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水浒演义》 第一回 蛇蝎妻巧施离婚计,陈衰仔魂断旧金山 陈活很討厌自己的中文名字,从小就很討厌。 每每回想起父母那套“贱名好养活”的落后思想,他便愈发认为他们之间存在著不可逾越的厚障壁。 所以逐渐地,他也开始对自己的祖国產生了憎恶。 十八岁,他说服父母送自己去北美留学,追求他心心念念的“联邦梦”。 到那以后,他迫不及待给自己取了一个西洋名字:“詹姆斯(james)”。 他对这个名字爱不释手,仿佛如获新生。 他最开心的时候,莫过於有人问他是不是勒布朗·詹姆斯的粉丝。他会满心欢喜地承认,並煞有其事地用英文与对方聊上几句篮球。 儘管他只是一个身高中等、戴眼镜、“书呆子”形象的亚裔,且对篮球一知半解。 为此,他还破费买了一双詹姆斯联名球鞋,穿著它去克利夫兰看了一场骑士队的主场比赛。儘管连比赛规则都搞不懂,但这並不妨碍他在事后大肆炫耀,逢人便说自己是詹姆斯十年铁粉。 大学毕业后,他有幸在硅谷找到了一份技术工作,成为了別人口中的“成功高华”。 儘管亚裔在欧美职场里极易遭歧视,还要被其他华人同胞背后捅刀子,但他依旧凭著一腔热血与忠心在公司里站稳脚根,存了些余钱,又厚脸皮向父母討来老婆本,买下了旧金山郊区一套小公寓房的首付。 很快,他又在唐人街王婆的介绍下邂逅了一位华裔姑娘:魏薇安·潘。 魏薇安是典型的美国移民二代,不会说中文,比起白切鸡更爱吃左宗棠鸡,总是一副油光满面的亚裔烟燻妆,拍照时喜欢露齿微笑、昂著头彰显方下巴。 不可否认,魏薇安有点傲慢刻薄的小性子,但这种在“先进社会”薰陶下长大的姑娘极对陈活的胃口,两人交往一年半便结婚了。 婚后,陈活顺利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联邦绿卡——一个让他当时无比骄傲,將来却无比后悔的东西。 他至今仍然记得那个下午。他与几个炎黄人站成一排,一同对著联邦星条旗举手致礼,用生硬的英语慷慨陈辞,宣誓自己將捨弃过去低劣的身份,对联邦献上忠诚。 他记得,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有光,每个人的吶喊都鏗鏘有力,连他们的灵魂都在相拥而泣,庆贺他们的脱胎换骨。 他以为那是他美满人生的起点,却不知这竟是他最后的晚餐。 一年后,他发现魏薇安出轨了。 不仅如此,他还得知魏薇安黑白不忌,早在大学时期就是某圈子里的交际花。有诗为证: 水映黑桃蕊,浊波任鱼游。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他本想与妻子理论,谁料魏薇安这毒妇竟是恶人先告状,一纸將他诉到法庭,诬陷他婚內施暴、人神共愤! 不仅如此,魏薇安还买通当地诊所、律师、警察、媒体、乃至华人社团,又在法庭上施展精妙演技,將自己打造成一位我见犹怜的完美受害者。 经过两年的官司纠缠,陈活被折腾得精神崩溃,还遭受过多次死亡威胁,却也只能大叫一声“苦也!”,便被法院一纸离婚判书夺去了大半家產,又有律师费、诉讼费、赔偿金、罚款等诸多苛金杂税需他缴纳。 他被迫卖了房子,存款积蓄十不存一,连象徵身份脸面的宝马x4也换成了一辆五手丰田。 最要命的是,由於他长期精神萎靡,工作中屡屡犯错,奋斗多年的公司也无情將他开除。 自此,他的联邦梦结束了。 十年热血,却似那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是: 人心生一念,天地须皆知。 小人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深思熟虑后,陈活发现自己唯一的活路竟是逃回国去。 可他不能这么做,也拉不下脸这么做。他费劲千辛才成为高高在上的联邦人,怎会甘愿回到那个“落后”的地方? 他只得咬紧牙关,劝自己说这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些许风霜,是联邦圣地对他忠诚的考验。只要坚持不懈,一切都能从头再来。 为了维持体面的生活开销,他不得不开始一天打三份工,哪怕是曾经最鄙夷的“中餐馆端盘子”也照干不误。 到后来,他索性住在自己的五手车里,租了个信箱冒充住址,又去一家廉价健身房办了卡,靠里头的淋浴间解决卫生问题。 可大半年过去,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越是奋斗,越是穷困;越是挣扎,越是痛苦。 好不容易攒出一点积蓄,就要被数不清的帐单和意外开支如禿鷲般分食。 他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但为了避免动輒上千美刀的医疗帐单,他只能硬扛下来,实在受不了才去买些止痛药应付。 纵使百般艰苦,厄运却终究快他一步——他在送外卖途中撞车了。 儘管这只是一场责任对半开的常见交通事故,奈何对方铁了心要报警处理,不肯私了。 对於没买汽车保险的陈活来说,这便是將他打入地狱的最后一击。 最终,唯一陪伴他的五手丰田也被拖走,一併带走了他最后的体面。 寒冬的夜晚,他拖著一个大行李箱,抱著一卷棉被,彷徨地呆站在旧金山的大街上。 眼畔灯红酒绿、近前车水马龙,汽车的滴滴声和引擎声不断在他周遭爭鸣,一切又与他无关。 几个身穿名牌羽绒服的留学生说笑著从他身边绕过,带过一阵酒气,谈笑间洋溢著青春少年特有的自信与愜意。 恍惚间,陈活回到了第一天踏上这片土地的夜晚。 那晚,他提著大包小包从机场出来,肆意呼吸著这座城市清爽的空气,浑身兴奋得发抖。唯独让他不爽的便是父母硬塞进他怀里的那捲棉被,他觉得又老土又碍事。 今晚,他將这卷棉被抱得死紧,鼻腔不住冒水,疲躯被冬风吹得发抖,就连看向那几个留学生的眼神都只剩怜悯。 很快,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晚,在旧金山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陈活死了。 合眼前,他倚靠在廉租公寓外的排气管旁取暖。他闻到了煮罐头鸡汤和煎午餐肉的甜美香味,屋內的电视机里传来慷慨激昂的声音: “欢迎来到联邦,这里是梦想之地,而你们——都是逐梦之人!” “上帝保佑你!” 第二回 陈大圣重活万载后,天喜星降临美利坚 世人皆说,联邦是繁荣富饶之国、文明先进之地,纵使散尽家財亦要前来朝圣。 却不知,此地实则荒诞怪异、暗藏凶机。 同一条街上,有人夜夜笙歌酒肉臭,亦有人蜷倒街头尸骨寒。正是: 右一眼白玉京,左一眼尸陀林。 万般恰似天意,权当造化弄人。 且道那衰仔陈活死於巷边,不多时便有两头海鸥飞落在他身上。 海鸥定眼观瞧,见陈活双目紧闭,不便取其眼珠,遂探出沾染血污的黄喙,打算先啄食他的嘴角嫩肉。 三啄两口,便將陈活两侧嘴角勾勒出血染的上弧,似是小丑在狂笑。 忽然,两个乾瘦的黑人汉子快步赶来,挥起晾衣杆厉声喝道:“蠢鸟,给老子滚开!” 两只海鸥惊叫连连,急忙扇翅飞走。 其中一个黑人汉子上前打量陈活的尸体一番,气恼道: “该死,这黄皮子杂碎的脸被啄破相了!我要宰了那两只蠢鸟!” 另一黑人汉子也哀嘆道:“苦也!枉费你我兄弟二人蹲守许久,就想趁他死的时候收个全尸,卖出好价钱。没料到打个盹的功夫,就被臭鸟给盯上了!” “唉!就当是天兄不作美,上帝偏让你我兄弟二人倒霉吧!我们且速速將这黄皮子的尸首收了,折些价卖去也好!” 说罢,两人拿出殮尸袋及清洁工具,將陈活的尸首打包带上一辆麵包车,便驱车去寻买家,不在话下。 话说这一对黑人兄弟,乃是旧金山周边的地痞閒汉。他们平日里干些黑帮活计,閒暇时便去流浪汉多的街头收尸,买与有需要的大户赚外快。 今次,他俩赚得这一具菸酒毒不沾、手脚完整的黄种人尸体,很快就有一座大学附属的医学实验室要秘密收购,开价不菲。 遵照卖家指示,两人驱车前往了旧金山以北的一座二线城市,名为基督山市。 基督山市以其西侧的基督群山为名,是一座標准的大学城。 五十年前,有位富绅在此地投资开设医学实验室,隨后拓展成医学院,最终建设成了一座全国排名前百的综合性大学,名为基督山大学。 不夸张地说,整座城市便是以这所大学为中心扩建起来。虽不及旧金山、洛圣都那般繁荣,却也不容小覷。 黑人兄弟来到交货地点附近,刚打开后备箱准备卸货,竟见殮尸袋中已被打开,“陈活”猛然坐了起来,下意识用手摸按胸前和腹部。 少顷,这黄皮子尸体像是大梦初醒,一张血嘴几乎咧到耳后根,凶神恶煞地瞪向两人,问道: “何处来的番人?你们是哪位道友麾下的好汉,报上名来!” 黑人兄弟哪见过这般惊悚的诈尸场面,当即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黑人脸色变白人,又“jesus!”地怪叫几声,便齐齐翻眼昏死过去。 “陈活”盯著两人看了几秒,又探出头来打量起周遭。却见: 高楼鳞次,铁树丛生,炊烟弥天,人气兴旺。纵使有几分衰败之气,仍不失是个奢遮的好地方! “此方定然不是九州之地,而且灵气竟如此稀薄……我穿越了?”陈活捻指盘算,暗自思忖。 他虽姓陈名活,却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是万年前九州大陆的一名散修,江湖人称“百戏大圣”。 时值天下大乱:內有九龙夺嫡、八宗爭魁;外有七夷起兵、六魔祸世;恰逢连续五年大旱荒灾、四方官贾横徵暴敛;致使三界动盪,遍地哀鸿、民不聊生。 陈活不愿屈膝苟活於乱世,遂召集一百零八位道友及无数好汉,带领他们揭竿而起,自詡“梅山聚义军”。 眾人南征北伐,替天行道。先盪魔后诛夷,再是斩龙又灭宗;最后一路杀入皇城,势要清君斩奸。 为了给主力部队爭取攻城时间,陈活毅然留下断后,独自面对那座拔地站起的金鑾殿,战至最后一刻、身死道消。 兴许是哪位老相好对他用了甚么保命法术,再一睁眼,他便来到了这万年后的西夷之地。 透过车窗玻璃,陈活看到了自己如今的相貌——乍看倒是与他前世一般平庸无奇,只是面如蜡黄,骨瘦嶙峋,好似七魄缺了三魂,一副气血极度空虚的死人面相。 一阵冷风吹来,陈活不禁打了个寒颤,顿感手脚冰冷,体温消散得厉害。 这具身体本就是虚弱至死,如今更是被借尸还魂,堪比大病初癒,再多受凉一会儿便又要咽气了。 如此脆弱又窝囊的感觉,陈活已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遥想他曾经可是仙人,虽只是一介没有正统传承的散修,却也修得罡气护体、百毒不侵,和弟兄们脱得赤条条去北寒之地也不在话下。 然而此地灵气稀薄无比,堪比末法之世。如今他法力尽失,又附在这死人衰仔的身上。光是將气血体魄调理好都得花不少功夫,恢復修为更是难如登天。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先想办法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陈活心知此地不宜久留,顺手扒了两个黑人的旧羽绒服,披裹在身上速速离去。 天色尚早,陈活走在基督山市的街道上,好奇地四下打量,时不时嘖嘖称奇。 路中间没有马车,儘是神行千里的铁盒子。街边行人的肤色或黑或白,却都是番人面相,如入西域之地。 仔细消化完脑海中原身的记忆后,陈活不禁耻笑一声。 这身体的原主人虽与他同名,却是截然不同的秉性。 这小廝明明生在一个吃穿无忧、街无饿殍的好国家,也未受什么冤屈,却偏偏不知好歹,做了个不忠不孝、叛国求荣的腌臢奸贼。 如今他在异国他乡吃了大苦头,被蛇蝎女子所害,当了乌龟王八又被剥皮拆骨、扒了个赤条条,当真是啼笑皆非、咎由自取。 “只教你我同名同姓,八字一致。我借你的尸身还魂,实属天意!也罢,就算我百戏大圣欠了你人情,自不占你便宜!” “你那苦命爹娘不知你生死,日夜担忧也无人孝顺,怕是悲痛欲绝;你那蛇蝎毒妇正春风得意,多行不义而不毙,放任她活下去又要残害多少无辜!好,待我摆脱了困难,便替你將这些因果恩怨一併了结,权当还你人情!” 陈活面如平湖,眼神中却不由得露出一丝气宇轩昂的豪情。 只嘆那龙入浅滩被蛇戏,凤凰落坡不胜鸡。枉费他上辈子一身好本事,如今却只是个孑然一身的乞儿,又拖著这副油尽灯枯的废物身体。 忽然,胃里猛地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飢饿感,让陈活眼冒金星,不得不扶住墙壁。 此刻怕是端来一盆餿饭泔水,他也能大快朵颐。 “吃穿住行乃立身之本,当真是十万火急啊!” 陈活哀嘆一声,摸了摸那两个黑人兄弟的羽绒服口袋,却连一枚硬幣都没找到。 “方才大梦初醒,头脑不甚清明,否则定要仔细搜他们的身子和车子,借些钱来花花!”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黑人兄弟恐怕已醒,自己再回去多半是自投罗网。 “罢了,好汉还能被一口饭憋死不成!既然身无分文,那就做回我年少时的老本行,去街上乞討些吃食,补一补身体亏空也好!” 有分教:天喜星二度下临凡间,一斗米怎难百戏大仙? 毕竟这陈活要如何在陌生的联邦之国生存,又將闯出怎番的名堂,且听后续分解! 第三回 陈活妙语化斋饭,袈裟伏魔逞威风 有一首劝世诗说道: 莫笑金鳞困池中,一遇风雷便化龙。 汉王明祖非七望,乞儿亦做真英雄! 话说这陈活身无分文地来到基督山市,为了解决饱腹之难题,便打算先做点乞討的勾当。 在陈活前世,乞討可分为文乞和武乞。 文乞便是往自己脸上抹灰、可怜巴巴地向路过公子老爷求情,再说几句他们爱听的吉祥话。有钱人心软,便会挥袖赏些碎钱。 武乞则是当街卖艺,演那些使枪弄棒、吞刀吐火的江湖把式,再叫周遭观眾打赏。若观眾们不愿白白给钱,也可拿出金疮药之类的货品叫卖,按现在的话来讲就是“直播带货”。 陈活曾是江湖中人,自然懂得不少譁眾取宠的把戏。只是他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力气去上躥下跳博人眼球,只得选择更为节能的文乞。 他整理衣冠后来到一条商店街上,逢人便说“上帝保佑你!请看在上帝的面子上帮帮我!”之类的当地吉祥话。然而过路番人们却皆是翻起白眼绕道而行,唯恐避之不及。 无奈,陈活只好转变策略,专挑商铺门店进去拜访。 他先走进一家连锁便利店。掌柜的是个年轻小伙,见有人进来乞討,虽面露怜悯之色,却无奈解释自己只是个做不了主的小雇员,没权力擅动货物。 然而小伙劝了两句后却没再盯紧陈活,似是默许他偷拿些东西走。 原来这联邦乃是人人持枪、抢劫高发之地,因此法律规定商店雇员没有义务阻拦劫匪、只需自保性命即可。 这小伙显然看他可怜,便纵容他“抢劫”一二,不做阻拦。 可陈活纵使饿得发昏,依然是个懂礼数的人。他见这小伙面慈心善,便也不加刁难,只是唱了个喏,分毫未拿就离开了便利店。 有了前次经验,陈活这次走进一家私营杂货店。掌柜的便是店铺老板,一个墨西哥裔的中年光头大爷。 大爷见陈活一副可怜兮兮的华人面相,倒也放鬆了警惕。一番交涉,老板便送了陈活两根打折的能量棒,原本是一美金一根,权当破財消灾、与人为善。 似是生怕这黄皮子乞丐继续纠缠,老板又从柜檯下拿出什么东西,隱约漏出半截枪管来,警告道:“只有这一次!你若下次再敢来,定要你好看!” 陈活自不多作停留,感激地唱了个喏,出门离去了。 他撕开塑料包装,狼吞虎咽地將它们吃掉,冲鼻的甜腻味顿时灌满口腔,不由得令他嗓子齁痒,咳嗽起来。 所谓“能量棒”,就是由坚果、巧克力、穀物等饱腹之物,佐以大量糖精压製成的棒形饼乾。 而这种廉价能量棒中还蕴含大量添加剂,皆为伤身之毒邪,日后必须要消耗气血將其排出体外,否则日积月累早晚酿成大病。 只是他眼下別无选择。胃里存进些乾粮,四肢便逐渐暖和起来,恢復了两分力气。 陈活稍作歇息,又前往第三家店铺。 这家店铺的掌柜是一个白人妇女,生得膀大腰圆、体態如山,活脱脱一只白皮母大虫。 这泼妇不仅面容彪悍,脾气更是恶劣:她见陈活一副华人长相,面色便嫌恶了三分;得知他是来乞討,眼神更轻蔑了五成。 陈活自知討了个没趣,刚想作揖走人,那泼妇却贱兮兮地指著他骂道: “滚出去,噁心的清虫!你们这些下等东西赶紧滚回自己的国家去吧!” 【*清虫(qing·chong):联邦人对炎黄人的侮辱性蔑称,来源於上个世纪西方对清朝人的称呼。】 被平白无故骂了一句,陈活虽不甚恼火,却也不打算轻饶她。 陈活抬头確认了店內监控摄像头的位置,隨即踱步走到这只白皮母大虫的近前,一脸笑嘻嘻。 “滚开!你他妈想干什么!”母大虫双眼瞪如铜铃,挽起袖子,甩起满脸横肉。她不信这个瘦若细狗的黄皮子乞丐是她的对手。 下一刻,陈活肩膀一斜,外套自肩头滑落,旋即一扯一挥,扇风似地往母大虫脸上盖去,竟是用羽绒服使出了“袈裟伏魔功”! 陈活如今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身体,可前世的武学本事仍在脑中,只要集中心神就能勉强施展,仅是无法调动真气罢了。 “啊!我的眼睛!该死的清虫!”母大虫只感觉眼前一黑,面颊连带双眼都被抽得疼中带痒,不由得捂住脸咒骂起来。 趁此机会,陈活信步离开商店,沿途路过监控死角,顺手从货架上拿了几板价值十美元的精装巧克力、一袋夹心饼乾和一瓶能量饮料。 这些教训,权当是这母大虫掌柜口无遮拦的报应。就算她去报警,也只能说自己被人用衣服往脸上扇了一阵风,又丟了价值五十美元不到的食物,这点程度的损失连立案標准都够不到,只怕要惹警官们发笑。 陈活吃了一板巧克力和半袋饼乾,將能量饮料一饮而尽,力气又恢復了两分,却依旧感到飢肠轆轆。 吃这些低劣零食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想要让身体完全恢復活力,还需要进补肉食才行。 心念至此,陈活將剩下的零食收进口袋,转头又走进了一家肉铺。 只是陈活这次进去得匆忙草率,全然没看见肉铺门口掛著【halah(清真)】的小牌,走进店里依旧开口说那套“上帝保佑你!”的吉祥话。 肉铺掌柜是个白帽白袍大鬍子,听见陈活的这番话,下意识便从案板底下抽出剁刀,还以为是基督教或者素食组织的鸟人来砸场子。 陈活也被嚇了一跳,幸好他心思灵敏,反应够快,立马赔笑改口:“对不起!我英文不好!真主万岁!安拉圣明!施主大慈大悲,原谅小人则个!” 肉铺掌柜听得哭笑不得,这才收起剁刀。他见来者是个可怜兮兮的黄皮子乞丐,便也不作为难,只是嘆了口气,好声提醒道: “朋友,我不知道你是从亚洲哪里来的。但是在联邦,没人会像你这样乞討,你这样是討不到东西的。” 陈活眉头一挑,好奇道:“掌柜的何出此言?区区不才,但求指教一二!” 肉铺掌柜听陈活说话文縐縐的,气质不似普通乞丐,不禁嘖嘖称奇,便好心问道:“你是最近刚破產吧…有去过流浪汉救济站吗?” 陈活连忙拱手:“这救济站是甚么?愿闻其详!” 肉铺掌柜轻嘆一声,继续解释: 却说这联邦国表面上繁荣昌盛,可盛世之中亦兴哀歌。穷困潦倒、失业流浪之辈不计其数,逐年递增。 为了体现国情之包容、天主之慈悲,联邦政府便与全国各地的慈善机构、教会等组织合作,定期开展募捐救济活动。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开设临时救济站(又称食物银行),在街头为流浪汉们发放食品和生活物资。 陈活听后,心中却不禁冷笑:“哼!甚么救济站!不过是开铺施粥的把戏!” 前世他经歷过连年灾荒,也有不少官员和地主开铺施粥。只是他们这么做並非心善,而是出於自保。 倘若放任流民挨饿受苦,他们必定饿极生恨,群起劫掠当地的粮仓和財库,甚至乾脆揭竿起义,杀官放火自己当土皇帝。 而只要每天熬上几大锅粗糠薄粥,將流民们餵至半饱,便能吊住他们的性命。流民们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自然不会再生出暴乱之心了。 可惜无论给流民喝多少碗粥,流民依旧是流民,永远改变不了他们的惨境,只是饮鳩止渴罢了。 想必联邦这些所谓的“救济站”,亦是如此情况。 不过也多亏了救济站,联邦的普罗民眾往往能理直气壮地拒绝施捨乞丐。按他们的说法,便是:“明明有这么多救济站和福利政策,你还有什么资格上街乞討?” 陈活自然不会把这些心中腹誹说出口,只是对肉铺掌柜拱手:“还请掌柜告知我,最近的救济站在什么地方?” 肉铺掌柜掏出纸笔写了几行字,將字条递给陈活。 纸条上写著基督山市近两周的救济站开放日程表。这些救济站由不同的组织机构运营,开设时间基本错开,虽然都集中在城市的下城区域,可各家站点相距甚远,光是每天跑来跑去领物资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这是朋友告诉我的,你拿去吧,希望能帮上你。”肉铺掌柜解释道,隨手抽出一把细刀,从旁边的沙威玛烤肉架上刮出几片边角烤肉,塞进一张卷饼里递给陈活: “救济站今天应该还没关门,拿著它,赶紧过去吧。” 第四回 丐汉求食遭劫难,陈活大闹救济站 陈活接过烤肉卷饼,作揖谢过肉铺掌柜,便匆匆离开了。 虽然看不起这般开铺施粥的把戏,他却不妨前去一探究竟,亲眼看看这联邦的粥铺与他前世有何不同。 今日开设的救济站位於下城区东面,由本市的民间慈善机构“铁道志愿联盟”经营。 陈活身无分文,乘不了公交车。万幸救济站的方位不远,沿街行走半个小时就到了。 此时正是下午三点,远远就看见满是涂鸦的街边排起长队,皆是衣衫襤褸、邋遢萎靡之人。空气中瀰漫著糜烂的臭味与菸草药味,混杂少许熟食的淡薄香气。 有人已经领到了食物,蹲在街角享用,两眼时不时警惕地瞥向周遭其他人;有人神情恍惚,或站或坐,或是將身体摺叠成诡异的姿势,口中呢喃囈语;有人裹紧衣毯,在冬日的寒风中瞪眼发颤。 这番眾生百相落入陈活眼中,让他不由得嘆了一声,心道:“万年一粟,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世道却不曾改变。呜呼哀哉~!” 排队莫约有半个多小时,陈活总算见到了救济站——白墙边一处由遮阳伞和塑料长桌组建的临时站点。桌后堆著大大小小几箱食物,由志愿者们负责分发。 “拿好,祝你用餐愉快!”为他分发食物的是一个棕发白人姑娘,满脸雀斑,看起来二十中旬,笑容甜如天使,动作颇为利落。 陈活接过食物,只有一杯热咖啡,一小盒凉拌通心粉,一枚袋装麵包和一根熟香蕉。 这点食物,成年男人怕是连一顿都吃不饱。这姑娘看著笑容可掬,莫不是面善心黑,成心消遣他? 陈活心中腹誹,便试探性问道:“多谢姑娘慷慨~只是这点食物恐怕不够鄙人果腹,可否再多施捨则个?” 倏地,雀斑姑娘的脸色冷了下来,朝后头努了努嘴: “抱歉先生,按照规定,每个人只能领这么多。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著呢!” 闻言,陈活不禁在心中冷哼。 按这姑娘的说法,这点供给竟然是每人一天的救济粮。 陈活心想,这救济站果然不是在真心救人。怕是只打算勉强靠半碗粥吊住流浪汉的性命,让他们不会饿死也无力闹事罢了。 只是眼下他也不愿多做爭执,便好声说了两句吉祥话:“谢谢你,美丽的姑娘!愿上帝保佑你!” 闻言,雀斑姑娘又露出嫣然笑容:“你太客气了!” 说罢,她用眼神示意陈活让开,朝后面的流浪汉招手:“下一位!” 陈活手托救济粮,快步离开。 此番试探,他已知这“救济站”与前世那些粥铺是一丘之貉,算不得真心行善。 走这么长的路,又排了这么久的队,却只得来这点勉强果腹的食物。 陈活检查后发现这还都是些临期或过期食品,口味差难储存,甚至可能夹带霉腐之毒邪,误食反而要损害气血。 救济站果然靠不住,想要活下去,必须寻找其他门路。 心念至此,陈活却忽然停下脚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因~ 有两个流浪汉拦住了他的去路。但见: 左一人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似是灰土地里滚一遭,三月未洗澡; 右一人骨瘦嶙峋、两眼无光,似是饿死鬼投胎,又像是欢欲过度,纵享福寿烟膏。 这两人拦住陈活,伸手便道: “嘿,小东瀛人!把吃的都交出来!” 陈活当即冷眼看向两人,淡然问道:“我为何要给你们呀?你们且说出道理来!” “去你的!废话什么!”左边的脏汉顿时喷出口水来:“把吃的交出来!否则我们把你揍得屁滚尿流,教你滚回东瀛去!” 右边的瘦汉补充道:“再往东京丟两枚核弹!把你们的天皇炸死!” 说罢,两人齐齐发难,朝陈活围攻上来。 “唉,看来只是两个没吃饱的苦汉子,倒也情有可原~”陈活冷笑一声,当即弓步摊手,摆出神似八卦游龙掌的站架: “我很同情你们,只是你们偏不该来我这里討野火,还敢骂我是东瀛魔岛的倭妖!” “去你的,东瀛狗!”脏汉抢步先至,抬起脚朝陈活踹过来。 陈活一眼看出此人是不懂武的门外汉,抬脚蓄力久、动作幅度大,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却见陈活不紧不慢,双手依旧托举救济粮,一个侧身便躲过脏汉这脚,同时左髖一送,左腿迅猛戳出,踢在对方的站立腿膝盖上。 “呃啊!”脏汉顿感膝盖剧痛,哪还站得住脚,当即摔趴在地上,捂著腿惨叫连连。 还未给陈活喘息的机会,瘦汉又从右侧杀来! 瘦汉抡起拳头蓄力要打,陈活再次侧身绕步,让开身位,趁势一脚绊在瘦汉的小腿上,也让他摔了个倒栽葱。 仅仅两招,陈活便放倒了前来抢劫食物的两人,引得周遭一阵惊呼。 在联邦,亚裔是出了名的“温良透进骨子里”,任人鱼肉也从不反抗,顶多搞点窝里斗,所以是公认最好欺负的种群。 故而没人料到,这个瘦不经风的亚裔男竟是一位如此有血性和本领的硬汉! 就连路旁一个磕得正嗨、保持诡异摺叠姿势的流浪汉也猛然直起身来,拍手叫好: “拆腻子空夫!布鲁斯李来了!康米主义来了!啊噠~!” 空喊了几句胡话,他又似断了线的木偶,再次將身体摺叠下去思考人生。 陈活喘了口气,又將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救济站。 此处距离救济站只有五十米不到,那些志愿者分明看到自己遭劫,却没有半分过来解围的意思,皆在环臂旁观。 尤其是刚才那位雀斑姑娘,眼神中竟流露出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正拿起手机对他拍摄。 陈活早就看清了这帮人的本性,因此不感意外。 忽然,陈活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猛地侧步扭身,却见又一个戴针织帽的流浪汉朝他扑近。 陈活心中一惊,没想到还有敌手,连忙挪步躲开。 只是他虽然避开了攻击,却因为躲闪过急,不小心將手中的救济粮撒落在地。那盒通心粉更是被甩开盒盖,茄红酱汁喷洒满地,刺眼无比。 “兀那贼人,找死!”陈活心中一恼,顺势送胯出腿,一脚抽在对方小腿上,將其踢趴在地。 陈活自知今日不立威便不得安寧,索性跨坐在那针织帽汉子的背上,一手提住对方后领,另一手捏起拳头,打虎也似地往下砸! 砰!砰!砰! 三拳砸向后脑,这汉子的头颅发出一串闷响,帽子也被打飞出去;嘴中惨叫不断,手脚似那旱地泥鰍般胡乱甩动。 可出乎陈活意料,这汉子並未打算挣脱他的骑乘压制,而是伸手將陈活撒落的救济粮、包括那撒了半盒的通心粉尽数捞进怀里,遂即就用脏兮兮的手指抓著吃了起来。 “好吃…嗯嗯,好吃……”针织帽汉子不顾陈活的殴打,只是拱起背来护住食物,自顾自狼吞虎咽,口中发出混著傻笑的咀嚼声。 见此情形,陈活面色错愕,高举在半空的拳头兀然停住。 “你为何…不反抗?” 陈活连声质问,怔怔看向大快朵颐的流浪汉;他又抬起头,却见那个雀斑姑娘还在拿手机拍摄他们,猫眼石似的美眸中儘是欢愉笑意,但又令人感到几分丑陋。 陈活愣住当场,脸色竟瞬间变得无比狰狞,就连癒合不久的两侧嘴角也再次裂开,崩出一轮渗血的诡笑。 他沉吟许久,好不容易才蠕动喉结,又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阴冷低语: “天杀的,果真如此啊……” 陈活收起拳头,起身放开了流浪汉。 对方如蒙大赦,却也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言语,只顾继续闷头猛吃。 陈活朝周遭扫了两眼,与他对视的流浪汉们纷纷避开视线,显然已知道他是个狠角色,再不敢对他有非分之想了。 第五回 陈乞儿再遭刁难,西装汉口生祸端 丟了刚领来的救济粮,陈活虽然心有不快,却也未做纠结。 只是自己不远万里跑来一趟,自然不能空手离开。陈活又排回队伍后头,打算再领一份也罢。 救济活动本就接近尾声,这次只等二十分钟便轮到他了。 这番给他发食物的是一个m字谢顶的白人汉子。这廝刚打包好食物,却在看到陈活后又將食袋收了回去。 陈活刚想出言感谢,伸手却抓了个空,当即皱眉不解:“先生,这是何意?” 那谢顶白廝却理直气壮地昂起下巴,一板一眼道:“我认得你,你刚才已经领过食物了!你不能重复领!” 陈活当即心中生恼,却依旧好言相劝:“我的食物被人抢了,且让我再领一份则个!你是个慷慨善良的人,上帝一定会保佑你!” 谢顶白廝却鼻腔一哼唧,冷笑道:“谢谢,上帝当然会保佑我!但是抱歉,规矩就是规矩。你领了两份,其他人领不到了怎么办?” 陈活下意识回头看去,却见后头的队伍稀稀拉拉,至多二十来人。 再看救济站的储物箱,里面还有成堆的食物,少说能给出七八十人份。 陈活便笑道:“好吧,那等所有人都领完了,我能再来拿一份吗?” 谢顶白廝怪笑一声,含糊其辞:“嗯哼,也许吧~到时候再说~” 陈活自然听出,对方的意思就是“不行”。 陈活又看向隔壁桌的雀斑姑娘,对方显然注意到了陈活的视线,却飞快地扭过头去,漠不关心。 明明刚才他深陷困境,这姑娘偏似看戏般的目不转睛,將一切都看在眼里。 “唉,既是来行善积德,又何必这般仗势欺人~?”陈活深吸一口气,心中憋著一团烈火要发作。 察觉到陈活的脸色不对,谢顶白廝当即扭头朝后方使了个眼神。 下一刻,两个身穿志愿者制服的高大白人壮汉齐齐走了出来。这是怎生的两人,却见: 左一人八十级公斤,右一人七十级公斤。两人皆是双臂虬结,虎背狼腰,目若明王。雄纠纠一双至阳至刚的猛汉,冷森森一对镇宅消灾的门神! 这两人都是救济站的安保人员,双臂环抱挡在陈活面前,冷眼睥睨: “先生,请你离开!” 两人一左一右,似一对凶神恶煞的狱警。近前看,两人都高过陈活半个脑袋,若一扇固若金汤的城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然而陈活分毫不惧,反倒顺势打量起这两人来,尤其重点观察他们膝、襠、肝臟等部位的高度。 他並非不识礼数之人,也不愿招风惹祸。却是这帮贼子欺人太甚,叫他如何担待? 眼看气氛沉重,隱约有火併之势,一个汉子却开口打破了僵局: “喂,能听我说一句吗?”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者竟是排在陈活后头的白人流浪汉。 此人怎生的打扮,但见: 六尺七八身材,白皮番人长相。 头顶一蓬鸡窝棕黄短捲髮,脸上是棕眼鹰鉤鼻颧高耸。 身穿一领boss牌老旧西装,外搭一件沃尔玛廉价羽绒服。 腰杆直挺挺,恰如富家一朝变寒门; 人穷志尚坚,又似天仙一夜贬凡间。 陈活快速打量一二,发现此人虽也沦落到了领救济粮的地步,却依旧穿著西装,袖口与衣领都缕得平整,很是得体。 陈活推测,此人定然也曾是个衣食富足的体面人,却突遭变故跌落低谷。 而此人之所以坚持如此打扮,想必是心中仍怀希望,试图找机会重回往日巔峰。 见眾人將目光投来,西装流浪汉对志愿者摊摊手,又对陈活摊摊手,打抱不平道: “我说,你们就不能给这位可怜的先生一点东西吗?任何东西。我看不是还剩很多吗?” 闻言,谢顶白廝登即面如猪肝色、眼瞪若铜铃,显然是被人驳了面子而气恼。旁边的雀斑姑娘听到,则是幸灾乐祸地憋笑起来。 眼看救济站前惹起事端,周遭人都將目光齐刷刷看来,弄得气氛好不尷尬。 无奈下,谢顶白廝只得妥协:“好吧,那我就给你“一点东西”!” 说罢,他从箱子里挑出一袋麵包,胡乱塞进陈活怀里,阴惻惻道:“感谢上帝的恩赐吧,亚细亚人!” 陈活哼笑一声接过麵包,转身对西装汉子作揖谢恩,扭头便走。 既然这位好汉出言相助,陈活也没了闹事的兴致,就此作罢便了。 陈活寻了一处无人角落,打开袋子,却是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这麵包看似无恙,內里却已变质,食之定受痢疾毒害。 他的心又冷了下来,心知便是那谢顶白廝故意挑出这袋腐坏麵包来坑害他,真是好不晓事! 既然这伙番人鸟廝苦苦相逼,陈活便不打算再轻饶他们了,起身又朝救济站走去。 他走近救济站,却听那个为他出头的西装汉子竟也与志愿者们吵了起来。 但见西装汉子提著塑胶袋,里面分明是一根发黑髮烂的香蕉、一盒没加酱料的通心粉和一块明显发绿长绒的过期麵包:“为什么给我变质的食物?这不公平!” 谢顶白廝却耸耸肩,努嘴道:“呵呵,每个人拿的都是这些。再说食物也不多了,你可不要挑三拣四呀~” “你撒谎,明明还剩很多,是你故意挑坏掉的给我!”西装汉子將袋子丟回桌上,指著他道:“为什么这样做!流浪汉也有人权,你不该这样对我!” 谢顶白廝却將塑胶袋往前推了推,冷笑道:“这些就是你能拿到的全部,爱要不要~” 西装汉子也是直言直语的暴脾气,指著对方鼻子怒道:“一定是因为我刚才替那个可怜人说话,你在报復我!” 闻言,谢顶白廝故作无辜地摊手,戏謔道:“嘿嘿!尊重!尊重!我的行为严格遵守规定,如果不服就去投诉!但你要是再这样诬陷我,我可要走法律途径维权了!” 两个白人保安也左右围將上来,伸手拦他:“先生,请拿好你的食物儘快离开!你正在扰乱会场秩序!” “你...你们...”西装汉子顿时气到语塞,白脸涨得通红。 谢顶白廝又將食物袋丟到西装汉子脚边,催促道:“拿著,赶紧走吧!你要是不开心,就去找那个爱惹麻烦的亚细亚人。” 西装汉子瞪著这帮仗势欺人的狗吏,却再也辩驳不了什么,只能不甘心地弯腰去捡地上的食物袋。 毕竟这些食粮虽然大半腐坏,却仍有少许能吃。若是不拿,他今天就得滴水不进了。 眼看西装汉子低头屈服,谢顶白廝扯了扯制服衣领,不禁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说到底,开铺施粥本就是一桩安抚民心的生意,“志愿者”们自然也不是什么善人。 所谓志愿者,不过也是一份赚钱餬口的差事。他们中许多人其实看不起流浪汉,甚至喜爱利用职权刁难穷人,以此为乐。 这位谢顶白廝最钟爱的,就是將“规定”当作藉口,戏弄前来求食的乞丐。 这家救济站规定每个流浪汉只能领取定额食物,不可多发。但也允许在特殊情况下,酌情给流浪汉补发和多发食粮。 只是“特殊情况”具体代表什么,却要志愿者们自己说了算。 因此这白廝一向肆无忌惮,甚至曾怂恿人抢走流浪汉的救济粮。等到流浪汉前来补领粮食,他就以“规定”为藉口刻意发难,欣赏这些穷鬼们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卑微乞求的下贱模样。 当然,他就算把没发完的食物丟进垃圾桶去,也绝不会多给这帮穷鬼多发一点。他就爱看这帮失败者因此气急败坏的样子。 即便被谴责不近人情,他也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只是在“严格遵守规定”。就算是在200%地执行,却也没人能挑出他的理来,还得捏著鼻子夸他称职敬业。 儘管他也只是个住著廉租房、用今日工资填昨日帐单的劳碌人,没了这份工作很快就会沦落为乞丐中的一员。可每当他穿上制服,他便是这座救济站的宰相,这些废物们的统治者! 此刻他略施小技,就让这个乱出头的废物不得不屈膝服软,这何尝不让他感到喜悦了~? 然而顷刻间,谢顶白廝却脸色一沉,他看见那个討厌的亚细亚人又回来了! “欸!有道是,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陈活快步走到西装汉子身侧,提著他的胳膊拽起来: “况且这点破烂还不值一斗米的份量,你若是条好汉,休要跪下!” 西装汉子抬起头,惊讶又困惑地望向陈活:“你怎么回来了?” 陈活却未作答,只是提溜著那一袋酸腐麵包,径直朝两名高大保安走去。 有分教:白日下,施粥吏不仁引得怨声载道;意兴起,陈乞儿单走好似堂吉訶德。 毕竟陈活再次回到救济站,是打算闹出什么大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匹夫一怒难遮拦,陈活二闹救济站 话说陈活拎著一袋臭麵包,迎面便照两个保安壮汉走去。 “喂,你又来搞什么鬼?” 其中一保安神色警惕,不善问道。 陈活此时正將从黑人收尸兄弟身上抢来两件羽绒服都披在肩上。他走到两名保安面前,忽地肩膀一倾,两件外套便同时滑落。 还未等两名保安反应过来,陈活猛然发难,左右双手一齐开工,一手扯下一件外套,扇风似地朝两人面门盖去,再施“袈裟伏魔功”先发制人。 “啊呀!该死!”两名保安惊叫连连,伸手扒开脸上的衣服。可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耽搁,陈活已然抢將上前,却是脚踏连环步,连踢鸳鸯脚。只见他: 左一脚似鉤镰撩打灵珠,右一脚作正蹬痛击魔丸。 仅是两脚的功夫,便教这两个彪形壮汉跪地嚎啕,口中直嚷:“好汉饶命!” 可陈活又怎会饶他们?他抢步上前,一人赏了一记窝心脚。这两个壮汉纵使生得虎背熊腰,也被踢得两眼翻飞,不省人事。 旋即,陈活拎著臭麵包,朝先前刁难他的谢顶白廝走来。 谢顶白廝哪料到这个黄皮子竟有如此好身手,登即愣在当场,嚇了个两眼昏花。 陈活自不放过他,大喝一声“挫鸟看打!”,便一脚踹翻塑料长桌,抢將到他跟前来。 但见陈活一副阎罗怒相,掏出一块臭麵包就硬塞进这谢顶白廝嘴里,又將瀰漫酸臭的麵包袋子整套在他头上,最后使一记相扑大跛脚將其撂倒在地,摔晕过去。 教训完这白廝,陈活又扭头看向邻边的雀斑姑娘。 “啊啊啊啊!別过来!救命!!”这姑娘这才回过神来,当即放声尖吼,哆嗦著掏出手机,一边后退一边寻找拍摄键。 “哼,打一个是打,打十个也是打!”陈活三步並两步抢將上来,一掌拍飞雀斑姑娘的手机,又一手刀打在她的雪白细颈上: “方才看戏来得起劲,如今又敢拿手机拍我,真是饶你不得!” 这雀斑姑娘被打得翻白眼昏死过去,陈活瞥了她一眼,冷道: “笑、笑、笑!就你这毒妇爱笑!若是遇到我那几个被姦妇所害的弟兄,定叫你上黄泉路再接著笑!” 转瞬间,陈活一连撂倒四人,又顺手將其余志愿者们一併打倒在地,无人遮拦得住! 正是: 莫把乞儿当软泥,胸中尚存龙虎气。那施粥小吏假借官威,专拣穷汉软处欺;却不知大圣亦非善类,可曾踏碎天街血满溪; 只说他三拳两脚,直教施粥铺乱了规矩;若非过江之龙需慎行,定要那奸鸟鼠辈尽归西! 陈活一不做二不休,將站点內的食物一箱箱搬出,尽数翻倒在地上,里面如潮水般滚出许多麵包和零食。 “好傢伙!先前它粮食藏在箱子里还看不明细,如今粗略算来,至少够分百十人份了!那白廝还说甚么粮食不够,分明就是成心戏耍我等!”陈活暗自惊嘆,又转头振臂一挥: “诸位丐友都来拿!先到先得啊!” 闻言,周围本就蠢蠢欲动的流浪汉们再也忍不住了,爭先恐后地衝上来抢夺食物。 陈活抢先一步,用羽绒服裹了一大捧麵包饼乾,趁乱离开现场,躲到一处小巷里观察现场。 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流浪汉们哄抢食物,也有人朝志愿者们踩了两脚。直到街头传来警笛声响,他们才一鬨而散,只留满地狼藉。 陈活的目光在离开的人群中搜索,很快就发现了他要找的人——那位先前为他出言说话的西装汉子。 这人显然身手不好,爭不过其他人,非但没抢到东西,反而弄脏了这一身好衣服。 他只得拎著那袋大半腐坏的救济粮,灰头土脸离开现场。 但说这西装汉子路过一条小巷口,还在怀疑自己今天是否在做梦,却被一人拍住肩膀拽入巷中。 “哇啊啊!”西装汉子大惊失色,脖子缩出了三层下巴,慌忙求饶道:“不要抢我!我没钱!求你了!” 见他这幅衰样,陈活只感觉好笑,连忙解释道:“冷静点,是我。” 西装汉子这才镇定下来,却见是刚才那个闹事的“亚裔功夫大师”,脸色当即变得无比复杂: “我的朋友...恕我直言,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陈活却笑道:“狗吏无义,仗势欺人。打他们一顿又如何?若是还有怨言,我就是再打他们十顿也活该!” “你这…”西装汉子听后大为无语:“你这疯子,他们是“铁道志愿联盟”的人,以后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呵,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是~”陈活拍拍脖子,颇为瀟洒:“我本就是个赤脚的无赖,他们就是去衙门告我也无门。他们若要使阴招报復,我更是无惧,儘管来寻我便是!” “疯子,真是个疯子!”西装汉子听后更加震惊地摇头:“你们亚洲人难道除了软骨头就是喊“板载”的自杀狂?” 陈活也没接这茬,转而看向他手中的食品袋,问道:“你倒是铜肠铁胃,连这般餿食烂饭也吃得下去?” 西装汉子顿时面色涨红,好似要骂陈活两句,但还是憋住了,转而嘴硬道:“这和你没关係,我自己会想办法!” “哈,好生个爱逞强的伙计~”陈活不禁嬉笑调侃,隨即从口袋里掏出两枚袋装麵包,塞进西装汉子怀里:“我敬你是条好汉,这些送你!” “不、不要!”西装汉子显然很好面子,下意识要將麵包推回去。 陈活却安慰道:“本就是些临期麵包,我自己也吃不完。你且帮我分担一下,免得白白浪费了粮食!” 西装汉子推脱不得,只得受了麵包。获得足以饱腹的食物,他那满脸愁容也顿时烟消云散。 “谢...谢谢...”西装汉子彆扭地道了声谢,准备要走,却见巷口有几个流浪汉眼神饥渴地盯著他。 显然,他的麵包还没捂热就被人盯上了。 “哈哈!你可真是多灾多难!”陈活嗤笑一声,摆手道:“好汉休惧,你且在此处把粮食吃完!我守著你则个,他们不敢近前来抢!” 西装汉子明显是怕了,索性坐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 吧唧嚼了几口麵包,他抬头看向陈活,忍不住问道:“先生...你为什么帮我?” “哦~”陈活想了想,玩笑道:“按你们说法,这都是上帝他老人家的旨意哩!” 却说这联邦国的国教是“新约教”,也就是以《圣经》为教典的宗教。 新约教的教徒信奉两尊大神,祂们的法號分別是: 全知全能耶和华万界无量天上帝, 大慈大悲耶穌基督渡眾生活菩萨。 为证虔诚,教徒们每周都会开坛作法,行祷告弥撒之仪式,聚眾诵唱那些“帝哥仁且义,耶哥义且仁”的赞诗,单道这父子二神的好。 故而在联邦国,许多人都信这帝哥耶哥,且將万般命运都视作上帝的旨意。 可西装汉子却是不信,反驳道:“別撒谎了,你们炎黄人又不信上帝。到底是为什么要帮我?” “噫!只因你出头帮我在先,我自不能害你替我倒霉,白白寒了好汉的心!”陈活也直言不讳:“你且莫要困扰,只当是我好汉惺好汉,英雄惜英雄罢!” ”好汉...”西装汉子耐人寻味地咀嚼这个单词。 【*好汉:好汉一词在英文中普遍翻译成“英雄(hero)”,也可直译成“好人(good man)”、“义人(rightous person)”等。】 片刻后,他自嘲一笑,摇头道:“好汉、好汉~到最后都是扯淡~” 陈活顿时好奇:“兄弟,何故说这番丧气话呀~?” 西装汉子遂答道:“我叫林德,林德·嘉吉。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大嘴牛”。” “如果你不介意,不妨听我讲个蠢货的故事,就当是逗你一笑吧~” 陈活道:“你且说来听听!” 有分教:小巷內两星落魄相见,好汉间但说壮语豪言。 正是:天罡地煞皆命数,弹指万年再相逢。 毕竟“大嘴牛”林德要说出怎番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大嘴牛林德谢恩 陈活问安身之法 有一首劝世诗这样说道: 世人皆爱巧簧舌,三寸灵犀藏祸福。 直言但逞一时快,开口便招是非毒。 这首劝世诗,旨在教导人们开口前务必三思,莫要直言快语,以免惹火烧身。 说回这“大嘴牛”林德,本是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平凡人,从小到大並无过人之处,却偏偏生了一副急公好义的性子、口无遮拦的嘴巴。 “你看过高中题材的电影吗?里面会有一个书呆子被高大的橄欖球队长按在柜子上欺负的桥段。然后故事的主人公,一个瘦弱但勇敢的傻子就会上前制止,最后他和书呆子都被教训了一顿。” “而我,就是这种傻子~”林德嗤笑一声,不经意间將手中麵包捏皱: “只是故事里的主人公都会获得奇遇,经歷一段梦幻的冒险,赚到財宝和声望,最后与拉美混血的拉拉队校花相拥热吻,抱得美人归。” “至於我,最后却只得了个“大嘴牛”的绰號。” “我的大学专业是农科,毕业后去了一家农业公司,用五年时间爬上了一个项目部门的小经理位置。” “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我在两个月前被公司开除了,理由是泄露公司机密,恶意破坏公司经营。” “事情的经过也很简单。当时公司研发出一批…他们管这叫“新型转基因农作物”,要我们推广给所有合作农户,爭取让他们全部签上合同,承诺將来只种植这些玩意儿。” “公司为此还编造了一大堆理由,说是新型种子更加健康、环保...呵呵,都是让人耳朵听出茧来的鬼话。” “结果你猜怎么著~所谓的转基因工程,实际上就是把农作物阉割掉,让它们成熟后无法留种。” “只要签下合同,那些农民就必须每年全额从公司购买新种,根本没办法留种。哦对了,还得购买配套的化肥和杀虫剂才行,不然就等著颗粒无收吧!” “至於所谓的环保,所谓的健康……呵呵呵,去他的吧,一帮骗子!信我,这种转基因的魔鬼產物,除了能帮公司赚更多的钱外没有任何优点,说不定会吃死人的!” “我当时看不下去,好心提醒了几家农户,让他们別签合同。就算要签,多少也给自己留点退路。结果不知道是哪个叛徒出卖了我,公司第二周就把我开除了,还要起诉我,让我赔他们钱!该死!” 林德越说越激动,麵包袋被捏得嘎吱作响:“见鬼,去他的!这帮吸血鬼!蛀虫!骯脏的地精!” 陈活在旁默默倾听,此时却开口问道:“你后悔吗?” 林德愣在当场,面颊抽动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已经发生了,还谈什么后悔...” 陈活微微頷首。听完林德的故事,他已摸清了此人的秉性,倒觉得此人性情爽利,果然是个值得结交的好汉。 陈活咧嘴一笑,劝道:“往者不可諫,来者犹可追。若不后悔,倒也好过追悔莫及。” 林德失落地摇摇头,苦笑道:“我听说炎黄人都是哲学家。你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心直口快是对是错,各人看法皆有不同,小可才疏且不做评价。”陈活却反问道:“我只当你是条好汉,便来与你相识。你的路要如何走,我又如何替你做主?” 闻言,林德扯嘴苦笑:“唉,没错。就当是我头脑发昏,对你发了这么多牢骚!我不该问你这种问题!” 林德吃完麵包,又將袋子里的麵包屑倒入嘴中,遂即问道:“你下一站要去哪里?” 陈活捻指思忖:“小可身无分文,只得四海为家。且要趁著天黑前,找一处安身落脚之地。你可有什么高见,与我指教则个?” “你居然不知道吗?也对,你肯定是新来的流浪汉。”林德嘆了声气,便说道:“像我们这种人,有三种去处。” “第一种,是去流浪汉收容所。那里有床,有暖气,还有免费的食物。但是想进去得登记排队,而且即便排到了,也只不过让你住上三五天就要滚蛋。” “第二种,就是专挑地铁隧道、公园厕所、商场楼道这些地方过夜,好歹也算是住在室內,相对比较安全。不过这些好位置早就被不知多少人盯上,警察和保安也会时不时来赶人,不算长久之计。” “至於第三种,就是住在外头了。条件差的就搭个帐篷,条件好的就搞一台房车,实在不行就只能裹好衣服席地而睡。虽然也会被警察赶来赶去,但没这么遭,至少加州的冬天不像东北州那么要命。” 听完林德的经验之谈,陈活不禁暗自思忖起来。 且说前两种方案,这两种去处虽然更加安全舒適,却终归是权宜之计,无法长久维持。 对於大部分流浪汉来说,第三种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陈活前世也经歷过不少风餐露宿、天地为床的流浪日子。只是他现在的这具躯体从小娇生惯养,如今又死灰復燃,气血虚弱如风中残烛。若是不小心染上些风寒怪病,怕是又要一命呜呼。 林德多少也猜到了陈活的难处,遂提议道: “我建议你先去本市几家流浪汉收容所登记一下吧。万一能排到你,你也能进去住两天避避风雨。而且他们或许还有多余的帐篷和毯子,去问一嘴总是好的,能拿一点是一点。” 说罢,林德掏出手机,打开谷歌地图搜了附近三家庇护所的位置。陈活没有手机,遂用纸笔记录,不在话下。 临別前,林德又说:“如果你需要,可以来圣帕克街的公园找我...呵呵,不过我大概帮不了你什么忙。” 陈活则爽朗笑道:“兄弟仗义良心,已强过许多蝇营狗苟之辈,何苦自卑自贬?你我今日相聚,属实有缘。他日我若扶摇而起,定也为你谋一份出路!” 林德嘴角抽了抽,只当他是胡言乱语:“好,那就多谢你了~你赶紧去吧,注意安全。” “谢过,小可先行告辞!”陈活抱拳作礼,自便去了。 毕竟陈活接下来会有何等奇遇,又將寻得何处投奔,且听后续分解。 第八回 陈乞儿四处寻居所,基督山两遇冉神父 且说陈活辞別了“大嘴牛”林德,便动身前往市內的流浪汉庇护所。 由於身无分文,陈活依旧只能腿著去。他在心中计算路程,此时已临近傍晚,若是步行去拜访最近的两家庇护所,倒能趁夜深前回到林德所在的地点,与他相聚。 此时正是下班时分,陈活沿街而行,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过。这街上的人们各个匆忙,明明接踵相邻,却又似一座座独立的孤岛,互不相干。 由於没有手机来导航,他只能边走边看路牌,实在不行就沿途问人。幸好他路性不赖,方向大致正確。 就在他走过一条十字路口,仰头观瞧路牌时,忽地感觉肩头一沉,有人与他迎面撞了上来。 隨即便听见此人“jesus!”的一声惊呼,以及一枚铁罐头掉落在地的闷响。 陈活立刻转头去瞧,与他衝撞的是一个莫约三十岁年纪的白人瘦汉,却是怎生打扮: 身长七尺,清瘦纤长,白皮番人长相。 一头深棕齐肩卷长发中分两侧,一张墨睛髭鬚环口刀削银盘脸。 胸掛一枚暗铜古朴十字架,身穿一领乌黑神甫宽袖袍。 粗略打量,只说他一身清贫、风尘僕僕,真是个穷神父。 定眼观瞧,又见他额前横一道蜈蚣疤痕,似被荆条勒出。 陈活见这神父生得天庭饱满、面善和气,此时却凝眉不展、顏色焦虑,想必是有急事在身,便主动赔个不是: “某不慎与神父衝撞,恕罪恕罪!” 神父也急忙客气道:“不不不,是我不好,对不起!”说罢便弯下腰,四处寻找那枚掉落在地的铁罐头。 “我来帮你。”陈活见铁罐头缓缓滚落到自己脚边,便俯身替神父捡起。 却见这铁罐头上画著一幅醒目的婴儿海报,上写一串英文大字:【华生氏纯牛奶婴儿配方奶粉】。 “原来神父还有个孩子。”陈活將罐头还与他了,笑吟吟道:“赶紧回去则个,別让你家小孩饿著!” 神父接过奶粉罐,道了声谢,解释道:“先生误会了,这是给一位信眾的,她的孩子需要。” 陈活好奇:“怎了,难道那人买不了奶粉,还要你来代劳?” 神父却摇头,苦笑道:“不是,是那位女士…她是位单身母亲,最近失业了,没钱给孩子奶粉,所以向我求助。毕竟是小孩子在挨饿,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好啊!真是个好汉!”陈活听后喜笑顏开,连连拱手夸道:“小可陈活,敢问神父如何称呼?” “冉,叫我冉就好。”神父应道:“抱歉,我得儘快回去。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莫雷尔新希望教堂”坐一坐。” “陈某有空定登门拜访。”陈活抱拳唱了句客套话,便目送神父裹著奶粉罐快步离开。 揭过这茬,陈活继续行路,將近一个小时后到达第一家流浪汉庇护所。 庇护所是一栋四四方方的砖楼,门口掛著红底白字的招牌,上写【welcome(欢迎)】。 陈活掀开塑胶门帘,一踏足进去便闻到噁心的汗臭味、菸草味、腥骚味混合在一起,又听见喧闹的议论声、叫骂声、哀嘆声交融在一处。却是脏过土狱牢,乱过菜市场。 前台一个胸掛工牌的妇女看到陈活,又见他气宇轩昂、不似寻常乞丐那般落魄,一时间拿捏不准他,不敢轻易搭话。 直到陈活主动解释自己是前来登记的流浪汉,女员工的表情才鬆弛些许,掏出一张表格就让陈活填写。 幸好这具躯壳的前身是个高材生,因此陈活的英语水平不差,轻鬆填写完表格。 女员工收下表格,在电脑里录入信息,又给了陈活一张回执。 “你目前排在队伍第72號,预计能在五天后入住。”女员工用公事公办的態度宣读:“请在下午三点前报导,过时不候。” 陈活已知是如此结果,便抱拳谢过,又问道:“鄙人近日才流落街头,身无一物。可否求贵所施捨些帐篷毛毯,以便保暖之需?” 女员工皱眉头想了想,又用座机打了通电话,旋即遗憾摇头:“不,抱歉,我们已经没有帐篷了。但是我们还有多余的毛毯,需要我帮你拿一条吗?” 陈活感激:“如此便也多谢了!” 少顷过后,陈活腋下夹著一卷薄毯离开,动身前往下一处庇护所。 冬天入夜极快,前往第二家庇护所的路上,天色便已昏暗,街上亮起了红绿交映的灯光,令人眩目繚乱。 路上,陈活经过一家警察局,街边成排停著七八辆黑白警车,宝相庄严。 警察局街对面,一个流浪汉裹著破棉袄,蜷躺在人行道中央的地面蒸汽口上,试图靠著裊裊升起的热废气温暖入眠。 来往行人们只是自觉地绕过他,至多用诧异的眼神瞥他几瞥,显然习以为常。 陈活步行半小时,来到了第二家庇护所。 和先前相似,工作人员让他填表登记,告诉他可以在七天后来瞧瞧空位。 陈活又问是否有帐篷借用,他们依旧送一卷薄毯便將他打发。 眼看天色已暗,陈活也没时间再去拜访第三家了,便准备去与林德相见,且看能否与他抱团凑合一夜。 就在他要离开时,庇护所內忽然传出骚动。陈活转头一看,一个蓬头垢面的白皮瘦汉被轰了出来。 白人瘦汉竖在门口不肯走,疯疯癲癲地吆喝:“你们太粗鲁了!让我多住一晚上不行吗?就一晚!” 工作人员带著保鏢横在门前,冰冷地宣布:“抱歉,先生。你早该在今天下午一点前就离开。” 白人瘦汉乞求道:“今晚要下冰雨,太冷了!一晚,求你了,就让我再住一晚!” 工作人员依旧態度冷漠:“抱歉先生,这是规定。这个床位今天要给下一位先生住,你这是在侵占他的权益。” “规定!规定!呸!”白人瘦汉索性撒泼起来:“你们就是一群杀人犯!我要冻死了!我今晚就要死了!” “嘿,请站远一点,先生!”一名保安摸向腰侧的警棍:“冷静点,否则我们就叫警察来让你冷静!” 白人瘦汉当即怂了,摆手后退,嘴里依旧叫嚷不断:“好吧~好吧~!老杰克今晚就要死在冰雨夜里了!哦~可怜的老杰克!” “嗨~如果你真的走投无路,为什么不去莫雷尔教堂看看?”工作人员轻哼一声,又道:“那里的神父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说不定愿意收留你一晚呢?” “去你的!放屁!”白人瘦汉却嚷嚷道:“你当我没求过他吗?自从那件事过后,神父再也不收留人了!都怪那群贪得无厌的蠢猪!” 工作人员却嗤笑道:“这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们这里不能坏了规定。” 白人瘦汉往地上淬了一口,怒道:“呸!规定!规定!你们这些毫无慈悲的恶魔!那个蠢神父至少比你们善良多了!” 陈活在旁边听了个仔细,却听见了“莫雷尔教堂”的字样。 “是我先前遇到的那位神父吗?”陈活思忖道: “他们说这神父是个心软的傻人,我早些瞧见,也见他面相和善。我不妨去他那里碰碰运气,指不定能帮助一二,至少也得借来些帐篷被褥!” 陈活便找人问了“莫雷尔新希望教堂”的地址,见位置不算远,陈活便打算今夜先去上门走一遭。 拿定主意,陈活不再耽搁,当即动身前去。 他又行了半个多小时,周遭街道逐渐冷清,却是进了贫民居住区。 走过一条坏了半数路灯的荒街,陈活远远见到了那座莫雷尔教堂。却见是怎生样貌: 漆蚀斑驳覆枯蔓,朽木窗欞缺半开。 尖顶十字斜欹倒,风过钟塔鬼哭哀。 端的是一派萧条荒旧的景致,教人见了心生惨澹。 陈活再三观察,確认自己来到的就是那“莫雷尔教堂”,而不是甚么荒废鬼宅,这才动身前去。 只是行不到半路,他却听见有人躺在路边呻吟,听来颇为痛苦。 陈活循声望去,却见先前与他有一面之缘的冉神父正倒在路边,衣袍凌乱,面上有多处乌青,似是被人狠揍了一通。 “冉神父!”陈活连忙赶上前去。 第九回 神父施五饼二鱼,陈活护航报恩情 且说陈活在教堂附近再遇冉神父,却是见他满身伤痕,显然是被人拳打脚踢,好生悽惨。 陈活上前將他扶起,急道:“神父怎生落得如此境地?” 冉神父嘶著凉气,在陈活的搀扶下踉蹌起身,却摆手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怎会无碍?”陈活自是不信,坚持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你且如实说来!” 冉神父瞥了陈活一眼,又扭过头去,轻描淡写:“只是…被几个可怜人抢了,真不要紧。” 陈活一拧眉头,追问:“可怜人?你可说的是拦路抢劫的贼人?” “是的...”冉神父也面露难色,无奈道:“我想他们或许只是太饿了,迫不得已吧。” 陈活问道:“就算他们饿极生怒,抢你钱財也罢,怎还对你拳打脚踢!” 冉神父却连声嘆气:“我若干脆將钱財给他们,或许他们就不会打我了。只是......” 陈活道:“只是如何?” “只是,他们连那罐奶粉也要抢走。”冉神父忽然情绪激动,委屈得红了眼眶: “我都告诉他们,我身上的钱財隨他们处置,唯有那罐奶粉不可拿走,那是给可怜孩子的救命粮食。他们却...他们却偏要一併抢走!我死命护著,他们就將推倒殴打!我不明白,他们这些成年人,抢婴儿奶粉干什么!” 陈活听后也大为恼怒,与神父感同身受。 前世他曾听过“盗亦有道”的说法。他自然是对此嗤之以鼻,心想都做强人盗贼了还谈什么规矩道义? 只是他心中仍相信这句话有几分道理。毕竟贼人也得分三六九等,劫富济贫的侠盗怎能与欺童霸女吃人绝户的恶匪同日而语? 这几个强人盗贼如此穷凶极恶,连给幼童救命的奶粉都不放过,当真是下作! 陈活只嘆自己来得晚了些,否则定对冉神父出手相助,莫让好汉寒心。 “也罢,现在外头寒冷,你这么躺著也不是回事。”陈活將冉神父的胳膊搭在肩上,劝道:“我先送你回家,再做商议如何?” “好...那就多谢了。”冉神父浑身酸痛、手脚冰凉,自也顾不上那么多,只得昂了昂下巴:“我就住在前面那座教堂,麻烦你送我回去。” 两人趔趔趄趄,穿过杂草丛生的前坪,来到教堂正门口。 “稍等。”冉神父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推开正门,一股朽木霉味混著刺鼻的粉尘味道扑面而来,害陈活不由得猛烈咳嗽。 “抱歉,教堂里面...很久没修缮了。”冉神父也只得苦笑一番,又邀请道:“不介意的话,要进来坐坐吗?” 既来之则安之,陈活索性隨他一同入门。 一进门,陈活便看到: 白墙斑驳,却无甚尘垢。 残烛虽短,但杆芯犹正。 十字架在正中央坦荡荡, 宣讲祭坛在后方亮堂堂。 此间虽然老旧残破,却打扫得颇为勤快,便能看出教堂主人的坚持与执著。 冉神父將陈活引到侧边会客厅入座。陈活坐在略有摇晃的木椅上,感到阴冷之气自四壁八方传来。 教堂里並没有开暖气,还不如流浪汉庇护所来得热乎,不过也好过流落街头。 少顷的功夫,冉神父端来两杯热水,递与陈活:“抱歉,本来想问你要喝咖啡还是茶......但是厨房的茶包和咖啡粉都过期了,我还没来得及补货。” 说罢,神父还乾笑了两声。陈活也识趣跟笑直说“无妨!”,將这尷尬话题揭了过去。 两人又坐在桌边聊了起来。陈活心细,不愿刺激冉神父,便没有直说这教堂落魄,只是拐弯抹角地问这里经营遇到了什么困难。 冉神父自不会將实情与陌生人尽数托出,只是模糊地解释道: 这件教堂曾由老莫雷尔神父住持管理,本就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教堂,日子清贫却也揭得开锅。有时信徒捐款多了,他们还能请人修缮教堂、置办新家具。 可惜老神父无后早逝,冉作为老莫雷尔唯一的追隨者,便在其过世后自愿改姓做其义子,继承了这座教堂。 但说冉神父继位之后,教堂便开始走下坡路——全怪冉神父没有什么经营头脑,又爱四处行善、逢人搭救。如今却將义父的遗產败到了这番田地,教堂內也只剩他一个神父,再无其他帮手。 陈活听得嘆息,心中思忖:“我看他虽是穷困清贫,却仍不忘救难济世,端的是个好汉,落到这般地步著实可惜。若有我相帮,或许能有所转机?” “只是我与他萍水相逢,他又如何愿意受我帮助?再说,我如今还得求他施捨才是。” 陈活还在思索,却听冉神父问道:“陈先生,请问...你正在寻找住所吗?” 冉神父显然也很委婉,不敢直说“流浪汉”一词。 陈活便也不做隱瞒:“正是,陈某目前居无定所、四海为家。若能寻得一处投奔,便是心满意足。” 冉神父的脸上显过一瞬纠结,却无奈嘆道:“抱歉…这里以前是收留流浪汉的。但我现在爱莫能助,真的没办法收留你。” 陈活连连拱手:“不打紧,神父无需勉强!我端的也是条汉子,些许风霜何足道哉!” 冉神父这才鬆懈一笑,又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陈活回道:“未曾用过。” 冉神父扶著桌子起身:“冰箱里应该还有些食物,不介意的话,吃点暖暖胃再走吧。” 陈活本就体虚,又折腾了许久,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便拱手称谢:“那就麻烦神父了。” 冉神父遂去打开冰箱,却只找到一袋未拆封的印度烙饼和两枚醃鱼罐头——上面都贴著特价出售的黄標,所幸明日才过期,其內也无异味,尚能拿来餬口。 冉神父將烙饼放在盘子上,送进微波炉里打热;再用开罐器將醃鱼罐头打开,一併送到桌前,却是: 五张热饼,两条醃鱼。盘中虽陋,情深意重。 陈活用心检查一番,確认食粮並无剧毒后才抓起一张烙饼,就著醃鱼大口吃起来。 烙饼被微波炉烘得闷潮湿软,醃鱼又冷又咸。这一餐算不上美味,陈活却知神父已然尽力招待,再加上他飢饿至极,更是吃得狼吞虎咽。 冉神父本还伸手掰开半块饼,想与他一同用餐。却见陈活吃相彪悍,不由得心生怜悯,又將半块饼放了回去,道了声“不饿”便看陈活一人独享。 陈活也不客气,將五饼二鱼尽数吞入腹中,又凝神吐息片刻,总算感觉肠胃暖和,精力恢復了两成。 冉神父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起身道:“打扰了,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我可能没法让你留在这里了。” “无妨,我现在就走,多谢款待。”陈活也起身谢过,又问道: “你莫不是又要去买奶粉?” 冉神父被看穿心思,便也不作隱瞒:“对,我跟那位女士说了,让她晚点再来。附近商店还没关门,现在赶过去来得及。” 陈活却提醒道:“这周遭人烟稀少,街灯也坏了半数。你若天黑出门,万一又遭强人所劫,如何是好?不如等明早再去。” 冉神父为难:“可是...她还在等我,她的孩子现在肯定饿极了...” “既然如此~”陈活舒展腰身,关节处接连发出噼啪响声:“我且隨你同去,权当是报答你这餐的恩情。若是再遇强贼,我俩也有照应!” 冉神父思虑片刻,点头答应:“好!但是你不要逞强,遇到危险只管逃跑!” 毕竟两人这一路上是否平安无事,请看下回—— “冰雨夜路遇贼人,飞蝗石响荡寇魂” 第十回 冰雨夜路遇贼人,飞蝗石响荡寇魂 但说陈活陪同冉神父出门,却见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细如绵,滴在面颊上却寒凉刺骨,是为冰雨之夜。 “真是天兄不作美啊~”陈活仰头笑嘆一声。 冉神父折返回去,拿了把雨伞递给陈活,自己则披了件羽绒服,將兜帽盖在头上。 两人淌著雨走了二十分钟,终於在最近一家即將关门的菜市店里买到了婴儿奶粉。 从收银区出来,冉神父双手捧起奶粉罐,又將它裹进怀里,眼中精光奕奕。 两人又徒步返回。走至那条灯坏半数的昏暗街口,冉神父忽地顿住脚步,两腿打颤。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陈活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莫怕,有我照应,你且行无妨!” 冉神父这才勉强鼓起勇气,踏足进去。 两人行至一处断电的路灯下,陈活却看到有三个人影朝他们围將上来。 冉神父被嚇得一激灵,身躯猛然一颤,失声疾呼:“怎么又来了!” 陈活虽也惊讶,却早有预料。 早在路上,他就从街边花坛捡了些鸡蛋大小的卵石,存於口袋里备用。 此刻来者不善,他不出手又更待何时? 陈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卵石,横於腰侧,手势作“招宝七郎”;旋即手腕一抖,大喝一声:“著!” 只见:手起处真似流星掣电,飞石飆鸣出鬼哭狼嚎。 卵石如子弹射出枪口,直直朝其中一个人影的面门飞去。顿时石砸狗叫,教那尷尬贼人连连淒喊,匍地抽搐。 陈活施展的乃是暗器“飞蝗石”,便是用鸡蛋大小的卵石,以特殊手法掷出。练至大成者可凭一石穿甲碎骨,无往不利。由於其声势似蝗虫掠境,故名“飞蝗石”。 却说这门技艺,是陈活从他麾下的地煞头领“飞蝗將军”石清那里学来。虽只及那位好汉五分精髓,倒也堪堪够用。 “上!抓住他!”另外两个贼汉见状,当即加快脚步袭將上来。 陈活临危不乱,又掏出一枚卵石弹手一抖,再击中一人额角,迸得那人血花四溅,呜呼栽倒。 只是第三人已然杀至近前,陈活没有机会再掏卵石,索性摆出太极架势迎敌。 透过雨夜月光,陈活见那贼汉手中有把匕首,寒光凛凛。幸好对方的动作大开大合、破绽百出,显然也是个门外汉。 陈活先以一招太极云手拨开对方刀兵,旋即踏步闯进对方中门,太极转八极,顺势轰出一记刚猛的“贴衫肘”,以全身力气催动右肘撞进对方胸口。 “呃啊!”却听那贼汉胸口闷响,遂发出一声惨叫,直挺挺倒飞出去,再难起身。 转瞬间,陈活便解决了三个贼人,端的是天星下凡,太岁立地! “你还好吧?”他转头望去,却见冉神父蜷缩著蹲在路边,口中不断低喃耶穌法號,似是在求神相助。 陈活倒也见怪不怪。寻常人偶遇强贼,多半会嚇得头脑空白,连逃跑都忘了,只盼贼人发善心饶过一命。 “我把他们解决了,起来吧!”陈活又唤了一声,冉神父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冉神父扫视一圈,只见那三个贼人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又见陈活兀自屹立,威风堂堂,不禁嘆道:“你把他们...都打倒了?” 陈活则拍手笑道:“早说让你放心,你偏不信~如今见到我的真本事了吧!” “太、太...太神奇了!”冉神父惊得合不拢嘴:“这是...炎黄功夫还是东瀛空手道?我以为那些都是漫画里虚构的!” “呵~只是些雕虫小技、皮毛功夫,称不上檯面!”陈活倒也谦虚。毕竟他施展的这些武艺,放在前世只能算民间打把势卖药的小伎俩,入不得真仙的法眼。 他转而將视线看向三个倒地的贼人。他们都趴在地上,却没失去意识。陈活又掏出卵石,朝他们每人的左膝盖上砸去。 “啊!”“啊!”“啊!”三声悽厉惨叫接踵而至,听得冉神父缩起脖颈,连连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他们已经被你打倒,不要再伤他们了!” 陈活却笑一声,耐心解释:“你以为做贼人的会是什么善茬?若是就这么饶过他们,你就不怕他们趁我不备暴起偷袭,或者跑去招引其他同伙过来?” 闻言,冉神父欲劝又止,只得缩著脖子连连点头,想必也是明白了其中事理。 废掉三人的行动能力后,陈活便捡过匕首,勒令三个贼人跪坐在一处灯光下。 这时,陈活才看清三人的面孔,皆是乞丐閒汉的打扮。 冉神父看到他们后却掩嘴惊呼:“天吶!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你们!” “什么?”陈活凝起眉:“你认得他们?” “认得!”冉神父连忙指认:“早些时候袭击我的也是他们三个人!” 陈活一惊,捻指思忖起来:“原来还有这种事。要我看,他们能一夜在此处堵你两次,显然並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故意堵我?”冉神父也一头雾水,急忙辩解:“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绝对没得罪过他们!” “不必紧张,问问他们便是。”陈活拋了一下匕首,抓住后將刀刃贴在一名贼人脸上,冷声审问:“说!你们这帮直娘的搓鸟,为何要袭击我等?” 被刀子贴脸的贼人连忙惊慌求饶:“先生饶命!先生饶命!我们...我们只是太饿了!真的对不起!我们现在就走,一分钱都不拿,请饶了我们吧!” 这贼人求饶得情真意切,就连冉神父也被打动了。可他刚想开口让陈活放他们走,转念一想又不对劲: “既然这几个可怜人只是肚子饿了,抢我些钱財倒也罢。可寻常贼人抢完一票都会逃走,他们为何还蹲守在这里?就不怕我叫警察来吗?” “再说,这条街一直很冷清。平时除了我,几乎不会有其他人路过。他们为什么偏要盯著这种半天见不到人的地方打劫?” “这次若不是有陈先生保驾护航,我定要再被连抢带揍一次,恐怕给那位穷女士的救命奶粉也送不成了。” “等等…或许陈先生说得没错,他们是有预谋地在此处蹲守,而目標就是我!可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我绝对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冉神父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陈活这边却有了突破。 但见陈活一把扯开其中一贼人的衣领,袒露出他乱毛丛生的胸脯,旋即將匕首顶在他心口,冷笑道: “既然你们是屡教不改的惯犯,那么按照这条街的规矩,我且把你们开膛破肚剐心,做一碗醒酒汤来喝!” 说罢,陈活往那贼人胸口浅划了一刀定为標记,旋即高举起匕首,作势要刺下去。 另两个贼人看不下去,怒喝道:“放屁,这条街没有这种规矩!你不能杀我们,快住手!” 唯有这个被陈活胁迫的贼人嚇得涕泪纵横,失声大喊道:“好汉饶命!別杀我!我也只是听人吩咐行事!不干我的事呀!” “听人吩咐?”陈活方才本就是演戏,自然轻鬆收住刀势,再次贴到那贼人的脸上,冷声笑道: “你们是听谁的吩咐,又叫你们行的什么勾当?尔等如实说来,我可饶你们一条活路!” 眼见说漏了嘴,三人也就没了先前的硬气,只得將事情和盘托出: “是罗克·托马西雇我们来的!他要我们今晚蹲守在这座教堂附近,见到一个白人神父就抢,尤其是要抢走他手里的奶粉!” “罗克·托马西?”听到这个名字,冉神父当即惊叫: “你们说的难道是…“斐尔南浸信会”的罗克·托马西牧师?” 毕竟这罗克·托马西是何许人也,冉神父又为何如此震惊,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陈大圣智断疑案,基督山暗藏风云 常言道:自古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联邦的国教“新约教”也是如此。 新约教本是从犹汰教衍生出来,后又分裂成天主教、基督教、东正教等无数教派。 虽然信仰同一个神祇,拜读同一本经书,这些教派却因不同的理念、解读和立场而自立门户、分庭抗礼。 联邦最广泛的新约教分支是天主教与基督教。而基督山市最大的两座教堂,恰恰是是代表基督教的“斐尔南浸信会”和代表天主教的“维尔福天主教会”。 这两家教会既是本市的信仰支柱,也是本市公认的宗教地头。至少在两家教会的共同运营下,基督山市从未见证过第三家新约教会的崛起。 “没错,就是那位“滚石神父”托马西指使我们来的!”三个贼人不约而同地交代:“他给了我们食物,还有…还有钱,让我们今晚彻夜守在这里,务必要把一个路过的白人神父抢个精光!” 这三人言语恳切,內容又颇为一致,似不像在胡编乱造。陈活便扭头问道:“罗克·托马西是谁?” “罗克·托马西是斐尔南浸信会的牧师,很多人叫他“滚石神父”。据我所知,他应该是负责教会的后勤人事部门。”冉神父解释道: “我曾经在本市的多元宗教聚会上遇到过他...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他?我坚信自己绝对未曾得罪过他,也与斐尔南浸信会毫无纠葛。” 陈活盯向那个嚇破胆的贼人,厉声问道:“说吧,他为何指使你们这样做?”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啊!”贼人呜咽一声,叫苦不迭:“先生!我该说的都说了!求你別杀我!” 言罢,这三个贼人乾脆抱在一起哭泣起来。他们本就是下九流之末的乞丐,没什么本事和骨气。此时见了这个黄皮子杀神,竟让他们不禁联想到了二战时用飞机撞军舰的东瀛“板载”自爆兵。 但听这三个贼人边哭边求饶,又混著胡言乱语。其中却夹杂一句令人在意的话: “托马西神父还反覆强调,如果看见他带著婴儿奶粉,一定要抢走!” “且慢!”陈活端的是耳尖,立刻喝住他们:“你刚才说什么,重复一遍!” “啊...”一贼人唯唯诺诺:“就...就是让我一定要抢走那个白人神父的奶粉。” 冉神父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那罐奶粉,连忙问:“为什么?” 贼人们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他就是这么说的。” 冉神父又问:“那你们抢走的奶粉去哪里了?” 贼人们又说:“托马西神父叫我们丟掉,最好拆毁再丟掉…意思就是绝对不能让你再捡回去。不过我们偷偷卖去黑市,换了点钱。” 冉神父顿时面有慍色,而老好人生气便无比恐怖:“为什么...偏偏是奶粉?这是我给那位可怜女士买的救命粮食!她因为丟了工作买不起奶粉,她的孩子还在挨饿!你们为什么这样做!” 贼人们不约而同缩起脖子:“我…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求您饶了我们吧!” “要我说~”陈活却打断了对话,悠然猜道:“那位托马西神父,就是不想让你將奶粉送出去呢?” 冉神父急道:“可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陈活解释:“我对教堂不甚了解,但想必与寺庙道观相类。寺庙与道观若想在地方建立威望,最快的方法就是布施救济。难民收到了实打实的救助,自然感恩戴德,四处传播其美名。而后又会有许多富绅官员被吸引来,成为香客,使得香火旺盛。” “如此想来,那浸信会的神父不让你將奶粉送出去,就是见不得你这座基督庙的好。你与那位女士有约在先,若是无法及时兑现承诺,她必定怀怨在心,在外头传你的坏话。” 冉神父若有所思,眉头却拧巴得紧:“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標是让我失信,帮不了那位女士......” 陈活说道:“想必浸信会早知你今晚要救助那个女士,因此特意遣人阻拦,就是要让你吃亏。” 冉神父也顺著记忆说:“对了,那位女士曾说过,她在找上我之前就求助过其他教会,只是全都遭到了拒绝,所以她才不得已找上我。那么其他教会很有可能知道消息!” “既然如此,这便说得通了~”陈活打出响指:“浸信会要设计陷害你,故而出此计谋,还要教你蒙在鼓里,只得自认倒霉哩!” 陈活又问道:“不过说来也怪,既然你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再说就你这寺庙规模...也对他们造不成威胁。他们为何偏偏刁难於你?” 冉神父思索片刻,旋即恍然大悟:“两个月前,我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导致教堂濒临破產。那时有房屋中介来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把教堂卖出去,说是其他教会愿意接手……” “哈,原来如此!”陈活拍手笑道:“他们却是看上了你这块宝地,才要想方设法折腾你哩!” “难道...真的是这样?”理清了思路,冉神父如遭五雷轰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明明我只是想守好恩师的教堂,多多帮助穷苦人...我从没有招惹任何麻烦,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 “奸佞害人,只需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是足矣,还要什么理由?”陈活拍了拍冉神父的肩膀,將他搀扶:“有道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事已至此,愁亦徒然,看开些则个!” 冉神父依旧跪地不起,似是深受打击。陈活又劝道:“罢了!你且先回去,那位女士定还在等你呢!莫要误了时辰,让孩子挨饿!” 听见这话,冉神父才勉强振作起来,踉蹌起身:“你说得没错,我得赶紧把奶粉带给她!” 陈活又问这三个贼人:“除了你们,这条路上还有其他人要寻他麻烦吗?” 三个贼人连忙摇头:“没了没了!谁愿意来这种鬼地方啊!” 闻言,陈活便对冉神父吩咐:“甚好!你自便回去吧!注意安全!” 冉神父问:“你...你不一起来吗?” 陈活笑道:“你又不让我投奔,与你一道回去做甚?” 冉神父一时语塞,羞愧道:“我只是担心...你可能有点累了...不如再回教堂坐一会儿?” “也好!”陈活点头:“那你先去,我稍后便来!” 冉神父奇怪道:“你还要留在这里做什么?” 陈活凑到冉神父耳边低语:“今日我巧取打败这三个贼人,他们心中定有不忿。我且再教训他们一番,要他们日后不再作恶,也不会再来寻你的麻烦。” 冉神父闻言倍感不安,小声反问:“你打算…怎么教训他们?” 陈活却道:“你莫要多问,一切交给我来办。我不过一介光脚乞儿,沾些因果也无妨。汝乃教堂住持,若是沾惹上什么是非,定是后患无穷!” 冉神父自懂其中道理,无话反驳。他也心知陈活是个气宇非凡的能人,定能安然无事。 可如此一来,冉神父心中的亏欠却又多了几分,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要注意安全…千万別逞强!” 走出几步,冉神父又折返回来,郑重道:“完事之后,请你务必来教堂一趟,我有要事与你说!” “好,一言为定!”陈活点头回话,旋即看向地上的三贼,笑得古怪。 毕竟陈活要如何教化三贼,冉神父又有何事相谈,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陈活使樑上技艺,飞蝗石教化三贼 目送冉神父走远后,陈活扭头看向三贼,目光若炬,端的令人胆寒。 这三个贼人不约而同地缩起脖子。他们早已恢復了部分精力,虽被陈活用石头砸坏了半边膝盖,却仍能一瘸一拐地行走。 他们不敢就此逃离,只是生怕这个黄皮子杀星给他们一人再来一颗石头。那宛如小炮弹般的飞石,他们万万不敢再挨一次了。 “先、先生,求您饶了我吧…求您了,看在上帝的份上!”其中一个贼人双手合十哀求,另外两人也跟著苦笑。 陈活却双臂环抱,冷漠道:“饶你们容易,只是你们日后再来作恶,又该如何是好?不如斩草除根,將你们杀之后快!” 言罢,陈活又欲伸手从口袋里掏卵石。 “先生饶命!先生饶命!”贼人们又嚇得抱作一团:“我们不会再来了,我们发誓!我们对上帝发誓!” 陈活这才將手拿出口袋,拧眉问道:“你们真心发誓?” “真的!”三个贼人齐声道:“如果我们再敢靠近这座教堂,情愿被上帝惩罚,墮入地狱!” “那你们可要说话算数~”陈活面露凶光,瞪著他们:“如若再犯,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见你们十次打你们十次!我的手段你们已有见识,轻则打你们半死,重则结果了你们性命,教你们去见上帝!” 闻言,三个贼人如释重负,纷纷双手合十拜谢连连:“谢谢先生饶命!谢谢先生饶命!上帝保佑您!” “滚!”陈活一声低喝,三个贼人互相搀扶起身,畏畏缩缩离去便了。 却说这三个贼人逃也似地跑出两条街,直到再也见不到那黄皮子杀星的影子才停下来喘口气。 其中一个贼人惊魂未定,扶墙抱怨道:“哎哟真是见鬼了!“滚石神父”不是说那个蠢神父很弱吗?这个该死的清克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清克(chink):清虫的简称,也是辱骂炎黄人的蔑称。】 另一个贼人道:“现在我们怎么办?神父的任务没有完成,他肯定会不开心的!” 第三个贼人道:“先別急,此事也怪不得咱们,不如先联繫神父再说。” 说罢,他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在与电话那头交谈了数分钟后,那贼人面色凝重地掛掉通信。 另外两人急忙问道:“神父怎么说?” 那贼人满脸无奈:“神父说,如果我们还想跟著他混,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办成。” 另外两人急道:“这怎么可能?有那个清克在,我们死路一条呀!” 打电话的贼人却道:“但我们要是被神父拋弃,以后哪还有这么多的好东西享用?不如死了算了!” 另外两人显然被说动了,只是心中胆怯:“那个清克丟石头很厉害,打架也是好手,我们该如何应对?” 打电话的贼人道:“別怕,神父已经说了。那个清克大概只是个好管閒事的路人,莫雷尔教堂里压根没有那號人物!他也就是说两句狠话罢了,怎么可能真的盯著我们!” 闻言,另外两个贼人顿时放心了不少,顿时骂骂咧咧地討论起来: “嚇我一跳,原来只是个多管閒事的混蛋!我还以为是那个蠢神父专门请的保鏢呢!” “那个清虫还说什么见我们一次打一次!哈哈,放他的屁!亚细亚人可是出了名的软蛋,这次不过是被他偷袭得手罢了!” “当然,一个清克有什么好怕的,他还真能杀了我们不成?就算再被他抓著一次,还不是得放了我们!他肯定不敢杀人!” 打电话的贼人又补充道:“另外,神父给我们支招了。他说如果抢不了那个蠢神父,等会儿就抢从教堂出来的女人!我们只管抢走奶粉,把那个蠢神父的事搅黄了,任何手段一概不论!” 另两人闻言更喜: “好主意!那个清克就算能护著蠢神父,难不成还能分身去保护別人?” “干完这一单,得向托马西神父多要点好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话中尽显狠戾,眼里皆迸精光,早已没了先前半分恐惧。 只是他们不知,此时一道人影正站在墙顶上,將他们的话语尽数听入耳中。 来者何人?正是陈活! 前世他混跡江湖,学过不少江湖本事,后来又与地煞统领“袈裟鼠”黄风胜、“冲天蝇”吴迁等好汉切磋交流过盗贼技艺,故而懂得不少梁上君子的手段。 他虽是放走这三个贼人,却终归不放心,便悄悄跟在他们后头。 陈活施展猫步行走之法,走路无声无息;若是敞亮空旷的路段,他又能攀爬上街边地矮墙树木;再加上周边街区的路灯坏了不少,环境昏暗。故而这三贼人只顾仓皇逃命,一路上竟没有半分察觉。 此时此刻,陈活听得这三个贼人的交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哼,当真饶他们不得!”陈活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卵石。 他与冉神父只是萍水之交,犯不著將自己搭进地头宗教势力间的爭端当中。 只是他一向看不惯好汉义士被奸人所害,因此偏要管这桩閒事。 陈活看向三人,心想道:“若是放任他们不管,日后却要继续迫害冉神父。我本是一介流民,就算失手杀了几个乞丐,联邦的官差也犯不著费劲来抓我。况且此地荒无人烟,就算杀了也是死无对证,谁又能证得是我所为?” “既然如此,权当是报答一饭之恩,也当为民除害了!” 心念至此,陈活掏出三枚鹅卵石,左手抓两个,右手抓一个,手势作“招宝七郎”,瞄著一个贼人的天灵盖大喝:“倒也!” 那贼人还未反应过来,却见电光一闪,他的头顶处迸出锤砸西瓜的闷响! 一声响动,那贼人就直直栽倒下去,再无动静。 陈活又捏一枚卵石,朝另一个贼人的太阳穴侧砸去。 “砰!”第二个贼人也倒地不起。 “啊…啊啊啊!操!”第三个贼人这才反应过来,望向那个站於墙顶的黄皮子杀神,尖叫著要逃跑。 只是他先前被陈活伤了膝盖,此时想逃何谈容易? “砰!”又是一声闷响,第三个贼人被砸中后脑干,闷哼倒地。 正是: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菩萨不渡无悔的贼。 也是: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深。 待到来年春,野风吹又生。 陈活眼看四下无人便跳下墙,伸手去探那三个贼人的鼻息,確认三人皆无生机后才放下心来。 他又摸索一番,只將三人身上的几十美元现金收走。其余贴身之物未动分毫,以防將来留下把柄,惹祸上身。 至於案发现场,他却没做太多处理,只是將凶器卵石捡走便了。 一来此地偏僻,发现尸体至少也得等明早;二来今夜有雨,许多痕跡待到明早都会冲走;三来联邦捕快们向来不愿处理流浪汉的命案,既浪费时间又討不到好处,往往都会当成自杀处理。 至於“滚石神父”那边,想必就更不会追究了。本就是三条用完即弃的流浪狗,死了倒也能守住秘密,狗主人怕是高兴还来不及。 陈活快步离开命案现场,朝莫雷尔教堂赶去,且听冉神父有何事相谈。 第十三回 陈行者二访基督庙,冉神父谈往事艰难 陈活再次推门走进莫雷尔教堂,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女士的声音: “谢谢您!太感谢您了,冉神父!我的上帝呀,您真是个高尚无私的好人!” 却见一位白人妇女紧握冉神父的手,脸面扭成一团,感激涕零。 冉神父受宠若惊,但仍作淡然道:“別西卡女士,你客气了!我想如果是上帝在此,绝对不会放任一个可怜的孩子在冬夜里饿肚子,也不会放任一位慈爱的母亲如此焦急而无助。” “莫雷尔神父,您是一位真正的义人!”白人妇女更激动了,握住神父的手极其用力: “您知道我去求其他教会的时候,他们都对我说什么吗?他们竟然质问我为什么不去脱衣舞俱乐部赚钱!您和他们不同,只有您真正愿意帮我!您是一位高尚的人,上帝一定会祝福您!” “呃...谢谢您的称讚...”冉神父不愿非议同行,只得轻拍她的肩膀,隨口敷衍几句。 两人又聊片刻,冉神父便將白人妇女送出教堂,直到將她送至一座路灯敞亮的公交车站才作罢。 回到教堂,冉神父便见陈活坐在礼拜堂的祷告长椅上等他。 陈活问:“送出去了?” 冉神父点头:“嗯,別西卡女士收到后很开心。” 陈活玩笑道:“那是自然,我看她都哭出来了,怕不是要对你以身相许哩~” 冉神父抽了抽嘴角,急忙辩解:“不、不要开这种玩笑为好!” 旋即,冉神父又郑重道:“不过…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你,陈先生。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她不该受此磨难。” 陈活挥挥手,爽利道:“举手之劳,权当是报你一餐之恩,无需多谢!” 而后,陈活又嘲笑道:“只嘆这基督山市的教会门派甚多,却无人愿意施捨她一罐奶粉,终是要沦落到让你这小人物来帮她,当真是招人耻笑哩!” 冉神父一愣,委婉道:“抱歉,我也感到很失望。我想…也许其他教会也有他们的苦衷吧。” 陈活却嗤笑道:“余尝闻,上帝乃博爱眾生者是也。祂的信眾也该以仁义为主,救济苍生。” “可如今看来,这帮鸟廝却多是蝇营狗苟、道貌岸然之辈!不如让你坐上那教皇之位,也好叫天下太平!” 冉神父嚇得头皮发麻,脸面火辣辣地烧起来:“可別乱说,可別乱说......” 陈活也知自己说得过火,权当隨口发泄几句,便起身作揖道:“冉神父,你先前说有要事与我商谈。你且说来听听,我也好早些离去,寻处安身之所过夜。” 冉神父却急忙伸手拦住他,郑重问道:“陈先生,我可以耽误你十分钟吗?” 陈活重新坐下:“方便,你且说吧!” “谢谢。”冉神父也坐下,微微低垂眼眸:“你可知,我是如何来到这座教堂,又是如何当上神父的?” 陈活听出他想讲些往事,倒也配合:“愿闻其详。” 冉神父心中鬆了口气,便开始讲述起来: “我原本不姓莫雷尔,而是姓阿然——冉·阿然。” 陈活道:“你且与我说过,你是做了那老莫雷尔神父的义子,才自愿改姓。” “正是。”冉神父点头道:“只是我与那位莫雷尔神父的相遇,却是一段荒唐的故事。” 却说冉·阿然出生在一个落魄家庭,家中父亲酗酒无度、母亲不知检点,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妹妹。日子过得穷困潦倒,挨饿受寒已成常事。 十六岁的那年冬天,冉的妹妹重病在床。家中別说食品和药物,就连最后的饭钱也被父亲拿去卖酒。 冉心头一横,抽出把水果刀跑去附近超市,抢到些麵包和止痛药回家,却也因此鋃鐺入狱。 他被送去了少年管教所,父母莫说保释,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 在那里,他饱受欺凌,过得生不如死,心中更是忿忿不平。只因他始终认为自己无错无罪,所做作为只是为了拯救重病的亲人,不该受此惩罚。 於是半年过后,他从少管所逃了出去。他第一时间回到家中,却没有见到妹妹。 他逼问父母,才得知妹妹没能扛过那个冬天,已经死了。 那一刻,冉愤怒了,抡起拳头便朝父母打去。 冉年轻气盛,又在少管所里打熬了体魄;反观他的父母年事已高,早被糜烂生活掏空了身体。 一番爭斗下来,冉的父母被打得抱头鼠窜,哭天喊地。 只是冉还未解气,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按倒在地。 原来父母见他回来后就悄悄拨打了报警电话。警方对他布下高额悬赏,只要举报逃犯就能得到一万美元奖金。 可惜他的父母最后一分钱都没拿到。那群条子给出的理由是只有拨打“赏金热线”才能领奖金,报警只能算作“无偿提供线索”。 只道那犹大背叛耶穌也得了三十枚银幣,可他的父母背叛孩子却分文未得,当真教人耻笑。 冉第二次被关进监狱。这一次他並没有再逃,而是老老实实度过了十二年刑期才被释放。 离开监狱后,他才得知父母已死,他也成了无根之萍。 冉无处投奔,成了无根之萍。况且他连高中都没毕业,还有犯罪记录,根本找不到任何体面的工作。 事实上,在得知妹妹已死、又遭父母背叛的那一天,他便已心如死灰,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却也没有就此死去的勇气。 最后,冉流落街头,成了一具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而后又迷上了菸酒与大麻,日夜沉沦、醉生梦死。 直到三十岁那年,他在一次磕嗨过后倒在莫雷尔教堂门口。那天下著雪,莫雷尔神父见他可怜,便开门收留了他。 “可惜我那时並未领会神父的好意,甚至还背叛了他...就像我的父母当初对我一样。”说到此处,冉神父心中不免作痛: “在莫雷尔教堂里住了两天后,我的毒癮犯了,又身无分文。所以……我偷走了教堂里的银器,拿去黑市换钱。” 第十四回 陈大圣妙语解惑,冉神父雨夜报恩 “我当时心跳得很快...我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一件贪得无厌的事情,我变成了我曾经最厌恶的背叛者!。” 冉神父说得痴狂,两眼直瞪: “可当我回过神来时,就已经站在黑市门口,怀中抱著那几件宝贝。” “我刚想进去换钱,却被两个路过的警察拦住。他们见我手里的银器工艺精美,一眼便猜到是偷来的。” “於是他们过来敲诈我,要我將银器交出去。我不从,他们就动手来抢,还扬言要把我抓去坐牢。” 冉神父身躯一怔,说到激动之处: “这时候,莫雷尔神父出现了!原来他早就发现我偷了东西,所以一直跟著我。” “我当时恐惧极了,以为神父是来找我算帐的。他定会报復我,让我受到最严苛的惩罚!” “可出乎我的意料,他却替我拦下了警察,用慈祥的口吻说:“警官先生,这些宝物是我自愿赠予他的,请你们放过这个孩子吧。”” “他这样说,警察就没有理由再纠缠了,只好悻悻离开。” “可我却感到不解,质问他为何要帮我。” “当时,神父这样对我说:“这些银器放在教堂里也只是装饰品,不如赠予有需要的人。我相信上帝若是在此,也会这么做。”” “就是在那一刻,我被他迷住了。就好像…我终於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纵使亲人离世、家人背叛...可上帝仍然爱著我,有人因为上帝爱著世人而无条件地爱著我!” “我被他的话所感动,自愿加入莫雷尔教堂,成为了他的学徒。” “也许你听起来会感到不可思议。自从皈依天主后,我感觉人生有了新的活力。我的神志变得清明,意志变得坚定,还因此戒掉了毒癮!” “对我而言,莫雷尔神父就是我的恩师、义父、以及我的领航人。在他过世后,即便日子再艰苦,我都要守住这座教堂,践行他的意志,將我主的福音传遍世界。” “所以,我才无法放著那位可怜的女士不管,也无法忽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因为这正是“莫雷尔神父”的使命。” 正是: 离经叛道三十载,一朝闻道锈锁开。 圣经里映眾生相,十字架下是苦海。 我拜天主天自在,我见基督见未来。 改头换姓当神父,剑折月缺心不改。 陈活悠悠地鼓掌,不由赞道:“冉神父,你与那位老神父皆是可敬之人。能识得尔等义士,真乃小可之荣幸!” 冉神父被夸得心头一喜,旋即却羞愧垂眸,手指摩挲起胸口的十字架:“但是...我最近却遇到了一些事,让我心生迷茫。” 陈活问:“你且说来听听?” 冉神父便嘆了口气,解释道: “一个月前,基督山市临近冬季。我见街上的流浪者们可怜,便效仿恩师之法,收留了数位老弱病残者。” “结果没过几天,我的教堂就被他们洗劫一空。家具墙壁被破坏,仅剩的值钱物品也都被拿走了。” “我当时並未恼怒,而是像恩师一样宽恕他们,只告诉他们这是上帝给予的施捨,让他们换钱餬口就是。” “只是...”冉神父的脸色忽而扭曲,不由苦笑: “只是他们竟无一人感谢我,也无一人被我感化而皈依天主,反倒全都传我是个被抢钱也不生气的“蠢神父”,甚至有人理直气壮地过来骗吃骗喝。” “所以我才决定暂时不收留流浪者,只想清静一阵子。我...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冉神父逐渐无言,只是怔怔地盯著陈活,似是无法用言语来诉说心中苦闷。 陈活轻捻手指,反问:“你是想不明白,为何老神父能以此法將你感化,而你却弄巧成拙?” 冉神父深吸一口气,双手捂脸:“我想…这正是我所担忧的。” 陈活却晃晃脑袋,笑道:“那是因为老莫雷尔神父有“大智慧”,而你却欠缺於此!” 冉神父大为困惑:““大智慧”?” 陈活頷首正色道: “仁义礼智信,此为君子五德。可若只讲仁义,不带半点心眼,也不过是个蠢汉。须胸怀智慧,方撑得起这这君子二字。” “若只是凭藉一腔热血胡乱施捨,不过是图个自家快活,博个虚名罢了。到头来多半要好心办了坏事,反惹出无数祸端。” “那真君子行善,却不似这般糊涂。桩桩件件,早把利害轻重在心中盘算得当,是真切地在救人。” “却说你那位恩师,想必早就看穿了你的善良本性,才用那等看似荒唐的方法来救你。倘若换个人,他自有別样方法相救。正所谓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岂可一概而论?” 闻言,冉神父恍然醒目:“陈先生的意思是…我生搬硬套,用错了方法?” 陈活道:“这世间忠心者少、义气者稀,哪里儘是良善之辈?若只靠一味施捨纵容便想感化人心,未免太看轻了世道人情。其中玄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且慢慢感悟!” 冉神父若有所思,看向陈活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位真正的大师。他又道:“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白,还望陈先生再解惑。” 陈活轻拂衣袖:“但说无妨。” 冉神父斟酌片刻,忧心道:“其实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想…倘若我当年没有被恩师感化,而是不领情地嘲笑他,恩师他是否也会伤心失望?” 陈活闻言哈哈大笑,伸手拍打在冉神父的肩膀上:“所以我说,那位老神父就有“大智慧”,而你却欠缺於此哩!” 冉神父急忙问:“此话何意?” 陈活却直勾勾盯著他,严肃道:“我且问你,那圣经上的耶穌登上十字架,是为了获得传世功名、享受后人传唱吗?” “当然不是!”冉神父心中一紧,连忙反驳:“耶穌基督是为了拯救世人、替眾生背负罪孽才自愿登上十字架,与声名財富无关!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是伟大的救世主!” “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又为何如此执著於“结果”呢?”陈活笑道: “你行做善事,此为“因”;而你希望他人被你感动,便是在討求“结果”。倘若人家不领情,你便认为有因无果,劳而无功,故而烦闷受挫。” “倘若那老神父当年未能渡化你,他又会如何计较?依我看,既然他走在了正道上,便不会计较得失,也不会苛求“结果”,更不会似你这般忧愁。” “或许在遇你之前,他早已碰壁无数、受尽嘲讽,却仍旧初心不改。正是如此,才能换的你与他的这一场缘分。” “反观如今,你不过是第一次体会到你恩师的孤独。如此便要灰心丧气,又怎有脸面承他衣钵?” 陈活越是说教,冉神父的眼睛就变得越明亮,心中有一股悸动破壳而出。 见时机成熟,陈活便站起身来,背身负手: “言已至此,我且赠神父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冉神父低声念叨这句话,忽地豁然开朗,手指紧紧攥住胸口的十字架: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说得好!本该如此,本该如此啊!” 陈活欣然一笑:“看来神父是想通了。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等等!”冉神父连连阻拦:“你说你正在寻找住所,何不暂住在我这里?虽说这里简陋了些,却终究比流落街头要安全!” 陈活问:“你先前说这里不收留人,何故勉强?” 冉神父连忙解释:“实不相瞒,多亏了陈先生今夜解惑,让我破除心结,不再迷茫!若不介意,陈先生就在此住下吧!” 他顿了顿,又诚恳道:“即便陈先生未能与我解惑,我也打算破例让您住上几天,以报今夜救命之恩。如今看来,倒是我要恳求陈先生把这里当作家一般住下了,否则要我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陈活作揖称谢:“也罢!既然神父好意相留,我且在此暂住,多有叨扰还望恕罪!” 正是: 雨夜基督庙,天喜结天魁。 万年如芥子,好汉当聚义! 两人谈笑风生,如遇知己,聊至深夜方散。 冉神父又为陈活安排了一间客房,还亲自替他打扫一番。这才各自睡去,不在话下。 第十五回 基督庙二杰相聚,陈活练真武秘诀 翌日清晨,陈活从教堂客房里醒来。起身便带起旧木床的一阵晃动,发出嘎吱声响。 阳光从窗外刺入,屋內却阴湿寒冷,让陈活不由得打哆嗦,恨不得將被子重新裹在身上。 到底还是这具身体太过虚弱,明明不过三十五岁的年纪,却已生出斑驳白髮。他昨夜若是在街头度过,难以想像要冻成何等惨状。 而且他此时全身酸痛,想必是昨天多次出手打斗所致,可见这具身体的恢復能力也是极差。 “看来要儘快恢復气血,强健身体,方能细水长流!”陈活打定主意。 此世虽为末法之世,可他前世掌握的诸多武学技艺与医术学识却依旧適用。 想罢,陈活便盘腿坐於床上,闭眼凝神开始冥想。 虽然他肉身已失,可心神修为却隨灵魂一同穿越而来,未曾失去太多。 即便他的心神修为放在前世只算中下,但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也能称一声鹤立鸡群。 陈活屏气凝神,开始用神识扫描自己的身体內部。 一番检查,他便確信这具身体表面上孱弱无比,內里更是千疮百孔,不堪入目。但见: 肌肉鬆散,若枯藤旧木;经脉结滯,如寒溪淤泥;胸闷气堵,似瓮中之鱉;营卫失调,令丹田空虚。 “呵呵,当真是个作贱身体的主儿。”检查结束,陈活当即被气笑了。 原主虽菸酒不沾,却是个酷爱熬夜久坐的程式设计师,常常日夜顛倒、水火相衝。他平日里又爱吃外卖零食,虽然味道鲜美,却多含化工科技之毒邪,。 最要命的还是那桩姻缘劫难,这才是害他元气大伤的真凶。 如今他虽只有而立之年(30岁),內里却老得似知命之人(50岁),恐怕再无二十年可活。而且此等衰损已入根基,无法再靠寻常的养生之法来滋补。 除非...以仙法逆转困局。 医道有云,人体內存在先天之精与后天之精。 先天之精乃是新生儿受父母精血所形成的胚胎本源,为人体生命之根本。 后天之精则是人在出生后通过吐纳、进食等途径获得的营养能量。 先天之精乃是天生註定,一生只损不增,耗尽便是大限之日。 后天之精虽易获取,却无法直接补充先天之精,只能固本守元,减缓其流逝速度。 以此理论,凡人界便衍生出了养生长寿之法,以修身养性、饮食进补、规律作息等方法减缓先天之精的流失,以此延年益寿。 修炼长寿法至大成者,可成鹤髮童顏,得百年高龄。 可长寿法终归只是凡人手段。对於仙人来说,他们追求的並非长寿,而是长生。 或者说,是以后天之精逆补先天之精,逆天而行! 陈活调动全部心神,尝试让全身气血在体內以特殊路线穿行游走。 他施展的算不上高深秘法,只是前世武道一途的入门心法《真武心经》,又融合了他曾在佛门宝地窥读的《洗髓经》进行优化。 却见他浑身肌肉缓慢蠕动,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皮肤微微发红,面色却惨白如纸。 旋即,他的体內又接连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豆闷响,引得筋骨肌肉一阵酸胀酥麻,身躯也隨之晃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坚持运功十分钟后,陈活吐息收势。 方才他已经运功打通小部分经脉血路,松活了僵硬的骨骼关节,同时激活了几乎快要失去活性的全身肌肉。 只是这具身体太过脆弱,修炼十分钟已是极限。若是急功近利,恐会遭到反噬,得不偿失。 陈活站起来活动筋骨,却又听见浑身上下传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他顿感手脚发暖,就连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遂即,他却感到腹中一阵飢饿。 仙家功法极其消耗后天之精。即便只是基础功法,也需用大量灵石仙丹补充能量,辅助修行。而在这末法之世,就需要进补海量食物才能弥补修炼的消耗。 不过能在这个时代运转仙家的修行法,这对陈活来说依旧是个好消息。 “罢了,贪多嚼不烂,反而要把胃撑坏!修炼须循序渐进,先去进补些食粮再说!”陈活走出房门,正巧与冉神父撞个正著。 冉神父连忙行礼问候,陈活则问道:“我打算去吃些早饭,同去如何?” 冉神父却连连摆手,尷尬道:“不必了,你自己去吃就行!” 陈活关切道:“神父平日不吃早饭?这怎能行,可別伤了脾胃!” 神父尷尬片刻,只得实话实说:“我昨天为了给那位女士买奶粉,把今天的饭钱都花光了。如今教堂內也没有存粮,我…我就先不吃饭了。” “哈哈!好一个割肉餵鹰的汉子!”陈活闻言大笑,便拉起神父的手臂:“我正好有些余钱,请你一餐便是!同去同去!” 冉神父拗不过陈活的热情,只得一同去了。 街道昨夜下过冰雨,路面湿滑,偶尔能见路人摔倒,引得一阵惊呼。 两人去到一家麦当劳。陈活用昨夜得来的钱买了三个早餐汉堡,他吃两份,给神父一份。 吃过早点,两人又回教堂。一路上,陈活直嘆钱不禁花,只是三个油腻的鸡蛋培根肉夹饃就花了他十几美元。 不仅如此,这付款过程也是危机四伏。那收银机器绞尽脑汁,骗陈活点击“升级套餐”、“支付小费”、“福利捐款”等选项,若不是他耳尖眼明,却还要再被骗去十来美元。 冉神父遂即提议,倘若平日里在家做饭,便能省下不少钱,不失为持家勤俭之上策。 陈活听后大为赞同,便让冉神父告知他附近菜市场的位置。前世他有幸与宫廷御厨出身的地煞將领学过几手,做些家常小菜不在话下,总好过在外头吃这些。 回到教堂,陈活见天气正好,便打算再操练一套锻体功法。 他此番要修炼的的秘术名为《纵云》,是他前世与几位道友共创,融合了道门《八段锦》、医道《五禽戏》、佛门《易筋经》等多门锻体功法,可谓是集百家之长。 此法配合《真武心经》交替修炼,可使凡人身强体健、气血充盈;若是身怀仙根之人,也可凭此快速踏入武道仙途。 秘术既然名为《纵云》,自然要站在高处修炼才能事半功倍,原理便是高处的空气富含更多能量且更为清新。 陈活走上通往屋顶的楼梯,半路又转头看向冉神父,见他面黄肌瘦,也是个憔悴之人,便好心邀请:“你且隨我来,我传你一套锻体之法。” 冉神父大为困惑,又有几分犹豫。 他也曾听说过“炎黄气功”“东方超能力”之流的传闻,但是最后印证下来,无一例外都是故弄玄虚的骗术。 陈活看出了他的迟疑,心中多少猜出了七八分缘由。只是他不满自己的真材实学被当作骗术,便伸手催促: “你来!” 冬日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洒入进来,恰巧在陈活身后形成一圈神性的光晕,竟让冉神父恍然失神。 “好,我来。”鬼使神差般,冉神父抬步跟了上去。 第十六回 冉神父愁五斗米,陈活智取救济金 两人来到教堂屋顶,一同操练起《纵云》秘术。 出乎冉神父的意料,陈活並未给他讲解什么“真气”、“內力”之类的魔幻概念,只是自顾自地开始了动作。 冉神父也只得依样画瓢,跟在后面照做。 陈活先做了几套类似体育课热身的慢动作,旋即便步入佳境。但见他: 手脚似龙腾虎跃,背脊如灵蛇翻涌,身法若仙鹤翩翩。恰似百兽万灵爭相斗艷,正如流云奔涌驰骋苍穹! 冉神父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路数,但很快就急得晕头转向。幸好陈活的动作也不快,似是在刻意等他,这才让他勉强跟上节奏。 一套功法打完,陈活已是满头汗水、衣襟湿透,满脸疲態。只是他面如平湖,气息竟有条不紊、收放自如。 冉神父却没有这般功底,刚打完最后一个动作就左脚绊右脚躺栽地上,气喘如牛。 陈活歇息片刻,只感觉筋骨舒活、胸口通畅,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冉神父,感觉如何?” 冉神父爬起身来,下意识摸了摸脖颈,竟惊呼出声:“天吶!我的脖子...好像不酸了!” 陈活笑道:“呵呵~现代人多沉迷於手机电脑之物,常常久坐俯首,因此多有颈肩痹症,乃是颈背前倾、筋骨错位所致。” “我这套《纵云》秘法融合了许多松筋正骨的招式,正好对这类病症有奇效!” 见冉神父欣喜,陈活又道:“往后我每日清晨便在此处操练这套秘法。你若有心,且来与我同练!” 冉神父双手合十,感激不尽:“多谢多谢!真是...太神奇了!炎黄功夫果然是真的!” 两人一同下楼,轮流去洗了澡,便相约在教堂的书房相聚。 这间书房是老神父留下的,书架上除了圣经和宗教典籍外,还有一些歷史、政治、人文相关的书籍。 冉神父说他有工作要处理,让陈活自便。他便打算找本书来看,多多了解此世文化。 他拥有前身的记忆,理论上不会出现常识错误。只是前身多爱上网游戏,鲜少读书学习,故而胸无点墨,难以与人侃侃而谈,这让前世巧舌如簧的“百戏大圣”颇为郁忿。 他三翻四找,总算寻到了一本感兴趣的閒书。 却说这本书的名字叫《water margin(水滸传)》。 陈活只顾翻开,读了序章才知这是一本享誉全球的炎黄名著,不禁倍感巧合,便认真拜读了起来。 他的神识强大,虽做不到一目十行,却也是读书极快,一页页翻得响亮。 趁著陈活看书的功夫,冉神父则坐在一台老旧电脑前,满面愁容地看著屏幕。 “唉!”冉神父忽然重重嘆一声气,令陈活不由得抬头看来。 陈活正读到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刚看到林冲一怒枪杀仇敌的尽兴之处,却只得放下书本,抬头问:“神父何故忧愁?” “抱歉,打扰到你了。”冉神父连忙道歉,只得解释:“我只是...在思考怎么支付下个月的帐单。” 陈活立刻反应过来:“莫不是教堂的资金出了问题?” 冉神父连忙道:“没事,你不用操心,这不关你的事。” 陈活毕竟是他请来暂住的贵客,冉神父不愿让他为难。 见此情形,陈活却心想道: “这神父端的是个善人,只是没甚么经营头脑。若是放任他下去,这座教堂必定被他败掉,世上就要少一个英雄好汉哩!” “再说我既然投奔此处,便是唇亡齿寒的关係,怎能坐视不管!且由我帮他一把!” 陈活便起身说道:“不瞒神父,小可曾做过开店管帐的活计,自詡有几分经商头脑。若不嫌吝,且让我替你分忧可好?” 冉神父虽有几分犹豫,却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问道:“陈先生有什么妙计?” 陈活便道:“且將你家帐本给我过目。若是有其他的重要文书,也劳烦一併给我!” 冉神父知道陈活是个奇人,或许真能寻得破局之策,便將教堂的过往帐目、文件等一併交给陈活,让他自行翻阅。 花了近一个时辰,陈活总算看完所有帐目,却不由皱起眉头。 这教堂的財政情况可谓是千疮百孔,长期入不敷出,多次濒临破產,宛若风中残烛。 直到现在,这座教堂还处於负债状態:供暖费欠缴,物业费和电费帐单还有两周期限,两个月后还要缴纳房屋保险和地税......仅是在月底之前就需要凑够两千美元。 两千美元,对於那些大教会来说,只要某位金主隨手一捐就能解决。 只是放在这座落魄的小教堂,半个月內凑齐此等数目无异於痴人说梦。 若是交不齐帐单,债主们一道起诉,银行就有权查封教堂地產,用以抵扣债务。 分析完局面,陈活当即被气笑了。若是他再晚两个月过来,怕是要与冉神父做一对流落街头的苦命兄弟了。 幸亏他心思活络,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又翻出了老莫雷尔神父在世时的帐本,与如今的帐目进行对比。 几番比较,他顿时有了眉目。 如这种小教堂,每月的政府津贴与宗教补贴占收入大头,教徒捐款则占零散小头。 老神父在世前后,补贴与教徒捐款的变化並不大,证明两者並非导致教堂负债的主要原因。 陈活再作对比,却发现在老神父时期,教堂每月还有一笔名为“救济活动经费”的收入。每月一千到五千美元不等的利润,却足以让教堂摆脱经济困难。 只是自从冉神父继位后,他就无法在帐本上见到这类收入。 陈活便问:“冉神父,这“救济活动经费”是什么?” 冉神父眉头轻挑,遂作解释: 政府每年都会下拨一大笔经费,请民间组织开展慈善救济活动。也就是替政府开铺施粥,安抚穷人。 明面上来说,这些经费应当全部用於慈善活动当中,分毫不可多取。 然而世间多是无利不起早,若其中没有好处,终归难以叫人从命。 於是政府只得在拨款中巧立名目,设立“人事费”、“损耗费”、“免税额”等项目,实则是给民间组织的油水抽成,让他们领了好处尽心做事。 莫雷尔教堂也曾定期参加政府救济项目,以此获利。可自从冉神父上位后,教堂便不再参与此事。 正因为缺少这笔收入,再加上冉神父本人缺乏明確的营收规划,教堂便逐渐陷入绝境。 陈活正想与冉神父探討此事,转头却见他在回復一封电子邮件。 陈活凑上去观瞧,却见这是一份基督山市政府发来的信件,內容是邀请莫雷尔教堂参加由市政府牵头的冬季紧急救援项目。 陈活又將视线往下移,却见冉神父正在打字回覆: 【......因为以上缘故,莫雷尔新希望教堂无法参加本次政府救济项目,我感到万分抱歉,还请贵方理解......】 他又签上署名,正要点击发送。 “且慢!”陈活心头一紧,伸手喝住了他。 毕竟陈活有何指教,又要如何拯救濒临破產的教堂。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陈活使巧言相劝,穷神父心回意转 但说陈活开口喊住了冉神父,明知故问道: “冉神父,这封书信是什么?” 冉神父轻嘆一声,便答道: “这是市政府发来的邀请。最近有寒潮来袭,对那些穷人来说...日子会很困难。政府最近开设了冬季紧急救济项目,邀请我们教堂加入,替他们给穷人发放物资。” 陈活问:“听著倒是个好差事,神父难道要拒绝?” 冉神父点头道:“我正是这么打算。” 陈活却问:“你方才说,政府救济项目多有油水可捞,既然官家主动相请,这不正好能解燃眉之急吗?” 冉神父却连忙摇头:“不必了…我们再想想別的方法吧。肯定有其他出路的!” 陈活略感心惑,连问:“这番买卖既能行善救人,又能赚钱得利。此乃两全其美之策,有何不可?” 冉神父却为难地低下头,结巴解释:“呃...主要是......” 陈活却打断他,又道:“我將教堂的过往帐目全部看过,已知何处出了问题。” 他將两本帐簿举起,凑到冉神父眼前: “老神父在世时,你们每月都会替官家做这施粥济民的买卖。靠著其中的油水,教堂才得以稳定运转。” “可自从你继任住持之后,却再也没有做过此类生意。这才导致教堂收支不抵,生出了缺口,逐渐落到如今地步。冉神父,你真不知此事吗?” 冉神父被问住了,迟疑了许久后才长嘆一声,答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陈先生。我承认,恩师在位时,我们確实会参加政府的救济项目,也会靠著份收入来支撑教堂开销。” “可是…替政府做这种事並不轻鬆,压力很大,每次都弄得很不愉快。” 冉神父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这座教堂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政府的救济活动需要大量人手,而且流程复杂,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我也是怕做不好,反而要惹出麻烦来。” 闻言,陈活当即劝道:“可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吗?有我辅佐,区区救济项目定能信手拈来!” 想他陈活前世可是统领军队驰骋战场的好汉,心气与胆量超脱凡俗,有什么事做不了? 冉神父一听,脸上顿时闪过异样的纠结。只是他沉默少顷,態度莫名强硬起来:“陈先生…抱歉,我请容我拒绝!感谢你的提议,我不想多谈论这件事!” 言罢,两人尷尬相视,不再言语。 陈活当即心恼,暗想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小神父到底为何不愿替官家做事?纵使有甚么困难,可如今已是十万火急,哪还容得他挑三拣四?” 他认为此事定有隱情,思索片刻便有了几分推测。 前世,他也曾与许多道士僧人打过交道。 九州大陆,道佛皆兴。故而道观与佛寺大多香火旺盛,道士与僧侣也多是面红手白、衣食富足之辈。 纵使如此,陈活也见过许多衣不遮体的穷老道、苦行僧。究其原因,却是他们自恃清高,不受朝廷资助、不收富贾献金,只求清贫乐道、独善其身。 他们认为一旦受了钱財,便是要做那权贵的鹰犬走狗,从而辱没他们的尊严,使得道心动摇。 陈活看过冉神父住持时期的教堂帐本,发现他虽然不再参与政府救济项目,可每月依旧会支出一笔钱用作私人救济,就比如昨晚那位討要奶粉的妇人。 如此想来,冉神父並非冷酷无情之人,或许只是性情清高,不愿仰仗官家苟活罢了。 心中有了猜测,陈活便打算出言试探冉神父,探一探他的真心。 却见陈活忽然转换態度,讚许道:“冉神父说得对,天上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这官家的救济项目中定然暗藏玄机。若是看到点甜头就贸然为之,反而要吃大亏哩!” 冉神父顿时眉头舒展,连连点头,显然很高兴陈活被他说服,不再抓住此事不放。 只是陈活又笑一声,接著道:“况且加入这种项目,我等便成了从賑灾粮里捞油水的硕鼠,与那些贪官污吏何异?如此之举,就是在玷污天主的名声哩!” 闻言,冉神父当即面色一喜,显然更说到了他心坎上。 只是他旋即又板起脸来,矢口否认:“没有、没有的事,倒也不用想得这么极端!” 陈活却会心一笑。简单试探,他便心知肚明。 这冉神父果然是个孤傲清高之人,全然没有老神父那般和光同尘的“大智慧”! 只是陈活仍敬他是条好汉,却要好好敲打他一番,好让他承担起恩师的衣钵。 若是再这么自作清高下去,怕是连教堂都要丟了,还谈什么施恩行善,做甚么好汉? 於是陈活轻嘆一声,敛去笑意,正色道: “冉神父,深冬將近。昨夜落了冰雨,过得几日便要下雪。基督山市的穷苦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到那时饥寒交迫,日子只会更难。” 冉神父木訥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陈活便换作愁容,长吁道:“唉!官家怎会不知你我教堂人手单薄?想必是人手有缺,那些大组织包揽不尽,才不得已请你出手来补这缺口。” “倘若我们执意不去,定然会有穷人难以接到救济。你说,那些人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冉神父听得面色一变,忙辩道:“不会的…政府肯定有其他备案,比如…比如从周边城市调动人手,或者僱佣民间志愿者帮忙。就算没有我们,他们也能把事情办下去。” 陈活却冷笑一声,问道:“没错,官家定会想办法凑齐人手。可那又如何,那些胡乱凑来的能是好人吗?” 冉神父面容扭曲:“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陈活笑道:“实不相瞒,就在与你初次相逢的那天下午,我曾在救济站遭过刁难。” 他將自己在“铁道志愿联盟”救济站点受到的委屈一五一十全盘交代,还將那位“大嘴牛”林德的境遇也一併说出。 听完陈活的讲述,冉神父当即眉头拧紧,一脸不快:“他们怎能这样对你们!” 冉神父自然关注本地新闻,也知道救济站昨天发生的骚乱。如今听当事人亲口说明缘由,心中竟不由得生出愤恨来。 陈活耸耸肩,嘆道:“那伙天杀的鸟廝寧可让救济粮烂在箱子里,也不愿意分发给我等果腹,还以观赏流民们气急败坏为乐!” “况且他们还是“铁道志愿联盟”,本市最大的慈善机构之一!连正规组织都是这番鸟样,官家临时徵兆的又会好到哪里去!这种虫豸搞得好慈善吗?岂不是在害人!” 冉神父神色一变,顿时哑口无言。他自是清楚很多所谓的慈善组织並不是好东西,就连本市最大的两座教会也並非善类。 见冉神父心中已有动摇,陈活便继续道: “诚然,“莫雷尔教堂”若是参与此事,自然就会被当成官家权贵的走狗、偷仓食米的硕鼠。” 说到此处,陈活话锋一转,声色愈厉: “可那又如何?相比起那些狗仗人势的偽善货色,穷人们更需要你!一位尊重他们的神父,一位真心赤诚的好汉!你若不去,官家照样要把这些差事拨出去,就是拨给那群只会装样子的腌臢挫鸟!” “到时他们借著救济的名头中饱私囊、横行霸道,受苦的还是那些苦命人。你说,如此又要害了多少无辜?” 陈活缓了口气,又说道: “你若接下这桩差事,至少钱粮经过你手。你还能真真切切地拿这笔钱来养活教堂,日后行做善事。总好过交给那些鸟人!” “你既然不愿帮官家办事,只愿守你那一身清名。那我且问你,若是你这教堂倒闭了,日后再有母亲想为孩儿討一罐奶粉,她又该向谁求助?” 冉神父双手捂脸,不断喘出粗气,脑中似有天人交战。 陈活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谈起道:“也罢!冉神父,这是你的“莫雷尔教堂”,一切终归由你决定。如若不愿,我也不逼迫你!你且…自做打算!” 书房內沉默了许久,冉神父终是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来: “陈先生,你说得对......也许我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真是愚蠢又短视。” 陈活欣喜一笑,道:“冉神父何必自责?我想那位老神父当初也曾如此踌躇,只是最后想通了罢。救人济世者,哪有不入尘埃?不妨学那荷莲出淤泥而不染,胸中自有正气在!” “我猜...这也是恩师的“大智慧”吗?”冉神父扯嘴苦笑:“陈先生,多亏有你在,我才意识到自己与恩师之间的差距。” 冉神父被说得心悦诚服,当即刪除拒信,转而回书同意参加项目。 他再抬头看了陈活一眼,见其点头首肯,便用力点击滑鼠,將邮件发送出去。 第十八回 陈活寻大嘴林德,铁道发江湖悬赏 却说陈活妙语连珠,说服了自恃清高的穷神父,同意加入政府冬季救济项目。 有了政府项目的油水,教堂就有希望付清帐单,解决资金问题。 冉神父发出邮件后,两人便各自做起自己的事来。 陈活继续读那本英文水滸传,读腻了便在沙发上盘腿打坐冥想,修炼神识力量。 如今他肉体孱弱,若是不坚持冥想修行,心神状態会快速下滑。 陈活將思绪放空,很快便进入了“忘我”境界。 不知觉间,思绪仿佛飘回万年前,他与兄弟们在梅山上落草为侠的日子。 想他那一百零八位弟兄各个有情有义、才华卓绝,本该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若非当时天下大乱,他们又怎会被逼上山来。 也不知皇城决战过后,他们梅山聚义军是胜是败,九州大陆又变成了何等格局。 只是如今万年过去,再去想这些也无意义。 眼下,这联邦之国表面繁荣,实则也有诸多鬱郁不得志的好汉良子。若是將他们聚集起来,可否重组梅山? 不过陈活深知万年过去,世道早已大有不同,万年前那种“占山为王”的法子早就行不通了。 如今这世上虽无灵气,凡人科技却无比发达——万里传音的电话,神行千里的汽车,一骑绝尘妃子笑的飞机,一炮光寒十四州的飞弹...... 若要占山做大王,怕是半日內就会闹得举国皆知。不出三日就要遭枪炮火器围攻,被轰得尸骨无存。 所以这“梅山好汉”不是做不得,只是此刻时机尚未成熟,不可太过张扬。 待到晚上,陈活出去买了晚餐,回来便看到冉神父面带笑容地盯著屏幕。 “怎了,有什么喜事?”陈活问道。 冉神父激动道:“政府那边已经通过我们的申请,他们最晚两天內就给我们安排项目,同时给我们拨款。” “这是好事啊!”陈活道:“既然如此,我等不妨早做准备?” 冉神父点头:“当然,我们这两天先去寻找人手。” 根据冉神父解释,莫雷尔教堂以往分到的都是小型救济活动,一般需要五到十个志愿者就可运作,老神父往往会从周遭社区里僱佣閒人来帮忙。 陈活便推荐道:“冉神父,我有一个人选。此人心直口快、刚正不阿。虽时常口出成祸,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汉!” 冉神父挑眉道:“哦~还有这等人物,可否介绍给我?” 陈活顺水推舟,介绍起那位“大嘴牛”林德来,著重讲述此人的好。正是: 种得花草果蔬,性如火上浇油。 一张惹祸快口,仁义藏在里头。 路见不平一声吼,大嘴牛林德搭救! 冉神父听得嘖嘖称奇,直说:“世上竟有这等好人!虽然沦落为流浪汉,但是依旧活得如此有尊严!” 陈活也道:“依我看,必须儘早將这位义士请入庙来!若是拖得太久,只怕他的心气要被磨没了!” 冉神父连连点头:“陈先生说得有理!你明早就去把他带来,让我见上一面吧!” 陈活大喜:“正有此意!” 翌日早晨,陈活修炼一遍《真武心经》,吃了早点,又带著冉神父操练完《纵云》秘术,便出门去了。 临走前,他从冉神父那里得了一台旧手机。冉神父帮他开通了电话套餐,好让他隨时联络。 根据先前那位肉铺掌柜的情报,下城区西边会在今早开放救济站,由一家名叫“绿慈会”的民间环保组织运营。 陈活心知林德必定会前去领取物资,便打算直接去救济站寻他。 来到救济站点,陈活果然又看到排成长队的流浪汉,与他前天见到的光景別无二致,其中还有不少当日的熟面孔。 幸好陈活前世最拿得出手的技艺便是易容偽装。他仅是在服装和髮型上做简单调整,便让自己的气质与前天截然不同,而且显得低调隨和,几乎不会引人注意。 毕竟自从前天一闹,他现在恐怕已成了街头名人。若是被人认出来,免不了要引祸上身。 陈活低著头双手插兜,边走边扫视救济站周围的流浪汉。徘徊了两三圈,却始终无法发现林德的身影。 救济站的保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还以为他想要插队,便冷眼瞪著他以示警告。 陈活只好先在路边寻了一处台阶坐下,继续在暗中观察。 不多时,几个领到救济粮的流浪汉正好坐到他不远处,边吃边聊起来: “见鬼!刚才真是太劲爆了!我敢打赌那个鸡窝头要倒大霉了!” “我居然还能见到穿著西装的流浪汉,不过这下子,他的西装肯定要遭殃咯!” “哈哈!那傢伙应该是刚做流浪汉,细皮嫩肉的!” 几人正聊至尽兴,陈活却察觉到奇怪之处,心道:“鸡窝头...西装...莫非说的是林德?!” 陈活连忙起身走向几人,想要问个明白。 他先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顺路买的巧克力夹心饼乾,递到几人面前。 为首的流浪汉刚想骂:“你他妈的谁啊!”却在见到饼乾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一把抓过饼乾,耐著脾气问:“你想要什么?” 陈活不卑不亢,笑著道:“我听几位丐友先前在討论一位鸡窝头、穿西装的汉子。可否与我详细说来?” 几个流浪汉拆开包装袋,爭先把手抓进去捞饼乾。 “嘎吱嘎吱~”一个流浪汉嚼著夹心饼乾,道:“哦,你说那傢伙啊!你认识他?” 陈活笑而不语。第二个流浪汉便插话道:“那个倒霉鬼已经被“铁道”通缉了!“铁道”的人放话说,只要把那傢伙狠狠揍一顿,就能找他们领二十美元!” 陈活心头一紧,连忙问:“你说的可是...“铁道志愿联盟”?” 那流浪汉眉飞色舞道:“是啊,就是他们!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应该跟前天的事儿有关。据说是救济站的志愿者被人打了,这可不就惹毛“铁道”了吗?” 陈活一惊,愈发確定这些人说的“西装汉”正是林德。 他连忙又问:“你们说那西装汉子刚才怎么了?” 一个流浪汉努努嘴道:“刚刚排队的时候被“小瘸帮”抓走了。既然是他们盯上的猎物,其他人也没法抢。” 根据几人解释,“小瘸帮”是附近的一个地痞小团体,由几个年轻力壮的流浪汉组成,最擅好勇斗狠,寻常流浪汉都要避让三分。 这种团体在基督山市的流浪汉社群中颇为常见。毕竟都是四海为家的苦命人,抱团生存才能活得更久。 陈活再问:“他们把那个西装汉子带去哪里了?” 一个流浪汉便隨手指向远处:“我看他们把那个倒霉鬼拖进那个拐角了,我记得那里是个死胡同。” “多谢!”陈活连声道谢。 他刚准备告辞,便又有一个流浪汉隨口道:“对了,“铁道”还在通缉一个亚细亚人!他说那个傢伙生死不论,抓到重重有赏……欸,不会是你吧!” 陈活连忙装糊涂唱了个喏,匆匆离去了。 只是他离开时,余光分明瞥见那几个流浪汉的眼神不善,就连周遭许多流浪汉也在冷眼打量他。 第十九回 陈活智退小瘸帮,林德聚义基督庙 陈活刚打听到了林德的下落,却顿感周遭氛围古怪,杀气四伏。 显然,他已被人盯上了。 虽说他做了简单的易容偽装,可依旧是一幅亚洲人面孔。而对於大部分西方番人来说,东亚人的面孔似乎都没什么区別。只要他们有心找“黄种人”的麻烦,陈活再怎么偽装也会被盯上。 陈活没料到“铁道”会如此记仇。毕竟对方明面上好歹是一家民间慈善机构,终归得顾及顏面,犯不著去针对区区一两个流民乞丐。 只是既然已经结下樑子,陈活便也不抱幻想,日后便要將“铁道”当作敌人来提防了。 眼下当务之急,却是先將林德救回。这位好汉此时凶多吉少,若是因此而死,陈活心中多少也有些愧疚,只能日后为他报仇了。 陈活並未直接去那巷子里寻林德,而是先在周遭街区绕了几圈,最后走进一家麦当劳。 只因他察觉到自己早已被几个贼人跟踪,必须先將他们甩开。 陈活自然有本事將这些贼人全部打一遍,可此时毕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他又是莫雷尔教堂的人,不必要的纷爭能免则免,免得给教堂招惹麻烦。 陈活躲进快餐店的厕所,再进行了一番偽装。却见他將外套和衣裤反穿,又將头髮打湿弄乱,再把前两天没吃完的巧克力胡乱抹在脸上,將自己打扮成蓬头垢面、疯癲痴傻的乞丐,这才从厕所窗户钻了出去。 出于谨慎,他还顺便打电话报了警,就说救济点今天又出现了斗殴事故。 照理来说,警方是不愿来这种贫民地区出勤的,大多只会敷衍了事。然而接线员这次却异常敬业,表示会儘快出警。想必是因为前天的闹剧,使得警方不得不对救济站的安保情况多加重视。 做完准备工作,陈活才独自走进流浪汉给他指的小巷,果然在尽头的垃圾箱里发现一个倒栽葱的汉子。 却见这汉子穿著一身西装,只是已被扯烂割破,不是林德还是何人? 陈活连忙上前,將他从垃圾堆里拽了出来。 却见林德鼻青脸肿,颧骨处一大块淤血创口,看得陈活心疼不已。 “兄弟!林德兄弟你怎么了!”陈活连忙將林德放平在地上,先探他鼻息,又为他诊断伤势。 陈活前世行走江湖,磕碰受伤在所难免,因此懂得一些粗浅医术,后又与梅山上的几位医师將领交流,学了几手施针用药、治病救人的本事。 为林德简单诊断一通后,陈活总算鬆了口气。 林德虽然惨遭毒打,所幸都是皮肉之痛,並未伤及筋骨。只需简单敷药调理,不出三日便能痊癒。 几番折腾,林德也醒过来了。他见到陈活先是一愣,而后急忙问道:“你怎么在这?” 陈活道:“我来寻你自然有事。只是你怎生被人打成这幅惨相?” “那帮混蛋!”林德当即齜牙咧嘴,显然是气上心头,旋即他却又泄了气,道:“我被人报復了,是“铁道”乾的。” ““铁道”如何来为难你?”陈活拧眉义愤道: “那日是我闯的祸,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来寻我便是!兄弟不过为我帮腔几句,凭什么寻到你头上来!” “鬼知道!可能是把我当成你的同伙了吧!”林德摸了摸后腰,痛得倒抽冷气:“该死的,你也要小心一点!他们也在找你!” 陈活神色阴冷起来:““铁道”这帮挫鸟当真欺人太甚!不好好反省自身过错,反倒来记恨我们这些苦命的流民!” “行了,在这里骂也没用......”林德又长嘆一声,显然已被方才这顿毒打削去几分锐气: “你赶紧走吧,別被他们找到了!” 陈活伸手拽住林德的胳膊:“也对。这里不是个耍处,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林德讶异:“你...你要带我去哪?” 陈活解释道:“我前日投奔一处教堂,与住持相谈甚欢,他便让我长久居住。这位神父正在招收能人义士,我便向他举荐了你。神父听后大喜,让我寻你回去。” 林德听得乍舌:“你的意思是...你这两天不仅找到了稳定的住处,还打算把我也带进去?” 他早知陈活不是一般人,却没想到此人竟然是如此神奇。 要知道,绝大多数流浪汉想要找一个暂住几天的临时居所都困难重重,陈活却在流浪第一天就找到了稳定住所,也不知使了什么神仙手段。 林德心中嘖嘖称奇,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偏要来找我?” 这几个月的街头流浪已让林德升起戒心,使他无法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 陈活却见怪不怪:“我前日便与你说,有朝一日时机成熟,定也为你寻一份好差事!这不是来兑现了吗?” 林德听后哑然失笑,心中不禁感嘆此人之奇妙:“就因为你觉得我是一个“好汉”?” 陈活道:“这世上忠心者少、义气者稀,能寻得你这等仗义执言的好汉已是一件幸事。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林德听得似心中浸了蜜糖,又倍感心酸。想他白白活了近三十载,一张快嘴惹得不知多少人嫌恶,却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夸他。 他也曾听说,炎黄人特別看重某些品德,譬如兄弟义气、爱国忠心——这些在联邦中层人看来一文不值的精神。 他本以为这只是以讹传讹的刻板印象,如今却从这位难兄难弟身上体会到了。 林德大为感动,当即在心里默默认下了陈活这个挚友。 他在陈活的搀扶下站起身,两人便朝小巷外走去。 只是他们还未走到巷口,却听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討论声: “小汤姆说有个清虫走进去了,不会就是那个被通缉的傢伙吧?” “少废话,进去看看再说!就算不是也揍一顿!清虫打了就打了,他还敢反抗不成?” 却见三个手持水管棒的泼皮闯將进来,有人缺牙少肉,有人面带疤痕,皆是面相狠戾的凶徒。 ““小瘸帮”...他们怎么又回来了!”林德被嚇得一哆嗦,险些腿软摔倒。显然是先前那顿毒打给了他不小的心理阴影。 却见为首的泼皮上前来,笑著在掌心敲了敲铁棍:“那么,你就是“铁道”要找的清克?” 陈活心知否认无用,便笑眯眯地打量起这三人来:““铁道”让你们来做什么?” 闻言,后头一个泼皮大喜:“哈!果然是他!把他抓走我们就赚大发了!” “抓走我?”陈活颇有玩味地笑道:“一个慈善组织,却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抓捕良民,不怕被人笑话?” 领头的泼皮却啐了一口,冷言道:“你是个屁的良民!你把“铁道”的场子砸了,让他们丟掉了面子!他们现在就要你的命!” 陈活冷笑:“也就是说,“铁道”是要买我的命咯?” 领头泼皮道:“是又怎样?上!” 三人不再废话,提棒杀將上来! 林德赶忙撒开陈活,自己摔在地上:“兄弟,你先走吧!別管我了!” 他清楚陈活的本事,想要逃走绝对是轻而易举。可若是带著他这个拖油瓶,恐怕就难办了。 只是陈活並没有撇下兄弟独自逃走的德性。却见小巷狭窄,不易施展大开大合的功夫。陈活索性摆出形似咏春拳的架势,又带几分八极拳的形意在里头。 三人登即被嚇唬住了,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多亏了布鲁斯李、杰克陈等国际武打巨星的宣传,“炎黄功夫”的名头在联邦国如雷贯耳。他们看到陈活的架势便以为对方有真材实学,本能地感到恐惧。 双方对峙了数秒,忽然听得外头传来一阵警笛声响。 “警官,救命!”陈活当机立断,扯开嗓子大喊。 小瘸帮眾登时心头一紧,连忙转身逃跑。 毕竟他们平日里再横行霸道,也没有胆量在警察面前逞威风,此事只能当作不了了之。 “滚吧!”陈活朝他们丟出两块卵石,正巧打断了一个人的腰包挎带。 那人只顾逃跑,丝毫没有察觉。 三人跑远后,陈活上前捡起腰包,从中搜出几张旧巴巴的纸钞。 “看来是我之前报的警,倒也让我省了功夫。”陈活將林德扶起,將钱塞入他的口袋: “这点心意权当赔罪,你先拿好了。趁现在有官差镇场,我等速速离去,有事回了教堂里再说!” 第二十回 基督庙三杰聚义,市政府施计刁难 话说陈活林德带回莫雷尔教堂,会见了住持冉神父。 两人皆是陈活相中的好汉,自然意气相投,相谈甚欢。 冉神父见这“大嘴牛”林德果真是个仗义执言的爽利人,又有不小的本事,便將他收入教堂,不在话下。 俗话说:三人成眾,其势如虎。有了林德这位帮手加入,却是让莫雷尔教堂如虎添翼、蓬蓽生辉。 林德是大学毕业的才子,还有多年的项目团队管理经验。冉神父便向他讲述了教堂当下处境和即將面对的任务,也叫他出些主意。 林德先是花费一下午,整理並阅览了莫雷尔教堂的文书记录,心中便有了几分想法。 “陈先生的建议没错,教堂要度过眼下难关,参加政府救济计划是最好的路径。”林德先是吹捧陈活一番,听得冉神父连连点头: “不过仅凭我们三个人,肯定没办法运营救济站,哪怕只是最小规模的救济活动。” “我们需要各方面的人才,比如安保、运输、管帐会计、仓库管理......” 林德讲得头头是道,冉神父也听得连连称奇。毕竟林德曾在大公司做过项目经理,只是隨口说两句车軲轆话,便是冉神父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既然如此,我们要如何招募人手?”陈活开口问道。虽然他姿態隨和,却彰显著领导气质。 林德和冉神父显然也將陈活当作领袖,便轮番出起主意来。 冉神父说:“按照恩师以前的方法,我们可去附近的社区中心,借用他们的人脉来僱佣志愿者。我们教堂和社区中心有合作,他们会帮忙的。” 这时,林德提议:“依我之见,我们也可去市內几所高中和基督山大学招人,肯定有不少学生愿意来做义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冉神父却不放心道:“招学生来做义工...会不会不太靠谱?” 林德却笑道:“学生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他们不见得比社区志愿者差。再说,学生义工不用给钱。” 冉神父大为吃惊:“不用给钱?” 林德点头:“是啊,他们还得感谢咱呢!” 冉神父当即惊得站起身来:“什么叫....不用给他们发工资,他们还得感谢我们?” 林德不禁皱眉,脱口问道:“这都不知道,你没上过学吗?” 冉神父顿时感到一阵羞愧,脸上火辣辣的燥热。 毕竟冉神父高中肆业,十六岁就被关进少管所,自然对高校学生不甚了解。 陈活见状,连忙上来打圆场:“林德兄弟,我也不知道其中玄妙,还望兄弟讲解则个!” 林德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嘴瓢得罪了人,又暗自庆幸陈活打岔解围,便软下態度来好声解释,权当赔罪: 且说这联邦的高中普遍要求学生每年做五十小时左右的社区义工劳动,称之为“社会实践功课”。 倘若学期结束前没能完成功课,学生就会被教务处约谈处分,还要被同学们看笑话。 另一边,许多大学生为了提前累积社会经验,让简歷漂亮一些,便会积极寻找工作机会,甚至是没有报酬的志愿者工作。 因此,招募高校学生是一个极有性价比的方案。这些年轻人不需要工钱,只要开几张工作证明就能让他们心满意足。 冉神父听得惊喜连连,心想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果然是见多识广。 隨即,他的心中又涌起一阵羞愧。 冉神父年少时总觉得读书无用,也看不起读书人。直到他愈发年长,才逐渐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偏见。 陈活看出了冉神父的心思,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好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各人有各人之长处,取长补短方能成就大事。冉神父莫要惭愧,只管虚心求教便是。” 冉神父这才安心下来。他本不是嫉贤妒能之辈,见林德频出高见,反倒更加喜欢了。 三人继续热烈討论,从救济项目的规划聊到教堂的未来发展方针,无话不谈。眾人时有分歧异议,也多亏陈活从中斡旋,將矛盾尽数化了。 聊至傍晚,冉神父起身去为林德安排一间客房,陈活则陪林德前去取回他流浪时的家当。 两人来到林德以前暂住的地方,一座城市公园。园內设施残破斑驳,维护得不算很好,也鲜有人来玩耍。 在公园的松树林中,可见十来顶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靠近便能闻到一阵阵尿骚腐臭,想必都是流浪汉在此居住。 林德钻进一顶橙黄色帐篷,收拾一番后便將隨身杂物装进背包和购物袋里,又將帐篷摺叠收起。 两人带著这些家当回到莫雷尔教堂。再次见到冉神父时,却见他满脸愁容,没了先前的欢喜。 “何事这般苦闷?”陈活问道。 冉神父却慌乱道:“陈先生,林德先生,请过来看一看!” 两人连忙放下杂物,跟隨冉神父去到书房。却见政府回信来了,上写: 【感谢您参加今年的冬季紧急救济项目,莫雷尔先生。我们会在三天內拨款一万两千美元作为活动经费,同时向您开放本地食物银行与捐赠中心的合作权限。】 陈活大喜:“发了这么多钱,不是好事吗?” 按照教堂以往的帐目,救济经费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好处费”。接下这笔生意,教堂的帐单就能立刻还清了,还能存下不少余钱。 冉神父却连忙摇头:“不...这完全不正常!以前的单次活动经费都在三到五千美元,他们这次给的太多了!” 闻言,林德面色一变:“差这么多?那確实有蹊蹺!” 俗话说一分钱一分劳,这次的活动经费比以往高出两倍不止,也就意味著任务会更重。 冉神父继续展示邮件,嘴上嚷嚷:“见鬼,这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陈活与林德凑上观瞧,又听冉神父讲解,便明白了大概。 却说莫雷尔教堂本就人手稀少,实际註册人数甚至不及五人,因此市政府以往都会给他们安排小型救济任务。譬如给百来户人家分发单日食物,往往只需五个志愿者便能將救济站运作起来。 然而这次的任务却异常繁重,要求他们给当地至少六百户人家发放一周的食品与日用物资,且救济站还被要求开设在一处治安极差的贫民街区当中。 如此一来,运营救济站的人手少说就要三十人,还需格外注重安保工作,光是运营难度就高了五倍不止。 不仅如此,政府还要求救济活动在七天后举办,只给他们一周的准备时间。 如此繁重的任务,一般只会委託给“铁道”这种中大型的民间组织,根本没理由指派给一个小教堂。 也难怪冉神父慌了神,捂著脸不断抽气:“上帝啊,到底该怎么办好!” 听完事情原委,陈活不禁气笑:“呵呵,官家莫不是在消遣我们!” 林德也劝道:“你再给市政府发邮件,问问他们是否搞错了?” 冉神父却委屈道:“我已经第一时间跟政府说明情况了,他们很快就回復我了,可是——” 眾人看到了政府的另一封回信: 【莫雷尔先生,我们对您的情况感到遗憾。但是本次冬季紧急救济项目已经完成分配,无法再进行更改调整。】 【经项目管理团队的综合评估,贵方被指派的工作內容与贵方的执行能力相匹配,分配程序符合既定標准,未发现需重新匹配的情况。】 【请问莫雷尔教堂是否打算退出本次项目?注意,若贵方选择临时退出或未按期完成项目,將被认定为违约,政府有权追究相关法律后果及费用追偿......】 回信中“注意”后头的这几行字还特意用加粗红字,格外的醒目刺眼,令人心惊胆寒。 冉神父面色阴沉,恼道:“他肯定是在撒谎,我们只是个几人不到的小教堂,政府绝对没理由把这么大的项目拨给我们!” 陈活读完后,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林德在一旁冷眼观瞧,不禁脱口而出:“呵呵,这种让人恼火的官话......你怕不是跟政府结仇,被他们报復了吧~” 冉神父矢口否认:“不可能!我一直安分守己,从没招惹过政府!” 陈活却大胆推测道:“你倒被市內的大教会盯上了~莫不是那家教会买通政府来折腾你?” 林德急忙问:“你说的可是本市最大的两座之一?” “正是!”陈活承认,又將冉神父先前被贼人打劫的前后因果如实说来。 林德听后便篤定道:“我以前听说过,市政府的办公室里有不少人都是那两家教会的会员。如果他们近期真的打算动你,確实有可能买通政府来给你下绊子,就比如像现在这样。” 陈活也冷笑道:“看来他们是打算送你条大鱼,活活把你噎死哩!” 冉神父顿时更慌了神:“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退出吧!至少也算及时止损…” 林德却言辞犀利道:“如果他们真的有心害你,你觉得退出就会放过你吗?” 言罢,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那几行“违约警告”的红字,看得冉神父两眼发黑。 陈活也发问:“若是放弃这桩生意,教堂的帐单该怎么办?我们又要从哪里赚钱?” “我...不知道......”冉神父一时无言以对。 如今他们进退两难。若是把任务搞砸了,免不受到责罚;若是此时退出,也会因为“违约失信”而被责罚,还將失去还债的唯一希望。 这便是那家大教会为了他们设下的阳谋。他们篤定“莫雷尔教堂”吃不下这条大鱼,横竖都是自寻死路。 “怕什么,如今不是有我们在吗!”陈活却拍住冉神父的肩膀,宽慰道: “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不如殊死一搏!既然那群鸟人想看我们笑话,我们反倒偏要把这桩生意办妥,把这条鱼囫圇吞下,这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林德也拍胸脯道:“也算我一个!我才刚住进来就闹这事,要是这里关门了,以后我住哪儿啊?” 见两位高手皆是斗志昂扬,冉神父也有了几分底气,硬著头皮道: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拼一把!此事就多多仰仗两位兄弟了!无论事成与否,两位都是我莫雷尔教堂的大恩人!” 正是:群狼环伺风雨至,孤筹一掷定乾坤! 毕竟陈活等人要如何帮助教堂渡此难关,且听后续分解。 第二十一回 陈活见神速小子,神父说杰森往事 却说陈活等人决心与政府救济项目死磕到底,吃下这笔拨款。 他们当晚稍作商议后便各自睡去,第二日再作详细计划。 翌日清晨,陈活起床先运行了一遍《真武心经》,又去到屋顶操练《纵云》秘术。 冉神父早早便去屋顶等他,唯有林德感到奇怪,不知这两人大早上在楼顶搅什么。 陈活便向他解释了《纵云》秘术的好处,劝他一起上来跟练。 林德下意识將其当作“气功”之流的东亚骗术,可毕竟是陈活邀请,林德便卖他个面子,一同前去。 直到打完《纵云》的最后一个把式,林德已然对这套武功秘术心服口服。他虽然练得满身酸痛,却明显感到颈背鬆弛、耳清目明,从大学时期便开始困扰他的颈椎病有了明显减轻。 不仅如此,林德还感觉自己手脚发热,走起路来步步生风,想来都是这套功法的好处。 陈活见他们修炼得认真,又都是义士好汉,便萌生出了教他们《真武心经》或者其他锻体功法的心思。 只是这两人的身体素质不算太好,是典型的现代亚健康体质。更別提他们未曾修炼过神识力量,心神无比孱弱。 所以陈活还是决定循序渐进,先让他们通过《纵云》秘术强身健体、打通脉络,待到时机成熟再传授其他功法。 况且,陈活也打算继续观察他们的品行,確保自己一身本事只教给真正的好汉义士。 三人洗漱用膳,隨即便聚在书房里商討救济项目一事。 林德曾是大公司的经理,有项目管理经验,便主动请缨起草一份项目计划书,冉神父与陈活在旁辅助。 一上午的功夫,林德便擬定出一份草案,交给两人过目。 冉神父见计划书写得滴水不漏,不禁嘖嘖称讚,心想换做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优秀。 陈活读完后也连连点头,却见文件內將活动各环流程一一写明,又写了几个突发情况的预案,真可谓面面俱到。 若是放在万年前,陈活高低也可请他上山做个有头有脸的小军师,掌管组织內部事务。 见两人读完文件,林德便道: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招募人手,只是这其中也有讲究。” “倘若只是滥竽充数地硬凑人数,肯定会招进许多不靠谱的傢伙,届时定要出大乱子。” “高中和大学那边虽然可以招到免费义工,但只靠学生也终归不太现实。” “想要活动顺利运行,我们还要找一些专业人士,尤其是物流和安保两方面的专家。” 冉神父沉吟思考起来:“我们该去哪里找这些高人呢?” 林德道:“毕竟是志愿者活动,我们也不能奢望能请到多厉害的高手。不过从本市的社区閒散人员和流浪汉里找一找,还是能找到几个勉强堪用的。” 冉神父困惑:“閒人和流浪汉...他们之中真会有厉害的高人?” 陈活却大笑道:“可別忘了,我和林德兄弟都是流民出身!” “我看这联邦国如今也是朝政昏庸、奸佞当道。想必不光是我们两人,这个国家还有许多被埋没的能人哩!” 冉神父连连点头:“既然如此,就依两位说的做吧!” 林德补充道:“不过,我们在招聘时要建立更严格的审核机制,免得招些不乾净的人进来。” 陈活点头:“那是自然,就有劳林德兄弟把关了。” 眾人又討论了一番,冉神父突然说有事要离开片刻。陈活索性提议暂作休整,待到午饭过后再继续商议。 不多时,教堂门口传来沉闷低微的叩门声,冉神父前去开门迎客。 却见来者衣衫襤褸、蓬头络腮,是一个含胸垂首的棕肤青年。他拄著半根断木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踏一步都痛得齜牙咧嘴,显然有跛脚之疾。 冉神父与那跛脚青年言语了几句,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番,便將一袋长棍麵包交给他,將他送了出去。 跛脚青年离去后,陈活便问:“他也是你私下救助的穷苦人吧?” 冉神父直言“正是!”,隨即嘆气:“他也是个苦命的小伙子啊!” 陈活顿时来了兴致:“可否详细说来?” 冉神父便道:“这位先生名叫杰森,以前是个快递员,在我们这一带很出名。” 林德听罢,连忙上前相问:“你说的不会是那个“神速小子”杰森吧!” 冉神父点头:“正是他!” 林德闻言吃惊:“我听说他以前出了车祸,后来就再也没他消息了。他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陈活见两人都认识这个“神速小子”杰森,便更来了兴趣,连忙询问此人的事跡。 冉神父与林德便讲述起此人的故事来。却说这杰森曾是怎样一位人物,正是: 天生低人一等,性里倔不从命。 腿作的卢飞快,赫尔墨斯称奇。 一骑红尘千家笑,神速小子来到! 话说这“神速小子”杰森本是墨西哥裔人氏。他的父母以难民身份偷渡到联邦来,定居於加州地区。后碰巧遇上政府大赦,顺利拿到了绿卡。 到了他这一代,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土生土长的联邦人了。 只是墨西哥裔在联邦多受歧视,是“穷困落后”的代名词。就算已经拿到绿卡,也难以获得社会的认可。 因为这份外貌与血脉,他们在联邦仿佛天生就低人一等,只配做最底层的工作,当一辈子穷人。 然而杰森生性倔强,即便顶著这一身“被诅咒”的皮囊,也要在联邦打出一片天地,为自己与家人博得幸福。 他在高中毕业后入职西海岸有名的快递公司“神速物流”,成为基督山市地区的快递员。 杰森思维敏捷、头脑灵活,更有一身不俗的长跑与驾车技术,很快便在同期的快递员中脱颖而出。 他在入职第一年就完成了將近標准两倍的业绩,还一举完成了许多难度极高的订单。 公司得知后对他大为欣赏,便赠予他“神速小子”的荣誉称號,更將他的事跡登上地方报纸,鼓励其他员工多多学习。 一时间,杰森风光无限。由於他的送货服务快速且周到,在基督山市的居民中广受好评,更是成了当地风云人物。 只是天兄不作美,这样一位有志青年却在送货途中遭遇车祸,双腿骨折。 他本以为公司將他视若珍宝,定会帮他渡过难关。却没料到公司竟瞬间翻脸,立即將他开除,並且拒绝为他支付任何工伤补偿。 杰森也曾尝试维权,只是公司法务部死皮赖脸,先是拿合同咬文嚼字,又买通政府关係拖延程序,最后竟索性使出“拖字诀”,与杰森乾耗时间。 同月,另一个与他同期搭档的同事成为了新的“神速小子”。 直到这一刻,杰森才意识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卒,从未被公司真正地重视过。公司只需有一个“神速小子”,无论“神速小子”是谁。 自古祸不单行,杰森又想起他曾购买过医疗人身保险。可保险公司竟也是一副无赖嘴脸,以各种理由拒不报销。 他被逼得走投无路,眼看就要自费支付这笔数万美元的高额医疗帐单。 倘若付出这笔钱,那他多年来的积蓄將化为乌有,还会欠下一大笔债务。 杰森出生於典型的墨西哥家庭,极其重视亲情纽带。因此他清楚自己只要活著,家人定然不会放下他不管,而是选择与他一同背债。 为了不连累家人,杰森做出了一个大胆且疯狂的决定。 他趁著护士不注意,独自逃出了医院,开始流浪生涯。 只是自从踏出医院的那一步起,他便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神速小子”,而是一个为了躲避医疗债务而溃逃的“瘸腿杰森”,此生都无法再回到正常生活。 由於没有完成治疗就逃出医院,又风餐露宿受尽劳累,杰森留下了跛脚的后遗症,早已不復当年半分的风采。 后来,杰森恰巧来莫雷尔教堂乞求食物,冉神父听了他的故事后大为心痛,便约定每周都给他买些食物,权当尽微薄之力。 说完“神速小子”杰森的故事,冉神父与林德不禁扼腕嘆息。 或许陈活说得没错,这世道当真是埋没了太多人才,让他们鬱郁而不得志,最终死不瞑目。 唯有陈活听后却眼冒精光,道:“既然他曾经是个快递员,想必懂得物流方面的门道。这不正是我们要找的人才吗!” 冉神父顿感迟疑:“可我听说他现在腿伤很严重,走路都困难,真的没问题吗?” 林德也劝道:“杰森以前確实很厉害,可他现在恐怕难堪大用,不如另寻他人。” 陈活却拍拍胸脯,自信道:“我心意已决,你且引我去见他便是!” 毕竟陈活为何执意要见这“神速小子”杰森,又有何打算,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陈活伯乐相駑,杰森意马心猿 却说冉神父拗不过陈活的主张,只得带他一同前去寻找杰森。 眾人在几条街区外的一处旮旯里找到了杰森。却见他呆坐在旧纸板上,用脏手掰开麵包,机械性地塞进嘴里咀嚼。 他的脚边还躺著一管止疼药,里头的药片所剩无几。 见三人到来,杰森只是麻木地朝冉神父点点头,便继续低下头去,卑微得如同中世纪农奴见到贵族老爷。 这时,陈活忽而高声喊道:““神速小子”杰森何在!” 冉神父与林德皆是一惊,不约而同地瞪向陈活,眼中颇有嗔怪之色。 杰森下意识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瞬光芒。但他很快又把脑袋垂下,眼神也重归黯淡。 见杰森不搭理自己,陈活继续喊道:““神速小子”杰森何在!” 冉神父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陈活如此闹腾为哪般,便拽住他的衣袖劝道:“够了够了,別说了......” 陈活自是不理他,又大喊一声:““神速小子”杰森何在!为何不应答!” 这下就连杰森也受不了了。他再次抬头看向陈活,勉强挤出苦笑:“老爷,我不是“神速小子”,你找错人了~” 见他回应,陈活才走上前去,问道:“除了杰森,这基督山市哪还有第二个“神速小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杰森苦笑一声,摇头道:“现在的“神速小子”是我前同事,名叫马克。你找他有事?” 陈活却道:“我找的是“神速小子”杰森,你却偏要与我说甚么马克,莫不是在消遣我?” 杰森困惑地眨眨眼,望向冉神父:“神父,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是、是的。”冉神父一阵尷尬,又小声问陈活:“你到底要做什么,別再开玩笑了!” 陈活便直入话题,手伸朝向杰森:“杰森,我们需要你。” “我?”杰森没敢握手。 林德无奈解释道:“我们要找一个物流方面的人才,陈先生听了你的过往,认为你很合適。” 杰森嘴角抽动,又低头看向双腿,再也没抬起头来:“老爷,我不合適。” 陈活低头打量:“是因为这双腿?” 杰森又是苦笑一声:“如果你们还没急切到找一个快走不动路的瘸子帮忙,就去找別人吧...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 陈活却拍拍脖颈,不屑道:“不过是残了腿脚,便让你失了心气?那我治好你便是!” “是啊,治好你不就行了——”林德笑道,旋即瞪大眼:“等一下!治好他?!” 冉神父也满脸惊诧:“陈先生,您能治他的腿?你有医生资格证吗?” 陈活背负双手,风轻云淡:“无证又如何,这种伤筋动骨的外伤,我信手便能医治。你们难道不信?” “真的?!”杰森的眼眸顿时明亮起来,却又只是转瞬一逝:“不可能的......哪有这么容易?” 对於自己这双残腿,杰森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年他右腿膝盖粉碎性骨折,左腿也出现骨裂,想要彻底恢復本就困难,即便是精心护理也需要一年以上方能痊癒。 然而他住院不到半年就出逃流浪,故而旧伤未愈,还添新伤。 如今他右腿几乎使不上劲,踏地如踩千根细针,每逢阴雨更是疼痛钻心。左腿也时常酸痛不已,走几步路就要休息。 而且隨著腿部伤势不断恶化,他现在几乎要走不动路了,连止疼药都压不住。恐怕再过一个月,他就只能爬著移动了。 杰森不是傻子,他清楚这种伤势已经没有了治癒的可能。更何况眼前这个东亚男人真是顶级医术高手,又凭什么出手治他这个一无所有的乞丐? 因此杰森的第一反应,就是善良的冉神父被这个东亚男人骗了。 所谓的“治疗”只是谎言。倘若杰森听信这些鬼话,最后定会死在某座地下诊所的手术台上,器官被送往世界各地。 然后,这个东亚骗子就会哭泣著告诉冉神父“手术失败了”,再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杰森在街头混跡许久,这种坑杀流浪汉的套路多少也听过、见过。 然而就算知道“真相”,杰森也无法反抗。他现在只是个几乎走不动路的流浪汉,倘若对方执意发难,自己根本没办法反抗。 眼看陈活朝他走近,杰森索性闭上眼睛,等待属於自己的审判时刻。 至少被別人杀死,灵魂不会墮入地狱——杰森头皮发麻,却又莫名感到一丝解脱。 然而等待片刻,杰森却只感觉一双手正隔著裤子摸他的左腿。 杰森明显能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正依次拂过他小腿的每一寸经脉与根骨,摸到旧伤之处还会停顿片刻。 “你在做什么...”杰森额角流汗,猛地睁开眼来,竟看见陈活正单膝跪在他身前,为他的双腿诊疗。 杰森心中一惊,想道:“手法很专业,和医院里的医生差不多,难道他真的打算治好我?” 少顷,陈活又伸手摸上他的右腿,时而垂首凝眉思索,时而又抬头观察杰森的脸色反应。 结束诊断后,陈活起身问道: “杰森,你是否近两个月內右脚掌肿胀发炎得厉害,小腿三处地方有碎玻璃切割似的疼痛,膝盖发软使不上力,阴雨天更是痛苦难忍?另外,你的左脚踝是否一绷直脚背就抽筋发麻?” 杰森大吃一惊:“没、没错…你竟然都看出来了…” 英文语系中的专业医学词汇都被设计得无比复杂,寻常人根本学不懂。这就导致像杰森这种联邦平民始终难以在脑海中形成系统性的医学常识,就算生病也无法判断出自己的病症,更无法用言语准確描述出来。 可这个东亚男人三言两语,却如此精准地道出了他的症状,莫非真的是个医学专家? 冉神父连忙上前,附耳问道:“陈先生,杰森的腿怎么样了?” 陈活眼神悲悯,嘆息道:“经脉错乱、根骨有疾、韧带撕裂、气血瘀堵,早已损伤根基。再加上他长期走姿不正,肌肉和骨骼皆有变形。这双腿到现在还没崩溃,已是天赋异稟了。” 冉神父急忙道:“那...那怎么办?还有治疗的希望吗?” 林德也颇为同情,快嘴问道:“陈先生,你肯定有办法吧!” 陈活点头:“办法自然是有,只看他愿不愿意。” 冉神父大惊:“真有办法?” 陈活拍了拍冉神父肩膀,示意他退后,又问杰森:“我们刚才说话,你都听到了?” 杰森点头:“都听到了...你真的有办法治疗我?” “当然~”陈活不紧不慢道:“我若出手,定能为你治好腿疾,至少足以让你重新踏地行走。你可愿意?” 听闻对方语气篤定,杰森忍不住想要答应。可混跡街头的经验依旧让他保持怀疑:“那么老爷,我需要支付给你多少钱?” 陈活只道:“我说了,我需要“神速小子”杰森帮一个忙,不需要钱。” 杰森自不相信:“就这样?” 陈活肯定道:“仅是如此,等价交换。” “那万一...”杰森又问:“万一你给我治好了腿,我却翻脸不认人呢?” 闻言,陈活却爽朗大笑起来: “我只听得你是一条不屈不挠的好汉。即便遭受劫难,也不愿连累家人,只让自己受苦,此乃孝义是也!倘若这等好汉要背叛我,那定是我先负了他哩!” 杰森瞪起眼,一时竟湿润了眼眶。 他本打算用这个问题来刁难对方,试探其真心。不料却得到了如此出乎意料的答案,当真让他感到震撼。 好汉...自己明明只是一个为了逃避医疗帐单而流浪的失败者,这个东亚男人竟夸他是个好汉? “我知道你身负债务,又因逃债流落至此。”陈活最后一次对杰森伸出手: “可这本就不是你该还的债,而你也做出了一个英雄好汉才敢做出的选择。正因如此,我才特来与你相识。” “作为治好你腿疾的报酬,我只需你帮我们一个忙。至此之后,你我恩怨两清,你只管回去孝敬父母便了,我自不阻拦!” 杰森呆滯地盯著陈活的手,一时心如乱麻。 若是放弃机会,他就只能继续烂在这里,眼睁睁看著这双腿彻底腐溃。 倘若接受这个机会…或许是骗局,或许会失败,但万一真的能治好他呢? 继续做“瘸子杰森”,还是抓住变回“正常人”的可能性,皆在他一念之间。 自己本就一无所有,也无所可失,不如最后拼一把…… 至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讚他是“好汉”。 陈活半晌,杰森选择伸手握了上去。 第二十三回 陈活医神速小子,杰森拜入基督庙 却说陈活巧施言语,总算把杰森劝来教堂接受治疗。 果然不出陈活所料,杰森的右腿已然病得不轻,一路上冷汗直流,走一步就要喘三口气。 实在无奈,陈活便让冉神父和林德將杰森左右架起,这才顺利把他抬回教堂。 回到教堂,陈活先命冉神父准备一间空房和一张床台。又给他写一份清单,吩咐他出去採购,都是治疗需要用到的工具。 趁冉神父出门之际,陈活让杰森脱下长裤与鞋袜,仔细观瞧伤势。 正如陈活先前所言,杰森的右脚整只肿起,五根脚趾更如胡萝卜般粗大,充血得似是要炸开。 仅是脱个袜子的功夫,就痛得杰森直抽冷气,面色煞白。 不仅如此,他的右腿膝盖处有明显变形,肌肉也有萎缩跡象,皮肤上更有多处红紫斑痕,正是溃烂之势。 若是再拖两个月,这条腿就只能请神仙来救了。 陈活前世倒是认识几位救死人肉白骨的医道高人,可惜他既没这些仙人的本事,也无法在这个时代动用灵力。只能以仙家医术为参考,佐以凡人医术进行治疗。 半小时后,冉神父买回了陈活所需的物品,杂七杂八堆满一袋。 有消毒酒精、绷带、止痛药、外敷伤药、橡胶手套等医用物品;也有些怪异物件,譬如绣花针、薰香蜡烛、铃鐺、打火机。 陈活先让冉神父点燃薰香蜡烛,又让他手持一枚铃鐺,以特殊的节奏轻轻晃动,发出悦耳声响。 此乃“祝由术”(古代精神疗法)的伎俩,可给病人施加心理暗示,助其放鬆心神、镇静灵魂。 果不其然,杰森很快便面色鬆弛,高高绷起的脖筋也软塌了下去。 陈活戴上橡胶手套,拿出一瓶医用酒精嗅了嗅,顿时把他呛得咳嗽。 他不由得心中讚嘆此世的酿酒技术之高超,竟能製作出八九十度的酒液。 想他前世曾与一位自称“酒中仙”的好友共同研究过酒精提纯。利用多种仙法道术与酿酒技术的相互配合,才能稳定提炼出五十度的白酒。 倘若他当年也能研製出这此等好酒,或许能救下更多无辜。 陈活先將酒精泼上杰森的右腿,又用橡皮带缠住大腿根,旋即掏出一盒绣花针来,以打火机点热。 冉神父在一旁看得困惑。却见陈活双指捻针,以诡异角度刺进了杰森的右腿肌肤內,登时便有一缕污血流出。 “你在做什么!”冉神父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阻止,却被陈活一手拦下。 “好好看著便是,莫要搅扰!”陈活气定神閒,双手翩翩起舞,將一根根银针刺入杰森右腿。 不多时,杰森的右小腿已被扎成了银刺蝟,膝盖周围也被扎了一圈,污血脓液乱流不止。 杰森瞥眼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又嚇得將目光缩回去,不敢再多看。 只是明明腿上被扎了这么针,他竟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毕竟陈活扎的都是特定穴位与毒血淤积之处,避开了敏感神经。 也多亏陈活坚信“医武不分家”的道理,前世曾与几位神医学过点本事,后又在乱世中频繁行医救人,才把这些手段练得炉火纯青。 而后,陈活便开始放血、按压、推拿、上药等一系列动作。看得冉神父心惊肉跳,却也不敢搅扰分毫。 一个时辰过去,手术床上已是一片狼藉,污血脓汁淌得到处都是。所幸陈活让冉神父提前多垫了几层旧毛毯,否则早就流到地上去了。 陈活撤去所有银针,又给几处放血的创口打上绷带,便算是收了尾。 他不禁在心中暗道:“此世几乎没有灵气,只能施展凡间医术,真是让我好生苦闷!这么点小问题,居然花费了我许多功夫。” 幸好手术大获成功,杰森的右脚肉眼可见地消肿退伤,皮肤上的血斑也消去了大半。 冉神父连忙上前为他擦汗:“结束了?” “结束了,接下来是左腿。”陈活绕到另一侧。 他左右掰了掰左脚踝,道:“果然是经脉粘连,骨关节也有错位,定是长期走姿不正导致,算不得大毛病,我稍作出手便可矫正。” 这次他没有再施针,而是將手指握成拳,拇指抵在食指后面,让食指关节突出一节,形成凤眼拳状。 却见他眼疾手快,往杰森的左脚踝处用力打下几拳,又用指节狠狠钻了几圈。 伴隨一声声爆豆般的关节轻响,杰森顿感左脚踝一阵酥麻酸痛,不由得嘶声喘气。 正骨完毕,陈活脱掉橡胶手套,认真叮嘱冉神父:“给他准备些清淡的吃食来补补身子,切忌不要油腻辛辣。” “好,我这就去准备!”冉神父应声便去。 冉神父离开后,杰森也缓缓起身,声音有几分虚弱:“老爷...我好像没那么痛了。” 陈活道:“我已將你的双腿病灶根除大半。这些时日只需敷药调理、多作修养便是,往后不会再溃烂了。” 杰森大为惊嘆,陈活便丟给他一根木棍,让他下地行走。 杰森將木棍拄在地上,左脚先踏下来,发现脚踝没了往日的酸痛感,而后又踏下右脚。 “好轻…我感觉好多了!”杰森惊呼道。他又拄拐走了两步,惊喜之色更甚。 虽然他仍能感觉到右腿隱隱作痛,膝盖也依旧使不上力。只是相比先前惨状,这双腿已然是好了七八分,当真妙手回春! 陈活便笑道:“我虽无法让你的双腿恢復如初,却也解了燃眉之急。如此你可满意?” 杰森连声恩谢,感激不已。陈活顺势再提救济活动一事,杰森当即答应下来: “老爷,我大抵是当不了“神速小子”了。不过我以前干过快递物流,了解这方面的流程。只要能帮上忙,儘管使唤我就是!” 陈活爽朗笑道:“好!我就说你是条好汉,怎会治好了腿就翻脸不认人哩!” 杰森听后訕訕一笑,陈活又道:“另外,你以后就不要称我老爷,我听不惯。” 杰森问:“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陈活便道:“唤我一声哥哥便是!” 杰森当即下跪拜身,喊道:“amigo(哥哥)!” “好好好,不必行此大礼!”陈活连忙將杰森扶起,又柔声道: “既然你愿叫我一声“哥哥”,我自不亏待了你!我且与冉神父说,让你这些日子留在教堂里歇息,养好腿伤再走不迟!” “多谢哥哥!”杰森热泪盈眶。 不多时,冉神父端著一碗热腾腾的肉糜粥进来,是他按照陈活给的配方所制。 见杰森能轻鬆站立,冉神父喜极而泣。当即放下粥碗与杰森拥抱,又转而將陈活紧紧抱住,连声道谢。 正是:苦命残骨天曾负,妙手春风为君来。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冉神父请病大熊,基督庙五星聚义 往后两日,杰森便留在莫雷尔教堂养伤,同时帮陈活等人出谋划策,负责筹办物资运输与仓储相关之事务。 杰森毕竟有多年的物流从业经验,见解与看法独树一帜,为眾人减轻不少负担。 隨著腿部伤势恢復,杰森的性情也逐渐开朗起来,饭量更是大了许多。 冉神父替他剪了头髮,又將他的络腮鬍子刮去,竟是一副俊俏少年郎的模样。 陈活见他眼灵鼻挺,本该是龙虎之相,如今却添了几分衰气。不由愈发为他遗憾,暗骂这世道害人不浅。 话分两头,林德这边敲定了企划后,便与冉神父分別去市內招募人手。 林德懂些宣传造势的手段,大力夸耀这救济活动的好处,又通过多重渠道宣传,竟吸引了近四十人前来报名。 冉神父则用以前的老方法,只招募得十来个人。 经过面试筛选,眾人精心挑选出三十五人。其中高校学生占三成,社区閒人占五成。另两成则是严选进来的流民穷汉,至少要求酒毒不沾,心神健全。 更让陈活欣喜的,便是冉神父招到一位安保方面的能人,引来与陈活相见。 但见此人身高八尺有余,黑肤番人面相。生得虎背熊腰,面目狰狞丑恶,腮边一部貉腮鬍鬚。好似那黑风洞里山大王,观音座下黑熊精! 再仔细看,却见此人面颊连颈皆有疤痕,疑似烧伤所致,分外骇人。 据冉神父介绍,此人名叫马库斯·乔纳森,本是当地一间酒吧的保安。 只因他一年前见义勇为,冲入火场救出孩童,这才导致面部大块烧伤。 可他却也因此被酒吧开除,生怕他这张丑脸嚇坏了客人。 他又去市里数十家店面应聘,却皆遭拒绝。没人在乎他的英勇事跡,只嫌弃他面目丑陋,在背地里管它叫“病大熊”。 如今他穷困潦倒,只能靠打零工和救济金勉强度日,平日里更是只敢戴著口罩出门。 冉神父一直对他多有关照,今日又趁机將他邀来,权当接济一番。 正是: 勇护稚童出火门,双腮连项露疤痕。 世人皆笑病大熊,独留孤苦乔纳森。 陈活与“病大熊”马库斯相谈片刻,见此人面噁心善、思想单纯,又生得骨坚力壮,还有几分拳脚本事,端的是条好汉,便任命他担此次活动的保安队长一职。 马库斯受宠若惊,连连称自己面目丑陋,担当不起这般重任。 陈活却教他莫要自卑,称这满面伤痕乃救人所致,实乃英雄之证也,叫陈活越看越喜欢。 马库斯还是第一次听得有人不嫌弃他这副丑脸,竟如此抬举他,当即涕泪俱下,恩谢不已。 只是为了防止嚇到旁人,马库斯仍请求在工作时戴上口罩。陈活明白其中道理,自然应允下来。 初步凑齐了人手,陈活便召冉神父、林德、杰森、马库斯四位头领前来开会,商討活动具体事项。 会议上,眾人推举陈活为活动总指挥,冉神父为现场总指挥,林德为秘书长,杰森为后勤部长,马库斯为安保部长,不在话下。 为確保活动能有序进行,林德先是带头敲定一份详尽的活动计划书,又与陈活共同起草了员工规章制度,其中包括严格的工作规定以及奖惩制度。违规者当即开除,不予留情。 最后,陈活委派冉神父为志愿者们统一採购制服,制服上需印每个人的姓名与编號,以便调度管理,防止人员混乱。 会议末尾,陈活郑重提醒道: “本次活动不仅任务繁重,更可能有人从中作梗,为我等增添负担。诸位务必要谨慎行事!” 有道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陈活相信菲尔南浸信会的手段定然不止这些,因此必须提防一切威胁。 眾人早已得知菲尔南的野心,皆是认同陈活的担忧。 既然他们敢僱佣贼匪拦路抢劫,便知他们没有半点廉耻之心。或许等到活动当日,他们又会僱人来救济站闹事,势必要把活动搞黄呢? 思考至此,眾人也纷纷开始想起办法来。却见杰森第一个举手提议道: “我们以前为了防止与顾客们起纠纷,都会在工作期间隨身携带摄像设备,以便记录留痕,保存证据。”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妨在活动期间全程录像。届时即便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有证据记录,免得被人栽赃了却百口莫辩。” “此计甚妙!”陈活闻言大喜,心想自己上辈子也曾利用“留影石”之流的法宝解开冤假错案,替几位弟兄洗刷冤屈。现代既然有更方便的“摄像机”,自然要多多利用。 陈活又问:“只是拍摄录像並非易事,最好要寻专业人士。何人可担此职?” 眾人皆是摇头无言。林德则道:“救济站情况复杂,如果要確保拍摄顺利,最好找专业的摄影师或者视频博主。当然,这些人的僱佣费…都不便宜。” 陈活正踌躇为难,冉神父却递来一张志愿者简歷,道:“陈先生,你看看这份简歷!” 他接过一看,却见这份简歷竟来自於一名基督山大学的留学生,名叫林克·柳(link·liu)。他修的是新闻系和传媒系双专业,特长是专业摄影与视频剪辑,完全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才。 陈活一番询问,才得知林德见此人是炎黄来的留学生,便將他筛选出去了。 在林德印象中,炎黄留学生多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定然做不好这种脏活累活。 只是如今要寻找一位擅长摄影的人才,陈活便有心將此人纳入麾下。 陈活当即使冉神父联络此人,告知他面试通过一事,请他来教堂一敘。 第二日,陈活便与冉神父亲自接见了林克·柳。却见这位青年怎生一副模样: 面如银盘身似玉,唇红齿白美俊郎。 穿一身精细衣裳,眉间存几分柔惘。 “欢迎小兄弟!我姓陈,唤我陈叔就是!”陈活索性与他用中文聊络起来,让林克·柳倍感亲切。 林克有几分拘谨,嘴巴却很会来事:“啊...陈大哥好!” 据这位林克所说,他原名“柳湘怜”,乃是赣鄱洪城人氏,来联邦留学三年有余。 他称自己是大四学生,正在筹备毕业作品,於是打算做义工体验生活,以此取材创作。 陈活自然表示欢迎,只是叮嘱他要绝对服从命令,万万不可为了“取材”而自作主张惹出麻烦。 柳湘怜听后心中有几分芥蒂,陈活便又说了些豪言壮语: “既然你想取材创作,有任何需求儘管相问,保证帮你创作出最棒的毕业作品!” 得到这番承诺,柳湘怜便欣喜加入,掌管摄影记录一职。 见诸事安排妥当,陈活便私下把林德唤来,与他有要事相谈。 毕竟陈活与林德所谈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陈活巧计除臥底,基督庙眾赴风云 却说陈活將林德唤来,便问:“通知过了吗?” 林德答道:“都说好了,他们会在救济活动的前一天下午过来参加预演培训。” 原来陈活让林德组织志愿者们进行培训,好让他们提前熟练工作流程,以免活动当天出现差错。 若是在培训中发现不適合者,也能及时將其开除,以绝后患。 当然,陈活自是懂得无利不起早的道理,因此许诺会在培训当天给志愿者们发放额外的“路费”与“伙食费”,眾人自然皆大欢喜。 隨著招募工作结束,救济活动的日期也愈发接近。 这些天,冉神父收到了政府的经费拨款,一万两千美元,不多不少。 眾人都清楚这笔钱现在还是一块烫手山芋,若是项目办不好定会连本带利吐出去,因此分毫不敢怠慢。 冉神父拨出一部分钱用於採购食品罐头、被褥、棉衣等救济物资,暂时存放在教堂的仓库里,由杰森负责押运与保管。 另外,冉神父还订购了一套志愿者制服,分別是一件蓝色反光马甲与一枚红袖章。 蓝色马甲是他从批发商店里早来的,本是一套顏色版型出错的瑕疵品,积压在仓库里一年有余,索性折价贱卖出去。 红袖章上则印著一枚歪歪扭扭的十字架图標,由冉神父亲笔绘画,並且在最后一笔的结尾打了个小勾当作防偽记號。 陈活对这套服装颇为满意,並叮嘱道:“届时务必让所有志愿者穿戴制服,擅自脱下制服者立即驱逐出场,当作擅闯扰乱者处置。” 冉神父略有不情愿,认为陈活规定得太严格。林德倒是心领神会,便与冉神父说了些“没有规矩必成大乱”之类的话,这才將冉神父劝服。 另一边,林德则负责继续完善活动规划,整理文书证件,以確保万无一失。 到了救济活动前一天的下午,莫雷尔教堂前聚集起三十多人,皆是被选中的志愿者。 指针到达下午三点,已是约定好的时间。陈活悄悄计算人数,却发现少了两人。 “那两人去哪了?”陈活肃目问道。 冉神父凑到他身旁,小声道:“一个人给我发消息,说他路上堵车了,要迟十分钟。另一个...她没给我发消息。” 陈活嘆了声气,道:“没消息的那个,直接把她除名。堵车的再等他十分钟,给他记上一笔小过,过时不来也是除名。” 冉神父惊讶:“这、这不太好吧!毕竟都是好心帮忙的志愿者......也许只是有急事脱不开身呢?” 陈活却冷眼道:“过时不至,此乃无信。如此不守规矩之人,不如趁早遣走,免得明日惹出乱来。” 冉神父认为陈活太过严格,还想为他们辩解一二,陈活又道: “即便是高举大义的王者之师,没了明规铁律也不过是一伙绿林土匪。或许这两人情有可原,只是如今情况特殊,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林德也在一旁为陈活说话:“神父你虽是好心,但救济项目可不是请客吃饭。我们今日若不立威,明天大家就鬆懈了。到时候这人晚来五分钟,那人晚来十分钟,岂不是全乱套了?” 冉神父一时说不出话来,心中也觉得两人说得颇有道理,便点头应许了下来。 按照陈活吩咐,林德拿出志愿者名册,將一人的名字划掉,另一人名字后面记上一个叉。 原来陈活早就有所吩咐,让林德暗中观察並记录每一个志愿者的表现。 若是工作敬业、態度积极者,便在后头打勾;若是特立独行、违规犯纪者,则打叉標记。 打叉超过三次者,直接开除遣散。而打勾超过一次者,便多发些“伙食费”作为奖赏,並且將来优先聘用。 冉神父为眾人发放了活动制服,叮嘱大家必须时刻穿戴,隨即指挥眾人开始按照预定方案进行排练。 根据林德设计,救济站被划分为多片区域,分別承担排队领號、身份核验、物资发放等单一职能。另设一片缓衝区与一处应急处理区,以便在发生混乱时及时救场。 志愿者们则被分成多个小组,负责不同的区域与职责。林德叮嘱他们只可管好份內工作,不可行逾职之事,亦不得滥用职权。完成工作后则需及时填表,留下完整记录。 另外,志愿者必须两人一队行动,相互监督,以防监守自盗。 这番规定看似繁琐,实则由於每个人职责单一,因此並不容易出错。 操练到第二遍,大部分志愿者已然能有条不紊地执行工作,只有寥寥几人出了问题。 这几人不是心思散漫、不听管教;便是消极怠工、总想偷工减料。 陈活自也不惯著他们,让林德如实记录,违规三次就將他们遣散。 又遣走两人,其余刺头也都学乖了,不再偷奸耍滑。 完成基础培训后,林德又让冉神父指挥眾人进行突发事件的对策训练。 陈活吩咐“病大熊”马库斯领著三个身强力壮的义工担当保安,练习维护现场秩序;又令柳湘怜带著一个高中生负责摄影工作,提前操练磨合。一切进展顺利,不在话下。 培训结束,冉神父再將眾人召集起来分发辛苦费,志愿者们皆大欣喜。 正当冉神父依次发钱时,林德却急匆匆跑来,兀然递上一份文件袋,高声道:“神父,物资清单和活动计划表都在这里。” 林德似是故意放大嗓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冉神父眉头一凝,接过文件袋便隨手放在旁边,道一声“多谢”便继续发钱。 与此同时,陈活正站在教堂二楼,暗中观察现场。 果然在林德说话之时,陈活窥见有一男一女两名志愿者將目光投向了文件袋,眼中竟显出紧张与贪婪。 这种不常见的眼神自然引起了陈活的注意,他便明白自己的计策已成。 原来林德在大庭广眾下將这些“重要文件”交给冉神父,还以大嗓门广而告之,都是陈活特意指使,目的便是试探志愿者中有没有被派来捣乱的臥底。 陈活也知自己疑心太重,可防人之心聊胜於无,提防一手总是好的。 显然,他並不是杞人忧天。 陈活记得这两个志愿者在培训中表现平平,虽不积极却也不违规逾矩,深諳臥底潜伏的中庸之道。 只是再狡猾的豺狼,也终究骗不过老练的猎户。这两人还是露出马脚,陈活也打算再戏耍他们一番。 冉神父发完餉钱后便遣散了眾人,约定明早在救济站点相见。 临走前,冉神父“故意”忘记了那份文件袋,径直走回教堂去。 十分钟后,那两个志愿者果然折返回来,见四下无人便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袋,將內里文件一一拍摄,又保持原样放回去。 冉神父与林德早已来到教堂二楼,看到这一幕皆是心惊:“他们竟然真的是臥底!” 陈活笑道:“哈哈,好两条忠心耿耿的狗,当真是胆大包天!可惜这些东西本就是假的,让他们白忙活一场便是~” 林德连问:“既然抓到了內奸,不如直接把他们开除?” 陈活却抬手道:“不急~若是此时將他们遣走,必定会打草惊蛇。不如就留著他们吧!” 冉神父犹豫道:“可是...你不是说有问题的人就该开除吗?” 陈活一笑:“冉神父,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这两廝能力不错,丟了倒是可惜。明日把他们调到边缘岗位,只管给他们安排些表面轻鬆、实则耗时费神的累活,再叫人时刻盯住他们。他们就算有心作奸,也掀不起半点风浪来。” 林德闻言也跟著一笑,竖起大拇指来:“此计真妙!就该好好整治这些叛徒!” 冉神父也想笑,又怕太缺德了,只得鼓嘴憋住。 第二十六回 冉神父夜间谈心,救济站开铺在即 是夜,陈活本打算趁睡前去教堂屋顶透气,正巧见到冉神父在此望月沉思,面色有几分凝重。 “冉神父,何故忧虑呀?”陈活上前相问。 冉神父见他来了,不禁苦笑:“陈先生,你这是明知故问~” 陈活问:“莫非是在担心明日之事?” 冉神父微微頷首,感慨道:“我感觉这几天的经歷就像是一场奇幻故事。” “在遇到你之前,我只是一个固步自封的小神父,守著只有我一个人的破教堂,而且被本市的地头教会盯上也不自知。” “现在想来,无论是那一晚上也好,还是如今也好。全都是依靠陈先生,我才能一步步走出来。” “换做是一周前的我,恐怕无法想像自己竟然会接下一个这么大的政府救济项目,这真是太疯狂了!” 陈活嘆道:“这全赖小可!全怪我急功近利、急於教你做事,才会走到这个地步。” 冉神父却摇头道:“陈先生,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自责的道理。相反,我还要感谢你。” “如果没有你,没有大家的出现,我恐怕没有勇气走到这一步。这座教堂恐怕也会在不久后消失吧.....” “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很神奇,一切都让我感到不可思议。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陈活闻言笑道:“哈哈,这一切当然都是上帝的旨意。你可知江湖人士以前如何称呼我?” 冉神父困惑:“如何称呼?” 陈活笑道:“他们称我“大圣”,按你们的话说就是“big·saint”(大圣人)。” 【*saint:在圣经中指代圣人,只有最虔诚圣洁的信徒才能获此殊荣。】 冉神父大惊,恍然失神。 “圣人”在新约教中的意义巨大,每一位圣人都是足以將姓名与事跡写入圣经的虔诚信徒。 然而眼前这个东亚流浪汉却敢自称“大圣人”,当真是褻瀆上帝之言。若是被新约教徒们听到,怕是要落得个被当作异端剷除的下场! 只是冉神父却没有感到半分的冒犯。他莫名觉得,这位陈活先生或许真是上帝派来指引他的先知,福泽世间的圣人。 见冉神父一脸崇拜,陈活又笑道:“罢了罢了,方才不过戏言而已!你该明白,我之所以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全因我敬你是一条好汉,与那些牛鬼蛇神的勾当无关!” 冉神父方才清醒过来。他其实很清楚,眼前这位炎黄人根本不信上帝,甚至对上帝没有半分的敬畏之心。 只是即便如此,冉神父对他的喜爱也胜过那些道貌岸然的“教友”。 莫雷尔神父曾对他说过,他们这些神职人员最是要分清现实因果,相信事在人为的道理。 那时的冉神父自然没將这些道理听进去,只是如今回忆起来,这些话却如陈年的美酒般令他回味无穷。 “时候不早了。”陈活道:“再怎么担心也无济於事,不如早些休息,养精蓄锐。” 说罢,陈活深吸一口夜晚的冰爽凉气,便转身回房歇息。 冉神父也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眾人便起床准备。 陈活擅长化妆易容,便为自己、林德和杰森做了精心打扮。毕竟他和林德皆是“铁道”的通缉犯,杰森则是身负医疗债务的逃犯。若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识破身份,难免引起祸端。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杰森已然能够自主行走。虽然依旧有几分跛脚,却没什么大碍,他便请求来现场一同帮忙。 “病大熊”马库斯与留学生柳湘怜也早早来到教堂,与眾人会面。 冉神父似乎激动得一夜未眠,浑身都在颤抖。相较之下,其他人倒是安稳一些。 陈活自然更不用说。前世他驰骋沙场无数,如今却叫他指挥一场百人不到的救济活动,顺带提防几条可能会来捣乱的蛀虫,简直如同儿戏。 不过陈活也理解冉神父,毕竟今日之事关乎教堂存亡。若是事情搞砸了,其他人都可作鸟兽散,唯独冉神父得背负所有。 幸好冉神父虽然本事平庸,却胜在心胸开阔、任人唯贤,如此信任他们这些社会边缘人,自然是得道多助。 眾人开车运送救济物资来到政府指定地点。却见此处是一条破败至极的街道,墙裂瓦碎,黑垢遍地,污水横流,腐臭熏天。街道两侧的小巷里搭著许多流浪汉帐篷,有人走出帐篷,以阴森的目光打量过来。当真是一派教人伤感的萧条景象! 相比之下,“铁道”先前开设救济站的位置却是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就连冉神父也受不了这气味,捏著鼻子直乾呕。 “呵呵~这官家还真是偏心,故意要我们来这噁心地方受苦!”陈活冷笑道:“看来这笔钱真是不好拿哩!” 林德提前带人来调查过现场,因此特意採购了口罩。眾人戴上后方才好受些。 “忍著点吧,这就是公务员爱用的小手段…意料之中。”林德安慰道:“不过政府人员再偏心也得有底线,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乱来。只要我们严格按照规矩办事,他们也就无计可施了。” 陈活嘆道:“规矩~规矩~在別人的规矩里苟活,当真憋屈!也怪我等实力不济,否则定要反了这帮腌臢货色!” 眾人闻言有惊有笑,却都让陈活莫要再言,免得口出祸端。 救济站预计在早上九点开放,志愿者们八点钟便陆续到来,开始布置现场。 许多志愿者到来后,也纷纷开始捏鼻咒骂,气愤不已。多亏林德准备的口罩,否则不少志愿者怕是要直接甩脸走人。 时间到达八点半,距离救济站正式开放还有半个小时,眾人已在路边支起了七八个遮阳伞,搭建出不同区域。 冉神父负责现场总指挥,陈活则儘可能不露面,只负责暗中下达决策。 联邦自有国情在此。在他们的团队中,冉神父这个白人神父是最容易建立威信的。 活动顺利进展,多亏了昨日提前演练,志愿者们此时轻车熟路,鲜有差错。 冉神父又再三叮嘱,教志愿者们笑面迎人、诚心招待,万万不可轻慢前来领粮的穷人。志愿者们深以为然。 昨日揪出的两个內奸此时被派去后方做清理垃圾的工作,还被“病大熊”马库斯全程盯著,有甚么毒计都使不出来。 柳湘怜找到了几处最佳机位,架起相机开始测试,高中生助手则在一旁替他把风。 陈活正巡视现场,却见一辆警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远处。车內下来一老一青两个白人警员,各自手捧咖啡,隔著一条街道观望他们。 林德也见到此等情形,便聚来陈活与冉神父一道商议。 冉神父见状,便解释道:“我好像有所听闻...自从上周“铁道”的救济站发生暴乱后,市內的民间组织与教会联名提议,要求市政府给每个救济站都配备警力,据说这项提案前天刚获批准。” 林德喜道:“这么说来,我们算是捡到便宜了?” 如果有警察相助,救济站的安全便会多几分保障。 只是冉神父却满脸无奈:“唉,可他们站得这么远,都不愿来与我们打个招呼...这样真的能保护我们吗?” 陈活也冷笑道:“你们看这两位官差分明一副作壁上观的嘴脸,他们怎可能是来真心帮忙?” 闻言,林德拉下脸来,嘲讽道:“也对,我差点忘了市警局里也有那家教会的人~只求两位警官不要来碍我们的事,就算感谢上帝了!” 陈活却又笑道:“诸位也不必太过伤心。既然两位官差奉命前来,且看我略施小计,逼迫他们尽职尽责便是!” 说罢,陈活抬手招呼柳湘怜过来,便带著眾人一同朝那两位警官走去。 陈活究竟要使何计,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 救济站前祸端频起,基督庙眾连破毒计 话说陈活召了柳湘怜过来,带他与林德、冉神父一同朝警车方向走去。 柳湘怜手提相机,连问道:“陈大哥,我们要做什么?” 陈活却说:“一会儿我要与两位官差聊上几句。你且不要多话,只管站远一些,朝我们举著相机便是。” “啊...要对著警察拍照吗?”柳湘怜心中犯怂。 他本是炎黄来的留学生,曾听闻联邦警察遇事不决就开枪的性子,平日里自然害怕得紧,看到穿警服的能躲就躲,丝毫不敢招惹。 陈活却安慰道:“所以才让你站远一些,他们有事便不会先冲你来。” 柳湘怜这才稍感放心,快步跟上。 眾人来到警车前,与两位警察打了个照面。 却说这两个穿警衣的官差见眾人来了,却高傲地仰著下巴,始终不作招呼,只顾继续嘬饮热咖啡。 陈活对冉神父使了个眼色,冉神父便上前招呼道:“两位警官,我是莫雷尔教堂的神父,冉·莫雷尔。天气这么冷还来执勤,真是辛苦!” 年老的警官稍微点点头,敷衍道:“嗯,还好吧。” 陈活问道:“两位官差可是来协助我们的?” 老警官也不否认,只是含糊其辞道:“嗯...我们只是来看看。” 简单聊了几句,陈活便看出老警官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烦躁。 老警官的心情本就不好。若非今日恰好轮班,他也不想带著搭档来这种噁心的贫民窟做安保。 况且上司特意与他交代过,让他不必太过认真,只要来现场做做样子即可。想必是这莫雷尔教堂得罪过什么大人物,才落得如此下场。 因此他压根不打算与这帮志愿者们有所交集,却没想到对方主动黏上来攀谈。 见状,陈活也不急恼,而是对林德招了招手。 林德正手捧一盒甜甜圈,这是他还未来得及享用的早餐。陈活一把抓过纸盒,打开递给年轻的小警官,道:“两位官差光喝咖啡甚是苦闷,不妨来些甜果子解苦?” 小警官不諳世事,一想这些志愿者们都生得面善,二想对方是个“温良”的亚裔,便不做疑心,伸手去拿。 老警官心头一紧,见状想要阻止:“放下——” 没想到小警官眼疾手快,已將甜甜圈抓起来吃了一口,满脸无辜地看向老搭档。 老警官无可奈何,心知“吃人嘴短”的道理,只得拉下脸问:“你们想要什么?” 陈活笑了笑,客套道:“我们只是特来感谢,但求两位官差多多关照则个!” 老警官拧眉问道:“你希望我们怎么关照你们?” 林德被抢了甜甜圈,心里颇为不快,立刻道:“你们至少把警车停得近一点!躲这么远,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想偷懒呢!”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大惊,两位警官也被说得面色难堪。 林德自知失言,连忙捂嘴。冉神父也连连上来打圆场:“抱歉抱歉,我们的朋友只是有点疲惫。还请警官们见谅!” 陈活则朝老警官努努嘴,示意他看向柳湘怜的方向。 却见柳湘怜正按照陈活的指示,端起相机对著眾人。 “见鬼,他在做什么!”老警察一看到黑洞洞的镜头,近乎应激起来。 冉神父连忙挡在前头解释:“这位是基督山大学的专业摄影师,我们请他来为今天的活动做现场录像,莫怪莫怪~” 老警官盯著镜头凝滯了一瞬,旋即摇头嘆气,又转头吩咐搭档:“去把车开到救济站旁边吧。” 既然知道要录像,证明他们之中有懂行的人,没法敷衍了事。况且莫雷尔教堂再落魄也是新约教会组织,属於联邦最政治正確的宗教群体之一,区区基层小吏不宜得罪。 两位警官正欲上车,陈活又使冉神父唤住二人,隨即递上一份登记表,柔声道:“劳烦两位警官留下姓名与警號,將来若是有做公的问起你们,我等也好有个交代。” 见他言之凿凿,老警官只好接过表格,写下两个名字与两串数字。陈活又趁势將那盒甜甜圈塞进车窗里,小警官顺手接了过去。 就在眾人与警察交涉时,救济站前已经陆陆续续排起了队伍。看到警车停在一旁,队伍顿时整齐了许多。 按照先前演练,几位志愿者负责引导人们在“登记区”排队领號,隨后前往“核验区”检查身份,最后再去“发放区”凭號牌领取物资。 虽然发放程序略显繁琐,引得部分贫民心怀不满,但救济站总体井然有序。纵使有人不服也起不了风浪,很快就会被平息下去。 柳湘怜则在现场四处拍摄录像。看到相机镜头,许多人便更收敛了几分。 眼看救济活动进展顺利,冉神父也不禁鬆了口气。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 却见人群中走出几位西装革履、作公差打扮之人。他们径直穿过队伍,气势汹汹地来到登记台前。 前台志愿者见来者不善,当即叫来冉神父。 “你们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冉神父上前便要与几人握手。 为首的白人汉子却没有伸手相握,而是掏出证件,微微扬起下巴: “我们是市政府的调查员。我们接到举报,怀疑“莫雷尔新希望教堂”开设的救济站存在经营问题,请配合调查!” 冉神父不禁面露惊异:“举报...经营问题?不可能!这其中一定存在某些误会!” 这时,林德也察觉到异常赶了过来。他拍住冉神父的肩膀,小声耳语: “別紧张,千万不要自乱阵脚。你忘了陈先生是怎么叮嘱我们的吗?” 说罢,林德便上前去,亲自与几位政府人员交涉道: “各位先生女士,我们的救济活动完全合法合规,所有文件都已经由市政府批准。如果有什么疑问,请隨我到后头细谈。” 林德侧身伸手,做“请”的手势,示意几位到后勤区域再说,免得阻碍救济站的正常运营。 然而这几位政府官员显然是铁了心不配合,继续挡在人群中间碍事。 其中一位女官冷哼道:“我们不需要你来教我们做事!现在是你要配合我们调查!” 面对此等刁难,林德却没有丝毫惊慌,依旧保持微笑。 他以前在大公司做经理时,也遭受过不少所谓“政府人员”的刁难,早已习以为常。 却见林德对不远处的柳湘怜招了招手。柳湘怜心领神会,立刻端著相机小跑过来。 几位政府官员看到镜头,当即惊慌起来,连连质问:“他在做什么!谁允许他拍摄的!” “好吧~这只是正常的活动摄影,我们已经提前向市政府申请通过了,我们有权进行拍摄。”林德微笑道: “现在,几位官员不妨隨我来后头细谈?所有重要文件都放在我的公文包里,你们儘管查阅。” 见柳湘怜专盯著他们拍摄,这些政府官员也不敢太过造次,只好乖乖跟著林德离开登记区。 来到后勤处,林德將提前准备好的一沓文件堆在桌上,豪爽道:“你们需要什么儘管查,我会全力配合。” 却见几位官员將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遍又一遍,皆是眉头紧皱,相顾无言。 见此情形,林德便已完全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些官员显然就是来故意找茬的,从一开始就没什么举报。即便有,也是斐尔南教会和政府內应的自导自演。 幸亏林德早有经验,提前准备好了全套的证件文书,保证这些官家走狗挑不出一点茬来。 眼看气氛尷尬,官员们还在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別碰我!” 眾人循声望去,却见“病大熊”马库斯正擒著一个贼眉鼠眼的流浪汉,旁边有两名安保人员也左右擒住另一个流浪汉。 毕竟发生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里应外合齐发难,陈活智破连环计 却说政府官员上门找茬未遂,救济站內又起一桩闹剧。 不知何故,“病大熊”马库斯与安保人员竟擒住了两个流浪汉,一番爭执后將他们按倒在地。 这两汉子不停扭身挣扎,口中哀嚎求饶不断,几乎要哭出来。 几名官员见状,纷纷相顾一眼,有人立即质问道:“你们的人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这些可怜的流浪汉?” 一位女官也厉声尖叫:“把他们放开!你们竟然在虐待流浪汉!” 林德却皱眉思忖起来,认为此事並不简单。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发现马库斯是个单纯耿直的善人,不会轻易对人发怒,除非被逼无奈。 闻言,林德便微笑道:“各位稍安勿躁,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让我去问一下。” 领头官员却摇摇头,冷言道:“我看就不必问了!非法羈押和虐待流浪汉…嘖嘖嘖~没想到你们竟然做出此等行径。或许我应该要把这件事匯报上去,並且考虑取缔你们的救济资格!” 闻言,林德当即心中不悦,反驳道:“还没问清楚就下定论,你们可真是急性子啊~” 领头官员眉头一拧:“你什么意思?” 眼看林德正欲发怒,陈活忽然横插进来,挡在几人之间,笑道:“诸位,与其在这里爭辩是非,不妨一同过去看看?” 说罢,陈活又努嘴撇了撇柳湘怜手中的相机。却听柳湘怜连按快门,官员们这才收敛几分,只得一同前去。 事发现场位於救济站的后勤处。眾人来到地方,原本已经力竭的两个流浪汉又叫唤起来,口中儘是求饶之语: “救救我们!他们在虐待我...我不能呼吸了!” 几名官员见状,纷纷面色不忍,连声道:“先把他们放开!你们没资格这样对他们!” “此言差矣,我们当然有资格~”这时,陈活却冷声笑道: “这两人私自闯入救济站后勤处,试图毁坏救济物资,甚至欲行杀人放火之事,乃是穷凶极恶的恶徒。若不是马库斯先生勇猛无双,带人擒住两贼,后果不堪设想!” “你!你胡说!”一个流浪汉当即骂道:“我们只是不小心迷路进来了!” 几名官员也想帮腔,陈活却拿出一部手机,说道:“请看!”便向眾人展示一段录像。 但见视频画面中,这两个流浪汉趁人不备,鬼鬼祟祟地溜进救济站后勤处翻箱倒柜,还试图拆开一个贴著“冬季衣物”標籤的密封运输箱。 可当他们拆开封条打开箱盖后,却发现里面竟塞满了废纸碎屑,当即惊呼一声“什么鬼”,旋即便被狂奔而来的马库斯和保安们摁倒在地。 看到这段视频,官员们面面相覷,两个流浪汉也欲言又止,好不尷尬。 陈活笑道:“这片街区治安不好,为了確保物资安全,我们特意在后勤处放了便携摄像头。这两个贼人在救济物资存放处翻箱倒柜,到底有何目的~?” 几名官员皆是无言以对。其中一个流浪汉却气不过,厉声骂道:“放屁!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没有物资!” 陈活却笑道:“当然,那里当然没有物资~因为你们找错了地方,那里只有我特意堆放的垃圾。” 两个流浪汉纷纷一惊:“什么......” “可惜,这与你们拿到的地图情报对不上吧?”陈活笑道: “昨晚定然有人给了你们一份地图,指派你们今早来闹些事来。只可惜情报是假的,你们才误打误撞闯进了这里。” 两个流浪汉当即哑火,纷纷面色通红,低头不语。 陈活又令人拿来一枚密封塑胶袋,里头装著一个喷漆罐与一枚打火机: “马库斯先生还从贼人身上搜出了这些。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诸位有头绪吗~?” 流浪汉们不敢应答,官员们也无人接话。只有林德快嘴解释:“呵呵,只要用打火机点燃喷罐,就是上好的燃烧炸弹,估计会把救济站炸翻天吧~” 见林德点破,陈活便吩咐道:“马库斯,你把这两个贼人押到旁边去,別碍了几位公差大人的眼!我已经让人报警了,你们稍后將两人交与官差便是。” “这两贼人放火放炮,意图烧毁救济物资,扰乱官家福泽百姓之大业,当真是天杀也活该!” 陈活又走到两个流浪汉身旁,小声耳语道:“我知是有人指使你们而来,只是到头来,倒霉的仍是你们自己。那幕后之人定会卸磨杀驴,將你们推出去自生自灭哩~” 言罢,陈活一挥手,马库斯心领神会,与保安一同將两人押走。 见状,一个流浪汉急了,连声对一名官员喊道:“里奥先生,救救我!我不想留在这里!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被称作“里奥”的官员浑身一颤,连忙侧过脸去装作不知,脸上却不由泛起一抹狰狞。 那流浪汉继续嚷道:“里奥先生!他明明说不会有事的!他说你一定能救我们!他答应过我们!” 陈活则意味深长地笑道:“里奥先生,这位似乎是您的旧相识啊~” 官员里奥连忙摇头否认:“我不认识他!”说罢转身欲走。 林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哟,急著撒尿去啊?要不要我领你们去附近的厕所?” 其他官员的面色也不好看,有人更是囁嚅嘴唇,暗骂一句“蠢货”,皆是转身欲走。 见此情形,林德便问道:“各位官人,文件还没检查完呢!” 领头官员咬牙切齿:“不必了!审核结束......暂未查到违规情况,我们会回去核实。” 说罢,一眾官员落荒而逃似地离开了。 眾人打发走官员们后,冉神父才抽身赶来,焦急问道:“陈先生,林德先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一切都还好吧?” 陈活便如实交代,却说昨日有人偷走了偽造的“重要活动文件”,他猜到今天肯定有人要来作乱,於是提前设下了许多圈套。 偽造文件里的情报八真二假,难以分辨。贼人若是全信,必定要中陈活的算计。 果然,今日便有两条鱼儿上鉤,欲纵火闹事,却反遭人赃俱获。即便他们嘴巴严实,不肯承认幕后主使,但是不用想便知道是谁的手笔。 可如若不是陈活提前防备,这两人怕是要在救济站里引爆漆罐,毁掉许多救济物资,还有可能造成伤亡,届时必定酿成大乱。 况且这伙贼人竟懂得双面夹攻之术。前头刚有政府官员发难,后头便有贼人放火。两边几乎同时发难,定然是有人暗中设计。 冉神父听得背脊直冒冷汗,连连谢道:“多谢陈先生!多谢陈先生!若是没你在场,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呢!” 陈活却自谦道:“这全是多亏了诸位好汉携手相助哩!仅凭我一人,也难以破这连环毒计!” 眾人皆是一笑,陈活却暗自嘆道: “有了確凿证据,这两个贼人定然难逃严惩。可那幕后之人必定断尾求生,安然无事!也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劫难在前等候!” 如今敌强我弱、敌暗我明。而陈活相信,那幕后主使一计不成,定然不会就此罢休,故而仍需继续提防。 “兄弟们各自去忙吧,莫要鬆懈警惕。” 陈活一声吩咐,眾人各自散去。 第二十九回 奸人再施连环计,杰森识破雾帮匪 有一首劝世诗说道: 常言恨小非君子,笑中藏刀蜜封喉。 一时风平休侥倖,人心暗处最堪忧。 这首诗便是讲述那人心可暗如深渊的道理,切莫因避灾一时而陷入安逸,不去提防敌人无穷无尽的恶意。 却说莫雷尔教堂的眾人解决了这场连环危机,救济站总算能继续井然有序地运营下去。 马库斯也將两个贼人交予警察处置,不在话下。 直到中午十二点,冉神父宣布午休半小时,志愿者们才停下工作,各自去用餐。 陈活与冉神父还特意给两位现场监督的警官送去了午饭,只是他们没有收下,显然是担心再欠人情。 眾人用过午餐,休整片刻后便继续分发物资。无论是冉神父还是陈活都希望儘快完成任务,以免再生变故。 只是无人注意到,有几个流民打扮的汉子趁午休期间混进了领物资的队伍里,皆是面色阴险、精神紧绷。 下午的物资分发依旧有序进行,眼看再分发两百来份物资便能结束。 不少贫民虽等得不耐烦,但是被志愿者反覆告知每个领號登记者都有物资可拿后,便只得耐下性子静待。 只是不知何时开始,贫民队伍中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嘿,伙计听我说!这群救济站的混蛋们在耍我们!” “我兄弟刚才去后台看过了,说他们剩下的物资少得可怜,大概只有三十来份了。” “这帮见鬼的骗子一定是在玩我们,故意让我们等著,浪费我们时间!” 这些流言迅速发酵,迅速在贫民队伍中引发恐慌。 忽然间,有一个流浪汉忽然振臂高呼:“已经快要没有食物了!快去抢!再晚就没有了!” 紧接著,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近十个贫民或是被推搡、或是被煽动著朝物资发放区跑来,任凭志愿者们如何苦劝也遮拦不住。 救济站的秩序顷刻崩塌,其他贫民们也开始跟隨人流,爭先恐后冲入救济站,生怕慢一步就要空手而归。 冉神父、陈活、林德、杰森、马库斯五位头领率先发现异样。而陈活与林德的反应最快,当即拿起扩音喇叭命令道: “所有人听令,暂停物资发放,启动一號紧急预案!” 为確保万无一失,林德特意准备了紧急危机下的预案,其中就包括了应对火灾、暴动、极端天气、突发重病等多种情形。 接到指示,马库斯带领安保人员率先出动,手持长桌组成人墙,阻挡冲向物资区的流民们。 其他志愿者们也陆续响应。他们放下工作,转而聚到物资区周围。年轻力壮者也跟著组成人墙,其余人则將长桌与杂物堆在路中形成路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冉神父则端起大喇叭喊道:“为防止踩踏事故发生,物资发放將暂停十分钟!请大家保持冷静,我们物资充足,每个人登记后都会发放食物!” 一时间,志愿者们组成的壁垒暂时拦住了混乱的人群,將他们控制在前半场区域。 只是这些志愿者毕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手法生疏且配合不当。纵使有陈活等人指挥,也只是堪堪与失控的贫民们战成平手。 甚至有几个志愿者被贫民们衝撞几下,就嚇得屁滚尿流,逃到后头去了。 眼看局面一时难以控制,陈活等人也在思考对策。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却见隔壁街道忽然窜出了十来个汉子。他们统一身穿赤红马甲,与莫雷尔教堂志愿者们的蓝色马甲对比鲜明。 为首的红马甲是一个肤色黝黑的墨西哥汉子。他径直来到冉神父面前,热情地伸出手来:“先生,你们或许需要帮助!” 冉神父一时不明情况,困惑地与对方握手:“请问,你们是......” 墨西哥汉子紧握住冉神父的手,似是生怕他挣开。他便介绍道:“我叫托雷,我们都是附近社区的居民。看到你们这里出现了问题,就决定来帮忙!” “是...是吗...”冉神父被对方攥得手掌生疼,再加上急火攻心,不作多想便点头答应:“多谢了,托雷先生。情况紧急,有你们帮忙就太好了!” “所有人,立刻控制现场!”得到许可,托雷当即转身吩咐。 所有红马甲汉子们听令,当即开始帮忙一起阻拦暴动人群。 “且慢!”却见陈活抢步上前,一把握住托雷的手腕,拇指抠住对方腕处经脉,痛得他鬆开手来。 冉神父这才得以抽手脱身,连连后退两步,这才发觉掌心被捏得发红。 陈活拦在托雷面前,面色不善道:“你们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 托雷眉头一拧,旋即再次换上热情笑容:“我已经说了,我们是这片社区的居民。看到你们的救济站遇到了困难,所以过来帮忙!” 陈活却讽刺道:“住在周遭的閒散居民,却能穿上统一制服前来相助?你们的纪律可真严明,怕是连官军都不及你们哩!” 见陈活质疑,托雷的声音沉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真的是来帮忙的,你这清…这位先生似乎不欢迎我们?” 对於这伙不知何处来的“好汉义士”,陈活自然是抱有极大的怀疑。 一群素未谋面的閒散民眾,却能在救济站发生暴乱时自发组织十多人,身著统一红马甲,第一时间前来驰援? 这等好事,也就能骗一下此时急得焦头烂额的冉神父,却骗不了陈活半分。这伙人定然有诈! 陈活依旧微笑:“多谢诸位好意,我等心领了。只是我们暂不需要任何帮助,还请诸位义士回去吧,莫要好心办了坏事!” 他这一番话便是送客,只是那托雷竟然不理会,转而委屈起来:“我们好心来帮忙,你却赶我们走?你们是哪家教会,居然这么冷血!真是荒唐至极!” 与托雷纠缠之际,陈活也在分心观察现场战况。 只是简单一瞥,却让陈活更加確信这伙“义士”心怀鬼胎。 但见人群之中,一个红马甲汉子表面上正帮忙阻拦流民,实则暗中肘击一名志愿者的胸部,將其放倒在地。 另有一个红马甲汉子举起喇叭,高喊意义不明的西班牙语,声浪震天,竟盖过了林德等人的现场指挥。直教志愿者们群龙无首,也跟著乱作一团。 陈活冷声问:“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助?” 托雷见对方有所察觉,仍旧要敷衍:“別担心!我们会帮忙接管现场!一切都会好起来——” 林德快步走来,冷声道:“然后,你们这些“红马甲”就会里应外合,把这里彻底搞成一团糟,对吗?” 托雷闻言嘴角一抽,连忙摆手道:“你、你这是什么话!你们不要担心,我们会处理好——” “喂,老兄!”杰森也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走来:“你手臂上的纹身露出来了,是哪家帮派的朋友?” 托雷大惊失措,本能地掀开袖子查看,竟露出小半截蝎尾似的黑色纹身。 隨即,托雷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小瘸子骗了,面色迅速燥红。 见状,杰森心中惊道:“本来只是想隨便诈他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是“雾帮”成员!见鬼,那可是本市最大的黑帮,居然连他们都掺合进来了!” 见对方败露,林德乘胜追击:“你真的是黑帮成员?你的那些同伴也是吗?你们不是自称附近的居民吗?你们到底是哪家黑帮?” 托雷被问得急头白脸,只得仓促狡辩:“这、这只是个人纹身...你们放心,我的手下会处理好问题......” 林德冷笑:“现在又变成“你的手下”了?” 托雷自知二次失言,面容迅速扭曲。 林德冷哼一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表格,推到托雷面前: “这是本次救济活动的人员名单。为了確保本次活动的公开透明,任何参与者都需要登记个人信息,且必须持有效证件填写。未经登记者不得私自进入救济站,也不可协助参与工作。” “如果你们真心帮忙,就先让“你的手下”都过来填表,否则我们有义务以扰乱秩序的名义把你们全部驱逐出去!” 托雷一把將表格拍落在地,怒道:“你们这群狗娘…好了好了,不要这么死板了!我们真的只是来帮忙!” 林德也不去捡,只是摇头道:“既然不填,我们就只能把你们一起当作闹事者处理了!” 托雷连忙阻拦:“不、为什么这样做!你们太极端了!” 林德却道:“这由不得你~我的兄弟已经去处理了~” 托雷这才意识到,方才与他对峙的东亚人竟消失不见了。 那东亚人虽然身材瘦小,但托雷感受到他气场强大,身手也不俗,莫非是去...... 毕竟陈活去了何处,又如何平息这场骚乱,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陈活二破连环计,救济站功成身退 却说林德、杰森等人正与“红马甲头领”托雷纠缠时,陈活早已行动起来。 他先行来到街边的警车旁,吩咐两名警官打开警灯。 老警官心知有理,便將警灯掛在车顶。一时间,刺耳的鸣笛声响彻会场。 许多贫民听见声响,又见警车上红蓝灯光频闪,顿时心生胆怯,只得愣在当场,不敢继续胡闹。 陈活拱手道了声谢,又转头衝进人群中。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卵石,瞄准那个正在高举喇叭製造噪音的红马甲汉子,趁乱砸中他的额角,將他击倒在地。 陈活又赶到“病大熊”马库斯这边。却见他与两个保安仍在顽抗,抵挡著暴民。 只见陈活几个相扑大跛脚,將马库斯等人面前的闹事暴民一一放倒,旋即吩咐道:“把还有力气的汉子们都召集过来,我有办法解决祸端。” 马库斯自不多问,半分钟便去而復返,身后跟著五个年轻力壮的志愿者。 陈活又道:“接下来,我们要行斩首之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所谓斩首,便是直取敌军主將,让敌军群龙无首,自行溃败。 陈活先前便发现,这场暴动並非因为群情激愤,而是有几个“流民”带头闹事所致。 却见人群之中,有几个流民横衝直撞、四处煽动,闹得最为欢腾,这才將其他人攛掇起来。 而只要趁早將带头者制服,这场暴动便会不攻自破。 陈活遂下令:“稍后会有数人不幸会被乱石砸中面门,你们就將其一一救出,押去应急隔离区域。” 眾人心领神会,陈活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卵石。 却见陈活混入人群当中,瞄准一个带头闹事的流民,冷不丁射出卵石。 风驰电掣间,那流民当即捂著额角,呜呼惨叫一声,真真是石砸狗嚎! 陈活特意手下留情,没有直接將对方击倒,只打了个半晕。 马库斯眼疾手快,带领其他志愿者衝上去,高声吆喝“快救伤员!”,就將此人横拖倒拽带出现场,送去应急隔离区。 陈活故技重施,將其他领头闹事之人尽数標记,由马库斯逐一捉拿。 眨眼间功夫,所有带头闹事的流民都被抓走。陈活又令马库斯率人赶走那些“红马甲”,若是对方执意不走,便当作闹事者一同处置。 马库斯毕竟人高马大,身若蛮熊。红马甲们各个比他矮一个脑袋,又见其满面疤痕、模样骇人,自然不敢硬拼,三两下就被赶出了救济站,还有两个不识趣者则被拖拽到了应急隔离区。 领头人物皆被拿下后,暴动很快就群龙无首,在志愿者们的梳理下逐渐平息。陈活趁势指挥志愿者先將贫民们赶回排队登记区,再让救济站依次恢復运作。 陈活来到应急隔离区,见到了先前带头闹事的几个流民,以及两个不服管束的红马甲。 被捕者们个个倔强倨傲,都叫囂著“放开我!”“这是非法拘禁!”之类的骂语,时刻想要逃走。 只是他们刚被陈活以石击面,又被横拖倒拽一阵,此时头脑仍旧眩晕,站起来都有几分困难,轻鬆便被志愿者们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陈活到来后,马库斯快步上前,毕恭毕敬道:“陈先生,我们已经把人都控制住了,听候您的指示!” “欸~我何时叫你控制他们了!”陈活却摆摆手,故作嗔怪:“这几位可是前来领粮的穷人和前来驰援的民间义士,我只是不忍他们受伤,才使你將人带到此处歇息罢了!” 俗话说,伸手难打笑脸之人。方才还在叫囂的闹事者们不由得哑口,心中猜不透这个东亚人说出此话是何意味。 陈活来到闹事者们的面前坐定,面如平湖,却让人莫名心悸:“几位贵客,方才恐怕多有误会。几位可有受伤?” 被捕者们相视一眼,心中皆有腹誹:“我们被石头砸到脑袋,又被几个壮汉拖拽到此处,怎么可能没事!” 只是他们也不好说出什么责怪之语。毕竟他们没人看见这石头是从哪里飞来的,而马库斯等人的捉拿也被这个东亚人强行解释成了“带他们去休息”。 好话坏话都让这狡猾的东亚人说尽了,还能教他们说什么? 陈活转而盯向一名眼神躲闪最多的闹事者,微笑道:“我且问你,可否有志愿者刁难於你,使你受了羞辱?若有此事,你且儘管指认,我立刻將他唤来与你对峙。” 那人迟疑片刻,摇头:“没…没有!” 陈活又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闹事伤人?” 那人只得怯声答道:“我...我们...只是饿了,想儘快拿到食物。” “饿了~?”陈活冷道:“你明明是来免费领粮,也未受半点委屈,却连这点耐性都没有。你偏要闹出这种事来,是想害了所有人吗?” 那人支支吾吾答不出来,陈活便又问他:“我方才听人说,我们救济站只剩下不足三十份救济物资,根本不够发放。你可知是谁散出了此等谣言?” 那人仍答不上来,旁边一人便帮腔道:“这和你无关!反正你们又发不出东西来,赶紧放我们走!” 陈活闻言笑道:“真是一派胡言!我等粮仓充裕,怎会发不出来?既然你们只是被饿苦了的穷汉,我自不刁难,这就使人將粮食发给你们!” 陈活一挥手,差志愿者去给他们置办救济物资。 少顷,志愿者便將近十人份的物资端上来。闹事者们刚想去拿,却被陈活伸手拦下。 “在此之前,我有一事相问,还请诸位稍待片刻。”陈活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道: “我想知道,是谁告知你们物资不足的传言。谁说得最为详细,我可赏他一百美元!” 闻言,几名闹事者皆是眼神一亮,饥渴地舔舐起嘴唇。有人正欲抢先说话,却被身旁坐著的红马甲瞪了一眼,当即闭口不敢言语。 陈活自然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了猜测。 这些红马甲和闹事流民果然是一伙的,而且还是上下级的统治关係。 这时,红马甲头领托雷气势汹汹而来,指著陈活骂道:“你们竟敢非法囚禁我的人!你太无礼了,亚细亚人!” 林德、杰森与冉神父隨之而来。冉神父无可奈何道:“这位托雷先生来要人......” 陈活起身来,转头问林德:“这些民间义士既然要来帮忙,他们可否愿意登记名册?” 林德摇头:“他们不愿意。” 托雷也道:“你没有资格让我们在任何地方签字!见鬼的,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 陈活一笑:“当然,我们没有资格让你们签字~而你们也没资格留在此地。我这就放人,请带著“你的手下”立即离开。” 托雷见他放人爽快,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招呼那两个红马甲过来,又愤愤道: “我第一次见到你们这么不可理喻的人!好心当作驴肝肺,真是太荒谬了!哼,你们一定是歧视我们这些住在贫民窟的穷人!” 林德忍不住道:“请別误会,托雷先生~我们只是无法接受几个连登记都不敢的可疑人对我们施捨“好意”。另外,我们也没胆子歧视一位黑帮成员和“他的手下”。所以请回吧~” 托雷狠狠瞪了林德一眼,正欲发作,却见柳湘莲正在一旁对他们拍摄,心知此地不是个耍处,只得转身就走。 陈活隨之吩咐道:“把其余闹事者押下去,交与官差处置!” 闻言,一个闹事者急忙对托雷喊道:“卡特先生!救我啊!你不能这么丟下我!” 另一个闹事者也道:“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我不能进局子!我被条子抓住就麻烦了!” 托雷不做理会,只是加快脚步,拽著两个红马甲匆匆离去,走远后还听见他恶骂了句“狗娘养的臭乞丐”。 林德耸肩道:“呵呵,这场景真是似曾相识啊~” 冉神父依旧茫然,一问才得知林德与陈活等人早已看清了事件始末。 且说这救济站內,几个流民打扮的贼人忽然传起“物资不够”的谣言,製造恐慌,进而引起暴动。 恰巧此时,一伙黑帮成员假扮的“民间义士”现身而来,声称前来协助,实则是里应外合,將水搅得更浑。 倘若冉神父当初听信了这帮红马甲的说辞,放任他们协助,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冉神父听后再次胆寒不已,其余人也愁眉不展。 毕竟敌人接连两次使出这阴阳夹击的连环计来,稍有差错便要步入深渊,怎叫人不后怕? 若是没有陈活坐镇,又无林德、杰森、马库斯等能人异士相助,冉神父怕是再长五个脑袋来也挡不住这奸人陷害。 所幸奸人机关算尽,接下来再无事发生,眾人將物资分发完毕,便收了铺子离开这是非之地。 回到教堂,冉神父发餉犒赏诸位志愿者,又给学生义工们开了工作证明。 杰森则负责订购披萨与汽水,与志愿者们召开庆宴。眾人皆大欢喜,对莫雷尔教堂称讚有加。 待到宴会结束,眾人散去,陈活却留住柳湘怜:“柳贤弟,请你稍留片刻则个!” 毕竟陈活要与柳湘怜说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 柳湘怜大展身手,基督庙四杰议事 却说庆宴结束后,陈活叫住柳湘怜,与他有事商谈。 柳湘怜停住脚,问道:“陈大哥是想要拍摄素材吗?我整理一下就发给你。” 陈活却道:“非也,我只是想亲口感谢柳贤弟!今日我等多次遭人算计,多亏了柳贤弟才能化险为夷啊!” 柳湘怜连忙谦虚道:“没有没有!我...我只是跟在后面拍拍照、录录像,没帮什么大忙!反倒是陈大哥和其他几位大哥,你们真的很厉害!” 陈活却笑道:“欸~此言差矣!今日若是没有你,我们怕是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哩!” “不论是那玩忽职守的警官、还是那囂张跋扈的官员、乃至那伙地痞赖汉,哪个不是见到你的镜头才低头服软?” “要我说,你这相机虽不似弓弩枪炮般能杀人。可在当今这个文明社会,却也是一柄不容小覷的利器哩!” 柳湘怜听得脸面燥热,连连摆手:“陈大哥太抬举我了!我也就是爱好…小爱好,嘿嘿…没您说的这么厉害!” 纵使他万般谦虚,可被陈活极力一夸,嘴角的笑意终究是压不住。 见他心花怒放,陈活便又问道:“柳贤弟,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助,不知你是否有閒暇?” 柳湘怜连道:“好说!陈大哥要我办什么事?” 陈活便將他带去教堂书房,说明所託之事。 但说这莫雷尔教堂虽未犯过错事,却成了眾矢之的。光是今天的救济活动,就接连遭到政府、黑帮、地痞等各方势力的轮番打压,其背后更有当地大教会的手笔。 陈活不知这帮乌合之眾是如何沆瀣一气,只知道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莫雷尔教堂死。 而他既然要保下这座小庙,自然得多想些主意出来。 恰巧前几日,陈活在梳理原身记忆时,偶然发现如今人们多爱用网络社交,足不出户便能广交天下好友、得知天下大事。 陈活对此大为惊奇,直夸此世科技之发达。 前世他虽也有用於传讯留影的仙器,却是造价昂贵,只有达官显贵才负担得起。 而如今,平民百姓亦能人手一部手机,当真是方便利民。 於是,陈活便生出了为教堂建立网络社交帐號的想法。 这世上终究是隨波逐流者居多。想要笼络民心,就需要懂得造势之道。按当今的说法,便是“掌控舆论阵地”。 陈活前世就深諳此道,时常撒钱给江湖上的行院妓女之人,让他们多在戏台上说道这梅山群侠的好,为“梅山聚义军”挣得好名声,教百姓们爱戴敬重,也使官府难以打压。 这网络平台就如同前世的戏台花坊,只要利用得当,也能为莫雷尔教堂提高声望,藉此壮大势力,抵挡外敌欺压。 陈活便道:“柳贤弟,我打算为教堂开设网络帐號,可否劳烦你將今日拍摄的影片剪辑编撰一番,以便我等好发布宣传?” 柳湘怜爽利道:“没问题,我今晚就可以给你赶出来!” 陈活惊道:“一晚便能做成,柳贤弟这般厉害?” 柳湘怜解释:“我明天还要赶作业,不如今晚趁热打铁做了,免得之后老惦记。” 陈活大为欣喜:“好,那就全拜託柳贤弟了!我让神父多给你备些酬劳,不让你白做!” 柳湘怜应了声谢,便回寢室拿了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带到教堂来加班工作。 柳湘怜不愧是专业学生,视频剪辑技术颇为嫻熟。不出两个时辰,整日的活动素材便被他加工剪辑成五分钟左右的总结视频,內容简明扼要,节奏清晰舒適,看得陈活拍手称讚。 冉神父等人看后也嘖嘖称奇,林德更是称其能力足以进入他旧公司的宣传部门。 兴许是意犹未尽,柳湘怜另製作了一个完整版本的记录视频,几乎是將他今天拍摄的素材原封不动拼合在一起,没有过多剪辑,权当留个纪念。 冉神父则按照陈活吩咐,在几个联邦热门的社交平台上创建了“莫雷尔新希望教堂”的官方帐號,將两个视频一併发布上去。 忙完后,已是凌晨时分,眾人本就被折腾了一整天,此时更是精疲力尽。 林德在旁哈欠连连,问道:“我们真的有必要这么急著上传视频吗?我觉得也没人会看吧!” 冉神父又一次刷新帐號主页,却见视频的播放量仅有个位数,也不由嘆气。 柳湘怜安慰道:“毕竟这只是一个地方小教会的官方帐號,而且才刚创建起来。视频內容也只是普通的慈善活动记录,没什么特別吸引人的地方。不过你们真的想快速火起来,可以花钱去买流量。” 冉神父听得迷糊,只觉得这是很久远之后才考虑的事,便道:“大家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陈活也道:“柳贤弟今日辛苦了,神父你们且先歇息,我亲自送他回家。” 基督山市夜晚凶险,南区街上隨处可见醉汉贼匪,因此陈活坚持亲自送柳湘怜回去。 所幸一路上无事,陈活在柳湘怜的公寓门口与其道了別,便转头回到教堂。 陈活进门,却见冉神父正在礼拜堂等他: “陈先生,林德先生提议让我们明天开个会,杰森也有很重要的事说。” 陈活自然答应,约定明早聚会,商谈教堂事项。 翌日早晨,陈活与冉神父、林德、杰森三人在书房召开会议。 冉神父先讲了教堂当前的收支状况。却说这次的救济活动,他们一共花费了八千美元左右的经费,余下四千美元便是本次赚得的“油水”。 抵掉教堂当前的帐单欠款,他们还剩一千五左右的余钱。 林德听后当即感慨:“受了这么多罪,就赚到四千块,真不容易啊~” 陈活道:“至少盘活了教堂的帐目,倒也不虚此行。” 冉神父听后苦笑,遂即从口袋里拿出一千五百美元的钞票来,推到眾人面前: “这次救济活动能成功,全仰仗了几位倾心帮助。我决定將这些钱给你们,这是你们应得的!” 林德与杰森面面相覷,却没人伸手接钱。 陈活轻笑一声,问道:“冉神父,你急著给我们发钱,莫不是要散伙?” 冉神父却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亏欠了你们,这些钱是你们应得的!” 陈活便接过钞票,分一半给林德:“林德,这些天来劳烦你了,这些钱权作犒赏。” 他又分一半给杰森:“杰森,我说过帮我一个忙便由你离去。这些钱权当给你的路费,你且回家去吧。” 林德却將钱推给杰森,忿忿道:“陈兄弟不要,我就会要了?我帮忙只是为了报答神父的收留之恩,也是看在陈兄弟的面子。不如都给杰森吧!” 杰森盯著手中一大把绿油油的纸钞,与钞面上的班杰明·富兰克林对视许久,又將钱全部推回冉神父面前。 陈活问:“杰森,这是何意啊?” 杰森却郑重道:“amigo,我决定不走了!” 陈活问:“你不想回家吗?你的家人定还在等你哩!我们这座小庙,有甚么好留的?” 杰森连连摇头:“如果我现在回去,也只是给家里增添负担,不如在这里陪哥哥干一番大事!” 他恳求地看向陈活:“我可以帮忙打杂做工,什么都能做,只求留在哥哥身边!” 陈活闻言笑道:“也罢,此事全凭冉神父做主。” 冉神父见眾人义气相投、惺惺相惜,不禁感动到快要落泪: “若是陈先生也同意,就让杰森住在这里吧!空房间还有很多!” 他又看向面前这些钞票,为难道:“只是这些钱......” 陈活见状,便好言劝道:“神父的好意我等心领,只是这些钱分成三份却不算多,我们又能拿来做什么?不如先存於教堂,將来用於救难賑灾、建设发展,岂不美哉?” 林德与杰森纷纷点头称是,神父听后也是欢喜,便將钱收拢,转而谈及下一件事: “杰森,你昨晚说有一件重要的事与我们谈,现在可以分享吗?” 毕竟杰森要说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杰森说雾帮凶险,四杰谈教堂出路 却说冉神父將会议话题引向杰森。杰森便起身道: “各位兄弟,你们知道昨天下午来的那群红马甲是谁吗?” 陈活道:“官差到来之前,我也私下审问过那些泼皮。他们只称是替“雾帮”办事,却问不出其他话来。” 对於这个“雾帮”,陈活的印象並不深刻,只隱约听说他们是基督山市內的地头帮派,多做些违法勾当。 林德和冉神父则皆是惊恐:“雾帮...你说的难道是那个雾帮!” 杰森点头肯定:“就是本市那家“雾帮”!本来我只是想诈他一下,却没想到他直接露出了半截纹身。我敢確定,那就是雾帮的纹身!” 见陈活不解,杰森便讲述起这“雾帮”的恐怖之处来。 却说基督山市帮派眾多,有流民组成的街头团体,有不同国家的移民组成的民族社团,更有强人恶匪组成的蛇头黑帮。 这“雾帮”,便是基督山市內最大的黑帮组织。 雾帮以黑人为主,主要工作是收保护费、借债放赌、走私贩毒和替有钱人处理“困难”,其势力占据基督山市地下社会的半壁江山。 而雾帮之所以能够做大做强,全仰仗帮派內强手云集,人才济济。 他们的首领名叫苏里曼,江湖绰號“雾里金刚”。传闻此人智勇双全、文武皆精。正是他率领雾帮,从十多人的小团体一路做大至此。 二把手叫“摸著枪”杜克,手枪百发百中,神射无双,乃是帮中的双花红棍。 三把手叫“黑服秀士”威廉,负责出谋划策,管帐经营,乃是帮中的白花纸扇。 另外,雾帮还有许多厉害的小头领,譬如“黑豹子”林肯,“赤项公”朱力安,“飞老虎”雷恩,皆是以一当十、名震街头的狠角色。 正是: 基督山下风起雾涌,西海岸边臥虎藏龙。 杰森说得起劲,陈活自然也听得入神。 唯有林德与冉神父面色煞白,冉神父此时更是抖如筛糠。 却听冉神父双手扶额,囁嚅道:“我听说“雾帮”会把仇人的脑袋割下来,掛在他们家门口。完蛋了,要是我们被盯上......” 杰森见状连声安慰:“我早就听说“雾帮”和教会、政府这些都有勾结。我认为雾帮与我们並无过节,只是受人之託才来闹事。” 陈活却道:“只是他们昨日在我等手上吃瘪,定然记恨在心。我等还是要提防起来,切莫心存侥倖呀!” 杰森嘆气:“这也正是我担心的。这种帮派人士最记仇了,很有可能恼羞成怒报復我们。” 冉神父急忙道:“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陈活拍桌道:“事到如今,我等別无法他法,只能儘快把教堂势力做大,直到有力量与他们分庭抗礼才是!” 冉神父问道:“话是没错...可我们该怎么做?” 陈活便道:“依我之见,我等须高筑墙、广积粮、纳贤士、造兵器、募兵马,便能壮大力量,蓄势迎敌!” 冉神父听后不由困惑:“这怎么听起来...像是打仗一样?” 陈活反问:“这与打仗又有何区別?” 冉神父道:“我们现在是文明社会,这有点...反应过度了吧!” 陈活一笑:“文明社会?我等如今上招贪官狗吏,下惹地头强寇。若是他们有朝一日打到我等头上来,你是打算拿出联邦法典,呵斥他们违法吗?” “噗呲...”林德与杰森听后捂嘴窃笑。 冉神父尷尬一笑,心中却愈发不解:“可是…再怎么说也不用真的和他们打仗吧?而且联邦法律森严,我们也不可能组建城堡和军队。” 陈活不再耍宝,耐心解释:“我等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结寨屯兵、高举大旗,而是要用顺应世道的手段。” 遂即,陈活便说道起自己的想法。 却说在这联邦之地,教会普遍受到极高的法律保护,不仅能私下賑灾救济,也可隨意接收捐赠,还无需申报纳税。 故而,许多教会便將自己运营成了地头势力——以“香火钱”的名义收取保护费,以募集信眾的藉口招募帮眾私兵,同时替地盘內的民眾摆平问题,成为当地真正的官府衙门。 这种运营模式乍看荒唐霸道,有辱天主之名声,实则根基稳固、底力雄厚,寻常风波难以撼动其分毫。 反观冉神父只爱无私行善,不求任何回报,更不懂得將善行转化为实际利益。如此虽能收穫好名声,可世上的仁义君子终在少数,此等行径大多只会引来狼心狗肺之人,被他们当作猪狗肆意宰割。 陈活欣赏冉神父的善良,却不认同他的天真。既然他有心报答这位好汉,便要一路帮到底才是。 冉神父听后,虽有不情愿,却仍选择相信陈活。他问道:“陈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也要成为这座城市的地头势力?” 陈活便道:“正是如此!既然被那地头恶蟒盯上,我等也需蜕作强龙才能与其抗衡。为此我们需要许多东西...钱財、名望与人才,缺一不可!” 林德惊道:“难怪你让神父开社交帐號,原来早就考虑到这一步了,所以提前为了名声这一块做准备!” “正是!”陈活点头,继续道:“说到钱財这一块,为了確保教堂的资金充足,我等还需继续接下官家的救济项目。我等已是逆水行舟,就算再有凶险,也不得退缩半步。” 林德和杰森纷纷点头赞同,冉神父也道:“我同意,我会继续向政府申请!” 陈活又道:“我们还需在邻里多做善事,藉机宣传教堂。如此既能提高名望,使周遭百姓爱戴我等;也能趁机物色人才,劝诱他们入伙共事。” 眾人皆点头称是,十分认可。 冉神父欣然道:“我平时就会帮助附近的穷苦人。如今有钱了,自然能帮他们更多!” 林德由提议:“我们还可在教堂內设立委託部门,若是附近居民遇到困难,可由我们出面解决。久而久之,便能在民眾中建立威望。” 冉神父连连点头:“这样也好!” 陈活又提醒道:“不过切记,我们也要象徵性地收取报酬,不可白白帮他们做事。” 冉神父大为困惑:“为何不乾脆无偿相助,这样不是更能凝聚民心吗?” 陈活呵呵笑道:“神父你倒是奢遮,只是莫忘了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再这般胡乱大度,怕是没人会敬你,只是又要被唤做“蠢神父”了!” 冉神父心虚点头,將这些提议一一记下。 这时,陈活看向冉神父,又道:“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冉神父道:“直说就好!” 陈活便道:“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等如今有了閒钱,何不將教堂修缮一番,置换些家具?如此一来,才能彰显我等的底气!” 冉神父思忖少顷,当即答应:“陈先生说得有道理。依我之见,不如我们就花钱请周遭的居民来帮忙修缮吧。价格比请专业清洁公司便宜,也能趁机拉近邻里关係。” 陈活喜道:“好计策!先前的救济活动中,有十数名志愿者表现优秀、勤恳敬业,都是可用之才,不如优先请他们过来!” 眾人皆是拍手叫好。 会议结束,冉神父呈上一份工作清单。眾人分派任务,各自去办,不在话下。 第三十三回 陈活练吸星神功,古树下遇小保义 却说眾人开完早会,敲定了莫雷尔教堂未来的发展大计,便各自忙去。 冉神父负责联繫昨日在救济活动中表现优异的志愿者,邀他们来教堂协助修缮。 林德则在书房整理救济活动的报告文件,以便向政府交差。 既然政府之中有人要对他们使绊子,林德更要將报告写得滴水不漏,免得被人挑刺。 却说陈活暂时无事可做,便独自离开教堂,打算四下散心。 他走出数里,来到一间公园。 公园內只有几张长椅,一片杂草地,中央则是一棵穹天巨树。 陈活福至心灵,感嘆这等破败之地竟有如此惊人的古树,便到近前打量一番。 此树年寿百年有余,至少需要两三个大汉合抱。此时虽已叶落木枯,却仍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生命力。 “好!好一棵灵树!”陈活大喜,连忙坐地盘腿,在树下闭目冥想。 此世灵气稀薄,寻常手段无法修仙。可陈活却知晓许多不寻常的修仙手段,其中便有他刚想起来的一门魔修秘法。 魔修之所以为人不齿,是因为他们修炼不全依赖灵气,也可用生命精元替代。 所谓生命精元,便是每个生命的本源精华,恰如人体內的后天与先天之精,双双耗尽便是寿终之期。 魔修想要快速提升修为,就需杀人害命、掠夺精元。而从他人体內掠夺的能量更难炼化,极容易走火入魔。 无怪乎魔修名声极差,人人得而诛之。 只是魔修之中也有部分异类,他们不愿墮落化魔,又想与正道交好,便有了“合欢之道”。 合欢之道讲究浅尝即止,在不损伤对方根基的情况下少量採补生命精元,佐以灵气一道共同修行。虽然效率较慢,却不会伤天害人,也不易走火入魔,故而勉强被正道所容忍。 陈活前世与一位合欢道人乃是至交好友、结拜兄弟,故而学得一门魔道修炼秘法。 只见他一掌拍向古树躯干,吐纳急促,体內气血开始以奇异路径流通,最终使他掌心出现细微的虹吸之势,隨他呼吸起伏而变化。 他所运转的便是魔修秘法,名曰《吸星炼天功》。 这门功法的妙处便是能在运功修行之时,同时吸收天地灵气与周遭生命的精元,即便是灵根资质低劣者亦可有所成效。 此时天地中近乎没有灵气,但身旁的古树却能为他提供少许生命精元。 隨著他运行功法,他竟能感受到精元似一条潺潺小溪,顺著掌心与臂膀涌入体內,隨即流向四肢百骸,滋润这副残破乾涸的枯躯。 这些天来,他通过修炼《真武心经》与《纵云》为身体拨乱反正、梳理脉络筋骨。只是想要补充先天之精,让躯体恢復年轻,却似愚公移山,效率极其缓慢。 然而当古树的生命精元流入陈活体內时,他竟久违地感到丹田酸胀充盈,耳清目明,此乃先天之精逆涨的跡象。 “好!”陈活心中喝彩,修炼了一个时辰,才依依不捨地收功起身。 並非他无法再练,而是一来他需要时间来炼化这些精元,二来怕损伤了这棵古树的根基。 陈活天资不佳,这《吸星炼天功》也只参透皮毛,只能对灵智未开的植物使用。故而这百年寿命的参天古树,便是他当前最合適的炼化目標。 若是將这棵树吸坏了,也不知要去哪里再找一棵百年灵树来。难道要他每日跑出城去,到荒郊野岭修炼不成? “我陈活生来命格低贱,再转一世亦是劣等灵根,毫无修道天赋。再说此世灵气殆尽,想要再度踏入仙途乃是痴人说梦。” “可若是凭藉这《吸星炼天功》,我便有望再次触及仙途。哪怕只是半步十品的偽仙,也要好过继续做那有心无力的凡人。” 感嘆至此,陈活望向古树,顶礼谢道: “灵树啊灵树,你且莫要责怪!只因我走投无路,別无他法!改日我浇些农肥来,权当赔礼谢罪!” 陈活嘆罢便要离去,却听见后头传来一阵小动物吐舌喘气的声响。 他转头看去,却见身后竟坐著一只赫勒牧牛犬,坐立起来有稚童般高。 这犬一身藏蓝色的皮毛,通体脏杂,却生得矫健俊朗,端的也是条犬中美男子。 “噫!何处来的野狗!”陈活心中一惊,正欲有所防备,却又见此犬双目清澈,並无半点敌意,反倒展露出几分亲切。 陈活不禁心想:“竟然不怕生,莫不是被人遗弃的家犬?” 他后退几步要走,这只牧牛犬却也起身跟了过来,又与他叫唤几声,似是在表示亲近。 陈活见此犬颇有灵性,便又想道:“莫非是我方才修炼时,逸散而出的能量引它而来?” 任何修仙功法都难以做到尽善尽美,总会有一部分能量在修炼中损耗流失,逸散到周遭环境当中。 故而仙人长久修炼之处,必定是一派鸟语花香、生机勃勃之景象。 陈活方才修炼时,定然也有生命精元漏出体外,而这只小犬便有可能是因此而来。 心想至此,陈活不禁感嘆:“当真是缘分哩!” 他便朝牧牛犬招手道:“你若真有灵性,便隨我来。我送你一份机缘!” “汪!”牧牛犬欢快地应了一声,竟真的跟到陈活屁股后面。 陈活与狗儿一同腿儿去附近的超市。刚到门口,牧牛犬便“汪!”了一声,乖乖坐定在墙边。 “我去去就回,你且在此静候,莫要走动!” 陈活走进超市,在肉类冷藏区的角落看到了几盒牛排边角料,每盒两美元不到,本就是商铺特意打包起来当宠物食品卖的。 他挑了两盒品相好的,结帐走出超市,见牧牛犬依旧在原地等他。 一旁正巧有两个白人女士结伴路过,见到狗后嫌弃地绕道而行。她们又误以为陈活是狗主人,便开始斥责陈活虐待宠物、不拴狗绳等种种罪责,最后竟指著他鼻子骂:“可耻的炎黄人,给我滚回炎黄!” 陈活自然不受这无妄之灾,当即对牧牛犬吹了个口哨,又指向那两个无礼妇人,命令道:“给我咬!” “嗷汪汪汪!”这牧牛犬当真是有灵性,跳起身来朝两女怒吠,嚇得她们落荒而逃。 陈活捧腹大笑,压手示意牧牛犬停下:“足矣足矣!” 牧牛犬也是识趣,当即停住犬吠,再次坐定,眼巴巴看向陈活。 “走了,此地不是个耍处!” 陈活带它去了一处僻静之地,將两盒牛肉都餵与它。 牧牛犬吃得痛快,而后又眼巴巴地望向陈活。 陈活道:“好了,要吃下次再说。我该走了。” 牧牛犬便低下头呜咽,似有几分沮丧。 陈活便道:“罢了,往后我每隔五日便会去那公园树下打坐入定。若是有缘,我等下次再会。” “汪!”牧牛犬当即仰头欢吠一声。 旋即,它又对陈活仰起脖子,展示其项上铭牌。 铭牌上写【little boy(小男孩)】一行小字,想必便是这条小犬的姓名。 陈活捻指思忖道:“little boy...小保义!好名字,我以后便如此唤你!” “汪!”小保义再欢吠一声,便自离去。 道別小保义,陈活忽觉手机一声震响。他拿出观瞧,却是杰森给他发来消息: 【amigo,等会儿有空吗?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毕竟杰森所言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 杰森潜心拜师,陈活授天残功 却说陈活回到教堂,正见到杰森坐在大厅里等他。 “amigo!”杰森见面便双手合十行礼,忠心可见。 陈活便问:“杰森贤弟,寻我何事呀?” 杰森道:“此处不便说话,我们可否去別处说?” 陈活应允,两人便去到教堂屋顶说话。 踏上屋顶,两人寻一处坐定,杰森便道:“amigo,我看你们每天早晨都会在这里锻炼,动作看起来真厉害,就像是功夫一样。我又问了冉神父和林德大哥,他们都说这是你传授的炎黄功夫,只要坚持操练就能变得很强壮。” 陈活自不遮掩:“此非炎黄功夫,可若是勤加修炼,的確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杰森又道:“哥哥唯独不愿教我,定是因为我这双残废的腿吧!” 他的双腿经过陈活救治,已是根除了大半隱疾,平时拄拐杖走路並无问题,也不必再担心发炎溃烂之险。 只是部分伤势已深入根基,陈活也无力回天。如今想要如正常人一般走路奔跑,对杰森而言已是痴人说梦。 陈活便解释道:“你右腿膝盖遭过重创,此生无望痊癒,另有多处暗伤难愈。那套功法虽好却不適合你,你若强行修炼,只恐再添新伤,把自己变成废人。” 杰森神色黯淡下来:“我知道了...我就想大哥如此豪杰,怎会有所偏心。全怪小弟无用!” 他又道:“只是小弟既然决定要留在哥哥身边,也希望能派上些用场来。我以前最擅长的就是跑步和开车,所以人们叫我“神速小子”。可如今,这些拿手的事情我却一样都做不了。” “这样下去別说做回“神速小子”,就是帮哥哥鞍前马后都无能为力......抱歉,我只是感觉很迷茫。” 陈活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我懂你心中忧虑,杰森。只是世事无常,强求不得。你有心追隨,这份好意我便心领了,又何需如此急切呢?” 杰森急道:“我知哥哥心胸宽广,只是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哥哥对我恩重如山,我若是继续做个无用之人,要如何才能报答哥哥!” 说至急切,杰森双手搭住陈活肩膀,眼神恳切至极。 陈活便问:“你当真下定决心了?” 杰森诚恳道:“大哥,你有什么办法就告诉我吧!我一定要变得有用,付出任何代价都行!” 陈活垂眸沉声,似在犹豫:“任何代价...你知道这句话其中的重量吗?” 杰森连忙道:“事到如今,我早就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大哥,我真的...只能一辈子做个无用的废人吗?” 陈活长嘆一声,道:“你若想再不做废人,我自有办法。只是其中的艰辛与痛苦却少不了,也没有反悔可言。” 杰森激动道:“大哥只管教我!” 陈活见他心意已决,便道:“你本有一双天赐的好腿,奈何天妒英才。这虽是一份不幸,却也是一桩机缘。” 杰森困惑:“机缘?” 陈活便作解释:“我曾识得一位以腿法闻名的武学天才,却遭歹人暗算,被打断了一条腿,毕生武艺化为乌有。” “可他却有坚韧不拔之志,更坚信天无绝人之路,最终竟钻研出了一套唯有残腿之人可练的腿法。” “此法名为《阴阳天残诀》,修炼者需有一条终身不愈的残腿方可入门。该功法有腿法和身法两部分,皆讲究阴阳轮转,变化无常。” “修成腿法部分,便可掌握一身诡异的腿技。全腿为阳,势大力沉,练至大成可摧石断金;残腿为阴,可在踢击时將膝关节扭转至异常角度,招式飘忽渺冥、出其不意。” “身法部分也是同理,阴阳双腿交替使用,跑动起来虽如瘸子般滑稽,实则动作迅捷,可神行百里。又因为瘸者的走姿异於常人,故而身法轨跡捉摸不定,让常人难以预判。” 陈活又呵呵笑道: “这等厉害功法,寻常人想学都学不了。有武者为了修炼,甚至亲手打断自己的腿。而你本就小有天赋,又恰巧有残腿一条,正是水到渠成。” 陈活一番解释下来,听得杰森如痴如醉,眼中迸现精光。 倘若是一周前听闻此等功法,杰森定只会把它当作戏说胡言、天方夜谭。 可如今从陈活口中说出,竟让杰森真的相信,这就是他能够摆脱废人身份的唯一希望! 心念至此,杰森回忆起年少时看过炎黄功夫电影里的拜师桥段,当即扑通跪地,推金山倒玉柱,纳头就拜:“大哥!师父!请大哥教我!请师父教我呀!” 陈活將他扶起,心想这墨西哥小子当真心诚,便道:“你若想学,我便教你。只是你须答应我三件事!” 杰森连道:“不说三件,就是三百件我也依得!” 陈活便说:“第一,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始修炼便不准放弃,免得玷污了为师的名声。” 杰森道:“依得,依得!” 陈活又道:“第二,学成之后只可低调施展,不可四处炫耀。日后就算闯出祸来,也不可把为师说出来。” 杰森咬牙道:“依得!就算是被cia特工拷问,我也绝对不供出哥哥的名字!” 陈活呵呵一笑,再道:“第三,学成后不可行无仁无义、伤天害理之事。若有违背,莫怪大哥不顾手足情义,亲手清理门户!” 杰森听后热泪盈眶,当即跪下,又连磕三声响头:“师父,大哥!我学成之后保证为您鞍前马后。只行仁义事,不求现世福!若有半点异心,就叫上帝放出天火来杀死我,让我永生永世墮入地狱!” 陈活摇头:“我不信上帝,你与祂发誓无用。” 杰森猛地一拍脖子,又道:“那我这颗人头任由哥哥处置,被哥哥千刀万剐也绝无怨言!” 陈活这才点头:“好!我这就教你入门!” 但见陈活双指掐诀,往杰森的左腿连点五处穴位,道:“你左腿完好,是为阳腿。你且记住这五处位置,往后你要日行三万步,左腿时刻以这五处穴位轮流发力。” 陈活又往他右腿周围连点三处:“你右腿残缺,是为阴腿。往后你要以这三处肌肉发力,每日拉伸筋骨三千次,直到能將右腿膝盖轻易扭转成非常角度才算小有所成。” 杰森顿感任务艰难,可又想自己刚答应过大哥,只得咬牙答应下来:“我一定勤加修炼,不负大哥恩情!” 陈活笑呵呵道:“我稍后再传你一套《养气法》,每日练功后打坐运转半个小时,可壮大气血,巩固根基。” “只等你有所小成,我便传你后续法诀。定教你比原先更厉害,再做一回“神速小子”!” 第三十五回 陈活思窃学之计,基督庙突遭构陷 自那之后又过两日,教堂內一切如常。 冉神父向市政府提交了救济活动的报告文件,並传达了想要继续参加往后项目的意愿。 另外,他也开始著手安排教堂翻新一事,逐一聘请上回活动中表现优异的志愿者来帮忙,同时开始统计需要维修更换的家具设施。 林德则负责为教堂新设立的“社区委託部门”四处宣传,吸引周边居民前来求助,小到搬家除草、大到邻里纠纷皆可委託,且只收取远低於市场价的成本费用,名义上算是为社区做贡献。 杰森给教堂帮工之余,也在刻苦修炼《阴阳天残功》。 训练第一日,杰森练至中途便双腿抽筋、脚底起泡,却仍咬著牙完成三万步修行。 而后他又按照陈活教导的方法拉伸右腿,时常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活给杰森安排的修炼强度已经直逼职业运动员,这还是因为陈活担心他,特意减少四成训练量。 冉神父见了不忍心,也过来劝。只是杰森坚持继续修炼,陈活也让他莫要插手,冉神父只能作罢。 见杰森愿意坚持,陈活不禁欣慰,同时也想:“杰森修炼这门武道功法,仅凭自身努力只怕不够,还须辅以特殊药方製成的敷贴和膳汤。” 他又想道:“只是如今这世道不似万年前,诸多灵草珍药早已消失,我脑中的药方也成了废纸。看来我需多多学习此世的科学知识,以现代方法重构古代药方。” 陈活想起了本市最知名的学府便是那座基督山大学,里面肯定有许多精通现代科学与医学的教授,若能学上一段时间,必定受益匪浅。 只是陈活清楚联邦大学的学费极其昂贵,寻常百姓连贷款都读不起,於是便生出了窃学的主意。 联邦的大学普遍管束不严,有时一节课数百名学生,根本做不到逐一点名,就算有外人混进课堂也难以管束。 只是纵使如此,也鲜有人会行窃学之举。 一来没有课表信息,外人便无从知晓课程的时间与地点;二来没有该课程的教材课件,就算去了也似听天书一般摸不著头脑。 因而想要去大学里窃学,就需先解决这两项难题。而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打通学校关节,请校內人士协助。 陈活便想:“柳贤弟正是那所书院的弟子,来日便与他谈及此事,且看他能否行我一个方便。”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话分两头,却说自从上回救济活动结束,已经过了两天。 这天早上,冉神父照例去书房办公。可他刚打开手机,数条新闻推送却令他大惊失色: 【混乱、推挤、爭抢:基督山市內一家教会救济站因物资不足爆发衝突,多人受伤!】 【志愿者是否有权暴力执法?多名受助者声称遭受到莫雷尔教堂的伤害与羞辱。】 【“规矩”成为了挡箭牌?救济也要分三六九等?莫雷尔说:“不守规矩,这里就不欢迎你!”】 一连串標题看得冉神父心惊肉跳。他壮著胆子读完这几条报导,更是气得口喘如牛,白脸儿变成红脸儿。 这些报导都是由基督山市及附近的地方媒体发布,领头者是基督山市最大的报社——“基督山时报”。 报导中,几家地方媒体竟然统一口径,纷纷谴责莫雷尔教堂两日前开设的救济站存在恶意行为,並给他们扣上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 理性些的指责他们“办事不力”、“管理混乱”;激进者更是指控他们“刁难民眾”、“目无王法”、“殴打受助者”、“非法扣押流浪汉”。 更令冉神父气愤的是,这些报导还附上了救济站当日的现场照片与视频,譬如马库斯擒住试图放火的贼人,或者下午发生短时间暴乱时的情景。 只是这些素材明显都被恶意剪辑过,具有严重的误导性。不知情的人看了,定会將其当作莫雷尔教堂行暴的铁证。 冉神父头脑嗡鸣,恍惚失神。却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报导下面的评论区更是触目惊心,好几位自称“基督山市老资歷居民”的网民纷纷说起莫雷尔教堂的坏话,也有人叫囂要报警起诉,让教堂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 冉神父佝僂身子,低声呢喃:“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叮咚!”手机再响,这次是谷歌地图的弹窗。 冉神父点开看,却见“莫雷尔新希望教堂”的谷歌评分突然从4.5分下降到3分。 他打开一看,原本冷清的评分区突然多出了数条2分和1分差评,纷纷指责教会腐败、神父无德。 冉神父几近崩溃,放下手机双手捂脸。 他经营这座教堂也有些年月,以前虽然门可罗雀却能落得个清静。可如今这般景象却教他五雷轰顶,好似陷进那乌黑粘稠的恶意沼泽中,透不过气来。 他想立刻出面解释,可他该如何將自己的声音传达出去,又该如何让人们信服? 还是说,他该装作不知,掩耳盗铃?可这样真的能解决问题,还是会让火越烧越烈? 这是他从未经歷过的灾难,以至於他一时竟变得如孩童般手足无措。 就在冉神父一筹莫展之际,林德跑进来大喊:“神父,不好了!” 然而林德在看到冉神父的第一眼,便明白对方也已知晓此事,不禁嘆气:“冉神父...我们把人都召集过来,商討一下吧。” 冉神父抬头盯了他半晌,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值得依靠的兄弟,眸中顿时有了光芒:“对,把陈先生和杰森都请过来!” 少顷,杰森与陈活先后来到书房。两人都知莫雷尔教堂遭遇构陷之事,皆是义愤填膺。 陈活道:“定又是那帮腌臢鼠辈的奸计,竟还有这一手!” 今人有一句警言:若是不占领舆论高地,便会被敌人占领。陈活深以为然。 这遭劫难虽在陈活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其余人一言不发,皆是等候陈活率先发言。 陈活思虑片刻后,拍桌道:“诸位莫急!我且先把柳贤弟请来商议,之后再做打算!” 毕竟眾人要如何应对这诬构之局,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 基督庙千夫所指,病大熊误入浑局 却说陈活打电话唤了柳湘怜,对方听闻教堂之遭遇,当即决定下课后过来一趟。 通完电话,陈活便道:“柳贤弟午后三点下课,届时过来与我等商议。” 冉神父却道:“我们一定要等他来吗?” 陈活嘆道:“那伙鸟人使的乃是“新闻”之妖术,就连我也不甚了解,不可贸然应对。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们不如请专人过来商议。” 却说陈活前世虽精通造势之道,可今时不同往日,世道早已变化。论舆论战场这一块,陈活如今却似那蛮牛落井,有心有力也使不通透。 林德认同:“林克是新闻系的专业学生,肯定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这种时候心急则败,我们就耐心等他来吧。” 冉神父只好应下,却又问道:“那我们在此之前要先做点什么吗?比如…至少发个解释声明什么的?我们有活动视频,只要发出去就能澄清一切了!” 林德当即阻拦:“我们有视频证据不假,可对方人多势眾,就连我市最大的“基督山时报”也被收买。我们就算有铁证也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就是在浪费底牌,很容易被那些精明的新闻专家轻鬆化解。” 陈活赞同道:“林德兄弟所言极是。幸亏当初杰森献计,使我等留下了诸多影像证据。可此次对手奸诈阴损,贸然出手极有可能弄巧成拙。如今对方或许不知我等有多少底牌,不如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再说。” 一番商议下来,眾人决定先等柳湘怜到来,在此之前不可有任何动作。 眾人怀著忐忑的心情度过了一整个上午,各自用了午饭。 直到下午一点,冉神父忽听教堂外传来阵阵嘈杂声。 冉神父拉开窗帘去看,却嚇得惊呼出声。 只见教堂外的草地上竟聚集起十来个闹事的泼皮。他们站成一排,各个高举牌匾横幅,上写各式大字標语: 【可耻的偽教徒】【流浪汉虐待者】【穷人歧视者】【反对暴力!】【向穷人道歉!】【滚出基督山市!】 又见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白人汉子走到眾人面前,忽地振臂高呼:“给穷人们一个交代!”那十来人也跟著齐声高呼:“给穷人们一个交代!” 呼声震耳欲聋,穿透玻璃刺进了冉神父耳中。 冉神父指著窗户惊道:“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这是一场抗议集会,是衝著我们来的,神父。”林德也站在窗口,忧心忡忡:“该死,他们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却说莫雷尔教堂刚陷入舆论风波,不出几个小时便有人组织集会,来教堂门口闹事。一切都似被人提早安排好的剧本,手段著实狠辣又高明。 林德还在外头看到了几名手持相机的记者,显然是打算趁机再写几篇报导火上浇油。 冉神父汗流浹背:“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林德无奈耸肩:“要不...问问陈先生?” 毕竟林德以前也只是一个农业公司的小经理,要他御人管事还行,对於新闻舆论却是毫无办法。 这时,杰森正巧赶来,问道:“你们在找陈大哥?” 冉神父连忙问:“陈先生在哪?” 杰森道:“他说他要去接林克,刚刚从后院翻墙离开了,临走前让我来传话。” “陈大哥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只管躲在教堂里暂避锋芒。任由他们在外头闹,只是万万不可放人进来。” “另外,陈大哥唤我把外头的情况拍下来留证,或许未来有用。” 杰森说完便跑去二楼阳台,举起手机录製楼下的集会人群。 冉神父也连忙將教堂各处房门锁好,隨后与林德躲在书房窗户旁默默观察。 门外的抗议集会持续了许久,抗议者们义正言辞、群情激愤,附近的居民也被吸引来看热闹。 从抗议者口中了解“缘由”后,部分居民开始对著莫雷尔教堂指指点点。 冉神父看得心急,三番五次想出去阻止,却被林德拦下: “神父,陈先生所言没错。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他们就是要逼你出去匆忙应付,趁机再写几篇断章取义的报导呢!” 冉神父又道:“可是我至少能把他们赶走吧!这里是教堂的私人领地,我有权驱赶他们!” 林德摇头,指著窗外道:“你且看好了,这些抗议者精明得很呢!他们只站在马路边上,没有踏进教堂前院的草地一步。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们没有侵占我们的私人土地,我们拿什么理由驱逐?” 冉神父定眼观瞧,发现这帮泼皮果然训练有素,明显是有专人指挥。 他们的口號、站姿、动作、站位等都极具侵略性,不禁令人感到冒犯,却又偏偏无法挑出任何违法之处。 林德拍住他的肩膀,安慰道:“先別胡思乱想,等陈先生回来再说,他一定有办法!” 冉神父无话反驳,纵使心尖似火烧,也只得咬牙隱忍。 林德则给陈活发了条简讯,询问他何时能带著柳湘怜回来,得到了【十分钟】的回覆,不禁精神振奋。 就在此时,教堂门口却是异变突生。 却见教堂外出现了一个身高九尺、面戴口罩的黑人大汉。他试图绕过抗议人群进入教堂,却当即被抗议者们围將上来。 领头的抗议者认出此人,当即指著他大喊:“他是莫雷尔教堂的人,他就是那个对流浪汉施暴的凶手!” 其余泼皮们似听到了狗哨,当即將黑人大汉团团围住,齐声斥责:“穷人杀手!穷人杀手!” 冉神父与林德皆是一惊,道:“马库斯怎么来了!” 谁料到这“病大熊”马库斯不知何故来到教堂,正不巧被这群泼皮缠上。 马库斯哪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抗议者们起初还只是围堵住马库斯,不断对他指指点点、怒斥责骂。见马库斯不愿反抗,这伙人更是变本加厉,开始对他吐口水和虚挥拳头,显然要逼迫他发怒反击。 马库斯试图好言相劝,恳求他们让开。可这群泼皮依旧变本加厉,他便逐渐失去了耐心。 纵使活佛也有三分脾气,何况是这头降下人间的地煞魔熊? 但见马库斯额间青筋暴起,拳头攥如铁锤,双臂肌肉虬结,似要发作。 冉神父心道不妙,连忙要出门去:“不好,我得去帮马库斯!” 林德这次也无法阻止,只好跟冉神父一同出去。若是真由马库斯闹起来,局面只会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莫雷尔教堂成员发狂袭击和平抗议民眾》——这会是明天的报导標题。 就在此时,林德的手机响了,来电者正是陈活。 林德好似那久旱逢甘霖,连忙接通:“陈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这里......” “莫急,杰森已將始末告知於我~”陈活悠然道:“你们现在只管按我说的做,危机自会迎刃而解。” 毕竟陈活有何吩咐,又要如何破解危机,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 陈活施妙计两极反转,大嘴牛巧舌力挽狂澜 却说林德与陈活通了电话,便隨冉神父一同衝出门外。 教堂外早已乱作一团,抗议者们围著“病大熊”马库斯挑事,势要引诱其暴起反抗。 儘管马库斯壮若巨熊,可他若敢动手反击,周围的记者们便会第一时间按下快门,顺势再写一篇誹谤谴责莫雷尔教堂的报导。 “让开!请让开!”冉神父冲將上来,试图拨开人群,救出马库斯。 不料他的出现却似火上浇油,领头的抗议者当即大喊:“他是莫雷尔教堂的神父!他就是幕后主使!” 闻言,抗议者们又要將冉神父一併围住。 就在这时,林德快步走出教堂,举起扩音喇叭喊道:“住手!你们竟敢袭击基督山市著名的“火场英雄”乔纳森先生!” 闻言,眾人皆是愣在当场,不明所以。 林德继续喊道:“这位被你们攻击的黑人绅士,他是一年前因衝进火场拯救孩童,导致脸部大面积烧伤的英雄!” “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但我绝对不允许你们为难这样一位黑人绅士,一位捨己为人的英雄!而且还是在我的教堂门口!我勒令你们立刻停止这种无耻的行为!” 抗议者们顿时哑火,面面相覷,一时不知所措。 他们只是一群受僱过来滋事的市井閒汉,只负责跟著举牌子喊口號,其余一概不管。 按照僱主的吩咐,倘若这所小教堂闭门不应,他们就在门口闹一个下午;倘若小教堂有人出来应答,他们便百般刁难,激得对方失张失智、显露丑態。 反正他们是打著“为穷人伸张正义”的旗帜,站在绝对正义的一方。只要他们坚持这个立场,就能肆意攻击这个“欺压穷人”的莫雷尔教堂。 可如今对方却反过来给他们扣上帽子,斥责他们正在攻击一位“英雄”,要他们深陷不义。 抗议者头领自然清楚,眼前这黑人正是那“病大熊”马库斯。他也察觉到林德正要借题发挥,试图抢过主导权。 於是他装聋作哑,指挥泼皮们继续大喊:“穷人杀手!穷人杀手!”试图用声浪与气势盖过去。 不料,一个泼皮却嘴贱接茬,不屑地骂了句:“妈的,屁的“火场英雄”!他不是那个丑八怪“病大熊”吗?” 此言一出,气氛顷刻尷尬。抗议者头领面色涨红,在心中暗骂一句“白痴!” 俗话说:有些罪不上称没四两,自罚三杯也罢;上称千斤打不住,满门抄斩难休。 笑话马库斯的人不在少数,但都只是在背后嘲笑议论,表面上还是得对他毕恭毕敬。这也就是所谓的“隱形歧视”。 毕竟马库斯再丑陋,也是上过新闻的“火场英雄”。公然嘲讽就是挑战社会公德与政治正確,否则以后谁还肯捨命救人? 林德端的是耳尖,当即伸手点指,横眉怒斥:“你管他叫什么?你管他叫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那泼皮自知失言,连连捂嘴后退,却为时已晚。 林德乘胜追击,口中似连珠炮发:“我当你们为什么聚在这里,原来是打算侮辱这位“火场英雄”!你们侮辱了一位救过儿童的英雄,同时也在歧视一位拥有金子般心灵的黑人,当真是『大义凛然』啊!” 抗议者头领被扣帽子扣得急头白脸,只得高声辩解:“听我说!刚才那只是......” 林德厉声打断:“不用解释或掩饰!我相信几位正义公明的记者朋友已將你们的恶行尽数记录下来!他们绝对不会容忍你们的罪恶!” 说罢,他伸手指向周围几个记者,嚇得他们连忙遮住相机镜头,纷纷撇开目光。 林德又道:“正巧,我们的兄弟也將刚才一幕录了下来。” 隨著他伸手一指,眾人这才发现,杰森正站在教堂二楼的阳台上,举起手机对他们拍照。 林德又从裤袋中掏出手机,將镜头对准他们: “我也在录音录像,你们如此可耻的行为,我会作为证据保留下来!既然你们如此侮辱一位英雄,那就由我们莫雷尔教堂为他伸张正义!” 一番顛倒是非的狠话,嚇得抗议者们气势大跌,支支吾吾不敢再言半句。 抗议者头领见局势不妙,也是当机立断:“走!走!” 倏地,十来个抗议者连带几个记者作鸟兽散,逃也似地离开了。 眼看这帮泼皮无赖走远,眾人才鬆了口气。 冉神父连忙询问:“马库斯,你还好吧?” 马库斯摇头苦笑:“我没事...幸亏他们走了。” 冉神父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马库斯,你为什么会来?还有…这群人怎么就被赶走了?” 马库斯与林德刚想解释,柳湘怜却提著相机挎包,姍姍来迟:“让我来解释吧!” 眾人洗耳恭听,柳湘怜便讲述起前因后果来: 却说他下课后刚到公交车站,就见陈大哥在此等候,说是来接他过去。 基督山市上城区繁华,莫雷尔教堂所在的下城区却多是流民地痞,治安欠佳,柳湘怜便领了这番好意。 一路上,两人便就教堂遭受的舆论攻击进行商议,探討应对之策。 討论刚有几分眉目,陈活便接到了杰森的电话,说是教堂门前有人闹事。 陈活正欲思考对策,却说无巧不成书。恰巧此时,“病大熊”马库斯也登上了这趟公交车。 马库斯看见两人,竟主动上前攀谈。一番寒暄,陈活得知马库斯也看了报导,不免担心起教堂的友人来,索性来教堂拜访一遭,看看眾人情况。 陈活得知他如此深情重义,自然大为欣喜。 而后,一条计谋便在陈活脑中脱颖而出。 他吩咐马库斯先行一步前往教堂,自己与柳湘怜稍后再至。 那群抗议者见了马库斯,定能认出他就是救济活动当日的保安头领,进而群起攻之,全然忘了此人也曾是市里有名的救人英雄。 这时候,林德便趁机跳出来,使一张犀利快嘴训斥眾泼皮,给他们扣上“侮辱英雄”和“歧视黑人”的帽子。 这帮抗议者之所以肆无忌惮,全是打著“正义之师”的旗號。若能將这面旗帜扯下来,定教他们自惭形秽、丑態尽显! 听完柳湘怜的解释,眾人都点头称是,连连夸奖陈活之妙计。 马库斯虽知自己被利用,只是能帮友人们解围,他便不计较了。 柳湘怜却道:“陈大哥说,让我们別高兴太早。想要瓦解这波舆论污衊,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眾人接连点头应和,冉神父合掌道:“多谢林克先生前来相助!” 林德则四处张望片刻,问道:“陈兄弟没跟你一起回来?” 柳湘怜连连摇头:“陈大哥说他有別的事要做,让我们別打扰他。” 眾人默然,不再多问。 毕竟陈活独自去做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 柳湘怜二助基督庙,自由人鎩羽遭绑匪 话说基督庙眾人使巧计赶走了上门骚扰的抗议者,却分毫不得喘息。 眾人回到教堂书房,柳湘怜便道:“陈大哥已经把事情都与我说了,我也看过那几篇报导。这肯定有人买通地方媒体,刻意污衊我们!” 林德冷笑道:“哼,肯定是那个斐尔南浸信会!真是骯脏下作,侮辱天主的名声!” 杰森也道:“指不定雾帮也参与了。他们睚眥必报,上次吃的亏肯定不会白白咽下。” 柳湘怜却道:“不管有谁参与,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儘可能帮你们澄清冤屈,打贏这场舆论战。” 他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只愿从旁协助,不想掺和进地方势力之间的斗爭,免得惹火烧身。 冉神父连连合掌:“那是自然!林克先生愿意帮忙已是大恩,我们绝对不会將你牵扯进来!” 柳湘怜便又道:“那些报导中的批评大多是偷换概念、强词夺理;所谓的照片与视频证据也儘是断章取义的假货。而我们手里却有完整的视频记录,这就是我们反击的底气。” “首先,我会製作一期五分钟以內的对比视频,將这些假证据与我们的完整录像逐一对照。务必让人们一眼就能看懂真相。” “巧合的是,我们两天前就发布过活动录像,只是因为缺乏流量而没人看到罢了。舆论战讲究先发制人,先出手者更能让民眾信服。他们试图写报导造谣来占据先机,却不知我们才是先手,优势在我们这一边。” 眾人连连点头称是。 柳湘怜又道:“其次,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做一期访谈视频,主要是...直白点来说就是卖惨装可怜。我听说马库斯先生以前曾在火场中救出过小孩,我需要在这期视频中曝光此事,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博得舆论同情。” “最后,我会把这两期视频发布到教堂的社交帐號中,同时花钱买流量推广,確保能精准推送给本市的网络用户。” 眾人点头如捣蒜,冉神父问:“这流量推广...要多少钱?” 柳湘怜扶额道:“两三百美元吧。在这个网络时代,流量就是金钱。如果要省下这笔钱,事也不是不能办,就是...会麻烦些。” 冉神父只得咬牙:“好,这笔钱我来出!交给林克先生办了!” 柳湘怜又吩咐:“另外,对方人多势眾,我们也不要以寡敌多。你们要儘快联络那天参与救济的志愿者,也请他们在网上帮忙发声,说明当天的真相。他们毕竟也是被诬陷者,理应与我们统一战线。” 林德擂胸道:“这事交给我和冉神父办。还有其他事吗?” 柳湘怜摇头:“没了,暂时就这么多。但是这些任务必须在今天晚饭时间之前全部完成。因为公关黄金时间是二十四小时,甚至更短。一旦拖得太久,任由舆论发酵下去,我们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了。” 眾人深以为然,纷纷忙活起来,为洗脱莫雷尔教堂的冤屈而出力。 话分两头,却说那群闹事泼皮们被赶走后,便领了工钱四下散去了。 抗议者头领则独自前往上城区的“基督山时报”总部,面如阴云。 毕竟他把手头的任务搞砸了,回去定要被问责,怎能不生忧愁? 却说这头领生得面容方正、环口髭鬚,一副板正的白人面相。任谁见了都会认定他是个正人君子,不由得与其交好。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汉子偏偏算不得什么正经人,而是加州地区有名的活动家。 所谓“活动家”,便是一种活跃在西方民主国家的民间说客。他们虽无官职在身,却善於通过组织游行、操纵舆论和游说演讲等方式来干涉政治,推动社会变革。 在西方政治事件中,时常能见到这群人的身影。譬如环保游行和民权运动中,他们往往都会高举横幅標语,站在镜头前振臂疾呼,发出自认为“人民的声音”。 这帮活动家若是情愿为民发声,倒也算一条条可敬的英雄好汉。可他们若是被富贾与官僚收买,便又会將利刃转向他们口口声声要保护的人民。 却说这个方脸白廝名叫布莱克·犀浦,业內绰號“自由人”,同时也是一个满身铜臭的腐败活动家。 活动家最擅长的技艺便是煽动民愤、聚眾起事。布莱克正是精於此道,才能在这一行混出些名气来。 今次他便收了斐尔南浸信会的好处,打著“为穷人发声”的旗號,领一干泼皮无赖来莫雷尔教堂门口闹事。 僱主说,若是他能再搞出点“大新闻”来,还可领到一笔额外报酬。 只是如今这笔额外报酬落了空,他还要因办事不力而被僱主责骂,著实心中不快。 没想到区区一座破教堂里竟也有玩弄人心的高手,手段阴险诡譎,眨眼间便给他们扣上了“侮辱英雄”的帽子,迫他们大败而归。 布莱克愤愤思索著,不知不觉走到一条荒废的街道上。 此地名为贞德路,原本打算开设一条商店街,却因政府换届而中止。 如今这条街上荒凉冷清,两侧皆是断壁残垣、烂尾房屋,见不到一丝人气。 若不是此时正处白天,布莱克万万不敢走这条近道。 冷风穿堂吹过,发出鬼哭狼嚎之音。布莱克心头一紧,不由得加快脚步。 仔细想来,就在市政府决定停工的时候,他还参加过抗议游行,斥责政府半途而废,为了可笑的党派斗爭而浪费纳税人的钱。 那时候,他还是个满腔热血的大学生,真心想要为民请命,纵使面对警察的枪口也毫不退让......现在想来真是幼稚,不提也罢! 布莱克將往事拋之脑后,继续赶路。 倏地,他感觉身后一阵凉颼颼的。回头去瞧,却见一颗卵石朝他面门飞来。 “啊呀!”布莱克额头吃痛,当即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他刚想起身,却见一个蓬头垢面的怪汉子从巷子里衝出,上来便赏他一记窝心脚,痛得他躬身如虾,口中直喊:“好汉饶命!有话好说!” 这怪汉子抡起一根锈铁管,指著他面门道:“你这牛子要想活命,便依我说的做!” 布莱克被打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哪还管得了其他,只得依道:“好说,好说!只求好汉別杀我!” 怪汉子冷哼一声,便给布莱克的眼睛蒙上布条,要他只管举起双手往前走,自己在后头跟著。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怪汉子忽然发难,一脚踹在布莱克的膝盖窝上,教他摔了个狗啃泥。 怪汉子掏出绳索,將布莱克绑缚起来,遂即摘下眼罩。 布莱克环顾四周,心中惊道:“他把我带进了一座烂尾楼里!他是要绑架我...还是杀了我?!” 只是他此时被绑缚了手脚,挣脱不得,只得瞪著这怪汉子,颤声道:“先生…您到底想做什么?” 怪汉子笑道:“我只问你几个问题,若你如实招来,我便不伤你性命。否则~休怪我拳头不长眼!” 布莱克头皮发麻,连道:“请问,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毕竟这怪汉子是何人,又要问“自由人”布莱克何事,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 陈行者剪径贞德路,自由人拳下吐真言 话说“自由人”布莱克领人在莫雷尔教堂滋事未遂,回去路上却被一怪汉子绑架,看管在一栋废楼之內。 可这怪汉子一不求財、二不求色、三不求命,只说要布莱克回答几个问题便饶过他。 布莱克自然心生困惑,却也只得乖乖配合。 那怪汉子打量布莱克片刻,布莱克也与其对视。 却见怪汉子生著一张黑不黑、白不白、棕不棕、黄不黄的脏脸皮;五官粗看像天竺人,细看又有点像中东人,换个角度还有两分南美人的特徵。 布莱克盯著这张模稜两可的脸,却是越看越迷糊。他竟发现自己无法判断出对方的种族与身份,更记不清自己何时与这样一个怪人打过交道。 然而布莱克不知,这幅怪脸便是莫雷尔教堂那个亚细亚人的杰作。 上回採购救济物资时,陈活顺手买了些折价出售的化妆品。陈活前世也曾混得过“百面居士”的名號,正好借这些胭脂粉黛大展神通。 见对方全然认不出自己,陈活自是心中得意,便问:“你是帮道上哪家做事的?” 布莱克心中一惊,连道:“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隨即,他在心中暗道:“这人上来就问我这种问题,还对我敌意这么大,莫非是...那家教堂的人?” 陈活眉头一拧,再问:“你今日领人去一家教堂门口闹事,是谁指使的?” 布莱克连连摇头:“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陈活咧嘴一笑,眼神狠戾起来。 先前他虽未现身,实则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这群抗议者。 依他之见,这伙人定然不是为伸张正义而来的好汉,而是一帮收钱办事的痞子。 因此他才尾隨这位头领,將其绑架至此,想要问个究竟。 如今这廝竟敢装傻充愣,真当他陈活是条呆雁不成? “好!你这矬鸟还敢消遣我,那便討杯罚酒喝吧!” 陈活抡起铁管,往布莱克小腹一捅。 布莱克又不是练家子,哪受得住这一下打,当即口中大吐酸水,拱身如虾。 “咳咳!狗娘养的!啊!”布莱克淒声骂道,又连连求饶: “先生!先生別打了!我...我知道你是那教堂的人,今日被我们打扰了心中有气!只是我万万不能说出背后之人,否则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呀!” 陈活冷哼一声:“谁说我是那教堂中人,你莫要信口雌黄!吾乃是“雾帮”中人,绰號“行者”的便是!” 布莱克当即苦笑:“先生不要说笑了!你要真是雾帮的人,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再说,雾帮只有“黑豹子”“飞老虎”这干头领,哪有什么“行者”?” 陈活忍不住一笑:“你篤定雾帮不会袭击你,看来你的东家就是它?” 布莱克自知被套了话,顷刻脸色煞白,连连討饶:“求您別问了!我上有老母下有贷款,出来也只是混口饭吃!我知道莫雷尔教堂的都是好人!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陈活嘆了声,冷道:“雾帮不会放过你,我就饶得过你了?我们是好人,好人就该蒙受百般欺辱,还得?” 布莱克头皮发麻,连忙纳头谢罪。只是陈活本非善类,刚被拨撩起火来,又怎会轻易褪去? 却见陈活丟掉铁管,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绣花针来。 正当布莱克困惑之际,陈活抽出两根细针,朝他头顶两处穴位扎去。 登时,一股剧痛自布莱克头顶涌出,传遍四肢百骸,好似千刀万剐、碎骨粉身,地狱十八层走一遭。 陈活一手捻住一根针,在布莱克的头顶上“轻弄慢捻抹復挑,初为霓裳后六么”。 直教布莱克两眼翻飞、口水横流,正是“杜鹃啼血猿哀鸣,大珠小珠落玉盘”。 数息过后,陈活悠悠拔掉银针,布莱克这才如蒙大赦,趴在地上气喘如牛。 他两眼失神,嘴唇贴著地面囁嚅:“先生...求您...放过我......” 陈活笑道:“雾帮那帮鼠辈鸟人,可使不出我这般本事吧?方才不过小试牛刀,你若再不老实,我定教你尝尝整套“金针琵琶刑”的厉害!” 布莱克叫苦不迭,心想那雾帮再狠毒,也不过是把仇人的脑袋割下来掛到人家门口。与其再经受一遍刚才的针刑,他寧可得罪雾帮,至少能来个痛快的。 如此一想,他只好倒豆子似地从实招来,恨不得把自己的生平八字也一併托出。 却说这布莱克竟也是基督山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是环境科学与社会科学的双学位。 大学时期,他便立志要成为一名活动家。当时他最崇拜的偶像是“环保女孩”格蕾塔,那个年纪轻轻就敢站上联合国大会,对著一眾政客怒吼“蚝跌油!(how dare you!)”的小姑娘。 在他眼中,活动家都是为了理想而奋斗的革命者。 因此,他的梦想便是成为一个伟大的活动家,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抱著一腔热血,他在大学时期就参加了本市的“贞德街抗议游行”,纵使被警察关了十几天也无怨无悔。 只是当他毕业踏入社会后,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他突然发现,活动家似乎並非他想像中的那样正义光鲜。 他想要守护的民眾压根不会给他捐一分钱;而愿意给他钱的,反倒是他曾经最厌恶的资本家与官僚人员。 那些高位者很擅长用钱收买有影响力的民间人士,把他们驯服成低眉顺眼的看门狗。 而布莱克要做的,就是用他最擅长的本事服务金主。老爷们看不惯谁,他就想尽一切办法去詆毁、骚扰、破坏。並且他还要懂得当婊子时立牌坊,好像自己是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而战。 布莱克起初心有抗拒,可当他抬头看见重病的母亲,又低头看见利滚利的学贷帐单,就是寒梅傲骨也得被摧眉折腰。 今次他便是受斐尔南浸信会的委託,在莫雷尔教堂门口举行抗议集会。那些诬陷谴责的报导当中,也有一篇正是布莱克亲自操笔。 搞清了缘由,陈活不禁冷笑:“我就知道,定是那劳什子斐尔南的手笔!对付一座小小的穷困教堂,却要使用如此狠辣的手段,当真是赶尽杀绝啊!” 布莱克连忙道:“您有所不知,斐尔南的人这么做也是身不由己!” 陈活问:“怎么个身不由己?” 布莱克当即交代:“我也是听人说的......听说斐尔南那边早就看上了莫雷尔教堂这块地,打算开发新项目,合同都签了。” “原本他们前些日子就设计让莫雷尔教堂濒临破產,打算低价接手。可那莫雷尔神父却走了狗屎运,突然收到一笔信徒捐款,竟补全了窟窿。” “这下可就急坏了斐尔南的人,如果他们不能在本月內买下那座教堂,新项目就要泡汤了,而且还得支付违约金!” 陈活捻指思忖:“哼,难怪他们如此急切,好一个身不由己!” 他又转念一想:“可若是我们能挺过这次,他们便机关算尽了。看来胜利近在咫尺,只需一鼓作气便是!” 想罢,陈活从布莱克身上摸索一番,搜出一部手机出来。 在他的讯问下,布莱克只得將解锁密码告知他。一番检查,陈活竟从这部手机中找到了本市地头势力的黑料若干,其中就包括斐尔南浸信会试图坑害莫雷尔教堂的记录。 果然如陈活所料,他们开设救济站那天遭遇的诸多变故,都是斐尔南一手策划、暗中使绊。 陈活將手机收走,布莱克连忙討饶道:“先生,我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您可以放我走吗?” 陈活却笑道:“饶你可以,只是先委屈你在此睡一晚上~” 说罢,陈活一手刀打在布莱克脖颈上,直教他当场昏死过去。 陈活又使一根绳索,將布莱克绑在旁边的柱子上,自便离去了。 第四十回 基督庙得沉冤昭雪,自由人获叛徒恶名 却说陈活回到教堂,正见书房里眾人一片忙碌。 “进展如何了?”陈活问道。 冉神父才录完一段访谈,额头还带汗,忙迎上来道:“陈先生,多亏了林克安排,一切都很顺利!” 柳湘怜正坐在书桌前,双目不离屏幕,手指如飞地剪辑影像。见陈活进来,忙把电脑合上,起身招呼:“陈大哥回来了。” 陈活上前寒暄几句,柳湘怜將自己的布置安排全盘告知。陈活听罢点头,赞道:“果然是术业有专攻,此事非你不可!柳贤弟,这一遭就劳烦你操持了!” 柳湘怜被夸得眉开眼笑,陈活又道:“诸位兄弟,稍稍耽误片刻,我有要紧话说。” 眾人闻言,都围拢过来。陈活从袖中摸出一部手机来,放在桌上,笑道: “诸位且看此物。” 此物正是“自由人”布莱克的手机。陈活点开其中几段讯息、影像与聊天记录给眾人观瞧,看得眾人无不怒火上冲。 林德鼻腔喷气,损道:“我认得出那个“自由人”布莱克!我当年还关注过他的x帐號,以为他是个为民发声的豪杰。没想到却是个衣冠禽兽的偽君子!” 杰森耸肩道:“唉,没想到今天来咱们这儿闹的还是个“专业人士”,现在想想还挺后怕的~” 柳湘怜却是眼里放光,捧起那手机如见了宝贝:“陈大哥,你从哪里搞来这玩意的?这简直就是一颗大炸弹!这是要搞大新闻的节奏啊!” 若是將这些黑料爆出去,莫雷尔教堂不止能洗脱清白,还能一转攻势,把对方拽进舆论漩涡。 作为准专业级新闻人,此等劲爆的新闻素材却比金银珠宝更为珍贵。 陈活摆手笑道:“我不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布莱克良心一动,便將其交付予我,好让我替天行道,惩戒那群奸贼鼠辈!” 冉神父將信將疑:“真的吗?” 陈活眨眨眼,撇过这个话题:“此事並非关键,我等当务之急,乃是解决当前危险,否则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哩!” 柳湘怜便道:“既然陈大哥给咱们带回来这份大礼,我们这次就乾脆打一个大胜仗!不止要洗脱咱们的罪名,还要给那些污衊者们一个教训!” 陈活笑道:“柳贤弟可是有主意了?” 柳湘怜自是胸有成竹,连连点头。眾人各自散去,继续忙碌起来。 话分两头,却说城里几家地方媒体与组织推波助澜,“莫雷尔教堂虐待穷人”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市內几乎无人不知。 据小道消息,就连洛圣都、旧金山等邻城的新闻人也打算过来凑凑热闹,专看这座小教堂的笑话,也趁机蹭一波热度。 斐尔南浸信会的后勤办公室內,一位光头圆脸、粗颈白肉的白人汉子正倚在椅上刷著手机,两眼眯成细缝,笑意难掩。 他便是斐尔南浸信会的后勤人力主管,“滚石神父”罗克·托马西。 作为“浸信会第三次拓展计划”的负责人,罗克最盼著这莫雷尔教堂主动投降,乖乖將那片地皮拱手让出,好叫他们开工开发。 若不是那莫雷尔教堂前些日子走了狗屎运,突然收到一笔教徒捐款,他们早在几个月前就该把它买下了! 想起往事,罗克不免心生烦躁。 他本以为后续只要略施小计,这座小破教堂便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经歷了诸多阻碍。 先前被他派去抢劫莫雷尔神父的地痞流民,竟然莫名其妙失踪了,任务也没完成,只说碰到个会功夫的清克,听起来像是在胡言乱语。 而后,罗克又发现莫雷尔教堂竟打算重新参加政府救济项目,似是要把帐目资金盘活。於是至上下打点、百般阻挠,不料却还是让救济活动顺利办成。 罗克得知后消息后气急败坏。眼看计划执行日临近,他实在是不想承担延期责任,於是再生一计,买通市內的新闻媒体与民间网红一齐起鬨,想让莫雷尔教堂声名扫地。 不过是一家濒临倒闭的破教会,就算前番运气再好,又怎可能胜得过这一手操纵舆论的奸计? 儘管他下午派出去的活动家布莱克大意失手,还在事后不知所踪。不过那又如何? 在他的运筹下,如今这骂声日渐增大,盲信的愚民也愈发增多。 再过两天…不,再过一天,莫雷尔教堂就会成为眾矢之的,舆论也会彻底导向一边。 即便莫雷尔教堂再清白无辜,届时也是百口莫辩。只因世上大部分人都是愚蠢而盲从的,他们不在乎真相,只热衷於宣泄怒火。 而民眾心中的火焰一旦被勾起,就难以再被任何“真相”所扑灭。 罗克相信,莫雷尔教堂此刻正惊慌失措。等他们稳住阵脚,勉强做出反击,这股火焰早已烧到无法扑灭的程度了。 或许再过五天,那个愚蠢的小神父就不得不卖掉教堂。而他罗克便会以救世主的形象现身,花一笔小钱买下这块烫手山芋,还会因此获得那个蠢神父的感恩。 罗克拍拍圆润的大肚子,愉快轻哼起来。 就在此时,一条信息从他的手机弹出: 【罗克,要来今晚的派对吗?】 罗克舔了舔肥润的嘴唇,回了句“半个小时內到!”,隨后更衣离开教堂。 谁料他刚走不久,网络上却是风生云涌、骤起波澜! 当日晚上八点,“莫雷尔新希望教堂”的官方帐號在多个社交平台发布了两则视频。又花费数百美元进行流量推广,专门推送给本地网民。 第一则,乃是冉神父的访谈回应,他言辞恳切而不卑不亢,专对报导內容作了简要辩解,明確强调自己才是遭袭的受害者,一切都是为了维护秩序安全才不得已为之。 冉神父的演讲稿由林德与柳湘怜共同撰写,內容写得既正式又体面,字字有分寸、句句透人心。 “病大熊”马库斯也露了脸,解释自己“袭击流浪汉”的前因后果,又把自己“火场英雄”的身份搬出来,顺势博取同情。 第二则,便是柳湘怜精心剪辑的对比视频,將各大媒体用来定罪的视频照片与他拍摄的完整录像进行对比,揭露报导中的断章取义之恶行。 柳湘怜还特意设计了吸人眼球的標题与封面,教人一点便看。 两则视频一出,先有数十人点看,旋即一传十、十传百。许多本地网民看完,又顺带翻出他们早两日便放出的完整活动录像,不免心生狐疑。 毕竟在联邦,几乎没有一家新闻社敢自称绝对公正。就说这“基督山时报”也曾爆出过收钱做假报的丑闻,费了许多功夫才不了了之。 只是此时,民眾们尚且还认为双方各执一词,尚未彻底改变站队。 真正让风向彻底逆转的,却是在当晚十一点。 拥有上万粉丝关注的活动家“自由人”忽然连发数贴,揭露斐尔南浸信会设计陷害莫雷尔教堂的內幕,並且附上许多证据,包括他与內部人士的联络记录。 这“自由人”声称他也是帮凶之一,只是此刻良心发现,方將一切公之於眾。 此言一出,恰似点燃了千掛鞭,惊起了满林雀。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揭露当权者之腐败”更引人注目的呢? 一时间,眾口譁然,舆论翻江倒海。 而“滚石神父”罗克此时正在派对中醉生梦死,一觉睡到翌日晌午才后知后觉。 捋清因果缘由后,他先是惊后怒,目眥欲裂:“自由人~哦,该死的自由人!你这条家犬不过是比其它狗叫得更响亮,就敢如此肆意妄为,反咬主人一口?” 他当即拨通一个號码,压著怒火冷声道: “午安,苏里曼先生。我想请您帮我解决一个叛徒,他知道太多秘密了,这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安危!” 第四十一回 莫雷尔获美名远扬,布莱克遭雾帮追杀 却说翌日晌午,冉神父已是第五次拿出手机来瞧,见那舆论风向果然翻转,眉间阴云转喜。 多亏昨夜柳湘怜剪出的澄清影像,加上那位活动家“自由人”挺身自白,把一干黑料抖落在光天化日之下。 莫雷尔教堂一夜之间便从“作恶之徒”成了“受冤之人”,沉冤昭雪,扭转乾坤。 反观那斐尔南浸信会与一干从犯,就没有这般好运。民眾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泄,如今逮著口子,便是骂得震山响。 正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当真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不但如此,许多曾受过帮助的百姓也站出来作证,单道这冉神父慈悲为怀,寧可节衣缩食也要接济穷人。 莫雷尔教堂因此名声大振,官方帐號一夜间得获数千人关注,又收到了几千美元的网上捐款。更有外地几家报社主动来电,说要过来採访,替他们宣扬美名。 莫雷尔教堂如今儼然成了不畏强权的英雄、菩萨心肠的好汉,人人都道他们的好。 冉神父喜得眉开眼笑,只是他欢喜之余也有几分忧愁,却不知这烦恼从何而来。 正思量间,却是陈活出言点醒了他:“你心中忧虑自是正常。斐尔南家大业大,背后牵扯许多关係。此番只叫他吃痛,却无法叫他倒台。” 果然,陈活这话很快便应验了。 当天下午,“基督山时报”等一干媒体组织先后刪除了报导,声称是新入职的实习记者不懂规矩乱写,已然將其开除。 紧接著,那“自由人”的社交帐號忽被封禁,爆料帖文一扫而空。 又过一日,网上痛骂斐尔南的声音竟莫名少了许多。反倒平白冒出一片维护之词,譬如: “我相信其中另有隱情,斐尔南浸信会的神父们都很友善,不会做出这种事!” “五年前我失业濒临破產,多亏了斐尔南的帮助才渡过难关。他们给我提供食物,还帮我找到了新工作。自那以后,我对上帝的信仰更加坚定了!” “如果斐尔南浸信会真坏成这样,那个莫雷尔教堂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货。谁知道他们有什么秘密呢?” 转眼间,抨击斐尔南的声势便被压下去大半,好似被一只神秘打手强行压平。再过几日,只怕此事便要热过即凉、不了了之。 显而易见,这斐尔南浸信会中定有玩弄舆论的高手,其背后也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关係。明明是铁证如山的必死之局,却硬是被扳成了平手。 就连原本约定来教堂做採访的报社也相继致电,表示要取消计划。对方未说明理由,想必是某些神通广大的人物对他们施压了。 见到如此局面,冉神父自是汗流浹背,柳湘怜也失了顏色,心道:“这也太恐怖了,都做到这份上还能被他们摆平,不愧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资本主义国家!” 陈活倒是心態如常,好声安慰道:“就如我所言,这斐尔南根基雄厚。怎会被一棍子打死?” “我等此次虽未大获全胜,却也算小胜一局!一来洗清冤屈,二来收穫名望;三来让斐尔南那伙鸟廝投鼠忌器,不敢再轻犯我们。” 他又冷笑一声:“呵呵,那伙鸟廝为了摆平此事,想必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陈活猜得没错,斐尔南浸信会確实散了许多钱財,又欠下诸多人情,好不容易才压下这场风波。 却说“滚石神父”罗克接连数天上下打点,忙得急头白脸,好不容易才收拾完这烂摊子。 只需再过几日,等舆论风头变小,他隨便拉个替死鬼出来顶罪,让民眾们胡乱发泄一通,事情便算过去了,而斐尔南浸信会依旧是一家冰清玉洁的好教会。 然而纵使如此辛劳,罗克依旧免不了上头的责罚。只因他不过是在给自己的失误擦屁股,还浪费了教会许多资源。 就连那位与他关係亲密的市政府官员也暗中诉苦,要他近期低调做人,莫要再惹出祸端。 据说已经有百姓怀疑到政府头上,质问为何要把大型救济项目安排给一座小教会。倘若政府继续为难莫雷尔教堂,早晚也要招致非议。 罗克听得心烦意乱,心想自己短期內都不可能再对那座落魄的小教堂动手,月底前吞併土地的计划也泡汤了。 他咬牙切齿,越想越恨:“自由人...都是自由人干的好事!” 敌人的反抗固然棘手,可罗克更痛恨来自叛徒的背刺。 此番背叛简直出乎意料,让他心中作痛,乃至开始疑神疑鬼、夜夜惊梦。 他再次联络“雾帮”,询问“自由人”的下落,却仍得到一句“生死不明”的回覆。 “还没找到他?”罗克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对雾帮发作,只得赔笑道:“他就是个普通人,家里还有老母,能跑到哪里去?请你们快去找他吧!” 话分两头,却说“自由人”布莱克被打晕后,便在烂尾废楼里昏睡了一晚,至翌日黄昏方醒。 布莱克此时饥渴交加,连呼救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正绝望之际,绑架他的怪汉子悠然走来。 怪汉子將他鬆绑,又递来一瓶水与一块麵包。 布莱克饿得两眼昏花,也顾不得许多,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怪汉子道:“你可以走了。” 布莱克停下动作,訥訥道:“先生...您真的放我走?” 怪汉子忍俊不禁:“要你滚你还不愿?那你再留一夜!” 布莱克嚇得跳起身来,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这就走!谢谢您的慷慨!” 怪汉子又丟过去一部手机:“这是你的傢伙,刚好没电了,自己回去充!” 布莱克如蒙大赦,道了谢便飞也似地逃走了,一刻都不敢回头。 离开烂尾楼,布莱克心中雀跃无比,恰似那走兽出笼、飞鸟还林。 他第一次感觉天地是如此宽阔,也发自真心地为能在街道上自由奔跑而喜悦。 他一路奔到闹市区,心神方才稍定,又心想道:“我平白被人绑架,虽然对方没伤我,但也不能这么算了,必须討个说法!” 布莱克决定报警,可念头刚起却又顿住了。 他又不知是谁绑架了他,也未蒙受任何损失。儘管他怀疑凶手来自莫雷尔教堂,可终究缺乏证据,警方未必愿意立案调查。 事已至此,他只好先回家一趟,把手机充上电再说。 只是当他回到家中,竟发现母亲不知所踪。 他母亲有阿兹海默病,平日里不会无故出门。 布莱克心头一紧,连忙给手机充电开机,好给母亲打电话。 只是待手机重启,竟然接连跳出数百个未接来电,上千条未读讯息。 布莱克隨手点开一条,乃是他一位记者好友留言: 【布莱克,你在发什么疯!你摊上大麻烦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快逃!】 “啊?什么鬼?”布莱克一头雾水,忽听门口一阵响动。 下一刻,公寓房门被人破开,几个凶神恶煞的黑皮汉子闯將进来,怒喝:“抓住他!” 第四十二回 神秘客地库相救,布莱克母子团圆 话说几名黑人恶汉闯进布莱克家,一把便將其擒住,横拖倒拽带出房门。 布莱克心中叫苦,连声大喊:“救命!救命啊!放开我!” 可公寓內却无一人敢开门相救,听到声音的也只敢隔著门上猫眼窥伺。 黑人恶汉將他拖出公寓大门,执勤保安竟也对他们熟视无睹,任凭布莱克如何呼喊都不应答。 布莱克的心倏地凉了半截,想不通自己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 幸好他低头一瞥,却见其中一个黑人腕上露出半截蝎尾纹身,当即欣喜万分,连声唤道:“先生,你们可是雾帮的好汉?” 一个黑人给他脸上一拳,骂道:“闭嘴,蠢货!” 布莱克痛得齜牙咧嘴,却仍央求道:“好汉!好汉抓错人了!我是“自由人”布莱克,那位“赤项公”朱力安我是好朋友!我们上周还和罗克神父一起吃过饭!” 那黑人却是越听越气,瞪著眼道:“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还敢嘴硬!你死定了,苏里曼先生最恨你这种泄密者!” 布莱克被骂得狗血淋头,唾沫星子溅了一脸:“你说什么...什么叛徒?什么泄密者?” “狗娘养的,还敢装傻!”黑人帮眾又给他脸上一拳:“把他嘴堵上,別让他烦人了!” “不!不行!”布莱克大惊失色,连忙挣扎:“你们不能杀我,罗克神父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为他们立过功,我——” 黑人帮眾扯出一块抹布,硬塞进布莱克嘴里,一路將他绑去地下车库,无人遮拦。 眼看要被塞进一辆麵包车,布莱克眼神绝望,好似那牲口临刑见屠刀。 说时迟那时快,却见一道人影从拐角转將过来,大喝一声:“手下留人!” 喊罢便甩手掷出一颗卵石,直中一个黑人帮眾的额角,教他一声呜呼栽倒去了。 那人接连投出数颗卵石,弹无虚发。这伙黑人帮眾突遭偷袭,反应不及,转眼间便尽数倒地。 却见那人信步走近,將布莱克一把拽起,道:“快逃吧,小兄弟。” 布莱克上下打量起这位救星,却见此人相貌古怪,一副雌雄莫辨、黑白难分的长相。 他敢对天发誓,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可他又莫名觉得此人有几分熟悉,尤其是那副教人越看越迷糊的扮相,像极了先前绑架他的怪汉子。 “你...你是绑架我的傢伙?”布莱克连忙试探。 那人却不做理会,自顾自道:“你母亲现在很安全,现在去找她还来得及。” 布莱克顿时心惊,连忙拽住那人衣袖:“我妈妈怎么样了?!” 那人一把甩开布莱克,道:“给她打个电话便是。” 说罢,那人对几个黑人帮眾一通搜身,竟从一人腰间找到了把格洛克手枪,另有三枚满载的弹夹。 那人又搜了些值钱物件,將它们一併收走,自便离去了。 布莱克也不敢多留,急忙逃离地下车库,又寻了处僻静地方给母亲打电话。 听到母亲的声音,布莱克总算安心下来,连问她身在何处。 布莱克的母亲说自己在南城区一家汽车旅馆,是昨晚两个年轻人把她送过去的。 那两个年轻人自称是布莱克的密友,只因布莱克得罪於人、必遭报復,因此特来带她去避难。 布莱克听后鬆了口气,心想若她母亲在家,必定要被雾帮逮走充当人质,恐遭不测。 可她不曾记得自己得罪过雾帮,更未做过泄密背叛之事。只不过是昨日一次任务失利,怎就落得如此境地? 布莱克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想起昨日那个绑匪借走了他的手机,便连忙检查一番。 一查下来,他便见自己的社交帐號昨夜连发数条爆料帖子,把自己与斐尔南浸信会、雾帮以及其他势力的骯脏勾当和盘托出,当真是口无遮拦! “天杀的!他拿我的手机做了什么!”布莱克浑身发抖,如坠冰窟:“难怪雾帮的人要抓我,他们定是误会了!” 布莱克心中暗道:“不行,我一定要与他们解释清楚,这可不是我的本意!” 可他转念一想,心道:“他们既已恨我入骨,又怎会给我机会解释?怕不是见面就直接杀了我!” 只是如今想再多也无用,他要先去寻母亲,確保其平安无恙才是。 布莱克打了一辆uber,立即来到那家汽车旅馆,果然找到了母亲。 看到两鬢斑白的母亲坐在轮椅上看电视,布莱克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母亲见他衣衫凌乱、满面通红,不禁嗔怪起来:“布莱克,到底怎么了,搞成这副样子?” 布莱克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得道:“妈妈,我没事!你的身体还好吧?” 母亲称自己无恙,布莱克又问:“到底是谁把你送到这里的?” 闻言,母亲拧眉不解:“他们是你的朋友,你们不是从小就在一起玩吗?一个叫马库斯,还有一个叫…莫雷尔。” “马库斯...莫雷尔......” 布莱克低声呢喃,旋即一惊。 这两个名字都是隨处可见的常用名,可此时同时出现,却不由得让布莱克联想到那座倒霉的小教堂。 布莱克又想到昨日被那绑匪拷问时,自己確实说出了家庭住址和母亲的情况。 难道说,是莫雷尔教堂的人救走了他母亲?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铃响了。来者竟是他在雾帮的牵线人,“赤项公”朱力安。 布莱克心头一紧,却还是接通电话。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沙俄口音的英文,口吻似那西伯利亚的寒冬般凛冽: “布莱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听说你不仅跑掉了,还抢走了我手下的枪?” 布莱克面色煞白,连连辩解:“不、不是那样的!这都是误会...一定是误会!求您了,朱力安先生!我可以解释,请您向上头大人求求情,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电话那头却冷哼一声,道一句“你给我等著!”便就此掛断。 “完了!完了!”布莱克十指抓脸:“雾帮一定会杀了我!” 母亲见状,连忙询问发生了何事。只是布莱克不敢让母亲知道这些,只得说: “妈妈,我们现在就走,赶紧搬家吧!” 母亲颇为困惑:“搬去哪里?” 布莱克被问住了,哑口无言。 如今他彻底得罪雾帮,斐尔南浸信会也饶不了他,定会对他展开全城搜捕。 他带著病弱的母亲东躲西藏,何处才算得上安全? 或许他该考虑逃出基督山市,可他平日里就没存什么余钱,根本没能力前往一个陌生城市生活。 倏然,布莱克惊呼道:“对了,我们去莫雷尔教堂!” 其母不解:“那是什么地方?” 就连他也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嚇得心惊肉跳: 去莫雷尔教堂,那个他曾得罪过、也极有可能得罪过他的小破教堂? 只是他別无选择,唯有孤注一掷,相信那莫雷尔教堂当真臥虎藏龙,可护他母子二人周全。 想罢,布莱克坚定道:“妈妈,我现在去退房。我们这就去莫雷尔教堂!” 第四十三回 自由人携母逃难,黑豹子领兵搜查 话说布莱克决议兵行险径,携母投奔莫雷尔教堂。 当天夜里,一个白人汉子推著轮椅上的母亲走进教堂。 冉神父见有人来访,当即出来迎接: “先生女士,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只是看清布莱克的面容后,冉神父愕然失色:“你是前几天那个…” “额、是我...”布莱克满脸尷尬,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陈活走来,问道:“来者莫不是这远近闻名的【自由人】布莱克?” 布莱克见了陈活,不禁感到有几分熟悉,却又吃不准,便问:“先生是哪位?” 陈活呵呵笑道:“真作假时假亦真,布莱克先生识得小可否?” 布莱克闻言大惊,咬牙道:“劫匪,是你!” 陈活耸肩:“只怪你不仁不义,招惹我等,故而遭此报应。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 “再说,我也救汝母子两条性命,权当扯平了!” 布莱克顿时气上心头:“你还敢说这种话!我都被你害惨了!” 陈活却道:“只可你上门冒犯我等,却不许我等反击。世上哪有这等道理?再说,我好歹还留你一条生路,你当初可曾打算给我们留生路?” 布莱克自知理亏,羞得哑口无言。 陈活便问:“你且说说,为何深夜来此拜访?” 布莱克看了母亲一眼,便咬牙道:“我带母亲前来投奔,希望诸位恩人收留!” 陈活笑道:“我等为何要收留你们母子二人?” 布莱克极不情愿,却仍硬著头皮说:“我、我们会付你钱,只求这里能让我们母子平安!” 陈活却问:“哦~那你能付我们多少钱?” 布莱克犹豫再三,討价道:“每月一千...一千两百美元怎么样,我们可以签合同!我们只要一个房间,对於这片地段的房子来说,已经算是很划算的价格了!” 教堂內的空房间很多,若是租出去一个房间,每月空赚点钱,確实教人心动。可冉神父却並未答应,显然是对布莱克有所忌惮。 陈活咧嘴一笑,伸手阻拦:“当然不行,这不是价钱的问题,布莱克先生~” 布莱克还欲加价,陈活却一语道破:“若你住在这里,我等不仅要提供一间房,还得从雾帮手中保护你们母子。你当我不知晓內情?” 布莱克当即失言,脸面憋红,无措道:“这...这...” 他想说“这都是你们害的!”,可这话又教他怎么说得出口? 双方僵持片刻,眼看交涉陷入瓶颈,陈活便打算说些软话,给布莱克一个台阶下。 毕竟这“自由人”布莱克虽是多行不义,却也算得个孝顺的好汉。不过是时势所迫,才当了那权贵奸佞的走狗。 况且布莱克是个煽动人心、啸聚作乱的好手,还有点撰写新闻的本事。若能將此人收入麾下,將来定有用处。 陈活方才发难,不过是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压一压气焰罢了。 “好了,布莱克先生。”陈活笑道:“如果你真心想要留下,那就展示一点更实际的诚意——” 就在此时,杰森一瘸一拐推门而入,惊道:“amigo,神父,不好了!他、他们来了!” 眾人困惑不已,杰森喘了口气,继续道:“是雾帮!我刚才在外面锻炼,看到一群黑人朝教堂来了,起码有十个。我敢肯定,他们就是雾帮的!” 布莱克闻言面色煞白,险些跌倒下去:“不、不可能!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来教堂的路上,他分明特意叫uber司机提前三个路口下车。徒步路程也格外谨慎,儘可能挑选偏僻路段,確保无人目击到他。 杰森突然想到什么,问:“你不会是打uber来的吧?本市的计程车司机里可有不少雾帮眼线!” 布莱克面色煞白,大骂一句:“该死,竟然忘了这茬!” 陈活耸肩嘆道:“看来咱们的客人还带了些麻烦过来~” 布莱克两腿打颤,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求、求你们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你救救我们!除了这里,我不知道还能躲到哪里去了!” 言罢,布莱克又伸手前扑,作势要扒住冉神父的裤腿。冉神父只当对方是要袭击,嚇得连连撤步。 布莱克见对方后退,以为是要拒绝,连忙掏出一张银行卡,央求道:“我的积蓄都在这里了,应该有五六千块,它们都是你的了!只要你能救我一命,同时拯救被我牵连的可怜母亲,我就是为你做牛做马也愿意!” 见到布莱克这幅低三下四的可怜相,纵使是昔日敌手也让冉神父起了惻隱之心。他拧眉看向陈活,试图寻求意见。 陈活便吩咐:“冉神父,教堂里可有寻常人不知的隱秘地方?事发突然,先把这母子二人藏进去再说。” 冉神父连道:“地下室有一间废弃杂物室,已经很久没人用,连锁也锈得差不多了。只要把人往里面一藏,再把门反锁,就说是房门年久失修打不开。听起来怎么样?” 陈活挥手道:“只得如此了!烦请冉神父领两人前去,我来应付外头那帮货色。” 杰森道:“amigo,我也一起来!” 冉神父便拍拍两人肩膀,忧心道:“好,你们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就让我出面应付吧!” 陈活连忙劝道:“神父莫要逞强,不如一同躲起来吧!只怕你到时候被嚇得两股战战,当场就把事儿供出来了!” 冉神父略感羞愧,却心知有理,不敢反驳。 布莱克连连磕头谢恩,起身便推著轮椅上的母亲,跟隨冉神父往地下室逃。 “布莱克...是你的朋友来找你吗?”他的母亲摇头晃脑道:“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我去帮你说说他们!” 布莱克急忙道:“妈妈,没事!先跟我去个地方,等会儿千万保持安静,別发出声音!” 在冉神父的帮助下,布莱克將母亲搬下楼去,躲进了地下室的储物间,反锁上门。 不多时,教堂大门被打开了,一伙黑皮汉子闯將进来,个个凶神恶顏,直教这基督庙內煞气冲天! 这伙人的头领乃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黑人壮汉,浓眉赤眼,两鬢连须半花白。 他斜瞥陈活一眼,脱去外套丟给手下,露出一身墨碳也似的精肉,当真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 却说来者何人?不是別人,正是: 枪棒绝伦英雄胆,颧突腮瘦脸上衰。 满街都唤黑豹子,西海岸出小林冲。 此人正是雾帮红棍,社区人称“黑豹子”的林肯·琼斯。 林肯走上前来,傲慢地看著陈活,吩咐道:“唏,把管事的叫来!我有事问他!” 却说这“黑豹子”林肯为何而来,又有何指教,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 藏身计险遭败露,黑豹子临阵退兵 却说雾帮红棍“黑豹子”林肯携一眾恶棍登门拜访,正是来势汹汹。 陈活上前拦住,拱手迎道:“管事的有公务在身,寻我便是。” “看来这里发达了,居然雇得起新人。”林肯轻哼一声,戏謔道:“先生,此事与你无关。我若是你,就该到一边凉快去。” 陈活却笑脸相迎,坚持道:“客官与我说便是。” 林肯嘆了声气,道:“好吧~刚才有没有一个白人男子进来?他还带著一个坐轮椅的老女人,应该是他母亲。” 陈活摇头:“未曾见过,今日並未有人来访。” 林肯挑挑眉,显然不信:“好吧~不过头领有令,我们要搜查这里,还请配合一下。” 说罢,林肯前踏一步,似是要逼得陈活退让。 不料陈活竟半步不退,脸上虽掛著温和笑意,却是让林肯感觉绵里藏针,不禁后脊发寒。 “这位先生,你是不愿意配合咯?”林肯索性双手插兜,昂头问道。 陈活的视线悄悄往对方腰间扫过,反问道:“这是我该问你的,客官。你们一伙人来者不善,见了面就说要搜屋寻人。你们莫不是来抓捕逃犯的官差?可有缉捕文书否?” 闻言,林肯身后的一眾泼皮纷纷將手伸向腰间,似是要拔出兵器,发出“鏹亮亮”一阵响动。 林肯当即抬手拦住了部下,而后连连耸肩冷笑: “听著先生,我们来自“雾帮”。我们今日只是过来找个人,准確来说是抓个叛徒!” “此人两面三刀,是个危险人物。打晕了我们几个成员,还抢走一把手枪。倘若他真的逃到这附近,对你们来说也是隱患。” 陈活却笑著问:“那你就不是官差,也没有文书证件咯?” 林肯的脸面当即冷了下来,同时也在心中感到不可思议。 在这座城市,除了那些初来乍到不懂事的留学生之外,林肯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惧“雾帮”威名的平民百姓。 林肯便问:“看来你对雾帮抱有敌意,也不愿意配合我们?” 陈活却道:“呵呵~那位托雷…不、卡特先生近日可好?” 林肯听闻,便领会了其中缘由。 他自是听说过雾帮派人去骚扰救济站的事情,任务最后竟然还失败了。 虽然雾帮此举乃是受人之託,却也算与莫雷尔教堂结下了梁子。 林肯便调侃道:“他不是我的手下,不过我猜他肯定咽不下那口气~要我说,失败就是失败,技不如人就乖乖认输,一直记在心里也太小气了~” 陈活咧嘴笑起来:“客官倒是个爽利人,也很懂礼数,留在这种帮派里倒也屈才了。” 林肯当即板起脸,略有慍怒:“这与你无关,小子!再说一遍,我们要进去搜查!” 陈活心中盘算,眼看时间拖延得差不多了,便道:“若是雾帮相求,我倒愿意行个方便。你们若是找著了,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找不著,冲我等撒气又该如何是好?” 林肯咧嘴道:“放心吧,我也是一个新约教徒,或许我甚至比你更敬仰上帝。如果搜不到人,我立刻带手下离开,保证不让他们惹事。” 陈活便侧身让开一步,也拍了拍杰森肩膀,示意其退后。 杰森虽是个老江湖,可此时直面这帮雾帮恶棍,却也被嚇得呆愣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陈活放了行,恶棍们便一拥而入,开始搜查教堂各处。 林肯倒是个忠厚人,还特意叮嘱手下,教他们只可搜查,不得打砸摔抢。 事实上,这教堂穷困潦倒,本就是近乎家徒四壁,也没甚么值钱的物件。 恶棍们里外搜了一番,弄得声势浩大,却没有找到半个人影。 听完手下匯报,林肯微微頷首,正欲带人离开,却有个恶棍突然道:“老大,我发现了地下室!” 林肯眉头一挑,当即动身:“带我去看看!” 陈活默默嘆了口气,心知还是躲不过。 雾帮恶棍们浩浩荡荡下楼去,留几个在楼上把风。 陈活让杰森找个头晕的藉口去房间里歇著,自己则一同下去观瞧。 教堂的地下室许久未打扫过,又堆了许多废弃杂物,宛若一座粉尘瀰漫的小迷宫。 眾人一边咳嗽一边挤进去,沿途打开了几扇房门,却只见堆积如山的杂物,甚至可见爬虫,却仍没见半个人影。 这帮恶棍虽都是好勇斗狠的主儿,却也受不了这几乎让人窒息的环境,纷纷面露难色,只想赶紧走个过场便上去透气。 就在恶棍们打算撤离时,林肯的脚步却停在一扇门锁生锈的房门前,若有所思。 陈活跟在后头,不禁心头一紧。 先前他便发觉,这林肯自从下到地下室来,视线便始终盯著地面看。 陈活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观察地上的脚印。 这间地下室许久未打扫过,地面蒙著灰尘。冉神父等人前脚刚进来躲藏,自是要留下新脚印。 没想到这林肯看著五大三粗,却是个细心人。 陈活心中不快,嘆道:“嗟哉!竟没料到这层细节,反倒露了破绽!” 心念至此,陈活便知此事无法善了,於是心中又有了个计划。 这地下室本就灯火昏暗、地形错乱。四下又堆著木箱铁管、破椅旧柜,儘是趁手的傢伙。 陈活若是先手偷袭,弹指间便能將“黑豹子”林肯制服,再掏出先前抢来的手枪,放上几声引发混乱,趁机將其余恶棍挨个撂倒。 待制服这帮泼皮,陈活便能施展离间计、设下连环局。只管逼得他们走投无路,最终不得不与雾帮反目成仇、手足相残。 林肯不知陈活所想,视线还在这扇门上。他用力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没能打开,便问:“这门是锁住了?” 陈活解释道:“看来是门锁生锈,打不开了。客官想要进去检查?” 一旁的手下提议道:“那就把门砸开!”说罢,他就从旁抓过一把破木椅,作势要砸。 陈活也將手伸向腰间,不动声色地靠近林肯。 林肯却伸手拦住手下,道:“算了!我说过,不要破坏这里的东西。” 手下困惑不解:“可是...万一他们真躲在里面呢?” 林肯又瞥了一眼地面的新鲜脚印与轮印,摇头道: “这种鬼地方,我连一秒都待不下去,那个叛徒怎么可能会躲在里面?” “再说,那个司机也只说他们可能往这家教堂走,又没有亲眼確认,这种推测其实也很牵强。” 林肯將皮鞋底往地上碾了碾,吩咐道:“我们走吧,没找到人。” 恶棍们纷纷听命,眾人便在林肯的带领下离开教堂。 陈活將眾人送至门口,又笑著欢迎他们下次再来。如此敷衍又虚偽的恭维,听得林肯不住发笑。 “小子,我给你一个忠告。”临走前,林肯盯著陈活,肃目道: “有时候,勇敢未必是件好事。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你这態度会倒大霉的。” 陈活面不改色地笑了笑,作揖唱喏:“多谢忠告!客官虽是帮派中人,却端的是位好汉,还望日后多来拜访!” 见他油盐不进,林肯无奈冷笑一声,招手携眾人离去。 第四十五回 陈活赚自由人入庙,夜谈间偶见尷尬客 打发走了“黑豹子”林肯等人,冉神父便领著那母子二人上楼来说话。 布莱克惊魂未定,確认雾帮眾人离开后,他对著陈活与冉神父两人纳头便拜,涕泪不已。 陈活上前將他扶起,笑道: “我等在此庙聚义,只求多行善事,结交天下好汉。今日见你甘愿舍己救母,方才助你一臂之力。我俩此前多有衝突,还望恕罪~” 布莱克连忙低头:“不敢不敢!是我有错在先,还要多谢您不计前嫌!” 陈活又问:“既然你已被雾帮追杀,这基督山市便不是个耍处。你何不背井离乡,投奔他市?” 布莱克羞涩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只是…唉,缺乏钱財。而且我如今在业內的名声也臭了,以后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 陈活转头看向冉神父:“既然如此,我等不如收留这母子二人,也算救得一位好汉。” 冉神父倒也同情他们,只是心中有几分犹豫:“如今雾帮正在搜查他,留在我们这里安全吗?” 陈活便道:“这布莱克只需依我们三件事,我便能保他一时平安。” 布莱克连问哪三件事,陈活说道:“第一,你与母亲往后只可深居简出,未经我与冉神父允许不得外出。你若认为此事荒谬,现在离开便是,我等不做阻拦。” 闻言,布莱克虽有片刻迟疑,却还是低头道:“不敢,只要保得我们性命,全听大人吩咐!” 陈活道:“第二,你若要外出,须由我替你乔装打扮,免得被熟人认出,为我们这座小庙惹出祸来。” 布莱克大为欣喜:“大人,我早就见识过您的乔装技术了。有您出手,我当然放心了!” 陈活又道:“第三,平日你须在庙里做工帮活,还要与我等一同多行善事。若是做不到,我们这座小庙也养不了閒人。” 布莱克使劲点头:“依得,依得!我一定为教堂鞠躬尽瘁。如若违背,就让上帝惩罚我吧!” 陈活忽而冷眼道:“与上帝承诺无用,你得与我们承诺。” 布莱克迟疑片刻,轻声问道:“大人......难道您是恶魔吗?” 在新约教徒的观念里,一切契约皆是与上帝签署,失约者也只须向上帝懺悔。而上帝素来宅心仁厚,定然会大度宽恕。 唯有恶魔才要求他人与自己签订契约,若有违背便要將灵魂任其处置,永世不得超生。 陈活道:“你若有违背,我就是將你千刀万剐,你也是咎由自取!” 布莱克心头一惊,心想此人果真是个恶魔。 冉神父也向陈活投来不忍的目光。只是他相信陈活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便不做干涉。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心想道:“罢了!就算这位大人真是恶魔,也救了我和母亲的性命!再说,那帮皈依上帝的又有几个好人?不也多是些衣冠禽兽!” 思绪至此,布莱克狠下心来,厉声道:“好!我若是不守这三条规矩,就是被你杀死我也绝无怨言!而我相信以大人您的手段,想要取我与母亲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陈活这才满意点头:“甚好~“自由人”布莱克,今日起你便住在庙中,与我等共聚大义!你这一身技艺,我也要教你用在正途上。” 布莱克双手合十,叩谢不已。冉神父则为这母子二人安置房间,不在话下。 安置好布莱克,眾人便各自忙去。 陈活向布莱克借来钥匙,独身潜入布莱克的旧住处,替他取回工作电脑与重要资料。 来到布莱克曾住的公寓,陈活果然见到几个雾帮成员在各处把守望风,显然是要守株待兔。 幸好陈活的樑上功夫了得,將那些恶棍或是打晕、或是骗开,轻而易举潜入房內取走物件,又在屋里放了把火,这才趁乱离开,临走前还用一个雾帮成员的手机报了火警。 回到教堂,陈活將物件尽数还给布莱克,教他大为欢喜,声称自己將来便能为教堂做些新闻宣传与帐號运营方面的工作。 陈活刚走出房门,冉神父却叫住了他,说是有事商谈。 陈活询问何事,冉神父却说此处不是谈论的地方,要与他上楼谈。 两人来到屋顶,寻一处坐下,冉神父便开口道:“陈先生,我们这次...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陈活思索片刻,回道:“经此一役,那斐尔南浸信只得收敛锋芒,暂时不会再骚扰我等。” 冉神父鬆了口气:“既然陈先生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他又长吁一声,心烦道:“没想到我们这座偏僻的小教堂,竟然受到了如此多的针对。而我们甚至从没有主动招惹过对方,只不过是想生存下去,帮助更多的人。” 陈活便拍著他的肩膀,说道:“乌霾遮天不见日,木秀於林风必摧。世人皆为利往,唯独你要济世救人,可不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吗?” 冉神父双手捂脸,深吸一口气:“那么陈先生,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他们?” 陈活的嘴角逐渐上挑,笑道:“冉神父,我知晓你心中顾虑。你却是心善,不愿以眼还眼,以暴制暴;却也不肯白白宽恕他们,故而进退两难。” 冉神父显然被说中了心中想法,脸颊抽动几番。 陈活说:“正因如此,我还须再教你一课。你须知道,报復並非下贱之举,而宽恕也並非高尚所为。” 冉神父惊讶挑眉,问道:“何出此言?” 他学习的经典教义中,便总是鼓励人们放下仇恨、宽恕仇人。只有如此,这个世界才能充满爱,而非永无止境的痛苦。 不出所料,眼前这个东亚人又说出了与自己教义南辕北辙的言论,而自己竟没有半分反驳的意图,只想继续听下去。 陈活便道:“你所遵从的教义自有其道理,却只可用於对付寻常人。若对方是个恶人,千万不可生搬硬套。” “就像有人为了一己贪慾坑害於你,你若施暴將其剷除,至少能让世间少一个祸害;你若只顾宽恕,反倒教他变本加厉。届时他吸乾了你的血,又要去寻下一个无辜,终是祸害无穷!” 陈活话锋一转,又道: “如来可作狮子吼,天主亦诛人间恶。救苦救难可称善,除恶务尽亦可称善。两者皆是善行,並无高低区別。” 冉神父似懂非懂,只感觉领悟了一些东西,却仍带著些许疑问。只是他选择先相信陈活,便问道:“陈先生,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陈活道:“正如上次会议所说,我等须壮大自身实力,拥有立身之根本,才有资格谈论未来。否则,我们终究只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冉神父用力点头,又握住陈活的手,真挚道: “陈先生,我每次感到迷茫时,只要与你聊天便能找到方向。这座教堂如今不止是我的,同样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日后你有需要,只管吩咐我就是,我相信你的判断!” 陈活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倒是小可做事多有不著调之处,还望神父多多包涵!” 两人相谈融洽,尽皆欢喜。 此时已是夜深,周遭人家皆已熄灯,街边路灯也暗下大半。正是月黑风高时,黑灯瞎火夜。 这时,陈活却是眼尖,突然发现远处有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接近教堂。 此人形跡可疑,在街区间东拐西转,路径歪歪扭扭似一条草蟒。陈活又隱约见得此人步伐稳健,多半是个练家子。 不仅如此,陈活的江湖经验告诉他,此人姿態打扮並非善类,反倒像是在逃难的通缉犯。 陈活也叫冉神父来看。冉神父见后大为困惑,声称这种时候绝不会有人拜访教堂。 见此情形,陈活便吩咐道: “冉神父,你去把教堂的总电闸关了,叮嘱所有人反锁房门不要出来,我自去探个究竟。” 却说是何人夜闯教堂,陈活又如何理会?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 基督庙夜闯蝰蛇,陈活识伏虎骑士 基督山市今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此人名叫麦克,是个被加州警方通缉的走私犯,喜好昼伏夜出,江湖人称“夜蝰蛇”。 却说“夜蝰蛇”麦克被州警察接连追捕了几天几夜,好不容易才甩开追兵,逃到基督山市的南城区。 此时他精疲力竭,正想寻一处地方歇脚,正巧看见了一座小教堂。 却见这小教堂破败萧瑟,恐怕是一座无人居住的废弃教堂,他便打算进去息一宿。 当然,倘若这鬼地方还住著人——想必也是个年迈体弱的老神甫——他不介意把人杀了,免得暴露行踪。 拿定主意,他便七拐八绕,来到教堂侧门边,打算从此进入。 麦克熟练地敲开门锁,缓缓推门而入,全程几乎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欸,好黑!”麦克心中骂了一句。不过想来也对,既然是一座废弃教堂,又怎可能开著灯? 麦克踮脚猫步而行,双手四处摸索,却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礼拜堂的座椅上竟然没有明显的一层灰尘,显然是近期有人使用过。 “难道这里还住著人!”麦克心中又骂道:“这种教堂放在洛圣都,怕是早就被当作违规建筑查封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遂即,他杀心骤起,却从腰间拔出手枪,轻轻拧上消音管,押入子弹,打开保险销。 既然有人在此居住,那就只能怪他倒霉了! 由於教堂內昏暗无比,麦克又不敢隨意开灯。他只得压低身位,谨慎前进,同时耳听八方。 忽然,麦克听见不远处传来“咔嚓!”一阵相机快门声。 “该死!”麦克多日逃难,早已是惊弓之鸟,当即將枪口甩过去。 可他还未来得及开枪,一道强光便打在他脸上,刺得他双目灼痛,睁不开眼来。 却说发生了什么?这正是陈活设下的陷阱。 早在麦克闯入礼拜堂时,陈活就已躲在讲台后头恭候。 只是此刻室內环境昏暗,麦克瞧不见陈活;而陈活也只能见到一团模糊影子,终究见不真切,无法贸然出手。 然而陈活也透过对方的影子,推断对方的动作像是在持枪,故而心生警惕,不敢贸然上前。 於是陈活设下一计:他將手机设置为五秒定时拍摄,隨即架在桌上,镜头对准麦克。 五秒过后,手机先是发出拍摄声响,而后又亮起闪光灯,这既能吸引麦克的注意,也能让陈活看清对方位置。 麦克被闪光灯正中眼睛,仅是晕眩一瞬,却给了陈活绝佳的机会。 陈活此时早已转移到另一处,只见他掏出一颗卵石,全力掷向麦克的持枪右手。 “法克!”麦克只感觉右腕一阵钻心的剧痛,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陈活大步流星上前,一脚踹在麦克胯间,当即教他鸡飞蛋打,两眼翻飞。 然而陈活並未放过他,又扑上去將其按压在地,双手盘住他一条手臂,腰马发力用力一扭。 只听“咔啦啦”五声脆响,麦克半边的肩膀、肘部、手腕尽数脱臼,而后又被陈活顺手扭断了拇指与食指。 陈活又如法炮製,將麦克的另外半边也拧出五响,这才停下动作。 “神父,开灯吧!”陈活吩咐道。 冉神父连忙打开电闸,礼拜堂的灯光尽数亮起。 教堂內其他人也纷纷出来查看,林德上前打量一番,惊道:“这不会就是...最近电视上那个被通缉的“夜蝰蛇”麦克吧?” 麦克听见自己的身份被人点破,当即想要逃跑。可他正欲撑地起身,却发现双臂皆已脱臼,襠部还在钻心地发痛,根本借不上力,只能在原地蛄蛹。 陈活挑眉道:“哦~我看此人身形鬼祟,又持枪闯將进来,定然不是个好汉,就想著先將其制服再说。没想到抓了条大鱼~!” 冉神父有些惊魂未定。毕竟他的教堂前脚刚被一伙黑帮暴徒搜查,后脚又闯进来一个逃犯,任谁都会觉得倒霉。 林德便提议道:“我看电视上说,举报他有奖金。不过记得要打赏金猎人热线,別直接报警,否则就拿不到一分钱了!” 得知有钱拿,眾人当即拨通赏金热线,向对方告知情况。 不出半个小时,几辆警车闪著灯呼啸而来,將教堂包围。 几名警员走下车,手持长枪闯入教堂,很快便將目光锁定在被五花大绑的“夜蝰蛇”麦克身上。 为首的白人警员上前来,与陈活、冉神父等人交接。 陈活打量起眼前这个警员。却见此人: 身高八尺有余;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胸脯开阔威风显,气宇轩昂万夫敌! 陈活不禁暗自讚嘆:“好生俊朗,当真是一条好汉哩!” 冉神父见了此人,更是激动,当即上前迎道:“莫非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伏虎骑士”伊果?” 陈活顿时起了好奇心:“伏虎骑士?冉神父认得此人?” 冉神父连连点头,介绍起此人来: 却说此人名叫伊果·爱德蒙德,加州洛圣都人氏,乃是加利福尼亚的一位州警察。 传闻他曾在休假期间,於游乐场偶遇一个逃亡五年的通缉犯“加州镇山虎”恩佐克,与其徒手搏斗后將其逮捕,故而被授予荣誉勋章,获得了“伏虎骑士”的美名。 陈活听闻,连连讚嘆:“真是个英雄好汉!小可佩服、佩服!” 那位名叫伊果的警官笑著挠挠鼻子,显然这番称讚让他大为受用。然而时间紧迫,他也没空閒聊,只得直入主题: “两位先生,是你们制服了“夜蝰蛇”吗?” 冉神父连声赞道:“多亏了陈先生的英勇,否则我们就危险了!我听说那个通缉犯都拔枪出来了!” 陈活则谦虚道:“这都是大家的功劳。几位警官远道而来也辛苦了,不妨吃些茶再走?” 伊果摆了摆手,公事公办道:“谢谢你的好意,先生。不过我们必须立刻把这个危险人物带走,恕不能奉陪。” 说罢,伊果就吩咐同事將“夜蝰蛇”麦克拷起来,带上了警车;又吩咐同事与莫雷尔教堂的眾人登记信息、录製口供。 临走前,伊果又说:“感谢你们的配合,先生们。你们亲手抓到了逃犯麦克,州长特批的五万美元悬赏金会在扣除相应的手续费与税费后,於四十个工作日內发放给你们作为奖赏。” 说罢便带人离开了。 目送伊果离去的背影,陈活感慨道:“此人一身正气,真是个响噹噹的好汉,著实教我心动,想与他结交一番哩!” 冉神父也赞道:“他的礼仪也很周到,这是我见过最谦逊的警察了。” 遂即,陈活却又嘆了口气。冉神父问他何故哀嘆,陈活便说: “若是在乱世,此人定然能成为名震天下的英雄。只可惜他如今生活安逸,胸中难免少几分杀气。却教这镇魔钉定住了真魔主,山神庙压垮了太岁神吶~” 冉神父听不太懂,只得点头应和。 不过遂即,他又意识到一件喜事。那便是他们竟然真的能拿到一大笔赏金! 虽说这五万块钱还要扣除手续费与税费等名目,但到手总归能有三四万。 冉神父有些不舍,却还是说道:“这次多亏了陈先生,这笔钱理应归你所有!” 陈活却道:“我自会留些小钱备用,不过这大头的钱,不如就存在教堂里当作资金吧!” 眾人皆是大笑,称讚陈活之大义。有了这笔额外收入,莫雷尔教堂便又有了几分底气。 此时已是五更天(凌晨三点到五点),眾人约定明日再商议这笔赏金的用途,便各自睡去。 第四十七回 基督庙大兴修缮,林德开垦菜园子 翌日,陈活、冉神父、林德、杰森和布莱克五人齐聚书房,举行头领会议。 林德说道:“经过前几天的舆论风波,我们不仅打退了斐尔南浸信会的污衊攻势,还因此涨了不少名声,官方帐號都有超过三万人关注了,而且数字还在增加。” 杰森也道:“网上好多人在了解我们教堂的贫穷状况后,还自发给我们捐款。我们已经收到有六千块钱了!” 冉神父欣喜不已,却也感到手足无措。 他本就是个小教堂的清贫神父,本以为自己就会默默无闻地过活一辈子,哪料想得到今日的成就? 如今莫雷尔教堂也算得上是网红了。儘管舆论风波已被斐尔南那边尽数摆平,可人们的记忆不会消失,许多人早已將莫雷尔教堂捧上神坛。 陈活嘆道:“俗话说得好,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如今我等发达了,却也要守住这些资源,不要把它们白白浪费了。” “自由人”布莱克听懂了其中含义,便提议道: “我们必须抓住这波热度,好好运营官方帐號。爭取每隔几日更新一篇帖子,分享教会的故事。这样既能留住老粉丝,也能不断吸引到新粉丝,形成良性循环。” 陈活闻言大喜,便道:“我不懂这些,却要布莱克兄弟多多指教。此事就交给布莱克与林德两位兄弟来办,冉神父负责最后的监督把关!” 林德与冉神父当即应下。布莱克心有腹誹,心知陈活不敢把这任务交给他一个人做,就是还未完全信任他。 但是布莱克也懂得其中道理。毕竟自己只是刚入庙的新人,此前又是敌人,自然无法得到重用。 布莱克想通道理,便也低头应下。 陈活见到布莱克面色略微不快,自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便道: “布莱克兄弟,实非是我等不信任你。只是运营宣传这项工作意义重大,失之毫釐便要跌入万劫不復之渊。我也是为慎重考虑!” “再说,你与林德兄弟都是这方面的好手。虽说布莱克兄弟更胜一筹,可林德兄弟也颇有本事。你们可趁此机会多多交流,互相请教,对你们两人都有益处呀!” 陈活这番言语虽有忽悠的成分,却让布莱克很是受用,心中怨气顿时减了许多。 敲定此事,眾人又谈起下一个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活问道:“我等最近发了不少財,既然有了更充足的资金,教堂修缮之事也该提上日程。先前联络劳工之事,冉神父办得怎么样了?” 冉神父道:“本来我已经联络好了。只是因为前些天的舆论事件,害得这件事耽搁了。” 陈活点点头,道:“既然我等已洗脱罪名,何不再与他们联络,好言请他们过来帮忙?” 林德也调侃道:“是啊,昨晚的通缉犯还以为这里是座废弃教堂,才闯进来呢!” 眾人皆笑,冉神父则略显尷尬。陈活当即拍手止住笑声,遂即道: “以前是我等囊中羞涩,才害得这座小庙如此破旧。如今有钱了,自然要把这教堂建得奢遮些,免得再落人口舌了!” 杰森也道:“我看网上有不少粉丝捐钱,就是想劝我们把教堂好好翻修一下。” 布莱克就提议:“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以更高的规格翻修,多请几个专业工人,也买些更体面的新家具。等装修完毕,我们再拍一组对比图片发到网上去,肯定能让粉丝们高兴。” 眾人皆是认同,便让冉神父提高修缮规格。 会议最后,眾人又就“私下救济”一事进行討论。也就是以教堂自己的名义行善事、救助穷人,以此来提高教堂的声望。 冉神父提议先从周遭的几处流浪汉聚集区与贫民街区开始,定期为他们分发食物並提供帮助。 林德则打算继续宣传新开设的“社区委託部门”,鼓励周遭居民向他们寻求帮助。 如今有了充足资金,这些计划便不再止步於提案,终是得以落实。 布莱克又给出提议,认为他们应当在每次做慈善时拍照留影,事后发到网上分享,定然是绝佳的宣传。 陈活对此认可,冉神父却不情愿,显然又是自作清高的老毛病犯了,认为做好事还要四处宣传太虚偽了。 陈活便劝道:“冉神父,却说那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今许多人都觉得当今世风日下、道德败坏。原来是做坏事的总爱名扬天下,做好事的却像你这般闷声不响。” “要我说,好人就更要大肆宣扬自己的善举,否则怎教世人知道这世间还有好人存在,从而鼓励更多人行善?我等不是在钓名沽誉,也不是虚偽求荣,而是在向世间传播大爱哩!” 冉神父听后认为大有道理,便应允道: “好吧!那就按照布莱克先生说的办,我们把每次所做的善事都记录下来,发到网上宣传,也好让人们知道我莫雷尔教堂是在真心救济眾生,为社会做出贡献!” 眾人商议完毕,便各自去忙。 冉神父又请了几位专业装修工人,同时购置了一批更贵也更赏心悦目的家具设备。 三日后,教堂便开始翻修。又过三日,教堂已是焕然一新,有了几分模样。却见: 白壁如银窗耀目,十字尖顶映朝阳。 红门玉柱堂前立,庙宇森森气势雄。 陈活走进教堂,却见里头也已修整完毕。墙壁尽数补足残缺、刷上白漆;桌椅、地毯等也都换成崭新,真叫人看了心胸舒畅。 “好!好奢遮!真是妙手回春!”陈活连连讚嘆。 眾劳工收拾完毕,领了赏钱,便接连离去了。 唯有那劳工头领独自留下,与冉神父叮嘱道: “这座教堂已经修理得差不多了,只是我有两点建议。” “第一点就是教堂內的电路系统已经老化,使用年限也快到了,最好抓紧时间更新升级。当然,这事我们办不了,你得花钱请专业电工来。” “第二点就是教堂的后院。你们后院的土地营养很好,杂草长得也很快,最好及时清理,否则等到根须长过头了,很有可能伤到教堂的地基。” 叮嘱完,劳工头领自便离去了。 教堂眾人又聚在一起商议这两件事。 冉神父打算明天便去諮询电路维修一事,询问报价。 至於这后院,林德先是亲自检查一番,又俯身捻起一抹土嗅了嗅,大为欣喜: “好土!这种土壤很適合种菜,我们不如就把后院开发成菜园吧!” 陈活闻言点头:“古时寺庙旁多有菜园子,供僧人自给自足。我等也可效仿,种些瓜果菜蔬,也算物尽其用了!” 林德拍拍脖子,兴奋道:“这事就交给我办吧,我可是专业的!” 眾人皆是认同,菜园子的管理一事便交由林德全权负责,不在话下。 第四十八回 基督庙街头救济,陈活施圣水医人 翌日,林德便盘算起菜园开垦一事。 他打算先种些冬季蔬菜试试水,譬如萝卜、洋葱、生菜等,又在陈活的要求下加种葱姜蒜三种特殊作物。 林德自称认识许多农户,可从他们手中购买廉价且优质的种子与肥料;他又打算从基督山大学招揽农学生,僱佣他们过来“实习”,一同建设菜园。 陈活听他讲得头头是道,心中自是满意,便让冉神父拨给他一些钱去置办。 又过两日,冉神父购置了新鲜麵包与饼乾一筐、洗漱卫生用品一箱、棉衣与冬季物资若干,亲自去流浪汉聚集区发放。 陈活与杰森跟隨其侧,又请柳湘怜与布莱克一道跟在后头拍摄。 冉神父来到满是帐篷与骚臭的街道上,给流浪汉挨个发放物资。 看到这些受苦受难的人们,冉神父也想到自己流落街头的过去,不禁感同身受,面色越来越心疼。 流浪汉们拿到免费物资,自然皆大欢喜,纷纷称道神父等人的好。 有一个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白人汉子收到一件棉衣,激动得想与冉神父拥抱,却又担心自己太脏,污染了这圣洁的神甫袍,因而缩手后退。 冉神父却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便主动拥抱了上去。 被拥抱的流浪汉感动不已,连连恩谢。布莱克与柳湘怜则颇有默契地同时举起相机,將这一幕拍摄下来。 陈活又道:“诸位父老乡亲,我们都是来自“莫雷尔新希望教堂”的好汉。平日里以仁义为主,只爱逢人搭救。我等虽也清贫,却想为你们尽绵薄之力,只求护尔等一时平安!” 流浪汉们皆是合掌称谢,感激莫雷尔教堂的恩惠。 而后,眾人又去另一处聚集地救济发粮,每到一处就宣传莫雷尔教堂的好。 这附近一带没有其他教会或公益组织,因此流浪汉与穷人很难收到接济,只能跑去很远的救济站领物资来维持生活。 如今莫雷尔教堂四处散粮,让这些人的日子过得好一些。他日教堂有危险,这些人自然也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一上午,购置的物资已近见底。冉神父將最后的食物与衣物分给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又为他做了祷告,便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有个蓬头散发的女流民跑过来,急切地拦在眾人面前,就像是在使劲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冉神父站定,微笑问道:“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女流民合掌恳求:“神父,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冉神父善心发作,连忙道:“女士,请带我们去看看。” 女流民领著眾人来到街角一座用纸箱子搭建的简易窝棚,说道:“我的女儿就在里面。” 陈活將脑袋探进去看,却见里头蜷缩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面颊緋红,似有火烧,口中呜咽不已。 冉神父也看出这女孩病了,却不懂医术,只得求助陈活。 陈活观察一番,询问道:“她有何症状?” 女流民用尽她毕生所学的词汇,语无伦次道:“她...她前几天可能淋了雨,又吹了冷风。一直在发烧,说自己很冷,身体又滚烫得像火炉一样。而且才还咳嗽、吐痰。” 陈活拧紧眉头,试图用古代的医学知识分析:“看来是受了风寒,却不止是简单的热症。” 思绪片刻,陈活吩咐杰森:“帮我去买一根温度计来,我且测一测她的体温。” 杰森领命去办,二十分钟后便带来一枚巴掌可握的长盒子。 陈活將温度计交给女流民,让她塞进女儿的腋窝测量,最后得出39.2摄氏度的结果。 眾人皆是面色一沉。即便是再没有医学知识的人,也明白这个温度代表什么。 陈活便道:“如此高的体温,看来不止是寻常热病,而是感染了。” 幸亏他前世多向几位医道將领虚心求教,这才能说得头头是道。 只是一旦说到要如何治疗此病,他却被难住了。 针灸等外力手法难以治癒此类病症,必须使用药物。可他又对现代药理学一知半解,著实为难。 就在这时,柳湘怜开口道:“既然是发高烧,要不要试试给她吃点头孢?我家正好备著。” 眾人皆是困惑,听不懂“头孢”是什么意思。 唯有陈活通过原身的记忆想到了这个词汇,便问:“你说得可是...抗生素?” 闻言,眾人惊讶不已,布莱克更是嚇得险些摔掉相机:“你、你、你说你家有抗生素?兄弟,你在说什么?!” 在联邦,抗生素被列为严格管制的处方药,私自交易乃是重罪。而且即便去医院看病,医生也会儘量避免將抗生素类药物写入处方。 换句话说,平民百姓想要获得抗生素的难度极高,根本不可能私藏,也不被允许私藏。 联邦政府如此规定,表面上是为了防止滥用抗生素的现象,实则却是为了帮助药企压榨病人。 毕竟原本一粒抗生素药能解决的病,如今却要吃杂七杂八各种药物外加大量的止疼药才能康復,其中利润自然就多了。 故而听到柳湘怜这番言语,眾人只感觉异常荒唐,就像是突然发现一个阳光开朗的大学生竟是个传奇药贩子。 柳湘怜却不明白眾人为何反应这么大,便解释道: “我每次回国都会带些药过来。毕竟联邦看病买药贵嘛!生病了吃点对应的药就熬过去了,嘿嘿~” “不是,你还能给自己看病?”布莱克只感觉脑袋要炸开了。 陈活的原身也是炎黄人,自然见怪不怪:“如此甚好,柳贤弟可否分些药来,借与这位可怜孩童救命用?” 柳湘怜爽快答应:“没问题!反正我好多药都吃不完,最后也是过期丟掉。要我今天回去拿吗?” 布莱克终於握不住相机了,“咔噠”一下摔在地上: “见鬼...什么叫抗生素多得吃不完,最后过期丟掉......妈的,他是在说英文吗?为什么我听不懂?” 陈活便笑道:“大联邦自有国情在此,这炎黄也有国情在此。何足怪哉啊?” 花了半晌,眾人才勉强接受“炎黄的药店能轻易买到低价好用的抗生素”这个事实。 柳湘怜也打算回宿舍拿药,帮助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布莱克却拦住他们,警告道:“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是一片好心。但这样做会坏了基督山市的规矩,定要遭到报復啊!” 眾人困惑,布莱克便耐心解释起来。 却说这联邦的医药市场皆由药企控制干预,基督山市的医药行业也是如此。寻常人想要绕过药企的监管,就只能去地下诊所或非法药店求助。 只是这黑色地带的医疗行业却也並非群龙无首,大多都是由雾帮控制。 换而言之,雾帮便是基督山市地下社会的大药企。倘若有人不经雾帮许可就私自行医,便是在砸他们的招牌。 哪怕只是去街头免费治疗流浪汉,也会因此被雾帮盯上,进而遭到报復,而且双方都会遭难。 “自由人”布莱克曾与雾帮合作过,最是清楚其中凶险,故而才出言提醒。 冉神父顿时心生惧怕,小声道:“那我们...要怎么救她?” 陈活思索片刻,却有了主意,吩咐道:“柳贤弟,我隨你同走一遭!” 冉神父问:“你们要去哪里?” 陈活便笑道:“我们自去柳贤弟家拿一样东西,却绝不是那头孢。你们只管等在这里,我们去去就回!” 眾人只好信任陈活,在原地等候。 一个小时后,陈活与柳湘怜去而復返。 却见陈活端来一杯热水,而柳湘怜则悄悄往里头放了一粒胶囊。 冉神父却见到这一动作,便附到陈活耳边,悄声问道:“这、这就是头孢吗?” 陈活连声打断道:“哪来的什么头孢,只是一杯普通的水罢了!” 遂即,陈活伸手取下冉神父的十字架项炼,往热水里沾了沾,便递给那女流民: “女士,此乃天赐的圣水。你且趁热餵给你女儿,定能包治百病!” 女流民大为困惑,不敢去接。布莱克却心领神会,大声道: “对!这是圣水,是受耶穌赐福的圣水呀!你快让女儿喝下吧,耶穌能治好她!” 女流民这才心领神会,连忙接过餵给女儿喝。 她的女儿喝过后,病情顿时有所好转。女流民大为感激,跪地拜谢。 冉神父连忙扶她起来,又將身上的棉袄递给她,叫她给女儿披上。 陈活叮嘱道:“往后三日,我等每日派人来给你女儿送圣水。记住,是天主之伟力救了她!你莫要四处乱传,污衊我们用了什么药,否则我拿你是问!” 女流民连连点头答应,眾人这才离去。 此时,周遭也有不少流民因为此事聚集过来看热闹,听说莫雷尔教堂竟能以“圣水”治病,还分文不收,皆称神奇。 很快,此事便一传十、十传百,在周遭地区的流浪汉子间传开了。 第四十九回 柳湘怜智取抗生素,基督山陈活进学府 眾人回到教堂,却见冉神父满面愁容,似是眼角有泪光闪烁: “哎,这么小的孩子却要沦落街头,睡在纸箱子里,发著高烧却连一张温暖的床榻都没有!” 陈活也道:“不止是她,那些流落街头的苦命人们无不令人惋惜。他们分明生在盛世强国,却似那兵荒马乱年间的流民灾民哩!” 冉神父突然想道:“我们要不让那个小女孩来教堂住两天?不管怎么说,等她病好了再走也不迟!” 陈活却撇嘴一笑,阻拦道:“神父却是好心,可万万不能开这种先例!你忘了你先前私自收留流民的后果吗?” 冉神父略有不快:“我不太懂...难道我们真的要对这样一个小孩子袖手旁观吗?我们不就是为了帮助这些人,才去分发物资吗?” 陈活却道:“一码归一码,冉神父。我等分发物资帮助流民,却也需与他们保持距离。倘若走得太近,难免会有物极必反之效。” “你若因为这孩童生病,就请她入庙修养。其他流民便也会以此为由,恳求你放他们入庙来住。” “到时候,你若同意便要沾上一群缠著你吸血的蚂蝗,你若拒绝却又要落个见死不救的坏名声。” “而且邀他们入庙容易,求他们出庙可就难如登天了!他们定然会赖著不走,把教堂吃干抹尽才休,就像你上次落入的那般境遇。” 冉神父本来想反驳几句,却想起自己先前的失败,又想起陈活教导自己的“大智慧”,便忍不住问道: “陈先生,您说得对。可这样想不会太冷漠吗?这样...真的算得上好心吗?” 陈活笑道:“我不是说了,救人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办成的,却是要比作奸行恶更加工於心计!” “以我等如今之財力,至多给那些流民分发些救济物资。那便量力而行,莫要做多余之事。” “如此一来,流民们自会感恩戴德,却也不会过分贪婪,更不会记恨我等。” “倘若我等日后发达了,有了更大的產业。此时再主动收留流民,为他们提供吃穿住行之本,换他们为我等工作,岂不美哉?” 冉神父深以为然,点头连连。 陈活又与柳湘怜商谈,询问是否能搞来更多的抗生素药。 柳湘怜便说:“我那儿还有不少,反正也用不掉,最后都会过期。如果你们需要更多,我可以去问同学,他们肯定也有!” 陈活欣喜点头:“柳贤弟,你且从炎黄同学那边多收些药。我等愿花钱收购,届时也少不了贤弟你的辛苦费!” 柳湘怜当即应下。他虽是炎黄人,却不妨碍他同情联邦的流浪汉。这些药物千里迢迢从炎黄带来,与其註定被丟进垃圾桶,不如物尽其用拿来救人。 有了稳定的供药来源,陈活便有了底气,得以更大规模地推行“圣水”。 往后三日,陈活与冉神父每日都去给那流浪女孩送“圣水”。 直到女孩康復,冉神父又做主送了她一袋橘子和牛肉乾,给她补补身子。 女孩的母亲再次跪地恩谢,遂被冉神父扶起。 周围正巧有许多流浪汉围观,他们始终以为这女孩被莫雷尔教堂的“圣水”治好,纷纷惊呼神跡。 陈活藉机宣传:“诸位丐友,若是你们之中有人病了,大可来我莫雷尔教堂求助。我等没有甚么灵丹妙药,唯有包治百病的圣水。” 流浪汉们皆是合掌称谢,欢送莫雷尔教堂眾人离去。 又过数日,柳湘怜果真带来了一批炎黄药物,都是如板蓝根、头孢、阿莫西林之类的家庭常备药,可放在联邦却如金子般稀少。 陈活爽快地拨了一笔钱给柳湘怜,让他继续收药,却叮嘱他万万要低调行事,免得被人盯上。 而后,陈活又问:“柳贤弟,你可是那基督山大学的学子?” 柳湘怜点头称是,陈活便顺势说出了自己想窃学的打算。 这些天给流民治病,陈活明显意识到自己急需学习现代医学知识,与他那万年前的医学知识相互融合,否则他这一身医术便施展不开。 柳湘怜心知陈活是个奇人,对他这大胆的想法见怪不怪,索性答应帮忙。 若要去大学窃学,陈活就需要对应的课表与教材。两者缺一不可,否则难有成效。 柳湘怜拍著胸脯道:“我室友是化学系的,我去问问他,肯定能搞到理科系的课表和教材。” 陈活闻言大喜,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柳湘怜又道:“另外,很多课用到的教材书都能去盗版网站上找,我稍后给你发两个网址。” 陈活皱眉:“寻盗版书来读?此非君子所为,成何体统!” 柳湘怜却耸耸肩,委屈道:“联邦的教科书一本少则百来刀,多则三五百刀。一本都够抵大半个月的伙食费了。我们每年学费都要交大几万刀,哪愿再花这冤枉钱?” 陈活顿时怒上心头:“岂有此理!明明交了天价学费,区区课本竟还敢卖出如此高价,简直就是牟取暴利的学阀,一点都没有那“有教无类”的精神!既然如此,也怪不得我有违君子之礼了!” 柳湘怜闻言大笑:“是是是,读书人的事嘛,怎么能叫偷呢?” 又过一周,柳湘怜便將所需资料尽数发来,当真是细致。 陈活看过理科课表后,便相中了几节生物、化学、草药学和预备医学的课程。 他下载了对应的教材课本,便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 陈活前世便喜欢研究这些学问,而他心神强大,读书又快,几天时间就將课本看了个七七八八。 “现代的科学当真有趣。明明没有灵力干涉,却也能研究出如此强大的力量!”陈活讚嘆不已,又心道: “正好,光看书本也腻了,不如明日便去那大学里听课。” 翌日清晨,薄雾微凉,陈活偽装打扮一番,让自己变成二十来岁青年的样貌,便独自前往基督山大学。 一踏入大学校园,陈活便感到此地生机勃勃。虽然已近腊月,却仍充斥著青春活力。但见: 白楼红瓦傲寒霜,枯叶铺金大道长。 青年才俊八方聚,书声笑语朝气扬。 陈活顺著上早课的学生人群,来到一间多媒体教室。 这间教室空间广阔,採用从高到低的阶梯式布局,能容纳数百人同时落座听讲。 陈活寻了一处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拿起课本读了起来。有几个学生坐到他周围,虽然对这幅新面孔感到好奇,却也没人上前搭话。 直到早晨九点,一位身穿格子衫的老古董教授捧著咖啡走进教室,將教案放在投影仪上,便以机械般冰冷的口吻开始授课: “早上好,孩子们,欢迎来到我的有机化学342。我们今天继续来讲人体dna与rna的化学反应式……” 第五十回 陈进教史进,书院双结义 教授一开口,陈活便端正坐定,细心听讲。 这是一节有机化学课,主要讲人体內的生化反应。因其內容复杂深奥,教授又只是照本宣科地念ppt,许多学生都听得昏昏欲睡。 所幸陈活提前读过课本,又有强大的神识能力,得以高效地分析知识,故而才堪堪跟上课堂节奏。 陈活旁边坐著一个东亚面孔的青年学子,看来也是炎黄来的留学生。 却见他抓耳挠腮、面色涨红,两眼死死盯著课件上的文字,时不时低声嘶气,显然是不解其意。 一个小时过去,这节课结束了。老教授只花三十秒收拾好行囊,头也不回地衝出教室。 有几个学生刚站起来,想要问教授一些问题,却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陈活见了便冷笑道:“这教授也忒没水准,上课不过是照本宣科胡乱念一通,下课后也不愿为学子疑难解惑!” 坐他旁边那个炎黄留学生也附和吐槽起来: “唉,这个海森堡教授就是这样!上课讲得像听天书一样,每次下课准第一个跑掉,问个问题的时间都没有。发邮件也不回,还叫我们要学会自律自学!” 陈活便道:“这教授如此不称职,你们何故不反了他?” “反?”那炎黄留学生似是觉得陈活说话有趣,不禁笑了起来: “唉,没办法!他这是化学系的必修课,我们没得选。以前也有人举报他不称职,可他是学校的老牌教授,那真是几十年老资歷,就算校长也动不了他。” 陈活也知此事无可奈何,便又问道:“同学,我方才见你在课堂上满面愁容,似是遇到了难处?” 炎黄留学生唉声嘆气:“唉,这有机化学本来就难,教授讲得又烂。下个月的期末考试怕是完蛋了!我听说这节课的平均分只有四十多分!” 联邦的大学按abcdef来给学生评分,而四十分便是妥妥的f(不及格),是要掛科重修的。 重修不仅耽误学生许多时间,还要支付一笔额外学费。可以想像,光是这节化学课的重修便足以让学校赚得盆满钵满。 也难怪学校敢默许这教授胡来,任由学生怨声载道,做那被割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陈活理解他的难处,便道:“我倒是学懂了大半,不如由我为你解惑?” 那炎黄留学生大为欣喜,连忙搬出课件来问了几个问题。 陈活虽也只懂了八成,却仍讲得头头是道,还融入了些许万年前的科学知识。 两人一个敢讲一个敢听。十分钟后,那炎黄留学生恍然大悟,顿时眉目舒展,喜笑顏开: “原来是这么回事!嗨,这么简单的玩意儿也能被那老头讲得跟天书一样,我真是服了!” 而后,他又道:“太谢谢你了,兄弟!这不快到午饭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吧!” 陈活见他热情殷切,是个爽利之人,便应承下来。 两人来到学生食堂,此时已至饭点,里头座无虚席。 炎黄留学生连刷两次学生卡,便带陈活进了自助餐的区域。 他们好不容易寻了处偏隅角落坐定,又各自拿了饭食,便开始聊起来。 那人主动介绍:“兄弟我姓史,名进龙。叫我allen(阿龙)就好!” 只见这史进龙生得俊俏,银盘也似一个麵皮,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陈活赞道:“史进龙,好名字!当真有王霸之气!” 史进龙羞涩摆手,解释道:“嗨,你这话说的,也没那么厉害!当年我爹想给我起名叫史进步,娘家又要叫我史金龙,两边撮合一下就变成这样了唄!” 陈活哈哈大笑,又介绍道:“小可姓陈,单名一个进字。” 两人初次见面,陈活也是做贼心虚,自然不愿直接给出真名。 “陈进,好啊陈老兄!”史进龙又问:“对了,你英文名叫啥?” 陈活知道这原身名叫“james(詹姆斯)”,却不愿再用这个名字,便说: “未曾有过甚么英文名字。硬要取一个,不妨叫我“jhin(进)”就是。” 史进龙便摆手道:“那还是叫你老陈吧!咱们炎黄人之间称什么洋文名,生分了不是?” 两人相谈甚欢,意气相投。 陈活偽造了一套身世,说自己暂时投奔在父亲一位神父朋友的教堂里。因讲得绘声绘色,史进龙便信以为真。 史进龙也说了他的身世,虽然有所隱瞒,可陈活也听出了大概。 却说这史进龙乃是江南申城人士,家中父母辈不是从政便是经商,从小就过著衣食无忧的少爷日子。 或许是从小生活优渥,他也就没了太大的志向。父母见他学习成绩一般,平日里也不思进取,就把他送出国来读书,好歹混个留洋海归的名头。 他考进这所基督山大学,选了个还算体面的化学专业,打算拿到毕业证就回国去,找个编制工作混一混。 此外,他还有个妹妹,名叫史湘芸。 他那妹妹却是个才子,从小便名列前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光是奖状就裱了一墙,乃是一朵孤傲绝艷的高岭之花。 如今他妹妹也在联邦留学,不过是在那全国排名前十的纽约大学读工商管理,將来要回国继承家业。 不过对於自己这个厉害妹妹,史进龙倒是不嫉妒: “嗨,陈老兄!你知道我到联邦读书,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不?” “那就是不要跟別人比较,做好自己就行了。就像我们在这所大学读书,所有人都能拿a,所有人也都能拿f。只看自己努不努力学,又不用和其他同学爭名次评先后,没必要去眼红別人。” “就像我妹妹,將来能把家业做大做强就是她的本事。全给她了也罢,我跟她爭什么~?” 陈活见他如此洒脱,又是个讲义气、懂礼数的年轻人,当即欣喜不已。心中想道: “这小子虽有几分惰性,却也是条好汉,值得结交一番!” 陈活便主动开口,表示將来愿继续为他答疑解惑,讲解课堂知识。不收半分报酬,权当交个朋友。 史进龙听后感动不已,如遇救星,当即与陈活勾肩搭背、道弟称兄。 正是: 陈进共史进,书院聚豪英。 虽由谎言起,肝胆却相映。 饭毕,两人互相交换了联繫方式,约定下次一同上课,不在话下。 第五十一回 基督庙蒸蒸日上,陈活收留小保义 却说陈活在基督山大学结识了留学生史进龙,两人虽然年纪相差极大,却是情投意合,互称兄弟。 往后一周,陈活每日便去基督山大学上课窃学,时常与史进龙相聚,为他指点课上知识。长此以往,两人的同窗情谊越发深厚。 而在此期间,莫雷尔教堂也正稳步发展。 林德在后院初步开垦出了一小片菜园子,造得有模有样。两天前便已播种试种,前途可期。 倘若万事进展顺利,他还打算未来建一处温室农场,专门种植反季作物。 另一边,冉神父每周都会去周遭地区给流浪汉发救济粮,已与他们打成了一片。 还有许多穷苦人慕名而来,向莫雷尔教会求一杯“圣水”治病,甚至一度排起了队伍。 那些喝过圣水的人都明白其中玄机,可他们也知晓此事不可泄露,故而不作声张,只对外宣传是“圣水”的神力將他们治好,將莫雷尔教堂传得神乎其神。 这天,陈活正巧没课,他便先去公园古树旁修炼《吸星炼天功》,又与牧牛犬小保义见面,带它去买了些吃食。 他每次在公园打坐修炼,这小犬便会静坐在一旁,似也在感应天地灵气。 几番下来,陈活竟感觉这犬的二眸子比以前更有灵性了。 陈活心中顿时有了些许猜测,旋即伸手摸索起小保义的全身,为它检查根骨。 “这犬的资质竟如此了得,近乎等同於人族的天灵根!”检查完毕,陈活惊呼道: “倘若是在万年前的时代,百年內便可修炼成妖!” 而后,他又嘆道:“可惜如今这个时代,它却终究要枉费了这一身天赋。” 天灵根又如何?如今是末法时代,哪来的灵气给它修炼? 转念,陈活又心想道:“不过它只要在我修炼时相伴身旁,倒也能趁机吸收我逸散出来的微弱灵气。长久以往,倒也能让它开智壮体、延年益寿,將来大有前途!” 於是陈活便说:“小保义,你可愿与我来那基督庙同住?” “汪!”小保义欢快地喊了一声,仿佛它始终就在等待眼前的人类说出这句话。 当天中午,一人一狗回到教堂。 冉神父见了嘖嘖称奇:“好俊的狗,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杰森刚好完成了日行三万步的训练,擦著汗走来。他看到小保义后诧异道: “这条狗不是维克太太的爱犬吗?” 小保义看到杰森,当即欢快地“汪”了一声,窜到他脚边,抬头吐舌喘气。 陈活好奇:“你们以前认识?” 杰森便解释说:“维克太太是住在伊泽凯街的丧偶老人,因为腿脚不便,所以我去给她送包裹的时候经常顺路帮她买菜。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 “自从我遭遇了车祸后,就再也没去过维克太太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罢,杰森俯下身,探手摸向小保义脖颈上的铭牌:“这是维克太太儿子的爱犬。她儿子前两年加入军队,据说死在了中东战场上。” 小保义也垂下脑袋,耳朵贴在两侧,发出低声呜咽。 杰森忽而神色黯淡,又道:“既然这只狗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难道说,维克太太也......” “呜~”小保义闻言趴在地上,吐舌头装死,片刻后又爬了起来。 陈活理解了它的意思,便嘆息道:“难怪它成了野狗,却也怪不得它的主人。” 於是,陈活便与眾人说了这只小犬的灵性,想要收养它。 杰森与冉神父皆是赞同,林德与布莱克也无异议。 陈活便与杰森一同搭了座狗窝,又去购置了狗粮与饲养工具,不在话下。 又过两天,冉神父接到了一封政府邮件,便唤眾人前来观瞧。 瀏览过后,眾人便明白髮生了何事。 原来是因为莫雷尔教堂上次的救济项目圆满成功,市政府便又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新活。 这次的救济任务很简单,是去市內几家儿童福利院进行慰问活动,只需走个过场即可,基本不会出什么差错,甚至不需要额外僱佣志愿者。 读完邮件,林德分析道:“看起来,这个项目能让我们净赚三千美元,简直就是白捡的钱。” 杰森冷笑道:“市政府难道是转性了,居然给我们送钱,反倒让我心里不踏实了。” 布莱克却道:“估计是因为上次闹得太大,市政府內部也受到牵连了吧。他们这样示好,应该是为了息事寧人。” 而后,布莱克又警告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放鬆警惕。罗克神父是个很记仇的人,而且那两家教会也绝不允许有第三家宗教势力在基督山市崛起,他们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眾人深以为然。不过既然市政府送上这块蛋糕,他们也没有理由拒绝,自然照单全收。 又过三日,眾人整装出发,接连前往市里几家福利院。 在联邦,將孩童抚养到成年的传统孤儿院早已被取缔。如今的儿童福利院更像是孤儿中转站,负责临时收容无家可归的儿童,並且帮他们儘快找到下一个寄养家庭。 福利院的慰问流程直截了当,无非是与负责人见面招呼,象徵性聊几句,询问孩童情况,发放慰问礼品,最后与孩子们合影拍照。 一上午时间,眾人已经跑了两家福利院。眼看只剩最后一家,大家便决定一鼓作气办完。 眾人带著慰问礼品来到中城区,敲开了一间掛著【贝纳迪托收容所】牌匾的洋房大门。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齐耳短髮的白肤女人,一见面便吊起两侧苹果肌,露出夸张笑容: “嗨,莫雷尔的各位,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这里的主任,你们可以叫我艾洛伊!” 一番寒暄后,她便领眾人进门,逐一介绍起院內情况。 陈活跟在后头,左顾右盼。 这是一栋由三层別墅改造而成的私营收容所,目前收纳了几十个失去原生家庭的孩童。 艾洛伊主任带领眾人来到一间大房间,这里被改造成活动室。一群萝卜头高的孩子们正在里头玩耍,或是聚在一起玩桌游,或是到处追逐打闹。 “菲奇,乔尼,安分点!”艾洛伊主任冷脸喝住了两个疯过头的孩子,又转而对冉神父笑道: “这就是我们收留的孩子!您瞧,小孩子总归是閒不住,爱闹腾!” “如您所见,他们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当然,我们也在积极为他们寻找合適的寄养家庭,目前已经帮超过一百个孩子找到了新家!” 冉神父连连合掌称讚,陈活却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视线不自觉落向房间角落一处。 毕竟陈活看到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 冉神父探访孤儿院,陈活见病童克拉乌 却见陈活全然没有听艾洛伊主任的讲解,而是將目光放到角落一个黑髮白面、十来岁年纪的小女孩身上。 却见这小女孩独自坐在角落里,没有与其他小孩一同玩耍,却像是那大海中孤零零的一叶扁舟。 而且她的行为甚是古怪,似是在对著墙壁呢喃自语,时不时从桌上扯一张抽纸,撕开揉碎了塞进耳朵里。 艾洛伊主任也察觉到陈活的目光,顺著视线看到那小女孩,顿时皱起眉头。 不过她的表情管理很好,须臾间便恢復笑脸,合掌道: “这个女孩是盲人,而且性格有点孤僻,请几位不要见怪。我们继续参观吧!” 眾人便不再纠缠,跟著艾洛伊主任继续向前走。 半个小时后,参观结束,艾洛伊主任又相请道:“正好到午饭时间了,各位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冉神父不愿拒绝好意,便点头答应。 眾人来到一座会客厅改造而成的食堂,同坐於一张长桌上。 片刻后,別墅內响起铃声,小孩们也陆续跑进食堂。 后厨推来一辆餐车,上头有烤披萨、芝士通心粉、蔬菜沙拉等,皆是常见的美式大锅菜。 孩子们在餐车前排好长队,艾洛伊主任则吩咐厨师先给莫雷尔教堂的各位上菜。 厨师將一盘盘食物端上桌,艾洛伊主任又道: “一点简单的饭菜,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冉神父连连摆手称谢,又领眾人做了餐前祷告,便开动用餐,边吃边谈。 陈活见艾洛伊主任始终一副諂媚面容,言语间极尽討好,便心想道: “这种福利院多需要政府扶持,我等此次前来既是慰问,也有考察之意。她对我们这般客气,却是要我们向上头多多美言几句,日后好给他们多些拨款哩!” 餐桌上气氛融洽,周遭孩童虽有吵闹,却因为有了几个陌生大人的缘故而收敛许多。 只是眾人不知,有两个小男孩却忽然相视一笑,似是要酝酿什么计划。 他们悄悄起身,假装要去上厕所,实则却来到餐厅角落,站在那个孤僻的盲人小女孩身后怪笑。 盲人小女孩浑然不知两个男孩站在身后,只是继续默默低头吃饭,时而將快要掉出耳朵的餐巾纸重新塞回去。 忽然,两个男孩同时发难,一左一右將盲人小女孩的耳塞纸巾扯下来,白花花的纸屑顿时散落一地。 “啊...!”盲人小女孩当即怪叫一声,用灰白无神的眸子四处张望,又伸手向四周抓去。 可那两个男孩早已逃之夭夭,任凭她怎么挥手也摸不到两人,反而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食物。 她的神態忽而惊恐起来。只见她双手捂住耳朵,见了鬼似地尖叫道: “啊啊啊——!对不起!我不吃你们了!求你们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 女孩叫得撕心裂肺,好似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同时也要击穿自己的声带,嚇得眾人纷纷缩紧脖子、捂住双耳。 一些孩子或是被嚇到,或是跟著起鬨,也扯著嗓子大叫起来,食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艾洛伊主任面色一变,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安静!安静!” 只是主任的喝止並未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让女孩叫得更凶猛。 见状,艾洛伊主任连忙吩咐道:“快把她带走!带去医务室!” 一个男护工心领神会,作势要上前將女孩拽走。 陈活却拍桌而起:“且慢!不必如此麻烦!” 却见陈活从桌上扯了两张抽纸,信步走到女孩面前,將纸巾撕碎揉成小团,塞进她的耳中。 仅仅只是一个如此奇怪的举动,女孩的叫声竟戛然而止,情绪也逐渐平缓下来。 艾洛伊主任这才鬆了口气,惊魂未定道:“谢、谢谢...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活指著散落一地的碎纸屑,道:“看来是她的耳塞掉了。” 艾洛伊主任当即一脸嗔怪地看向女孩,训斥道:“克拉乌,说了多少次,別给大家添乱!你为什么不注意一点?” 名叫克拉乌的小女孩不语,只是默默点头,脸上有些委屈。 陈活却道:“这事怪不得她,却是两个顽童闹事,扒了她的耳塞,才致如此。” 说罢,陈活伸手指向那两个男孩。 原来陈活从第一眼见到这女孩起,便认为她有些不凡之处,於是一直在关注她,正巧见到了方才那一幕。 艾洛伊主任顿时气愤道:“菲奇,乔尼!又是你们!” 两个小男孩缩起脖子,眼睛委屈地往上瞥。左边那个一言不发,右边的则小声辩解道:“主任...我们只是不小心......” 艾洛伊主任自然懒得听他们解释,当即让护工把他们带走,去“教育室”禁闭思过。 倘若放在平时,她压根不愿去管小孩之间的恶作剧。 况且克拉乌这女孩又瞎又孤僻,本身也不討喜,已经住在这里一年也没人领养,主任心中也对她颇有怨言。 只是今日正巧有贵客来访,她自然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態,免得落人口实。 因为这场变故,午餐便在不愉快的气氛下结束。 艾洛伊主任送別眾人,临走前再次赔笑:“请容我在此向刚才的闹剧表示歉意,其实这种事情並不常见。非常感谢你们的到来!” 冉神父也双手合十,客气道:“不必道歉,我们也很感谢你的招待。” 陈活却发问道:“艾洛伊主任,这个小女孩恐怕不止是盲眼这般简单吧?她是否还有些......头脑方面的疾病?” 陈活这般直言明说,艾洛伊主任也瞒不住了,只得道: “实不相瞒,克拉乌確实有点精神问题。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对著墙壁或者空气说话,还经常对著洋娃娃自言自语。” “不仅如此,她在吃饭的时候也会发疯,说这些食物会说话,所以不敢吃它们。” “后来,她开始用抽纸塞住耳朵,这才能勉强正常吃饭。可是一旦拔下耳塞,就又会相那样发疯。” “我觉得,这应该和她先天残疾,又被亲生父母虐待有关。” 陈活听后分析道:“这小孩莫不是得了癔症,以为自己能听到死物的声音?” “也许吧。”艾洛伊主任不置可否地点头,又抱怨道: “正常孩子三到五个月就能找到新家庭,可这孩子已经在这里住一年了。” 陈活感嘆道:“看来这是块烫手山芋啊!” 艾洛伊主任被说到心坎上,连连点头,又开始抱怨起这小女孩的各种古怪行为,以及她为了这个小女孩付出的许多苦心。 正是: 黑髮披面,目露茫茫。 父憎母嫌苦怜命,天妒红顏眼见空。 喃喃自言对砖瓦,天煞孤女克拉乌。 了解完克拉乌的状况,眾人又閒聊片刻,便告辞离去了。 回去路上,冉神父始终愁眉不展,显然是在担心那个又疯又盲的女孩: “唉,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一个好家庭。” 陈活摇头道:“这小孩著实可怜。只是她如此累赘,怕是再过三年五载也寻不到个好去处!” “唉!”冉神父无言以对,只得摇头嘆息。 陈活又道:“既然如此,我收下她便是了!” 眾人皆是大惊。冉神父问:“你、你要收养那个小女孩?” 却说陈活说出此话是何用意,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 陈活收养疯盲童,克拉乌苦尽甘来 却说陈活直言要收留盲女克拉乌,听得眾人惊诧不已,还以为他又在说什么玩笑话。 陈活却道:“我心意已决,定要將她收入麾下,没有半点戏言。” 林德急道:“陈兄弟,你这是何苦呀?这不是找了个累赘,给自己不痛快吗!” 布莱克也连忙劝道:“陈先生,我们平日里已经做了许多善事,足够我们对外宣传了。没必要再多找一个...麻烦!” 莫雷尔教堂的形势刚有好转,手头不算宽裕,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 倘若收留这个又疯又盲的小女孩,他们不仅要额外支出一笔开销,还要花费精力去照顾她,而且短时间內討不到多少好处,简直是赔本买卖。 就连冉神父也在心中纠结,不知该站在哪一边。 陈活却笑道:“诸位兄弟放心,你陈大哥何时会做这赔本买卖?只因我看她天赋异稟,这才有了纳贤收徒之心!你们只管信我便是,日后定有天大的好处!” 见陈活如此坚持,眾人竟真的有些相信了。冉神父本就同情那个小女孩,便问道:“收留她...大概要办什么手续?要花钱吗?” 林德分析道:“理论上来说,收养孩子肯定要交一笔手续费。不过我看那小女孩本就是个麻烦精,我们愿意接手,福利院那边高兴还来不及,说不定能杀一杀价。” 眾人深以为然,第二日便去福利院商议此事。 得知莫雷尔教堂愿意將克拉乌接走,艾洛伊主任欣喜得绷不住嘴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领著冉神父便去签合同。 对於福利院而言,孩童领养便是一桩生意,而每一笔交易都有赚头。 而克拉乌这种砸在手上卖不出去的赔钱货,能出手自然最好。 福利院也懒得管这小女孩是被谁买去,哪怕是买家有甚么特殊癖好也与他们无关。 没想到领养手续异常顺利,手续费用也被减免去大半,冉神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签下了领养协议。 两个护工將小女孩克拉乌牵来,显然不打算让她在此多留一刻。 “克拉乌,这就是你的领养人,向他们问个好!”艾洛伊主任连忙催促道: “这位是昨天来过的莫雷尔神父!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生活!” 克拉乌却只是怯生生地低著头,一言不发。 艾洛伊主任急道:“向先生们问好,克拉乌!” “......”克拉乌一脸木然,如木偶般呆站原地。 “克拉乌,问好!”艾洛伊主任再次催促。 陈活却笑道:“主任不必如此相逼,隨她便就是了。” 克拉乌听见了昨天帮她带上耳塞的男人说话,受到感应似地抬头望去。灰白色的眼儿与陈活四目相对。 陈活信步走到克拉乌近前,半蹲下身,亲切道:“小姑娘,我有件礼物送你。” 克拉乌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陈活眼疾手快,伸手拔掉了她耳朵里的纸塞。 眾人面色一变,纷纷捂住耳朵。 紧接著,陈活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色毛绒耳罩,亲手帮她戴上。 “这个送你,以后不必害怕掉下来了。”陈活轻拍克拉乌的脑袋,道:“走吧?” 克拉乌用双手不断摸索耳罩,隨即眉头舒展,抬头与陈活对视。 相视片刻,她伸出了手,陈活也牵起她的手。 冬日的阳光下,两人走出福利院,一同朝教堂走去。 说回往事,却说这克拉乌天生眼盲,从小便遭父母虐待。 长久以来,她便患上臆症,开始对著墙壁、洋娃娃和家具说话,自认为能与它们交流。 发觉此事后,她的父母对她愈发嫌弃。 最终还是她的邻居看不下去报了警,她的父母才被剥夺抚养权,而她也就来到了福利院。 只是她的日子並没有因此变好。其他小孩见她是盲人都爱欺负她,大人们也嫌弃她是没人愿意领养的拖油瓶。 她就这样被各家福利院拋来拋去,癔症也愈发严重,甚至开始听见食物说话,嚇得她接连绝食几日。 最后实在饿得发昏,她只好往耳朵里塞棉花纸屑,这才掩耳盗铃,勉强吃进些水米。 她本以为自己便只能如此浑浑噩噩地苟活,看不到半分希望。 可直到昨天,她却遇到了一个奇特的大人。 那个大人不会在她失控的时候厉声斥责,也不把她拽去医务室关禁闭。 那个大人只是用纸巾塞住她的耳朵,然后温柔地安慰她。 那个大人懂她。 而在今天,那个大人给了她一件礼物,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获得如此昂贵的礼物。 戴上耳罩后,她忽而感到万籟俱寂,世界变得空前寧静。无论是那些嘈杂的纷爭,还是恶意的低语,皆被隔绝在外。 而她那虚无縹緲的视界中,忽而浮现出一张金光璀璨的大手,一个声音对她说: “跟我走吧,我收你为徒!” 於是她牵了上去。 话说回来,陈活领著克拉乌回到教堂,冉神父便打算为她安排房间。 陈活道:“把她安排在我隔壁房间便是。” 正好陈活的房间旁边就有间小臥室,冉神父便应承下来。 陈活又领了些钱,带克拉乌去外头购置衣服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忙活到晚上,总算为这小盲童安排妥当。 陈活將她送到床边,轻声道:“你且睡个好觉,明日再说。” 克拉乌不爱说话,眼看陈活要走,却是急得开口,小声问道: “先生...您要做我的老师吗?” 陈活一惊,问道:“我何时说的要做你师父?” 同时,陈活心想:“我似乎没有明说此事,她怎会知我心中所想?” 克拉乌愣了愣,唇齿囁嚅:“我...可能听错了。” 陈活却是忽而大笑,拍手称讚:“好!好啊!你果然是天纵奇才!我没看错人!” 遂即,陈活又道:“克拉乌,你没有听错,这便是我心中所想!” “我之所以收养你,便是见你天资斐然,欲收你为徒,传授你真本事!” 克拉乌错愕道:“我...有天赋......” 陈活道:“正是!你才不是甚么无用之人,而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有事明日再说,今晚先睡吧!” 说罢,陈活为她关窗熄灯,自行离去。 “我...有用......”克拉乌轻声呢喃,躺在温暖的床上陷入梦乡。 第五十四回 假亦真时真亦假,假仙得道亦称尊 翌日清晨,陈活唤来盲女克拉乌,將她引至教堂楼顶。 克拉乌眨巴著灰白色的眼儿,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她穿著陈活买的新衣裳,头髮和脸儿也打理了一番,好似一尊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陈活问:“克拉乌,你可知我看中了你哪一点资质?” 克拉乌面色迷茫,困惑地摇摇头。 陈活便笑道:“我听人说,你能与死物说话,也能与它们交流。此事当真?” 克拉乌犹豫片刻,虽有几分不情愿,却还是微微点头。 她相信自己能听见死物的声音,可所有人都不相信,只说是她疯了。就连她的亲生父母也是如此。 久而久之,她便不敢再向別人承认自己的特殊能力了。 只是陈活与其他大人不一样,她不禁想要最后试探一下,看看这个大人能否真的理解她。 陈活自然清楚,克拉乌並没有甚么聆听死物的能力,而是彻彻底底的疯了。 可陈活要的就是这种疯子。 在前世,修仙界有一条极其偏门的左道途径,名为“修假为真”。 此道的奇妙之处在於修炼者只需引气入门,便可领悟“信假为真”的神通。 这项神通的作用,便是只要修炼者发自真心地相信一件事,这件事便会成真。可谓是倒果为因、祸乱天下的神功。 前世梅山也有一位假道仙人,江湖人称“飞火儿”的李非真。他只凭一个念头便可搬山填海开天,当真是恐怖至极。 只是这条修仙途径的条件也极为苛刻,需要修炼者患有疯病臆症,同时又能保持部分理智,还要有一定的修炼天赋与悟性。 而且一旦修炼此道,他们的神智便会愈发浑浊,分不清真假是非,极易走火入魔。 前世,若不是陈活时常为李非真施展祝由术稳定心神,他早就成了无可救药的疯魔,最终落得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 陈活与李非真乃是推心置腹的好兄弟,曾向他请教过假仙的修炼方法,亦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探討。 因此,他的脑海中还存著李非真修炼的功法,名叫《虚空坐忘大法》。 “空”乃是佛家用语,由佛祖所创,意味“真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譬如“四大皆空”,指的便是由风、火、水、地这四大元素组成的世间万物,背后都有其真理所在。 有道是:万物皆虚,此乃虚空;因果倒乱,是为坐忘。 陈活在食堂初次见面时便趁机摸了克拉乌的根骨,一眼就发现她有几分修炼天赋,又得知她患有疯病,便知她是修炼《虚空坐忘大法》的奇才。 他自然清楚,修假成仙的道路异常坎坷。而他仍要向这个命途多舛的小女孩传授此法,一来是为自己的私心,二来也是为她寻一条好出路。 若是修炼有成,她这“聆听万物”的臆想甚至有机会成真,而她也就不再是一个疯傻痴癲的无用之人了。 思绪至此,陈活俯身看向克拉乌。对方正不断眨巴著灰白色的眼儿,玉盘似的脸上有几分侷促。 “克拉乌,我当然相信你!”陈活笑道:“我相信你能与死物对话,你且与我说说,你平时都能听到些什么?” 克拉乌闻言欣喜,不禁甜甜一笑,心想这个大人竟然愿意相信她,果然是与眾不同。 於是她壮著胆子掀开耳罩,片刻后又连忙戴上。 “我...我刚才听到风的声音...”克拉乌低声道:“它说...我站在这里,一不小心就要摔死了。” 陈活笑道:“哈哈,这风儿倒是好心,只是嘴巴毒了些。还有呢?” 克拉乌又掀开耳罩,低头道:“还有脚下的地板...它说让我別踩太久,会不舒服。” 说罢,克拉乌赶忙往旁边挪了一格。 陈活欣然点头,笑道:“地板做出来便是让人踩,哪有嫌弃你的道理!你且踩回去,教教它规矩,免得它尊卑无序、倒反天罡!” 克拉乌犹豫地眨了眨眼,还是选择相信这个大人,小心翼翼地探出脚踩回去,脸上又显出几分不安。 陈活道:“你把耳罩掀开,再听听它怎么说!” 克拉乌掀开耳罩,顿时惊叫一声,踩著火似地跳到一旁,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陈活连忙上前,问道:“怎的了?它与你说了甚么?” “呜呜......”克拉乌哽咽起来,小声道:“它、它骂我。” 陈活大怒,一脚踩在她先前站立的地砖上,连跺两脚,又指著它骂道: “你这杀千刀的直娘贼!被做出来不就是要千人踏万人踩,竟敢对这小姑娘口出狂言!你若不服,老子现在就把你掀了,把你砸得粉身碎骨!来啊,你有种与我慪气!” 疯魔般指著地板骂了一通,陈活又转而將克拉乌抱起,重新放回那块地砖上。 克拉乌一脸害怕,陈活便柔声道:“放心,我已经教训过它了。它再敢骂你,我便將它掀了与你出气!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闻言,克拉乌顿时感到心里一阵被人保护的温暖。她点点头,又摘下耳罩,这次却没有再跳开,而是单纯地笑了笑。 陈活问:“你又听到它说什么了?” 克拉乌微笑道:“它向我道歉了,说不应该那么斥责我。” 陈活这才拍了拍克拉乌的脑袋,笑道:“这才对!就该如此!” 一整个早晨,陈活便领著克拉乌在教堂各处閒逛,让她摘下耳罩来与死物对话。 倘若有死物敢“骂”她,教她受了委屈,陈活自然也不会惯著,当即伸手点指骂回去,只管给克拉乌撑腰。 林德和布莱克见了,还以为陈活被传染了疯病。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陈活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便不去理会。 一番试探,陈活总算摸清了这小盲女的具体病情。 她的臆想便是认为自己能听到万物说话。而由於她童年不幸、天性自卑,因而她听到的多半是斥责辱骂之语,总让她苦不堪言。 所幸在她的臆想中,其他人也可以加入对话,並且真的能影响到那些死物的说话风格。 也就是说,只要陈活多为她出言撑腰,便能让周遭的事物与她好好说话,不再有所刁难。 而且,只要她將自己的耳朵盖住,便能暂时屏蔽这种声音,也算是一种自救的心理暗示。 陈活暗自思忖道:“这孩子果然是修假仙的好苗子!若是能让她引气入门,而她依旧对自己的臆症深信不疑,那时她便能真正听见万物之声。按照现代的说法,便是那画本里才有的超能力者。” 如今这个世道修行极难,即便是天灵根的资质也难以入门。 可假仙唯独是个例外,只因这是一条唯心证道的途径。只要修炼者坚信自己能修成,修行速度即便是天灵根也难比。 换而言之,只要陈活悉心引导,克拉乌真有可能通过假仙一途得道成仙。 而他陈活便能在这末法时代拥有一位为他所用的仙人,这就是陈活坚持要收养此女的原因。 思绪至此,陈活便道:“走,我们去吃午饭。” 克拉乌连连点头,乖巧牵过陈活的手。 第五十五回 克拉乌潜心修道,史进龙球场邀约 陈活领著克拉乌来到厨房,准备了午饭。 陈活手艺不差,只可惜教堂厨房设备简陋,只能做些简单饭菜。 他端来一盘特製烤披萨,上头撒了满满当当的虾仁与碎牛肉,放在克拉乌面前。 闻到香气,克拉乌微张小嘴,涎水几乎要淌出来。 陈活却拦住她,问道:“你也能听见食物说话?” 克拉乌微微点头,脸色有点难堪。 陈活便道:“你且摘下耳罩,告诉我它们说了什么?” 克拉乌顿时面色苍白,万分犹豫。只是在陈活的催促下,她也不得不做。 却见她扒开耳罩,不情愿地与食物对视一眼,顿时面露惊骇,“哇!”地怪叫一声,险些摔下椅子。 陈活连忙將她扶住,又为她戴上耳罩,轻轻抱住她问道:“你听见它说什么?” 克拉乌不住地乾呕,半晌后才在陈活的怀中缓和过来,小声呢喃:“它说...它不想被我吃掉,它是活的......” 闻言,陈活当即指著那盘披萨骂道:“好你个不晓事的东西,你做出来便是让人吃的!她还吃不得了!再敢有一句怨言,看我三拳將你打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就连克拉乌也被陈活的气势嚇到,蜷了蜷脖子。 而后,陈活语重心长道:“克拉乌,莫要被这些妖言惑语欺骗!食物便是食物,它们生来就是被吃。会说话又怎样?” 克拉乌髮愣,面色痛苦道:“会说话...也可以吃?” 陈活摸著她的脑袋,说道:“万物生来自有其使命。地板生来被人踩,食物生来被人吃,就算会说话也无妨,不必为它们操心。” “你若吃了它,却是帮它完成使命,助它功德圆满,乃是一件好事!” 说罢,陈活切下一块披萨,递到克拉乌面前。 克拉乌心有所感,慌忙接过披萨,不断地喘粗气。 陈活为她摘下耳罩,克拉乌当即微躯一颤,手中的披萨也险些晃掉在地。 只是有陈活在身边,她才勉强控制住了情绪,没有再发疯怪叫。 陈活嘿嘿一笑,问道:“它又对你说什么了?” 克拉乌声音颤抖,轻声道:“它说...您说得对,它生来就是要被吃的,求我帮帮它。” 陈活满意一笑,道:“那还等什么,动口吧!” 克拉乌迟疑片刻,张嘴轻咬了一小口。 而后是第二口、第三口,最后越吃越快,转眼间便將一整块披萨吃干抹净。 陈活又给克拉乌递来一块披萨,克拉乌显然开了胃口,几口便將其吃进嘴里,脸颊塞得鼓鼓囊囊。 吃饱后,克拉乌忍不住哭起来。 有道是:人善招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小盲女以前屡遭欺凌,性情太过懦弱,就连她臆想中的死物也瞧不起她。 如今有陈活这师父撑腰,教她找回了几分自信,这些幻想中的声音也就能与她好言说话了。 饭后,陈活再领著克拉乌来到屋顶,道:“克拉乌,你已完成了为师的考验,接下来传你一套功法,你且用心学!” 克拉乌连连点起脑袋,满脸期待。 陈活便让克拉乌盘腿而坐,传授她修炼口诀。正是: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周庄一寐醒作梦,倒果为因见天门。 陈活一边口授她运功法门,一边用手指点她身体各处的穴位,引导其修炼。 一个时辰后,克拉乌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一个周天。 陈活便让她收工歇息,又吩咐道:“以后你每日操练三个周天,若有力气就练四个周天,却莫要再超过此数,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克拉乌点头答应。既然是师父教她,她便照做。 陈活又牵起她的手,道:“我先前说过,万物皆有其使命。而你可知,你的使命是什么?” 克拉乌左右摇晃脑袋。 陈活笑道:“你便是註定要做大事的人,克拉乌。” 话音落下,陈活只感觉克拉乌的小手在他的掌心里紧紧攥了攥。 此后又过三日,一切照旧,只是教堂里多出了一个每日去屋顶打坐的小盲女。 她打坐起来很是专注,往往一坐便是一早晨。直到修炼结束,她又主动帮教堂收拾家务,很是懂事。 当然,冉神父见她眼盲,也不敢让她帮工打杂,便让她一边玩去。 於是,克拉乌就会摘下耳罩,主动与墙壁、家具等死物交流。 又过数日,这天陈活突然收到了史进龙的讯息:“陈兄,你打篮球不?” 陈活思索片刻,回覆:“不妨一试。” 史进龙便道:“周五下午没课,要来一起打篮球吗?我们正好九缺一。” 陈活心想正好与这位爽利汉子多多结交,就应承下来。 第二日正是周五,陈活来到学校旁的街头球场,便见史进龙与八个同样是留学生的炎黄青年齐聚一堂。 史进龙身著一袭藏青色篮球服,上衫纹有九条金龙刺绣,端的是龙飞凤舞、气宇轩昂,显然是特別定製的。 见陈活来了,史进龙便向朋友们介绍起他来,还直呼他是自己课堂上的救命恩人,听得眾人一阵鬨笑。 简单寒暄一番后,眾人便五五分队开始游戏。 陈活本就是个爱玩的浪子,再加上不俗的身手本事,因此对篮球上手极快,很快便跟上了这些年轻人的节奏,乐在其中。 “接著!”史进龙正巧抢到球,却被两个对手夹击,无奈之下便传给三分线外的陈活。 陈活接过球,见一个对手衝上来要抢,当即使出太极云手的功夫,將球盘在周身,让那小子扑了个空。 “好机会,快衝进去!”史进龙扯著嗓子大喊。 陈活却微微一笑,举起球来就投。 史进龙眉头一皱,心想明明前方防守大空,陈活为何不运球上篮,而是选择风险极高的三分投篮。 只是陈活这么做自有把握。他本就拥有投掷暗器的本事,如今要他投个篮球,却算不得难事。 果然,篮球在半空划过一道曲线,精准落入网中。 “好球!”史进龙等一眾队友欢呼雀跃,衝上来抱住陈活。 对手五人倒也没有太过气恼,只当是陈活运气好。 就在眾人打算继续比赛时,一颗篮球如炮弹般砸了过来,直直射向史进龙的脑门。 陈活端的是眼疾手快,一把拽过史进龙的衣领,这才让他倖免於难。 眾人转头望去,一伙街头泼皮打扮的黑人青年却走了进来。一个扎deadlock风格脏辫的黑人小伙囂张道: “哟!小黄鸡们,游戏结束了!现在快滚吧!” 第五十六回 黑泼皮大闹篮球场,陈活过五关斩六將 却说陈活、史进龙等人正在球场玩耍,突然有一伙黑人泼皮前来闹事,欲霸占场地。 这伙黑人虽只有八人,却是个个肌肉精悍,浑身透著狠劲。 有几个炎黄留学生当即怂了,缩在后头一言不发,却又拉不下脸乖乖离开。 唯有史进龙脾气火爆,伸手点指怒斥道:“我们先来的,你们没看到吗!” 这间街头球场不需要预约,但是球手们都遵守著“先到先得”的默契,不会强行挤走先来者。 然而这帮黑人如此发难,便是在故意挑事。 黑人泼皮们却耸耸肩,不屑道:“你们这种小黄鸡应该去和初中生打球,这里是真男人的地盘!” 说罢,另外几个黑人也相继发出嘲笑与嘘声。 还有一个黑人摆出浮夸的铁山靠动作,肩膀左右抽动: “我知道你们亚洲有个篮球高手,叫须昆(xu』kun)!看,这是他的篮球绝招!” 黑人们又是一阵鬨笑,这边的炎黄留学生却个个面红耳赤,气得不轻。 只是他们万万不敢与这些黑人暴徒爭论,纵使心如火燎也辩不出一句话来。 唯独史进龙最有血性,瞪眼骂道:“你们这帮黑鬼,去你妈的!滚开!” 黑人泼皮们闻言大怒,抡起袖子围將上来:“小黄鸡,你他妈的说什么?再说一遍!” 其他炎黄留学生纷纷避退,不敢正面衝突。史进龙也愣在当场,心想:“完了,刚才一上头骂他们黑鬼,他们一定饶不了我!” 就在此时,陈活却拦在中间,笑道:“本就是你们欲强占球场,有错在先,刁难这孩子算什么本事?” “你他妈又是谁?”一个黑泼皮顶上来,正欲將陈活推倒。 陈活冷哼一声,当即侧手架开黑人的臂膀,顺势一拳砸向其面门。 那黑泼皮被嚇了一激灵,当即抱头闭眼。可陈活这一拳却並未命中,而是在他鼻樑前一寸倏然停住。 黑泼皮睁开眼,只见这近在咫尺的拳头,嚇得双腿发软,怪叫一声跌倒在地。 其他黑人泼皮连忙將其护在身后,凶狠地瞪著陈活,却也不敢再靠前半分。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陈活却轻笑一声,道: “我知你们看不起亚洲人的篮球本事。可依我说,你们这些黑猩猩无非是身体壮了些,本事也不过如此!” 黑人们顿时大怒,指著陈活骂骂咧咧。陈活便又道: “若是不服,便来与我较量一番!若能胜我,这球场就让给你们。若你们败了,那就给我的朋友们好生赔礼!” 炎黄留学生们纷纷诧异地望向陈活。相比起那些肌肉健硕的黑人猩猩,陈活简直就像一根瘦排骨,怕是撞两下就得散架了。 黑人们也纷纷嗤笑,以为这个东亚弱鸡疯了。 史进龙急得咬紧唇瓣,想要拦下陈活,却见他心意已决,只好作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个deadlock髮型的黑人泼皮便上前道:“好啊,我先来和你打!1v1,不欺负你!” 两人来到三分线前,虎视眈眈。陈活站在三分线外,黑人泼皮站在线內。 第一场陈活先手。黑人泼皮將球丟给陈活,便如一头蛮牛般冲將上来。 看这架势,即便他抢不到球,也作势要將陈活撞个底朝天。 陈活却乾脆不理他,而是原地起跳投篮。 史进龙惊道:“他直接投三分?!” 然而陈活早已找到手感。对他而言,三分球至少有八成的命中率。 “噗通!”好似那灵鱼入水,篮球划过一个弧线飞入篮筐。 黑人泼皮回头一看,当即愣住,骂一句:“什么鬼!” 陈活叫人將球捡回来,丟给黑人泼皮,勾了勾手指:“到你了~” 黑人泼皮气得鼓起腮帮,连连深呼吸,冷道:“我绝对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罢,他右手运球,左手前顶,摆出近乎是橄欖球员的衝锋姿势闯將上来。 史进龙在心中直呼卑鄙。这黑人显然是气急败坏,打算用体质优势硬顶过去。 可陈活却冷哼一声,当即重心下沉、开腿站桩,同时肩膀悄悄向前使劲。看似是正常站立,实则暗中使出了铁山靠的招式,將肩头迎面撞上去。 那黑人泼皮一头撞来,却只感觉撞在一棵扎地生根的树上,顿时人仰马翻,篮球也掉在地上。 陈活也感觉肩头被撞得不轻,半身骨头作痛。若不是他修炼过锻体仙术,就算有所准备也扛不住这一下。 陈活便笑道:“继续?” 黑人泼皮气不过,又捡起球来继续比赛。 却见他双手来回运球,在陈活面前左右晃动,似要依靠运球技术突破陈活。 然而这点小把戏怎能难住陈活。只见他瞧了几秒钟,便看出对方的运球路数,一伸手便將球截下,揽入自己怀中。 黑人泼皮呆愣当场。要知在球场上,被对手直接抢断可是极其丟脸的失误。而他竟连一个亚洲“弱鸡”都打不过! 抢过球权,陈活也不急於投篮,而是对黑人泼皮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来抢。 “你自找的!”黑人泼皮咬牙切齿,张开双臂冲將上来。 陈活嘿嘿一笑,使出那太极云手的劲势,將球盘於周身,路径极其诡异。 那黑人泼皮有心来抢,却似擒云捉雾,怎么都无法得手,还不小心把自己绊倒在地。 几番对弈,黑人泼皮连连失利,周遭人都忍不住鬨笑起来。就连他的同伴们也嘲笑道: “bro(兄弟),你怎么连一个亚洲人都打不过!” 那黑人泼皮借坡下驴,指著同伴道:“妈的!你来试试!” 他的同伴不信,笑嘻嘻上来与陈活单挑,却也被一通戏耍,最后屈辱下场。 而后又接连上来四个黑人,每一个都是臂长肩阔、身手矫健,却仍敌不过陈活的武艺,被耍得晕头转向。 不知不觉间,陈活竟一连挑贏了六个黑人,看得眾人嘖嘖称奇。 正是: 陈活过五关斩六將,黑痞儿败走篮球场。 黑人泼皮们也服气了,灰溜溜想走。 陈活却道:“喂!你们还没道歉呢!” 黑人泼皮们哪还有脸应答?一溜烟的都跑没影了。 陈活便笑嘻嘻道:“好了朋友们,继续打球吧!” 炎黄留学生们纷纷围上来,皆是一脸敬佩地注视他,好似下一秒就要跪下来拜为义父。 史进龙快步跑来,与陈活勾肩搭背,兴奋道:“牛啊陈兄,你也太厉害了!你不会是nba职业选手吧!” 陈活笑著摆手:“可惜,我不打甚么nba。” 史进龙便道:“那要我说,你如果不打就太屈才了!没想到你学习好,打篮球也是天才啊!” 经此一役,史进龙也愈发崇敬与珍惜这个朋友,心中已將他当作值得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眾人在球场上玩至傍晚方休,皆与陈活添加联络方式,邀请他下次再来相聚。 第五十七回 史进龙邀约夜宴,陈活破毒酒计谋 翌日午时,史进龙突然发来消息: 【陈兄,我一朋友明天要办生日会,想多邀请点人,你要一起来吗?】 【对了,我跟朋友们说了你昨天在篮球场上暴打那帮黑鬼的事情,有几个姑娘吵著要见你!】 陈活呵呵一笑,觉得此事有趣,便应承下来。 周日下午,陈活来到基督山大学的停车场,与史进龙相约在此碰面。 不多时,一辆通体漆黑的加长suv缓缓驶到陈活跟前。主驾驶窗户落下,便是史进龙在驾驶: “陈兄,上坐!” 陈活坐上副驾驶位,发现这车虽然外表低调简朴,內里却端的是奢遮。 踏实的真皮座椅、宽敞舒適的体感、以及清晰动感的“柏林之音”车载音响,无不彰显其豪车气质。 车后头还坐著两个炎黄青年,显然也是史进龙的同学。 两个青年与陈活打了招呼。两人一个叫李忠,一个叫陈达,聊了几句便知都是史进龙的酒肉朋友。 简单寒暄后,陈达又开始在车內上下打量,嘖嘖称讚道: “看不出来啊,史大官人!你平时整得挺低调,没想到居然开的是奔驰gls450,而且还是加了柏林之音的顶配版!” 李忠也附和道:“这车子恐怕能坐七个人了,怕是生二胎的家庭才用得上。史哥一个人开,也太奢侈了!” 史进龙嗤笑一声,敷衍道:“哎,没什么!就、就是我这里的叔叔和4s店销售熟,给我搞了一辆打折促销的demo(试驾)车。我看价格挺便宜就买了,也不是偏要买这么贵的!” 闻言,李忠、陈达两人倒也给面子地闭上嘴,不再继续捧杀他。 史进龙又问:“对了,你们听歌吗?” 李忠、陈达两人让他隨意,陈活也点头默许。史进龙便打开手机,隨便挑了一首歌。 史进龙虽打扮潮流,却不像许多留学生那般爱听英文歌,反而听那些炎黄的古风流行歌,还是dj变奏版: 【芜~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沙~~】 史进龙摆手道:“我开车就爱隨便听些土的,你们ok不?” 李忠和陈达两人听到这首歌后鬨笑不已,陈活不知有何好笑,便不作理会。 眾人將车停在一栋別墅前。此时这条路边已停了七八辆私家轿车,皆是价值不菲的宝马香车。 史进龙在门口整了整衣冠,遂领眾人进了別墅。 却见客厅里已经布置成了派对的模样,正是张灯结彩、觥筹交错。几张桌台上摆放著各式菜品、点心与酒水,正中央还摆著三层高的巧克力蛋糕,显然是为寿星准备。 李忠与陈达各自散去,史进龙则与陈活同行。 两人拿了些果子点心和无酒精的香檳酒,便寻了处沙发坐下閒聊。 陈活抿了口酒,笑道:“你那朋友倒是奢遮,租下这么大的房子来办寿宴。” 史进龙道:“嗨,其实这房子是咱们学校兄弟会的。我那朋友和兄弟会里的一个白人关係好,所以没花啥钱。不过这些吃喝肯定花了不少钱。” 期间,又有几个留学生来与史进龙搭话。得知陈活便是在球场上过五关斩六將的篮球高手后,他们也接连与其握手攀谈,好似见到了名人。 聊至正酣,一个细缝眼儿的白面青年端著酒上来与史进龙乾杯。两人显然是故交,一见面便聊得火热。 却说这白面青年名叫朱武明,两人早在联邦读高中时便认识。朱武明虽是紈絝子弟,却与史进龙意气相投,平日里做个酒肉朋友倒也快哉。 两人聊了片刻,朱武明便打趣道:“史哥,你最近没谈个姑娘?” 史进龙连忙摆手:“没谈,现在哪有心思谈这个。” 朱武明笑道:“史哥你高中时候可是情圣啊!怎么到大学就清心寡欲了?” 史进龙连连摇头:“哎,別提了!” 史进龙又见陈活好奇,便讲述起自己高中时期的情史。 却说他在联邦读高中那会儿,正处於心猿意马的年纪,总认为要有佳人相伴才算得圆满。 於是他先后谈了三个姑娘,却都不欢而散。 第一任是个女留学生。这姑娘虽有几分姿色,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花架子,性子刁蛮,还一个劲找史进龙要钱买奢侈品。 史进龙给她花了几次钱后嫌烦,便將她拋开了。 第二任是个白人姑娘。这姑娘倒没有第一任那么穷奢极欲,姿色也不差,只是生活太邋遢。 史进龙去她家中做客,进了她的房间后发现跟个狗窝似的,衣衫杂物堆得满地狼藉,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他顿时感到噁心,便与其分手。 第三任还是个女留学生。这次两人情投意合,这姑娘既漂亮又晓事,史进龙还以为自己寻到了真爱,两人甚至险些同床而眠。 至於为何是“险些”,那是因为他即將与那姑娘坦诚相见时,却瞧到了她大腿根上的“黑桃q”纹身,险些呕吐出来,当即穿上衣服跑了。 俗话说,事不过三。这接二连三的挫折过后,史进龙便是斩断情慾、看破红尘,再无男女之欲。 “哎,这联邦太他妈乱了,想找个好姑娘难上加难。”史进龙一口气闷完杯中香檳,嘆道: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好的。只是那些好姑娘都一门心思搞学术钻事业,哪个会谈恋爱?” “要我说,我还是以后回国让家里人给我介绍一个良家姑娘。反正我再怎么说......也是处子之身,亏不了她的!指不定还得是她赚我便宜呢!” 眾人尽皆欢笑。朱武明便举杯一饮而尽:“成,史哥真是个性情中人!这杯我干了!” 放下酒杯,朱武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捲菸,神秘兮兮地塞过去:“欸,史哥。这个你要不要试试?” “这啥?”史进龙接过菸捲闻了闻,当即咳嗽起来:“我去,这、这不是...麻叶子吗?你咋有这玩意?” 朱武明笑道:“这是我从学校里那个大黑哥手里搞到的上等货,你要不要试试,很爽的!” 史进龙却將菸捲一把推回去,先前那慵懒隨性的姿態一扫而空,正色厉声道: “別搞,兄弟!我还打算毕业后回国混个编制呢,你这不是害我吗!” 朱武明却又要推回去:“你这话说的,最近不是说这玩意儿都要封存档案了......” “不行就是不行!”史进龙索性將菸捲拍到地上,慍怒道:“咱们这么多年的好哥们了,你自己想抽我管不著。可是你要想害我,別怪我翻脸嗷!” 朱武明討了个没趣,只得收起菸捲,小声嘟囔著离开了,显然心有不快。 见朱武明走远,史进龙才嘆气道:“哎,我早觉得这小子不务正业,没想到变成这样了。” 陈活坐在一旁,提醒道:“如此怂恿,此人已算不得你的朋友。不如早日与他绝交才好。” 史进龙又长嘆一声,却不愿再谈此事。 生日聚会继续进行,別墅內载歌载舞、好不快活。 直到临近深夜,史进龙虽未喝酒也有些倦了,正打算起身告辞。 这时,却见朱武明又举杯上前,陪笑道:“史哥,你要走了?” 史进龙已有了几分警惕,便应付道:“嗯,明天还有课。” 朱武明连忙举杯:“史哥,之前那事吧~是我不对!我来给史哥赔个罪,就当我喝醉了说的怪话,还请你不要介意!” 史进龙虽心有芥蒂,却也是个爽利人,当即举起酒杯,却发现杯中已经空了。 朱武明便递过来一杯无酒精香檳,道:“我帮史哥盛好了!” 史进龙索性接过,正欲满饮此杯。 说时迟那时快,陈活冲將上前,一把夺过酒杯,举杯欲饮:“史兄弟一会儿还要驾车,我替他受著便是!” 朱武明面色一变,急道:“你干嘛!” 史进龙也感到奇怪,问:“陈兄,这是何意啊?” 陈活却道:“你莫要多问,我替你受了便是!” 史进龙是个刨根问底的急性子,听到陈活话里有话,当即拦下酒杯:“到底咋了,你说明白!” 陈活见不好推却,便长嘆道:“我看他行跡鬼祟,却是在酒里下了毒!只是我见史兄弟与他情投意合,不忍打扰,这才想替你拦下这杯毒酒!” 闻言,史进龙大惊失色:“什么...下毒?” 而后他又转头看向朱武明,厉色问道:“老朱,你什么意思?” 朱武明眼神闪躲片刻,连忙辩解道:“史哥,你是什么意思!我和你从高中起就是好兄弟,怎么可能害你?” 他又伸手指向陈活,情真意切道:“这人才和你认识多久,就敢挑拨我们的关係?你不要听他一派胡言!” 这番话若是放在平日,史进龙自会相信,可朱武明先前的举动却让他有了戒备。 史进龙便问陈活:“陈兄,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往酒里下毒的,你说一下!” 陈活便摇头解释:“自从你言辞拒绝了这廝的麻烟后,我就见他神色怨毒,恐怕有心报復,便始终盯著他瞧。” “果然,就在你要离席时,我却见他往你这里瞧了瞧,又倒了两杯酒水走来。只是我分明看见,他往一杯酒里丟了颗白色药片,定是图谋不轨!” 史进龙面色大变,心中想道:“往酒里丟药片,这不是酒吧里最常见的害人手段吗?陈兄说得如此言之凿凿,难道真的是亲眼所见?” 朱武明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当即破口怒斥:“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看你就是故意挑事!” 而后,他又对史进龙恳求道:“史哥,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之前只是我昏了头,但我怎么可能真想害你?” 一边是高中时期的好哥们,一边是德艺双馨的恩人。见双方各执一词,又无確凿证据,史进龙也左右为难。 陈活也心中嘆气。他知晓“捉姦捉双、捉贼捉赃”的道理。如今捉贼不见赃,確实难以服眾。 於是陈活將那杯毒酒递给朱武明,道:“朱兄弟若觉得是我空口污衊,不妨满饮此杯,权作自证!” 朱武明冷哼一声,睥睨道:“我凭什么要自证?!” 陈活便笑一声,看向周遭。 此时已有不少留学生被这场骚动引来,纷纷在旁围观。就连寿星也急忙赶来,想要打个圆场: “两位同学,这是咋了?今天是我的birthday party,大家enjoy,別这样別这样!” 陈活却知此事不能罢了,便道:“有人在你的寿宴用毒酒害人,此事若是不能明了,却是要连累到你哩!” 那小寿星虽有几分醉意,却当即被嚇得清醒:“这、这咋搞的啊?” 陈活便將事情原委一一说明,期间朱武明虽出言狡辩,陈活却言辞明確,分毫未受影响。 小寿星也不知真假,便看向朱武明,劝道:“算了算了,要不朱哥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喝了这酒!如果没啥事,我替你赔个不是,成不?” 朱武明面庞扭曲,显然不愿。陈活便又加价道:“若你敢喝下此酒而面不改色,我当眾给你磕三个响头赔罪,如何?” 史进龙也劝道:“老朱你就喝下这酒。如果陈兄污衊你,我自为你主持公道。否则我们以后心里总有个疙瘩,是不是?” 眾目睽睽下,朱武明退无可退。索性恶向胆边生,衝上前要抢过酒杯,將它摔碎在地,只管落得个死无对证! 可陈活哪是凡夫俗子,早有防备。 却见他侧身让步,轻鬆躲开朱武明的抓取。而后一手捏剑指点在他喉尖,迫他张开嘴;另一手举起酒杯,將酒水尽数灌入其口。 朱武明猝不及防被灌下酒水,正欲將其吐出来,不料陈活又是一记剑指点在他的腹部穴位。朱武明小腹一抽,竟条件反射地將酒咽了下去。 “咳咳!呕~!”朱武明掐著脖子,想將酒水吐出来,却是木已成舟,无济於事。 “让开!”见事情败露,朱武明急忙想要逃走。陈活却上前一个相扑大跛脚,將他撂倒在地。 果不其然,朱武明不出五分钟便开始晕头转向,神志不清。 史进龙见状惊道:“这狗日的真想害我!” 他又心想:“若是我在开车时药效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史进龙怒火中烧,斥问道:“朱武明,我们多年的好兄弟,你为什么害我!” 朱武明此时意识不清醒,嘴巴藏不住秘密,便骂骂咧咧道: “你这个狗少爷就是装清高,凭什么不抽?他妈的,我都抽了你为什么不抽?我们这么多年哥们,你得陪我!” 陈活耸肩笑道:“却是那落水冤魂化作鬼,要把你一起拖下水哩!” 围观的眾留学生也面色鄙夷,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打算发到朋友圈广而告之,教这朱武明声名狼藉。 此番闹剧过后,眾人也无心再聚,纷纷告退。 史进龙將陈活送回家,分別时接连作揖拜谢,又拍著脖颈说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日后定当全力报答。 陈活自知对方是个情深意重之人,便只叫他日后请自己吃个饭便是。史进龙听后哈哈大笑,与陈活相拥一番方才离去。 第五十八回 基督庙连遭举报,自由人以牙还牙 翌日清晨,陈活照常早起操练,又顺便给杰森指点一番,便打算去上学。 临走前,他正好看见布莱克在电脑前捣鼓什么,正是一脸兴奋。 陈活好奇相问,布莱克便道:“陈先生,我们官方帐號的粉丝数一直在稳步上涨,前天发布的流浪汉救助视频又收穫五百个粉丝,我当然高兴了!” 陈活连拍他肩膀道:“这正是多亏了布莱克先生!” 虽然柳湘怜也擅长这些工作,可她毕竟是个学生,只能抽空来兼职帮忙,官方帐號大多都是交给布莱克来运营。 布莱克颳了刮鼻子,嘿嘿笑道:“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些我擅长的事情。” “如此甚好!”陈活笑道:“你这一身技艺,当真是让我等如虎添翼!” 这番夸张让布莱克很是受用,他笑得很是开心。 这些天来,他明显感觉莫雷尔教堂是在真心帮助穷苦人,与那些沽名钓誉的地头教会不一样。 而在帮助他们的同时,布莱克也逐渐找回了几分初心。 儘管不得不住在一间老旧的小教堂里,儘管被城內各大势力暗中通缉,可他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不必再过那种为五斗米折腰的日子。 两人閒聊片刻,陈活便去上学。 下午,陈活下课后在校门口与史进龙道別,回到教堂时却发觉情况不对。 只见教堂大门敞开,街边还停著两辆警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陈活走近一看,却见礼拜堂里站著两个西装革履的官员,后头还站著三个警察。 冉神父正在与他们交谈,眼中飘忽不定,似是无比为难。 “诸位贵客,有失远迎!”陈活上前唱喏,又转头问冉神父:“怎么了?” 冉神父刚想解释,领头官员便道: “先生,我们来自市政府的消防部门。我们接到举报,声称这座教堂存在违规改建问题,所以过来检查。” 闻言,冉神父一脸茫然,极力辩解: “这间教堂已经开设很多年了,一开始就是按照政府標准建造的,从未私自改造过!” 领头官员却嘆气道:“抱歉先生,我们接到举报,必须来核实情况,感谢你的理解与配合。” 陈活眉头一挑,问:“你可知是何人举报?” 领头官员摇头:“抱歉,根据规定,我不能向你透露举报人的信息。” 陈活只得侧身让道:“好吧,请便。” 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惧搜查。 冉神父领著官员们在教堂各处搜查取证。一小时后,领头官员回到礼拜堂,说道: “经过检查,我们並没有发现违规建筑问题。” 冉神父一喜,领头官员却又道: “但是我们发现房屋的电路系统已经老化,存在安全隱患,需要儘快更换。” 闻言,冉神父连忙解释:“我已经諮询过维修公司了,但我们...资金暂时周转不过来,没办法请人来做全套修理。” 领头官员耸耸肩,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这不是藉口,先生。我会出具一份书面通知,要求你们在一个月內更新房屋电路系统,否则就会面临罚款和强制措施。” 听罢,冉神父才鬆了口气。若有一个月的宽限,倒是不成问题。 官员们离去后,冉神父嘆道:“还好没什么严重的问题,真是嚇死我了。” 陈活道:“虽是虚惊一场,却也不能就此鬆懈。我等莫名遭到举报,想必又是那帮鼠辈的把戏。” 前些日子的舆论战过后,斐尔南浸信会的土地收购计划算是泡汤了。 可正所谓: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斐尔南定然咽不下这口气,早晚要报復一番。 果然如陈活所料,过了两日,又有几个政府官员上门,说是有人举报他们非法牟利。还好莫雷尔教堂帐面乾净,这才算是有惊无险。 再过两日,又有税务局的专员上门,怀疑莫雷尔教堂逃税,又是闹得鸡犬不寧,就连前来祈祷的教徒也被当场嚇跑。 一周之內,莫雷尔教堂便遭到三次举报审查,最后虽都被证实清白,却不免教人担惊受怕。 送走税务调查员后,眾人满脸愁容。陈活嘆道: “我等虽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接二连三遭此骚扰,却也著实教人烦恼!” 林德咬牙道:“一定又是他们干的好事!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 布莱克也满面忧容:“他们肯定不会停下来,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举报等著我们。就算无法挑出毛病来,也要把我们烦死。” 冉神父满脸无奈:“难道我们只能一直这样受著,就没什么办法吗?” 若是再这么被骚扰下去,这教堂恐怕是开不下去了。 陈活道:“我等不可坐以待毙,必须想出破局之策来。”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却是布莱克率先开口:“要我说,我们不如转守为攻。” “转守为攻?”眾人诧异,不明白他的意思。 布莱克便道:“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的粉丝基础。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乾脆將此事捅出去,与他们拼个两败俱伤!” 而后,布莱克又讲了详细计划,眾人皆是赞同。 当天晚上,莫雷尔教堂的官方帐號突然宣布要开设直播,分享教会內的日常,粉丝们皆大欢喜。 再过两日,果然又有一批政府官员上门调查。依旧是接到了卫生问题的举报,理由甚是牵强。 官员们进来调查一番,发现没什么问题便离开了,却不知布莱克此时“正巧”在做直播。 送走官员们后,布莱克便诉苦道:“这已经是我们这周遭到的第四次举报检查了,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而后,布莱克又晒出了前几次上门调查的回执,无比委屈道: “我们之前还被举报私自违建、偷税漏税和非法盈利。我敢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们绝对没有做过这些事!” 粉丝们顿时打抱不平起来: “刚才那几个审查人员明显就是来找茬的!正经人谁来教堂查卫生啊,又不是餐厅和旅店!” 由於莫雷尔教堂时常在网上分享救助穷人的事跡,况且教堂本身就很清贫,因此很难让人將它与任何阴险歹毒的坏事联繫在一起。 还有粉丝当即反应过来,问道:“是不是那个斐尔南浸信会举报的?这一定是他们的蓄意报復!” 闻言,布莱克心中一喜,却仍装作有苦说不出的口吻:“这、这…我没有证据,可不敢乱说!” 这副可怜模样却更让粉丝们相信其中大有问题,纷纷开始声討起斐尔南浸信会来,咬定就是他们的阴谋。 很快,在布莱克的攛掇和暗示下,粉丝们群情激愤,便要將气头髮泄到斐尔南浸信会上。 布莱克又用小號偽装成正义路人,给粉丝们写了一篇指南,教他们如何向政府写信举报,还提供了几份举报信模版,鼓励粉丝们对等报復。 一夜间,市政府便收到了数百份针对斐尔南浸信会的举报信,相关话题也迅速登上了地方热门,势要將上次未烧完的战火延续下去。 第五十九回 陈活施巧手正骨,垃圾山比尔入庙 在布莱克的煽风点火下,这场战事在网络上烧了三天,最终又以相关话题贴被接连刪除、舆论被神秘大手强行平息而告终。 但是布莱克清楚他贏了,他漂亮地贏下了这场战役。 只因市政府官网显然在短时间內遭到大量投诉,网站竟然接连崩溃数次,最后不得不暂时关闭举报通道。 往后数日,再也没有政府官员来教堂审查,这便是休战的信號。 至此,莫雷尔教堂的眾人才不约而同鬆了口气。 话分两头,却说斐尔南浸信会那边正是闹得鸡飞狗跳。短短数天內,市政府便收到了上千封针对他们的投诉信,还有不少人在网上发言声討,作势要攛掇政府去將他们查个底朝天。 而不巧的是,若真要严查,斐尔南浸信会便如同那鞭炮丟入化粪坑,不知要爆出多少丑闻来。 市政府自然不会傻到去触这个霉头,只是打电话给教会负责人,让他们儘快处理舆论,同时再次请求他们安分守己、別再惹出祸来。 就斐尔南浸信会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得不再次花钱打点,好不容易才平息这场风波。 而他们针对莫雷尔教堂的举报攻势也只好叫停,带头的“滚石神父”罗克则又被训斥一通,被勒令去休假反思一段时间。 罗克拿著休假通知书走出教会,心中愈发的鬱闷: “那家该死的小教堂,怎么能组织如此强烈的反击,而且网络粉丝数竟然也这么高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莫雷尔教堂的官方帐號,忽然感到几分熟悉,心惊道: “这风格...真像是“自由人”那条背信弃义的狗!可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雾帮派人搜过,他们肯定不在那个小教堂里,那还会在哪里?” 罗克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无可奈何。他必须暂时压下对这家小教堂的仇恨,否则下一次再惹出祸来,恐怕就不是停职这么简单了。 话说回来,经过此次举报事件,莫雷尔教堂的眾人再次聚集开会,进行事后的復盘分析。 陈活著重夸讚布莱克这手妙计,帮教堂解决了此次难题,听得布莱克欣喜连连。 而后,陈活又道:“贼人亡我等之心不死,往后定会有其他手段。我等还需加快脚步,儘快积蓄实力才是!” 眾人点头称是。林德突然道:“对了,我们菜园的第一批蔬菜已经成熟了。” 说罢,他便拿出一个菜篮子,里头装著些萝卜、生菜与洋葱。 由於是私人种植,这些蔬果的卖相难免没那么好。不过只要经过料理,口感便与超市的菜蔬没有太多区別。 陈活大为满意,让林德继续置办此事,同时给了他一份种植清单,里头大多是些药草。 经过这段时间的窃学,陈活已能將部分现代科学知识与他的古代知识联繫起来,故而打算种植几味常用药草,尝试製作些简单的药剂。 林德面色略有为难,却表示会尽力而为,不在话下。 隨后,杰森也向眾人展示了这些天的修炼成果。 他在会议室里一瘸一拐地绕圈行走,虽然步伐丑陋,脚步速度却不亚於正常人,甚至还能小跑起来,显然已有小成。 冉神父与林德皆感欣慰,陈活则叫他晚些时候单独来寻自己,以便传授他后续功法。 往后数日,莫雷尔教堂继续稳步发展,一切照旧。 这一日,冉神父又去街头救济穷人。 流民们远远便夹道相迎。冉神父照例发放食粮物资,又给几个得病的流民送了圣水。 就在这时,一个鬚髮斑白的白人老汉急忙上前拦路,恳求道:“请神父救救我!” 冉神父连忙將老汉扶起,询问道:“先生,我该如何帮您?” 老汉便伸出右手,却见食指与中指皆是皮肤发紫、关节错位,显然是被暴力掰断。 据这老汉所说,他本名叫卡尔,年轻时候是个技工,退休后又在垃圾回收站当过几年的管理员,经常给来卖垃圾的穷人们施点小恩小惠,因此得了个“垃圾山”的諢號。 后来他的职位被一个关係户占了,就不得不离开垃圾站。可他却閒不下来,就在家里开了一间五金铺,赚不了什么大钱,却也好过坐吃山空。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某天税务局突然找上门,莫名其妙给他按了个“漏税”的罪名,要求他补齐上万元的税金和罚款。 卡尔这才发现是他前些年报税出了差错,却也並非他的本意。 为此,卡尔极力求情,只求网开一面。可税务局却得理不饶人,偏要苦苦相逼。 急火攻心下,卡尔生了场大病,结果又因此欠了一大笔医疗债务,唯一的房子也被拍卖。 一系列变故后,他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流浪汉,本就生活艰苦,结果前天还因为不慎衝撞了两个泼皮流氓,被对方打折了手指。 卡尔本就年老体衰,如今右手又是伤筋动骨,苦不堪言。正是听说这片街区有个发圣水治病救人的善良神父,才打算来碰碰运气。 冉神父见了他的状况,眉头拧成一团,心疼道:“老先生,我们这里有人能治疗你,请隨我来教堂坐一坐!” 回到教堂,眾人等待片刻,陈活正好下课回来,见了这生面孔不禁好奇。 冉神父上前解释情况,陈活便答应道:“好,交给我便是了!” 陈活让冉神父备一间医疗室,隨后將卡尔领进去坐下。 一番检查后,陈活便让冉神父与林德將其右手按在桌子上。 而后,只听“喀嚓”两声响动,陈活眨眼间便將两根手指掰直,疼得比尔一阵杀猪也似的惨叫。 幸好片刻之后,这种痛感便逐渐消退,比尔总算是镇定下来。 陈活往伤处撒了些活血化瘀的药粉,又拿来纱布和筷子,给两根手指做了简单的固定夹板,这才道: “所幸就医及时,並未伤及根基,休养半个月便可痊癒。” 而后,陈活又问:“我听说你懂维修技术?” “垃圾山”比尔连忙点头:“是的先生,我做了几十年的维修工和电工。” 陈活便笑道:“甚好,你且留下来养病。日后为我等工作,如何?” 比尔当即应下,连连谢恩。 对於这样一位无家可归的老人来说,没什么比一个稳定且温暖的住所更让他满足的。 而莫雷尔教堂正巧也需要这种后勤专家,自然乐於招纳此人。 又招得一员人才,冉神父大为欣喜,连忙为其安排房间,不在话下。 第六十回 下城区酱叔叔求助,基督庙起收购之意 又过数日,教堂內一切照旧。 一日下午,冉神父与林德正在给书房扫除,两人左右將一个旧柜子搬出房间。 不巧此时,盲女克拉乌路过房门,眼看正要一头撞到柜子上。 冉神父与林德只顾扛著柜子,没有看见克拉乌,也正要直直迎上去。 一旁的杰森见状,当即想要出声阻止。 可下一瞬,却见克拉乌耳朵一动,似是心有所感,竟斜跨两步让开了身位。 眼看她相安无事,杰森才鬆了口气,旋即大感新奇,便上前问道:“你是怎么躲开的?” 克拉乌却指点下巴,一本正经道:“我听到柜子先生大喊“快让开”,我就躲开了。” 杰森惊诧不已,便將此事告知陈活。陈活便知是克拉乌神功小成,当即动身前去检验。 陈活先检测了她的经脉状况,发现她体內確实已有一股玄妙能量在奔腾,便是心中大喜。 而后,陈活又对她的能力进行测试。果然如陈活所料,克拉乌如今已经能让自己的臆想成真,真正做到聆听万物的声音。 譬如陈活从桌上隨手拿起一些文具,克拉乌不用触碰便能准確说出其类別。 陈活又让她在屋內行走,她虽然眼不能视,却总能提前绕开家具障碍,步伐丝毫没有迟疑。 虽然这份力量还未完全稳定下来,但是陈活相信假以时日,她必定能彻底迎接新生。 又过两日,莫雷尔教堂再次例行开会,冉神父忽然有一件要事与眾人相谈。 眾人询问何事,冉神父便说:“昨天下午,“酱叔叔”快餐店的老板来找过我。他说他的店铺已经开不下去了,急需找人接手。” 却说这“酱叔叔”快餐店,本是附近街区一家开了几十年的小餐厅。 近十年来,市政府有意將穷人和流民全部驱赶到下城区,导致下城区的经济与治安水平快速下滑,有钱的居民尽数搬走,社区也变得冷清穷困。 正因如此,下城区许多店铺的生意也遭受重创,不得不关门停业。 “酱叔叔”本是少数还在下城区勉强坚持的个体户商铺,儘管生意日渐下降,可仍能再撑几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店主最近却听说市政府明年要提高税收,当即心灰意冷,索性打算拋售店铺养老去了。 只是这种地段的商业价值极低,门店很难拋售出去。店主寻了几个月也没有找到下家,这才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向近日里风头正盛的莫雷尔教堂求助。 听完此事,陈活思索片刻,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由我等接手店铺,正好为教堂置办些產业。”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莫雷尔教堂的实力已经趋近饱和,不可再將视线局限於方寸之间,必须拓展新的领土。 若是能低价接手一些周边的商铺,便能將手伸长,更大程度地提高地方影响力。 林德却道:“如果是教会旗下的產业,同样也能享受到部分宗教免税政策。可是我们又该如何运营?” 诚然,即便教会旗下的商铺能享受到免税福利,可一旦运营不善,依旧会血本无归。 陈活便道:“百闻不如一见。我等不如去一探究竟,再拿主意。” 眾人纷纷赞同,第二日便去店內打探情况。 “酱叔叔”快餐店坐落在一条荒废的商业街。原本这里有数十家商铺和一家大型商场,如今却几近消失,宛若鬼城。 冉神父走进店內,向前台告知情况,店主很快便从后厨出来迎接。 这家店掌柜的名叫“乔尼”,是个鬚髮花白的白人老汉,岁数六十有余。 陈活巡视了店內情况,又被乔尼带著去后厨参观了一番,便在心中想道: “这家店虽然老旧了些,却没什么大问题。可现在正是午餐饭点,却只有寥寥无几的客人,看来生意確实不好。” 而后,陈活又拿过一张菜单,仔细审视起来。 看完菜单,陈活才明白这家店为何无法运营下去。 却说这家店里卖的多是汉堡、披萨之类的常见快餐,一餐的平均价格也要十五美元左右。 虽然这些菜餚號称是用掌柜的独门秘制配方,菜品卖相也较为精致。可其性价比连麦当劳之流的连锁快餐店都竞爭不过,更何况还坐落在穷人遍地的下城区。 显然,其他人也抱有同样想法。林德巡视完店铺后,便与陈活耳语: “这家店的地段太差了,而且又没有什么特色,一旦接手就是亏本,除非......” 陈活道:“除非做出改变,让这家店拥有足以吸引客人前来就餐的理由。” 林德点头,忧虑道:“但是这太难了,恐怕很难实现。” 陈活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眾人聚拢过来,陈活便分析道: “这家店既然开在一个穷地方,那它面对的客户群体便是本地的穷苦人。” 冉神父嘆道:“只是这家店现在的模式...穷人大多消费不起。” 林德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如果是在五年前,下城区经济不错的时候,这家店还能吸引许多中產阶级的客人,这个价格倒是不算太贵。只是现在时代变了,他却没做出改变,这才是问题关键。” 陈活点头:“若是接手这家餐馆,自然要调整菜品与价格,推出针对穷人为主的廉价菜系。否则只会重蹈覆辙。” 冉神父对做菜一窍不通,便问道:“这事说来容易,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陈活前世便有賑灾救民的经验,故而说道:“既然是给穷人做菜,自然讲究量大管饱。” “我等要摒弃精致菜系,以大锅菜为主,食材也须用內臟、肥膘、冻肉等廉价肉类和当季最便宜的时蔬。” “另外,口味须重油重盐,配以大量的米饭麵条。如此一来,既能轻易饱腹,又能打下价钱,让穷人能以负担。” 林德听著皱起眉头:“这听起来像是在做家畜饲料,而不是给人吃的。” 他虽然也当过几个月流浪汉,却仍旧保持著中產阶级白人的体面与尊严,故而不理解这种用“厨余垃圾”的饭菜。 陈活却笑道:“住在这附近的人,他们与牲口又何异,甚至活得还不如牲口。你却还计较他们吃什么?” 林德一时语塞,杰森却说道:“我小时候,妈妈也会用猪的內臟和肥油做饭。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是好吃又管饱,我觉得可行。” 眾人交换意见,都认可陈活的提案。在这贫穷的下城区,做一家针对穷人的饭馆或许真的大有说法。 第六十一回 陈活妙言劝解,乔尼合作入伙 拿定主意,眾人便派林德去与店主乔尼商谈,打算盘下这家餐厅。 这家店的地段与生意奇差,近乎入不敷出,乔尼店主也急於拋售。 林德混跡商场多年,自詡半个商业谈判专家,因此打算多杀点价格,谈一桩漂亮的生意。 倒不是林德贪心,只是莫雷尔教堂如今急需扩张,资金却並不充裕,故而能省一点是一点。 然而一番交涉后,林德却犯了难。只因店主乔尼虽是心急如焚,却死活不肯在价格上多多让步。 即便林德已经有几分不顾情面地提醒他,这家店除了莫雷尔教堂外没人愿意接手,可乔尼依旧无动於衷。 眼看谈判无果,林德索性起身,决定终止谈判: “抱歉,你开出的价格已经略低於市场价。但是考虑到这片地区的经济在未来几年还会持续走低,这个价格实在是让我们爱莫能助。” 若只是要租用或者购买商铺,这附近有很多其他选择,未必要死盯著这一家。 店主乔尼一愣,也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乾脆,旋即遗憾嘆气:“哎,好吧......” 自知交易谈崩了,他也只得起身送客。 这时,陈活突然开口问:“乔尼先生,你之所以不愿低价出售,是捨不得你在这家老店上倾注的几十年感情吧?” 店主乔尼的面色一阵变换,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方才林德谈判时,陈活便在后头默默听著,很快便猜出这店主的心思。 见陈活点明,店主乔尼只得道: “是的,先生。这家店是我父亲传给我的,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家。如果以太过低廉的价格拋售掉,简直就像......” 陈活心想:“简直就是愧对列祖列宗。” 但他嘴上却说道:“你就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是吗?” 店主乔尼不情愿地点头,甚至眉宇有几分释然,心中感谢陈活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陈活便道:“既然如此,小可倒是有个提案,不如掌柜的意下如何?” 眾人皆感困惑,陈活继续道:“掌柜乾脆与我等合作运营,岂不美哉?” “合作运营?”店主乔尼拧紧眉头,陈活继续道: “这家食肆仍由你来掌管,只是你须把其归到我等名下,以教会的名义运营,日后便能免去不少税务。” “如此一来,你就不用惧怕官家的苛捐杂税,自然能保全家族传下来的店铺!” “归到教会名下......”店主乔尼听后,脸上喜忧参半,忙问道:“那么先生,你想要什么?” 陈活直截了当道:“我们行你这个方便,自然也要相应的回报。莫雷尔教堂以仁义为主,既然你做了我等附庸,也要贯彻此道。” “我希望这家食肆改变现有的运营方针,转而服务那穷苦百姓。” 店主乔尼一听,当即面露难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活便將眾人方才討论之事尽数说出。店主乔尼听后沉默许久,才道: “你们说得没错,这正是我的餐厅面临的问题。如果改变菜单,走低价路线,或许反而有点活路......” “但是我不敢去赌,先生。这家店经营了几十年,突然要我把菜单换一遍,这件事需要莫大的勇气。” 陈活郑重道:“所以我们才会出现,我们正是来做出改变的。如同我们也决心改变这个民不聊生的地方。” “加入我们吧,乔尼。於你而言,继续保住这家店比任何事都重要。与其继续深陷泥潭,不如与我等放手一搏,我们帮你保住家族的荣耀!” 店主乔尼沉吟许久,盯著陈活瞅了片刻,又看了看冉神父,试图从他的眼神中也看出点什么。 然而冉神父自然是儘可能尊重陈活的选择,於是也点点头。 “酱叔叔”乔尼长吁一口胸中闷气,握住了陈活的手:“你说服我了,先生。那就试一下吧!” 眾人趁热打铁,先是与乔尼谈定了利润分成、责任分配等一系列事项,又去办理了转让手续,將“酱叔叔”快餐店转移到莫雷尔教堂旗下,成了教会附属餐厅。 乔尼也与陈活敲定了新的菜单,打算这周去找供货商进一批食材试试成色。 事后復盘时,林德惊讶地发现原本他们还打算花一笔钱收购餐厅。结果到头来非但没花一分钱,还留住了餐厅的原班人马为他们工作。 虽然莫雷尔教堂在利润分成方面做了极大的让步,但是乔尼將餐厅的大部分实际运营权交给了教会,而他自己和一眾老员工反倒变成了打工者。 收购这家餐厅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进一步扩张势力、提高名望。因此这种结果显然正中陈活的下怀。 这场谈判也让林德受益匪浅,不禁讚嘆陈活的本事。 又过数日,“酱叔叔”快餐店的菜单修改完毕,乔尼订购的食材也到了。 看著一箱箱散发强烈异味的动物內臟被抬进厨房,两个跟了乔尼十多年的老厨师当即面露难色。 尤其是当陈活打开装有猪大肠的箱子时,一名白人厨师当即趴在水池边呕吐起来。另一名黑人厨师倒是见怪不怪,因为內臟料理在黑人中还算小有市场,他也有幸吃过几次。 末了,那白人厨师当场辞职走人,黑人厨师则开始尝试处理食材。 儘管动作不算熟练,但黑人厨师还是尽职尽责地处理完了所有內臟材料,又按照陈活提供的菜谱將它们製作成大锅菜。 半个时辰后,一盘酱猪大肠、一盘葱爆鸡杂和一盘牛杂炒饭被端到眾人眼前来。 陈活和杰森最早动筷,还给旁边的克拉乌盛了一碗。林德、冉神父、布莱克等人则犹豫了许久,见陈活和杰森大快朵颐后才堪堪动筷。 那黑人厨师处理得很细致,內臟食材的膻味早已清洗掉大半,又以浓油赤酱爆炒,便只剩下酱汁的咸香鲜味与內臟本身的劲道口感。 眾人皆是狼吞虎咽,眨眼间便將菜餚一扫而空。 林德又关心道:“这些菜的成本大概是多少?” “酱叔叔”乔尼却嘿嘿一笑:“如果我们为了宣传引流而稍微牺牲部分利润,可以压到六美元一份。” 他们店里原本用的都是新鲜鸡牛猪肉,不愿用陈肉滥竽充数,这也是菜品价格较高的原因。 如今他们收购那些被屠宰场视作“边角料”的內臟,食材依旧新鲜,成本价却几乎低到忽略不计,菜品价格也就能打下来了。 陈活笑道:“虽说是六美元一份,可这些菜的口味重咸。一份能下三碗饭。而我们再送些白米饭,就相当於让人六美元买三顿饭,定然能叫人心动。” 乔尼却还是有几分不放心:“理论上来说可行,可实际会有多少人买帐呢?” 陈活笑道:“行或不行,一试便知。” 却说陈活又有何打算,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 酱叔叔翻新开业,伊警官有缘来访 翌日,在陈活的提议下,眾人將菜品打包成小份,打算去外头做试吃调研。 在正式开业之前,自然需要调查一下市场,同时也趁机宣传一番。 眾人选中了工地、加油站等穷苦劳动人民居多的地方,於中午时分免费发放菜餚样品,很快便吸引来许多人围观。 工人们劳碌了半天,早已身心俱疲,而这些重油重盐的菜品正好能为他们补充体力。 一个双目猩红的乾瘪白汉连吃了三份样品,又满脸享受地用麵包蘸著酱汁吃: “这东西才是真正的美食,比冷冰冰的三明治有力气!” 那工人又问这些菜多少钱,杰森便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快餐盒的大小:“我们即將开业,为了吸引顾客,一份只要六美元,还赠送两盒米饭。” “六、六美元!”围观工人们纷纷惊呼:“天吶!六美元连麦当劳最便宜的汉堡套餐都买不起!” 又有工人忿忿道:“现在连赛百味的六英寸三明治都要八块钱,吃下去根本没饱腹感!” 於是工人们纷纷被鼓动,连忙询问餐厅地址和开业时间。 “我们是“酱叔叔”快餐店,欢迎你们的光临!”杰森就地分发了餐厅传单,又告诉他们可以提供外卖送餐服务,工人们听后拍手称快。 其它地方的宣传也颇为顺利,工人们第一次吃到这种劲大管饱的菜品,又得知价格实惠,纷纷抢著收下传单。 话分两头,陈活则是分別找到柳湘怜与史进龙,打算去学校里头宣传。 柳湘怜听说是教堂旗下的新餐厅,自然乐於帮忙。毕竟他再怎么说也算是元老人物,况且莫雷尔教堂还是他的独家毕业素材。 史进龙的反应则是让陈活颇为困扰。这紈絝少爷得知此事后,二话不说就要投钱入股,权当支持兄弟的事业。 “嘿,一点小钱而已!我平时又不谈女朋友,也不赌不吸不喝酒,家里给的生活费根本花不光,不如成全兄弟一把。”史进龙搂著陈活肩膀,爽利道: “若是成了,我也算是在国外当个小老板。若是不成,就当我行善积德了!” 陈活再三推却不得,只好把他引来与乔尼店主相见。史进龙听闻这家餐厅以仁义为主,旨在为穷人提供低价管饱的餐食,当即大为触动,抬手便投资两万美元,做了个三股东。 陈活连声谢过,心中对这史进龙是愈发喜欢,发誓日后定要多多相帮。 有了史进龙的投资,“酱叔叔”餐厅的改造无比顺利,两周后便开始重新营业。 营业当日,门口便排起了队伍,许多外卖电话也接连打来,与先前那门可罗雀的场面截然不同。 店主乔尼见到此景后涕泪不已,心中愈发庆幸与莫雷尔教堂合作的决定。 忙至半夜关门时,陈活又让乔尼將两锅剩菜尽数打包,放在后厨外头的小巷里。 杰森等人提前通知了本地流民,他们闻讯而来,將这些饭盒一拥抢走。 儘管是一天卖剩的饭菜,可对於流民们来说依旧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杰森还私下告诉流民,只要这家店还开著一天,每天半夜就会有打包好的“剩菜剩饭”被丟在外头,第二天早上才会被垃圾车收走。 流民们深以为然,每到半夜就会守著后巷。一来二去便熟络了,有时还会自发帮餐厅巡逻,驱赶疑似要来偷抢的可疑人员。 另外,陈活还与店主乔尼商议,招了几个身心健全、吃苦耐劳的流民来店里干活。 只是这些员工在名义上是“义工”,因此没有正式报酬,仅是给他们提供一日三餐与员工宿舍的暂住权。 即便没有工资,流民们仍是爭先恐后地报名。只因三餐饱足与稳定的住处便是大部分流民此生无法奢求的美梦。 先前那个为女儿求药的流民母亲也被选入后厨,做洗盘子的活。不过在得知自己与女儿每天都能吃饱饭、住在体面的房间里后,她便是心满意足。 只是新餐厅的运营算不上一帆风顺。刚开业一周,就有食品与药品管理局的专员上门调查,声称接到了卫生举报。 还好餐厅证件齐全,又是教会背景,故而专员们没有过多为难,转了两圈便走。 可这一幕却被许多食客看在眼里,很快便传出了““酱叔叔”食品安全有问题”的流言蜚语。 陈活与店主乔尼一合计,认为一定是同行的手笔。 只因“酱叔叔”餐厅的菜品物美价廉,自然会有许多本地餐厅心怀不满,认为它是在扰乱餐饮市场。 儘管乔尼早已有了对策,譬如儘量將菜品的卖相做差,同时宣称自己只是教会附属產业,以救济穷人为主,不赚什么钱。 然而同行显然不会就此买帐,终归要来迫害一番。 幸好“酱叔叔”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以低廉菜品吸引了许多囊中羞涩的穷人,再加上有风头正盛的莫雷尔教堂背书,故而並没有受到太多影响,依旧照常营业。 又过数日,“酱叔叔”餐厅来了几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领头之人正是曾来教堂逮捕逃犯“夜蝰蛇”的州警察伊果。几人身穿警察制服,来势汹汹,店主乔尼还以为是又遭举报,当即联繫陈活前来应付。 谁料几人只是找了处桌前坐下,一问才知他们正巧来基督山市执勤,看这家店人气火爆,谷歌评分也很高,就顺路过来吃个便饭。 眾人用餐时,陈活也赶来与伊果警官聊络几句。 伊果认出陈活,当即打趣道:“我记得你,那个单枪匹马缉拿“夜蝰蛇”的大师~” 陈活谦逊道:“不敢当,不敢当~倒是伊果警官竟前来用餐,真是让小店蓬蓽生辉!” 两人皆是英雄好汉,儘管身份天差地別,却依旧聊得投机。 末了,陈活又做主免了伊果几人的餐费,权当是与他们交个朋友。 几人连声道谢,伊果递了张名片过来,告诉陈活有麻烦可以打他私人电话,便带著同事们离去。 话分两头,伊果与同事们在基督山市办完公务后,便驱车回到洛圣都的警局。 副驾座上的同事拍著伊果肩膀道: “伊果,匯报工作就交给我们吧!你也差不多要去接女儿放学了吧?” 伊果看了看表,眼见已是下午四点,便笑道:“多谢了,好兄弟~”,说罢,匆匆离去。 第六十三回 伊警官爱子心切,不肖女逆反疏离 话说伊果离开警局后,便驱车来到一座半小时开外的“甘迺迪基督高中”。 这座私立高中一般是下午三点放学,此时校门口冷冷清清。 不过他的女儿伊莉娜是学校里的舞团成员,还是c位之一,每天都要从课后排练到下午五点,甚是辛苦。 伊果一言不发地坐在车里等候,待到手錶指针转到五点十分,一群鶯鶯燕燕的少女们便结伴走出校门。 她们都是校舞团成员和拉拉队员,皆是那粉莹莹脸儿、轻裊裊身儿、一捻捻腰儿的粉黛佳人。 尤其是她们此时还穿著紧身露腿的演出短裙,將火辣身段彰显得淋漓尽致。若是寻常男人见了,定然要面红耳赤,挪不开眼儿。 然而伊果却面如平湖、一脸正色。他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美人群中一个金色长髮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也看到了伊果,脸色却忽而有几分尷尬。 一旁的两个闺蜜打趣道:“伊莉娜,你的英雄父亲在等你了~” 伊莉娜却羞愧地跺跺脚,只得与同学们告別,独自上了轿车后座。 “今天的学校生活怎么样,伊莉娜?”伊果启动引擎,隨口问道。 他的语气温和得像是个清閒的文职人员,丝毫看不出刑警的严肃。 伊莉娜却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道:“还好,爸爸。但是你以后能不来接我吗?” 伊果挑挑眉头,瞥向后视镜里生闷气的女儿,打趣道:“怎么了,难道是让你丟了面子吗?还是说,下次我应该开著警车来~?” 伊莉娜哭笑不得,提高声量道:“你可別吧!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十七岁了,难道就不能像其他同学一样自己回家吗?” 闻言,伊果无奈嘆了一声。 他知道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往往都渴望一定程度上的独立,譬如独自支配下课回家的这段时间。 伊莉娜自然希望像其他同学一样独自回家,而不是每天都被父亲开车接回去。 每次闺蜜们揶揄说:“你父亲来接你了”时,伊莉娜就感觉她们的言外之意是:“你这个没断奶的孩子居然还要父亲接送”,故而感到一阵羞愧。 然而伊果却坚决摇头,冷声道:“抱歉,伊莉娜。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请你理解。” 听到此话,伊莉娜却似那炸开了的油锅,狠狠瞪著父亲道:“这不都是你搞出的烂摊子吗!” 面对女儿如此斥责,伊果却只是撇开视线,同样撇开了话题:“总之,在你读大学之前,麻烦你忍耐一下吧......感谢你的合作。” 伊莉娜也哼唧一声,气不过道:“遵命,爱德蒙德警官~” 两人的交谈就此终止。伊莉娜翘著腿刷手机,伊果则专心开车,气氛一片死寂。 数年前,伊果在休假期间逮捕了通缉犯“加州震山虎”麦克森,因此名声大噪,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伏虎骑士”。 可是许多人不知道,那天是他久违的一次请假,只为兑现陪女儿去环球影城的承诺。 即便他在休假期间主动出勤的无私精神打动了很多人,可唯独无法感动那个被他晾在游乐场广播室一整天的小女孩。 从那以后,他们父女之间的关係就出现了不可挽回的裂痕。 而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他后来偶然发现,“加州震山虎”麦克森早就买通了州內官员,本来再过几个月就能豁免罪行、撤销通缉了。 然而伊果却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导致麦克森不得不接受审判。而由於他早已上下打点妥当,所谓的刑罚也不过是七年牢狱。 伊果很清楚,麦克森和他的手下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並且极有可能从他的家人下手。 故而即便被女儿討厌,伊果也要死皮赖脸地接她上下学,这是他必须为这个家庭承担的责任。 回到家中,妻子苔丝已经在准备晚饭。 “欢迎回来,亲爱的!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苔丝热情地与伊果相拥,又上前拥抱女儿: “伊莉娜,你的舞蹈服真好看!下周就要演出了吧,祝你顺利!” 寒暄过后,晚饭也已备齐。 伊果与伊莉娜父女坐在餐桌两端,苔丝將热腾腾的菜餚端上桌来,遂即坐在两人中间,牵起双方的手: “亲爱的,还有伊莉娜,一起来做餐前祷告吧!” 三人便闭眼頷首,低声念叨起来:“以天父、天子、天灵之名,感谢您赐予我们丰盛的一餐,感谢您保佑我们每日平安......” 祈祷完后,伊莉娜迫不及待地睁开眼,伸手要拿桌上的牛肉卷饼。 苔丝却按住了她的手,又瞥向伊果这边。 却听伊果仍在闭眼祷告:“以您的名义,我主。我发誓將继续恪守骑士之道,以谦卑、宽容、忍耐、勤勉、慷慨、节制、贞洁七大美德约束自己,只为追求世间的正义与您的荣耀......感谢您能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指引我,让我坚定自己的內心。” 念完这一段,伊果才缓缓睁眼,笑道:“女士们,也感谢你们的耐心,请用餐吧。” 伊莉娜这才嘟嘟嘴,伸手去拿牛肉卷饼;苔丝则一脸慈爱地为两人盛汤。 伊果端过热汤喝了一口,不禁发出愜意的讚嘆,直夸妻子的手艺总是令他喜悦。 晚餐的氛围其乐融融,只是在用餐期间,伊莉娜时不时便拿出手机把玩一会儿,偶尔还发出痴笑。 伊果便提醒道:“伊莉娜,我教过你很多次,用餐的时候要专心。” 伊莉娜不满地嘟嘟嘴,无视老爸继续玩手机。 苔丝见状安慰道:“好啦,亲爱的不要对孩子这么苛刻。伊莉娜也大了,可能是急著回朋友消息吧~” “朋友?”伊果端的是眼尖,当即揶揄:“我看是男朋友吧?” 伊莉娜顿时慌了神,放下手机心虚地看向父亲,满脸写著:“你怎么知道?” 伊果见状也明白了几分,挑眉问道:“你真的有男朋友了?” “这...这...我...”伊莉娜憋红著脸,语无伦次片刻后,道:“这、这不关你的事!” 眼看气氛有几分不对,苔丝再次开口:“好啦,伊莉娜这么漂亮,这个年纪有男朋友也很正常!不过下次要带来给我们看看哦~” 伊莉娜对父亲投去不信任的目光,连声敷衍:“知、知道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伊果则无奈地嘆了一声,幽幽道:“记得做好防护措施。” “你在说什么啊!”伊莉娜满脸羞红,激动地將手机拍在桌子上。 幸好苔丝又出来打圆场,这才缓和了气氛。 眾人继续用餐,伊莉娜多少有点心虚,便给手机那头的男友又发了条简讯: 【抱歉啦,我被麻烦老爹盯上了。晚点聊,菲力克。】 片刻,手机里弹出一条简讯: 【没问题,我们稍后再聊聊下周的“大计划”~爱你,伊莉娜!】 第六十四回 镇山虎巧设美男计,伊莉娜羊落虎口中 一周过后,伊果接到任务,要驱车去两小时外的镇子执行公务,还得在当地住上两宿。 伊果本想推却,奈何警局里一时无人可用,再加上他抱著“出差两天也没什么问题”的侥倖心理,便应承了下来。 临行前的早晨,他最后一次与家人共进早餐。 妻子苔丝慢条斯理地咀嚼三明治,时而对丈夫与女儿投以慈爱的笑容。 伊莉娜始终在刷手机,看来是在与某人联络。 眼看她这副著迷的模样,伊果便確信她真的谈恋爱了,心中盘算: “这趟出差回来后,我就去见一见那个未来女婿。” 十分钟后,伊果带著女儿出门了。 临行前,妻子依依不捨地在门口招手,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伊果驱车將女儿送到学校,女儿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 “嘿,伊莉娜。祝你今天在学校里过得愉快!”伊果放下车窗,对著女儿靚丽的背影喊道。 伊莉娜却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走进校门。 “唉~”伊果苦笑著摇摇头,驱车前往警局。 与上司交接完后,伊果与两名同事一同前往两小时开外的格林尼镇。 那是一座近乎荒废的小镇,以前曾有几家工厂,不过二十年前都倒闭了。 如今这座小镇冷冷淒淒,人口稀少。他们去市政厅大楼时,在里头逛了半个小时才遇到一个正在偷閒的职员。 伊果也不明白,为何这种偏僻小镇上的一起加油站抢劫案要出动三个州警察前来调查。 明明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这场抢劫案与任何现存的重点通缉犯有所关联。况且对方也只是抢了些钱財就走,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只是这既然是上司的任务,恪守骑士守则的伊果便决定在这里好好待上两天,將此事调查清楚。 然而就在伊果出差的第一天晚上,伊莉娜却没有回家。 苔丝一个人等在餐桌前,焦急地给她打电话。 伊莉娜接通了电话,用央求的语气道:“妈妈~我想在朋友家住一晚,可以吗?” 苔丝面色错愕,连忙道:“这样太危险了,你爸爸在出差,而且你也没有提前和我们说过。万一遇到什么问题......” 伊莉娜不耐烦地嘆了声,撒娇道:“好啦,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再像那个古板老爹一样管我啦!我只是去同学家住一晚,很多同学都会这么做!” 苔丝一向性子软,却还是不放心道:“是女生吗?还是男生?” 伊莉娜迟疑片刻,道:“没错,是女生!是我的好姐妹艾兰达,她上次还来我们家参加生日派对!” 见此情形,苔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道:“那...那你注意安全,明天一定要回家!记得保持联络!” 伊莉娜喜悦地对著手机亲了一口:“就知道妈妈最好了!爱你,妈妈~” 掛断电话后,伊莉娜坐在一辆丰田轿车的副驾驶座上,牵起主驾上南美混血俊男的手,甜甜笑道: “搞定了~我们走吧,菲力克~” 菲力克也回以一笑:“那就出发吧,我的宝贝~我今天要带你去个好地方,这是属於我们的秘密~” 伊莉娜幸福地掩住嘴,咯咯笑了一阵,又感慨道: “真的,这一切真是太巧了!幸好我的那个烦人老爹出差去了。如果他还在这里,肯定会发疯似地把我揪回家。” 菲力克隨口问道:“你很討厌你的刑警父亲?” 伊莉娜却面色古怪地反问:“欸,我有和你说过我的老爹是警察吗?” 菲力克顿时眉头一拧,但他遂即搂住伊莉娜,亲昵道:“当然说过,宝贝~而我就一向很尊敬警察,他们为这座城市付出了太多。” 伊莉娜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便也不再去计较,便又嘟囔道:“才不是呢!我那个麻烦老爹就是个控制狂加工作狂!一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菲力克嘿嘿一笑,拍了拍伊莉娜的肩膀,宽慰道:“好啦,宝贝~今晚是我们的秘密之夜,就不要管你的父亲了。seize your day(珍惜当下),开心一点~” “嗯,亲爱的~”伊莉娜娇羞地靠在男友肩上。 夜幕降临,两人来到一家街头酒吧。 夜晚的酒吧就像是花展,总能吸引来朝三暮四的蝴蝶,如饥似渴的蜜蜂,以及嗡嗡大叫的胡蜂。 衣著艷丽的客人们在舞厅里来回走动,如同绿松石、红宝石、祖母绿、白玉石和钻石匯成的涌动潮流。 伊莉娜先是被震耳欲聋的dj音乐嚇得捂住耳朵,而后又被一个醉醺醺路过的男子惊得后退两步,扑进男友怀里。 “这里...有点可怕......”伊莉娜小声说。 菲力克说要让她见识大人的世界,还要给她一个惊喜,这让从小就被父亲严厉看管的伊莉娜无比憧憬。 可是真的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大人世界,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恐慌起来。 见状,菲力克將她一把搂住,柔声道:“没事的,宝贝~我带你去喝一杯。” 伊莉娜像是刚破壳的雏鸡,被菲力克细心地牵著来到吧檯。 “来一杯泰戈尔主厨特调~”菲力克对酒保使了个眼色。 酒保心领神会,开始调製酒水,少顷便端来一杯五顏六色、白烟弥散的鸡尾酒。 伊莉娜好奇地打量这杯云端彩虹似的美酒,如同看到了宝石。 而后,她便在男友的催促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咽下酒,菲力克问:“宝贝,味道如何?” 伊莉娜咂咂嘴,回味道:“这杯酒很好喝,没我想像中的那么刺鼻。前调有股水果的香甜味,就是...后调有点苦,像是吃药一样。” 菲力克阴险一笑:“那就对了,宝贝~” “什么?!”伊莉娜被他的表情嚇到了,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一切都已太迟,她只感觉头眼昏花,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吧檯上。 菲力克彻底收起笑容,与酒保对视一眼,戏謔道:“妥了~” 酒保按下吧檯铃,几个泼皮閒汉走来,將伊莉娜打包扛走。 而后,酒保放下擦完的酒壶,低声道:“干得好,麦克森大人会给你应得的奖赏。” 第六十五回 伏虎骑士妻亡女失,伊果查案突陷停职 出差第三天,伊果办完公务,和同事们驱车返回洛圣都。 由於工作的特殊性质,他在出差期间必须关机静默,因此他一上车便打开手机,打算与妻子报信。 可映入眼中的却是好几条未接来电,是他小姨子打来的。 伊果心感不妙,连忙打回电话。 对方立即接通了,还未等伊果问话,她却是劈头盖脸地骂道:“天吶,伊果!你这狗娘养的终於肯接电话了!” 伊果疑惑:“丽莎,到底怎么了?” 丽莎的脾气虽然比她的姐姐苔丝稍稍火爆一点,却也是个知书达理的淑女,不会无故撒泼。 小姨丽莎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情绪崩溃了:“你这不负责任的混蛋!苔丝她出车祸了!现在正躺在医院里!” 伊果的手背青筋暴起,手机竟也被他捏得弯曲了几分:“到底怎么了!丽莎!告诉我苔丝在哪家医院!” 丽莎却哭泣著责备道:“我打了你一整天电话都找不到人,现在你才知道急了!她在圣彼得综合医院,赶紧他妈的把你的屁股挪过来!” 掛断电话,伊果面色苍白地看向两名同事。 两名同事也听到了这通电话,连连道:“伊果,家人重要!我们陪你一起去医院!” 开车的同事索性拉起警灯,只花一个半小时便开完了两小时路程,將车急停在医院门口。 伊果脚踏风雷步、心间似火烧,如同橄欖球员一般衝进病房,果然看到坐在床边掩面哭泣的丽莎,以及床上一个插著管子、血肉模糊的女人。 “这...这是怎么了......”伊果认出床上的女人正是妻子苔丝,连忙扑上前去:“苔丝!你怎么样了!” 只是苔丝却没有任何回应,而心电监测器的数字也缓缓下降,最后跳到了“0”。 “苔丝!苔丝!”伊果使劲摇晃病床,青筋暴起,面色红得似淌血。 伊果癲狂呼唤了一阵,丽莎才抹著眼泪,將一部裂了屏幕的手机交给他。 他认得出,这便是妻子的手机。 伊果打开手机,里头存著一条录音留言,是妻子前天留给他的: 【亲爱的,伊莉娜在你出差的第一天就没回家,说是要在朋友家住。我当时心软答应了她,可她第二天也没有回家。】 【我去学校问了,老师说她今天没来上学,我就觉得情况不对。】 【我遇到了她的舞团同学,说是看见她那天放学后和男朋友走了,还说他们好像打算去一家酒吧。】 【亲爱的,事情变得太奇怪了。我觉得伊莉娜肯定是碰到了什么......麻烦,这一切都怪我太纵容。】 【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尽己所能地去调查。亲爱的,我相信她一定会没事的!】 “......”伊果气喘如牛,静静注视著进度条走完最后一秒。 丽莎哀伤道:“然后,那天晚上她就出车祸了,一辆卡车迎面撞了她,司机跑了...” “她在临终前,只想最后看你一眼。” 闻言,伊果再也无法忍受內心悲痛,涕泪如雨落下。 又过一周,苔丝的娘家人为她举办了葬礼,而伊莉娜依旧不知所终。 伊果一身笔挺的皂色西装,边上跟著几十名闻讯前来哀悼的警员同事。 牧师站在苔丝的坟墓前,为她沉声祷告: “她是一位好母亲,好妻子,好女儿,好女人。这样一位温柔、慷慨、心胸宽阔的女人,却遭遇了如此不幸......” “以天父、天子、天灵之名,请让我们为她献上最诚挚的祝福。她的灵魂必將得到救赎,她必將升上天堂!” 眾人垂眸哀悼,伊果肃穆而立,似一尊沉重的雕像。 祷告过后,眾人轮流去墓前献花。 伊果手捧一束象徵爱情的红玫瑰,缓步来到妻子墓前。 丽莎站在边上,低声抽泣道:“你没保护好她,也没保护好她的女儿,伊果。” “......”伊果愣住当场,迟疑片刻后才沉声应答:“抱歉。” 身为一名刑警,伊果清楚自己很有可能招惹恶人的报復,甚至会牵连家人。如今发生了这一切,他不会认为自己毫无责任。 丽莎又哭起来:“抱歉...现在道歉又有什么用!一定是你引来仇家报復,才害死姐姐的!” 伊果深吸一口气,手背上暴起青筋,瞪著眼道: “我一定会...我一定会抓到杀害她的凶手,以及女儿的下落!我以上帝之名与骑士的荣耀发誓!” 丽莎却冷冷道:“抓到凶手...姐姐就能回来吗?” 咔嚓! 伊果手中的玫瑰花束被死死攥紧,带刺的花茎尽数断成两截,血顺著指缝滴落。 葬礼过后,伊果便似著了魔般,废寢忘食地调查起妻子的死因与女儿的下落。 一日,他在警局里查阅妻子的车祸档案,却发现了两处疑点。 根据车祸现场的照片,伊果敏锐地察觉出这不是一起意外车祸,更像是蓄意谋杀。 儘管没有確切证据,但是只要顺著思路,就能大胆推测出女儿失踪、妻子遇害这一系列事件之间都有关联。 伊果心如火燎,咬牙切齿攥紧拳头,心想一定要儘快將凶手绳之以法,同时找到失踪的女儿,以慰藉妻子的在天之灵。 就在此时,一名警员却走进档案室,道:“伊果,你果然在这里!警长有事找你!” 伊果点头谢过,快步来到警长办公室。 警长是一个体態发福的白人老汉。他戴著一顶警帽,背手看向窗外。 “萨科警长,是你找我吗?”伊果主动发问,只想赶紧回去继续调查。 萨科警长转过身来,关切道:“伊果,听说你最近遭遇了一场不幸的家庭变故,一定很辛苦吧?” 伊果强作精神:“一切都还好,谢谢警长的关心。” 萨科警长却长嘆一声,举起一份文件:“伊果·爱德蒙德,考虑到你近期的家庭状况,警局给你特批了一个月的行政假期。假令即刻生效,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闻言,伊果急切道:“没关係的!我很好,不需要休假!” 倘若他进入行政休假,他的州警察权限就会被暂停,他就无法自由进出档案室或者调用警局资源了。 这对急於想要调查杀妻凶手与女儿下落的伊果来说,反倒更像是一种残酷的惩罚。 然而萨科警长却態度强硬:“这是命令,伊果警官!我们不能让一个刚受到如此打击的警员继续工作,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证州警察的权威!” 伊果推脱不得,只好接下休假令,忧心忡忡地离开办公室。 却说伊果之后又该如何调查妻女之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六回 红印花仗义相助,挖黑幕双双落网 却说伊果收到了强制的行政休假令,不得不离开警局一个月。 伊果攥著假令文件,急忙跑去档案室,打算趁假期正式生效前进入档案室,把重要文件都过目一遍。 可当他再次回到档案室,却发现他的身份卡已经失效了。 “该死!怎么更新这么快!”伊果不甘地捶打房门。 他只得先去收拾家当,同时心想:“如果我就这么离开,该如何调查案子?” 杀害妻子的凶手仍逍遥法外,女儿依旧不知所终。他无法容许自己有哪怕半天的鬆懈。 於是趁著离开警局前,伊果一一拜访了与自己关係要好的同事们。 伊果在走廊里找到了先前与他关係最要好的同事,招呼道:“嘿,內森。我要去休假了,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我对你的遭遇很抱歉,伊果。”內森拍拍他的肩膀,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伊果悄声道:“我需要调查妻子的车祸案,我希望你帮我从档案室里找一找相关文件。” 內森一脸为难:“额...抱歉,这似乎不合规矩吧?” 伊果紧揪住內森,凑近到他跟前,真挚恳求道: “內森,你上次来我家参加过圣诞派对吧。你见过我的太太,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可是她...她却突然被害,而我却被迫休假!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求你帮我这个忙吧,看在我们好几年的同事交情上!” 內森两眼左右闪躲,很是心虚:“对、对不起...我真的帮不了你。我很敬重你,伊果!” 伊果將脸贴近:“求你了,內森!我只求你帮我这一回!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內森心急欲泣:“对不起,伊果!我真的帮不了你!真的,不然我会倒大霉的!” 伊果却察觉到对方话中有话:“为什么帮不了我?难道是有什么隱情?” 內森连连摇头,苦苦求道:“我、我不能说。就当是看在朋友的份上,也请求你不要为难我。我也只是一个小警察罢了!” 见此情形,伊果便不再纠缠內森,转而去拜託其他同事。 只是一圈儿问下来,所有同事都是一副话里有话的意思。就好像他们都很想帮忙,却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 傍晚,伊果失魂落魄地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 寒风吹打在他的脸上,宛若刀刮。 这时,一辆警车停在他身前。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警察向他搭话: “嘿,这不是伊果哥吗?你怎么坐在这里?” 伊果抬起头,惊喜道:“赫瑞修?” 向他问好的警员名叫“赫瑞修·约奇”,也是一名州警察。 却说这赫瑞修是何人,正是: 曾向加州为警探, 脸上红斑受艰难。 虎体狼腰猿臂健, 枪出无虚发,智可破悬案。 青天白日现红兽, 英雄便是赫瑞修。 传闻此人曾在警察考核中拿了满分,无论枪械本领还是断案能力皆为上乘,在职数年屡破奇案。 只是赫瑞修却在局里屡遭排挤,原因无他,只因他相貌不扬,麵皮上老大的一搭红斑胎记,许多人背地里唤做“红印花”。 伊果是局里唯一不嘲笑赫瑞修的同事,也不会唤他这侮辱性的绰號,还对他照拂许多。 赫瑞修因而单与伊果交好,直把他当作亲兄弟。 他今日在外出勤,一回来便见伊果惆悵地坐在台阶上,自然心生关切。 赫瑞修解开车门锁,伊果便坐上车来。 上了车,伊果便与他讲了今日之事。 赫瑞修长嘆一声,解释道:“他们当然不会帮你。因为萨科警长警告过我们所有人了,如果不想丟工作就別帮你做任何调查。” 伊果惊讶不已:“萨科警长......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赫瑞修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其中肯定有隱情。他不希望你继续调查这些案子。” 伊果急道:“可受害者是我的妻子,我的女儿!他凭什么不允许我调查!” 赫瑞修拍拍他的肩,抚慰道:“冷静点,兄弟!现在的重点是你已经没了警察权限,该怎么继续调查?” 伊果烦恼地抓扯头髮,摇头嘆息:“我不知道!” 赫瑞修却道:“既然如此,我来帮你吧。” 伊果惊喜:“赫瑞修,你真的愿意帮我?”而后又是迟疑:“可是...万一被警长发现怎么办?” 赫瑞修一脸洒脱:“兄弟,你以前照顾我许多,如今这点报答又算得了什么?我就偏要帮你这个忙,而不看萨科那头肥猪的面子!你就安心吧!” 伊果感动欲泣,连连叮嘱赫瑞修要小心行事,而后自便离去。 往后数日,赫瑞修每日都去档案室帮伊果查案。伊果也私下走访各处,寻找一切有用线索。 若是谁有了进展,两人都会挑一处幽静地方碰面,相互分享情报。 两人今夜选在一处公园碰面,在路边长椅上背对而坐。 赫瑞修率先道:“伊果,调查有了重大进展。” 伊果连问何事,赫瑞修便道:“我查到了那个撞死你妻子的卡车司机......” “他极有可能是“加州镇山虎”麦克森以前的手下!” 伊果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颤抖:“镇山虎…难道真的是他?” 这些天来,他早已猜到家人是遭受了恶势力的报復。可一旦得知真相,仍是让他心中大为震撼。 赫瑞修点头道:“很有可能。我听说麦克森那个混蛋今年就出狱了,指定就是他策划对你展开报復。” 伊果面庞扭曲,用力捏紧拳头。愤怒、悲愴、悔恨等强烈情绪在一瞬间统统匯聚在这张坚毅而沧桑的中年男人脸上。 赫瑞修继续道:“至於你的女儿,我还没查出什么下落,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 伊果却强忍情绪,说道:“我可能查到她的下落了。” 赫瑞修挑眉“哦?”了一声,伊果继续说: “我走访了伊莉娜的同学。他们说那天放学后,有人看到伊莉娜坐她的男友菲力克的车子离开了。” 伊果沉重地嘆了声,接著道:“我又问了关於这个菲力克的事情。他们说菲力克自称是南加州大学的商科生,他和伊莉娜是在一场社区义工活动中认识的。” 赫瑞修心中警铃大作,连道:“我去,这小子一听就有问题啊!” 伊果嘆息道:“我再三追问,又有人告诉我说......伊莉娜那天上的是一辆白色丰田轿车,据说是和男友去酒吧。” 赫瑞修若有所思:“丰田轿车,酒吧...有这两条线索,或许我可以通过排查城市里的监控摄像来推断她去的地方。交给我吧!” 两日后的晚上,赫瑞修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捧著咖啡瀏览伊莉娜消失那天、全洛圣都的城市监控录像。 倏地,他两眼瞪得浑圆,指著屏幕上一辆白色轿车,惊嘆道: “丰田…停在了“苦味鸳鸯”酒吧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是一对年轻男女。老天啊,这女孩不就是伊果的女儿吗!一切都对上了!” 眼看有了新线索,赫瑞修大喜过望,急忙起身出门,打算联繫伊果。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刑警打扮的汉子闯將进来,把赫瑞修团团围住。 “你、你们做什么?”赫瑞修本就有几分做贼心虚,心中暗叫不妙。 领头的刑警掏出警官证和手銬,冰冷宣布道: “赫瑞修·约奇,你涉嫌私自查阅、调用和泄露局內机密文件,现已遭到逮捕!” 说罢,他便將赫瑞修銬住,押出监控室。 与此同时,又一伙刑警破门而入,將正在家中整理资料的伊果当场逮捕。 第六十七回 赫瑞修智勇大越狱,爱德蒙寻女鸳鸯楼 却说伊果与赫瑞修两人在调查上刚有几分眉目,却双双被捕。 伊果被几名刑警按在桌上,背拷手銬。 “等一下!你们是谁,谁给你们闯进我家的权力!”伊果大惊,一时头脑混乱。 领头的警员面色如冰,冷冽道:“伊果·爱德蒙德,你涉嫌私通州警、滥用权限、泄露机密等。依照搜查令,我们有权將你逮捕!” “搞什么鬼...”伊果瞪大眼,心跳骤沉。他知道自己勾结赫瑞修调查妻女案件的把戏还是败露了,而且已是证据確凿。 事实上,即便赫瑞修行事再谨慎,只要上级有心想查,总能查出蛛丝马跡来。 只是他並没有料到,上级这次的反应竟如此之快,短时间內连逮捕令都批下来了。 他又想到赫瑞修,恐怕也已经被逮捕了。 那汉子品行端正、能力拔尖。若不是因为脸上那道红胎记,定然不会只有他一个朋友。 而这样一个优秀又可怜的同事,却为了帮他而陷入如此境地。私通外部、泄漏信息可都是重罪,即便不吃官司,职业生涯也要毁了。 伊果不禁心中悲愴,对兄弟的愧疚与妻离女失的哀慟一同涌现於心,不分伯仲。 他没有做多余的反抗,因为他清楚对方定然有备而来,隨时都能掏出手枪给他来一梭子。 就这样,伊果被几名警员押出家门,丟入牢车。 伊果被一路押到警局,见到了同样双手背拷的赫瑞修。 “抱歉,伊果。我搞砸了~”赫瑞修无奈苦笑。 伊果摇头:“不,这不是你的问题。” 两人被送往警局的临时看押室,护送他们的竟是內森警官与他的年轻搭档。 “內森,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伊果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却见內森满脸无奈,不情愿道:“伊果,你难道还搞不明白吗?” 伊果惊诧:“搞明白...什么?” 內森捂脸长嘆,蚊子般地悄声道:“上头就是不想让你调查下去,才给你强制休假,你偏要往枪口上撞。” 伊果宛遭晴天霹雳,错愕道:“警长不想让我调查...可是...为什么......” 內森摇摇头,意味深长道:“我不敢去猜,猜出来了也不可能说出来。抱歉,我还要靠这个工作来养家,兄弟。” 倏地,一股恐怖的念头在伊果脑海中升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加州镇山虎”麦克森是个大有来头的罪犯头目,暗中贿赂过不少官员富绅。倘若自己真是遭到了麦克森的报復,那么最不想让他查案的人恐怕就是……受过贿赂的人。 况且为何他偏偏会突然被派去一个偏远小镇出差查案,而他的妻女又恰巧在这短短九天內接连出事? 伊果浑身一阵恶寒。赫瑞修將这些话听进耳里,也近乎猜出了事情全貌,不禁唉声嘆气起来: “唉,看来敌在警察局啊~” 眾人行过厕所门口,赫瑞修突然喊道:“欸,我想去上厕所!” 內森总感觉他要耍鬼点子,可赫瑞修又喊: “我都快憋死了,再说看押室里又没厕所!我们好歹同事一场,看在伊果的面子上,你总不能这么绝情吧!” 內森无奈,只能吩咐搭档:“我带他去厕所,你看好另一个。” 两人前后进了厕所。內森来到小便池前,又抖了抖手銬,嚷嚷道:“我解不开裤子!” 內森翻了个白眼,上前要帮他解开裤子:“红印花,要不我乾脆帮你扶著二弟?” 说时迟那时快,却见赫瑞修一个足跟后勾踢,正中內森襠部。 还未等內森叫喊出来,赫瑞修又是一记迴旋踢,將內森踹翻当场,晕死过去。 “嗨,搞定!”赫瑞修冷笑一声,俯身摸出內森腰间的钥匙,將背后手銬解开,又对內森啐了一口: “呸,让你管我叫红印花!活该!” 门口的年轻搭档等得不耐烦了,刚想进去看看情况,却见赫瑞修破门而出,一脚飞踹在他胸口,又將他压在地上裸绞至昏。 赫瑞修对地上的年轻警员呸了一声,也道:“你也活该!这是你们以前侮辱我的惩罚!” 见赫瑞修放倒警员,伊果大惊失色,压低声音道:“赫瑞修,你要做什么!” 赫瑞修却冷哼道:“伊果,你已经猜出来这一切都是谁搞鬼了吧?” 伊果被问住了,一股子话语憋在口中说不出来。 赫瑞修继续道:“伊果,情况不一样了。上头有人摆明了要搞你,而且那个肥猪警长肯定也掺和其中!” “如果你就这样被抓,一切都完蛋了。你恐怕再也无法为苔丝报仇,也不可能找到伊莉娜的下落了!” 说罢,赫瑞修解开伊果的手銬,急促道:““苦味鸳鸯”酒吧,那是你女儿最后出现的地方。” 伊果惊道:“你找到我女儿了?” 赫瑞修没好气道:“你的女儿真是叛逆,最后被一个小混混骗了。妈的,带高中生偷偷去酒吧的能是什么好人?” 伊果却是管不了这么多,连问:“也就是说,我女儿就在那里?!” “可能吧~”赫瑞修耸肩:“现在我们別无选择。我去武器库拿枪,我们直接去“苦味鸳鸯”!” 赫瑞修的做法让伊果心生反感,这显然不是一个拥有骑士精神的刑警应该做的事情。 可是为妻子復仇与寻找女儿的想法却让他不得不暂时违背这些精神,或者说,逼迫自己去触犯原罪。 赫瑞修的动作很快,很快便从武器库带来一袋枪械。他穿上防弹衣,將一挺全自动步枪背在身上,又將两把手枪別於腰间,便將剩下的枪丟给伊果。 伊果麻木地接过枪,又被赫瑞修拽著朝警局后门跑去。 恰巧此时,局內也响起警报,显然是有人察觉到了异常。 “快跑!我的警车就停在后门!”赫瑞修催促。 两人踏出后门,赫瑞修很快便启动车辆,又拽著伊果上车。 “坐稳!我们走!”赫瑞修一脚油门扬长而去,身后则响起了无数警笛和枪声,甚至打碎了后车玻璃。 此时已是夜深,洛圣都的街道不再像晚高峰那般滴水不通。赫瑞修车技精湛,一通超车变道甩开了追缉的警车,停在了“苦味鸳鸯”酒吧的后门。 “就是这里!我敢肯定这里就是你女儿消失的地方!”赫瑞修熄火开门,最后检查一遍装备:“时间不等人,我们走!” 事已至此,伊果对家人的执念战胜了一切其他思想。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呼出一口浊气,狠狠抽动枪上的保险栓。 “对了,兄弟。”赫瑞修问:“一会儿的战术是什么?” 伊果低沉著道:“我打前锋,你保护好自己。” 赫瑞修咧嘴笑道:“那就这么办~我们走吧!” 第六十八回 双雄大闹鸳鸯楼,伊果勇闯地下监 几个街区外的警笛声愈发接近,两人只得闯入“苦味鸳鸯”酒吧,一探究竟。 一踏进大门,保安便察觉情况不对,正欲上前盘查。 不料伊果眼疾手快,一枪托放倒保安,直直杀向酒保。 还未等眾人反应过来,伊果横跨舞池,飞身翻过吧檯,紧揪住酒保的衣领,將手枪顶在他脑门上。 酒保显然见过大场面,当即抬起双手,连声道:“吼~吼~好汉冷静,有话好说!” 伊果心急如焚,早已顾不得许多,直问道:“大约三周前,一个十七八岁的金髮白人女孩被一个南美混血的青年带来这间酒吧,你有印象吗?” 酒保眼神一飘,又迅速摆出委屈的愁容,无奈道: “我、我不知道,先生!我每天都要接待数不清的客人,怎么可能记得三周前某一天接待过谁?求您放过我吧!” 然而伊果本就是经验老道的刑警,怎会没有察觉到对方这一瞬而过的微表情变化? 眼下形势迫在眉睫,他本著寧可错杀不可漏杀的想法,將枪口往酒保头上戳了戳:“你知道,混蛋!你肯定记得!她的名字叫伊莉娜,伊莉娜·爱德蒙德!” 闻言,酒保的脸色倏地煞白:“你是...你是...” “伊果·爱德蒙德!”伊果恶狠狠道:“现在,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里?!” “我知道!我知道!”酒保自知糊弄不下去,连忙道:“好汉饶命!我见过她!给我点时间回忆一下!” “那就別回忆了!”伊果自知不能让对方拖延时间,瞄著对方的大腿就开一枪。 “啊...啊!!”酒保惨叫几声,求饶道:“我知道!是镇山虎的人带走了她!啊!我流血了!” 此时舞厅早已乱作一团,这一声枪响与酒保的惨叫更是火上浇油。 几名西装墨镜的打手从各处角落快步杀出,朝吧檯附近的两人袭来。 “警察办案,都他妈退后!”赫瑞修机灵地找了处掩体,一次警告无效后便直接开枪。 十五声枪响,赫瑞修清空弹夹。保安们全都应声倒地,捂著腿或小腹抽搐。 然而对方的反应很快,愈来愈多的打手从各处涌出,有些手持刀斧棍棒,有些则拿著手枪。 “这鬼地方果然有问题!”见对方人多势眾,赫瑞修心叫不妙,果断掏出步枪,一边在掩体间游走,一边朝敌人开枪射击。 伊果也自知危险,用力丟下酒保,丟一句“之后再和你理会!”便也加入混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一时间,酒吧內枪火四射,硝烟瀰漫。好似那蟠桃会闯进齐天妖,恰如这金玉池化修罗场。 酒吧里少说衝出三十个打手,显然都是同一黑帮组织的成员,各个训练有素、配合得当。 幸好他们大多只有冷兵器和短手枪,火力拼不过赫瑞修从警局偷来的长枪,双方才能打个有来有回。 两人且战且走,不多时便聚到同一张吧檯后头。 “该死...我该多带点子弹来的。”赫瑞修卸下空弹夹,从仅剩的两枚中挑一枚压入弹仓,“你还好吧,伊果?” 伊果面色如冰,呢喃道:“我一定要找到伊莉娜!” “废话!都到这一步了,我一定帮你找到她!”赫瑞修撇嘴一笑,再次进入战斗。 十分钟后,枪声逐渐消失,舞厅也归於寧静,只余下一地狼藉。 “都解决了?”赫瑞修持著手枪左右戒备。 此时此刻,大部分客人都逃出了现场,地上躺著的除了少数被流弹误伤的路人倒霉蛋外,便只有一地不省人事的酒吧打手。 伊果的左臂流著血,似被流弹擦伤。他快步回到吧檯,一把揪起嚇到失神的酒保,低吼道: “你们这家酒吧果然不简单。告诉我伊莉娜在哪,不然我立刻让你见到你的脑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酒保见打手们被两人尽数制服,顿时嚇得涕泪横流,头脑已是一片空白,便倒豆子般將话全都讲出来: “好汉明鑑。是镇山虎下的指令!“苦味鸳鸯”的老板是麦克森的忠实老部下,这才会闹出这种事来!我只是个传话的前台,求你不要杀我啊!!” 闻言,伊果喘著粗气,眼似恶虎狰狞:“镇山虎…麦克森...真的是他!” 伊果拿枪指著酒保的脑袋,道:“那你告诉我,伊莉娜在哪里,拐走我女儿的畜牲在哪里,镇山虎又在哪里!” 酒保连道:“你女儿肯定被带到地下室去了,生死不明;害你女儿的是菲力克,老板的得力手下,专做骗女人的勾当;镇山虎...我只是个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镇山虎的下落!” 见酒保知无不言,伊果也不再刁难,当务之急是去那地下室寻找女儿的下落。 两人押著酒保,一路来到地下室。 推开锈跡斑斑的铁门,却见里头是血污遍地、腥臭扑鼻。 十八般刑具依次坐落,其上还残留著许多指甲、皮肤、头髮、血肉之类的人体组织,仅是看一眼,耳畔便响起鬼哭狼嚎。 好一处冤魂虬结不散的死囚牢,真一片地狱十八层似的鬼光景! 见此情景,伊果心中的不安近乎溢出。可他仍存希望,用枪指著酒保道:“伊莉娜在哪!” 酒保急哭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呀!我都说了,我只是前台传话的!但我知道前面还有一个牢房,你女儿说不定就在里面!” 伊果將酒保摔在地上,骂一句“滚!”,便自进去寻找。 “小心!”赫瑞修提醒道,跟在身后警戒。 伊果在地下审讯室里寻得另一扇铁柵门,推开后又是一间空旷到诡异的房间,仅在中央摆著三五张床垫和一些情趣用品。 只见里头精气扑鼻,床垫上也沾染著诡异液体,伊果的心又沉了几分,却仍不死心,继续向前搜索。 终於,他推开尽头铁门,见到了一间环境恶劣的牢房,里头果真囚禁著几个衣不遮体、魂不守舍的少女。 “伊莉娜!”伊果也顾不得许多,冲將进去寻找女儿的身影。 有分教:打虎英雄妻亡女毙,伏地太岁拔钉而起。天伤星自天上落,必要起腥风血雨。 毕竟伊果能否寻到女儿,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九回 菲力克血溅鸳鸯楼,赫瑞修夜走基督山 却说伊果衝进牢房,他將这几个少女来回看了个遍,却始终找不到伊莉娜。 那几个少女不知道伊果因何而来,只看他不像坏人,一女便小心问道:“先生...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伊果连忙问。 那少女喘息几声,哭著道:“我不知道...我被骗到这里,下了迷药...他们折磨我,对我...对我......” 伊果已经明白了大概,又问:“你们看见过伊莉娜吗?一个高中生年纪的金髮姑娘!” 眾女面面相覷,不知为何都是沉默无言。 唯有一女胆大些,小声说:“先、先生...如果您指的...和我想的是同一人...她、她......” “她在哪里!”伊果目眥欲裂。 “她已经...”那少女也是欲言又止。 忽然,眾人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把少女们嚇得蜷缩原地。 “快!他们就在里面!包围他们!”只听外头有人大喊。 赫瑞修见势不妙,连忙寻找掩体架枪:“有人来了,戒备!” 伊果示意少女们找地方躲好,自己则躲在门侧埋伏。 不出半分钟,一伙黑帮暴徒便要闯进来。 伊果与赫瑞修占据两处有利位置,对著暴徒们一阵倾泻火力,顺利打倒两人。 其余暴徒们见势不妙,立刻退至门后,双方遥遥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空中硝烟瀰漫。 赫瑞修对伊果使了个眼色,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烟雾弹比划几下,意思是稍后利用烟幕突破。 只听对方率先开口,主动喊话:“你们两个已经被包围了,逃不出去的!” 赫瑞修冷哼一声,回击道:“让我猜猜,你们都是麦克森的手下吧?没想到那个狗娘养的刚出狱没多久,就敢绑架一位州警英雄的女儿,並且杀死他的妻子!” 对方也嗔怒道:“那是他咎由自取!见鬼的!现在他又砸了我们的场子,伤了我们这么多弟兄,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伊果大怒:“我的女儿,伊莉娜!把她交给我,现在!” 对方却大笑起来,片刻后才道:“你的女儿,那个胸大无脑的白皮蠢猪?” 伊果面色涨红,怒髮衝冠:“你他妈的说什么?你再他妈的敢议论我的宝贝女儿一句,我发誓会掀开你的头盖骨!” 对方道:“听著,伊果!你的女儿没你想像中的那么值钱,只要一个小帅哥就能把她骗得张开腿~” 伊果近乎要失去控制,赫瑞修连忙道:“冷静,要冷静。他们在逼你失控。” 趁著伊果平復心情,赫瑞修喊道:“喂,要我说,我们不如就算打个平手。你把伊莉娜还给我们,我们就走,当作事情没有发生过,如何?” 对方笑道:“我们放你走?凭什么!” 赫瑞修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可是州警察。你应该知道杀害一名州警察的严重程度吧?” 对方冷道:“那又如何?你觉得有人会管你死活吗?” 赫瑞修嘆一口气,又威胁道:“好吧好吧~我知道咱们警长和你家麦克森是穿一条裤子的,不过你也別小瞧我。如果我执意要闹点动静,也能和你们拼个同归於尽!” “同归於尽,就凭你们?”对方冷笑道:“实话告诉你,那个蠢妞已经死了!尸体早就被处理掉了!” “什么...!”伊果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一时间只感觉头脑麻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对方继续嘲讽:“哈哈,不过那蠢妞还挺带感,兄弟们都说舒服。对了,她还一直哭喊“爸爸救我”,真可爱~!” 砰! 顷刻间,伊果只觉气血賁张,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却见他面似火烧炭,环眼若铜铃,大喝一声“我杀了你们!”就冲將出去。 “不是,你等一下...该死!”赫瑞修见阻拦不得,只得急忙投出烟雾弹,同时进行火力掩护。 只见屋里烟雾瀰漫,伊果似一头携风穿云的猛虎,直直杀向门外十几个黑帮打手。 伊果见人便开枪,可对方早有准备,让打手们躲进掩体。 等到伊果打空子弹,那些打手们再起身齐射。 虽然有烟雾遮挡视线,可还是有数发流弹击中了伊果的身躯,顿时將雾气染得猩红。 “蠢货!这么急著送死!”领头的黑帮打手嘲笑道。 可下一瞬,他却再也笑不出来。 却见伊果浑身青筋暴起,宛若一尊立地魔神。纵使身中数枪,仍是脚踏风雷、杀气不减。 “纳命来!”伊果又怒喝一声,继续朝黑帮打手们衝过来。 子弹打空,他也不屑换弹,直接用枪柄狠砸一个打手的额头。只听骨裂脑碎之声,当场给那打手的脑袋上打出个大坑,七窍流血。 “见鬼!这简直是怪物!”一个黑帮打手面露恐惧,还以为误入了科学怪人弗兰克斯坦的片场,手抖著將子弹上膛,试图再次开枪。 然而赫瑞修却跟在后头,以出其不意的角度开枪,射中了他的小腹和大腿,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制服一个打手后,伊果双目愈发猩红,好似猛虎食肉、食髓知味。 却见他又抓住一个打手的衣领,钵大的拳头,噗的正打在他脸上。 三拳下来,就叫这打手五官倒乱,鼻歪眼斜牙碎。脸上似开了个酱油铺,五顏六色的汁水混著什锦,一发都滚出来! “我杀了你们!”伊果丟下那廝,又去肉搏其他打手。 一番乱战,伊果只凭一双拳头,竟活活打死了十来个黑帮打手。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其余打手也被嚇得肝胆俱裂、屎尿一地,又被赫瑞修暗枪击倒。 伊果又一路狂奔上楼,却见还有十来个打手在门口等候。 “伊莉娜!把伊莉娜还给我!”伊果捶胸咆哮,又向那些人衝上去。 这些打手只是在楼上放风,武器多是些砍刀棍棒,连手枪都只有一两人配备。 他们见一个浑身浴血的赤眼疯汉衝出来,都被嚇了个措手不及。 而后,打手们又见这疯汉子掐住一人的脖子,三拳把他整张脸都打进肉里,五顏六色的汁水迸了一地。 有个打手朝他开了两枪。可这疯汉子却只是晃晃肩,继续逮著人就用拳头狠凿。 “狗娘养的!这是个疯子!疯子!”打手们皆被嚇得魂飞魄散,丟下武器逃跑。 赫瑞修此时也已赶上楼来。他看到逃跑的打手,指著一人就喊:“那个穿花衬衫的就是菲力克,那个骗走你女儿的畜牲!” 菲力克嚇得三魂丟了七魄,赶忙脱掉衣服继续跑。 可伊果哪会放过他,只见他脚下骤起风雷步,三步並一步將菲力克逮住,抡起血肉模糊的拳头就打! 菲力克脸色煞白,急忙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话未说完,伊果已是一拳轰出,直將菲力克那挺拔的俏鼻子打歪到一边去。 菲力克痛得直叫,还要求饶:“求你放过我!本来我要留她一条命的,都怪那几个不懂事的玩得太狠——” 话仍未说完,伊果却是咬得牙儿也快迸碎,两眼儿狰狞得似要爆出来,又是一拳凿下! 这一拳砸在眼眶眉梢,却是眼稜缝裂,乌珠迸出,似开了个彩锦铺,红的、黑的、绿的都绽將出来。 “好...汉...饶...我......”菲力克模模糊糊还想求饶,伊果却高举拳头,第三拳砸下! 只见菲力克牙口碎烂,似有那白玉毛血旺从口中喷出。 “把伊莉娜...还给我!”伊果再举拳头,铁锤般砸下去。 这一下,却似陨石撞地球,菲力克的俊脸竟被砸凹下去一个大坑,脑袋一歪没了动弹。 伊果还不解气,又是十几拳砸下去。赫瑞修想上来劝也差点挨到一拳头,只得退开两步。 片刻后,伊果丟下脑袋如烂肉也似的菲力克,扑通一声倒地,力竭昏死过去。 赫瑞修连忙上来查看,却见伊果已身中近十枪。虽有防弹衣保护,没有命中要害,可这伤势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 “该死!”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闹成这样,现在肯定成通缉犯了。这样下去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好去处?” 下一刻,却见赫瑞修灵光一闪,想道:“不如去基督山市吧!” 那是一座鱼龙混杂的小城市,南边的下城区更是有大量流民聚集,一旦混进去便是泥牛入海、藏木於林。 也难怪许多通缉犯都爱往基督山市逃亡,而且还真有不少成功的例子。 下定决心,赫瑞修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先是安抚好被劫持的少女们等警察过来,隨后驮著伊果从后门离开,驱车前往基督山市。 就在伊果与赫瑞修离开后十分钟,警察们终於拿到授权突入酒吧,以为要帮两个可怜的老同事收尸,却只见到一地尸首与几个瑟瑟发抖的少女,相视无言。 第七十回 双雄投奔基督庙,伊果手撕圣经书 半夜奔波,赫瑞修將车弃在路边,驮著伊果混入基督山市的下城区。 “撑住啊,兄弟!” 赫瑞修为伊果做了简单的止血,奈何伊果伤势太重,先前纯粹是吊著一口恶气才能大闹一番。 如今这股气泄了,伊果也成了风中残烛。 赫瑞修又思索道:“这鬼地方肯定有地下诊所,伊果需要治疗。” 正思索间,他路过一家掛著“酱叔叔”招牌的小餐厅。 却见餐厅已经打烊,只是有一群流民聚在后门,像是在抢什么东西。 赫瑞修定睛一看,原来是店老板將卖剩的晚饭打包放在后巷,任由流民们取用。 大闹了一晚,赫瑞修也早已腹中空空,又被饭菜香味勾起了肚中馋虫,不禁驻足片刻。 流民们看到这个生面孔,又见他背著个浑身浴血的壮汉,皆是大惊失色,引得一阵骚乱。 几个流民连忙去通知店长。乔尼刚打算收工回家,却也只得赶来查看。 “这、这是怎么了!”乔尼也被这浑身是血的汉子嚇了一跳,以为是哪里来的逃犯。 定眼观瞧,乔尼却见此人有几分眼熟,分明是前些日子来光顾的伊果警官,还与陈先生相谈甚欢。 而且他也知道,这伊果警官是加州赫赫有名的“伏虎骑士”。如今却落得这番境地,確实蹊蹺。 乔尼思虑片刻,便想道:“我不如告诉陈先生和冉神父,让他们定夺。” 拿定了主意,乔尼便將两人迎到店里好生招待,又打电话给莫雷尔教堂告知情况。 二十分钟后,陈活与冉神父双双赶来。见伊果重伤,陈活急上前查看。 早在一小时前,陈活便在电视上看到了伊果与赫瑞修的通缉令。本还心存疑惑,想要探个究竟,如今这两人却是自送上门来。 陈活听赫瑞修讲了来龙去脉,又是一番诊断,便道:“伊果身上有多处枪伤,幸好都避开了要害。只需把弹片取出,修养一段时间便可痊癒。” 赫瑞修急忙道:“我当然知道要取弹片。可我们去不了正规医院,哪里有地下诊所?” 冉神父道:“我知道几家市內的黑诊所,但都是由雾帮管辖。” 陈活当即心想:“若是送他们去那种诊所,定会与雾帮有所接触。雾帮可不是善茬,若是认出他们的身份,免不了要动坏脑筋让他们吃亏。” 於是陈活说道:“我来治。” 赫瑞修难以置信,问道:“先生,您有医疗执照?” 陈活道:“没有,但我曾救过成百上千人,多一个也无妨。” 赫瑞修半信半疑,可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便警告道:“你最好不是一个把他治死的庸医,否则我绝不轻饶你!” “放心,陈某定当全力以赴。”陈活便吩咐道:“冉神父,你去安排一间空房,另准备药物器具。” 他又对乔尼吩咐:“乔尼店长,今日之事务必让所有人保密,不可传出去半点风声。” 乔尼连声应道:“明白,明白!” 眾人將伊果送回教堂,由陈活为他亲手取了弹片。 陈活有心试一试克拉乌的修炼成果,便將她唤来,问道:“克拉乌,帮我问问他身体里有几颗弹片,在於何处?” 克拉乌凑近听了听,片刻后伸手点指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共是十二片,它们说希望你儘快把它们救出来。” 陈活摸了摸克拉乌脑袋,笑道:“很好,你且在旁继续听,我这就將它们取出来,叫它们不可伤了这好汉半分。” 赫瑞修在一旁听得愣神,只觉得这一幕荒诞异常,只得又道:“你们...没问题吧?” 得到陈活的肯定答覆,赫瑞修才耐著性子坐下。毕竟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在克拉乌的报点下,陈活顺利定位了伊果体內的所有弹片,又將其一一取出。 直到克拉乌说弹片都被取出,陈活才將伤口处理乾净,打上绷带。 见陈活手法嫻熟,赫瑞修险些瞪掉眼珠子:“先生,您真的没有医生资格证吗?还是...被吊销了?” 陈活道:“我没有资格证,只是熟能生巧罢了。我以前从人身体里取出的东西,可不似弹片这般简单。” 赫瑞修又看向伊果,却见他呼吸逐渐平稳,略有好转之兆。 陈活说道:“他先前定是急火攻心、透支了体力,再加上受了不小的伤,这才昏倒过去。” “如今且让他休整几日,自会痊癒。” 赫瑞修这才放心,又对陈活连连道谢。 往后几日,伊果与赫瑞修双双住在莫雷尔教堂。 伊果在第二天中午便醒来了,此后却像是患了疯魔,整日半梦半醒,呢喃自语。 收留两人的第五日,冉神父看他可怜,又知道他信教,便递给他一本圣经,试图以上帝的名义宽慰他。 “我对你妻子和女儿的遭遇很悲痛。”冉神父拍著他的肩膀,忧愁道:“她们一定会登上天堂,上帝会保佑她们。” 伊果木訥地接过圣经,翻开看了几眼,顿时面露憎恶,问道: “上天堂...那又如何?她们所遭受的苦难,只换来一句死后能上天堂吗?” 冉神父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回应,却感觉伊果的神色变得极其骇人。 他只得道:“抱歉,伊果先生。也许…你更需要静一静,有什么需求儘管告诉我,我会帮你安排。” 说罢,冉神父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出,又轻轻关上房门。 片刻寂静后,只见伊果一声怒吼,撕拉一下將圣经扯成两半,纸页满天飞散。 他深吸一口气,倏地站起身来。只见他眼红面黑,周身杀机迸现、死气虬结,正是一尊拔地而起的太岁神! “我曾將骑士的美德与天主的荣耀视作一切,並认为是这两样东西保护著我与我爱的人。” “可事到如今,我的愚信让我还剩下什么?假设这世上真的存在天主,那他为何眼睁睁地放任这种悲剧发生,让一个骑士失去公主,让一个父亲失去家庭?” “如果我询问一个神父,他肯定回答我说:这一切只是天主对我的试炼,旨在测试我的意志是否坚定忠诚……” “可倘若天主就是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不如杀了祂来得痛快!” 伊果当夜独自离开教堂,仅在房间里留了一张纸条。 却说伊果前往何处,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一回 百戏大圣红兽追伊果,猎杀骑士二上鸳鸯楼 却说伊果趁夜离开基督庙。当眾人第二日发现时,只看到一本被扯碎的圣经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几句话,大意就是感谢莫雷尔教堂这些天的收留和救助,並且希望眾人宽恕他的不辞而別。 赫瑞修读完纸条便急躁起来:“伊果的伤都没痊癒,他要去哪里?!” 冉神父则扑在地上,心痛地收集散落在地的经书。 陈活捻指思索片刻后,推断道:“他去报仇了。” 赫瑞修惊道:“报仇?难道他是去找....” 陈活这些天来已经听过事情原委,便说道:“他自是去找镇山虎了。” 赫瑞修长嘆一声:“他难道疯了吗?他根本不知道麦克森在哪里,况且他伤都没好,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他?” 陈活却扫视满地碎经书,道:“他本就是天煞魔主的命格,如今拔掉了两根镇魔钉,自然不能再以常理而论。” 赫瑞修急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让他去送死吗?” 陈活对赫瑞修使了个眼色:“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一处僻地,陈活便问:“假设他要去寻镇山虎报仇,他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赫瑞修沉思:“麦克森出狱后一直很低调,行踪始终成谜。倘若伊果要去寻他的踪跡,只有可能去.....” 陈活道:“自是去你们先前闹过的“苦味鸳鸯”酒吧,那里定然还有镇山虎的残兵。只有从那里顺瓜摸藤,才能寻到镇山虎的下落。” 赫瑞修惊道:“该死,他这趟肯定是九死一生!” 陈活指正:“要我说,他此行却是十死无生,硬要去找那镇山虎以命抵命。” 顿了顿,陈活又道:“既然如此,你要救他吗?” 赫瑞修满面愁容:“他是我唯一的好兄弟,我当然想救......可我该怎么做?” 赫瑞修十分清楚,伊果走的是一条自我毁灭之路。试图干涉者都会隨他一同灭亡。 陈活却道:“既然你有心相救,我且隨你同去,也能多几成胜算。” 赫瑞修皱眉而视,上下打量起陈活不算健硕的身子,连忙道:“恕我直言,先生。这可不是过家家,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陈活却道:“你且放心,我有的是本事!我敬你们两人都是好汉,否则我还不愿出手哩!” 赫瑞修见他信心满满,不像是在吹牛,只得同意与陈活一同前去。 出发前,陈活先给自己与赫瑞修做了易容。 化完妆后,赫瑞修看著自己镜中的面貌嘖嘖称奇。陈活不仅遮掉了他脸上的红斑胎记,更將他打扮成了南美洲人的面貌,恐怕就连他父母来了都认不出他。 他摸著脸,连声问道:“陈,你不会是炎黄康米党的间谍吧?化妆技术这么了得!” 陈活玩笑道:“我若真是间谍,你可要將我赚与官差处置?” 赫瑞修闻言大笑:“你可是我们的恩人,不仅救了伊果性命,还收留我们这么久。如果你真是间谍,那就让我也加入康米党吧!” 这些天的交往下来,陈活能看出赫瑞修因相貌而屡遭歧视,故而养成了一副敏感多愁的性子,对谁都抱有敌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一旦有人不对他的面貌评头论足,並对他施以善意,他又会感恩戴德,並將此人视为挚友。 两人又开始清点武器装备。赫瑞修的子弹上次近乎耗尽,只剩下两枚手枪弹夹。陈活则带上先前从雾帮那里抢的手枪,又往口袋里揣了十来枚卵石。 在陈活的要求下,赫瑞修教了他如何使枪。 陈活本就身手不凡,又在暗器上颇有建树,不多时便学了个十发八中,看得赫瑞修直呼天才。 准备完毕,两人借了辆车,趁夜前往洛圣都去寻伊果。 话分两头,却说伊果趁夜离开莫雷尔教堂后,果真打算独自前往洛圣都,找那镇山虎復仇。 只是两地相距甚远,若是徒步过去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而且极有可能在路上遭到警察盘问。 所幸冥冥之中自有苍天相助。伊果正巧路过一栋遭了劫匪的房子,他抡起一双拳头,进去將几个入室抢劫的匪徒活活捣死,救了屋里的母子一命。 作为答谢,伊果强行借走了这家人的小轿车,总算得以驱车回到洛圣都。 再次回到“苦味鸳鸯”酒吧,伊果並未著急闯入,而是寻了处僻地蹲点观察情况。 距离他上次大闹酒吧已过去一周。令人惊讶的是,酒吧竟恢復了运营。而且那场火併也没被任何主流媒体报导,显然是有人刻意將消息压下。 很显然,镇山虎不会料到身负重伤的伊果仅过一周便要杀个回马枪。 蹲点到凌晨两点,部分客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场,保安们则已哈气连天。 伊果摸了摸肩上的伤口,掏出止疼药连吃五粒,起身便朝门口走去。 就在此时,一只宽厚的大手拍住伊果左肩,调侃道:“兄弟,你真要一个人去?” 伊果登时双目猩红,下意识朝后旋身肘击,快似流星闪电,直取身后之人的面门。 “我靠!”赫瑞修没料到伊果如此应激,一时躲避不及。 却是陈活一步上前,使出那太极云手的功夫,一盘一拨將肘击力道化解大半。 伊果也倍感惊奇,这一招势狠力沉的旋身肘竟似打在了棉花上,瞬间被削去了八成力道。 “好功夫!”赫瑞修看得两眼发直,连道:“陈先生,你不会真的是康米间谍吧!” 伊果却拧起眉头,脸面狰狞:“你们他妈怎么在这里?” 赫瑞修连连宽慰:“嘿~嘿兄弟~我们当然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去送死,这才来帮忙的!” 陈活也道:“我等料到你要去寻那镇山虎,自然要再来这酒吧,便来此处寻你。刚好看你要往里头走哩!” 伊果被气笑了,烦躁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忙,赫瑞修。而你,陈先生......” 他嘆了口气,再次变回冰冷的语气:“感谢你的救治,可这里不是你凑热闹的地方。” 陈活也笑了:“你却是要自己背负一切,不愿將我等牵连进来?” 伊果嘴角一抽,道:“就当如此。你们回去吧,趁我失去耐心前。” 赫瑞修却是一拳头抽在伊果脸上,骂道:“你这混蛋,是你將我拖下水的,到头来说一句话就要赶我走?” 伊果直直挨了一拳,却只是偏了偏脸,沉声道:“这很危险......” 赫瑞修怒道:“我管你危险不危险!我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那我就有权闹到底!我会帮你宰了麦克森,以及让害我陷入这番境地的混蛋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我,赫瑞修,对天发誓!” 陈活也道:“走吧,伊果先生。我等算不上一片好心,只是同样义愤填膺,想助你宰了那祸害人间的大虫。你能辜负两位好友的心意,却浇不灭两个好汉的热血。” 伊果嘴角一抽,却是无可奈何,只得妥协: “如果你们要来,那就隨你们便吧。我可不会保护你们。” 赫瑞修轻拍伊果肩膀,面上多出几分担忧:“你才最应该保护好自己,伊果。” 第七十二回 三雄二闹鸳鸯楼,陈活火烧销金窟 三人商定了计划,便齐齐朝“苦味鸳鸯”酒吧走去。 临行前,陈活掏出三枚塑料卡通面具,都是超级英雄的款式,说是做这种勾当自然要有仪式感。 赫瑞修选了死侍的红面具,陈活戴上超人的面具,伊果迟疑片刻后则接过蝙蝠侠的面具。 三人中,蝙蝠侠走在最前头,超人在左、死侍在右。 三人来到正门前,两个保安正在神游天际,待到察觉已是为时已晚。 却见伊果抡起钵大的拳头,一下捣在那保安的太阳穴上,直教他耳里百乐齐响。 赫瑞修则勾住另一个保安的脖颈,锁喉擒拿行云流水,勒得他面如猪肝,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三人直直衝入酒吧,却见里头已经翻了新,依旧是灯红酒绿、歌舞昇平。好似前些天的火併从未发生过。 周遭客人们见了这三个“超级英雄”,只当是在玩什么特殊play,只作几声议论,並未过多关注。 伊果看向吧檯,却见那里已换了个酒保,但想必也与“镇山虎”麦克森有染。 “兵贵神速,很快就会有人发现门口的那两个倒霉蛋......”赫瑞修低声道:“等等,伊果你要做什么——” 却见伊果已然脚踏风雷步,飞跨舞池闯到柜檯前,一把紧揪住酒保的衣领。 还未开口,伊果一拳凿在酒保小腹上,这才问道:““加州震山虎”麦克森,他在哪里?!” 那酒保蜷身如虾,直直乾呕,哪还敢说半句废话,连忙道:“好汉饶我一命,我只是个打工的!你去二楼办公室里找经理,他知道!” 伊果將酒保摔砸在酒柜上,直教他口吐鲜血。又有红的、白的、绿的许多酒瓶子哗啦啦落下,溅开无数琼浆碎玉,將人砸了个七荤八素。 赫瑞修拦道:“行了,找人要紧。” 伊果这才止住了继续发泄的意图,朝二楼走去。 行至楼梯口,正巧撞上两个西装革履的打手。 这两人见状正欲掏枪,陈活却是眼疾手快,掏出卵石砸向其中一人额角。 伊果也不甘示弱,衝上去挥拳砸向另一人面门,直打得他五官凹陷、七窍飆血。 “哇哦~”赫瑞修惊嘆一声。 他曾与伊果共事过,心知伊果曾是个思维縝密、胆大心细的智者,如今却成了全世界最粗鲁的野蛮人。 陈活上前检查,从打手们腰间摸出两把格洛克手枪。 “给。”陈活將一把手枪丟给伊果,自己留了一把备用。 “...”伊果接过手枪,掛在手指上转了个圈,自顾自上楼去了。 三人来到二楼,一间间房间地搜,期间遇到任何人都被他们放倒制服,枪械武器则被扒了个精光。 终於,眾人在最里层的办公室见到了酒吧经理。 见三个“超级英雄”光临,酒吧经理仅是短暂一愣,便从桌底掏出枪来。 只是三人反应更快,赫瑞修拔枪直射,一枪打中左肩,又一枪打中手臂,直叫这酒吧经理向后躺倒,再无力反抗。 伊果上前去,揪住经理道:“镇山虎在哪里?” 经理重咳两声,气喘吁吁道:“你他妈的...谁啊?” 伊果不多废话,一拳凿在经理腹部,直叫他口吐鲜血,连道: “好汉...饶命...我说......麦克森在...“金狮子”俱乐部!” “金狮子俱乐部?”赫瑞修思量道:“我知道,那家可是高端俱乐部,原来他就藏在那里!” 在伊果的逼问下,经理又將麦克森住在几楼几室的细节一一道来,而后央求道: “先生...我不明白我们何仇何怨。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只求好汉饶我一命!” 伊果深吸一口气,怒目道:“饶你容易,还我妻女命来!” 说罢他一拳砸下,直叫那经理的脑袋似铜锣般狂颤,耳旁似金鼓齐鸣,眼前有星辰闪烁。 伊果將他重重摔在地上,那经理又吐一大口血,便歪过脑袋没了动静。 陈活与赫瑞修在房间內扫荡一番,寻了不少武器装备,又寻到些镇山虎作恶的铁证,將它们尽数收纳。 而后,三人又去了一趟地下室,竟发现那几个先前被营救过的少女又被关押在这里头。 见三个“超级英雄”出现,这些女孩皆是两眼空空、呆滯无比,好似几具丟了三魂七魄的行尸走肉。 赫瑞修上前打招呼,这几个女孩却毫无回应。他又凑近检查,不禁破口骂道: “他妈的,见鬼!我敢肯定,她们是吸食了过量毒品,被搞坏脑子了!” 伊果也变了变表情,沉声道:“警察难道没救走她们吗?” 赫瑞修愤愤道:“该死的,鬼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警局这帮混蛋,都是干什么吃的!” 陈活嘆道:“她们都是天不收地不养的可怜人,无论救出多少次都会被送回来。” 赫瑞修与伊果皆是无语凝噎。 两人上回还与这几个姑娘聊过,得知她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既无归处也无背景,早已是被社会拋弃的边缘人。 想必她们被警察救出来后,兜兜转转又被交还给了这家酒吧。 陈活摇摇头:“她们成了如今这副痴傻样子,恐怕时日无多,我也无力回天。” 赫瑞修猛敲铁栏,內疚不已。伊果则道:“既然如此,我让她们解脱吧。” “你说什么?”赫瑞修满头雾水,却见伊果已然走到一个少女面前,將手枪口对准她的前额。 “喂,你做什么?”赫瑞修刚想阻止,可接下来一幕却让他陷入沉默。 却见那少女竟乖巧地將脑袋凑到枪口上,伊果两眼森森地扣下扳机。 砰——! 少女倒在血泊中,其他少女们则傻呆呆地目睹这一切,毫无反应。 伊果依法炮製,將少女们尽数解脱,而后嘆道: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如果上帝那老猪狗还要再给你们任何的磨难,我就去给祂带来磨难!” 赫瑞修心中五味杂陈,却是无话可说,只得憋著满腔酸楚与怒火,嘆息著离开。 临走前,陈活在酒吧內放了一把火,而后带两人扬长而去,直奔“金狮子”俱乐部。 第七十三回 猎杀骑士怒上狮子楼,镇山恶虎魂断销金窟 三人寻到“金狮子”俱乐部,却见是个金砖玉瓦、灯火荧煌的奢遮去处,想必能进入此处的都不是小人物。 赫瑞修戏謔道:“没想到惹出这么多祸,麦克森居然还有脸躲在这里享受。” 伊果气喘如牛,正欲从前门突入,却被另两人拦下。 陈活拍住他的肩,道:“伊果,別忘了我们的计划,莫要一时衝动乱了大事!” 伊果哼一声,只得暂且隱忍。 这“金狮子”俱乐部是富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备有充足的保鏢打手,且武装程度不亚於军队。 若是蛮横硬闯,定是要遭受重重阻拦。即便他们三个真有本事闯进去,也会打草惊蛇,让麦克森提前逃走。 幸好他们先前拷问过酒吧经理,对方已然將俱乐部里的门道全盘托出。 只要潜入方式得当,他们想见到镇山虎麦克森简直是轻而易举。 依照安排,他们通过地下停车场潜入电梯间,寻到监控死角打昏了几个清洁工,拿走员工卡,又换上了他们的衣服。 趁著俱乐部安保还未反应过来,三人扮作清洁工,顺著电梯来到了麦克森所在的楼层。 根据情报,麦克森將这层楼全部包下。走出电梯便见到富贵典雅的会客厅,里头还有一间西餐厅、几间娱乐室,最里头则是麦克森的私人总统套房。 三人一下电梯,便有几个面目狰狞的保鏢迎上来。 其中一个戴墨镜的黑皮禿汉挡在眾人面前,质问道:“谁叫你们来打扫卫生的?” 陈活三人皆化了妆,因此保鏢並未太过警惕,只当是清洁工误入此层,打算训斥几句,把人赶走便了。 却听陈活毕恭毕敬道:“是泰勒先生叫我们来打扫的,您要不先与他確认一番?” “泰勒”正是麦克森在此处用的假名,因此那黑皮禿汉不作怀疑,伸手摸上通讯耳机便要联繫麦克森確认此事。 只是说时迟那时快,陈活当即发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刀,嗖一下飞钉在那黑皮禿汉的喉头上。 “呜...”黑皮禿汉捂紧脖子、眼如铜铃,震惊而愤恨地瞪著陈活,却说不出半句,只得踉蹌倒地。 另外几个保鏢见势不妙,刚想有所动作,却见赫瑞修掏出一把消音手枪,单手点射便將他们一一击杀。 有个喝得五迷三道的保鏢听见动静,从侧臥推门出来查看。 伊果一步飞衝上前,一拳打歪了那保鏢的脑袋,教他倒在地上没了动弹。 趁其余保鏢尚未警觉,三人从清洁推车中抽出枪械与兵刃,直取麦克森的房间。 来到房门口,三人却听里头有个汉子正大声咆哮: “什么?!“苦味鸳鸯”酒吧又被人砸了,还被烧了!这他妈是怎么回事?经理在哪里?” “什么叫经理失踪了?他妈的,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两次!两次了!上次是被两个见鬼的狗屎条子砸了场子,这次又是什么理由?老子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 “你说可能又是那两个条子,还有一个帮手?妈的,三个人你们都拦不住!” 那汉子愤怒地掛断电话,自顾自骂道:“狗娘养的,他们疯了吗!不就是死了两个婊子,老子当年被他抓去监狱关了七年,这是他咎由自取!” 里头说话的正是麦克森,此时他眉目焦急、火烧心间,只因他刚收到“苦味鸳鸯”酒吧又被人砸场子的噩耗。 麦克森出狱不久,本打算东山再起,却没想到仅因为报復了一个没背景的小警察,就要蒙受如此大的损失。 更要命的是,那个小警察至今下落不明,隨时有可能化作一把跳刀,趁自己疏忽大意时刺將过来。 这让麦克森莫名感到几分恐惧,不禁后悔起那个报仇心切的自己。 却不知,那个要取他性命的狂徒此时正在门外。 听到麦克森口出不逊,伊果眉目狰狞,一脚踹开了房门,直衝进去。 总统套房內有两名保鏢把守,见伊果来势汹汹,不由分说便开枪射击。 可伊果穿了防弹衣,心中又憋著滔天怨气,几发子弹非但没將他击退,反倒又激起他几分血性,怒吼一声便提拳打来。 一个保鏢躲闪不及,当即脸面开花,倒栽下去。 另一个保鏢又想开枪,却被赫瑞修一枪正中面门。 解决掉保鏢,伊果气势汹汹地朝麦克森衝去。 麦克森並未应战,而是按下床头的紧急铃,隨后从臥室暗门逃走。 “快追,別让他跑了!”赫瑞修指著他的背影大喊。 陈活眼疾手快,掏出枪就朝麦克森下身连射,正巧击中其小腿,让麦克森的步伐一滯。 三人本想追上去,可四下有许多保鏢从周遭杀出,作势要救驾护主。 赫瑞修一脚踢翻长桌当作掩体,与那些保鏢对射,催促道:“我拦著他们,你们先去追!” 陈活也躲进掩体,对伊果道:“他被我射伤腿脚,跑不快的。你且自去追拿,莫要让我等失望!” 伊果目光如炬,径直追去。 却说伊果穿过臥室暗门,对头连通的是一间私人健身房。 伊果闯將进去,却只听得几声枪响! 砰砰砰! 数枚子弹射来,在伊果身上爆出道道血痕。 可伊果却只是轻晃虎躯,目光凶恶地锁定了开枪之人——正是“加州镇山虎”麦克森。 这个叱吒风云的凶汉强人,此时却是脸青唇白,正扶墙喘息,右腿血流不止。 他一生跋扈,又怎会料到,那个被他杀了妻女的小警察竟闯上狮子楼,只为冤冤相报? 伊果瞪著麦克森,一步步走近。 麦克森还想开枪,伊果却先发制人,拔出手枪清空弹夹,打得麦克森呜呼倒地。 伊果又找来一根举重槓桿,將两块五十公斤铁片插在一端,做成一柄沉铁长锤,悠悠举到麦克森跟前。 麦克森大口吐血,骂道:“他妈的,你...你是伊果?” 伊果却不应答,只是高高举起铁锤。 麦克森顿时慌神,刚想开口求饶,只听伊果怒喝一声,抡锤便砸! 正是: 无明业火三丈深,狮子楼上祭冤魂。 锤如雨落惊雷震,血骨绽作花袭人。 第七十四回 陈活暗建双龙会,基督庙双煞聚义 却说伊果怒杀“加州镇山虎”麦克森,砸的他血肉烂碎一地,只剩一颗翻著白眼的头颅尚且完好。 伊果割下头颅带在身上,正欲回头去寻那两人,却见陈活与赫瑞修也顺著暗道跑来。 “人越来越多,酒店安保也来了,快跑!”赫瑞修喊道,顺手往身后丟出一枚闪光弹。 这条暗道本就是给客人逃跑的应急通道。趁著酒店安保与麦克森的手下还未包围出路,三人一路闯下楼,开车扬长而去,消失在洛圣都的夜色中。 话分两头,却说一日清晨,丽莎又来为她的姐姐苔丝扫墓。 这是她每周的例行功课,也似乎只有如此,才能稍稍缓解她心中的悲愴。 这一日,丽莎来到墓前,却明显察觉到了异样。 只见苔丝墓前摆著一枚铁盒子,似是祭祀的贡品;墓旁还插著由两根木棍製成的十字架,上写“伊莉莎·爱德蒙德之墓”。 丽莎只感觉古怪,心想是谁摆的这些傢伙。 她本能地怀疑是姐夫伊果所为,可伊果前些日子犯了凶杀命案,据说已经畏罪潜逃了,又怎会回到这里? 出於好奇,丽莎决定打开这枚铁盒子,看看到底装著什么贡品。 一掀盖子,丽莎只闻到扑鼻的血腥味。她低眉一看,竟当即惨叫出声,惊起满林飞鸟。 只见这铁盒子里,赫然摆著“加州镇山虎”麦克森的人头,血淋淋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惨相,显然是在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不多时,警车將墓园围住,刺耳的警笛声代替了乌鸦的叫嚷。 与此同时,远处的树林中,一个大汉正倚在枯树干上默默眺望。 却说这汉子何许人也?正是: 自从家破妻女毙,警星飘零唤魔临。 誓將大虫皆屠尽,无常莫敢把魂拘。 叛上帝,撕圣经,玄铁重锤冷腥腥。 猎杀骑士伊果至,怨火连焚八百里。 “真是个有趣的恶作剧,不是吗~”赫瑞修双手抱臂,嘆道: “好吧,伊果~我们冒著极大的风险回来这里,这下总算是帮你完成愿望了。” 自从在“金狮子”俱乐部杀了麦克森后,三人在洛圣都东躲西窜,打算避一阵风头再回基督山市。 然而伊果取了麦克森人头,执意要献到妻子墓前。 赫瑞修认为此举风险太大,极有可能暴露行踪。可陈活却颇为支持,还帮伊果化了妆,遣他趁夜去妻子墓前献上人头。 事已至此,伊果心愿皆了。陈活便问:“伊果,往后有何打算?” 伊果麻木地摇头,沉声道:“我累了。” 赫瑞修听出他的话外之意,惊道:“你不会要去自杀吧?兄弟,冷静点!” 伊果显然认同了好兄弟的这种解读,只是微微点头默认。 赫瑞修急劝道:“不是...我们仇都报了,你就不能想开点吗?难道你的妻女乐意看到你这么草率地结束生命吗?” 伊果轻嘆一声,面色苍白得好似那燃尽的灰:“那我自首就是了......赫瑞修,一切都结束了。” 这下子,赫瑞修却是无话可说。只是他仍旧愁眉不展,显然不希望伊果做此选择。 就当赫瑞修思量该如何劝说时,陈活却笑道:“伊果,你这廝真是目光浅短、有始无终!明明仇敌还未消灭乾净,就要自寻短见了?” 伊果凝眉道:“你说我没有完成復仇?我已將麦克森的头颅放在爱妻与爱女的墓前,还要做什么?” 陈活却摇头:“这远远不够,伊果。害死你妻女的却远远不止麦克森一个人!你若就此罢手,才真是一个愚昧的软蛋!” 伊果厉声道:“你把话讲清楚!” 陈活便道:“你且想一想,叫你妻女遇害的凶手除了麦克森,还有哪些人?” 见伊果沉吟不语,陈活索性点破:“若非那贪官横行、污吏遍地、官商勾结、黑白相通,你妻女又如何能被害?你又如何落到如此境地?” “你...”伊果不禁思量起来:“莫名指派我去偏远小镇执勤的命令;警长给我的强制休假令;警局对我实施紧急逮捕,却对那真正的罪恶网开一面......” 將这些因素串起来后,伊果只觉醍醐灌顶,而后五臟六腑便猛地烧起来,一股无名怒火直衝天灵! “所以伊果,害了你的不仅是麦克森,他也不过只是一枚小棋子。”陈活幽幽道: “话已至此,你可还执迷不悟,仍要自寻短见?” 伊果攥紧手掌,拳骨发寒,眸中再燃烈火:“你说得对,还未结束...我的猎杀还未结束!” “这就对咯,伊果~”陈活笑道:“你就是该做大事的人,莫要因为浅见短视,辜负了你这一身雄躯傲骨。” 伊果扭头看向陈活,咬牙问:“那么告诉我,我的救命恩人...你的目標是否与我一致?或者至少与我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陈活弯眼一笑,道:“正是如此。而我正需要你与赫瑞修这般的好汉。” 伊果闻言伸手,沙哑而坚定道:“既然如此,我加入。” 陈活与他握手,笑道:“欢迎你,伊果·爱德蒙德!” 赫瑞修见状,也伸手:“好吧~我也加入!” 陈活並未与他握手,只是关切道: “你与伊果不同,想来仍有家人在世,不妨先回去安置家眷再说。若有需求,陈某定当尽力相助!” 赫瑞修却嗤鼻一笑:“我才懒得管他们!他们从小就嫌我丑,连我表弟都比我更受他们宠爱。我十六岁就离家出走了!” 陈活这才与其握手,相邀入伙。 又避了一周风头,三人才乔装打扮一番,趁夜回到基督山市。 回到下城区,三人便听说前些日子有警察来基督山市搜查过了。 幸好警方並没有確凿证据,只是本著有枣没枣打两竿的想法过来看看,很快便离开了。 陈活领两人回到基督庙內,亲自为他们安排住处,又叫他们平日里乔装打扮、深居简出,不在话下。 而后,陈活又想道:“这两人是通缉犯,万万不可摆在明面上用。” 便与两人商议道:“你们身份特殊,不可以莫雷尔教堂的名义行事。往后你们若是要出手,只可报出“二龙会”的名號来!” 原来陈活是打算建一支暗地行事的暴力部队,暂且由伊果与赫瑞修两人主导,其名唤做“二龙会”。 两人明白其中道理,皆点头应许。 第七十五回 基督庙屯兵拓土,雾帮释猛虎探路 此事过后,一切照旧。 教堂继续稳步发展,又时常给流民和穷人施粥施药,在下城区收穫颇多名望。 期间,又有几条事关莫雷尔教堂的流言蜚语在民间流传开来,给他们造成了些许麻烦。 所幸莫雷尔教堂多行仁义,早已拥有夯实的民间基础。而受了恩惠的民眾们自然眼睛雪亮,这些无端污衊很快便不攻自破,並未动摇教堂根基。 一日,陈活陪冉神父去“酱叔叔”快餐店检查生意。 两人一翻帐本,但见“酱叔叔”虽然利润不多,却好在没有赔本,还凭藉物美价廉的菜品换来许多吆喝。 如今小半个城市的穷人与流民都要仰仗“酱叔叔”改善生活。不少餐饮同行则视他们为眼中钉,屡屡举报污衊,指责“酱叔叔”的菜品不卫生不乾净。 可穷苦人吃饭哪顾得上什么营养健康?只要好吃管饱又便宜,他们就是把自己吃上天堂也乐意。 况且政府机构也闻讯上门检查过好几次,始终挑不出刺来,更是让谣言不攻自破。 故而那些餐饮同行们越是詆毁,反倒越是在帮“酱叔叔”打gg。 又有同行打算从“酱叔叔”的供货商入手,切断餐厅的货源。可陈活等人怎会没料到这般手段? 倘若“酱叔叔”是与本地供货商合作,同行商家自然能联手施压,让“酱叔叔”兵粮寸断。 可店长乔尼早有准备,他特意只与外地的农贸公司合作。虽然会在物流运输上多花些时间与成本,可那些供货商也不必顾及基督山市的情面。 商人皆是逐利而行。除非那些同行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否则根本没法让外地供货商中断与“酱叔叔”的合作。 然而商人本是逐利而行,自然各怀鬼胎。没人愿意自掏腰包支付这份代价,最后只能让“垄断供货”的计划不了了之。 除此之外,还有同行派了一群閒汉来“酱叔叔”店门口寻衅滋事。结果还未闹腾起来,就被愤怒的流民与食客们围起来痛殴,末了只好捂著脸上的青皮蛋子落荒而逃。 陈活听说此事,当即令店长乔尼当日免费发放食物,只当酬谢他们仗义相助。 如此一来,“酱叔叔”在下城区更是美名远扬,仿佛与它为敌便是与周遭民眾为敌。 隨著莫雷尔教堂的名气扩大,又有几家濒临倒闭的当地店铺过来求援,希望与教堂合作。 歷经多次商谈,冉神父將一家洗衣店和一家杂货铺纳入教堂麾下,成为教会附属產业。 当然,这些店铺自然不可再求牟利,只得以仁义为主,以传播大爱己任。 比起停业倒闭,店主们寧可选择这种不赚不赔、还能赚得名声的运营方针,皆是满口答应。 不过为了防止那两家店主口是心非,陈活仍吩咐林德等人撰写了一份周密的合同,叫店主们一一签署。 倘若他们存有歹心,行玷污莫雷尔名声之举,便要付出成倍的代价。 不多时,下城区又多出一家莫雷尔教堂麾下的洗衣房与杂货店。因其物美价廉,又有“酱叔叔”餐厅引流,很快便吸引来大批客流。 史进龙也得知此事,又要投资撑场。陈活自是推脱不得,便收下钱,让他做了两家店的三股东。 出於战略考虑,陈活又將伊果与赫瑞修转移到洗衣房的员工宿舍居住。只因其地理位置特殊,不仅视野宽阔,而且背靠山林。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便能提前转移,隱於林间,正是一处绝佳的据点。 话分两头,却说莫雷尔教堂如日中天,基督山市的其他势力却是急得汗流浹背。 这座城市的蛋糕就这般大,几家势力各自占据一块,谁也不愿分出些给新上桌的食客。 他们自然有心针对莫雷尔教堂,可斐尔南浸信会的前车之鑑歷歷在目,他们皆是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也不知那小破教堂请来了哪尊神仙,竟变得如此棘手,怕不是耶穌本人来镇场子了。 只是很快,他们又寻到了一处突破口——那就是莫雷尔教堂给穷人分发的“圣水”。 儘管莫雷尔教堂一再强调这“圣水”是神赐的灵药,可那些资深的宗教人士自然不信这等鬼话。 於是他们派人乔装成流浪汉去调查此事。儘管莫雷尔教堂的警惕性很高,可天下难有不透风的墙,他们依旧得到了“圣水里头掺过抗生素”的情报。 儘管在联邦法律中,私用抗生素的罪行远不及走私大麻严重。可那些垄断医疗市场的医药公司,却会让前者体会到远超於后者的实际惩罚。 换句话说,倘若能抓到莫雷尔教堂私下滥用抗生素的確切证据,他们就完蛋了! 既然莫雷尔教堂藏头露尾、难寻破绽,那便用些不光彩的手段逼它就范。 而说到“不光彩”,自是要寻市內最大的黑势力“雾帮”了。 正所谓,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雾帮本就把控著市內的地下医疗黑產,得知有人竟敢私下施药治人,自然是怒上眉梢,誓要將此事查个明白,教这大胆狂徒不死也脱层皮。 却说这雾帮如何行动?此事暂且不论,话分两头说回这莫雷尔教堂。 但说一日清晨,莫雷尔教堂眾人刚醒,做了晨练又用了早饭,便聚在一起开会。 “大嘴牛”林德先是匯报了教堂与旗下店铺的帐目收成,又简单讲了一下后院农场的状况,基本一切顺利。 “自由人”布莱克则匯报了教会官號在社交平台上的运营状况,亦是蒸蒸日上。 其余人又说了几件重要事宜,皆谈妥当,不在话下。 就在会议即將结束时,冉神父却道:“有一件事,让我感到特別不安。” 眾人询问何事,冉神父便说:“最近我去给流浪者们发放食物和圣水时,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著我。前几天还有一个流浪汉装病向我討要圣水,幸亏杰森看穿了对方的演技,那个流浪汉就扭头跑了......我感觉很古怪。” 陈活思量片刻,便笑道:“想必是其他地头有所察觉,要来揪我们的小辫子哩!” 眾人皆是大惊,冉神父也忙问道:“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暂停发放圣水?” 陈活却道:“若是在这时收手,反倒是不打自招。况且他们盯我等一时,我等就暂停一时;他们盯一世,我等就龟缩一世吗?” 布莱克问:“那怎么办?按我的经验,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地调查此事。甚至...会请雾帮来办。” 陈活道:“我想也是~那伙鸟廝一计不成,定会愈发激进地试探。我等自是不能退让,而是要以眼还眼、见招拆招!” 布莱克登时面青唇白:“你的意思是...要和雾帮硬碰硬?” 陈活笑道:“届时再议......” 话未说完,只听教堂大门被人咣当一下砸开,一道凶悍身影赫然显现,伴有阵阵腥风袭来。 有道是:云生从龙,风生从虎。 毕竟这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六回 飞老虎恶闯基督庙,陈大圣巧思擒虎计 有道是:云生从龙,风生从虎。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飞龙现世必伴云雾,虎啸山林必起腥风。 此时此刻,莫雷尔教堂大门敞开,一个黑汉子悍然而立,周遭腥风烈烈。 这汉子大踏步走进礼拜堂来,眾人看他是个暴徒模样,怎生打扮,但见: 头裹浆红色绸布头巾,胸掛一条马鞭粗的麻花金炼,上穿一领绒领黑夹克,下身一条掛银链的紧身牛仔裤,足穿一双红白aj篮球鞋。 身长將近八尺,生得赤眼凶面、猿臂虎躯。一副黑猩猩也似的体魄,一身墨炭也似的肌肉。 试问来者是谁,有诗为证: 墨皮火眼金刚容,力如牛猛起腥风。 混得恶名飞老虎,杀人放火为弟兄。 来人正是“雾帮”红棍之一,道上人称“飞老虎”的雷恩·斯莫尔。 这“飞老虎”雷恩虽是雾帮资歷最小的干部,却早已凶名远扬,以手段残忍、脾气火爆而著称,为帮派处理了许多敌人。 就连这“飞老虎”的绰號,也是雾帮首领苏里曼亲自赐名,有“如虎添翼”之意。 如今“飞老虎”雷恩突然出现在莫雷尔教堂,定然来者不善。 布莱克连忙躲藏起来,陈活、冉神父和林德则上前相迎。 “这位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陈活满脸笑意。 雷恩却不吃“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套,伸手就戳在陈活胸口上,近乎要將指头戳进皮肉里: “清虫,把这座教堂的管事人叫出来!” 闻言,陈活面色阴冷下来,手指微动,隱隱有动武的意图。 冉神父头皮发麻,生怕两人要在礼拜堂打起来,连忙拦在两人当中: “请冷静一下!我就是这里的神父,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地方?” 雷恩撇嘴一哼,也不作废话,直言道:“把“圣水”的配方交出来!” 冉神父心中顿感不妙,却只好装傻:“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雷恩赤目圆瞪,当即从腰侧掏出手枪,直指冉神父脑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白鬼!” “不...不不不!”冉神父嚇得失声大叫,后退两步坐倒在地: “冷、冷静!先生別开枪!有话好说!” 林德也是似被嚇掉了一魂一魄,面色苍白地缩在后头打哆嗦。 陈活眉头一皱,刚想上前制服这个无礼之徒,只听教堂外头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而后,十来个雾帮恶棍蜂拥而入,或持格洛克手枪、或持刀枪棍棒,成排站於雷恩身后,宛若索命小鬼。 对方人多势眾,又是有备而来,陈活只得暂且住手。若是此时火併起来,他只怕占不到多少好处。 陈活只得权且忍让:“好汉饶命,有话好说!莫要在天主眼皮下大动干戈!” 雷恩冷笑一声,威胁道:“我知道你们最近在搞什么鬼,尤其是那个所谓能治病的“圣水”。如果不想死,就把药都交出来!” 陈活故作委屈,连声道:“好汉明鑑,我等真不知什么药不药的!那“圣水”不过是我等借天主之名哄骗世人,只是寻常白水罢了!” 砰! 雷恩当即扣动扳机,却故意將准头偏开,只打碎了墙角一枚花瓶。 冉神父与林德的心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险些嚇昏过去。 陈活也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当即跪地討饶: “先生!我等不过是一座小破庙,您若是要钱財,我们上供一些也罢。可您说的这些,我等是一字都听不懂!求您行行好,莫要再刁难我等了!” 雷恩还想发难,却听外头响起一阵警笛,又有许多路人在门外围观。 原来早在雷恩闯入礼拜堂时,陈活便吩咐杰森报警,又让他联繫店长乔尼,叫那些平日里受过恩惠的流民们过来帮场子。 眼看事態闹大,就连警察都来了,雷恩也不敢再造次。他只得狠狠瞪了陈活一眼,招呼手下们一同离去。 不多时,几名警察进来询问状况。得知是雾帮分子作乱,他们也就懒得触霉头,只是简单做个记录便告辞了。 凭藉报警等手段,眾人巧计逼退了“飞老虎”雷恩。否则按刚才那个势头,怕是不见血便不罢休。 可大家却都安心不下来,只因雾帮的调查行动比他们想像中更加迅速,也更加凶猛。 陈活总算明白了“黑豹子”林肯的告诫。雾帮人士当中,林肯已算是个好脾气的,大部分人更像是“飞老虎”雷恩这种一言不合就拔枪的疯子。 “呵,这雾帮真是蛮不讲理,却是要与我们掀桌了。”陈活神色阴鬱: “那“飞老虎”雷恩一次不成,定要故技重施,直到逼我等交出“圣水”的秘密为止。我们必须有所准备,不可再像今次这般被动!” 这次为了缓住“飞老虎”雷恩,不让他在教堂里肆意妄为,陈活甚至不惜下跪討饶,当真是奇耻大辱。 陈活本是个圆滑之人,深諳“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只要为了大局著想,他並不介意牺牲自己的尊严与名声。 然而能屈能伸的是好汉,只屈不伸的是奴才。既然丟了面子,便要想办法加倍地討回来! 冉神父仍旧惊魂未定,忙问道:“雾帮这次是不计后果也要对我们动真格,而且看起来警察也不想管......我们该如何应对?” 其他人也垂头丧气,悲嘆不已。雾帮若是真要动起兵戈来,他们这座小庙哪是对手? 唯有陈活仍在思量,寻找破局之法。 如今他私下聚起了一支隱秘部队“二龙会”。若是“飞老虎”雷恩再来挑事,他便联合伊果与赫瑞修两人,將这些泼皮恶棍一举拿下! 可如此一来便会引起雾帮警觉,进而招来更大的麻烦,故而只是下下之策。 而这上上之策,便是巧设连环计、强抽釜底薪。將雷恩离间策反,赚入庙中。 陈活思量过后,便问:“你们谁知道这“飞老虎”雷恩的底细,譬如他有什么家人或朋友?” 眾人皆是摇头,唯独杰森说道:“也许马库斯知道吧,毕竟都是黑人,可能是同一个社区的呢?” 事已至此,陈活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好,叫马库斯过来一趟!” 第七十七回 陈活智请仲尼,擒虎暗设陷阱 拿定主意,陈活便唤来“病大熊”马库斯,询问其是否知晓“飞老虎”雷恩的底细。 这些日子,莫雷尔教堂虽在茁壮发展,却始终没忘记马库斯这位早期元老。 冉神父雇他当了教会旗下產业的安保管事。有了这份稳定工作,马库斯自然对莫雷尔教堂感恩戴德、忠诚一心。 得知教堂突发变故,马库斯也是第一时间赶来支援,毫无含糊。 聊及雷恩之事,马库斯当即说道:“先生你问对人了!雷恩在我们社区也是大有名气,我正好知道一些关於他的事情!” 陈活大喜,遂洗耳恭听。 却说这雷恩·斯莫尔表面上横行霸道,其实也是个命途多舛的可怜人。 雷恩的父亲在他年幼时欠债跑路,母亲则抚养他到十五岁后操劳而死。 他还有个弟弟,名叫仲尼·斯莫尔,患有先天脑疾。 这疾病虽未影响智力,却害他落得个面歪眼斜手抽抽,走起路来也极不协调,必须靠轮椅出行,每年的医疗开销更是一笔大数字。 为了照料弟弟这个唯一的亲人,雷恩只得加入雾帮。他又听苏里曼首领许诺说能出资帮他治好弟弟,这才发狠拼命地干活,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一副暴脾气。 正因如此,附近社区的黑人们皆对雷恩敬而远之,却也对他的深情厚义讚不绝口。 有些黑人还会时不时资助他一些生活用品,权当是帮助可怜的小仲尼。 听完马库斯之言,陈活心中顿时有了盘算。 这“飞老虎”雷恩是块难啃的骨头。若是正面硬拼,败了死路一条,胜了也要引来诸多麻烦。 可若是从他的弟弟仲尼下手,或许便能有几分转机。 陈活便问:“你可知那仲尼身在何处?” 马库斯说道:“仲尼在南极星高中读书,那是下城区唯一一座公立高中。雷恩每天都会接送他,如果工作脱不开身也会请邻里帮忙。” 陈活心想:“这样一来,怕是难以下手。” 马库斯又道:“据说雷恩还会在每周六带弟弟去医院做復健训练,我上次还在医院看到他。” 陈活这才眼前一亮,心想:“医院却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好,这就有戏了!” 他又问了些细节,便將马库斯遣散,心中已有了一个近乎完善的计划: “哼~“飞老虎”雷恩,我敬你是条有情有义的好汉。只可惜,你却未將这情义用於我身上,反而得罪了我。” “既然如此,我便要利用你的情义,教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只怪你苦苦相逼,也休怨我行一些不合礼法之举了!” 正是无巧不成书,第二日便是周六。 陈活乔装一番,便去马库斯所说的那家公立医院蹲点。 时至下午,他果然看见雷恩推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黑人少年走进医院。 那黑人少年体態精瘦,身子斜倚在左扶手上。十根手指扭得好似麻花,两条细腿打摆好似甘蔗。 雷恩穿一身整洁的休閒装,打扮得体利落,只像一个带弟弟来看病的好哥哥,根本看不出半分“飞老虎”的影子。 行至半途,雷恩还时不时附耳与弟弟说话,又耐心地给他餵水擦汗,一举一动尽显铁汉柔情。 不多时,雷恩便推著弟弟走进病人康復中心,自己则在外头等候。 陈活正要等他们兄弟二人分开,这才是下手的好时机。 他去厕所勒晕了一个正在洗手的护工,换上其工作制服,便顺利混入康復中心內。 所谓“康復中心”,就是给病人们做术后恢復训练的地方。 只见仲尼正在边墙的跑道上,搀扶著助步车向前慢走。 纵使他身形踉蹌、脚步歪斜,可他的眸中却透著与哥哥相似的凶劲,始终不肯放弃。 陈活抓紧机会,上前搭话道:“斯莫尔先生,训练顺利吗?” 仲尼斜眼瞥了陈活一下,口齿含糊道:“还...好...谢谢...” 陈活又道:“斯莫尔先生,请隨我来一趟,医生有事要找你商量。” 仲尼神色困惑,又透著几分不信任,因为他从未在医院见过这个护工。 只是他也没有多想,便在陈活的安排下坐上轮椅,从后门离开了康復中心。 不多时,护工发现仲尼消失不见,当即四下寻找起来,又急忙通知安保: “有个病人消失了,一定要把他找出来。该死的,不然我们都要倒大霉!” 话分两头,陈活推著仲尼从后门离开医院,將他绑上了一辆麵包车。 其实从走出康復中心开始,仲尼已然察觉到情况不对,当即按下轮椅扶手上的警铃按钮。 奈何陈活却是老谋深算,早已將轮椅的设备电源切断,仲尼就算看出端倪也是无力回天。 开车的正是赫瑞修。即便早已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眼见陈活真绑了个黑人残疾儿回来,也不免心中过意不去。 “我说老兄,你就没有更体面点的方法吗?”赫瑞修隨口吐槽。 陈活玩笑道:“那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去把雷恩杀了,届时麻烦就大咯~” 听到哥哥的名字,仲尼惊得摇头晃脑,口中唔唔作响。 赫瑞修嘆道:“那算了...你不会对这小孩做什么吧?” 陈活却道:“我自不会对他做什么。况且,我还打算送这孩子一份大礼~” 赫瑞修也懒得过问,直將陈活送到贞德路,又帮他將仲尼搬进一座烂尾楼深处。 仲尼惊恐地看著陈活,奈何他本就身体残缺,此时又被缚住手脚,没有分毫逃生的希望。 他在心中思量:“刚才听这两个绑匪聊天,好像是因为我哥哥的事情......而且他们就是要用我来引哥哥过来。” 思绪至此,仲尼只感到一阵愧疚,心中道:“对不起,哥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求你千万不要过来,他们绝对要害死你!” 不经意间,两行清泪顺著仲尼眼角滑落。 “欸欸欸,怎的还哭了?”陈活感到好奇。 赫瑞修无奈道:“不是,你给小孩绑架来这种鬼地方,人家难道不应该哭吗?” “有道理。”陈活点点头,又掏出纸笔写了一封信,递给赫瑞修:“你把这封信送给“飞老虎”雷恩,切记行事谨慎些。” 赫瑞修接过纸张,自去送信,不在话下。 陈活则盯著仲尼的脑袋,手指在他天灵盖上一按,道: “仲尼,你与雷恩兄弟情深,实属教人敬佩。小可擅自將你请来,终归是失了礼数。” “作为赔罪,我可出手为你治病。不说痊癒,却也能医好你七八分。你可愿一试?” “呜?!”仲尼发出一声惊嘆,身躯剧烈晃动起来。 第七十八回 陈活银针医残躯,仲尼倒戈救兄长 上回说到,陈活將仲尼·斯莫尔请来,只为引他哥哥“飞老虎”雷恩过来一敘。 赫瑞修前去送信后,此地便只剩陈活与仲尼二人。 即便雷恩得罪陈活在先,可陈活自不是一个將怨恨撒在弱者身上的小人。既然苦了仲尼一遭,陈活便打算为其治疗脑疾,权当赔罪。 先前在车上,陈活就为仲尼行了“望闻问切”四诊,已大致看出病灶。 他便在心中盘算:“此子在胎中便是营养空虚,这才导致先天不足。我若以推拿正骨之法为他梳理经脉,再以针灸之法刺激头脑穴位,最后传他一套强身健体的把式,至少能治好他七分,总好过瘫在椅子上当废人。” 听闻陈活许诺要为他治病,仲尼心头大惊、身躯猛颤,一时思绪如麻。 试想一个绑架了自己、又要陷害哥哥的卑鄙劫匪,却说要为自己治疗顽疾,还信誓旦旦保证能治好七成。 仲尼只觉得这个劫匪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定是要对他行不轨之事。 “不...不要...”仲尼连忙摇头。 陈活自知难以说服,便也不作废话,冷哼道: “你兄长与我有过节,先前更是险些杀了我。谁许你与我討价还价?” 说罢,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盒银针,不由分说对其施针救治。 眼看这劫匪用打火机烧了烧针头,便一股脑扎在他头上和脖颈上,仲尼以为是要对他用刑,当即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黑脸儿变成了白脸儿。 谁料陈活將银针尽数插上后,仲尼却感不到多少疼痛,只觉得头皮酥麻、手脚发热。 二十分钟后,陈活將银针拔下,又为他上手推拿。將仲尼全身蜷缩的肌肉与骨骼揉松推开,直教他舒爽轻哼起来。 “好,自己站起来试试!”陈活拍了拍手,吩咐道。 仲尼这才回过味来,一脸复杂地望向陈活。 先前他以为劫匪只是借著“治疗”的由头折磨自己,可对方真正上手后,他却不得不相信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医。 且不论劫匪这套理疗法是否有医学根据,可仲尼却明显感觉四肢百骸松活了许多,不似先前那般僵硬腐朽。 他颤颤地抬起手来打量。原先他四肢不调,手指宛若虬枝枯蔓扭作一团,如今竟然是捋顺了几分。 仲尼又听从陈活嘱咐,尝试扶墙起身。 却见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而后竟欣喜若狂。只因原本近乎难以操控的双腿,此时竟恢復了几分。 他尝试抬起脚来,这是自己十七年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脚趾蜷动以及脚板落地的触感。 仲尼看向陈活,不禁发问:“你真的...治好我了...?” 而后他又惊呼一声,只因他发现自己的口齿也变得流畅了几分。 陈活道:“那是自然~倘若我没把握治好你,我怎会如此大放厥词?” 而后,陈活又道:“只是你可別高兴太早。我只是暂时激活你的大脑,又强行疏通了你的筋骨脉络,半小时左右便会失效。” 仲尼一惊,而后陷入恐慌:“你的意思是...半个小时后...我又要变回去?” 陈活耸肩道:“此乃长久之顽疾,怎可一次根除?需循序渐进、长久坚持才是。” 仲尼瘫坐回轮椅上,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先生...您为何要治疗我?” 在联邦,医疗从来都不是一笔小费用。哪怕是在有医疗保险的情况下,花费数百美元看一次门诊也是常事。 这些年来,哥哥在他身上花费的医疗费早已是天文数字。即便哥哥坚持不给他看医疗帐单,並且声称“没花多少钱”,可他也能从哥哥日益弯折的肩背上感受到其中压力。 即便如此,医生给出的诊断也是“没有痊癒的希望,只能儘可能防止病情恶化”。 仲尼不止一次感到內疚,认为是自己拖累了哥哥。 哥哥曾说过,他的梦想是做一个史泰龙那样的硬汉派演员,然后去好莱坞拍戏。再不济也要当健美运动员,成为聚光灯下万眾瞩目的焦点。 可如今,哥哥不惜將灵魂奉献给恶魔,加入了臭名昭著的雾帮,如同阴沟里的野狗一般为那些魔鬼流血卖命。 他无法责备哥哥,即便哥哥经常满身带血地回到家里,他也生不出半点厌恶,只因哥哥一直是那个对他不离不弃的哥哥,从未改变。 仲尼也想著为哥哥做点什么,至少不再继续当哥哥的累赘。而如今,这位绑匪先生便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倘若绑匪先生真的能治好他,那么哥哥就不必再为他如此操劳了。 或许哥哥可以退出雾帮,去好莱坞追逐自己的演艺梦想,然后找一个漂亮的明星女友。 只是,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倘若绑匪先生真的是一个手段绝伦的医生,那他为何愿意治好自己,尤其是雷恩哥哥还得罪过他? 仲尼虽然身娇体弱,心思却远比同龄人成熟。他不认为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尤其还是在这个利益至上的联邦国。 陈活也明白对方顾虑,便冷声道:“佛陀悲悯渡眾生,亦可飞剑取人头。我虽不敢自称医者,却自詡有几分仁心。见你兄弟二人命苦,自然想尽力帮衬一番。不求报答,只求一个心安。” “而我要杀你哥哥,却是因为他拿枪指著我,意图置我於死地!即便他是受人操使,可我也不能就此饶他性命!” “故而我会利用你將那鸟人雷恩引来,杀之后快。而你便留在我身旁,我且將你治好再说。即便你日后要寻我报仇,我也照单全收。” 仲尼闻言,当即涕泪纵横,拜身跪下:“先生!大人!我知道你本事非凡,恐怕想杀我哥哥也是轻而易举!可我还是想求您放哥哥一条生路!如果你真的不解气,就杀了我吧!” 陈活见仲尼如此惶恐,心知自己刚才那番话已经达到了目的。 在他原本的盘算中,杀死雷恩乃是下下之策。 他本想利用弟弟仲尼將雷恩引来,劝说其倒戈过来,做他在雾帮的暗哨。 为此,陈活做了几手打算。上策便是尝试用古医术治好仲尼的顽疾,如此便有了与雷恩谈判的硬筹码。 倘若他对仲尼的病情无能为力,那便只能使一些更加不合君子礼法的手段。 可如今上策已成,他就无需顾虑其他了。 陈活上前將仲尼扶起,笑道:“你若真心想保你哥哥一命,便答应我一件事。此事若成,我便不伤你哥哥性命!” 仲尼连忙道:“依得,依得!只求你放过我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帮你做!” 却说陈活所言何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