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王,但不会射门》 第1章 不会射门的MVP 2012年6月,多特蒙德。 德甲2011-12赛季刚刚落下帷幕,克洛普的青年军以81分的惊人积分力压拜仁慕尼黑,卫冕成功。整个鲁尔区还沉浸在双冠王的狂欢中。 但黄黑军团的青训学院里,另一个故事正在发酵。 故事的主角叫唐金。十八岁,中国前锋,多特蒙德u19梯队头號射手。 当然,“头號射手”这个头衔在青年德国杯决赛后的第二天清晨,正被全德国各大体育媒体以各种角度反覆嘲讽。 《踢球者》的头条標题是这样的: “青年德国杯史上最水mvp——唐金:一个不会进球的奇蹟” 导语写道:“多特蒙德u19以3:2击败拜仁u19捧杯,但全场最荒诞的画面不是比分,而是赛后mvp的归属。中国前锋唐金在小组赛阶段打入4球,然而进入淘汰赛之后,三场比赛零进球、零助攻、零威胁——如果『威胁』的定义不包括把必进球踢上看台的话。决赛中他一个人浪费了七次绝佳机会,其中两次面对空门!” 《图片报》则更加不客气,他们的標题占据了整整半个版面: “浪射之王:中国前锋的mvp是如何炼成的?” 配图是一张唐金在决赛中一脚凌空抽射踢呲后、球慢悠悠滚向角旗杆的瞬间。摄影师的抓拍堪称完美,唐金的脚法姿势大开大合,表情却一脸无辜,活像一个用高尔夫挥桿动作打桌球的人。 文章写道:“我们翻阅了青年德国杯三十七年的歷史,从未见过这样的mvp。小组赛四场四球,淘汰赛三场零球——唐金先生似乎在最关键的时刻忘记了自己是个前锋。决赛赛后技术统计显示,他的射门转化率为百分之零,预期进球值高达3.7,实际进球数为0。这是一个统计学上的奇蹟。德国足协青训主管约亨·克洛茨在接受本报採访时委婉表示mvp奖项是颁发给决赛表现最出色的球员,但有时候投票也会出现爭议。” 《南德意志报》的体育评论则带著一种知识分子式的刻薄: “唐金悖论:当最好的球员成为最差的射手” “我们无意冒犯这位来自中国的年轻球员,但数据不会说谎。唐金在淘汰赛阶段总计完成23次射门,其中15次射偏,8次被扑,0次转化为进球。他的射门精度比德甲平均水平低了约四成,而他在决赛中的一次近距离头球攻门,甚至被场边记者拍到了皮球运行轨跡与门框之间相差近两米的画面——那个球最终飞向了角球区。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德甲球探在社交媒体上写道:『如果唐能在淘汰赛中抓住哪怕一个机会,多特蒙德都不需要踢到加时赛。』” 最狠的当属《鲁尔新闻报》,他们直接在官网视频板块上线了一个专题,標题叫:“唐金的浪费机会集锦——青年德国杯淘汰赛篇” 时长四分十二秒的视频,剪辑了唐金在三场淘汰赛中的所有“高光时刻”。面对空门推射踢到门將腿上、单刀球盘过门將后面对空门却將球趟出底线、无人盯防的头球攻门顶向角旗杆、禁区內凌空抽射踢中自己的支撑腿。每一个镜头都配上了喜剧式的慢动作回放。视频上线十二小时,点击量突破八十万。 在一片铺天盖地的嘲笑声中,唐金本人正站在青年德国杯决赛后的mvp颁奖台上。 现场还有没撤走的媒体。一名来自《踢球者》的记者举著录音笔,眼神里带著一种猎食者的光芒,问题直截了当:“唐,你在淘汰赛阶段零进球,决赛中浪费了七次机会,但你还是拿了mvp。你认为你配得上这个奖项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德国记者们望向唐金。翻译在场边紧张地攥著话筒,准备隨时把中文翻成德语。不过唐金的德语早就说得溜得很,压根不需要翻译。 唐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mvp奖盃,一个银光闪闪的小奖盘,然后抬起头,咧嘴一笑。 那笑容灿烂得不像一个刚被全德国媒体群嘲的人。 “当然配得上。”他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加一等於二。 “足球比赛的魅力就在於,不是谁浪费机会少谁就贏,而是谁创造的机会多谁就更有价值。我淘汰赛是没进球,但我创造了二十三次射门机会啊。二十三次!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每次都能跑到正確的位置,每次都能抢到点,只是最后一下没处理好而已。你让一个不会跑位的前锋来试试,他连浪射的机会都没有。” 记者们愣了一下。 “再说了,mvp是『最有价值球员』,不是『最能进球球员』。我的价值体现在哪里?体现在我让全德国的观眾都笑了啊。你看《鲁尔新闻报》那个集锦,四百多十二秒,全程高能,笑点密集,弹幕都刷爆了。一个球员能给全国人民带来这么多欢乐,这不叫有价值,什么叫有价值?” 有记者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金趁热打铁,举起那个mvp奖盘,像举著一块奥运金牌一样高高扬起:“而且你们仔细想想,一个淘汰赛零进球的人都能拿mvp,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其他的东西做得太好了,好到评委们觉得就算我不进球也得给我这个奖。我跑位、牵扯、压迫、策应——除了进球,我什么都做到了顶级。你们真的见过不会射门的mvp?”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哦,你们现在见到了。” 现场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连那个提问的记者都嘴角抽搐,硬撑著没笑出来。 唐金冲台下挥了挥手,大摇大摆地走下颁奖台。身后,多特蒙德u19的主教练马里奇·拜德洛维奇正在接受採访,当被问及唐金的表现时,这位克罗埃西亚老教练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们现在笑他,但有一天你们会发现自己笑早了。” 没人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走下颁奖台,穿过混合採访区,唐金终於回到了更衣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沮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著庆幸和算计的表情。他靠在更衣室的储物柜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白晃晃的日光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七次浪射。”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决赛一场就七次,加上半决赛和四分之一决赛,二十三脚射门……发了发了!” 他从球衣內侧口袋里摸出手机,当然不是真的为了看手机,这只是他掩饰动作的一个习惯。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界面。 那是一个极简风格的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的右上角,半透明,淡金色字体,设计得有点像老式rpg游戏的属性界面。面板上只有几行字: 【浪射系统·激活中】 宿主:唐金 当前浪射次数:187 已强化属性:视野(lv.1)、体能(lv.1)、传球技巧(lv.1)、无球跑动(lv.1)、停球(lv.1)、爆发力(lv.1) 下一级强化所需浪射:200 特殊成就:单场浪射7次(解锁成就“浪里白条”) 唐金盯著那个“187”的数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个外掛是在青年德国杯小组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激活的。 那天他正在训练场上加练射门——说实话,他之前的射术虽然谈不上顶级,但也没有差到离谱的程度。但就在那天,当他第一百次把球踢向球门死角时,一个冰冷的机械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唐金当时嚇得差点把球踢到隔壁训练场的女足队员身上。 那个声音自称是“浪射系统”,功能简单到令人髮指:每一场正式比赛中,宿主每一次射门未能转化为进球,都將获得一次属性强化点数。射门偏离球门范围、射门被门將扑出、射门击中门框、射门被封堵——统统算。单场比赛中连续浪射五次以上,还能触发“浪子回头”被动技能,临时提升下一脚射门的精度。 “宿主在比赛中进行的每一次非进球射门,都將隨机强化一项基础属性。浪射越多,成长越快。请宿主放下包袱,大胆射门。” 唐金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哲学层面的困惑。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叉腰,对著空气自言自语:“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踢得越不准,我就变得越强?” “叮!精確概括。” “那如果我一脚射门就进球了呢?” “叮!不进则强,进了则无强化。建议宿主优先追求射门数量而非质量。” 唐金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他是一个前锋。 前锋的工作就是把球踢进对方球门。而这个系统告诉他,你只要不把球踢进对方球门,你就能变得更强。 这是一个悖论,一个逻辑黑洞,一个让所有足球教练心臟病发作的荒谬设定。 但对於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少年来说,这简直是他妈的天赐良机! 唐金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他十五岁被父亲送到德国多特蒙德青训营的时候,德语只会说“hallo”和“danke”,靠著德甲转播和实况足球游戏硬生生在三个月內学会了日常对话。他喜欢开玩笑,喜欢自嘲,喜欢在严肃的德国人面前做一个不讲道理的快乐男孩。 现在,他多了一个外掛。 青年德国杯淘汰赛,就是他对这个系统的第一次大规模测试。 结果眾所周知。 三场淘汰赛,二十三脚浪射,八项属性强化。 他从一个射术普通的前锋,变成了一个射术依然普通但视野、体能、传球、跑位、爆发力都突飞猛进的前锋。 至於射门精度? 那个属性从来没被强化过。 系统似乎故意绕开了它。 唐金对此的理解是: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没有剎车只有油门的赛车游戏,你想开得快,就得把油门踩死,然后祈祷弯道不会要了你的命。 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队友、u19的中场核心、德国本土球员尤里安·魏格尔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唐金一个人靠著柜子发呆,挑眉问道:“唐,你没事吧?外面的媒体都快把你写成足球史上最大的笑话了。” 唐金回过神来,冲魏格尔咧嘴一笑:“让他们写。我唐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笑话。” 魏格尔摇摇头走进来,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说真的,你淘汰赛的状態確实不太对。你以前射门没这么离谱的。” 唐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没事,尤里安,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魏格尔一脸困惑地看著他,最终放弃了追问。德国人习惯了唐金这种莫名其妙的发言,將其归类为唐金又在胡扯了。 魏格尔离开后,唐金重新掏出手机,这次是真的在看新闻了。 他翻著那些铺天盖地的报导,读著那些尖酸刻薄的评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网上最火的一条评论是:“唐金可能是足球史上第一个因为踢得差而拿mvp的球员。” 唐金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站起身,对著更衣室墙上的那面大镜子整了整球衣领子。 “你们真的见过不会射门的mvp?” “不,你们还没见过真正的不会射门。” 他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沮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不出意外的话,下赛季他要升入多特蒙德二队,征战地区联赛。 那里的对手更强,比赛更多,浪射的机会也更丰富。 系统显示,下一级强化需要200次浪射。 他还差13次。 唐金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伸出了大拇指。 “唐金,你的时代要来了。” “只要你別学会射门。” 第2章 他故意不会射门? 8月初,多特蒙德布拉克尔训练基地。 这是u19联赛新赛季备战期的第三周,鲁尔区的夏天来得又急又闷,训练场上的人工草皮被太阳晒得发软,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橡胶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多特蒙德u19的球员们正在进行射门专项训练。 助理教练在禁区弧顶摆了二十个足球,要求每名前锋依次完成十次射门,目標是小禁区四个角上掛著的四块小网兜。这不是什么高科技训练设备,就是最原始的打靶练习——简单,粗暴,有效。 唐金排在第三个。 在他前面的是队內的德国本土前锋马文·杜克施,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头球和脚下都不错,十脚射门进了七个,三个打偏,助理教练在旁边拍了拍手表示满意。 杜克施跑回来的时候经过唐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唐,別把球踢到隔壁女足那边去。” 唐金笑著竖起一根中指,然后大步走向球堆。 他在第一个球前站定,深吸一口气。 阳光直射在脸上,热得发烫,但唐金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天气上。他的视野右上角,那个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正静静地悬浮著,上面跳动著最新的数据: 【浪射系统·属性面板】 宿主:唐金 年龄:18岁 当前浪射总次数:211 可用强化点数:24 【核心属性】 射门精度:lv.1 (32/100)——系统备註:此项无法通过浪射强化 无球跑动:lv.1(15/400)——*效果:跑位嗅觉显著提升,防守者跟丟概率+18%* 视野:lv.1 (8/400)——*效果:球场观察范围扩大,余光捕捉队友跑位概率+22% 传球技巧:lv.1 (47/200)——效果:传球成功率提升12%,威胁球成功率提升8% 停球:lv.1 (103/200)——效果:第一脚触球质量提升15% 体能:lv.1 (156/200)——*效果:衝刺恢復速度提升20%,全场跑动距离上限+1500米* 爆发力:lv.1 (89/100)——效果:前五步启动速度提升10% 平衡:lv.1 (12/100)——效果:对抗中重心保持能力提升8% 头球:lv.1 (0/100)——效果:暂无强化 【可用兑换能力】 当前点数:24 lv.1能力池(每项消耗10点): 盘带节奏变化:变向时球感提升,防守者预判偏差+5% 逆足精度提升:非惯用脚传球/射门稳定性+15% 空中对抗意识:爭顶时机判断+12% 防守压迫效率:前场反抢成功率+10% 下一级强化所需浪射:250次(当前211次) 系统备註:浪射越多,成长越快。射不进不丟人,射不进还不射才丟人。 唐金的目光在那行“射门精度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三十二点。 这破系统,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唐!你在等什么?球都晒化了!”助理教练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唐金回过神来,抬起右脚,对准第一个球,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射门姿势。 他的脚背击中皮球的那一瞬间,触感非常扎实——扎实到了他立刻就知道这脚球踢疵了的程度。 皮球以一种诡异的、几乎违反物理学的轨跡飞了出去。 它的初始方向是球门左下角,但就在离脚的一瞬间,唐金的脚內侧不小心蹭了一下,球立刻变向,划出一道弧线,直奔……角旗杆。 “砰。” 球砸在角旗杆上,弹了回来。 训练场上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爆发出笑声。 “漂亮!”杜克施笑得弯了腰,双手撑著膝盖,“唐,你是故意瞄准角旗杆的吧?那个旗杆跟你有什么仇?” 魏格尔站在中场附近喝水,差点被水呛死,咳嗽著喊道:“唐,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能把地上的球踢到角旗杆上的?那个杆子才多粗?你瞄准了踢都不一定能踢中!” 唐金面不改色,走向第二个球。 又是抬脚,射门。 这次球没有飞向角旗杆,而是笔直地飞向了球门——可惜方向是球门后面五米远的铁丝网围栏。皮球撞在铁丝网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弹回来滚到了助理教练的脚下。 助理教练面无表情地把球踢回去。 第三个球。 唐金这次选择用左脚。左脚是他的逆足,按理说应该更不准才对——但在这个系统的奇妙逻辑下,不准反而是对的。他左脚外脚背一拨,皮球贴著地面滚向球门,速度不快不慢,角度不偏不倚,正好滚进了守门员怀里。 守门员甚至没有移动一步,站在原地弯下腰就把球抱住了。 第四个球,凌空抽射,球飞出了训练场的围栏,落进了隔壁的田径跑道。一个正在慢跑的老大爷停下脚步,看了看脚边的球,又看了看训练场的方向,默默把球踢了回去。 第五个球,头球攻门,唐金跳起来的时候姿势优美得像一只展翅的雄鹰,但球蹭到他的头髮丝之后轻飘飘地落向了点球点——然后被他自己用胸口接住了。 是的。他头球攻门之后,用胸口接住了自己顶出去的球。 这个操作连助理教练都绷不住了,转过身去肩膀剧烈抖动,明显在憋笑。 主教练马里奇·拜德洛维奇一直站在场边,双臂交叉,面无表情。这位五十七岁的克罗埃西亚老教练在青训圈摸爬滚打二十年,带出过格策、施梅尔策、格罗斯克罗伊茨等一批又一批的多特蒙德青训產品,什么离谱的事情都见过。但此刻他正在经歷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认知挑战。 “唐!”拜德洛维奇终於忍不住了,声音从场边炸开,“你到底在干什么?!” 唐金回头看了教练一眼,表情无辜得像个被冤枉的小学生:“我在射门啊。” “你管那叫射门?”拜德洛维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第五个球你顶出去之后用胸口接住了!接住了!你是在打排球吗?!” 唐金认真地想了想:“那是一个胸部停球,教练。我把球顶出去之后觉得力度不够,所以停了一下准备补射。” “补射?球都被你停到怀里了你补什么射?你是要抱著球衝进对方球门吗?那是手球!” “我没有用手啊,我用的是胸。” 拜德洛维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默念了三秒钟的克罗埃西亚语国骂,然后睁开眼睛:“继续。下一个球。” 第六个球,唐金推射,球击中了立柱外侧,弹出了底线。 第七个球,唐金抽射,球打在了横樑上,弹起来之后又落回了他的脚下。他下意识又是一脚——这次球直接飞向了训练场外的停车场,精准地砸在了拜德洛维奇的车上。 那辆银灰色的奥迪a4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拜德洛维奇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红色,最后定格在一种介於“生无可恋”和“想杀人”之间的微妙色调上。 “唐。”拜德洛维奇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那是我老婆的车。” 唐金愣了一下,然后双手合十,朝教练的方向鞠了一躬:“对不起,教练。回去我请您夫人吃饭赔罪。” “你请她吃饭?”拜德洛维奇嘴角抽搐,“你请她吃饭能修好车顶上的那个坑吗?” “我可以请两顿。” 拜德洛维奇转过身去,双手叉腰,仰头看天。那姿態像极了文艺復兴时期油画里那些向神明寻求答案的殉道者。 训练继续。 唐金站在球前,全队上下包括助理教练和几个场边看训练的工作人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一种看杂技的心態——他们想知道唐金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杜克施突然开口:“我赌二十欧,这脚进不了。” ”魏格尔笑著摇头,“我赌十欧,这脚踢到角旗杆。” “我赌五欧,”边锋约纳斯·霍夫曼举手,“踢到教练的车上,再来一次。” “我赌五十欧,”守门员多米尼克·雷曼从球门里走出来,双手叉腰,“这脚直接飞出训练场,砸到隔壁那个老大爷。” 大家哈哈大笑。 唐金站在球前,听著队友们的赌注,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刚才第五个球——那个头球攻门后用胸口接住的球。当时全场鬨笑,他自己也在笑,但在笑的同时,他的大脑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在接住球的瞬间直接转身凌空抽射? 那会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 唐金后退了三步,助跑,右脚內脚背推射。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没有刻意踢偏,没有刻意打高,没有刻意瞄准角旗杆或者教练的车。他用自己最自然、最本能的方式,踢出了这脚射门。 球像一枚被精確制导的飞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直奔球门的左下死角。那是一个理论上的绝对死角——距离立柱內侧十厘米,距离地面三十厘米。 守门员雷曼扑了出去。 但他扑了个空。 球在他指尖前五厘米的地方掠过,乾净利落地撞进了边网內侧,发出“唰”的一声脆响。 全场安静。 杜克施张著嘴,嘴里的口香糖差点掉出来。 魏格尔握著水瓶的手僵在半空中,水从瓶口流出来浇了他一裤腿,他毫无察觉。 助理教练的笔掉在了地上。 拜德洛维奇转过了身,看著唐金,胸口剧烈起伏,唐金保持著射门结束后的姿势,右脚还悬在半空中,看著球在球门里缓缓停止滚动。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转过头,面对所有人。 唐金拍了拍球裤上的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训练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其实是故意不会射门的。”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杜克施第一个笑出了声。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唐金的脖子,用力晃了晃:“故意不会射门?你他妈刚才那脚是蒙的吧!” “蒙的蒙的,绝对是蒙的!”霍夫曼也围了过来,脸上笑得通红,“刚才那个角度和弧线,就算是马里奥·格策来了也不一定能踢出来!” “格策现在在一线队呢!”魏格尔终於意识到自己的裤腿湿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说真的,唐,你要是能稳定踢出这种球,你早去一线队了。这一脚明显是运气。” 守门员雷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掛著一种复杂的表情,他盯著唐金看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信,唐,除非你再来一个!” “对!再踢一个!” 唐金看著这群闹腾的队友,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他说的是实话。 他真的是故意不会射门的。 至少从上赛季青年德国杯淘汰赛开始,他在训练和比赛中那些离谱的浪射,有相当一部分確实是故意的。 刚才那一脚,是他真正用尽全力、没有任何保留地去射门。 但队友们显然不这么认为。 “好了伙计们!” 拜德洛维奇的声音从场边传来,终於打破了僵局。老教练走到训练场中央,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唐,那一脚踢得不错。希望这不是曇花一现。现在所有人去跑圈,五圈,慢跑,放鬆。” 球员们开始往跑道方向移动。 拜德洛维奇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著唐金的背影,狠狠鬆了一口气。 几个月来第一次,唐金终於正常了。 第3章 不会射门的被克洛普看上了 战术分组对抗是在跑圈之后进行的。 二十名球员分成两组,十人对十人,半场攻防。唐金被分在黄背心组,踢中锋。对面是杜克施领衔的白背心组,守门员是雷曼。 “唐,刚才那脚蒙得不错,”杜克施在开球前冲他喊了一声,“但对抗赛你可没那么多调整时间。” 唐金没回嘴,只是笑了笑。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视野右上角那个淡金色面板上。刚才那脚射门命中死角之后,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因为那是进球,不是浪射。面板上的浪射总次数依然停留在211次,可用强化点数24点,纹丝不动。 “叮,”系统突然冒出一句,“建议宿主不要沉迷於进球的短暂快感,那对长期成长毫无益处。” 唐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对抗赛开始。 前十分钟,唐金踢得让所有人摸不著头脑。他在前场疯狂逼抢,像一条被惹怒的边境牧羊犬一样追著球跑,从中圈弧一直压迫到对方禁区边缘。白背心组的后防线被他搅得鸡飞狗跳,出球失误率明显上升。 “唐!你是个前锋!前锋!”魏格尔在身后喊,“你跑回来抢什么球?” 唐金充耳不闻。 他的体能属性已经被强化到lv.1的巔峰状態,156/200,距离下一级只差44次浪射。全场的衝刺恢復速度提升了20%,跑动距离上限增加了1500米。这意味著他可以在90分钟里跑出接近一万两千米的距离,而一个普通u19前锋的平均跑动只有九千米出头。 第十一分钟,机会来了。 魏格尔在中场送出一脚直塞,穿透了白背心组的防线。唐金启动的瞬间,爆发力效果触发了,前五步启动速度提升10%,他的第一步比身边的防守球员快了半个身位,第二步拉开到一个身位,第三步已经形成了单刀。 球从两名中后卫之间穿过,滚向禁区弧顶。 唐金拍马赶到,右脚迎球推射。 这一脚,他用的是最標准的射门动作。脚內侧包住球,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瞄准球门的右下角。他在训练中重复过这个动作上千次,熟得不能再熟。 然后球踢呲了。 脚內侧蹭到了球的底部,导致皮球带著一个诡异的上旋飞了起来,越过了横樑,落进了球门后面的备用球网里。 雷曼甚至没有做出扑救动作,他就那么站在门线上,看著球从自己头顶飞过去,然后缓缓转过头。 “唐!”杜克施从后面追上来,累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掛著幸灾乐祸的笑容,“单刀!你连门將都没过就直接把球踢上看台了?你刚才那脚死角是偷了谁的脚?” “我就说那是蒙的!这才是真实的他!”霍夫曼在边路拍著手喊道。 魏格尔双手捂脸,蹲在了地上:“唐,你是对面派来的臥底吧?” 唐金站在禁区里,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吐了饼的人。 他的视野右上角,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浪射次数:211→212】 【获得强化点数x1】 【当前可用点数:25】 【强化完成:停球 lv.1 (103/200)→(104/200)】 唐金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又涨了。 他转过身,朝魏格尔竖了个大拇指:“传得好,下次我还吐。” 魏格尔差点被这句话气死。 比赛进行到第十八分钟,白背心组发动快速反击,边路传中被黄背心的中后卫头球解围,球落到了中场附近。魏格尔背身拿球,两名白背心球员立刻逼抢上来。 唐金在禁区弧顶看到这一幕,没有像普通前锋那样站在原地等球,而是突然启动,全速回追。 他从中路一路狂奔到本方半场的中圈弧附近,在魏格尔即將丟球的瞬间,从侧后方出现,卡住了防守球员的身位,用胸口把球卸了下来。 停球效果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第一脚触球质量提升15%,球落在他胸口之后没有弹远,而是稳稳地掉到了他的右脚前方。 唐金没有停球调整,而是直接右脚外脚背一拨,球从第一名防守球员的两腿之间穿过。 穿襠。 防守球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夹腿,但球已经过去了。唐金从左侧抹过,速度没有任何衰减。 第二名防守球员从侧面铲过来,唐金在千钧一髮之际用左脚把球向前一捅,整个人跳了起来,从铲球的腿上方飞过。 连过两人。 场边响起一阵惊呼。 拜德洛维奇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 唐金抬头的一瞬间,视野右上角的系统面板闪了一下,视野效果被触发了:球场观察范围扩大,余光捕捉队友跑位概率+22%。他的余光捕捉到右路有一个身影正在高速前插,那是霍夫曼。 但真正的好机会不在右路。 他的视线越过球场,落在了左前方六十米外的一片空当上。白背心组的防线在刚才的反击中整体压上,现在正拼命回追,左后卫和中后卫之间出现了一条长达十五米的真空地带。 魏格尔已经启动,正在那条真空地带里狂奔。 唐金的右脚外脚背抡了出去。 这不是一脚普通的传球。球被他用一种近乎高尔夫挥桿的方式抽了出去,皮球带著强烈的外旋,从球场中央偏右的位置起飞,划过一道纵贯几乎整个半场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魏格尔身前五米的位置,球速极快,弧线极刁,落地之后还有一个向前的弹跳,刚好越过回追后卫的头顶。 魏格尔甚至不需要减速,球就像被遥控一样落到了他的跑动路线上。他伸脚一领,球稳稳地停在身前,单刀面对门將。 全场安静了整整一秒钟。 然后魏格尔推射远角,球应声入网。 他站在原地,转过头,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望向中圈附近的唐金。 “唐……你他妈是怎么看到我的?” 唐金站在中圈弧附近,双手叉腰,喘著气,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笑容:“我看了你一眼啊。” “你离我他妈六十米远!你的眼睛是长在天上了吗?” 霍夫曼从右路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比魏格尔还夸张:“那个传球……什么鬼?唐,你什么时候会传这种球了?” 杜克施站在白背心组的禁区里,双手叉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网球。他看看球门里的球,又看看中圈附近的唐金,最后把目光转向场边的助理教练。 助理教练的笔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拜德洛维奇站在场边,双臂交叉,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胳膊上敲击的节奏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那是莫尔斯电码里“wtf”的节奏。 老教练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他回想起唐金在训练中的表现:十脚射门九脚离谱,单刀球踢上看台,头球攻门后用胸口接住,故意瞄准角旗杆…… 但刚才那个连过两人后的纵贯半场过顶长传,不是巧合。 那不是蒙的。 蒙不出那种球。 那种传球需要的不是运气,而是视野、脚法、力量控制和空间预判的综合能力。一个“不会射门”的前锋,不应该具备这种能力。 …… 场边的铁丝网围栏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多特蒙德训练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头上戴著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透过铁丝网的网格,注视著训练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下巴上留著標誌性的胡茬,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猎食者般的专注。 尤尔根·克洛普。 多特蒙德一线队主教练。 没有人注意到他。球员们正在庆祝魏格尔的进球,助理教练正在捡掉在地上的笔,拜德洛维奇还在思考人生。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一个人。 唐金。 克洛普的脑海里正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从本方禁区弧顶狂奔回追到中圈,断球后穿襠过第一人,跳起躲过铲断过第二人,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右脚外脚背抽出了一道纵贯半场的弧线球。 那道弧线。 他见过很多传球。德甲的、欧冠的、世界盃的。他见过施梅尔策的精准长传,见过格策的致命直塞,见过香川真司的灵巧挑传。但他很少见到一个十八岁的年轻球员,在高速对抗中完成连过两人之后,还能在抬头的一瞬间捕捉到六十米外的空当,並且用外脚背送出一脚精度堪比巡航飞弹的长传。 克洛普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那上面用工整的德文写著一个名字,后面跟著一串数据: “唐金,18岁,前锋。青年德国杯小组赛4球0助,淘汰赛0球23射。mvp。跑动数据:场均11.2公里。衝刺次数:场均47次。压迫成功率:31%。” 这个名单是克洛普的私人球探网络在上赛季末提交给他的。当时他正在为新赛季的一线队战术体系寻找最后一块拼图,一个能在前场疯狂压迫、不惜体力奔跑、为罗伊斯和格策创造空间的前锋。 一个“偽九號”,不需要进太多球的前锋。 克洛普的目光在唐金身上停留了很久。 站在克洛普身后半步的工作人员是青训协调员拉尔斯·里肯,多特蒙德名宿,欧冠冠军成员。里肯顺著克洛普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 “尤尔根,你是在看唐?” 克洛普没有转头:“怎么了?” “你看到他刚才那个单刀球了吧?踢上看台了。而且不只是这一脚,上赛季青年德国杯淘汰赛,他二十三脚射门零进球。” 克洛普终於转过头来,看了里肯一眼。 “注意你的立场,拉尔斯,这是我们多特蒙德的孩子!” 克洛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一个前锋,淘汰赛零进球,但每场比赛能跑一万两千米,能完成四十次以上的衝刺,能在前场製造十几次压迫,能在禁区里抢到二十多次射门机会,那些媒体懂个狗屎!” 克洛普顿了顿,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口袋。 …… 训练场上的对抗赛还在继续,但不知道谁发现了场边那个人。 “那是……克洛普?”霍夫曼第一个发现了围栏外面的身影,声音都变了调,“克洛普!克洛普来了!” 整个训练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边。 “真的是克洛普!” “一线队主帅来我们这干什么?” “肯定是来看人的!” 球员们的眼神开始互相打量,杜克施挺了挺胸,他是头號射手,上赛季联赛进了十八个球。魏格尔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髮带,他是u19的中场核心,已经被多家媒体报导为“下一个京多安”。 每个人都有理由相信自己是被看中的那一个。 只有唐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 对抗赛结束后,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场边喝水。克洛普已经从围栏外面走了进来,正在和拜德洛维奇低声交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克洛普的身影移动。 克洛普和拜德洛维奇握了握手,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二十名球员,最后停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唐,过来一下。” 唐金放下水瓶,不紧不慢地走向克洛普,他的步伐很稳,呼吸很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克洛普打量著走到面前的年轻人。一米八出头的个子,不算壮但很结实,肩膀宽阔,小腿肌肉线条分明。脸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眼睛里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 “唐,你上赛季的青年德国杯我看了。小组赛四场四球,淘汰赛二十三脚射门零进球。全德国的媒体都在笑话你。” 唐金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我怎么看吗?” “我跑位不错。” 克洛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种“有意思”的味道。 “不止是不错,”克洛普说,“是我见过的u19里最好的。你能跑到別人跑不到的位置,抢到別人抢不到的点。” 唐金没有接话,等著克洛普继续说。 克洛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下周一,跟一线队一起训练。如果你表现好,做好留下的准备,年轻人。” 唐金看著克洛普,沉默了两秒钟。 “教练,我不会射门。” 克洛普眨了眨眼。 唐金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射门真的很差。您刚才也看到了,您確定要一个不会射门的前锋?” 克洛普盯著唐金看了三秒钟,这位德甲冠军教头、全德国最狂热的足球浪漫主义者开口说道:“我需要一个不会射门的。” 克洛普拍了拍唐金的肩膀:“周一早上八点,布拉克尔训练基地,一线队更衣室。別迟到。” “我不会迟到的。”唐金点头。 克洛普转身走了。 …… 克洛普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基地的大门口之后,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炸了。 “唐?!克洛普是来找唐的?!”杜克施的声音拔高到了破音的边缘,“我联赛进了十八个球!十八个!他来找一个单刀踢上看台的人?!” “那个传球……”魏格尔试图从技术的角度分析,但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上帝不公平!” 唐金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喂喂喂,你们別这样,我也很意外的。” “你意外个屁!”杜克施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你刚才跟克洛普说话的表情,比踢单刀还淡定!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不知道啊!” “你骗人!” “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那么淡定?正常人在克洛普面前不应该紧张得说不出话吗?” 唐金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不会射门啊。一个连球都踢不进的人,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全场沉默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魏格尔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在球衣上。 “唐,你运气真他妈好。” 唐金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队友们的肩膀,落在训练场远处那片空荡荡的草坪上。视野右上角的淡金色面板还在静静地悬浮著,上面的数字从212跳到了213——刚才那个单刀吐饼又被系统记录了一次。 【浪射次数:213】 【下一级强化所需浪射:250】 还差三十七次。 一线队的训练强度更高,比赛节奏更快,对手更强,如果他能在一线队站稳脚跟,每场比赛浪射个五六次…… 克洛普说得对,一线队会射门的人太多了,他可能真需要一个不会射门的。 唐金觉得克洛普可能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多么正確的话。 第4章 抢疯小日子,连打架都有绩效! 7月下旬,多特蒙德布拉克尔训练基地。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唐金站在一线队更衣室门口,手里攥著那张克洛普手写的更衣室密码条,推开门。 更衣室里的嘈杂声在门开的瞬间停顿了一下。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呃,大家好,”唐金站在门口,举起一只手,“我叫唐金,十八岁,来自中国,从u19上来的。” 更衣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马里奥·格策,这位二十岁的欧洲金童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换球鞋,肩膀猛地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娃娃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形:“你就是那个青年德国杯的mvp?《图片报》说的那个不会射门的?” 唐金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就是我。” 格策笑得更厉害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光著脚走过来,伸出手:“马里奥·格策。欢迎你来一线队。说实话,你那个集锦我看了三遍,笑得我腹肌都出来了,啊哈!” “那个集锦我也看了,”唐金说,“我最喜欢我自己那个头球攻门后用胸口接住的那一段。” 格策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那是你自己设计的动作吗?” “不,那是我当时真的想顶进球门,结果球蹭到头髮丝之后力度不够,我下意识就用胸口停了。”唐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严格来说,那是一个漂亮的胸部停球。” 更衣室里瀰漫著一种轻鬆的、略带调侃的氛围。老队员们在观察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看他能不能接住玩笑,会不会太拘谨或者太狂妄。 唐金接住了。 一个身影从更衣室深处走过来,步伐很大,带著一股鲁尔区工人阶层特有的粗獷气质。脸上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直来直去的笑容。 凯文·格罗斯克罗伊茨。 多特蒙德青训產品,鲁尔区本地人,球场上的万金油,更衣室里的气氛担当。 “你就是唐?”格罗斯克罗伊茨的声音很大,带著鲁尔区口音,听起来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喊,“我听说过你!『浪射之王』!那个集锦我看了,太他妈好笑了!尤其是你那个凌空抽射踢到自己支撑腿的那一脚,我看了至少二十遍!” 唐金嘴角抽了抽:“那个我也看了二十一遍。” 格罗斯克罗伊茨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唐金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唐金往前踉蹌了半步。“我喜欢这小子!欢迎你来一线队,放心,这里是凯文大爷的地盘!” 唐金笑了笑,再转头,看到了一个亚洲面孔。 那人的五官轮廓柔和而精致,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熨烫得笔挺的训练服。 香川真司。 日本球员。 格罗斯克罗伊茨还在介绍其他队友。他拉著唐金的手腕,像导游一样在更衣室里转了一圈:“这个是马茨·胡梅尔斯,我们的大帅哥,中后卫,头球比前锋还厉害。这个是马塞尔·施梅尔策,左后卫,速度贼快,就是你上赛季青年德国杯决赛过掉的那个——哦不对,你没过掉他,你把球踢到他腿上弹出了底线,算了个角球。” “这个是伊尔卡伊·京多安,中场,踢球像下棋一样。” “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波兰人,前锋,上赛季进了二十二个球。” 莱万多夫斯基正在换球衣,露出上身精壮的肌肉线条。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看了唐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听说你不会射门?” “真的不会。”唐金诚实地说。 莱万多夫斯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介绍完了,格罗斯克罗伊茨拍了拍手,声音大到整个更衣室都能听见:“唐,你刚才说你前锋,不会射门。但你总得会点別的什么吧?不然克洛普把你弄来干嘛?当吉祥物?”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唐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会跑。” “跑?谁不会跑?” “我跑得比別人多。”唐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上赛季u19联赛,我场均跑动十一公里。青年德国杯淘汰赛,我场均衝刺四十七次。”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下。 格罗斯克罗伊茨吹了声口哨:“行啊小子,有点东西。那待会儿训练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真的会跑,还是数据注水。” 更衣室里的气氛轻鬆而愉快。老队员们对新人的態度基本是友善的,克洛普在塑造这支球队的时候,把“团队”和“家庭”的概念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至少大部分人是这样。 但唐金注意到,从始至终,有一个人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香川真司。 …… 训练开始前的热身环节,一切都还算正常。 一线队的训练强度和u19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传接球的节奏更快,对抗的硬度更高,每一个环节的要求都更严格。唐金跟著队伍跑圈、拉伸、做传接球练习,尽力跟上节奏,不敢有丝毫鬆懈。 战术对抗训练在十点钟准时开始。 二十二名球员分成两队,十一人对十一人,標准的全场对抗。唐金被分在黄背心组,踢前锋——准確地说,是克洛普体系里那个特殊的角色:高位压迫的第一道防线。 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的对抗主题是高位压迫。球权丟失的瞬间,前场三人必须在三秒內形成对持球人的包围圈。黄队,唐,你是第一道线,你的任务不是抢球,是逼持球人往边路走。明白吗?” 唐金点头。 对抗赛开始。 前五分钟,唐金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有点意外。 他在前场的奔跑方式不像一个前锋,更像一个被遥控的无人机——永远在最正確的时间出现在最正確的位置,永远在用最合理的角度逼近持球人,永远在封堵最危险的出球线路。 克洛普站在场边,帽檐下的眼睛亮了起来,微不可察的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 第七分钟,白背心组在后场倒脚,球传到了香川真司脚下。 日本中场在中圈弧附近接球,背对进攻方向,准备转身分球。这是他的標誌性动作,接球、转身、一脚出球,整个流程不超过两秒钟,快到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今天不一样。 球刚到他脚下的瞬间,一个黄色的身影已经衝到了他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 唐金。 香川真司感觉到了身后的压力,下意识用左脚护球,身体向右转,想把球分给右路的布拉什奇科夫斯基。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向右转身,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弹出去,快速、隱蔽、致命。 但唐金在他转过来的瞬间,左脚向前一伸,正好卡在了传球线路上。香川真司的球弹在了唐金的脚上,弹出去两米远。 唐金立刻扑了上去,用身体卡住位置,把香川真司挡在身后。 球权转换。 全场响起一阵低呼。 香川真司站在原地,看著唐金把球传给队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拳头。 这只是开始。 第十一分钟,同样的场景。白背心组后场出球,香川真司回撤接应,球刚到脚下,唐金又出现了。这一次香川真司没有选择转身,而是想用一脚触球直接把球敲给中路的京多安。 唐金的腿又出现了。 不是铲球,不是犯规,就是简简单单地伸腿一挡,球又一次被截了下来。 第十四分钟,香川真司在左路拿球,面前有三米的空当,正常情况下他可以轻鬆转身推进。但唐金从十米外全速衝刺过来,在香川真司触球的瞬间贴上了他的后背。 香川真司的身体对抗能力在德甲中场里属於中下游,唐金的贴身逼抢让他几乎无法转身。他试图用身体护球,但唐金的力量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爆发力lv.1的效果在这里发挥了作用。不仅仅是前五步的启动速度,还有在对抗中维持重心和施加压力的能力。唐金的身体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在香川真司身上,香川真司被逼得只能回传。 球传出去了,但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羞耻。被一个十八岁的u19小孩连续三次成功逼抢,还是在全队面前。 还是个中国人! 以堂堂日本足球面对中国的地位,这是不可接受的! 唐金没有注意到香川真司的脸色变化,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系统的反馈上—— 【高强度对抗中完成成功逼抢x3】 【防守意识微量提升】 【当前可用点数:26】 系统在对抗中记录了他的每一次成功防守,虽然没有直接奖励点数,但似乎在为某种隱藏属性积累数据。 唐金没时间研究这个,因为对抗赛还在继续。 第二十一分钟,第四次。 香川真司在中场靠右的位置接球,这一次他提前观察了唐金的位置,確认对方在五米之外,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来处理球。他停球、抬头、寻找传球目標,一切都从容不迫。 然后唐金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从正面,而是从侧面。一个弧线的、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唐金的身体像一道黄色的闪电划过草坪,在香川真司抬脚的瞬间,用脚尖捅掉了皮球。 香川真司咬了咬牙,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五分钟后,又来了。 这一次是香川真司主动找上了唐金。 白背心组获得界外球,球掷向中场,香川真司和唐金同时冲向落点。两人的肩膀在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唐金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失去平衡,香川真司却被弹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差距,让唐金先一步抢到了球。 香川真司在失去位置的一瞬间,右手伸了出去,插进了唐金的头髮里,用力抓了一把,然后往回一带。唐金的头被拉得往后仰了一下,球从脚下滚了出去。 裁判没有吹哨。这种程度的拉扯在对抗训练中属於灰色地带,不判犯规也说得过去。 唐金转过头,看到香川真司正从他身边跑过,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八嘎!” “八嘎你麻批!” 唐金回身一把抓住香川真司,火气直躥头顶。 球场上的事是足球问题,但听到这个词,那他妈得谈谈户口本。 唐金现在想问问小日子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两个人的胸口顶在一起,额头几乎碰著额头。香川真司的右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唐金的左手抓住了香川真司的球衣下摆,力道大到布料发出了轻微的撕裂声。 格罗斯克罗伊茨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衝过来,一把抱住唐金的腰往后拖:“嘿!嘿!嘿!冷静!冷静!” 一群队友迅速上来拉架。 克洛普站在教练区,双臂交叉,帽檐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吹哨暂停训练。 对抗赛在短暂的停顿后重新开始,唐金跑向自己的位置,视野右上角的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隱藏属性“侵略性”正在激活】 【当前效果:在对抗宿主认定的目標时,体能消耗-10%,对抗成功率+8%】 【备註:仇恨是最好的燃料。】 唐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系统,牛逼,连打架都算绩效。 第5章 热身赛大名单,查唐金户口! 对抗赛结束后,克洛普把唐金单独留了下来。 训练场上已经空了大半,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克洛普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下的眼神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从头到脚打量著唐金。 “唐,刚才那几次逼抢,你怎么知道香川会往那个方向转身?” 唐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我研究过上赛季他的比赛录像,赌他向右。” 克洛普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看了多少场?” “全部。他上赛季出场的每一场比赛,我都看了至少两遍。” 克洛普沉默了。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愿意花时间研究队友的比赛录像,只为了在训练中做得更好。 “行了,去洗澡吧。”克洛普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的战术课別迟到。” 下午的战术课在布拉克尔训练基地的会议室进行。 克洛普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著一根雷射笔,屏幕上是他精心准备的ppt——新赛季的战术体系,高位压迫的细节要求,每一个位置的跑动路线和责任划分。 唐金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格罗斯克罗伊茨。这位鲁尔区本地人正用一种大爷躺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双腿伸到前排椅子下面,嘴里嚼著口香糖,时不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前场压迫的核心不是抢断,”克洛普用雷射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是逼迫。逼迫对手往边路走,逼迫对手做出错误的传球选择,逼迫对手在我们预设的区域丟失球权。抢断是结果,不是目的。” 他的目光扫过全队,最后停在了唐金身上。 “唐,你在u19的压迫数据我看过了。场均成功压迫次数在梯队是最高的,这一点我很满意,到了一线队继续这么踢。” 唐金点了点头。 格罗斯克罗伊茨凑过来,压低声音:“场均压迫次数?这玩意儿也有统计?” “有的。”唐金也压低声音回答。 “多少?” “不知道,我没看。” “那你看了什么?” “香川真司的转身方向。” 格罗斯克罗伊茨愣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口香糖差点喷到前排胡梅尔斯的后脑勺上。 战术课结束后,球员们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唐金走在最后面,脑子里还在消化克洛普讲的那些战术细节。 一个身影拦住了他。 香川真司。 日本中场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交叉,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看了唐金两秒钟,然后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你研究过我。” 唐金没有否认:“是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多特蒙德最好的中场之一。”唐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恭维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想从你身上学东西。” 香川真司盯著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恼怒和认可的表情。 “你的逼抢很脏。”他说。 “谢谢。”唐金笑了。 “这不是夸奖。” “那我下次轻一点。” 香川真司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之后,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的射门真的很烂。” 唐金衝著那个背影喊了一声:“我知道!” 走廊里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不知道是香川真司还是別的什么人。 周三的训练,唐金让所有人再次开了眼界。 这次是传控练习。二十二名球员分成两组,在半个球场的范围內进行七对七的控球训练,要求至少连续传球五次才能射门。这不是射门训练,而是传球和跑位的训练。 唐金被分在格策、京多安、施梅尔策那一组。 练习开始后,唐金的跑位让所有人都觉得诡异。他永远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不是前锋应该出现的位置,而是传球线路上的那个“接应点”。他的跑动没有规律,没有固定的路线,似乎完全取决於队友的站位和对手的防守重心。 但每一次,球都能找到他。 格策一脚挑传越过防守球员的头顶,唐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用胸口把球卸下来,脚背一垫,球又回到了京多安脚下。京多安横敲,唐金已经跑到了另一侧的空当,一脚触球,球转移到施梅尔策脚下。 一连串的一脚传球,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克洛普站在场边,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是一个前锋的跑位。而是中场核心。 不,比那更特別。 这是一个完全不在乎自己进球的前锋的跑位。大多数前锋跑位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射门,所以他们会往禁区里钻,会往球门方向跑,会在有射门角度的地方停下来要球。 但唐金不一样。 他跑位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让队友有出球点”。他不在乎自己在哪里,不在乎有没有射门机会,甚至不在乎球最后会不会传给他。他就像一个移动的接应站,永远出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把球接住,然后传出去,再跑到下一个地方。 这种踢法,在职业足球里几乎不存在。 “尤尔根,”助理教练热利科·布瓦奇走到克洛普身边,压低声音,“你注意到没有,他的无球跑动距离?” “多少?” “训练才开始十五分钟,他已经跑了接近三千米。这还只是传控练习。如果是全场对抗,他的跑动距离可能会超过其他所有人。” “我知道。”克洛普说,“我选他就是为了这个。” …… 周五下午,克洛普在训练结束后公布了新赛季第一场季前热身赛的大名单,对手是德乙的圣保利。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间,手里拿著一张纸,念出了十八个名字。 “魏登费勒、格罗斯克罗伊茨、胡梅尔斯、施梅尔策、京多安、格策、罗伊斯、莱万多夫斯基、布拉什奇科夫斯基、苏博蒂奇、凯尔、本德、佩里西奇、席贝尔……” 他顿了顿。 “唐金。”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唐金坐在角落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克洛普念完名单后,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然后走到唐金面前。 “唐,这场你会出场。做好准备。” “没问题,教练。” 克洛普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唐金突然开口:“教练,我上场可能会浪费机会。” 克洛普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来,帽檐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你说什么?” 唐金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射门不好,可能会浪费机会。” 克洛普盯著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头標誌性的乱发,眼神里的锐利变成了严肃。 整个更衣室都安静了下来。 “唐,你听好了。我选你进大名单,不是因为你射门好。全德国都知道。我需要的是你的跑动,不是你的进球。” 克洛普走近一步,声音更低了,但力度更大:“如果你上场之后还在想『我可能会浪费机会』,那你就已经输了。我不需要一个在场上畏首畏尾的懦夫,我需要一个敢射门、敢失误、敢在全德国面前踢上看台的混蛋!” “你是前锋,前锋的职责就是射门,你不射门,你他妈还算什么前锋?” 最后一个字砸在地上,更衣室里鸦雀无声。 唐金看著克洛普的眼睛,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教练,我知道了。” …… 比赛日,国內。 周六的深夜,各大门户网站的体育频道本来已经准备进入“欧洲足球淡季”的休眠模式。德甲新赛季还有一个月才开打,转会窗口也过了最热闹的时候,编辑们正在用“十大离奇受伤”“足球狗不得不看的二十部电影”之类的盘点內容填充版面。 然后一条消息从多特蒙德传了回来。 “多特蒙德公布热身赛大名单,中国小將唐金入选。” 这条消息最初只是一条不起眼的短讯,发在某个门户网站的德甲板块角落里,连个配图都没有。 但这条短讯发出去之后的三十分钟內,情况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评论区在十分钟內突破了五百条,而且增长速度还在加快。门户网站的编辑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立刻把这条新闻从角落挪到了德甲板块的头条位置,加了一个標题:“中国18岁小將入选多特蒙德热身赛大名单,克洛普亲自提拔。” 然后事情开始失控了。 微博上,几个足球大v几乎是同时发现了这条新闻。最先发微博的是一个拥有三百万粉丝的德甲博主,他的原文是这样的: “刚看到消息,多特蒙德热身赛大名单里有个中国小孩,叫唐金,18岁,前锋,从u19直接提拔上来的。我去查了一下他的资料,你们猜怎么著?上赛季青年德国杯,小组赛4场4球,淘汰赛3场0球23射,拿了mvp。全德国媒体都在嘲笑他,叫他『浪射之王』。然后克洛普把他提到了一线队。” “浪射之王”和“克洛普”这两个关键词放在一起,產生的化学反应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剧烈。 各大门户网站的反应速度堪称光速。 《德甲卫冕冠军热身赛名单惊现中国少年,克洛普为何看中“浪射之王”?》 《不会射门的前锋:多特蒙德39號球员的离奇崛起之路》 《独家揭秘:唐金是谁?》 媒体的挖掘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凌晨一点,有记者找到了《踢球者》那篇“唐金悖论”的原文,翻译成中文后全文转载。 凌晨一点十五分,有人扒出了《鲁尔新闻报》那个“唐金的浪费机会集锦”视频连结,上传到国內视频网站。 凌晨两点,有记者联繫上了拉尔斯·里肯,这位多特蒙德名宿在接受简短採访时说:“唐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年轻球员,他的跑动能力和战术意识在同龄人中是顶级的。克洛普教练看到了他的潜力,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他有能力在一线队站稳脚跟。” 凌晨两点三十分,有记者找到了唐金在国內的启蒙教练,老教练在电话里的原话是:“唐金?那孩子从小就踢球,速度快,能跑,但射门一直不太行。我记得有一年市里的比赛,他一场比赛踢了十几个单刀,一个没进,最后我们输了零比一。” 这段採访被各大媒体反覆引用,成了当天最火的足球话题。 第6章 主打一个鬆弛 这是德甲卫冕冠军新赛季的第一场热身赛,对手虽然是德乙球队,但圣保利的主场从来不是好啃的骨头。 上半场的比赛踢得不算精彩,但节奏很快。 圣保利果然如克洛普所料,开场就进入了疯狂模式。他们的高位逼抢比多特蒙德还激进,三四个球员像疯狗一样扑向多特蒙德的持球人,米勒门球场的分贝数在每一次抢断成功时飆升到刺耳的程度。 多特蒙德的首发阵容以主力框架为主,魏登费勒把守球门,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搭档中后卫,京多安和本德坐镇中场,前场是格策、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的三叉戟。 但圣保利的逼抢让多特蒙德的传控体系运转得极不顺畅。京多安在中场被重点盯防,拿球机会不多;格策和罗伊斯在两个边路被双人包夹,突破成功率不高;莱万多夫斯基在禁区里孤立无援,上半场只有一脚射门。 第三十七分钟,圣保利利用角球机会打破僵局。他们的中后卫在混战中將球捅进球门,米勒门球场炸了。 上半场结束,多特蒙德客场0:1落后。 克洛普在更衣室里的表情不算难看,他等球员们喘匀了气,才开口说话:“下半场调整。六十分钟左右,唐换下莱万。” 莱万多夫斯基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他看了唐金一眼,没有说话。 唐金的心臟跳了一下。 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著期待和兴奋的感觉。他视野右上角的淡金色面板正在静静地悬浮著,上面的数字在上周的训练中又涨了几次: 【浪射总次数:218】 【下一级强化所需浪射:250】 【可用强化点数:28】 还差32次浪射,就能触发下一级强化。 一场热身赛,面对德乙的门將,应该有足够的机会。 第六十一分钟,场边举起了换人牌。 39號上,9號下。 唐金站在场边,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米勒门球场的空气里混合著啤酒、草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於圣保利主场的独特味道。 克洛普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帽檐下的眼神很平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唐,上去按自己的方式踢。” 唐金笑了。 “教练,这可是你说的。” 他大步跑进球场,和莱万多夫斯基击掌交接。波兰人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低声说了一句:“別紧张,小子。” 格策走过来,拍了拍唐金的肩膀,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娃娃脸笑容:“唐,我在左边,你往我这边跑,我给你传。” 罗伊斯站在右边路,双手叉腰,远远地看了唐金一眼,没有说话。这位夏天刚从门兴格拉德巴赫转会而来的德国国脚还在適应球队的战术体系,对新队友的了解有限,但他在训练中见过唐金的跑位——那种诡异的、不合常理的跑位。 比赛重新开始。 唐金上场后的第一分钟,多特蒙德的后场倒脚出现了失误,圣保利的前锋断球后发动快速反击。球从中路推进,多特蒙德的防线正在回撤,中场和后卫线之间出现了一条真空地带。 唐金在对方半场,距离本方球门大约六十米。 他转身,全速回追。 爆发力lv.1的效果在这一刻被完全触发,他的第一步像弹簧一样把自己弹了出去,草皮在脚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圣保利的前锋带球推进,身后斯文·本德在追赶,但速度明显跟不上。 唐金从侧后方杀了过来。 他跑了將近四十米,在圣保利前锋即將进入禁区弧顶的瞬间,从侧面一个滑铲,脚尖捅掉了皮球。球滚出了边线,进攻被终结。 米勒门球场响起一阵低呼。 这个人刚才还在对方半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多特蒙德电视台的解说员诺伯特·迪克尔,在多特蒙德地区工作了二十年,对黄黑军团的一切了如指掌,立刻如数家珍。 “哦!这是刚换上来的年轻人,让我们看看他是谁!”迪克尔的声音平稳而专业,“唐金,,上赛季从u19梯队提拔上来。可能有些观眾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上赛季青年德国杯的mvp,就是这位年轻人,但他现在表现得像后卫,速度真快!” 第六十七分钟,唐金上场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进攻机会来了。 格策在左边路拿球,面对圣保利的右后卫,连续两个假动作晃开了传中的角度。他没有选择传中,而是用右脚內脚背送出一脚直塞,球从右后卫和中后卫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直奔禁区左侧的空当。 唐金在格策抬脚的瞬间启动了。 他的启动时机精准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不是看到球传出去才跑,而是在格策脚触球的那一瞬间就开始跑。这是无球跑动强化的效果。 圣保利的防线在格策传球的瞬间集体向前压,试图造越位。但唐金的启动比他们的移动早了零点几秒,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差距,让他在皮球穿过防线的一瞬间,身体还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 边裁没有举旗。 唐金反越位成功! 球在他身前弹了一下,落地后向前滚动。唐金全速衝刺,在禁区左侧追上了皮球。圣保利的门將已经弃门出击,张开双臂,像一张大网一样扑了过来,封堵了近角,也封堵了大部分的射门角度。 唐金面对门將,单刀。 他抬起右脚,做了一个標准的推射动作。脚內侧包住球,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瞄准球门的远角。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標准的教科书式单刀处理。 然后球踢呲了…… 球飞向的方向不是球门,而是球门后面的看台。 球飞行的轨跡像一枚发射失败的飞弹,先向上,然后向前,最后在接近看台第一排观眾头顶的时候开始下落。一个穿著圣保利球衣的胖大叔本能地伸手一挡,球被他挡了回去,落进了球门后面的gg牌后面。 米勒门球场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震耳欲聋的鬨笑声。圣保利的球迷们笑成了一片,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 “上帝啊!唐的这脚射门……这让我想起了上赛季青年德国杯的某些画面。唐金在淘汰赛阶段的射门转化率为零,这是一个有据可查的数据。从刚才这脚射门来看,他的这项特质似乎保持得相当稳定。” …… 国內。 凌晨两点四十分,多特蒙德对圣保利的热身赛原本没有任何中国媒体打算直播。但唐金入选大名单的消息在国內发酵了三天之后,这场比赛的热度已经膨胀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某体育直播平台在比赛开始前四小时紧急购买了转播信號,解说员是临时从睡梦中叫起来的,连资料都没来得及准备,手里只有一份从网上列印的唐金简介。 直播间的同时在线人数在唐金替补上场的那一刻突破了八十万。 结果就是,八十万人见证唐金单刀踢上看台。 弹幕短暂地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以一种近乎海啸的规模爆发了。 “??????” “这球???” “单刀踢上看台???” “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 “这个射门演我!” “这水平能去多特???” “笑死我了这个射门脚法很有中国球员的风范!” “確认过眼神,是中国人!” 唐金站在禁区左侧,看著球飞上看台的那个瞬间,视野右上角的淡金色面板闪了一下。 【浪射次数:218→219】 【获得强化点数x1】 【当前可用点数:29】 【强化完成:体能 lv.1 (156/200)→(157/200)】 【系统备註:高质量浪射!单刀球踢上看台的难度不亚於死角破门,宿主在射门艺术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 唐金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格策跑了过来,他的娃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最后挤出了一句话:“唐,那个球……你是怎么踢的?” “用脚踢的。”唐金说。 “我当然知道是用脚踢的!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那样踢?” “我没有『那样踢』,我只是踢呲了。” “你踢呲了还笑?!” “因为我跑出了单刀。” 格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唐金站在原地,笑容更深了。他转身往回跑,经过中场的时候,京多安看了他一眼,罗伊斯站在右边路,远远地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倒是挺平静,甚至微微点了一下头,似乎在认可他的跑位。 克洛普站在场边。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但从他身体的姿態来看,他並没有暴怒,也没有沮丧,而是保持著他標誌性的、微微前倾的、像一头隨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一样的站姿。 “唐!”克洛普喊了一声。 唐金转头看过去。 克洛普没有骂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指了指唐金。唐金衝剋洛普竖了个大拇指。 克洛普嘴角抽搐了一下。 两分钟后,多特蒙德在右路发动进攻。罗伊斯在边线附近拿球,面对圣保利的左后卫,连续两个变速变向晃开了传中的角度。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右脚內脚背送出一记弧线球传中。 球的落点是点球点和小禁区线之间的区域,不高不低,速度很快,带著一道向外的弧线。这是一个典型的罗伊斯式传中,不给门將出击的机会,也不给后卫轻鬆解围的角度,球速快到防守球员来不及调整,唯一正確的处理方式是用脚或者头直接攻门。 唐金在罗伊斯传中的瞬间启动了。 他的跑位路线诡异到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程度。禁区里有三名多特蒙德的球员在包抄,格策在前点,布拉什奇科夫斯基在中路,唐金在后点。正常的跑位是直线冲向球门,或者在禁区里找一个空当站住。 但唐金的跑法完全不一样。 他先是从禁区弧顶横向跑动,假装要接应倒三角传球,把盯防他的中后卫带出了小禁区。然后在罗伊斯脚触球的瞬间,他急停、转身、反向衝刺,像一条泥鰍一样从防守球员的视野盲区钻了过去。 罗伊斯的传中精准地落在了唐金身前,高度正好在膝盖位置,不需要调整,直接抡脚就能打。 唐金的面前是大半个空门。 他用的是正脚背抽射,標准的、大开大合的、力量十足的抽射动作。小腿后摆,大腿带动,脚背绷直,全身的力量匯聚在右脚上,狠狠地抽中了皮球。 然后球飞了。 不是飞向球门。 不是飞向门將。 不是飞向角旗杆。 而是再一次笔直地、高高地、义无反顾地飞向了球门后面的看台。 第二层看台。 球飞行的轨跡像一枚垂直发射的火箭,先向上躥升了將近二十米的高度,然后在最高点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看台第三排的一个空座位上。米勒门球场再次炸了。 这次的笑声比上次更大,更持久,更有节奏感。圣保利的球迷们开始唱歌,歌词大概是“多特蒙德的前锋连空门都踢不进”之类的即兴创作,旋律简单粗暴,重复了几遍之后整个北看台都在唱。 多特蒙德的球迷看台上,这次连无奈的苦笑都没有了,两千多人集体陷入了一种“我在看什么”的哲学困惑中。 大洋彼岸,中国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第二层看台!第一层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这个射门角度刁钻啊,专门瞄著看台踢!” “空门踢上看台,我奶奶都能进!” “真实版跑位世界级,射门小区级!” “小区级抬举他了,我们小区大爷都比他准!” 还有球迷抓到了唐金由於系统数值上涨不自觉露出的笑。 “笑死我了他在笑!你们看他表情!他在笑!” “空门踢上看台还能笑出来???” “我喜欢这哥们儿,主打一个鬆弛!” “这鬆弛感也太鬆弛了!” “鬆弛到空门都不进了是吧!” …… 米勒门球场上。 唐金又爽了。 因为他的视野右上角,淡金色面板再次闪了一下。 【浪射次数:219→220】 【获得强化点数x1】 【当前可用点数:30】 【强化完成:爆发力 lv.1 (89/100)→(90/100)】 【系统备註:空门踢上看台,难度係数9.8!宿主在浪费机会的艺术上已经达到了职业级別。距离下一级强化仅差30次浪射,请继续保持!】 格策又跑了过来。 “唐。”格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嗯?” “球门是空的。” “我知道。” “你踢上了看台。” “我也知道。” 格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你为什么还能笑?” 唐金看著格策的眼睛,认真地说:“马里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空门不进的难度,其实比空门进要大得多。” 格策眨了眨眼。 唐金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像在上一堂哲学课:“空门进球是正常的,正常的就不值得记住。但空门不进不一样,你需要精准地控制脚法,让球刚好避开球门范围,同时还要保证力量足够大,能把球踢上看台。这个难度係数,比进球高多了。” 格策的表情从扭曲变成了空白:“所以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说是故意的。” 唐金认真纠正:“我说的是,如果有一天我故意踢空门不进,那將是一个艺术行为。” 格策盯著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边跑边喊:“凯文!你他妈说得对!这小子脑子有病!” 第7章 唐金有量子叠加態 第七十一分钟,唐金把空门踢上第二层看台之后,圣保利的球员们开始用一种“不用太在意这个人”的態度对待唐金。右后卫在防守他时明显放鬆了身体对抗的强度,中后卫在盯防他时也不再像对待莱万多夫斯基那样寸步不离。 一个能把单刀踢上看台、能把空门踢上第二层看台的前锋,你还需要防他什么? 唐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他没有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第七十四分钟,多特蒙德在前场获得任意球机会。 格策站在球前,右脚踩在球侧,抬头观察禁区里的站位。京多安和罗伊斯也站在球旁,三个人在小声交流著什么。这是一个战术任意球的信號——不是直接射门,而是一个经过设计的配合套路。 圣保利的防线在禁区里排出了六个人的人墙,其余球员在禁区线上分散站位,准备防守第二落点。他们对多特蒙德的定位球战术做了功课,知道格策的任意球以传球为主,直接射门的次数不多。 唐金站在禁区弧顶的位置,身边是圣保利的拖后中场,一个身材魁梧、三十岁出头的德乙老將,防守经验丰富,但速度已经跟不上了,而且他对唐金的態度明显带著一种老油条对菜鸟的轻蔑。 格策开出了任意球。 球没有飞向禁区,而是一个低平的、速度极快的横传球,传向了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京多安在那里接应,但球到他脚下之前,圣保利的防守球员已经扑了上去。 京多安没有停球,直接用右脚脚弓一推,球被他敲向了禁区右侧。 这是一个三角传递的战术配合。球在三次传递中从左边路转移到了右边路。罗伊斯在禁区右侧拿球,面对圣保利左后卫的防守,他做了一个向內切的动作,然后突然反向扣球,闪开了传中的角度。 罗伊斯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唐金没有像正常前锋那样冲向球门,而是突然从禁区弧顶横向跑动,带著他的防守球员——那个三十岁的老將往左路移动。对方跟著他跑了三步,然后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唐金跑的方向离球门越来越远,威胁越来越小。 就在老將停下来的那一瞬间,唐金急停、转身,像一道闪电一样反向衝刺。他的第一步像弹簧一样把自己弹了出去,从老將的身侧掠过,直插禁区中央。 罗伊斯的传中球到了。一脚低平的、速度极快的横扫传球,从圣保利左后卫和左中卫之间的缝隙中穿过,贴著草皮划过小禁区线,直奔后点。 唐金在小禁区的右侧,距离球门大约八米的位置,接到了球。 他的身前是圣保利的门將。门將已经移动到了近角,封堵了罗伊斯传中的线路,整个球门的远角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理论上,唐金只要用右脚內侧轻轻一推,球就会滚进空门。 但唐金没有射门。 他看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在罗伊斯传中的那一瞬间,格策已经从左边路內切,衝进了禁区。他的跑位路线和唐金形成了一个交叉,格策从中路偏左的位置冲向球门,身边没有防守球员——因为圣保利的防线已经被唐金的横向跑动扯散了。 唐金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弹。 球没有飞向球门,而是改变了方向,以一个极小的角度折向了中路,正好落在格策的跑动路线上。 格策甚至不需要调整步伐,球就滚到了他的右脚前面。他伸脚一推,球滚进了空门。 1:1。 米勒门球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多特蒙德的球迷看台爆发了。 格策进球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庆祝,而是转过头看著唐金。他的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很大,唐金站在小禁区右侧,双手叉腰,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笑容。 格策跑过来,一把搂住唐金的脖子,用力晃了晃:“你为什么不射门?!” “我怕又踢上看台。”唐金说。 “那你这个传球……”格策摇了摇头,“你他妈是怎么看到我的?” “我看了你一眼啊。” “你离我五米远,看我不需要眼神好吗?” “那就是余光。”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围过来庆祝,克洛普站在场边,双臂交叉,帽檐下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幅度不大,但足以让身边的助理教练布瓦奇注意到。 “他看到了那个传球。”布瓦奇说。 “嗯。”克洛普点头 “在那种角度,那种速度下,大部分前锋会选择射门。” “嗯。”克洛普托起了腮帮子。 “但他选择了传球。而且传得非常精准。” 克洛普转过头看了布瓦奇一眼:“他的比赛阅读能力超出了他的射门能力,可能超过这里所有人。” …… 第八十一分钟,多特蒙德再次获得进攻机会,罗伊斯带球推进到禁区右侧,面对圣保利的左后卫,连续两个假动作晃开了传中的角度。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再次送出一脚低平的横扫传球。 和七分钟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传球线路,唐金再次出现在了小禁区线上。 这一次,他的身前没有任何防守球员。圣保利的后卫们在罗伊斯传中的一瞬间集体向前压,但唐金的反越位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他的身体处在了一个微妙的不越位位置上。门將站在近角,整个球门的远角和中路完全暴露。 无人防守。 小禁区线上。 大半个空门。 唐金抡起了右脚。 米勒门球场的气氛在那一刻变得诡异起来。圣保利的球迷们没有发出紧张的声音,反而带著一种期待。 唐金的右脚正脚背抽中了皮球。 球飞了。 飞向了右侧的角旗杆。球以一条近乎完美的直线轨跡,从禁区中央飞向了右边线的角旗区,精准地砸在了角旗杆上。 “砰!” 角旗杆晃了晃,球弹回了场內。 米勒门球场再次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这次的笑声比前两次更大、更持久、更有节奏感,圣保利的球迷们已经开始唱歌了。 大洋彼岸,中国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角旗杆!!!” “他又踢到角旗杆了!!!” “角旗杆:我跟你有仇吗???” “这个精准度我是服气的!” “你让他瞄著角旗杆踢他不一定踢得中” “所以他其实是在瞄著角旗杆踢?” “细思极恐!” “不,他就是单纯的菜” “菜还能踢得这么准?” “笑死我了这球比上一个空门还离谱!” 唐金站在小禁区线上,看著角旗杆在风中微微晃动,视野右上角的淡金色面板闪了一下。 【浪射次数:220→221】 【获得强化点数x1】 【当前可用点数:31】 【强化完成:平衡 lv.1 (12/100)→(13/100)】 【系统备註:角旗杆!宿主今天的浪射质量堪称艺术。距离下一级强化仅差29次浪射,请继续保持这种创造力。】 唐金又笑了。 比赛最终以1:1结束,,他在更衣室里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数字:还差29次浪射。 29次。 距离下一级强化只差29次浪射。下一级强化之后,所有被强化的属性都將进入lv.2,效果翻倍。 29次浪射。 一场比赛就能完成。 唐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布拉克尔训练基地。 上午十点,战术训练。 克洛普安排的內容是进攻套路的演练,重点是边路传中和中路包抄的配合。罗伊斯和格策在两个边路负责传中,唐金和莱万多夫斯基在中路负责包抄射门。 训练开始前,克洛普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手里拿著一块战术板,上面画著传中训练的跑位路线图。 “今天的重点是第二落点的抢点,”克洛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第一点被后卫解围之后,球会落在禁区弧顶或者两侧,这时候中场球员要快速插上,抢第二落点。唐,你在禁区里的时候不要只盯著球门,要注意观察第二落点的位置。” 唐金点了点头。 训练开始。 罗伊斯在右边路传中,第一脚球弧线很好,落在了点球点附近。唐金和莱万多夫斯基同时冲向落点,莱万多夫斯基凭藉身体优势卡住了位置,头球攻门,球被魏登费勒扑了出去。 唐金没有抢到第一点,但他立刻转身冲向第二落点。球弹到了禁区弧顶,唐金拍马赶到,右脚凌空抽射。 球飞了。 不是飞向球门,而是飞向了训练场边的工作人员休息区,精准地砸在了一个咖啡杯上。咖啡杯碎了,咖啡溅了一地。 工作人员站起来,看了看碎掉的杯子,又看了看训练场上的唐金,表情复杂。 格罗斯克罗伊茨笑得弯了腰:“唐!那是马丁的杯子!他用了三年的杯子!你赔!” 唐金举手示意抱歉:“对不起!我赔你一个!” 克洛普站在场边,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训练继续。 格策在左边路传中,球速很快,弧线很低,落在了小禁区线附近。唐金从点球点启动,爆发力效果触发,前五步启动速度提升10%,他在防守球员之前抢到了落点,头球攻门。 球顶偏了。 不是偏了一点,而是偏了很多。球以一种诡异的轨跡飞向了左边路的角旗区,然后在草皮上弹了两下,滚出了边线。 这次连莱万多夫斯基都忍不住了。波兰人站在禁区里,双手叉腰,看著唐金,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 “唐,”莱万多夫斯基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的跑位没有问题,抢点也没有问题,但你顶球的时候为什么要把头往那个方向扭?” 唐金想了想:“我想顶一个死角。” “死角在球门里,不是角旗区。” “我知道,但我的脖子不太听使唤。” 只有一个人没有笑。 克洛普。 他大步走进训练场中央,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得像刀片。他的目光扫过所有球员,最后定格在唐金身上。 “唐,你过来。” 唐金从禁区里走出来,走到克洛普面前。他的步伐很稳,呼吸很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心里隱约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克洛普盯著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唐,你是来搞笑的吗?!” 克洛普摘下帽子,露出那头標誌性的乱发,眼神里的锐利变成了严肃,甚至带著真正的恼怒。 “听著,小子!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许你觉得这样好玩,也许你觉得无所谓,也许你真的就是这么菜。但我告诉你,如果你在一线队继续这样射门,你就给我滚回梯队去!在我这里,不尊重足球的人不配有机会!” 训练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金抬起头,看著克洛普的眼睛。 “教练,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克洛普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后退了两步,重新把帽子戴上。 训练重新开始。 但这一次,唐金没有去看视野右上角那个淡金色的面板。 他把那个面板从视野里“推”了出去——关闭。 差点玩脱了,现在该来点真正的技术。 让所有人看看,当初没有外掛的时候,他凭什么能进多特蒙德! 罗伊斯在右边路启动,带球推进到传中位置,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右脚內脚背送出一记弧线球传中,球的落点是禁区十二码和小禁区线之间的区域,不高不低,速度很快,带著一道向內的弧线。 唐金在罗伊斯传中的瞬间启动了,防守球员被他甩在了身后。 球到了。 唐金没有用正脚背抽射,没有用凌空垫射,没有用头球攻门。他选择了最简单、最基础、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射门方式,右脚內侧推射。 他的身体微微侧向球门,左脚站稳,右腿后摆,脚內侧包住球,身体重心前倾,瞄准球门的左下死角。 这是他在青训营里练习过上千次的动作。 这是每一个前锋在学会踢球之前就应该掌握的基础动作。 这是他在系统激活之前,曾经做到过的、最普通的、最正常的射门。 球离开他的脚,贴著草皮,速度不快不慢,角度不偏不倚,直奔球门的左下死角。 魏登费勒站在门线上,做好了扑救的准备,但这脚射门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球速太快,角度太刁,立柱內侧,左下死角。 球从他的指尖旁边滚过,乾净利落地撞进了边网內侧。 “唰。” 那声音在安静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 魏登费勒站在门线上,保持著扑救的姿势,身体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著球在球门里缓缓停止滚动,然后抬起头,看向唐金。 格罗斯克罗伊茨的口香糖从嘴里掉了出来,落在草皮上,他没有去捡。 格策的娃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罗伊斯站在边路,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很大。 京多安调整髮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莱万多夫斯基站在禁区里,双手叉腰,看著球门里的球,又看看唐金,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思考。 胡梅尔斯从后场走上来,拍了拍魏登费勒的肩膀:“罗曼,你没事吧?” 凌乱了。 很快格策衝上来:“唐,你该不会有量子叠加態吧?” “那是什么东西?”唐金不懂。 格策解释道:“就是同时又菜又很强,需要呈现哪种状態,完全看时机。” 唐金心里狠狠一跳,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解释,但似乎很合理。 他没有否认。 於是大家懂了。 “罗曼,看来这次你运气不好,哈哈!” “原来如此,我就说多特蒙德从来不收废物,原来唐的本事在这里藏著!” “唐,下次你什么时候开启锋霸模式?需要献祭罗曼的时候,我帮你,哈哈哈!” 魏登费勒看著唐金,面子掛不住的羞恼写在脸上,一双宽大的手掌拍得呼呼作响。 “唐,到了联赛,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你最好收一收很菜的状態!” 第8章 这把尽力局,不想回家继承家產! 训练结束后,唐金是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的。 不是因为他磨蹭,格策又过来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打fifa,他拒绝了。 其实他不累,体能lv.1的效果让他的恢復速度比正常球员快得多,一场高强度的训练课下来,他的身体状態依然保持在八成以上。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和远处训练场上工作人员收器材的叮噹声。唐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靠著储物柜,双腿伸直,仰头看著天花板。 视野右上角的淡金色面板还悬浮在那里,数字纹丝不动。 221次浪射。 31个可用点数。 距离250次的目標还差29次。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老爸”,唐楚生。 这个名字在国內娱乐圈的分量,大概相当於弗格森在曼联的分量,甚至更重。因为弗格森和克洛普只掌控一支球队,而唐楚生掌控的是半个娱乐圈。手底下管著几百號艺人,认识半个中国的导演、製片人、投资方、电视台高层,隨便打个电话就能让一个新人上黄金档综艺。 唐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家乡蓉城口音。 “儿子,在训练?” “嗯。”唐金隨意回了一句。 “我看你的比赛了。那个单刀,那个空门,还有那个助攻。” 唐金沉默了一秒。他没想到老爸会看他的比赛,唐楚生对足球的兴趣基本为零,在他的世界里,足球是一种一群人在草地上抢一个球的运动,和他在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相比,实在太过原始和无聊。 唐楚生接著开口,带著浓郁的蓉城口音:“你晓不晓得你现在有好出名?老子今天早上打开手机,满屏都是你!你那个角旗杆的动图都传到抖音上来了,几百万的播放量!老子公司的艺人都来问我,『唐总,你儿子在德国踢球啊?』我说踢个锤子,他那是踢球?他那是打撞球,专门瞄著角旗杆打的!” “单刀球你踢上看台,空门你踢角旗杆,你晓不晓得网上那些人咋个说你的?说你是『浪射之王』!这啥子破外號?你老汉我在国內混了三十年,啥子外號没见过,这个『浪射之王』我他妈还是第一次听说!” 唐金沉默了,他知道自己那三次射门会被人笑话, “老头子,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唐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警惕。他太了解自己老爸了,绝对不是那种没事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儿子的人。 “儿子,爸跟你说个正经事。” 唐金靠在储物柜上,闭上了眼睛。 “你十八了,成年了。爸之前跟你说过,让你在德国踢几年,踢得出来就踢,踢不出来就回来。现在你在一线队了,爸看到了你的努力,但你真的想好了要继续踢下去?” “想好了。” 唐楚生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没有了之前的轻鬆和调侃:“爸不是说你踢得不好。爸看了你的比赛,你那个跑位,那个传球,確实不错。但是儿子,足球这个东西,前锋不进球,你说得过去啊?” “我会进球的。”唐金说。 “什么时候?” 唐金张了张嘴,想说“很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球——不是他进不了球,而是他的系统在“奖励”他不进球。 唐楚生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儿子,爸不是逼你。你好好想想,何必去干体力活,挣卖命钱,这公司早晚是你的。” 唐金的声音很平静:“老头子,我说过很多次了,踢球是我的事,公司是你的。” “真不回来?” 唐楚生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试探性的味道:“儿子,看看那些踢球的,c罗,找了七个女朋友,踢球,出名,然后呢?最后不就是这点事。公司今年新签了好几个年轻艺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长得漂亮,人也懂事。” 唐金的声音冷了下来,“在这儿等著我呢?老头儿,自己留著用吧,我从不要残羹剩饭,更不需要玩剩下的!” 唐金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在片场见过那些女明星在公司年会上挽著老爸胳膊,笑容甜得发腻,只看一眼都让他从灵魂深处反胃。 唐金掛断电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更衣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那是他的梦。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这个梦从来没有变过。 唐金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站起身来。 他走到更衣室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精神属性“决心”正在激活。】 【当前效果:在追求长期目標的过程中,疲劳感-15%,专注力+12%。】 【系统备註:决心是一个球员最重要的天赋。技术可以练,身体可以练,但决心是天生的。宿主在这方面天赋异稟。】 唐金看了一眼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系统,你是不是在拍马屁?” 【叮。系统不做主观评价,只陈述客观事实。】 “你这个『客观事实』听起来很像拍马屁。” 【叮。宿主的语言理解能力可能存在偏差,建议加强德语学习。】 “呵呵!” 唐金抬头看了一眼更衣室外面。威斯特(法)(伦)球场,现在对他来说近在眼前。 15岁,他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看到南看台上飘扬的旗帜,记得那天八万球迷齐声高唱《youll never walk alone》时那种让灵魂颤慄的震撼。 这就是他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但是现在更危急的问题是,踢不好就要回家继承家產,在他这里马上就要上演现实版。 联赛揭幕战,体验局变成了尽力局,搞不好还要变成生死局! “要不给老头找个乾儿子继承家產……格策?罗伊斯?格罗斯克罗伊茨?嘿嘿,这个傢伙肯定不会拒绝这种天降横福!妈的实在不行把香川真司绑去!反正都是日本人!” 唐金故意把第一个字咬得特別重。 第9章 欢迎来到威斯特(法)(伦)!(2章) 2012年8月24日,多特蒙德。 德甲2012-13赛季的揭幕战,在这一天的傍晚拉开帷幕。 上赛季的双冠王、卫冕冠军多特蒙德,將在今晚主场迎战云达不莱梅。整个多特蒙德市区从中午开始就进入了比赛日的节奏,火车站附近的酒吧里挤满了穿著黄黑色球衣的球迷,啤酒的泡沫从杯口溢出来,顺著杯壁流到桌面上,在阳光下闪著琥珀色的光。 唐金坐在球队大巴靠窗的位置上,额头抵著冰凉的玻璃,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的球衣是39號,印在背后的名字是“tang j”,字母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件德甲一线队的正式比赛球衣。 球队大巴正从多特蒙德市区驶向威斯特(法)(伦)球场,穿过一条两侧都是老式居民楼的街道。街道两旁的阳台上掛满了黄黑色的旗帜,有的上面印著俱乐部的队徽——那个大大的“bvb 09”,有的上面印著球员的名字——格策、罗伊斯、莱万多夫斯基、胡梅尔斯、京多安。 大巴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行人发现了这辆黄黑色的巴士,立刻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涌了过来。十几个穿著多特蒙德球衣的球迷衝到了大巴旁边,拍打著车窗,嘴里喊著球员的名字。 “马里奥!马里奥!今天进两个!” “罗伯特!帽子戏法!” “尤尔根!我们爱你!” 大巴缓缓驶过了那个路口。唐金靠回椅背,心跳开始加速。肾上腺素在分泌,瞳孔在放大,手掌微微出汗。他知道这种感觉,这是是每一个顶级运动员在踏上赛场之前的本能反应。 “唐。” 格罗斯克罗伊茨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这位鲁尔区本地人正以一个“大爷躺”的姿势瘫在座位上,双腿伸到过道里,嘴里嚼著口香糖,脸上带著一种“老子见惯了大场面”的鬆弛表情。 “咋了?”唐金转过头。 “你第一次来威斯特(法)(伦)?”格罗斯克罗伊茨问。 “第一次以一线队球员的身份来。”唐金纠正道,“上赛季u19在这里踢过一场青年德国杯的半决赛,但那场比赛看台上只有几千人。” 格罗斯克罗伊茨吹了个口哨:“那跟今天不一样。今天81000人。你知道81000人是什么概念吗?” “81000个会呼吸的人。” 格罗斯克罗伊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应该知道威斯特(法)(伦)的黄色之墙吧?” 格罗斯克罗伊茨指了指车窗外的方向,虽然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球场,“南看台,25000个站席,全是多特蒙德最死忠的球迷。他们整场比赛都不会坐下,整场比赛都在唱歌,整场比赛都在跳。你第一次站在那个看台前面的时候,脚下的草坪都会震动。” 唐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格罗斯克罗伊茨看著他,似乎在等一个“哇好厉害我好紧张”的反应。但唐金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紧张?”格罗斯克罗伊茨有些意外。 “不紧张。” “骗人。” “真的不紧张。” “我不信!” “不信算球!” 大巴拐过最后一个弯,威斯特(法)(伦)球场出现在视野里。 唐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 这座球场比他记忆中的更加庞大。八根巨型黄色支架撑起球场的顶棚,像八条巨龙的臂膀从地面拔起,托举著这座足球圣殿。球场外墙被黄黑色的巨幅海报覆盖,上面印著多特蒙德球员的巨像——格策、罗伊斯、莱万多夫斯基、胡梅尔斯,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有三层楼那么高,像足球界的奥林匹斯眾神。 球场周围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万名球迷。黄黑色的海洋在暮色中涌动,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歌声从四面八方匯聚成一个巨大的声浪。有人放起了烟雾弹,黄色的烟雾在人群中升腾,把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种近乎梦幻的氛围中。 球队大巴在球场门口的专用通道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声浪像一堵实体一样砸了进来。 唐金跟著队友们走下大巴,踏上从停车场通往更衣室的通道。通道两侧用隔离栏隔开,栏杆后面挤满了球迷,他们伸出手臂,试图触碰每一个走过的球员。 走在最前面的是魏登费勒,队长袖標戴在手臂上,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偶尔伸手和球迷击一下掌。然后是胡梅尔斯,高大的中后卫戴著耳机,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对周围的喧囂充耳不闻。 唐金走在队伍的中后段,前面是京多安,后面是莱万多夫斯基。 他踏上通道的那一刻,周围的声浪突然变了调。 “唐!唐!” 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人。声音从通道左侧的隔离栏后面传来,一群穿著多特蒙德球衣的年轻球迷挤在一起,挥舞著手臂,脸上的表情兴奋得像看到了摇滚明星。 唐金转过头,看到了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最多的还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们手里的標语五花八门,有的写著“唐金欢迎你”,有的写著“加油”,还有一个最离谱,上面画著一个角旗杆和一颗足球,足球正精准地砸在角旗杆上,旁边用德文写著:“唐的专属瞄准器”。 唐金看到那个標语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走到那群球迷面前,伸出手,和前排的几个人击了掌。手掌拍在手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唐金!你今天会进球吗?”一个留著寸头的年轻人大声问道。 唐金想了想,然后用德语回答:“我爭取不踢到角旗杆。” 那群球迷爆发出一阵大笑。 “唐金!我知道你射门不好!但我还是喜欢你!”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喊道,她的脸上画著黄黑色的油彩,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唐金看著她,认真地说:“谢谢。但我会努力学会射门的。” “不用!”另一个球迷喊道,“你就继续踢角旗杆!我们爱看!” 唐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这群人,真的太好笑了。 通道往前走,更多的球迷认出了他。唐金那张亚洲面孔在清一色的德国球员中格外显眼,加上上赛季青年德国杯的“浪射之王”名头和多特蒙德本地媒体的轮番报导,几乎所有到场的多特蒙德球迷都知道他。 但他们喊他名字的方式,不是嘲笑,不是质疑,而是一种带著善意的、自家人的调侃。 “唐!今天单刀別踢上看台了!踢横樑就行!” “唐!角旗杆我已经帮你加固了!放心踢!” “唐金!你要是今天进球,我请你喝一年啤酒!” 唐金一边走一边挥手,脸上的笑容从没断过。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即將迎来德甲首秀的年轻球员,更像是一个被亲戚们围在中间的、刚考上大学的孩子。 格罗斯克罗伊茨走在他前面,听到这些喊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唐,他们怎么都认识你?” “因为我出名啊。”唐金理所当然地说。 “出名?因为你射门菜出名?” “出名不需要理由。出名就是出名。” 格罗斯克罗伊茨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走进了更衣室通道。 通道尽头是更衣室的大门,门上掛著一块金属牌,上面刻著“mannschaft”(球队)几个字。唐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他找到了自己的储物柜,39號,在更衣室的最角落里,紧挨著放备用球鞋的架子。这是一个菜鸟的位置。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换装备。球袜、护腿板、球鞋、训练服、比赛服,一件一件地穿上去,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更衣室里瀰漫著一种大战前的紧张气氛。老队员们在低声交谈,新队员们在默默准备。克洛普还没有进来,但大家都知道他隨时可能出现,然后用一种近乎咆哮的方式做最后的动员。 唐金系好鞋带,站起来跺了跺脚,感受著草皮钉鞋踩在地板上的触感。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出了那个淡金色的系统面板。 【浪射总次数:221】 【下一级强化所需浪射:250】 【可用强化点数:31】 【核心属性】 射门精度:lv.1 (32/100) 无球跑动:lv.1 (15/400) 视野:lv.1 (8/400) 传球技巧:lv.1 (47/200) 停球:lv.1 (104/200) 体能:lv.1 (157/200) 爆发力:lv.1 (90/100) 平衡:lv.1 (13/100) 头球:lv.1 (0/100) 唐金盯著那个“221”的数字,嘴角微微翘起。 还差29次浪射。 他睁开眼睛,对著更衣室角落里的那面镜子整理了一下球衣领子。镜子里的年轻人穿著一件黄黑色的39號球衣,头髮还没有干透,脸上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不在乎,而是已经准备好了的平静。 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有25000个站席,他们整场比赛都不会坐下,整场比赛都会唱歌,整场比赛都会跳。 但唐金不怕,因为他有一个比威斯特(法)(伦)更可怕的东西在身后等著他。 “唐金,”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今天必须好好踢。不然你爸就让你回去当娱乐圈大少爷了。” “你不想当大少爷。” “你想踢球。” “所以今天,哪怕把球踢上看台一百次,你也要继续跑!” 唐金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伸出了大拇指。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克洛普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块战术板,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得像刀片。他的目光扫过更衣室里每一个球员,最后在唐金身上停留了一秒钟。 “小伙子们。” 克洛普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今天是新赛季的第一天,我们面对的是不莱梅,但我不管对手是谁。我只在乎一件事!” 克洛普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更衣室的空气里。 “威斯特(法)(伦)的81000人在外面等我们,他们等了整整一个夏天,我们欠他们一场胜利!” 更衣室里响起了低沉的吼声。 唐金站在角落里,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加速流动。 他的心跳很快。 再过一个小时,他可能就要踏上那片草坪了。 第10章 唐金在睡觉 威斯特(法)(伦)球场,南看台。 25000个站席全部填满。没有一个座位,没有一个空隙,像一堵由血肉和旗帜筑成的黄色巨墙,他们的手臂高高举起,黄黑色的围巾在看台上空旋转,形成一道道流动的波纹。巨幅的tifo从看台顶端缓缓展开,上面画著多特蒙德的队徽和一句德文——“hier regiert der bvb”(这里由bvb主宰)。 25000个声音在齐声高唱《youll never walk alone》。 在利物浦的安菲尔德,这首歌是深情的,带著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但在威斯特(法)(伦),这首歌是战爭的號角。25000个喉咙把每一个音节都唱得像战鼓在擂动,低音部分震得看台的金属支架都在颤抖,高音部分像利剑一样刺穿夜空。 唐金站在球员通道出口,仰头看著南看台,嘴巴微张,一动不动。 格罗斯克罗伊茨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感觉怎么样,唐?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尿裤子。” 唐金没有回答。 他不是被嚇到了。 他是被美到了。 一种粗糲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美。25000个普通人,穿著几十欧元的球衣,喝著几欧元的啤酒,站在没有座位的看台上,用他们最原始的声音告诉全世界,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说了算。 …… 比赛一开始,多特蒙德就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猛兽,扑向了云达不莱梅的半场。 克洛普的战术体系已经打磨得相当成熟。4-2-3-1的阵型在攻防转换中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前场四人组莱万多夫斯基顶在最前面,罗伊斯在他身后游弋,格策和布拉什奇科夫斯基分居两翼,在无球状態下会第一时间压上,对后卫线实施高位压迫。 这是那精密计算的整体移动。当不莱梅的中后卫拿球时,莱万多夫斯基会从正面逼近,封堵他向前传球的线路。与此同时,罗伊斯和格策会分別卡住两个中后卫向边路分球的通道,迫使持球人只能回传门將或者冒险向中路传球。而不莱梅的中场核心在接球的那一刻,多特蒙德的压迫会瞬间升级。京多安和凯尔会从两个方向同时逼近,像两把钳子一样夹住持球人,不给任何转身和观察的时间,球权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下一次又一次地丟失。 开场第六分钟,多特蒙德就获得了一次绝佳机会。 京多安在中场断球后没有犹豫,一脚直塞打穿了不莱梅的防线。罗伊斯反越位成功,在禁区左侧接球,面对出击的门將,他选择了一脚挑射。球越过门將的头顶,飞向球门—— 然后砸在了横樑上。 “砰!” 看台上响起一阵遗憾的嘆息,然后立刻被掌声和欢呼声淹没。 第十二分钟,格策在右路內切,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后在禁区弧顶起脚射门。球带著一道弧线飞向球门远角,不莱梅的门將奋力扑救,指尖碰到了球,球变向之后击中了立柱外侧,弹出底线。 又是横樑和立柱。 第十五分钟,施梅尔策左路传中,莱万多夫斯基在小禁区线上头球攻门,球被门將下意识地託了一下,砸在横樑上沿,弹出了底线。 不到二十分钟,三次门框。 威斯特(法)(伦)持续著山呼海啸般的吶喊,每一次门框的响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但没有人泄气。吶喊声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海浪一样一波接著一波,永不停歇。 唐金坐在替补席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感受著从看台上倾泻而下的声浪。 那不是声音,而是能量。 一种看得见、摸得著、几乎能灼伤皮肤的能量。声浪从南看台出发,像一道黄色的闪电劈过球场,击中北看台,然后反弹回来,在整个球场內部形成一种持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他能感觉到替补席的塑料座椅在微微颤抖,脚下的水泥地面在震动,就连空气都在跟著南看台的节奏一胀一缩。 第二十三分钟,不莱梅的后卫在一次简单的回传中出现了失误。球传得太轻,力量不够,莱万多夫斯基像一头髮情的公牛一样冲了上去,门將不得不在禁区外铲球解围,球被踢出了边线。 多特蒙德的界外球。 替补席上,格罗斯克罗伊茨翘著二郎腿,嘴里嚼著口香糖,用胳膊肘捅了捅唐金:“怎么样,第一次坐替补席,感觉如何?” 唐金没有回答。 格罗斯克罗伊茨转过头,看到唐金的样子,愣了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呼吸均匀而平稳。嘴唇微微抿著,脸上的肌肉完全放鬆,没有一丝紧张或者兴奋的痕跡。 他看起来不像是坐在德甲揭幕战的替补席上,更像是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听音乐。 格罗斯克罗伊茨的口香糖差点又掉了。 “唐?”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唐金没有反应。 “唐!”格罗斯克罗伊茨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伸手拍了拍唐金的肩膀。 唐金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任何刚被吵醒的迷糊感。他看著格罗斯克罗伊茨,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他妈在睡觉?!” “没有。”唐金说,“我在闭目养神。” “闭目养神?!”格罗斯克罗伊茨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引得前排的几个替补球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闭著眼睛坐在德甲揭幕战的替补席上,八万一千人在你身后唱歌,你跟我说你在闭目养神?!” 唐金看著他,表情认真得像在解释一加一等於二:“凯文,闭目养神是一种技术。你需要放鬆身体,放空大脑,让心跳慢下来,这样才能在需要上场的时候保持最佳状態。这不是睡觉,这是一种主动的生理调节。” 格罗斯克罗伊茨张著嘴,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唐金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在看系统。 视野右上角,淡金色的面板在黑暗中安静地悬浮著,浪射次数停留在221次。 他还没上场,很正常,现在重要的是形式。 比赛第三十五分钟,多特蒙德的狂攻终於收到了回报。 京多安在中场送出一脚手术刀般的直塞,球穿过了不莱梅整条防线,落在禁区右侧。布拉什奇科夫斯基拍马赶到,没有停球,直接一脚横敲。球滚向了小禁区中央,莱万多夫斯基用身体扛住防守球员,伸脚一捅—— 球进了。 1:0。 威斯特(法)(伦)炸了,像一颗炸弹在球场中央炸开。唐金感觉到替补席的座椅在剧烈颤抖,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就连头顶的顶棚都在声浪中嗡嗡作响。南看台的25000人同时跳了起来,黄色的旗帜在夜空中翻涌,像一片燃烧的火海。黄色的烟雾在看台上瀰漫开来,把整个南看台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梦幻般的黄色光晕中。 唐金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替补队友们。 基尔希正双手抱头,一脸“我在做梦吗”的表情;佩里西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著拳头,嘴里喊著什么听不清的话;就连一向沉稳的队长凯尔都在鼓掌,脸上带著一种骄傲。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的气氛很轻鬆。 1:0领先,场面完全掌控,不莱梅上半场只有一脚射门,还是偏出球门的远射。一切都按照克洛普的剧本在发展。 克洛普站在战术板前,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下半场不莱梅会压出来,他们的后防线会前提,身后会有空间,小伙子们,踢得聪明一点!动动脑子,跑起来!” 克洛普没有多说,转身走出了更衣室,把最后几分钟的休息时间留给球员们。 唐金坐在自己的角落里,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金睁开眼睛,看到格罗斯克罗伊茨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瓶运动饮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怎么了?” “你刚才又闭眼了。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需要闭眼?” 唐金没有回答。 格策走了过来。 这位欧洲金童刚从场上下来,头髮还湿著,他走到唐金面前,双手叉腰看著唐金。 “唐。你刚才在替补席上睡觉了?” “嗯。” 唐金点头,他不好解释,乾脆顺著对方的意思。 “全场八万一千人在唱歌,你在睡觉?” “怎么了,马里奥?”唐金一脸理直气壮。 格策盯著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 ……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多特蒙德的攻势没有减弱,但节奏明显放慢了一些。克洛普交代过,领先一球,不需要再像上半场那样疯跑,控制节奏,消耗时间,等待反击机会。 不莱梅果然如克洛普所料,下半场一开始就加强了进攻。他们换上了一名前锋,阵型从4-1-4-1变成了4-4-2,两个边路开始大胆压上,试图通过边路传中寻找机会。 第五十二分钟,不莱梅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球开到禁区中央,胡梅尔斯头球解围,球落到了禁区弧顶。不莱梅的中场球员迎球怒射,球被魏登费勒飞身扑出,跟进的补射又被胡梅尔斯用身体挡了出去。 这是不莱梅全场最有威胁的一次进攻。 克洛普站在场边,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替补席。 “唐。”他喊了一声。 “去热身。”克洛普说,“五分钟后回来。” 唐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替补席的变化,除了央视的转播镜头。 直播间里,解说员贺伟和嘉宾张路正在评述这场比赛。 “多特蒙德上半场1:0领先不莱梅,进球的是莱万多夫斯基。”贺伟的声音平稳而专业,“从场面上看,多特蒙德完全占据了主动,不莱梅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张路接过话头:“没错,克洛普的球队在主场的气势確实不一样。你看那个高位压迫,不莱梅的后卫一拿球,多特蒙德的前场三个人立刻就贴上去了,根本不给你出球的时间。这种打法在德甲只有多特蒙德能打出来,体能消耗太大了。” “说到体能消耗,”贺伟的语气微微一变,“我们注意到,多特蒙德的替补席上有一个中国球迷非常关注的名字——39號唐金。这位十八岁的中国小將在上一场热身赛中表现出色,虽然射门……” 贺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张路笑了:“虽然射门不太理想,但跑位和助攻都非常亮眼,嘿!” “对,”贺伟点点头,“克洛普在赛前接受採访时也表示,唐金是一个特殊的球员,他有信心让唐金在一线队站稳脚跟……哎!我们看,唐金已经开始热身了,很有可能会在下半场获得出场机会。” 画面切到了场边。 唐金正在热身。他穿著39號球衣,在一眾黄黑色的身影中,那个號码格外显眼。 “镜头给到了唐金,”贺伟说,“这是他在德甲的首次亮相,如果他能出场的话,他將成为继……” 贺伟的话突然卡住了。 因为镜头推近了。 唐金的脸出现在画面上,清晰得能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 他闭著眼睛。 不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迷了眼”的闭眼,而是一种彻底的、完全的、主动的闭眼。他的眼瞼完全合拢,睫毛微微翘起,眉毛舒展,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將迎来德甲首秀的十八岁年轻人。 解说的直播间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唐金……在闭眼?”贺伟吃了一惊。 张路也愣了一下:“他在睡觉?” “可能是在调整心態?”贺伟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解释,虽然他很想说在睡觉。 张路没有回答。他盯著屏幕,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思考。 弹幕在那一刻炸了。 “臥槽,这傢伙在睡觉???” “德甲首秀之前闭目养神???” “这是什么操作???” “他不会是睡著了吧?” “张路:我解说了三十年球,没见过这种操作!” 直播间的同时在线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五百万。 五百万人在凌晨两点半,看唐金在威斯特(法)(伦)睡觉。 第11章 唐金登场,又是空门! 比赛进行到第七十一分钟,比分依然是1:0。 多特蒙德掌控著局面,但那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莱万多夫斯基浪费了一次单刀,罗伊斯的远射被门將扑出,格策的任意球击中了人墙。不莱梅的防守越收越紧,禁区里堆满了人,多特蒙德的每一次传中都被头球解围,每一次直塞都被大脚破坏。 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帽檐下的目光在球场上快速扫描。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分析著场上的每一个变量:不莱梅的右后卫体能明显下降,每次回追都慢半拍;中路的防守球员站位太深,禁区弧顶出现了空当,多特蒙德的前场压迫强度在下降,球员们的跑动距离已经接近极限。 克洛普转过头,看向替补席。 唐金正站在热身区域,双手叉腰,呼吸均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唐!”克洛普喊了一声。 唐金小跑过来,在克洛普面前站定。 克洛普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兴奋,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冷酷的平静。那种平静让克洛普想起了他见过的最好的球员,不是技术最好的,而是心理素质最好的那些球员。他们在上场之前,眼睛里都是这种光。 “唐,准备上场!用你最擅长的方式踢。跑、抢、压迫、骚扰!把你所有的手段都用出来。我不需要你进球,我需要你让不莱梅的后防线难受。明白吗?” “明白。” “还有,”克洛普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別把球踢到角旗杆上。” 唐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教练,我儘量。” 克洛普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推向场边。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39號上,11號下。 罗伊斯看到自己的號码出现在电子牌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小跑向场边。他的脸上没有不满的表情。 唐金踏上草坪。 那一刻,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音变了。 不是嘘声,不是欢呼,而是一种独特的、在威斯特(法)(伦)上极其罕见的声浪——起鬨声。81000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带著善意和调侃的起鬨声。 南看台的方向,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唐!角旗杆已经加固了!” 声音大到连场上的球员都听到了。 唐金没有回头,但他举起右手,朝南看台的方向比了一个大拇指。 起鬨声更大了,夹杂著笑声和掌声。 多特蒙德电视台的解说员诺伯特·迪克尔在转播间里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著一种微妙的、努力保持专业但明显在憋笑的语气:“多特蒙德做出换人调整,39號唐金换下11號罗伊斯。这是唐在德甲的首次亮相。这位十八岁的中国前锋在上赛季青年德国杯中表现出极具特色的射门能力。他在上一场对阵圣保利的热身赛中替补登场,完成了三次射门,其中两次踢上看台,一次击中角旗杆。但他同时也为格策送出了一次精妙的助攻。克洛普显然看到了他除了射门之外的其他价值。” 大洋彼岸,央视的直播间里,贺伟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多特蒙德换人,39號唐金替补登场!这是中国球员在德甲赛场上的又一次亮相。唐金,十八岁,上赛季在多特蒙德u19梯队表现出色,被克洛普破格提拔到一线队。” “唐金的特点非常鲜明!”张路接过话头:“他的跑动能力极强,场均跑动距离超过11公里,压迫和逼抢也非常积极,符合克洛普的高位压迫战术要求。唯一的短板就是射门,他在青年德国杯淘汰赛阶段二十三脚射门零进球,这个数据確实不太好看。” “不过,”张路话锋一转,“热身赛的那个助攻说明他的传球和视野是有东西的。不是蒙的,是有意识的、有目的性的传球。所以我们今天可以看看,他在德甲这个更高的平台上,能不能把他的跑动和压迫优势发挥出来。” 弹幕在唐金踏上草坪的那一刻再次爆炸。 “唐金上了!” “不莱梅后卫们小心了,你们的角旗杆可能不保!” “唐金还比了个大拇指哈哈哈哈!” “这心理素质我服!” …… 唐金踏上草坪的那一刻,世界变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变了”。视野右上角的淡金色面板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在疯狂跳动。数字在面板上飞速滚动,文字在闪烁中变得模糊不清,整个系统界面像是在经歷某种剧烈的、不可控的震动。 然后,一切恢復了正常。 但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环境参数已適配。威斯特(法)(伦)球场,81264人,当前声压级:116分贝。】 【特殊效果已激活:宿主在压迫/逼抢时,预判能力临时提升12%。持续时间:剩余比赛时间。】 唐金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新功能? 他没有时间去研究,因为比赛已经恢復了。不莱梅的后卫正在后场倒脚,球传到了中后卫帕帕斯塔索普洛斯的脚下,这个名字很长的希腊人正抬头观察前场,寻找出球线路。 唐金启动了。 他从帕帕斯塔索普洛斯的左后方视野盲区全速冲了过去。爆发力lv.1的效果在这一刻被完全触发,他的第一步像弹簧一样把自己弹了出去,草皮在脚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希腊后卫感觉到了身后的压力。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护球,想把球传给身边的队友。他的右脚向后一拉,准备把球横敲给右后卫。但唐金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已经改变了自己的跑动方向。他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突然从左侧转向右侧,绕了一个小弧线,出现在了希腊人和右后卫之间的传球线路上。 这就是那“临时提升12%的预判能力”的效果。 一种超越了近乎直觉的判断力。 帕帕斯塔索普洛斯的横传球力量不大,速度不快,角度也不刁。这是一脚普通的、在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任何风险的横传。 但唐金已经等在了那条线路上。 他的左脚向前一伸,球弹在他的脚內侧,稳稳地停了下来。停球lv.1的效果发挥了作用,球停在了他身前半米的位置,不高不低,不远不近,刚好够他做出下一个动作。 全场譁然。 八万一千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他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唐金没有时间庆祝。球在他的脚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格策正在从左边路內切,莱万多夫斯基在中路被两名中后卫夹击,京多安正在从后场高速插上。 视野lv.1效果在这一刻被完全触发,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黄色的身影正在从禁区弧顶右侧高速插上,那是一个不莱梅防线完全没有注意到的位置。 格策。 唐金的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弹,球离开他的脚,贴著小禁区线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从两名不莱梅后卫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精准地落在了格策的跑动路线上。 那个传球,像一把手术刀。 唐金的脚在这一刻似乎和格策的大脑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球的速度、角度、高度,每一个参数都精確到了毫釐之间,不快不慢,刚好让格策不需要减速;不高不低,刚好让格策不需要调整;不偏不倚,刚好从后卫的脚尖前划过。 格策拍马赶到,伸脚一推。 球滚进了球门的右下角。 2:0。 “wooooow!!!!” 威斯特(法)(伦)球场再次炸了。 但这一次,炸的方式不一样。 因为那个传球太离谱了。 一个在热身赛中把单刀踢上看台、把空门踢角旗杆的前锋,怎么可能传出这种球? 格策进球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冲向角旗区滑跪。他转过身,直接跑向了唐金,双手抓住唐金的肩膀。 “唐!你那个传球!你是怎么看到的?!” 唐金看著格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看了你一眼。” “你什么时候看我的?!” “在停球之前。” “你停球之前就看我了?!你连球都没停好就看我了?!” “对。” 格策盯著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多特蒙德电视台的解说员迪克尔瞬间提高了音调:“我必须收回我之前的一些不太严谨的评价。”唐在不莱梅后场的这次抢断和助攻展现出了远超他年龄的预判能力和传球视野。他在u19梯队的压迫成功率是31%,在同龄人中排名第一。这也许就是尤尔根·克洛普看中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能进球,而是因为他能让对手无法舒服地出球。至於那个助攻,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助攻之一!” 大洋彼岸,央视的直播间里,贺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唐金!抢断!传球!格策进球!2:0!”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但努力保持著专业解说员的克制:“唐金上场不到三分钟!第一次触球就完成了抢断!第一次传球就送出了助攻!张指导,这个球您怎么看?” “你看这个跑位!”张路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道线,“帕帕斯塔索普洛斯拿球的时候,唐金还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但对方一转身,唐金立刻就改变方向,绕到了他的传球线路上。这不是盲目的逼抢,这是有预谋的、有针对性的压迫。他知道对方会往哪个方向传。” 张路顿了顿:“然后你看这个传球。外脚背,弧线,力度,角度都恰到好处。格策甚至不需要调整步点,球就刚好落在他脚下,唐金的视野和传球,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助攻!!!” “格策进球了!唐金助攻!” “上场三分钟就助攻!” “那个抢断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球会往那边传?!” “他不是不会射门吗?但他会助攻啊!” “助攻比进球还难好吗!” “谁说唐金不行的?!” “楼上,你自己说的,他是浪射之王!” “我收回!从现在开始我是唐吹!” “唐吹+1” “唐吹+10086!” “唐吹+身份证號!” 不莱梅的球员们看向唐金的眼神变了,这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在三分钟前还被他们认为不需要太在意。 但现在他们怕了。 不是怕他进球,而是怕他抢球。 唐金的逼抢方式让不莱梅的后防线极其难受。他不像传统前锋那样正面逼抢持球人,而是永远从视野盲区出现——左后方、右后方、正后方,像一个幽灵一样贴在持球人的背上,不给转身的空间,不给出球的时间,不给任何舒服处理球的机会。 第八十分钟,不莱梅的后场再次出现险情。 门將米利茨大脚开球,球在中场被京多安爭顶下来,落到了唐金的脚下。唐金背对球门,不莱梅的两名中场球员立刻夹击上来,试图从他脚下断球。 唐金没有强行转身,而是用左脚把球向左侧一拨,然后身体跟著转了过去。他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再次被触发,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像一条泥鰍一样滑不留手。 不莱梅的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混乱。两名中后卫一个上前补防,一个留在原地盯防莱万多夫斯基,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条真空地带。 唐金抬头看了一眼。 格策正在从左边路高速插上,正好穿过那条真空地带。 唐金的右脚內脚背送出一脚直塞。 球从补防的中后卫身边掠过,贴著草皮,速度极快,弧线极平,精准地落在了格策的跑动路线上。 又是格策。 又是唐金的传球。 格策在禁区左侧接球,面对出击的门將,他选择了一脚挑射。球越过门將的头顶,飞向球门。 球砸在了横樑上,弹了回来。 全场响起一阵遗憾的嘆息。 格策双手抱头,站在禁区里,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中圈附近的唐金,举起了右手,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莱梅的球员们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这个39號,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八十三分钟,不莱梅孤注一掷,全线压上,试图在最后几分钟內扳回一球。他们的阵型变成了3-3-4,后场只剩下三名防守球员,中场和后场之间出现了巨大的空当。 多特蒙德在后场断球,京多安拿球后没有犹豫,一脚长传找到了前场的莱万多夫斯基。莱万多夫斯基头球摆渡,球落向了禁区弧顶。 唐金和格策同时启动。 两个人的跑位形成了一次精妙的交叉,格策从左边路內切,唐金从中路向右移动,两个人的跑动路线在不莱梅的防线前画出了一个x形。不莱梅的两名中后卫在这一刻出现了判断失误,一个跟著格策移动,一个被莱万多夫斯基的跑位带走,禁区弧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当。 格策接到了球,他面对出击的门將,没有射门,而是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向右一拨。 球滚向了唐金。 唐金在禁区右侧,距离球门大约十二米,身边没有防守球员。这是一个標准的、教科书式的单刀球,门將已经被格策的跑动带到了球门左侧,整个球门的右侧和中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唐金面前,是大半个空门。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音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八万一千人的呼吸在同一个瞬间停住了。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某种巨大的、不可控的力量强行压制的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像火山爆发前的沉默。 然后,那种安静被一种声音取代了。 “哦——!!!” 那是全场同时在喊一个意思:他要射门了! 而且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大概率会踢飞。 大洋彼岸,央视的直播间里,贺伟的声音在这一刻失去了专业解说员应有的平静。 “唐金!单刀!空门!”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格策传得漂亮!唐金面前是大半个空门!这是他的德甲首秀!这是他第一次射门机会!他能不能——” 唐金看著面前的那个大半个空门,他的视野右上角,淡金色的面板闪烁了一下。 【系统备註:宿主请注意,这是一个绝佳的浪射机会,没有任何防守压力,这种机会不浪射,天理难容。】 “草!” 唐金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第12章 克洛普想打人,他还真敢浪射!(今天还有) 唐金的右脚正脚背抽中皮球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失去了重心。 不是系统的锅,不是草皮的问题,不是防守球员的干扰。纯粹是他自己在射门的那一剎那,支撑脚左脚踩到了一个不太平整的草皮坑里,脚踝微微一崴,身体重心向左倾斜了大约五度。 他的右脚触球点从皮球的正中央偏移到了偏左下方的位置。球离开他脚的时候,没有飞向球门的右上角,而是带著一个诡异而不可预测的弧线,飞向了球门右侧立柱。 球从立柱外侧滑过,贴著白色的油漆,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然后滚出了底线。 不莱梅的门將米利茨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扑救动作,因为他完全不需要。球根本没有飞向球门范围。 威斯特(法)(伦)球场安静了。 八万一千个人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意味深长的嘆息,那声音像一阵风穿过空旷的山谷,低沉、绵长、带著一种宿命般的无奈。 “唐!!!又是你!!!”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唐金站在禁区里,保持著射门结束后的姿势,右脚还悬在半空中。 他看著球滚出底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理喻的,你把一个空门踢偏了,全场八万人在笑你,你的队友可能正在心里骂你,你他妈还能笑得出来? 但唐金真的笑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淡金色面板上的变化。 【浪射次数:221→222】 【获得强化点数x1】 【当前可用点数:32】 【强化完成:爆发力 lv.1 (90/100)→(91/100)】 【系统备註:空门滑门而过!难度係数9.9!宿主在浪费机会的艺术上已经达到了职业级巔峰。距离下一级强化仅差28次浪射,请继续保持这种创造力。】 爆发力又涨了一点。 唐金看著那个数字,嘴角翘得更高了。 格策从左边路跑了过来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很大,呼吸急促。他跑到唐金面前,双手叉腰,盯著唐金看了两秒钟。 “唐,你是不是故意的?” 唐金眨了眨眼:“什么故意的?” “这个球。空门。你踢偏了!” 格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送出绝妙助攻却被队友浪费掉的球员,“你是不是故意的?” 唐金看著格策的眼睛,认真地说:“马里奥,我支撑脚踩到草皮坑了。” 格策盯著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信。” “真的。” “我不信你支撑脚踩到草皮坑能笑得出来。” 唐金想了想,觉得格策说得有道理。一个正常的前锋,在浪费了一个空门之后,不应该笑。但他不是正常的前锋。 他是一个有系统的前锋。一个靠浪费机会变强的男人。 “马里奥,”唐金拍了拍格策的肩膀,“下次你再传这种球,我肯定进。”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大洋彼岸,央视的直播间里,贺伟沉默了整整两秒钟。 “哎呀!唐金的这脚射门……没有命中目標。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格策的传球非常漂亮,唐金的跑位也非常完美,他完全摆脱了防守球员,但是他的支撑脚似乎出现了问题,导致触球点发生了偏差,球最终滑门而过。” 弹幕在这一刻以惊人的速度滚动。 “空门!!!” “又没进!!!” “我就知道!” “唐金自己也在笑!” “截图了!他真的在笑!” “空门踢偏了还能笑出来???” “格策的表情哈哈哈哈!” “格策:我他妈传得这么好你给我踢偏了?” “格策还会传的,因为只有唐金能跑到那个位置。” 比赛重新开始后,不莱梅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发起了疯狂的反扑。第八十六分钟,不莱梅获得了一个前场任意球。球开到禁区中央,胡梅尔斯头球解围,球落到了禁区弧顶。不莱梅中场尤努佐维奇迎球怒射,略过魏登费勒腾空而起的手掌飞进死角。 2:1。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音在这一刻从欢乐变成了紧张。 唐金深吸一口气,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浪射次数:222】 【爆发力:lv.1 (91/100)】 还差九次浪射。 …… 伤停补时阶段。 第四官员举起了电子牌,补时三分钟。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已经开始回收阵型,试图用控球消耗掉最后的三分钟。京多安在中场护球,被不莱梅的球员从背后推倒,裁判吹了犯规。京多安没有急於起身,而是慢吞吞地躺在地上,拖延时间。 不莱梅的球员们急得直跺脚,门將米利茨双臂挥舞著,嘴里喊著什么。他的队友们全线压上,后场只剩下一个中后卫,其他所有人都衝进了多特蒙德的半场。 这是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博。 不莱梅已经不在乎防守了。他们只需要一个进球。一个扳平比分的进球。就算多特蒙德在这个时候打反击,就算被进第三个球,也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施梅尔策开出任意球,球传给了中路的京多安。京多安这次没有拖延时间,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不莱梅的后场只剩下一名中后卫,而多特蒙德的前场有三名球员——莱万多夫斯基、格策和唐金。 京多安的右脚外脚背抡了出去。球带著一道弧线,越过了不莱梅整条防线,落在了右边路的空当里。 格策全速衝刺,在边线附近接到了球。他没有停球,而是直接一脚横传,球贴著草皮划过禁区弧顶,滚向了中路。 莱万多夫斯基在中路包抄,但他被不莱梅那名留守的中后卫死死缠住,无法摆脱。球从他的身前划过,他没有碰到。 唐金在格策传中的那一瞬间,启动了他的鬼魅跑位。 他从禁区弧顶左侧开始跑,先是一个假动作向左移动,带著防守他的球员偏了一下重心,然后突然急停、转身、反向衝刺。 球到了。 格策的横传球精准地落在了小禁区的右侧,唐金拍马赶到,他的身体位置完美,球的高度正好在膝盖位置,不需要调整,直接抡脚就能打。 唐金面前,是球门。 没有任何人防守。距离球门只有不到五米,他的射门角度几乎是180度,他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唐金抡起了右脚。 他用的是正脚背抽射,標准的、大开大合的、力量十足的抽射动作,狠狠地抽中了皮球。 球离开他的脚,速度极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球门的右侧立柱。 “砰!” 那一声巨响,不是球撞进球网的声音,而是球砸在立柱上的声音。 金属的立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带著回音的巨响,整个球场都听到了。球以极快的速度撞在立柱上,然后以同样极快的速度弹了回来,划过小禁区,飞向了左侧的边线。 不,不是边线。 是看台,第一层看台。 一个穿著多特蒙德球衣的中年男人本能地伸出手,把球接住了,然后一脸茫然地看著手里。 威斯特(法)(伦)球场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漫长。 这不是技术问题。 这是玄学问题。 如果把球门比作一个靶子,立柱就是靶心外面那圈几乎不可能被击中的窄环。 南看台的两万五千人,此刻的表情是统一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大,脸上的表情介於“我在做梦”和“我需要一个解释”之间。 唐金的视野右上角,淡金色的面板闪烁了一下。 【浪射次数:222→223】 【获得强化点数x1】 【当前可用点数:33】 【强化完成:爆发力 lv.1 (91/100)→(92/100)】 【系统备註:门柱!宿主今天的状態火热,连续完成高质量浪射。距离下一级强化仅差27次浪射。系统建议宿主继续保持这种创造力。】 罗伊斯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双手抱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网球。 克洛普站在场边。 他的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攥成了拳头,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隨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衝著场內狠狠的挥动手臂,布瓦奇上来一把抱住他:“尤尔根,你要干什么?” “这他妈的!唐……呃!” 克洛普无力扶著额头:“热利科,我可以打他一顿吗?” “不能,老伙计。” “……好吧!见他妈的鬼!!” 他第一次见识到唐金有多胆大包天,这特么绝对不是一次失误! 第13章 唐金臭不要脸! 赛后更衣室里的气氛很微妙。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双臂交叉,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那股“老子有话要说”的气场。 球员们一个个安静下来。格策不哼歌了,格罗斯克罗伊茨放下了手机,连莱万多夫斯基都停下了繫鞋带的手。 克洛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这场比赛,我们创造了十七次射门机会,进了两个球。有人把空门踢偏了。有人把空门踢到了立柱上。”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整齐划一地转向了更衣室最角落的那个储物柜。 唐金坐在那里,球衣还没换,手里拿著一瓶运动饮料,盖子拧开了一半。他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抬起头,眨了眨眼:“你们都看我干嘛?”唐金说,“教练说了他不说是谁。” 格罗斯克罗伊茨第一个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迅速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格策低著头,假装在繫鞋带,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 “唐,你跟我来。” 唐金放下运动饮料,站了起来:“去哪,教练?” “新闻发布会。” 更衣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炸了。 格罗斯克罗伊茨第一个叫了出来:“教练,你带他去新闻发布会?他才第一场德甲!” 克洛普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让他听听那些记者是怎么说他的。在八万人面前把空门踢到立柱上,不是一件可以一笑而过的事。” 唐金站在原地,看著克洛普的眼睛,然后他笑了。 “教练,你说得对。这不是一件可以一笑而过的事。” …… 新闻发布厅不大,大约能容纳五六十人。此刻已经坐满了大半,克洛普来了。德甲卫冕冠军的主教练,全德国最有新闻价值的人物之一。他赛后发布会的金句產量,有时候比多特蒙德的进球数还高。 但当记者们看到克洛普身后跟著的那个年轻人时,全都愣住了,升级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唐金。 记者们的眼睛亮了,像一群饿狼看到了猎物。 第一个提问的机会,被《图片报》的记者抢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髮稀疏,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眼神犀利得像刀片。他站起来,先看了克洛普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唐金。 “唐,我是《图片报》的记者。你在今天的比赛中替补出场,创造了一次助攻,但也浪费了两次绝佳的进球机会,一次空门滑过,一次击中门柱。你怎么评价自己今天的表现?” 问题一出,新闻发布厅里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克洛普的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开口。他的嘴唇刚张开,听到了唐金的声音。 “教练,我来说。” 克洛普转过头,看著唐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唐金迎著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唐金转向那个记者,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问题。” 新闻发布厅里的记者们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你说我『浪费』了两次机会。这个词用得不准確。” 记者们面面相覷。 “浪费的前提是你把球踢向了球门,但被门將扑出或者被后卫挡出。而我那两次射门,一次滑门而过,一次击中门柱。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没有浪费机会,我只是没有把握住机会。这两个概念有本质区別。” 《图片报》记者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区別吗?” 唐金更加正色两分,脸上的肌肉都绷起来,像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 “浪费是態度问题。没有把握住是技术问题,我坚决反对你们质疑我的职业態度。而技术问题是可以通过训练解决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加练射门的。” 《图片报》的记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被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个记者站起来了,是《踢球者》的。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髮,干练,语速很快:“唐,你在青年德国杯淘汰赛阶段二十三脚射门零进球,热身赛三脚射门零进球,今天两脚射门零进球。到目前为止,你在正式比赛中的射门转化率是零。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吗?”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尖锐,克洛普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插话。 唐金拿起话筒,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著桌面,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你说得对。我的射门转化率是零。这是一个事实。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记者微微一愣:“什么问题?” “你对『前锋』的定义是什么?” 记者眨了眨眼:“前锋就是负责进球的人。” “那你就错了。” 唐金的语气依然平静:“在现代足球中,前锋的职责不仅仅是进球。尤其是在克洛普教练的战术体系中,前锋的第一职责是压迫,是跑动,是为队友创造空间,是在无球状態下对对手防线施加持续的压力。” 他的目光扫过新闻发布厅里的每一个记者,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你们一直在討论我没有进球,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在我上场的二十分钟里,多特蒙德完成了多少次射门?七次。在我上场之前的多特蒙德七十分钟里,多特蒙德完成了多少次射门?十次。上场之后,球队的射门频率从每七分钟一次提升到了每三分钟一次。因为我在前场的跑动和压迫,让不莱梅的后防线无法舒服地组织出球,他们在压力下出现了更多的失误,我们获得了更多的球权和更多的射门机会。” 唐金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一些:“你们说我的射门转化率是零,但我每三次压迫,就能製造一次对手的失误。但你们不报导这个,因为压迫没有进球好看,压迫没有集锦,不会出现在『十大进球』的盘点里。”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 “所以,我的回答是——这是一个问题。因为我不是一个只负责进球的前锋。” 新闻发布厅里鸦雀无声。 记者们面面相覷,有人在低头记笔记,有人盯著唐金,眼神像发现了新大陆。 《南德意志报》的记者站了起来,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戴著一副老花镜,声音沙哑但很有穿透力:“唐,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有一个问题你绕不过去。”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你是前锋。前锋的终极职责是进球。如果你永远不进球,你能在一线队待多久?” 新闻发布厅里的空气再次微妙。刚才吃了瘪的两位记者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等著唐金的回答。 克洛普的身体微微前倾,准备接过这个问题,唐金开口了。 “你说得对。前锋的终极职责是进球。但我会进球的。”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甚至有些严肃的表情:“我不是在说大话,“你们看到了我的射门很差,但我想说的是,或许明天我的运气很好,就可以把球踢进门里,但现在球队已经因为我的存在进球了,谁赞成,谁反对?” 在场记者纷纷石化,看著唐金认真又得意的做派,直到离场,他们都不確定是在面对一个天才还是疯子。 “这傢伙疯了吧!” “他在为自己狡辩!一个前锋难道还不知道足球最重要的是进球吗?” “但凡他还要点脸,都说不出这么可笑的话!” “狡猾的中国男孩!但我们是谁?” 记者们纷纷离开,在这些人眼里唐金这是在拿自己的脸皮挑战他们的饭碗。 那可就不客气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不到半小时,各大媒体的报导就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图片报》的报导占了整整半个版面。 “多特蒙德的中国前锋唐金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拋出了一套惊人的理论——一个前锋的价值不在於进球,而在於创造机会的能力。这位十八岁的年轻人在今天的比赛中浪费了两次绝佳机会,包括一次空门和一次击中门柱,但他坚称自己的表现『非常出色』,从足球运动诞生那天起,从未有人如此明目张胆挑战所有人的认知!” 《踢球者》的文章则带著一种知识分子式的、不紧不慢的刻薄: “唐金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的表现,比他场上的射门更加令人印象深刻。这位中国小將用流利的德语、严密的逻辑和不容置疑的语气为自己的荒谬表现进行了辩护。他声称记者们『关注错了焦点』,不应该问他为什么没有进球,而应该问他为什么能跑出这么多机会。从逻辑学角度看,这是一种经典的『偷换概念』——他把『进球能力』这个核心问题替换成了『机会创造能力』这个次要问题,然后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大肆发挥。但从足球的角度看,一个前锋如果不能进球,就算他每场比赛能跑出一百次机会,又有什么意义?” 《南德意志报》的体育评论则带著一种阴阳的味道: “我们不得不承认,唐金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表现是非常精彩,面对上百名记者的轮番轰炸,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慌乱。这种心理素质在十八岁的年轻球员中极为罕见。但我们必须指出,精彩的辩护不等於正確的辩护。有一个基本事实,前锋的职责是进球。一个不会进球的前锋,就像一把不会切的刀,你可以说这把刀的材质有多好,设计有多精美,握感有多舒適,但如果它切不了东西,它就是一把失败的刀。” 至於这把刀怎么来的,这是克洛普要回答的问题了。 第14章 队友们都快疯了 外面当天晚上就炸锅了,唐金自己还沉浸在系统中。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行“爆发力:lv.1 (92/100)”上。 还差八次浪射。 下一场比赛,也许就能完成。 唐金把面板最小化,扔到了视野的角落里,然后打开了手机。 社交媒体上的消息已经炸了。 他的微博,註册了三年、发了不到二十条內容、粉丝数长期在三位数徘徊的帐號一夜之间涨了三十多万粉丝。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区里,涌进了上万条留言,內容五花八门: “唐金!你那个发布会我看了三遍!笑死我了!” “压迫转化率是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 “我唐哥,虽然你把空门踢到了立柱上,但我开始喜欢你了!” “浪射之王,嘴炮之王,双王合体!” 然后他打开了几个新闻app。 “唐金的发布会反击:一个不会进球的前锋如何用嘴说服了所有人?” “我们的39號:不会射门,但会说话!” 唐金看完这些报导,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比赛中的那两个画面——空门滑过,立柱弹出。每一次回放,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唐金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系统,射门精度无法通过浪射强化。那我怎么才能提升射门精度?” 【叮。射门精度属性目前处於锁定状態。解锁条件:完成第一阶段成长任务。250次浪射后,系统將解锁新的功能模块。届时射门精度属性可能会出现变化。】 唐金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回了沙发上。 第二天一早,他走进布拉克尔训练基地的时候,感觉到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异样的气氛。 更衣室里,他刚推开门,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就炸开了。 “哈!我们的压迫转化率之王来了!!!” 格罗斯克罗伊茨光著膀子站在更衣室中央,双手叉腰,脸上掛著兴奋表情。他的头髮还湿著,显然是刚洗完澡,水珠顺著脖子往下淌。 唐金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凯文,你能不能穿上衣服?” 格罗斯克罗伊茨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唐金的脖子,“我跟你说,唐,你昨天的发布会太他妈好笑了!『压迫转化率』——你是怎么想出这个词的?!” “那不是我想出来的,那是真实存在的数据。” “数据?什么数据?你压迫了几次?转化了几次?转化成了什么?” 格罗斯克罗伊茨笑得直不起腰:“你压迫了半天,转化成了一个立柱?”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格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繫鞋带一边摇头,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唐,我看了三遍你的发布会。第三遍的时候我把声音关了,你的表情像一个在卖二手车的 salesman。你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的方式——太专业了!” 接著魏格尔走了过来。 他是唐金在u19的老队友,两个人一起升上了一线队,虽然魏格尔的上场时间比唐金少得多,但他们的关係一直很好。魏格尔的表情不像其他人那样轻鬆。 “唐,”魏格尔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 “说。” “你昨天的发布会我看了。你说的那些东西,数据层面没问题,但你得知道,外面的那些人只看结果,你浪费了两次绝佳机会。” 唐金没有说话。 魏格尔继续说,声音更低了:“唐,你得拿出点状態了。当然不是为了那些记者,这里是多特蒙德,德甲,你明白的,伙计!” “尤里安,谢谢。” 魏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唐金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开始换装备,也在想魏格尔说的话。 “一个不会进球的前锋,再能跑也没有用。” 他调出了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行“爆发力:lv.1 (92/100)”,然后把它推到了视野的角落里。 看来以后得定期上线一点射门能力,至少不能让克洛普对自己失去耐心。 …… 训练场上,克洛普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早。唐金走进训练场的时候,克洛普正站在中圈附近,双臂交叉,帽檐下的目光穿过整个球场,落在了唐金身上。 那种注视感,和之前不一样。 那是一种教练看核心球员的眼神——没有宽容,没有期待,只有要求。你可以犯错,但你必须进步。你可以不会射门,但你必须学会。唐金感觉到了那种目光。 训练开始。 第一项是传接球练习,二十二名球员分成两组,在半场范围內进行七对七的控球训练。唐金被分在格策、京多安、罗伊斯那一组——技术最好的那一组。 练习开始后,唐金的表现让所有人都觉得“正常”了。 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正常,而是一个职业球员应有的正常。他的一脚出球乾净利落,他的跑位依然鬼魅,他的视野依然开阔——这些都没有变。 第二项是射门训练。 克洛普亲自站在禁区弧顶,手里拿著一个装满足球的大筐,一个一个地把球拋给跑动中的球员。要求很简单:不停球,直接射门,左右脚交替,目標是球门的四个死角。 莱万多夫斯基第一个。波兰人跑动中迎球怒射,球直奔左上死角,魏登费勒奋力扑救,指尖碰到了球,但球还是钻进了网窝。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格策第二个。他的射门更加刁钻,不是靠力量,而是靠角度和弧线。球从禁区弧顶起飞,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绕过了魏登费勒的十指关,钻进了右上死角。 罗伊斯第三个。他的射门方式又不一样,不是大力抽射,不是弧线球,而是一脚看似轻描淡写但角度极刁的推射,球贴著草皮滚进了左下死角,魏登费勒完全判断错了方向。 然后是唐金。 克洛普从筐里拿出一个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头看了唐金一眼。 “唐,到你了。” 唐金深吸一口气,走向禁区弧顶。 他把系统面板推到了视野的最角落,几乎看不到。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站了一秒钟,睁开眼睛。 克洛普把球拋了出去。 球在空中旋转著,速度不快不慢,落点正好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唐金迎球跑动,左脚支撑,右脚后摆,正脚背抽中了皮球。 球离开他的脚,带著一道低平的、几乎没有弧线的轨跡,直奔球门的左下死角。 魏登费勒扑了出去。 他判断对了方向,身体向左侧倾斜,手臂伸展,指尖朝著球的方向舒展。 但球比他快。 “唰。” 球钻进了网窝,左下死角。 训练场上安静了。 魏登费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盯著唐金看了两秒钟:“蒙的。” 克洛普从筐里拿出第二个球,拋了出去。 这次球的落点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更適合左脚射门。唐金迎球跑动,右脚支撑,左脚后摆——他的左脚是他的逆足,准確率比右脚低了至少三成。 但左脚內脚背包住了球。 球离开他的脚,带著一道內旋的弧线,绕过了魏登费勒的扑救范围,钻进了球门的右下死角。 又是一个死角! 格罗斯克罗伊茨的口香糖这次没有掉出来,因为他根本没有嚼。格策满脸写著“我需要一个解释”的认真,罗伊斯站在边路,双手叉腰,看著唐金。 魏登费勒站在门线上,双手叉腰,看著球门里的球,然后又看了看唐金, 克洛普从筐里拿出第三个球。 他没有拋出去,而是拿在手里,看著唐金。 “唐,你刚才那两脚,是认真的吗?” 唐金认真地说:“教练,我每一脚都是认真的。” “那你之前那些踢上看台的,也是认真的?” 唐金嘿嘿一笑。 克洛普没有等他回答,把球拋了出去。 第三个球,落点更远,在禁区弧顶外两米的位置,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这是一个远射的距离,需要的力量更大,对脚法的要求也更高。 唐金迎球跑动,没有调整,直接抡起了右脚。 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呼啸声划破空气,直奔球门的右上角。球速极快,快到魏登费勒只来得及做出一个下意识的手臂伸展动作,球就已经从他头顶飞过,狠狠地撞进了球网。 魏登费勒站在原地,缓缓转过头,看著球在球网里滚动,然后抬起头,看著唐金。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困惑,没有无奈,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震惊。 “唐……你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金一摊手:“我说我不知道,罗曼,你信吗?” 魏登费勒此刻觉得自己像傻逼,而唐金在逗他。 再来一次,唐金在禁区內背对著球门接到克洛普拋出的球,直接转身凌空抽射,皮球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绕过两根障碍杆直奔球门。魏登费勒乾脆没有扑,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著球从自己身边飞过,然后转过头,用一种被羞辱的表情看著唐金。 格罗斯克罗伊茨第一个冲了过来,声音大到整个训练场都能听到: “唐!!!你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你的射门???” 唐金认真地说:“凯文,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真的是故意不会射门的。” 格罗斯克罗伊茨盯著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一巴掌拍在唐金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唐金往前踉蹌了两步:“我信你个鬼!!!” 队友们都疯了,之前没在意,现在看唐金的架势,这傢伙好像真不是说瞎话! “嘿,伙计们,故意不会射门是什么意思?” “难道唐寧愿在替补席挥毛巾,或者寧愿被那些记者造谣?” “唐可不是这么傻的人!” “这件事情……看来需要上帝给我一些灵感!” “我向真主祷告!” “阿门!” 训练场上呈现出一种奇观,有人不停在胸前画十字,有人双手合十,有人跪在地上,虔诚地对著天空祷告——大家都疯了。 第15章 唐,再给你一次机会! 德甲首轮结束后的那一周,是克洛普执教多特蒙德以来最诡异的一周。 不是因为球队成绩,一切都在正轨上,诡异的是舆论的走向。按理说第二天的头条应该是“莱万多夫斯基建功”“格策助攻梅开二度”或者“新赛季多特蒙德强势起航”。但所有媒体的头条,都围绕著唐金。 《图片报》的標题从赛前的“浪射之王”升级成了更具杀伤力的版本: “克洛普的信任危机:为什么一个不会进球的前锋能留在德甲卫冕冠军?” 导语写得刀刀见血:“多特蒙德2:1击败不莱梅,三分可喜,但场上出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当其他教练在关键时刻换上射手试图锁定胜局时,克洛普换上的是一个在空门面前把球踢到立柱上的年轻人。这不是第一次。在对阵圣保利的热身赛中,唐已经展现了他化机会为角旗杆的特殊天赋。克洛普到底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踢球者》的评论更加克制,但也更加危险。 “唐的压迫数据確实出色,这一点我们无法否认。但当一个前锋在五米外面对空门把球踢到立柱上的时候,再漂亮的压迫数据也无法为此辩护。” 《南德意志报》的评论带著一种知识分子式的、居高临下的嘲讽: “压迫转化率,一个多么美妙的词汇。它让一个不会进球的前锋听起来像一个战术天才。那么为什么不把一名中场球员放在前锋位置上?至少他们不会在空门面前把球踢到立柱上。” 克洛普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德国体育一台、二台、dsf,各大报纸、杂誌、网站,都打来了电话。所有人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尤尔根·克洛普先生,你为什么还要用唐?” 克洛普的处理方式很克洛普。他拒接了大部分电话。那些接了的,他的回答近乎粗暴:“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的用人决定。” 但压力是真实存在的。 周四的赛前新闻发布会,克洛普一个人坐在主席台上,记者们的问题从一开始就带著火药味。 《图片报》的记者率先发难:“尤尔根,唐金在揭幕战中浪费了两次绝佳机会。第二轮对阵纽伦堡,他还会进入大名单吗?” 克洛普几乎不等他问完就给出了回答:“会。” 记者们骚动起来。 “你不担心他的射门问题会影响球队的进攻效率吗?” 克洛普摘下帽子,放在桌上,用手指梳了一下那头乱髮:“我担心。” 克洛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我不担心他的射门。我担心的是你们。” 记者们愣了一下。 “你们在討论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好像他已经是成品了。好像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克洛普的声音在逐字递增:“他踢了一场比赛,浪费了两次机会,然后你们就给他判了死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记者。 《踢球者》的记者举起手:“尤尔根,如果唐金在下一场比赛中再次浪费机会,你还会继续用他吗?” 克洛普看了他一眼:“下一场比赛还没踢。我们到时候再说。但是你们记住!”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犀利:“在没有看到事实之前,我不允许我的球员被质疑!” …… 周五下午,多特蒙德全队飞往纽伦堡。 纽伦堡位於巴伐利亚州北部,从多特蒙德坐飞机只要一个小时。这座城市的足球氛围远不如鲁尔区狂热,马克斯·莫洛克球场也只有五万个座位,和威斯伐伦的八万一千人比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球场。 但这场比赛对唐金来说,比揭幕战更重要。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客场踢德甲。没有南看台的黄色之墙为他撑腰,没有八万名球迷的歌声给他壮胆。在客场,只有对手球迷的嘘声和嘲讽。 赛前,克洛普公布了大名单。唐金的名字依然在列,依然是替补。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多特蒙德的节奏。 纽伦堡的实力和不莱梅不在一个档次上,他们的防线在多特蒙德的高位压迫下显得笨拙而慌乱。莱万多夫斯基在第十八分钟就打破了僵局——格策的直塞,波兰人的单刀,冷静推射远角,1:0。 进球之后,多特蒙德控制了局面,但没有扩大比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比赛第六十八分钟,莱万多夫斯基在一次拼抢中体能明显下降,回防的速度慢了一拍。 克洛普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转过头,看向替补席。替补席上前锋有席贝尔,还有能客串前锋的伊万·佩里西奇。 但克洛普几乎没有犹豫。 “唐!去热身!两分钟!” 唐金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脱下训练外套,露出那件黄黑色的39號球衣,大步跑向热身区域。 两分钟后,他跑回克洛普面前。 克洛普盯著他的眼睛,那种眼神唐金从来没有见过。不是教练看年轻球员的眼神,不是教练看核心球员的眼神,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带著杀气的眼神。 “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上一场你浪费了两次。在我这里,没有第三次!如果你又浪费一次空门机会,你就永远给我滚回替补席,或者回你的梯队去!听懂了吗?” 唐金看著克洛普的眼睛,沉默了一秒钟。 “听懂了,教练!” “滚上去,小子!” 唐金转身跑向场边,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这里是纽伦堡的主场,没有南看台,只有“纽伦堡球迷区”,一面巨大的tifo缓缓展开。上面画著一个角旗杆,角旗杆的顶端画著一张亚洲面孔,下面用德语写著一行字:“唐,你的瞄准器在这里。” 一个进球都没有打前锋,如今已经声名远播。 唐金跑向自己的位置,站在中圈弧附近,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 他调出了系统面板,把那行“爆发力:lv.1 (92/100)”推到了视野的最中央。 然后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今天的指標不能少。但空门,老子得进!” 第16章 唐金主罚点球! 唐金上场后的第一次触球就改变了比赛的节奏。 纽伦堡的控球在后场倒脚,中后卫拿球,左后卫拉边,中场回撤接应,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是他们在过去七十分钟里做过无数次的操作。 但唐金的跑位打破了这种正常。他没有像传统中锋那样顶在最前面等待队友传球,而是突然从中路回撤,像一根被拉长的弹簧一样缩回了中场。纽伦堡的中后卫犹豫了一下,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犹豫,让多特蒙德的中场多了一个出球点。 京多安的直塞球在唐金回撤的瞬间送了出来。球从纽伦堡两名中后卫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唐金在禁区弧顶背身拿球,没有停球,直接用右脚外脚背一弹。球改变了方向,划出一道小斜线,滚向了禁区右侧。 罗伊斯拍马赶到。 他的跑位和唐金的传球形成了完美的默契从右边路內切,在唐金传球的瞬间启动,反越位成功! 全场五万人倒吸一口凉气。 罗伊斯的右脚推射,球速不快,但角度极刁。纽伦堡的门將奋力扑救,指尖碰到了球,球变向之后击中了立柱外侧,弹出了底线。 多特蒙德电视台的解说员诺伯特·迪克尔在转播间里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感嘆:“又是唐!上场不到两分钟,又一次改变了比赛的走势。他的回撤接应、一脚出球、外脚背弹传,这些技术动作展现出的视野和脚法,让人难以想像他的射门水平!” 比赛进行到第七十九分钟。 比分依然是1:0。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特蒙德的控球率超过六成,射门次数多出一倍,但就是不进球。纽伦堡的防守越收越紧,禁区里堆满了人。 罗伊斯在右边路拿球,面对纽伦堡的左后卫,连续两个假动作晃开了传中的角度。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唐金在禁区里,格策在他身后。 罗伊斯起脚传中。 球带著一道弧线飞向小禁区,唐金在球传出的瞬间启动了。他的跑位路线诡异到了让防守球员头皮发麻的程度。 先是一个假动作向左移动,带著中后卫偏了一下重心,然后急停、转身、反向衝刺,从中后卫和边后卫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球到了。 唐金在小禁区的右侧,背对球门,球的高度正好在他的肩膀位置。他没有用头球攻门,角度太小,门將已经封住了近角,更重要的是,那不是他想做的。 他用胸口停球,没有弹远,而是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身体前方。停球lv.1的效果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粘在他的胸前。纽伦堡的中后卫从身后扑了上来,身体撞在唐金的后背上。唐金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平衡lv.1的效果让他的重心没有丟失,他的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草皮上。 球落地了,唐金的右脚伸了出去,不是射门,而是用脚底把球向后一拉。球从他的两腿之间穿过,滚向了他的身后。中后卫伸脚去挡,但没有挡住。球从他的脚尖前划过,继续向后滚动。 然后,一只脚从唐金的身侧伸了出来——纽伦堡的边后卫从侧面补防过来,在唐金拉球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伸出去的脚没有踢到球,而是踢到了唐金的脚踝上。 唐金倒了下去。 不是那种“一碰就倒”的假摔,而是真的被踢到了。纽伦堡边后卫的鞋钉刮在他的右脚踝外侧,那种刺痛感从脚踝一路窜到膝盖,唐金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草皮上。 哨声响了,主裁判跑向禁区,右手食指指向了点球点。 点球! “点球!多特蒙德获得点球!”多特蒙德电视台的迪克尔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唐在禁区內被纽伦堡的边后卫踢倒,主裁判判罚了点球!唐又一次为多特蒙德做出了贡献,他的身体协调性棒极了,看起来除了射门,他似乎什么都能做到!” 格策跑了过来,伸出手把唐金从地上拉了起来:“唐,你没事吧?” “没事。”唐金活动了一下脚踝。 格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点球点。他是多特蒙德的第一点球手,训练中练过无数次,比赛中也罚进过。他弯下腰,把球放在点球点上,后退了三步,双手叉腰,等待主裁判的哨声。 格罗斯克罗伊茨从后场跑上来,站在禁区弧顶,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罗伊斯站在禁区右侧,京多安站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准备补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后,克洛普的声音从场边炸开了。 不是喊,是吼。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著鲁尔区口音的、像火车汽笛一样的吼声:“马里奥!停下!” 克洛普站在教练区的边缘,他的右手举在空中,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向的不是格策,而是唐金。 “让唐踢!” 格策愣住了。罗伊斯愣住了。京多安愣住了。多特蒙德的替补席上,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唐金站在禁区弧顶,连他自己都是一脸懵逼。 有没有搞错!这是点球,射门! 克洛普盯著他,眼神像两把刀。他的嘴唇在动,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唐金的耳朵里:“唐,你听到了。不敢踢,现在就滚下来。” 唐金的心臟跳了一下,他看向格策。 格策站在原地,手里拿著球,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把球扔给了唐金:“唐,教练让你踢,放鬆点,伙计,这比训练简单多了!” 唐金接住球,球在手里沉甸甸的,皮革的触感冰凉而真实。 克洛普还站在场边,双臂交叉,帽檐下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唐金深吸一口气,拿著球走向了点球点。 他的步伐很稳,呼吸很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他的手心在出汗,球在他的手里微微打滑。他用球衣擦了擦球,然后把球放在了点球点上。 多特蒙德的球迷看台上,很多人把眼睛瞪得溜圆,看著唐金走上点球点,然后闭上了眼睛。 大家都知道唐金的射门有多菜。一个能把空门踢到立柱上的人,他来踢点球? 多特蒙德电视台的迪克尔在转播间差点把话筒掀翻:“什么?!唐要主罚点球!看起来是克洛普的临时决定,撤下了最具有大心臟的马里奥·格策!”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颤抖,“看起来克洛普已经进入疯狂状態,为了回击媒体,为了证明自己看待年轻人的眼光,他把自己和唐一起绑上了战车!” 央视的直播间里,贺伟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克洛普让唐金罚点球!唐金!虽然错失了很多机会,但克洛普选择相信他!” 张路声音低沉而篤定:“克洛普是在赌,他赌唐金的心理素质。他知道唐金能在八万人的嘘声中闭目养神。这种心理素质,是罚点球最重要的条件。技术可以练,心理素质是天生的。克洛普赌的是唐金的天生大心臟。” 唐金站在点球点前,低著头,看著脚下的草皮。 他没有看门將。没有看球门。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 教练席上,布瓦奇走过来抓住克洛普的胳膊:“尤尔根,你在想什么?唐从来没有接受过点球训练,而且他的射门……” “我知道。”克洛普回应了一句。 “老伙计,有必要吗?” 他显然认为克洛普是在和媒体斗气。 克洛普看了他一眼:“热利科,你觉得唐真的那么差?整个德国都在质疑他的射门,但他依然能在场上表现出这种作用,你认为射门对他来说真的很难?” 克洛普的眼神不停闪烁,透出冠军教练特有的深邃,他要看看唐金什么时候能把那颗该死的球射进去。 第17章 这次真没浪射 马克斯·莫洛克球场。 唐金的右脚內侧推向了皮球,右脚內侧推射,瞄准球门的右下角。 这也是他在青训营里练习过上百次的方式。 球离开他的脚,贴著草皮,速度不快不慢,方向不偏不倚,直奔球门的右下死角。 纽伦堡的门將拉斐尔·舍费尔,这位三十二岁的德国老將,在唐金触球的瞬间做出了判断——不是猜,是真的看到了。唐金的支撑脚在触球前微微向左偏了五度。 舍费尔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右手伸展,指尖刚好碰到了皮球。 “砰!” 球被扑了一下,改变了方向,弹向空中,然后——砸在了横樑上。 球弹起来,又落下来,在球门线上弹了一下,然后被舍费尔第二反应扑在身下。 没进。 马克斯·莫洛克球场炸了。 五万名纽伦堡球迷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声音像一堵墙一样砸了下来,砸在唐金的身上,砸在多特蒙德每一个球员的身上。有人在高喊舍费尔的名字,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嘲笑唐金站在禁区弧顶,看著舍费尔把球压在身下,看著纽伦堡的球员们衝过去庆祝这次扑救。 他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闭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叉腰,看著球门,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多特蒙德电视台的解说员诺伯特·迪克尔在转播间里瞬间抱著脑袋高喊:“噢!!!这就是惩罚吗?!唐没有罚进点球,正如我们所料,没有意外!多特蒙德错失了锁定胜局的绝佳机会!” 纽伦堡像一头被注入了兴奋剂的公牛,在最后十分钟里发起了疯狂的反扑。他们的跑动距离在短时间內飆升,每一次抢断都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而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还在消化那个罚丟的点球。 第八十七分钟,纽伦堡获得了一个前场任意球。球开到禁区中央,胡梅尔斯头球解围,球落到了禁区弧顶。纽伦堡的中场球员巴利奇迎球怒射,球被魏登费勒飞身扑出,但跟进的前锋波尔特將球捅进了球门。 1:1。 马克斯·莫洛克球场再次炸了,这次是彻底的、完全的、疯狂的爆炸。五万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挥舞著拳头,吶喊著,咆哮著,像一座喷发的火山。纽伦堡的球员们冲向角旗区,叠在一起,疯狂地庆祝这个绝平的进球。 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多特蒙德在客场被纽伦堡逼平,错失了开季两连胜的机会。 唐金站在球场上,双手叉腰,仰头看著纽伦堡的夜空。 他的耳边全是纽伦堡球迷的欢呼声。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膜上,每一个音符都在提醒他:是你,是你罚丟的那个点球! …… 赛后更衣室。 唐金坐在最角落的那个储物柜前,没有换衣服,没有洗澡,保持著比赛结束时的样子,球衣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护腿板还绑在小腿上。 他在想一件事情。如果克洛普现在走进来,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唐,你收拾东西,回u19。” 或者:“你被撤出一线队了。” 他调出了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行“浪射次数:224”,然后把它推到了视野的角落里。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克洛普走了进来。 他没有戴帽子,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他走路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站定,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 “唐。” 唐金一下子弹了起来,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他的动作快到自己都觉得夸张。 “教练,那一脚我真没有浪射!” 更衣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诡异。 格策抬起了头,胡梅尔斯转过了身,罗伊斯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魏登费勒正在解护腿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整齐划一地转向了唐金。 克洛普也愣了一下,他站在更衣室中央,双臂交叉,看著唐金:“你说什么?” “教练,那个点球,我真的没有浪射!” 唐金的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我瞄的是右下角,贴地,角度够刁,力量也够。但那个门將猜对了方向,他扑到了,球弹起来打中了横樑。这不是浪射,这是运气不好。浪射是把球踢上看台,把球踢到角旗杆,把球踢到第二层看台。我的点球没有出底线,没有出边线,甚至没有偏出球门范围!这……好吧,虽然结果是没有进,但这不属於浪射的范畴。” 克洛普嘴角勾起来:“唐,我说过,如果你再……” “教练,你说的是射飞空门就让我滚回u19,但这次不是空门,是点球,虽然我不会射门,但你不能因为我的射门很烂就歧视我。” 他说完了,一点不软,梗著脖子。 更衣室安静了。 格策第一个动了,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但他的肩膀在抖,憋笑很辛苦,但卓有成效。罗伊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抽搐了两下,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墙壁,肩膀也开始抖。胡梅尔斯站在更衣室中央,双臂交叉,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他咬住了嘴唇,咬得很紧,但还是没忍住——“噗”的一声,然后迅速用手捂住嘴。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双臂交叉,他盯著唐金看了三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唐。” “在,教练。”唐金立刻回答,像是等待宣判。 “你的嘴,比你射门准,而且威力大。” 更衣室里轰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克洛普隨后离开,把空间留给这些小崽子们。 格罗斯克罗伊茨从后排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唐金,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唐!你他妈真是个天才!罚丟点球还能说出这么多道理!老子服了!” 唐金被拍得齜牙咧嘴,但嘴上没停:“我说的都是实话!” 格策终於忍不住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看著唐金:“唐,你知道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在法庭上给自己辩护的律师。而且你辩护的对象不是法官,是检察官。你不但要证明自己无罪,还要证明自己有功,但你他妈乾的真漂亮!” 格罗斯克罗伊茨搂著唐金的脖子,笑得前仰后合:“伙计们,以后多特蒙德要是打官司,不用请律师,让唐上去说就行!” “对!”格策笑著附和,“他一个人能把对方律师说到怀疑人生!” “而且他说完之后,法官还会判对方有罪!”罗伊斯也加入了进来, “为什么?” “因为唐会说,『法官大人,我没有犯罪,我只是运气不好。犯罪是態度问题,运气不好是技术问题。技术问题是可以通过训练解决的!』” 更衣室里笑声更大了,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18章 室友格策 球队大巴从纽伦堡开回多特蒙德的时候,唐金靠在车窗上,额头抵著冰凉的玻璃。 大巴驶过多特蒙德市区的时候,唐金看到了街边的报摊。天刚蒙蒙亮,报摊老板已经开始摆今天的报纸,头版上的照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自己,站在点球点前,低著头,脚下是那个白色的皮球。 周日上午,唐金决定出门买点东西。他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街角那家麵包店的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名字叫赫尔曼,头髮花白,肚子很大,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唐金每天早上训练前都会去他店里买一个牛角包和一杯黑咖啡,赫尔曼每次都多给他塞一个麵包。 “唐!” 赫尔曼的声音很大,大到街对面遛狗的老太太都转过头来看。 “我看到你的比赛了!”赫尔曼举著麵包夹子:“那个点球……嗯……运气太差了!哈哈哈!” 他从橱窗里拿出两个牛角包,又倒了一杯黑咖啡,用纸袋装好,塞到唐金手里:“今天不要钱!借给你一点好运气!” “赫尔曼大叔,下次大可以直接一点,整个德国都知道我射门很烂!” 唐金嘴角狠狠一抽。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街角的那家花店。 花店的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名字叫卡特琳,金髮碧眼,总是穿著一条碎花围裙。她正在给门口的盆栽浇水,看到唐金走过来,放下了水壶。 “唐!”卡特琳的声音很清脆,“我看到你的比赛了!” 唐金做好了被调侃的准备。 “我先生说你的点球罚得不好,但我觉得罚得不错。”卡特琳双手叉腰,一脸认真,“比你过去好多比赛都好,我是认真的!” 唐金嘴角又是一抽,感受到了罚丟点球的代价——必须无条件接受阴阳。 卡特琳从花架上拿起一束雏菊,递给唐金:“拿著,下次比赛,罚进点球,我送你一束大的!” 唐金接过雏菊,眼神认真地回应:“卡特琳女士,我更喜欢您先生,至少他是个真诚的人!” 唐金拿著雏菊和牛角包,继续往前走。 他经过了一家理髮店,理髮师站在门口抽菸,看到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唐!下次点球,用力踢!不用瞄!用力就行!” 他经过了一家小酒馆,酒馆老板正在擦窗户,看到他,喊了一声:“唐!我请你喝一杯!罚丟一个点球而已!” 唐金站在公交车站前,他从十二岁来到德国,住过寄宿家庭,住过青训营的宿舍,住过出租公寓。他见过很多德国人,但今天第一次见到足球世界里的普通德国球迷。 不够疯狂,但能阴阳,足球世界里只有一种语言。 进球,胜利。 但自己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他没浪射! …… 周一早上,布拉克尔训练基地。 唐金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训练场上空荡荡的,只有草坪维护工人在修剪草皮。唐金换上训练服,一个人开始慢跑。晨雾还没有散尽,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跑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的suv驶进了训练基地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克洛普走了下来。 唐金停下来,双手叉腰:“教练,早上好。” 克洛普站在跑道边上,喝了一口咖啡:“几点来的?” “七点。” 克洛普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他转身走向教练席,把咖啡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 “唐,过来。” 唐金走过去,站在克洛普面前。 克洛普盯著他看了三秒钟,那种眼神唐金已经熟悉了,来自冠军教头的审视。 “唐,你的射门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这是德甲,虽然这次平局不应该是你的责任,但如果你能踢进点球,现在的局面大不一样。” 唐金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教练,只是意外。”唐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只能这么说。 克洛普没有说话。他盯著唐金的眼睛,目光像两把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切开唐金的偽装:“我不想听到这种回答,唐!你在u19的二十三脚浪射,热身赛的三脚浪射,上一场的空门踢偏,都是意外?” 克洛普像钉子一样扎进唐金的耳朵里:“我可以容忍我的球员犯错,可以给你时间,但我不允许你拒绝改正!” 克洛普走近一步,声音更低,但力度更大:“唐,告诉我为什么我看了你几百个小时的训练录像。你的传中、你的直塞、你的长传、你的停球、你的跑位,你的脚法没有问题。你有技术,你有视野,你有意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到射门,就他妈的全是意外?” 唐金张了张嘴,他不能说假话,但克洛普说的对。 “教练……我不知道。也许是上帝?” 唐金深吸一口气,看著克洛普的眼睛,说出了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既不是真话也不是假话的回答。 克洛普盯著他看了五秒钟。那五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克洛普后退了一步,重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唐,你在骗我,我知道你们中国人不信仰上帝,而且足球的世界里上帝也管不了!” “我不知道。”唐金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坚定了,“教练,我真的不知道。” 克洛普沉默了很久。 训练场上的草坪维护工人已经剪完了草,推著割草机走远了。晨雾散去了大半,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克洛普乱糟糟的头髮上。 “唐。”克洛普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知道一个前锋最大的天赋是什么吗?” 唐金摇了摇头。 克洛普看著他:“不是速度,不是力量,不是技术,不是跑位。是勇气。” 克洛普把咖啡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双手插进口袋:“你在害怕,对吗?” 唐金看著克洛普,没有说话。 神特么害怕罚点球! 老子这辈子除了怕被老头子叫回去接班,还没怕过什么东西。 但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因为这是最合理也最完美的台阶。 克洛普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知道射门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你他妈敢不敢,迎著后卫的封堵,门將的手掌和对手球迷希望你吃一泡屎的嘘声,把那颗球干进该死的球门里去!” “唐,你不是不会射门。你只是还没学会在压力下射门。但你会学会的。” “教练,我……” “別说了。”克洛普摆了摆手,“去训练吧。今天练射门。一千脚。练到你的脚记住那个动作,练到你的身体不再听你大脑的废话。” 唐金点了点头,嘴角大幅度上扬。 浪射的绝佳机会! 他走了几步,听到克洛普在身后喊了一声:“唐!” 他转过头。 克洛普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头乱髮在晨光中闪著金色的光。 “下次点球,还是你罚。” 唐金愣了一下:“教练,你確定?” “我確定。” “如果我又罚丟了呢?” “那你就给我永远滚回u19!” 唐金立刻打了个冷战。 训练开始一个小时后,克洛普把唐金叫到了场边,格策也站在那里。 克洛普双臂交叉,看著唐金,表情比刚才轻鬆了一些:“唐,我找你来,还有一件事。” 克洛普看了一眼格策,然后转回唐金:“你的住处,离训练基地不算远,但那个街区太安静了。你需要住在一个更有『多特蒙德』味道的地方。” 唐金眨了眨眼:“教练,我觉得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 克洛普的语气不容置疑:“想要在多特蒙德立足,你需要真正融入这座城市,了解属於大黄蜂的文化,了解这里关於足球的每一个呼吸,了解多特蒙德的足球如何融入了球迷的生活和信仰,这不是青训营可以学会的。” 克洛普指了指格策:“马里奥是真正的多特蒙德人。他会真正教会你,你搬过去住。” 唐金愣住了,转头看向格策。 格策双手叉腰,脸上带著那副標誌性的娃娃脸笑容,:“唐,我家的客房一直空著,我妈妈每个星期都去打扫一次,乾净得像酒店。你要是搬过来,我妈会很开心的,她一直说家里太安静了。我妈妈做的义大利面是全多特蒙德最好吃的。你搬过来,每天都能吃到。虽然你的射门不行,但你的胃口应该没问题吧?” 唐金笑了:“我的胃口很好。” “那就这么定了。”格策拍了拍唐金的肩膀。 唐金跑回训练场,开始了他的一千脚射门练习。 第一脚,踢飞了。 第二脚,打高了。 第三脚,击中了立柱。 第四脚,偏出了底线。 第五脚,第六脚,第七脚…… 每一脚都离谱,每一脚都偏得离谱,每一脚都偏得让场边的草坪维护工人捂脸。 【浪射次数:224→237】 【下一级强化所需浪射:250】 【系统备註:宿主正在进行高质量浪射训练,建议宿主继续保持这种训练热情。】 唐金乐得飞起,成果丰硕。 第19章 抓住舆论的关键是抓住胃! 第19章抓住舆论的关键是抓住胃! 周二下午,格策开著他那辆黑色的奥迪a3来唐金的公寓楼下接他,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唐金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个装球鞋的大背包、一台ps3和几件掛得歪歪扭扭的多特蒙德纪念围巾。 格策看著后备箱里那点东西,一脸难以置信:“唐,你在德国住了六年,就攒了这么点家当?” “足球运动员不需要太多行李。”唐金把最后一个背包扔进后座,“球衣球队发,球鞋赞助商给,吃饭有食堂。我连牙刷都是超市买的最便宜的那种。” “那你省下来的钱呢?” “存著。” “存著干嘛?” 唐金想了想:“等我哪天被球队扫地出门了,不至於睡大街。” 格策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要是被扫地出门,我家的客房还是给你住。我妈妈说了,房租可以免,但你必须每周做一次你们中国菜。” “你妈妈吃过中国菜?” “没有。但她看了你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视频之后,说你的嘴比你的脚厉害,做菜应该也不差。” 唐金嘴角抽了抽。 格策的家在多特蒙德市区东边的一个安静街区,距离布拉克尔训练基地开车只要十五分钟。一栋两层带花园的小別墅,外墙刷著米白色的漆,门口种著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车子刚拐进街区,唐金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围著一条印著多特蒙德队徽的围裙,手里拿著一个木勺,笑容灿烂得像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 “唐!欢迎,我是马里奥的妈妈海克,欢迎你来我们家!” 格策妈妈快步走过来,在唐金还没下车的时候就伸出了手。 “马里奥说你要搬过来,我高兴坏了!”海克的声音很大,带著鲁尔区特有的爽朗,“我跟你说,这房子平时太安静了,马里奥他爸爸整天在工厂上班,马里奥要么训练要么打游戏,我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来了就好了!” 唐金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海克阿姨,谢谢您收留我。” “你是马里奥的队友,就是我们的家人!” 他跟著格策走进房子,玄关处掛著一幅巨大的全家福,格策看起来还是十几岁的少年,站在父母中间,笑容青涩。旁边是一面贴满了照片的墙,有格策穿著多特蒙德青训营球衣的、有他捧起青年德国杯的、有他第一次入选德国国家队的,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格策举著欧洲金童奖奖盃的照片。 唐金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几秒钟。 ”格策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提著唐金的行李箱:“以后你的照片也会掛在这里的。我妈妈说了,每一个住过我们家客房的队友,都会上这面墙。” “上一个住客是谁?” “凯文。” “格罗斯克罗伊茨?” “对。他搬走的时候,我妈妈哭了。她说凯文虽然吵,但至少家里热闹。唐,你別介意,我妈妈虽然嗓门大,他就是喜欢热闹。” 唐金笑了:“马里奥,我保证,我比她更吵。” 格策把唐金领到二楼的客房:“你收拾一下,跟我去打fifa。” 格策走了,唐金一个人站在客房里,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掛进衣柜里。 他拿出那件39號球衣,掛在衣柜最外面。 然后他调出了系统面板。 【浪射次数:237】 【下一级强化所需浪射:250】 【核心属性】 射门精度:lv.1 (32/100) 无球跑动:lv.1 (15/400) 视野:lv.1 (8/400) 传球技巧:lv.1 (47/200) 停球:lv.1 (104/200) 体能:lv.1 (157/200) 爆发力:lv.1 (92/100) 平衡:lv.1 (13/100) 头球:lv.1 (0/100) 唐金的目光在那行“爆发力:lv.1 (92/100)”上停留了很久。 还差八次浪射,下一场比赛,也许就能完成。 他关掉面板,走下楼。 厨房在一楼最里面,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番茄和罗勒的香气扑面而来。海克站在灶台前,围著那条多特蒙德围裙,手里的大木勺正在一口大锅里搅动。红色的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旁边还有一锅正在煮的意面,蒸汽腾腾。 “唐,你来得正好!尝尝我做的酱汁!”海克转身把他拉进厨房。 唐金走过去,舀了一点酱汁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唐金由衷地说,“海克阿姨,这酱汁比我吃过的很多餐厅都好。” 海克笑得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形:“真的吗?马里奥那小子从来不说好吃。” “他在球队也不夸人。否则就不是天才了!” 海克笑得更加灿烂了:“唐,你真会说话!” “吃出来的。”唐金突然说道:“谢谢您的招待,我也应该让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中国菜。” 海克愣了一下,立刻摇头:“唐,你是客人,在我们家没有让客人做菜的规矩。” 唐金一摆手:“如果您欢迎我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就把我当家里人。” 唐金捲起袖子,走到冰箱前,打开门,里面的食材琳琅满目。他翻了翻,找到了几样能用的:鸡胸肉、黄瓜、胡萝卜、鸡蛋、葱姜蒜、干辣椒、花椒。 他系上围裙,开始切菜。 二十分钟后,厨房里的画风完全变了。 不再是番茄和罗勒的义大利风味,而是辣椒和花椒的川味风暴。唐金在锅里倒油,烧热,下干辣椒和花椒爆香,那股麻辣的香气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厨房里炸开,呛得海克连打了三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上帝啊,这是什么味道?!”海克用手扇著空气,“太呛了!“这……能吃吗?” 唐金手上还在上下翻飞:“现在还早,出锅才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唐金很有信心,德国人吃过啥好玩意儿,来多特蒙德之后,他第一次听说恩格尔係数这个標准是德国人发明的就想笑。 海克將信將疑地看著锅里的菜。 第一道菜出锅:宫保鸡丁。鸡丁嫩滑,花生酥脆,黄瓜爽口,酱汁浓稠,红亮的色泽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第二道菜:鱼香肉丝。没有鱼,但鱼香味十足。木耳脆,胡萝卜甜,肉丝嫩,酸、甜、辣、咸、鲜五味平衡,每一筷子下去都让人想盛一碗米饭。 第三道菜:麻婆豆腐。豆腐嫩而不碎,肉末香而不腻,麻辣味渗进了豆腐的每一个毛孔,红油浮在表面,像一层红色的岩浆。 第四道菜:不是川菜,是一道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 海克站在灶台边,看著那四盘菜,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敬佩和困惑的表情。 “唐,“確定你不是厨师?” “我確定。” “那你为什么做菜比马里奥踢球还好?” 唐金笑了:“海克阿姨,这话您可別让马里奥听到。” 话音未落,格策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妈!饭好了没?我饿死了!” 格策走进厨房的时候,手里还攥著游戏手柄。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四盘菜,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闻了闻。用叉子挑了一块宫保鸡丁送进嘴里。 “唐!这是你做的?!” “嗯。” “你他妈还会做菜?!” “会一点。” “这叫会一点?!”格策又夹了一块麻婆豆腐,这次他被辣到了,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水!水!水!” 海克递过去一杯水,格策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辣!太辣了!但是好吃!真他妈好吃!” “马里奥!不要说脏话!”海克一勺子敲在格策后脑勺上。 “对不起,妈。但是真的好吃。”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筷子在空中飞舞,盘子里的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格策吃辣吃得满头大汗,但筷子一刻不停;格策爸爸依然话不多,但他连续添了两碗米饭;海克一边吃一边问唐金这个菜是怎么做的、那个调料是什么,眼睛里全是好奇。 “唐,你以后每周做一次,行不行?”格策嘴里塞满了宫保鸡丁,说话含混不清,“一周一次就行,不,一周两次!” “看你表现。”唐金慢悠悠地夹了一块豆腐,“如果你在场上多给我传几个球,我可以考虑一周三次。” “成交!”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在开院子外面那扇铁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然后是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脚步声在厨房窗外的位置停了下来。 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窗户外面飘了进来:“海克!你家今天做什么了?我在隔壁都闻到香味了!” 格策放下筷子,笑著站起来:“是鲁德大爷!多特蒙德南看台的骨灰级元老,连续三十六年没有缺席过任何一个主场比赛。从威斯特(法)(伦)球场建成的那一天起,他就是南看台的一员。” 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站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多特蒙德球衣,外面套著一件旧夹克,手里拄著一根拐杖,但腰板挺得笔直。 “海克,你家是不是来客人了?” “是马里奥的队友,中国来的,叫唐金。” 鲁德大爷愣了一下:“唐金?就是那个罚丟点球的?” 唐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格策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鲁德大爷显然不知道唐金就在厨房里,他的声音透过打开的窗户,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就是那个39號?把空门踢到立柱上、点球踢到横樑上的那个?我看了他两场比赛,两场!两场他都能把必进的球踢飞!哈哈哈哈!这孩子太有趣了,他是上帝派来考验南看台心臟的吧?” 唐金已经拼命捂脸,但鲁德大爷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继续他的大嗓门:“更有趣的是这个傢伙不是真正的菜鸟,他的传球、跑位、盘带、逼抢,所有其他技术都有可能成为德甲最好的球员!我活了这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球员,就像上帝特地剥夺了他的射门瞄准器,哈哈哈哈!” 海克拼命朝鲁德大爷使眼色,嘴巴一张一合地做口型。但鲁德大爷眼神不好,根本没看到海克的眼色。 “我跟你们说,”鲁德大爷的声音更大了,“我在南看台坐了三十六年,见过无数前锋,有快的,有壮的,有技术好的,有头球厉害的,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前锋能把空门踢到立柱上!这需要天赋!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唐金站起来,推开了厨房的门,走到了院子里。 鲁德大爷站在石板路上,看到唐金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他的嘴巴还张著,手里还拄著拐杖,眼睛瞪得溜圆。 “呃……”鲁德大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尷尬,“你就是唐?” 唐金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笑容。 “鲁德大爷,您好。我就是那个把空门踢到立柱上、把点球踢到横樑上的唐金。” 鲁德大爷的嘴角抽了抽,拐杖差点没拿稳。 “您说得对,”唐金的语气很平静,“那確实需要天赋。” 鲁德大爷盯著唐金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 “你听到了?”鲁德大爷问。 “一字不落。” 鲁德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好!我骂了三十六年球员,你是第一个被骂了还能笑出来的!但你放心,唐,我绝对没有恶意,马里奥也被我骂过。” “我如果怕被人骂,就不踢球了,鲁德大爷。” 唐金走回厨房,端了一个盘子出来。盘子里是最后一份麻婆豆腐,唐金把盘子递过去:“既然您是马里奥的邻居,尝尝我的手艺,我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鲁德大爷接过盘子,低头看了看那盘红亮亮的豆腐,又抬头看了看唐金,脸上的表情半信半疑。他用拐杖指了指盘子:“这是豆腐?” “对。麻婆豆腐。” “这上面红的是什么东西?” “辣椒油。” 鲁德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块豆腐,送进嘴里。 他的表情变化比格策更精彩:第一秒是不屑,第二秒是意外,第三秒是震惊。 “噢!上帝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鲁德大爷的嘴巴被豆腐塞得满满的,说话含混不清,“这是什么味道?我活了七十三年,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 “麻辣味。“您现在的感觉,嘴唇是不是在跳?”唐金说。 鲁德大爷舔了舔嘴唇,连连点头:“对!在跳!我的嘴唇在跳!” 鲁德大爷又舀了一勺,这次他连勺子都吞下去了。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鼻尖泛。 “唐,”鲁德大爷放下盘子,看著唐金:“你以后还做这个吗?” 鲁德大爷的眼睛亮得像威斯特(法)(伦)的聚光灯。 唐金笑著点头:“只要我还在,隨时。但您知道,我的射门很烂,克洛普先生压力也很大,如果有一天我被踢滚蛋了,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鲁德大爷的动作停住了,盯著他看了十秒钟。 “唐,我跟你说个事。”鲁德大爷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南看台,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三十六年了,季票持有者里面,我认识的人最多。” 唐金没有说话,等著他说下去。 鲁德大爷拄著拐杖走近了一步,声音更低了:“你那个射门,確实烂。但你这个人,我喜欢。你做的这个豆腐,我喜欢。你要是因为射门烂被球队踢滚蛋了,我就吃不到这个豆腐了。” “所以呢?”唐金眉毛一挑。 “所以我会让南看台的所有人都支持你。”鲁德大爷的声音洪亮了起来,“从下一场比赛开始,你只要上场,南看台就会喊你的名字。” 唐金看著鲁德大爷的眼睛,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七十三年人生风霜刻下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真诚的光。 “鲁德大爷,谢谢您。” “不用谢。”鲁德大爷举起那个空盘子,“下次能不能多做一点?” 唐金笑了:“下次给您做双份。” 鲁德大爷心满意足地走了,格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唐,你刚才跟鲁德大爷说什么了?他走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 “他说南看台会支持我。” 格策愣了一下:“真的假的?鲁德大爷在南看台確实很有威望。如果他开口了,很多人会跟著他。” “我知道。” “所以你刚才给他做了一盘豆腐,就换来了南看台的支持?” 唐金抬起头看著格策:“马里奥,中国有一句谚语,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唐金笑了,略施小计而已,抓住舆论的关键是抓住胃! 第20章 给浪射的人加油 德甲第三轮,多特蒙德主场对阵勒沃库森。 赛前一小时,南看台还没有完全填满,但25000个站席已经涌入了大半。鲁德大爷拄著拐杖,站在南看台最中央的位置,那是他三十六年的专属领地,没有人敢占他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多特蒙德球衣,外面套著一件旧夹克,脖子上围著一条黄黑色的围巾,白髮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著银光。 “伙计们!”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鲁德大爷在南看台的威望,不是靠嗓门大,而是靠三十六年从未缺席的忠诚。在场的人里,有一半是他看著长大的。 “今天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鲁德大爷拄著拐杖,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张面孔。 “39號,唐金,那个中国小孩。今天他要是上场,你们给我喊他的名字。” 周围安静了几秒,然后全都笑了,不敢相信他们听到了什么。 “什么?鲁德大爷,你说那个不会射门的?” “鲁德大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您是认真的吗?” “鲁德大爷,我做不到,不骂他已经是看在我对多特蒙德的忠诚了!” “没错,我尊敬的鲁德大爷,他实在是……” 鲁德大爷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一群年轻人,你们懂个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大到周围十几排的人都转过头来。 鲁德大爷的声音像洪钟一样在南看台迴荡:“南看台不是来看进球的!南看台是来支持球员的!那个小孩,跑动距离全队最高,压迫成功率全队最高,上场之后球队的射门频率翻了一倍。” 周围的球迷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说:“可是他是前锋啊,前锋不进球……” 鲁德大爷的声音更大了,“克洛普都不在乎他进不进球,你在乎什么?你比克洛普懂球?” 没有人敢接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鲁德大爷的气场全开,拐杖在地上敲出了节奏:“我看了三十六年球,见过无数前锋。有的能进球但懒,有的能跑但独,有的技术好但软。你们见过几个能跑、能抢、能传、能压迫、能创造机会,就是不会进球的前锋?” 他扫视四周,没有人回答。 “我活了七十三年,就见过这一个!”鲁德大爷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们应该庆幸唐不会射门,他要是哪天学会射门了,那足球还有趣吗?” 南看台隨即哄堂大笑。 鲁德大爷也笑了,但他没有跟著起鬨。他拄著拐杖,转过身,看向球场。 勒沃库森不是软柿子。这支球队在德甲常年位居前列,拥有许尔勒、基斯林、本德等一批实力派球员。他们的战术体系成熟,反击犀利,绝不是那种会被多特蒙德的高位压迫轻易击垮的对手。 但今晚的多特蒙德,状態好得可怕。 开场第六分钟,京多安在中场送出一脚直塞,罗伊斯反越位成功,单刀推射破门。1:0。 第二十三分钟,格策在左路內切,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后起脚射门,球被门將扑出,莱万多夫斯基跟进补射,2:0。 上半场结束,多特蒙德两球领先,场面完全掌控。勒沃库森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他们的射门次数是尷尬的一次,还是从三十米外的一脚远射,偏出了球门五米。 唐金坐在替补席上,看著比赛,很平静。 他的脑海中,那个淡金色的面板正在安静地悬浮著。 【浪射次数:237】 【下一级强化所需浪射:250】 还差十三次。 他看了一眼,然后把面板推到了视野的角落里。 下半场,勒沃库森加强了进攻。 他们换上了一名前锋,阵型从4-2-3-1变成了4-4-2,两个边路开始大胆压上。多特蒙德的防线在第六十分钟出现了一次失误,许尔勒在禁区左侧拿球,內切后起脚射门,魏登费勒做出极限侧扑,在皮球滚过门线之前用指尖在立柱內侧摸到了皮球。 这是勒沃库森下半场一系列攻势的反应。 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下的目光在球场上快速扫描,多特蒙德的中场开始出现脱节,京多安的体能明显下降,回追的速度慢了一拍。 克洛普转过头,看向替补席。 “唐!去热身!” …… 唐金踏上草坪。 那一刻,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音变了。 不是揭幕战时的起鬨声,而是一种微妙的、混合著期待和调侃的声浪,有人笑了,有人在吹口哨, 比赛重新开始后,唐金立刻进入了状態。 他的跑动方式和莱万多夫斯基完全不同。莱万多夫斯基是那种站桩型中锋,喜欢在禁区里和后卫肉搏,等待队友的传中。 唐金不是。他像一个被遥控的无人机,在前场疯狂移动,永远在跑,永远在变向,永远在寻找防守球员的盲区。 勒沃库森的中后卫托普拉克和斯帕希奇在过去的七十分钟里已经消耗了大量体能,面对唐金这种不讲道理的跑法,他们的脚步明显跟不上。 第七十九分钟,京多安在中场拿球,一脚过顶长传找到了禁区弧顶的唐金。唐金背对球门,用胸口把球卸下来,停球lv.1的效果让球稳稳地落在他的脚下。 勒沃库森的两名中后卫立刻夹击上来,一前一后,封死了他转身的空间。 唐金没有强行转身。 他用右脚把球向左侧一拨,身体跟著转了过去,然后突然急停,反向扣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连过两人! 威斯特(法)(伦)球场响起一阵惊呼。 唐金突入禁区,面前是勒沃库森的门將莱诺。他已经弃门出击,张开双臂,封堵了大部分的射门角度。 唐金抬起了右脚。 门將莱诺判断他要射门,身体向左侧倾斜,准备扑救。 但唐金的脚落下去的时候,不是射门,横向一拨,拨开了莱诺张开双臂的封堵,只需要用右脚內侧轻轻一推,球就会滚进空门。 他推了,球滚了。 滚向了……立柱。 “砰!” 一声巨响,比揭幕战那次更清脆,更刺耳。球砸在立柱外侧,弹出了底线。 威斯特(法)(伦)球场安静了。 唐金站在小禁区线上,保持著射门结束后的姿势,右脚还悬在半空中。 他看著球滚出底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笑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淡金色面板上的变化。 【浪射次数:237→238】 【获得强化点数x1】 【当前可用点数:34】 【强化完成:爆发力 lv.1 (92/100)→(93/100)】 【系统备註:空门击中门柱!难度係数9.9!宿主在浪费机会的艺术上已经达到了职业级巔峰。距离下一级强化仅差12次浪射,请继续保持这种创造力。】 唐金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多特蒙德电视台的解说员诺伯特·迪克尔在转播间里疯狂抓著自己的头髮:“啊!!!又来了,唐!又一次,又一次在空门面前把球踢到了立柱上。我在多特蒙德解说了二十年的比赛,见过无数前锋浪费机会,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前锋能如此稳定地浪费空门机会。女士们先生们,请习惯,这是唐的特色!他可以做到除了射门之外的任何事,但永远不要指望他能把球射进那个该死的球门里!” 场上,唐金站在禁区里,看著球门立柱,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南看台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声音。 “唐!唐!唐!” 那声音从南看台的中央区域开始,像一团火苗在乾草中点燃,迅速向四周蔓延。十几个人在喊,然后几十个,然后几百个,然后几千个。 鲁德大爷拄著拐杖,站在南看台最中央的位置,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还在喊。 “唐!!!” 他的声音嘶哑,但在25000人的合唱中,没有人能分辨出他的声音。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个白髮苍苍的老头举著拐杖,像举著一面旗帜,用尽全身力气在喊一个把空门踢到立柱上的年轻人的名字。 南看台的其他球迷们,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一种困惑。但更多的人,在看到鲁德大爷那张涨红的脸、那双浑浊但坚定的眼睛之后,选择了跟上去。 那是鲁德大爷,最纯粹守护南看台的人。 “唐!!!tang——”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有节奏感。 25000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匯聚成了一股黄黑色的声浪,从像一道闪电劈过球场,击中了北看台,然后反弹回来,在整个球场內部形成一种持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唐金站在禁区里,听到那个声音,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南看台。 黄色的旗帜在翻涌,手臂在挥舞,嘴巴在张开、闭合、张开、闭合,每一个嘴巴都在喊他的名字。 他衝著看台方向高举握紧的拳头。 多特蒙德电视台的解说员迪克尔比刚才唐金射飞空门还要惊讶,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我听到了什么?南看台在喊唐的名字?唐刚刚把空门踢到了立柱上,现在南看台开始喊他的名字!这是载入足坛歷史的时刻。一个把射飞空门当做呼吸的球员,得到了死忠球迷看台的助威!如果这不是现实,那么是唐用超能力夺舍了那片看台吗?哈哈哈!” …… 第八十四分钟,勒沃库森全线压上,试图在最后几分钟內扳回一球。多特蒙德在后场断球,京多安拿球后没有犹豫,一脚长传找到了前场的格策。 格策在左边路拿球,面对勒沃库森的右后卫,连续两个假动作晃开了传中的角度。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送出了一脚低平的横扫传球。 球贴著草皮,划过小禁区线,速度极快。 唐金在格策传中的瞬间启动了。 但他的跑位方向,不是冲向球门,而是冲向勒沃库森的中后卫托普拉克。 托普拉克正准备伸脚解围,唐金从侧后方全速冲了过来,爆发力lv.1的效果让他像一道闪电一样出现在托普拉克的身侧。 在托普拉克脚触球的瞬间,唐金的脚尖捅到了球,球从托普拉克的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穿襠。 托普拉克愣住了。 球穿过了他的襠部,滚向了他身后的空当。 那里,罗伊斯正在全速衝刺,像风一样跑过,和传过来的皮球精准合拍。 接下来,单刀,面对门將莱诺。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將的位置,然后选择了推射远角,球贴著草皮,滚进了球门的右下角。 3:0。 威斯特(法)(伦)球场再次炸了。 但这一次,炸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 南看台上,鲁德大爷拄著拐杖,他转过身,看著周围的球迷们,声音嘶哑但得意洋洋:“你们看到了?!嗯?小崽子们!你们看到了?!” 鲁德大爷大笑起来,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这就是唐!” 他的声音大到整个南看台都能听到:“现在你们知道了?小崽子们,拿出你们的声音!这是我们多特蒙德的孩子!” 所有人看著鲁德大爷,不需要多说,下一秒所有人开始胀红了脸全力嘶吼。 “唐!!!” “唐!!!” “唐!!!” 这次是真正的声浪,从南看台出发,击穿整个球场。 第21章 欧冠要认真射门 周日上午,布拉克尔训练基地。 空荡荡的训练场上只有一个人,唐金站在禁区弧顶,面前摆著二十个足球。 他深吸一口气,调出了系统面板。 【浪射次数:238】 【下一级强化所需浪射:250】 还差十二次。 “系统,如果我在训练中浪射,算不算?” 【叮。正式训练课中的射门练习计入浪射次数,但需满足“非进球”条件。宿主的加练属於个人训练范畴,同样计入浪射次数。】 “那我这几天加练,岂不是就能凑够250了?” 【叮。精確概括。】 唐金笑了,今天没有其他人,他是专门来刷射门的。 他走到第一个球,抬起右脚,瞄准球门的右上角,抡了出去。 球飞了。 不是飞向球门,而是飞向了球门后面五米远的铁丝网围栏。皮球撞在铁丝网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弹回来滚到了角旗杆旁边。 【浪射次数:238→239】 【强化完成:爆发力 lv.1 (93/100)→(94/100)】 唐金走向第二个球。 抬脚,射门。 这次球没有飞向铁丝网,而是笔直地飞向了球门——可惜方向是球门左侧三米外的gg牌。球砸在gg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gg牌上的赞助商標誌被砸出了一个凹坑。 【浪射次数:239→240】 【强化完成:爆发力 lv.1 (94/100)→(95/100)】 第三个球,踢疵了,球滚向了角旗杆。 第四个球,打高了,球飞出了训练场的围栏。 第五个球,击中横樑。 第六个球,击中立柱。 第七个球,踢到了场边的工作人员休息区,精准地砸在了同一个咖啡杯上——唐金上周已经赔了马丁一个杯子,这是马丁的新杯子。 【浪射次数:240→246】 唐金站在训练场上,看著那七个球以七种不同的方式偏离球门,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爆发力:lv.1 (98/100)】 他走到第八个球前,深吸一口气,抬脚,射门。 球飞向了看台。 【爆发力:lv.1 (98/100)→(99/100)】 第九个球。 唐金这次选择了用左脚。左脚是他的逆足,准確率更低,浪射成功率更高。他左脚內脚背一拨,球贴著地面滚向球门,速度不快不慢,角度不偏不倚,正好滚进了守门员怀里——如果守门员在的话。但球门是空的,球滚进了球门。 进球了。 不算浪射。 唐金看著球在球网里缓缓停止滚动,嘴角抽了抽。 “系统,进球不算?” 【叮。进球不计入浪射次数。建议宿主在加练时儘量避免进球,以保证浪射效率。】 “我他妈想避免,但它自己滚进去了!” 【叮。宿主的射门精度目前处於锁定状態,但基础脚感正在恢復。建议宿主在射门时加大力度、提高角度、增加难度,以降低意外进球概率。】 唐金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他走到第十个球前,这次他没有瞄准球门,而是瞄准了球门右侧五米外的角旗杆。 抬脚,抽射。 球像一枚精確制导飞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角旗杆上。 角旗杆晃了晃,球弹回了场內。 【浪射次数:246→247】 【爆发力:lv.1 (99/100)→(100/100)】 【叮!爆发力已升至lv.2!】 【lv.2效果:前五步启动速度提升20%,变向时加速度提升15%,衝刺中二次加速能力解锁。】 唐金盯著那行字,眼睛亮了。 lv.2的效果比lv.1翻了一倍,还多了一个“衝刺中二次加速”的能力。 他走到第十一个球前,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角旗杆。 抬脚,抽射。 球再次精准地砸在了角旗杆上。 【浪射次数:247→248】 【强化完成:停球 lv.1 (104/200)→(105/200)】 第十二个球。 角旗杆。 【浪射次数:248→249】 【强化完成:停球 lv.1 (105/200)→(106/200)】 第十三个球。 唐金这次没有瞄准角旗杆,而是瞄准了球门的左上角。 他要用一脚正常的、认真的、全力以赴的射门,来完成第250次浪射。 唐金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第十四个球前。 这次他不再瞄准死角,而是瞄准了球门右侧的立柱。 抬脚,抽射。 “砰!” 球砸在立柱上,弹出了底线。 【浪射次数:249→250】 【叮!恭喜宿主达成第一阶段成长目標:浪射250次!】 【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成!】 【浪射系统·lv.2已激活】 【下一级强化所需浪射:400】 【新增功能:】 【1.属性强化上限提升:所有基础属性可升至lv.3】 【2.解锁“射门精度”部分强化:每100次浪射可隨机提升射门精度1-3点(上限lv.2)】 【3.解锁“技能兑换池”lv.2:新增5项可兑换能力】 【4.激活“比赛状態”实时反馈:比赛中关键数据实时可视化】 【当前属性面板:】 宿主:唐金 年龄:18岁 当前浪射总次数:250 可用强化点数:41 【核心属性】 射门精度:lv.1 (32/100)——系统备註:现已可通过浪射部分强化,每100次浪射隨机提升1-3点 无球跑动:lv.1 (15/400) 视野:lv.1 (8/400) 传球技巧:lv.1 (47/200) 停球:lv.1 (106/200) 体能:lv.1 (157/200) 爆发力:lv.2 (0/400)——效果:前五步启动速度+20%,变向加速度+15%,衝刺中二次加速解锁 平衡:lv.1 (13/100) 头球:lv.1 (0/100) 【lv.2新增可兑换能力(每项消耗30点):】 1.弧线球射门:射门时增加內旋/外旋弧线,防守球员封堵判断偏差+15% 2.一脚出球精度:不停球传球/射门时,精度提升12% 3.抗干扰射门:对抗中射门时,重心稳定性+20% 4.定位球嗅觉:禁区混战中抢点成功率+10% 5.体能再生:中场休息后体能恢復速度+25% 唐金看著系统面板,不自觉咧开嘴角。连射门能力都得到兑换。 现在,该练点真的了。 …… 唐金不知道的是,在他加练的时候,训练基地主楼的二楼窗户后面,克洛普站在那里。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他站在那里至少二十分钟,一动不动地看著训练场上的唐金,看到了他的所有“高光”射门。 克洛普的表情,混合著无奈和欣赏的表情。 “唐,如果你不是我发现的,我一定把你扔进垃圾桶!” 克洛普喃喃自语,摇了摇头。 布瓦奇走了进来,手里也端著一杯咖啡:“尤尔根,你站在这里看什么?” 克洛普指著训练场。 布瓦奇走到窗边,顺著克洛普的目光看过去。 训练场上,唐金刚刚把球踢到了角旗杆上。 布瓦奇嘴角抽了抽:“他又在加练?” “每天都在加练。” “效果呢?” 克洛普沉默了两秒钟:“你看那个角旗杆。” “看到了。” “他今天已经踢中那个角旗杆四次了。” 布瓦奇愣了一下:“四次?” “四次。而且每次都是左脚。” 布瓦奇沉默了。他见过无数球员,但从没见过这种奇葩。 “他是故意的吗?”布瓦奇问。 克洛普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虽然有直觉,但他没有去相信。 他不信有球员敢在他的球队偽装起来开这种玩笑。 …… 周二下午,战术训练。 克洛普安排的內容是射门专项训练——禁区前沿的快速起脚,要求不停球,直接射门,左右脚交替。 球员们在禁区弧顶排成一排,助理教练在边路传中。 莱万多夫斯基第一个,迎球怒射,球直奔右下死角,魏登费勒扑救不及。 格策第二个。凌空抽射,球带著弧线飞向左上角,击中横樑下沿弹进球门。 然后轮到唐金。 助理教练的传中球飞了过来,弧线很低,速度很快,落点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 唐金迎球跑动,左脚支撑,右脚后摆。 他的动作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大开大合,力量十足,看起来像要把球踢爆。 但这一次,球离开他脚的时候,轨跡变了。 没有飞向角旗杆。而是飞向了球门的右上角,一道低平几乎没有任何弧线的直线,速度极快,角度极刁。 魏登费勒扑了出去,但他的指尖离球至少差了十厘米。 “唰。” 球钻进了网窝。 训练场上安静了。 魏登费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盯著唐金看了两秒钟:“咦?唐,今天你的量子叠加態是在射手状態?” 唐金看著魏登费勒,“罗曼,再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早已经乐开花了,系统强化之后的基础射门精准度变强了! 哎,不对…… 唐金突然想起本来原汁原味的自己是会射门的! 助理教练传出了第二个球,这次球的落点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更適合左脚射门。唐金迎球跑动,右脚支撑,左脚后摆。 左脚是他的逆足。 但这一次,左脚內脚背包住了球,带著一道內旋的弧线,绕过了魏登费勒的扑救范围,钻进了球门的左下死角。 又是一个死角。 这次,连克洛普都愣住了。 他站在场边,双臂交叉,帽檐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在观察。 助理教练传出了第三个球。 这次球的落点更远,在禁区弧顶外两米的位置。唐金迎球跑动,没有调整,直接抡起了右脚。 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呼啸声划破空气,直奔球门的右上角。 魏登费勒这次连扑救动作都没做,因为他知道扑不到。 “砰。” 球砸在横樑上,弹出了底线。 唐金的嘴角抽了抽。 【浪射次数:250→251】 【射门精度微量提升:lv.1 (32/100)→(33/100)】 【系统备註:高质量浪射!击中横樑的难度不亚於死角破门。宿主在射门艺术的道路上稳步前进。】 训练结束后,克洛普把唐金叫到了场边。 “唐,过来。” 唐金小跑过去,在克洛普面前站定。 克洛普盯著他看了三秒钟:“你最近的射门有进步。” 唐金点头:“教练,我每天都在加练。” “我知道。”克洛普说,“我每天都能看到你把球踢到角旗杆上。” 唐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教练,您看到了?” “我什么都看得到。”克洛普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我今天看到的,和之前不一样。你今天的三脚射门,两脚命中死角,一脚击中横樑。这个进步,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唐金没有说话。 克洛普继续说:“唐,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搬到马里奥家吗?” 唐金摇了摇头。 “因为你需要真正融入多特蒙德。”克洛普摘下帽子,用手梳了一下那头乱髮,“你在多特蒙德六年了,德语说得比本地人还溜,但你还是个外人。你住在自己的公寓里,吃自己的饭,过自己的生活。你没有真正走进这座城市,没有真正走进这支球队。”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住在马里奥家,吃他妈妈做的饭,和他一起打fifa,听他讲多特蒙德的故事。你开始真正融入这里了。你的射门进步,不是偶然的。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应该和马里奥有关係” 唐金看著克洛普,嘴角抽了抽,瞟了一眼格策。 如果现在把格策叫过来听到这句话,这傢伙敢不敢认领这一功? “教练,您说得对。”唐金认真地说,“马里奥家的义大利面確实给了我力量。” 克洛普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周中就是欧冠了,主场对阵阿贾克斯。你会进大名单。” 唐金的心臟跳了一下。 欧冠,很多球员一辈子都踢不上,这就是多特蒙德的优势,他这个“浪射之王”在菜鸟赛季就能混上机会。 唐金看著克洛普的眼睛:“教练,只要给我机会,我会在欧冠好好射门的。” 克洛普盯著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我等著。” 唐金转身跑回训练场,他已经决定了。 欧冠可不是刷系统的地方,如果不能在全欧洲的舞台上扬名立万,那不如回家继承家產过得舒服。 这个舞台,得玩点真格。 第22章 为欧冠请神 当天晚上,格策家的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海克阿姨的拿手菜,番茄肉酱意面、烤鸡翅、土豆沙拉、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蔬菜浓汤。 唐金坐在格策对面,手里拿著叉子,捲起一口意面,但没有急著送进嘴里。 “海克阿姨,今天的面闻起来比平时更香。” 海克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烤好的麵包,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因为今天是个特別的日子!” 格策抬起头:“什么特別的日子?” “唐第一次在咱们家宣布重要的事情!”海克放下麵包,双手叉腰,看著唐金,“唐,你刚才说有事要宣布,什么事?” 唐金放下叉子,清了清嗓子:“我进入欧冠大名单了。” 餐桌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海克尖叫了一声。 “欧冠!唐!你进欧冠大名单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格策愣了一下,隨后继续埋头乾饭:“唐,你这个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大新闻。 “马里奥,唐现在是我们的家人!”海克一巴掌拍在格策的后脑勺上,“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亲爱的妈妈,唐已经在德甲助攻了,进入欧冠大名单很奇怪吗?”格策捂著脑袋一脸无辜。 海克转过头,看著唐金,“唐,你才十八岁,就要踢欧冠了。我记得马里奥第一次踢欧冠的时候,也是十八岁。那时候他紧张得三天没睡好觉,你紧张吗?” 唐金摇了摇头:“不紧张。” 海克笑了:“你比马里奥强。马里奥十八岁的时候,连训练都紧张。” “妈!”格策的脸微微泛红,“你別说这些!” “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海克端起酒杯:“来,我们干一杯!祝唐在欧冠进球!” 格策举起酒杯:“祝唐別把球踢到角旗杆上!” “马里奥!”海克又是一巴掌。 “我说的是实话!” …… 晚饭后,格策拉著唐金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格策的房间比唐金想像的要整洁得多。书桌上摆著一台27英寸的imac,旁边是ps4和xbox,两台游戏机並排放在一起,像两个等待检阅的士兵。墙上贴满了海报——有梅西、c罗,还有一张格策自己捧起欧洲金童奖奖盃的照片。角落里放著一个足球,上面签满了名字,唐金认出其中有莱万多夫斯基、罗伊斯和胡梅尔斯的笔跡。 格策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坐在床上,拿起ps4的手柄:“fifa,来一局?” 唐金坐下来,接过另一个手柄:“好啊。” “选哪支队?”格策问。 “多特蒙德。” “我也是多特蒙德。那我们对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唐金想了想:“不,我们组队。打电脑。” 格策愣了一下:“组队?打电脑多没意思。” “不是普通的电脑。”唐金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我们打阿贾克斯。” 格策看著他,然后笑了:“你想提前熟悉对手?” “美其名曰提前熟悉阿贾克斯。” “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就是打游戏。” 格策笑著摇了摇头,选定了阿贾克斯作为对手,难度调到最高。 游戏开始。 格策控制著多特蒙德的进攻,他的操作很熟练,传球、跑位、射门,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唐金的操作也不差,虽然不如格策那么嫻熟,但他的跑位意识在游戏中也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总是能跑到最危险的位置,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前插。 上半场第十五分钟,格策控制罗伊斯在右边路突破,下底传中。唐金控制莱万多夫斯基在禁区里抢点,头球攻门,球应声入网。 1:0。 “漂亮!”格策喊了一声,“唐,你的头球抢点不错。” “我在游戏里比在现实里强。”唐金说。 “你在游戏里当然比现实里强。因为游戏里的你不需要自己射门,只需要按按钮。” “按按钮也需要技术!” 两个人继续打。第二十七分钟,格策控制京多安在中场送出一脚直塞,唐金控制罗伊斯反越位成功,单刀推射破门。2:0。 第四十三分钟,唐金控制格策在禁区弧顶远射,球击中横樑弹回来,格策控制莱万多夫斯基跟进补射,3:0。 上半场结束, 格策放下手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唐,你打游戏的水平比我想像的好。” “你想像的我是什么水平?” “我以为你只会按一个按钮——射门,然后把球踢上看台。” 唐金笑了:“那是现实中的我。游戏中的我,是另一个我。”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马里奥,我们这样打没意思。” 格策一愣:“怎么没意思?3:0了还没意思?” “不是比分的问题。”唐金放下手柄,转过身看著格策,“我们一直在用现实中的球员。莱万、罗伊斯、京多安、你、我控制的是他们,不是我们自己。” 格策眨了眨眼:“所以呢?” “所以我们在游戏里创建一个虚擬的我们自己。你控制虚擬的你,我控制虚擬的我。我们用虚擬的自己,打阿贾克斯。” 格策盯著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唐,你总是能玩出点新花样。” 格策退出当前游戏,进入创建球员的界面。屏幕上出现了各种选项——姓名、国籍、年龄、身高、体重、位置、能力值。 格策一项一项地填,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飞快。填到最后一项,能力值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转过头看著唐金,嘴角掛著一个坏笑。 “能力值怎么调?” 唐金看著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格策把唐金的能力值一项一项地调了出来: 速度:85 意识:88 射门精度:32 射门力量:70 远射:35 头球:40 传球:75 盘带:78 防守:30 体能:90 “马里奥,我的射门精度为什么是32?” 唐金看到这个数值瞬间跳起来。 格策一脸无辜:“这是根据你在现实中的表现设定的。你在德甲的两场比赛,射门转化率是零。32已经很给面子了,我本来想调成20的。” “那我的远射为什么是35?” “你踢过远射吗?你连空门都踢不进,还远射?” “我击中过横樑!” “横樑不算进球。而且你击中横樑的那脚射门,是禁区里五米,不是远射。” 唐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马里奥,这是我的虚擬形象。你不觉得应该给一个更合理的数值吗?” “这就是最合理的数值。”格策的表情认真得像在法庭上辩护:“唐,你不能因为这是游戏就欺骗自己。你在现实中是什么水平,在游戏里就应该是什么水平。” 唐金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夺过格策手里的手柄。 “马里奥,你说得对。不能欺骗自己。” 格策愣了一下,然后他看到唐金把射门精度从32一路拉到了92。 “唐!你刚才不是说不能欺骗自己吗?!” “我说的是不能欺骗自己。但我也没说要用你调的那些数值。”唐金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柄上飞速操作:“你在现实中是什么水平,在游戏里就应该是什么水平。这是你说的。我在现实中,跑位顶级,视野顶级,传球顶级,爆发力顶级。这些数值,你都没有体现出来。” 格策看著唐金一项一项地调数值: 射门精度:92 射门力量:88 远射:85 头球:80 盘带:82 传球:88 视野:95 跑位:96 爆发力:92 格策盯著屏幕,嘴角抽搐:“唐,你的脸皮是我见过最厚的。” “这是实事求是。”唐金把能力值调完,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看,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格策自己都不好意思看。 “你在德甲两场比赛零进球,你说你的射门精度是92?” “那是因为我运气不好。” “你把空门踢到立柱上,你说你的射门精度是92?” “那是我支撑脚踩到草皮坑了。” “你把点球踢到横樑上,你说你的射门精度是92?” “那是门將猜对了方向。” 格策盯著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一把夺过手柄,把射门精度从92拉回了32。 唐金又夺回去,拉回92。 格策再夺回来,拉回32。 唐金再夺回去,这次直接拉到99。 “99?!唐!你他妈要不要脸?!” “你先把我的射门精度调成32,你才不要脸!” 手柄在他们手中被抢来抢去,屏幕上的数字在32和99之间疯狂跳动,最终,格策凭藉身体素质的优势,把唐金按在了椅子上,手柄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他喘著粗气,头髮乱成一团:“唐,你听我说。“这是游戏,不是现实。你在这里把射门精度调成99,也不会影响你在现实中的射门。” 唐金看著格策,想了想:“你说得对。这是游戏,不是现实。” 格策鬆了一口气。 “所以,你把我的射门精度调成99,也不会影响现实。”唐金盯著他。 格策张了张嘴,发现唐金的逻辑竟然无懈可击,他嘆了口气,把手柄还给唐金。 唐金接过手柄,把射门精度调成了99,然后把其他所有数值都调成了99。 游戏重新开始。 两支虚擬的多特蒙德队,一支有99能力的唐金,一支有正常能力的格策组队迎战阿贾克斯。 唐金控制著虚擬的自己,在前场疯狂跑位。99的速度、99的意识、99的跑位,让虚擬唐金像一道黄色的闪电,在阿贾克斯的防线中穿梭。每一次传球都能找到他,每一次跑位都能撕开防线。 第三分钟,虚擬格策在中场送出一脚过顶直塞,虚擬唐金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门將,虚擬唐金抬起右脚,一脚凌空抽射,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一道弧线飞向球门的左上角。 “唰。” 球钻进了网窝。 1:0。 “漂亮!”格策喊了一声,然后愣了一下,“不对,我为什么要给一个作弊的球员喊漂亮?” “因为你的传球漂亮。”唐金说。 “我的传球確实漂亮。但你的射门是作弊。” “作弊也是进球。” 第七分钟,虚擬格策在禁区弧顶拿球,面对三名防守球员的包夹,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脚斜传。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精准地落在了虚擬唐金的脚下。 虚擬唐金在禁区左侧,面对门將,没有调整,直接左脚推射远角。 球滚进了球门的右下角。 2:0。 第十二分钟,虚擬格策在右边路传中,虚擬唐金在小禁区线上头球攻门,球砸在横樑下沿弹进球门。 3:0。 第十八分钟,虚擬唐金在禁区弧顶远射,球击中左侧立柱弹回来,虚擬格策跟进补射,4:0。 第二十五分钟,虚擬唐金连过三人后在禁区里被放倒,获得点球。虚擬唐金亲自主罚,推射右下角,门將猜对了方向但球速太快,5:0。 上半场结束 格策放下手柄,双手抱头,盯著屏幕上的比分:“唐,你的虚擬形象,上半场进了四个球,但你在现实中,两场比赛零进球。” 他转过头,看著唐金:“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唐金想了想:“不觉得。因为游戏和现实是两回事。” 下半场,两个人继续打。 虚擬唐金的状態依然火热,第五十分钟再入一球,完成五子登科。第六十三分钟送出助攻,虚擬格策进球。第七十八分钟再入一球,第六个。 最终比分,虚擬多特蒙德9:0虚擬阿贾克斯。虚擬唐金独中六元,助攻两次。 格策看著屏幕上那个9:0的比分,沉默了很久。 “是的。” “你觉得这在现实中可能发生吗?” 唐金想了想:“现实中的阿贾克斯不会这么弱。” 格策深吸一口气:“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在fifa里再强,也不代表你在现实中能进球。你明白吗?” “我明白。”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数值调成99?” “我乐意。” 格策看著他,然后笑了“唐,你刚才在游戏里进的六个球,每一个都很漂亮。单刀、远射、头球、点球、凌空抽射、左脚推射,什么方式都有。如果你在现实中也能这样射门,你早就是德甲金靴了。” 格策继续说,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但你为什么在现实中做不到呢?你刚才说是因为心理压力。但我觉得不是。” “马里奥,你说得对。”唐金的声音很平静,“我刚才在游戏里进的那些球,不是隨便进的。” 格策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我在请神。” 格策愣了一下:“请神?这是什么意思?” 唐金马上给他科普中文语境里请神的含义,格策听后足足眨眼十秒钟才问道:“那你刚才准备请谁?莱奥·梅西?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请我自己。” 唐金突然说道:“马里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你在虚擬世界中做到了一件事,你的身体就会记住那种感觉,然后在现实中更容易做到?” 格策盯著他看了三秒钟:“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科学。”唐金的语气更认真了,“这叫『心理意象训练』。运动员在脑海里反覆演练技术动作,可以激活大脑中与实际运动相同的神经通路。研究表明,心理意象训练可以提升运动表现,效果大约是实际训练的百分之六十到八十。” 唐金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所以我在游戏里让虚擬的自己进六个球,我的大脑就会记住那种进球的感觉。射门的角度、力量、弧线、时机,所有的细节都会在我的神经网络里留下印记。当我在现实中站在同样的位置面对同样的局面时,我的大脑就会自动调出这些印记,指导我的身体完成同样的动作。” 唐金顿了顿,看著格策的眼睛:“这不是玄学,这是神经科学。这叫『镜像神经元理论』。” 为了掩盖外掛可能带来的反印象流发挥,唐金彻底拼了! 格策沉默了整整五秒钟:“唐,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你分明是在胡扯!在德国诈骗是犯法的!” “我在给你上神经科学课。” 格策盯著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唐,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谢谢。”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但我还是觉得你在夸我。” 格策摇了摇头,拿起手柄:“行,你继续。我倒要看看,你的神能不能帮你把球踢进阿贾克斯的球门。” 唐金笑了:“马里奥,到时候我进球了,你別太惊讶。因为我已经请到神了。神说,这场欧冠,我会进球。” 格策看著他,如同看一个神经病:“你请的神,是你自己?” “对。” “你自己请你自己?” “对。” “然后你自己帮你自己进球?” “对。” 格策彻底无语:“唐,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第23章 最適合唐金的阿贾克斯 威斯特(法)(伦)球场今天和联赛日完全不同。 唐金站在球员通道出口,还没有踏上草坪,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区別。联赛日的威斯特(法)(伦)是狂热的,像一锅煮沸的汤,气泡翻滚,蒸汽升腾,每一个角落都在躁动。但欧冠之夜,这座球场是另一种东西。 南看台的黄色之墙比平时更早填满,25000个站席在开球前一小时就已经座无虚席。但今天没有歌声,没有旗帜翻涌,没有人放烟雾弹。他们只是站著,沉默地站著,像一堵由血肉筑成的城墙,在等待某种仪式开始。 欧冠主题曲响起的瞬间,唐金的头皮炸了。 那首曲子他在电视上听过无数次,在格策家的ps4里也听过无数次。但当他站在球员通道里,听著八万一千人齐声高唱那首没有歌词的圣歌时,他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欧冠之夜”。每一个音符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胸口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掌微微出汗,小腿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放了昨晚在格策家fifa里虚擬自己进的六个球。单刀、远射、头球、点球、凌空抽射、左脚推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高清视频回放。球的旋转、飞行的弧线、触网的声响、看台的欢呼,全都在。 他睁开眼睛。 客队更衣室的门紧闭著,但里面的声音还是透过厚实的木门传了出来。不是说话声,是吼声。那种带著荷兰口音的、短促有力的、像军令一样的吼声。 弗兰克·德波尔。 阿贾克斯的主教练,球员时代是世界顶级中后卫,执教后继承了克鲁伊夫和范加尔的衣钵,把“压迫”两个字刻进了这支青年军的骨髓。 唐金站在球员通道里,看著阿贾克斯的球员们从客队更衣室鱼贯而出。他认出了其中几张脸,和游戏里一模一样——克里斯蒂安·埃里克森,二十岁的丹麦中场,西姆·德容,队长,攻击型中场,进球能力极强;托比·阿尔德维雷尔德,比利时中后卫,戴利·布林德,左边后卫,全能型球员,把边后卫踢成边锋甚至攻击型中场的人。 唐金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昨晚和格策一起在游戏里研究的阿贾克斯资料。这支球队的核心战术就是两个字:压迫。4-3-3阵型,前场三人组疯狂逼抢,中场三人组切割传球线路,后防线前提到中圈弧附近。他们的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三岁,体能充沛,跑动积极,打法和克洛普的多特蒙德如出一辙,甚至更激进。 “他们是欧洲最年轻的球队之一,”格策昨晚在fifa间隙说的,“他们的高位压迫比我们还狠。” …… 多特蒙德更衣室。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没有戴帽子,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激情,而是一种冷峻的、近乎残酷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他任何一次咆哮都更有压迫感。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连格罗斯克罗伊茨都没有嚼口香糖。 “小伙子们。今天是欧冠!不是德甲,不是德国杯,不是热身赛。是欧冠。”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知道阿贾克斯是什么球队吗?” 没有人回答。 “他们是欧洲最年轻的球队,他们的平均年龄比我们还小。他们跑得比我们还多,抢得比我们还凶,压得比我们还靠前。他们的主教练德波尔说,他们的理念是『保持向对手施压』,从第一分钟到最后一分钟,永不停歇。” 没有人说话。 克洛普摘下帽子,扔在桌上,露出那头標誌性的乱发。他的眼睛里有火光:“但这里是谁的地盘?!“这里是威斯特(法)(伦)!这里是我们的家!八万人在外面等我们,他们等了一个夏天,今天是欧冠,他们要的是胜利,还有尊严!” 克洛普的声音在更衣室里迴荡。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了唐金身上。 “唐。” 唐金抬起头。 “你今天会出场。时间不一定,但你一定会出场。当你踏上那片草坪的时候,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克洛普盯著他的眼睛。 “阿贾克斯的后防线,很年轻,很有天赋,但他们怕一件事——怕有人在他们身后跑。你跑起来,他们就慌了。他们一慌,就会犯错。他们一犯错,我们就进球。” 唐金点了点头。 克洛普重新戴上帽子,转过身,拉开了更衣室的门。 “出去,小伙子们。捍卫我们的家!” ……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浪在球员们踏上草坪的那一刻,彻底爆发。八万一千人的喉咙同时炸开,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突然甦醒。南看台的黄色之墙开始跳动,25000人同时跳起来,又同时落下,脚下的金属看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地震,像海啸,像世界末日。 唐金站在替补席前,双手叉腰,看著那片黄黑色的海洋,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这才是欧冠。” 他在心里说,和他小时候关於欧冠的所有印象完美重合。 比赛开始,多特蒙德开球。 莱万多夫斯基把球拨给罗伊斯,罗伊斯回敲京多安。京多安没有急於向前,而是横向转移给施梅尔策,施梅尔策再回传胡梅尔斯。多特蒙德在后场倒脚,试图稳住节奏。 但阿贾克斯不给机会,德波尔的球队从第一秒钟就进入了疯狂模式。前场三人在多特蒙德的后防线前展开疯狗般的逼抢,巴贝尔在左路压迫施梅尔策,萨纳在中路纠缠胡梅尔斯,博里格特在右路骚扰苏博蒂奇。 多特蒙德的后场出球出现了问题。 第三分钟,胡梅尔斯在后场拿球,萨纳从身后逼了上来。胡梅尔斯试图横传给苏博蒂奇,但巴贝尔已经卡在了传球线路上。胡梅尔斯只能回传门將魏登费勒。 魏登费勒大脚开球,球直接飞出了边线。 阿贾克斯的界外球。 唐金坐在替补席上,身体微微前倾。 阿贾克斯的压迫方式,甚至比游戏里还要激进。他们不是在前场象徵性地跑两步,而是真的在拼命。每一个多特蒙德的持球人身边,至少有两名阿贾克斯球员在逼抢。传球线路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多特蒙德的中场根本拿不住球。 第五分钟,埃里克森在中场断球,快速推进到禁区弧顶,分球给左路的巴贝尔。巴贝尔內切后起脚射门,球被魏登费勒扑出底线。 南看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在自己的主场,被客队压著打,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第八分钟,西姆·德容在中场送出一脚直塞,博里格特反越位成功,在禁区左侧拿球。他没有贪功,而是横敲给中路跟进的萨纳。萨纳迎球推射,球被胡梅尔斯用身体挡出。 第十二分钟,阿贾克斯的角球。阿尔德维雷尔德头球攻门,球擦著横樑飞出底线。 第十五分钟,埃里克森在禁区弧顶远射,球击中了立柱外侧。 威斯特(法)(伦)球场响起了阵阵惊呼。 唐金坐在替补席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一直盯著球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阿贾克斯的压迫確实凶猛,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体能消耗太快。 唐金注意到,阿贾克斯的前场三人组在每次逼抢时都要衝刺十到十五米。这种跑法,在二十分钟內是致命的,但过了三十分钟,他们的速度就会明显下降。而多特蒙德的球员,虽然被动,但体能消耗远小於对手。 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替补席上,观察著每一个阿贾克斯球员的跑动习惯、传球线路、防守站位。 他在收集数据。 不是系统的数据,是他自己的数据。埃里克森拿球前喜欢先向左看一眼,西姆·德容的直塞球总是偏向右路,鲍尔森的转身速度慢得令人髮指,阿尔德维雷尔德在高压下会习惯性地把球传给右后卫而不是中场。 每一个细节,都被唐金记在了脑子里。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今天这个对手,太適合自己了。 不是適合浪射——虽然確实適合,但更適合他这种类型的前锋。阿贾克斯的高位压迫意味著后场空间巨大,后场空间巨大意味著只要多特蒙德能断球发动快速反击,前锋就能获得大量的单刀机会。 而唐金最擅长的,就是跑单刀。 虽然他经常把单刀踢上看台。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请过神了。 唐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那个標誌性的笑容。 他的脑海中,那个虚擬的、能力值全99的自己,正在阿贾克斯的禁区里大杀四方。 南看台的声浪在持续,但阿贾克斯的球迷方阵今天异常凶猛。三千名从阿姆斯特丹赶来的客队球迷,穿著红白相间的球衣,挥舞著旗帜,唱著荷兰语的助威歌,声音竟然一度盖过了南看台。 唐金闭著眼睛,听著那些声音,他的笑容更深了。“压吧,压得越狠越好。”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替补席上,格罗斯克罗伊茨转过头,看到唐金的样子,愣了一下。 “唐,你又睡觉了?” “嗯。” “我们被压著打,你在睡觉?” “嗯。” “你不紧张?” “不紧张。” 格罗斯克罗伊茨的眼神就像在审视一个臥底。 唐金睁开眼睛,转过头看著格罗斯克罗伊茨:“凯文,你能帮上忙吗?” “唔……不能。”他摇头,脸上都是焦灼。 “那为什么不放鬆一点?等著吧,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比场上这些人还要忙。” 唐金重新闭上眼睛,格罗斯克罗伊茨刚想说话,听到唐金悠悠的再次开口:“等著吧,凯文。下半场他们会跑不动的,那才是我们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