。 九霄天雷·万钧雷体! 他的双目都散发著刺眼的电光,头髮根根竖起,皮肤上跳跃著紫白色的电弧。 他如同雷神一般从空中猛然坠落,双拳砸在湖面上——轰! 庞大的雷电灵压朝著周围疯狂波动。 电弧沿著淤泥表面向四面八方蔓延,將那些骨手炸得粉碎,化作漫天的黑色碎屑。 沈婉和敖渊不断收割著那一只只骨手。 沈婉的血色爪印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每一次落下都有数十只骨手被撕碎。 敖渊的龙息在湖面上烧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將那些骨手烧成灰烬。 但骨手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冒出一批,像是永远杀不完。 而且它们越来越疯狂,不再只是抓脚踝,而是朝空中跳起来,朝范鹤霄的身体抓去。 直到—— 一个高大的身影猛然从淤泥中浮现。那不是人形,是……一具巨大的骨架。 足有两丈高,浑身覆盖著黑色的淤泥,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 它的肋骨之间卡著无数只骨手,那些骨手还在不停地抓挠,像是从它身体里长出来的。 【名称:湖鬼灵王】 【等级:45级(boss)】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巨大的骨架在淤泥中缓缓升起。 两丈高的身躯在偌大的湖泊內,像是一座骸骨之山,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巨锤砸在胸口。 黑色的淤泥从它的肋骨间淌下,掛在骨头上。 扑面而来的阴煞之气如同颶风,让人睁不开眼,呼吸都变得困难。 它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没有瞳孔,却死死盯著范鹤霄。 沈婉没有犹豫。 手中的泣血鞭如同一条红色长蛇,撕裂空气,朝湖鬼灵王的面门抽去。 鞭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尾端的倒刺闪烁著寒光。 湖鬼灵王的体型很大,但不代表它的反应慢。 面对泣血鞭,它直接探出枯骨之手,一把抓住鞭子末端,五指如铁钳,狠狠一拽。 沈婉整个人失控,朝著湖鬼灵王飞过去。 湖鬼灵王怪笑一声,那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沙哑、乾涩,带著一种诡异的贪婪:“恶鬼……大补……” 敖渊见状,从侧面俯衝而下。 一米多长的身躯在空中膨胀,鳞片张开,骨骼咔咔作响——延长至两米。 这是目前敖渊最大的极限,受限於范鹤霄这个主人的境界限制。 敖渊的等级实力也从20级提升到了30级。 他张开巨口,黑色的龙息喷涌而出,火舌舔舐著湖鬼灵王的胸口。 轰—— 血光炸裂,黑火翻涌。 湖鬼灵王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的淤泥被震出一个大坑,黑色的泥浆溅起数尺高。但它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幽蓝色的鬼火眼睛甚至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死死盯著范鹤霄。 第184章 阴天子棺 “这傢伙……” 敖渊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他的龙息只在对方的骨头上留下一层焦黑。 范鹤霄没有犹豫。 周身雷光炸裂,万钧雷体全力催动,紫白色的雷电在他体表疯狂跳动,噼啪作响,將周围的阴煞之气一扫而空。 他一跃而起,来到湖鬼灵王上空,整个人如同一颗裹挟著雷霆的陨石,猛然下坠。 九霄奔雷! 咔嚓——滋啦—— 空中炸雷阵阵。 一道道粗壮的雷电从乌云中劈落,接连轰击在湖鬼灵王周身,电弧在它的骨架上跳跃、游走,烧出一片片焦黑的痕跡。 不止如此,玄罗剑在手,剑身泛著幽冷的光,范鹤霄一剑斩在湖鬼灵王头颅上。 三重攻击,同时降临。 面对这种等级的boss,他必须全力以赴。 这不是秘境,没有破除秘境boss的技巧,也没有剧情。只有最原始的硬碰硬。 鐺—— 火星四溅。 范鹤霄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失去知觉。 他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弹回,在空中翻了两圈才落地,脚下一软,差点栽进淤泥里。 湖鬼灵王的头颅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好硬的骨头。 万钧雷体的衝击和九霄奔雷也並没有留下多少伤势。 但好在,范鹤霄的出手已经將湖鬼灵王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沈婉见机,猛地一拽泣血鞭,借著反弹之力挣脱湖鬼灵王的束缚。 她落地后一个翻滚,再次催动泣血鞭缠住湖鬼灵王的左臂,鞭身勒进骨缝里,越收越紧。 敖渊的龙息封住它正面,黑色的火焰在它胸口烧出一个焦黑的凹陷。 范鹤霄从侧翼切入,玄罗剑不断发动攻击。 一道道剑气凭空出现,虽然破不开它的骨头,但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关节处。 下一秒,它开始狂躁。 巨大的骨架剧烈抖动。 附著在上面的淤泥被甩得四处飞溅,打在范鹤霄身上,冰凉刺骨,带著一股浓烈的腐臭。 眼眶中的幽蓝鬼火暴涨,像两团燃烧的鬼灯。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从它身上炸开,將沈婉、敖渊、范鹤霄同时震飞出去。 范鹤霄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砸在青石板上,闷哼一声。 敖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沈婉落地时踉蹌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但握鞭的虎口已经崩裂。 湖鬼灵王也不好受。 它的左臂被泣血鞭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几乎要断开; 胸口被龙息烧得焦黑,好几处关节被范鹤霄的剑刺得鬆动。 它很狼狈,但它的气息没有减弱,並且越来越强,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野兽,凶性彻底被激发。 范鹤霄看著它,心里快速盘算。 再这样耗下去,输的肯定是他们。 湖鬼灵王的防御太强了,他们的攻击根本破不开。 必须用別的手段。 阴天子棺。 澹臺墨消失时留下的鬼器。 自从得到这件宝物,就一直用它蕴养沈婉,从来没用它御敌过。 想要祭出阴天子棺,需要消耗大量的阴力,一旦锁定失败,会直接陷入被动。 但眼下没有別的选择。 “沈婉!敖渊!缠住它!” 沈婉和敖渊同时冲了上去。 沈婉的泣血鞭缠住湖鬼灵王的右腿,死死勒住; 敖渊的龙息喷在它的后背,黑火封住它的退路。 湖鬼灵王被牵制住,双手扯著泣血鞭,脚下在淤泥中打滑,无暇顾及范鹤霄。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体內阴力疯狂涌动。 他双手掐诀,指尖泛起黑色的光芒,那光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渗上来的,冰冷、沉重。 阴天子棺凭空飞出,悬浮在半空,棺身漆黑如墨,上面的符文不断闪烁,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封!” 范鹤霄低喝一声,手指朝湖鬼灵王一指。 阴天子棺的棺盖猛地打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棺中涌出——那吸力不是针对身体的,是针对魂。 湖鬼灵王的身体猛地一僵,它眼眶中的幽蓝鬼火剧烈跳动,像是感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拼命想要挣脱。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 是从骨头的缝隙里、从灵魂的深处涌上来的。 那声音悽厉、尖锐,像是无数枉死者的惨叫混在了一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但它挣不脱。 沈婉的泣血鞭还缠著它的腿,敖渊的龙息还在封它的退路。 而阴天子棺的吸力,越来越强,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它的灵魂。 湖鬼灵王的身体开始被一寸一寸地拖向棺材。 它的手臂、它的肋骨、它的头颅——一点一点,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进了棺中。 它在空中挣扎,骨爪在青石板上抓出深深的沟痕,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砰!” 棺盖合上。 湖鬼灵王被封印在阴天子棺中。 阴天子棺缓缓落回范鹤霄手中,棺身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然后暗淡下去。 轰隆! 巨大的阴天子棺从半空中降落,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范鹤霄仿佛被掏空,要是没有沈婉及时扶住,恐怕就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他咬著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鬼幣,疯狂吸收。 鬼幣化作精纯的阴力涌入体內,乾涸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滋润,他的脸色才稍微恢復了一些。 “主人!” 敖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后怕,“这东西太邪门了。我在魔龙渊哪里见过这种鬼东西?” 沈婉也走过来,红裙沾满了淤泥,脸颊上还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 “没事吧,霄哥?” 范鹤霄摇摇头,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安静下来的阴天子棺,又看了一眼城隍庙。 山门高耸,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门楣上的匾额字跡模糊,却透著一股说不清的威严。 “走。进去。” 他收起阴天子棺,大步朝城隍庙走去。 沈婉和敖渊紧隨其后。 城隍庙的山门很高,足有三丈。 门板很厚,上面刻著门神的画像,但顏料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 门板上有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的,有些地方甚至穿透了木板,露出后面的黑暗。 第185章 地府只有一个地府 范鹤霄推开门。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庭院。 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隙中长满了枯草,有些甚至比人还高,在阴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一条条蛇在游动。 两侧是厢房,门窗紧闭,窗纸已经烂光了,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范鹤霄总觉得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里,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看。 庭院尽头是大殿,殿门敞开著,里面隱约能看到一尊雕像。 大殿的格局和普通城隍庙差不多——前方是供桌,供桌上摆著香炉、烛台、供品。供品早已腐烂,只剩下黑乎乎的残渣,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几截短短的香头,上面落满了灰尘。 供桌后面,是一尊雕像。 不知名的神像,身披官袍,头戴官帽,面容威严。 但顏料已经褪色,脸变成了青灰色,嘴唇发乌,眼睛空洞,像是一个死人。 雕像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一动不动。 范鹤霄走进大殿。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他走到供桌前,目光扫过香炉、烛台、供品,最后落在那尊雕像上。 沈婉和敖渊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这里不对劲。” 沈婉低声说,手中的泣血鞭已经蓄势待发,鞭身微微颤动。 敖渊没有说话,只是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那尊雕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范鹤霄的冥眼术悄然发动。 视野里,那尊雕像身上没有任何阴气波动。 不是鬼怪,不是活物,就是一尊普通的雕像。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香炉里,有什么东西亮了。 那是最深处的一截香头,已经燃尽不知道多少年了。 但此刻,它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火星在香头闪烁,像是一只眼睛突然睁开。 一缕青烟裊裊升起,在空气中飘散。 那烟的味道很古怪。 然后,第二截香头亮了。 第三截。 第四截。 整炉香,全部重新燃了起来。 香头上暗红色的火星连成一片,像是黑暗中睁开的一排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 范鹤霄脸色一变。 没有风。 香是自己在燃。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玄罗剑已经握在手中。 沈婉和敖渊也靠了过来,三人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 “砰!” 大殿的门猛地关上了。 那声音像是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人咳嗽。 门关得很死,没有留下任何缝隙,像是从来就没有开过。 殿內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供桌上那些重新燃起的香头,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將雕像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像是一只只蠕动的手。 供桌后的雕像,动了。 它的头缓缓低了下来。那动作很慢,慢到像是用了很久很久,每移动一寸都有灰尘从雕像的脖颈处掉落。 但它的眼睛——那双空洞的、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此刻正对著范鹤霄,像是活了过来,在端详著他。 雕像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范鹤霄握紧了玄罗剑,体內仅存的阴力开始运转,指尖已经泛起了雷光。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问道:“敢问,是地府哪位前辈在此?” 话音一落,整个城隍殿的阴气直接爆发。 那股阴气不是从別处来的,是从地底下、从墙壁里、从屋顶上,从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中渗出来的。 它浓稠得像墨汁,將大殿的光线吞没,连那些燃烧的香头都暗淡了下去。 古老沧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像是同时从天上和地下响起:“殿下何人?” 声音落下的瞬间,范鹤霄只感受到一阵失重。 脚下一空,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扭曲的光影。 待他反应过来,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 从破败不堪变成了崭新有序。 供桌擦得鋥亮,香炉擦得鋥亮,供品是新鲜的——水果、糕点、茶水,一样不少。 前方的香炉里,静静燃烧著三根长香,青烟笔直地升起,没有一丝飘散。 范鹤霄瞳孔瞪大——阴力。 阴力消失了! 该死,这种无力感又充斥全身。他实在是不想经歷晋升秘境那种感觉,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感觉,连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使不上。 “你身上有地府的气息。”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出现,沉稳、威严,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水里。 范鹤霄猛然转身。 一个身著暗红官袍的中年男人缓缓走来。 官袍是地府的制式,但比他在南城地府见过的任何官袍都要古旧,袖口和下摆的纹路都不一样——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款式。 此人长相端正,五官立体,剑眉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嘴唇紧抿,给人的感觉不怒自威。 他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范鹤霄心中一沉,但还是恭敬抱拳。 “敢问前辈何人?是否为中央地府的人?在下南城地府丙子区九品鬼差,范鹤霄!” 他的声音儘量平稳,但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对方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那目光认真地看著范鹤霄,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在说谎,又像是在消化他话里的信息。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范鹤霄从未听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中央地府?南城地府?地府只有一个地府,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地府?” 此话一出,范鹤霄也沉默了。深知地府,却又说只有一个地府? 这把范鹤霄也整不会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个人不知道中央地府和南城地府的分裂? 他不知道万年前那场大战? 他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还是说——他所在的时间线,和范鹤霄认知中的歷史,根本不是同一个? 范鹤霄沉默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似乎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第186章 考验是什么?是不是又要和你打一场? 哪怕他当初误入鬼域世界,哪怕他见到百级boss,都没有这种感受。 中年人的话如同一把刀,狠狠插入了他的心灵深处,搅动著他的认知。 “敢问前辈……” 范鹤霄的声音有些发涩,“您说的地府,是什么样子?” 中年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困惑。 他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地府的气息,但又有股陌生的气息。 “地府,便是地府。” 他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过来的,“三界六道,阴阳轮迴,皆归地府管辖。亡魂入幽冥,经审判,入轮迴。善恶有报,因果不爽。这是自天地初开便有的规矩。” 范鹤霄听得心里一震。 这些描述,和南城地府的职能几乎一模一样。 但中年男人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最高掌权者,是后土娘娘。” 中年男人的语气变得恭敬,像是在提及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娘娘以身化轮迴,镇守幽冥,六道周转,万世不移。” 后土娘娘? 范鹤霄在南城地府的典籍里从没见过这个名字。 他最多知道地府没分裂时,最高统治者为酆都大帝。 而如今四大地府,四位阎君,各管一方。 哪来的后土娘娘? 中年男人继续说,声音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娘娘之下,是酆都大帝。大帝统御幽冥,掌生死簿,判善恶魂。再往下,是五方鬼帝,分管五方幽冥。鬼帝之下,是十殿阎王,各司一殿,审判亡魂。” 十殿阎王。 范鹤霄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称呼,他从未在南城地府听说过。 中年人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在下,便是十殿阎王之一——转轮王。” 转轮王? 转轮秘境? 原来如此! 怪不得此地被称之为转轮秘境。 转轮王顿了顿,目光直视范鹤霄,带著一种审视。 “你方才说,你来自南城地府,还有所谓的中央地府。或许,正如大千世界一般,你口中的地府,和我所在的地府,並不是同一个地方。你所在的地府经歷了什么?还有小友,你可有地府之物给在下一观?”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当初的经歷者,万年前那场大战他也是从澹臺墨他们嘴里听来的。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万年前有场波及三界的大战。那一战,天庭地府更新换代,古时大能纷纷消失不见,佛门沉寂。地府也分裂为五大地府,但中央地府被这方鬼域世界吞噬掠夺,剩下东南西北四大地府各自为政。” 转轮王静静地听著,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表情不是震惊,不是怀疑,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 像是他早就知道这方世界出了问题,只是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范鹤霄说完,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鬼差令牌和澹臺墨留给他的城隍印,双手递过去。“前辈请看。” 转轮王接过令牌和印,指尖轻轻摩挲著上面的刻字。 他的手指很瘦,骨节凸出,指甲泛黄。 他看了很久,久到范鹤霄以为他变成了一尊雕像。 然后,他抬起头。 “你说的对。”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像是喉咙里卡著什么东西,“你的地府,和我的地府,都是地府。但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地府。” 范鹤霄心头一震。 “前辈的意思是——” “大千世界。” 转轮王的声音很轻,“这方世界,连接著无数个大千世界。你的地府在其中一界,我的地府在另一界。我们互不相通,互不知晓。” “直到这方所谓的鬼域世界贯穿了大千世界。” 他抬起头,看著范鹤霄,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温度。 “老夫不知道多少年前,误入了这方世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老夫还在殿中审案,一个亡魂的卷宗有疑点,老夫想细查。然后——一切都变了。” “周围的景色迅速改变。老夫的转轮殿变成了如今这一副场景。” “一股粗糙、杂乱的规则让老夫完全不能反抗。那股规则,比大帝以及后土娘娘的规则更加恐怖。” 范鹤霄沉默了。 他想起夏侯錚说过的话——中央地府被一股力量连根拔起,拽入了鬼域世界。 看来转轮王的遭遇,和中央地府如出一辙。 只是他的世界,比中央地府更远,远到范鹤霄连听都没听说过。 “老夫能感受到。” 中年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方世界,正在改造老夫。” 范鹤霄心里一紧。“改造?” “规则在侵蚀。” 转轮王抬起手,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老夫的阴力在转变成另一种特殊的阴力,老夫的魂体在僵化。老夫正在从地府阎王,变成这方世界的——一部分。” 范鹤霄突然想到了夏侯錚的话。 鬼域世界正在將所有掠夺的一切东西都转变成鬼域世界本土的东西。 一切数位化,一切標准化。 只是似乎鬼域世界还没有转变他们的理智和思维。 范鹤霄环视了一眼。 这里毕竟是一处秘境。 “敢问前辈,想要离开秘境的要求规则是什么?还望前辈告知!”范鹤霄微微抱拳。 转轮王看著范鹤霄。 “看来范差爷是有觉悟。虽说归属地府不同,也属同僚,但老夫不会留手的。” 范鹤霄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澹臺墨的考验、夏侯錚的考验、枯骨禪僧的对峙——每一个秘境的老傢伙,都要先打一场。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握紧了玄罗剑。 “敢问前辈——” 他的声音有些发苦,“考验是什么?是不是又要和你打一场?” 转轮王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次,范鹤霄看清楚了——那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怜悯,又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第187章 你需要的不是击败我,而是击败你自己。 “你想多了。” 转轮王的声音很平淡,“你需要的不是击败老夫。” 范鹤霄一愣。 “那是什么?” 转轮王伸出手,指向他的胸口,指尖几乎戳在他的心臟位置。 “击败你自己。” “你需要的不是击败我,而是击败你自己。” 转轮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一字一句,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你需要踏足轮迴,破除轮迴。破除了,自然可以离去。但破除不了——你將会永远活在轮迴里面。” 范鹤霄的心猛地一沉。 轮迴? 什么轮迴? 他下意识想开口问,但话还没出口,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 不是裂开——是消失了。 像是他脚下的青石板从来就不存在,他整个人往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扭曲的光影,还有转轮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轮迴之中,你会忘记一切。忘记你是谁,忘记你来此的目的,忘记地府,忘记鬼域世界。你可能会是你的前世,会是你的转世,会是任何一个人的人生,甚至会变成牲畜。 然后死去,然后再活,再死,再活——直到你找到破绽,找到轮迴的出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老夫在这里等你。” “別让老夫等太久。” 话音落下,范鹤霄彻底坠入了黑暗。 范鹤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惨白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已经坏了,在不停闪烁。 周围是隔断式的办公桌,桌上铺满了文件,还有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空气中有速溶咖啡的苦涩,和谁偷偷抽菸留下的烟味。 范鹤霄脸色有些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低头看著自己——穿著一身廉价的西装制服,白衬衫塞进裤子里,脖子里掛著一个塑料工牌,上面印著他的照片和名字。 工牌的边缘已经磨损,照片上的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这是……哪里? 嘶——头好疼。 范鹤霄不禁揉著太阳穴,指节压在青筋上,能感觉到血管在突突地跳。 “范鹤霄!发什么愣?甲方催方案了!今天下班之前必须交!”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隔断上方探出头来,满脸不耐烦,眼角还有没擦乾净的眼屎。 他叫王建国,是部门主管。 说话嗓门大,唾沫星子能喷到三米外。 他的手指点了点范鹤霄的桌面,指甲里有黑色的污垢。 范鹤霄下意识地点点头。“好,马上。” 他低头看著电脑屏幕,文档上一片空白,光標在闪烁,像是在嘲弄他。 脑子里的记忆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搅动著,一个又一个碎片冒出来。 鬼差、地府、业绩、城隍大爷、鬼域世界、十八区、沈婉... 这些东西……是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同事们在聊天,在抱怨甲方,在抱怨工资,在抱怨加班。 所有的声音都很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老范,你没事吧?” 旁边工位的小刘探过头来,嘴角还有没擦乾净的泡麵汤,“脸色好差,是不是又熬夜了?昨晚又打游戏了?” 范鹤霄摇摇头。“没事。” 他重新盯著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脑子里那些碎片拼不成完整的画面,像是被打碎的花瓶,怎么都粘不回去。 那些记忆——鬼差、地府、阴力、鬼域世界——像是梦里见过的东西,模糊得抓不住,想不起来。 梦吗? 还是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始打字。 转眼间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范鹤霄每天加班到深夜,挤地铁回家,吃预製菜,躺在床上刷手机,然后在困到睁不开眼的时候才肯闭眼。 他的生活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死水。 那些地府的记忆越来越淡,像是一幅褪色的画,快要看不清了。 王建国看著范鹤霄交上来的方案,满脸黑线,额头的皱纹挤成了“川”字。 他拿起那叠纸,重重摔在范鹤霄身上。 纸张在空中散开,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像死人的纸钱。 “狗屎!妈的!一个星期就给老子交出来这么多东西?业绩业绩倒数第一!方案方案写不出来!范鹤霄,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回去修改,不然给老子捲铺盖滚蛋!” 王建国的唾沫星子喷在范鹤霄脸上,温热的,带著烟味。 办公室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有病態的兴奋。 范鹤霄面无表情,任由满天纸张在眼前纷飞。王建国的话如同一根针,直接扎入他的內心。 倒数第一。 最后一次机会。 捲铺盖滚蛋。 这些熟悉的话让范鹤霄不禁有些恍惚。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地府?在梦里?在哪里? “知……知道了主管,我……我回去改。” 范鹤霄弯下腰,一张一张將文件收好。 手指碰到地面冰凉的地砖,膝盖跪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捡起最后一张纸的时候,指甲在地上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今晚又是一个不眠的夜。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范鹤霄才修改完。 他保存文档,关掉电脑,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大楼。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潭里。 路灯昏黄,把街道照得惨白。 他打开出租屋的门。 屋里亮著暖黄色的灯。 两个人影在里面忙碌著——一个在厨房端菜,一个在饭桌旁摆筷子。 空气中有红烧排骨的香味,混著米饭的蒸汽。 “小霄回来啦!” 一个老人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今天怎么加班这么晚?没吃饭吧?快来吃,妈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红烧排骨。” 老人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朝他走来。 另一个老人也在摆碗筷,嘴里念叨著:“这孩子,天天加班,身体怎么吃得消。” 范鹤霄怔在那里了。 他满脸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那一幕——暖色的灯光,热气腾腾的饭菜,两人关切的眼神。 这……这是我的家? 第188章 轮迴(上)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老人面露担心,连忙来到他面前,枯瘦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誒呀,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是不是加班太累了?快吃完饭早点休息。” 那只手的温度是温热的,带著茧子的粗糙感。 很真实。太真实了。 范鹤霄突然抱住脑袋,脸色狰狞。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嘴唇在发抖。 不! 不对! 这不对! 这不是我的家! 这不是我妈! “你是谁!” 范鹤霄狰狞地吼道。 老人嚇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霄,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我是你妈啊!”老人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眶都红了。 范鹤霄一下甩开老人伸过来的手。 “不!不!你不是我妈!我是孤儿!我哪里来的妈?!” “假的!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迴荡,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饭碗被他的手臂扫到地上,碎成了几瓣,菜汤溅了一地。老人捂著脸,无声地流泪。 剧烈的疼痛从脑子深处炸开,范鹤霄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可待他醒来之后—— 他又在办公室,浑身冷汗,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像是一条被拋上岸的鱼。 周围所有的员工都看著他,眼神里有鄙夷,有厌烦,像在看一个疯子。 王建国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將手里的文件夹拍在他桌上。“范鹤霄!你大白天抽什么风!什么假的?你有病吧!不想干赶紧滚蛋!” 范鹤霄的心在胸腔里打鼓,每一重击都在震动著他的全身。 他的精神紧绷著,像一根快要拉断的弦。 假的。 都是假的。 “你们都是假的!你们到底是谁!” 范鹤霄崩溃地咆哮道,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所有员工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他们用鄙夷的眼光看著他,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有人拿起手机拍视频。 范鹤霄看著敞开的窗户。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和城市的天际线。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 “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他冲向窗口,纵身一跃。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刀子一样刮著脸颊。身体像一块石头,急速下坠。 他感受著风动,感受著失重,感受著身体不受控制的自由。 像真的,又像假的。 “扑通——” 人群的尖叫声、车辆的剎车声、电话铃声、急救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混在一起,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沉入了水底。 范鹤霄的意识被一团红色染红。 第二世。 范鹤霄猛然睁开眼睛。 剧烈的疼痛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著每一条神经。 他看了看周围——一片阴森幽暗。 地上是冰冷的青石板,头顶是昏暗的天花板,空气中有淡淡的香烛味和阴气潮湿的气味。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穿著灰黑色的鬼差袍,腰间掛著勾魂链和拘魂袋。 周围是南城地府丙子区城隍政务大厅。 有几个鬼差在远处低头办公,看都不看他一眼。 曹政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那张月度绩效考核表,脸色阴沉得像锅底。他的手指在表格上点了点,指尖泛白。 “范鹤霄!你的业绩呢?自己看看,倒数第二!”曹政的声音尖锐,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你要是再这样消极怠工,趁早滚蛋!地府不养閒人!” 范鹤霄低著头,没有说话。 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气息——阴魂中期,业绩仍然是那可怜的3点。 没有鬼域世界。 没有城隍大爷的赏识。他还是那个垫底的鬼差,被所有人踩在脚下。 刘猛从他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量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哟,范差爷,又垫底了?嘖嘖嘖,你这脸皮也真够厚的,要是我,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 身后几个鬼差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范鹤霄握了握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业绩? 自己怎么可能缺少业绩? 他拘魂袋里的鬼怪隨便拿出一个都能嚇死你! 可查看拘魂袋——他愣了。拘魂袋空空如也,袋口的绳子鬆散地垂著,像是从来没有装过东西。 我的鬼怪呢? 我的业绩呢? 不对啊! 难道那是一场梦吗? 但怎么会那么真实?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他出任务,被游魂嘲笑;他交差,被曹政训斥;他走在路上,被其他鬼差排挤。 没有奇遇,没有翻身,没有逆袭。 他像一株长在石头缝里的草,被所有人踩,却怎么也踩不死。 他接受了自己的恍惚,接受了鬼域世界不过是一场梦。 那些法宝、那些九霄奔雷、那些秘境和同伴——都不存在。 从来没有存在过。 “范鹤霄!白云区出现了一个强大怨灵!这是我最后给你的一个机会!收復不了就滚蛋吧!” 曹政阴惨惨地说道,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同情。 范鹤霄死寂的目光一亮。 机会! 机会来了! 他连忙来到阳间的白云街。 夜风很冷,吹得他的鬼差袍猎猎作响。 那是一只极其强大的怨灵。 浑身缠绕著黑色的雾气,看不清楚面容,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它的气息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实力足足有恶魄境巔峰。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逃了也是死,不逃也是死。 不如死得硬气一点。 怨灵的利爪刺穿他胸膛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像折断一根枯枝。 他听到了血液喷涌的声音。 还有刘猛在远处幸灾乐祸的笑声,像乌鸦在叫。 濒死之际,他想到了梦境中的自己——不缺业绩,不缺法宝,得到城隍大爷赏识。 知道中央地府的秘闻。 有一个叫做沈婉的女人追隨自己,还有一条叫做敖渊的黑龙。 如果那是真的,该多好。 黑暗吞没了他。 第189章 轮迴(中) 第三世。 他成了一个普通鬼民。 没有官袍,没有功德,没有地位。 他住在地下城的廉租房里,和十几个鬼民挤在一间大通铺上。 盖的被子是別人不要的,上面有洗不掉的黑渍,散发著一股霉味。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去工厂干活,搬砖、扛袋子、在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十几个时辰。 工头骂他,领班打他,那些有差事在身的鬼差路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但他没有放弃。 他在地府的公职人员招考报名处排了整整一天的队,只为了报个名。 队伍很长,从报名处的窗口一直排到大街上,黑压压的人头,看不到尾。 周围的人都笑他。 “公职人员?你一个搬砖的也想考?” “地府的鬼差和巡游,那都是世袭的,你一个普通鬼民考什么?” “省省吧,有这功夫多搬几块砖,攒功德投胎去吧。” 笑著笑著,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別挡道。” 范鹤霄没有听。 他白天搬砖,晚上背书。 地府的律法、鬼怪的种类、勾魂的流程、修炼的基础——他把那些书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到书页都烂了,翻到书脊断裂,翻到字跡模糊。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眼睛熬得通红,手指被书页割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他考了第一次,没考上。 第二次,也没考上。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考了十几次,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榜单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告示栏前,从第一个名字看到最后一个,从最后一个看到第一个,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周围人的嘲笑越来越大声。 “疯了吧这人?” “魔怔了。” “他以为他是谁?” 但他不做任何辩解,只是低著头,继续翻书。 书页上有水渍——不知是汗,还是別的什么。 “我考上过。”他在梦里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不像自己的,“我是鬼差。我的业绩很好。城隍大爷亲自接见了我。我——” 他睁开眼,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墙皮脱落了一块,露出下面黑色的霉斑。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直到最后一次,他考上了。 考入了丙子区鬼差。 本次考试收录三百零八名鬼差,范鹤霄正是最后一名。 他看著榜单上自己的名字,手在发抖,眼眶滚烫。 可等到报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名额竟然被顶替了。 那个位置上站著一个穿著崭新官袍的年轻人,面色红润,眼神倨傲,腰间掛著比他高级不知多少倍的令牌。 范鹤霄暴怒。 他衝进人事科,大声质问。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震得窗户嗡嗡响。 他拍著桌子,把考核入围名单拍得啪啪作响。 他把自己的考卷翻出来——每一道题都答了,每一个答案都正確。但没有人听。 怒斥地府的不公,怒斥暗箱操作。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几个鬼差衝进来,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拖出去。 他被乱棍打死。 打在他后背,打在他腿上,打在他头上。 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下一下,数不清多少下。 最后一下,他的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普通鬼民,也配?” 第四世。 他穿著黑色的鬼差官袍,站在万骨窟前的大军之中。 阴风呼啸,鬼火漫天,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黑影,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是鬼兵,还有那九骸尊——噬骨站在最前面,灰色的眼睛扫过战场,像扫过一片收割完毕的麦田。 然后,那双眼睛锁定了他。 范鹤霄头疼欲裂。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瞳孔放大,眼珠上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经歷了很多,但都忘了。 那些记忆像是被人在脑子里撒了一把碎玻璃,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范老弟,你怎么了?” 曹政有些担心地来到他面前,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范鹤霄有些头疼地看著曹政,他的眼神有些花,曹政的脸在视线里忽远忽近,一会出现三个重影。 “曹爷……曹政!我的业绩不是倒数!我有很多业绩!我有很多业绩!”他的声音带著癲狂,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曹政有些懵逼地看著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范老弟,你说什么胡话?你业绩当然不是倒数啊!你是我们丙子区的骄傲啊!上个月的业绩你排——” “不对啊,范老弟,现在可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曹政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他拽著范鹤霄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大军压境,范老弟,现在可不是掉链子的时候啊!” 可范鹤霄还没有说话。 噬骨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 上一瞬还在远处,下一瞬已经到了眼前。 那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看见噬骨,范鹤霄心中最原始的恐惧便涌现出来。 那股恐惧不是来自理智,是来自骨头深处——来自他在万骨窟前第一次被秒杀的记忆,来自那些无数次在梦里重复的死亡。 噬骨摇摇头。 “起初,我以为你与其他地府的人有些不同寻常。今日一看,不过是我感觉错了罢了。” 说罢,那只苍白的手穿过他的胸腔,冰凉刺骨。 他攥住了范鹤霄跳动的心臟,然后——捏碎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疼。 第五世。 他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桌子上摆著他的铭牌——『总经理范鹤霄』,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低头看著自己——穿著定製西装,面料光滑,袖口的扣子是纯金的。 手腕上戴著名表,錶盘是深蓝色的,指针无声地转动。 皮鞋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他有钱,有地位,有让人羡慕的一切。 范鹤霄双臂撑著办公桌,双目满是血丝。 第190章 轮迴(下) 他的头不疼了,但他感觉到累。 很累。 像是一口气跑了很远很远的路,却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脑子里闪过了非常多的片段——那些片段无比的真实,又无比的虚假。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假了。 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穿著米白色的连衣裙,长髮披肩,眉眼温柔,嘴角掛著浅浅的笑。 她端著一杯咖啡,步履轻盈,像一阵春风。 杯沿有一圈淡淡的咖啡渍,她的手指白皙修长。 “老公,喝咖啡。” 沈婉。 她叫沈婉。 她很温柔,很贤惠,会在他加班的时候给他送夜宵,会在周末的早上赖在他怀里不肯起床,会在吵架后红著眼睛先服软。 她的声音很轻,像绸缎滑过指尖。 范鹤霄看著她。 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酸酸的。 不对。 沈婉? 沈婉不是这样的。 不对! “怎么了?”沈婉歪著头,眼睛里有一丝担忧,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按按头?” 范鹤霄摇摇头。 他接过咖啡,手指碰到杯壁,温热的。 他喝了一口——,是苦的,苦到他舌头髮麻,苦到他胃里翻涌。 这里不是真实。 她不是真实。 他也不是真实。 第六世。 阴风呼啸,鬼潮如海。 十八区的防御护盾已经碎了,红色的光罩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鲜血染红了安全区的每一寸土地,泥土被浸透了,变成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簫声瑟瑟倒在血泊中,眼睛半睁著,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等天黑被一只鬼將踩碎了头颅,白色的脑浆混著红色的血溅了一地。 达铭抱著等天黑的尸体,无声地哭泣,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 林中小鹿的白裙被血浸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白薇薇跪在废墟中,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沈婉挡在他身前。 一只幽冥鬼將的铁戟贯穿了她的胸口,从后背穿出,戟尖上滴著血。 她的嘴角溢出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带著腥甜的气息。 她没有说“霄哥快走”,没有说出那句他听过的、刻在骨头里的话。 她只是看著他,眼中有泪光,嘴唇微微动著,发不出声音。 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们全都死了。一个接一个。他没能救下任何人。 第七世。 他被绑在刑架上。黑色的铁链穿过他的锁骨,將他悬在半空,脚尖勉强够到地面。 每呼吸一下,铁链就收紧一分,锁骨被勒得咔咔作响。 阴雷断魂链被没收了,玄罗剑不见了,阴天子棺被封了。 储物袋被搜走了,鬼幣被缴了,连身上的鬼差官袍都被扒了,只剩一件破旧的单衣,上面有好几处破洞,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 地府的人围在他面前,有甲子区的官员,有乙子区的巡游,有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穿著高阶官袍的大人物。 他们站著,坐著,围成一个半圆,像在看一齣戏。 “范鹤霄,鬼域世界的入口在哪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问,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摇头。 “我不知道。” 铁链收紧。 锁骨被勒得咔咔作响,骨头的碎裂声从胸腔里传出来,清晰得像掰断一根筷子。 他咬著牙,没有叫出声。 牙关咬得太紧,牙齦渗出了血。 “一个小小的鬼差!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好东西!” “快点交代鬼域世界!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嘍囉!” “怪不得你业绩提得这么快!” 无数声音在四周响起,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叫。 他闭上眼睛。 “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都是我自己挣的。” 回答他的,是更紧的铁链。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有人铁链鬆了又紧,紧了又松。他昏过去,被冷水泼醒;又昏过去,又被泼醒。 冷水浇在脸上,顺著下巴往下淌,混著血。 他记不清自己被拷问了多久,只知道他始终没有说出秘密。 鬼域世界对地府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蛋糕。 地府必须要得到。 他在刑架上睁著眼睛,看著头顶昏暗的天空。 地府的天空没有星星,连月亮都没有。 他想起那个世界里,他站在黄泉庭院的台阶上,看著地府高楼大厦的灯火。 那里也有勾心斗角,但至少有人护著他。 曹政护著他,吴文东护著他,伊辞护著他。 不是因为他们善良,是因为他有业绩。 有业绩,就是好用的工具。 好用的工具,就有人护。 铁链再一次收紧。 不知道多少世。 他活过,死过,再活,再死。 每一次轮迴都像是被人按在砧板上,无法反抗。 他当过被欺辱的鬼差,当过战死沙场的炮灰,当过被人嘲笑的废物,当过被困在虚假幸福里的丈夫,当过无力拯救同伴的失败者,当过被当成工具的囚徒。 每一世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刑具,精准地刺向他內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恐惧、不甘、无力、愤怒、绝望——那些情绪一层一层地堆叠,压在他的胸口,压到他喘不过气,压到他快要发疯。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轮迴的记忆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世是真,哪一世是假。 或许都是真的。也或许都是假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个有沈婉、有敖渊、有十八区的世界,是不是也是假的? 是不是从他拿到那张鬼差令牌开始,他就已经在做梦了?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在哪里? “范鹤霄。” 一个声音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很轻,像是有人在隔著很深的水叫他。 他听不清,也不想听。 他太累了。 他只想沉下去, 沉到什么都感受不到的地方,沉到没有轮迴、没有痛苦、没有记忆的地方。 第191章 转轮神珠 “范鹤霄。”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他胸口,从他心臟最深处的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温度。 定海神珠。 那颗一直被封印的、他从未真正用过的先天至宝,在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是真正的、灼热的、像是一颗心臟一样在跳动的温度。 它在他的灵魂深处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一面鼓,在黑暗中敲击。 那些杂念——那些恐惧、不甘、绝望、愤怒——在那温度面前,像是遇到了火的冰雪,开始消融。 不是消失了,是被烧掉了。 那些围著他的声音,那些嘲笑、恐嚇、诱惑,通通被那温度隔绝在外,像是一面无形的墙,把他护在了里面。 那些模糊的记忆开始变得清晰。 他想起来了。 他是范鹤霄。 南城地府丙子区九品鬼差。 他干过绿毛僵,干过墓碑老人,干过幽冥卫兵,干过阴煞鬼蛟。 他闯过西城高中,闯过迷踪林,闯过魔龙渊,闯过柳府嫁伤。 他的身边有沈婉,有敖渊,有簫声瑟瑟,有等天黑。 他们不是假的。 沈婉不是假的。 他付出了一颗九转还魂丹,把她从死亡线上拖回来。 她不是假的。 他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开始龟裂。 不是像镜子那样一块一块地碎掉——是从边缘开始,像是被火烧过的纸,捲曲、焦黑、化为灰烬。那些声音、那些面孔、那些轮迴里的场景,通通化作飞灰。 他站在转轮殿中央,面前只有转轮王。 暗红官袍的中年男人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欣慰,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淡淡的释然。 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於等到了结果,不管那结果是好是坏,都可以安心了。 “你用了……” 转轮王抬起头,看向虚无的上方,“一千世。” 范鹤霄愣住了。 “一千……?” 转轮王没有重复。 他走到范鹤霄面前,那双枯瘦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不是攻击,不是试探——是確认。確认他真的回来了。 “老夫在这里等了不知多少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等过的人,你是第一个回来的。” 范鹤霄沉默了片刻。 他还有太多问题。 那些轮迴是真的吗? 一千世,他自己经歷了多少? 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那些轮迴里死去的人——他们是真的吗? 但最终,他只问了三个字。 “我过了吗?” 转轮王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次,范鹤霄看清楚了——那不是释然,是欣慰。 “你过了。” 转轮王的声音很轻。 但那三个字落在范鹤霄的心里像是一块石头砸到平静的湖泊,激起阵阵涟漪。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不知道多少世。 无数次生死,无数次轮迴。 他不知道那些轮迴到底经歷了什么,但是那抽搐的心很麻木的精神让范鹤霄知道那绝对不好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將汹涌的情绪收回。 还未等范鹤霄开口说话。 转轮王转身,朝著大殿深处走去。 “隨我来。” 范鹤霄下意识的跟上,但脚底一软,差点栽下去。 好在沈婉和敖渊及时出现。 沈婉掺著范鹤霄跟上转轮王的步伐。 大殿的尽头是一面石壁。 石壁上没有符文,没有浮雕,只有一片光滑的黑色,像是一面被磨平的石镜。 转轮王抬手,枯瘦的指尖按在石壁上,轻轻一点。 “嗡——” 石壁亮了起来。 不是光,是纹路。 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从转轮王的指尖向外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个石壁。 那些纹路在黑暗中闪烁,忽明忽暗,像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臟。 石壁从中间裂开。 不是碎裂,是打开——像两扇无形的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著。 它悬在半空,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那金色的纹路就亮一次,像呼吸。 “此物,名为转轮神珠,乃先天灵宝级別,同样为转轮殿中至高灵宝。” “转轮神珠乃先天孕育而生,威力强大,可號令阴兵,其中蕴涵一股强大之力,如能释放,是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转轮王缓缓说道。 先天至宝?! 又是一个先天至宝? 难不成是和定海神珠一样的宝贝? “前辈,此物莫不是和定海神珠一般?”范鹤霄激动的问道。 转轮王点点头又摇摇头。 “世间宝物虽多,但有定数,混沌至宝、混沌灵宝,其次便是先天至宝。” “可先天至宝仍然有等级,例如你刚才提到的定海神珠,定海神珠如若集齐二十四颗,那便是顶级先天至宝,仅次於混沌灵宝,但如果只有单颗,不过是普通先天至宝罢了。” “此转轮神珠乃为上品先天至宝。” 范鹤霄眼神不禁发出一道精光。 怪不得迷心魍说,这转轮秘境中有一件十八区的至宝。 上品先天至宝,这拿出去谁不眼红? 以目前的情况,这转轮神珠可比单颗的定海神珠更为强大。 “好了,小友,你的意志力很强,能坚守的了轮迴的侵蚀,老夫甚是佩服,老夫虽为转轮王,但让老夫经受轮迴之苦,恐怕也难以忍受。” “此物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可以看破这所谓的鬼域世界。”转轮王的声音很平和。 范鹤霄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转轮神珠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指尖涌入体內,顺著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凉意不是冷的,是清凉的,像是一股清泉流过乾涸的河床。 定海神珠在他胸口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两者毕竟都同属先天至宝,自然互相有感应。 转轮神珠亮了起来。 金色的纹路骤然暴涨,將整个石室照得通明。 第192章 再度升级! 那光不是刺眼的,是柔和的,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古老的气息。转轮神珠从石台上浮起,缓缓落到范鹤霄掌心。 它的重量比看起来轻得多,像是握著一团棉花,又像是握著一缕光。 范鹤霄將转轮神珠收下后,转身看向转轮王。 “多谢前辈。” 转轮王摆摆手。 “不必谢。此物留在此地也无用,不如交给你。”他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看向石室外,看向那片灰濛濛的、被阴气笼罩的天空。 “老夫有一事,需告知你。” 范鹤霄心头一凛。“前辈请说。” “这方世界——鬼域世界,近期发生过数次规则变化。” 转轮王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一次变化,这些规则之力就会更加凝实,更加完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动,在不断地修补它、完善它。” 他转过头,看著范鹤霄。 “它正在从一个破碎的、混乱的牢笼,变成一个真实的、独立的世界。” 范鹤霄心头巨震。“前辈的意思是——” “老夫被困此地多年,亲眼见证了这个世界的变迁。” 转轮王的声音很慢,“最初,这里的规则粗糙、杂乱,漏洞百出。但每次变化之后,那些漏洞就会被补上,那些粗糙的地方就会被磨平。像是在一遍一遍地打磨一把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范鹤霄沉默了。 他想起了之前鬼域世界的几次升级——第一次,他带著沈婉离开,触发了规则变化; 第二次,官方修炼黄泉引气决,触发了规则变化; 第三次,他见到了夏侯錚,鬼怪等级上限突破到一百二十级。 每一次,都是在他做了“超出规则”的事情之后。像是在自我修补,像是在进化。 他刚要开口问什么,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整个世界在颤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甦醒,翻了个身。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这个世界的內部,从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缕空气中渗出来的。 大殿的穹顶上,那些发光的晶石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像是一颗颗快要熄灭的心臟。 石柱上的裂纹开始蔓延,碎石从头顶掉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范鹤霄下意识后退一步,玄罗剑已经握在手中。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范鹤霄脑海中响起。不是从转轮王那里传来的,是从这方世界本身,从那个无处不在的“规则”里传来的。 【检测到鬼域世界规则发生未知!】 【鬼域世界將进行强制升级!本次升级为大规模更新,预计耗时七天至十五天!】 【所有御鬼者將在三个小时后被强制传送出鬼域世界!请做好准备!】 范鹤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又升级? 上次升级才过去没多久,前脚升级完,后脚又要升? 而且这次是大规模更新,耗时七天到十五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难不成自己又触发什么东西了? 不,应该是其他人,或者是鬼域世界本身。 他看向转轮王。“前辈,这——” “走吧。” 转轮王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方世界的变化,不是你能阻止的。也不是老夫能阻止的。” “另外,老夫还有一本能够改变气息的功法,小友,这方世界凶险无比,希望你能活下去,或者说,希望我们能有在见面的一天。” 他转过身,朝大殿深处走去。 那件暗红色的官袍在阴风中微微飘动,像是一面褪色的旗帜。 “老夫会继续守在这里。等你下次来的时候,也许这方世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他顿了顿,“也许老夫也已经变成了这方世界的一部分。” 【幽骨幻息秘典】 看著手中而功法,范鹤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转轮王没有回头。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隱入了大殿深处的黑暗中。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殿外走去。 沈婉和敖渊跟在身后。 “霄哥,发生了什么?”沈婉低声问。 “鬼域世界又要升级了。”范鹤霄的声音很沉,“三十分钟后强制传送。” 敖渊缩成一米多长的小龙,趴在他肩膀上,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困惑。“这个鬼地方怎么隔三差五就升级?跟吃了药似的。” 范鹤霄没有回答。 他大步走出城隍庙,走进那片乾涸的湖泊。湖底的淤泥已经乾裂,那些白骨不再蠕动。湖边的枯草在阴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告別。 召唤出城隍巡天輦,朝著十八区化为一条残影消失。 三个小时,以城隍巡天輦的速度,足够回到安全区了。 十八区·安全区。 白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 那些在外刷级的御鬼者匆匆忙忙的回来,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茫然和不安。 “怎么回事??” “鬼域世界又升级了!没听到系统提示吗?” “上次升级才多久?这鬼域世界是不是有病?” “不知道这次要升多久,七天?十五天?妈的!” 等天黑从白光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身上还带著伤,脸上又是血又是汗。 “差爷呢?差爷回来了没有?” 达铭跟在他身后,脸色阴沉。“还没。他去了魔都城深处,离这里远,回来可能慢一些。” “慢什么慢!” 等天黑急了,“万一差爷那边出什么事——” “闭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等天黑猛地转头。 范鹤霄从身后走出来,灰黑色的鬼差袍上沾满了尘土,但眼神依旧清明。 沈婉跟在他身后,红色长裙在风中微微飘动。 敖渊缩成一条小黑狗大小,趴在他肩头,打著哈欠。 “差爷!”等天黑衝过去,眼眶都红了,“你没事吧?” 范鹤霄摇摇头。 “好了各位,你们牢牢记住你们所修行的功法,哪怕你们回到现实世界一样修炼。”范鹤霄提醒道。 眾人纷纷点头。 有些人已经尝到了功法的甜头。 他们能很明显的感受出来,现世世界修行功法之后,回到鬼域世界,自身的实力会有很明显的提升。 他转身,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天边有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在蔓延,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划出了一道道口子。 那裂纹里透出白色的光,刺眼,冰冷。 第193章 这特奶奶的是万骨窟! 他想起了转轮王的话。 这方世界,正在从一个混乱的世界,变成一个真实的、独立的世界。 每一次升级,都是在往这个方向迈进一步。 那么当它彻底变成一个“真实的世界”之后,那些被困在这里的人,那些被改造成鬼怪的人,那些从地府被掠夺来的碎片,还会记得自己是谁吗? 白光越来越亮。 范鹤霄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三个小时到了。 他闭上眼睛。 下一次回来,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白光消散。 范鹤霄猛然睁开眼睛。、 入目的不是鬼差宿舍,不是黄泉庭院,不是熟悉的丙子区城隍政务大厅。 他愣住了。 此时他身处一片陌生的土地,脚下是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嘎吱作响,像踩在碎骨上。 远处的白色山脉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除了自然山脉,还有密密麻麻的白骨堆成的山,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完整的骷髏头嵌在山体里,空洞的眼眶对著天空。 更远处,是一座巨大到让人窒息的白骨宫殿。、 宫殿通体乳白,高耸入云,飞檐翘角,穹顶上悬掛著一颗颗巨大的骷髏头,像是葡萄一样密密麻麻。 那些骷髏头的眼眶里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黑色的眼窝像是无数双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片大地。 支撑起宫殿的白色玉柱粗壮无比,上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相隔不知道多远都能感受到这宫殿的庞大,范鹤霄不敢想像,要是走近了,这得是多么大的庞然大物。 范鹤霄心里咯噔一下,瞳孔骤然收缩。他四周打量了一眼,连忙找了一块巨石躲在后面,后背紧贴冰冷的石壁,心跳如擂鼓。 这不是丙子区! 这特奶奶的是万骨窟! 他妈的,范鹤霄直接爆粗口。 鬼域世界,你这是要玩死我吗? 以前都能传送到丙子区甚至鬼差宿舍,怎么这回把我扔到这里了! 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不,火坑都没这么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滴在黑色的碎石上。 现在绝对不能慌,一定要找机会出去。 噬骨当初那一掌的阴影到现在还没有散去,只要闭上眼睛,还能感受到那只苍白的手穿过胸腔的冰冷。 万骨窟通往外界的通道在哪里? 现在他需要搞清楚的是这个。 但他还没想出头绪,一股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来,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冰冷的、带著杀意的目光。 范鹤霄眉头一皱,身形微微一侧。 轰隆! 下一秒,他藏身的巨石瞬间崩碎! 碎石飞溅,打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尘烟中,一个庞大的白色身影从碎石的烟雾中冲了出来。 白色的怪物。 骨兽。 万骨窟特有的一种阴兽,体表被骨骼全面覆盖,像是一具会移动的骸骨。 眼前这头骨兽的身高足足有三米,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站立的白毛猩猩,但比猩猩更狰狞、更恐怖。 它的后背生长著诡异的骨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泛著森冷的寒光。 一条粗壮的长尾拖在身后,尾尖是一根骨质的利刃,在惨白的天色下闪著冷光。 它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燃烧的幽蓝色鬼火,死死盯著范鹤霄,像在看一块会动的肉。 范鹤霄怒骂一声,后撤一步,周身阴力盘旋。 阴雷断魂链瞬间出,幽蓝色的电光在空中炸开,化作一条灵蛇,直接將骨兽团团缠绕。 链身上的倒刺嵌入骨甲的缝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现在不清楚此间情况如何,绝对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必须速战速决。 骨兽被锁链缠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叮啷叮啷—— 阴雷断魂链被绷得笔直,链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傢伙的实力很强。 阴魂后期巔峰,距离恶魄境不过一步之遥。 但阴兽的普遍实力都要高於同境界的修士,更不要说比阴兽更为变態的骨兽。 它浑身肌肉隆起,体表外层的白色骨骼散发出一阵阵灰光——那是阴煞之气凝聚到了极致的表现。 下一秒,骨兽猛地发力,肌肉賁张,硬生生將阴雷断魂链撑开了一道缝隙。 那些倒刺从骨甲的缝隙中滑出,带出一片片黑色的粉末。 锁链哗啦一声散开,骨兽挣脱了束缚。 范鹤霄心中一冷。 这傢伙的力气太大了,阴雷断魂链根本困不住它。 未等范鹤霄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拳头迎面衝来。 那拳头轮胎大小,裹挟著劲风,拳面上的骨刺闪著寒光。 这一拳砸下去恐怕不是“有点疼”,是能直接把他的脑袋砸进胸腔里。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万钧雷体直接激发。 自从掌握了万钧雷体之后,凡是遇到过强的对手,他第一时间先动用这招。 万钧雷体让周身从內到外缠绕九霄天雷,任何攻击都可携带天雷之力,並且速度、防御、力量都会提升数倍。 紫白色的雷电从他体內迸发而出,在皮肤表面疯狂跳动,噼啪作响,將周围的阴煞之气一扫而空。 他双臂交叉,架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范鹤霄脚下的碎石被震成粉末,脚踝陷入地面半寸。 手臂上的衣袖被劲风撕碎, 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 他咬著牙,硬扛住了。 骨兽勃然大怒。 这个弱小的鬼修,竟然可以挡住它的攻击? 不可忍受! 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凝聚起一团灰白色的光球—— 正当它准备继续攻击的时候,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侧面闪过。 快,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骨兽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它只感觉脖子一凉,然后世界开始倾斜。 轰然倒地。 沈婉优雅地从身后走出来,泣血鞭的尾端还在滴著黑色的液体。 在范鹤霄开启万钧雷体的剎那,沈婉和敖渊就已经从范鹤霄体內离开了。 现在的局面不適合缠斗,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第194章 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快走!”范鹤霄低声道。他没有浪费,大手一挥,將骨兽的尸体收入储物袋——这可是万骨窟的產物,说不定以后有用。 果不其然,在范鹤霄他们走后没多久,又有几只骨兽咆哮著冲了过来,在碎石堆中嗅来嗅去,发出低沉的嘶吼。 但它们什么都没有找到,只能愤怒地將那些碎石踩得更碎。 直到来到一处峡谷之后,范鹤霄才敢停下来。 他连续布下三重防御阵法,阵旗插入地面的裂缝中,淡金色的光罩一层一层地升起。 又在峡谷外將所有的傀儡镇守,在谷口列阵,一动不动。 做完这一切,范鹤霄才敢鬆一口气。 孤身闯入敌军大本营,这放在谁身上谁都会害怕。 尤其是像范鹤霄这种怕死的人。 他靠著岩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袍,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霄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沈婉担忧地问。 她可以隨时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她不允许范鹤霄有事。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 敖渊平日话多,今日却沉默了许多。 他缩在范鹤霄脚边,金色的竖瞳警惕地盯著峡谷入口。 “想办法出去。” 范鹤霄的声音沙哑,“待在这里,只要被发现,绝对是死路一条。凭咱们仨,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阎君都头疼的地方,更別说我们了。”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鬼差令。 地府官员標配的身份令牌是专属的通讯设备。 范鹤霄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动用这玩意竟然是在万骨窟。 万骨窟已经算作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他不知道鬼差令能不能联繫到地府的人员。 曹爷,你可一定要接通啊。 鬼差令一闪一闪的,微弱的光芒在昏暗的峡谷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只濒死的萤火虫。 下一秒,曹政的大脸悄然出现。 一张人脸虚影映射在鬼差令上,模模糊糊的。 “哟!范老弟!”曹政打了个招呼,语气轻快,声音里还带著几分笑意。 隨即他环视了一眼,模糊昏暗的环境,沈婉就在旁边,红色长裙在微光中若隱若现。 曹政顿时坏笑一声,嘴角咧到了耳根。 野外、山洞、美人。 这范老弟玩得挺花啊。 等等,不对啊,给我连线別是你们play的一环啊! “范老弟,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不合適吧。” 曹政坏笑道,那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范鹤霄满脸无语。他一看就知道曹政想歪了。 “曹爷!天大的事啊!您可別开玩笑了!我——我来到万骨窟了!” 范鹤霄气急败坏,声音都劈叉了。 曹政笑著摆摆手。 “害!还以为什么,不就是万骨窟嘛。” 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像范鹤霄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多大点事。” 但下一秒——曹政脸上的笑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那张大饼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红润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铁青。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范鹤霄四周的环境,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 “握草?!万骨窟?!范老弟,现在可不能开玩笑!你怎么跑那去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地府研究过很多次,从外界根本不可能神出鬼没地进入万骨窟!”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在发抖。 “现在根据小道消息——十五天之內,地府必和万骨窟开战!你这时候进去,太危险了啊!”曹政急了,在办公室里急得转圈圈,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现在范鹤霄可是丙子区的香餑餑,稳定业绩输出的第一人。 他可不能让范鹤霄出事。 可谁能知道,地府研究了这么长时间都进不了的万骨窟,被这傢伙莫名其妙地进去了? “我知道啊,曹爷。我也很慌,我现在都不敢动了。” 范鹤霄欲哭无泪,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曹政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 “你等著,我去找城隍大爷!” 说罢,鬼差令直接没了动静。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 他確实很慌,但是没有慌得很离谱。 这一路,他不断地在想对策,想来想去,最好的对策只有联繫地府那边。 他们对万骨窟有了解,自己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很快,鬼差令再度亮起。 三个虚影浮现——伊辞高坐大殿龙椅之上,身后是厚重的阴气帷幕; 吴文东站在下方,脸色凝重; 曹政在一旁,欲言又止。 范鹤霄露出一个尷尬的笑容,后背的冷汗又出了一层。 “见过城隍大爷,见过吴大人。”他恭敬行礼,腰弯得很低。 伊辞高坐在大殿上,那一双眼睛不怒自威。 他沉默了片刻,大殿里只有阴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呜咽声。 那沉默让范鹤霄心里发毛,像是有一把刀悬在头顶。 “你怎么进入的万骨窟。” 伊辞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对於这个问题,范鹤霄早就设想过。 只要联繫地府,肯定会盘问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道:“回城隍大爷,属下在阳间误入一个鬼巢,谁知那巢穴是个遗蹟,在剿灭了其中鬼怪后,瞬间就来到了这里。”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后背的冷汗出卖了他。 鬼巢? 遗蹟? 伊辞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盯著范鹤霄看了几秒,像是要穿透他的偽装,看清他话里的真假。 然后,他没有追问。 “范差爷,现在你身处万骨窟,说实话,我並不能给你提供任何有效的帮助。一切只能靠自己。” 伊辞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现在南城地府和东城地府在筹备攻打万骨窟,预计十五天之后便会开战。我们对万骨窟的了解不过表面。而你,范差爷,你现在成了我们的眼线。”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范鹤霄。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调查万骨窟。当然,这不是强制。你也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待著,一直等到万骨上人倾巢而出。”伊辞的声音很认真。 第195章 幽骨幻息秘典 范鹤霄当然明白伊辞的意思。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危险。 做好了,是功劳;做不好,是尸骨。 “好的,城隍大爷!”他抱拳。 关掉了通讯之后,范鹤霄靠在岩壁上,脑子飞速运转。 伊辞的话信息量很大。 万骨窟这方世界,存在著十大部分。、 中央的万骨殿,是万骨窟的核心区域,坐镇著万骨上人以及九骸尊。 除却万骨殿,还剩九大区域。 这九大区域分別以九骸尊的封號为名,每个区域有两位大將坐镇,实力在阴丹境到鬼婴境之间。这是他目前所了解的所有信息。 范鹤霄微微沉思了一下,悄然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功法。 薄薄的册子,封面泛黄,边角捲起,上面写著五个古朴的字——幽骨幻息秘典。 转轮王赠予自己的功法,可改变气息和容貌。 当时他还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说不定真能救命。 对於目前的处境来说,这本功法简直不要太合適。 他翻开扉页,神识探入。 秘典的內容涌入脑海——幽骨幻息秘典,共有三重。 第一重,敛息境,可以收敛自己的所有气息,並且模仿一定生灵的气息。 第二重,幻息境,可以直接模仿高阶生灵的气息,不止是气息,连对方的气场、威压、给人的感受都可以做到一比一还原。 至於第三重,容息境,可以將多种气息全部融合,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现在范鹤霄只要能做到第一重入门即可。 最起码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心惊胆战。 他盘腿坐下,將功法放在膝头,闭上眼睛。 体內阴力按照秘典的路线缓缓运转,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冰冷的血管里灌温水,又疼又胀。远处,那座巨大的白骨宫殿在惨白的天色下依旧沉默。 穹顶上那些骷髏头的眼窝里,幽蓝色的鬼火在跳动,像是无数双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片土地。 两天后。 范鹤霄从峡谷中走出。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体內的气息已经收拢到了极致,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与万骨窟本土的骨兽几乎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里翻涌的灰黑色气体,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幽骨幻息秘典》比想像中容易修炼。 这种辅助类功法的入门门槛,比杀伐类和心法类要低得多。 只是收敛气息、模擬同频,不需要悟道,不需要破境,只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打磨。 两天,他只用两天天就炼成了第一重。 现在的他,站在万骨窟的鬼兵面前,除非仔细探查,否则谁也看不出他是外来者。 沈婉和敖渊被他收入体內。 人越多越容易暴露,一个人反而安全。 他站在峡谷边缘,眺望远方。 约莫三十公里外,有一片灰濛濛的建筑轮廓——那是一个村落。 数百个石屋错落排列,像是一排排歪斜的牙齿。 还有一些用骨头和兽皮搭建的窝棚,东倒西歪,像是隨时会塌。 村口立著一根骨柱,上面刻著歪歪扭扭三个字——灰风村。 骨柱下方堆著十几个骷髏头,空洞的眼眶对著路面,像是在注视每一个进出的人。 范鹤霄眯了眯眼,压低身形,朝村子走去。 灰风村比他想像的要大,但比他想像的要破败。 街道是黑色的碎石路,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侧的石屋有的还完整,有的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 窝棚门口掛著风乾的肉条,在阴风中微微晃动。 路边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皮肤苍白,像是从没见过阳光;眼窝深陷,眼珠混浊;身形佝僂。 条件好点的穿著粗布衣裳,条件差的裹著破烂兽皮,兽皮上还残留著乾涸的黑褐色血跡。 鬼民。 万骨窟里不止有鬼兵和骨兽,还有普通鬼民 。他们看起来和地府里的鬼民没什么两样,只是身上带著浓烈的阴煞之气,皮肤上隱隱有灰黑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侵蚀了。 范鹤霄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大多都是普通鬼民,偶尔有几个能修行的,实力最高也不过阴魂初期。 万骨窟的底层,和他在地府时一样,螻蚁都不如。 远处,一个老人坐在枯树下面。 头髮花白,像是枯草。 深陷的眼窝无神地看著来往的人们,像是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泛黄,有几片已经脱落。 范鹤霄不经意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 “誒,老头,打听点事。”他的语气隨意,像是真的在问路,“我追一只骨兽,追到这儿来了。这是哪?” 他隨手扔给老人一枚阴晶。 黑色的晶石在惨白的天色下泛著幽幽的光,落在老人膝头。 老人的手猛地一颤。 那深陷的眼窝死死盯著那枚阴晶,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激动的。 阴晶,只有大人物才能用得起的阴晶。 这个小伙子是谁? 竟然这么豪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敢问大人是从哪里来?”他的声音有一丝波动,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范鹤霄皱眉,双手插兜,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 那股阴煞之气从他体內涌出,像一头无形的凶兽,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人只觉得肩膀一沉,像是被人按住了,喘不过气。 “你这老头,现在是老子在问你,不是你问我,知道吗?”范鹤霄冷冰冰地说道。 他太了解这些鬼民了。 这些鬼民,吃硬不吃软。 你给他们一点好脸色,他们就蹬鼻子上脸;你態度强硬一点,他们才知道你不好惹。 在地府底层混了那么多年,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老人的眼窝里闪过浓烈的恐惧。 他心道:这肯定是哪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能隨隨便便拿出阴晶,这气度又不凡,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 “知道了,大人……”老人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低下头,不敢再看范鹤霄的眼睛,“此区为骨御区领地。再往北数百公里,便是骨速区。” 第196章 改造和实验 骨御区。 范鹤霄心里一动。 现在地府对九骸尊的信息掌握得还不清楚,甚至连名字和实力也一切未知。 “老头,给我讲讲万骨上人和九骸尊的事情。” 范鹤霄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阴晶,在指尖转了转,语气阴沉中带著几分玩味,“讲好了,我再给你几块。” 老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著范鹤霄的眼中多出了某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恐惧,是审视。 “大人对万骨上人都不了解,莫不是……不是万骨窟的人?” 老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阴晶收买的普通鬼民。 范鹤霄眉头一皱。气势直接锁定了老人。这老人不过是个阴魂初期的螻蚁,只要范鹤霄动一动念头,就能灭掉对方。 那威压像一块石头,压在老人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我说了,老头,不该问的东西別问!”范鹤霄冷声道。 可此时老人却变得异常平静。 他抬起头,那双混浊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范鹤霄,像要看穿他的偽装。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討好,只有一种让范鹤霄心里发毛的篤定。 “大人,请您告诉我。”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您是帮助上人来徵兵的……还是与上人对立的?” 范鹤霄愣住了。他看著那双混浊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被压迫了太久,终於看到一丝光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不是在试探他,是在赌。 赌他是敌是友。 范鹤霄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又掏出一块阴晶,扔在老人膝头。 “老头,你只管说就行。”他的语气软了几分。 老人乾笑两声,把阴晶收进怀里。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扶著枯树的树干,看著一片苍茫的世界。 “我活了五百多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最起码在我的记忆里,这方世界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 “听祖辈所言,万骨窟在两千年前並不是这一番景象。那时候,万骨窟的统治者名为不朽骨。这里没有万骨殿,没有九骸尊,只有一片又一片的白骨荒漠,和散落在荒漠中的村落。” “不朽骨虽说残暴,但对我们这些普通鬼民,並不会过多管辖。他懒得管,也没兴趣管。我们虽然苦,但至少安定。” 老人的手指在枯树皮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抚摸一段已经模糊的记忆。 “祖辈们说,自从万骨上人接手之后,这里的一切就都变了。杂乱无章的万骨窟变得有秩序起来。万骨殿在中央拔地而起,一天之內就耸立在那里,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建成的,也没有人敢问。” “不朽骨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有人说他被万骨上人杀了,有人说他逃了。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人敢去追问。” “然后,九骸尊凭空出世。他们的实力太过强大,强大到我们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觉得脖子会被压断。” 老人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们打著为万骨窟未来的旗號,开始疯狂吸纳万骨窟所有的鬼民。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万骨上人做的是改造。” 范鹤霄心头一凛。 “改造?” “將一个普通鬼民与骨兽结合,成为更强大的生灵。” 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把人绑在石台上,往身体里塞骨刺,往血管里灌骨液。有的人疼得惨叫了三天三夜才死,有的人还没撑到一半就断了气。偶尔有几个活下来的——就成了骨兵。那些骨兵,你看到了吗?他们身上的白骨,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那不是鎧甲,那是他们的骨头被强行催生、刺穿了皮肉。” 老人的手在发抖。 “甚至是用其他东西改造。兽、鬼怪、阴魂——什么都拿来改。改成了骨兽,改成了更可怕的怪物。” “他开始征战,强征所有鬼民编入他的部队。说的好听,是参军,说的难听——只是为他的实验提供更多的试验品。” 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浑身不禁颤抖起来,像是有一阵冷风从骨头缝里钻了进去。 范鹤霄没有说话。 正如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万骨窟里面形势错综复杂,看起来並不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底层鬼民想反抗,但没有力量; 那些骨兵和鬼兵,有的是被强征的,有的是被改造的,他们的忠诚,恐怕也是用恐惧浇灌出来的。 而万骨上人的“改造实验”,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不过,这些事暂时和他无关。 他不是来解放万骨窟的,他是来活著出去的。 “灰风村算是在边缘地带。哪怕如此,对灰风村的强行徵召也慢慢多了起来。” 老人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范鹤霄饶有意味地看著老人。“老头,看你的意思,在这里,还有一股反抗万骨上人的势力?”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老人脸上的表情缓缓收敛。 那深陷的眼窝死死盯著范鹤霄,里面闪过一丝挣扎——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命压上去。 “大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从那个刚才还在发抖的老人嘴里说出来的,“无可奉告。哪怕你把我杀了,也无可奉告。” 范鹤霄眯起眼。 这老头不怕死。 他见过太多怕死的人,也见过不怕死的。不怕死的,要么是真有信仰,要么是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老人,恐怕两者都有。 “如果我说——”范鹤霄的语气突然一转,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是反抗万骨上人的人呢?” 老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脚步声、呵斥声、骨兽的嘶鸣声混在一起,从村口的方向涌来,像是一群野兽闯进了笼子。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来了!他们来了!” 第197章 来人 他一把抓住范鹤霄的衣袖,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指节泛白,“你快躲起来!被他们看到,你就走不了了!”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闪身,躲进了一个窝棚的阴影里。 透过兽皮帘子的缝隙,他往外看去。 一队人马从村口鱼贯而入。 走在前面的是十几个骨兵。 骨兵的外形通常比较庞大,两米多高,体表外侧被白骨包裹——那白骨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有的从肩胛处刺出,有的从肋骨间钻出,像是生了锈的铁枝从肉里冒出来。 每一个骨兵的白骨形状都不一样,有的背生骨翅,有的手臂上长著骨刃,还有的头上顶著一根独角,在惨白的天色下泛著森冷的光。 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在燃烧,像是两盏永不熄灭的灯。 后面是几十个鬼兵。 这些鬼兵就正常得多——穿著统一的制式盔甲,黑铁色的甲片上布满了划痕和凹陷;手持长枪刀剑,枪尖上还残留著乾涸的黑褐色血跡。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会服从命令。 最后面,是骑著骨兽的將领。 为首的那一个最为高大,头上顶著一个如同犀牛一般的骨质盔甲,將整张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灰色的、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端坐在骨兽上,那骨兽足有两人高,浑身覆盖著骨甲,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將领的肩膀上扛著一把骨刀。 刀身雪白,刀背上刻著暗红色的符文,那符文的纹路像是血管,在刀身上微微蠕动,像是活的。 刀刃上有一道细长的豁口,豁口边缘发黑,像是沾了什么永远洗不掉的东西。 范鹤霄眼神微微一眯。 恶魄境后期巔峰,差一步就能迈入阴丹境。 对付起来有点麻烦。 沈婉已经是阴丹境,可以解决,但这上百人的队伍,他一个人可没有足够的信心。 一旦闹出动静,引来更多援军,他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所有人都给老子出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下属恶狠狠地喊道,声音在村子里炸开,震得窝棚的骨壁簌簌作响,“一炷香的时间出不来,今天这灰风村就没必要存在了!” 那下属的实力同样不俗,恶魄境中期。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掛著笑,像屠夫在说“今天杀哪头猪”。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灰风村的男女老少都被赶了出来。 他们挤在村口的空地上,缩成一团,像一群被赶到角落里的羊,瑟瑟发抖。一眼望去,足足一百二十多口子。 有老人,有小孩,有抱著婴儿的妇人,有拄著拐杖的老汉。 他们低著头,不敢看那些鬼兵,只有几个胆大的孩子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下属狞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捲轴,展开,举过头顶。 捲轴上画著一个人的画像——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面容清秀,眼神倔强,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在忍耐什么。 “这个人,有没有见过?” 下属吼道,“谁见过,提供线索,免徵兵役!还有奖赏!藏匿不报——格杀勿论!” 所有村民互相传看那张画像,有人凑近看了一眼,有人远远地瞥了一眼。 然后都纷纷摇头。他们確实没见过。 范鹤霄眯起眼,看向那张画像。 那个孩子——十四五岁。 先前那个老人,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目光在画像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传给旁边的人。 那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著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那个將领的眼睛,比鹰还尖。 “停。” 將领抬起手,骨刀指向老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砸碎了所有的假装,“把那老不死的给老子带过来。” 两个鬼兵衝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老人,像拎小鸡一样拖到將领面前。 老人的腿在地上拖行,碎石划破了他的裤腿,留下一道道血痕。 “老东西。” 將领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块石头,“你见过这小畜生?” 老人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得咚咚响。 “大人!大人!我没见过啊!我只是——只是惊讶这么一个小孩,竟然值得如此兴师动眾。我真的没见过!还请大人饶命啊!”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將领大笑一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村子里迴荡,像是乌鸦在叫。 “惊讶?好一个惊讶。”他从骨兽上跳下来,缓步走到老人面前,骨刀在手中转了半圈,刀尖点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沟。 “再给你一次机会。” 將领蹲下身,和老人平视。 那双灰色的眼睛像两口枯井,什么都看不到,“为了一个小畜生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不值得。在哪儿见过?说。” 老人不停地磕头,额头磕破了,血从伤口渗出来,混著碎石和灰尘,黏在脸上。 “大人!大人!小老儿確实不知道啊!真不知道!求求大人饶我一命!” 將领面无表情。 他站起身,骨刀高高扬起—— 雪白的刀光一闪。 老人的左臂从肩膀处齐根断落,砸在地上,溅起一蓬血雾。 那截手臂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暗红色的,黏稠的,溅在將领的骨甲上,顺著骨甲的纹路往下淌。 老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捂著断臂,在地上翻滚,血喷了一地,浸透了黑色的碎石。 “在给你一次机会。” 將领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说,下一次飞出去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老人惨叫著,声音越来越弱。 “大人……大人……小老儿真的不知道啊……求求大人……饶我一命……” 將领摇了摇头,像是很失望。 他抬起骨刀,刀尖对准老人的脖颈—— 骨刀一挥。 第198章 那不是勇敢,是找死。 老人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落在地上,滚了两下,停在血泊中。 他的眼睛还睁著,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惨叫,但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只有血从断颈处汩汩流出的声音,像泉水从地下涌上来。 范鹤霄躲在阴影里,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疼,但他没有感觉。 那个老人——他认识才不到一炷香。 他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那个老人不怕死。 他想反抗,他恨万骨上人,他在等一个机会。他没有等到。 將领缓缓扫视了一眼眾人,像是在检阅一群待宰的牲畜。 “男性,全部带走,编入先锋队。年轻女人,全部充后勤。”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话音一落,所有人乱作一团。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不要!求求你,不要带走我儿子!” 一个老妇人悽厉的哭喊声从人群中传来。 她死死抱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指甲掐进了他的胳膊。“他才十五岁,他什么都不会!求求你们,放过他!” 一个鬼兵衝过来,一把抓住老妇人的头髮,把她拽开。 老妇人摔在地上,额头撞在石头上,磕出一道口子,血顺著鼻樑往下淌。 “放手!”鬼兵粗暴地吼道,一脚踢在老妇人肩头。 老妇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捂著肩膀,嘴唇在发抖,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你们——你们放开我妹妹!” 一个少年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他被两个鬼兵按著肩膀,拼命地挣扎。“我妹妹才十二岁!她不是年轻女人!你们不能带她走!求求你们!” 回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少年的嘴角裂开,血流了出来,混著口水滴在地上。 几个年轻的妇人被从人群中拖出来,哭喊著,挣扎著。 一个鬼兵撕开了一个妇人的衣襟,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妇人尖叫著,用手捂住胸口,指甲在鬼兵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鬼兵骂了一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把她打翻在地。 然后他把妇人扛在肩上,朝最近的窝棚走去。 身后传来窝棚门帘落下的声音,和妇人被捂住嘴后发出的闷哼。 范鹤霄看著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握紧。 他知道,万骨窟的人是敌人。 他们迟早要和地府开战,这些人——男人会被编入先锋队,衝到最前面当炮灰; 女人会被充入后勤,下场可想而知。 那个老人想反抗,但他太弱了。 他不是救世主。 他是地府鬼差,一个恶魄境的小鬼差。 在万骨窟这种地方,他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问题。 管閒事? 那不是勇敢,是找死。 那些鬼兵像是驱赶牲畜一样,將村民分为了几堆。 老人孩子被粗暴的推到一遍,有几个老傢伙被推倒之后再也没有起来过。 將领骑在骨兽上,那双灰色的眼神缓缓扫过整个村子。 恶魄后期巔峰的境界不断瀰漫著。 范鹤霄往后面缩了缩。 幽骨幻息秘典运转到极致,他將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只要不是强於自己太多,是根本不可能发现自己。 但那个將领却在范鹤霄藏身的窝棚停顿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范鹤霄心中危机感大增。 这傢伙发现自己了? 不,不应该。 將领皱著眉头。 他总觉得暗地里有什么东西在看著他。 不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是更深层的、来自战斗本能的直觉。像猎食者在黑暗中感知到了另一个猎食者的存在。 “大人,怎么了?”旁边的下属注意到他的异样。 將领没有回答。 他从骨兽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然后,他缓缓朝范鹤霄藏身的方向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范鹤霄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该死。 这是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幽骨幻息秘典的效果不应该这么容易被识破。 將领在窝棚前停下。 那双灰色的眼睛盯著兽皮帘子,像是在確认什么。 空气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范鹤霄的手已经握上了玄罗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跳稳定了几分。 沈婉和敖渊在他体內蓄势待发,隨时可以衝出。 “大人?”下属又喊了一声。 將领抬手,制止了下属的追问。 然后—— “把这个村子,给我彻底搜查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是!” 几十个鬼兵齐声应道,立刻散开,挨家挨户地踹门、翻找。 窝棚的门帘被掀开,石屋的木门被踹碎,锅碗瓢盆砸了一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有人试图阻拦,被一枪托砸倒在地上。 范鹤霄的脸色变了。 彻底搜查? 这不是发现了他的具体位置,而是—— 直觉。 那傢伙凭直觉觉得不对劲,所以寧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妈的。 范鹤霄在心里怒骂一声,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石壁。 一个鬼兵正朝他藏身的窝棚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兽皮帘子被猛地掀开—— 窝棚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烂的草蓆和几块风乾的肉乾。 鬼兵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转身离开。 范鹤霄不在那里。 他在那个鬼兵掀开帘子的前一秒,已经无声无息地翻到了窝棚后面。 阴力灌注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他的心没有放下。 因为那个將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方向。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没有,大人。” “我这里也没有。” “没有发现异常。” 鬼兵们陆续回报,声音此起彼伏。 將领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向村子后面那片灰濛濛的荒地。 目光,直直地锁定了范鹤霄。 那眼神—— 不是发现,是锁定。 像猎人终於確认了猎物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抓到你了。”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 在降临开口的瞬间,他体內阴力轰然爆发。 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村子外的荒地衝去! 第199章 我是隔壁白沙村的,来这里找亲戚。 碎石在脚下飞溅,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可不想在这里做一些无畏的战斗。 谁知道会不会吸引来更多万骨上人的人。 “追!” 將领一声令下,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四蹄刨地,朝著范鹤霄逃窜的方向猛追而去。 十几个骨兵紧隨其后,骨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剩下的鬼兵继续看押村民,有几个年轻女人趁机想要逃跑,被一枪托砸翻在地上。 范鹤霄的速度很快。 转眼间就已经到村头。 但这將领的速度似乎更快。 毕竟恶魄后期巔峰。 將领猛地从骨兽背上跃起,整个人如同一颗灰色的炮弹,朝范鹤霄砸去! “砰——!” 范鹤霄侧身一闪,堪堪躲过。 將领的拳头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半丈宽的大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你是什么人!” 將领的声音沙哑刺耳,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范鹤霄稳住身形,看著挡在面前的將领,又看了看从两侧包抄过来的骨兵。 前有狼,后有虎。 跑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大人,我说我是路过的,您信吗?” 將领眯起眼。 “路过的?” “我是隔壁白沙村的,来这里找亲戚。”范鹤霄满嘴胡话。 將领沉默了片刻。 那双灰色的眼睛盯著范鹤霄,像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周围的骨兵已经围拢过来,刀枪反射著惨白的天光,將范鹤霄团团围住。 空气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白沙村?”將领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阴冷,像毒蛇吐信。 “你在把我当傻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 巨大的手掌猛地朝著范鹤霄抓过去。 范鹤霄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諂媚、惶恐、討好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玄罗剑凭空出现在手中,漆黑剑身泛起冰冷的光芒。 反手一剑。 一道黑色的剑光出现。 挡住了那粗壮的骨手。 吭! 火花四溅。 將领的爪子上覆盖著一层灰色的骨质,玄罗剑斩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 范鹤霄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將领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爪子上的白痕,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把剑不错。” “骨傀尊大人对我们的改造加入了不少骨兽,其中大地犀的防御最为强大,能在大地犀上留下痕跡,已经很不错了。”將领缓缓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將领玩味的说道。 范鹤霄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阴力疯狂涌动。 两道光芒从他体內飞出—— 一道血红,一道漆黑。 沈婉落在他的左侧,红色长裙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阴丹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敖渊落在他的右侧,黑龙身躯在空中舒展,从一米多长膨胀到两米,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將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他握紧玄罗剑,剑身上的幽光越来越盛。 “既然你不让走——” 万钧雷体,开! 紫白色的雷电从他体內迸发而出,在皮肤表面疯狂跳动,將周围的阴煞之气一扫而空。 他的头髮根根竖起,双眼中雷光闪烁,整个人如同雷神降世。 “那大家就都別走了!” 话音未落,范鹤霄已经冲了出去! 阴雷断魂链脱手而出,幽蓝色的电光在空中炸开,化作一条电龙,朝围拢过来的骨兵横扫而去! 噼里啪啦——! 电光炸裂,最前面的三个骨兵被电得浑身抽搐,骨甲上出现细密的裂纹,冒著黑烟倒了下去。 將领瞳孔一缩。 这雷电—— 不是万骨窟的东西! “你不是万骨窟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既震惊又兴奋的颤音,“外来者!你是地府的人!” 范鹤霄没有回答。 玄罗剑在手,雷光缠绕剑身,漆黑的剑刃上跳动著紫白色的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冲入骨兵群中! 敖渊从左侧杀入骨兵群中,黑色的龙息喷涌而出,將两个骨兵烧成灰烬。 他的体型虽然不大,但龙族的威压对这些被改造的骨兵有著天然的压制,骨兵们在他面前动作都慢了半拍。 沈婉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直扑將领! 阴丹境的威压如同实质,將领的脸色终於变了。 灰色骨刺从他体內破体而出,肩胛、手臂、膝盖、脊背,密密麻麻,像是一棵从体內长出来的骨树。 那些骨刺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跳动。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 “现在,”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你的对手是我。” 將领的脸色终於变了。 不是之前的诧异,不是之前的兴奋—— 是恐惧。 阴丹境后期巔峰。 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哪怕他被骨傀尊改造过,哪怕他的身体比普通鬼修更耐打,境界的差距也不是改造能弥补的。 但他没有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拳头大小的白色头骨,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在微微跳动,像活的一样。 范鹤霄余光瞥见那东西,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將领猛地捏碎了那头骨。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一道苍茫的白光从头骨碎片中冲天而起,直射天际!那光芒刺眼夺目,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白色的骷髏云。 哪怕是数十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信號。 他在搬救兵。 范鹤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婉!快点结束战斗!” 沈婉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直扑將领! 血红色的爪印在空中划出五道刺目的弧线,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朝將领的面门抓去。 將领咬牙,体內骨刺疯狂生长,在身前交织成一面骨盾。 “砰——!” 骨盾碎裂。 血光穿透骨盾,在將领胸口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第200章 弱者 將领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巨石应声碎裂。他挣扎著爬起来,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一招。 仅仅一招,他就差点被撕碎。 阴丹境后期巔峰的实力,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但他没有时间恐惧。 因为沈婉的第二招已经到了。 泣血鞭如同一条红色长蛇,从侧面缠住了將领的右臂。 鞭身上的倒刺嵌入皮肉,猛地一勒—— “啊——!” 將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的右臂被硬生生勒断,砸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沈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三招,血爪直取他的头颅。 將领瞪大眼睛,看著那血红色的爪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下一秒,一切归於黑暗。 他的头颅飞上半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落在地上。那双灰色的眼睛还睁著,嘴巴微微张著,像是在说什么,但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沈婉收回手,转身看向范鹤霄。 那边,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范鹤霄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骨兵和鬼兵的。 玄罗剑上还在滴著暗红色的液体,阴雷断魂链缠绕在他手臂上,链身上的电弧渐渐平息。 敖渊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气,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疲惫。 最后几个骨兵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那个被斩首的將领,终於崩溃了。 他们丟下武器,朝村外逃去,头也不回。 范鹤霄没有追。 他收起玄罗剑,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村民。 男人的目光里满是警惕和恐惧,女人的目光里是麻木和绝望,孩子的目光里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那些老人,有的死了,有的还活著,但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 范鹤霄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个老人在枯树下看他的眼神——在赌,赌他是敌是友。 他赌对了。 但赌对了又怎样? 范鹤霄帮不了他们。 他连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万骨窟都不確定。 他转身,朝村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 “不想被万骨上人的部队奴役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村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现在趁早赶紧走。” 说完,他继续走。 没有停留。 没有回头。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 “走?往哪走?”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著讥讽和恐惧,“整个万骨窟都是上人的地盘,我们能走到哪去?” “就是!你杀了上人的將领,你自己跑了,留我们在这里等死?” “你是在害我们!”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范鹤霄没有停。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那些声音渐渐听不清了。 “他……他真的走了?”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敢相信。 “走了。”一个老人的声音,疲惫,麻木,“和以前那些一样。来了,杀了,走了。然后我们遭殃。”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我……我要去举报!” 一个瘦削的男人突然站起来,眼睛发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举报那个外来者,上人说不定会饶了我们!” “你疯了?”旁边的人拉住他,“举报了我们也活不成!” “不举报就一定能活吗?”瘦削男人甩开那人的手,“至少举报了还有一丝希望!” 有人犹豫了。 有人开始动摇了。 “他说的对……举报了,上人说不定会网开一面……” “那个外来者长什么样?灰白色的皮肤,粗獷的轮廓,阴魂后期的气息……” “不对,他会雷电!那雷电不是万骨窟的东西!” “对对对!雷电!还有那个红衣服的女人!还有那条龙!”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拼凑范鹤霄的特徵,像是在编织一张用来换命的网。 范鹤霄已经走远了。 他听不到这些声音了。 但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潭里。 他想起在地府底层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人。 被人欺负,被人压迫,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一旦有人替他们出头,他们不会感激,只会害怕——害怕那个出头的人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然后,他们会把那个出头的人推出去,当作换取平安的筹码。 不是因为他们坏。 是因为他们太弱了。 弱到连感恩的勇气都没有。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灰风村。 范鹤霄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地平线上出现了新的身影。 不是几个,是几十个。 骑著骨兽的將领,全副武装的骨兵,还有那些被改造过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怪物。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脸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面容。 他骑著一头比普通骨兽大了一倍的白骨巨兽,那巨兽的四蹄踏在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人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瘦削的男人从人群中衝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得咚咚响。 “大人!大人!我举报!我举报那个外来者!”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速飞快,“他往那个方向跑了!他穿著灰黑色的衣服,会放电!还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和一条黑龙!他杀了我们的將领!大人,我全说了,求您饶我一命!” 灰色长袍的人低头看著他。 兜帽下,隱约能看到一双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睛。 “很好。”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 瘦削男人抬起头,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后—— 一只苍白的手从兜帽下伸出来,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瘦削男人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身体开始乾瘪,像是一棵被抽乾了水分的树。 皮肤皱缩,骨骼凸出,眼珠凹陷,嘴巴张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就变成了一具乾尸。 “带回去。” 灰色长袍的人收回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全部带走。” “是!” 第201章 骨玉 骨兵们衝进人群,像驱赶牲畜一样,把灰风村的村民往外赶。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下迴荡。 没有人听。 没有人停下来。 灰风村,空了。 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暗红色的血跡,在惨白的天光下,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范鹤霄不知道这些。 他走得很远很远了。 身后,灰风村的方向,隱约传来一阵声响。 ... 范鹤霄不知道走了多久。 身后的声响早已听不见了。 灰风村的方向,只剩下一片死寂,连风都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吹。 他一直走,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 肩头的敖渊缩成一团,尾巴紧紧缠著范鹤霄的衣领,金色的竖瞳时不时往后瞟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来。 沈婉没有说话,安静地待在他体內,像一柄收鞘的刀。 灰濛濛的天色没有变化,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万骨窟就是这样,没有日出,没有日落,只有永恆的灰白。 范鹤霄突然停下了脚步。 敖渊差点被他甩出去,连忙用爪子勾住衣领。 “主人,怎么了?” 范鹤霄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背对著来路,像一尊石雕。 风吹过荒原,捲起黑色的碎石,打在他的衣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跟了这么长时间,”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空旷的荒原上格外清晰,“还不现身吗?” 敖渊一愣,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沈婉的气息也在他体內微微波动了一下。 荒原上空荡荡的,只有碎石和骨山,什么都没有。 但范鹤霄没有动。 他的目光锁定在百步外的一块巨石后面,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风停了。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琥珀。 然后,那块巨石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 瘦削的脸,脏兮兮的头髮,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像两颗被扔在煤堆里的黑曜石。 十四五岁的少年。 这正是画像上的那个人。 他从巨石后面走出来,动作有些僵硬,但那双眼却直勾勾的看著范鹤霄。 范鹤霄看著对方,眼神颇有些锐利。 “你胆子倒是大,从灰风村出来到现在一直跟著我,你真以为我没有发现吗?” 他早就感觉到了那道气息,很轻,很淡,像一缕烟。 如果不是幽骨幻息秘典让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为什么跟著我?” 少年沉默了片刻。 他攥著拳头,指节泛白,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范鹤霄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討好,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敢杀万骨上人的手下,”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你不是敌人。” 范鹤霄看著他,没有说话。 少年往前走了几步。 “你杀了万骨上人的手下,你会被他们追杀的。” “那个骑骨兽的將领最后发射的那个信號,他具有记录功能,你现在已经被骨御区同样列为追杀名单了,但你不是起义军的人,我可以让你加入起义军。”少年认真说道。 虽说这少年看著年轻。 但说话很是老成。 范鹤霄饶有兴趣的看著对方。 起义军? 有点意思。 这万骨窟內部看起来已经有点乱了。 面对所谓的追杀,范鹤霄並不害怕,有幽骨幻息秘典,他还是很有信息可以逃避感知。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万骨上人通缉?”范鹤霄直接问。 少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像不太想提这件事。 “我叫何大木,在万骨殿偷了个东西,对万骨上人很重要的东西。”何大木如实说道。 范鹤霄眉头微挑。 万骨殿? 万骨窟的核心,万骨上人的老巢。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万骨殿偷了东西? 这说出去谁敢信? 可看样子又不像是撒谎。 何大木似乎看出了范鹤霄的怀疑。 赶紧解释。 “我本身就是在万骨殿长大,万骨殿里有万骨上人圈养著很多小孩,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万骨上人做改造,我是趁机溜出来的,然后机缘巧合下,偷走了万骨上人的宝贝。”何大木解释道。 范鹤霄恍然。 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万骨上人確实有点门道。 好好的仙不修,去做科学实验去了。 “偷了什么?” “骨玉。” 范鹤霄眉头紧皱。 骨玉?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万骨上人很看重此物,我听別人说过,那枚珠子有很强大的力量,他一直留著也没用过。” “可在我摸到他的剎那,它钻进了我的身体。” 何大木抬起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接触的剎那,他就进去了,似乎成为了身体里的一部分,怎么弄都弄不出来。” 范鹤霄的瞳孔微微锁了一下。 他细细感受著何大木的身体。 何大木的经络、阴力运转、魂体轮廓,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而在他的丹田位置,有一团灰白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那光芒不是阴力,不是灵力,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灰白色的,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生机,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那东西和少年的经脉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骨玉的力量,哪是他本身的力量。 范鹤霄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那骨玉,有什么能力?” 何大木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激发我的潜力。”他的语气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我原来的天赋很普通,连阴魂中期都是勉强突破的。但骨玉进入身体之后,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变宽,阴力在变纯,连悟性都变强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然后—— 他的手指开始变形。 指节变长,指甲变硬,变成灰白色,像是一根根骨刺从指尖长出来。整只手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一只骨爪,和那些骨兵、將领的骨爪一模一样,但更加精致,更加流畅,像是天生的,而不是被强行改造出来的。 范鹤霄眼神一凝。 “还有其他能力吗?” 第202章 黄昏 何大木点点头又摇摇头。 “具体能力我也不知道,这个骨玉很神秘,自从进入身体身体后就沉寂下去,根本没有丝毫波动。” 范鹤霄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少年体內那股特殊的气息——灰白色的、带著腐朽与生机双重矛盾的诡异力量。 和万骨窟的阴煞之气同源,但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像是万骨窟的本源之力。 “万骨上人知道骨玉在你体內吗?” 何大木的脸色微微发白。 “知道。所以他才会派那么多人找我。” 范鹤霄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万骨殿偷了万骨上人最看重的东西,被整个万骨窟通缉,还敢回来找起义军。 要么是胆子太大,要么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说万骨上人。”范鹤霄靠在一块巨石上,语气隨意,“你既然进过万骨殿,应该见过他。” 何大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只是提到这个名字,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恐惧。 “我……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万骨殿很大,我进去的地方是偏殿,不是主殿。但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什么感觉?” 少年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找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像……像整个天都在往下压。”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针对我的,只是他存在在那里,我就已经喘不过气了。我不敢靠近,拿了东西就跑。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范鹤霄没有嘲笑他。 那种感觉,他也有。 面对噬骨的时候。 一个九骸尊就让范鹤霄的修士生不出反抗的念头,更別说万骨上人本人了。 “九骸尊呢?你了解多少?” 何大木点头,又摇头。 “对於九骸尊,我具体也不是很清楚,九骸尊是除了万骨上人之外,整个万骨窟实力最强大的九个人。”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九骸尊有九个,是万骨上人最忠诚的手下。每一个都掌握著一种『骨道极致』——毁灭、不朽、吞噬、诅咒、速度、防御、傀儡、毒腐、空间。” “排名越靠前,实力越强。” “他们每个人的能力都不一样,但都很……很可怕。” 何大木的声音越来越低。 “尊一叫荒骨,骨灭尊。他一个人屠过一座城。不是用军队,是他自己。一拳下去,半座城就没了。” “尊二叫朽骨,骨朽尊。据说怎么都杀不死。砍掉头会长出来,打碎身体会重组。” “尊三……”少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尊三叫噬骨,骨噬尊。他最恐怖的不是战斗力,是他会吞噬。吞噬敌人的骨骼、阴力、魂体,转化成自己的力量。和他打的人,越打越弱,他越打越强。” 范鹤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骨噬尊。 他在万骨窟外围见过的那次,那三个九骸尊里就有他——噬骨。 “尊四怨骨,骨咒尊。他的咒术很强大。” ... 少年一口气说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知道是说累了,还是光说起这些名字就已经感到了恐惧。 范鹤霄沉默了片刻。 九骸尊。 九个人,九种能力,九个方向。 毁灭、不朽、吞噬、诅咒、速度、防御、傀儡、毒腐、空间。 这是一个完整的战斗体系——正面强攻、不死肉盾、战场收割、诅咒削弱、速度刺杀、防御封锁、人海战术、毒杀污染、空间战术。 九个人配合起来,能应对任何战场局面。 地府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你刚才说,起义军在骨噬区?”范鹤霄问。 少年点头。 “骨噬区是九大区域里最混乱的地方。骨噬尊噬骨不太管辖区的事务,他只对『吞噬』感兴趣。所以骨噬区成了起义军最好的藏身之处。” “起义军叫什么?” “黄昏。” 何大木的声音变得很轻,但很坚定,“他们希望万骨窟的黑暗能迎来黄昏。黄昏之后,就是黎明。” 范鹤霄看著他。 何大木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被通缉、无家可归的孩子。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何大木的嘴唇动了一下。 “因为你在灰风村,说了那句话。” 范鹤霄微微一怔。 “你说——『不想被奴役的,趁早赶紧走』。” 何大木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没有人敢说那句话。” 他抬起头,直视范鹤霄的眼睛。 “最起码在表面里,你是敢对万骨上人动手的人。” 范鹤霄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荒原,捲起黑色的碎石,打在两人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的万骨殿依旧沉默著,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隨时会醒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范鹤霄点了点头。 “何大木。”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什么,“骨噬区怎么走?” 何大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火把。 “你……你愿意帮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了?”范鹤霄转身,朝荒原深处走去,“我只是问路和打探情报” 少年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他加快脚步,跟上那道灰黑色的身影。 “往东走。穿过骨御区,就是骨噬区。以我们的速度,大概要……五天。” “太慢了。”范鹤霄从怀里掏出城隍巡天輦,隨手一挥。 五天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黑色的輦车凭空出现,四匹黑鳞龙马扬蹄嘶鸣,眼眶中的幽蓝鬼火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格外刺目。 何大木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上……上车。” 范鹤霄跳上輦车,语气平淡。 何大木手忙脚乱地爬上去,缩在车厢角落里,眼睛却不停地打量著车內的装饰。 城隍巡天輦腾空而起,朝著东边飞去。 风声在车外呼啸,灰白色的荒原在脚下飞速后退。 何大木趴在车窗边,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眼睛里满是说不清的情绪。 他从出生起就在万骨窟,从没见过这样的速度,从没感受过这样的风。 第203章 危机 “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你是从外面来的吗?” 范鹤霄靠在车壁上,闭著眼睛。 “嗯。” 他现在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他正在怎么组织语言去將这些匯报给地府。 万骨窟很大,哪怕那座万骨殿看似近在咫尺。 可不管范鹤霄怎么飞,那巨大的万骨殿距离他始终都是那么远的距离。 范鹤霄已经不敢想,当他真的站在万骨殿面前,这座庞然大物得是有多么大的压迫感。 本以为万骨窟內部团结无比。 可没想到,內部一样有暗流涌动。 他没见过万骨上人怎么样,但是他见过噬骨怎么样。 噬骨的恐怖让一眾都尉都没有丝毫的抵抗力,按照何大木所说,这噬骨不过是排名第三。 那前两个得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更不要说他们的主人,万骨上人。 范鹤霄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 輦车外,灰白色的荒原飞速后退。 远处的白色山脉连绵起伏,像一具具横陈的巨兽骸骨匍匐著。 整个万骨窟几乎看不到丝毫绿色。 大地是灰白的,山是灰白的,连天空都是灰白的——像被什么东西吸乾了所有顏色,只剩下死亡留下的底色。 说实话,范鹤霄不太想在万骨窟这么招摇。 城隍巡天輦在天上飞,目標太大了。 但凡下面有个眼尖的,抬头就能看见。 可他又不能不走——地面上的路更危险,鬼兵巡逻、骨兽游荡,隨便碰上一个小队就得打,打了就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在天上飞,至少速度快。 他看了一眼缩在车厢角落里的何大木。 为什么答应这个少年? 范鹤霄在心里问过自己不止一次。 何大木说骨噬区是最乱的一个区,乱,就意味著好藏身。 再加上那个区里有起义军——“黄昏”——只要能搭上这条线,他就能在万骨窟里找到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 这就是他需要的。 一个能让他苟起来的地方,一个能让他躲到地府大军打过来之前都不被发现的地方。 另外,来都来了,总不能真龟缩在一个地方不动。 那太不是范鹤霄的人设了。 他是个惜命的人,但惜命不等於缩著不动。 该跑的时候跑,该打的时候打,该苟的时候苟——这是他在鬼域世界和地府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 至於万骨窟的资源? 范鹤霄扫了一眼下方掠过的景色,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富饶。 一点也不富饶。 单单从每个区域的建设就能看出来——城建太垃圾了。 最“繁华”的地带也不过是一群用石屋堆成的破败庭院,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像一堆被隨手扔在地上的骨块。 道路是碎石铺的,坑坑洼洼,连地府最穷的丁子区郊外都比这里强十倍。 到处充满了一种野蛮的、未开化的气息。 和那座高大华丽的万骨殿格格不入。 范鹤霄抬头看了一眼天际线上那座白色宫殿——它永远在那里,不远不近,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片荒凉的大地。 他收回目光。 “我们现在到哪里了?这是什么区?”他俯视著下方的风景。 何大木趴在车窗边上,探出半个脑袋,辨认了一下方向。 “骨速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再往前就是骨速区的核心地带。守將有两个,都是被改造过的怪物。我们最好绕路——” 根据何大木这一路的讲解。 范鹤霄多多少少有了个大概认知。 目前万骨上人的手下只有两种。 骨兵和鬼兵。 骨兵是万骨上人实验出来的物种,除了一些天然白骨化精之外,百分之九十九的骨兵都是被改造过的。 鬼兵是最底层的种类。 除了实力比较强大的鬼將之外。 范鹤霄正想说些什么,脸色突然变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最底端窜上来。 “坐稳!” 范鹤霄低喝一声。 城隍巡天輦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地面俯衝下去! 四匹黑鳞龙马发出尖锐的嘶鸣,强行改变方向。 车厢剧烈倾斜,何大木被甩得撞在车壁上,闷哼一声,指甲死死抠进车窗边缘的缝隙里,指节泛白。 风声在车外尖啸,像无数把刀从耳边刮过。 灰白色的地面在视野中急剧放大,碎石、骨渣、乾枯的植物残骸——一切都在飞速逼近。 但那股寒意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浓。 像有人在他身后追,越追越近,近到他能感受到那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的重量。 范鹤霄咬牙,体內阴力疯狂涌入巡天輦的阵纹中。 车身上的符文亮起幽蓝色的光,速度再次提升。 碎石在脚下炸开,輦车几乎是贴著地面在飞,车轮捲起的尘土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灰白色尾巴。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从上方骤然亮起。 那光芒刺眼夺目,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刀,切开灰濛濛的天幕,直直地劈下来。 光未至,威压先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砸在輦车上,四匹黑鳞龙马同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脚步都乱了。 范鹤霄瞳孔骤缩。 来不及了。 躲不掉了。 “砰——!” 白光砸在巡天輦前方不到三丈的地面上。 不是攻击——是降落。 但那衝击力已经大到惊人。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地面被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气浪裹挟著碎石朝輦车扑面而来,打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四匹黑鳞龙马被气浪掀得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疯狂刨动,发出惊恐的嘶鸣。 輦车猛地剎停。 范鹤霄被惯性往前甩去,脚下用力,鞋底在车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硬生生钉在原地。 何大木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从车厢后面滚到了前面,额头撞在车框上,磕出一道血口子,鲜血顺著鼻樑往下淌,他却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著那道白光。 尘土渐渐散去。 白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直。 那是一个……不像正常生物的东西。 第204章 鹰暉 和范鹤霄之前见过的所有骨兵都不一样。 他背生双翼——不是那种小巧的、装饰性的翅膀,是真正的、展开足有丈许的白骨巨翼。 每一根骨羽都像一柄利剑,边缘锋利如刀,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翅膀微微收拢时,骨羽之间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他的鼻子很长,呈鹰鉤状,从脸上突兀地凸出来,像鸟喙,又像一把弯刀。 一头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在灰濛濛的天地间格外刺目——那是这片灰白世界里唯一的亮色,却亮得让人不安。 周身覆盖著白骨鎧甲。 从身体里硬挤出来的骨刺,而是精雕细琢的、像艺术品一样的鎧甲。 每一片骨甲都严丝合缝,贴合著他的身体曲线,像是从他皮肤下面长出来的第二层骨骼。 鎧甲的表面刻著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像经脉,在缓缓蠕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从神话里走出来的怪物。 不——神话里的怪物至少还有几分想像的美感。 他不是。他是噩梦里的那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那种。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不是刻意的释放,只是站在那里,威压就已经像一座山,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胸口。 范鹤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鬼婴境。 这个傢伙是实打实的鬼婴境! 不是半步,不是偽境,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鬼婴境强者。 何大木的瞳孔也猛地缩成了针尖。 “鹰……鹰暉!” 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范鹤霄从未听过的恐惧。 “骨速区的守將之一!鹰暉!他……他是万骨上人用梟鹰改造出来的怪物!整个骨速区……不,整个万骨窟……他的速度能排进前五!” 范鹤霄的心猛地一沉。 骨速区的守將。 九骸尊之下,每个区域还有两名守將。 一共九个区域,十八名守將——这些人是继九骸尊之外最强大的十八个骨兵。 而他现在面对的,是其中之一。 鹰暉身后的翅膀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微微一动,那对丈许长的骨翼就带起一阵狂风,捲起地面的碎石和尘土,打在范鹤霄脸上,生疼。 那双灰色的、没有瞳仁的眼睛,缓缓扫过輦车,扫过范鹤霄,扫过何大木。 最后,落在范鹤霄身上。 像钉子钉进了肉里。 “你是哪个区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敢在骨速区的地盘上飞,不打个招呼吗?” 他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冰冷,没有温度,像鹰隼盯著猎物时那种……不是笑,是审视。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移动”——范鹤霄完全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动作。 没有蹬地,没有振翅,没有残影。 就是消失了。 像被人从画布里擦掉了一样。 再下一秒—— 那张鹰鉤鼻的、被金色长髮半遮半掩的脸,已经出现在范鹤霄面前。 距离不到一臂。 近到范鹤霄能看清他骨甲上的纹路,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腐朽的、像骨头风化后的气味。 那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像在看一具已经死了的尸体。 “反应太慢了。” 鹰暉的手掌按在范鹤霄胸口。 那手掌上覆盖著骨甲,指尖尖锐如鉤,像五把匕首抵在皮肤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衣袍传到皮肤上,冷到骨头里。 然后—— “砰!” 范鹤霄整个人像被一头狂奔的骨兽正面撞上。 不是“被打飞”,是被“砸飞”。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他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咔嚓,咔嚓,不止一根。 喉咙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然后重重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又砸下去,滑出去十几丈才停下。 碎石划破了他的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每一次呼吸,断裂的肋骨都在胸腔里摩擦。 疼,疼到他额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不行。 完全反应不过来。 连闪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范鹤霄挣扎著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怎么变的金色身影。 鬼婴境和恶魄境之间的差距,不是“打不过”三个字能概括的——是被碾压。 是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气息很怪。” 鹰暉歪著头,打量著范鹤霄。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好奇——像小孩子在看一只从没见过的小虫子。 “有骨兽的气息,有鬼兵的气息,也有……外面阴兵的气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輦车上。 “还有你这个车輦,很有意思。是个宝贝。” “霄哥!” 沈婉的声音在范鹤霄脑海中炸开,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担心。 鹰暉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歪著头,像在欣赏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甚至带著一丝笑意——不是残忍的笑,是那种“你还能爬起来,有意思”的笑。 范鹤霄擦掉嘴角的血,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 手臂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但他站起来了。 胸口传来的剧痛告诉他,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如果不是龙煞变淬炼过身体,这一掌已经把他拍成一摊肉泥了。 “沈婉!敖渊!” 不能再藏了。 两道光芒从他体內飞出—— 一道血红,一道漆黑。 沈婉落在他的左侧,红色长裙在阴风中猎猎作响,裙摆翻飞如血色的旗帜。 阴丹境后期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她知道,面对鬼婴境的敌人,留手就是找死。泣血鞭已经握在手中,鞭身上倒刺根根竖起,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鞭梢在地面上轻轻摆动,划出一道道细痕。 敖渊落在他的右侧,黑龙身躯在空中舒展,骨骼咔咔作响,从一米多长膨胀到两米五。 第205章 不是万骨窟的人 黑色的鳞片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锋利如刀。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鹰暉,瞳孔缩成一道细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咆哮。 龙息在喉咙深处酝酿,温度在升高,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三对一。 范鹤霄站在中间,雷电在他体表缓缓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鹰暉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恐惧。 是兴趣。 “一个阴丹境后期巔峰,一条龙,还有一个……会雷电的恶魄境。”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像在品鑑三件不同的器物。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范鹤霄身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如果我感受得不错,三位应该不是万骨窟的人。” 他歪了歪头。 “我真的很好奇。万骨窟的通道向来都是从內部打开,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你一个外来者,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人回答。 鹰暉等了两秒,摇了摇头。 “算了。把你献给万骨上人,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 “说不定,还能有一笔不错的奖赏。” 他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骨头的缝隙,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背后那对丈许长的白骨巨翼缓缓展开——不是猛地张开,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展开。 每一根骨羽张开时都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骨头在舒展,像锁链在绷紧。 当双翼完全展开的那一刻,遮天蔽日,连灰濛濛的天光都被挡住了大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將范鹤霄三人笼罩其中。 鹰暉站在那片阴影的中央,金色的长髮在白骨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那就不用留手了。” 话音未落—— 他消失了。 这一次,范鹤霄没有去看鹰暉——他看不到。 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沈婉身上。 沈婉是阴丹境后期巔峰,是四人中境界最高的。 虽然和鬼婴境还有差距,但至少——她能感知到。 果然。 沈婉的瞳孔猛地一缩,泣血鞭下意识地挥出,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带著尖锐的破风声。 “鐺——!” 火星四溅。 泣血鞭的鞭梢缠住了一只骨爪。 鹰暉的身体从虚空中浮现,金色的长髮在气浪中飞扬,嘴角掛著残忍的笑。 他的骨爪像铁钳一样死死攥著鞭梢,倒刺扎进他骨甲的缝隙里,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反应不错。但——” 他猛地一拽! 沈婉整个人被拽得往前飞去,脚下滑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碎石在脚下炸开,尘土飞扬。 她咬牙,体內的阴力疯狂涌入泣血鞭,鞭身上的倒刺突然暴涨,像无数根钢针,刺入鹰暉骨爪的缝隙! 鹰暉眉头微皱——不是疼,是烦。 手一松。 沈婉趁机后退,脚下一个踉蹌,又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捂著胸口,脸色惨白,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殷红的血溅在红色的裙摆上,分不清哪是衣裙的顏色,哪是血的顏色。 阴丹境后期巔峰。 半只脚踏入了鬼婴境。 但半只脚,和整只脚,是两回事。 范鹤霄的瞳孔中爆发出刺目的电光。 龙煞变! 万钧雷体! 同时开启! 紫白色的雷电从他体內轰然炸开,像无数条电蛇在他皮肤表面疯狂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条巨龙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龙首高昂,龙爪狰狞,散发出淡淡的龙威——那是龙煞变带来的异象,是肉身力量被催动到极致时的外在表现。 他的气息暴涨,头髮根根竖起,双眼中雷光闪烁。 敖渊在侧面扑了上去! 黑龙身躯在空中拉成一道黑色的闪电,张开巨口,喉咙深处的龙息已经酝酿到了极致——然后,喷涌而出! 黑色的火焰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朝鹰暉席捲而去!火焰的温度高到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地面的碎石在火焰经过的瞬间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范鹤霄在同一时间踏步追上! 九霄奔雷! “咔嚓——咔嚓——!” 数道水桶粗的紫白色雷电从天而降,在半空中炸开,电弧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恐怖的破坏力將周围的空气都撕裂了,一股股无形的气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碎石、尘土、乾枯的植物残骸——一切都被掀飞,地面被炸出一道道深壑的裂缝,像被巨兽的爪子犁过一样。 雷光、龙息、血光—— 三道攻击,同时轰向鹰暉! 尘土漫天,什么都看不清。 但范鹤霄的心没有放下。 因为那股寒意还在。 “龙息?雷电?” 鹰暉的声音从尘土中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如此。” 骨翼猛地展开! 不是防御,是反击。 气浪裹挟著黑色的火焰和残余的电弧倒卷回来——敖渊的龙息被硬生生挡回,反噬的力量將敖渊整个掀飞! 黑龙在空中翻了好几圈,重重摔在地上,又弹起来,又摔下去,滑出去几丈才停。 黑色的龙血从嘴角溢出,滴在灰白色的碎石上,格外刺目。 “敖渊!” “我没事!” 敖渊挣扎著爬起来,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的鳞片上多了几道裂纹,有一片甚至翘了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但他没有倒下。 “还有空担心別人?” 鹰暉嘲讽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不是尘土里,是……身后? 范鹤霄的本能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玄罗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漆黑如墨,剑刃上流转著幽冷的光。 他反手一剑——不是攻击,是格挡。 “鐺——!” 一道白光击中了玄罗剑的剑身。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范鹤霄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玄罗剑差点脱手飞出,被他死死握住,剑柄上的暗红色宝石硌得掌心生疼。 他整个人再次被击飞——这一次,他飞了足足三十米,后背撞上一块巨石,巨石应声碎裂,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范鹤霄从碎石堆里滑落,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第206章 缚仙索 衣袍碎了,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 胸口有一道巴掌大的淤青,紫黑色的,还在向外扩散。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鹰暉飞到半空中。 那对巨大的骨翼完全舒展,遮天蔽日。金色的长髮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面上的三人,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鬼婴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像一座山压下来。 何大木缩在破碎的輦车旁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哪里见过这等级別的战斗? 他见过的最强的敌人不过恶魄境。 鬼婴境——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层次。 鬼婴境的强者,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疼,很疼。 断掉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抬起头,看著半空中那个金色的身影。 鹰暉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沈婉都看不清他的轨跡,快到敖渊的龙息根本碰不到他。 必须限制他的速度。 “敖渊!沈婉!缠住他!” 沈婉没有犹豫。 泣血鞭脱手而出——不是攻击,是织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红色的鞭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一条,两条,四条,八条——她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泣血鞭在她手中像活了一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红色巨网,从四面八方朝鹰暉收拢。 这不是攻击,是封锁。 每一道鞭影都封住了鹰暉的一条退路,网眼越来越小,越来越密。 鹰暉眉头微皱。 他第一次后退了。 不是怕,是不耐烦。 敖渊抓住机会,龙息不要钱似的往鹰暉身后喷,封住他的退路。 黑色的火焰在地面上烧出一道焦黑的火墙,火舌舔舐著天空,將鹰暉的退路彻底堵死。 鹰暉暴怒。 背后骨翼猛地一阵。 双手浮现了两把细长的骨刃。 双刃交叉。 泣血鞭化为碎片,龙息被衝破。 范鹤霄动了。 阴雷断魂链脱手而出! 幽蓝色的电光在空中炸开,链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 锁链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朝鹰暉笼罩而去! 雷电的速度,比声音更快。 鹰暉的脸色微微阴沉,他最討厌雷电。 他不是怕雷电——是怕雷电带来的麻痹。 一旦被麻痹,速度就会下降。 他猛地振翅,朝上方衝去,想要从电网的缝隙中钻出去。 骨翼猛地一扇,狂风呼啸,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直衝天际。 但范鹤霄等的就是这一刻。 “爆!” 阴雷断魂链上的雷电,骤然炸开! 不是范围攻击——是定向爆破。 所有的雷电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的幽蓝色雷柱,直直地朝鹰暉轰去! 雷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鹰暉来不及转弯。 他只能在空中强行转身,骨翼猛地合拢,像一面盾牌,护住身体。 “轰——!” 雷柱击中骨翼。 电弧在骨翼上跳跃、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骨头。 鹰暉被炸得在空中翻了两圈,身体失去了平衡,像一只被击中的鸟,从空中坠落。 他落地时踉蹌了一下,单膝跪地,一只手撑著地面。 骨翼上—— 出现了几道裂纹。 不大。 不长。 但在那对完美的、精雕细琢的白骨巨翼上,那几道裂纹格外刺目,像一件完美的瓷器被磕掉了一个角。 鹰暉低著头,看著那些裂纹。 沉默了很久。 空气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 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不耐烦,是真正的、灼热的、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一样的愤怒。 “你们……弄坏了我的翅膀。”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可怕。 平静到让范鹤霄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你们知道,修一次要多长时间吗?” 没有人回答。 鹰暉缓缓站起身。 他周身的白芒开始暴涨,像一颗白色的太阳在他体內炸开。 光芒刺眼夺目,范鹤霄不得不眯起眼睛。 那股威压在攀升——不是提升,是释放。 他之前一直在收著打,像猫戏老鼠。 现在,他不打算收了。 范鹤霄没有犹豫。 他右手一翻,一捆金色的绳索出现在掌心。 缚仙索。 七天冲榜活动奖励的先天灵宝,虽然被封印,只能动用百分之一的能力。 但—— 够了。 鹰暉看到那捆金色绳索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 那绳索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阴力,不是灵力,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力量。 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纯粹的、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力量。 那力量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终於不再平静。 他本能地想要躲——但晚了。 范鹤霄手中的缚仙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像一条从远古甦醒的灵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不可躲避的弧线。 精准地缠上了鹰暉的双腿。 然后—— 收紧。 绳索勒进骨甲的缝隙,勒进皮肉,勒进骨头。 鹰暉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他拼命挣扎,骨翼疯狂拍打地面,骨爪撕扯绳索,指甲断裂,暗红色的血液从指尖渗出——但缚仙索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像一条飢饿的蟒蛇,在慢慢绞杀它的猎物。 “放开我!” 鹰暉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平静的、猫戏老鼠的语气,而是带著愤怒和恐惧——真正的恐惧,一个从未被逼到过这种境地的强者,第一次感受到危险时的恐惧。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们敢——” 范鹤霄没有听他说完。 “沈婉!敖渊!走!” 他一把抓住缩在车边的何大木,將他扔上輦车。 何大木摔在车板上,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糊了一脸,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里。 沈婉和敖渊化作一红一黑两道光芒,没入他体內。 城隍巡天輦腾空而起,四匹黑鳞龙马发出嘶鸣,骨翼疯狂扇动,朝著东边飞去。 身后,鹰暉的怒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第207章 骨噬区 “你们跑不掉的!这里是万骨窟!你们跑不掉的!” 范鹤霄没有回头。 他靠坐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胸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被刀割。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汗珠顺著鼻樑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何大木缩在角落里,脸色比范鹤霄还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问: “大……大人,你没事吧?” 范鹤霄摇摇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鬼幣,握在掌心,疯狂吸收。 乾涸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滋润,断裂的肋骨也在缓慢癒合——但速度太慢了。 鬼婴境的攻击留下的伤势,不是几把鬼幣就能解决的。 那些阴力只能暂时压制疼痛,真正的伤,需要时间。 “那个……那个金色的绳子……” 何大木的声音更轻了,像怕碰碎什么东西。 “不要了吗?” 范鹤霄闭著眼睛,没有说话。 不要了? 怎么可能不要。 那可是缚仙索。 先天灵宝。 放在地府里,能让一群大佬打破头爭抢的东西。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不用缚仙索,他们全都得死在那里。 用了,至少能活。 “回头再拿。” 他的声音沙哑。“先活著出去再说。” 何大木没有再问。 车窗外,灰白色的荒原飞速后退。 骨山,碎石,乾枯的植物残骸——一切都在飞速后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天,也许是一天。 在万骨窟里,时间没有意义。 没有日出,没有日落,只有永恆的灰白。 前方的景色终於变了。 骨山变矮了,像被什么东西削去了头顶。 碎石变少了,地面上开始出现碎石以外的顏色——灰黑色的泥土。 远处,有炊烟。 骨噬区。 到了。 將城隍巡天輦收回。 落地的瞬间,范鹤霄胸口巨疼。 咬著牙,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额头的冷汗出卖了他。 鬼婴境的强者果真恐怖。 他能感受到这鹰暉一开始並没有认真。 直到他那该死的翅膀受损之后,才动用全力。 要是没有缚仙索,恐怕他们都得玩完。 那可是先天灵宝,现在就扔在那里,范鹤霄別提有多肉疼了。 鹰暉,你可得给老子保管好啊。 此时,他们站在一片郊区。 远处是稀稀拉拉的楼房院落。 不少房子已经坍塌,街道上有些混乱。 枯瘦的鬼民在街道上游荡,毫无任何生机。 何大木四处张望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眼球。 不是真的眼球——是玉质的,拇指大小,通体乳白,表面刻著细密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经脉。 眼球的正中央,有一个黑色的瞳孔,那瞳孔不是刻上去的,是天然形成的,像一只真正的眼睛,在注视著什么。 玉质眼球在何大木掌心微微发烫,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不是刺眼的白,是温润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那光在灰濛濛的天地间格外醒目,像一盏灯,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何大木捧著那颗眼球,转了一圈。 光芒忽明忽暗。 当他面向东北方向时,光芒骤然亮了几分。 “这边。”何大木低声说,收起眼球,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范鹤霄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將每一处细节都收入眼底。 骨噬区比他想像的要大。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色开始变化。骨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块,像是被什么人从天上撒下来的。 碎石路变成了土路,踩上去软绵绵的,不像碎石那样嘎吱作响。 再往前走,出现了建筑。 不是灰风村那种窝棚,是真正的建筑——石屋、土楼、甚至还有几栋三四层高的楼房。 楼房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街道两侧有商铺,虽然破败,但招牌还在。 有的招牌上写著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有的招牌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块木板在风中摇晃。 路上有行人。 不是鬼兵,不是骨兵——是普通的鬼民。 他们穿著粗布衣裳,有的裹著兽皮,有的光著膀子。 他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和万骨窟的底色一样,眼窝深陷,眼珠混浊。 他们低著头,匆匆走过,不交流,不对视,像一群被驱赶了很久的牲畜,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下来的地方,却还保持著隨时准备逃跑的本能。 街道两侧有摊贩。 卖骨头的,卖兽皮的,卖一些范鹤霄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甚至还有卖一些低级法器。 摊主蹲在摊位后面,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盯著路过的每一个人,像在打量,又像在提防。 “这里是骨噬区的主城区。”何大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人最多,也最乱。起义军的人就藏在这里。” 范鹤霄点了点头。 他把幽骨幻息秘典催动到极致。面容变得粗獷,皮肤变得灰白,气息从恶魄境初期压低到了阴魂后期。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万骨窟鬼修。 走在他前面几步远的何大木,突然停下了脚步。 范鹤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的巷子口,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壮硕的男人,身形高大,肩背宽阔,像一堵墙。 他穿著一身黑袍,袍子很长,几乎拖到了地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黑袍很旧,边角磨得起了毛,有几处还打了补丁。但洗得很乾净,在这片灰濛濛的、到处是尘土的地方,乾净得像一个异类。 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何大木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质眼球——它亮著,光芒比之前更盛,像一颗跳动的心臟。 他抬起头,朝那个男人走去。 男人没有动。 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当何大木走到他面前时,他微微侧身,让开了巷口。 第208章 这鬼地方请我来我都不来 何大木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范鹤霄跟在他身后,与那个黑袍男人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范鹤霄感受到了一股气息——不弱。 恶魄境中期,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男人没有看他,也没有拦他。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墙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蘚。 地面是碎石铺的,坑坑洼洼,积著黑色的污水。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栋建筑。 那是一栋废弃的高楼。 楼很高,足有七八层,在骨噬区这种地方,算是地標性的建筑了。 外墙是灰色的石砖,有的地方塌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窗户没有了,只剩下一个个方形的窟窿,像一排排张开的嘴。 楼前的空地上,站著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穿著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的破旧,有的体面,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警惕。 何大木走到楼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那栋灰扑扑的高楼,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个站在门口的老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掌心的玉质眼球,侧身让开了门。 “进去吧。他在里面等你。” 何大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范鹤霄跟在他身后。 一楼很空旷,没有什么陈设,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和一堆杂物。 墙上掛著几盏油灯,火光摇曳,將人影投在地上,忽长忽短。 楼梯在角落里,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他们上了三楼。 三楼比一楼宽敞得多,是一个打通的大厅。 大厅中央,摆著一张长条石桌,石桌两侧坐著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 他们穿著不一,但胸口都別著一个小小的標誌——一枚骨质的徽章,上面刻著一个模糊的图案,范鹤霄看不清。 石桌的主位,坐著一个中年人。 他的头髮花白,梳得整齐,一丝不苟。 面容方正,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很亮,不是何大木那种少年人的亮,是被岁月磨礪过、却依然没有熄灭的那种亮。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袍子的料子不错,但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了白。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大厅里的人看到何大木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怀疑,还有一种范鹤霄说不清的东西。 中年人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 他看著何大木,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你就是何大木?何寿山的儿子?” 何大木的嘴唇动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涩:“是。”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何大木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父亲……是个汉子。”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他在万骨殿当守卫,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他没有。他帮我们传消息,帮我们运物资,帮我们救了好几个被抓的兄弟。” 中年人顿了一下。 “他有恩於我。” 他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何大木面前。 他比何大木高出整整一个头,低头看著这个瘦弱的少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何大木的肩膀。 “你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你父亲告诉过你联繫方式。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你的安全,我来负责。” 何大木的眼眶红了。 他咬著嘴唇,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中年人收回手,目光从何大木身上移开,落在范鹤霄身上。 那双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刀,从范鹤霄的脸上刮过。 “这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范鹤霄。 大厅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有一丝暖意,现在全没了。 空气变得紧绷,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隨时会断。 范鹤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已经悄悄握上了储物袋的边缘。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大厅里迴荡。 “我是从万骨窟外面来的。” 他顿了顿。 “地府的人。” 话音落下。 大厅里一片死寂。 然后—— “哗——!” 十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武器出鞘的声音、阴力运转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地府的人?!” “他怎么进来的?!” “地府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是不是万骨上人派来的?!” 质问声此起彼伏,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那十几个人的身上,气息同时爆发——有阴魂境,有恶魄境,甚至还有一个阴丹境初期的老者,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动,但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那些气息锁定在范鹤霄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范鹤霄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中年人抬起手。 大厅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但那些锁定在范鹤霄身上的气息没有收回。 “地府的人。”中年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它们的味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万骨窟。万骨窟和地府,是敌人。” 范鹤霄看著他。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敢来?” “误入的。” 范鹤霄的语气平淡,“我也没想来,这个鬼地方请我来我都不来。” 这话让本来就不善的眾人变得更加凶恶。 好傢伙,在你嘴里,我万骨窟成狗窝了? 中年人沉默了。 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老者缓缓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他说的是真的。万骨窟的通道,向来只能从內部打开。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他能进来,只能是意外。” “但那不改变他是地府的人的事实。”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瘦削,颧骨高耸,眼睛狭长。 第209章 九幽冥火? “地府的人,就是敌人。” “对!” 一个壮硕的男人拍案而起,声如洪钟,“这是万骨窟內部的事。我们看不惯万骨上人,但也不会和地府勾结!” 他指著范鹤霄,手指粗壮如萝卜。 “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里不欢迎你。” 范鹤霄看著那个壮硕男人。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嘲讽。 范鹤霄环视眾人一眼。 “起初,何大木给我说起义军的时候,我对你们还报以幻想。” “我没见过万骨上人,但是我见过九骸尊之一的噬骨,他的压迫感让我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如果这就是你们起义军所有的高层,那么趁早给万骨上人当狗吧,还起义?就这点实力还不够九骸尊玩的。” “实力不行,嘴倒是挺有骨气。” 范鹤霄的小嘴叭叭叭输出个不停。 自从范鹤霄被那狗日的鬼域世界传送进万骨窟,他心里就一肚子怨气。 玛德,现在连缚仙索都丟了。 这直接让范鹤霄的怨气达到了顶点。 这伙人最高不过阴丹境,直接拿这伙人泄火就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个壮硕男人的脸色涨得通红,从红变成紫,从紫变成黑。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你说什么?!” 他猛地从人群中衝出来,蒲扇大的手掌朝范鹤霄的衣领抓去! 那手掌上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光芒——不是骨甲,是阴力凝聚成的护体罡气。 恶魄境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范鹤霄撞去! 范鹤霄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手掌张开,五指微曲。 “砰——!” 两只手掌撞在一起。 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將周围的尘土捲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范鹤霄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伤还没好,断裂的肋骨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著牙,硬生生稳住了。脚下没有动,一步都没有退。 壮硕男人却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著范鹤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恶魄境初期,接住了他一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范鹤霄反手一震! 一股阴力从他的掌心炸开,像一根无形的铁棍,撞在壮硕男人的胸口。 壮硕男人闷哼一声,又退了两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大厅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壮硕男人的脸涨得更红了——这次不是愤怒,是羞耻。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外来者、一个比他境界还低的人震退,这脸丟大了。 “你找死!” 他低吼一声,体內的阴力疯狂涌动! 一股紫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轰然燃起——不是从他手里,不是从他脚下,是从他的皮肤下面,从他的毛孔里,从他的每一寸血肉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紫得发黑,黑得发紫,在灰濛濛的大厅里格外刺目。 它缠绕在壮硕男人的周身,像一件火焰编织的鎧甲,又像一条盘踞在他身上的毒蛇。 火焰跳动时,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离他最近的那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敬畏。 范鹤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九幽冥火。 不是功法模擬的,是本体。 是真正的、活的、有生命力的九幽冥火。 他在九幽诀里修炼了那么多年的九幽冥火,只是用阴力模擬冥火的气势,空有其形,没有其神。 就像一幅画和实物之间的差距——画再像,也是死的。 而眼前这个壮硕男人身上的火焰,是活的。 它在呼吸,在跳动,在渴望著燃烧。 范鹤霄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兴奋,从兴奋变成了贪婪。 那股贪婪不是对宝物的贪婪——是对力量的贪婪。 他还打算有机会一定要去得到九幽冥火。 没想到在万骨窟竟然能遇见。 如此无上之物,在一个恶魄中期身上,太浪费了。 在没有九霄天雷的时候。 九幽诀中的九幽冥火他还会用一下。 自从拥有了九霄天雷。 九幽冥火他基本上都用都不带用的。 如今,真品就在他眼前。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哪怕他现在没有完全恢復,但对付一个恶魄中期的鬼修还是没有丝毫压力的。 万钧雷体!开! 紫白色的雷电从他体內炸开,与壮硕男人的紫黑色火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雷与火,在大厅中碰撞、廝杀、吞噬。 范鹤霄一步踏出! 龙煞变同时运转,巨龙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 他的右手探出,穿过紫黑色的火焰——火焰灼烧他的皮肤,烧得滋滋作响,皮肉焦黑,但他没有收手。 他的手掌,扣住了壮硕男人的手腕。 壮硕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要挣脱,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著他。 雷电顺著范鹤霄的手掌传导到壮硕男人身上,电得他浑身一麻,九幽冥火都为之一滯。 范鹤霄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紫黑色的火焰——不是本体,是功法模擬的。 但两团火焰,竟然產生了共鸣。 壮硕男人身上的九幽冥火,像被什么东西召唤了,猛地朝范鹤霄涌去! 壮硕男人的脸色终於变了——不是愤怒,是恐惧。 “你……你做了什么?!” 范鹤霄没有回答。 他鬆开手,后退一步。 壮硕男人踉蹌了一下,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火焰——还在,但暗淡了许多,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范鹤霄身上,像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恶魄境初期,跨境界压制了一个恶魄境中期,还差点把人家的火焰给吸走。 中年人站在石桌后面,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角落里的老者缓缓站起身,灰色的长袍在火光中微微飘动。他的气息——阴丹境初期,没有释放,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受到了压迫感。 但范鹤霄没有看他。 范鹤霄看著那个壮硕男人,嘴角的笑容终於露了出来。 第210章 你们眼睛不瞎吧? 不是嘲讽,是兴奋。 “这火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从哪里弄来的?” 壮硕男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紫黑色的火焰,在壮硕男人周身缓缓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和范鹤霄眼中,那越来越亮的光。 见到这一副场景。 人群中几个恶魄境后期的修士几乎同时动了。 他们的身影从人群中掠出,像几道灰色的影子,瞬间封住了范鹤霄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阴力在他们掌心凝聚,灰白色的光芒若隱若现,虽然没有出手,但那股锁定在范鹤霄身上的杀意,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瘦削的老者沉声问道,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泛著灰白色的光——那是一旦动手,能在瞬间刺穿敌人喉咙的姿势。 “一个外来者,一上来就想夺人家火焰?莫不是作威作福惯了?地府里都是你这等货色?!真的以为我等不敢对你动手吗?”其中一人喝道。 范鹤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除了这几个傢伙,范鹤霄也能明显感受到有数道阴丹境的强者锁定了他。 范鹤霄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无非两点。 这些已经是和万骨上人对著干了,面对庞大的势力,没有外力帮助他们只有一个死字。 自己一个地府人员对於他们来说,就是希望的光点。 什么不相信地府的人,都是狗屁。 在活著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另外就是,自己一路將何大木保驾护航而来。 他们並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把手缓缓收回。 “明明是这个傢伙先对我动手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们眼睛不瞎吧?” 几个围住他的人脸色微微一滯。 確实,是那个壮硕男人先动的手。 当眾抓人衣领,被震退后又暴起攻击——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 但没有人开口承认。 壮硕男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那个瘦削老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气氛僵住了。 玛德,话是这么说,但这个地府来的傢伙,嘴太臭了。 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呼他两巴掌。 何大木从人群后面挤出来,瘦小的身体在那些高大的修士之间像一条泥鰍。 他的额头上还贴著一条布条,是刚才在车上磕破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布条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各位前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这位……这位大人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从灰风村到骨噬区,要穿过骨御区和骨速区。我一个人,根本走不过来。是大人带我来的。没有他,我已经死在路上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皮很厚,耷拉著,像两块皱巴巴的树皮。 他看著何大木,看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退下。” 那四个围著范鹤霄的修士对视了一眼,缓缓收回了阴力,退到一旁。 但他们的目光仍然落在范鹤霄身上,像一根根没有收回的刺。 范鹤霄看了一眼那个老者,又看了一眼何大木。 他没有再追问那个壮硕男人关於火焰的事。 不是不想——是现在不是时候。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断裂的肋骨虽然被阴力暂时压制住了,但稍一用力就会钻心地疼。 胸口那片巴掌大的淤青,紫黑色的,还在向外扩散。 他现在需要的是恢復。 全盛时期,他在这群人面前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现在半残废的状態,就更不用提了。 “虽然你是我们的敌对之人,但你毕竟护送大木安全来到了这里。” “何寿山帮过我们很多忙,他能將儿子託付给我们是相信我们,所以,我们得谢谢你,老夫为刚才的事情向你道歉,以后你可以生活在这里,最起码在这里,只要我们不出事,你就是绝对安全的。”老者缓缓说道。 范鹤霄微微点头。 “我需要一个地方。”范鹤霄说,“养伤。” 中年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抬手朝角落里一指。 “那边,有间空房。” 范鹤霄没有客气,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何大木想跟上去,被中年人轻轻按住了肩膀。 中年人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轻,只有何大木能听见。 何大木犹豫了一下,看了范鹤霄的背影一眼,最终没有跟上去。 范鹤霄走进那间空房,关上门。 门是木头的,很旧,门板上有一道道裂缝,能隱约看见外面的光。 门閂是一根铁棍,插在两个铁环里,已经生锈了,推上去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靠坐在墙角,从储物袋里掏出鬼幣。 不是几把——是一大堆。 黑色的纸幣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散发著淡金色的萤光,將昏暗的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鬼幣上的符文在微微跳动,像一颗颗心臟在呼吸。 范鹤霄闭上眼睛,运转九幽诀。 阴力从鬼幣中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顺著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乾涸的经脉被滋润,断裂的骨头被温养,撕裂的肌肉被修復。 但速度很慢。 鬼婴境留下的伤,不是那么容易癒合的。 那些残留在伤口处的阴力,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骨头缝里,扎在他的经脉中。 每吸收一分阴力,就要先拔掉一根针。 范鹤霄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停。 “沈婉,敖渊。” 两道光芒从体內飞出。 沈婉出现在他面前,脸色有些苍白。 之前在骨速区的战斗中,她被鹰暉震出了內伤,一直没有时间恢復。 红色长裙上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敌人的。 第211章 你还没死啊?! 敖渊趴在地上,金色的竖瞳半闭著,鳞片上那些裂纹还在。 范鹤霄將一堆鬼幣推到两人面前。 “先恢復。” 沈婉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我也在恢復。”范鹤霄打断了她,“这个鬼地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有保持全盛状態才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他顿了一下。 “而且,这里也並不是长久之地。” 沈婉没有再说话。 她盘腿坐下,握紧鬼幣,闭上眼睛,体內的血煞功缓缓运转。 红色的煞气在她周身縈绕,像一层薄薄的雾。 敖渊也闭上了眼睛,黑色的龙息在他体內流转,温养著那些裂纹。 房间陷入了寂静。 只有鬼幣被吸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像沙漏里的沙子在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天,也许是一天。 范鹤霄睁开眼睛。 胸口的淤青褪了大半,从紫黑色变成了青黄色。 断裂的肋骨已经癒合了,虽然还没有恢復到完好的状態,但至少不会一用力就钻心地疼了。 体內的阴力恢復了七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 沈婉也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气息也稳定了。 阴丹境后期巔峰的威压若有若无地释放著,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敖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爪蜷缩,像一条晒太阳的懒蛇。 他的鳞片恢復了光泽,那几道裂纹已经癒合了,只剩下几条淡淡的痕跡。 “奶奶的,但凡是老子巔峰实力,就那小嘍囉,老子一尾巴就能把他塞回娘胎里!”敖渊嘟嘟囔囔的。 范鹤霄没理他。 他掏出鬼差令,注入一丝阴力。 令牌亮了起来——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万骨窟的规则在干扰通讯,信號很差。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通。 曹政的大脸浮现在令牌上方,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范老弟!”曹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你还没死啊?!” 范鹤霄嘴角抽了一下。 “曹爷,您这话说的……” “我这几天吃不下睡不著,就怕你那边出什么事。”曹政的声音確实带著疲惫,眼袋比之前更深了,“城隍大爷问了我好几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你要是再不联繫我,我就要被派去万骨窟找你了。” 范鹤霄心里一暖。 “曹爷,我还活著。活得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受伤了?” “小事。”范鹤霄没有细说,“曹爷,我这边有些消息,需要您转告城隍大爷。” 曹政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说。”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 “万骨窟分为九大区域,以九骸尊的封號命名。九骸尊共九人——” 他一条一条地说,把何大木告诉他的那些信息,和自己亲眼见到的那些情况,全部倒了出来。九骸尊的名字、封號、能力——能说清楚的说清楚,说不清楚的如实告知。 除了实力境界不了解之外,把能说的都说了。 曹政在那边飞快地记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当范鹤霄说到鹰暉时,曹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鬼婴境的守將?每个区有两个?” “至少。目前也不知道其他守將的具体实力。”范鹤霄说,“骨速区我遇到的这个叫鹰暉,骨噬区的守將还没有露面。” 曹政沉默了片刻。 “范老弟,”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些消息太重要了。之前我们对万骨窟的情报几乎是一片空白,这所谓的九骸尊简直一切未知。你这些消息,够我们调整作战方案了。” 他顿了一下。 “你立了大功。” 范鹤霄没有接话。 立功?他不在乎立功。 他在乎的是活著回去。 “曹爷,地府什么时候动手?” “十四天。”曹政说,“不对,按你那边的时间,应该是十三天左右,具体这个得看上边怎么规划。” 范鹤霄闭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了。 “你那边还能撑住吗?” “还可以。” 范鹤霄说,“我现在在骨噬区,混进了起义军的地盘。这里暂时安全。” “起义军?”曹政愣了一下,“万骨窟还有起义军?” “有。叫『黄昏』。看不惯万骨上人的统治,一直在反抗。” 范鹤霄顿了顿,“但他们不待见地府的人。” 曹政沉默了一下。 “你小心。” “我知道。” 范鹤霄关掉了鬼差令。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曹政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你立了大功。” 立功。 晋升。 巡游。 以前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现在听起来却有些遥远。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推开房门,走出去。 阳光——不,万骨窟没有阳光。 灰濛濛的天光从头顶洒下来,没有温度,只有亮度。 何大木站在门口,像一只守门的小狗。 看到他出来,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 毕竟范鹤霄一路保护而来,还差点被围攻,何大木心里也有些许的自责。 “大人,你没事了?” 范鹤霄点点头。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何大木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范鹤霄没有追问。 “带我出去走走。” 何大木犹豫了一下。 “那些前辈……他们对你……” “我知道。”范鹤霄打断他,“我只是出去走走。看看骨噬区长什么样。” 何大木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头。 两人走出废弃高楼,走进骨噬区的主城区。 街道比昨天热闹了一些。 路边的摊贩多了几个,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骨头、兽皮、不知名的草药、锈跡斑斑的兵器。 有人蹲在摊位后面打盹,有人扯著嗓子吆喝,有人和顾客討价还价。 虽然破败,但至少……有生活的气息。 范鹤霄走在前面,何大木跟在后面。 他的目光扫过路边的每一个摊位,不是在看货物,是在看人。 那些摊贩、那些行人、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乞丐——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动作,他们的每一个表情,都在告诉他,这个地方的底层是什么样子。 第212章 神秘玉片 和地府底层一样。 被压迫,被剥削,被遗忘。 范鹤霄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路边有一个很小的摊位,小到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摆著几样东西——一个缺了口的骨碗,一串发黑的骨珠,一块看不出形状的骨头,还有一个…… 圆形的玉片。 巴掌大小,通体灰白,和万骨窟的底色一样。 玉片表面有一些细密的纹路,不像是刻上去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像水纹,像云纹,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范鹤霄停下脚步。 蹲下。 “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一个乾瘦的老头,裹著一张破兽皮,缩在角落里,像一堆没人要的破烂。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范鹤霄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指的东西。 “阴晶。两块。” 两块阴晶。 不高不低。 范鹤霄没有还价,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块下品阴晶,扔给老头。 老头接过阴晶,眼神闪过精芒。 在手里掂了掂,连忙塞进怀里。 这两块阴晶可是他要了个高价。 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真的给了?有这两块阴晶,足够他好好生活半年的了。 范鹤霄拿起那枚玉片。 入手冰凉的。 不是冷的——是一种凉,像握著一块在阴凉处放了很久的石头。 那凉意顺著指尖蔓延到手腕,到手臂,最后消失在肩膀。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主人。” 敖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少见的认真,“这东西不简单。” “你感受到了什么?” “说不清。”敖渊的语气有些困惑,“不是阴力,不是灵力,也不是我们龙族的气息。但很……很古老。” 范鹤霄將玉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但当他用手指摩挲时,能感受到一种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凹凸感——像有什么东西,被刻在了这玉片的內部。 他將玉片收进储物袋。 “大人?”何大木凑过来,“那是什么?” “不知道。” 范鹤霄站起身,“但应该不是垃圾。” 何大木看了看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老头,又看了看范鹤霄,没有多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十几步,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骚动——是暴动。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沉闷的、密集的、像擂鼓一样的脚步声。 地面在微微颤抖,碎石在跳动,连路边摊上的骨碗都在嗡嗡作响。 范鹤霄抬头看去。 街道的尽头,一队骨兵骑著骨兽,正朝这边衝来。 骨兽的蹄子踏在碎石路上,溅起一片尘土。 骨兵们身穿灰白色骨甲,手持长枪,枪尖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寒光。 他们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在疯狂跳动。 领头的那个骨兵,体型比其他的大了一圈。 他的骨甲上刻著暗红色的纹路,骑的骨兽也比其他的高出一头。 范鹤霄的瞳孔微微一缩。 阴丹境后期巔峰。 那气息——和沈婉不相上下。 街道上的行人像被惊扰的蚂蚁,四散奔逃。 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起货物,有人连货物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一个老妇人被推倒在地,挣扎著爬起来,又被另一个逃跑的人撞倒,膝盖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没有人停下来扶她。 范鹤霄侧身,退到路边,低著头。 幽骨幻息秘典全力运转,他的气息被压到了阴魂中期,和周围的鬼民没有任何区別。 骨兵队伍从他面前衝过,最近的一个骨兵距离他不到三尺。 他能闻到骨兽身上那股腐朽的、像烂肉一样的气味,能看清骨兵骨甲上那些暗红色纹路在微微蠕动。 没有停下来。 他们继续往前冲。 范鹤霄抬起头,看著那队骨兵远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似乎是起义军的方向。 范鹤霄跟在那队骨兵后面,保持著不近不远的距离。 范鹤霄一直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好在他有幽骨幻息秘典,气息完全收拢,混在四散奔逃的人群里。 骨兵们骑著骨兽在街道上横衝直撞,没有减速,没有避让。 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妇人在他面前被骨兽撞飞,摔在路边的石墙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骨兵连看都没看一眼。 范鹤霄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跟了上去。 那队骨兵在废弃高楼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骨兽的蹄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尘土飞扬。 骨兵们从骨兽背上跳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长枪在手,枪尖朝前,呈扇形展开,封住了大楼的所有出口。 骨兵队长从队伍最后面走出来。 他的体型比其他骨兵大了整整一圈,骨甲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微微跳动,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他手持一柄漆黑的长枪,枪身上缠绕著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隱约能看到骷髏的虚影在挣扎、嘶吼。 他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那鬼火比普通骨兵的要大,要亮,像两盏燃烧的灯笼。 阴丹境后期巔峰。 范鹤霄躲在街角的一堵矮墙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 骨兵队长脸上饶有兴趣的看著那废弃大楼。 混浊的目光很是阴冷。 “典爻!別躲著了!滚出来!”骨兵队长冷喝道。 很快,一队人马在废墟中缓缓走出。 为首中年人正是当初坐在中央的那个人。 三十多个人站在楼前的空地上,和上百名骨兵对峙。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骨刀,有铁剑,有生锈的长矛,有的甚至只是一根削尖了的骨头。他们的衣袍破旧,他们的面容虽然有些疲惫,斗志昂扬。 中年人站在队伍最前面。 一身深灰色长袍,背脊挺直。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掌心有灰白色的光芒在凝聚,没有兵器。 他就是起义军的首领。 典爻。 第213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骨兵队长停下脚步,歪著头,看著典爻。 那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像在笑。 “典爻。”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好久不见。” 典爻面无表情。 微微上前一步。 阴丹初期的气势铺面而来。 “青赫,带著如此多的人马来到我这边,有何贵干?” 骨兵队长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骨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现在是特殊情况。”他抬起那柄漆黑的长枪,枪尖指向典爻的胸口。“上头有令,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你们这些所谓的组织,全部投降,加入正规军。” 他的声音突然变冷,像冬天的风。 “还有——把那个来自万骨窟外的傢伙交出来。” 范鹤霄的心猛地一沉。 万骨窟外。 来自万骨窟外的傢伙。 说的是他。 完了。 他们在找他。 不——不是“在找”,是已经锁定了。 从鹰暉被缚仙索困住的那一刻起,他就暴露了。 一个外来者,从骨速区一路逃到骨噬区。 这个消息,不可能瞒得住。 范鹤霄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意识到,从现在开始,他在万骨窟的处境,会比之前艰难百倍。 典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骨兵队长的话说完之后,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典爻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骨兵队长歪了歪头。 “不知道?” “不知道。” 青赫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不是笑出声,是眼眶中的鬼火跳动得更剧烈了,像在笑。 “典爻,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傻事。” 他抬起长枪,枪尖从典爻的胸口移开,指向他身后那些人。 “你看看他们。老的老,小的小,伤的伤。就凭这些人,你拿什么跟我打?” 他向前迈了一步。 “交出来,你们还能活。不交——”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今天,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起义军的人站在那里,像一群被围困在悬崖边上的狼。 没有退路,但也没有人愿意低头。 典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到刺眼。 “那你就试试。” 骨兵队长的鬼火猛地一缩,然后暴涨。 “找死!” 长枪一挥! 上百名骨兵同时发起衝锋! 典爻目光满是战意。 “黄昏的人!隨我冲!” 青赫眼中儘是冷漠。 手中长枪缓缓举起来对著典爻。 “螻蚁,既然想找死,那我就送你去死!给我上!灭了他们!”青赫沉声道。 身后的骨兵们顿时暴动。 整齐划一的朝著典爻他们衝去。 双方是严重不对等的。 几十人对上百人。 典爻这边大多都是阴魂境中后期,而骨兵们大多都是阴魂境后期和巔峰。 甚至不少恶魄境。 真的打起来完全就是碾压。 喊杀声,廝杀声纷纷响起。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典爻这边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 一个起义军的年轻人大吼著衝上去,手里的骨刀砍在一个骨兵的胸口。 骨甲裂开了一道缝,但没有倒下。 骨兵反手一枪,刺穿了他的腹部。年轻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血从伤口涌出来,浸湿了衣袍。 一个老者被两个骨兵夹击,勉强挡住了左边的攻击,却被右边的长枪刺穿了肩膀。 他咬著牙,反手一掌拍碎了一个骨兵的头颅,但自己也倒了下去。 典爻被青赫缠住了。 他的阴丹境初期,和阴丹境后期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每一个回合,他都被震退好几步。 他的虎口已经崩裂了,血顺著手指往下滴,但他没有退。 他不能退。 但他撑不了多久。 范鹤霄站在边缘,看著这一切。 这些起义军——这些人,明明不待见他。 明明说了“不会和地府勾结”。 明明可以把他交出去,换自己的平安。 但他们没有。 他们没有把他供出去。 范鹤霄虽然怕死,但他不怂。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 “沈婉!敖渊!” 两道光芒从他体內飞出。 他周身雷光炸裂! 万钧雷体,开! 紫白色的雷电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像无数条电蛇在他皮肤表面疯狂游走。 他的头髮根根竖起,双眼中雷光闪烁,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雷剑。 他从战场边缘切入,直插骨兵最密集的地方! 玄罗剑横扫! 剑光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裹挟著噼啪作响的雷电。 三个骨兵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砸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阴雷断魂链脱手而出! 幽蓝色的电光在空中炸开,锁链像一条灵蛇,缠绕住四个骨兵。 雷电顺著锁链传导,电得他们浑身抽搐,骨甲上冒出黑烟,然后轰然倒下。 九霄奔雷! 一道水桶粗的紫白色雷电从天而降,劈在骨兵最密集的地方。 电弧四散,像无数把刀,將周围七八个骨兵炸飞。 碎石和骨甲的碎片混在一起,漫天飞舞。 战场的一角,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沈婉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直扑骨兵队长! 泣血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朝骨兵队长的面门抽去。 青赫反应极快,长枪横挡。 “鐺——!” 火星四溅。 青赫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长枪差点脱手。 他抬起头,那两团幽蓝色的鬼火猛地一缩。 阴丹境后期巔峰。 和他同一个境界。 泣血鞭再次挥出! 这一次,不是抽,是缠。 鞭身像一条红色的毒蛇,缠住了骨兵队长的长枪。 倒刺嵌入枪桿的缝隙,猛地一勒——长枪脱手,飞出去,插在地上,嗡嗡作响。 沈婉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血噬魂爪! 五道血红色的爪印在空中划出刺目的弧线,直接撕裂了青赫的胸甲。 骨甲碎片飞溅,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青赫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后退了好几步,单膝跪地。 沈婉上前一步,泣血鞭缠住了他的脖颈。 “再动,死。” 第214章 从哪里弄来的 青赫不动了。 他的鬼火在眼眶中剧烈跳动,不是愤怒——是恐惧。 战场上的骨兵看到队长被制住,攻势瞬间乱了。 起义军抓住机会,疯狂反扑。 一个、两个、三个——骨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剩下的骨兵开始后退,然后转身,朝来路逃去。 沈婉没有追。 她鬆开泣血鞭,青赫瘫倒在地上,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范鹤霄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那眼神儘是冷意。 “你们要抓我?”范鹤霄手中闪烁著电弧。 青赫眼窝中的鬼火不断跳动。 “怎么知道我的消息,回答出来了,我可以饶你一命。”范鹤霄语气很是森然。 青赫环顾了一下周围。 一整支骨兵队伍早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 只有十来个残兵被黄昏的人给俘虏著。 “我...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接了上面的命令来搜查,上面说,你...你很有可能会和典爻的人在一起。”青赫的语气有些颤抖。 范鹤霄不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看来正如范鹤霄所想的。 鹰暉定然有手段联繫其他人。 恐怕现在鹰暉已经挣脱缚仙索的束缚了。 一个来自万骨窟外面的人,一定会引起整个万骨窟的主意。 奶奶的。 这该死的傢伙,鹰暉,老子一定要活剥了你! 范鹤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还未等青赫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已经冲天而起。 战场安静了下来。 起义军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有人捂著伤口,有人靠著墙,有人抱著死去的同伴无声地流泪。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范鹤霄收起玄罗剑,转身看向典爻。 典爻靠在一面墙上,左手捂著右臂。 右臂的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著范鹤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多谢。” 范鹤霄摇了摇头。 “是我该谢你们。” 他顿了一下。 “你们没有把我交出去。” 典爻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我等实力虽然不行,”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用力,“但忠义。” 他看向何大木。 何大木蹲在一个伤员旁边,正在给他包扎。 “你將何大木安全送来,我们需要报答。”典爻收回目光。“一命换一命,扯平了。” 范鹤霄看著他,没有再说什么。 “走吧。”典爻直起身,“这里不安全。还会有更多人来的。” 起义军的人开始收拾残局。 伤员被搀扶著往楼里走,死者被抬到一旁,用布盖上。 有人捡起地上的武器,有人清理战场上的血跡。 范鹤霄跟著他们,穿过一条条巷子,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的景色变了。 建筑变少了,街道变窄了,两旁的房屋从石屋变成了土屋,从土屋变成了窝棚,从窝棚变成了什么都没有。 灰濛濛的荒原,又出现在眼前。 远处,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不高,但很陡,山体呈灰黑色,和万骨窟其他地方的白骨山不一样。 山上光禿禿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 他们进了山。 典爻带路,走的不是山路,是山腹里的裂缝。 那些裂缝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蘚,滑腻腻的。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山腹中的洞穴。 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洞顶很高,高到看不清上面是什么。 洞壁上嵌著几块发光的矿石,散发出微弱的、惨白的光,將洞穴照得忽明忽暗。 地上铺著乾草和兽皮,角落里堆著一些物资——粮食、水、药品、武器。 这里不是临时据点,是他们藏身的地方。 伤员被安置在角落里,有人在给他们处理伤口。 其他人各自找地方坐下。 范鹤霄坐在一块石头上,背靠著洞壁。 典爻坐在他对面,手里捏著一块布,在擦手臂上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没有包扎。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不觉得疼。 直到典爻將所有人全部安顿好之后。 范鹤霄来到典爻面前。 “那个火焰。”范鹤霄开口了,没有绕弯子。“你们那个兄弟身上的火焰,是从哪里弄来的?” 典爻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范鹤霄。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需要它。” 典爻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追问原因。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朝洞穴深处喊了一声:“图利。” 那个壮硕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看到范鹤霄。 这个来自地府的傢伙让他丟了面子。 但是这个傢伙又救了他们。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態度和表情来面对范鹤霄。 但他还是走过来了。 典爻看了他一眼。“告诉他。” 图利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骨噬区东侧,二千公里外,有一片山脉。” 他抬起手,朝洞穴外指了一个方向。 “那山脉通体漆黑,和万骨窟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山顶有一个洞口,可以直达山脉內部。整个內部——” 他顿了顿。 “燃烧著诡异的火焰。紫黑色的。” 范鹤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火焰,但是我感觉出来那个火焰有生命,在那山脉里面有一种紫黑色矿石,里面也蕴含著这种火焰的气息,这里所有人只有我能吸收,所以我可以勉强动用这种火焰的能力。” 他抬起手,掌心跳出一簇紫黑色的火苗。 范鹤霄看著那簇火苗,看了很久。 不是功法模擬的。 是本体。 是真的。 和他在九幽诀里修炼了那么多年的“贗品”相比,这簇火苗就像太阳和蜡烛的区別——一个是真的在燃烧,一个只是在模仿燃烧的样子。 第215章 他一定要拿到 “那火焰,你们叫它什么?” 图利愣了一下。 “火焰就是火焰,叫什么?” 范鹤霄没有回答。 九幽冥火。 那是它的名字。 “那山脉叫什么?” “没有名字。” 典爻接过话,“那地方很凶险了,很少有人去。去的人,十个有八个没回来。回来的那些,也大多不敢再靠近。” “凶险?” “我去过那里,那个火焰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他不是死物,仿佛有生命一样。” 范鹤霄沉默片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九幽冥火,地府最古老的火焰之一,诞生幽冥最深处,天地间第一缕阴火。 它自然有自己的意识。 想要降伏九幽冥火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知道了。” 他从储物袋拿出一把阴晶。 那数量足足有上百颗。 几乎都是中品以上的品阶。 阴晶散发著淡淡的萤光,在昏暗的洞穴里格外醒目。 典爻看了一眼那些阴晶,又看了一眼范鹤霄。 “这是什么意思?” “恢復用的。”范鹤霄站起身。 “你们为了我死了人,伤了人。这些不算补偿,只是一点心意。” 典爻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你要去?” “要去。” 典爻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范鹤霄面前,伸出手。 “你救了何大木,帮了我们。按理说,我应该陪你去。但我不能走——这些人需要我。” 他顿了一下。 “我能做的,只有告诉你路怎么走。” 范鹤霄握住他的手。 “足够了。” 他转身,朝洞穴外走去。 沈婉和敖渊化作一红一黑两道光芒,没入他体內。 何大木从角落里衝出来,跑到他面前。 “大人!你……你要走了?” 范鹤霄看著他。 “去办点事。办完回来。” “真的?” “嗯。” 何大木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范鹤霄转身,走出洞穴。 灰濛濛的天光洒在他身上,没有温度,只有亮度。 他朝东边走去。 二两千公里。 九幽冥火。 他一定要拿到。 城隍巡天輦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四匹黑鳞龙马的骨翼完全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狂风,將地面的碎石和尘土捲起,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灰白色尾巴。 輦车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灰濛濛的天地间格外刺目,像一颗流星划过万骨窟的上空。 范鹤霄把速度催到了极致。 他不想在路上耽误任何时间。 二百公里,以城隍巡天輦的速度,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黑色。 那是一片山脉。 不高,和骨噬区那些矮丘差不多,但它的顏色太扎眼了。 在这一片灰白色的世界里,这片黑色山脉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格格不入。 山体通体灰黑。 山体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黑色晶体。那 些晶体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著这片荒原。 城隍巡天輦降落在山脉边缘。 范鹤霄从车上跳下来,脚落地的瞬间,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沿著小腿、膝盖、大腿,一路蔓延到脊椎。 不是冷。 是凉。 那凉意不刺骨,但很持久,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地底下往上渗。 奇怪。 明明是火焰的地盘,却感受不到任何炎热。 范鹤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濛濛的,和万骨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別。 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黑色的碎石,黑色的晶体粉末,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脚步声——是喘息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粗重的、低沉的、像野兽在喉咙里酝酿攻击前的那种喘息。 范鹤霄停下脚步。 前方的碎石堆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 第二双。 第三双。 第十双。 第二十双。 数十双血红色的眼睛,从碎石后面、从山体的裂缝里、从那些黑色晶体的阴影中,同时亮起。 那些东西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它们是阴兽。 体型如狼犬,但比狼犬大了一圈,肩高齐腰,四肢修长而有力。 它们的身上没有毛——覆盖著一层黑色的、像鳞片一样的东西,但那不是鳞片,是凝固的火焰。 火焰就那样凝固在它们的体表,像一层鎧甲。 只有它们的眼睛是活的,血红色的,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像两团燃烧的炭火。 这是...焰鬣兽? 不对,变异的焰鬣兽! 范鹤霄扫了一眼,数清了数量——二十三只。 全是恶魄境初期。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对付二十三只恶魄境初期的阴兽,就算能贏,也得脱一层皮。 但他不是一个人。 “沈婉,敖渊。” 两道光芒从体內飞出。 沈婉落在他左侧,红色长裙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气息经过之前的恢復,已经回到了巔峰状態。 阴丹境后期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朝那些焰鬣兽压去。 敖渊落在他右侧,黑龙身躯在空中舒展到两米五。 金色的竖瞳冷冷扫过那些阴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攻击,是警告。 焰鬣兽群骚动了一下,他们毕竟是一群没有灵智的牲畜。 它们不怕沈婉——阴丹境后期巔峰的威压对它们来说太远了,它们感知不到那种层次的差距。但敖渊的龙威不一样,那是刻在所有兽类基因深处的恐惧,是猎物对天敌的本能反应。 最前面的几只焰鬣兽后退了两步,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只有一瞬间。 飢饿和对领地的守护欲压过了恐惧。 为首的那只焰鬣兽仰头髮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后腿蹬地,朝范鹤霄扑了过来! 它一动,整个兽群都动了。 二十三只焰鬣兽,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击! 沈婉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冲入兽群。 第216章 火莲 泣血鞭在她手中像一条活著的毒蛇,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缠上一只焰鬣兽的脖颈,然后猛地收紧。 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只、两只、三只——不到十个呼吸,就有七只焰鬣兽倒在地上,脖颈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不再动弹。 敖渊从侧面切入。 他的体型比焰鬣兽大不了多少,但龙族的战斗本能让他在这群野兽中如入无人之境。 黑色的龙息喷涌而出,將三只焰鬣兽吞没。 它们在火焰中挣扎、翻滚、嘶鸣,然后不动了。龙息散去时,地上只剩下三具焦黑的尸体,还在冒著烟。 范鹤霄没有出手。 他站在战场中央,看著沈婉和敖渊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那些焰鬣兽。 不是不想出手——是没必要。沈婉和敖渊两个人,足以碾压这群阴兽。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那座黑色山脉上。 山体的表面,那些黑色晶体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它们排列得很规律,像是什么人刻意镶嵌上去的,又像是从山体內部长出来的。 晶体之间有细密的纹路相连。 这是一座天然的大阵!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三只焰鬣兽全部倒下。 沈婉收回泣血鞭,红色长裙上沾了几滴暗红色的兽血,但她的气息没有一丝紊乱。 对付一群螻蚁,还不值得她有喘息的机会。 敖渊落回地面,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跡,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满足。 “主人,还有吗?”敖渊意犹未尽地问。 相比於对战鬼婴境。 敖渊更喜欢这种切菜的感觉 范鹤霄没理他。 他迈步朝山脉走去。 山脚下,有一个洞口。 不大,只有一人高,藏在两块巨石的夹缝里,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很容易错过。 洞口是圆形的,边缘光滑,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不,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往外烧出来的。洞壁上的石头被高温熔化过,冷却后形成了一层黑色的玻璃状物质,在光线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范鹤霄站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暗。 是那种连光都会被吞噬的暗。 他的冥眼术在洞口处就被削弱了大半,只能看到前方十几步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漆黑。 但那股气息,他感受得很清楚。 阴冷、古老、沉重——像有什么东西在洞穴最深处沉睡,呼吸之间释放出的气息,就已经让整个洞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脚踩在洞底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洞穴中迴荡,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敲钟。 洞壁上的黑色玻璃状物质越来越厚,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那些裂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它们排列得很规律。 范鹤霄认不出来,但他能感受到,那些裂纹在缓缓运转。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黑暗突然变得稀薄了。 不是有光——是洞壁开始发光了。 那些黑色的玻璃状物质中,有一些暗红色的光点在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他。 范鹤霄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不是累。 是心跳在加速。 没有任何徵兆,就是突然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每一步心跳都在加速。 快到后面,他的手掌心都开始出汗了。 然后—— 前方的黑暗突然裂开了。 不是“亮起来”,是“裂开”——像一道幕布被从中间撕开,露出了后面真正的景象。 那是一处断崖。 他站在断崖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深渊的底部,燃烧著一片火海。 紫黑色的。 那火焰不像是普通的火——它不跳动,不翻滚,不发出任何声响。 它就那样静静地燃烧著,像一片紫黑色的湖,像一潭死水。 但你看著它的时候,你能感受到——它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火海就微微亮一下,然后暗下去。 亮一下,暗下去。 像心臟在跳动。 范鹤霄站在断崖边缘,往下看。 深渊太深了。 火海太大了,大到他的视野装不下。 紫黑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映在他灰色的衣袍上,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洞壁上,忽长忽短。 他的目光在火海中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 火海的正中央,有一朵莲。 紫黑色的莲。 有篮球大小,悬浮在火海上方三尺处,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像琉璃,像玉石。 花瓣上有细密的纹路。 那纹路在微微发光,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只微小的火焰从花瓣上溅起。 范鹤霄盯著那朵火莲,移不开眼睛。 他能感受到——那朵火莲,就是这片火海的核心。 不是它生出了火海,就是火海生出了它。 它们是一体的,是同一个生命体的两个部分。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火海动了。 不是慢慢动——是猛地翻涌。 整片紫黑色的火海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火焰翻滚、咆哮、冲天而起! 火柱从深渊底部喷涌而出,带著灼热的气浪,朝断崖上的范鹤霄扑来! 范鹤霄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 但那火柱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停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那朵火莲。 它从火海中央腾空而起。 篮球大小的莲身在空中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就变大一圈。 一圈,两圈,三圈——短短几个呼吸间,它从巴掌大小变成了磨盘大小,从磨盘大小变成了房屋大小。 它悬浮在深渊上方,占据了范鹤霄整个视野。 莲瓣展开,一层一层,像一座宝塔,像一座宫殿。 每一片花瓣上都燃烧著紫黑色的火焰,火焰不跳动,不翻滚,就那样静静地燃烧著。 范鹤霄体內的九幽诀,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 不是他催动的——是九幽诀自己运转的。 经脉中的阴力像被什么东西牵引,顺著九幽诀的路线疯狂流转。 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的经脉开始发烫,快到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了那朵火莲的影子。 那股牵引力,来自火莲。 他不知道创作九幽诀的是何人。 根据夏侯錚所言,九幽诀全名应该称呼为:九幽大圣决! 能够真正修出仙力的无上功法。 第217章 走马灯(上) 或许创出九幽大圣决的人,也曾经就是九幽冥火的主人。 九幽冥火本身就是九幽大圣决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因为那朵火莲,动了。 它猛地一震。 无数道紫黑色的火焰流光从莲瓣上飞射而出,如同暴雨一般,朝范鹤霄射来! 每一道流光的温度都高到让空气扭曲,每一道流光的轨跡都刁钻到无法躲避。、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了断崖上所有的空间。 范鹤霄的瞳孔骤缩。 这不是他能挡住的东西。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做出反应—— “沈婉!敖渊!出去!” 两道光芒从他体內飞出——不是朝前的,是朝后的。 沈婉和敖渊被他的阴力裹挟著,朝洞口的方向飞去。 “霄哥!” “主人!” 两道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带著焦急和恐惧。 范鹤霄没有回答。 因为第一道火焰流光,已经击中了他的胸口。 灼烧的感觉从灵魂开始涌现。 范鹤霄倒在地上不断翻滚。 他想叫,但是叫不出来。 第三道,第四道,第十道.... 无数道火焰贯穿范鹤霄的魂体。 他感觉自己在燃烧,从里到外。 他意识在模糊。 下一秒,范鹤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拉入了紫黑色火海。 火海如同添加了热油一般,疯狂汹涌燃烧著。 四周全是紫黑色的火焰。那些火焰没有温度——或者说,温度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感知的范围。他的皮肤感受不到灼烧,但他的灵魂在尖叫。 不知道多久,他失去了意识。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十年。 待范鹤霄睁开眼睛,他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 他躺在一张床上。床不大,木质的,床头贴著几张褪色的卡通贴纸。 被子是碎花的,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窗帘是淡蓝色的,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吹起来,又落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暖的。 他愣住了。 这房间—— 他认识。 老式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 外墙刷著白色的涂料,但年代久了,雨水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痕跡,像泪痕。 楼下有一个花坛,花坛里种著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掛著一个褪色的轮胎鞦韆。 这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四岁那年。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小小的,胖乎乎的,指甲盖粉粉的。 他穿著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脚上套著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拖鞋大了一號,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地响。 客厅里传来声音。 “小霄!起床啦!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饼!” 女人的声音,温柔的,带著笑。 范鹤霄从床上跳下来,啪嗒啪嗒地跑到客厅。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灶台前,围著碎花围裙,手里拿著锅铲。 她的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脸上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著说:“去洗脸刷牙,吃完饭爸爸妈妈带你去公园。” 范鹤霄站在客厅门口,看著她。 他的手在发抖。 他认出来了。 这是他的母亲。 他在孤儿院的那些年,曾经无数次试图回忆她的样子。但他太小了,四岁的记忆太模糊了,他只能想起一个轮廓——一个温暖的、会笑的、会叫他“小霄”的轮廓。 而现在,那个轮廓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还愣著干嘛?快去呀。”母亲走过来,蹲下身,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蛋。“小懒虫,还没睡醒呢?” 她的手是温热的。 范鹤霄张了张嘴,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转身,跑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四岁,圆脸,大眼睛。 他盯著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洗了一把脸。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又是像转轮殿中所经歷的轮迴? 但这次他记得所有的记忆。 他没有丟失。 九幽冥火!一定是九幽冥火搞的鬼! 可为什么自己会来到四岁的时候? 客厅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小霄!快点儿!公园要开门了!” 父亲的声音低沉,厚实,像大提琴的共鸣。 听到这话,范鹤霄如遭雷击。 公园?! 等等!? 范鹤霄猛然衝出卫生间,看著墙上的日历。 四月四日。 今天是他的父母出事的日子! 父亲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的头髮浓密乌黑,鬍子颳得很乾净,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 他蹲下身,张开双臂。 “来,爸爸抱。” 不等范鹤霄反应过来。 就被父亲一把抱过来举过头顶。 “走嘍!去公园嘍!” 父亲把他架在脖子上,一家三口走出了门。 范鹤霄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抓著父亲的头髮。 母亲走在旁边,手里拎著一个布袋,布袋里装著水壶和零食。 她的另一只手时不时伸过来,扶一下范鹤霄的胳膊,怕他掉下去。 阳光很好。 天很蓝。 风很轻。 范鹤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想喊——停下来,不要去,今天不要去公园。 但他的嘴不听使唤,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灵魂,只能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走过马路。 十字路口。 红灯。 父亲停下来,把范鹤霄从脖子上放下来,抱在怀里。 母亲站在他身边,挽著他的胳膊。 “等绿灯亮了再走。” 父亲低头对范鹤霄说,“记住了,过马路要看红绿灯。” 范鹤霄张著嘴,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绿灯亮了。 父亲抱著他,迈步走上斑马线。 然后—— 他听到了引擎的声音。 巨大的、轰鸣的、像野兽咆哮一样的引擎声。 一辆货车从左侧衝过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路边的行人来不及惊呼,快到母亲的笑容还掛在脸上,快到父亲甚至来不及转身。 父亲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一只手把怀里的范鹤霄往外一甩,另一只手推了一下身边的女人。 范鹤霄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看到了母亲惊恐的脸,看到了父亲紧抿的嘴唇,看到了那辆货车的车头——灰白色的,保险槓上有一道凹痕,挡风玻璃上映著蓝天白云。 然后—— “砰。” 第218章 走马灯(中) 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人往地上扔了一袋麵粉。 世界安静了。 范鹤霄摔在地上,胳膊肘磕破了皮,血珠渗出来。 他不觉得疼。 他爬起身,回头看。 父亲躺在地上。 母亲也躺在地上。 货车停在前方不远处,司机从驾驶室里爬出来,腿在发抖。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越来越多,像一群蚂蚁围住了两只倒下的虫子。 范鹤霄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的腿——有穿西裤的,有穿裙子的,有穿运动鞋的,有穿皮鞋的。 那些腿在他面前移动、交错、遮挡住他的视线。 他看不到父亲和母亲了。 他只看到地上有一摊血,在慢慢扩散。 红色的,刺目的,在灰色的柏油路面上格外扎眼。 他站在那里,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动。 过了很久,有人发现了他。 “这孩子——是那家的孩子吧?” “天吶,他还在这儿站著——” “谁去把他带过来?別让他看——”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拉走了。 他回过头,看著那摊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人墙后面。 范鹤霄有些不受控制的在那小小的的身体里飞出来。 不过一瞬间的事。 他的魂体已经站在不远处。 他看著小时候的自己茫然站在那里,沉寂的心有些触动起来。 他想走过去,蹲下来,抱一抱那个孩子。告诉他——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但他动不了。 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只能看著。 画面开始旋转。 时间在飞速流逝。 周围的景色开始飞速流动起来,绚烂诡异的画面让范鹤霄的大脑有些不適。 待稳定之后。 他看到了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看到了一张白布盖住了两张熟悉的脸。 他也看到了小小的自己茫然无措的站在太平间外面。 一个胖女人,穿著黑色连衣裙,站在太平间前,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是算计。 他被带走了。 带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陌生的房子,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很小,堆满了杂物。 墙角有蜘蛛网,床单是別人用过的,上面有洗不掉的黑渍。 胖女人是他的远房亲戚,他应该叫她“表姨”。 表姨夫是个瘦高的男人,沉默寡言,脸上有一颗黑痣。 他们有一个儿子,比他大三岁,胖得像一个球。 他在这户人家住了半年。 半年里,他学会了三件事——挨打、挨饿、看眼色。 表弟偷了家里的钱,诬赖是他偷的。 表姨从厨房里抽出一根擀麵杖,把他从房间里拖出来,按在地上打。擀麵杖落在他后背、屁股、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哭。 不是不疼——是不敢哭。 他哭过,第一次挨打的时候,他哭得很厉害。 表姨打得更厉害了,一边打一边骂:“哭!哭什么哭!你爸妈死了你都不哭!你装什么!”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这个家里哭过。 范鹤霄站在墙角,看著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孩子。 他想走过去,把那个孩子抱起来,告诉他——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你会逃出去,你会遇到好人,你会活下来。但他动不了。 画面继续飞速转动。 那是一个深夜。 月很亮,照在窗台上。 那个孩子从床上爬起来,赤著脚,穿著那件破旧的睡衣,拉开房门。表姨和表姨夫睡得很沉,鼾声此起彼伏。 表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角流著口水。 孩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客厅,拉开大门。 门没有锁。 他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夜风很凉,吹在他光裸的小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赤著脚走在柏油路上,脚底板被石子硌得生疼,但他没有停。 他走了一夜,从天黑走到天亮,从天亮走到天黑。 饿了翻垃圾桶,渴了喝路边的自来水。 第三天,他饿昏在了一座桥底下。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乾净的白床上,被子是白色的,枕头是白色的,房间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坐在床边,低头看著他。 “你醒了?”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他没有说话。 从那以后,他就住在了孤儿院。 范鹤霄看著那段记忆。 看著那个孩子在孤儿院里长大,被人欺负,被大孩子抢走饭盒,被关在厕所里,被推到墙上撞破了额头。 周围的景色继续飞速转动。 流光溢彩的景色让范鹤霄已经適应了。 他上了学,成绩一般,不爱说话,没什么朋友。 他考上了大学,离开了那座城市。 大学里,他认识了几个朋友,一起喝酒,一起打游戏,一起在操场上吹牛。 他交了一个女朋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喜欢穿白色的裙子。 他以为日子会好起来的。 那天下午,他提前下课,想去女生宿舍楼下等她。 路过学校门口的宾馆时,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电动车——那是她室友的车。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著那辆电动车,看著宾馆的旋转门。然后,他看到了她。 穿著一件他没见过的裙子,挽著一个男生的胳膊,走进了宾馆。 他没有衝过去,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著那扇旋转门慢慢停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任何反应。 像四岁那年一样。 范鹤霄看著那个背影。 瘦削的,穿著洗得发白的t恤,背著一个旧书包,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像一滴水匯入了河流。 他毕业了。 找到了工作。 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策划。 他很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 他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项目,方案写得比谁都好,创意比谁都新。 但他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匯报的ppt上——取而代之的,是主管的名字,是同事的名字,是那些什么都没做、只会在最后关头抢功劳的人的名字。 他加班,通宵,周末不休息。 他的工位在角落里,旁边是垃圾桶,头顶是一盏闪了半年的日光灯管,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坏掉的眼睛。 第219章 走马灯(下) 主管把最难的项目给他,把最急的方案给他,把別人做不完的烂摊子给他。 他做了。 做好了。 然后主管拿著他的方案去匯报,去领奖,去升职。 同事在背后议论他——“那个范鹤霄啊,就是一条狗,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真没出息。” 他听到了。 他没有反驳。 没有时间反驳,也没有力气反驳。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凌晨两点。 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日光灯管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在催他快点。 他保存了最后一个文件,关掉电脑,站起来。 然后,他倒下了。 倒在了工位上,头枕著键盘,脸贴在屏幕上。 屏幕上还亮著他刚做完的方案,標题是“xx项目年度总结报告”。 没有人发现。 第二天早上,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发现了他。 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范鹤霄看著那个趴在桌上的自己满脸沉默。 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 他本以为这些东西能忘却。 可是没想到,这些事情仍然在自己最深处埋著。 这些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还未等范鹤霄反应过来。 周遭的景色再度迅速飞逝变化。 流光溢彩,那一道道绚烂的光芒让范鹤霄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其他。 他走过了鬼门关。 灰白色的门楼,两侧站著一排排面无表情的鬼差。 他走过黄泉路,路上全是和他一样的亡魂,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面无表情。他来到了报到处,坐在一张桌子后面,一个鬼差翻看了他的生平,盖了一个章。 “生前没有作恶多端,分配为普通鬼民。攒够一百功德点,便可投胎。” 他被分到了一间廉租房,和十几个鬼民挤在一起。 他开始了在地府的生活——搬砖,扛袋子,在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十几个时辰。 工头骂他,领班打他,那些有差事在身的鬼差路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攒够了功德。 报考了地府的公职人员考试。 第一次,没考上。第二次,没考上。第三次——差一点。 他又考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考。 那些鬼民笑他,说他疯了,说公职人员考试是给有背景的人准备的,他一个普通鬼民考什么。他不听。 他白天做工,晚上背书,把地府的律法、鬼怪的种类、勾魂的流程、修炼的基础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到书页都烂了,翻到书脊断裂,翻到字跡模糊。 第十一次。 他考上了。 南城地府丙子区九品鬼差。 他去报导的那天,阳光很好——地府的阳光没有温度,但很亮。 他穿著崭新的鬼差袍,腰间掛著勾魂链和拘魂袋,站在丙子区城隍政务大厅门口,抬头看著那块匾额。 他想哭,但忍住了。 他的第一个月,一个游魂都没抓到。 不是不努力——是抢不过。 甲子区的鬼差手伸得太长了,他蹲了三天三夜的游魂,人家一个勾魂链就抢走了。 乙子区的鬼差人多势眾,他刚找到线索,人家已经收网了。 他被上司训了。 “范鹤霄!你的业绩呢?自己看看,倒数第一!” 他低头,看著那张绩效考核表。 可怜的业绩让他都有不忍直视。 画面继续旋转。 他看到自己抓到第一个游魂时,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游魂。 那是一个老太太,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眼睛浑浊。她没有害过人,只是在阳间徘徊,想看看自己的孙子最后一眼。 他把她装进了拘魂袋,带回了地府。 交差的时候,他问了一句:“她会去投胎吗?” 曹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来他才知道。 不是所有的鬼怪都会去投胎。 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优质”鬼怪,会被送入轮迴。 剩下的那些——无论活著的、死的、完整的、残缺的,都会被送去炼丹、炼器、抽魂炼魄。它们的魂力会被抽取,成为地府运转的养料。 用鬼怪炼製的丹药和法器。 效果可是普通的数倍。 抓鬼不是超度。 是猎杀。 他看著那些记忆。 看著自己从最初的抗拒,到慢慢的麻木,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他告诉自己——这是规矩。 地府的规矩。 我只是一个鬼差,我能做什么? 他做不了什么。 所以他把头低下去,把那些念头埋进心里最深处,不去想,不去看,不去感受。 然后,他看到了曹政的脸。 “范鹤霄!你的业绩呢?倒数第一!你要是不想干就趁早滚蛋!” 那是一个月前。 他站在丙子区城隍政务大厅里,手里攥著那张绩效考核表,指节泛白。 连续十二个月倒数。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已经消失了。 没有老式小区,没有十字路口,没有孤儿院,没有大学,没有公司,没有地府。 只有一片荒芜。 灰濛濛的、无边无际的、什么都没有的荒芜。 他站在荒芜的正中央。 “你,很不错,不管是人是鬼,经歷最后的走马灯之后,情绪都会或多或少的发生变化,他们会惊恐,会疯狂...很少会遇见,像你这样平静的还真的没有。”一个玩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嚯—— 一道紫黑色的火焰猛然浮现。 待火焰消失后,一朵紫黑色的火莲静静漂浮著。 不大,巴掌大小,缓缓旋转。 花瓣上的纹路在微微发光,像呼吸。 它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范鹤霄看著那朵火莲。 他的心跳很稳。 不是不触动——是触动了,但那些情绪像水面上的涟漪,盪开,又平了。 没有掀起他预想中的那种巨浪。 他想起转轮殿。 那一千世轮迴。 他在那些轮迴里活过,死过,再活,再死。 他当过被人欺辱的鬼差,当过战死沙场的炮灰,当过被人嘲笑的废物,当过被困在虚假幸福里的丈夫,当过无力拯救同伴的失败者,当过被当成工具的囚徒。 一千世。 每一世都是一把锤子,砸在他身上。一千把锤子砸下来,他的骨头碎了又长,长了又碎,最后长出来的,是比原来更硬的东西。 第220章 够了 转轮殿的轮迴,给他奠定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没有那一千世,他可能真的会陷进去。 他本以为这些曾经的记忆会深埋,再也不回看到。 他畏惧这些。 可今日重新看到之后,发现也並没有什么,原来这些选择遗忘的记忆,一直刻在他的骨头里,从来没有消失过。 但面对之后,有的只是坦然。 而不是慌张。 “九幽冥火,”范鹤霄开口了,声音不大,在荒芜中迴荡,“果然名不虚传。天下第一缕阴火,竟然能有类似地府的轮迴神威。” 火莲缓缓转了一圈。 花瓣上的纹路亮了一下。 “你认识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像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人,醒来后发现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认识。”范鹤霄说。“在书里见过。” “书?”火莲的声音微微上扬,“什么书?” “九幽诀。” 荒芜安静了一瞬。 然后,火莲笑了。 “九幽诀……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它缓缓下落,降到与范鹤霄视线平齐的高度。 花瓣上的纹路亮起又暗下,像在打量他。 “你修炼了九幽诀。” “是。” 火莲沉默了片刻。然后,它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不想改变吗?” 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 灰濛濛的荒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新的画面从虚空中长出来——街道,红绿灯,斑马线,还有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货车。 范鹤霄站在路边,看著四岁的自己牵著父母的手,站在十字路口。 货车从左侧衝过来。 这一次,父亲的反应比记忆中更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一只手把范鹤霄从地上捞起来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抓住妻子的手腕,猛地朝路边衝去。 三步。 只用了三步。 货车的车头擦著父亲的衣角过去,撞在了人行道的护栏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母亲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父亲把范鹤霄放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了好一阵,然后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撞烂了的货车,骂道:“疯了吧这是!开这么快!” 四岁的范鹤霄坐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父母都好好的,咧开嘴笑了。 范鹤霄看著这一幕。 心里有一个角落,轻轻地鬆了一下。 然后,画面一转。 表姨家的客厅。 擀麵杖高高举起,朝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孩子抽去。 表姨的脚踩在了一块肥皂上——不知道是谁把肥皂丟在了那里,也许是大意,也许是別的什么原因。 她的脚往前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后仰去。 后脑勺撞在了墙角那颗凸出来的钉子上。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叫一声。 画面再转。 大学,宾馆门口。 那对男女刚从旋转门走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侧方衝过来,车速不快,但角度刁钻。车头撞在男人的腰上,男人飞出去,摔在花坛里,捂著腰惨叫。 女人被带的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裙子撕开了一道口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范鹤霄站在马路对面,看著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画面继续转。 他看到了更多的“如果”。 每一次屈辱,每一次不公,每一次被践踏、被嘲笑、被伤害——那些记忆深处的伤疤,被一条条翻出来,然后在某一个关键节点被改写。 施暴者得到了报应,受害者得到了救赎,委屈被抚平,遗憾被弥补。 每一个画面都在对他说—— 你本可以不这样的。 你可以拥有另一种人生。 幸福的,完整的,没有那么多伤疤的。 你只需要—— 点一下头。 范鹤霄站在那里,看著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面前旋转。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够了。” 画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裂成两半。 碎片在空中飞舞,然后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灰濛濛的荒芜中。 周围的景色恢復了——什么都没有的、灰濛濛的、无边无际的荒芜。 但那些“范鹤霄”没有消失。 他们从虚无中走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 有孩童时期的,圆脸大眼睛,穿著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脚上套著大了好几號的蓝色塑料拖鞋。 他站在那里,仰著头,看著成年后的自己,眼睛里满是茫然。 有少年时期的,瘦削,沉默,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佝僂,像隨时准备缩进壳里。 他的眼神很空,像一口枯井。 有大学时期的,穿著旧t恤,背著旧书包,头髮有些长,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是开心,是习惯性的假笑。 有刚成为鬼民时期的,穿著地府最廉价的灰色工装,手掌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污渍。 他的眼神浑浊,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光,也看不到底。 有刚成为鬼差时期的,穿著崭新的鬼差袍,腰间掛著勾魂链和拘魂袋,站在所有范鹤霄的最后面。 他的眼神里有光——很弱,像风中残烛,但它还在。 他们围成了一个圆。 把范鹤霄围在正中央。 没有恶意。 没有攻击性。 只是围著他,看著他。 像一面面镜子,从不同的角度,映照出同一个人的不同侧面。 “你不想改变这一切吗?” 火莲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是在问,是在邀请。 像一个站在岔路口的人,朝你伸出手。 “你来到这里已经实属不易。但是从源头改变,不是更好吗?” 它顿了顿。 “你想让父母活著。你想让那个孩子少受一点苦。你想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你想让那些抢你功劳、踩著你往上爬的人,跪在你面前。你想——” “够了。” 范鹤霄打断了它。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稳到那些围著他的“范鹤霄”同时安静了下来,稳到火莲花瓣上的纹路都顿了一下。 第221章 因为我想往前走 他站在那里,被十几个自己围著,看著那朵紫黑色的火莲。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管是什么时期,发生过什么事,既然发生了,就需要承受。” 他顿了一下。 “我並不认为以前发生的都是让人痛苦的。痛苦是痛苦,但我在那些痛苦里学会了很多,成长了很多。” 他看向孩童时期的自己。 那个穿著小熊睡衣、脚踩大號拖鞋的孩子,正仰著头看他,眼睛里满是茫然。 “如果没有父母的意外,我不会知道,一个人可以在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学著坚强。” 他看向少年时期的自己。 那个瘦削的、佝僂著肩膀、眼神空洞的少年,正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如果没有在亲戚家的那半年,我不会知道,有些人是不值得期待的。也不会知道,离开一个错误的地方,需要勇气。” 他看向大学时期的自己。 那个穿著旧t恤、背著旧书包、嘴角掛著习惯性笑容的年轻人,正歪著头看他。 “如果没有那次背叛,我不会知道,有些人来了就是为了走的。也不会知道,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他看向刚成为鬼民时期的自己。 那个穿著灰色工装、手掌上全是老茧、眼神浑浊的男人,正攥著拳头,指节泛白。 “如果没有在地府底层的那些年,我不会知道,机会是留给不放弃的人的。也不会知道,从泥潭里爬出来,靠的不是运气,是那口气——那口咽不下去、也不愿意咽下去的气。” 他看向刚成为鬼差时期的自己。 那个穿著崭新官袍、腰间掛著勾魂链和拘魂袋、眼神里有光的年轻人,正看著他。 “如果没有那些倒数第一的业绩,我不会知道,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人是会拼命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自己”。 “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个选择——无论好的坏的,都造就了现在的我。”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朵火莲。 “遗憾,痛苦,过去的就过去了。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如果只是弥补遗憾,那需要弥补的太多了。”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但更稳了。 “谢谢你让我重新看了一遍这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顿了一下。 “我会变得更强大。不是因为我要弥补什么——是因为我想往前走。” 荒芜安静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凝固的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万物屏息的安静。 火莲悬浮在半空中,花瓣上的纹路没有亮,也没有暗。 它停在了那里,像在思考。 然后,它笑了。 “你倒是比我看的还通透。” 火莲的声音变得很轻。 “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人,你是第一个用这种心態过来的。” “走吧。” 范鹤霄还没有反应过来“走”是什么意思,整个世界就被紫黑色的火焰吞没了。 不是燃烧——是覆盖。 火焰从虚空中涌出,从脚底,从头顶,从四面八方。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只有顏色——铺天盖地的、浓烈到让人失明的紫黑色。 范鹤霄的眼前一黑。 意识像被人从身体里抽出来,扔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没有了声音,没有了画面,没有了时间。 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 也许是一万年。 范鹤霄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漆黑的悬崖洞穴。 山体內部有一些散发微光的晶石很是显眼。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后背硌得生疼。 他试著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动了一下胳膊。 能动。 撑著地面,慢慢坐起来。 沈婉跪在他身边,红色长裙铺在岩石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眼睛红红的。 她的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袖,指节泛白。 敖渊趴在他脚边,黑龙蜷成一团,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他。 范鹤霄看著他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很乾。 他咽了口唾沫,开口了。 “我没事。” 沈婉脸上的担忧之色终於缓解了几分。 范鹤霄拍了拍敖渊的头,然后转头看向断崖。 断崖下面,是深渊。 深渊下面,什么都没有。 那片紫黑色的火海消失了。 连一粒火星都没有留下。 断崖下面只有黑暗——纯粹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火焰,从来就没有过那朵火莲。 范鹤霄看著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你体內的阴力倒是有些不同寻常,有点意思。” 九幽冥火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让范鹤霄愣了愣。 “你有自己的意识?”范鹤霄下意识的问。 “你这不废话,我是灵物,真当爷是一摊火焰呢?这不招笑呢。”九幽冥火的语气满是嘲讽。 范鹤霄话被一堵。 好傢伙。 这火很叛逆啊。 “行了,爷在这里待的实在是太寂寞了,快点走吧,还有我期待你將其他的我也收掉。”九幽冥火似乎打了个哈欠。 范鹤霄眉头一皱。 等等? 其他的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是九幽冥火本体不错,但是九幽冥火的本体有好几个,当初在分体的时候,应该是九个,如果我感受的不错,不过有了我你去收復其他本体会简单很多,我是为数不多有意识的一个。”九幽冥火的语气有些小得意。 范鹤霄的嘴不禁抽动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醒了,我睡会,出去了叫我。” 范鹤霄没有理他。 隨手一挥。 一道紫黑色的火焰缓缓燃烧著。 九幽冥火。 不是贗品。 是本体。 是真的。 等等,自己的境界——提升了?! 恶魄初期直接提升到了恶魄境后期! 距离后期巔峰只有一步之遥? 意外之喜啊。 范鹤霄眉头不禁舒展,如今地府万骨窟大战来袭,境界越高,能活下去的机率也就越高。 这下,在遇到谢彦文那个疯狗,老子非得弄死他不成! 范鹤霄心中不禁想到。 这一趟血赚不亏。 收復了九幽冥火,提升了境界。 丟掉了缚仙索的失落终於在这两块找回一些安慰了。 第222章 拿头打吗? 范鹤霄从洞口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他脸色骤然凝重。 收復九幽冥火的喜悦被冲的一乾二净。 山脚下,黑压压一片。 上百个骨兵列阵,鬼兵持枪。 骑在骨兽上的骨兵在边缘来回巡视。 不是围山。 是在等他。 范鹤霄的目光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骨兵,落在队伍最前方。 那里站著一个人——不,一个骨兵。 但他的样子和其他骨兵完全不同。 他太瘦了。 瘦到骨甲下面的身体像一根枯枝,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但他的骨架很大,肩胛骨像两扇门板一样从后背支出来,上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骨膜。 他的周身缠绕著一圈一圈的肋骨状外骨骼,不是鎧甲,是从他体內长出来的,像一条蛇盘绕在他的身体上,从肩膀到脚踝,一圈一圈,收口处是尖锐的骨刺。 他的脸很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灰色的眼睛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头顶没有头髮,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的骨鳞,在光线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他的手指——不对,那不是手指,是骨质的节肢,像蜘蛛的腿,细长,多关节,每一节的末端都是尖锐的骨针。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周身的威压,已经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了整座黑山上。 鬼婴境。 初期。 和鹰暉同一个境界。 鹰暉给他的感觉是“快”——快到看不清,快到躲不开。 而眼前这个——是“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气息上的冷。 范鹤霄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刚从山洞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被上百道气息锁定了。 跑?还是打?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整笑了。 打?鬼婴境拿什么打? 拿头打吗? 鹰暉那一次,他用了缚仙索才勉强逃掉,还搭上了一件先天灵宝。现在缚仙索没了,沈婉的伤刚恢復,敖渊的鳞片还没长全。打就是送死。 跑?上百个骨兵围著,一个鬼婴境的守將挡在前面。 怎么跑? 他站在原地,脑子在飞速运转。 “没想到。”那个骨兵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没有丝毫温度,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你能从这座山里活著出来。” 他直勾勾的看著范鹤霄。 那苍白的眼睛死死盯著对方。 像是蜘蛛在观察猎物。 “看来,那个诡异的火焰,对地府的人倒是没有多少敌意。” 范鹤霄的心猛地一沉。地府的人——他知道了。 鹰暉的信號,骨速区的情报,已经传到了骨噬区。 如果猜的不错,整个万骨窟恐怕都得到了消息。 “自我介绍一下。”那个骨兵往前迈了一步。 骨靴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骨噬区守將,蛛巫。”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消失了。 不是鹰暉那种快到看不见的消失——是融入了阴影。 他的身体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灰白色颗粒,然后在范鹤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重新凝聚。 蛛巫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浑浊的白色眼睛盯著范鹤霄,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 他抬起手,猛然伸向范鹤霄的胸口。 范鹤霄心中危机感大增。 他没有犹豫。 体內仅存的十几具傀儡全部放出。 腐骨禿鷲从储物袋中冲天而起,展开那双伤痕累累的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蛛巫俯衝而去。 七具幽冥鬼兵傀儡从地面衝出来,手持生锈的刀剑,不要命地扑向蛛巫的双腿。 同一瞬间,城隍巡天輦从储物袋中飞出! 四匹黑鳞龙马扬蹄嘶鸣,车厢的门在范鹤霄面前打开,他甚至没有跳——是连滚带爬地翻了进去。 “走!” 四匹黑鳞龙马的骨翼猛地展开,蹄子刨地,輦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贴著地面朝东边射去! 身后,骨兵们的怒吼声、骨兽的嘶鸣声、武器出鞘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蛛巫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七具幽冥鬼兵傀儡朝他扑来。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手指——那根骨质的节肢——轻轻一弹。 “噗。” 所有的傀儡顿时全部化为齏粉。 腐骨禿鷲从空中俯衝而下,巨大的骨爪朝蛛巫的头颅抓去。 蛛巫抬起另一只手,两根节肢交叉,像一把剪刀。 “咔嚓。” 腐骨禿鷲的头颅从脖颈上断开,滚落在地上。它的身体还在空中飞了几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从范鹤霄放出傀儡到所有傀儡被摧毁,不过三个呼吸。 蛛巫收回节肢,抬头看向城隍巡天輦消失的方向。 那辆黑色的輦车已经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速度之快,连他这个鬼婴境都追不上。 蛛巫神色微微一变。 好快的速度! 怪不得能从鹰暉的手里逃出来。 不过,你能逃去哪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围的骨兵。 “追。” “一队二队,朝著他方向追击,三队四队,赶回去主城区,他未必会离开骨噬区。” 上百名骨兵同时动了起来。 骨兽的蹄声如雷鸣,在灰白色的荒原上炸开。 蛛巫没有骑骨兽。 他的身影化作一团灰白色的雾气,贴著地面朝东边飘去,速度比骨兽快了不止一倍。 但他追不上。 他的优势並不是速度,只能追击著范鹤霄的气息。 城隍巡天輦的速度,是日行万里。 万骨窟的地界虽然大,但从黑山到最近的城池,也不过百里。 正如蛛巫所说,范鹤霄並没有离开骨噬区。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骨噬区混乱,正是自己的藏身之地。 当蛛巫追到骨噬区主城区边缘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輦车已经消失了。 他站在城门口,灰色的眼睛扫过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鬼民像往常一样低著头、匆匆走过,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他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条街道。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扫过,一张脸一张脸地辨认。 阴魂境、恶魄境初期、恶魄境中期——没有一个符合目標的特徵。 那个地府来的人,气息消失了。 不是“隱藏”了——是彻底消失了。 第223章 命真硬 范鹤霄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幽骨幻息秘典全力运转。 他的面容变得粗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和周围的鬼民一模一样。他的气息从恶魄境后期一路压下去,压到阴魂中期,和那些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流浪鬼民没有任何区別。 他身上的衣袍在之前就已经换了——粗布衣裳。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骗过蛛巫。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站起来跑,一定跑不掉。 鬼婴境的感知力不是他能想像的。 他一动,气息就会有一丝波动,那一丝波动就足以让蛛巫锁定他的位置。 然后就是死。 所以他蹲著。 一直蹲著。 蹲到天色从灰白变成灰黑。 万骨窟没有黑夜,但光线会变暗。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摆摊的收了摊,走路的回了家。 那些白天不敢露面的流浪鬼民从角落里钻出来,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晃悠,有的倒在墙根下,有的靠著柱子打盹。 范鹤霄蹲在矮墙后面,和那些流浪鬼民混在一起。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深夜。 街道上只有几个醉醺醺的鬼民在晃悠,嘴里嘟囔著听不清的话。 有人摔倒在路中间,趴了一会儿,又挣扎著爬起来,踉踉蹌蹌地往巷子里走。 范鹤霄依旧没有动。 他的眼睛半闭著,像在打盹。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 蛛巫的气息早已消失,骨兵们的脚步声也早已远去。 但他不敢动。万一蛛巫留了一手呢? 万一他没有走远,就在某个高处盯著这条街道呢? 所以他等。 等到灰黑色的天光变成了灰白色——万骨窟的“天亮”了。 街道上有了行人,摆摊的又支起了摊位。 范鹤霄才慢慢站起来。 他扶著墙深呼吸了一下。 警惕的觉察四周。 街道上人来人往。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迈步,混入人群,脚步不快不慢,和周围的鬼民同频。 拐进那条窄巷子。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拐了几个弯,在一栋废弃高楼前停下来。 门是虚掩的。 典爻他们已经撤离了。 这里应该已经空了。 范鹤霄推门进去。 一楼很空旷,地上有几张破旧的桌椅和一堆杂物。 墙角的几块发光晶体还在亮著,散发出微弱的光,將空旷的大厅照得忽明忽暗。 “大人!你果然来了!”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 范鹤霄转头。 何大木在一个角落里冒出来。 范鹤霄看著他,没有说话。 “大人,我们都以为你被骨兵们抓走了,典爻叔说,你不是一般人,不会那么轻易出现问题。”何大木继续说道。 “典爻呢?”范鹤霄问。 “在三楼。” 范鹤霄上楼。 三楼。 典爻站在窗户边,手里拿著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地图。 他的右臂上缠著绷带。 四五个中年人站在他身后,都是范鹤霄没见过的面孔。 他们的气息在阴魂后期到恶魄境初期之间,不高,但很凝实。 他们穿著各色各样的衣服, 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警惕。 典爻转过身,看著范鹤霄。 他的目光在范鹤霄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恶魄境后期。这傢伙去了一趟黑山,境界连跳了两级。 “你小子,”典爻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別的什么的味道,“命真硬。” 范鹤霄在石凳上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差点没活下来。” “蛛巫都亲自去了。” 典爻把地图收起来,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能从他眼皮底下跑掉,够你吹一辈子了。” 范鹤霄白了他一眼。“那也得有命吹才行。不硬,你就在这里看不到我了。” 他顿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阴晶,放在桌上。 中品的,一百多枚,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幽的萤光。 “黑山的事,谢了。这些是报酬。” 典爻看著那些阴晶,沉默了片刻。 万骨窟虽然阴力不弱,但阴晶这种东西,只有万骨上人和九骸尊那个级別才能大量享用。 他们这些起义军,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枚。一百多枚阴晶,够他们用很久了。 他点了点头,把阴晶收起来,没有推辞。 推辞是虚偽,他们需要这个。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范鹤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皮很重,像压了两块石头。不只是身体累,是心累。 在黑山被火莲拉进走马灯,出来被蛛巫围堵,蹲了一天一夜的墙角。 一波接一波,没有喘息的间隙。 “先活著。” 他睁开眼睛,看著灰濛濛的天花板。 “然后,想办法出去。” 典爻深深看了他一眼。 作为起义军的首领,他能感受到万骨窟正在发生的变化。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地震前的死寂。 万骨上人在集结兵力,九大区的守將频繁调动,连九骸尊都开始露头了——那些平时从不离开万骨殿的怪物,这几天出现在了各个区域。 如果地府的大军是炸药桶,那范鹤霄的出现就是提前点燃了引火线。 “你的消息已经被九大区的人都知道了。” 典爻的声音沉了下去。“现在九大区都在找你。好在,一个恶魄境的小螻蚁还没有引起九骸尊的注意。” 他顿了一下。 “饶是这样,你在这里也是寸步难行。找个地方躲一下吧。运气好,你可以不被发现。运气差——”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范鹤霄的心猛地一沉。 这一番话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被整个万骨窟通缉,九大区都在找他。 他只有一个人,一条龙,一个鬼仆。 在这片灰白色的荒原上,他连一个安全的落脚点都没有。 他在黑山里待了一天一夜,又装鬼民待了一晚上。 如果曹政说的没错,地府和万骨窟开战也就十天左右的事。 奶奶的,还有十天啊。 范鹤霄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行,谢了。”他准备走。 第224章 再一次围剿 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典爻。 “你们打算怎么弄?” 他问。“你们这些人,力量太过薄弱。先不说万骨上人,对付九骸尊都不过是自寻死路。” 不是嘲讽,是问。 是真的在问。 典爻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自嘲,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淡淡的自信。 “你看到的只是我们『黄昏』的表面。”他说。 “我们在九大区都有人。现在只是他们在执行各种任务罢了。强者——我们也有。多谢你的好心。” 范鹤霄耸耸肩。 典爻都这么说了,那他就信。 他转身,准备下楼。 然后他停下了。 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范鹤霄的脸色骤变。典爻的脸色也变了。 两人同时衝到窗边,往外看。 高楼外面,密密麻麻的骨兵將整栋废弃高楼围得水泄不通。 灰白色的骨甲在惨白的天光下连成一片,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墙。 骑在骨兽上的小队长在队伍边缘来回巡视,骨兽的蹄子踏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密集的声响,像擂鼓。 队伍最前方,蛛巫站在那里。 他的身形依旧纤瘦,周身缠绕的肋骨状外骨骼在光线下泛著幽冷的光。 那双浑浊的白色眼睛正盯著高楼的方向,看不到任何情绪。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鬼婴境的气息毫不收敛,像一座山压下来。 典爻的目光变得坚毅。他转身,看向大厅角落里的阴影。 “夏老,朱老。辛苦两位了。” 话音刚落,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两个老人。 他们太老了。 老到看不出年纪。 他们的气息同时释放。 鬼婴境初期。 和蛛巫同一个境界。 范鹤霄恍然。 怪不得典爻如此有恃无恐。 这两个老人,上次可没见过他们。 怪不得他说“强者我们也有”。 不是吹牛,是真的有。 “小子,你走就行。” 典爻留给他一个背影。 那道背影不算宽厚,甚至有些单薄。但它挡在那里,像一堵墙。 范鹤霄看著那道背影,沉默了一下。 “我地府的人,”他问,“有必要这样吗?” 典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范鹤霄见过很多次、却很少在活人身上看到的东西。 是信念。 “其实,不光是为了你。” 典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也是为了万骨窟。假若,有朝一日你出去,地府和万骨窟的大战地府获得了胜利——那么请你转达地府,对万骨窟的这些反抗者,原居民,好一点。不要屠戮他们。” 范鹤霄看著他,看了很久。 “如若有那么一日,”他说,声音很平静,“我会的。” 典爻点了点头。 够了。 轰—— 夏老和朱老的气势同时爆发! 两股鬼婴境的威压如同两柄无形的巨锤,砸向蛛巫所在的方向。 整栋废弃高楼的窗户同时碎裂,砸在骨兵的骨甲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墙壁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从一楼到三楼,从三楼到屋顶。 高楼在震动。 碎石和瓦砾从头顶掉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典爻没有动。 夏老和朱老没有动。 他们站在废墟中,像三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老松。 蛛巫悬浮在半空中,那些缠绕在他周身的肋骨状外骨骼缓缓张开,像一朵花在绽放。 每一根骨刺的末端都闪烁著灰白色的光,像毒蛇的獠牙。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冰冷,没有温度。 “典爻。”他的声音很轻,像丝线摩擦。“既然你诚心想和万骨上人作对——” 他的身形猛地一沉,像一颗灰色的陨石,朝高楼砸来! “那你就去死吧!” “还有那个来自地府的小子!” 他的目光在废墟中扫视,像两把刀,在瓦砾堆里翻找。但没有找到。 范鹤霄的气息消失了——不是隱藏了,是彻底融入了这片废墟,和灰尘、碎石、瓦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 夏老动了。 他的身形佝僂,但速度极快。 像一张被压缩到极限的弓,突然弹开。 他的手掌枯瘦如柴,掌心的骨刺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他迎上了蛛巫,一掌拍出! “砰——!” 两只骨爪撞在一起。 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將周围的碎石和瓦砾掀飞。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丈许宽的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蛛巫后退了两步。 夏老后退了三步。 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在鬼婴境这个层次,足以决定胜负。 但夏老不是一个人。 朱老从侧面切入。 他的攻击不像夏老那样刚猛——是阴柔的,像一条蛇,无声无息。他的骨爪刺向蛛巫的腰侧,角度刁钻,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蛛巫的瞳孔微缩。 他猛地转身,肋骨状外骨骼像一面盾牌,挡在身侧。 “鐺——!” 火星四溅。 朱老的骨爪在肋骨上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 蛛巫被震得往旁边踉蹌了一步。 他的脸色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是烦躁。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非要跟我作对?” 夏老没有回答。 他的回答是又一掌。 朱老的回答是更快的爪。 两个鬼婴境初期,对上蛛巫一个鬼婴境初期。 境界相同,数量碾压。 蛛巫被逼得连连后退,骨甲上出现了好几道裂纹,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渗出来,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但他没有退。 他的身体突然膨胀了一圈。 那些肋骨状外骨骼猛地收紧,像一条蛇在绞杀猎物。 他的气息在攀升——不是突破,是燃烧。是万骨上人植入他体內的那部分力量在甦醒。 “你们以为,两个鬼婴境初期就能拦住我?”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太天真了。” 他周身的灰白色光芒骤然暴涨。 骨刺从体表疯狂生长,一根,两根,十根,二十根——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团刺蝟一样的怪物。 夏老和朱老对视一眼,同时后退。 晚了。 蛛巫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朝夏老衝去! 骨刺如雨,铺天盖地! 朱老从侧面扑上来,骨爪撕开三道灰白色的爪印,想要拦住他。 蛛巫硬扛了。 骨刺刺穿了朱老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 第225章 逃亡(上) 朱老闷哼一声,但没有退。 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蛛巫的肩膀,骨刺刺入蛛巫的骨甲缝隙,猛地一拧! “咔嚓——” 蛛巫的骨甲裂开了一道口子。 夏老抓住机会,一掌拍在蛛巫的胸口! “砰!” 蛛巫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半面墙,埋在碎石堆里。 灰尘漫天。 什么都看不清。 夏老喘著粗气,低下头。 他的胸口被蛛巫的骨刺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惨白的肋骨。血不断地往外涌,浸湿了衣袍。他的脸色苍白,但站得很稳。朱老的手臂上有一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但他的另一只手还在蓄势。 两个老人,浑身是伤,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碎石堆里,蛛巫挣扎著站了起来。 他的骨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皮肤。 但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白色眼睛,此刻变得血红。 “你们都该死。” 天边划过一道流光。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灰濛濛的天幕中落下,落在蛛巫身边。 他比蛛巫还要瘦,瘦到像一根竹竿。 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像一具泡了很久的尸体。 他的眼睛是竖瞳的,像蛇,瞳孔是暗黄色的。 他体表的白色骨骼有蛇一样的纹理,密密麻麻。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什么都像在看猎物的冷漠。 “二打一,”他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似乎有些不公平。” 典爻的心猛地一沉。 蛇嶢。 骨噬区第二位守將。 鬼婴境初期。 两个鬼婴境。 两个守將。 蛛巫和蛇嶢。 全部到齐了。 典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中年人。 “你们,护著何大木和那小子走。”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蛛巫和蛇嶢。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绝的东西。 “谁灭了谁还不一定。” 夏老和朱老同时上前一步,挡在典爻身前。 两个老人浑身是伤,气息萎靡,但他们的背脊挺得笔直。 蛛巫和蛇嶢对视了一眼,同时出手! 灰白色的光芒与青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朝夏老、朱老、典爻三人轰去! 夏老一掌拍出,气浪翻涌! 朱老从侧面切入,骨爪撕开空气! 典爻从正面迎上,阴丹境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三对二。 但典爻只是阴丹境中期,和鬼婴境的差距,不是勇气能弥补的。 第一回合,他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指往下滴。 第二回合,他被蛛巫的骨刺划伤了左臂,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色的筋腱。 第三回合—— 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像一面被砸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倒下的墙。 身后,何大木被一个中年人拉著往楼后跑。 他回头,看著典爻的背影,张著嘴,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 范鹤霄站在废墟的另一边,看著这一切。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战场。 他救不了他们。 鬼婴境的战斗,他插进去就是死。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东西,猛地朝典爻的方向扔去。 上千枚阴晶——中品的、上品的——像一场暴雨,朝典爻飞去! 阴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幽的萤光。 紧接著,是符籙。几百张符籙,叠成一捆,像一块砖头,也飞了出去。 符籙上的符文在跳动,发出各色的微光——火红色的,雷光闪烁的,冰蓝色的,土黄色的。几百种顏色混在一起,像一朵彩色的云。 “oi!”范鹤霄喊了一声。“这些东西收好!我走了!” 典爻下意识地接住了那捆符籙和那一把阴晶,差点被砸了个趔趄。 他低头一看——好傢伙。这小子在地府是什么角色?这么富的吗?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把东西塞进怀里,转身,再次面向蛛巫和蛇嶢。 城隍巡天輦从范鹤霄的储物袋中飞出,四匹黑鳞龙马扬蹄嘶鸣,车厢的门在他面前打开。他翻身跳了进去。 “走!” 四匹黑鳞龙马的骨翼猛地展开,蹄子刨地,輦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贴著地面朝北边射去! 身后,蛛巫的怒吼声炸开。 “一队,二队,三队,在这里灭了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其余人——去追地府那个余孽!” 骨兵们分成了两股。 一股冲向典爻和那两个老人,一股朝城隍巡天輦消失的方向追去。 骨兽的蹄声如雷鸣,在灰白色的荒原上炸开。 范鹤霄没有回头。 他靠在车壁上,闭著眼睛。 城隍巡天輦的速度催到了极致。 车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格外刺目,像一颗流星划过万骨窟的上空。 范鹤霄靠在车壁上,手里攥著一把鬼幣。黑色的纸幣在他掌心迅速变暗,萤光一点一点熄灭,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落下。 他一把接一把地吸收,乾涸的经脉像被雨水滋润的乾裂土地,勉强维持著阴力的平衡。 车窗外,灰白色的荒原在飞速后退。 骨山,碎石,乾枯的植物残骸——一切都在模糊,都在变形,都在被他甩在身后。 全力的加速让范鹤霄甩开了战场的波动。 正当范鹤霄准备鬆口气的时候。 也就犹豫了剎那。 一个熟悉的气息飞速而来。 那是蛛巫的气息! 范鹤霄脸色一变。 不禁大喊握草。 这个狗东西竟然追的这么快吗? 范鹤霄回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际线上,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在飞速逼近。 不是骨兽——是蛛巫本人在追。 他的身形化作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在空中高速飞行,速度竟然不比城隍巡天輦慢多少。他周身的肋骨状外骨骼完全张开,像一对翅膀,在风中发出尖锐的呼啸。 “你跑不掉的!”蛛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无论如何,今天势必將你捉拿!” 对於蛛巫而言,这两天是耻辱的。 第226章 逃亡(中) 他堂堂鬼婴境强者,竟然抓不到一个小小的恶魄境。 这说出去不被笑掉大牙? 鹰暉已经成为他们圈子里的耻辱,他蛛巫可不想当第二个。 范鹤霄没有说话。他转过头,把又一把鬼幣塞进掌心,疯狂吸收。 阴力涌入经脉,顺著九幽诀的路线加速运转,然后灌入城隍巡天輦的阵纹中。 车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速度又提了一截。 黑鳞龙马发出嘶鸣,骨翼扇动的频率快到几乎看不清。 一天一夜。 城隍巡天輦飞了一天一夜,没有停歇,完全在超高速飞行。 范鹤霄掏出了数万张鬼幣,堆在车厢里。 他一把一把地吸收,一把一把地消耗。 黑色的纸幣变成灰白色的粉末,在车厢里积了厚厚一层,隨著輦车的顛簸扬起来。 他没有停。 身后的蛛巫终於被拉开了距离。 不是范鹤霄变快了——是蛛巫撑不住了。 蛛巫从骨噬区疯狂消耗自己的阴力全力追捕。 他始终都想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宝物,自己鬼婴境全力追击都追不上。 直到飞出骨噬区的区域。 蛛巫咬著牙,再度消耗阴力。 猛地加速。 但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该死的傢伙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蛛巫就地找了个地方开始恢復。 那苍白的眼神透露著怨气和憎恨。 车輦中的范鹤霄感受著蛛巫消失的气息他没有丝毫鬆懈。 他可不想短暂的放鬆再一次被追上。 城隍巡天輦像一支离弦的箭,穿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地面上的景色变了——骨山变高了,碎石变大了。 骨咒区。 他刚进入骨咒区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就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 骨兵。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 他们在骨咒区的边界上列阵,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墙。 灰白色的骨甲连成一片,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骨兽在阵前刨蹄,发出低沉的嘶吼。 队伍最前方,站著一个怪物。 他的身形和人类似,但比例不对。 双臂太长,几乎垂到了膝盖,整个双臂被白骨覆盖。 双腿太短,和上半身不成比例。 他的背后有一对肉翅——不是骨翼,是真正的肉翅,灰黑色的膜翼,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动。 他的脸很长,鼻子像蝙蝠一样扁平,耳朵尖尖的,嘴角有两根细长的獠牙,从下唇刺出来,向上弯曲。 半边脸同样覆盖白骨。 他的气息——鬼婴境。 初期。 骨咒区守將,蝠枯。 “找到了。”蝠枯的声音尖细。 他歪著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盯著天际线上那辆疾驰而来的黑色輦车,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细密的、像针一样的牙齿。“原来这就是那个外来者。” 范鹤霄瞳孔放大。 握草! 马勒戈壁的,还有?! 你们这是玩车轮战呢! 多人play小游戏?! 蝠枯动了。 他的肉翅猛地展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那对翅膀的膜面上震出来的,像蝙蝠的回声定位,但更加刺耳,更加尖锐。 声波撞在輦车上,车身上的符文猛地一暗。 范鹤霄闷哼一声,喉咙一甜。 声波攻击——不是物理伤害,是直接穿透防御、攻击魂体的声波。 他没有停。 阴力疯狂灌入阵纹,车身上的符文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城隍巡天輦的速度再次提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灰濛濛的天幕。 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减速。 城隍巡天輦从骨兵的头顶掠过,速度快到那些骨兵来不及反应。 “沈婉!”范鹤霄低吼一声。 一道血光从他体內飞出,落在车厢里。 沈婉接过了控制权,阴丹境后期巔峰的气息注入阵纹,车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 沈婉现在毕竟是鬼仆。 在怎么接受,也不如范鹤霄得心应手一点。 范鹤霄盘腿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具尸体——鬼怪的尸体。 之前在幽冥殿炼製的傀儡早就消耗殆尽了。 他祭出枯荣万化鼎,紫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將尸体吞没。 九幽冥火猛地燃起。 炼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那些经脉、那些魂力印记,在九幽冥火的灼烧下像冰雪一样消融。 他的神识像无数根细针,在尸体中穿梭、烙印、重塑。 一个。两个。三个。 他现在完全就不是按照標准炼製的。 只要能动,能战斗,就足够了! 每炼製数十个,范鹤霄都直接扔出去。 那些傀儡疯狂的朝著蝠枯衝过去。 但是这些阴魂境、恶魄境的傀儡对蝠枯来说,完全就是螻蚁。 可范鹤霄要的就是,能抵挡几秒,他就能拉开一点距离。 好在有往生录支撑著他庞大的精神消耗。 他现在玄傀决的熟练度在极速上升。 “该死!”蝠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烦躁。 范鹤霄没有回头。他把又一具尸体扔进鼎里,紫黑色的火焰舔舐著冰冷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炼傀需要消耗大量的神识,连续炼了上百个傀儡之后,他的脑子像被人从里面往外挖,又疼又空。 但他没有停。 又炼了十个。扔出去。再炼十个。再扔出去。 储物袋里的尸体越来越少,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 又是足足一天过去。 蝠枯心里都纳闷了。 这一个小小的恶魄境这么持久吗?蛛巫那傢伙不是说,这小子已经疯狂逃了一天一夜了吗? 怎么还这么持久? 他不像是鹰暉,速度型的。 但是他能够感应到范鹤霄的反向,可感应到没屁用啊。 距离越来越远。 而且,这该死的傢伙钻进了骨咒区的深山。 以至於蝠枯直接將整座山全部夷为平地。 恐怖的力量让飞驰的范鹤霄都心惊不已。 这就是鬼婴境的恐怖实力吗? 范鹤霄完全不敢有丝毫停歇。 在沈婉操控的阶段,他正在疯狂恢復体內的阴力。 他看向窗外。景色又变了。 骨山变矮了,碎石变少了,地面上开始出现碎石以外的顏色——灰黑色的泥土。 远处,有一座高山。 黑色的岩石,陡峭的崖壁。 山的半腰处,有一片湖泊。 湖水是灰白色的,和万骨窟的天空一个顏色。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著灰濛濛的天幕。 骨傀区。 范鹤霄没有犹豫。 他从輦车上跳下来,收起城隍巡天輦,一头扎进了湖里。 第227章 逃亡(下) 冰冷的湖水灌进衣领,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他往下沉,一直沉。 湖很深,深到光线无法穿透。 他沉到湖底,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將全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有时候,水中的危险不比陆地的危险要小。 范鹤霄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如今这个关头,他已经做不出任何选择了。 哪怕水性不好,藏著便是。 幽骨幻息秘典全力运转。 他的心跳慢了下来——从急促的擂鼓变成了缓慢的、几乎听不到的搏动。他的体温在下降,降到和湖水一个温度。 他的气息从恶魄境后期一路压下去,压到阴魂初期,压到和湖底的淤泥、碎石、水草混为一体。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骗过可能的追兵。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出去,一定会被发现。 所以他趴著。 一动不动。 湖面上,偶尔有骨兵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说话声,骨兽的嘶鸣声。 他们在搜索。 范鹤霄能听到那些声音透过水层传下来的闷响,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被。有时候声音很近,近到他觉得那些骨兵就站在他头顶的湖面上。 他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声音渐渐远了。 湖面恢復了平静。 范鹤霄依旧没有动。 他趴在那里,趴到湖水不再那么冷——不是水温变了,是他的身体已经冷到感受不到温差了。趴到湖底的光线从灰白变成灰黑——万骨窟的“夜晚”到了。 趴到湖面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下来。 他等到第二天。 湖面上的光重新变成了灰白色。 范鹤霄仍然一动不动。 不过范鹤霄心中鬆了口气。 最起码这湖底里面是安全的。 要不,一直待在这里,等到他们开战?范鹤霄起了个念头。 “主人!快走!”敖渊的声音疯狂响起。 范鹤霄一顿。 愣了愣。 “走?为什么走?” “主人!这湖底深处有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他已经注意到你了!快走!这个存在不逊色当初那个什么噬骨!”敖渊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话让范鹤霄脸色都变了。 奶奶的。 这刚喘口气,这告诉自己,这湖底里还有东西? 曹! 趁恐怖存在还没对自己產生敌意之前,得赶紧上去。 范鹤霄慢慢从湖底浮上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一株水草在生长。 他不敢製造任何水花,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他的头露出水面,先是一双眼睛,然后是一截额头,最后是整个脑袋。 他喘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到像一缕烟。 然后他看到了—— 空中,黑压压一片。 那是飞行骨兵。 他们和地面的骨兵不一样。 体型更小,更灵活,背后长著骨翼——不是鹰暉那种巨大的翅膀,是小的、骨翅。 他们的骨甲更轻,覆盖的面积更少,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 他们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像两盏飘浮的灯笼。 几十个。不,上百个。 他们在湖面上空盘旋,像一群禿鷲在等猎物咽气。 范鹤霄的头刚露出水面,最近的那个飞行骨兵就转过了头。 那两团幽蓝色的鬼火死死地盯著他。 “找到了!” 刺耳的嘶鸣声划破天际。 范鹤霄心里一沉。完了。 他猛地从湖中跃起,水花炸开! 玄罗剑出现在手中,剑身漆黑如墨,剑刃上流转著幽冷的光。紫白色的雷电从体內炸开,万钧雷体瞬间开启! 第一个飞行骨兵俯衝下来,骨爪朝他面门抓去! 范鹤霄侧身,玄罗剑横扫! 剑光划过骨兵的脖颈,头颅飞起, 暗红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骨兵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砸进湖里,溅起一片水花。 但更多的骨兵涌了上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二十个。 他们从四面八方俯衝下来,骨爪、骨刺、骨刃——铺天盖地。 范鹤霄被围在湖面上空,前后左右上下全是敌人。 九霄奔雷! 一道水桶粗的紫白色雷电从天而降,劈在骨兵最密集的地方。电弧四散,炸飞了七八个骨兵。但剩下的更多。 沈婉从体內飞出,泣血鞭化作一条红色长蛇,在空中织成一张血色的网,將扑向范鹤霄的骨兵缠住、绞杀。 敖渊从侧面衝出,黑色的龙息喷涌而出,將三个骨兵烧成灰烬。 但飞行骨兵太多了。 而且他们不怕死。前面的被杀了,后面的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这些鬼兵实力最强的足足有恶魄境巔峰。 范鹤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阴力在飞速消耗。 身上的伤也在累积——左臂被骨爪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血顺著手臂往下淌;后背被骨刺刺了一下, 没有刺穿,但留下一个青紫色的血洞,疼得他直冒冷汗。 一道更强大的气息从远处逼近。 范鹤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剎那间,一个人影出现在骨兵中央。 他的身形不像蛛巫那样纤瘦,也不像蝠枯那样怪异。 他是一个正常人的体型——不,比正常人还要小一圈。 矮小,瘦弱,像一个没有发育完全的少年。 但他的骨甲是范鹤霄见过的守將中最精密的。每一片骨甲都像艺术品,严丝合缝,贴合著他的身体曲线。 骨傀区守將,壁偶。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灰色的眼睛像两口枯井,什么都看不到。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那些飞行骨兵同时停止了攻击。 他们悬浮在空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壁偶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些飞行骨兵同时动了——不是扑向范鹤霄,是互相融合。 他们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骨甲融化、重组、拼接。 几十个飞行骨兵在几个呼吸间融合成了一个——一个巨大的、足有三丈高的骨兵。它的背后有四对骨翼,每一对都像刀刃一样锋利。它 的手臂粗壮如柱,手指像五把匕首。 鬼婴境。 初期。 “你就是万骨窟外面的傢伙?来自地府?我从诞生之初,还从未见过地府的人,如今一看,也並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壁偶淡淡说道。 第228章 给整应激了 范鹤霄浑身紧绷著。 他现在见过太多九大区的守將。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鬼婴境初期。 如果范鹤霄猜的不错,这些守將基本上都是鬼婴境初期到中期左右。 非常强大的一股力量。 范鹤霄微微退后一步。 脸上露出討好的表情。 “嘿嘿,不知道大人怎么称呼?既然我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如大人放我走如何?我肯定会老老实实,安守本分。”范鹤霄討好的说道。 壁偶眉头皱了皱。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骨傀区,壁偶。” “行了,討巧的话不用说了,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免遭皮肉之苦。”壁偶面无表情的说道。 范鹤霄的心沉到了谷底。 “沈婉!敖渊!走!” 他转身就跑。 城隍巡天輦飞出,他连滚带爬地翻进去,輦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贴著地面朝北边射去。 身后,那个巨大的骨兵追了上来。 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数十丈。 骨翼扇动时带起的狂风將地面的碎石卷上半空,像一场沙暴。 壁偶坐在它的肩膀上,灰色的眼睛始终盯著那辆越来越远的輦车。 他没有亲自追。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 范鹤霄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城隍巡天輦飞了一天一夜。那个巨大的骨兵追了一天一夜。 它不会累,不会停,不会疲惫。它只是一个被壁偶操控的傀儡,没有感情,没有恐惧,只有一个指令——追。 范鹤霄的阴力快耗尽了。储物袋里的鬼幣只剩下最后一万来张。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乾裂,眼睛布满血丝。 沈婉的气息也在萎靡,敖渊已经缩成了一米多长,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竖瞳半闭著。 他不知道壁偶是什么意思。 他似乎对追自己並没有太过上心的地方。 范鹤霄趴在车窗边,看著那个巨大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上。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靠回车壁上,闭上眼睛。 胸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城隍巡天輦继续飞。 飞过了骨傀区的边界,进入了下一个区域。 骨空区。 窗外的景色彻底变了。 骨山消失了,碎石消失了,连那些乾枯的植物残骸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 灰白色的沙砾铺满了大地,风一吹,沙尘漫天,像一层薄薄的雾。 天空和地面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是上,哪是下。 城隍巡天輦在一片废墟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降落。 废墟很大,曾经应该是一座城池。 城墙塌了大半,房屋只剩地基,街道被沙砾掩埋,只露出几截残缺的墙根。 范鹤霄从輦车上跳下来,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著墙,踉蹌著走到一个背风的角落,靠著墙根坐下来。 沈婉从体內飞出,落在他身边。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红裙上多了好几道裂口,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皮肤上有淤青,青紫色的,在惨白的天光下格外刺目。 敖渊缩成一团,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竖瞳半闭著,黑色的龙息在鼻孔里进进出出,带著淡淡的腥味。 范鹤霄闭上眼睛。 九幽诀悄然运转,鬼幣疯狂吸收。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的心跳终於慢下来了,他的呼吸终於稳了,他的伤口终於不疼了。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他面前传来的。近到像是有人在三步外站著,鞋底踩在沙砾上,发出细碎的、清晰的声响。 范鹤霄猛地睁开眼睛。 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 高挑。 修长。 一头白髮披散在身后,白髮很长,垂到腰际,髮丝在风中微微飘动。 头上戴著一个白骨头盔——不是全盔,是半盔,从额头覆盖到后脑,露出一半的脸。 头盔的造型像某种鸟类的头骨,喙部微微弯曲,在额头上方形成一个尖锐的弧度。 那一双白晃晃的大长腿很是诱人。 范鹤霄脸色骤然苍白。 我擦你妈!这里还她妈的有追兵? 你们她妈的都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这直接把范鹤霄给整应激了。 范鹤霄靠著墙根,盯著那个白髮女人看了足足五秒。 她没有任何反应和动作。 她站在那里,灰白色的眼睛看著他,像在看一块石头。 范鹤霄的手还握在玄罗剑的剑柄上,指节泛白。 沈婉站在他身侧,泣血鞭已经收回来了,但鞭梢还在地面上轻轻摆动。 敖渊缩在他脚边,金色的竖瞳半闭著。 三个人,严阵以待。 白髮女人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风把她的髮丝吹到了另一边。 白髮从肩头滑落,垂在身前,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 “你怕我。” 她说。 声音很淡,淡到像在陈述一个和她无关的事实。 范鹤霄没有否认。 怕?当然怕。 眼前这个女人的装束,明显就是一个守將级別的人物。 目前他遇到的所有守將,都是鬼婴境。 这等强者,玩死自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说不怕是假的。 “你是谁?”他问。 白髮女人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长。 长到范鹤霄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鸞风。” 她说。 “我叫鸞风。” 这是范鹤霄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这个名字,应该是一个守將。 就像鹰暉、蛛巫他们一样。 “你是哪个区的守將?”范鹤霄又问。 鸞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困惑。 像一个被问到了答案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人。 “不知道。” 她说。 她的声音里没有假装,没有掩饰,只有一种真实的茫然。 “你为什么在这里?” 沉默。 更长的沉默。 鸞风站在那里,白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目光从范鹤霄身上移开,落在灰濛濛的天空上,落在远处坍塌的废墟上,落在沙砾中半掩的枯骨上。 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 “不知道。” 她重复了一遍。 第229章 失忆的鸞风 搞什么?失忆了? 范鹤霄愣了愣,心中的戒备也慢慢放了下来。 如果对方真的是某个区的守將,根本不需要和自己玩这一套。以她的实力,一巴掌拍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她没有动手,说明至少现在——她没有恶意。 范鹤霄看著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警惕,是他说不清的一种东西。 他想起在黑山火莲里看到的那些记忆,想起那些被遗忘又被想起的过去。 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那她活著,算什么? 鸞风看著范鹤霄,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依旧没有情绪。 但她的脚步——她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攻击。 范鹤霄后退了一步,她往前迈了一步。 范鹤霄往左挪了一步,她也往左迈了一步。 范鹤霄停下,她也停下。 范鹤霄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跟著我干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虽然知道可能得不到答案。 鸞风歪了歪头,认真地看著范鹤霄。“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范鹤霄:??? 一阵风吹过,废墟中的沙砾打著旋从他脚边滚过。 范鹤霄微微嘆了口气。 誒,还是太善良了。 他在储物袋里翻了翻,掏出来一些食物,还有一小把阴晶。 鸞风看到那些东西,灰白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能感觉出来,自己的身体非常渴望这些东西。 几乎一把抢过来,直接往嘴里塞。 乾粮连包装一起嚼,阴晶像糖豆一样,一口一个,嘎嘣脆。 范鹤霄默默后退了两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不敢赌。 万一这个美丽的皮囊下,是一个吃人的心,自己哭都来不及。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沈婉,敖渊,回来。” 沈婉和敖渊化作一红一黑两道光芒没入他体內。 城隍巡天輦从储物袋中飞出,四匹黑鳞龙马扬蹄嘶鸣。 他跳上輦车,鸞风也跟著跳了上来,甚至她嘴里还在咀嚼著东西。 “你……跟著我?”范鹤霄不禁问道。 鸞风点点头。 她只知道,跟著眼前这个人,有吃的。 范鹤霄看了她一眼,没有赶她下去。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不该。 她能一巴掌拍死自己,也能一巴掌拍死任何追兵。 目前来看,她既没有拍死自己, 也没有拍死追兵的打算。 她只是跟著。 城隍巡天輦腾空而起,朝著北边飞去。 风声在车外呼啸,灰白色的荒原在脚下飞速后退。 范鹤霄靠在车壁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鬼幣,递给鸞风。 这是试探。她低头看著那些黑色的纸幣,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光。 她伸出手,接过鬼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覆盖著白色的骨甲。 她看著掌心里的鬼幣,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它塞进了嘴里。 范鹤霄愣住了。 鸞风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灰白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突然被人拨了一下灯芯。 然后她又看向范鹤霄,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还要。 范鹤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把鬼幣,递过去。 鸞风接过,塞进嘴里,嚼,咽。 眼睛又亮了一瞬。一把,两把,三把。 她吃了整整三百张鬼幣,灰白色的眼睛终於从“快要熄灭的灯”变成了“正常亮著的灯”。 她的气息没有变化——不,变了。 不是变强,是变稳了。 像一根被风吹了太久的蜡烛,终於有了一个玻璃罩。 似乎是达到了鸞风的某个临界点,她直接靠在车壁上陷入了沉睡。 白髮从兜帽边缘垂下来,铺在肩头,像一匹银白色的绸缎。 范鹤霄默默打量著这具完美的身材,嘆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 前脚自己像一条狗一样被疯狂追著,后脚捡了一个骨兵美女? 城隍巡天輦飞了一天一夜。 没有追兵。 骨空区的戈壁沙漠在身后越来越远,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 沙砾变少了,地面上开始出现碎石。 碎石变多了,碎石之间开始出现低矮的植物——不是绿色的,是灰白色的,像一丛丛乾枯的珊瑚。 然后是建筑。不是废墟,是完整的建筑。 石屋,土楼,还有几栋两层高的楼房。街道上有行人,有摊贩,有吆喝声。 根据何大木给自己的资料,这一块是骨朽区。 九大区中的第二大区。 其他区的主城区是破败的。 骨朽区的主城区是有规划的——街道横平竖直,建筑错落有致,连路边的摊位都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里的鬼民穿著更乾净,走路更稳当,脸上没有那种隨时会死的麻木。 范鹤霄站在路边,看著这一切。 他想起何大木说过的话——“骨朽区是九大区里最不一样的一个。” 他走进主城区,脚步不快不慢,混在人群里。 鸞风跟在他身后,三步远,不近不远。 她的白髮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太扎眼了。 那个白骨头盔也太扎眼了。 一路上已经有好几个鬼民偷偷看她,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开。 不是被她的美貌吸引——是害怕。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强者本能的恐惧。 范鹤霄停下来,转身看著她。“你,”他说,“能不能把这身行头换了?” 鸞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髮,半盔,骨甲覆盖的胸口、肘部、膝盖。 她抬起头,看著范鹤霄。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换什么? 范鹤霄嘆了口气。 他在路边一个晾衣杆上扯下来一件破旧的粗布长袍。 灰黑色的,边角磨得起了毛,袖口有一块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 他递给鸞风。“穿上。” 鸞风接过长袍,看了看,然后套在了身上。 粗布长袍把她从肩膀罩到了脚踝,遮住了那身白色的骨骼鎧甲,也遮住了那双白晃晃的大长腿。她戴上了兜帽,白髮被塞进帽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那个白骨头盔。 不——头盔还在。范鹤霄看著她额头上那个鸟喙状的半盔,沉默了一下。“那个头盔,能摘吗?” 鸞风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半盔,指尖在骨面上轻轻滑过。 “好像不能。” 第230章 魂力 她的声音里没有无奈,也没有遗憾,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范鹤霄没有勉强。 他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个头盔。 现在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不爱见人的、穿著破旧长袍的鬼民。 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她。 范鹤霄找到一个废弃的房屋。 不大,两间,石墙,木门。门板裂了一道缝,能看见外面的光。 屋顶塌了一角,但还有大半是完整的。 墙角有蜘蛛网,地上有灰尘。 他推门进去,关上门,用一根木棍顶住了门板。 鸞风跟在后面,进了屋,在角落里坐下来。 膝盖併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像一尊被供奉在祠堂里的雕像。 连续数日的逃亡,像一把锤子,把他体內那些虚浮的、不稳固的阴力一点一点砸实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逃跑,每一次被逼到极限,那些阴力就被压缩一次,被淬炼一次。他的经脉变宽了,阴力变纯了,连魂体都比之前凝实了几分。 他掏出转轮神珠。 拳头大的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 自从他得到这件宝贝,他还没有认真端详过。 那些纹路像水纹,像云纹,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跳动。 他握住转轮神珠,阴力探入。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拒绝,是没有反应。 他收起转轮神珠,一个声音从他脑海里慢悠悠地响起。 “那东西,你现在用不了。” 九幽冥火!这傢伙睡醒了? “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就是一团死物。”范鹤霄无语道。 “誒?你小子,敢和爷这么说话,抽你丫的。”九幽冥火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不耐烦。 “行了,冥火大人,你知道这转轮神珠?” 范鹤霄直接討好的问道。现在生死存亡,有个保命的自然是他的本钱。 “先天至宝就那么几件,知道几分。另外,你体內也有定海神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能用阴力催动?这不开玩笑呢。”九幽冥火的语气里带著几分鄙夷。 “用阴力催动,多辱没先天至宝的面子。” “用仙力?”范鹤霄反问。曾经在幽冥殿,夏侯錚说过——九幽诀九卷合一,成为九幽大圣道可以修炼仙力,或者修炼太阴幽魄典。 但他现在去哪找这些东西去?好不容易得到了先天至宝,还不能用? 唯一能用的缚仙索还被自己丟了。 一想到就想笑。 “知道的还不少,不过你也別失望,这转轮神珠倒是不局限仙力,魂力倒是也可以。”九幽冥火继续说道。 “魂力?什么意思?” “你的灵魂之力。用灵魂之力可以催动转轮神珠,不过会伤害你的灵魂本源。”九幽冥火打了个哈欠,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握草? 伤害灵魂本源的事情他可不干。 还是老老实实等待离开万骨窟,將九幽诀全部收集齐再说吧。 不再想那么多,范鹤霄闭上双眼,九幽诀缓缓运转。 如今他已经来到恶魄境后期,现在夯实基础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可能,一直在这里待到出去都行。 他实在是受够了东逃西躲的日子。 一天过去了。 没有追兵。 骨朽区异常的安静。 还未等范鹤霄起身,外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范鹤霄心中一惊——握草? 別又发现我了? 他躡手躡脚地挪到窗边,透过裂缝往外看。 灰白色的天光下,黑压压的骨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像一条条灰白色的河流,匯入骨朽区主城区外那片空旷的荒原。 骨兽的蹄声沉闷如雷,骨翼扇动的风声尖锐如哨。 骨甲碰撞的声响、武器摩擦的声响、队长们嘶哑的呵斥声。 数量足足有上万。 范鹤霄蹲在窗台下,只露出半只眼睛。幽骨幻息秘典全力运转,他的气息压到了阴魂初期,压到和地上那些乾裂的泥土没有任何区別。 他的目光一直在那些大军身上徘徊,心里咯噔一下——现在距离开战的时间越来越短,恐怕这是在准备出征啊! 不行,得赶紧和地府匯报。 他刚想掏出鬼差令,三道庞大的气息在不远处停下了。 鬼婴境! 范鹤霄瞳孔一缩。 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后背的冷汗顺著脊椎往下淌,浸湿了衣袍。 “终於快开战了!哈哈哈哈!我现在真的很想看一下,地府那些货色究竟怎么样?”一个壮硕的骨兵狞笑道。 他的体型像一座小山,骨甲厚重,每说一句话,胸口的骨板就跟著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身旁的蓝发骨兵瞥了他一眼,抱著胳膊俯视著这片大地。 他的头髮是罕见的冰蓝色,垂在肩头,在灰白色的骨兵中格外扎眼。 他的声音很淡,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不要轻举妄动,九骸尊大人都得认真对待,我们算不了什么。倒是那个地府里的老鼠,抓到了吗?” 矮小骨兵摇摇头。 他的身形只到另外两人的胸口,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透著精明。 “那个傢伙跑得很快。一个恶魄境的小鬼,竟然有如此快的速度。不过根据消息,是他所使用的法宝。根据资料,那恐怕是地府里的城隍巡天輦,城隍的专属座驾,速度极快。” “哦?城隍巡天輦?那岂不是那小子是城隍?这么弱?”壮硕骨兵不禁问道,声音里满是嘲弄。 矮小骨兵摇摇头,鄙视地看了对方一眼。 “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不是有城隍巡天輦的就是城隍!不过,这傢伙定然和城隍有些关係。” 蓝发骨兵点点头。“不无道理。我们都没有接触过地府,恐怕现在地府也在准备。” “你们几个,心还真大,当著一个小老鼠的面聊这些东西。” 一个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 范鹤霄的脸色骤变。 蝠枯! 这个傢伙! 这个傢伙怎么会在这里? 蝠枯背后的双翼缓缓震动,悬浮在半空中,那双灰色的眼睛像两把刀,缓缓扫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第231章 我们又见面了 范鹤霄想起之前在骨咒区被蝠枯追得狼狈不堪的经歷——这个傢伙是最难搞的一个,不管躲在哪里都能找到,哪怕气息收敛得再完全。 要不是城隍巡天輦的速度远超他数倍,还真的被他拿住了! “哦?什么意思?”壮硕骨兵还没反应过来。 蝠枯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团灰白色的光球。 光球不大,但里面的能量波动让范鹤霄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轰——! 一道剧烈的气浪直接炸开。 灰白色的光芒以蝠枯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建筑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掀飞、碾成粉末。 碎石、瓦砾、尘土——一切都在爆炸中化为齏粉。 方圆数里的建筑,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废墟。 尘土漫天,什么都看不清。范鹤霄弓著腰,蹲在一截断墙后面。 他的幽骨幻息秘典还在运转,但他的偽装——在那道气浪面前,就像一张被捅破的纸。 尘土渐渐散去。 范鹤霄正尷尬地站在一片废墟中央,周围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墙,没有屋顶,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东西。 他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人,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锁定在了范鹤霄身上。 三个鬼婴境骨將,蝠枯,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骨兵——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 此时的范鹤霄,就像一个裸男一样暴露在广场上。 他不知道现在要干什么。 那所谓的收敛气息和偽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我们又见面了,小子!” 蝠枯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謔。 逃!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 城隍巡天輦飞出,四匹黑鳞龙马扬蹄嘶鸣。 他一把抓住角落里还在沉睡的鸞风,將她拖上輦车,自己翻身跳了进去。 “走!” 四匹黑鳞龙马的骨翼猛地展开,蹄子刨地,輦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贴著地面朝东方射去。 身后,蝠枯的声音炸开。 “追!今天要是让这小老鼠跑了,你们几个就別回来了!” 嗖嗖嗖——四道身影几乎同时腾空。 壮硕骨兵、蓝发骨兵、矮小骨兵,还有蝠枯本人,化作四道灰白色的流光,朝著城隍巡天輦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击。 骨兽的蹄声如雷鸣,飞行骨兵的翅膀遮天蔽日。 范鹤霄趴在车窗边,回头看了一眼。 蝠枯的速度最快,那双肉翅每一次扇动都跨出数十丈,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九幽诀疯狂旋转,温热的阴力涌入经脉,又灌入輦车的阵纹中。 车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速度又提了一截。 但蝠枯的气息,还是越来越近。 四匹黑鳞龙马的速度飞到极致。 车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惨白的天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但身后那四道灰白色的流光,始终咬在尾巴上,不远不近。 范鹤霄趴在车窗边,看著后面那四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蝠枯在最前面,肉翅每一次扇动都跨出数十丈,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謔,像猫在玩弄一只已经跑不动的老鼠。 壮硕骨兵骑著一头巨大的骨兽,速度同样不弱。 蓝发骨兵和矮小骨兵一左一右,从两侧包抄,封死了他转向的所有路线。 一道灰白色的光球从后方飞来,擦著輦车的底盘飞过,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丈许宽的坑。碎石飞溅,打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范鹤霄咬著牙,把最后一把鬼幣塞进掌心。 黑色的纸幣在他手中迅速变暗,萤光一点一点熄灭,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乾涸的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鬼幣没了。 他翻开储物袋,里面只剩下几十枚阴晶——中品的、上品的和极品,一枚一枚,泛著幽幽的萤光。 他抓起一把,塞进掌心,疯狂吸收。但阴晶的供给速度远不如鬼幣。 那些精纯的阴力从阴晶中涌出,像涓涓细流,而他需要的是洪水。 车速慢了下来。 “沈婉!敖渊!”他低吼一声。 两道光芒从体內飞出。 阴丹境后期巔峰的气息注入阵纹,车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 敖渊趴在车尾,黑色的龙息在喉咙深处酝酿,隨时准备喷出。 但不够。 还是不够。 蝠枯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范鹤霄能看清他脸上那些细密的骨纹了,能看清他嘴角那抹残忍的笑容了。 “跑啊,小老鼠。” 蝠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尖细,刺耳。 “怎么不跑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灰白色的光球。 光球的体积比之前大了数倍,里面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在扭曲。 范鹤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光球擦著车顶飞过,击中前方的一座骨山。 “轰——!” 整座骨山从中间炸开,白色的骨渣像暴雨一样漫天飞舞。 第二道光球已经来了。这一次,来不及躲了。 光球正中輦车的尾部。 四匹黑鳞龙马同时发出悽厉的嘶鸣,车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暗了下去。 輦车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翻滚,车厢的门被甩开,范鹤霄被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撞在碎石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顺著嘴角往下淌。 他挣扎著爬起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城隍巡天輦摔在几十丈外,四匹黑鳞龙马倒在碎石中,身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暗了。 沈婉从破碎的车厢里滚出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敖渊摔在她旁边,金色的竖瞳半闭著,嘴角有黑色的龙血在滴。 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落下。 蝠枯在前,蓝发骨兵在左,壮硕骨兵在右,矮小骨兵在后。 四道鬼婴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像四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范鹤霄跪在碎石中,看著那四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绝望。 四个鬼婴境。 他一个恶魄境后期,带著一个阴丹境后期巔峰的沈婉和一条半残的龙。 怎么打? 拿什么打? 第232章 滚 “跑啊。” 蝠枯歪著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怎么不跑了?刚才不是跑得挺欢的吗?” 壮硕骨兵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这小老鼠?早就听闻你挺能窜啊!今日一见,確实名不虚传!” 蓝发骨兵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范鹤霄。“行了,別废话了。抓回去交差。” 蝠枯抬起手,掌心的灰白色光芒再次亮起。 “让我来。这小老鼠跑了我一路,我得好好『感谢』他。” 范鹤霄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他此刻真的茫然无措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路了。 没有鬼幣了, 阴晶也快没了,城隍巡天輦坏了,沈婉和敖渊都受了伤。 四个鬼婴境围著,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他本以为有鬼域世界,自己可以崛起成为一方强者。 可现在,在死亡面前,什么都是虚无。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从他身后吹来的,带著一丝凉意,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气息。 那风掀起了鸞风身上破旧长袍的兜帽,长袍被吹落,露出她本来的模样。 白髮在风中飘动,白骨头盔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骨甲覆盖的胸口、肘部、膝盖,每一片骨甲都严丝合缝,在光线下流转著淡淡的银色纹路。她站在那里,像一尊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不是怪物,是神像。 四个守將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蝠枯的瞳孔猛地一缩。 蓝发骨兵放下了抱著的手臂。壮硕骨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矮小骨兵后退了一步。 那身装束——白髮,半盔,骨甲——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他们同类的装束。是骨兵的装束,是守將的装束,是比他们更高层次的存在才配拥有的装束。 不是骨甲覆盖的多少,是骨甲的质感、纹路、光泽——那是九骸尊级別才有的东西。 “你……” 蝠枯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戏謔,是警惕。“你是谁?哪个区的?为什么和一个地府的人混在一起?” 鸞风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白髮在风中飘动,灰白色的眼睛看著那四个守將,像在看四块石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茫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 那种漠然不是装出来的——是站在更高处的人,对脚下的螻蚁天然的漠视。 “我问你话呢!” 蝠枯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哪个区的守將?骨朽区的?骨速区的?” 鸞风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回答,是一个字。 “滚。” 那个字很轻,轻到像风从耳边吹过。 但它落在那四个守將的耳朵里,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里。 空气仿佛凝固。 蝠枯的脸色变了,从警惕变成了阴沉。 壮硕骨兵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蓝发骨兵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滚?”壮硕骨兵往前迈了一步,地面在他脚下微微颤抖。“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们四个鬼婴境守將,你算什么东西!” 他抬起那只粗壮的手臂,骨爪张开,朝鸞风的肩膀抓去。 不是攻击,是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鸞风动了。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没有动。 但她的手指抬了一下——只是一下。 一道风从她指尖射出,一道细细的、像刀片一样的风刃。 风刃在空中划过,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噗。” 壮硕骨兵的手臂从肘部以下齐根断开。 断口整齐得像被雷射切开的,暗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壮硕骨兵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他捂著手臂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是鬼婴境。 他的骨甲能硬抗同境界的全力一击。 但那个女人只是抬了一下手指,他的手臂就没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蝠枯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蓝发骨兵的脸色变得惨白。 矮小骨兵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著鸞风。 那是什么力量? 鬼婴境做不到。 半步还虚也做不到。 “一起上!”蝠枯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惧。“她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们四个一起上,不信打不过她!” 蓝发骨兵和矮小骨兵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不是勇敢,是没有退路。 四道气息同时暴涨! 四大守將以四个方位包围了鸞风。 鬼婴境的气势完全爆发,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炸开,將周围数十丈的地面都震裂了。 蝠枯率先出手。 他的肉翅猛地一扇,无数根骨刺从翅膜中射出,像暴雨一样朝鸞风笼罩而去。 每一根骨刺的尖端都泛著幽蓝色的光。 蓝发骨兵双手合十,地面猛地裂开,无数根粗壮的骨柱从地底刺出,从下往上朝鸞风的身体穿刺而去。 骨柱的表面布满了倒刺,一旦被刺中,不死也要脱层皮。 壮硕骨兵虽然断了一臂,但凶性不减。 他怒吼一声,剩下的那只手臂猛地膨胀了一圈,骨爪化作一柄灰白色的骨锤,朝鸞风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骨锤带起的劲风將地面的碎石卷上半空,像一场小型的沙暴。 矮小骨兵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不是瞬移,是速度。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在鸞风周围高速旋转,寻找著她的破绽。 四道攻击,从四个方向,几乎同时落在鸞风身上。 轰——! 尘烟炸开,气浪翻滚,呼啸声刺耳。 各种声音不断爆发,碎石和尘土被卷上半空,形成一团巨大的灰色蘑菇云。 地面在颤抖,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范鹤霄躲在几十丈外的一块巨石后面。 鬼婴境战斗的余波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他咬紧牙关,从巨石的裂缝中往外看。 尘烟渐渐散去。 鸞风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移动。 她的身上——没有伤口。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第233章 本源解放 那些骨刺碎了一地,骨柱在她脚下折断,骨锤砸在她头顶的骨甲上,连一个凹坑都没留下。矮小骨兵的残影在她周围转了几十圈,始终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 蝠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可能!这不可能!” 蓝发骨兵的手在发抖。 壮硕骨兵握著骨锤的手臂也在发抖——不是用力过猛,是恐惧。 矮小骨兵终於停了下来,站在最远处,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鸞风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肩上的灰尘。 那个动作隨意得像刚出门的人拍掉身上的雨点。 然后她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扫过那四个守將。 “这种程度,” 她的声音很冷,冷到像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还好意思拿出来?” 她顿了一下,白髮在风中飘动,白骨头盔下的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直接本源解放吧。” 蝠枯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阴沉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疯狂。 他咬著牙,低吼道:“她看不起我们!熊岩、蜥兰、鬣愰,本源解放!” 蓝发骨兵、壮硕骨兵、矮小骨兵同时点头。 他们知道,不解放本源,今天谁都走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四道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提升——是爆炸式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暴涨。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变形。 范鹤霄躲在巨石后面,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那四个人的气息,正在从鬼婴境初期向中期、后期一路狂飆。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变得困难。 四道气息,像四座火山同时喷发。 蝠枯的身体最先开始扭曲。 他的肉翅猛地向內收缩,骨刺从翅膜中疯狂钻出,一根接一根,密密麻麻,像无数把利刃从皮肤下刺出来。 他的躯干在膨胀,骨骼在重组,脊椎一节一节地凸起,形成一道锋利的骨脊。 他的头颅变形,下巴裂开,露出里面两排倒鉤状的獠牙。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竖成一条细线。 一只巨大的白骨蝙蝠。 双翼展开足有五丈,每一根骨翼的边缘都锋利如刀。 他的身体覆盖著灰白色的骨甲,骨甲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像经脉,在微微跳动。 他的尾骨处长出了一条细长的骨尾,末端是一根尖锐的骨刺,泛著幽蓝色的光。 蓝发骨兵的身体在拉长,四肢著地,脊背拱起。 他的皮肤变成了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闪著寒光。 他的尾巴从尾椎骨处长出来,粗壮有力,末端是一根骨质的尖刺,像一柄天然的流星锤。 他的头变成了蜥蜴的形状,嘴里全是倒鉤一样的牙齿,舌头分叉,在空气中嘶嘶作响,舌尖滴落的唾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一只庞大的蜥蜴骨兽。 体长三丈,四肢粗壮,爪子在碎石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壮硕骨兵的身体在膨胀,肌肉賁张,骨甲碎裂后又重新长出,比之前更厚、更密。 他的手臂变得像树干一样粗,掌心的骨爪像五把镰刀,每一根骨爪的关节处都长著倒刺。 他的头变成了灰熊的形状,獠牙外露,眼睛是血红色的,额头上的骨甲隆起,形成一个坚硬的骨冠。 一只灰熊形態的骨兽。 身高两丈,站立时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矮小骨兵的身形没有变大,反而缩小了。 但他的速度快到看不清。 他的身体变得纤细修长,四肢著地,脊背像弓一样弯曲。他 的头变成了鬣狗的形状,嘴巴长长,牙齿尖锐,咬合力惊人。 他的骨甲是最薄的,几乎只是贴著皮肤的一层薄膜,但每一寸骨甲上都刻满了加速的符文。 一只鬣狗骨兽。 它趴在地上,后腿肌肉紧绷,隨时可以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四道气息,疯狂攀升。 鬼婴境初期——中期——后期。 蝠枯的气息衝破了鬼婴境后期,稳稳停在了鬼婴境后期巔峰,距离半步还虚只差一线。 范鹤霄躲在巨石后面,双手死死抓著石头的边缘,指节泛白。 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他胸口,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沈婉和敖渊已经缩回了他的体內,不是退缩——是本能。 他们的本能在告诉他们,外面那些东西,不是他们能面对的。 四只骨兽,四个鬼婴境后期。 它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牢笼,將鸞风困在中央。 蝠枯悬在半空中,血红色的眼睛俯视著鸞风,声音嘶哑。 “最后问你一次。你是谁?” 鸞风抬起头。 白髮在风中飘动,白骨头盔下的半张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万翼蝠王、岩鳞蜥、荒啸鬼鬣、万岳巨熊。有点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自言自语。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灰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在她手中凝聚、拉长、塑形。几个呼吸间,一柄长枪出现在她手中。 枪身通体银白,不是金属的光泽——是骨质的。 枪桿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枪头是三棱形的,每一面都锋利如刀,枪尖泛著幽蓝色的寒光。 枪尾是一根尖锐的骨刺,可以反手刺击。 鸞风握紧长枪,手腕一转,枪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重心前移。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情绪,是专注。 下一秒,她动了。 不是冲——是跨。 一步跨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蝠枯面前。 蝠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看清鸞风的动作。 本能驱使他双翼合拢,骨翼在身前交叉,形成一面盾牌。 “鐺——!” 枪尖刺在骨翼上,火星四溅。 骨翼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凹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蝠枯被震退了三丈,双翼发麻,虎口崩裂,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第234章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他低头看著骨翼上的凹坑,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骨翼是全身最坚硬的部分,能硬抗同境界的全力一击。 但这个女人只是隨手一枪,就差点刺穿。 “散开!不要让她近身!”蝠枯嘶吼道。 蜥兰从左侧扑来,巨尾横扫! 尾巴带起的劲风將地面的碎石卷上半空,像子弹一样朝四周飞溅。 鸞风侧身,长枪横挡。尾巴砸在枪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鸞风的身体晃了一下——只是一下。 她借著衝击力后退了两步,卸掉了力道。 熊岩从正面衝锋。它的体型最大,力量最强。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颤抖,掌心的骨爪在地面上犁出五道深深的沟痕。 它衝到鸞风面前,右臂猛地挥出,骨爪像五把镰刀,朝鸞风的头颅斩去! 鸞风没有退。 她左脚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长枪斜举,枪尖指向熊岩的胸口。 不是格挡——是反击。 熊岩的骨爪和长枪同时击中对方。 “砰——!” 熊岩的骨爪拍在鸞风的肩膀上,骨甲上出现了一道白痕。 鸞风的身体微微倾斜,但她没有后退。 同一瞬间,长枪刺入了熊岩的胸口。 枪尖刺穿了骨甲,刺穿了皮肉,卡在了肋骨之间。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熊岩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左手抓住枪桿,想要把长枪拔出来。 但枪桿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顺著枪桿蔓延到熊岩的手臂上,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它的骨甲缝隙。 熊岩的手像触电一样弹开,手臂在发抖。 鸞风没有追击。因为她感受到了身后的危险。 鬣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它从后方绕过来,无声无息,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它张开嘴,尖锐的牙齿朝鸞风的后颈咬去。 鸞风没有回头。 她的身体猛地前倾,长枪从熊岩胸口拔出,反手刺向身后。 枪尾的骨刺精准地刺入了鬣愰的肩膀。 鬣愰惨叫一声,身体被挑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碎石在它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蜥兰趁机衝上来,巨口张开,喉咙深处凝聚起一团灰白色的光球。 光球猛地射出,朝鸞风的后背轰去。 鸞风来不及转身。她只能將长枪横在背后,挡住要害。 “轰——!” 光球击中枪桿,炸开一团灰白色的光芒。 鸞风被炸得往前踉蹌了两步,双脚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她的后背——骨甲上有一道淡淡的焦痕,但没有破。 她稳住身形,转身,灰白色的眼睛看著那只蜥兰。 蜥兰后退了一步。它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 蝠枯从空中俯衝而下,骨爪张开,朝鸞风的头顶抓去!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爪尖凝聚著灰白色的光芒,空气在爪尖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 鸞风抬头,长枪上挑。 “鐺——!” 枪尖与骨爪碰撞,火星四溅。 蝠枯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他的骨爪上多了一道裂痕,暗红色的血从裂痕中渗出来。 四只骨兽,第一轮攻击,全部被击退。 鸞风站在战场中央,长枪斜指地面,枪尖还在滴血。 她的身上没有伤口,但她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 不是累,是热身。 “你们的本源解放,”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蝠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了一眼其他三只骨兽——熊岩胸口在冒血,鬣愰肩膀被刺穿,蜥兰的尾巴断了一截。 而那个女人,连衣袍都没皱。 “不要留手了!” 蝠枯嘶吼道。“全力攻击!她撑不了多久!” 四只骨兽同时动了。 这一次,是拼命。 蝠枯飞到最高处,双翼猛地展开,骨翼上的倒刺全部竖起。 他张开嘴,喉咙深处凝聚起一个巨大的灰白色光球——比之前大了数倍。 光球在膨胀,表面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在扭曲。 蜥兰在地上,四肢撑地,脊背上的鳞片全部竖起。它张开嘴,一道粗壮的灰白色光柱从喉咙深处喷出,直射鸞风! 熊岩怒吼一声,双拳捶地。 地面裂开,无数根骨刺从地底刺出,从下往上朝鸞风的身体穿刺! 鬣愰的身影化作无数道残影,在鸞风周围高速旋转。 它不是在找破绽——是在织网。 每一道残影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灰白色的光痕,那些光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朝鸞风收拢。 四道攻击,同时降临。 鸞风站在那里,看著那四道越来越近的攻击。 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在笑。 不是嘲讽,是满意。 她握紧长枪,身体微微下沉。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炸开,不是气浪,是风。 一道颶风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將地面的碎石和尘土卷上半空。 她的白髮在风中狂舞,白骨头盔下的那双眼睛,终於亮了起来。 “这才对。” 她一步跨出。 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蝠枯的光球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 蜥兰的光柱扫过地面,將碎石和尘土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熊岩的骨刺从地底刺出,刺穿了空气。 所有的攻击,都落空了。 鸞风出现在蝠枯面前。 长枪横扫,枪桿砸在蝠枯的胸口。 蝠枯的胸甲碎裂,身体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撞在一座骨山上,骨山轰然倒塌,將他埋在碎石堆里。 她没有停。 转身,长枪下劈,劈在蜥兰的脊背上。 枪刃切开鳞片,切开皮肉,切开骨骼。 蜥兰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她落地,长枪横扫,枪尾的骨刺划开熊岩的腹部。 暗红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样从伤口处涌出,熊岩捂著肚子,跪在地上,身体在发抖。 她侧身,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抓住了鬣愰的脖颈。 鬣愰的牙齿离她的喉咙只有一寸,但那一寸,它永远也够不到了。 第235章 强的离谱 鸞风的手指收紧,鬣愰的脖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隨手一甩,鬣愰飞出去,撞在几十丈外的石堆里,埋在碎石下面,一动不动。 从她出手到四只骨兽全部倒下,不过三个呼吸。 范鹤霄躲在巨石后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四个字在不断重复——太强了。 强到离谱。 强到不讲道理。 四个鬼婴境后期的守將,在她面前就像四只刚出生的幼崽。 鸞风站在战场中央,长枪斜指地面。白髮在风中飘动,骨甲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不是她的,是那些骨兽的。 她的呼吸很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蝠枯从碎石堆里挣扎著爬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骨翼断了大半,胸口的骨甲碎裂,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皮肤。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处往外渗,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他看著鸞风,眼睛里满是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著。 “走……”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走!” 其余三个守將,强撑著伤势,飞速的朝著前方逃离。 一秒都不敢耽搁。 生怕鸞风追上来。 蝠枯张开残破的骨翼,朝天空飞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鸞风站在原地,没有追。 那一眼,他记住了。 灰白色的眼睛,白骨头盔,银白色的长枪。那个女人,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东西。 四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鸞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长枪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於撑不住了。 她转过身,朝范鹤霄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慢。 白髮垂在脸侧,白骨头盔下的那双眼睛,光芒在一点一点地暗淡。 范鹤霄从巨石后面探出头,看著她走过来。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那可是一个人秒杀了四个鬼婴境后期强者的存在。 他一个恶魄境的小嘍囉,怎么可能是对手? 鸞风走到他面前,停下。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看著他,没有情绪,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的空。 然后她倒下了。 身体前倾,额头抵在范鹤霄的肩膀上。 白髮铺了他一身,骨甲冰凉,贴在他的皮肤上。 范鹤霄愣住了。 他僵在那里,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她昏迷了。 不是装死,不是试探,是真的昏迷了。 她的气息微弱得像一缕烟,灰白色的眼睛紧紧闭著,嘴唇发白,连那身骨甲的光泽都暗淡了几分。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扶住她的肩膀,將她从自己身上撑起来。 鸞风的体重比他想像的要轻——轻到不像一个能秒杀四个鬼婴境强者的存在。 城隍巡天輦损失並不是很严重,毕竟是一件至宝。 这等攻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要注入阴力,还能飞。破损不算严重。 他把鸞风抱上輦车,放在角落里。 体內残存的阴力注入阵纹,车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咬牙,又注入一股。 符文重新亮了起来——幽蓝色的,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輦车缓缓升空,朝著骨噬区的方向飞去。 速度不快,但至少——还能飞。 范鹤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荒原。 蝠枯他们早就不见了踪影。 今天但凡没有鸞风,等待范鹤霄的就是死路一条。 他茫然的看著外面的世界,心中不禁涌现浓浓的后怕。 灰白色的天光洒在碎石和废墟上,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看向车厢角落里昏迷的鸞风。她蜷缩在那里,白髮散落在脸侧,粗布长袍已经被烧焦了大半,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骨甲。 那性感的娇躯让范鹤霄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他想起她在战场上的样子。 银白色的长枪,狂舞的白髮,那双亮起来的灰白色眼睛。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鬼婴境之上!范鹤霄感受。 他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她为什么失忆。 不知道她为什么跟著他。 这个女人保护了自己,总不能把她扔在哪里。 城隍巡天輦飞了整整一天。 骨朽区的荒原在身后越来越远,前方的景色开始变得熟悉。 灰白色的骨山,黑色的碎石,乾枯的植物残骸——骨噬区到了。 范鹤霄趴在车窗边,往下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骨噬区的主城区,已经变成了一片战场。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在廝杀。 骨兵的灰白色甲冑和起义军的各色衣袍交织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骨兽的嘶吼声、武器的碰撞声、伤者的惨叫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 天空中,飞行骨兵在盘旋,骨箭像雨点一样往下落。 地面上,起义军的人在废墟中穿梭,用简陋的武器和骨兵拼命。 有人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有人拖著断腿往后爬,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跡。有人被骨兵的长枪刺穿,惨叫一声,然后没了声音。 范鹤霄的心沉到了谷底。 开战了——不是地府和万骨窟的开战,是骨噬区內部的开战。黄昏和骨噬区的骨兵,提前打起来了。 他咬了咬牙,城隍巡天輦贴著一座骨山的山脊,绕过了主战场,朝起义军之前藏身的那片废弃矿洞飞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典爻他们。 骨噬区的主城区在他左侧,灰白色的建筑群已经被火光和浓烟吞没。 不是万骨窟常见的灰白色火焰——是真正的火。 火光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格外刺目,像一道从地面裂开的伤口。 浓烟滚滚,遮住了大半个城区,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烧焦骨头的气味。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城隍巡天輦绕过了主战场,贴著地面朝东北方向飞去。 第236章 打起来了 下面是起伏的丘陵,灰白色的碎石和乾枯的植物残骸,和万骨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別。 但范鹤霄能闻到空气中的变化——血腥味越来越淡,焦糊味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带著霉味的空气。 他正低头辨认方向,余光瞥见丘陵下方有一个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灰黑色的粗布衣裳,袖口和领口磨得起了毛,头上包著一块脏兮兮的布。 他蹲在碎石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著天空。 范鹤霄眯起眼。 那人——他认识。之前在典爻身边见过,是黄昏的人。 他叫……叫什么来著? 范鹤霄想不起来名字,但他记得那张脸。 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警觉。 他见过范鹤霄,虽然只有一两面,但应该能认出来。 城隍巡天輦降低了高度。 那人立刻缩回碎石堆后面,手摸上了腰间的骨刀。 范鹤霄从车窗探出头,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是我。” “你没死?!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还活著。”那人震惊的说道。 范鹤霄有些无语的看著对方。 好傢伙,每个人都想让我死吗? 范鹤霄打断他。“典爻在哪?” 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向东北方向。 “那边有一处刚刚建造的堡垒,是我们目前的大本营。”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你快去吧,路上小心。天上还有骨兵的巡逻队在飞,被看到了就麻烦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范鹤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城隍巡天輦继续贴著地面飞行。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一个巨大的堡垒缓缓浮现在他面前。 不得不说这典爻確实有点东西。 堡垒附近埋伏著重兵。 单单是恶魄境的鬼修数量就足足上千人。 恐怕典爻现在也是严阵以待了。 还未到门口,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城墙上。 那不正是典爻吗? 典爻也是发现了对方,一个飞跃来来到范鹤霄面前。 “你小子,命真硬。” 他在范鹤霄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遍。“能在从蛛巫手下逃脱,你有点东西。” “差点没活下来。”范鹤霄的声音沙哑。“不止蛛巫。我这一路,被追了个遍。”范鹤霄的语气儘是幽怨。 典爻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活著,就说明你不是一般人。” 范鹤霄没说话,看著这堡垒,脸色也是不好看。 “这里发生了什么?主城区怎么打起来了?” 典爻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堡垒走去。“跟我来。” 大厅中央。 几个中年人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典爻和范鹤霄过来,他们抬起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典爻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示意范鹤霄坐对面。 “两天前。” 典爻开口了,声音沙哑。“万骨窟所有区域——骨噬、骨速、骨咒、骨傀、骨朽……九大区,同时下达了徵兵令。” “不是自愿,是强征。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鬼民,全部编入骨兵队伍。抗拒者,就地格杀。” 范鹤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全部区域?” “全部。”典爻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们潜伏在各个区域的人都传回了消息——骨兵在集结,鬼兵在调动,连那些平时从不露面的守將都出现了。数量……根本数不清。”他顿了一下。“万骨上人要打仗了。不是和黄昏,是——和地府。” 范鹤霄没有说话。这个他早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万骨上人的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的徵兵范围这么广。 把普通鬼民编入骨兵队伍,不是让他们去打仗,是让他们去当炮灰。 用他们的命,填地府的刀。 “黄昏决定不再忍了。”典爻的声音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一场战爭。 “与其被一个个抓去当炮灰,不如一起反了。九大区,同时暴动。” 范鹤霄沉默了。 他想起骨朽区主城区外那上万个骨兵的集结,想起蝠枯和那三个守將的出现。 骨朽区是九大区中的第二大区,那里的骨兵集结,应该不只是去前线。 他们在搜城,在抓壮丁,在把每一个鬼民拖上战场。 “何大木呢?”范鹤霄问。 典爻的目光闪了一下。“战场上。” 范鹤霄的心猛地一沉。“他上战场了?” “他自己要去的。” 典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谁也拦不住。』” 他顿了一下。“他偷来的那枚骨玉,已经开始慢慢觉醒了。” “觉醒?” “对,那个骨玉有点神秘,至少我们的人看不透,不过我直觉告诉我,那骨玉不是什么好东西。”典爻缓缓说道。 范鹤霄沉思,没有说话。 他能感受出来,何大木身上的气息不一样。 范鹤霄正要说什么,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是恐惧。 一种刻在骨头里的、来自本能的恐惧。就像当初在万骨窟外围面对噬骨的时候。不,比那次更强烈。 那次是“被注视”,这次是“被碾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典爻的脸色也变了。 那八个盘坐在洞穴深处的鬼婴境强者同时睁开了眼睛,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那是什么? 气息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不是鬼婴境,不是半步还虚——是还虚境。真正的、完整的、毫不收敛的还虚境。 范鹤霄的牙齿在打颤。 不是害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一只兔子被老虎盯上,四条腿会自己发抖。 典爻的手握紧了腰间的骨刀,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九骸尊。” 那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胸口。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来到了堡垒外的城墙上。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骨噬区主城区的方向。 光柱落下的瞬间,整座主城区的一半从地图上消失了。 没有爆炸声,没有火光,没有任何声音。那些建筑、那些街道、那些还在廝杀的骨兵和起义军——一切都在灰白色的光芒中融化,像冰块掉进了热水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第237章 骨速尊 那道灰白色的光柱消散后,天地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没有声音,没有风,连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下一秒,气浪爆发。 恐怖的气浪如同山崩海啸一般朝著他们袭来。 灰白色的气浪贴著地面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势不可挡。 所到之处,碎石被卷上半空,乾枯的植物被连根拔起,地面被掀起一层又一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翻了个底朝天。 轰隆隆—— 那气浪衝击在堡垒上,整个堡垒都在颤抖。 碎石纷飞,尘土漫天。 在外面的人,凡是低於恶魄境中期以下的,瞬间被掀飞。 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不受控制的甩出去。 范鹤霄连忙运转灵力,有龙煞变在,这等气浪还不是问题。 饶是这样,身体都被气浪往后退,衣袍猎猎作响。 一柱香之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透过满天的尘土,看向远处那道灰白色光柱落下的地方。 白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 骨噬区的主城区,那座他前几天还在里面穿行、躲藏、和何大木一起走过的城市——一半已经没了。 是“被抹去”。 那些石屋、土楼、街道、摊贩,那些他见过没见过的鬼民,那些还在廝杀的骨兵和起义军——一切都在灰白色的光芒中化为虚无。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焦黑的痕跡,没有尸体。 只有一片光滑的、灰白色的、像玻璃一样反光的平地。 像有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把半个城市从地图上擦掉了。 范鹤霄的瞳孔都在颤抖。 他面临过无数生死,但那道白光著实再次震撼了范鹤霄的世界观。 那道攻击不是衝著他来的,相隔千里,他连余波都差点扛不住。他不知道那个出手的人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为什么出手。他只知道,如果那个人想杀他,他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来。 “九骸尊。”典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低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九骸尊的某一位。排名靠后的那些做不到这种程度——至少是前五。” 范鹤霄转过头,看著典爻。典爻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眼睛里满是血丝。但他的背脊依旧挺直,握著骨刀的手虽然指节泛白,但没有发抖。他是一个普通人,阴丹境中期的起义军首领,面对九骸尊级別的存在,他的身体本能地恐惧,但他没有后退。 “排名前五?”范鹤霄的声音有些发涩。“前五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排名第三的噬骨得有多么恐怖? 他的思绪再次拉到了第一次和噬骨见面的那天。 那如同看待死物的眼神。 让范鹤霄简直不寒而慄。 典爻沉默了一下。 “九骸尊具体什么实力,我们不知道,但能造成如此恐怖毁灭力的,绝对不简单,我们也只是听闻这些九骸尊的威名,谁都没有见过。”典爻嘆了口气。 骨灭尊、骨朽尊、骨噬尊.... 九位无上大能。 那创造他们的万骨上人得有多么强大? “行了!所有人,全部回到堡垒里面!启动守护大阵!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典爻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很是坚决。 手下的人没有犹豫,他们也不想死。 得到命令后,拖著受伤的身体就朝堡垒走去。 看守堡垒大门的全部换成了清一色的阴丹境。 范鹤霄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向堡垒的某个角落。 在他进入堡垒的时候,就已经將鸞风给安置好了。 鸞风现在仍然在沉睡,这一路他一直都在用阴晶为鸞风补充著阴力,奈何,鬼幣用没了,只能用阴晶。 可鸞风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样,上品阴晶都快消耗没了。 这一趟万骨窟,除了九幽冥火,其他的简直血亏啊! 他始终觉得,鸞风的身份应该不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那股恐怖的气息又动了。 他们没有在原地停留,是在移动。 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范鹤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典爻的脸色也变了。 那八个鬼婴境强者从堡垒衝出来,站在典爻身后,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阴力都在疯狂运转。 骨甲上泛起灰白色的光芒,骨爪张开,长枪在手,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洞外的天空。 来了。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堡垒上空。 不是从远处飞来的,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 上一瞬,天空还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下一瞬,三个人站在那里,像他们一直都在那里。 中间为首的那个人,身材高挑。 比范鹤霄见过的所有守將都要高,肩宽腰窄,比例完美得像一尊雕塑。 他穿著一身白色长袍,长袍上没有一丝杂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的肩膀处覆盖著一层奇怪的白骨——不是鎧甲,是骨骼,从他的肩胛骨处长出来,沿著肩膀的曲线向外延伸,在肩头形成一个尖锐的弧度,像两只收拢的翅膀。 他的头髮是银灰色的,不长,垂在耳际,髮丝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眼睛——银灰色的。 那双眼睛没有在看任何人,但所有人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的身边,右侧站著一个女人。 短髮,利落,五官冷峻。 她的双臂、腹部、双脚覆盖著白色的骨甲——不是那种粗製滥造的、从身体里硬挤出来的骨刺,是精雕细琢的、像艺术品一样的骨甲。 骨甲上有细密的纹路。 她的气息——鬼婴境。中期。 左侧——鹰暉。 范鹤霄认出了那双灰色的眼睛,那对巨大的白骨巨翼,那头金色的长髮。鹰暉。 骨速区守將。鬼婴境初期。 他站在那里,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双灰色的眼睛正在下方的人群中扫视,像在找什么东西。 堡垒上空的空气凝固了。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那八个鬼婴境强者站在典爻身后,气息全开,骨甲上的纹路疯狂跳动,但没有人敢出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个银灰色眼睛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他们的身体本能地抗拒战斗。 第238章 典爻的后手 就像兔子不会向老虎发起衝锋,不是因为没有勇气,是因为那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银灰色眼睛的男人低下头,看著典爻。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轻蔑,没有兴趣。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漠然。 像一个人在看地上的一只蚂蚁。 “噬骨那个傢伙,”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竟然允许自己的区域有这种垃圾组织在。”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更轻蔑的东西。 “行了,老子替他解决一下。” 范鹤霄脑子嗡嗡了一下。 噬骨!那个让自己应激的傢伙。 看这傢伙的语气,难不成这傢伙比噬骨还要强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鹰暉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过,然后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嘴角的笑容瞬间从“若有若无”变成了“咧到耳根”。 那种笑容不是高兴,是猎手终於找到了猎物的兴奋。 “骨速尊大人,”鹰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 “那个傢伙——就是地府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顺著鹰暉的手指,落在范鹤霄身上。 范鹤霄站在那里,后背的冷汗顺著脊椎往下淌,浸湿了衣袍。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骨速尊。 九骸尊排名第五,骨速尊,影骨。 何大木说过,骨速尊的速度是整个万骨窟最快的。 不是“之一”,是“最快”。 银灰色眼睛的男人——骨速尊——转过头,看著范鹤霄。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好奇,没有任何东西。他只是看著。 “地府的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恶魄境。” 他歪了一下头。 “怎么活到现在的?” 没有人回答。 范鹤霄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话,想说“我是误入的”。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骨速尊收回目光,看向典爻和那八个鬼婴境强者。 “行了,先解决你们。那个地府的小老鼠,等会儿再处理。” 他抬起手。 银灰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不大,只有拇指大小。 但那股能量波动——和之前那道毁灭半个主城区的光柱,一模一样。 典爻的脸色彻底变了。 “散开!”他嘶吼道。 还虚境的一击可不是他们这些嘍囉能接的住的。 还虚境下皆是螻蚁。 骨速尊指尖那团银灰色的光芒,只有拇指大小。但那股能量波动,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刀,绳已断,刀已落,只等它插进你的胸口。 典爻的眼睛里,倒映著那团光。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绝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石。 血红色的。 是浑浊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红。 玉石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著暗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握住玉石,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然后——他把它插进了自己的心臟。 没有声音。 没有血。 玉石没入他胸口的瞬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圈暗红色的波纹,从他的胸口向外扩散,盪过他的身体,盪过他的四肢,盪过他的头颅。 典爻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嘴巴张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皮肤在龟裂,不是裂开——是从裂纹里渗出了暗红色的光。 那些光像血管一样,从他胸口向全身蔓延,沿著脖颈爬上脸颊,沿著手臂爬到指尖,沿著双腿爬到脚踝。 他的身体在膨胀。 不是“变大”,是“长高”。 骨骼咔咔作响,肌肉賁张,衣袍被撑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他的身高从七尺涨到了八尺、九尺、一丈。 他的气势在疯狂攀升,阴丹境中期——后期——巔峰——鬼婴境——半步还虚——还虚境。 那团银灰色的光芒,在他面前炸开了。 “轰——!” 灰白色的光柱没有落向地面,而是在典爻面前三尺处,被一堵暗红色的墙挡住了。 那堵墙不是实物,是气息。 是典爻的气息凝聚成的、肉眼可见的屏障。 光柱撞在上面,炸开漫天灰白色的火星,像烟花一样四散。 气浪向两侧翻滚,將地面的碎石和尘土卷上半空,形成两道灰色的烟柱。 但屏障没有碎。典爻站在屏障后面,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不再是棕色的,是暗红色的。 瞳孔变成了竖瞳,像蛇,像龙,像某种不属於人类的生物。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没有情绪”,是“这张脸不是他的”。那张脸上的肌肉走向、骨骼轮廓、皮肤纹理——都不再是典爻。 是另一个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八个鬼婴境强者看著典爻的背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们知道典爻不一般,但没想到典爻竟然有这种能力? 从未见过那块血色玉石,从未见过那种力量。 夏老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他不敢想。 朱老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鹰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他看著典爻,又看了看自己肩头的豹赫,又看了看骨速尊。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个音节。“这——” 豹赫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骨甲上那些细密的纹路疯狂跳动,像无数条蛇在皮肤下游走。 鬼婴境中期的气息全力释放,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在对抗一种本能。 猎食者遇到了更高级的猎食者时的本能。 骨速尊依旧悬浮在半空中,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兴趣。 他只是看著典爻,像在审视一件不太合格的贗品。 “偽还虚。”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有意思。”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是——確认。 “那玉石里封印著一个灵魂。” 他的目光落在典爻胸口的暗红色光芒上。 第239章 骨速域 范鹤霄站在人群身后。 他看著模样大变典爻內心有些震撼。 怪不得是起义军的领袖,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后手。 他必须承认,典爻是一个很好的领袖。 骨速尊的手指微微一动。 银灰色的光芒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大,能量波动更强。 他是在测试。 测试这个“偽还虚”到底有几斤几两。 典爻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消失在原地。 骨速尊的速度很快。 几乎快到让人毫无感觉。 下一秒,典爻出现在骨速尊面前。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骨速尊的面门抓去! 掌心凝聚著暗红色的光芒,那股力量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暴戾的力量。 骨速尊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银灰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面薄薄的盾牌。 “砰——!” 暗红色的爪印撞在银灰色的盾牌上。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骨速尊的身体晃了一下——只是一下。 典爻被震退了数步,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回地面,双脚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他的气息没有乱。 他的表情没有变。 但他的手——那只抓出去的右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身体在提醒他: 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 骨速尊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的盾牌。 盾牌上,有五道浅浅的划痕。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有兴趣的螻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有意思。”他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语气不一样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典爻的方向轻轻一按。 银灰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不是光束,不是光柱——是领域。 以骨速尊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像被倒进了水泥。 范鹤霄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差点跪在地上。 那八个鬼婴境强者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的动作慢了不止一倍,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鹰暉笑了。 豹赫的眉头舒展开了。 “骨速域。” 鹰暉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 “在骨速尊的领域里,骨速尊就是绝对的无敌!” 典爻没有退。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像一层从体內涌出的鎧甲。 他迈步,朝骨速尊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不是他想慢,是领域在压他。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暗红色的光芒就亮一分。 每亮一分,他身上的“典爻”就少一分。 那张脸在变,骨骼在重组,肌肉在重新排列。 那具身体正在从一个阴丹境的中年人,变成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骨速尊的眉头终於皱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烦。 就像你踩死一只蚂蚁,蚂蚁突然变成了蝎子。 蝎子还是可以踩死,但你要多花一点力气。 “行了,老子玩够了,鹰暉,豹赫,把其他垃圾解决了,抓著那个地府的人等我。” “是!大人!” 鹰暉早就等不及了。 白骨巨翼猛地展开,金色的长髮在风中狂舞,鬼婴境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那八个鬼婴境强者衝去! 骨爪张开,指尖凝聚著灰白色的光芒,每一根手指都像一柄利剑。 豹赫没有动。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短髮在风中飘动。 她的骨甲上那些细密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不是灰白色,是暗金色。 她的气息在攀升。 她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她出现在夏老面前。 夏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反应很快,枯瘦的手掌抬起,骨刺从指尖刺出,朝豹赫的胸口刺去。 豹赫没有躲。 她抬起右臂,骨甲覆盖的手臂像一柄铁锤,砸在夏老的骨爪上。 “鐺——!” 火星四溅。 夏老被震退了数步,手腕发麻。 豹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的短髮在风中飘动,暗金色的骨甲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她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 鹰暉的速度更快。 他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他的目標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他在这里打一掌,在那里划一爪,不等对方反击,他已经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他不求杀敌,只求——拖住。 拖到骨速尊解决典爻。 但他低估了那八个人。 不是八个鬼婴境初期,是八个和骨兵打了半辈子的老鬼。 他们不会被他一个人拖住。 朱老从侧面切入,身形佝僂,但速度快到惊人。 他的骨爪从鹰暉的视野盲区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鹰暉的右翼。 鹰暉的脸色变了。 他想要挣脱,但朱老的骨爪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骨翼的关节。 另一个身影从另一侧衝上来,骨刀斩在鹰暉的左翼根部。 没有斩断,但骨翼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鹰暉发出一声闷哼,金色的长髮在风中凌乱。 豹赫感受到了压力。 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八个鬼婴境强者,分出四个缠住了她,另外四个在围猎鹰暉。 他们的配合默契到不像临时组队,像演练了无数次。 一个人正面攻击,两个人从两侧包抄,一个人封死后路。 攻击不贪,一击即退。 防守不乱,环环相扣。 鹰暉的骨翼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豹赫的左臂被朱老的骨爪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骨速尊站在半空中,银灰色的眼睛看著这一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那只抬起的手,五指慢慢收拢。 典爻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暗红色的光芒和银灰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碰撞、撕裂、吞噬。 典爻抬起手,朝骨速尊的喉咙抓去。 骨速尊没有躲。他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银灰色的光刃从指尖射出,划向典爻的手腕。 典爻没有收手。 光刃切开了他手腕上的暗红色光芒,切开了皮肤,切开了肌肉,卡在了骨头上。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他没有停。 他的手继续往前,抓住了骨速尊的衣领。 第240章 你的骨速域,还是没有掌握熟练 骨速尊的银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此时典爻似乎適应了骨速域。 整个人飞扑上前。 典爻的手臂猛地发力,將骨速尊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两个人同时坠落,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尘土渐渐散去。 典爻半跪在地上,右手还死死攥著骨速尊的衣领。 他的身上全是伤口——左臂断了,骨头从肘部刺出来,白森森的,带著血。 胸口的暗红色光芒暗淡了大半,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的脸——那张已经不再是典爻的脸,布满了裂纹,像一尊快要碎掉的陶俑。 但他的眼睛还在亮。 暗红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骨速尊。 骨速尊站在原地,脸上面无表情。 银白色的长袍沾满了尘土,肩上的白骨翼有一道裂纹。 不大,不深,但它在。 那是典爻刚才那一击留下的。 骨速尊低头看著那道裂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里,终於有了情绪——不是愤怒,是杀意。 “你竟然伤到了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手,银灰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都要大。 那股能量波动,让范鹤霄的牙齿都在打颤。 典爻跪在地上,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暗红色的光芒隨时会熄灭,那具不属於他的躯壳隨时会散架。他看著那团越来越大的银灰色光芒,嘴角扯了一下。 “还愣著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快跑。”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银灰色的光芒笼罩了整片天空,像一只巨大的手,把所有人按在了地上。 骨速尊的手指,轻轻一弹。 恐怖的力量再次爆发。 银灰色的光柱从骨速尊掌心炸开,不是射向某一个人——是射向所有人。 光柱粗如古树,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朝著堡垒的方向碾压而来。 光未至,威压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范鹤霄的心跳不断在加速。 好强,真的好强!如果给自己时间,未必不能成为这种强者。 但是现在,还是难逃一死吗? 那八个鬼婴境强者的脸色惨白,骨甲上的纹路疯狂跳动,像一只只濒死的虫子在挣扎。鹰暉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豹赫的暗金色竖瞳里没有情绪,只有冷漠。 典爻跪在地上,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 他的身体恢復了原来的大小,衣袍破碎,浑身是伤。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光柱。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的平静。 像一个走了太久的人,终於可以停下来。 走不掉了。 所有人都走不掉了。 光柱越来越近,灰白色的光芒吞噬了天空,吞噬了大地,吞噬了视线里的一切。 范鹤霄闭上眼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的。 他反而有点淡然接受了。 就当是一场梦。 他睁开眼睛。 光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后——光停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挡住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张开,掌心的骨甲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那只手不大,甚至算得上纤细。 但它挡在那道粗如古树的银灰色光柱前面,像一堵墙。 光柱撞在掌心,炸开漫天灰白色的火星,像瀑布撞在岩石上,粉碎、四散、化为虚无。 然后,光柱开始缩小——不是消散,是被那只手捏碎。 银灰色的光芒从掌心向四周溢散,像水从指缝间流过。 几个呼吸间,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光柱,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彻底消失了。 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只手上——纤细的、苍白的、覆盖著银白色骨甲的手。 鸞风站在那里。 一头白髮迎风飘扬。 粗布长袍被气浪撕碎了大半,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骨甲。 白髮在风中飘动。 白骨头盔下的半张脸没有表情,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她就那么站著,像一棵从战场中央长出来的树。 范鹤霄张著嘴,喉咙乾涩。 他想起鸞风昏迷前的样子——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白髮铺了他一身,骨甲冰凉,像一块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以为她至少还要睡几天。 影骨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的银灰色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嘴唇紧抿,下頜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抖。 他的手从半空中缓缓收回,银灰色的光芒在掌心熄灭。、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你。” 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你竟然没死。” 鸞风看著他,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风。 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也以为我会死。”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但最后,我没有死。” 她顿了一下,灰白色的眼睛看著影骨。 “你是不是很失望?” 影骨的脸色更沉了。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下頜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银灰色的光芒在指尖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情绪——压抑的、翻涌的、隨时会炸开的。 “坐在九骸尊的位置。” 鸞风的目光落在影骨身上,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心中是不是很开心?” 影骨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过。”鸞风的目光移开,扫了一眼他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银灰色光晕。 “你的骨速域,还是没有掌握熟练。”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影骨的胸口。 他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狰狞,银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是暴怒。 那种被戳到痛处、被揭开伤疤、被人在伤口上撒盐的暴怒。 第241章 一千五百年 “你不再是九骸尊!” 他的声音拔高,尖锐,刺耳。 “现在骨速尊是我!不是你!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什么都不是!”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荒原上迴荡,撞在远处的骨山上,又弹回来,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震惊,有的茫然,有的难以置信。 但没有人说话。 鸞风站在那里,白髮在风中飘动,灰白色的眼睛看著影骨。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甘。 只是——沉默。 原来鸞风是曾经的九骸尊之一,以前的骨速尊。 八个鬼婴境强者看著鸞风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们和万骨窟的骨兵打了半辈子,从未听说过九骸尊里有这样一个人。 鸞风沉默了很久。 灰白色的眼睛看著影骨,像在看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不是朋友,不是敌人——是一个已经过去了的人。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微微嘆气。 那口气很轻,轻到像风,但她身后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但影骨听到这四个字,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人打了一拳。 鸞风的目光飘向远方,看向灰濛濛的天空,看向天际线上那座永远无法靠近的万骨殿。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回忆。 是太久太久没有翻开过的、已经被灰尘覆盖的、连她自己都以为已经忘了的回忆。 “或许,我都不知道还能有和你再见的机会,那一天对曾经的我来说是噩梦,但谁现在我已经看淡了。” 她收回目光,看著影骨。 “那些都不重要了。” 影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鸞风没有等他。 她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骨甲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缓缓亮起,不是爆发,是甦醒。 像一盏灯被人点亮,像一柄刀被人从鞘中拔出。 她的气息在攀升。 不是战斗前的蓄力,是——回归。 回到她本来的位置。 鹰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脸色惨白,金色的长髮在风中凌乱,白骨巨翼不自觉地收拢,像一只被嚇到了的鸟。 豹赫的暗金色竖瞳缩成了针尖,她的身体微微后仰,重心后移,像在准备逃跑。 不是她不勇敢——是本能。 猎食者遇到了更高级的猎食者时的本能。 影骨咬著牙,银灰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疯狂跳动。 他的领域在收缩——不是他主动收的,是被鸞风的气息逼退的。 他的骨速域在她面前,像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皱。 “你——”影骨的声音嘶哑。 “你明明已经——” “死了?”鸞风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 “我说了,我也以为我会死。” 她抬起手,看著掌心那层银白色的骨甲。 骨甲上的纹路细密如丝,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那些纹路和影骨骨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不,比他的更密、更深、更亮。 因为那是本源。 是骨速尊的本源。 是影骨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 鸞风放下手,看著影骨。 “你的骨速域,是偷来的。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所以你永远掌握不熟练。” 影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具身体都在发抖。 银灰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疯狂跳动,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闭嘴!”他嘶吼道。 银灰色的光柱从他掌心炸开,不是射向鸞风——是射向所有人。 无差別的、覆盖式的、毁灭一切的攻击。 他疯了。 不是“像疯了”,是真的疯了。 鸞风看著那道光柱,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像挡一道普通的光一样,挡在了那道光柱前面。 光柱撞在掌心,炸开,粉碎,消失。 影骨的瞳孔猛地一缩。 鸞风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她的白髮在风中飘动,骨甲上没有一丝裂纹。 “你的力量,”她摇了摇头。“比以前弱了。” 影骨的脸色彻底变了。 “一千五百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 影骨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们两个似乎同时陷入了那段久远的回忆。 鸞风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飘向灰濛濛的天空。 那片天空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永恆的灰白,和一千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她的记忆开始倒流,像一条逆流的河,把她带回了那个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的年代—— 一千五百年前。 万骨窟。 那时候的万骨窟和现在不一样。 没有九大区,没有九骸尊,没有那座高耸入云的万骨殿。 只有一片又一片的白骨荒漠,和散落在荒漠中的村落。 万骨上人刚刚在万骨窟站稳脚跟,他开始做一件事——製造兵器。 不是骨兵那种廉价的、批量生產的兵器,是真正的、独一无二的、足以让整个万骨窟颤抖的兵器。 九骸尊的雏形,在那时候诞生了。 万骨上人从万骨窟最深处挖掘出远古妖兽的遗骸——那些骨骼已经在地下埋藏了不知多少万年,骨骼上还残留著远古时代的煞气,每一根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用那些骨骼,配合万骨窟最强大的修士,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试验。 大多数试验都失败了。 骨骼太强,身体承受不住;身体太弱,骨骼无法融合。 失败者变成了一摊烂肉,被扔进骨坑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但也有成功的。 鸞风是其中之一。 苍宇凤鸞骨。 那是一具完整的、近乎完美的远古凤鸞骨架,通体银白,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万骨上人用了三年年时间,才將它从万骨窟最深处挖出来。 又用了三年,找到了能与之融合的人——万骨窟最强大的女修士之一。 她的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 她活著的时候,是万骨窟排名前十的强者,阴丹境巔峰,半步鬼婴。 她的速度,是那个时代最快的。 第242章 不是造反,是上位 没有人见过她的全速,因为见过的都死了。 融合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年。 万骨上人亲自操刀,將苍宇凤鸞骨一根一根植入她的体內,替换掉她原本的骨骼。 每一次替换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的痛。 她的身体在排斥,她的灵魂在抗拒。 但万骨上人没有停。 在十年后的某一天,万骨窟没有太阳,但那一天,灰白色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有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从棕色变成了灰白色。 她的白髮从髮根长出来,像雪一样白,像月光一样冷。 她的骨甲从皮肤下浮现,银白色的,严丝合缝,像一套为她量身定製的鎧甲。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骨节咔咔作响,掌心的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的气息——鬼婴境巔峰! 距离、还虚只差一线。 万骨上人看著她,笑了。 是满意的,像工匠完成了一件完美作品的笑。 “我完美的作品,你应该有自己的封號,从今天开始你被称作——骨速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九骸尊,第五席。” 鸞风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银白色的骨甲覆盖著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如刀。 她握了握拳,又鬆开。 “是!上人!” 她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了。 从那一刻起,她叫鸞风。 骨速尊。 鸞风很快在九骸尊中站稳了脚跟。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其他九骸尊都不愿意和她交手——不是打不过,是追不上。 她的骨速域一旦展开,方圆百丈內,她的速度就是绝对。 没有人能在她的领域里比她更快。 万骨上人很满意。他开始给她安排任务——清剿叛军,镇压暴乱,抓捕逃逸的实验体。 鸞风都做了。 她没有拒绝。那些人是敌人,是叛徒,是失败品。 杀了就杀了。 她以为这就是她要做的。 直到那一次。 万骨上人把她叫到万骨殿,递给她一份名单。 不是几个名字,是几百个。 不是叛军,是普通鬼民。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的罪名是“不服从徵兵”。 万骨上人要在骨速区建造一座新的骨兵训练营,需要骨骼。大量的、新鲜的、活著的骨骼。 他让鸞风去屠城。 鸞风拿著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名单放在桌上,推到万骨上人面前。 “不。”她说。 万骨上人看著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为什么?” “他们是鬼民。不是敌人。” 鸞风的语气平静。“他们的骨骼和骨兵的骨骼没有区別。用死人的骨骼和用活人的骨骼,也没有区別。” 万骨上人的笑容淡了一分。“你是他们的上位者,不需要担心螻蚁的生命。” 鸞风没有退让。 “骨速区的鬼民,是我的子民。我不能杀他们。” 万骨上人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比之前更温和。“好。那你回去吧。” 鸞风转身,走出万骨殿。 她没有看到万骨上人脸上的笑容消失的那一刻。 回去的路上,鸞风在想一件事。 万骨上人变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製造九骸尊,是为了对抗地府,是为了让万骨窟不再被奴役。 但现在的他,和那些奴役万骨窟的人有什么区別?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她不是思想家,她是战士。 她只负责执行命令。 如果命令不合理,她可以拒绝。这就是她的原则。 骨速区。 她的堡垒。 影骨站在门口等她。 他的身形高大,一头黑色的短髮,五官深邃,眼睛是深灰色的。 他的骨甲是灰白色的,没有鸞风的银白色那么纯粹,但做工同样精良。 他是鸞风挑选的守將之一。 上古飞鹏骨——那是仅次於苍宇凤鸞骨的远古妖兽骨骼,速度同样极快,但不如鸞风。 影骨是万骨上人试验品中为数不多的成功者。 他很强,但他不服。 鸞风知道他不服,但她不在乎。 他有能力,她给他位置。 这就够了。 “大人。”影骨低头行礼。 鸞风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万骨上人又给你派任务了?”影骨跟在后面。 鸞风没有回答。 “什么任务?” “不该问的別问。”鸞风的声音很冷。 影骨没有再问。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万骨上人没有再来找鸞风。 骨速区依旧平静。 鸞风每天修炼,巡视,处理公务。 她把骨速域的修炼心得整理成册,交给影骨和其他守將。 而此时,鸞风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还虚境中期! 影骨的天赋很高,进步很快。 他的骨速域从无到有,从生疏到熟练。 鸞风看著他的进步,偶尔会想——也许有一天,他能接替我的位置。 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不知道的是,影骨在等她离开。 那一天来得比她想像的快。 万骨上人再次召见她。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例行匯报。 鸞风去了万骨殿,匯报完骨速区的情况,准备离开。 影骨跟在鸞风的身后。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他看向鸞风的背影,目光在汹涌燃烧。 噗嗤—— 影骨手中多出一把长刀。 那把长刀没有任何犹豫插入了鸞风的背后。 鸞风瞳孔瞪大,脸色苍白。 猛地回过神,不敢置信的看著影骨。 大人。”他的声音很平静。 “万骨上人给了我们全新的生命,他是我们的主人!我们不能拒绝主人的要求。” 鸞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想造反?” 影骨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不是造反,是上位。” 他的气息暴涨!鬼婴境后期——巔峰——半步还虚! 他的骨甲从灰白色变成了暗金色,骨甲上的纹路疯狂跳动,像无数条蛇在皮肤下游走。 他的背后,展开了一对骨翼——不是鹰暉那种廉价品,是真正的骨翼,每一根骨羽都像一柄利剑,边缘锋利如刀。 上古飞鹏骨。 它的速度,不输苍宇凤鸞骨。 但鸞风更快。 第243章 今天,我就能杀你第二次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银白色的骨甲在昏暗的光线下留下一道残影。 她的骨爪朝影骨的喉咙抓去——她没有用全力。 她想制服他,然后问清楚。 影骨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是没有躲。 他的胸口,一道光芒炸开。 不是攻击,是——吸。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影骨的胸口涌出,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鸞风的魂体。 她的身体僵住了。 银白色的骨甲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开始暗淡,光芒从骨甲上剥离,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朝影骨的胸口飞去。 鸞风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什么?” 影骨的笑容更大了。 “万骨上人赐给我的礼物。专门为你准备的。” 鸞风想要挣脱,但那股吸力太强了。 不是力量的压制,是规则的压制。 那件法宝——是万骨上人针对苍宇凤鸞骨专门炼製的。 它能吸收苍宇凤鸞骨的全部力量,转移到另一个骨骼上。转移的目標,是上古飞鹏骨。 鸞风的骨甲在变暗,从银白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青灰色。 她的白髮在失去光泽,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 她的气息在疯狂跌落。 影骨的气息在攀升,半步还虚——还虚境。 他的骨甲从暗金色变成了银白色,和鸞风的一模一样。 他的白髮从髮根长出来,像雪一样白,像月光一样冷。 他的眼睛变成了银灰色。 鸞风跪在地上,双手撑地。 她的骨甲已经完全暗淡了,像一层生了锈的铁皮。 她的白髮散落在地,像一摊枯草。 她抬起头,看著影骨。 影骨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声音很轻。“再成功的作品,如果不听话,也没有存在的价值。” 鸞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影骨抬起手,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击中鸞风的胸口。 她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堡垒的墙壁,摔在外面的碎石堆里。 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滴在灰白色的碎石上,格外刺目。 影骨从堡垒中走出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你很信任我。你把骨速域教给了我。你把守將的位置给了我。你以为这是恩赐。” 他摇了摇头。“这是愚蠢。”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停下。 没有回头。“大人,很感谢你挑中了我,也很感谢你信任我,我不会杀死你,你自生自灭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灰濛濛的天光里。 鸞风躺在碎石堆里,浑身是伤。 她的骨甲碎了,白髮断了,气息微弱得像一缕烟。 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像一盏灯在慢慢熄灭。 她想动,动不了。 想喊,喊不出。 想哭,哭不出来。 她只是躺在那里,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看著那朵永远不会落下的灰色。 一天,两天,三天。 她被一个鬼民捡了回去,奇蹟的是,她没有死。 她的身体在自我修復,很慢,但它在修復。 她的骨甲重新长了出来,不是银白色的,是灰白色的,和普通骨兵没什么区別。 她的白髮重新长了出来,不是雪白的,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灰。 她坐起来,看著自己的手。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什么都不记得。只有一些碎片——银白色的光芒,灰白色的天空,还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很高大,背对著她,越走越远。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只知道,看著那个背影,她的胸口会疼。 鸞风收回目光。 灰白色的天空还是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和一千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她看著影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遥远的东西。 “一千五百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的骨速域,还是偷来的。还是掌握不熟练。” 影骨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没有的东西。 不是力量——是时间。 她在时间里活了一千五百年,而他——在原地站了一千五百年。 “你闭嘴!”影骨嘶吼道。 银灰色的光芒从他周身炸开,直接爆发。 像一颗被压抑了太久的心臟终於炸裂,血液和碎片四散飞溅。 他的气息在飆升。 那股威压像一座山,从他身上倾倒下来,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胸口。 典爻的脸色惨白,那八个鬼婴境强者的腿在发抖,鹰暉和豹赫退到了数百丈之外,连头都不敢抬。 范鹤霄靠著墙根。 这等级別的战斗根本不是他这种小螻蚁能参与的。 在一旁观看就已经很吃力了。 鸞风站在那里,白髮在风中飘动,纹丝不动。 银灰色的威压撞在她身上,像浪花撞在礁石上,粉碎、四散、化为虚无。 影骨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一柄长刀从虚空中凝聚而出——刀身漆黑如墨,刀背呈骨白色,刀刃上流转著银灰色的光芒。 刀长三尺七寸,刀柄末端镶嵌著一颗灰白色的骷髏头,骷髏的眼眶里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 他將长刀握在手中,刀尖指向鸞风的眉心。 空气在刀尖处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 “一千五百年前,我能杀你一次。”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今天,我就能杀你第二次!”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是骨速域。 银灰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方圆百丈內,空气变得粘稠,时间仿佛变慢了。 但在那片领域中,影骨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的残影遍布天空,一道,十道,百道——每一道残影都握著长刀,每一柄长刀都朝鸞风斩去。 鸞风没有退。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凝聚,拉长,塑形。 一柄长枪出现在她手中——枪身银白,枪头三棱,枪尖泛著幽蓝色的寒光。 她握住长枪,手腕一转,枪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重心前移。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情绪,是专注。 下一秒,她也消失了。 两道银白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碰撞。 鸞风的速度比影骨快。 第244章 本源解放!! 不是“快一点”,是“快一个层次”。 影骨的残影还没有近身,她的长枪已经刺穿了三道。 影骨的刀还没有落下,她的枪尾已经扫中了他的手腕。 “鐺——鐺——鐺——!”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如烟花。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人交手了不下百次。 每一次碰撞,都有银白色的光芒炸开,像一颗颗小型的太阳在空中爆裂。 影骨被逼退了。 他后退了十几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长刀上多了一道裂纹。 他的虎口崩裂了,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刀柄上,又被银灰色的光芒蒸发。他低头看著那道裂纹,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刀——是用上古飞鹏骨最坚硬的部位打造的,能硬抗还虚境巔峰的全力一击。 但鸞风的枪,在上面留下了痕跡。 “你的刀,还是那么脆。” 鸞风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说不清的、遥远的怀念。 “一千五百年前,你就输在兵器上。一千五百年后,你还是没有进步。” 影骨的脸色涨红——不是羞愧,是暴怒。 “你闭嘴!”他嘶吼道,银灰色的光芒再次炸开。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鸞风衝去。 长刀横扫,刀气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月牙,朝鸞风的腰际斩去。 月牙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切开,碎石和尘土被卷上半空。 鸞风没有躲。 她抬起长枪,枪尖点在月牙的中心。 “叮——!” 月牙炸开,化作漫天银灰色的光点。 鸞风的身体晃了一下——只是一下。 她借力腾空,长枪下劈,枪刃划开空气,朝影骨的天灵盖斩去。 影骨举刀格挡。 “鐺——!” 长枪砸在刀身上,影骨的双腿陷入地面半尺,膝盖弯曲,身体前倾。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 他的手臂在发抖,虎口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你的力量,也比以前弱了。” 鸞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万骨上人用飞鹏骨造你的时候,给了你速度,但没有给你力量。你永远追不上我,也永远打不过我。” 影骨的眼睛充血,银灰色的瞳孔变成了血红色。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被淘汰的失败品!万骨上人早就不要你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他猛地发力,將鸞风的长枪震开。 他的身形暴退数十丈,拉开距离。 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银灰色光芒开始剧烈跳动,像一条濒死的蛇在抽搐。 “本源解放!” 他的声音嘶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银灰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不是扩散——是爆炸。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变形。 骨甲碎裂又重组,骨骼伸长又缩短,肌肉撕裂又癒合。 他的脸在变形,五官移位,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排细密的、像针一样的牙齿。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是竖著的。 他的背后,一对巨大的骨翼展开——不是鹰暉那种肉翅,是真正的骨翼,每一根骨羽都像一柄利剑,边缘锋利如刀。 骨翼展开足有五丈,遮天蔽日。他的身体在膨胀,从人形变成了一只巨鸟——一只巨大的飞鹏。 银灰色的羽毛覆盖著它的全身,每一根羽毛的末端都闪著寒光。 它的爪子粗壮如柱,爪尖如鉤,能撕裂钢铁。 它的喙弯曲如刀,能啄穿骨甲。 它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还虚境中期——后期——巔峰。 那股威压像一座真正的山,从天空砸下来,砸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典爻跪在了地上,不是害怕——是身体承受不住。 那八个鬼婴境强者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骨甲上的纹路疯狂跳动,像无数只濒死的虫子在挣扎。 鹰暉和豹赫趴在远处的碎石堆里,连头都不敢抬。 范鹤霄简直要看愣了。 这就是真正强者直接的战斗吗? 飞鹏悬浮在半空中,银灰色的羽毛在风中微微飘动。 它的眼睛——血红色的竖瞳——盯著地面上的鸞风,像一个猎手盯著已经跑不掉的猎物。 “本源解放。” 它的声音不再是人的声音,是鸟类的嘶鸣,尖锐,刺耳,带著金属的质感。 “你以为你还能贏我吗?” 鸞风抬起头,看著那只巨大的飞鹏。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凝重,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淡淡的——认真。 像一个人在很久没有运动之后,终於遇到了一个值得她热身的对手。 “本源解放。” 她轻声说。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 像一朵花在瞬间盛开,像一颗星在夜空中点亮。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白髮更长,垂到了脚踝,髮丝在风中飘动,像一面银白色的旗帜。她的骨甲重新组合,更密,更亮,每一片骨甲上都浮现出细密的羽毛纹路。 她的背后——一对银白色的光翼展开。不是骨翼,是光翼。 由银白色的光芒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像蝉翼一样的翅膀。 光翼展开,没有飞鹏的骨翼那么宽,但它更亮,更纯粹,更——高贵。 她的眼睛变了。 灰白色变成了银白色。 她的瞳孔消失了,只剩下纯色的银白。 她悬浮起来。 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起。 她的气息在攀升。 还虚境初期——中期——后期。 不是巔峰,但够了。 她的气息没有飞鹏那么狂暴,没有那么压迫。 它很轻,很淡,像一阵风。 但风吹过的时候,飞鹏的银灰色羽毛,落了几根。 飞鹏的眼睛猛地一缩。 “你——你的本源解放,怎么比一千五百年前更强了?” 鸞风歪了一下头。 “你在原地站了一千五百年。我没有。” 飞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俯衝而下! 它的爪子张开,朝鸞风的胸口抓去! 爪尖凝聚著银灰色的光芒,每一根爪子的末端都像一柄利剑,能刺穿一切。 鸞风没有动。 她的光翼轻轻一扇——她的身体平移了三尺,飞鹏的爪子擦著她的衣袍划过,抓在了空地上。 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第245章 强大的九骸尊 鸞风出现在飞鹏的背后。长枪在手,枪尖刺向飞鹏的右翼根部。 飞鹏的反应极快。 它的翅膀猛地合拢,骨翼挡住了枪尖。 “鐺——!”火星四溅。 骨翼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凹坑。 飞鹏转身,喙如刀,朝鸞风的头颅啄去。 鸞风后仰,长枪横扫,枪桿砸在飞鹏的脖颈上。 “砰——!”飞鹏的头歪了一下,身体往旁边倾斜了几尺。 它稳住身形,血红色的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 它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如她。 它的防御在她面前像纸糊的。 它的本源解放,在她面前——像一只还没学会飞的幼鸟。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飞鹏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惧。 鸞风看著它。“我是你偷不走的东西。” 她动了。 光翼猛扇,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在飞鹏周围高速旋转。 速度快到飞鹏的视线都跟不上,快到她留下的残影像一道银白色的光环,將飞鹏困在中央。 长枪刺出,一枪,两枪,十枪,百枪。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在飞鹏的骨翼关节处,每一枪都带走几片银灰色的羽毛。 飞鹏在在疯狂地挥爪。但它的攻击全都打在了空气上。它打不到她。它在自己的骨速域里,追不上她。 “一千五百年了。”她的声音很轻。“你还是学不会认输。” 轰隆—— 飞鹏重重的摔在地上。 形態恢復,他的双目满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鸞风。 “你走吧,我不杀你。” “你在羞辱我!”影骨怒道。 鸞风的形態也逐渐恢復。 她居高临下的看著影骨。 “不是羞辱,而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把你当做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深深刺激到了影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沉默片刻。 他缓缓起身。 “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隨即消失在远方天际。 鸞风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他扶著墙站起来。 他深呼吸了几次,等心跳慢下来,才迈步朝鸞风走去。 白髮在风中飘动,骨甲上的划痕在慢慢癒合。 范鹤霄走到她身后,停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鸞风没有回头。 “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很轻。 范鹤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还虚境的大战不是闹著玩的。 如果没有鸞风在庇佑他们,单单是散发的波动,就足够让他们魂飞湮灭了。 可饶是这样,爆发的气浪也让他们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他摇了摇头。 “皮外伤。” 鸞风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灰白色的天光洒在她身上,白髮泛著淡淡的银光。但范鹤霄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累。 是一种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 范鹤霄掏出一把阴晶。 心里嘀咕著,下次回去鬼域世界一定要弄到更多的鬼幣! 太少了。 吸收了一些阴晶后,鸞风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典爻挣扎著站起来,踉蹌著走到他们面前。 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袋很深,像好几天没合眼。 他看著鸞风,沉默了片刻。 “多谢。” 鸞风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在救你们。”她的声音很淡。“他挡了我的路。” ... 堡垒深处。 典爻给范鹤霄安排了个不错的房间。 从当初蛛巫追杀到现在,范鹤霄才真正意义上鬆了口气。 房间里范鹤霄和鸞风面对面坐著,空气瀰漫著一丝尷尬的氛围。 鸞风这娇躯著实有些太过耀眼。 那精致的容顏根本让人移不开眼睛。 尷尬的是,每一次范鹤霄装模作样的看对方一眼,对方都在认真看著范鹤霄。 索性,范鹤霄同样直视。 “你...你是什么时候恢復记忆的?” 鸞风微微皱了皱眉头。 沉默片刻。 “遇到你之后,当我吸收了你跟我的那些黑色纸张,我记忆就一点点恢復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很神奇,快速恢復了我空缺的阴力和残缺的记忆。” 范鹤霄沉默了。 鬼域世界的鬼幣,带著鬼域世界的法则之力 。那种力量和万骨窟的阴力不同,和地府的阴力也不同。 它是第三种力量,只属於那个被鬼域世界吞噬的、正在重组的天地。 “你还记得多少?”范鹤霄问。 “记得多少吗?应该全部记得,从我被改造完的当天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记得,所有的经歷快速在我脑子里回放了一遍。” 鸞风的声音很轻。 范鹤霄沉默了一下。 话说的简单,如此庞大的记忆如同一个压缩包一样炸开,恐怕也是相当痛苦的。 鸞风调整了一下坐姿。 灰白色的眼睛看著范鹤霄。 “你想知道万骨窟的事?”她的声音依旧很平淡。 范鹤霄点点头。 鸞风眼睛微微一动。 像是在组织语言。 “其实万骨窟並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但九骸尊確实很强大,每一位都掌握著独属於自己的能力。” “九骸尊除了前两位骨灭尊荒骨和骨朽尊朽骨不是经过万骨上人改造的,从尊三到尊九都是万骨窟的作品。” 范鹤霄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在听著。 “其实,我对於前四尊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骨灭尊很强大,据说他的实力是接近万骨上人,而骨朽尊朽骨这个傢伙有点意思,他是曾经万枯骨的统治者,称之为不朽骨。” “这两个老傢伙的实力都在合一境中期以上,荒骨甚至在合一境巔峰,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突破炼神境。” 这话让范鹤霄眉头微微一皱。 他想到了之前那个灰风村老人说的话,以前万骨窟的统治者不朽骨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失了。 看来是被万骨上人收去当手下了。 不朽骨,骨朽尊朽骨。 这万骨上人真的是有点意思。 还有这个荒骨。 合一境巔峰,炼神境。 这等传说中的境界,如今就在面前。 那这万骨上人岂不是就在炼神境吗? 第246章 去万骨殿 哪怕地府人数在多,在绝对的力量实力面前,这不都和纸糊的一样? 范鹤霄第一次为地府產生了担忧。 哪怕他可以去到鬼域世界。 “其次便是骨噬尊噬骨,这个傢伙也有点意思,噬骨是属於半改造產物,他的吞噬能力很强,境界一样在合一境。”鸞风继续说道。 合一境,怪不得。 当初噬骨隨便一个动作都能让自己感受到浓浓的死亡气息。 一个小嘍囉面对一个合一境大能的威胁还能活著,真的是谢天谢地了。 “从骨咒尊开始,便都是还虚境,骨咒尊在还虚境后期,骨速尊影骨那个傢伙在中期。” 说到骨速尊,鸞风的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 “剩下基本的都是在中期。” “包括他们的手下,两个守將的境界等级都是在鬼婴境。” 鸞风说的很详细,又针对每个人的信息又详细讲解了一番。 越听,范鹤霄越觉得这万骨上人真的是个天才。 能將骨兽的独有能力,嫁接在修士上。 並且修士可以通过本源解放完全达到骨兽的巔峰实力状態。 並且本源解放之后,可以提升一到两个小境界。 还不是有消耗代价。 有的提升实力的秘术要么消耗大量阴力,要么消耗寿命,可是本源解放没有。 这就很逆天。 不影响思维,本能的驱使。 不管是人族修士还是鬼修。 哪怕防御强大的体修,在阴兽、妖兽甚至是骨兽面前。 身体强度都是偏弱的。 可是本源解放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有骨兽的身体强度和力量上限,有修士的修炼体系和思维能力。 他想到了敖渊给他的龙煞变。 龙煞变是可以通过秘术来强化自己的身体,让身躯达到和龙族的身体强度。 但是达到龙族的身体强度和本身的龙族身体强度是有区別的。 这傢伙真的是个天才。 “万骨上人呢?”他问。 鸞风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窗户的光芒照在她脸上,鸞风情绪难道复杂了。 那个儒雅的男人给她的印象很深。 “不知道。” 她最终说。 “没有人知道。” 范鹤霄没有在追问。 他掏出鬼差令注入阴力。 令牌亮了起来,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 万骨窟的规则在干扰通讯,信號很差。 他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通。 曹政的大脸浮现在令牌上方,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但他的声音很清楚——誒呦喂!范老弟!你还没死?! 范鹤霄嘴角抽了一下。 “曹爷,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曹政盯著他看了几秒。 范鹤霄脸上有伤,衣袍破了好几个洞,狼狈得像个乞丐。 曹政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管这叫好好的?” 范鹤霄没有贫嘴。 直接接入正题。 “曹爷,我先给您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这次的情况很详细,首先便是万骨上人的亲卫队,九骸尊。” “九骸尊,前三尊,合一境以上,並且是中期以上,尊一骨灭尊已经是合一境巔峰,甚至有可能达到炼神境。” “尊四以后,每一位境界都是在还虚境以上,尊四骨咒尊咒骨境界更是在还虚境巔峰。” “每一位九骸尊都有两位手下,他们的境界在鬼婴境之上。” 范鹤霄儘量让自己的语速慢下来。 每个字都表达的清清楚楚。 如果地府灭掉了万骨窟万事大吉。 但是如果没有做到呢?万骨窟如果真的干掉了地府,那怎么办? 现在只希望地府赶紧根据自己的信息提前做部署。 “重点是,这些傢伙有一项能力。” “本源解放!” “本源解放是这些骨兵最原始的能力,根据他们结合的骨兽,通过本源解放获取骨兽的真正能力,並且本源解放之后,境界会提升一到两个小境界左右。” “並且,这个提升不会消耗阴力不会消耗生命。” 曹政愣住了。 这个本源解放让他有点hold不住了。 握草,这尼玛不是开掛吗? 还是明晃晃的开掛? 如果不是范鹤霄,曹政那边还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九骸尊还有这种逆天的能力。 曹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復情绪。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大军就会发动攻势。东南两城地府联合出兵,总兵力二百万。带队的是东城地府和南城地府两位鬼相。” 他顿了一下。 “九骸尊的信息,我会立刻上报。你那边……还能撑住吗?” 范鹤霄看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鸞风。“能。” “同时,范鹤霄將自己最近的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包括鸞风的事情。” 曹政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范鹤霄一个小小的恶魄境竟然还有这么多精力。 “你那边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范老弟,你现在可是我丙子区的业绩支柱!我把你当成亲老弟,你可別有事!”曹政认真说道。 范鹤霄笑了笑。 他能感受到曹政是真心在关心自己。 “好嘞,曹爷,等我出去可得让我长长您的茶叶。”范鹤霄笑道。 “那,咱得亲自给您泡上!” 將鬼差令收好后,范鹤霄看著窗外的风景。 “你们地府確实和我们万骨窟不一样,我们上级就是绝对的服从。”鸞风的语气有一丝不一样。 范鹤霄笑了笑。 “其实地府也是,上级的命令自然是要服从,但是人情味其实也是很重要的。” 嘴上虽然说著。 但范鹤霄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三天。 最快三天。 地府的大军就会压境。 万骨窟的大军也在集结。 两股力量像两列对开的列车,中间只剩不到三尺的距离。 碰撞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鸞风沉默了片刻。 “这里不能待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影骨回去之后,一定会把这里的位置上报。九骸尊不会允许一个能对抗还虚境的敌人藏在他们的地盘上。下一次来的,不会只有影骨一个。” 范鹤霄看著她。 “那我们去哪?” 鸞风站起身,白髮从肩头滑落,垂在腰际。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看著洞外灰濛濛的天空,看著天际线上那座永远无法靠近的白色宫殿。 “万骨殿。” 范鹤霄愣住了。 万骨殿? 万骨上人的老巢,九骸尊的大本营,万骨窟的最深处——去那里?那不是送死吗? “你疯了?”他脱口而出。 第247章 万骨殿! 鸞风看了他一眼。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万骨殿正在集结兵力,九大区的骨兵都在往那个方向调动。守將不在,九骸尊不在,万骨上人不会亲自巡逻。万骨殿是空的。” 范鹤霄的脑子里飞速转著。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个道理他懂。 但那是万骨殿。 是这座灰白色世界里最恐怖的地方。 “你確定?” “我住过那里。”鸞风的语气很淡。“比你熟悉。”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储物袋里剩下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顶级阴晶不到一百,上品已经不到七百,中品一千,下品若干。 鬼幣为零,符籙为零,傀儡为零,城隍巡天輦还能飞。 穷。 前所未有的穷。 但他还活著。 决定好之后,他直接找到了典爻。 典爻盘坐在那里,他似乎早知道范鹤霄会来。 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袋很深。 胸口的衣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那是那块血色玉石没入的地方。 皮肤上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他看著范鹤霄走过来,嘴角扯了一下。 “你要走了?” “嗯。” 典爻点了点头,没有问去哪。 范鹤霄在他对面蹲下来,压低声音。 “鸞风给我指了一条路。你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影骨回去之后,一定会把这里的位置上报。下一次来的,不会只有一个九骸尊。” 典爻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路?” “骨朽区。”范鹤霄说。 “骨朽区的统治者朽骨是以前万骨窟的统治者不朽骨的地盘,他的地盘还算安定一些,重点是,那里不像其他区域一样会暴力徵兵和爆发爭斗,相对来说安全一点。” 他顿了一下。“鸞风说的。” 典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夏老,朱老,收拾东西。我们走。” 堡垒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没有抱怨,没有质疑。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不是在等范鹤霄,是在等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人。 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典爻信他,他们就信。 范鹤霄走出洞穴。 灰濛濛的天光洒在他身上。 范鹤霄掏出城隍巡天輦。 四匹黑鳞龙马从袋口中飞出,落在地上。 此时的城隍巡天輦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耀眼。 上面似乎有一层灰濛濛的尘土。 等到回到鬼域世界,看看能不能將这玩意升级一下。 范鹤霄跳上輦车,鸞风跟在他身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白髮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前方那片灰白色的荒原,看著天际线上那座越来越近的白色宫殿。 典爻站在城墙上,看著那道越来越远的黑影,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堡垒,开始收拾东西。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把人带到骨朽区,找到新的藏身处,继续和万骨上人斗。 他知道不能贏。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 城隍巡天輦上,范鹤霄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鸞风坐在他旁边,白髮在风中飘动,灰白色的眼睛看著前方。 城隍巡天輦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飞驰。 鸞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搭在车厢边缘。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渗出,顺著车身的纹路蔓延。那些已经暗淡的符文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猛地亮了起来。 四匹黑鳞龙马同时发出一声嘶鸣,它们的速度瞬间飆升,比范鹤霄全盛时期驾驶的还要快。 范鹤霄愣了一秒。 “你还会开这个?” 鸞风没有回答。 她的白髮在风中飘动,灰白色的眼睛看著前方,看著天际线上那座越来越近的白色宫殿。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车厢上的银白色光芒又亮了几分。 一天。 从骨噬区到万骨殿,只用了不到一天。 城隍巡天輦的速度在鸞风的加持下,快到了范鹤霄从未体验过的程度。 骨山在脚下变成模糊的灰白色影子,碎石和乾枯的植物残骸像被拉长的线条,从视线两侧飞速掠过。 风声尖锐如哨,颳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这就是还虚境级別的速度吗? 然后,他看到了万骨殿。 不是“走近”了,是它自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像一座从地底长出来的白色巨峰,高耸入云。 穹顶隱没在灰白色的天幕里,看不到尽头。 那些骷髏头的眼窝中燃烧著鬼火,在惨白的天光下像无数只悬掛在空中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片大地。 支撑宫殿的白色玉柱粗壮得令人窒息,每一根都需要数十人合抱,柱身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范鹤霄仰起头,脖子酸了,还是看不到顶。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座建筑面前,而是站在一座山脉面前。不,比山脉更恐怖——山脉是自然的,它是有主人的。 它是万骨上人的。 他站在这里,连一只螻蚁都不如。 那股压迫感不是威压,是存在本身。 “走。”鸞风从他身边走过,步伐平稳,没有停顿。 她朝著正门走去。 起初范鹤霄以为鸞风会带著他有其他门可以悄悄进去,谁知道竟然明晃晃的走正门? 那扇高数十丈、由白骨拼接而成的巨大门扉。 门扉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浮雕——有青面獠牙的夜叉,有张牙舞爪的罗剎,有面容狰狞的鬼王,还有范鹤霄认不出的、扭曲的、像从噩梦里爬出来的东西。 范鹤霄跟在她身后,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们……不绕路?” 鸞风没有回头。 “绕路更危险。” 她走到门前,抬手。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轻轻按在门扉上。 门没有开——是融化了。 那些符文闪烁了几下,然后暗了下去。门扉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很宽。 地面铺著黑色的石板,石板光滑如镜,能映出人的倒影。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青铜灯柱,灯柱顶端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將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第248章 开战了 穹顶上悬掛著密密麻麻的白色骨片。 鸞风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范鹤霄跟在她身后,儘量让自己的呼吸轻一些、再轻一些。走廊很长,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两侧开始出现岔路。 一条,两条,三条——像迷宫。 鸞风没有犹豫,每一次拐弯都毫不犹豫。她在这里住过,她记得每一条路。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鸞风停下了。 她站在一扇门前。 门不大,和其他门没什么区別,深灰色的木质门板,门框上没有符文,没有浮雕,朴素得像一个普通房间。 鸞风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 鸞风走进去,墙上的灯柱自动亮了起来。 光很柔和,照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床头放著一盏灯,灯罩是银白色的,上面绘著一只展翅的飞鸟。 鸞风站在房间中央,白髮垂在脸侧,灰白色的眼睛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书桌,衣柜,灯,铜镜,册子,窗台上那盆乾枯的植物。 她的目光很慢,像在辨认,像在確认,像在把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和眼前的实物一一对应。 “这是我的房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一千五百年前,我住在这里。” 范鹤霄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著鸞风的背影,看著她微微抬起的头,看著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万骨上人没有取消掉。”鸞风走到书桌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面铜镜的边缘。 铜镜上落了一层灰,她的指尖在灰尘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也是。这么大的万骨殿,他根本不会在意一个房间。” 范鹤霄打量著这座宏伟的宫殿。 下一秒。 范鹤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一股波动... “怎么了?”鸞风觉察到范鹤霄的异样。 范鹤霄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什么地方。” 鸞风顺著范鹤霄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 “那是万骨上人的地方,那里有万骨上人的寢宫和试验地。”鸞风认真道。 万骨上人... 这股波动太熟悉了。 范鹤霄皱著眉头,非常像鬼域世界的波动。 范鹤霄正要说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不是他感受到了什么——是他的身体自己起了反应。 他的经脉里的阴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像被什么东西牵引著往外冲。 他的心跳在加速。 他的皮肤在发紧,汗毛竖起,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他不知道自己感受到了什么,但身体比他先知道——出事了。 鸞风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手指还悬在铜镜边缘,没有落下。 她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看向窗外——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和之前没什么区別。 但她的眼睛里,映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万骨窟的阴气暴动了。 它们不再平静地流淌,而是疯狂地翻涌、碰撞、撕裂。 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范鹤霄扶著门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境界太低了,恶魄境,在万骨窟这种地方连感知的资格都没有。 鸞风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她的白髮不再飘动,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的骨甲上的纹路在疯狂跳动。 她的气息在攀升——不是战斗前的蓄力,是身体对环境变化的自然反应。 “通道被打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 范鹤霄愣住了。“什么通道?” 鸞风转过身,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范鹤霄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凝重。 “万骨窟和地府之间的通道。” 她的声音很轻。“万骨上人,开战了。” 范鹤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开战了。 曹政说最快三天,最慢五天。 现在才过去两天。 万骨上人先动手了。 “你確定?”范鹤霄的声音沙哑。 鸞风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远处的天际线上,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一道,两道,四道,八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从万骨窟的各个方向升起,像无数根撑天的柱子。 那是通道被打开时的异象。 是万骨窟和地府之间的壁垒被撕裂时,溢散的能量形成的光柱。 鸞风收回目光,看著范鹤霄。 “你怕吗?” 范鹤霄沉默了一瞬。 他只是一个恶魄境的小鬼差,误入了这片不属於他的战场。 还虚境,合一境,炼神境——那些大能之间的战斗,他连余波都扛不住。 按照范鹤霄最开始的打算。 他正是要等到开战。 只要万骨窟和地府的通道打开,那么自己就有活著出去的机会。 可现在通道即將被打开,范鹤霄犹豫了。 他看向万骨窟深处。 那股熟悉的波动。 他不能走。 他需要搞清楚,万骨上人和鬼域世界有没有关係。 掏出鬼差令,范鹤霄对著曹政开始单线联繫。 足足一柱香的时间,曹政的大脸才慢慢冒出来。 “誒?范老弟?你怎么样了?”曹政关心的问道。 “曹爷!紧急信息!万骨上人打开了万骨窟和地府的通道!他率先开战了!”范鹤霄著急到。 ... 南城地府。 丙子区办公室。 正在喝茶的曹政听到这话,嘴里的茶都喷出来了。 脸上瞬间恐慌不已。 茶缸子往桌子上一放。 “你说的是真的?!”曹政连忙问。 “千真万確!现在万骨窟这边正在疯狂的集结大军!” “好,好!知道了!范老弟,你保护好自己!你一定要安全回来!”曹政擦了擦冷汗。 整个人连忙朝著城隍殿衝刺。 按照地府的节奏,最起码在曹政理解中。 他们准备的还是比较完善的。 按理说,他们的开战速度会快一点,怎么是万骨上人先动手了? 而且,他现在的角色还比较特殊,范鹤霄基本上只是单线联繫曹政,一个万骨窟的內应,別提有多么珍贵了。 ... “如今,当下开战,这万骨殿更是一座空壳。”鸞风淡淡说道。 范鹤霄眉头舒缓了一下。 他如今需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那你的意思就是,那里没人?”范鹤霄在指了指深处。 “也不一定,万骨上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第249章 禁区? 万骨殿里面很宏伟。 那感觉就像是,独立的一座小世界一样。 每推开一扇门,似乎都是不一样的场景。 如此宏伟的建筑,在方世界拔地而起,万骨上人確实不一般。 在里面似乎有法力压制。 饶是鸞风都被死死的限制不能飞行。 只能靠一步步的走著。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帮我?就因为我让你恢復了记忆?” 两人並排走著,范鹤霄不禁问。 鸞风身形微微停顿。 侧目看了一下范鹤霄。 她微微点点头又微微摇头。 自顾自的往前走著:“一千五百年,这个时间很长,在我丟弃记忆里的这段时间,我遭受了很多,但是唯一给我善意的,不超过五个人,而且,我想也想回到这里,帮助你,等於帮助我自己罢了。” 范鹤霄微微沉默了一下。 真真假假。 鸞风这番话,有真实度,但不高。 不过,那又怎么样?以鸞风的实力想要解决掉自己,不过是顺手的事。 没必要在陪自己做这么多事。 “万骨窟和地府的通道完全打开需要多久?”范鹤霄问。 “三天。” “三天之后,万骨窟的通道会支撑几十万大军的同时进出。”鸞风的声音很轻。 似乎在说一件和她不想干的事情一样。 三天的时间。 希望地府有时间去应对吧。 这条宽大的走廊似乎走不到尽头,两侧的门一模一样,范鹤霄已经不知道路过了多少这些高大的白色之门。 以至於,给了范鹤霄一个错觉,他们是不是在原地打圈。 可前方那股熟悉的气息波动一直在。 並且,越来越强。 证明他没有走错。 ... 南城地府。 议事大厅。 在议事大厅前方,坐著两位中年人。 一壮一瘦。 这两位都身著暗红色官袍,周身的气息如同山岳一般庞大无比。 议事大厅所有人全部用著畏惧的眼神看著他们。 他们可是代表著地府最无上的权利,鬼相。 除去阎君,权利最大的人物。 炼神境初期! 东城鬼相宗望岐,南城鬼相孟静渊。 他们在范鹤霄与曹政沟通完之后,直接会面。 当下万骨窟的异动越来越多,驻守在万骨窟附近的鬼兵和骨兵也越来越多。 这都让他们十分头疼。 “好了,诸位,万骨窟异动,既然这些异类想要与我地府开战,那我等满足他便是。” “现在说一下具体部署。” “此番由本相与宗相一同出征,北城与西城距离相对较远,赶来需要一定时间。” “想比,对万骨窟的內部实力各位也有了个了解。” “东南两城,各出两名冥侯,六名鬼爵,九名冥卿以及十八名司命,共同协战!定要將万骨窟的这些异类一举歼灭!”南城鬼相孟静渊沉声说道。 眾人面带严肃。 心中掀起惊天骇浪。 两名鬼相,便是两名炼神初期的战力。 冥侯级別均是合一境,只是有强有弱罢了。 根据上面传达的资料,万骨窟那边也顶多有三位合一境。 这一下,四名合一境胜率非常之大。 其次便是鬼爵,共十二名还虚境级別的强者,贏面依旧不小。 眾人心中也明白,这一次东南两个地府是全部倾巢而出了。 地府里的高层官员,一共也就这么多。 看来,地府这边对万骨窟一样十分忌惮。 一个司命突然站起来。 “各位同僚,各位领导,两位鬼相大人。” “我这边接到消息,以万骨窟为中心,方圆千里外已经开始构建城墙,大量鬼兵活跃在外,根据判断,万骨窟外的鬼兵和骨兵已经有四十万之多!” 眾人一听,眼神纷纷一变。 两位鬼相也是互相对视一眼。 “现在,调动军备,冥侯带队!准备出征!” “是!鬼相大人!” ... 万骨窟·万骨殿。 范鹤霄不知道走了多久。 那寂静幽暗的走廊终於走到头了。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和之前那些白门不同。 这一扇门是黑色,而且黑的很纯碎。 没有任何装饰。 仿佛能把任何物资都吸进去的黑。 站在这黑门之前,范鹤霄的心一直在打鼓。 他能感受到,在这黑门之內,正有那种熟悉的波动。 鸞风站在他身后,白髮垂在脸侧,灰白色的眼睛盯著那扇黑色的门。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里,”她的声音很轻,“是万骨上人的禁区。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进去的人,没有出来的。” 范鹤霄看著她。 “你进去过吗?” 鸞风沉默了一瞬。 “没有。” 她的回答很短,但范鹤霄听出了她没说的话——她不想进去,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她害怕。一个还虚境的强者,在万骨殿里住了不知多少年,从来不敢靠近这扇门。 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范鹤霄伸出手,指尖即將触到门面。 鸞风抬手,银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 她没有拦他——她在戒备。 如果门后有危险,她会第一时间出手。 不是救范鹤霄,是確认门后到底是什么。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门。 门没有响。 没有吱呀声,没有沉重的摩擦声,什么都没有。 它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像一张嘴慢慢张开。 紫黑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照在范鹤霄脸上,照在鸞风的白髮上,照在走廊两侧的青铜灯柱上。 门后是一个房间。 很大。 相比於古老传统的风格,这里更像是一个现代化的实验室。 一眼望不到头的空间,摆放著无数的水晶方形容器。 里面有尸体,有骨骼,甚至还有活物。 两侧还有更多小房间。 范鹤霄能感受到里面有更多杂乱的气息充斥。 而在房间中央。 范鹤霄的瞳孔一缩。 房间中央有一个硕大的圆台。 圆台上同样有三个水晶容器。 范鹤霄有些不受控制的连忙走过去。 其中一个容器装著的是一朵紫黑色的火莲,火莲在其中漂浮著,如同真正的一朵莲花一样,另一个容器放著一个一叠黑色的纸幣,而最后一个容器放著一个珠子,一个蓝色的珠子。 第250章 再遇噬骨 范鹤霄的眉头紧紧皱著。 九幽冥火、鬼幣、定海神珠?! 九幽冥火和定海神珠还好一点,这鬼幣,这万骨上人从哪里弄来的? 难不成万骨上人真的是鬼域世界的御鬼者?! 范鹤霄的心,彻底乱了。 三样东西並排陈列在水晶容器中,像博物馆里的展品,像收藏家的战利品。 范鹤霄站在圆台前,盯著那叠黑色的纸幣,脑子里嗡嗡作响。 九幽冥火和定海神珠,他还能接受。 毕竟九幽冥火的本体不止一个,他在黑山收了一朵,万骨上人收藏另一朵,说得通。 定海神珠共有二十四颗,他手里有一颗,万骨上人有一颗,也不奇怪。 但鬼幣——这种东西,只存在於鬼域世界。 不是“只存在於”,是“只应该存在於”。 那是鬼域世界的硬通货,是那个世界独有的產物。 地府没有鬼幣,万骨窟更不应该有。 范鹤霄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噬骨在万骨窟外围说过的话——“你身上有一丝很熟悉的气息,和上人很像。” 现在想来,那是鬼域世界的气息。 他在鬼域世界待了那么久,身上早就沾染了那个世界的印记。 万骨上人也有。 “难道万骨上人真的是鬼域世界的御鬼者?”范鹤霄喃喃自语。 可鬼域世界是平行世界的蓝星,是八十年前才开始被入侵的。 恐怕,在万骨窟里,也有一个去往鬼域世界的节点。 正如当初的白云街一样。 他正想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 但那个声音落在范鹤霄耳朵里,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脊椎。 “一千五百年。好久不见。” 范鹤霄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个声音他听过,在万骨窟外围。 他僵硬地转过身。 门口站著一个人。 高挑,消瘦,长发垂在肩头,面容苍白如纸。 他的眼睛是银灰色,只有一片混沌的银白。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 他的气息——没有释放,但范鹤霄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像一座沉在海底的冰山,水面之上只有一角,水面之下是深渊。 骨噬尊。 噬骨。 噬骨没有看范鹤霄。 他的目光落在鸞风身上,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骨速尊。”他顿了一下。 鸞风站在范鹤霄的身旁,白髮垂在脸庞。 一双灰白色的眸子同样平静看著噬骨。 “好久不见,噬骨,这么长时间,你並没有什么变化。” 噬骨面无表情。 双手揣兜。 站在门口静静看著两人。 “你还活著,才是稀奇,当初影骨说见到你,我起初还不信,没想到会在这里再度重逢。” “托你们的福,还正常活著。” 两人的语气都很平淡。 但能听出来浓浓的火药味。 “既然没死,更应该珍惜生命不是吗?而不是冒死闯入上人的禁地。” 鸞风环顾了一眼周围。 “如果我还是九骸尊,可能我还会继续畏惧这个地方,但我现在不是,这个地方我很久之前就想来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鸞风轻轻道。 噬骨依旧冷漠。 “这样会害死你。” 噬骨的目光从鸞风身上移开,扫过房间里的水晶容器,扫过圆台上的凹槽,最后落在范鹤霄身上。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像两口枯井,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情绪。“螻蚁。”他的声音很轻。“又见面了。” 范鹤霄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著噬骨,心里依旧会害怕。 可范鹤霄心里清楚,要是一直下意识的害怕这个傢伙,行了,自己的修行之路算是断了。 对方毕竟是合一境大能。 出手便是翻江倒海毁天灭地的人物。 能不害怕吗? 鸞风瞥了一眼范鹤霄。 微微上前一步。“好了,噬骨,敘旧也敘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噬骨歪了一下头。 “走?你们现在可走不了。” “奉上人之命,凡是接近这里的任何人,全部都要留下来,死活不论。” 噬骨缓缓说道。 噬骨连语气都没有加重,但是范鹤霄能感受到其身上庞大的威压。 “那不一定,我说我可以带他走。”鸞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可没有这个能力。” 鸞风没有说话。 她的银白色光芒在掌心缓缓凝聚。 噬骨看著她,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波动。 “一千五百年,你的境界没怎么提升。而我——”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团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不是光球,是漩涡。 那漩涡在旋转,將周围空气中的阴气都吸了进去,像一个小小的黑洞。“已经从还虚境来到了合一境中期!” 鸞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饶是她知道噬骨是合一境。 可直面的感受如此的压迫感,鸞风心中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噬骨收回手,那团漩涡消散在空气中。 “我没时间和你们废话。” 他抬手,五指虚握。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掌心涌出。 范鹤霄眼前一黑,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往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扭曲的光影。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在旋转,在被什么东西吞噬。 鸞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別慌。” 然后,她的手指扣住了他的手腕。 下坠感消失了。 范鹤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不是万骨窟那种灰白色的荒原。 没有骨山,没有碎石,没有任何建筑。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像被世界遗忘的荒原。 远处的天际线上,矗立著一座塔。 灰色的石塔,不高,只有三层。 塔顶站著一个人。 噬骨。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骨速尊,这里是否还记得?曾经我们在这里切磋过,不过,今日,这里將会成为你真正死亡的地方。”噬骨缓缓说道。 鸞风没有说话。 周身泛起银白色的光芒,长枪在掌心凝聚。 枪尖指向塔尖。 “噬骨!你未免有些太过自信了!” “一个本应该死去的九骸尊,一个上人感兴趣的小鬼差,你们今天都走不了。” 噬骨说著。 合一境恐怖的威压瞬间爆发。 第251章 风影身 鸞风没有再说话。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不是“消失”,是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 银白色的流光划破灰色的天空,直刺塔顶! 长枪如龙,枪尖凝聚著银白色的光芒,那股力量將周围的空气都撕裂了,发出尖锐的啸鸣。空气被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噬骨没有动。 他站在塔顶,长发在气浪中微微飘动,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一团灰白色的漩涡在他掌心炸开。 漩涡旋转时没有声音,但它周围的空气在扭曲。 鸞风的长枪刺入漩涡。枪尖上的银白色光芒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瞬间暗淡。 鸞风的瞳孔微缩,她想要抽枪,但枪尖被漩涡牢牢吸住,纹丝不动。 那股吸力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枪尖內部,从她的力量本源。 “你的力量,还是那么纯粹。” 噬骨的声音很轻。 “但纯粹,不代表强。” 他五指一握,漩涡猛地收缩。 鸞风被那股吸力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长枪脱手,被漩涡吞没。 鸞风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她的骨甲上的纹路开始疯狂跳动。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內涌出。 一对巨大的银白色光翼从她背后展开,光翼上的羽毛根根分明,每一根都像一柄利剑,边缘锋利如刃。 光翼展开的瞬间,周围的空气被切开,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她的气息在攀升。 还虚境中期——后期——巔峰。 周身的骨甲在疯狂蜕变。 那些灰白色的、陈旧的、布满裂纹的骨甲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崭新的、银白色的、泛著金属光泽的新骨甲。 骨甲的纹路不再杂乱,而是排列成整齐的羽毛状,每一片都严丝合缝。 鸞风整个人变得更加修长,身形在银白色光芒中拉长、收紧、凝实。 背后的银白色光翼完全展开,足有三丈,翼展遮天。 白骨化为白色鎧甲覆盖全身。 完美贴合身体曲线的鎧甲勾勒出她的身形,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寸鎧甲都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一头银白长发在风中飞舞,髮丝间有银白色的光点在跳动。 手中重新凝聚出一把银白长枪——比之前那柄更长,枪身更细,枪尖更锐。 长枪之上有奇异的符文在流动,像一条条银白色的小蛇在枪身上游走。 气息稳定在合一境初期,终於停了。 【本源解放·苍宇凤鸞】 鸞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层下面传上来的。 噬骨看著那对光翼,感受著那股合一境初期的压迫感。 灰色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是意外。 “没想到,一千五百年了,你的本源解放竟然也有了些许变化。” 他歪了一下头。“能从还虚境中期解放后成为合一境初期。鸞风,你確实有点本事。比影骨那个废物强多了。” 鸞风银白色的眼神没有丝毫情感。 她整个人化为一道直线,朝噬骨飞去。 完全解放的鸞风速度快到连感知都跟不上。 上一瞬她还在百丈之外,下一瞬她已经站在噬骨面前。 未等噬骨反应,一桿银色长枪已经刺到他的面门。 阴力全面爆发。 “轰——!” 巨大的银白色波动炸开,以枪尖和噬骨手掌的接触点为中心,恐怖的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 塔顶的碎石被掀飞,在半空中就被气浪碾成粉末。 烟尘漫天。 待烟消云散,噬骨手中多出一把长剑——黑色的剑身,剑刃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跳动。、他双手持剑,剑身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枪。 枪尖抵在剑身上,银白色和灰白色的光芒在碰撞点激烈交锋。 噬骨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紧皱——这一击並不好接。 他的脚在塔顶的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从塔顶边缘一直滑到了塔中央。 他稳住了,但握著剑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鸞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枪头调转,枪尾横扫,再次临空劈下! 枪桿带起的劲风將周围的空气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噬骨没有丝毫犹豫,侧身躲闪。 枪桿擦著他的耳垂飞过,削掉了几根髮丝。 他反手一剑。 一道月牙状的灰白色剑气横空爆发,朝鸞风的腰际斩去。 鸞风双手握枪,背后双翼一震,整个人冲天而起。 剑气从她脚底掠过,斩在远处的地面上,炸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碎石飞溅。 “噬骨,你还是如此高傲自大!” 鸞风在空中稳住身形,居高临下。 “你会后悔你的自大!” 她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银白色光芒疯狂涌动。 光翼猛地一扇。 “风影身!” 她娇喝一声。 身躯悄然模糊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碎。 待清晰之后,周遭竟然出现了九个鸞风。 不是幻影,是真正的分身。每一个都拥有完整的实体,每一个都握著银白长枪,每一个的气息都释放著合一境初期的恐怖威压。 九个鸞风將噬骨从四面八方包围起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鸞风没有犹豫,再次发动攻势。 九个鸞风同时衝锋,长枪如林,从九个方向刺向噬骨。 速度快到极致,快到了不是“攻击”而是“覆盖”。 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向噬骨的要害——喉咙、心臟、后脑、腰眼、关节。 枪影交织成一张银白色的大网,將噬骨困在中央。 噬骨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的长剑在手中舞成一道黑色的光环,挡住了左边,右边又来了; 挡住了前面,后面又来了。 单手持剑变成了双手持剑。 他的脚步在后退,从一开始的半步半步,变成了一步一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真不愧为骨速尊。” 他的声音从剑光中传出来,带著一丝压抑的讚许。“速度竟然可以发挥到极致。” 他挡开一枪,侧身躲过另一枪,反手一剑逼退第三个分身。 “一千五百年前,你的风影身只能凭藉速度幻化五个分身。没想到现在竟然可以幻化成九个。九个合一境初期的分身……著实让我佩服。” 他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不过,现在到此结束。” 第252章 本源解放·万噬冥蝠尊 噬骨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威压。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炸开。 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岩浆和灰烬冲天而起。 他的身躯开始扭曲、膨胀、变形。 那股压迫感像海啸一样,一重一重地朝四周扩散。 远处的范鹤霄被压得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 合一境中期的威压已经让他喘不过气,但噬骨的气息还在攀升。 噬骨的身躯变得雄壮了几分。 原本纤细的身体像被注入了钢铁,肌肉賁张,线条分明。 背后猛然展开一对巨大的黑色肉翼,七丈长的翼展遮天蔽日。 肉翼上的骨骼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像墨玉一样亮。 翼膜是暗红色的,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暗色血液。 他的胸口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伤口,是嘴。 一道黑色的饕餮巨口在胸口的骨甲上张开,没有牙齿,只有旋转的、无尽的黑暗。 巨口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什么,周围的空气被吸进去,光线被吸进去。 额头上,暗红色的古纹像烙印一样浮现,从眉心蔓延到太阳穴。 尾部长出三条肉质触鬚,每一条都有一丈长,末端带著尖锐的骨刺,在空中缓缓摆动,像三条在寻找猎物的毒蛇。 黑绿色的身体与白色的骨鎧相互交融——黑绿是皮肤,是肌肉,是那些从骨头缝隙里长出来的东西。 白色是鎧甲,是骨骼,是他被改造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人”的痕跡。 两者交织在一起,显得诡异无比。 短髮变长,黑色长髮在风中飞舞,髮丝间有灰白色的光点在跳动。 手中出现一把黑色长剑——剑身通体漆黑,造型狰狞。 剑柄处有一对黑色双翼,翼尖锋利如刀。 剑格上镶嵌著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此刻正闪烁著猩红的光芒,像活的一样。 【本源解放·万噬冥蝠尊】 饕餮血脉与噬魔蝠皇血脉的初代混血。 掌握一定的吞噬法则。 在九骸尊中,噬骨占据绝对的地位,是真正的第三席。 合一境中期——后期——巔峰。 气息连续跨越了两个小境界。本源解放之后,噬骨直接来到了合一境巔峰。 那股压迫感让远处的范鹤霄彻底沉默了。 真正合一境大能所爆发的威压,让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战场上,而是站在海底——万丈深的海底,四周全是水,压得他连呼吸都做不到。 那就是噬骨真正的形態吗? “主人,你们这个世界……怪物不是一般的多。” 敖渊的声音从他体內传来,带著一丝颤抖。“这黑色傢伙的压迫感,不比我魔龙渊要小。太强大了。” “你全盛时期有没有把握和他对抗?”范鹤霄在心里问。 敖渊疯狂摇头。 “没有。全盛时期我也干不过这个傢伙。別被这个傢伙当成串给烤了就谢天谢地了。” 沈婉一直没有说话,但范鹤霄能感受到她一直在戒备状態——她的气息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隨时准备射出去。 九幽冥火、转轮神珠、定海神珠。三大神物就像死物一样,一直盘旋在自己体內,没有丝毫作用。 九幽冥火一直在沉睡,根本没有甦醒的跡象。 范鹤霄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噬骨悬浮在半空,黑色长髮在风中飘动,血红色的剑眼和银灰色的眼睛同时俯视著鸞风。 “鸞风,现在认输,我还能饶你一命。”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 “如若不然,你將会成为我养料的一部分。我倒是很想感受一下——吞噬了骨速尊,我的速度能有多快。” 鸞风咬著牙。 初期对抗巔峰,没有丝毫贏面。 她的九个分身已经在她身边重新聚合,光翼暗淡了几分。 她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范鹤霄——他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但眼睛还是睁著的,在看她。 她不能让这个男人有事。 范鹤霄问过她,为什么要一直跟著他。 鸞风没有正面回答。 但在她的记忆深处,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影保护了她很长时间,在她还不是骨速尊的时候,在她还被万骨上人关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张石台上的时候。 那个人影和范鹤霄很像,一样的灰黑色衣袍,一样的漫不经心的语气,一样的会在她最饿的时候递给她吃的。 那个人影曾经说过:如果以后遇到对你释放善意的人,请你帮他一把。 鸞风记心里去了。 她不会让范鹤霄受到伤害。 她记得那句话。 她记得说那句话的人的语气,记得那只递给她食物的手,记得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画面。 她记了一千五百年。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噬骨。 没有回答他的话。 风影身,再度发动。 九个鸞风同时衝锋——不是从九个方向,是从所有方向。 银白色的长枪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噬骨笼罩其中。 枪影如暴雨,如狂风。 噬骨没有表情。 黑色长剑在他手中舞成一道黑色的光环,挡住了一枪又一枪。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像在院子里散步。 鸞风的攻击虽然密不透风,但每一枪都被他挡在了剑圈之外。 九个分身交替攻击。 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了连残影都连成了线。 数百回合。 鸞风的呼吸开始急促,光翼上的光芒开始暗淡,九个分身的轮廓开始模糊。 噬骨依旧游刃有余。 他的长剑上多了一道白痕——只有一道。 那是鸞风用尽全力,在第一百二十三回合时在他剑身上留下的。 一道白痕。 鸞风咬牙。 “万风瞬杀!” 她周身爆发起一股恐怖的风暴。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內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风刃,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九个分身同时飞向她融合。 一道接一道,九道身影在风暴中合而为一。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所有的银白色光芒,全部凝聚在一个人身上,一柄枪上。 鸞风消失了。 她的气息从战场中彻底消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噬骨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第一次没有感知到她的位置。 然后,她出现了。 在噬骨的身后,在他左翼的根部,在他剑圈唯一的死角。 第253章 千噬幻蝠 银白色的光芒像一颗流星,在灰暗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长枪刺出,枪尖凝聚著她全部的力量,全部的速度。 “噗——” 枪尖划开了噬骨后颈的皮肤,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肉翼的根部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灰色的碎石上,滋滋作响。 鸞风落在地上,单膝跪地,长枪撑在身前。 她的光翼彻底暗淡了,骨甲上的裂纹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 她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噬骨悬浮在半空中,伸手摸了一下脸颊。 指尖沾了血。他低头看著那抹暗红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冰冷的寒意。 他的声音很轻。“一千五百年了,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 鸞风抬起头,看著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黑色身影。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 “下次,”她的声音沙哑,“我会刺穿你的喉咙。” 噬骨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长剑。 那双血红色的剑眼,亮了起来。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鸞风单膝跪在地上,银白的光翼已经暗淡。 骨甲已经布满了裂纹。 暗红色的鲜血在裂纹中渗透,顺著骨甲一滴滴的下落。 长枪缠在身前的地面上,枪身上的符文已经停止了转动。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握著枪桿,支撑著自己没有倒下。 噬骨悬浮空中,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黑色的在风中飘动,银灰色的眼睛看著鸞风,很是平静。 那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跑不动的猎物。 胸口的饕餮巨口在缓缓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將周围残留的阴气吞噬殆尽。 导致噬骨的气息没有下降,反而正在缓缓上升。 鸞风的攻击被他吞噬后,转化成了他的力量。 她越拼命,他越强。 “你的意志力,比你自己的力量强。” 噬骨的声音从高空传下来,低沉无比。 “但意志力,杀不死我。”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一股黑色的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那些光芒像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急速膨胀、变形、长出翅膀。 “骨速尊,你很荣幸,能看到我认真的样子,你的阴力和能力,我手下了。” “千噬幻蝠。” 成千上万只黑色幻蝠在噬骨附近飞出。 他们不打,只有巴掌大小,但数量太多了。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黑色的幻蝠很是狰狞,尖锐的獠牙和细长的尾巴。 翅膀扇动时没有声音,但它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片移动的黑暗。 鸞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见过这个。 一千五百年前,噬骨就用这一招屠灭过一座城池。 那些幻蝠会缠绕对手,撕咬对手,吞噬对手的阴力,然后反馈给噬骨。 她咬牙,光翼猛地一扇,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炸开,化作一道光墙挡在身前。 幻蝠撞在光墙上,像飞蛾扑火,一只接一只地炸开,化作黑色的雾气。 但太多了。 前面的炸了,后面的补上;后面的炸了,更后面的继续冲。 光墙在颤抖,在变薄,在一点一点地被吞噬。 一只幻蝠穿过了光墙。 它咬住了鸞风的手臂,细长的獠牙刺入皮肤,一股冰冷的吸力从伤口处涌进体內,带走了她的阴力。 鸞风闷哼一声,反手將它捏碎。 但更多的幻蝠涌了进来。 两只,四只,八只——它们像蝗虫一样爬满了她的光翼,爬满了她的骨甲,爬满了她的手臂和腿。 它们咬住她的皮肤,吸食她的力量,然后化作黑色的光芒飞回噬骨体內。 她单膝跪地,长枪撑在身前,银白色的光芒在枪身上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 光翼消散了,幻蝠从她身上飞起,带著从她体內掠夺的最后一丝银白色光芒,回到噬骨掌心。鸞风跪在地上,白髮散落,骨甲碎裂,气息微弱得像一缕烟。 她的眼睛半闭著,嘴角有一丝暗红色的血,顺著下巴滴在灰色的碎石上。 她没有死。 噬骨没有杀她。 不是仁慈——是不需要。 噬骨从空中落下,黑色长剑收回体內,本源形態缓缓褪去。 黑绿色的皮肤变回了苍白,肉翼收拢,饕餮巨口合拢,长发缩短。 他又变回了那个高挑消瘦、长发垂肩的噬骨。 他走到鸞风面前,低头看著她。 “一千五百年。” 他的声音很轻。“你还是这么倔。” 鸞风没有回答。 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能够感受出来,自己的一切都没了,阴力,能力,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 远处,范鹤霄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顺著小腿往下淌。 他在站起来。 一步一步,踉蹌著朝噬骨走去。 “放了她。”范鹤霄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噬骨转过头,看著他。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冰冷的空——像一个人在看一粒灰尘。 “螻蚁。” 他的声音很轻。 “你在跟我说话?” 范鹤霄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走到鸞风身边,蹲下来,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骨甲冰凉,像一块在深海里沉了千年的石头。 她睁开眼睛,灰白色的眼睛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螻蚁。” 噬骨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 范鹤霄抬起头,看著噬骨。 “知道。”他顿了一下。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现在跑了,我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 噬骨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有意思。” 他抬手,五指虚握。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掌心涌出。 范鹤霄眼前一黑,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往下坠。 鸞风也消失了。 世界旋转,天旋地转。 待他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躺在了一个灰色房间的地板上。 冰冷的地面硌著他的后背。 紫黑色的光从墙壁上的符文里渗出来,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第254章 准备开战 鸞风躺在他旁边,闭著眼睛,白髮铺了一地。噬骨站在门口,背对著他们,看著走廊深处。 “上人要见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別死得太早。” ... 万骨殿·正殿。 九道身影,从万骨殿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他们穿过那些一模一样的白色石门,走过那些幽深的走廊,从各自的区域返回这座灰白色宫殿的最深处。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谈,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九骸尊,全部到齐。 大殿正中央,王座高耸。 不是白骨堆砌的,是活的——那些骨骼还在生长,还在呼吸,还在缓慢地、像树根一样向外延伸。 王座的靠背上镶嵌著九颗骷髏头,每一颗的眼眶中都燃烧著不同顏色的鬼火——幽蓝、暗红、灰白、紫黑。 它们跳动的频率,和九骸尊的心跳一模一样。 万骨上人坐在王座上。 他身著一袭白色长袍,长袍上没有一丝杂色,在幽暗的大殿中泛著柔和的光。 一头长髮扎在脑后,髮丝乌黑如墨,和白色的长袍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面容儒雅,五官清秀,皮肤白净,看起来像一个三十出头的书生——而不是一个活了数千年、一手打造了万骨窟的暴君。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温和的笑意,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很亮,像两口能映出人心的深井。 九骸尊站在王座下方,分列两侧。 九骸尊以及十八位守將分成两对站好。 万骨上人的目光从九骸尊身上一一扫过。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一种温和的、像长辈看晚辈一样的目光。 他笑了。 “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但九骸尊同时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两千年前,本座被封印在万骨窟。两千年来,地府以为本座在等死。”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本座在等今天。” “本座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以至於有的人將本座忘了。” “九位,本座最完美的九位作品,本座希望,你们的名號,响彻整个地府!”万骨上人淡然说道。 所有人微微躬身。 “誓死效忠上人!” 左一右一分別是九骸尊的前两席。 荒骨与朽骨。 两人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表情。 荒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双手揣兜不知道在想什么。 朽骨低著头,別人根本看不见朽骨的表情。 只是那混浊的眼中也充满了算计。 万骨窟外。 地府的天气依旧是昏沉沉的。 昏黄的天空,日月同在。 苍茫的戈壁建造起一座辽远的城墙。 远处黑压压的人影望不到尽头。 东南两城地府的联军,已经在万骨窟外集结完毕。 百万大军——不是虚数,是真正的百万。 阴兵列阵,阴兽嘶鸣,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绣著地府的徽章——黑白两色,阴阳交错,上方印有东城和南城的字样。 天空中,两座巨大的宝座悬浮在云端。 一座黑玉材质,一座黄玉材质。 东城鬼相宗望岐坐在黑玉宝座上,双臂抱胸,闭著眼睛。 他的气息没有释放,但方圆百里內,没有一只阴兽敢靠近。 南城鬼相孟静渊坐在黄玉宝座上,身形瘦削,手里捧著一卷竹简,正在翻阅。 他的表情平静,像坐在书房里看书,而不是坐在战场上空。 两位鬼相下方,四名冥侯分列左右。 他们的气息沉稳如渊,合一境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像一道无形的墙,挡在大军前方。 再往下,十二名鬼爵一字排开,还虚境的气息此起彼伏,像十二座时隱时现的山峰。 冥卿、司命、城隍——一层一层,像金字塔的台阶。 最底层,是密密麻麻的鬼兵、鬼差、巡游。 他们的数量最多,他们的实力最弱。 曹政站在丙子区的队伍里,身边是吴文东、伊辞,还有那些他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同僚。 他的手一直攥著鬼差令,令牌冰凉,没有任何动静。 范鹤霄那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他曹政是势力了一点。 但就现在而言,他是真的担心范鹤霄的安危。 吴文东拍了拍曹政的肩膀。 “范鹤霄那小子,不像是个短命的傢伙。” 上空中的孟静渊合上竹简,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百万大军,落在万骨窟的方向——那片荒原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在等。 宗望岐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地平线。他感受到了——那股震动,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像远古巨兽心跳一样的震动。 万骨窟在甦醒。 “来了。”宗望岐的声音低沉,像闷雷。 话音未落,万骨窟的方向掀起一阵庞大的风暴。 灰白色的气浪从地底喷涌而出,冲天而起,撕裂了云层,將灰白色的天幕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风暴中心,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缓缓升起,像一扇从地底推开的门。 通道——打开了。 所有人的眼神同时一凛。 百万大军,鸦雀无声。 孟静渊站起身,竹简收进袖中。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列阵。” 百万大军同时动了起来。 前排重装鬼兵举盾,中排长枪兵挺枪,后排弓箭手搭箭。 阴兽在前方列阵,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冥侯、鬼爵、冥卿、司命、城隍——所有人的气息同时释放,像一座从地面升起的山。 万骨窟的通道完全打开了。 暗红色的光柱中,无数道灰白色的身影涌了出来——骨兵,密密麻麻的骨兵。 他们的骨甲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著幽冷的光,眼眶中的鬼火像无数只悬掛在空中的灯笼。 两军对峙。 灰白色的荒原上,黑压压的骨兵和黑压压的鬼兵,隔著一道无形的线,沉默地注视彼此。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风,从两军之间的空隙中穿过。 第255章 禁制 范鹤霄感觉头很沉。 身体像是被禁錮一样,连血液都无法流动。 似乎意识和身体完全断了联繫。 在那模糊的意识里,一朵紫黑色的火莲突然燃起。 “嘖,你这是又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范鹤霄猛地睁开眼睛。 灰白色的天花板,灰白色的墙壁,灰白色的地面。 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空气中的阴力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像被人刻意抽走了一样。 他躺在地上,后背冰凉。 他试著动了一下手指——能动。 试著运转阴力——经脉里空荡荡的,像一条乾涸的河床。 他的阴力被封了。 不是被压制,是直接被锁死了。 像有人在他的丹田上套了一把锁,钥匙不在他手里。 范鹤霄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像被人灌了一脑袋浆糊。 他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去。 鸞风躺在他不远处,白髮散落一地,骨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她的眼睛闭著,嘴唇发白,胸口没有起伏——不,有,很微弱,微弱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的身上没有丝毫阴力波动,像一个普通人,像一具还没有死透的尸体。 范鹤霄下意识的就朝鸞风那走过去。 “別看了,她没死。”九幽冥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依旧懒洋洋的。“但离死也不远了。她的阴力被抽乾了,本源也受了损伤。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恢復不过来。” 范鹤霄攥紧拳头。“这里是哪里?” “我怎么知道这里是哪里?”九幽冥火打了个哈欠。 “不过这里处处充满了禁制,应该是一个牢笼,这处牢笼关你都有点大材小用,別说封印你了,哪怕你全盛时期,也打不开这个牢笼。”九幽冥火吐槽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范鹤霄现在根本没有力气打理这个狗叼。 范鹤霄站起来,走到门前。 铁门很厚,没有门把手,只有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伸手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有没有办法?我还不容易把你带出来了,你总不能让我死在这里吧。” 九幽冥火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 “这禁制拦不住我。我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阴火,不是什么禁制能封住的。但你不行——你的身体太弱了,承受不住我的力量。”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如果只是覆盖呢?不攻击,只穿透。” 九幽冥火又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那种“你小子还算有点脑子”的笑。 “试试。” 紫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不是攻击,是覆盖。 火焰像一层薄膜,贴在他的皮肤上,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没有灼烧感,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温热的、像被什么包裹住的感觉。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不是透明,是——不一样了。 禁制还在,但他和禁制之间隔了一层火。 禁制感受不到他,他感受不到禁制。 范鹤霄迈步,穿过了铁门。 走廊很长。 和来的时候一样,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石门,穹顶上悬掛著白色骨片,青铜灯柱上燃烧著鬼火。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那条走廊像没有尽头。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波动,就在前方。 越来越强。 再次回到万骨上人的实验室。 圆台上的三个水晶容器依旧矗立在那里。 九幽冥火、定海神珠、鬼幣。 紫黑色的火莲在水中缓缓旋转,蓝色的珠子在水底泛著幽冷的光,那叠黑色的纸幣安静地躺在容器的底部。 范鹤霄走到定海神珠的容器前。 他的体內,另一颗定海神珠在微微颤动,像两颗被拆散的心臟在互相呼唤。 他伸出手,想触碰容器壁。 指尖距离水晶只有一寸时,一股反震力从容器壁上炸开,將他的手指弹开,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水晶屏障纹丝不动。 九幽冥火笑了。 “这水晶乃是万年冰晶打造。你不过是恶魄境,怎么可能打破这等宝物?” 它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不过,这里竟然禁錮著一个没有意识的九幽冥火,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它和我同源,但它没有意识。” 范鹤霄看著那朵在容器中缓缓旋转的火莲。 和的那朵不一样。掌心里的那朵会说话,会嘲讽。 这朵不会。 它是空的。 “你的力量能不能击穿这个东西?”范鹤霄问。 九幽冥火沉默了一下。 “应该没多少问题,不过会消耗我恨我能量,搞不好会再度沉睡。” “不过,吸收了这个没有意识的九幽冥火,应该会让我更强大一些。” 范鹤霄微微点头。 玄罗剑出现在他右手中。 紫黑色的剑气斩在水晶容器上。 下一秒,紫黑色的火焰瞬间瀰漫在水晶容器之上。 吱啦吱啦—— 透明的容器出现道道裂纹。 下一秒瞬间崩碎。 嗖嗖嗖—— 定海神珠、九幽冥火以及鬼幣朝著四周飞去。 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范鹤霄一挥手。 首先是那九幽冥火似乎受到了感应一样。 朝著范鹤霄飞去。 范鹤霄体表泛起一道紫黑色光芒。 一朵紫黑火莲在其眉心飞出。 那正是范鹤霄体內的九幽冥火。 九幽冥火没有丝毫犹豫,对著那个火莲直接爆发出一阵波动。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沓。 完完全全將对方彻底吞噬。 隨即,在化为一道流光进入范鹤霄眉心。 范鹤霄眼神微微一亮。 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出现,九幽冥火的气息暴涨了一大截。 甚至连那火莲形状都结实了很多。 “哟,好怀念的感觉,有了这个没有意识的分体,是不用在陷入沉睡了。”九幽冥火的语气有些兴奋。 “那你能干掉那个噬骨吗?”范鹤霄不禁问。 鸞风很强。 强大的可以完虐影骨。 可是在鸞风形態全开的情况下,硬是没有在噬骨手里討得一丝便宜。 “那个傢伙?小子,那傢伙可是合一境!你开鸡毛玩笑,我是可以伤到他,但是你需要靠近,就你恶魄境的修为,根本没有办法搞偷袭。”九幽冥火淡淡说道。 第256章 去过鬼域世界 范鹤霄没有说话,摸了摸下巴。 能伤到就行。 其次便是定海神珠。 定海神珠也缓缓飞了过来。 那蓝色的珠子流光溢彩,散发著道道神光。 这枚定海神珠和自己的无二,这等极品先天灵宝,范鹤霄真的没想到能在万骨窟碰到第二颗。 其次便是鬼幣。 这一沓鬼幣大概有数千,接触的剎那,那股熟悉感,范鹤霄能百分百確定,这就是鬼域世界的鬼幣。 恐怕万骨上人真的和鬼域世界有关係。 “我们终於见面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很轻很儒雅。 范鹤霄的身体僵住了,这个声音,虽然温和,但是让范鹤霄心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缓缓转身。 门口站著一个人。 白色长袍,长发扎在脑后,面容儒雅,嘴角掛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九幽冥火,定海神珠,鬼幣,这三个东西,我研究了很久,一直没有研究透彻,你在那个世界待了多久?”万骨上人轻声问道。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语气很是熟稔。 像是在和一位老友沟通一样。 范鹤霄眼睛一眯。 这个傢伙,真的去过鬼域世界! 范鹤霄猜测和亲耳听到,完全是两种感觉。 “你去过鬼域世界?!”范鹤霄低声问。 万骨上人轻笑一声。 背著手朝著范鹤霄走去。 隨手一挥。 捏住一张鬼幣。 感受著鬼幣那精纯的阴力。 “鬼域世界,真的让人怀念啊,你身上充斥著那个世界的气息,很醇厚,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来往那个世界的。”万骨上人的语气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范鹤霄能感受出来。 万骨上人很是急迫。 范鹤霄眉头一皱。 没这么简单,听万骨上人的意思,他是去过,但是去的次数有限? 范鹤霄手中的玄罗剑猛然刺向万骨上人。 玄灭剑诀发动! 九幽冥火直接包裹著整个玄罗剑。 但万骨上人只是伸出食指。 轻描淡写的挡住了玄罗剑的攻势。 “哦?玄罗剑。玄灭剑诀。” “有点意思,中央地府的夏侯錚已经消失了很久了,你是怎么得到的。” 万骨上人猛地一抬手。 玄罗剑完全不受控制的飞到万骨上人手里。 “我虽然是万骨上人的一道分身,想要伤到我,差距还是有点大。” 万骨上人端详著玄罗剑。 分身?! 这只是一道分身?范鹤霄下意识后退一步。 “怎么,这玄罗剑也是在鬼域世界获得的?”万骨上人继续追问。 范鹤霄心中顿了顿。 脸上露出冷笑。 “看来,强大如斯的万骨上人,也並不是什么都知道,看来万骨上人对鬼域世界这么热切,恐怕应该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去过一次,並且,无法在找到进去的通道了吧。”范鹤霄冷笑道。 万骨上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你倒是个机灵的,范鹤霄是吧,我很欣赏你,自你进入万骨窟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受到了,你的进入没有波动,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本上人很佩服你,一个区区恶魄境,能活了这么长时间。”万骨上人笑道。 “所以,告诉本上人,你是怎么去的鬼域世界,待本上人拿下地府,拿下鬼域世界,范鹤霄,你我二人平分这地府,平分这天下如何?”万骨上人笑道。 这个儒雅的面孔背后。 竟然藏著如此大的野心。 范鹤霄冷笑,浑身戒备。 “平分?你当天庭不存在吗?!”范鹤霄冷笑道。 万骨上人没有丝毫在意。 “天庭?有鬼域世界,天庭算什么。范鹤霄,你只有一次机会,完完全全的交代出来,我可以把你当成自己人,我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我甚至可以让你变得比噬骨都强大。” “但是,如果换做是我自己知道的,那就不一样了,知道吗?”万骨上人淡淡说道。 范鹤霄脸上阴晴不定。 隨即,脸上掛著一丝舔狗般的笑容。 “誒,早说嘛,上人,我说,我一切都说,只要您让我变得和噬骨一样强大,我什么都告诉您,但是,您愿意干掉噬骨吗?噬骨这个傢伙屡屡欺辱我,我对此是恨之入骨!”范鹤霄憎恨的说道。 万骨上人淡淡一笑。 “那是自然,我对自己人只有完全的信任,范鹤霄,你告诉我了,你就是自己人,噬骨他们只是手下,在我眼里不算什么。” 范鹤霄眼睛滴溜溜一转。 朝著万骨上人靠近两步。 “上人,我说,我都说。” 当只有两三步距离的时候。 范鹤霄脸色骤变。 周身泛起紫黑色的火焰。 一朵火莲直接迸发。 朝著万骨上人飞去。 “我说你奶奶个腿!” ... 万骨窟外。 昏黄色的天幕下,五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骨速尊影骨站在中央,银灰色的眼睛俯视著下方黑压压的地府大军。 他身后的骨翼已经完全展开,银白色的光芒在翼尖跳动。 他的气息——还虚境中期——毫不收敛地释放著。 左侧,骨御尊·镇骨。 他的体型是最庞大的,骨甲最厚,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堡垒。他的气息——还虚境中期,但他的防御力不止。 右侧,骨傀尊·控骨。 瘦小的身形蜷缩在宽大的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不停地动,像在操控看不见的丝线。 他的气息——还虚境中期。 左后方,骨毒尊·腐骨。 墨绿色的毒雾在他周身瀰漫,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扭曲了。 他周围十丈內,没有一只飞鸟,没有一个鬼兵。 他的气息——还虚境初期。 右后方,骨空尊·虚骨。 他的身形是最普通的,悬浮在眾人最后方,像不存在一样。 他的眼睛是透明的,像两块玻璃,看不出他在看哪里。 他的气息——还虚境初期。 五个还虚境。 五道威压交织在一起,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地府大军上空。 孟静渊坐在黑铁宝座上,竹简已经收进了袖中。 他抬起头,看著那五道身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宗望岐睁开金色的眼睛,扫了一眼那五个九骸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不屑。 “万骨上人呢?” 第257章 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万骨上人呢?” 宗望岐的声音低沉,像闷雷,传遍了整个战场。“让万骨上人出来。” 影骨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两位鬼相。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还没有让上人出来的资本。”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百万大军,扫过那些冥侯、鬼爵、冥卿、司命、城隍。“对付你们这些地府螻蚁,我们就已经足够了。” 一道黑光悄然飞出。 一袭黑色官袍的三品鬼爵来到宗望岐面前。 恭敬道:“鬼相大人!此獠口出狂言,蔑视我地府威严,我请命与此獠决战!” 东城地府三品鬼爵,楚恆。 楚恆在东城地府里名气很大,年纪不过四百余岁,境界便来到合一境,尤其是业绩可非常夸张。 宗望岐微微点头。 “去吧。” 楚恆化为一道流光来到双方大军中央。 他手持一柄长剑。 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双眉如剑,眉尾斜飞入鬢。 长剑横在身前,目光直视影骨。 “东城地府,鬼爵,楚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万骨窟的宵小,可敢一战?” 身后,大军中响起一阵低沉的鼓声。 鬼爵出战,代表地府的脸面。 贏了,士气大振;输了,也无损大局——后面还有冥侯,还有鬼相。 但楚恆没打算输。 影骨歪了一下头,看著那个站在空地上的灰黑色身影。 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怪异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鬼爵?”他的声音很轻。“还虚境中期。”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一闪——然后他消失了。 上一瞬还在百丈之外,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楚恆面前。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长剑从虚空中刺出,直取楚恆的咽喉! 楚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长剑横挡,剑身堪堪拦住刺来的剑尖。 “鐺——!” 火星四溅。 他被震退了数步。 虎口发麻,长剑都有些微微震盪。 影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反应不错。”他的声音很轻。 楚恆没有回答。 他的长剑已经挥了出去。 反击开始。 剑光如匹练,朝影骨的腰际斩去! 影骨后仰,剑光擦著他的胸口掠过,削掉了袍角上的一缕布条。 他在空中翻了一圈,拉开距离,银白色的骨翼猛地一扇,身体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在楚恆周围高速旋转。 楚恆站在原地,长剑护在身前,眼睛死死追著那道银白色的轨跡。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快。 影骨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视线都有些跟不上。 但跟上了。 他是还虚境中期,影骨也是还虚境中期。 速度有差距,但不是碾压。 刺骨凭藉著超高的速度,不断对楚恆出剑。 每一次还未等楚恆反应过来,寒芒便已经来到了面前。 好在楚恆的战斗经验丰富。 不过,影骨这个傢伙,速度不断加快,起初是楚恆的错觉,但上百回合之后,楚恆心中一沉,他真的在加快。 剑刃碰撞的火星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像烟花一样炸开,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属尖啸。 楚恆的脚步在后退,一步,两步,三步——但他的防守没有乱。 “你的剑,守得不错。” 影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 “但你能守多久?” 两个人如同两道流光一样在空中疯狂碰撞。 还虚境爆发的气浪一层接著一层。 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 楚恆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影骨之前没有用全力,他在试探,在適应楚恆的节奏,在找破绽。 现在,他找到了。 “骨速域。” 银白色的光芒从影骨身上炸开,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领域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双脚被重物拖累。 楚恆的身体猛地一沉——不是重力变大了,是他的动作变慢了。 他的手臂像被什么东西拖著,每一次挥剑都要多花一倍的力气。 影骨出现在他身后。 楚恆感觉到了——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想转身,想格挡,想闪避。 但他的身体太慢了。领域里,影骨的速度是绝对的。 长剑刺出,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冰冷的、像毒蛇一样的银白色轨跡。 “噗——” 剑尖刺入了楚恆的后肩。 楚恆在最后一刻侧了一下身。 但剑刃还是刺穿了肩胛骨,从后背刺入,从前肩穿出。 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灰白色的碎石上,格外刺目。 楚恆闷哼一声,长剑脱手,身体往前踉蹌了两步,单膝跪地。 影骨拔出长剑,剑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地府也不过如此!地府的人!如果你们都是这种垃圾,乾脆对万骨上人俯首称臣好了!”影骨叫囂道。 影骨居高临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楚恆。 “好了,来自地府的鬼爵,你可以上路了!” 长剑落下。 直指楚恆的眉心。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不,几乎是垂直砸下来。 像一颗陨石,带著千钧之力,砸在楚恆和影骨之间的地面上。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宽的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尘烟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直。 身形魁梧,肩宽背厚。 他的头髮是暗紫色的,不长,根根竖起,像刺蝟。 二品冥侯,狄源。合一境初期。 影骨后退了数步,拉开距离。 他的笑容消失了,银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合一境。 是真正的、跨过天堑的合一境。 那股威压像一座山,压在他胸口,让他连扇动骨翼都觉得吃力。 狄源没有看影骨。 他转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恆。 肩上的伤口还在冒血,脸色惨白,但人还活著。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影骨。 “战斗有输有贏,是死是活,实力至上。” “但你侮辱地府,那便是罪该万死!你崇敬你的万骨上人,我等是地府的追隨者,接下来你要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合一境的威压轰然爆发。 第258章 境界暴增 不是散溢,是定向——像一把无形的铁锤,朝影骨砸去。 影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银白色的骨翼猛地合拢,挡在身前。 但威压不是物理攻击,骨翼挡不住。 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从半空中往下坠,脚踩在地面上,膝盖弯曲,脚下的碎石被踩成粉末。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疯狂的东西。 “原来地府不过是一群玩不起的傢伙。”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嘲讽。 “单挑打不过,就叫人来群殴?” 狄源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骂——是因为影骨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一个被碾压的人该有的。 太冷静了,太疯狂了,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隨时会反噬。 “你方现在退兵,地府和万骨窟还能和平共处。” 狄源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若不退兵,等待万骨窟的只有泯灭。” 影骨笑了。那笑容阴冷,像毒蛇吐信。 “和平共处?”他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 白色的,拇指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著暗红色的光,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你们地府,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笑话了?” 他张开嘴,將珠子吞了下去。 狄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阻止,但来不及了。 影骨的身体僵住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喉咙深处涌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炸开。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不是骨甲,是魔纹。 从脖颈开始,向下蔓延,爬过锁骨,爬过胸口,爬过手臂。 每一条纹路的末端都像根须一样扎进他的皮肤里,在微微跳动。 他的气息在攀升。还虚境中期——后期——巔峰——合一境初期。 狄源的脸色变了。 连续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这不可能。 影骨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银灰色,是血红色。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獠牙,牙齿上还沾著暗红色的血。 在那次万骨殿集合。 万骨上人给了他们每人一个白色珠子。 告诉他们,如果不敌,將这个东西吃进去,可以直接跨越一个大境界提升。 本来影骨是不想用这个的。 这种好东西就要留在最后才合適。 没想到现在就用了。 “本源解放!!!” 影骨一震咆哮。 他背后的骨翼开始生长出暗灰色的羽毛。 身躯在变得强壮。 鼻子变得尖锐。 双臂双腿以及腹部被骨甲覆盖。 手中出现一把长剑。 合一境中期——后期。 气息在合一境后期,终於停了。 狄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满脸震惊。 情报里说,九骸尊的本源解放只能提升一到两个小境界。 影骨是还虚境中期,解放后最多还虚境巔峰。 但他吞了那颗珠子,直接从还虚境中期跳到了合一境后期。 “冥侯是吗?!就让我看看,地府里的冥侯,有多么强大!” 影骨冷笑一声。 背后双翼猛地一震。 影骨瞬间消失。 速度之快让冥侯都毫无察觉。 碰—— 狄源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感觉到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重创。 好在狄源调整的很快。 口中念决,一道无比粗壮的暗紫色雷电轰然爆发。 但影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雷电还未到,影骨便悄然消失。 地府阵营中的其他三个冥侯见状,纷纷飞出。 便朝著狄源飞去。 冥侯绝对不能有事! 但隨著冥侯飞出,其他四个九骸尊也同时出动。 御骨、控骨、腐骨、虚骨——四道身影从影骨身后飞出。 四大九骸尊拦住了三大冥侯的去路。 “地府的傢伙,多打少符合你们地府的威严吗?”御骨瓮声瓮气的说道。 但那语气里藏著嘲讽。 感受著四个不过都是还虚境。 三大冥侯想先发制人。 但四大九骸尊互相对视一眼。 每人手中都握著一颗同样的白色珠子。 他们没有犹豫,同时吞下。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们体內炸开,黑色的魔纹爬上他们的皮肤,气息疯狂攀升。 还虚境中期——后期——巔峰——合一境初期。 四道合一境初期的威压,同时释放。 加上影骨的合一境后期,五道威压交织在一起,像五座山,压在地府大军上空。 感受著合一境的实力。 御骨哈哈大笑。 笑声如同雷霆。 “原来!这就是合一境的境界!哈哈哈哈!” 四个合一境初期。 数量上,地府不占优。 而且那四个合一境初期的九骸尊,还没有本源解放! 五大九骸尊居高临下的看著四个冥侯。 脸上嘲讽意味很足。 控骨微微挥手。 足足上百只骨兵凭空出现。 骨傀尊控骨也是一个研究狂人。 他比万骨上人更绝,他做的实验更为残忍。 这一百只骨兵都是用了最为凶残的骨兽与鬼修结合而成。 每一个都有鬼婴境级別的实力! “去!” 隨著控骨的一声令下。 上百只骨兵瞬间出动。 地府阵营中的冥卿、司命以及城隍全部出动。 当下已经是上层领导的混战。 影骨飞到高空。 “万骨窟的所有人!將地府的这人尽数屠戮!发动攻击!”影骨一声令下。 顿时,万骨窟的大军开始缓缓行动。 一道道流光朝著前方推进。 大战真正开始了! 宗望岐和孟静渊对视一眼。 同样缓缓站起来。 “地府的子民!出征!” 数百万级別的大战,响彻在整个荒原之中。 狄源扫过这五个九骸尊。 他心里自然有压力。 四大冥侯並排战列。 “眼下该当如何?”狄源问道。 南城地府冥侯顾常卿体表泛著一层金光。 “我有一秘法,可以创作一具分身,分身可以拥有我本体的全部实力,境界不会分流,只能支撑三炷香的时间。”顾常卿缓缓说道。 现在四打五,人数还少一人。 狄源与另一个东城地府的冥侯微微抱拳。 “有劳顾侯!” ... 万骨殿·实验室。 紫黑色的火莲在万骨上人体表瞬间绽放。 全面覆盖! 九幽冥火从范鹤霄掌心涌出,沿著玄罗剑的剑身蔓延,化作一朵巨大的火莲,將万骨上人整个人包裹其中。 第259章 万骨上人的野心 火焰在燃烧,紫黑色的光芒將整个实验室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在扭曲,墙壁上的符文在疯狂跳动,连那些水晶容器都在微微颤抖。 范鹤霄盯著那朵火莲,大口喘著气。 他的阴力几乎被抽乾了,掌心的九幽冥火暗淡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但他没有退。 他在等——等那朵火莲炸开,等那一丝机会。 火焰散去了。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什么都没有。 火焰像潮水一样退去,从万骨上人的身上褪下,露出下面那件白色长袍。 长袍上没有一丝焦痕,连褶皱都没有多一道。 万骨上人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握。 残余的紫黑色火焰在他掌心匯聚,压缩,凝固——像泡沫一样,无声无息地泯灭。 范鹤霄的心沉到了谷底。 万骨上人看著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惋惜的东西。 “范鹤霄。”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我本意是想和你平分这天下。我以为我们是同类人——都去过那个世界,都知道那个世界的秘密,都不属於这里。”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淡了一分。 “但现在看来,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范鹤霄掌心的九幽冥火上。 “你的火焰很强。但它烧不到我,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 范鹤霄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发抖。 偷袭失败了,九幽冥火伤不到他,玄罗剑被夺了,阴力快耗尽了。 他还有什么?鸞风昏迷了,沈婉和敖渊被封在体內出不来,况且出来又能怎么样?在这个怪物面前,都是螻蚁。 转轮神珠和定海神珠都用不了。 “很可惜。” 万骨上人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是我的同类。”他又走了一步。“那我就只能——”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范鹤霄的身体僵住了。 完全动不了了。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全身,从脚趾到头顶,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被锁死了。 他连眨眼都做不到。 万骨上人的手伸过来,五指按在他的头顶。 掌心冰凉。 “从你的脑海里,找出我想要的答案。” ... 范鹤霄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墙上。 不——是钉在了一张椅子上。 白骨做的椅子,椅背高耸,椅面宽大,椅腿粗壮。 四只惨白的骨爪从椅子的扶手和椅腿处伸出来,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和脚踝。 骨爪的指尖嵌入他的皮肉,冰凉刺骨,像五根钉子钉进了骨头。 他动不了。 骨爪上的力量太强了——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股力量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四肢上,压在他的胸口上。 万骨上人站在他面前,白色长袍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泛著柔和的光。 他的手里托著一颗透明的圆球——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像一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水晶。 但水晶是死的,这颗球是活的。 它的內部有东西在缓缓流动,像雾气。 球的表面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像一只眼睛在眨。 “此物,可以將你所有的记忆都提取出来,不止是你的记忆,包括你的想法,你的思维,甚至是你的神识都可以取出来。” 万骨上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介绍一件艺术品。 “並且,你不能做任何反抗。不是『做不到』,是『不会有那个念头』。”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它会让你觉得,把记忆交出来,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范鹤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鬼域世界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哪怕他现在已经確定万骨上人去过鬼域世界,可范鹤霄仍然不想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他现在恨不得鬼域世界立马更新完。 这样他可以直接脱离这个地方。 可是很遗憾,不能。 一个炼神境之上的大能。 想要窥探自己的过去简直是轻而易举。 万骨上人如此慎重,恐怕鬼域世界对万骨上人来说一样很重要。 不然,他直接对自己搜魂就可以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堂堂万骨上人,竟然对一个小鬼差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说出去不怕別人耻笑吗?!”范鹤霄冷笑道。 万骨上人脸上温和的表情没有消失。 摩擦著手中的圆球。 他看著范鹤霄。 “说出去?这个地方又有谁呢?况且,本座从不在意虚名,本座需要的是变强!变得绝对强!” “届时,待本座统一地府之后,便会打上天庭!本座要让天庭知道,地府不是依託天庭!而是可以和天庭平起平坐!”万骨上人的目光有些火热。 范鹤霄心中一沉。 这个傢伙是绝对的疯子。 “九幽冥火!现在还有逃走的可能性吗?”范鹤霄心中焦急的问。 紫黑色的火莲在体內悄然跳动著。 “逃走?逃走是不可能了。这个傢伙的实力绝对在炼神境之上,刚才偷袭都没对这个傢伙造成伤害,更不要说逃走了。” “你现在的阴力被完全锁住,根本不可能离开。”九幽冥火嘆息道。 好不容易离开那个鬼地方,怎么现在就得噶了? “除非...” “除非什么!?”范鹤霄连忙问。 九幽冥火停顿了一下。 “除非你体內的那两个大爷动一动说不定能保你的命。”九幽冥火缓缓说道。 转轮神珠和定海神珠? 这两个极品的先天灵宝,指望他们动一动? 算了,那还是等死吧。 万骨上人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將那颗透明的圆球举到范鹤霄面前,球体內部的雾气开始加速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范鹤霄的视线被那颗球吸引住了——不是他想看,是他的眼睛自己盯住了它。 像飞蛾被火光吸引。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大脑像被人倒进了一团浆糊,思维变得迟钝,念头变得模糊。 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意识在不断迷离。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子里被抽走,沿著视线,沿著那颗球,被一点一点地往外拽。 透明的圆球悄然出现了一团小小的虚影。 仔细一看,那虚影和范鹤霄无二。 那正是范鹤霄的意识。 万骨上人脸色微微一笑。 如果不是事关鬼域世界,何须这般麻烦? 范鹤霄的双目逐渐无神。 第260章 转轮护主 瞳孔放大,眼珠失去了焦距,像两口被抽乾了的枯井。 他的头微微后仰,靠在白骨椅背上,嘴巴半张著,像一具还没有死透的尸体。 意识在沉没,记忆在涌现。 那些被他藏在脑海最深处的画面,一页一页地翻出来,像被人强行打开的书。 他看到了丙子区的城隍政务大厅,看到了曹政那张惨白的脸,看到了那张写著 “业绩:3”的绩效考核表。 连续十二个月倒数。 他看到自己站在白云街的路口,看到那道若隱若现的黑色波纹。他看到了自己衝进波纹的那一刻—— 球体內部的光芒开始变化。 雾气凝聚,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万骨上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通道——那个通往鬼域世界的通道。 他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 万骨上人的脸色终於激动起来。 对!就是那个!快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进的鬼域世界! 可就在此时,范鹤霄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 一道黑金色的光芒在范鹤霄体表爆开。 如果探究过去。 那正是范鹤霄体內的转轮神珠。 转轮神珠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爆发出一股强烈黑光。 宛若一颗核弹音爆。 万骨上人脸色大变。 这股黑光让他十分忌惮。 下意识的后退数十步。 范鹤霄体表的黑光朝上凝聚。 凝聚成一个很模糊的人影。 人影的轮廓很是陌生,他很像范鹤霄,但感觉又不像。 只是其身上所爆发的威视和气息那完全不属於他们这个层次。 万骨上人的脸色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儒雅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表情——恐惧。 万骨上人已经忘了什么叫恐惧。 但是现在这股最原始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手里的那颗透明圆球,炸了。 突然间的爆炸。 透明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內部的雾气悄然在空气消散。 万骨上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实验室的墙壁上。墙壁上的符文疯狂跳动,然后暗了下去。 他从墙上滑落,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他的白色长袍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跡,像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黑色的人影。 黑色的人影缓缓转过身。 那张模糊的脸上没有五官,但万骨上人知道——它在看自己。 那双不存在的眼睛,像两口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这等恐怖的威压,怎么可能? 一个小小的鬼差身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的极品先天灵宝? 难不成也是在鬼域世界得到的? “转轮神珠。”他的声音很轻。“你体內有转轮神珠。那东西——怎么会认你为主?” 没有人回答。 范鹤霄昏迷著,鸞风昏迷著,沈婉和敖渊被封在他体內出不来。 只有万骨上人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迴荡。 黑色的人影没有说话。 它抬起手,五指张开。 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对准万骨上人便是一击。 恐怖的黑光直接瀰漫了整个实验室。 万骨上人眼神一顿。 他虽然是万骨上人的一丝意识,一具分身。 但他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可现在他竟然挡不住这个黑影隨手一击。 泯灭! 彻底泯灭。 万骨上人的直接化为一道灰烬悄然消失在天地间。 一炷香后。 范鹤霄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头很疼,像被人从中间劈开过。 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每一次跳动都带著一阵钻心的疼。 他大口喘著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骨爪还扣在上面,但力道已经鬆了,像失去了力量。 他挣了一下,骨爪碎裂,化作一摊白色的粉末。 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著椅子扶手才稳住。 他看著空空荡荡的实验室——万骨上人不见了。 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气息。 自己还活著? 万骨上人去哪了?难不成真的仁慈把自己给放了? 范鹤霄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还是一片混乱。 他记得万骨上人拿出了那颗透明的球,记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得自己的记忆开始涌现——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掌心里那朵缓缓旋转的紫黑色火莲。九幽冥火还在,气息比以前更稳了,但没有甦醒的跡象。 他又看了看丹田的位置——转轮神珠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和之前没什么区別。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范鹤霄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不管了。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他扫了一眼实验室——圆台还在,但上面的水晶容器已经碎了。 那紫黑色火莲已经被九幽冥火给吸收了。 定海神珠和鬼幣仍然在半空中漂浮著。 范鹤霄咬牙。 隨手一挥。 两物收入囊中。 定海神珠进入范鹤霄体內的剎那,似乎自然认主一般。 两颗定海神珠自然而然的靠近在一起。 体表的光芒变得更为耀眼。 那些靠在墙边的透明容器,容器里浸泡著各种尸体、骨骼、器官。 还有那些从水晶容器中破碎后散落在地上的碎片。还有那些被万骨上人隨手丟弃的实验品,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范鹤霄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要白不要。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阴晶,吸收了仅剩的阴力,然后开始扫荡。 大手一挥,开始在实验室进入了扫荡。 。他把那些能用的、能拿的、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塞了进去。 尸体——留著炼傀。 骨骼——留著炼器。 实验室空了。 他转身,走出实验室。 走廊很长,两侧的青铜灯柱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快步走过那些一模一样的白色石门,走到关押鸞风的牢笼前。 鸞风还躺在地上,白髮散落,骨甲碎裂,气息微弱。 她的眼睛闭著,嘴唇发白,像一具还没有死透的尸体。 第261章 冥侯战九骸尊 万骨殿外,喊杀声震天。 灰白色的天幕被血雾染成了暗红色,是数万生灵血液蒸发后凝结成的腥气。 血雾悬浮在半空中,隨著战场的每一次震盪而翻涌。 地面已经彻底湿润了。 暗红色的血从尸体堆下渗出来,匯成细流。 骨兵们已经完全疯了。 他们本来就没有自己的意识。 他们是万骨上人用骨和魂拼凑出来的兵器,没有恐惧。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杀。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他们的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那鬼火在血雾中像无数只悬掛在空中的眼睛,死死盯著每一个活物。 地府的阴兵在后退。 不是溃退,是不得不退。 骨兵的数量太多了,而且他们不怕死。 鬼兵会怕。 那些念头在战场上就是致命的弱点。 一个鬼兵被骨兵扑倒,长枪刺穿了骨兵的胸口,但骨兵没有停,继续往前爬,骨爪掐住了鬼兵的脖子。 鬼兵挣扎著,长剑斩断了骨兵的手臂,但另一只手已经掐进了他的喉咙。 两个人都倒下了。 一个是尸体,一个是尸体。 天空中,五道身影和四道身影在高速移动。 影骨的速度最快。 合一境后期的他已经快到了极致,银白色的残影在半空中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將狄源困在中央。 他的骨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狂风,骨翼边缘的倒刺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哨音。 他的鹏爪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弧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痕,久久不散。 狄源在防守。 合一境初期的他面对后期影骨的狂风暴雨,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的长剑在手中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环,挡住了影骨的大部分攻击。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银白色的鎧甲上多了一道道细密的划痕,有些深可见骨。 “你的剑,还能挡多久?” 影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 他的身影在狄源周围高速旋转,银白色的残影连成一道光环,將狄源困在中央。 “你在等什么?等你的同伴来救你?还是等你的阴力耗尽?” 狄源没有回答。 他的剑更快了。 每一剑都精准地挡在影骨鹏爪的轨跡上,每一剑都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他在节省体力,在拖延时间,在等——等一个时机。 地面不远处,周炫手中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枪都带起一道灰白色的气浪,將扑上来的骨兵扫飞一片。 但他没有飞起来——不是他不想,是他在防著那个人。 虚骨。 那个穿著白袍、其貌不扬、站在战场边缘一动不动的九骸尊。 他的眼睛是透明的,像两块玻璃,看不出他在看哪里。 但周炫知道——他在看自己。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眼睛贴在了后背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周炫的余光一直锁著虚骨。 不只是他,狄源、顾常卿、司徒空——四位冥侯都在防著虚骨。 他们不知道虚骨的能力是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手,不知道他的攻击方式是什么。 空间能力。 最棘手的那种。 看不见摸不著,防不胜防。 果不其然。 虚骨动了。 他的身形微微一闪——整个人诡异地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空间波动。 他就那么不见了。 周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长枪回撤,枪尾扫向身后。 但他的动作慢了。 不是他慢,是虚骨太快了——快到了不需要时间,快到了出现和攻击是同时发生的。 虚骨出现在周炫身后不到三尺的距离。 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形状很独特,约莫小臂长,中间是鏤空的,像某种古老图腾的轮廓。 匕首通体灰白,没有光泽,像用骨头磨成的,但刀刃上流转著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 他没有犹豫,对准周炫的后心,狠狠刺了下去! 匕首的尖端已经抵到了周炫的鎧甲。 “哼!真的不愧是万骨窟的蛮夷!就知道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周炫身后炸开。 司徒空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银白色的官袍在血雾中猎猎作响。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短刀,刀身修长,刀刃上流转著和虚骨匕首上几乎一样的银色纹路。 空间法则。 “鐺——!” 短刀和匕首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两柄武器碰撞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波纹从碰撞点炸开,向四周疯狂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空间碎裂。 两人同时后退了两步。 虚骨站稳了,白袍微乱,手里的匕首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透明的眼睛,看著司徒空,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表情——惊讶。 “你也能掌握空间之力?”虚骨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好奇。 司徒空冷笑。 “地府的底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虚骨歪了一下头,正要说什么——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侧面冲了过来。 腐骨嘶吼著,墨绿色的毒雾在他周身瀰漫,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腐蚀的痕跡。 他的声音尖细刺耳。 “地府冥侯!你的对手是我!” 司徒空脸上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那种厌恶不是装的——是发自內心的噁心。 腐骨的样子太噁心了,墨绿色的溃烂皮肤,不断渗出的脓液,还有那股隔著数十丈都能闻到的腐烂臭味。 他退了一步,单手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紫白色的光芒。 “滚。” 隨手一斩。 紫白色的斩击从他掌心飞出,初始不过巴掌大小,但在半空中急速膨胀——一丈、五丈、十丈、数十丈。 那道斩击像一轮横放的弯月,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朝腐骨飞去。 腐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轰——!”紫白色的斩击撞在腐骨的双臂上,將他整个人砸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撞断了三根骨柱,才勉强停下来。 第262章 顾常卿的秘术 双臂上的骨甲碎裂了大半,暗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来,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今天,” 司徒空的声音很冷,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你们万骨窟的人都得死。” 天空中和地面上的战斗同时胶著著。 影骨还在压制狄源,但狄源的防守越来越稳,像一块被敲打了太久的铁,反而变得更硬了。 御骨和控骨缠住了周炫和顾常卿,毒骨被司徒空击退后又折返回来,虚骨则在战场边缘游走,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 上空,影骨俯视著焦灼的战场,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 这几个冥侯比想像中要难缠得多。 狄源的剑虽然攻不破他的防御,但他也打不穿狄源的防守。 周炫的枪法大开大合,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 顾常卿和司徒空更是稳如老狗,打了这么久,连气息都没乱多少。 “好了!” 影骨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开,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要在玩了!快点解决他们几个!噬骨那群傢伙还在看我们笑话!” 御骨、控骨、毒骨、虚骨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白色的骨珠,拇指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著暗红色的光,像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和影骨之前吞下的那颗一模一样。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將骨珠塞进了嘴里,吞了下去。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们的喉咙深处涌出来。 他们的身体僵住了,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魔纹——从脖颈开始,向下蔓延。 每一条纹路的末端都像根须一样扎进皮肤里,在微微跳动。 无形的气浪从他们体內炸开。 气息在疯狂攀升。 还虚境中期——后期——巔峰——合一境初期。 气息在合一境初期和中期的交界处跳动了几下,然后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本源解放!镇狱魔猿!” 御骨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他的体型开始暴涨——从两米撑到了四米,肩宽背厚,肌肉虬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双臂比之前粗了不止一倍,掌心的骨爪变成了一柄柄骨锤,每一柄都有桌面那么大。 全身覆盖著厚重的白色骨鎧,骨鎧上布满了锯齿状的纹路,纹路间流动著暗红色的光。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像一头被关押了太久、终於挣脱了牢笼的猛兽。 “本源解放!阴傀师!” 控骨的身形变得更加瘦削,像一具被抽乾了水分的乾尸。 他的手指——每一根都变长了,像十根被放大了的蜘蛛腿。 他的背后浮现出无数道银白色的丝线,丝线在空气中飘动,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在缓缓张开。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白色,没有瞳孔。 他抬起手,指尖的银白色丝线猛地绷紧——地面上,那些倒下的骨兵尸体同时爬了起来,眼眶中的幽蓝色火变成了暗红色,动作更加迅速,攻击更加疯狂。 “本源解放!荒怨毒龙!” 毒骨的身躯开始膨胀,墨绿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钻出来,覆盖了他的全身。 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泛著暗黄色的光。 他的脸上生长出白色的骨刺,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頜,像一幅狰狞的面具。 背后一条粗壮的骨尾长出来,足有两丈长,尾尖是一根暗绿色的骨刺。 “本源解放!虚空兽!” 虚骨的头髮变长了,垂到了腰际,髮丝在风中飘动,泛著淡淡的银光。 他的身形变得更加虚无,像隔著一层毛玻璃在看一个人。 他的背后同样生长出一条尾巴——比毒骨的细,但更灵活,末端是一根尖锐的骨刺。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透明,看不到瞳孔,只有两片像玻璃一样的镜面。 五大九骸尊,全部完成了本源解放。 五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像五座山,压在地府四位冥侯的头顶。 地面上,半空中,无数鬼兵和阴兵的大战仍在继续。 一眼望去,灰白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巨蟒在泥潭里翻滚、绞杀、撕咬。戈壁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 尸体堆叠著,有的地方甚至堆成了小丘,骨甲的碎片、武器的残骸、断裂的肢体散落一地。 战爭刚开始不到半天,双方出动的先头兵已经死伤了近半。 更多的兵力还在后方集结,像两条正在蓄力的巨浪,等待下一次碰撞。 顾常卿站在战场中央,一双精明的眼睛不断打量著五大九骸尊的排布。 他的心里在快速计算:五打四,对方还有一个合一境后期,己方最高只是合一境中期。 而且对方刚才吞下的白色骨珠,明显是某种临时提升实力的宝贝。 万骨上人藏了底牌,地府这边的情报还是不够。 “诸位侯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当下可得拿出一点真本事了。要知道,九骸尊一共九位,现在只出了五位。前四位可都还没出动。噬骨、怨骨、朽骨、荒骨——一个比一个强。我们必须迅速解决战斗,否则等他们出手,就来不及了。” 狄源、周炫、司徒空同时默然点头。 他们明白。 顾常卿深吸一口气。 “好了,诸位。本侯的万鬼幽魂替王身只能支撑三炷香。”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郑重。“本侯的功法可以凝聚鬼王替身,拥有本侯的全部实力,同时可调遣十位还虚境鬼將。但三炷香之后,本侯会陷入虚弱。到时候,就辛苦三位侯爷了。” “顾侯爷放心!” 狄源的剑光依旧在抵挡影骨的攻击,但他的声音从剑光中传出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谁想动你,那得先把本侯的脑袋给摘了!” 顾常卿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 黑光从他体內炸开。黑色的光芒像浓稠的墨汁,在他背后涌动、翻卷、成形。 一个三米高的黑色虚影缓缓凝聚,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青面,獠牙,三头六臂。 每一颗头颅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 第263章 万鬼幽魂替王身 每一颗头颅的表情都不一样——一怒,一喜,一哀。六条手臂粗壮如柱,每一只手里都握著一柄漆黑的兵器——长剑,长刀,长枪,巨斧,铁链,骨锤。 鬼王的脚踝上缠绕著漆黑的锁链,锁链在地面上拖行,发出沉重的、像铁链刮过石头一样的声响。 【万鬼幽魂替王身·发动】 鬼王猛地睁开眼睛——六颗头颅的眼睛同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战场上格外刺目。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那声音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声,像一块巨石扔进了沸腾的水里,瞬间让方圆百丈內的一切都安静了一瞬。 合一境中期。 十位还虚境鬼將。 顾常卿的本源,全部凝聚在这个替身上。 鬼王猩红色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锁定了体型最大的目標——御骨。 那个三米高的、像小山一样的镇狱魔猿。 鬼王六条手臂同时举起兵器,咆哮一声,化为一道漆黑的残影,朝御骨衝去! 御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来不及躲——体型太大了,速度也不够快。 他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骨锤横挡。 “轰——!” 鬼王的第一只拳头——那柄巨锤——砸在御骨交叉的双臂上。 御骨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他的双腿陷入地面半尺,膝盖弯曲。 第二只拳头紧接著砸来——长剑。剑刃砍在御骨的肩甲上,火星四溅,骨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第三只——长枪刺在御骨的胸口。枪尖刺穿了骨甲,刺入了皮肉,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处渗出来。 第四只——铁链缠住了御骨的右臂,猛地一拽。 御骨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往前踉蹌了一步。 第五只——骨锤砸在御骨的后背,將他整个人砸得往前扑倒。 第六只——长刀斩在御骨的后颈上。 御骨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他弱——是鬼王太快了,太猛了,六条手臂像六个人同时攻击,他根本挡不住。 他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鬼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鬼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六条手臂再次举起,六柄武器同时落下。御骨咬牙,双臂猛地一撑地面,身体弹起来,巨大的骨爪拍向鬼王的胸口。 “砰——!”鬼王被拍退了数步。 御骨也跟著后退,拉开了距离。 他的肩甲碎裂了大半,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右臂的铁链痕跡深深勒进了骨甲里。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了一丝兴奋。“有意思。”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战意。 “好久没有遇到能打的对手了。” 鬼王回应他的,是六柄同时落下的兵器。 与此同时,顾常卿站在原地,闭著眼睛。 他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鼻樑往下淌。 他的气息在一点一点地下降——替身在消耗他的本源。三炷香。 他只有三炷香的时间。 狄源的长剑更快了,他知道顾常卿在赌命。 周炫的长枪更猛了,枪影如林,每一枪都刺向控骨操控的骨兵傀儡的核心。 司徒空的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斩断虚骨的空间丝线,封死他偷袭的路线。 万骨窟后方,建造了一个堪比万骨窟的万骨殿,只不过是缩小版。 万骨上人高坐在王座上,白色长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的手里把玩著一颗白色的骨珠,骨珠在他指尖转动。 他的眼睛看著远处战场上那场混战,看著鬼王和御骨的廝杀,看著四大冥侯的拼命抵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王座下方,九座高椅上坐著四位九骸尊。 荒屠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打著哈欠。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群蚂蚁打架。 “噬骨那个废物,这点小事都要拖这么久。”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朽骨闭著眼睛,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几乎感觉不到。 噬骨坐在他的位置上,看著远方的战场,银灰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玩味。 “上人,”他的声音恭敬。 “万骨殿那边,似乎出现了一些波动。” 万骨上人手中的骨珠停住了。 他看著噬骨,嘴角微微勾起。“无妨。是那个小鬼差出了点意外。大致我已经了解了。” 他把骨珠重新转动起来,语气淡然。“他跑就跑了。地府早晚都是本座的,还论那个小子?” 噬骨沉默了一下。 “还需要我去看一下吗?” 万骨上人摇了摇头。 “不用。”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战场,黑色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 “他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噬骨没有再多问。 他重新靠回椅背,银灰色的眼睛继续看著远处的战场。 战场上,鬼王的六条手臂再次落下,御骨的身体被砸进了地面,碎石和尘土淹没了他的身影。 但鬼王没有停——六柄武器交替落下,一次又一次。 远处的天际线,灰白色的天幕被暗红色的血雾染得越来越深。 万骨窟內。 范鹤霄咬著牙。 拼命驾驶著城隍巡天輦朝著通道飞快行驶。 此时,敖渊和沈婉也早已坐在车輦之中。 敖渊和沈婉没有说话,同样动用著全身的阴力催动。 如若是鸞风驾驶,恐怕现在早已经来到边界口。 可如今鸞风躺在车輦中,仍然陷入深深的沉睡。 范鹤霄手中捏著上百张鬼幣。 这是在万骨上人的实验中得到的那些鬼幣。 这熟悉的触感和阴力,让范鹤霄沉默不已。 就这百张鬼幣,对现在的范鹤霄完全不够塞牙缝的。 范鹤霄考虑过联繫鬼域世界的那些同伴通讯。 让他们支援一点鬼幣。 可范鹤霄做不到。 他现在在地府,不在鬼域世界。 鬼域世界有个bug,只要他回到地府后,便不能自主的联繫鬼域世界,但如果是鬼域世界那边联繫自己,是可以联繫上的。 这就让范鹤霄很是蛋疼。 第264章 求助 足足三天三夜。 范鹤霄经歷了无数骨兵的追击终於到了万骨窟和地府的边界。 这三天三夜可谓是范鹤霄最为窘迫的三天三夜。 那无数骨兵追击,比之前守將追击范鹤霄更为狼狈。 阴晶没了,鬼幣就剩十张。 可以说,能恢復的东西全部消耗没了。 当看到边界之后,范鹤霄脸色一喜。 连忙拿出鬼差令牌。 曹爷!曹爷誒!您赶紧接通啊! 在不接通,小的就真没命了。 终於,曹政的大脸再次出现。 这是这次的曹政有些狼狈。 他不过是恶魄境,八品巡游,在这等战爭面前,八品巡游和普通的阴兵没有什么区別。 曹政一手手持拘魂铁伞,一手手持破魂棒,满身狼狈。 “范老弟!你还没死啊!” 曹政一帮子打死了一个鬼兵后,连忙躲在一窝尸体后问道。 范鹤霄欲哭无泪。 “曹爷,我是真快死了!我马上出万骨窟了,求曹爷接应!不然我真的得死在这里了!”范鹤霄连忙说道。 曹政脸色瞬间凝重认真。 “得!范老弟!你等著!我这就摇人!” 曹政没有丝毫犹豫,连忙找到了城隍伊辞。 此时的伊辞一样在血战。 这些骨兵確实不是善茬,他们拥有骨兽的防御能力,也拥有鬼修的思维和反应。 完全是將两者的优点结合在一起。 好在能力比较单一。 他们远不如鬼修的手段层出不穷。 “城隍大爷誒!城隍大爷!” 曹政一路连飞带爬。 伊辞直接一击灭了两个骨兵队长后,转身看向曹政。 “曹巡游,何事?” “求求城隍大爷出手!下属鬼差范鹤霄此时已经抵达万骨窟和地府边界,现在范鹤霄阴力消耗严重,还求城隍大爷出手接应!”曹政著急道。 范鹤霄? 伊辞朝著万骨窟的方向看了一眼。 伊辞心中一沉。 现在万骨窟的人建造了城墙,將万骨窟完全围了起来。 想要接应范鹤霄,自然需要来到万骨窟的大本营。 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作为鬼婴境,他已经站在了无数人仰视都仰视不了的境界。 但是在这个战场上,鬼婴境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罢了。 更何况虽然现在战场战爭激烈无比。 可真正的战力还没有动手。 总不能求助鬼相吧? 他不过六品城隍,想要见到鬼相,恐怕还没这个资本。 城隍伊辞眼神闪过一抹坚决。 直接掉头朝著大本营飞去。 来到上方王座之上。 “下官丙子区城隍伊辞,求见鬼相!”伊辞的声音很决绝。 不过几个呼吸。 孟静渊声音传过来。 “何事?” 伊辞来到孟静渊不远处恭敬行礼。 眼前这位可是当下南城地府中,除却阎君最高的存在。 哪怕是城隍都得紧张。 “鬼相大人!有一事,还望鬼相大人出手相助!” “下官下属,九品鬼差范鹤霄,此刻正抵达万骨窟和地府边界,现在范鹤霄阴力消耗严重,边界处又在万骨窟的大本营,还望鬼相大人出手,施以援手!”伊辞沉声说道。 孟静渊微微一怔。 范鹤霄? 万骨窟和地府的边界之处? “你说的是,误入万骨窟,给地府传递消息的那名鬼差?”孟静渊徐徐说道。 “正是!” 孟静渊眼睛微微一眯。 只是微微停顿后。 手中光芒一闪,缓缓出现两物。 一个青色的纸鳶,一个灰白色玉佩。 “此两物乃虚空纸鳶,空隱佩。” “空隱佩可以直接让自身的气息隱藏於天地之间,任何事物都感受不到气息,除非对方的境界已经超脱了炼神境,达到了地鬼仙的层次。不然不会发现。” “其次便是这虚空纸鳶。” “这虚空纸鳶乃本座从一秘境中获得,可以短暂的进行空间穿越,並且可以製造虚空乱流,躲避追击,此两物交给你,去將鬼差范鹤霄接过来。” “鬼差范鹤霄给地府传递了很多的有用气息,如果不是范鹤霄,我们很有可能会被地府打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我们能掌握万骨窟的综合实力,他功不可没。” “地府不能亏待有功之臣!” 孟静渊的话说的很严肃。 伊辞微微鬆了口气。 他怕的就是孟静渊不同意。 毕竟现在战爭火热,怎么可能会动身前往对方的大本营去接一个小小的鬼差? 自己一个城隍也没有这个能力和自信可以在对方大本营一来一回。 不过现在有了这两件至宝,伊辞有了莫大的自信。 虚空纸鳶在伊辞掌心轻轻颤动,像一只被攥住的活蝴蝶。 青色的纸张薄如蝉翼,边缘泛著淡淡的银光,纸鳶的轮廓在空气中时隱时现,像隨时会融化在阴风里。 空隱佩贴在胸口的位置,冰凉刺骨,那股凉意从皮肤渗入骨髓,將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压缩、收敛、掩盖,直到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伊辞深吸一口气,掌心的阴力注入纸鳶。青色纸鳶骤然放大——从巴掌大小膨胀到三尺见方,纸鳶的骨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像骨节在舒展。 它悬浮在伊辞身前,等待。 伊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营地。 丙子区的旗帜还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曹政站在旗帜下,举著那柄断了半截的破魂棒,恭敬俯身。 没有多余的话,也不需要多余的话。 伊辞收回目光,纵身跃上虚空纸鳶。 纸鳶猛地一沉,然后稳住,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安静地等待主人的指令。 伊辞握住纸鳶的骨架,阴力涌入。 纸鳶化作一道青光,贴著地面朝万骨窟的方向飞射而去。 速度快,但无声——纸鳶划过空气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连风都没有被惊动。 空隱佩在伊辞胸口微微发烫,他的气息从天地间彻底抹除了,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万骨窟的巡逻骨兵从他头顶掠过,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眼眶中燃烧著鬼火的飞行骨兵像一群盲目的飞蛾,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盘旋,却对身下那道青色的流光视而不见。 伊辞咬著牙,压低身形,贴著骨山的阴影进行空间穿行。 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骨甲的碎片像白色的贝壳散落在暗红色的血泊中。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片。 第265章 回来了 在地府里,他是高高在上的六品城隍伊辞。 但是在战场里,一板砖下去,估计能打死不少城隍。 虚空纸鳶在连续五次短空间跨越后,终於来到了万骨窟与地府的边界地带。 精神力悄然释放。 足足一柱香之后,终於在某处破碎营帐角落找到了范鹤霄的身影。 这小子,脸色苍白,身旁还放著一个白髮女人。 现在范鹤霄將幽骨幻息秘典发挥到极致。 这成功的让范鹤霄融入了骨兵之中,但是也让伊辞一顿好找。 范鹤霄看到伊辞的时候,眼睛都为之一亮。 “城隍...城隍大爷?!” 范鹤霄紧张的心终於鬆动了一下。 “范差爷,好久不见。”伊辞笑道。 范鹤霄连忙起来行礼。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伊辞微微压了压手。 “范差爷,此地不是说话之所,隨我来。”伊辞严肃道。 可话音危化。 一股恐怖的危机感蔓延两人心头。 只看到不远处,站著一身穿白袍的消瘦年轻人。 范鹤霄见后,脸色一变。 “噬骨?!” 伊辞也是汗毛直立。 他完全感受不到眼前这傢伙的气息。 感受不到只能证明两个。 对方是个普通人,对方的境界比自己高。 眼下,只有第二种。 “螻蚁,没想到你能在万骨殿里逃出来,怪不得上人对你如此感兴趣,好了,猫追老鼠的游戏可以结束了。” 噬骨的语气很平淡。 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山岳一样朝著范鹤霄和伊辞两人铺天盖地的压过来。 伊辞皱著眉头。 还虚境的实力轰然爆发。 在整个南城地府中,伊辞的实力在一眾城隍中是属於顶尖的。 “道友!虽说你实力在在下之上,但想留下我们二人,道友还是托大了。” 伊辞直接將那虚空纸鳶扔到半空中。 只见那虚空纸鳶猛然变大。 伊辞隨手一拖,將范鹤霄和鸞风拉到虚空纸鳶之上。 噬骨眼神透露杀意。 “休走!” “此乃鬼相大人至宝!岂是是一万骨窟蛮夷可以追得上的?!” 下一秒。 虚空纸鳶闪烁起一股暗青色的光芒。 嗖—— 隨著光芒的波动,直接消失。 留下空间波动的涟漪。 噬骨眼睛微微一眯。 他完全感受不到那两个人的气息,隨著身形消失。 噬骨重新回到王座之上。 “上人,那小鬼差被地府的人接走了。”噬骨尊敬的说道。 万骨上人转著手中的骨珠。 温和的眼神完全不在意。 “那不过是一只小老鼠罢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收復地府。”万骨上人淡然道。 ... 虚空纸鳶连续跨越了五次空间,暗青色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在原地留下一圈涟漪,那些涟漪像石子砸进水面,盪开又消散。 最后一次闪烁的时候,灰白色的万骨窟边界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范鹤霄从虚空纸鳶上摔下来的那一瞬间,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他顾不上揉,只是仰面朝天躺在那里,看著头顶那片昏黄色的天空。 地府的天。 不是万骨窟那种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层骨灰的天。 是地府的、熟悉的让他第一次觉得亲切到想哭的天。 “出来了……“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嗓子眼里塞了把沙子。 他躺著喘了好一会儿气。 旁边鸞风还昏迷著,白髮铺了一地,伊辞蹲在她身边,探了一下她的脉搏,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几个医修从营帐里跑出来,七手八脚地把鸞风用阴力包裹起来。 其中一个看了一眼范鹤霄,又看了一眼伊辞,问了一句“大人,这位……“,伊辞摆摆手:“一起抬进去。“ 医修给他灌了一碗灰色的汤药,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著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暖流在他乾涸的经脉里缓缓淌过。那股暖意不浓,却很持久,一点一点地渗进那些被抽乾了的角落里。 范鹤霄闭上眼睛。 营帐外面很远的地方,隱约有喊杀声传来。 模模糊糊的,像隔了几座山。他听了两耳朵,就没听了。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一根被绷得太久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他睡了不知道多久。 醒来的时候,帐顶那盏油灯还亮著,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比之前暗了些,在昏黄的光线下跳动著。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鸞风还在那里,白髮披散在枕头上,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丝,但嘴唇还是白的。 范鹤霄收回目光。 他试著动了动胳膊,经脉里的酸痛感消退了不少,虽然阴力还是亏得厉害,但至少走路不成问题了。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了。 曹政那张大脸从外面探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一条泥鰍一样挤了进来。 他身上的官袍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袖从肘部撕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里衣,里衣上沾著暗红色的血跡,不知道是別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破魂棒扛在肩上,棒头的倒鉤上还缠著一缕灰白色的骨渣。 两人四目相对。 曹政盯著他看了几秒,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他床沿上,张嘴就是一句:“范老弟,你没缺胳膊少腿吧?“ 范鹤霄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 “曹爷,您这话说的——我像缺胳膊少腿的样子吗?“ 曹政又看了他两眼,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那巴掌力道不小,拍得范鹤霄身子晃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地吸了一口冷气。 “誒哟!曹爷!轻点轻点!我这骨头还没长好呢!“ “长什么长,你小子命硬得很。“ 曹政收回手,往身后一靠,两条腿翘起来搭在床脚,姿势比在自己办公室还隨意。 “你说你,一跑跑进万骨窟,一活活到现在,我曹政在丙子区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折腾的鬼差。“ 范鹤霄苦笑了一声。 他靠著床头坐直了一点,把枕头垫在腰后面,喘了口气才开口:“曹爷,您是真不知道我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被九个区的守將轮著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跟遛狗似的,我这辈子都没跑过那么多路。“ 第266章 以前我业绩倒数第一,您不也不搭理我吗 “九个区?“曹政眉头一挑,“你全跑了一遍?“ “差不多。“ 范鹤霄掰著手指头数,“骨速区一个鹰暉,骨咒区一个蝠枯,骨傀区一个壁偶,骨噬区一个蛛巫——这四个是追我追得最狠的。其他区也碰了,但没交上手。还有一个叫影骨的,是九骸尊排第五的,差点把我摁死在骨朽区。“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曹爷,您知道那影骨是什么境界吗?还虚境。“ 曹政那两条翘在床脚的腿放下来了。 “还虚境?你从还虚境手里跑了?“ 曹政懵逼了。 我嘞个惊天大草! 那可是城隍级別的人物,你一个小鬼差,在这等大能手下跑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牛逼? 曹政顺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难得没开玩笑,只是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活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 营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曹政从储物袋掏出几个丹药。 直接扔给范鹤霄。 “给,先恢復再说。” 范鹤霄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可是上品的恢復丹药。 这可不便宜。 但范鹤霄没客气,直接扔嘴里。 “谢了,曹爷。” 曹政一笑。 “咱俩谁跟谁,咱丙子区还得靠你赚业绩。醒了,咱们丙子区的补给物资还没到,现在已经开战这么长时间了,死的人太多了,物资急缺。”曹政的语气很平淡。 但是范鹤霄能感受到那危机程度。 外面的喊杀声又近了一些,隱约能听到骨兵那种沙哑的嘶吼声,混著兵刃碰撞的脆响和鬼兵被击中时的惨叫。 范鹤霄咽下最后一口饼渣。 “曹爷,外面战况怎么样?“ 曹政的表情收了收,脸上的得意劲儿淡了几分。 “不乐观。万骨窟的骨兵比咱们想像的多,而且他们那种本源解放確实难缠。咱们丙子区负责的是东侧战线,我带的那个小队三百號人,打到今天还剩不到一百。“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疲態。 “吴都尉那边压力也大,好几个巡游都受了重伤退了二线。现在东侧战线全靠一帮鬼差在撑著,你说这仗打的……“ 范鹤霄听完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有一道没癒合的伤疤,是之前在万骨窟里被骨刺划的。 他握了握拳,又鬆开。 “曹爷,我跟你上前面去。“ 曹政看了他一眼。 “你阴力恢復了?“ “恢復了不到八成。“ 范鹤霄老实说,“但能动。躲在后面也没用,这仗打不完,咱们都消停不了。“ 曹政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站了起来,把破魂棒从肩上拿下来,在地上杵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行。“他说,“穿上衣服,跟我走。“ 范鹤霄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放在床尾的、已经破了好几处洞的鬼差袍,套在身上,系好腰带,又把阴雷断魂链从储物袋里掏出来掛在腰侧。 链子入手冰凉的触感让他踏实了一点。 他跟著曹政走出营帐。 外面的天依旧是昏黄色的,但比刚出来那会儿更暗了一些,像是太阳落了一半,剩一半掛在天边。 空气中有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乾。 范鹤霄深吸了一口。 “受不了了?“曹政头也不回地问。 “受得了。“ 范鹤霄揉了揉鼻子,“就是味儿太大,地府什么时候能把这鬼地方的通风系统搞一下。“ 曹政嗤了一声,没接话。 他们穿过一片营区,两侧的帐篷比范鹤霄刚醒来时看到的更多了。 有的帐篷前面躺著伤员,有的帐篷前面堆著尸体,被白布盖著,一排一排,像码好的柴火。几个穿著白袍的医修蹲在伤员中间,手里捏著符籙往伤口上贴,符籙烧完之后,伤口会泛一层淡光,但痊癒的速度很慢。 范鹤霄路过的时候,一个伤员突然喊了一声“范差爷“。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去。那人躺在担架上,脸上糊著半乾的血跡,身上的灰色鎧甲碎了大半,露出一条缠著绷带的胳膊。 那张脸有点眼熟,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之前丙子区第三科的一个鬼差,名字记不太清了,但打过照面。 “范差爷!“那人又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但精神头还行,“您从万骨窟回来了?我们都听说您进去了,还以为……还以为您那啥了呢!“ 范鹤霄冲他摆了一下手,语气隨意得很:“那啥个屁,我命硬著呢。你好好养伤,別回头仗打完了你还在躺著。“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又躺回去了。 范鹤霄继续往前走。 曹政在旁边嘖了一声:“你这声望涨得够快的啊。以前你走路上谁搭理你?“ 范鹤霄撇撇嘴:“以前我业绩倒数第一,您不也不搭理我吗?“ 曹政被他噎了一下,张嘴想骂,但张了张又闭上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 两人走出营区的时候,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戈壁滩在昏黄色的天光下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边。 黑色的碎石和灰白色的沙砾混在一起,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有的坑里还积著暗红色的血水。 远处,灰白色的骨兵潮水一样涌动著。 那些骨兵的骨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们阵型不算整齐,但胜在数量多,而且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地府的防线在后退,但没有溃。 黑色的阴兵阵线像一道被压弯了的弓,绷到极限,但还没断。 曹政握紧破魂棒,朝前方一指。 “咱们负责的是东侧那一段。跟我走。“ 范鹤霄跟在他身后,脚步越走越快。 在万骨窟里躲了那么久,跑了那么久,被追了那么久——现在他站在地府的阵地上,脚下是他自己的土地,身边是他自己的人。 范鹤霄衝进战场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像是憋了太久的屁终於放了——不是一个文雅的比喻,但就是那个感觉,通畅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第267章 你小子刚才打的挺爽啊 一个骨兵从左侧扑过来,骨爪上凝聚著灰白色的光,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耳根子发凉。范鹤霄侧身,阴雷断魂链从腰间抽出来,手腕一转,链子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暗蓝色的雷电在链身上噼啪炸响。 链尖抽在骨兵的胸口。 “咔嚓——“ 骨甲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摔了一地的瓷片。 那骨兵被抽得整个人往后仰,脚后跟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沟,还没等它稳住身形,阴雷断魂链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这一下缠住了它的脖颈,雷电顺著链子灌进去,骨兵的眼眶里那两团鬼火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炸了。 灰白色的碎片散了一地。 范鹤霄收回链子,甩了甩手上沾的骨粉。 这才他老母的是正常匹配机制。 万骨窟里那些追杀他的傢伙,动不动就鬼婴境、还虚境,他一个恶魄境的小鬼差,见了面连跑都跑不利索。 现在面前这些骨兵,最强的也不过恶魄境中期后期,大部分连恶魄境都没到,就是一群阴魂境的杂兵。 他杀起来跟割麦子似的。 周围的骨兵显然被激怒了,十几个骨兵同时调转方向,灰白色的眼眶齐刷刷地盯住了他。 它们阵型很密,骨甲与骨甲之间几乎不留缝隙,最前面三个骨兵同时摆出衝锋的姿態,骨爪张开。 范鹤霄咧嘴笑了一下。 阴雷断魂链在他手中转了个圈,暗蓝色的雷光像水一样顺著链身流淌,噼啪作响。 他脚下一蹬,身形压低,朝那些骨兵冲了过去。 链子像一条活蛇,在骨兵群中穿行。 第一个骨兵被缠住了腰,雷电炸开,骨甲崩碎; 第二个骨兵反应快了一点,侧身躲了一下,但被链尾扫中了肩膀,半边胳膊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第三个骨兵刚举起骨爪,范鹤霄已经衝到了它面前,一个肘击砸在它下頜,把那颗覆盖著骨甲的头颅砸得往后仰了一百二十度。 剩下的那些骨兵开始后退。 不是战术性后退,是被打怕了——它们虽然是被改造出来的兵器,但本能还在。那种“打不过“的本能。 范鹤霄站在原地,喘了口气。刚才那一波冲得猛,阴力消耗得比预想的快,他捏了一下掌心,能感觉到经脉里那股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暖意在加速流失。 但爽。 真他娘的爽。 果然,这种炸鱼局才是自己最喜欢的! 范鹤霄不敢动用玄罗剑自然是因为玄罗剑的等级过高。 如今,鬼相、冥侯、冥卿、司命均都在这里。 自己一身宝物还真的不敢拿出来。 且不说这玄罗剑是中央地府夏侯錚的本命法宝。 谁能確保,没有人不认识这玄罗剑? 还有那城隍巡天輦和城隍印。 你一个小小的鬼差怎么会有城隍的专属法器? 更不要说消失的极品先天至宝。 定海神珠和转轮神珠。 这两个玩意一出来。 行了,这仗也別打了,都衝著我来吧。 这阴雷断魂链才是当下最合適的东西。 他正准备继续往前压,余光瞥见两侧有更多的骨兵在往这边靠拢。 不是十几个,是几十个,灰白色的骨甲在昏黄色的天光下连成一片,像一道从两侧合拢的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曹政带著那几十个鬼差正在和另一股骨兵纠缠。 那些鬼差大多都是阴魂境,面对恶魄境的骨兵本就吃力,加上连轴转了一天一夜,个个脸色惨白,手臂发抖,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曹爷!“范鹤霄吼了一声,“您那边顶不顶得住?“ 曹政一棒子砸碎了一个骨兵的脑袋,溅了一脸灰白色的骨渣,回头冲他骂了一句:“顶个屁!你再不过来老子就被围死了!“ 范鹤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几十个正在合拢的骨兵,又看了一眼曹政那边被缠住的几十个鬼差,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朝曹政那边冲了过去。 阴雷断魂链在他手中再次甩出,这一次不是点对点,是横扫。 暗蓝色的电弧在骨兵群中跳跃,弹射,像一群被释放的虫子,咬住了最前面几个骨兵的骨甲缝隙。 骨兵被电得浑身僵硬,动作慢了半拍。 范鹤霄趁著这个空隙衝到曹政身边,肩並肩站住。 曹政破魂棒横在身前,棒头的倒刺上还掛著半截骨臂,喘著粗气骂了一句:“你小子刚才打挺爽啊?“ “爽。“范鹤霄喘著气说,“但是打爽了代价大,这波阴力下去一半了。“ “那也得打。“ 曹政擦了擦嘴角的灰,“不打就死在这儿。“ 两人背靠著背站著。 周围只剩下不到六十个鬼差,个个浑身带伤,鎧甲碎裂,官袍破烂,有的连武器都断了半截,握著半截刀柄还在撑著。 他们的脸色惨白,嘴唇乾裂,汗水混著血水顺著下巴往下淌。 但他们没有退,那群被逼到了绝路上的人那种眼神——范鹤霄见过,在万骨窟里,在那些起义军身上。 前方的骨兵越来越多。最前面那些恶魄境的已经排成了两排,后面还有更多阴魂境的在涌过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灰白色的潮水。 领头的那个骨兵队长体型比其他骨兵大了一圈,肩部的骨甲上刻著暗红色的纹路,那纹路在微微跳动。 他的气息——阴丹境。 范鹤霄能感觉到那股威压,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上,让他呼吸都沉了几分。 “行嘞,范老弟,我说,今个,咱哥俩可都得死在这里了。”曹政露出一丝绝望。 连续一天一夜的大战。 几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是源源不断的骨兵对手? 其他几位和范鹤霄稍微有点交情的同僚也是狼狈至极。 鬼差武川,鬼差董大兴,鬼差费举。 这三位鬼差还算和范鹤霄有些交情。 为数不多当范鹤霄是朋友不嘲讽他的同僚。 此时的他们脸色苍白,阴力消耗过度。 恐怕在被围攻一波,他们就死在这里了。 范鹤霄深深吸了口气。 眼神逐渐闪过一丝坚毅。 他回归地府后本想一直划水,可现在看来,在万骨殿死不了,可能会在这里给整死。 相反,在万骨殿可能会更自由。 他可以將所有的底牌全部拿出来。 第268章 描魂笔、桃花簪 如果在这里全拿出来,鬼知道自己会被多少人给盯上。 “曹爷!今个,咱俩可都死不了!” 虽说,一些顶级至宝不敢用。 但是其他东西,用一下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范鹤霄打断了他。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根暗红色的簪子,簪头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花瓣的纹路细腻到像活的一样。右手是一支毛笔,笔桿漆黑,笔毫雪白,通体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冰凉感。 描魂笔和桃花簪。 他先催动了桃花簪。簪子在他掌心亮起一道柔和的红光,那光芒扩散开去,在他左右两侧凝聚成两团模糊的人影。 人影逐渐清晰。 两个穿著红嫁衣的女子出现在他身侧,一左一右。 她们的脸被红盖头遮著,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窈窕,体態端庄。 她们静静地站在范鹤霄两旁,红盖头的边缘在风里微微飘动,像两面安静的红旗。 阴丹境初期。 两股威压同时释放,朝那骨兵队长压去。 骨兵队长的脚步顿了一下。 范鹤霄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手描魂笔凌空画了一道弧线。 笔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痕跡,那些痕跡在半空中交织、堆叠、蔓延,像一张正在织成的蛛网。 那蛛网朝前方扩散开去,笼罩了最近的几十个骨兵。 被笼罩的骨兵动作瞬间滯涩——不是定住了,是慢了。 他们的阴力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流转的速度减了大半,骨甲上的暗红色纹路都暗了几分。 曹政的眼睛亮了起来。 “范老弟!“他回头看范鹤霄,声音都变了调,“你还有这种宝贝?!“ 范鹤霄喘著气,脸色已经白了。 这两件鬼器消耗的阴力比他预想的大,他本来就没恢復多少,这一下直接差点把他榨乾了。但他咬牙撑住了,冲曹政挤了一个笑。 “曹爷,別废话了,赶紧冲!“ 曹政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举起破魂棒,嘶哑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所有人!跟老子衝出去!去找吴都尉匯合!“ 那些本来已经快要放弃的鬼差们,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他们握紧手中残破的武器,跟著曹政,朝那支被压制的骨兵阵线冲了过去。 范鹤霄站在原地没动。 他握著描魂笔的手在抖,掌心里的冷汗把笔桿浸得滑腻腻的。 他身边的两个红衣女鬼像两尊沉默的雕像,一左一右护著他,红嫁衣的裙摆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把描魂笔收起来,攥了攥拳头,体內的龙煞变悄然运转。 一层极淡的暗光从他皮肤下浮出来,不算亮,但在昏黄色的天光下格外清晰。 那些暗光像细密的鳞片,贴著他的手臂、胸口、后背,一层一层地叠加,將他的气息从恶魄境后期往上推了一截。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了出去。 像一颗炮弹,砸进了骨兵群最密集的地方。 他没有用阴雷断魂链,没有用玄罗剑,用的就是拳头和身体。 龙煞变淬炼过的身体在这一刻像一件活著的兵器,他的拳头砸在骨甲上,骨甲崩裂;他的膝盖顶在骨兵的胸口,肋骨粉碎。 他的肘击砸在骨兵的天灵盖上,把那颗灰白色的头颅砸得凹陷进去。 那些骨兵在他的衝撞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一个接一个,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范鹤霄冲在最前面,身后曹政带著那几十个鬼差跟著他的路往前推。有人被骨兵的骨爪划伤了胳膊,但咬著牙没停;有人被绊倒了,被旁边的人一把拽起来继续跑。 他们就像一把楔子,硬生生从那片灰白色的潮水中间凿开了一条路。 范鹤霄不知道自己冲了多久,只知道眼前灰白色的骨甲一片一片地倒下去,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膝盖开始发软。他的余光扫到前方有一面黑色的旗帜——那是地府的旗,旗面上绣著丙子区的標誌,在风中猎猎作响。 “到了!“曹政在后面嘶吼了一声,“看到旗子了!衝过去!到了就安全了!“ 那些残存的鬼差们吼了起来,声音嘶哑,带著血味,但每一个字都扎扎实实的。 范鹤霄咬著牙,又往前冲了最后几步。 他迈过那道由阴兵盾牌组成的防线时,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碎石地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后面是吴文东带著的一队阴兵在接手拦截,盾墙合拢,把追过来的骨兵挡在了外面。 范鹤霄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脸。他的官袍上全是灰白色的骨渣,胳膊上有好几道被骨爪划开的血口子,不算深,但渗著血。 曹政在旁边一屁股坐下了,破魂棒隨手扔在地上,靠在范鹤霄背上,喘得像一条跑了一天的老狗。 “范老弟……“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又喘又哑,“咱们……衝出来了?“ 范鹤霄嗓子干得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下巴点了两下。 曹政在他背后嘿了一声,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带著灰。 “行。“他说,“没死成。“ 妈的!该死,要是老子有个几十万的鬼幣。 源源不断的阴力供给,这些骨兵算个屁! 本以为回到地府还能轻鬆一些。 可没想到回到地府是心態放鬆了,但是受限制的地方太多了。 各种东西都不能用,还把自己给掏空了。 不行,得整一些鬼幣! 得益於地府之间的分化管理。 各大区以都尉为核心建造营地。 范鹤霄站在瞭望塔上看著远处黑压压的人影。 各种术法阴力波动让人心悸。 最底层的阴兵鬼差成为了伤亡最惨重的。 在还没成为鬼差的时候,范鹤霄还没有这种感觉。 但他现在本身就是鬼差。 几十万鬼差,上百万阴兵。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在最底层挣扎的可怜虫罢了。 费劲千辛万苦考上的地府公务员,最终还是要为地府葬送自己的生命。 曹政晃晃悠悠的走过来。 隨手扔给范鹤霄一枚丹药。 第269章 编的挺圆润的 “范老弟,此番要不是你,恐怕咱这一波,都得葬送在那里,你这傢伙真不愧可以从万骨窟里逃出来。”曹政笑道。 范鹤霄接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到嘴里。 “曹爷说笑了,侥倖,幸亏曾经在剿灭鬼巢的时候获得过这两件至宝,不然还真的是生是死还真说不好。”范鹤霄笑道。 曹政隨手一翻。 多出一个水杯。 滋溜喝了一口。 细小的眼神闪过一丝精芒,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范鹤霄。 “范老弟。”曹政的语气微微一变。 “怎么了,曹爷?” “范老弟,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秘密,你一个九品鬼差,几个月內完成了业绩逆袭,並且稳居业绩榜首,另外深入万骨窟,在万骨窟中躲避数位大能而安然无事,范老弟,你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曹政缓缓说道。 范鹤霄一怔。 他明白曹政话的意思。 一个小小的鬼差,有如此之多的宝物。 这说出去,这没点缘故谁信? 曹政那话问得轻飘飘的,语气跟聊家常一样,但那细小的眼睛里面藏著的精明劲儿,范鹤霄看得真真切切。 他在丙子区待了那么多年,曹政这老狐狸,该糊涂的时候比谁都糊涂,该精明的时候比谁都精明。 业绩逆袭、鬼器层出不穷、万骨窟走一遭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得被扒一层皮,別说一个九品鬼差了。 曹政喝著水,没催他,也没再看他,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搬运尸体的鬼差身上,像是隨口一问。 范鹤霄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他从曹政手里把水杯拿过来,也不管曹政喝没喝过,仰头灌了一口。 水是凉的,他喝得挺痛快。 “曹爷。“他把水杯递迴去,擦了一把嘴角,“您这话问得,我要是说全凭运气,您信不?“ “少喝点,这可是我私藏的茶叶,能恢復阴魂的。” 曹政很是心疼。 不过他瞥了一眼范鹤霄。 “老弟,你说什么我都信,不是藉口的信,是真信。” 曹政又滋溜的喝了一口。 “每个人的气运是未知的,有的人天生气运就好。” “出门捡钱,买彩票中大奖,但是,气运好不能让你从万骨窟里逃出来知道吗?气运好,也不能让你拥有好几个强大的法器。你只是一个九品鬼差。” 曹政顿了一下。 侧头看著范鹤霄。 “范老弟,咱俩认识也有年头了。以前你业绩垫底的时候,我骂过你,训过你,没少给你甩脸子。那都是公事。但现在不一样——你叫我一声曹爷,我叫你一声范老弟。公事归公事,私交归私交。我问你这话,不是为了查你。“ 范鹤霄安静地听著。 曹政把水杯收进怀里,拍了拍官袍上的灰,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你现在是立了功,鬼相大人那边都掛了名的。但你想想,你一个九品鬼差,身上有这么多宝贝,就算我不问,別人就不问吗?这仗打完,回了地府,多少人盯著你呢?“ “现在,你范鹤霄的名字,已经被很多人记载里自己的小本子上,不管是友善的还是敌意的,你心里要有一个度。” 范鹤霄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事情他都考虑过。 如果他不考虑,动用的就不是这两件东西了。 实力,还是实力啊。 如果自己是鬼婴境,甚至是还虚境。 谁敢覬覦自己宝物的来源? 得想尽办法提升实力。 “曹爷,您的话我明白,但这些东西,我確实是意外得到的,我剿灭的鬼巢里他就有这些东西,我不能把那灭掉的小鬼在从鬼门关里拉出来鞭策吧。”范鹤霄有些嘆气。 曹政笑了笑。 看了范鹤霄好几秒,隨后嗤了一声。 “行了,编得还挺圆润的,这么说没毛病,我就是一巡游,这场战斗之后,我们要是能侥倖活下来,我晋升都尉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而你,我们的大功臣,你晋升巡游也估计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很有可能会直接晋升都尉。以后,说不准,我还得仰仗你小子里。”曹政笑道。 范鹤霄咧嘴笑了一下。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曹爷,看您这话说的,我不管什么样,您永远都是我心中最尊敬的曹爷。” “就贫嘴行,行了,吴大人想见见你,吴大人也没其他人,他对你也是关照的很。”曹政说道。 ... 南城地府、东城地府与万骨窟。 他们三者的位置类似一个三角的关係。 其中有山脉湖海横断。 除了鬼相所持的军队直面万骨窟外,以城隍为中心,共分列三百六十个大型阵地。 一千零三六个小型的都尉阵地。 守著万骨窟通往地府的最重要的隘口。 好在主要战力像九骸尊、冥侯都在主战场激战。 现在他们已经脱离主战场有一段距离。 但是还是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强者余威。 谁都不知道万骨窟到底匯集了多少兵力。 如果兵力强大,在地府倾巢而出的情况下,这些骨兵偷袭了大本营,恐怕会让地府追悔莫及。 所以每个阵地,不管大小,都设立了传送阵法。 来到行宫后。 吴文东拿著一枚玉简感受著其中的消息。 “下官,见过吴大人。”范鹤霄恭敬行礼。 他对吴文东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当初他业绩突飞猛进,作为都尉非但没有任何想法,反而还將自己引进给城隍大人。 吴文东隨手將玉简收起来。 “范差爷,许久未见,可还安好?”吴文东笑道。 范鹤霄连忙鞠躬。 “吴大人,您说笑了,要不是城隍大爷接应,我就真的死了。”范鹤霄不禁有些后怕。 这说的不假。 在范鹤霄疯狂逃亡万骨窟边界的时候。 那时候范鹤霄已经底牌尽出。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恶魄境的修士而已。 哪怕他的宝贝再多,没有催动的阴力,那和废物没什么区別。 “无妨,能出来就说明你命不该绝,好了,从万骨窟回来便一路来到这里,这一路舟车劳顿,范差爷休息一下便是。” “多谢吴大人厚爱。” “你是我的手下,你的业绩突出也让我十三科脸上有光,还有一件事。”吴文东的语气一变。 那柔和的目光逐渐变得认真。 还带著一丝审视。 “范差爷。” “下官在。” “你可知,十三科下有多少鬼差?” 第270章 鬼域世界来信 这话把范鹤霄给整懵逼了。 “应该有两千多名鬼差。” 吴文东微微点头。 “那你可知道有多少盯上你的?” “啊?大人,您这话?” “范差爷,人可以优秀,但是不能太过耀眼,我这里,收到了很多关於你的信息提交。” “小小鬼差,拥有数件顶级灵宝,怀疑来源,要求我严查。” 这话让范鹤霄一下联繫到了曹政的话。 怪不得曹政对自己说出那一番话。 看来,哪怕在战爭面前,依旧会有人对自己使绊子。 “吴大人,我...” 吴文东摆摆手。 “本官替你压下来了,你那几件宝物不过是城隍大爷奖励的宝物而已,谁敢有意见?”吴文东淡淡说道。 范鹤霄心中一惊。 他没能想到吴文东能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多谢吴大人厚爱!” “醒了,休息区吧,咱们阵营还有特殊的一个任务,距离咱们阵营外千万丈之外,有一处万骨窟所建造的阵地,据打探的消息,镇守营地的,是万骨窟的一个骨將,好像叫做鹰暉。”吴文东说道。 此话一出,范鹤霄心里一激灵。 好傢伙。 马勒戈壁的,是这个狗日的?! 我擦你猴子! 范鹤霄心中顿时火冒三丈。 老子的缚仙索现在还不知下落。 但这鹰暉肯定知道。 “休息好之后,一天之后,咱们突袭敌方阵地!”吴文东认真道。 “好,没问题!” 正当范鹤霄转身走的时候。 吴文东又说了句话。 “范差爷,优秀是好事,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如果周围有比你更强的人,有时候,能力越大,做事越小,才是最正確的。明白吗?” 范鹤霄没有说话,只是恭敬行礼。 吴文东给范鹤霄安排了一个住所。 待在吴文东这里,没有人打扰,能安心的修行,范鹤霄才真正的感觉到了安全之所。 范鹤霄刚刚闭上眼准备修行。 手腕突然一热。 范鹤霄顿时激动了。 手腕上鬼域世界的印记微微发热。 【等天黑:差爷!差爷!现在距离鬼域世界更新完,还有三天,差爷,咱们目前有什么规划啊,我能不能预订一个鬼器?我手里这把,著实有些不大行了(大哭)】 【弘扬远大:差爷,手里还有没有鬼器什么的?我先预订,鬼幣少不了!】 看到这两个消息,范鹤霄心里咯噔一下。 距离鬼域世界更新完还剩三天? 范鹤霄眼睛微微一眯。 只要鬼域世界更新完之后,范鹤霄能立马脱离这里乱七八糟的战场。 好事! 绝对的好事! 但自己毕竟是地府的一份子,直接把地府扔了,是不是有点不大行? 范鹤霄心中默默想到。 但隨即將这个想法甩出脑子。 天大地大,老子的命才是最大的! 但现在好事是,鬼域世界的人联繫自己了。 自己不能主动联繫对方,对方能联繫自己啊。 鬼幣!现在自己需要大量鬼幣! 范鹤霄先给弘扬远大发了个消息。 【地府差爷:当然有!我现在需要大量鬼幣!如果有短时间可以爆发威力的鬼器,也需要!等更新完之后,你要多少鬼器,我有多少鬼器!】 【弘扬远大:???要多少有多少?】 【地府差爷:要多少!有多少!】 【弘扬远大:我要八百件鬼器,有没有?!】 秦正宏一咬牙。 本来他想说一千件的,但这一千件著实是有些太多了。 肯定没有。 这八百件也是秦正宏大胆说的。 【地府差爷:有!有!你要的多,给你打个折,五百万鬼幣!现在立马!】 这话让正在喝水的弘扬远大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我嘞个擦哦。 八百件鬼器你都有,你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你真的是鬼域世界的亲儿子? 【弘扬远大:行!差爷,你都这么说了,不过五百万数量確实多,我需要给凑一下,现在只有一百五十万鬼幣,我先给你,剩下的等更新完之后在给你。至於短时间爆发出伤害的一次性鬼器,我这倒是有一种,叫做灭魂珠,这灭魂珠威力很大,可以直接干掉六十级鬼怪。不过数量不多,只有三颗。】 【弘扬远大:一共给你三百万鬼幣和三颗灭魂珠如何?】 范鹤霄一听。 还真有? 六十级换做战力。 那也得是鬼婴级別的强者。 【地府差爷:妥!】 很快,范鹤霄收到了弘扬远大转帐和那三颗灭魂珠。 先不说鬼幣。 那三颗灭魂珠紫黑色,透明,外表缠绕著紫黑色火焰。 能解决掉鬼婴境强者? 鹰暉,这下你给老子等死吧! 重点当然是那一百五十万鬼幣。 奶奶的,老子终於又有钱了!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拿出五十万鬼幣摆在自己面前。 恐怖的阴力顿时爆发。 浓郁精纯的阴力几乎化为一道阴力颶风进入范鹤霄体內。 现在范鹤霄如同一块乾涸的海绵,正在疯狂的吸收那恐怖的阴力。 境界的壁垒在庞大的阴力衝击下,终於出现了鬆动。 范鹤霄將九幽诀运转到极致。 配合上往生录。 阴力不断在体內流转。 渐渐的,范鹤霄进入了一种无我的状態。 直到第二天。 恐怖的阴力在范鹤霄的营帐爆发。 咔嚓—— 范鹤霄猛然睁开眼睛。 恶魄境后期巔峰! 突破了!终於突破了! 体內的阴力又扩大了几分。 这股突破的气息,让营帐的人几乎都感受到了突破的气息。 一些阴魂境的鬼差不禁透露过羡慕的眼光。 能在战场上突破,那证明自己的小命又有活下来的机率。 当范鹤霄从营帐里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范鹤霄身上。 “嘿!我说范老弟,你这可以啊,你这突破速度比那些家族天才都弱不到哪去啊。”曹政的声音传来。 第271章 突袭任务 范鹤霄走出营帐的那一刻,外面的风正好从荒滩那边灌过来。 他眯了一下眼,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营帐外面站了七八个鬼差,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在喝水歇脚,他出来的那一瞬间,那些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年轻鬼差率先反应过来,朝他拱了拱手,咧嘴一笑:“范差爷,恭喜突破!恶魄境后期巔峰了?这才多久啊!“ 旁边另一个也接上话:“就是,范差爷您这修炼速度,跟吃了仙丹似的!“ 范鹤霄笑了一下,冲他们摆摆手:“运气运气,战场上被逼急了,不突破就得死。“ 那几个鬼差笑著附和了几句,又各自忙去了。 范鹤霄知道,自己突破一定少不了被追问,和这些探究的目光。 但也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善意的。 范鹤霄的余光扫到了东南方向一个角落,三个鬼差並肩站在一起,没靠过来,也没说话。 他们的目光在范鹤霄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才陆续移开。 这几个鬼差范鹤霄有印象。 跟隨著刘猛的那伙鬼差的其中几个。 不是嫉妒,是审视。 像在衡量一件东西的成色。 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肩膀。 曹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哟!“ 曹政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嘴角掛著一丝说不清是调侃还是认真的笑。“恶魄境后期巔峰?“ 范鹤霄看著他,没说话。 曹政把破魂棒往地上一杵,双手搭在棒头,歪著脑袋看他:“范老弟,你这速度快得有点不地道了啊。我在这破境界卡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倒好,跟窜天猴似的。按这速度,下回见面你是不是该喊你前辈了?“ 范鹤霄笑了一下,白了他一眼:“曹爷,您这话我没法接。您叫我一声老弟,我永远都是老弟。“ 曹政嗤了一声,摆摆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远处,吴文东从主帐里走出来,换了一身灰黑色的战甲,鎧甲表面鋥亮。 表面似乎有淡淡魔纹流转。 一看便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法宝。 他站在帐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范鹤霄身上。 范鹤霄注意到那个目光,转过身,朝他微微躬了一下身。 吴文东点了点头。 昨晚的气息他也感受到了。 如此磅礴的阴力,能在这紧要关头突破境界,確实让人佩服。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营帐的人都听到:“全都过来,有事。“ 几分钟后,几千號人围在营帐前的空地上,更多的人从远处聚过来,乌泱泱一片。 吴文东腾空一飞。 整个人如同一位魔將一样立於空中。 身后黑色斗篷迎风飞扬。 这和平时的吴文东完全不一样。 隨手一挥。 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地图虚影。 地图上標註著一座山,尖的,三角形的,周围画了一圈代表骨兵的灰色小旗。 “流银山。“ 吴文东的手指点了点那座山的位置。 “方圆万里最高的山,也是万骨窟方向与南城地府方向的隘口之一。其守將鹰暉便选择驻扎在此。我们这边有任何一举一动都躲不过鹰暉的监视。” “而,我们今晚的任务,便是突袭鹰暉的驻扎地!今夜我会带三千精锐將这个隘口通道打穿,届时,我们会有一支大军通过这里,绕道后方袭击万骨窟后方驻地!”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今晚戊时一刻,我们便行动!“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声响起来。 有人低声问:“鹰暉?鬼婴境那个守將?“ 吴文东看了那人一眼,点了点头:“没错。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鬼婴境的守將,我一个阴丹境后期都尉,拿什么打?“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两卷阵图,一卷暗红,一卷墨蓝。 阵图的边缘泛著淡淡的萤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此了两物,是城隍大人给予的。“ 吴文东把两卷阵图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阵纹。 “顛倒葬梦阵、七星锁元阵!两套顶级阵法!” “顛倒葬梦阵阵法一成,形成幻阵將其拉入环境之中,而七星锁元阵可以封住他阴力运转,以及身形速度,只要阵法完成,鬼婴境亦可以斩杀!” 他收起阵图,声音沉了几分:“但阵旗需要时间来布,至少要五十套阵旗落地,两套法阵才能生效。“ “如果我们能偷偷潜入,暗自布下阵法,那將会简单的多,但一旦发现,我们只能硬抗!” 说罢。 吴文东根据境界划分了队伍。 十名阴丹境后期的站在最前面,二十名阴丹境中期次之,六十名阴丹境初期排第三,剩下的百名恶魄境后期巔峰和其余恶魄境中后期组成主力梯队。 范鹤霄和其他六名鬼差巡游单独交了出来。 “范差爷还有各位,你们负责主阵旗。“吴文东把一卷暗红色的阵图交到他手里,“五十套阵旗里,有七套是核心。你负责第六套的位置。“ 范鹤霄接过阵图,掂了掂,入手温热。 “明白了。“他说。 他没有再问什么。 吴文东能將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那是对自己的信任。 范鹤霄握了握阵法。 鹰暉这个狗日的,今晚老子就让你死! 戊时一刻。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地府没有月亮,但灰濛濛的天幕上偶尔会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晕,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三千人的队伍在昏暗中出发,一道道流光在虚空飞行。 地府是不缺物资的。 但,看谁要? 地府的物资一项优先供给前线以及各大强者使用。 好在吴文东名望不低。 申请来了一批可以隱匿气息的法器。 流银山在四千里之外。 他们的速度不快不慢,半柱香后,远处那座尖顶的山脉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山体呈灰白色,和万骨窟那些骨山差不多,但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银光。 山脚下有灯火。 第272章 布阵 几堆篝火围著一个简易的营寨,营寨的围栏是骨头扎的,歪歪扭扭,但上面缠著暗红色的符文,在火光中若隱若现。 吴文东停下脚步,抬手。 整支队伍同时停了下来。 “就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吴文东回头看了范鹤霄一眼,范鹤霄点了点头,把暗红色的阵图从怀里抽出来,展开。 阵图上的纹路在黑暗中泛著极淡的萤光。 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朝著地图上的標记飞去。 凡是落单的骨兵以及鬼兵。 全部被范鹤霄顺手解决掉。 如今突破到恶魄境后期巔峰,距离阴丹境不过一步之遥。 九幽诀以及往生录互相配合。 现在范鹤霄还是有些膨胀。 另外两百人从两侧散开,形成一道半弧形的阵线,每个人手里都捏著阵旗,细长的、暗红色的旗杆,旗面上绣著和阵图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山脚下的篝火还在烧,偶尔有骨兵巡逻的身影在火光边缘晃动一下。 那些骨兵走得很规律,来来回回,像被上了发条的木偶。 范鹤霄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把阵图平铺在地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一下,找到了第一个核心阵点的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三十步外,一块黑色的岩石旁边。 位置不错,视野死角,骨兵的巡逻路线刚好绕开那个点。 他压低身形,贴著地面摸过去。 到达位置的那一刻,他蹲下,从怀里掏出一根阵旗,手指捏住旗杆末端,注入一丝阴力。 旗面上的纹路亮了一下。 他用力往下一插——旗杆没入碎石地,没发出多少声音,只听到一声很轻很闷的“噗“。 阵旗立住了,旗面上的纹路暗下去,像是在等待被唤醒。 第一根。 范鹤霄没有停,起身朝下一个位置摸去。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一切都还算顺利。 骨兵的巡逻路线没有变化,篝火边的守卫也没有警觉。、 山风从山顶灌下来,把火苗吹得东倒西歪,把骨兵步伐的声音盖住了大半。 范鹤霄插到第七根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了。 不是声音,是气味。 一股焦糊味从山脚东侧那边飘过来,混在夜里湿冷的空气里,很淡,但很刺鼻。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 东侧的碎石坡上,一根阵旗倒了。不是被人拔出来的,是旗杆从中间断了,断口焦黑,还在冒烟。 阵旗旁边站著一对骨兵,数量足足二十多个,最前面的那个骨兵低著头,眼眶里的鬼火正盯著地上那根断掉的旗杆。 然后它抬起头,张开了嘴。 一声沙哑的嘶吼从它喉咙里炸出来,像石头砸在铁板上,尖锐,刺耳。 “被发现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山脚的篝火猛地炸开,灰白色的火光窜起一丈多高,火光照亮了整片山坡。 涌出来的骨兵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的骨甲在火光中闪著冷光。 吴文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低沉,急促:“不退了!布阵!!所有人继续布阵!!“ 范鹤霄没有犹豫,转身朝第八个阵点衝去。 范鹤霄的任务是一个主阵点,十个副阵点。 他手里的阴雷断魂链已经甩了出来,暗蓝色的电弧在链身上噼啪炸响,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一个骨兵从侧前方扑过来,骨爪上凝聚著灰白色的光,朝他的面门抓来。 范鹤霄侧身,链子横扫,电弧在骨兵胸口炸开,把它整个人震飞出去。骨甲碎片和灰白色的骨渣溅了一地。 他没有停,链子收回,继续往前跑。 第八根,插下去。 第九根。 他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骨兵在朝这边匯聚。 那些灰白色的身影从营寨里涌出来,从山坡上衝下来,从两侧的碎石坡包抄过来。 嘶吼声混成一片,闷闷的,像潮水拍在岸上。 范鹤霄压低身形,从两个骨兵之间穿过去,阴雷断魂链在他手中不断扫出,电弧炸裂,骨甲崩碎,灰白色的碎块散落一地。 他数著地上的阵旗——二十根。不到一半。 远处,吴文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掩不住的急迫:“主阵旗!还有多少没插?“ 范鹤霄刚要回答,余光扫到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身影。 山坡东侧,曹政被三个骨兵缠住了。 那两个骨兵比普通骨兵大了一圈,骨甲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火光中亮得扎眼。 领头的骨兵队长手里攥著一把骨刀,刀身上沾著暗红色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曹政的破魂棒横在身前,挡住了骨刀的一记劈砍,火星四溅,他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脚跟踩进碎石里,身体晃了一下才稳住。 他的脸色发白,嘴角有血跡,左臂上的官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道已经渗血的伤口。 那个骨兵队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骨刀再次举起,灰白色的光芒在刀刃上凝聚,亮得刺眼。 曹政咬著牙,举棒格挡。 “鐺——“ 破魂棒被震得脱手,飞出去插在几丈外的碎石地里。 曹政的瞳孔猛地一缩。 骨刀落下来了。 曹政惨笑一声。 哈哈哈,今日,他堂堂巡游竟然要被这万骨窟的蛮夷杂碎给整死。 马勒戈壁的! “狗日的东西!老子就算死,也要和你同归於尽!” 一道耀眼的光芒悄然在曹政身上爆发。 见此。 范鹤霄心里骂了一声。 他手里的阴雷断魂链甩了出去,暗蓝色的电弧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链尖精准地缠住了骨兵队长的手腕,电弧炸开,把那只攥著骨刀的手臂炸得往后一甩。 骨刀脱手了,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骨兵队长转头看他,眼眶里的鬼火跳动了一下。 范鹤霄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脚下一蹬,整个人冲了上去。 龙煞变在体內运转,一层极淡的黑光从他皮肤下浮出,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他的拳头砸在骨兵队长的胸口,骨甲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摔了一地的瓷片。 骨兵队长被那一拳砸得往后退了三步,胸口的骨甲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第273章 又见鹰暉 曹政缓过来了。 身上的光芒悄然消失。 他把被震飞十步开外的破魂棒捞起来,重新握紧,盯著面前几个骨兵,声音沙哑:“范老弟,谢了!老子都打算和这畜生同归於尽了。“ “行了曹爷,你没了,以后我业绩给谁?”范鹤霄笑了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上那些灰白色的身影,知道没有更多时间了。 他把阴雷断魂链收回来,然后掌心一翻,一道红光从他体內飞出,落在他身边,化作一个红色的身影。 沈婉。 她的脸色还有些白,但气息已经稳了很多。 阴丹境后期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离得最近的几个骨兵同时顿住了脚步。 “霄哥。“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帮我清一下周围的杂兵。“ 范鹤霄的声音很急,“我要布阵。“ 沈婉没有多问。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衝进了骨兵群里。泣血鞭在她手中炸开,鞭身扫过之处,灰白色的骨甲像纸片一样碎裂。 那些骨兵在她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一排一排地倒下去,像被割倒的麦子。 范鹤霄转身继续飞。 他接过了那些倒下去鬼差的阵旗。 第十一根、第十二根,每一根阵旗插入地面的声音都像是一声闷雷,在他自己耳朵里炸开。 山坡上的骨兵越来越多,嘶吼声越来越近。 沈婉像一道红色的屏障挡在他身后,但她也只有一个人。 范鹤霄插到第十八根的时候,身后传来一股让他骨头都发紧的寒意。 那是他在万骨窟被追了那么多次之后身体养出的本能反应——有什么东西盯上他了。 不是小东西,是大的。 他猛地抬头。 流银山顶,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营寨中央冲天而起。金色的长髮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对巨大的白骨巨翼完全展开,遮住了他头顶那一小片暗红色的天幕。 鹰暉。 他悬浮在半空中,那双灰色的眼睛俯视著山坡上混乱的战场,扫过那些倒下的骨兵,扫过那根还在往前衝刺的身影。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定在范鹤霄身上。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是一闪而过的、压都压不住的杀意和兴奋。 “是你!“ 他的声音从山顶传下来,沙哑,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终於撞上了猎物的那种狠厉。 范鹤霄没有停。 他蹲下身,把阵旗插进地面,然后抬起头,迎上鹰暉的目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范鹤霄能看出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鹰暉认出了他,也认出了那份屈辱。 当初被缚仙索捆住、被留在骨速区荒原上的那份屈辱,过了这么久,他还没咽下去。 鹰暉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的动作。他背后的骨翼只是轻轻一扇,整个人就从山顶消失,出现在半山坡上,然后又是一扇,距离范鹤霄只剩不到百丈。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这个螻蚁!今日,本座非得让你死!”鹰暉的语气充满了杀意。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范鹤霄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鹰暉掌心炸开,直奔范鹤霄的面门。 范鹤霄脸色一变。 鬼婴境的气息让范鹤霄有些窒息。 但五道身影迅速出现。 那正是吴文东他们几个阴丹后期的强者。 “万骨窟的强者,不过如此!范差爷,你快继续!这个傢伙我们挡著!”吴文东喝道。 范鹤霄点点头。 看著鹰暉的目光也充满了杀意。 “你这个金毛小畜生!本差爷到时候非得把你的金毛给扒下来!你给本差爷等著!” “沈婉!“他吼了一声。 一道血光从骨兵群中抽身而出,落在范鹤霄身侧。 “沈婉,你去帮吴都尉,这个傢伙不弱,小心!” 沈婉微微点头。 吴文东一愣。 握草?这个女人是谁?从哪来的?阴丹后期巔峰?尼玛比我还强?! 他背后的骨翼猛地展开,金光炸开,灰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光膜。那是鬼婴境全力释放的状態。 “今天你们——都得死。“ 范鹤霄没有说话。 大致数了一下。 现在还差最后七根就可以完全激活两座大阵。 其中就还缺少自己的一根主阵旗。 但鹰暉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范鹤霄攥紧了手中的阴雷断魂链,电弧在链身上噼啪炸响。他侧头看了沈婉一眼,沈婉也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动了。 不是往后跑——是往前冲。 鹰暉知道这些地府的傢伙想干什么。 他已经感受到了冥冥有一股力量在悄然形成。 鹰暉咆哮一声。 金色光芒直接爆发。 在黑夜中,这金色光芒很是耀眼。 “你们这些螻蚁!我非得杀了你们!”鹰暉的声音很是尖锐。 鬼婴境强者的实力不是阴丹境可以抵挡的。 后面的骨翼直接爆发。 恐怖的气浪直接將几个阴丹境强者全部掀飞。 他猛然朝著范鹤霄追去。 范鹤霄心中危机感大增。 往后一看。 握草! 这个狗日的怎么又朝著我追来了。 妈的,阵眼就在前面。 “螻蚁!受死!” 两道金色爪印朝著范鹤霄飞来。 范鹤霄脸色大变。 手中出现一枚紫黑色透明的珠子。 鬼域世界的灭魂珠! 朝著身后猛然一扔。 “杂毛畜生,你敢接我这一击吗?!”范鹤霄叫囂道。 “可笑!” 鹰暉冷笑一声,看著那平平无奇的珠子冷笑。 一爪子直接抓到了那灭魂珠上。 轰! 那灭魂珠直接爆开。 如同一个小型蘑菇云一样。 这一幕,让整个流银山的所有人全部停止了。 这股恐怖的毁灭力太强了。 范鹤霄擦了擦冷汗。 你这杂毛畜生,让你尝尝来自鬼域世界的好东西! “本源解放!!!!” 一声尖锐的咆哮响彻了方圆千里。 轰!轰!轰! 鬼婴境后期的压迫感如同海啸一般,一层接著一层。 那股威压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范鹤霄同样脸色一变。 这都没有解决掉他? 鹰暉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膨胀、变形。 金色的长髮狂舞如焰,白骨巨翼的骨节一节一节地撑开,翼膜从灰白变成暗金,每一根骨羽的边缘都泛起了刀刃一样的光泽。 第274章 阵法成 他的面容扭曲,五官挤在一起又猛地舒展开,下頜裂开,獠牙从嘴角刺出来,尖锐如锥。 他的气息在攀升,鬼婴境初期——中期——后期。 那股威压像一座从山顶崩塌下来的石山,砸在流银山山坡上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离得最近的几个鬼差被压得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曹政握著破魂棒的手在发抖,那是身体在对抗那股压制性的威压时本能的反应。 范鹤霄的脸色变了。 他第一次在万骨窟外正面面对一个已经完全解放本源的鬼婴境后期守將。 鹰暉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骨翼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目。 他低头看著山坡上那个灰黑色的身影,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著螻蚁挣扎的漠然。 “你那个珠子,很强。“ 他的声音变了,比之前更沉,更哑。 “但只能伤到我一次。第二次,你拿什么挡?“ 范鹤霄没有回答。 他的手背在身后,指尖捏著第二颗灭魂珠,珠面冰凉,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但他没有急著扔。 鹰暉变了形態之后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刚才那一击能中,是因为鹰暉轻敌。现在他有了防备,以鬼婴境后期的速度,灭魂珠还没近身他就能躲开。 范鹤霄侧头看了一眼山坡下方。 沈婉已经拿到了他扔过去的主阵旗,正在朝最后一个主阵点的方向飞速穿行。 红色的身影在骨兵群中穿梭,泣血鞭扫开一条路,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现在要做的,是拖。 拖到沈婉把最后一根阵旗插下去。 鹰暉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他只是轻轻扇了一下骨翼,整个人就从半空中消失了。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范鹤霄头顶不到十丈的地方。 金色的骨爪张开,五根利爪带著灰白色的光,朝范鹤霄的天灵盖抓去。 速度快到范鹤霄完全没反应过来,如若不是九幽冥火体型,形成一道体表防护,这一爪子就能让范鹤霄归西。 范鹤霄被那股衝力带得往后踉蹌了好几步,脚跟在碎石地上犁出一道沟。他稳住身形,甩了一下手臂。 鹰暉没有追击。 他悬浮在原地,歪著头看著范鹤霄,像是在观赏一只还在挣扎的猎物。“你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点。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龙煞变在体內疯狂运转,皮肤下泛起一层极淡的黑色光晕。、 他抬起手,阴雷断魂链在掌心中噼啪炸响。然后他冲了上去——不是后退,是正面。 阴雷断魂链甩出一道暗蓝色的弧光,电弧在半空中炸开,直扑鹰暉的面门。 鹰暉不屑地偏了一下头,那道电弧擦著他的鬢角飞过,削掉了几根金色的髮丝。 “太慢了。“鹰暉的手掌拍了下来,拍在阴雷断魂链的中段。 一股巨大的力道顺著链子传导过来,震得范鹤霄虎口发麻,整条手臂像被电流击穿了一样发麻。 链子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范鹤霄没有停。 他借著那一拍的力道往旁边翻滚出去,掌心一翻,一枚紫黑色的透明珠子被弹上半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飞向鹰暉的身侧。 鹰暉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骨翼猛地一收,整个人向后平移了数丈,身形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 灭魂珠擦著他的胸口飞过,没有爆,撞在一块巨石上,碎成了一摊透明的粉末。 鹰暉嘴角咧开,那个笑容里带著残忍的快意:“同样的招数,你以为我还会——“ 他话音未落,范鹤霄的第二只手已经抬了起来。 掌心里握著另一颗珠子,但不是灭魂珠,是一枚阴晶。那枚阴晶被他注入了一丝阴力,在夜色中亮了一下,然后被弹了出去。 鹰暉下意识侧身躲了一下。 那枚阴晶落在他身后三步外的碎石地上,碎了,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什么都没发生。 鹰暉愣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不到半息——范鹤霄的左手已经抬起来了。 真正的灭魂珠在他指间捏著,珠面上的紫黑色光芒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然后他扔出去了。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蓄力的轨跡,就是直直地扔出去,像丟一块石头。但这一颗的初速比前两颗都快——因为他用上了龙煞变催动的全部臂力。 鹰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珠子已经到了他面前不到两丈的距离。 他本能地抬起骨爪去挡——这一次他挡对了,灭魂珠撞在他的掌心上,没碎,先是一紧,然后猛地炸开。 紫黑色的光芒吞噬了那片区域。爆炸的衝击波把附近的碎石掀飞,形成一道圆形的气浪,朝四周疯狂扩散。 尘土和碎骨渣被卷上数十丈高,像一座小型的蘑菇云,在夜空中炸开又下沉。 范鹤霄被那股气浪推得往后滑了数步,用手臂挡住脸,眯著眼往爆炸中心看。 尘土散去之后,鹰暉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他单膝跪在地上,左手垂在身侧——灰白色的骨甲从指尖到肩胛全部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和白色的骨骼。 暗色的血液从他的手臂上滴下来,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他的气息比之前弱了一截,虽然还是鬼婴境,但那种满溢的压迫感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抬起头,看著范鹤霄。 “你那是什么珠子……“他的声音嘶哑。 范鹤霄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鹰暉的肩膀,落在山坡下方。 沈婉的身影正出现在最后一个主阵点的位置——她蹲下身,手中那根暗红色的主阵旗被她用力插入地面。 旗杆没入碎石的瞬间,整座流银山似乎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那些暗红色的阵旗,一根接一根地亮了起来。 先是主阵旗。 然后是副阵旗。然后是散布在山坡各处的普通阵旗。 暗红色的光芒像被点燃的引线,从山坡下方开始蔓延,沿著碎石地的纹路向上攀爬,像一张正在织完的巨大蛛网。 当所有五十根阵旗同时亮起的那一瞬间——两道光芒同时爆开。 第275章 那根金色的绳子去哪了 一道是暗红色的,像一层从天而降的薄纱,笼罩了整个流银山。 那是顛倒葬梦阵——幻阵。 鹰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看到范鹤霄的身影在晃动、分离、重叠,一化三,三化九。 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另一道是墨蓝色的,像一条从地底钻出来的锁链,缠绕上鹰暉的四肢、骨翼和脖颈。 那是七星锁元阵——禁錮法阵。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阴力在疯狂地加速流失,那奔腾的阴力被强行压缩、压制、锁死,从奔流的长江变成了涓涓的溪流。 鹰暉咬紧了牙,骨翼猛地张开想要挣脱。 但墨蓝色的光芒顺著他的骨翼爬上去,每一根骨羽都被缠上了一层细密的锁链纹路,他的阴力被压到了只剩不到三成。 范鹤霄把掉在地上的阴雷断魂链捡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 链身上的暗蓝色电弧重新炸开,噼啪作响,把他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他朝鹰暉走过去。 他走到鹰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单膝跪地、浑身被墨蓝色锁链缠满的金色身影。 鹰暉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甘,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 “你这个该死的螻蚁……“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凶狠。 范鹤霄没有说话。 他把阴雷断魂链甩了出去,链子精准地缠住了鹰暉的右臂骨翼的根部,暗蓝色的电弧顺著锁链传导过去,鹰暉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说。“范鹤霄的声音很平静。“那根金色的绳子,哪去了?“ 鹰暉看著他。 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怪,嘴角咧开,牙齿上沾著暗色的血,眼神里有一种挑衅的东西。 “那条绳子……你以为我会留著?早就交上去了。“鹰暉的声音在笑声中嘶哑,“万骨上人收了。“ 范鹤霄脸色阴沉。 他手里的阴雷断魂链没有鬆开,电弧还在滋滋地炸响。 缚仙索在万骨上人手里。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差——他本来以为鹰暉会留在自己身上,或者藏在流银山某个地方。落到了万骨上人手里,就意味著短期內拿不回来了。 鹰暉还在笑。 “你那条绳子,万骨上人很感兴趣。“ 范鹤霄低头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鬆开阴雷断魂链,抬起右手。 掌心凝聚起一团紫黑色的火焰,九幽冥火在夜色中无声地燃起,像一朵缓缓盛开的莲。 他没有犹豫,把手掌按在了鹰暉的胸口。 火焰渗入骨甲的裂缝,灼烧皮肉,灼烧骨骼,灼烧经脉。 鹰暉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喉咙里爆出一声压不住的惨叫。 那叫声持续了三个呼吸,然后他咬著牙咽了回去,浑身在发抖,冷汗混著暗血从额头上往下淌。 但他在笑。 “你……你杀了我,也拿不回来了……“ 范鹤霄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把手收了回来,九幽冥火在掌心熄灭。 然后他抬起手——阴雷断魂链的暗蓝色电弧在他身后炸开,九霄奔雷的雷光在他的拳头匯聚,九幽冥火的余烬在雷光边缘跳动,三道攻击在同一瞬间落在鹰暉的身上。 鹰暉的身体在电光和火焰中僵直了半秒,然后从骨翼根部的裂缝开始崩解。 金色的骨片一块接一块地剥落,像一只被拆解的工艺品。 他的头颅最后低垂下来,灰白色的眼睛半闭著,不再跳动。 范鹤霄站在流银山顶,看著那具倒在地上的金色身影,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著焦糊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把暗红色的天幕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吴文东的声音从山坡下方传上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沙哑:“我们成了!“ 范鹤霄转过身,朝山坡下方看去。 吴文东站在碎石坡上,衣袍破了好几道口子,但脸上带著笑。 他身后那几十个还站著的鬼差也在看著山顶,有人举起了武器,在夜风中晃了一下。 吴文东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暗红色的晶石。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晶石冲天而起,直射云霄,在暗红色的天幕上炸开,化作一团不散的赤色光晕。 范鹤霄站在山顶上,看著那道红光,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阴雷断魂链的链身上还残留著暗蓝色的电弧,在夜色中一点点熄灭。 流银山的隘口,开了。 不到一会,远处遮天蔽日的飞舟腾空而起。 飞舟升空的那一刻,范鹤霄站在舷窗边,看著下面的流银山在视野中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尖点,被天幕吞没。 数万艘飞舟同时升空的场面很壮观,遮天蔽日的,像一片移动的铁灰色乌云。 舟身两侧的符文全部亮起,幽蓝色的光在昏暗中连成一片,从远处看像一条悬浮在空中的发光河流。 范鹤霄靠在舷窗边上,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 他算了算时间。 鬼域世界更新完,差不多就这两天的事。 上次等天黑髮消息的时候说还剩三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多。 按这个速度,等他们到达万骨窟后方的时候,鬼域世界很可能刚好更新完毕。 他需要在那之前做好两件事。 一是答应弘扬远大的八百件鬼器。 这件事不难——战场上到处都是倒下的骨兵和鬼兵,隨便捡一些制式装备收拾一下就是现成的。 那些东西在鬼域世界能卖出好价钱,但在这里不过是被丟弃的废铁。 二是他得想清楚,鬼域世界更新完之后,他到底要不要立刻走。 走了,地府这边的事情就没法跟进了。 不过走不走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很有可能鬼域世界和之前一样强行带离。 离开也好,不用这样担惊受怕的。 范鹤霄靠在舷窗边上,眼睛半闭著,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决定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飞舟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要快。 那些符文亮起来之后,两侧的景色几乎拉成了模糊的线条,灰白色的荒原、黑色的碎石都在视野中一闪而过。 他在飞舟上休息了不到半天,就有人来传话——穆君盛要见他。 传话的是个穿著灰色战甲的阴兵,態度恭敬,语气不卑不亢:“范差爷,穆侯爷请您过去一趟。“ 第276章 官升三品? 穆侯爷? 冥侯穆君盛吗? 范鹤霄跟著那人穿过几条走廊。 飞舟內部的构造比他预想的要讲究,两侧的墙壁上嵌著发光的晶石,將过道照得通明。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门,门框上刻著防衝击的阵纹,看得出来这艘飞舟是专门为高层將领准备的。 他停在一扇比其他门大了一圈的门口。 那个阴兵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 门向两侧滑开。 房间比他想像的要宽敞,布置也简洁。 一张桌案,几张椅子,墙边立著几盏灯。穆君盛坐在桌案后面,手里端著一杯茶,姿態隨意,不像是在战时指挥的冥侯,倒像是坐在自家书房里的长辈。 范鹤霄走进来的时候,余光先扫到了另一个人。 桌案侧边站著一个女人,穿著淡紫色的长裙,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正低头看著桌案上的什么东西,听到开门声,微微抬起了头。 范鹤霄看清了那张脸,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识她。 准確地说,他记得她。 那是几年前的事,丙子区鬼差大比,他被甲子区一个鬼差打伤,狼狈地坐在丙子区政务大厅外面的石阶上,嘴角还掛著血。 他当时觉得自己狼狈到了极点,低著头不愿意看人,然后有一只手伸过来,掌心托著一枚丹药,淡绿色的,散发著一股清凉的草木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孩站在他面前,没说话,只是把丹药放在他旁边的石阶上,然后走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 那张脸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股草木味他记得。 此刻看到这个穿著淡紫色长裙的女人,那股味道好像又飘过来了,混在飞舟舱室里的淡淡茶香中。 穆月也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不太確定,然后她收回视线,没有说什么。 范鹤霄没有多看,上前两步,朝穆君盛躬身行礼。 “下官丙子区十七號城隍殿鬼差范鹤霄,见过穆侯爷。“ 穆君盛放下茶杯,微微抬了一下手。 “不必拘礼。坐。“ 范鹤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腰背挺直,但没有绷得太紧。 眼前坐著的可是真正的地府高层之一。 穆君盛这个人他了解的不多,但至少从目前的態度来看,对方没打算给他下马威。 “范差爷,本侯叫你来,没什么大事。“穆君盛的语气確实隨意,像在聊家常,“你在万骨窟待了不短的时间,给地府传回了不少有用情报。鬼相那边专门提过你,说你立了大功。“ 范鹤霄微微垂头:“下官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穆君盛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客套话,话锋一转:“本来地府最初的计划,是让几位冥侯带队出征。但收到你传回来的九骸尊情报之后,上面重新调整了部署——鬼相亲自掛帅。如果没有你的消息,地府可能会吃大亏。这一点,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范鹤霄点头:“下官明白。“ 穆君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目光在范鹤霄身上停留了片刻,带著一种审视但不带压迫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另外,“他开口,“按照地府的规矩,战时立了大功的,战后都会有相应的晋升。你这次的情报价值极高,加上你在万骨窟內部的经歷,上面已经有了初步的意向。“ 他顿了一下,看著范鹤霄的眼睛:“可能会直接越过巡游和都尉两阶,破格晋升为六品城隍。“ 范鹤霄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穆君盛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他张了一下嘴,又闭上,过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侯爷,下官现在不过是恶魄境后期巔峰,距离城隍的正常境界还差得远——“ “境界可以慢慢提。“ 穆君盛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功劳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上面看的是你能给地府带来什么,不是你现在有多强。你那些情报值这个价。当然,这只是初步意向,具体还要等战爭结束后鬼相定夺。“ 范鹤霄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郑重抱拳:“下官多谢侯爷提点。“ 穆君盛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旁边的穆月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桌案侧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卷文书。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范鹤霄身上,又移开,像是在確认什么。 范鹤霄重新坐下,余光扫到穆月的方向,心里有些想开口问一句“你还记得我吗“,但想了想又算了。 那种场合问这种话不合適。 况且,不过是一枚丹药之情。 对於穆侯爷的千金来说,隨手拿出来上千枚上万枚丹药也不过是隨手的事。 自己没必要上纲上线。 穆君盛又閒聊了几句,问了问他在万骨窟的经歷,范鹤霄挑著能说的说了,该藏的藏了。 穆君盛听完也没追问,只是点点头,然后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范鹤霄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穆月的声音。 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你以前是不是来过丙子区政务大厅?“ 范鹤霄的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穆月正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但不太確定。 范鹤霄笑了一下:“下官是丙子区鬼差,自然去过丙子区丙子区政务大厅。“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 穆月有些撇了撇嘴。 她感觉自己问的问题方式错了。 房间里只剩下穆君盛和穆月两个人。穆君盛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怎么,你认识他?“ 穆月把手里的文书收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太確定。但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穆君盛没有追问,转了话题:“钱家那个小子,最近还在找你?“ 穆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明显不太想聊这个话题:“嗯。“ “他对你倒是上心。“ 第277章 惨烈 穆君盛的语气隨意,“钱庚那傢伙虽然是司命,但能力不错。钱云枫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拔尖,这个年纪就到了阴丹境中期,算是下过功夫的。“ 穆月没有接话,低头翻了一下文书,过了好几秒才开口:“爹,我对钱云枫没感觉。“ 穆君盛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飞舟在天幕下飞行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舷窗外面的景色变了。 灰白色的荒原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焦黑色,像是被火烧过的土地。 地面上开始出现残破的旗帜和碎裂的骨甲碎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著硝烟和血腥的腐臭味,连飞舟的符文屏障都挡不住。 主战场到了。 范鹤霄站在舷窗边,往外看去。 远处的天幕被法术炸开的光芒照得忽明忽暗,红色的、蓝色的、灰白色的光芒交替闪现,每一次亮起都伴隨著沉闷的轰响,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而当他朝万骨窟后方的方向看去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后方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灰白色的骨兵阵线中间有一道贯穿性的缺口,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样,边缘的残骸散落一地,还冒著烟。 但地府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主战场上,四道气息正在和五道灰白色的气息缠斗。 那四道地府冥侯的气息明显比两天前弱了一大截,其中一道甚至已经开始忽强忽弱,像是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根部前线传来的情报。 周炫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被掩护的紧急撤退,如若不然,周炫定然要死在这场战斗里面。 顾常卿的气息也在剧烈波动,那是秘术反噬的后遗症。 司徒空和狄源稍微好一些,但气息同样不稳,身上明显带伤。 对面那五道灰白色的气息,其中两道已经明显萎靡——御骨和毒骨。 他们的气息比之前弱了不止一筹,形態已经褪去了一半,灰白色的骨甲上布满裂纹,像是隨时会碎裂的瓷器。 但剩下的三道——影骨、控骨、虚骨——气息依旧强势,尤其是影骨,在合一境后期的压制下,把狄源压得几乎抬不起头。 穆君盛的声音从飞舟前端传出来,低沉,清晰,带著命令式的果决:“全军听令——全速突进,直插万骨窟后方!摧毁后方驻地和补给阵线!“ 数万艘飞舟的符文同时亮到极致,幽蓝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朝著万骨窟后方的缺口倾泻而去。 范鹤霄站在舷窗边,看著那些飞舟像一把刀子一样插进灰白色的阵线里。 骨兵的后方阵地在第一轮衝击中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灰白色的营帐和骨质的补给堆在飞舟的撞击下碎裂、坍塌、炸开。 百万大军像一道黑色的洪流,从数万艘飞舟上倾泻而下,灌入万骨窟后方阵地的缺口。 那些灰白色的骨兵营帐在第一轮衝击下就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坍塌、翻卷,骨质的补给堆在撞击中炸开,碎块散落一地。 前排的阴兵踩著营帐的残骸往前推进,盾牌连成一片铁灰色的墙,后排的长枪手从盾墙缝隙中刺出枪尖,把零星的骨兵钉在地上。 万骨窟后方的阵脚確实乱了。 那些骨兵原本的注意力都在主战场方向,被这支从侧后方杀进来的大军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在最初的几分钟里像被砍断的蛇一样扭动、分裂、溃散。 但溃散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方营地深处传来了几声急促的骨哨声,尖锐刺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溃散的骨兵开始重新聚拢,灰白色的身影从各处匯合,在营帐废墟后面重新列阵,阵线虽然散乱,但至少挡住了阴兵推进的势头。 范鹤霄站在飞舟的边缘,看著下方那片灰白色和黑色交织的战场。 他的视角很好,飞舟悬浮在阵地上方数十丈的高度,整个战场一览无余。 他能看到那些阴兵推进的轨跡,能看到骨兵重新集结的阵型变化,能看到后方更深处的营帐区域里还有更多的灰白色身影在往这边调动。 但就在他的目光扫向主战场方向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住了。 五道灰白色的身影从主战场方向脱离,朝这边极速飞来。 速度快到在暗红色的天幕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轨跡,像五颗倒飞的流星。 另外四道虽然不太熟悉,但从气息的强度来看,是其他四位九骸尊的守將级別。 五个守將同时脱离主战场朝后方来,意味著穆君盛的突袭逼得万骨窟不得不分兵回防。 但那股气息,在那五个守將飞到中途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他们停住了,是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停下了。 范鹤霄能感觉到——整个战场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不是军队衝锋那种有节奏的震动,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像什么东西在翻身一样的震动。飞舟的符文屏障在这种震动中闪烁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鸣。 范鹤霄抬头看向万骨窟的方向,瞳孔猛地一缩。 万骨窟上方的天幕裂开了。不是真正的裂开,是像有什么东西从虚空中走出来时,光线和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 那扭曲的中心站著四道身影。 最左边的那道身影,留著一头长髮,一袭白袍,脸色平静,抱著胳膊,头上有一处白色骨架,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大叔一样。 可这个傢伙正是九骸尊中最强的第一尊,骨灭尊,荒骨。 离范鹤霄隔了不知道多远,但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他胸口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挨著他的第二道身影身形佝僂,裹著一件灰白色的旧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截枯瘦的下巴和一双半闭著的、像是隨时会熄灭的眼睛。 他的气息无法感知。 朽骨。 第三道身影范鹤霄认识,噬骨。 他的气息平稳地释放著,站在那两道身影旁边,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但他看向主战场方向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第278章 万骨上人出现 第四道身影站在噬骨旁边,身形瘦削,裹著一身灰黑色的骨甲,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个空洞的眼洞,里面没有任何光芒。 怨骨。 他的气息同样无法感知。 四道身影悬浮在万骨窟上空。 然后那些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他们的中央偏上方,一座白骨王座正在半空中缓缓成形。 那些骨骼像有生命一样从虚空中生长出来,交错、堆叠、凝固,组成一张高耸的座椅。椅背上有九颗骷髏头,每一颗的眼眶中都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 万骨上人从虚空中走出来,白色长袍的下摆在空中拖行,像一道流动的光。 他缓缓坐下,姿態隨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著下頜,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 那种目光范鹤霄熟悉——他在万骨殿里见过。 温和的、从容的、像在庭院里看花看草一样的目光。但那种从容落在这片覆盖著百万尸骸的战场上时,带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是漠然。那种站在高出太多的地方俯视生灵时才会有的漠然。 噬骨动了。 他的身影从万骨窟上空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主战场中央,站在那四位冥侯和五位守將之间的空地上。 他抬了一下手,一股灰白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不凌厉,但无法抗拒。正在交战的双方被同时推开,那些合一境的气息在他面前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影骨也在被推开的范围內,身形往后滑了数丈才稳住,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噬骨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废物。“只有一个词,但那个词落在影骨耳朵里,像一根刺扎进去了。 影骨的脸色瞬间涨红,周身的气息猛地炸开,朝噬骨衝去——他的手刚刚抬起,噬骨已经隨手一挥。 一股灰白色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拍在影骨胸口,將影骨整个人拍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不知多少圈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暗色的血。 东南两位鬼相的身影同时动了。 宗望岐的手探出,一道黑光在影骨身后展开,接住了那道被拍飞的身影。 孟静渊落在宗望岐侧后方,目光却没有看影骨,而是越过战场,落在那座白骨王座上的白色身影上。 “万骨上人。“ 宗望岐的声音从主战场上方传开,低沉,带著压著怒火的冷意。 万骨上人微微侧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没有变。“东南地府派你们来和本座交战?“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战场都能听到。“怎么,是看不起本座吗?还是说——楚阎君楚江和宋阎君宋蒙,现在连面都不敢露了?“ 宗望岐冷哼一声:“你不配和阎君交战。“ 万骨上人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孟静渊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万骨上人身边那两道模糊的身影——朽骨和荒骨。 他们的气息他完全看不透。 噬骨的身影再次动了。这一次他没有去战场中央,而是直接出现在宗望岐面前。没 有打招呼,没有试探,他抬起手,食指指向宗望岐的眉心。 一道墨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先是拇指大小,然后急速膨胀——碗口粗、人腰粗、最后化作一道合抱粗的墨色光柱,朝宗望岐轰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扭曲,边缘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宗望岐没有躲。 他的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印,黑光在他掌间凝聚,形成一面巨大的圆形盾牌,挡住那道墨色光柱。光柱撞在盾牌上,两种光芒碰撞,发出持续的轰鸣声。 气浪从那一点向四周扩散,把方圆百丈內的碎石全部掀飞,形成一圈不断扩大的空白地带。两人之间的空间在持续的衝击中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很快癒合又被重新撕裂,往復循环。 孟静渊没有出手帮忙。 他的目光越过噬骨,落回万骨上人身上。 他的声音比宗望岐低沉很多,语速不快,像是在交谈而不是在对峙:“万骨上人,你在万骨窟待了那么久,为什么现在要和地府开战?“ 万骨上人看著他,像在看一个问了一个很有意思问题的人。 沉默了两秒,他开口了,语气依旧温和:“本座当初被封印在万骨窟,是因为什么?“ 他没等孟静渊回答,继续说道,“因为地府觉得本座威胁太大了。所以就把本座关了两千年。现在本座出来了,你们问本座为什么开战?“ 他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地府分列成四个部分,各自为政,一盘散沙。需要一个能统合所有地府的人。而你们——连四个地府都管不好,反而跑来问本座为什么开战?“ 他的语气一直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在那些地府官员的心中盪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孟静渊没有接话。 他知道接话没有意义,万骨上人的话不是用来反驳的,是用来表明態度的。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万骨上人的身影从白骨王座上消失了。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孟静渊面前,两人之间不到三尺的距离。 万骨上人低头看著孟静渊,那种俯视不是居高临下的刻意,是自然得让人后背发凉的高度差。 “现在臣服本座,“ 万骨上人的声音轻得像在交谈,“你会成为本座的左膀右臂。你的能力比旁边那个莽夫强,本座看得出来。如果不——“他没有说完,但那个停顿本身已经包含了足够的意思。 孟静渊看著那双黑色的眼睛,没有后退。 他的声音稳而冷:“南城地府,没有向任何人臣服的先例。“ 万骨上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孟静渊,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然后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感应什么。 那股气息来得毫无预兆。 远处的天幕裂开了——这一次是真正的裂开,一道贯穿天际的黑色裂缝从云层中撕开。 第279章 南城阎君与十大鬼帅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来,穿著黑金色的龙纹袍,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只跨了一步,就从那道裂缝的边缘跨到了战场的正上方,出现在那座白骨王座的对面。 万骨上人回过头,看著那个方向,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楚江。好久不见。“ 飞舟之上的范鹤霄,看著半空中的人物,內心极大的震撼。 这就是掌管南城地府的第一人,阎君大人吗? 这是范鹤霄第一次目睹阎君大人的真容。 楚江站在半空中,黑金色的龙纹袍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看著万骨上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老熟人。“万骨,“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厚重,“你还是老样子。“ 万骨上人坐在白骨王座上,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淡去半分。 “自然,倒是你,似乎变老了,以及地府的傢伙,变弱了。” “楚江,本座很欣赏你,不如你投靠我,本座的目標並不是地府,本座统一了地府后,攻上天庭,皆时,你做地府之主,本座为天庭之主,不好吗?”万骨上人轻轻说道。 楚江眉头一撇。 这傢伙是彻底疯了。 能说出如此大话。 “万骨,你做梦也要现实一点,天庭你以为是你可以染指的吗?地府也並不需要你的掺和,现在乖乖回到万骨窟,本君可以当做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楚江缓缓说道。 “是吗?” 他抬手,五指虚握,像是捏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然后轻轻一挥。 他身后那四道身影同时动了。 荒骨从虚空中跨出一步,看似隨意,但那一跨之下整个人已经落在了战场正前方,骨甲在裂开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他的气息依旧內敛得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他脚下的地面就开始出现蛛网状的裂纹,无声地向外蔓延。 朽骨也动了,他的动作更慢,慢到像一具被时间遗忘的旧物在挪动,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轻微地扭曲一下,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碎。 噬骨和怨骨分列两侧,气息同时释放。 噬骨的气息清晰可辨,合一境中期,锋芒內敛但隨时可以出鞘。 怨骨的气息则模糊得多,合一境初期,像隔著毛玻璃看一团雾,感知到存在但无法確认边界。 四大九骸尊,一字排开。 楚阎君看著那道阵线,黑金龙纹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一下右手。 指尖有黑光一闪。他身后,十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那些身影的气息各不相同,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锐利如刃,有的绵长如河,但每一道都稳稳地停在合一境的范畴內。 暗红色的战甲在昏暗中连成一线,与对面那四道灰白色的身影形成鲜明的对峙。 南城地府十大鬼將。 赵贤站在最前方。 他的身形並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的时候,给人一种扎根在地底的感觉。 暗红色的战甲上刻满了细密的阵纹,那些纹路在微微跳动。他的境界——合一境后期巔峰。他是这十人中最强的一个。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 荒骨。 赵贤没有动,但他的气息已经在蓄积。 他身后的九个人也在蓄积。 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十根弦同时绷紧,等待鬆手的瞬间。 万骨上人歪了一下头,很轻的弧度,像在看一出不太精彩的戏的开场。 “十大鬼將?有意思。” 荒骨动了。 他迈出一步。那一步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的地面猛地一沉。 赵贤的身影在同一时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荒骨面前,暗红色的掌印朝荒骨的胸口拍去,掌风撕碎了两人之间的空气,留下一道短暂的白痕。 荒骨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也是五指张开,平平无奇地挡在胸前。 掌印落在他的掌心——声音不大,一声闷响,像两块巨石撞在一起。 气浪从两人的手掌之间炸开,把方圆数十丈內的碎石全部掀飞,地面被削去了一层。 赵贤退了三步。 荒骨一步没动。 但赵贤没有停,他稳住身形之后再次欺身而上,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体表炸开,化作一层流动的甲衣。 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带著合一境巔峰全力爆发的力量,拳影遍布荒骨周身所有的要害。 荒骨一一接住了。 他没有反击,只是在挡。但那种挡的姿態太从容了,像一面墙,你砸它一拳,它只是裂一道缝,但它始终没有倒。 赵贤的呼吸开始变重,而荒骨的表情——如果那算表情的话——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尊不知道疲倦的石头雕像。 “阁下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赵贤目光一眯。 荒骨打了个哈欠。 那一对眸子看了看赵贤,又看了看整个战场。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累,不在状態。” 相比之下,朽骨那边的战况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鬼將关云是十大鬼將中排名靠前的几个之一,合一境后期,一手断魂刀法在整个南城地府都排得上號。 他出手的风格凌厉而直接,第一刀就斩在了朽骨的肩头上。 刀光切入骨甲的缝隙,劈开皮肉,劈开骨骼,切下去足有三寸深。暗色的血从伤口渗出,顺著朽骨的灰白色旧袍往下淌。 朽骨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 然后伤口癒合了。没有任何施法的痕跡,没有光芒,没有咒术,就像时间在那一块皮肉上被倒流了一样——骨骼归位,皮肉合拢,连旧袍上的裂口都在自行缝合。 关云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第二刀劈了出去,比第一刀更狠,几乎把朽骨的左臂从肩关节处斩断。 朽骨的左臂垂了下去,像断了。 然后它又抬了起来。 关节处的断面重新生长出骨骼和肌肉和皮甲,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 关云后退了两步,握刀的手收紧了。 他砍了朽骨七刀,每一刀都是致命的。而朽骨从始至终没有主动出手,只是站著,让他砍。每一刀都癒合了。 关云换了打法,朝朽骨的头颅劈去。 刀光落下的瞬间,朽骨的侧脸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骨骼。朽骨歪了一下头,那道裂缝像一道正在闭合的嘴巴,边缘的皮肉向中间靠拢、黏合、消失。 他看向关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半闭著的眼睛。 第280章 交战开始 关云觉得后背在发凉。 噬骨和怨骨的战场上同样激烈。 但噬骨的战斗风格不像朽骨那样被动。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著那种熟悉的压迫感——灰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敌人的阴力。 和他交手的两个鬼將明显感受到了那种诡异的压制,他们的攻击打出去威力减半,而噬骨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落在他们的防御漏洞上。 怨骨更像一团阴影。 他没有直接和任何一个人硬碰,他的身形在战场上游走,每当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他的攻击也不凌厉,但是每一个被他触碰到的鬼將都会短暂地失神,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瞬间的意识,然后那个破绽就会被其他人抓住。 十大鬼將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占据上风。 楚阎君收回了目光。 他手里多了一把剑。 剑身通体暗红色,像凝固的岩浆,上面有幽暗的光在流动。 剑柄上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內部像有漩涡在旋转。 “煞仙剑,不错。” 万骨上人从白骨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样普通,但他站起来的那个瞬间,整个战场上的空气都重了几分。 他手里也多了一把剑——骨质的,顏色灰白,剑身细长,没有护手,剑柄就是一根弯曲的骨刺。 剑刃上没有任何光芒,但所有人看向那把剑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像在看不该看的东西。 “你比两千年前强了一些。“ 万骨上人开口了,声音轻得像在聊天。 “两千年前,你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楚阎君的声音低沉,“现在至少你配得上出剑了。“ 万骨上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消失的同时,他的剑已经递到了楚阎君的面前。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就是从静止到全速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楚阎君的暗红长剑横在身前,挡住了那一剑。 两剑交击,没有声音,但整个战场的光线暗了一瞬——像有人把世界调低了一个亮度。 然后光亮恢復了,但那一次碰撞的余波才开始扩散。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带著两种顏色,暗红和灰白互相纠缠,所过之处地面被削平,碎石化为齏粉,那些离得太近的骨兵和阴兵被掀飞出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飞舟在气浪衝击下剧烈晃动,符文屏障发出刺耳的嗡鸣。 楚阎君没有等气浪散去。 他手腕一翻,暗红长剑划出一道月牙形的弧光,朝万骨上人的腰际斩去。 万骨上人没有退,骨剑下压,剑尖精准地点在弧光的中段,那道光刃像被刺破的泡泡一样碎裂消散。 剑尖穿过碎光之后不停,继续朝楚阎君的手腕刺去。 楚阎君收剑格挡,铁与骨再次相撞。 两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交换了不下百次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气浪和光芒,每一次交击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新的沟壑。 楚阎君的剑法凌厉霸道,每一剑都带著合一境巔峰全力爆发的威势。 万骨上人的剑法看起来就简单得多,甚至有些隨意,像在隨手拨弄什么东西。 但每一剑都出现在楚阎君剑势最薄弱的位置。 楚阎君的心里开始出现那种感觉——那种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的感觉。 他的剑是在全力挥,他的阴力是在全力催动,他的每一击都足以劈开一座山。 但万骨上人就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叶子,水流再急也冲不穿它。 楚阎君后撤了一段距离,暗红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弧,剑身上的光芒凝聚成一道丈许长的剑气,朝万骨上人的方向横斩过去。 那道剑气贴著地面飞行,犁出一道几乎贯穿整个战场中央的沟壑。 万骨上人抬起骨剑,轻轻一点。 剑气停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颤抖了两下,然后碎裂成暗红色的光点,如烟花般散落。 万骨上人甚至没有改变站姿。 他的袍角在气浪中翻动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和如旧:“太慢了。“ 楚阎君没有再说话。他体內的阴力开始疯狂攀升,暗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手中的暗红长剑表面开始浮现一层流动的火焰。 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在这一刻同时暴涨。 他的剑又一次递了出去。 这一次万骨上人没有再站在原地接。 他也动了,骨剑以同样的速度迎了上去,两人在空中交错,暗红与灰白的光芒像两条绞在一起的龙,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片新的气浪。 下方的战场在这道持续的能量风暴中被反覆洗礼,骨兵的营帐在第三次衝击波中彻底消失,地府的前沿阵线被逼退了数百丈。 十大鬼將和四大骸尊也不得不拉开距离,避开那片被两人战斗撕裂的区域。 楚阎君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他的全力在燃烧,他的秘术在一层一层地解封。 但万骨上人的剑始终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他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百回合、三百回合、五百回合。 时间在战场上拉长又压缩,暗红色的天幕被光芒一次次撕开又癒合。 楚阎君感觉到自己的虎口在发麻,感觉到手臂中的经脉在发烫,但他没有停。 他的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狠,但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觉得远。 万骨上人还在笑。 范鹤霄站在飞舟的边缘,手指攥紧了栏杆。 他的脖子酸了,眼睛也酸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那场大战他看不懂细节,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差距——楚阎君在尽全力,万骨上人在散步。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的时候,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一天一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战场上的轰鸣声变得规律了。暗红色的光芒和灰白色的光芒交替亮起,每一次亮起相隔的时间几乎一样。 第281章 更新內容 那些还在战斗的鬼兵和骨兵早已退出了中心区域,连十大鬼將和四大骸尊都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那片方圆数十里的区域里只剩下两个人在交锋。 楚阎君的呼吸乱了。 他的剑慢了,虽然只有一线,但是慢了。 暗红长剑上的火焰在减弱,剑身上的光芒在暗下去。他体內的阴力在消耗,而万骨上人的气息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变化。 他感觉自己在打一堵墙。 一堵永远在后退、永远打不穿、永远保持同一距离的墙。 楚阎君再次后撤,暗红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光芒暗淡到了不少。 万骨上人停在原地,没有追击。 骨剑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自然垂落。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像是看了一出不太尽兴的戏。 “楚阎君。“他说,“你老了。“ 楚阎君的剑尖微微颤了一下。 力竭之后身体本能的抖动。 他的嘴唇紧抿著,没有再说话。 万骨上人抬起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天幕,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片无所谓的风景。 飞舟边缘,范鹤霄的手腕突然热了一下。 那种热度他太熟悉了,来得突然,带著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面甦醒。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而乾脆。 【鬼域世界更新完毕,十分钟后將自动传送鬼域世界。】 范鹤霄的手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 他感觉到手腕上的印记在发烫,那股熟悉的牵引力从那个印记中涌出,像一根套在腰间的绳子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撕裂又被缝合了无数次的天幕。 万骨上人的白色身影还在战场中央,楚阎君的暗红长剑还横在身前。大战还没有结束,但他已经听到了那个声音。 鬼域世界更新完了。 他可以走了。 隨时可以。 外面的战场愈发的焦灼。 楚江与万骨上人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交战。 但那一阵阵恐怖的能量波动让人无比心悸。 范鹤霄又看了战场一眼,嘆了口气走进了一个隔间,下一秒瞬间消失。 正在与楚江交战的万骨上人脸色一变。 隨即恐怖的精神力蔓延整个战场,眼神从儒雅变得极其凶狠。 范鹤霄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飞舟边缘,看著那片被暗红色和灰白色光芒交替撕裂的天幕,看著远处那道黑金色和白色交织的身影还在碰撞、分开、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道惊天动地的气浪。 那种波动隔著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飞舟甲板在微微震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印记的热度还在。 他隨时可以回鬼域世界。 回到那个没有万骨上人、没有九骸尊、没有百万大军绞杀的地方。 但他没有立刻动。 他对地府是有归属感的。 如此重要的战爭,自己却当了一个缩头乌龟。 真是可笑。 但他更惜命,相比於地府,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他检查了储物袋里的东西——阴晶还剩一些,灭魂珠还剩一颗,符籙和丹药基本空了。 家底差不多被掏乾净了。 除了刚刚得到的百万鬼幣之后,自己现在什么都没了。 妈的!真穷! 他站起来,,转身朝飞舟舱室走去。走了两步, 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片战场,然后推开了舱室的门。 下一秒,白光吞没了他。 ... 【欢迎回到鬼域世界。】 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来的时候,范鹤霄正站在一片广场上上,脚下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灰黑色泥土,头顶是灰濛濛的天空。 他看了一眼四周——高低错落的土屋,远处东倒西歪的哨塔,空气里那股潮湿的腐臭味混著淡淡的阴气,和地府战场上那股焦糊和血腥混合的味道比起来,简直让他觉得舒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袍,袍子上还有流银山之战留下的痕跡,肩膀处有一道被鹰暉骨爪划开的裂口,边角焦黑。 他拍了两下,没拍掉多少,索性不管了。 【本次更新內容如下:】 【活动:区域竞赛】 【活动详情:积分赛制、冲塔赛制……】 【任务:百级挑战】 【奖励:不死术……】 范鹤霄简单大致瀏览了一下。 这一次更新,內容其实並不是很多,主要就是两大內容,区域竞赛和百级挑战。 其他的都是各项数值调整,像鬼怪等级,秘境数量等等。 区域竞赛由十八个安全区开始进行区域竞赛,为期两周的区域比拼。 第一周为积分制。 以击杀鬼怪数量,普通鬼怪一分,精英怪两分,boss三分。 不论等级,你杀三十级普通怪和一级普通怪的积分是一样的。 但是有个活动boss,活动boss会不定时刷新在各个区域,击杀活动boss会有五积分的奖励。 范鹤霄眉头一挑。 规则很放鬆,几乎都是漏洞,每个区域的安全区等级上限是29。 只要突破三十级都会强制离开安全区。 那等级高的人去低级鬼怪疯狂猎杀不就好了? 但是,哪有那么多的低级鬼怪? 鬼怪刷新基本上是两天时间,总不能一直守在低级鬼怪区吧。 而后一周为冲塔制。 每个区会派出去十名御鬼者,进入特定秘境,进行冲塔,根据名次来判定胜负。 范鹤霄很在意的是这所谓的不死术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不说鬼域世界。 拿地府、天庭和佛门来说。 目前还真的没有绝对的不死术,或许有,只是范鹤霄不知道罢了。 恐怕如果论不死术,天庭的三清仙法,和地府的九幽大圣道以及太阴幽魄典可以称之为不死术。 但既然鬼域世界这么说了,恐怕这不死术真的就犹如他的名字一样,是不死术。 这玩意一定要得到! 鬼域世界·十八区·安全区。 隨著一道道的光柱出现,一个个老熟人在安全区的广场里走出来。 范鹤霄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黄的场景以及高低错落的石屋。 一个人影飞扑过来。 “差爷!我可想死你了!”等天黑一脸笑嘻嘻的说道。 第282章 我先歇会 范鹤霄仍然是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个熊抱。 那一个个熟悉的人站在广场围著他。 白薇薇、林中小鹿、老黄、蒋玉瑶、吃鸡最猛的男人、春风化雨、三文、百华... 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还有他们信赖的样子。 范鹤霄內心一动。 这次回地府,他真的感觉过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那种时间的落差感,让范鹤霄第一次体会到了时间的恐惧。 如果他真的在万骨窟死掉。 或者,在地府大战中死掉,恐怕真的再也见不到这些人了。 真的就是黄粱一梦吗? 鬼域世界,七天可以回去一次。 他不知道等七天之后,地府和万骨窟的大战会怎么样。 但是最起码,这七天之中,他是绝对安全的,只要自己不作死。 或许这时候离开地府,真的有种当逃兵的感觉。 自己一个恶魄境巔峰的修士鬼差,在那种层次的大战,当炮灰都没得当。 只能先疯狂的提升实力。 等天黑嘿嘿一笑。 看著范鹤霄道:“差爷,这次更新的內容看了吗?你感觉怎么样?” 整个十八区的人看著范鹤霄。 在簫声瑟瑟走后,范鹤霄带著他们集体刷级,包括范鹤霄之前各种事跡,已经让十八区的人对范鹤霄有了高度的信任。 范鹤霄摸了摸下巴。 他看向三文几个元老。 “你们怎么看?”范鹤霄问。 三文细细想了一下。 “其实,区域大赛每年都会有。按照正常来说,现在还不到区域大赛的时候,以前也从来不会因为竞赛而去更新,而且,以前的区域大赛都是派出去御鬼者互相之间大战。” “可是现在完全变了,积分制和冲塔制听都没听说过,甚至还有活动boss。”三文的语气都有些无奈。 范鹤霄眉头一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感觉事情似乎有点不太简单。 但不管怎么想,范鹤霄都没琢磨出来,这鬼域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不管这么多,范鹤霄在意的只有这个不死术。 但是不死术又是百级活动才开始的。 这个倒真的是个麻烦。 等等,弘扬远大不是龙国的官方组织吗? 或许自己能通过这弘扬远大得到这不死术。 范鹤霄摸了摸下巴,往旁边走了两步,靠在最近的一根枯木柱子上。他没急著说话,先环视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进眼里。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犹疑不定,有人纯粹是等著他拿主意。 “竞赛的事我看了。“ 范鹤霄开口,语气不算正式,但也没有之前那种隨意的调子,“积分制对我们来说不算吃亏。咱们人少,但咱们刷过的地方比他们多。那些大区人多资源多,但三十级以上的都得走,剩下的都是二十九级封顶的。咱们只要安排好了,积分不会差太多。“ 他顿了一下:“冲塔制再看。等第一周结束再说。“ 三文点了点头,收起地图:“那活动boss呢?不定时刷新,每个区都有可能出现。“ “遇上了就干,遇不上不追。“ 范鹤霄说,“活动boss不知道什么级別,追著跑反而耽误刷级。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事是让全员达到十五级以上。三文,山岳遥望,你们几个高等级的带一下低等级的人,按之前的方式分组刷,不用急,安全第一。“ 山岳遥望在旁边应了一声。 等天黑凑过来问了句“差爷那你干什么去“,范鹤霄看了他一眼:“我先歇会儿。“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白薇薇多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过来,声音不大:“霄哥,你脸色不太好。“ 范鹤霄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摆摆手:“打了一路,累了。“ 他没有再说更多,转身朝自己的土屋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但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的肩膀才微微鬆了下来。 范鹤霄关上土屋的门,后背抵在门板上,停了两秒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外面的声音隔著薄薄的土墙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直到现在,范鹤霄才是绝对的放鬆。 万骨窟的紧张害怕和地府大战紧迫,这一刻完全释放了。 他一挥手,一红一黑两道光芒从他体內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两个人影。 沈婉落地之后先环顾了一圈四周,確认是在那间熟悉的小土屋里,才把一直绷著的那口气鬆了下来。 她走到墙角那张旧木床边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肩背明显塌了一截,姿態还是端庄的,但那股子端著的劲儿少了很多。 敖渊就直接多了,落在石板地上翻了两个身,四脚朝天露出肚皮,金色的竖瞳半闭著,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闷的呼嚕声,像一头在太阳底下晒透了的老猫。 “哎呦喂。“ 敖渊的声音带著一种憋了太久终於能喘气的鬆弛感,“主人,您那个世界太可怕了。您那个叫噬骨的傢伙,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他第二面。还有那个万骨上人,我就远远看了那么一眼,魂都快被嚇没了。“ 沈婉难得接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能听出那股子缓过劲儿来的鬆动:“那个世界的强者太多了。霄哥,你在那里待了那么久,能活著回来……“ 能让一直情绪稳定的沈婉都鬆了口气。 可见这段时间,沈婉也是相当不好受。 她没说完,但后面的话不用说完。 范鹤霄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他仰头灌了一口,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也没想到能活著出来。“ 他说,“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沈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敖渊还在石板上翻滚,活像一条被打捞上岸的鱼。 范鹤霄坐了片刻,然后打开手腕上的印记,给弘扬远大发了条消息。 他只发了四个字——“东西到了。“ 对面的回覆几乎是瞬间弹出来的,速度快到像人一直守在屏幕前面等消息一样。 “八百件?差爷,您真的凑齐了?“ 范鹤霄隨手回了个“嗯“,然后把储物袋里那些收拾好的制式装备一古脑地通过印记转了过去。那些东西他早就在回来的路上整理过了,地府的制式武器和鎧甲在战场上到处都是,挑品相好的捡一捡,八百件只多不少。 第283章 这不开玩笑嘛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种沉默和忙別的去了不一样——是“看到了东西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过了大概十来个呼吸,弘扬远大的消息才重新弹出来:“差爷,您到底是什么人?八百件鬼器,说给就给了?这些东西足够把整个龙国官方的中层力量武装一遍了。“ 范鹤霄靠在椅背上,回了一句:“你管我什么人,东西收到了就行。“ 弘扬远大那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回了一个“行“,后面跟著一个转帐提示。 “差爷,又给你转了点,別嫌少,鬼器、功法这些东西,我不嫌多,嘿嘿。” “好,没问题。” 范鹤霄看了一眼数字,一百二十八万鬼幣,心里踏实了一点。 然后他放下水杯,换了个坐姿,打了一行字:“百级挑战那个不死术,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对面这次回復得很快,但內容比刚才正经了不少。 “说实话,我们没研究明白,有一次更新,是鬼怪等级上限突破到一百二十级,但是御鬼者的等级依旧停留在99,可现在发布了这个任务之后,龙国第一高手,龙腾万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也不算消息,那就是百级任务试点,而龙腾万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进去了,龙腾万里有一个鬼器,死灵替身蛊,可以帮助自己抵挡致死伤害,进入这个秘境之后,里面的鬼怪几乎都是九十九级,而且这些还都是寻常鬼怪。” “一些精英鬼怪更是有一百级以上,还有几个小boss,尤其是大boss一个叫什么鬼相的,境界足足有一百四十级!这谁受得了!龙腾万里几乎瞬间被秒了,要是没有死灵替身蛊,龙腾万里就交代在那了。” 弘扬远大像是打开了话闸子。 听完之后,范鹤霄懵逼了一下。 誒誒誒? 你说什么玩意? 鬼相? 你说的是鬼相? 地府差爷:“誒誒誒,等一下,鬼相?你们那个秘境名字叫什么?” 弘扬远大:“幽冥殿。” 地府差爷:“???!!!” 弘扬远大:“怎么了,差爷?” 范鹤霄看到“幽冥殿“三个字的时候,端著杯子的手停住了。 幽冥殿。 他在鬼域世界进过一次幽冥殿——那次见到的是一百二十级的夏侯錚,中央地府的二品冥侯,给了他玄罗剑和玄灭剑诀。 那个幽冥殿只是中央地府散落的一部分。 现在弘扬远大说的很明確。 幽冥殿、鬼相。 这不就是中央地府的一部分吗? 甚至,范鹤霄猜测,有关幽冥殿的恐怕都和中央地府有关係。 地府差爷:“没事,关於这个幽冥殿我有点线索,我可能能帮你们突破这幽冥殿秘境。” 弘扬远大:“???別开玩笑了,差爷。你现在才十八级,突破九十九级秘境?” 听到范鹤霄说这话,秦正宏自然不相信。 这和蚂蚁日大象一样。 这不开玩笑嘛? 地府差爷:“没开玩笑,我確实有办法。” 弘扬远大:... 秦正宏突然意识到,这傢伙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弘扬远大:“你有什么办法?” 地府差爷:“有倒是有,办法就是我和你们一起进秘境,但是我受限安全区限制,我至少也得突破三十级,离开安全区后和你们匯和,不然我在安全区还真没招。” 弘扬远大:“你確定?” 地府差爷:“骗你干啥,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弘扬远大:“你等我一周,我想办法。” 还没等范鹤霄说话,弘扬远大就掛断了聊天。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土屋灰扑扑的天花板。 不死术,百级挑战,幽冥殿。 他本来还在愁怎么拿到这个不死术,现在弘扬远大亲自把路指到他面前来了。 这弘扬远大真是个大好人啊。 鬼域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范鹤霄清点了一下目前自己拥有的所有东西。 首先便是功法类。 九幽诀、九霄天雷。 此两者是范鹤霄目前拥有的最强术法。 全本的九幽诀是地府最强功法九幽大圣道。 而九霄天雷以残篇余威便有如此恐怖的威力,如果是全篇那真的不知道有多强。 其次,便是往生录、龙煞变、玄灭剑诀、玄傀决、幽骨幻息秘典和涅槃经。 这些功法秘术也是顶级功法,只是大多要么用不出全力,要么依旧是残篇。 宝物方面。 定海神珠和转轮神珠作为极品先天至宝,但凡能掌握一丝力量便能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 但无奈。 这两个就像是大爷一样,脾气好了,可以会自己动一动,平时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反应。 而玄罗剑、阴天子棺、城隍印、城隍巡天輦、枯荣万化鼎等等这些,才是范鹤霄使用最为频繁的。 而范鹤霄目前最为在意的有三者。 三光神水,能活灵根解万毒,枯木逢春白骨生肉的顶级神物。 虽然只有一滴,但保住一条命是足够了。 其次便是这秘境线索而且有三条,指不定能有中央地府的消息。 最后便是这个九幽冥火。 九幽冥火杀伤力极大,尤其是还有灵智,可以说是范鹤霄最强的杀手鐧。 自己这一身神装,但每个几乎都不能发挥作用,范鹤霄心里是相当蛋疼。 此外。 万魂幡的所有材料几乎都已经备齐了。 终於可以將万魂幡炼製一番了。 此等至宝,虽然不能和先天至宝想比,但也是属於顶尖至宝的行列。 炼製万魂幡得找一个绝佳的极阴之地,这样才能將万魂幡发挥到最为极致。 等等,好像十八区就有一个地方。 ...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范鹤霄坐起来。 打开门一看,那是蒋玉瑶。 蒋玉瑶长的真的是很漂亮的那种,英气勃发,一头高高的马尾扎起。 蒋玉瑶看著范鹤霄。 她能看出来范鹤霄脸上的疲惫。 “没...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怎么了...总感觉你状態不太对。”蒋玉瑶问道。 自从那次被范鹤霄质问了之后。 蒋玉瑶的心就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范鹤霄。 但现在,她似乎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十八区的一部分。 第284章 恶魂墟 疲惫吗? 范鹤霄苦笑了一下,最近確实很疲惫。 “没事,一点私事而已,怎么不去刷级?你现在也已经十六级了,以你的话,短时间內突破到三十级还是很快的。”范鹤霄问道。 蒋玉瑶顿了顿。 “你不去吗?”蒋玉瑶下意识反问。 范鹤霄想了想。 “去,那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吧,顺便给帮我护个法。”范鹤霄说道。 蒋玉瑶:? 蒋玉瑶:护法?那是什么?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出城隍巡天輦,带上蒋玉瑶就朝西侧飞去。 ... 十八区·恶魂墟。 恶魂墟在魔都城的西南侧更远一点。 单单是这个距离,都没有多少人敢去涉足。 但,这恶魂墟可正是炼製万魂幡的好地方。 他们飞了大概一个时辰。 越往西南走,天色就越暗,灰濛濛的雾气越来越浓,把远处的山影和废墟都遮得模模糊糊的。 空气里的阴气变重了,带著一股泥土腐烂味,和魔都城外围那种腐臭味不太一样——更沉,更闷。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千里的时候,范鹤霄已经能感觉到那股阴煞之力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种力量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涌过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渗出来的,像泡在一缸冷水里。 蒋玉瑶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盯著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轮廓。 恶魂墟到了。 从空中看下去,那是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废墟群。 建筑的残骸歪歪斜斜地插在地面上,有的只剩半截墙根,有的还留著完整的拱顶,但那些拱顶都是塌的,边缘的碎石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蘚,在灰暗的光线下泛著一种不自然的萤光。 废墟之间有大片焦黑色的空地,寸草不生,泥土乾裂成网状。 城隍巡天輦在废墟边缘缓缓降落。车轮碾在地面上,碾碎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结壳,底下露出更深的黑色泥土。 范鹤霄从车上跳下来,脚落地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那种不同——这里的阴气太浓了,浓到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发沉。 那是阴煞本身带来的凉意。 一道道人影在远处攒动,它们的轮廓像人,但比例不对,四肢太长了,腰腹太细了,头颅低垂著,几乎贴著地面。皮肤是灰黑色的,像风化了的皮革,上面有细密的裂纹。 它们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空的,但那两个空洞的方向全都对准了范鹤霄。 还有下半身虚影状的恶魂猛鬼。 他们释放的阴气更加恐怖。 蒋玉瑶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泛白。 范鹤霄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別动,它们不会主动靠近。“ 他说的没错。那些恶魂虽然盯著他们,但没有一只越过废墟边缘那道无形的界限。 它们只是停在原地,偶尔发出一两声低哑的呜咽,像风穿过缝隙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废墟里来迴荡著。 范鹤霄站在原地,看著周围那些从废墟缝隙中探出头来的恶魂,深吸了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对蒋玉瑶说了一句:“退后一点。“ 蒋玉瑶没有犹豫,往后撤了十几步,退到一块半塌的断墙后面,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紧盯著前方的废墟。 范鹤霄收回目光,体內的阴力开始加速运转。 龙煞变先开,一层极淡的黑色光晕从他皮肤下浮出来,黑色的龙鳞覆盖了手臂、胸口、后背。 然后万钧雷体同时启动,紫白色的雷电从他体內迸发而出,和龙煞变的黑色光晕交织在一起,发出噼啪的声响。 两种力量叠加之后的气息从恶魄境后期巔峰往上顶了一截,虽然没有突破境界,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远超同阶修士的水平。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裹著雷电的炮弹砸进了恶魂墟中央。 落地的瞬间,碎石和焦土同时炸开,形成一道圆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那些离得最近的恶魂被气浪掀飞出去,灰黑色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摔在地上之后又挣扎著爬起来——但范鹤霄没有给它们爬起来的机会。 九霄奔雷。 他单手抬起,掌心朝天,紫白色的雷光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然后猛然砸落。 第一道雷电劈在正前方那些密集的恶魂群中,炸开的电弧像无数条亮蛇在废墟间跳跃,把七八只恶魂直接炸成了灰黑色的碎渣。 第二道雷电劈在左侧,把一片刚从断墙后面冒出来的恶魂群撕开了一个缺口。 第三道雷电没有落地,他把它压在了掌心里,然后朝右侧最密集的一群恶魂推了出去——雷光在半空中炸开,变成一道扇形的电弧网,像一面发光的墙横扫过去,把那片废墟上所有的东西都抹了一遍。 九幽冥火紧隨其后。紫黑色的火焰从范鹤霄掌心涌出,贴著地面蔓延开去。 火焰舔过的焦土地面变得更加焦黑,空气里的腐臭味被灼烧出一种更刺鼻的气味。 那些被雷电炸散但没有彻底消失的恶魂,在九幽冥火的覆盖下彻底化成了灰烬。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他站著的地方周围清理出来了一大块空地,地面上散落著灰黑色的灰烬和烧裂的碎石。 焦黑色的地面上甚至有了一丝温度,冒著一层淡淡的、像蒸汽一样的白气。 范鹤霄喘了一口气。 万钧雷体和龙煞变叠加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但他没有停下来,右手一挥,枯荣万化鼎从储物袋中飞出, 落在空地中央。巨大的鼎身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震响,鼎口敞开著,里面还残留著之前炼傀时留下的焦痕。 他把九幽招魂木的树根先放进去。 那段漆黑的树根落入鼎中的时候,枯荣万化鼎內部的空间自动收窄了一点,像在適应材料的形状。 然后他依次把那些收集来的高阶鬼怪头骨和阴兽皮放进去,一块一块,按顺序排列。 头骨放在最下层,阴兽皮铺在头骨上面,树根在最上方悬著,像一座倒置的塔。 第285章 万魂幡 九幽冥火从他掌心再次涌出,这一次不是贴著地面扩散,是凝聚成一团,送入了鼎腹。 紫黑色的火焰包裹住了所有的材料,开始熔炼。 头骨最先软化,然后是阴兽皮,最后是九幽招魂木——那截树根在被火焰包裹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表面才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裂纹里渗出暗色的汁液,像树根在融化之前最后的呼吸。 他盘腿坐下,闭著眼睛,神识探入鼎中,引导著那些熔化的材料按照炼製方法的路径去走。 头骨磨成的骨粉和阴兽皮融化的液质在火焰中相互渗透、缠绕、凝固,每一层都需要在他神识的引导下才能成型,稍有偏差就会断裂或者炸散。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顺著鼻樑往下淌,滴在衣袍上。 蒋玉瑶站在附近,看著那个坐在鼎前的背影,握著剑柄的手没有鬆开,但目光已经从那片被清理乾净的空地转移到了周围那些还在不断匯聚的黑影上。 废墟边缘那些被气浪掀退的恶魂又开始靠近了,比之前更多,影子也更密。 沈婉走到蒋玉瑶旁边,什么也没说,把泣血鞭解开盘在掌心。 第一批恶魂在半个时辰后重新涌了过来。 这次有二十多只,气息比之前的强了一截,感知中的等级差不多有二十级上下。 沈婉没有等它们靠近,身影化作一道血光冲了出去,泣血鞭在空中炸开,鞭身横扫,把最前面的几只恶魂抽飞出去,鞭梢上的倒刺嵌入它们的身体,拉扯之间撕开了灰黑色的皮肉。 剩下那些恶魂还没来得及散开,沈婉已经到了它们的中间,转著圈收割。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二十多只恶魂全部倒在焦黑色的地面上。 很快到了第二天。 三十级,这次的数量比上一波更多,黑压压的,从废墟的各个方向同时涌出来。 沈婉站在空地的边缘,背对著范鹤霄,泣血鞭在她身前划出一道半弧形的防线。 那些三十级的恶魂虽然单个实力不如沈婉,但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好像知道沈婉在守什么方向——四面围上来,从废墟的缝隙里挤出来,从坍塌的拱顶上跳下来。 沈婉的嘴角紧抿著,泣血鞭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鞭影在空中织成一张密网,把那些扑上来的恶魂一层一层地绞碎。 但她只有一个人,鞭子只有一条,那些恶魂从她防守的缝隙里漏过去几只,朝著范鹤霄的方向扑去。 敖渊动了。 黑色的龙息从侧面喷出,把两只漏网的恶魂烧成了焦炭。 他的体型还是只有一米多长,但金色的竖瞳亮得刺眼,挡在范鹤霄的侧后方。 时间一转眼已经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恶魂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等级越来越高。 从二十级到三十级,从三十级到三十五级。 沈婉的红色长裙上沾满了灰黑色的残渣,气息比之前弱了一截,但她的脚步没有后退过。 在第三天的傍晚,二十多只三十五级的恶魂同时从废墟深处涌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的更大,灰黑色的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裂纹。 它们的速度更快,从四面扑上来的时候带起的风声混在一起,像一阵低沉的呼啸。 沈婉咬牙,泣血鞭全力挥出,在正面撕开了三只恶魂的身体。 但剩下的从两侧涌了上来,朝范鹤霄的方向扑去。 范鹤霄坐在枯荣万化鼎前,没有任何动静。紫黑色的火焰在鼎腹中燃烧,那些熔化的材料正在最后一层中相互融合。 就在那些恶魂即將碰到他的前一瞬——一道紫黑色的光柱从枯荣万化鼎中冲天而起,直射云层。 那道光柱粗如古树,带著一股沉重的、像山一样的压迫感,把周围所有的恶魂同时逼退了数步。 那些灰黑色的身体在光柱的照射下像被火燎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开始起泡、剥落、碎裂。 光柱持续了片刻,然后缓缓收敛、凝实、塑形。 一桿幡旗出现在枯荣万化鼎上方。 通体紫黑,旗杆是用九幽招魂木的树根炼製而成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暗色纹路。 旗幡是用阴兽皮拼接而成,缝线的痕跡被九幽冥火燎过之后已经融合成了一体,上面浮著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游走。 幡旗展开之后有三米多高,旗面在风中微微翻动,每一次翻动都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回声。 范鹤霄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有些白,但眼睛很亮。 他站起来,伸手握住了旗杆。 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冰凉从掌心涌入体內,和之前使用过的所有法器都不同——那种冰凉带著一种飢饿感,像这把幡旗在渴望著什么东西。 周围的恶魂在幡旗成型的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慌乱。 那些灰黑色的身体在后退,虽然还在嘶吼,但脚步已经往后退了。 万魂幡天生对灵体有压製作用,那些恶魂的本能比它们的意识更早感知到了危险。 万魂幡的旗面安静下来之后,那股不断吸收的力量收敛了。 范鹤霄握著旗杆在原地站了几秒,感受著从旗杆上传回来的那股温热。 那是被他吸入幡旗中那些恶魂的残息,正在被幡旗內部的符文缓慢地炼化、转化,变成万魂幡自身的力量来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来,朝废墟边缘轻轻一挥。 万魂幡的旗面猛地展开,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气浪从旗面扩散出去,像波纹一样扫过周围的焦土地面。 那些原本还在废墟边缘徘徊、犹豫著要不要靠近的恶魂,在被那道气浪扫过的瞬间,灰黑色的身体同时僵住了一瞬。 然后像被无形的绳子拽住了一样,一只接一只地被拖拽著离地浮起,在半空中发出低哑的呜咽声,被吸入旗面之中,消失不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些恶魂甚至没有机会发出像样的嘶吼,就化作了一道道灰黑色的雾气,没入万魂幡的纹路里,连个渣都没剩。 第286章 恶鬼王 范鹤霄没有犹豫。 他把城隍印掏出来悬浮在头顶,然后握著万魂幡衝进了恶魂群中。 九霄奔雷在他周身炸开,紫白色的电弧把靠近的恶魂劈得连连后退,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废墟深处更集中的一片鬼怪——三十级左右的,数量大约有十来只,体型比外围那些大了半圈。 城隍印本身对鬼怪就有压製作用。 六品城隍专属,携带地府威压,不是这些鬼怪可以抵抗的。 有些事鬼魂类鬼怪,威压更加成倍。 万魂幡的旗面展开的瞬间,那些恶魂中体型最大的几只同时低下了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脊背,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旗面再次翻动,一股更强的牵引力涌出,把那些恶魂从地面上掀起来,拖进旗面的纹路里。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那一片区域又空了。 蒋玉瑶站在断墙后面,看著那片被清空的废墟,瞳孔微微放大。 她见过范鹤霄杀鬼怪,从深林山脉到鬼潮,每一次她都看在眼里。但万魂幡的碾压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是用拳头、用雷电、用兵器,是打服。 现在是用旗子一扫,那些鬼怪就直接被吸收了,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她握著剑柄的手指鬆了一下。 万魂幡的旗面在吸收完这一批之后表面的符文流转得更快了,像一条被注入了水流的小溪,暗色的纹路在旗面上缓缓爬行,把那些被吸入的魂力往旗杆的方向推送过去。 范鹤霄能感受到旗杆传来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那是万魂幡在消化那些魂力时释放的余热。 他刚准备把万魂幡收回来,脚下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但和之前那种零散的震动不一样——是连续的、有节奏的震动。 废墟深处那些还没有被清理掉的恶魂同时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呜咽,然后飞快地朝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范鹤霄握著万魂幡的手没有动,他侧过头,目光穿过那些灰黑色的残影,落在废墟更深处的方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之前那些恶魂大了不止一圈,站直的时候大概有两丈高,肩背宽阔,灰黑色的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粗厚的鳞片。 它的头颅是完整的人形,有眼睛,两只灰白色的瞳孔,瞳孔中间有一条竖线。 它手里抓著一根粗长的骨棍,棍子末端是破碎的,边缘参差不齐。 它在距离范鹤霄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灰白色的竖瞳扫过他手里那杆紫黑色的幡旗,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沈婉身上,又扫过蒋玉瑶。 【名称:恶鬼王】 【等级:38级(boss)】 三米高的恶鬼王站在废墟中央,灰白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范鹤霄。 它手里那根骨棍的末端抵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它的气息比之前那些恶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范鹤霄站在它对面,抬头看著那个灰白色的巨大身影,眯了一下眼睛。 他能感觉到这个傢伙的出现和他刚才万魂幡的吸收有关——吸收得太过了,把废墟深处的大傢伙给惊动了。 他想起当初在新手考核的血月乱葬岗,也是因为清得太乾净,把墓碑老人提前引了出来。这种套路他在鬼域世界见过不止一次了。 沈婉从左侧落在他身边,泣血鞭在掌心盘著,鞭梢微微摆动。 蒋玉瑶从右侧靠近,手里的细剑已经出鞘了半寸,剑刃上流转著极淡的光。 两个人的气息都是绷著的,准备隨时动手。 范鹤霄抬手压了一下。 “无妨,你们都退下。“ 他的语气很平,但带著一种让人不太想反驳的东西,“今天,我就要看看,我能不能干过这个大傢伙。“ 沈婉侧头看了他一眼。蒋玉瑶的剑停在半鞘里,犹豫了一瞬。 然后两人同时后退了数步,拉开距离,但没有退远,站在隨时可以介入的位置。 范鹤霄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然后他抬手,左手万魂幡,紫黑色的旗面在半空中展开,幡旗落在他掌心里。 右手玄罗剑同时出现,漆黑的剑身在他握住的瞬间亮起一道幽光。 头顶城隍印悬浮著,金色的光芒从印身渗出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罩在他身上。 身后阴天子棺的虚影若隱若现,棺盖微启,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四件法宝同时亮起来的时候,他周身的气息像被点燃了一样往上涨了一截。 紫黑色的光芒、金色的光罩、暗红色的棺影交织在一起,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团流动的光。 恶鬼王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脚步往后挪了半寸。 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虽然它不明白这个看起来不大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气息缠绕在身上。 范鹤霄没给它多想的时间。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裹著雷电衝了出去。 万钧雷体同时开启,紫白色的电弧在他皮肤上跳跃,每一步都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浅痕。九霄奔雷在他衝出的瞬间凝聚成型,一道水桶粗的紫白色电芒从他掌心炸开,带著噼啪的爆响,直直地轰向恶鬼王的胸口。 恶鬼王的反应很快。 骨棍在它手中猛地翻转,竖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棍身上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光膜,像一面不规则的盾牌。 雷光轰在那层光膜上,炸开一片耀眼的白芒,电弧沿著骨棍的表面向两侧分流,把周围的焦土地面犁出好几道细沟。 光膜在雷光衝击下剧烈震动了几下,但没碎。 雷光消散的瞬间,范鹤霄已经到了恶鬼王面前。 玄罗剑在他右手中翻转半圈,剑刃朝下,裹著一层漆黑的光,重重劈落。 玄灭剑诀——他用的不是全力,是那种蓄势到一半、刚好够破开对方防御的力。 剑刃落在恶鬼王的左肩上,切入缝隙,没入皮肉半寸。 恶鬼王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左肩被劈开的伤口处渗出暗色的液体。 第287章 火力全开 它的反应比范鹤霄预想的快,那只巨大的鬼爪已经抓了过来,五指张开,指尖带著灰黑色的光芒,直取范鹤霄的面门。 阴天子棺在他身后猛然亮起。 棺盖无声无息地弹开一道缝隙,一道暗红色的光幕从棺中涌出,挡在范鹤霄面前。 鬼爪抓在那道光幕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拳头砸在厚木板上。 光幕晃了一下,没有碎,但那股衝击力顺著光幕传导到了范鹤霄身上,把他整个人震得往后滑出去数步,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 他稳住身形,胸口被那股力道震得一阵发闷,但嘴角扯了一下 。他在万骨窟里被鬼婴境拍过、被还虚境碾过,一个阴丹境的恶鬼王,虽然还是压著他打,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些怪物一样让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右手一抬,万魂幡的旗面猛地展开。 灰黑色的幡旗剧烈抖动起来,旗面上的那些符文在同一瞬间亮起,从幡旗內部涌出一股浓稠的黑烟。 黑烟在半空中翻滚、膨胀、凝形,化作上百道扭曲的人影。 那些人影的面孔是模糊的,像被揉皱了的旧画,每一张都在张著嘴嘶吼,但声音被压得很低。 它们盘旋著冲向恶鬼王,从四面八方缠绕上去,像无数条灰黑色的藤蔓,缠住它的手臂、脖颈、腰腹、腿根。 恶鬼王的动作被那些黑烟缠住之后明显慢了。 它的骨棍举到一半就卡住了,像被什么东西绞住了关节。 那些黑烟持续不断地从万魂幡中涌出,一层叠一层地往上裹,把那个三米高的灰白色身影裹成了一个缓慢蠕动的茧。 范鹤霄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万魂幡全力催动的消耗比他预想的大,那些黑烟每凝聚一道都要从他的阴力里抽走一部分。他咬著牙撑著,但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开始顺著鼻樑往下淌了。 恶鬼王在茧中挣扎著,灰白色的光芒从骨甲的缝隙里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挤压、蓄力。 然后那层黑烟凝聚的茧猛地炸开了——灰白色的光芒从內部爆发,把那些缠绕在上面的黑烟像撕纸一样撕碎,碎片在空气中散开、变淡、消失。 恶鬼王衝出来了。 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骨棍在它手中横扫,裹著一层灰白色的光,砸向范鹤霄的腰侧。 范鹤霄来不及躲。 玄罗剑横在身前挡住了骨棍的落点,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剑身被砸得往內弯了半寸,他的虎口崩裂,血从掌心和剑柄之间渗出来。 他整个人被砸得往侧面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一块半截断墙上,把那面断墙撞碎成几块散落的碎石。 他落在碎石堆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咽了回去。 沈婉动了。 她从侧面切入,泣血鞭脱手而出,鞭身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精准地缠住了恶鬼王持棍的那只手腕。 鞭梢的倒刺扎入骨甲缝隙,她猛地一扯,恶鬼王的骨棍被拽得偏离了方向,砸空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碎石飞溅中,沈婉的身影已经贴了上去,红色的煞气在她拳头上凝聚,一拳砸在恶鬼王胸口的骨甲上。骨甲裂开一道细缝,裂缝边缘渗出暗色液体。 蒋玉瑶在另一侧同时动了。她没有靠太近,从恶鬼王的视野盲区切入,在它被沈婉牵制住注意力的那一瞬间,一剑刺入了它后腰的骨甲裂缝里——那处是之前已经被打裂过两次的地方,她精准地找到了同一位置,剑尖没入了更深半寸。 暗色液体从剑刃边缘溢出来,顺著剑身往下滴。 恶鬼王被三个人同时缠住,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滯。 那迟滯大概只有两息的时间,但范鹤霄已经站起来了。 他的嘴角还掛著血丝,虎口还在往外渗血。 九霄奔雷和九幽冥火同时在他掌心中凝聚,紫白色的电光和紫黑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 那股能量的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两道光芒互相交融的衝出去。 没有名字,没有招式,就是纯粹地把两种力量同时压进一个点里,然后送出去。 半空中拖著两条顏色不同的尾焰,撞在恶鬼王的胸口——撞在沈婉打裂的那道裂缝上。 轰。 声音不大,但整个恶魂墟的地面都在那一瞬间震了一下。 灰白色的身体从那个点开始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 恶鬼王的胸膛上出现了一个脸盆大的焦黑色凹坑,皮肉翻卷著,边缘还冒著紫黑色的火苗。它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单膝跪了下去,骨棍杵在地面上撑著它没有完全倒地。 范鹤霄站在原地,喘著气,手心还在滴血。 但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他盯著那个跪在地上的灰白色身影,等著它会不会再站起来。 阴天子棺在他身后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光幕重新凝聚成形,城隍印的金色光罩也在缓缓修復。万魂幡的旗面还在微微翻动,旗面上的符文比之前暗了一些,但还在运转。 玄罗剑在他手中微微发烫。 恶鬼王的单膝跪在那里,没有再站起来。它胸口的那个焦黑色凹坑还在往外渗著暗色的液体,它抬起那颗灰白色的头颅看了一眼范鹤霄的方向,竖瞳里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然后彻底熄灭了。 【击杀恶鬼王。】 【获得:恶鬼之心、鬼幣x300、恶鬼棒。】 【提示:等级提升20级】 嗯?等级提升了? 也是,自己几乎清理了大半个恶魂墟,又干掉了一个boss,海量的经验足够支撑自己提升一级了。 范鹤霄靠在那截断墙上,把玄罗剑插在身侧的地面上撑著没有坐下去。 他的呼吸又长又重。 “果然,一个人还是没有办法解决这大傢伙。”范鹤霄的语气有些无奈。 万魂幡一挥动。 恶鬼王巨大的身体直接被吸入万魂幡之中。 沈婉来到范鹤霄身边,眼神有些心疼。 “霄哥,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现在不过是恶魄境,能够硬抗阴丹境后期的攻击,没有多少人能做到。”沈婉安慰著。 第288章 秘境:恶鬼城 倒是蒋玉瑶满是震撼。 她没有见过地府那些变態。 但是,一个人能抗住一个boss如此长时间的进攻,还有这么多鬼器简直闻所未闻! 这范鹤霄的秘密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范鹤霄顿了顿,然后开始清点恶鬼王留下的东西。 恶鬼王的身体消散之后,原地留下了几样东西。 一根灰白色的骨棍,比它之前手里那根小了一圈,但材质看起来更密实,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泽,握在手里感觉不算沉,掂了一下,是个高阶凡尘器的品阶,等级不算顶尖,不过给下面的人用或者去卖都还不错。 他把骨棍收进储物袋,又看了一眼地面上散落的鬼幣,鬼域世界一如既往的扣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呈暗红色,表面有几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微弱的光,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他蹲下来捡起那颗晶石,入手微烫,像刚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他翻看了一下,一道信息出现在他脑海中。 【名称:恶鬼之心】 【类型:秘境钥匙】 【使用后开启秘境:恶鬼城】 范鹤霄捏著那颗暗红色的晶石看了几秒,然后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蒋玉瑶。 蒋玉瑶正把剑收入鞘中,她的虎口被震得有些发红,但脸色已经恢復了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注意到范鹤霄的目光,也看了他一眼。 “有个新秘境。“ 范鹤霄把恶鬼之心在掌心里拋了一下又接住,“里面应该还有东西。去不去?“ 现在范鹤霄对各种秘境都很感兴趣。 他在赌,赌能不能在找到一个关於中央地府的秘境。 所以现在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秘境。 如果蒋玉瑶不愿意,他就將蒋玉瑶送回去,单独开启秘境。 蒋玉瑶没有犹豫。 她拍了一下衣袍上的灰,把剑掛回腰间,走过来。 “去。“ 范鹤霄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有些惊讶。 对於这个女孩,范鹤霄也是个男的,他一样喜欢美色,一个如此养眼的人在身边,也算是赏心悦目。 把恶鬼之心握在掌心里,注入一丝阴力。 暗红色的光芒从晶石表面涌出来,裹住了他握著晶石的那只手,然后像水流一样沿著手臂蔓延到全身,又从他身上延展出去,触碰到了蒋玉瑶的指尖。 那种感觉像被一层温水泡了一下,不疼,也不晕。 光芒一闪。 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废墟的空地上。 ... 【秘境】 【恶鬼城】 范鹤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柏油路上。 路面是深灰色的沥青,边缘画著白色的標线,两侧是路灯杆,杆子上掛著深蓝色的路牌,路牌上印著白色的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但不是鬼域世界那种蒙了灰的玻璃一样的灰,是更自然的、像阴天快要下雨之前的那种顏色。 远处有高楼,玻璃幕墙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冷淡的反光,楼顶有天线,还有几根烟囱在不紧不慢地往外冒白烟。 这现代化的世界,路上车来车往,行人走过。 范鹤霄都以为来错了地方,如此安静和平的现代化都市,叫做恶鬼城???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制服,款式有点像某个机构的工装,胸口有一块铭牌,上面印著“斩鬼队“三个字,下面是他的编號,数字是手写的,墨跡有点晕开。 蒋玉瑶站在他旁边,同样穿著黑色制服,她的头髮扎起来了,比之前更利落,腰间的剑还在。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然后一道信息在他们脑海中同时响起:【秘境任务:配合斩鬼队击杀红衣厉鬼。时限:三天。】 范鹤霄看完那条信息,脑子里转了一圈。 红衣厉鬼。能被专门点名为任务目標的鬼怪,等级应该不会低。 不过在怎么危险,绝对不会比万骨窟危险。 而且任务是配合斩鬼队击杀红衣厉鬼。 恐怕任务的关键並不是自己而是这所谓的斩鬼队。 但“红衣厉鬼“这个名字透著一种不太好的味道。 他刚把思路理了一下,两道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个中年男人,身形敦实,国字脸,颧骨上有几道像是被指甲抓过的旧疤痕,穿著一件和范鹤霄他们同款的黑色制服,但领口多了一道银色滚边。 他旁边的年轻人稍微年轻一些,约莫二十五六岁,偏瘦,没有疤痕,但左手小臂上缠著一圈绷带。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范鹤霄和蒋玉瑶一圈,目光从范鹤霄腰间的阴雷断魂链上滑过,又在蒋玉瑶的佩剑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不算客气但也不算冷:“你们就是外派过来支援的新人?“ 范鹤霄反应很快。 直接点头確定。 中年男人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把目光收回来,侧身让了一下:“宏远市斩鬼队队长,洪勇。这个是我们副队长,张程棣。最近宏远市不太平,恶鬼出现的频率比以前高了好几倍。我们人手本来就紧,前几天又折了两个队员,只能向上面申请支援。“ “希望你们不要太弱,不然会在这里死的很惨。” 张程棣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语气比洪勇和气一些:“这片区域的恶鬼比以前强了,不仅数量多,等级也高。你们刚来,有什么不熟悉的可以问我们。“ 范鹤霄现在还有点没適应新角色。 但从这两个人的表情和反应来看。 这所谓的宏远市有些问题啊。 洪勇刚准备再说点什么,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范鹤霄的肩膀,落在街道尽头那栋商业楼的侧面阴影处。 他的脸上表情没变,手中出现一个罗盘。 罗盘指针开始剧烈转动,隨后锁定一个方向。 “有情况!快去!” 范鹤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商业楼侧面的阴影处,一团暗色的东西正在缓缓凝聚。 它从墙壁的阴影里剥离出来,贴著地面成型,然后站直。 第289章 菜鸟 体型和普通成年人类差不多,一身白衣飘动,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像被涂掉五官的脸。 它的气息——恶魄境巔峰。 范鹤霄心里大致有数了。 一个普通的普通的白衣孤魂是恶魄境后期,那红衣厉鬼至少也是阴丹境后期起步,甚至可能更高。 洪勇测头看了一眼范鹤霄和蒋玉瑶。 “新人,既然你被派过来了,要不露两手?让我们了解一下你们?这只白衣鬼实力不弱。” 洪勇的话很直白。 是试探也是確认。 他不需要白送的菜鸡,他需要的是真正能给他解决麻烦的斩鬼队的人。 这两个人,他不是很看好。 他们没有斩鬼队应该有的凶狠的气质。 范鹤霄脸上並没有什么波动。 隨意点头应下来。 “你在这待好。”他对蒋玉瑶轻轻说道。 后者微微点头。 范鹤霄一个箭步衝下去。 一个区区白衣鬼,恶魄境后期的实力,对范鹤霄来说没有丝毫压力。 白衣鬼迅速发现了范鹤霄。 张牙舞爪的朝著范鹤霄衝过去。 一声声的尖啸让人不寒而慄。 洪勇嘆了口气,这真的是个菜鸟,对付这种孤魂,一定要快准狠!不然被他们缠上一定会掉一层皮。 这个小子,是一点不明白啊。 虽然自己对付著白衣鬼可以做到碾压。 但是自己也不会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啊。 白衣鬼很快来到范鹤霄面前。 右手一翻,阴雷断魂链从掌心滑出来垂在身侧,链身上的暗蓝色电弧在阴沉的天光下微微跳动了一下。 白衣鬼它的速度快,但不算特別快,贴著地面朝范鹤霄衝过来,身形在移动过程中变得模糊。 范鹤霄没有后退,阴雷断魂链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然后甩了出去。链身带著电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住了白衣鬼的腰。 电弧炸开的瞬间,白衣鬼的模糊轮廓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动作。 但它还在挣扎,暗色的雾气从它身体表面涌出来试图挣脱锁链。 范鹤霄没有给它多挣扎的机会。 左手一翻,万魂幡从他掌心展开,紫黑色的旗面猛地扬起。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从幡旗中涌出,锁定了那只白衣鬼。 挣扎的白衣鬼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大恐怖。 要知道现在万魂幡里可是有一个恶鬼王在里面坐镇。 一个区区白衣鬼,嚇死这个傢伙。 白衣鬼的身体在被牵引力触碰到的瞬间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核心,暗色的雾气从它体表剥离、捲曲、被拉扯著朝万魂幡的方向涌去。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洪勇和张程棣还没来得及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那只白衣鬼就被万魂幡吞了进去,连渣都没有留下。 旗面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恢復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范鹤霄把万魂幡收起来,把阴雷断魂链收回腰间,动作不紧不慢。 洪勇有些懵逼。 张程棣也是沉默了。 他们见过强者,但是如此隨意,毫不在意,顺手就收拾了一个白衣鬼的场面,他们著实没有见过啊。 好傢伙,这整个过程甚至都不到十秒钟。 洪勇:“你...你是哪个区域过来的?” 洪勇的声音有些颤抖。 编號308,一个用幡旗用锁链的斩鬼队成员,他著实没听说过这號人物。 范鹤霄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外派的。你们知道的,上面不让说太多。“ 张程棣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 洪勇收回目光,转身朝街道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跟我来,先回队里,给你们安排住处。晚上有一组巡逻,正好缺人手。“ 宿舍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外墙贴的白色瓷砖已经发黄了,有几块掉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们走上去的时候每一层都要跺一下脚,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一路延伸到三楼。 洪勇把他们带到一扇门前,推开门,侧身让了一下。 这公寓是个三人间。 客厅沙发上,一个年轻人躺在沙发上激情开麦。 这年轻人二十出头,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袖口卷到肩膀,露出半截纹身——看不清纹的是什么,只看到一团深色的线条,从肩头延伸到小臂。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范鹤霄和蒋玉瑶一眼,然后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队长。”年轻人打了个招呼。 洪勇微微点头。 “这是王豪,你们的室友” “你们住这里,两间房子,你们自己安排。晚上有任务,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们。“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新来的?“他的声音还带著一丝兴奋,“王豪,二级灵师。你们呢?“ 范鹤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选了一个中间的房间。 他注意到王豪的气息——大致在阴魂后期到恶魄初期之间。在这个世界的灵师体系里,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王豪倒是没在意范鹤霄没接话,重新坐回沙发上,手机又拿了起来,但嘴里没停:“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最近宏远市不太平,人不够用。你们之前在哪干过?什么级別的灵师?“ 范鹤霄把储物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头也没回:“外派的。“ 王豪“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换了话题:“看你们这个样子,难不成是刚成为灵师?你们知道灵师的等级吗?“ “不知道。“蒋玉瑶在旁边接了一句。 王豪放下手机,坐直了一些,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显摆的话题:“灵师一共分五个等级。三级最低,一级最高,然后上面是副队长级和队长级。“他说到自己的等级时语气明显上扬了半度,“我是二级灵师。不算顶尖,但在宏远市够用了。“ “以后有什么问题给我说,豪哥罩著你们!”王豪嘿嘿笑道。 范鹤霄也是一笑。 “那以后就有劳豪哥了。” 第290章 要不你露个原型看看? 这种体系他听得多了,换了名字而已,本质还是境界划分。 他脑子里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洪勇刚才说,来支援宏远市的灵师一共有十八个。 十八个人被调到同一个城市做支援,说明这里的恶鬼问题已经严重到本地队伍完全扛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床沿坐下来,看了一眼神色有些严肃的蒋玉瑶,但没说什么。 没过多久,有人来敲门通知他们到一楼大厅集合。 范鹤霄和蒋玉瑶走下去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穿著和洪勇类似的黑制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洪勇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张地图展开铺在桌面上,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八个区域,圈外的空白处写著“b区“两个字,字跡比其他区域更粗。 洪勇看了一眼范鹤霄和蒋玉瑶,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地图,然后抬头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斩鬼队员,开口时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今晚的分组调整一下。b区原来那组换两个人。范霄,蒋瑶,你们俩去b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原本靠在墙边的人直起身看向洪勇,目光在范鹤霄和蒋玉瑶身上扫过,表情不太一样,有人皱眉,有人只是看著,没有人直接开口。 一个年纪稍大的队员在旁边补了一句:“队长,b区是八个区里最危险的——“洪勇看了他一眼,那人就没再说下去了。 范鹤霄站在人群后面没说什么。 b区也好,別的区也好,对他来说区別不大,他就是来完成任务拿东西的。 简单的休整之后,范鹤霄和蒋玉瑶跟著两个穿同样制服的男人走出了驻地大门。 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高的叫章程,瘦长脸,说话慢悠悠的; 矮的叫刘正义,圆脸,一笑眼睛就眯成一条缝。 他们是老队员,都是二级灵师,对宏远市的区域划分已经摸熟了。 “b区是商业区。“ 章程走在前面,边走边说,语气不算紧张但也没有放鬆,“白天人多,晚上店铺关了就空了。但那些东西就喜欢在空的地方待著,所以我们晚上得一趟一趟地巡。“ 刘正义在旁边插了一句,看了一眼蒋玉瑶的方向,目光没多停,又收了回去:“你们刚来就被派到b区,队长对你们挺信任的。“ “那按照你这话,b区危险程度很高?”范鹤霄问。 刘正义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b区恶鬼的数量很多,还有几个大的,一直藏著,害死了不少人。” 范鹤霄没有表情变动。 难不成任务里的红色厉鬼就在b区吗? 范鹤霄脸上换了一副笑意。 有一茬没一茬和两个人吹著牛逼,他对宏远市倒是了解的越来越透彻了。 蒋玉瑶走在他旁边,神色如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四人在b区的街道上走了一段路之后,刘正义提议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街道拐角有一家麵摊还亮著灯,塑料桌椅摆在路边,几张桌上坐了几个人在低头吃麵。 他们在最靠里那张桌子坐下来,刘正义朝老板喊了一声,要了四碗面。 街上的行人不少。 一对年轻情侣挽著手从摊前走过,女的在笑,男的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什么。 一个老人牵著一条狗在路灯下慢慢走,狗尾巴摇得很缓。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城市的名字,这里看起来和任何一座普通的城市都没有区別。 面端上来之后,刘正义先动筷子了,章程跟著也夹了一筷子。 范鹤霄低头吃了一口,味道还行,汤头偏淡,但麵条筋道。 蒋玉瑶坐在他旁边,吃得不算快。 吃到一半的时候,刘正义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钱包,朝柜檯那边喊了一声:“老板多少钱?“ 正在煮麵的中年男人带著笑脸走过来。 手里拿著一个抹布。 “一共三十二,给我三十就行。” 刘正义低头翻钱包,刚把钱抽出来,范鹤霄的手已经伸过去按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不重,但卡住了他把钱递出去的角度。刘正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范鹤霄的目光没有落在刘正义身上,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著这个中年男人。 將最后一口汤喝到肚子里。 “面不错,不过你藏著也挺深的,要不你露个原型看看?”范鹤霄轻飘飘的说道。 所有人愣了。 尤其是章程和刘正义他们。 麵摊老板顿住了,嘴角裂开一个笑容,隨即笑容越来越弯,那不是正常人类能表现出来的。 隨即。 麵摊老板的脸色变得一阵青白。 一阵阵的黑气在他身上爆发。 整个人的身体都虚了几分。 刘正义和章程脸色一变,握草!恶鬼! 麵摊老板几乎瞬间锁定了范鹤霄,在他的感知里,这个傢伙的阴力是最旺盛的。 发出刺耳的笑声后,朝著范鹤霄扑过去。 范鹤霄坐在那里,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朝那个方向隨意指了一下。 敕雷咒发动。 一道手臂粗的紫白色雷光从他指尖迸出,穿过那张模糊的脸孔,从后脑穿出,在空中拉出一道短暂的电弧轨跡,然后消散。 白衣鬼的身体在空中停滯了半秒,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然后从中间裂开,化作灰白色的雾气散在空气里。 麵摊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穿著同样围裙的中年男人正从路对面的小卖部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瓶醋,看到自己摊位前面那一幕,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哎?我……这……“ 章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面从筷尖滑落,掉回碗里,溅起几点汤。 刘正义刚掏出武器。 举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吐出来一句含糊的“我草“。 蒋玉瑶低头笑了一下。很短的一声,但確实是笑了。 她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刚才发生的不过是有人打了个喷嚏。 他转过身,看著范鹤霄,眼神复杂得说不上来。 章程把筷子重新捡起来,在碗沿上磕了磕,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怎么看出来的?“ 第291章 红河 范鹤霄低头吃了一口面,咽下去之后才回答,语气很平:“这傢伙的气息不对,阴力很强,在我们吃麵的时候,这傢伙就已经在这里。“ 章程沉默了几秒。 刘正义在旁边“嘖“了一声,然后把自己那碗面端起来吃了一大口,像是在用食物压惊。 麵摊对面的中年男人已经走过来了,把醋瓶放在范鹤霄那桌的桌角上,满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帅哥,刚才去买醋了,让你们等了一会儿——“ 刘正义吃完最后一口面之后,把碗放下,看著范鹤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副队长级?“ 范鹤霄正在喝汤,听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放下碗,看了刘正义一眼,没有回答。 刘正义等了两秒,见他没有说话,自己得出结论:“那你至少是一级。“ 蒋玉瑶在旁边又笑了一下。 章程摇了摇头,把最后那口面扒进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怪不得队长把你俩安排到b区“。 四个人从麵摊离开之后,沿著b区的主干道继续往南走。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门了,捲帘门拉下来,铁皮在路灯下泛著冷光。 偶尔有一两间便利店还亮著灯,里面坐著穿制服的店员,低头刷手机,头也不抬。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骑电动车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章程走在前面带路,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边走边介绍这一片的情况:“b区说起来不算大,但岔路多,巷子深,那些东西藏在里面的话很难找。我们每天晚上把主干道巡一遍,再查几个重点区域,基本就到天亮了。“ 刘正义在旁边点头,又看了一眼范鹤霄,张了张嘴,那句“你到底什么等级“还是没问出来,换成了一句:“前面就是红河。“ 范鹤霄抬头看去。 前方的视野在穿过几栋矮楼之后突然开阔了,一道宽阔的河面横亘在面前,灰黑色的水在夜风中缓缓流动,河面宽得有些出乎意料。 两岸的堤坝修得很整齐,步道上铺著浅色的地砖,每隔几步有一盏灯,暖黄色的光在河面上投下一道道碎金一样的光影。 河道两旁的高楼外墙亮著彩色灯光,那些光在楼面上变换著图案,红、蓝、绿、金交替闪动,倒映在河面上,被水波揉碎了又合拢。 四个人走到河堤护栏边,靠在栏杆上。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著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不算难闻,但有一种水的腥味混在里面,像河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著。 章程用手肘撑著栏杆,看著对岸的灯光,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这就是红河。宏远市最大的河,全国都能排上號。按理说这种河应该是城市的门面,但我们管它叫重灾区。“ 他顿了一下,朝河面抬了抬下巴,“这条河太长了,水面又宽,晚上站在这里往两边看,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一片黑。每年都有不少人从这里跳下去。“ “昨天——“ 刘正义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就咱们脚下这个位置,有两个人投河了。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夜风又吹过来,河面翻起一层细浪,那些碎金一样的灯光倒影在水波里扭曲著、散开又聚合。 范鹤霄没有接他们的话,他靠在栏杆上,目光扫过河面。 冥眼术不动声色地运转起来,他的视野里,河面上方和下方出现了变化——那些灰黑色的河水在灵视中变成了半透明的底色,而在这片底色上,缠绕著一缕一缕的暗色气息,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被水浸透的旧网沉在水面之下。 那些气息的浓度不算高,单独看都不算强,大多在阴魂中期到恶魄初期之间,但数量太多了。他粗略数了一下,光是视线所及的范围內就有上百道之多。 章程还在说著什么,范鹤霄没有仔细听。 他的右手从栏杆上抬起来,掌心朝上,一小团紫黑色的光芒在他掌中凝聚,然后变成了一面巴掌大的小幡旗。 万魂幡缩成巴掌大小之后看起来像个旧物件,边缘微微翘起,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 章程注意到了他手里的动作,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看了他一眼。 刘正义也侧过头来,目光落在那面小幡旗上,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想辨认这是什么,但没认出。 范鹤霄没有说话,隨手把万魂幡朝河面方向一掷。 那小幡旗离手的瞬间开始膨胀。 巴掌大小变成三尺,三尺变成一丈,紫黑色的旗面在夜风中猛然展开,猎猎作响,悬浮在河面正上方。 旗面上的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在黑色旗面上像血管一样爬行、蔓延、交织成网。 河面下那些暗色的气息开始动了。 那些水波之下、河床之上、悬浮在河水中的暗色阴气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了,开始朝河面方向涌去,一点一点地从水下浮上来,突破水面,化作一道道暗色的雾气,被万魂幡的牵引力拉向旗面。 一时间河面上方鬼哭狼嚎,那些暗色雾气被拉扯的过程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几十上百道同时响起,混在一起,沉沉的、闷闷的,像从河底深处传上来的嘆息。 灯光秀还在继续,高楼上的彩色光幕变换著图案,红色蓝色金色交替闪动,把河面照得明明暗暗。 那些暗色的雾气在彩色灯光中穿行,被万魂幡吸进去,一道接著一道,像被抽走的丝线。 章程和刘正义站在栏杆边上,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他们能看到那些暗色的雾气正在从河面上涌出来、旋转著朝那面悬浮的旗子匯聚,能看到旗面上的符文在每次吸入一道雾气之后就亮一下。 但他们看不到那些雾气具体是什么,他们只能看到河面上方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能听到那阵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他们知道范鹤霄做了一件很大很大的事,但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大。 第292章 三院 三分钟。 万魂幡上方的牵引力开始收敛,那些暗色雾气的涌出速度在减慢,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缕还在水面下晃动。 旗面最后一次亮了一下,然后恢復了平静。 范鹤霄抬手一招,万魂幡从河面上方收回来,在空中缩小、回缩、变回巴掌大小,落回他的掌心里。 旗面的符文已经暗了下去,但能感觉到比刚才温热了一些,像刚吃完东西的肚子。 他把万魂幡收起来,转头看了一眼章程和刘正义。两个人还在栏杆边站著,刘正义的嘴半张著,没合上。 章程比他先缓过来,咽了口唾沫,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干:“刚才那是什么?范哥...您...您这是什么物件...“ 现在章程和刘正义心里已经將范鹤霄视为一个强者。 范鹤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一个小法器,专门处理这种阴气团。你们这儿河里的东西太多了,不清理一下以后会更麻烦。“ 法器?阴气团? 那不就是恶鬼吗?! 等等,刚才范哥是把红河里的恶鬼给扫荡了? 握草! 范哥,您牛逼啊! 章程看了他一眼,想追问,但看了看河面又看了看他,最终点了点头,没再深问。 刘正义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听不清,大致是“我操“之类的话。 四个人又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等那些灯光秀的循环播放到第二遍的时候,章程看了眼手錶,转过身:“走吧,前面还有一段路。最后那个点是咱们今晚的重点——三院。“ 他们离开河堤,沿著一条斜向上的坡道走了大约两里路,沿途的路灯越来越稀疏,有几盏已经坏了,灯罩碎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灯芯。 空气里那股潮湿的水腥味被另一种味道取代了——消毒水的气味。 面前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一栋灰白色的主体楼,不高,大约六层,外墙的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楼顶的招牌灯箱只剩下半截字,能看清的只剩“人民医院“四个字里的“民“和“院“。 刘正义站在医院大门外十来步的地方,没有再往前走。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半开半掩的玻璃门上,语气比之前轻了不少:“三院。早年出了个医疗事故,死了好几个,后来来的人就越来越少。值班的医生也没几个,晚上这栋楼里基本是空的。“ 他看著那扇门,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但里面不空。几乎每天来,每天都能碰到东西。“ 范鹤霄站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那扇玻璃门上。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很暗,像走廊尽头留了一盏夜灯。那光一动不动,也没有人从门后面走出来。 夜风从侧面吹过来,把那缕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送得更远了一些。 三院在夜幕里安静地臥著,像一头蛰伏了很久的猛兽,灰白色的主楼在暗淡的月光下显得阴森诡异。 楼顶那半截灯箱招牌在风里轻微晃动。 楼体正面的霓虹灯管没有全灭,靠左侧那一列还在跳动著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节奏不均匀。 范鹤霄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先扫过门框周围。 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符籙,黄色的符纸有的已经褪色卷边,有的还算完整,硃砂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呈暗褐色。 符籙之间还夹著一些八卦镜,铜质的,有的已经发黑了,边缘有锈跡。 再往上看,门楣上面掛著一面更大的八卦图,木质的,表面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这些东西把门口一圈围得密不透风,但那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阴气並没有被挡住,反而像被这些符纸逼得只能从门缝处往外涌,形成一股持续不断的、细密的气流。 范鹤霄没有急著迈进去。 他站在门外,双目微闭,再睁开时瞳孔里掠过一层极淡的黑光。 冥眼术运转起来之后,眼前的景象变了——医院的轮廓还在,但表面覆盖著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从楼顶往下淌,像被水浸透的棉絮掛在墙面上。 楼体上方的高空中,有大量的暗色影子在盘旋,那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有的像拉长的人形,有的更像雾团,贴著楼顶的边缘缓慢地移动著。 墙壁外表面上也附著著密密麻麻的暗色斑点,那些斑点嵌在瓷砖的缝隙里,嵌在窗框的角落,嵌在空调外机的阴影处,每一个都是缩小的鬼影,一动不动地钉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固定在墙面上。 而在这层层叠叠的暗影最深处,有一个更大的轮廓蛰伏在楼体中央的位置。 它的体型比周围那些影子大了数倍,蜷缩著,像一团被塞进盒子里的东西,没有动作,没有气息外溢,但范鹤霄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阴丹境后期起步。 甚至可能更高。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半寸,目光往那团轮廓的核心方向探了探。 然后,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是整片整片的猩红,像两盏被点燃的灯,隔著中间那些灰黑色的雾气直直地撞上了范鹤霄的目光。 没有情绪,没有警告,只是睁开了,看著他。 范鹤霄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有动,手指也没有去碰腰间的阴雷断魂链。 那双眼睛看了他几秒——或者几个呼吸,时间在那种对视里变得不太准確——然后缓缓地合上了,像一盏灯被人拧小了灯芯,火光退去,重新陷入黑暗。 那个巨大的轮廓没有再动,那些盘旋在高空的鬼影也继续著它们毫无规律的飞行轨跡。 范鹤霄收回目光,后退了两步,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冥眼术收了起来。 蒋玉瑶站在他身侧,没有问,章程和刘正义在后面等了一会儿才走过来,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在医院外围简单巡视了一圈,没有靠近主楼的入口。 那些贴著的符纸和八卦镜虽然看起来老旧,但从磨损的程度来看,应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重新贴一遍。 第293章 三院过往 墙角有一堆烧过的香灰,边缘还有几根没燃尽的香,插在土里。范鹤霄蹲下来看了一眼,香灰是冷的。 天开始亮了。 那种灰白色的光从东边的楼顶后面渗过来,把医院暗红色的霓虹灯压得越来越淡。 周围那些盘旋的黑影在晨光中逐渐模糊、收缩、消失,像被光线衝散的水墨。 医院又变回了一栋普通的、灰白色的旧楼,静静地站在街角,门缝里那股持续的阴气也淡了下去,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痕。 范鹤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亮著,他们上到三楼,门虚掩著,推开之后看到王豪还坐在沙发上,手机横屏架在茶几上,屏幕里的游戏画面正在疯狂闪烁,他的拇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嘴里不停地往外蹦字。 “左边左边左边——你们会不会玩——別送別送——“ 范鹤霄在门口站了一下,王豪头也不抬,嘴巴没停:“回来了?昨晚怎么样?三院去了?“ “去了。“ 范鹤霄把外套脱下来掛在门边的衣鉤上,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往王豪那边偏了一下,语气带著那种閒聊的隨意:“豪哥,问你个事。三院那楼,以前是不是出过事?“ 王豪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点了几下,但没有刚才那么快了。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但声音低了一些:“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范鹤霄喝了口水,“那楼不太一样。“ 王豪沉默了几秒,然后锁了手机屏幕,往沙发背上一靠,把胳膊搭在靠背上,看著天花板。他的表情像是被问到了一个他本来打算忘掉的话题,但既然有人问了,说说也无所谓。 “四年前的事。宏远市有个女人,孩子几个月大,生病了,送到三院。医生说情况不好要做手术,推进去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出来说死了,没抢救回来。那女人不肯信,要看孩子,医生拦著不让,说尸体已经转到太平间了。她硬闯进去了,找到了她孩子的遗体。“ 王豪顿了一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声音平稳但低了半度:“那孩子的头被打开了,胸腔也被打开了,里面的五臟六腑全都不见了。身体里几乎没有血,就剩一个空壳子。“ 蒋玉瑶的手停在杯子边上。 王豪继续说:“那女人报案了,但这事没翻起什么浪。她后来想办法弄到了一些监控片段,能看到那孩子在被推进去之后不停地挣扎尖叫,但声音传不出来。 最后事情的处理结果是——几个涉事的医生被吊销了执照,相关护士被处理了。但五臟六腑去哪了?手术室里为什么有陌生人在场?那些都说不清楚。“ “那女人一直在告,一直在网上发帖,但一开始还有人看,后来就越来越少了。她坚持了两年,两年前的四月四號,她在三院割腕自杀了,就在她孩子当年所在的那间太平间的门口。“ 王豪说到这里停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倒扣的手机上,像是觉得话说完了,又像是觉得差不多该停了。 “医院一直都是恶鬼出现的重灾区,三院以前还好一点,可自从那个女人自杀之后,三院就变了,白天都阴森森的,晚上更加恐怖。” “之前我去三院执行过任务,深夜在里面走一圈,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王豪的语气陷入回忆。 范鹤霄坐在沙发上,把那杯水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声音很平:“她那天穿的是不是红衣服?“ 王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惊讶,他没想到这个新来宏远市的灵师会这么问。。“是。“他说,“红的。一身红裙子。“ 蒋玉瑶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的杯子举到一半,没有喝,又放下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是说了一句:“这个母亲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透了。“ 王豪没接她的话。 他重新把手机翻过来,拇指又放上去了,但屏幕还锁著,没有解开。 过了大概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一件大事:“这世界不就是这样。实力、权利、关係——比真相管用。这件事我们都知道有问题,但谁敢挖?没人敢。我们斩鬼队也被打过招呼,不要过深接触三院的事。“ 蒋玉瑶没有再接话,只是看著窗外逐渐发白的天光,嘴唇抿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鹤霄靠回沙发里,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二天上午,洪勇来找他了。 范鹤霄拉开公寓门的时候,洪勇就站在走廊里,靠著一面墙。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范鹤霄,语气还是那种不多浪费一句话的风格:“昨晚巡视怎么样?“ 洪勇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走,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什么。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外面的天光明亮,把窗台上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昨天晚上去查了一下你的备案。“ 范鹤霄靠在门框上,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你没有备案。“ 洪勇的目光从窗户那边收回来,落在范鹤霄脸上,语气没有质问的意思,但那种认真劲儿让人不太好打马虎眼,“你不是任何一个分部的编制人员。外派支援的灵师都会有备案,不管从哪个区域调来的,都查得到。但你完全没有。“ 他停了一下,像是给范鹤霄留了一个解释的空间,但范鹤霄没有接。 洪勇继续说道:“你不是任何一个分部的,那你只有一个可能——中央斩鬼队。只有中央的人不掛分区编制。所以你来这里,不是分部调派的,是上面直接派的。“ 第294章 五行恶鬼 范鹤霄靠在门框上没有动,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是等他说完,然后微微侧了一下头。 范鹤霄心里有些懵逼。 这个大哥可以啊,自己全部都脑补完了?这样也好,省的自己解释了。 不过范鹤霄並没有说话,没有確定,也没有否定。 洪勇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对他来说,確认到这一步就够了。 他想要的是一个答案,不是一份详细报告。 两人没有在走廊里继续站下去。洪勇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范鹤霄一眼:“来办公室一趟,给你看点东西。“ 范鹤霄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蒋玉瑶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著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他朝她招了一下手,然后跟著洪勇下了楼。 办公室在一楼走廊尽头,门上的铭牌写著“宏远市斩鬼队·队长办公室“几个字,漆面已经磨得有些旧了。 確认了范鹤霄是中央斩鬼队的人,洪勇心中也就有底了。 洪勇推开门走进去,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顺手把桌面上几卷文件推到一旁,腾出一块空位置,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摺叠的地图展开铺在桌面上。 范鹤霄站在桌边,蒋玉瑶在他侧后方站定。 地图是宏远市的城区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画了很多標记,红色的圈、蓝色的线、黑色的叉。 洪勇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下,每点一个位置就停一下说一个地名。 “红河。“ 他的笔尖落在河道中段的位置。 “原木公园。“ 笔尖移向城东一片绿色区域。 “百元工业区。“笔尖移到城西一片密集的灰色建筑群。 “地质公园。“笔尖又移到城南。 “华云採矿场。“最后落在城北外围。 他放下笔,抬头看了范鹤霄一眼:“五个地方。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恶鬼坐镇,等级都在黑衣鬼以上。“ 范鹤霄看著地图上那五个红圈,目光在它们之间的位置上缓慢地移动著。 红河在城中偏南的位置,横贯东西;原木公园在城东,占地面积大;百元工业区在城西,密集紧凑;地质公园在城南,靠近山脉边缘;华云採矿场在城北,偏向外围。 这五个点围成的范围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城区。 他看了不到一分钟,然后开口了:“洪队长,你自己看过了吧。这五个位置——“ 洪勇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接话很快:“看过了。红河属水,原木公园属木,百元工业区属金,地质公园属土,华云採矿场属火。金木水火土,五行全齐了。“ 范鹤霄的目光又在那五个红圈上停了一会儿。 这个布局太整齐了,整齐到不像自然形成的。如果真是人为布置的——不管是原来就有的阵法基础被利用了,还是有人刻意选出来的这五个点——那说明幕后有人在系统性地经营这个城市的格局,而不是零散的恶鬼作乱。 他抬头看了洪勇一眼:“这五个恶鬼,有没有人专门针对它们做过对应的布置?我是说,你们这边有没有能对应五行属性的灵师?“ 洪勇沉默了一下。那个停顿不算长,但也不是立刻就能回答的那种长度。 “有灵师擅长单一属性的能力,但不完全对应金木水火土这个体系。我们这边最接近的是一个人擅长用火相关的术法,但等级不够,遇到百元工业区那个傢伙,大概率撑不过一回合。“ 范鹤霄听完没有再追问。他把那幅地图又看了一遍,把五个点的位置记在脑子里,然后直起身:“这五个点,原木公园和华云採矿场离得最远,红河和百元工业区挨得最近。如果它们之间有联动的话,动手的时候不能从一个点打进去,得同时盯住相邻的点,不然动了其中一个,旁边那个会立刻反应。“ 洪勇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没说多余的话。 但他握著茶杯的手指鬆了一点。 等等,范鹤霄看著这地图。 这五个地点如果围成一个圈,而三院正好是在中心位置。 “这五个恶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范鹤霄问了一句。 洪勇想了想。 “应该是一年半前左右,当时宏远市的恶鬼並不多,但相继出现后,这些恶鬼並没有进行大面积范围伤人,也算是给我们一些喘息的时间,只是最近,恶鬼波动越来越多,我们无奈只能寻求帮助。”洪勇的语气有些无奈。 一年半以前。 范鹤霄沉默了。 “那,关於这个三院,洪队长你怎么看?”范鹤霄將笔落在地图上三院的地方。 三院? 洪勇一愣。 “三院之前確实出过事情,三院现在普通恶鬼挺多,不过不成气候。”洪勇认真说道。 范鹤霄有些语塞。 看来宏远市斩鬼队並不知道,三院藏著一个大鬼。 范鹤霄手放在地图上,指著三院。 抬头看了洪勇一眼。 “在这里,一样有个恶鬼,我虽然不知道你所说的五大恶鬼有多么强,但是三院的这个鬼,是个大鬼。” 范鹤霄说的很委婉,也很隱晦。 因为目前范鹤霄也没有证实,三院的鬼有多么强大。 洪勇握地图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范鹤霄,像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又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语气里带著那种“你確定吗“的谨慎:“三院?我们定期会派人过去巡视,从来没遇到过超过黑衣鬼等级的恶鬼。你说里面有一个大鬼?“ 范鹤霄微微点头。 “昨晚巡视的时候感觉到了,不过就目前而言,三院的鬼有多强,还不確定,但是我想了解一下其他那所谓的五大恶鬼的程度,才好判断。” 洪勇没有再追问。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地图捲起来放在桌面上,双手撑在桌沿,像是在做决定。 他能感觉到范鹤霄不是在危言耸听,那种语气太平了,平到不像在编理由。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你打算先从哪个看起?“ 第295章 金畏火 范鹤霄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彻底亮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阳光很好宛若和平盛世。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五个位置对应的五行,然后开口:“现在是什么时辰?“ 洪勇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上午九点。“ “巳时。“范鹤霄说,“阴火。百元工业区在城西,属金,但金畏火。巳时阴火不算强,但足够探一探底。去那边看看。“ 洪勇没有犹豫,把桌面上的文件拢到一旁,从墙角的衣架上取了件外套披上。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声:“张程棣,叫上赵安、王欣然、李跃。十分钟后出发。“ 走廊里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走远了。 范鹤霄站在门边等著。 蒋玉瑶已经跟了出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退开。 洪勇说的那三个人陆续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穿黑色制服,左边胸口都別著铭牌,上面印著编號和名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形偏瘦,左手手腕上戴著一条细绳,编绳末端缀著一枚暗色的珠子。 后面的女人短髮齐耳,脖子上掛著一枚吊坠,金属的,形状有点像剑。 最后面的男人体型结实,边走边把外套拉链拉好,看到他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一行人出了驻地大门,上了一辆深灰色的麵包车。 洪勇开车,张程棣坐副驾,范鹤霄和蒋玉瑶坐第二排,那三个一级灵师坐最后。 范鹤霄看了看这个有些陈旧的麵包车。 “我说洪队,咱们斩鬼队这么穷吗?连个像样的车都没有???”范鹤霄不禁吐槽道。 洪勇尷尬的咳嗽了一声。 “公务出差,要那么好干嘛。咱们这地方,肯定不能喝中央斩鬼队比。”洪勇找补了一句。 王欣然倒是哈哈一笑。 “洪队对钱可敏感了,我们可不止一次让洪队换车,洪队总是说,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这话引得其他人鬨笑。 洪勇尷尬的老脸一红。 隨后一瞪眼,“你们几个,等著挨打吧。”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窗外的景色从居民楼和商铺逐渐变成了更开阔的厂房和大片空地。 道路两侧的围墙上爬满了铁锈色的藤蔓,墙后面是成片成片的灰白色厂房,屋顶有的平整有的带弧形的顶棚,几根细长的烟囱立在厂房之间外冒著白烟。 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不重,但持续存在著。 车子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洪勇熄了火,下车去推了一下那扇门,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向厂房深处的窄路。 范鹤霄下车之后站在门口,没有急著往里走。他抬头看了一眼厂房的方向——午前的阳光照在灰白色的顶棚上,把铁皮照得发白。但那些阴影堆积的地方,光线没有触碰到的地方,有暗色的气息在缓缓地流动著,贴著墙根,贴著地面,像一层不动的薄雾。 “宏远市以工业比较突出,工业区很大,以往,这工业区不是没有恶鬼,但是在可控范围,但是自从这个恶鬼出现后,这片工业区就鸡犬不鸣,死伤者人数直线上升,弄的这里人心惶惶。” “並且,晚上这里更加疯狂,这里没有十个灵师都不敢靠近,但工业区又不能丟,现在工人只白天上班,下午五点准时下班,根本不敢有过多停留。”洪勇无奈说道。 在范鹤霄的精神感知中,这片地方確实很大。 他往前走了一段,在厂房西侧的一片空地上停下来。 那片区域看起来是废弃的,地面上堆著一些生锈的铁桶和废料,杂草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有些已经枯黄了。 范鹤霄站在空地边缘,精神力向外延展开去。 在精神力的视野中,那层薄雾般的暗色气息在厂房西侧一个更深的角落里凝聚成了形状。 一团巨大的黑影蜷缩在那片废弃区域的最深处,体型比他在三院看到的那个红衣身影小了一圈,但同样厚重。 它的周围环绕著数十道更小的黑影,那些小影子在废料和铁桶之间缓慢地移动著,像一群围著巢穴巡视的蚁群。 他的精神力靠近那团大黑影边缘的时候,那团黑影动了。 它缓慢地翻了个身,然后张开嘴——一道沉闷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涌出来,低沉、持续,像金属被反覆弯折时发出的那种钝响。 周围的铁桶和废料跟著那道声波同时颤动了一下,发出细碎的震动声。 范鹤霄收回精神力,后退了半步,眼睛重新睁开。阴丹境后期。 和他在三院感觉到的那道气息比这个要强上一些。 范鹤霄心中有些暗道不妙。 如果三院的比这五大恶鬼还强,又是在五行中间,说没有关係,鬼都不信。 这其中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三院,得去一趟。 现在任务交代是三天解决红色厉鬼,可现在厉鬼都还没有看到。 根据鬼域世界的尿性。 三天之內,红色厉鬼必然爆发。 他侧头看了一眼厂房深处那片阴影,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左手城隍印,金红色的光芒从印身渗出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覆盖在他手掌上方。右手万魂幡,紫黑色的旗面展开,虽然缩在掌心里只有巴掌大小,但旗面上的符文已经开始缓缓流转了。 洪勇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著他手里那两样东西,没有出声。 他身后的三个一级灵师倒是没那么能忍,短髮女人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锁在万魂幡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她旁边那个戴细绳的男人低声问了句“那是什么“,没有人回答他。 范鹤霄把城隍印托起来悬在身前。金红色的光芒从印身扩散开去,像一层铺展开的光幕,覆盖了厂房西侧那片废弃区域的边缘。 那些在阴影中游荡的小黑影在光幕触碰到的瞬间同时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动作,暗色的雾气从它们体表被压回去,收缩、凝滯、失去流动性。 第296章 对鬼竖中指 万魂幡紧隨其后。 范鹤霄把掌心朝前,万魂幡的旗面猛地展开,从巴掌大小膨胀到数尺宽,悬浮在半空中。 一股牵引力从旗面上涌出来,锁定了那些已经被城隍印压制住的小黑影。一道接一道的暗色雾气从铁桶后面、从废料堆里、从墙角裂缝中被拉扯出来,在半空中旋转、收缩、没入万魂幡的旗面。 旗面上的符文在吸收过程中不断亮起又暗下,像一盏被反覆拨动的灯。 洪勇站在原地看著。 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外套的下摆。张程棣在副驾那边已经下车了,站在车门边上,目光跟著那些被吸入万魂幡的暗色雾气移动,喉咙动了一下。 那三个一级灵师中的短髮女人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那是……什么系的能力?灵师什么时候可以用这种东西了?“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范鹤霄已经把万魂幡收回来了。最后一道暗色雾气没入旗面之后,旗面的符文最后一次亮了一下,然后平息,恢復成巴掌大小落回他掌心。 他把万魂幡收回体內,把城隍印也收了,然后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原本阴翳的厂房西侧在阳光照射下似乎亮了一些。 那些堆积在阴影里的暗色气息几乎全部消失了,空气里那股持续的铁锈味也淡了几分。 但范鹤霄的目光没有完全放鬆。 他转头看了一眼厂房更深处那片还没有被阳光照到的角落——在那片最深最暗的阴影里,有一个轮廓正站著。 它没有移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站在那里。身形和普通人差不多,但穿著一件黑色的旧衣,衣摆垂到脚踝。 它的脸是苍白的,灰白色的,像被水泡了很久的纸,五官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有什么东西正隔著厂房里那段长长的距离盯著他。 洪勇顺著范鹤霄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这个傢伙他见过,宏远市斩鬼队一共有三个队长,洪勇是第一个与他交过手的人。 这傢伙的恐怖洪勇心里清楚。 只是以往白天从来没露过面,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钉在厂房深处那个灰白色的身影上,后背明显绷直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急:“这傢伙——它怎么白天出来了?“ 他身后那三个一级灵师几乎同时动了。 赵安的手按上了腰侧掛著的一根短棍,王欣然脖子上的吊坠微微亮了一下,李跃后退了半步,把重心压到了前脚掌上。 三人的气息同时收紧,站位从隨意分散变成了一个朝外的半弧形。但没有一个人往前冲。 他们能感觉到那个灰白色身影散发出的压迫感,那不是一个可以靠数量弥补的差距。 那个黑衣鬼站在厂房最深处的阴影边缘,整个身形被暗色的光线包裹著,只有那张灰白色的脸露在外面,苍白、乾枯。 它的眼窝很深,里面没有光泽,但能感觉到那两团暗色在转动,在在场所有人身上逐一扫过,然后停下了,锁在范鹤霄身上,像一根被钉住的钉子。 范鹤霄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把万魂幡重新掏出来。 他感受著那道目光的重量,阴丹境后期,確实不弱。 但沈婉是阴丹境后期巔峰,比这黑衣鬼高了半个台阶。 这个差距足够了!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所谓的五行恶鬼突然少了一个,那阵型会怎么样? 五行缺一,不管是阵法还是別的什么布置,都会出现缺口。 缺口就意味著可以往里探。 他没有把那个念头说出来,只是看著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然后抬起右手,竖了一下中指。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清楚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王欣然张了一下嘴,没出声,又闭上了。 赵安的短棍抽出来一半,又停住了,不知道是该继续抽出来还是该塞回去。 这一幕如同一场詼谐的戏剧。 洪勇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你他妈在干什么的茫然:“你……“ 范鹤霄没有回头。 他把竖著的那根手指收回来,拍了拍手,然后朝那片阴影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厂房里所有人都能听见:“看著自己的手下被我收了,自己还躲在这里不动——你真怂。“ 那几个字落在空旷的厂房里,每一个都清清楚楚,带著回音在铁皮顶棚和水泥墙壁之间弹了一下。 黑衣鬼的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变化。 那张灰白色的面孔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顶了一下,五官的轮廓剧烈地抖动,然后重新稳定。 它的眼窝那两团暗色猛地亮起,像被点燃的火星,喉咙里涌出一声低沉、断续的嘶吼。 但它停住了。 它往前倾的那一步踩出去了,但没有踩实,鞋底悬在离地不到一寸的位置,又收回去了。 它重新站稳,眼窝里那两团亮色在快速闪烁了几下之后,缓缓暗下去。 它转过身,朝厂房更深处那片完全黑暗的角落里走去,脚步不快,但也没有犹豫。 范鹤霄看著那个背影。 他没打算让它就这么走了。 一个阴丹境后期恶鬼,被挑衅到这种程度,喉咙里的吼声都压不住了,还能硬生生转回去,说明那条线下面压著比愤怒更大的东西。 它不敢在这里动手。 那就更要试试了。 他右手一翻,一张符籙出现在指间。隨手捏碎,符纸燃尽,一道拳头大的火球从掌心飞出,砸在黑衣鬼身侧的地面上,火球撞上水泥地碎成一片火星,溅到它衣摆边缘。 黑衣鬼停住了。 它转过身来,那张灰白色的面孔上终於出现了明確的情绪,五官扭曲,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暗色的尖齿。 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尖锐,像金属片在水泥地上刮过:“你这个傻逼灵师——你在挑衅我——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97章 你太弱了 范鹤霄没有回答。 他的回答是第二张符籙,同样的一颗火球,同样砸在它脚边的地面上。 火星溅起来的时候,黑衣鬼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开始膨胀。 它的身形从正常人类的大小往上拔高,肩膀变宽,脊背弓起,灰白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色的纹路。 它的双手张开,指甲变长,指尖泛著暗光。 它衝过来了。 速度快到带起一阵风,把地面上的废铁屑和灰尘捲起来,形成一道短暂的尾跡,像一辆失控的货车朝范鹤霄的方向直撞过来。 洪勇的声音在后面炸开,又急又响:“后退!都后退!这个级別不是我们能——“ 范鹤霄没有后退。 甚至脸上依旧带著挑衅的笑容。 他站在那里,等著那团灰白色的影子衝到距离自己不到五步的时候,右手才抬起来。 一道红光从他体內飞出,落在灰白色身影和范鹤霄之间的空地上,落地成影。 沈婉出现在那里。 红色长裙在工厂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凝固的血,一头黑髮微微飘动了一下就静止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团已经膨胀到两米高的灰白色身影上,没有说话,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右臂抬起,五指张开,手掌精准地扣在了黑衣鬼的脖颈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黑衣鬼的冲势被硬生生掐断了,像一辆衝到半路的车被一根柱子顶住了前槓。 它的身体还在往前倾,但脖子被沈婉的手卡在原地,手脚还在空中挥舞,爪尖离沈婉的面门不到半尺,但那半尺始终无法再往前推进一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的喉咙里发出那种持续的低哑嘶吼,但声音被掐扁了,变成一种断续的气流声。 洪勇的喊声停在了半空中。 他站在十几步外,一只手还保持著往前伸的姿势。 赵安的短棍彻底抽出来了,悬在半空中,棍尖微微发颤。 王欣然的吊坠还亮著,但她的目光已经从黑衣鬼移到了沈婉身上,嘴唇微张,像想说什么但找不到词。 沈婉扣著黑衣鬼的脖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灰白色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你太弱了。“ 黑衣鬼盯著她,眼窝里的那两团暗色剧烈收缩,像是认出了什么它不该看到的东西。 它的嘴巴还张著,但已经不再嘶吼了,像一只被按住了喉咙的狗,开始求饶。 沈婉没有急著动手。 她的手指在收紧,灰白色脖颈表面的暗色纹路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在地府和万骨窟这段时间,沈婉很憋屈和很无奈。 她需要应付的这些强者都远远超出了她本身。 她想要保护范鹤霄,但是没有这个实力。 但是一个区区阴丹境后期的黑衣鬼也敢对范鹤霄不敬? 就在那些裂纹即將蔓延到喉结位置的时候——一道红色光芒从厂房最深处的阴影中射出。 那道身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沈婉只来得及鬆开掐著黑衣鬼的手,侧身朝旁边闪了半步,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擦著她的肩头掠过,把那片铁皮墙面刮出一道深痕。 沈婉被那道衝击力带得往后退了两步,脚跟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浅白的痕跡。 她稳住身形之后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虎口处有一道细长的红印,边缘泛著暗光。 那道光芒是红色的,比沈婉身上那件红裙的顏色更深。 黑衣鬼在那道红色身影出现的瞬间已经被裹挟著退回了厂房深处的阴影中。 它没再嘶吼,也没再盯著范鹤霄,只是低著头,跟著那个模糊的红色轮廓一起退进黑暗里。 那道红色身影在退入阴影之前,朝范鹤霄的方向侧了一下头。 没有看清面容,只看到一头披散的长髮,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有一种空旷的漠然。然后她转身,和黑衣鬼一起消失在厂房深处那片彻底照不亮的地方。 沈婉站在那里,收回了手,红色的长裙下摆轻轻摆动了一下,没有再追。 她侧头看了范鹤霄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追不上,太快了“,然后后退一步,化作一道红光回到了范鹤霄体內。 厂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洪勇的手终於放下了,但手指还在微微蜷缩著,像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种紧绷里松出来。 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知多少度:“刚才……那个红衣的……“ 他没有说完,因为找不到合適的词来接下去。 洪勇很迷茫。 眼前的这位到底是什么来路。 刚才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释放的鬼气比那个黑衣鬼还要恐怖? 难道这傢伙身上有个恶鬼?洪勇思绪万千。 范鹤霄站在原地看著厂房深处那片阴影,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已经自然地垂在了储物袋的开口位置。 那股气息从红色身影出现的瞬间开始,他就知道了这五大恶鬼不简单。 最重要的是,他確定了,这五大恶鬼,不,最前面眼前的这个傢伙是和三院那个傢伙有关係。 刚才那红色身影的气息很像三院的红色眼睛。 他转过身,朝铁门的方向走去,经过洪勇身边的时候,侧了一下头,声音不大:“先回去再说。“ 洪勇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厂房深处那片已经完全恢復了平静的阴影,又闭上了。 斩鬼队会议室。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 百叶窗半拉著,傍晚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会议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带,光带里浮著细碎的灰尘。 屋子里坐满了人,黑色的制服连成一片,有坐著的,有靠墙站著的,有几人在角落低声交谈,但声音压得很低。 范鹤霄坐在会议桌靠中间的位置,蒋玉瑶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著,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洪勇在桌子对面,手边放著一杯凉透的茶,没喝,指尖搭在杯盖上。 会议桌两侧还坐著两个人。左边那个年纪稍长,头髮半白,国字脸,眉骨上有道旧疤,看起来比洪勇还要严肃几分。 第298章 三院有大鬼 右边是四十出头的女性,短髮利落,穿一件合身的黑色制服,领口別著一枚银色徽章。 这是宏远市斩鬼队的三位队长。 两人在工业区外围接到了消息,比范鹤霄他们早一步到了会议室。 后面几排坐著副队长十人,和一级灵师大约四十號人,黑压压的,占了会议室大半的空间。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然后范鹤霄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幅投影幕布,旁边的小桌上放著一台投影仪,已经打开了,蓝白色的光打在幕布上,正中央是宏远市的城区地图。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画面切换了一下,地图上多出了五个红色圆圈和一条虚线连接著它们。 虚线围成一个近乎规则的圆,圆心位置標著一个小红点。 他转身面对台下的人。 “关於我是谁,今天就不多说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清楚,“今天主要说宏远市的恶鬼情况。“ 他抬起遥控器,用上面的雷射笔点了一下地图上那五个红圈。“你们一直以为五大恶鬼是主要的威胁,各自占据一个区域,等级都在黑衣鬼以上。这个判断没大错,但如果只盯著这五个点,就会漏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他点了一下地图上的虚线,那五根线段连成一个圈,在圆心位置標了一个小红点。 “这五个点的位置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剋。红河属水,原木公园属木,百元工业区属金,地质公园属土,华云採矿场属火。它们排成这个形状不是偶然的。“ 会议室里有人交换了一下目光,前排一个副队长微微前倾,想看清那个圆心位置標的是什么。范鹤霄把雷射笔挪到那个小红点上,旁边弹出一个標籤:三院。 “你们经常去三院巡视,觉得那里只有一些零散的低级恶鬼。“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三院里面有一个鬼,比那五个都强,不,应该这么说,三院的鬼和这五个鬼有很大的关係,今天我在工业区探到了那个黑衣鬼的底,实力很强,普通的队长级灵师打不过。但就在我的人快把它按住的时候——三院里的东西出手了,把人震退了,然后把黑衣鬼带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那安静和之前的不太一样,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溅起水花之后又开始恢復平静。 那个眉骨带疤的队长看了一眼洪勇的方向,洪勇微微点头,没有多说话。 另一个队长——那个短髮的女人——低了一下头,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频率不快。 后排有人开口了,是个副队长,声音带著明显的犹豫:“三院我们每个月都会派人巡查,从来没遇到过你说的那种东西。你怎么確定那个东西比五大恶鬼强?而且既然它在三院待了那么久,为什么一直没动静?“ 范鹤霄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把雷射笔收起来,放在桌沿。 “我確定,我自有我的手段。你们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等一等再看。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最快今晚,最迟明天,三院一定会出变故。五行恶鬼也会跟著动。“ 他停了一下,看著那些人。 “那个东西一直在等,不是因为它出不来,是因为它不想动的时候被人发现。今天我在工业区动了它的人,它不得不出了一下手。那一下已经破了它的蛰伏状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会在这个时间內启动它的计划,快了今晚,慢了明天。“ 台下没有立刻有人回应。副队长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了几句,有的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有的低头看桌面。 后排的一级灵师们动作更小,大部分人只是安静地坐著,偶尔有人侧头和旁边的人交换一下目光。 那个眉骨带疤的队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方向明確,是对著洪勇说的:“你见过他说的?“洪勇坐在对面,手里那杯茶终於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很平:“我今天在现场,亲眼看到的。那黑衣鬼被范霄的...红衣的掐住了脖子,差点当场按死。然后三院方向出来个更快的,把人救走了。那个速度,那个气息,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东西都不在一个层级上。“ 短髮队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她看了洪勇几秒,像在判断他说话的份量,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也没有反驳。 他现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本来以为五大黑衣鬼就是他们最难的情况。 现在突然告诉我,除了这五大黑衣鬼,还有更强的。 这谁能受得了? 那个眉骨带疤的队长靠回椅背,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如果他说的是对的,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洪勇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会议室里的声音在那一刻稍微收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嗡嗡声。 副队长和一级灵师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著,有人靠墙站著,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在范鹤霄和地图之间来回移动。 三院有个大鬼这件事对斩鬼队来说像一盆冷水泼在了后脑勺上。 一个他们每个月都在巡视的地方,一个他们以为只有零散低级恶鬼出没的地方,居然藏著整个宏远市最危险的东西。 这个事实本身就像在说他们这几年的巡查都是白做的。 洪勇的手从茶杯上收回来,抬眼看向会议桌对面的刘峰,声音不大但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刘峰队长,如果相信他,那就听他的部署。如果不信,那我们就按自己的方式来。现在时间不多,两边不能並行。“ 刘峰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洪勇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节奏不快,像在盘算什么,然后偏了一下头:“你自己信他?另外,他真的是中央斩鬼队的?“ 洪勇点了头,很乾脆:“信。“ 第299章 真相 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在任何分部的编制里都查不到他,不是任何一个区域的备案人员。如果他是假的,那他没有必要来宏远市淌这趟浑水。宏远市最近的情况,外面的人躲都来不及。他能来而且敢来,说明他手里有东西。而且今天在工业区我亲眼看到了——他控制恶鬼的手段和我们见过的灵师完全不一样,那种东西不是靠训练能练出来的。“ 刘峰和短髮队长张彩兰快速交换了一个目光。 张彩兰没有多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刘峰坐直身体,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双手重新放回桌面上,衝著洪勇说了一句:“那就赌一把。“ 洪勇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 他转头看向范鹤霄的方向,声音恢復了那种做决定时的利落劲儿:“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范鹤霄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手指搭在桌沿。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副队长和一级灵师,那些面孔有老有新,有的坐得很直在看他的方向,有的靠在椅背上低垂著眼在听。 他往地图方向侧了半步,手指在五个红圈的位置上依次点了一下:“金木水火土,五个点位。每个点位派八名一级灵师加一位副队长带队。八个人不需要主动进攻,守住外围,封住那个点位往外扩散的路径。“ 他从怀里掏出五面暗红色的阵旗放在桌面上。 旗杆不长,约莫小臂粗细,旗面上的纹路在日光灯下泛著极淡的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那些副队长和一级灵师的目光都落在那五面旗上。 阵法在这个世界不是没人听说过,但效果普遍不强,更多是辅助性的感知或警戒用途。 可眼前这五面旗散发的气息和那种薄弱的感知阵完全不同——隔著几步远,都能感觉到旗面上那层纹路带著一种实质性的重量。 “这是五个阵旗,可以困敌,可以防御,具体怎么使用你们自己看著来,五个副队长一人一个,如果你们感觉你们快贏了,可以用来困敌,如果你们感觉你们快死了,那就用来防御,记住,效果只有五分钟。” 五个副队长陆续上前,每人取了一面。 拿旗的动作都很轻,像在拿一件不太熟悉的东西,但没人多问,各自收进了外套內侧或者掛在腰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范鹤霄收回手,看向前排那三位队长:“剩下五位副队长和洪勇、刘峰、张彩兰三位队长,去三院。不用分头,一起进。到了之后不要急著动手,先看,等那东西自己露出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没有变,但方向转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我需要现在知道。“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剩下的那些人,“四年前三院那起医疗事故,有谁了解具体情况?不是后来报导里那种简略版本,是手术室里有哪些人、病歷记录有没有异常、孩子母亲死前最后见过谁——包括,这背后牵扯到什么层面。我要知道得比我在王豪那里听到的更多。“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不是之前那种因为信息衝击而產生的安静,是另一种——那种知道什么但不確定该不该说的安静。 四年前的事不提的话大多数人已经不常想了,但重新提起来的时候,一些年纪大些的副队长脸上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洪勇看了一眼范鹤霄,又看了一眼刘峰和张彩兰,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了一句:“去小会议室吧。“ 小会议室的灯是那种偏冷色的白炽灯,照在灰白色的墙面上。 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只剩空调风口持续的嗡嗡声,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四把椅子围著一张长方桌,桌面是浅色的木纹,边角有几处被水杯烫过的浅色痕跡。 洪勇坐下来,把茶杯放在面前的桌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口又抬起头,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像是在做正式的匯报,更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过很多次但始终没有拿出来说过的事:“四年前何兰带著她孩子来三院,最开始確实不是大病。发烧,持续不退,血象异常。当时接诊的医生做了进一步检查,发现那个孩子的血液和器官配型——刚好符合当时宏远市某位大领导家里孩子的型號。那个孩子当时正在等合適的配型,已经等了很久。“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颳了一下。“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孩子推进去之后,他们做了移植。五臟六腑从何兰孩子身上取出来,换到了那位领导的子女身上。时间比正常的手术长得多,因为不能简单地替换,还要做各种匹配和排异处理。等到何兰的孩子出来的时候,已经只剩空壳了。“ 他说到“空壳“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然后又继续往下说:“何兰一开始被骗了,医院说孩子抢救无效死亡。她不信,硬闯了太平间。后来她看到自己的孩子胸腔被打开,里面是空的,肋骨都被取走了,才彻底崩溃。她报了警,但报警之后没有下文。她也找过媒体,在网上发过帖子,当时確实闹了一阵,但后来被压下去了。两年前的四月四號,她在三院太平间门口割腕自杀了。“ 蒋玉瑶坐在他侧对面的椅子上,整个过程一直没有出声。 洪勇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手还搭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像是不自觉地收了一下力道。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手掌拍在桌面上,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茶杯里的水面剧烈晃动,水珠溅出来落在杯垫旁边。 她看著洪勇,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你们斩鬼队呢?这种事情发生在你们眼皮底下,你们什么都做不了?!官官相护,欺压百姓,怪不得宏远市会被恶鬼纠缠——那些恶鬼不是凭空来的,是这座城自己养出来的!“ 第300章 猜测 她是一名女性,也是龙国的官方人员,她从小接受的就是正直的教育。 听到这种信息,谁都会怒火中烧。 她的手掌还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茶水的涟漪已经平復了大半,但那道水渍还在杯垫边缘慢慢扩散著。 空调的风声继续灌下来,没有人立刻接她的话。 洪勇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杯里的水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之前又低了一些:“何兰报案的时候我们確实收到过协助请求。但斩鬼队的职责范围是处理灵异事件,不涉及普通刑事案件。而且很快我们就接到通知,让我们不要介入。是明確的通知。所以这件事我们从头到尾都不被允许过问。“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充。蒋玉瑶站在那里,手掌还按在桌面上,持续了大概几息,才慢慢收回去,坐回椅子上。 她没有再看洪勇,侧过脸看向墙角那盏白炽灯的方向,下巴微微绷著,像在控制什么。 洪勇把桌面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让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才重新搁回桌上。 他的目光转向范鹤霄的方向,语气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不过现在重要的是,这件事和三院的恶鬼有关係?“ 小会议室的空调还在嗡嗡地响著。 范鹤霄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听完洪勇的话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不算重:“自然有关係。三院那个大鬼,弄不巧就是何兰自己。“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停顿了一下。 洪勇端著茶杯的手在杯沿上停住了,隔著杯壁能看到他的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范鹤霄一眼,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声音带著一种明显的不认同:“怎么可能?恶鬼都是阴界那边出来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何兰是活生生的人,她死后顶多是个游魂——人类是不可能直接变成恶鬼的。这个道理我们入行第一天就学过。“ 刘峰坐在洪勇旁边,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表情和洪勇是一路的。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像听到了一个解释不通的结论。 范鹤霄听完洪勇的话,心里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顺著话头往下问了句:“阴界?恶鬼都是从阴界出来的?“ 洪勇见他问得认真,把茶杯放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对啊。灵师的体系里,恶鬼的来源主要有两种。绝大部分是从阴界裂缝里漏出来的,那是另一个空间,和我们这个世界叠著但不重合。极少数是恶鬼寄生在活人身上,最终把宿主完全吞噬之后,变成一种介於两者之间的东西。” “但那种情况宿主本身已经不算活著了,本质还是恶鬼在主导。从来没听说过一个人死后凭自己的怨念直接变成恶鬼的,这不是斩鬼队的基本常识?“ 范鹤霄听完了,没有立刻接话。 他抬手摸了一下下巴,像是在想什么,然后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往下解释,因为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和他熟悉的体系不太一样。 地府之中,怨气、死亡都可能变成恶鬼。 但在这里,人和鬼之间隔著一道明確的分界线,普通人类的亡魂不会自动转化成恶鬼——除非有什么东西把那条界线打破了。 他掂了一下桌面,掌心贴了贴那层冰凉的浅色木板,然后抬头说了一句:“行了,先不说这个了。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发吧。“ 洪勇没有追问。 他虽然觉得“何兰变成恶鬼“这个说法说不通,但范鹤霄没有坚持,他也就没有再顶。 刘峰和张彩兰也陆续站了起来,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几声短促的摩擦声。 从驻地到三院的路程不长,开车大约二十分钟。 三院在宏远市偏东南的位置,周围原本是一片居民区和沿街商铺。 但车越靠近医院,路两边的景象就越不一样——店铺的捲帘门大多拉著,有的上面贴了转让告示,有的贴的是招租,边缘泛黄,像是贴了很久。 偶尔还有一两间小饭馆亮著灯,店面不大,门口掛著一盏发黄的白炽灯,灯罩边上积了一层灰,把光线收得很窄,只照亮门前巴掌大的一块地面。 洪勇把车停在三院正门外大约五十步远的路边。 熄火之后他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会儿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三楼以上的窗户全是黑的,一楼急诊大厅的灯还亮著,但亮度不高,像几根老旧的日光灯管在撑著,把门內的地面照得发白,再往里就暗下去了。 范鹤霄下了车,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灰白色的外墙在夜间显得更旧了,瓷砖缝隙里嵌著深色的污渍,像雨水反覆冲刷后留下的痕跡。 那些暗红色霓虹灯的残留管线和瓦片交错在一起,风吹过来的时候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推开急诊大厅那扇半开的玻璃门走进去,门轴发出短促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拉长了半拍才落下。 急诊大厅比他想像的要亮一些。 天花板上装的是几排长条日光灯,但有一半已经坏了,剩下的光线也不算均匀,在靠墙的位置形成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区域。 大厅里零星有几个人,加起来不到十个。 护士台后面坐著一个穿浅蓝色工作服的护士,低著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地划著名,屏幕的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发白,下巴以下沉在暗处。 药房窗口后面有人影在动,看起来是两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一个在低头填单子,另一个背对著窗口,正在柜子前面整理什么。 保安室的玻璃窗后面坐著四个穿深色制服的身影,坐姿都不太端正,有一个靠在椅背上,半张脸被手机的亮光照著,其他三个隱在暗处,但能看到他们的头都是低著的。 第301章 异动(上) 夜班大夫坐在候诊区最角落的椅子上,两个人隔著一个空位,一个在看报纸,报纸翻到一半停在那里,另一个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眼睛看著地面,像是盯著某一块地砖的接缝看了很久。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空调的风声在头顶响著,是一台老旧的柜机,出风口发出持续的嗡嗡声,带著一种不太均匀的振动。 门口有几个塑料座椅,边缘磨得有些发白了。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著十九点零三分,红色的数字在暗色的背景上一跳一跳地变化,每跳一下都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范鹤霄站在入口处扫了一圈。 那些人的视线都没有往他的方向来,他们低头看屏幕、看报纸、看地面,像是有什么默契一样,在这个时间点之后儘量不去看门口的方向。 那种默契不像是在躲什么特別的东西,更像是日復一日养成的习惯——天黑之后,少抬头,少看门,少留意不该留意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朝大厅深处走了几步,在候诊区第一排的塑料椅上坐了下来。 洪勇跟在他身后侧边的位置坐下,然后是刘峰和张彩兰。 副队长们在门口停了片刻没有全进来,分散著守在大厅外两侧的廊檐下面,每个人都微微侧著头,目光在街道两侧来回移动著。 蒋玉瑶没有坐,她靠在大厅门口一侧的墙边,侧著身,面朝走廊的方向,手垂在身侧,没有再往前动。 她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急诊大厅和走廊的交界处,那个向黑暗深处延伸的入口,上面没有灯,里面看不清有什么在等著他们。 范鹤霄在候诊区坐了一会儿,扫了一眼那几个还在低头看手机的身影,然后站起身,朝护士台走去。 他把步子放得不紧不慢,像普通病人过来问事的样子。 护士台后面坐著两个年轻女孩,都穿著浅蓝色的工作服,胸牌上的字被灯光照得反光,看不太清名字。 一个短髮,头髮別在耳后,正低著头在手机屏幕上划著名,拇指动作很慢,像在刷什么东西但心思没在上面; 另一个扎著低马尾,面前摊著一本翻开的旧杂誌,杂誌页脚捲起来了,她的目光停在某一页上,但范鹤霄走近的时候注意到她的视线根本没有在移动。 他靠在护士台边缘,用手肘撑著台面,语气隨意得像在閒聊:“晚上来的人多吗?“ 两个护士同时抬头。短髮那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扎马尾的那个把杂誌合上,杂誌的边缘在她手里发出一声纸页摩擦的轻响。 她们看了范鹤霄一眼,那一眼先是没什么內容的打量,然后像是確认了什么,短髮护士的肩背微微鬆了一下,开口时语气带著一点被嚇到之后的缓和:“你是来看病的?哪里不舒服?“ 范鹤霄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累著了。顺便问一下——最近晚上来看病的人多吗?“ 扎马尾的护士把杂誌放到一边,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不太一样了,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是真的在问病情还是在问別的什么。 她顿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外地的吧?三院这边除了真的急诊有个別人来之外,基本没什么人。 我们这边晚上本来就冷清,要不是上面规定急诊必须有人值班,没人愿意待在这儿。 白天都阴森森的,到了晚上——“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停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范鹤霄点了点头,接过了她递来的掛號单,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立刻走,又像閒聊一样问了句:“最近这两天,医院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短髮护士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她抬起头看了范鹤霄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扎马尾的同事,像是在用眼神问“该不该说“。 那个扎马尾的护士沉默了两三秒,压低声音开口:“每天凌晨医院里面会有各种声音——像是有人在走廊走路,又不像人走路,脚步声不对劲,而且有时候会有那种……那种像嘆气的声音,持续很长时间,方向也不固定,有时候在东边有时候在西边。 “她顿了一下,像是检查了一遍自己有没有说得太多,然后收了收嘴角,没有再补充。 范鹤霄听完了,把掛號单对摺了一下收进外套內袋里,朝两个护士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走回了候诊区。 他在之前那张塑料椅上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后脑贴著冰凉的椅背边缘,目光落在走廊口那个黑洞洞的方向,没有再移动。 时间在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电子钟上的数字每隔一分钟跳一次,每一次跳动都带著极轻的“嗒“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像有人在不远处轻轻敲著什么东西。 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洪勇坐在他侧边的位置上,原本还保持著那种隨时准备起身的坐姿,到了后半夜已经换成了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两只手交叉搭在腹部,目光看著大厅入口的方向,偶尔闭一下眼睛又睁开。 刘峰坐在更远一些的位置,靠著墙,腿伸展开来,但眼睛还是睁著的,每隔一段时间会偏头看一眼走廊深处。 张彩兰一直没有坐,她靠在大厅出口旁边的墙边,双臂抱在胸前,面朝急诊大厅內部的方向站著,身体的重心在两条腿之间来回换著,像在等著什么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范鹤霄一直睁著眼睛。 他能感觉到大厅里那些细微的变化——刚开始还不明显,但慢慢地,那些变化叠加在一起,开始变得清晰。 空气变得更冷了,不是空调那种持续的冷风,是另一种冷,从地板往上渗的那种,脚踩在地砖上的时候能感觉到一层凉意正在从鞋底透上来。 那种冷没有固定的来源,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走廊深处推出来的。 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范鹤霄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第302章 异动(下)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在加深,那种变化不像之前是一点一点地加重的,从某个时刻开始,阴气的浓度像是在翻倍。 走廊口那片黑暗的区域开始出现了一层不太一样的暗色,像有东西混在黑暗中,在缓慢地涌动著,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著通道口的方向走,步伐稳但不算快。 洪勇也感觉到了。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收了回去,脚落回地面,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锁著走廊口的方向。 刘峰坐直了,张彩兰的双臂鬆开了,垂在身体两侧。 电子钟跳到了凌晨三点零一分。 就在数字跳完的那一瞬间,走廊深处的黑暗猛地膨胀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撑开了一层薄膜。 那种膨胀没有声音,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整栋楼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顶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极低频的震动,那种震动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地面恢復了平稳。 几乎在同一时刻,范鹤霄感觉到宏远市五个方向同时有东西炸开了。 那是用精神力能感知到的,像五道不同顏色的光在黑暗的背景下同时点亮,每一道都比之前他感知到的阴气要浓数倍。 红河那边先动,然后是原木公园,然后是百元工业区、地质公园、华云採矿场——五道气息先后爆发,间隔不超过十秒。 刘峰放在桌面的对讲机先响了,急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那种压著呼吸的紧迫感: “刘队!红河这边动了!大量恶鬼正往河堤方向聚集,数量太多,我们暂时没法靠近——“对讲机里又换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背景里混著风声和杂乱的脚步:“原木公园也动了,那些东西正在朝园区北门的方向——“ 紧接著张彩兰腰侧的通讯器也响了,工业区和地质公园那边的副队长几乎同时在报告情况。 声音带著明显的急促:“恶鬼群正在往外围扩散,八个一级灵师正在拦截,但数量太多,我们只能挡在一侧——“矿业场那边最后一条消息到了,副队长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有些断续。 像是信號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他说了四个字:“矿业场,动了。“然后通讯器里的声音断了一下,又恢復了,那句话短促而沉重:“阵旗已经准备好了。“ 范鹤霄从塑料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大厅正中央,面朝走廊那个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团气息正在稳定地上浮,从地底、从墙壁、从走廊深处涌出来,像一口被压了很久的井,水正在从井口往外漫。 那股气息的中心位置在三院深处某个楼层,正在缓缓上升,像有什么东西在一步一步地走上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洪勇和刘峰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外面的交给他们。我们进去。“ 整栋三院大楼猛地抖了一下。 那种震动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內部涌出来的。 天花板的石膏板被震裂了几道缝,细碎的白色粉末从裂缝里落下。大 厅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暗了又亮,暗了又亮,最后重新稳住,但光线明显比之前弱了一截。 范鹤霄站在大厅中央,面朝走廊方向,脚边的地砖缝隙里开始有极淡的暗红色雾气渗出来。 雾气很薄,沿著瓷砖的边缘缓慢地爬行著,像一层贴著地面流动的薄冰。 他把目光从地面移向窗外——急诊大厅那面宽大的玻璃窗外面,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还能看到街道对面那排熄了灯的商铺轮廓,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整个玻璃窗被一片暗红色的光幕覆盖著,那片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窗框边缘向內蔓延,像有一层正在凝结的血膜贴在了玻璃外侧。 透过那些偶尔薄一些的位置能看到外面有大量黑影在移动,贴著地面、贴著墙壁、贴著路灯杆,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朝三院的方向匯聚。 有的贴著地面快速爬行,有的在半空中盘旋,暗色的雾气在楼体周围像旋风一样快速旋转著,把大楼外层那些灰白色的瓷砖完全遮住了。 粗粗望去,外面那些黑影至少有几百个,还在不断增加。 护士台后面的两个年轻女孩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短髮那个手里的手机滑落在檯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屏幕还亮著,但没有人去看它。 扎马尾的那个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药房窗口的边沿上,手扶了一下窗框才稳住。 她张著嘴,但没有发出声音,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面玻璃窗上,瞳孔剧烈收缩著,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视线移不开。 大厅里那几个保安也站了起来。年纪稍大的那个保安一步衝到门口,伸手拉了一下急诊大厅那扇玻璃门的门把手——门没有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抵住了。 他加大力气又拉了一下,门把手上传来一股冰凉的震感,把他掌心震得一阵发麻,他下意识鬆开了手。 药房窗口后面那两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窗口,其中一个正拉著另一个的手臂往角落的房间里退,动作不算慢,但每一步都带著轻微的踉蹌。 大厅里几个零星的病人也陆续站了起来,有的往护士台方向靠,有的往墙角的角落里缩,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响混在一起。 恐惧蔓延整个急诊室。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还在持续从地砖缝隙里往外渗,贴在地面上缓慢地扩散著。 走廊深处传来了声音——脚步声,但节奏不对,像有十几双脚同时踩在地上,但步频不一样,快的快的慢的慢,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杂乱的、持续的低响。 洪勇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外套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扣好了,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范鹤霄身上,声音带著一种不常有的紧迫感:“现在怎么办?六个地方同时出了动静,外面的恶鬼也在往这边靠,以前从来没有同时面对过这么多——“ 第303章 目標是这座城 范鹤霄没有等他说完。他抬手在储物袋边沿摸了一下,三样东西先后滑出来落在掌心里。 描魂笔、惊骇之刃、迷心之瞳。 他没有多看一眼,侧身递向蒋玉瑶的方向,声音快但不乱:“拿著。迷心之瞳可以震慑低阶恶鬼的神志,惊骇之刃攻击的时候能让对方出现短暂的攻击空白,描魂笔可以短暂压制一片区域內的阴气流动。你在外面带著副队长挡一下那些低级的,不需要全清,挡住就行。“ 蒋玉瑶伸手接过来,三件鬼器入手的瞬间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把那支漆黑的笔別在腰侧,惊骇之刃握在右手中,左手捏著迷心之瞳。 她朝范鹤霄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大厅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在大门內侧站定,面朝那面已经完全被暗红色覆盖的玻璃窗,没有再回头。 范鹤霄收回手,目光扫过洪勇、刘峰、张彩兰三人,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三位队长,咱们去解决傢伙。外面交给副队长们。“ 洪勇没有问去哪,快步跟了上去。 刘峰在跟上来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急诊大厅的门方向,蒋玉瑶已经站到了门口正中,侧著身,右手握著的惊骇之刃在暗红色的光线下边缘泛著一层薄薄的冷光。 他收回目光,跟上了前面的人。 走廊比急诊大厅更暗。 墙上的日光灯管只有一半还亮著,剩下的几根要么全灭了,要么在断断续续地闪动,把走廊的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两侧的诊室门都紧闭著,门缝下面透出和地面上一样的那种暗红色薄光,像每扇门后面都有一层正在缓慢流动。 煞气正在不断蔓延整个医院。 走廊尽头是一个转口,转过去之后的空间突然变大了,头顶的挑高从原本的普通楼层高度拔高到了近三层楼那么高,顶上是透明的玻璃穹顶,但那些玻璃已经全被暗红色的雾气覆盖了。 穹顶下方的地面是一个圆形的下沉式广场,中心位置有一座喷泉,但喷泉早就乾涸了,池底是深灰色的水泥,积著一层薄薄的积水。 那朵花的出现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池中央的水面猛地向上鼓胀了一下,然后从那层积水里缓缓升起一朵花。 足有半人高,花瓣宽阔,顏色是那种极深的红,像凝固了很久的血,边缘在暗红色光线下微微捲曲著,像有生命一样在缓慢地展开。 花蕊的中央空空荡荡的,像是专门为什么人留著的。 然后她出现了。 一个穿血红色长裙的女人从花蕊中浮上来,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著悬在半空中,裙摆垂落在花瓣之间,长裙的边缘被暗红色的雾气缠绕著,像一团正在缓慢流动的血水。 她的头髮很长,披散著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一小截下頜苍白到泛著青色,嘴唇是暗红色的,像刚刚沾了什么液体,嘴角微微弯著,弧度不大。 她的气息在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填满了整个圆形广场。 那种压迫感不像之前那些恶鬼一样外放地压过来,它更像一层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的墙壁,缓慢但持续地朝范鹤霄他们几个人的方向合拢。 洪勇的脚在原地顿了一下,他的后背明显绷紧了,喉咙里没发出声音,但他的下巴微微收紧了一下。 刘峰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武器上,指尖碰到金属表面,但没有拔出来。 张彩兰的视线锁在那道血红色的身影上,从她紧绷的肩背能看出她全身的肌肉都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態,她没有后退,但她也没有向前,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等等,这个模样,何兰! 真的是何兰! 洪勇他们互相对视,眼中儘是不敢置信。 他们发誓,在宏远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级別的恶鬼。 这红衣厉鬼给他们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大了。 范鹤霄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他的目光越过那朵暗红色的花,落在那道悬浮的身影上。 何兰缓缓偏过头,长发从脸侧滑落了一些,露出的半张脸在暗红色的光线下苍白到近乎透明。 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的顏色很深。 她的目光在范鹤霄身上停了一下——比停在其他人身上都长——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圆形广场都能听到,像有人在你耳边不远处说话,但找不到声源的方向。 “你不是宏远市的人,先前你破坏我的计划,我不和你计较,你现在离开,我不会对你动手,带著你的人走,我的目標是这座城!”何兰的声音很平淡,那语气也充斥著一丝愤恨。 她的身体在空中微微转向,裙摆隨著她的动作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翻动了一下,那些缠绕在裙摆边缘的雾气也隨之流动了一瞬。 “我不为难你。你不在宏远市的因果里。但如果你继续插手我的事——“那个停顿不长,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那份分量的厚度,“那就別怪我了。“ 洪勇的脚动了一下,像想往前迈,又停住了。刘峰的手指从武器上鬆开了,但没有收回去,悬在距离金属表面不到一寸的位置。 张彩兰的目光在那道血红色身影和范鹤霄之间来回移动著,像在等范鹤霄给出什么回应。 范鹤霄站在那里,看著那朵暗红色的花和那道血红色的身影,没有说话。地面上的暗红色薄光还在持续地流动著,贴著地砖的表面,缓慢地漫过喷泉池的边缘。 范鹤霄站在圆形广场的边缘,目光落在那道悬浮在血色花朵之上的红色身影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不大。 鬼婴境的压迫感確实重,那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的沉重感换作几个月前可能已经让他膝盖发软了。 但如今,至少现在,面对何兰,他心中的恐惧和畏惧並没有那么深。 先不说在万骨窟的遭遇,就凭范鹤霄有对付何兰的底牌。 他抬手,手腕翻转,玄罗剑从体內中滑出,落在掌心里。 第304章 那就去死 剑身通体漆黑,边缘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泛著一层极淡的冷光,像一道被压缩过的夜色。 他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剑身上的光泽流动了一下,从暗淡变得清晰。 何兰的目光在那把剑上停了一下。苍白的面容在暗红色光线下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她身下那朵血色花朵的花瓣微微收拢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她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比之前低了些许,带著一种已经做完决定之后不再废话的冷意:“放你一条生路你不走——那就去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身下那朵花的五片花瓣同时炸开。 那些花瓣在碎裂之后没有散落,而是化作五道实质性的红色雾状气体,在半空中急剧拉长、膨胀、凝形,变成五条粗壮的红色巨蛇。 每一条都有水桶那么粗,蛇身蜿蜒著垂落在喷泉池的边缘,暗红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泛著黏稠的光泽,蛇头抬起时几乎碰到穹顶的玻璃。 五条巨蛇同时朝范鹤霄和洪勇他们的方向压过来,速度快,带起的风把广场地面上的积水和暗红色薄光同时掀起来。 洪勇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在巨蛇扑来的瞬间向左侧偏移,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右手从腰侧抽出一柄短刀。 刀刃是暗银色的,边缘被暗红色的光映成深色。 第一道巨蛇的头颅朝他扫来时他没有退,侧身贴著蛇头的边缘滑过半步,刀尖在蛇身侧面划了一道不算深的口子。 那口子没有流血,但蛇身的表面出现了一层裂痕,像被刀割开的丝绸,裂痕边缘在缓慢地向外扩大。 刘峰没有用武器。 他的双手在身前合拢又分开,掌心之间拉出一道淡白色的细线,那根线在空气中绷紧后甩出去,缠住了第二条巨蛇的中段。 线收紧了,嵌进蛇身的表面,像一根勒进皮肉的绳。 那条巨蛇的动作慢了半拍,但它的身体在收紧之后猛地往侧面甩了一下,把刘峰整个人带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才稳住。 张彩兰站在最后面,她的身形比洪勇和刘峰都要瘦小一些,但步频快,绕著第三条巨蛇的侧翼移动著,每次经过蛇身边缘都会在同一个位置留下一道细小的浅痕,像在反覆切割某个节点。 范鹤霄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他面对的是两条同时压来的巨蛇,左右各一条,蛇口张开时暗红色的雾气从齿缝间涌出来。玄罗剑在他手中翻转半圈,剑身平举,横在身前。 他在第一道巨蛇衝到面前时侧身,剑刃贴著蛇头的侧面切过去,玄灭剑诀的力量顺著剑身传导到刃口,切开蛇鳞,切入蛇身表面,在蛇头的侧下方拉开一道半臂长的裂口。 那条巨蛇的身体猛地一缩,蛇头朝侧面偏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拧住了重心。 第二道巨蛇在同一时刻从右上方压下来,蛇尾横扫,裹著一层黏稠的红色雾气,扫向范鹤霄的腰侧。 他没有硬扛,后撤半步,玄罗剑竖立格挡,蛇尾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股力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半步,鞋底在地面上碾出一道浅痕。 何兰站在半空中,看著下面的缠斗,没有什么表情。 她的手指在身前微微动了一下,像在调整什么节奏。那五条巨蛇在第一次衝击被化解之后短暂地收拢了一下,然后重新调整角度,开始第二轮压进。 速度比第一次更快了,配合也更密,两条正面压,两条侧翼包夹,最后一条从上方压低,蛇口张开朝著范鹤霄的方向俯衝下来。 范鹤霄抬头看到那条俯衝的巨蛇,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有硬接,脚下一蹬,向后撤了数步,退到圆形广场边缘靠近墙壁的位置。 那五条巨蛇的攻势在那一瞬间同时加速,洪勇被第三条巨蛇的尾部扫中了左肩,整个人往侧面偏移了数步,脚跟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沟才停住,左肩的衣袍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肉。 刘峰手中的淡白色细线在第三条巨蛇的扭动中断开了,断口处的线头在半空中飘了一瞬,然后消散。 张彩兰的速度慢了下来,她的步频比之前降了一些,额前的短髮被汗水黏在眉骨上,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明显了不少。 范鹤霄稳住了身形。 他没有再退,玄罗剑收回体內,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內。 九幽诀的运转路径在他经脉中加快了一倍,紫白色的雷电从丹田位置开始向外扩散,沿著经脉穿过肩膀、手臂、指尖,在皮肤表面跳跃、凝聚、成形。 他整个人被一层流动的雷光包裹著,像披了一件紫白色的外衣。那层雷光的亮度在持续攀升,从最初的细碎电花变成了持续流动的光层,把周围半径內暗红色的雾气挤压得往后退去,形成了一圈短暂的空白。 洪勇在十几步外的位置侧过头来,正对上那层紫白色雷光,嘴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后又张开了,那声“握草“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可闻。 他手里的短刀还横在身前,刀刃上沾著暗红色的细碎残渣,但他的目光已经从蛇身上移开了,钉在那层紫白色雷光上。 刘峰的手指还在恢復中,线头断了之后他的掌心残留著一道浅浅的白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范鹤霄的方向,嘴没张开但喉咙里发出了一串短促的、听不清的气声。 张彩兰停了下来,她没有出声,但她的目光在那层雷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一道巨蛇的蛇尾从她身侧扫过她都只是偏了一下身体没有完全闪开。 何兰在高处俯视著那层紫白色的雷光,面容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身侧虚握了一下,又鬆开。 何兰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但是她对这个紫白色雷电產生了天然的恐惧。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但是何兰被杀意完全冲昏了头脑。 第305章 天雷镇域 她身下那朵花的花瓣重新合拢了一瞬,然后再次炸开——比第一次更猛,五道巨蛇同时崩解,化作更细碎的红色雾气,然后重新凝聚。这一次不是五条,是十条。 每一条都比之前细了一圈,但数量翻了一倍,布满整个圆形广场的上半部分空间,像一张由红色线条编织成的网,从穹顶向地面压低。 范鹤霄没有等它们压到底。 他的双手从垂在身侧的状態抬起来,掌心朝外,手指微曲。 九霄天雷第三篇——控雷篇,他练的时间不算长,最近才堪堪入门的雷法。 天雷镇域。 以他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內的空气开始出现细密的电纹。 那些电纹不是从地面升起的,也不是从天顶降落的,是同时出现在那二十米空间內的每一点上,像一张看不见的雷电网络被瞬间激活,覆盖了那片区域。 那些在穹顶和地面之间涌动的暗红色蛇身在触碰到电纹的瞬间开始扭曲、开裂、崩散,像纸片在火焰中捲曲,从边缘向內收缩。 洪勇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那种震动不是从地底传上来的,是从空气本身传导过来的——他站在那片天雷镇域的边缘,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 那十条巨蛇在雷光的覆盖下同时发出了尖锐的、持续的低啸声,像是十道不同的频率被叠在一起,在广场的拱顶之间来回弹跳著。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开始从蛇身表面剥离,被雷光碾碎,消散在空气中。 何兰的目光在范鹤霄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重新亮了起来。 她的身形在高处缓缓降低了一些,裙摆从穹顶边缘垂落,像一层垂下的红帘,那些在她周身涌动的红色煞气开始重新凝聚,从零散的雾气变成了更集中的光团。 她的声音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像被人按住了什么东西之后又鬆开的声响:“你確实不是普通人。“ 那十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圆形广场里的暗红色光芒猛地膨胀了一下,把穹顶上那些玻璃震得嗡嗡作响,裂缝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开来,一片接一片地碎裂、坠落,在落地之前就已经碎裂成更细小的碎片。 何兰的身体在高处猛地一震。 震动不是她自己的动作,是环绕在她周身的那些暗红色煞气同时向內收缩了一次,然后在同一瞬间朝外炸开。 炸开的力道把穹顶上残余的玻璃碎片全部掀飞,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就被煞气碾成了更细的粉末,像大雪,从天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她的长髮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从披散状態猛地扬起,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托住了发尾,暗红色的光芒在髮丝之间快速流动著。 她身下那朵花已经完全碎裂了,花瓣散落在喷泉池的积水中,和那些暗红色的水面混在一起,看不出哪些是花瓣哪些是水面的反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释放“到“全开“的转换。 那层压迫感从之前那种四面墙壁同时收拢的沉重变成了更直接的东西——像头顶的天花板正在往下沉,速度快但均匀,你每吸一口气,它就更低一寸,直到你感觉自己被压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空间里。 整栋三院大楼发出了持续的、低沉的震颤声。 是整栋楼同时承受著来自內部的力量挤压时才会產生的声响。 急诊大厅方向的玻璃窗在震动中同时碎裂,咔嚓声连成一片,像一排被击穿的冰面。 那些碎裂的玻璃没有往外溅,它们往內落,在地面上铺成一层碎亮的光点,像是屋內比屋外的气压更低,把所有东西都吸向了內部。 范鹤霄能感觉到自己布置的阵旗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那五面阵旗插在大楼外围五个位置上,此刻阵旗表面的纹路应该正在快速跳动,像五条被拉到极限的皮筋,边缘已经在出现细密的裂纹。 如果那些阵旗碎了,这栋楼会在几息之內塌成废墟。 他没有时间去確认阵旗的状態,因为何兰的目光已经锁住了他。 那些细碎的红色雾气开始在她周身的空气中重新凝聚,从原本的十道雾柱压缩成了更密、更紧的东西——红色煞气的浓度在持续上升,那种顏色从暗红变成了更深的红,在她身边形成一层流动的、不断翻涌的护体之气。 她的眼睛变成了全红色,瞳孔和眼白之间的界限完全消失了,像两个被填满的红洞,没有焦点但锁定了范鹤霄的位置。 洪勇站在十几步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沙哑:“范霄……阵旗能撑多久?“ 他手里的短刀重新握紧了,但指节明显泛白,刀刃的边缘在暗红色光线下跳动著一层细微的闪光。 范鹤霄没有回答他。 因为何兰已经到了面前。 她的移动方式在暴怒形態下完全变了——不再是用飘的,是像一步跨越了几十步的距离,从穹顶中央直接出现在范鹤霄面前三尺的位置。 那只手从红色长裙的袖口里伸出来,指甲比之前长了至少一寸,指尖泛著暗红色的光泽,朝他的胸口刺来。 范鹤霄没有时间思考,万钧雷体在那一瞬间自动激化到最大输出——紫白色的雷光从他体表炸开,形成一层短暂的屏障。 那层屏障抵住了那一下刺击,但屏障的表面在接触点出现了裂纹,像被重物压过的玻璃,从裂纹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股衝击力还是传导到了他身上,他整个人被推得往后滑了数步,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后背撞在圆形广场边缘的墙壁上才停住。 洪勇在侧翼动了。 他的短刀从何兰视线边缘切入,角度刁,速度快,刀刃带著淡白色的光斩向何兰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手腕处。 刀锋切入了煞气层,但只切进去不到一寸就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刀刃上传来一阵密集的细碎震动,像是切进了多层叠加在一起的东西里,每一层都在抵消刀刃的推进。 第306章 恶鬼出动 刘峰在另一侧同时出手,双手之间拉出的淡白色细线比之前更粗,缠向何兰的腰际。 那根线在接触到她长裙边缘的煞气层时没有断开,但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焦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內外同时腐蚀著。 张彩兰在何兰身后跃起,脚尖踩过喷泉池边缘的浅水,身形在半空中短暂停留,双手合拢朝何兰的后脑方向压下一道半透明的光刃。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落在何兰身上。 但她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一个人被风吹了一下衣摆。 那些暗红色的煞气层在接触到攻击的瞬间没有被动摇,反而像被激怒了一样猛地膨胀了一圈,把洪勇和刘峰同时逼退了两步。 张彩兰在半空中被一层煞气扫中肩侧,整个人往侧面弹开,落回地面时踉蹌了半步才稳住,肩头的衣袍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的血珠沾在布料边缘,暗红色和她的工作服顏色几乎融为一体。 范鹤霄脸色终於开始凝重和带著一丝恐惧。 鬼婴境的实力不是他能抵抗的。 在来到三院的时候,他就已经暗中给沈婉交代了一个任务,但这么长时间,沈婉还没有回来,恐怕是受到了阻力。 或者说,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他没有推理错误。 现在只要沈婉回来,就可以扭转乾坤。 可现在这种情况,沈婉不回来,他们就要面对何兰的狂轰滥炸。 他们可受不了鬼婴境的攻击。 与此同时 红河的水面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那层暗蓝色的光幕原本只是覆盖著河面表层,但过了凌晨三点之后,它开始从中央向外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河底用脊背往上顶。 水面的隆起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破裂了。 韩兵站在河堤第二道防线的位置上,眼睁睁看著那团黑影从破口处升上来。 那东西之前只是隱约的轮廓,此刻完全浮出水面之后,他才看清了它的形状——大致是人形,但比例不对,躯干被拉长了近一倍,四肢像从水中浸泡太久之后肿胀起来了一样,表层覆盖著一层暗蓝色的水膜,水膜在不停地流动著,像一层活著的表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身后跟著上百道细小的黑影,那些黑影从河面各处的水面裂缝中钻出来,像被捅了窝的鱼群,贴著河面朝河堤两侧飞速涌去。 韩兵身边那八个一级灵师中已经有三个人倒下了,一个胸口被贯穿,一个手臂缺失了半截,剩下的一个靠在堤坝护栏的背面,脸色惨白,伤口还在持续往外渗著暗红色的血。 剩下五个人还能站著,但每个人的气息都在下滑,刀刃上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很多,有的已经断了一截。 韩兵捏著那面已经冷却了大半的阵旗,旗面上的符文亮了一次,然后又暗了下去。 五分钟的窗口期已经用过了,冷却时间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看了一眼河面上那道正朝河堤压来的暗蓝色身影,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还在站著的灵师,然后转过身,把短刀横在身前,声音嘶哑但清晰:“后退的退不了了。守住。“ 没有人回答他,但那五个灵师同时朝他的方向靠拢了半步,刀锋朝外,排成一道残破的弧线,背靠著护栏,面朝河道。 原木公园的方向在同一个时刻发出了持续的木料断裂声。 那种声音不止是来自一棵树,是整片公园的树木同时发出的,像无数根粗细不一的枝干在同一时刻被折弯到了极限。 副队长周长林站在公园中心那棵樟树下方,抬头看到那些枝条正在朝一个方向整齐地弯曲——西南方向。 暗绿色的光芒从每一条树根的末梢渗出,顺著树干的纹路向上爬升,在树枝的分叉处匯聚成更亮的光点,最后在树冠的顶端形成一层不断跳动的绿色光层。 那些原本分散在公园各处的黑影在绿色光芒出现之后开始从隱藏处走了出来,它们的身形和普通的恶鬼不太一样,轮廓偏细,四肢偏长,步態不太稳定,像根部刚刚从泥土中抽离出来还不太適应站立的地面。它们朝公园西侧的方向移动著,脚步不快但持续。 周长林的阵旗已经激活过一次了,那五分钟里它们確实被压住了,像被一层透明的墙拦在了公园中心区域。 但五分钟之后那层墙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那些恶鬼的移动速度在阵旗失效后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公园四个方向入口处各有两个灵师守著,周长林此刻看不到他们的情况,但他能听到那些方向传来的声响——有急促的脚步声、短暂的喊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和隨之而来的闷响。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阵旗,旗面的符文正在重新亮起来,缓慢但確实在恢復。 他攥著旗杆没有动,等那层绿色光芒再靠近一些,靠近到公园西门方向的护栏位置,他就要把旗子再次插下去。 他身边的几个灵师正在往那个方向移动,步伐和速度已经不如一个小时前了,但没有人停下。 百元工业区那边的动静从通讯器中传来,声音不大但极其清晰,混著持续的铁皮撕裂声和建筑物塌陷的闷响。 副队长张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的时候断了好几次,像信號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每一句话都被切成了不完整的三四段。最后一段完整的信息是:“阵旗……激活了……但只能挡住一部分……那东西在绕路……侧面的厂房已经塌了三间。 “然后通讯器里的声音又被一阵持续的铁皮撕裂声盖了过去,张贺没有再出声,但那道金属色的气息在通讯器中断之后的几分钟里確实被压制住了,至少工业区外围的灵师没有再报告新的突破。 张贺靠在一面还没有完全倒塌的墙体背面,左臂垂在身侧,小臂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向內弯曲著,他看了一眼阵旗旗面上那些还在流动的符文,又看了一眼工业区深处那团正在厂房顶棚之间高速移动的金属色光芒,深吸了一口气,用牙齿咬住了右手手套边缘,把它拽下来,然后重新握住了阵旗的旗杆。 第307章 围攻 地质公园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持续的、闷雷一般的震动,那阵震动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停了几秒,又响了起来。 副队长赵安在那块已经被削平了大半的岩石后面蹲著,他能感觉到那团土黄色的气息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在泥土层中穿行,每经过一个位置,地面就隆起一道土埂。 那些土埂在隆起之后没有平復,而是保持在那里,形成了越来越多的障碍物,把原本还算平坦的地形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他身边的几个灵师已经在三次正面接触中损失了过半,剩下的几个人分散在地质公园各个位置的岩石背后,每隔一段时间会有短促的喊声或呼叫声传来,证明那个位置还有人活著。 赵安把阵旗从岩石缝隙中拔出来,看了一眼旗面上正在恢復的符文,又看了一眼那团土黄色气息正在移动的方向,然后从岩石后面翻出去,朝那个方向大步跑起来。 华云採矿场的通讯已经彻底断了。 从凌晨三点过十分开始,那边就没有再传来任何完整的信息。最 后一次听到的內容是矿道深处有持续的红光在向上蔓延,像一层火焰正在沿著矿道的墙壁爬升。 副队长刘岳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喊了半句话,內容被杂音覆盖了大半,只能辨认出“阵旗……插了……“和“不要……“这两个片段。 在那之后通讯器里只剩下一片持续的电磁杂音,夹杂著偶尔清晰一瞬的低频震动声。 范鹤霄在圆形广场中听到了那些通讯器里传出的消息片段。 他必须儘快解决三院的战斗,否则五行恶鬼的阵线一旦完全突破,整个宏远市都会被淹没。他的脚在滑行停止后重新踩实了地面。 范鹤霄从墙壁边重新站直。 他看了一眼何兰的方向,喉结动了一下。 城隍印从头顶升起悬在最高处,金色的光芒洒下来覆盖了他周身,阴天子棺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棺盖微启,暗红色的光芒从棺中流出覆盖了他的背部。 左手万魂幡完全展开,紫黑色的旗面在雷光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符文以比平时快了一倍的速度流转著。 右手玄罗剑斜指地面,剑身的黑色光泽在暗红色和紫白色的交错光线中流动著。 龙煞变的龙鳞覆盖在他小臂和颈侧的皮肤表面,细密的暗色鳞片在雷光下泛著冷光。 他整个人被四层不同顏色的光包裹著,金色、紫白、暗红、黑色交织在一起,像一个被压缩到极限的光团。 洪勇的目光从范鹤霄身上掠过,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不带任何含义的气声,然后他转头重新面对何兰的方向,短刀横在身前。 刘峰已经把断掉的细线重新接上了,指尖在线的末端轻轻捻了一下,那根淡白色的线再次绷直。 张彩兰的肩头还在往外渗血,但她已经重新调整了站位,从侧面封住了何兰的退路。 四个人同时动了。 范鹤霄从正面压上,玄罗剑带著紫白色的电光斩出一道横扫的剑弧,剑弧的边缘裹著九幽冥火的余烬,暗紫色的火焰在剑弧表面跳跃。 洪勇从左侧切入,短刀直刺何兰脖颈侧面,刀刃上凝聚著他全部的力量,刀身表层泛著一层持续的白光。 刘峰在右侧,双手之间的细线不再缠向身体,而是缠向地面——那根线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半弧,把何兰脚边那一圈地面和喷泉池的边缘连接起来,线的两端同时收紧,像一道绊索。 张彩兰再次从后方跃起,这一次她的双手之间凝聚出的光刃比之前大了两倍,带著一种倾尽全力的气势,朝何兰的头顶压下。 四道攻击同时落下。 何兰的双手抬起来了,五指张开朝两侧平推。那种推的动作不快,但力量太集中了——以她为中心,一道圆形的暗红色光墙朝四面同时炸开,裹著那些浓郁的煞气朝外扩散。 范鹤霄的剑弧撞在光墙上,裂成了两半,暗紫色的火焰被震散成细碎的火星。 洪勇的短刀在光墙前停住了,刀身剧烈震颤著,嗡嗡作响,他的虎口崩裂了,血顺著刀柄往下滴。 刘峰的细线在一瞬间同时断裂,断口处冒著焦烟。张彩兰的光刃被光墙反向弹回来,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消散了,她整个人被反弹力带得往后仰去,后背砸在喷泉池的边缘上,闷哼了一声,蜷缩了一下。 范鹤霄被那股力量推得后撤了数步,脚在地面上碾出几道交错的浅痕才停住。 城隍印的金光在他头顶剧烈抖动了一下,阴天子棺的虚影边缘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从边缘向中间扩散。 整个圆形广场在那一瞬间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何兰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煞气在她周身持续翻涌著,那些红色雾气形成了一层持续流动的外壳,把她的身形包裹在中央。 她身下的地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那些裂纹从她的脚边向四周蔓延著,穿过喷泉池的边缘,越过乾涸的池底,一路延伸到圆形广场的边缘才停住。 整个圆形广场在那一刻彻底暗了下来。 穹顶方向仅存的几缕天光在何兰周身红光暴涨的同时像被吞噬了一样消失了,暗红色的光芒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光源,笼罩了整座广场。 何兰悬在半空,身上的红裙无风自动,裙摆边缘的煞气像被煮沸的水一样持续翻涌著,朝四面扩散。 那些红色的雾气开始沿著走廊向外蔓延,沿著墙壁、沿著地面、沿著天花板渗入每一道缝隙。急诊大厅方向的灯光在接触到那些雾气的瞬间开始闪烁,日光灯管一根接一根地暗下去,从最远的出口开始,朝內部逼近,像一条在吞咽光线的蛇。 医院外面的街道上,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已经铺满了路面,贴著柏油路的表面缓慢地爬行著。街角一个正在快速奔跑的男人在雾气接触到他的脚踝时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僵住了两秒,然后缓缓倒下,身体蜷缩著,脸色在十几秒內从正常肤色变成了灰白色。 第308章 为我的孩子陪葬 街道两侧的居民楼窗户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那些还没来得及拉窗帘的房间里,灯光在雾气渗入窗缝后迅速熄灭,像一盏盏被依次拧灭的灯。 整个宏远市正在被那层红色的薄雾覆盖著,像一层从地底升上来的水面正在缓慢地涨潮,没有声音,但持续不停。 范鹤霄站在圆形广场边缘,城隍印的金光在他头顶剧烈抖动著,阴天子棺的虚影边缘出现了一层持续波动的水纹。 他的目光短暂地扫了一眼墙壁上渗进来的那些红色雾气——这层东西正在向整座城市扩散,普通人接触到它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就在他准备再次朝何兰的方向衝过去的时候,一道红光落在他身后不到三步的位置。 落地没有声音,像一片树叶被风吹到了地面上。 沈婉。 她身上的红色长裙边缘有几道撕裂的口子,左臂外侧有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暗色痕跡,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脚步稳。她把手里的储物袋递向范鹤霄,动作快但不乱,声音带著那种刚刚做完一件紧急事情之后还在调整气息的节奏:“你说得没错,这座医院地下有五处法阵,对应五行。每一处法阵前面都坐著一个阴丹境后期的恶鬼。我处理了五个,花了一些时间,没有提前回来。“ 她停顿了一瞬,把手里的储物袋又往前递了半寸,袋口微敞,表面没有沾染任何东西,但能感觉到袋壁在轻微地起伏著,像里面有东西在呼吸:“法阵中心有一朵血红色的花包裹著一个孩子。孩子还在,没有意识,但形態完整。我把它放进去了。“ 范鹤霄接过储物袋的瞬间,手指触到袋面,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持续的温热感从袋壁內侧透出来,像一颗在很慢地跳动的心跳,被一层厚布隔住了,但还能传过来。 他没有低头看,手掌合拢握住了袋口,然后转身面向何兰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那道血红色的身影和手中的储物袋之间快速交换了一下,然后他纵身一跃,万钧雷体的雷光在他脚下炸开,把他整个人弹射到半空中,落在何兰面前不到三丈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 他抬手,把储物袋的袋口打开,把那团温热的东西从里面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婴儿的形態。 紧闭著眼睛,蜷缩著,身体被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包裹著,像一层薄薄的壳。 他的皮肤是正常的顏色,嘴唇微微抿著,小手蜷在胸前,像是睡著了。 那层暗红色光晕在他被取出的瞬间像感知到了什么变化,轻轻地收缩了一下,像一朵在夜间合拢的花。 何兰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僵住了。 她周身那些翻涌的红色煞气在那一瞬间同时停滯,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她的目光从范鹤霄身上移开,落在那团蜷缩的身影上,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的光芒在一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抖动,像两口深水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搅动了。 她悬在半空中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裙摆边缘的煞气层在那几息之间不再翻涌,而是像一层面纱一样垂落下去,安静地贴著她的身体垂著。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又动了一下,从那两片暗红色的嘴唇里挤出了几个嘶哑的音节,像隔了太久的对话终於找到了开口:“孩子……我的孩子……“她的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沙哑、断续、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的身体开始往下落,从那道悬浮的位置缓缓降下来,赤著的脚落在喷泉池边缘的浅水中,那些暗红色的水在她脚落下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排开了,在她脚边形成一圈乾燥的空地。 但那股静止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何兰的目光在看到孩子周围那层暗红色光晕的时候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出现了一种范鹤霄之前没有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混合著失而復得和得而復失的双重撕裂感。 她抬起头看向范鹤霄,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芒了,只有一片持续涌动的、正在快速翻涌的暗红色,像一口被搅动的深井。她的声音从低处升起来,变成了尖锐的嘶吼:“你偷了我的孩子!你该死!“ 她周身的煞气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猛地炸开。 那些翻涌的红色雾气不再是一层层扩散,而是朝著她自身的方向疯狂收缩,压缩,凝聚,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层越来越厚的光壳中。 那股气息在那一瞬间开始攀升。 鬼婴境初期的那层界限在几息之內被撑开了,像一层被水泡透的纸被捅破了一样。 她的气息在高处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稳定。 鬼婴境中期。那股新的压迫感比之前又重了一层,像一座原本就已经够重的山上面又叠了一层,地面在那种压迫下发出了持续的细微震颤。 何兰站在那里,她身后的地面出现了更多的裂纹。 那层暗红色的光芒从她脚下的地面向四周扩散著,覆盖了喷泉池、覆盖了圆形广场的地面、覆盖了走廊入口的台阶,像一层在缓慢涨潮的暗色水面。 她周身翻涌的气息正在持续膨胀著,那层光壳的边缘在不断向外扩展,把圆型广场里残余的空气和光线都在往边缘推挤著。 何兰周身的煞气在持续翻涌著,那层暗红色的光壳在她身体表面像一层被风吹皱的湖面一样不停波动。 她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那种压抑到极点的癲狂:“我要灭了这座城。我要让每一个踩著我和我孩子尸体往上爬的人,都死乾净。我要让整座宏远市——为我孩子陪葬。“ 范鹤霄站在原地,城隍印的金光在他头顶持续跳动著,阴天子棺的虚影在他身后微微震动。 他没有后退。 第309章 我给你保证 他握著储物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隔著袋壁那团温热还在,像一颗在很慢地跳动的心臟。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稳,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何兰!有的人確实罪大恶极!但是在这座城市还有很多帮助过你的人!他们替你发声,替你討回公道!这些帮助你的人惨死在你的手下,你没有愧疚之心吗?!何兰。你看著她。你看著那个孩子。“ 他往前迈了半步,把那团蜷缩著的、被暗红色光晕包裹著的身影托在手里,朝何兰的方向递了一下。 “这是一具肉体。有手有脚,有心跳,但没有灵魂。你比谁都清楚。五行大阵困住了它,把它维持在这个状態,维持了一年。但你心里明白——无论你献祭多少人、杀死多少人、吸收多少煞气,你救不回那个孩子的灵魂。“ 何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指尖微微颤抖著,距离那个蜷缩的身影不到两尺。 她盯著那张闭著眼睛的小脸,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范鹤霄没有收手。他继续说道,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在试探一道裂痕的边缘:“你刚才攻击我的时候,我在躲。你伤不了我,但那团光差点被碰到了。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攻击吗?何兰,你清醒一点。“ 何兰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收回了手,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出现了范鹤霄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像一层薄冰被什么东西从底部融化了,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她低头看著那团蜷缩的身影,她的气息在那几息之间从持续攀升的高点开始回落,虽然慢,但没有再反弹。 范鹤霄没有把那团温热收回去。 他托著它,保持著那个距离,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可以看到你的孩子。真实地看到他。我有办法,但前提是,你得停掉那五个阵。那些恶鬼杀的人,每一笔都会记在你孩子的帐上。“ 何兰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你真的可以在让我看见孩子?!” 范鹤霄认真的点点头。 “我给你保证!” 何兰没有回答。 她低著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的光芒在持续地明灭著,像一盏被风吹得来回摇晃的灯。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了一个字,很轻:“好。“她抬起手,在身前结了一个手势。那一瞬间,整个宏远市五个方向的气息同时停住了。 红河上方的暗蓝色光幕在那几息之內开始消散,那层贴著河面持续涌动的煞气像退潮一样缓慢地沉了下去。 原木公园里那些扭曲的树冠在几息之內恢復了正常的弯曲方向,绿色光芒从公园深处收缩、退去,像一根正在从土壤中抽出来的丝线。 百元工业区的厂房之间的金属颤音在同一时刻停了,那些持续反射的振动像被一把刀切断了。地质公园的地面停止了起伏,那些在丘陵之间穿行的土黄色雾气在接触到空气后开始变淡、散开。 华云採矿场的巷道深处那道持续的红光在通讯器恢復信號后已经消失了,王豪带著倖存的灵师从入口处小心翼翼地深入了半里,確认矿道两侧的石壁已经恢復了正常的温度。 圆形广场上的暗红色雾气也开始从墙壁和地面表面剥离,像一层被从下面掀开的膜。 何兰的结界没有完全撤销,但她的意识已经从攻击形態退回到了防守形態。 在场的三人手机同时震动。 洪勇接起来听了一下,朝范鹤霄点了一下头:“五个点都停了。恶鬼退回去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范鹤霄一眼。 范鹤霄回了他一个眼神,极短。 洪勇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范鹤霄轻轻的將手中的孩子送给何兰。 看见孩子,何兰身上的煞气在悄然消失。 “你不是让我看我的孩子吗?孩子呢?” 范鹤霄认真看著何兰。 “你真的希望你的孩子看到你现在这一副样子吗?” 何兰脸色有些慌乱。 “我...” 圆形广场入口方向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算快。 一串脚步声之后,两个中年人的身影从走廊暗处走出来,后面还跟著两个四五岁的孩子,一男一女,手牵著手,怯生生地走在最后面。 中年夫妇穿著华丽,脸上带著惊恐之色。 何兰的目光在看清那两个中年人的瞬间,身体猛地绷直了。 她周身那些已经沉寂下去的煞气像被点燃了一样重新翻涌起来,红光在她身体表面剧烈地抖动著,像一颗被重新点燃的炉芯,温度正在急速攀升。 她的声音从那层涌动的光壳里传出来,沙哑、尖锐,像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拔出来的:“你们——就是你们——“ 她往前冲了一步,地面在她脚下碎裂,暗红色的煞气像一道被撕开的幕布朝那两个中年人的方向猛地扑去,速度快到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范鹤霄的身影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她面前,玄罗剑横在身前,城隍印的金光在他头顶猛地亮了一下,挡住了那道煞气扑来的方向。 他没有用剑去挡,那一下是剑身的侧面和煞气碰撞,带著卸力的角度。 他被那股衝力推得往侧面滑了半步,然后稳住。 他看著何兰的眼睛,语气平稳但用力:“你等一下何兰!你要想见到孩子,就先別动他们!“ 何兰的手在煞气中攥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她盯著那两个中年人,嘴唇在发抖,那层翻涌的煞气在她身周剧烈地跳动了几次,像一头被勒住的野兽,用力撞了几下笼子。 她就站在那里,在煞气散去大半之后,只剩一个披散著头髮的女人,低头看著自己空空的双手。 她抬起来的一直悬在半空的手,终於落下了,垂在身侧,很久没有动过。 范鹤霄微微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那对夫妇的孩子,几乎只是一瞬间,范鹤霄便锁定了一个男孩,隨手一挥。 那男孩完全不受控制的飞到半空中。 “我的孩子!”中年妇女猛地一叫。 可却被洪勇硬生生的吼回去。 “你的孩子?!你只有你的孩子,別人的孩子不是孩子?”洪勇怒道。 现在洪勇很崩溃,因为这么一个事,导致整个宏远市都得遭殃,今晚上要是没有范鹤霄,恐怕整个宏远市一夜都得变成鬼城。 第310章 结束(上) 男孩在半空中不断挣扎,满身名牌的衣著和狼狈的身影很是反差。 中年女人不断哭喊:我的孩子!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还给我的孩子! 可范鹤霄可不会听这夫妇的哭喊。 范鹤霄感受的很明確,这个男孩体內有不属於他的东西在共振,那些器官在感受到何兰孩子的肉体后,產生了细微同步的脉动,像是什么被唤醒一样。 范鹤霄运转阴力。 对著男孩一指,一道黑光悄然瀰漫。 唤魂术,地府的基础术法,可以根据死去人的肉体或者其他相连之物短暂的唤醒魂魄。 只是这个术法极少使用。 现在地府kpi都达不到,谁还给你唤魂?遇见个鬼魂给遇见个不穿衣服的美女一样,直接飞扑上去。 那些器官在接触到唤魂术时开始回应,像一口沉睡了很久的钟被敲了一下。一个虚影开始在何兰面前慢慢成形。 那个虚影泛著柔和的白光,身形很小,约莫三四岁的样子,蜷缩著坐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她慢慢地伸展开身体,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头髮短短的,扎著两个小揪揪,像很久以前被人仔细地梳过一样。 她睁著眼睛,看著何兰的方向,那双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张开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轻轻的:“妈妈。“ 何兰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原本还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乾的雕像一样纹丝不动,在那个声音落入耳朵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託了一下,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虚影,手指悬在距离白光不到一寸的位置,不敢落下去,怕一碰就碎。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泪水顺著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暗红色的泪珠像融化的血一样滑过皮肤表面,滴在喷泉池边缘的积水中。 四年前,她还是个小小的婴儿,四年后,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孩童。 但何兰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那种骨肉相连的感觉不会错。 那个虚影歪了一下头,像很久没有看到过妈妈了,想要多看清一些。 她的声音很轻:“妈妈。我看到你好多次了,你每次都在哭。我不喜欢看你哭。“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找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然后用那双亮亮的眼睛看著何兰,声音带著一种认真劲儿:“妈妈,你不要变成那个样子了。红色的,好可怕。我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虽然那时候,我没有意思,但是我记得妈妈是温柔的,妈妈,別伤害无辜的人好吗?” 何兰把脸埋进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掌下方,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著,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被压抑在舌根下,像一层被反覆撕裂又粘合的膜。 那个虚影靠近了一些,像在凑近看何兰的脸。 她用那只透明的、几乎看不出轮廓的小手虚虚地放在何兰的脸颊旁边,没有碰到,但那个位置刚好在她应该能碰到的地方。 何兰不断抽泣,浑身不断颤抖。 激动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虚影轻轻笑了一下。 摸了摸何兰的脑袋。 她收回了手,两只小手交叠放在自己身前,低下头又抬起来,看著何兰:“妈妈,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能看见你,我真的很开心,下辈子,我还想当你的孩子。你不要忘记了。“ 那团白光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开始变淡了,从边缘向內收缩,像一盏被缓缓捻小的灯。虚影的轮廓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何兰的周围盘旋了几圈,然后朝著穹顶裂缝的方向飘上去,一粒一粒地消失在暗红色的天幕中。 何兰跪在那里,头低垂著,泪水从脸上滑落的速度没有变化,但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那些在她周身涌动的暗红色煞气开始一层一层地剥离,像旧墙皮一样从她身上脱落,露出下面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从她身体內部透出来,柔和的、乾净的、像晨光一样,把那些残留的暗红色雾气一点一点地驱散。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猩红色已经褪去了,瞳孔变成了正常的黑色。 她看著范鹤霄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確实是一个笑容:“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犯下滔天大罪,谢谢你,我要去找我的孩子了。” 那层白光从她的脚底开始向上蔓延,像水一样漫过她的身体,她整个人被白光包裹著,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轻纱一样缓缓向上浮去。 白光越来越亮,和之前虚影消失时一样,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朝著穹顶的方向飘散。那些光点没有落下,它们在圆形广场的上方盘旋了几圈,然后跟著先前的轨跡一样,沿著穹顶的裂缝一粒一粒地消失在天幕中。 广场上安静了。 只剩下地面上那些乾涸的水痕和残留的碎玻璃,像一场暴雨过后留下的痕跡。 范鹤霄把储物袋的袋口重新束好,收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在那一刻响起了一道声音: 【秘境任务完成。一个小时后將自动传送离开。】 【奖励:鬼幣:600,恶鬼之花。】 他没有立刻查看那些东西,现在人多眼杂,尤其是现在可是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那两个中年人动了。 男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昏过去一眼。 中年夫妇的表情在何兰消失后明显发生了变化。 他脸上的僵硬和恐惧像一层被揭下来的面罩一样快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范鹤霄很熟悉的、那种觉得自己安全了就可以重新囂张起来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检查了一下手腕上有没有被抓伤,然后抬起头,目光从范鹤霄身上扫过,又扫过洪勇和另外两个队长,最后落回范鹤霄身上,语气带著一种还没有完全恢復底气但已经在努力恢復的声音:“你们是哪个单位的?竟然敢让我们来到这种危险的地方?!“ 第311章 结束(下)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现在立马给我们跪下磕头道歉!不然一定会让你们丟掉工作!” 洪勇的手攥紧了。 他的虎口还在往外渗血,衣袍上沾著灰尘和乾涸的暗色痕跡,但他往前迈了一步。 他嘴刚张开一半,范鹤霄先他一步动了。 范鹤霄没有看那对中年夫妇,他的右手在身侧虚握了一下,五指微张又合拢。 范鹤霄看向中年夫妇充满了厌恶。 他是地府鬼差。 除了勾各种恶鬼,也会处理相间各种作恶之人。 通过搜魂术,范鹤霄看到了这中年夫妇之前的各种作恶多端。 为了上位,陷害了不知道多少人,为了自身的利益,竟然损失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为了自己的孩子,暗中不知道寻找了多少孩子置於死地。 范鹤霄被气笑了。 这种作恶之人,只能下地狱! 勾魂术瞬间施展。 勾魂术不需要太多动作,只需要指尖凝聚一丝阴力,勾住对方的魂魄轮廓向外牵引。 那对中年夫妇的身体同时僵住了,他们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瞳孔开始放大,嘴微微张开著,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已经被截断在了喉咙里。 他们身体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灰色轮廓,像一层被从身体內部剥离出来的影子一样被范鹤霄的掌心收拢,他没有回头,左手从储物袋边沿摸过,抽出两枚灰色晶石,把两道魂魄封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那两具身体像被抽走了支撑一样同时软倒,被紧隨其后的张彩兰伸手扶住了 。洪勇站在旁边,嘴张开还没合上。 范鹤霄把两枚灰色晶石收进储物袋,朝洪勇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两个孩子送福利院。有人问起,就说这对夫妻自己跑了,找不到人了。“ 洪勇看著他那张没有多余表情的脸,最终点了点头。 男孩已经清醒过来了,和妹妹一起一脸茫然,那对年幼的兄妹站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女孩的衣角被男孩攥著。 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裤兜,又抬起来,像想说什么但没有找到合適的开口方式。 圆形广场上残留的暗红色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穹顶上方的暗色也在逐渐变浅,不再是那种深沉的暗红,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像清晨来临之前的灰白色。 范鹤霄没有停下来休息,他转身朝走廊方向走去。蒋玉瑶跟在他身后,蒋玉瑶已经收起那几件鬼器,衣袍上也沾了一些灰尘。 “行了,洪队长,你们在这里处理一下这里,我们去把那五行恶鬼也给收了。” 不等洪勇他们说话,范鹤霄带著蒋玉瑶已经离开。 收復五行恶鬼纯粹是范鹤霄私心所在。 五行恶鬼占据五大属性,並且等级不低,现在自己万魂幡刚刚炼製,缺乏这些强大的恶鬼在万魂幡中坐镇。 而五行恶鬼相生相剋,收復这五行恶鬼会给万魂幡提高不俗的实力。 五个恶鬼在五行大阵散去之后重新退回了各自的巢穴中。 现在范鹤霄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必须要抓紧时间收復。 范鹤霄每到一个点取出万魂幡,城隍印悬在头顶展开金色光层,那些恶鬼在何兰离去之后似乎失去了某种支撑,气息比之前弱了大半,被万魂幡的牵引力吸入旗面,整个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 旗面上的符文每吸入一个就亮一下,五个全部收完之后,旗面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层,像吃饱了东西之后微微发著热的肚子。 最后一个恶鬼被收完之后,天边已经泛起了更亮的灰白色。 洪勇站在矿场入口处看著他们从石壁侧面走出来,他的外套脱了,搭在小臂上,左肩的伤口已经被人简单包扎过,绷带边缘泛著一层浅色药渍。他看著范鹤霄和蒋玉瑶並肩走过来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算重,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知道你可能不会说但我还是想问一下“的犹豫:“你到底是什么人?“ 范鹤霄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幅度不大,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秘境是个独立的世界,范鹤霄已经接受了这一点。 自己的到来已经打乱了这个秘境的世界线。 但这个想法刚刚出现的时候就被范鹤霄给否定住了。 洪勇说过,这个世界分阴阳两界,阳间的恶鬼都是阴界出现的,从来没有人变成恶鬼的情况。 那在这个前提为什么何兰会变成如此恐怖的红衣厉鬼? 这个是个很大的疑问。 或许何兰变成红衣厉鬼才是这个世界线的变故,而范鹤霄和蒋玉瑶的出现只是在纠正这个世界线。 这一切自然是鬼域世界在调整。 不过想那么多干什么,万骨上人这等绝世强者都无法看破鬼域世界。 自己一个小嘍嘍小鬼差,想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小命的前提,让自己强大起来这就足够了。 范鹤霄对著洪勇摆摆手。 “行了,洪队长,既然事情解决了,那这里就没有我们啥事了,走了。” 范鹤霄和蒋玉瑶来到一个拐角后,便身体慢慢虚晃,悄然消失。 洪勇上前追了两步,但那里还有范鹤霄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上面有一条中央斩鬼队內部联络渠道的回覆信息,他在范鹤霄和蒋玉瑶离开三院之后发了一条询问——但收到的回覆很简短:“查无备案。所查二人不在任何编制內。“ 洪勇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拇指压在边缘,很久没有鬆开来。 天亮之后的那条街上人开始多了起来。 洪勇站在三院门口看著街道上逐渐恢復的晨光,和残留的暗红色雾气的最后一丝痕跡,以及空无一人的街角,然后他低头,翻开了手机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拨出去,响了一声就掛断了,像在確认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