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满仓A股开始成为抄底之王》


 第1章 你看好你买啊

    2008年9月17號，周三晚。
    人民大学財政金融学院，三楼学术报告厅。
    黑板上写著今天的沙龙主题：“金融危机下，a股何去何从？”
    投影仪上亮著的是上证指数那根触目惊心的月k线图。
    从6124点一路砸到1929点，跌幅高达68.50%。
    讲台上有两人，一个是主持人周兴邦老师，一个是中信证券的高级研究员樊智。
    周兴邦清了两声嗓子后说道：“大家有什么观点都可以自由发言，现在这个点位，说实话，谁也看不清。”
    前排一位女同学率先站了起来，条理清晰地说道：“9月15號雷曼兄弟破產、美林被收购、aig告急，全球股市崩盘。
    9月16日，央行降息降准，但a股放量大跌、失守2000点。
    今天市场恐慌情绪达到顶点，几乎所有机构都在討论全球金融危机、经济硬著陆、a股还要跌。
    99%的机构都认为现在应该控制仓位、现金为王、迴避风险。
    中信、中金一直看空，认为a股会跌到1500点。
    我觉得a股可能会跌破1500，直奔1000点而去。”
    话音刚落，教室里议论纷纷。
    “赞同，我觉得现在进去就是接飞刀，可能会跌到1300点附近。”
    “a股还是推倒重来吧！没救了！”
    “可是，英大证券李大霄说2000点以下是长期投资区域，很多股票已具备投资价值，但短期仍有波动。”
    “你拉倒吧你！我就是听了他的，被他一路安慰，从6124点跌到了现在的1929点，亏麻了。”
    客座的中信证券研究员樊智的声音低沉道：“从基本面看，確实看不到明確的企稳信號。我们內部策略会，也建议客户控制仓位，多看少动。”
    气氛瞬间凝固，大家都沉默了。
    周兴邦扫了下面一圈，注意到一位精神恍惚的同学。
    “陆沉舟，你起来说一下你的观点。”
    身边的室友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他重生了。
    就在刚刚，他还是橡树资本的数据分析师。
    橡树资本是全球公认的“抄底之王”“逆市掘金”。
    核心聚焦困境资產、低位债券和被错杀標的，是专业抄底领域的標杆机构。
    他正在公司熬夜加班研究抄底a股，突然感到胸痛，呼吸困难。
    眼前一黑，睁开眼回到了2008年，大三的上半年。
    “1929点，不是地狱的开端，是歷史送给我们的黄金坑，买到就是赚到，现在正是抄底的时候。”
    教室里先是一静，隨即炸开了锅。
    “疯了吧？雷曼都倒了，还敢喊多？还抄底？抄家差不多！”
    “从六千点跌到一千九，还黄金坑？这是无底洞。”
    “书读傻了，还买到就是赚到，真当股市是过家家？”
    樊智语气有点冷漠：“同学，市场不是靠勇气就能战胜的。机构一致判断，跌破1500点只是时间问题。”
    陆沉舟一脸平静道：“你们怕，是因为你们只盯著以前的k线。
    而我看的，是估值、政策、周期和人性。
    我断言，2000点以下，就是本轮熊市的终极底部区域。
    现在，就是满仓买入的时候。”
    周兴邦脸色微变，连忙打圆场：“沉舟，市场风险极大，说话要谨慎.....”
    陆沉舟微微摇头，目光扫过那些嘲讽、质疑、看空的面孔：
    “我不是赌，截至今天收盘，a股市盈率已经跌破15倍，市净率逼近2倍，这是a股开市以来的最低估值区间，没有之一。
    从6124高点砸到1929点，跌幅68.5%，调整时长接近一年。
    不管是对標美国大萧条时期的股市跌幅，还是日本泡沫破裂后的熊市周期，亦或是a股歷史上的几轮大熊市。
    这个跌幅和调整时间，都已经摸到了熊市终结的临界点。
    再往下砸，不是基本面变差，纯粹是恐慌情绪引发的非理性杀跌，这种跌势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歷史上每一个真正的大底，全是现在这个模样。
    所有人绝望，所有人看空，所有人都觉得还能再跌一半。
    当市场连多头都不敢发声的时候，就是反转的前夜。
    所以我的结论不变，2000点以下，就是本轮熊市的终极底部。
    现在不敢买，再过半年，行情起飞，你们一定会为今天的胆小怯懦，拍断大腿。”
    报告厅里鸦雀无声，人们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一道轻笑声在报告厅响起，眾人齐刷刷看去，是赵祥龙。
    院里没人不认识他，大一揣著10万入市，踩中牛市风口一路狂飆，两年时间就做到千万身家。
    跟投的同学们也赚得盆满钵满，是財金学院公认的实战派大佬，校园股神。
    只不过近期熊市暴跌，回撤惨重，他大半身家都亏了回去，往日的意气风发被磨得所剩无几。
    今天还吃了个跌停，此刻正憋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刚好撞上了当眾唱多的陆沉舟。
    赵祥龙看著瞎扯的陆沉舟，阴阳怪气道：“我从10万做到2000万，真金白银在市场里摸爬滚打，现在都对后市没半点信心，只能空仓观望。
    你一个连实盘帐户都没交易过，只知道搞理论的投资小白，居然敢当眾唱多，还敢说这是黄金坑？
    你问问在座的各位，谁不懂估值、政策、周期和人性？
    但是，光靠书本上的理论，在股市里赚不了钱。
    股市里亏得最多最狠的，就是你这种学金融，但没实盘操作过的投资小白。”
    这话一出，同学们纷纷附和。
    “龙哥说得对，没实战过的投资小白就別乱喊。”
    “纸上谈兵谁不会，真拿钱试试就知道慌了。”
    “估计就是嘴硬逞强，真要投钱，指不定多心虚。”
    “书本上的理论，看看就得了，別当真。”
    赵祥龙很满意同学们的反应，他看著陆沉舟激將道：“你这么看好，你买啊，別光耍嘴皮子。”
    陆沉舟愣了一下，我？投资小白？纸上谈兵？
    “好，我买。”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赵祥龙都僵住了，他完全没料到陆沉舟真的敢应下这个赌约。
    陆沉舟环视一圈：“明天一早，我就把我所有的积蓄全部投进去，满仓买入a股。”
    他说完后，看向脸色变幻的赵祥龙：“你没信心，是因为你看不透周期，抓不住拐点。
    我敢拿真金白银押注，因为我知道，这里就是底部，是千载难逢的抄底机会。”
    话音落下，报告厅里一片死寂。
    周兴邦老师满脸错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劝几句谨慎，又被陆沉舟坚定的眼神看得说不出话。
    樊智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打量著这个与眾不同的学生。
    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学生的判断，或许真的不是空谈。
    赵祥龙更是哑口无言，脸颊憋得泛红，之前的傲气荡然无存。
    陆沉舟身后的一位做笔记的女生看著他的背影，一阵失神。
    同学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陆沉舟，打心底觉得他疯了。
    在这个金融危机爆发波及全球的节骨点，满仓a股无异於飞蛾扑火。

 第2章 槓桿拉满直接梭哈

    9月18號，早上7点，金融学专业宿舍楼。
    张艺兴、夏耀宗、杨成三人看著桌上的包子馒头豆浆油条，又看了看跑完步回来的陆沉舟。
    三人对视一眼，张艺兴迟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顿早饭怕不是那么好吃啊！”
    杨成伸出手，拿起包子大口吞咽：“我兜里就一点零花钱，他要的话，全给他。”
    夏耀宗喝著豆浆吃著油条：“几百万没有，几千块还是没问题的。”
    张艺兴犹豫了一下，拿起馒头说道：“最近实习，给组长买饭，买咖啡，饭都快吃不起了。”
    从三位室友那募资了一点资金后，他又在宿舍楼里兜了一圈，找金主们凑了点。
    9点，陆沉舟来到银河证券隔壁的一个小单间。
    看著前台满身纹身的光头大汉，他一脸平静地说道：“配资。”
    光头男看了看眼前这个学生打扮模样的年轻人：“现在是熊市，你確定要配资？”
    陆沉舟点头：“这是学生证、身份证，能借多少钱？配资最高多少倍？利息怎么算的？”
    光头男愣了一下，一板一眼地核对证件。
    打量了他一阵子后说道：“人大的高材生、宽肩窄腰大长腿、身高目测一米八五，是富婆喜欢的类型，可以给你5万的额度。”
    说完，他递给陆沉舟一张表格，上面標註著不同槓桿倍数对应的利息。
    陆沉舟看都没看，目光直视光头男：“槓桿拉满，谢谢。”
    光头男眼皮跳了跳，盯著他看了几秒后问道：“10倍槓桿，月息2毛，你確定？”
    9点15分，银河证券交易大厅。
    光头男看著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帐户资金60万，一脸敬佩道：
    “钱到帐了，一个月后连本带息70.8万，要是见不到钱，你会知道后果的。”
    陆沉舟一脸淡定道：“你该走了。”
    光头男对前台点了点头，扭头就走。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如此果断的大学生，希望他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
    9:30，a股准时开盘。
    大盘直接低开低走，跳空跌破1900点关口。
    开盘不过几分钟，拋盘就如潮水般涌出。
    卖单密密麻麻掛在盘口，丝毫看不到任何承接力度。
    沪指快速下探至1892点，相较前一日1929点的收盘位再破台阶，两市超千只个股翻绿，跌停个股数量飞速攀升，券商板块领跌全场，整个市场一片腥风血雨。
    交易大厅里瞬间被绝望气息笼罩，散户们脸色惨白，盯著屏幕唉声嘆气。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呆立当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波暴跌近6个点的大盘，彻底没了心气。
    陆沉舟置身人群中一言不发，目光死死盯著中信证券的分时走势，手心稳稳握著滑鼠，静待最佳时机。
    9点38分，中信证券的股价隨著大盘恐慌砸盘直线下探，绿色报价瞬间定格在15.42元，跌停了。
    中信证券这种龙头券商股居然跌停了，你敢信？
    陆沉舟没有丝毫迟疑，60万资金，全额买入中信证券。
    委託单瞬间成交，屏幕上跳出持仓成功的提示。
    旁边的散户见状，纷纷摇头嘆气，有人低声嘲讽，满脸不解：“这年轻人疯了吧？这种时候满仓跌停的券商，纯纯找死。”
    “熊市接飞刀，还是券商的飞刀，亏得底裤都不剩。”
    一道粗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光头男不知何时折返，站在陆沉舟身后，语气凝重：“买定离手，这60万要是亏了，配资的本息一分都不能少，別想耍赖。”
    陆沉舟笑了笑：“放心，少不了你的。”
    话音刚落，盘面瞬间出现异动。
    中信证券突然涌现大批量神秘资金承接买单，疯狂吞噬拋盘，股价瞬间止住跌势，把中信证券从跌停板拉起来了，开始横盘企稳。
    在神秘资金疯狂买入下，大盘也同步在1895点附近探出金针，恐慌砸盘戛然而止，隨后缓慢上升。
    中信证券触底后，拋盘被暗中买单消化，股价不再下探，在15.42—15.60元区间窄幅横盘震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
    早盘后半段，券商板块集体止跌，中信证券始终站稳低位，没有再触碰跌停，成交量较前几日明显放大，恐慌盘割肉离场的同时，神秘资金持续买入。
    午间休市期间，交易大厅里谣言四起，有人说央行要再出救市政策，有人说海外市场继续暴跌。
    陆沉舟吃了份盒饭后，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
    他心里清楚，当晚就会落地重磅利好。
    此刻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停歇。
    下午开盘，大盘继续弱势震盪，但中信证券开始缓步走高，股价逐步站上16元关口，拋压明显减轻。
    场內资金开始回流券商股，虽然没有大幅拉升，但分时线重心不断上移，走出清晰的探底回升形態。
    沪指也同步从1892点的低位慢慢回收，跌幅持续收窄。
    之前绝望的散户们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是不是跌到位了。
    陆沉舟的帐户浮盈5个多点，赚了3万多。
    尾盘最后半小时，市场情绪明显回暖，中信证券小幅冲高，最高站上16.88元。
    不过最后十分钟又回落了，最终收盘站稳在16.25元，较全天低点15.42元反弹超5.38%。
    全天收出一根长长的下影阳线，走出金针探底形態。
    大盘收盘定格在1895.84点，单日跌幅收窄至1.72%，盘中最大6.6%的跌幅被大幅收回，券商板块成为午后企稳的核心力量。
    收盘铃声响起，大厅里一片唏嘘。
    有人庆幸没割在最低点，有人后悔没敢抄底。
    不少人都感嘆陆沉舟是个走运的小子，刚买入就涨。
    光头男走到陆沉舟身边，语气多了几分佩服：“你小子有点东西。”
    陆沉舟看了看持仓信息。
    持仓標的：中信证券（600030）
    持股数量：38900股
    成交均价：15.42元
    当前市价（收盘价）：16.25元
    持仓市值：632125.00元
    当日盈亏：32287.00元（5.38%）
    浮动盈亏：32287.00元（5.38%）
    看著帐户上的浮盈，他淡淡一笑：“这才刚刚开始。”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今晚监管层会宣布印花税单边徵收、匯金入市增持三大行的超级利好消息。
    而这將会引爆a股史诗级涨停潮，他这60万满仓，即將迎来一夜暴涨。
    光头男看著无比自信的陆沉舟，他皱了一下眉头。
    “你有什么內幕消息吗？”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消息不重要，趋势和人性才是股市里最准的风向標。”
    他说完，收拾好东西便转身离开。
    光头男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愣了许久，心里越发確定，这个年轻人恐怕真要被他赌对了。
    “那我要跟买中信证券吗？”

 第3章 他真的疯了

    晚上6点多，实习的三个室友也陆续回来了。
    虽然大三不是强制学习，但几乎所有人都会主动实习。
    因为没有两三段实习经歷，基本无缘头部岗位。
    所以，大家都会趁著课余时间或者周末做日常实习。
    最先进门的是杨成，家里背景深厚，直接安排进了部委核心司局实习，体面又轻鬆。
    “部里发的水果，沉舟也吃点。”
    陆沉舟还没回答，跟著进来的夏耀宗就说道：“今天没课，跟著md去见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又混了一天。”
    作为宿舍里的顶级富二代，他靠著家里的资本人脉关係，进了中金公司投资银行部实习。
    最后进来的是张艺兴，靠著硬实力杀进了一家头部券商研究所实习。
    金融危机下行业缩招，实习生比正式员工还拼，每天写研报、扒数据、整理纪要，常常连晚饭都没时间吃。
    “今天组长又扔了三份深度报告，今晚估计又要熬到两点。”
    夏耀宗拿起苹果啃了一口后看向陆沉舟：“对了，今天你买股票了吗？
    早上去拜访的时候，董事长秘书匯报说她们公司股票跌停了，大盘都跌了6个多点。
    听那个董事长说，他也不看好后市，打算找机会卖些自己手上的股份。”
    张艺兴迟疑道：“下午收盘开復盘会的时候，首席预测可能会跌破1500点，沉舟你要是买了的话，明天可以考虑卖掉。”
    杨成也说道：“今天部里开宏观经济座谈会，听几位司长聊救市政策，好像不大乐观。”
    宿舍里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陆沉舟。
    他正要回答，一阵敲门声响起。
    张艺兴拉开门，看著门外的赵祥龙和他背后黑压压的一群小弟，哆哆嗦嗦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虽然有点怕，但他还是站在门口，把路挡著。
    陆沉舟扫了一眼后说道：“没事，这是学校宿舍，除非他们不想要毕业证了，不敢闹事的。”
    张艺兴愣了一下，也反应了过来，让出了通道。
    赵祥龙一群人进来，把宿舍挤得满满当当。
    他盯著陆沉舟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你也是个狠人，敢跑去配资10倍槓桿，60万全部砸进中信证券。
    今天你的运气很好，跌停价买入，到收盘赚了5个多点，盈利三万多。
    你知道明天要是跌停的话，一天的损失，可能就是你未来打工一年的收入吗？”
    赵祥龙话音刚落，宿舍里的眾人炸开了锅。
    “我操！沉舟你这么狠？本以为你说满仓买入，就几千块钱的，结果你直接十倍槓桿梭哈，你疯了？”
    “牛逼！人大出了个10倍槓桿的狠人，我不服都不行。”
    “跌停价买入中信证券，你是怎么想的？熊市买证券股，脑子缺根筋吧？”
    “靠！我他妈还借给他500块，这500块还能拿得回来吗？”
    “哎！別提了，今天早上他来我们宿舍说有急事儿借钱，我给了1000块，估计打水漂了。”
    “我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敢十倍槓桿梭哈买跌停的中信证券。”
    “沉舟，明天一早就去卖掉，把钱还给我，好吗？”
    “是啊！趁著现在还有点儿盈利，明早赶紧卖了，然后把钱还给我们。”
    陆沉舟一脸平静地看著七嘴八舌的眾人：“明天我不会卖，借你们的钱，我也会连本带息地还，你们放心好了。”
    赵祥龙看著还在嘴犟的陆沉舟，他摇了摇头，直接拆穿。
    “银河证券隔壁借的高利贷，月息两毛，也就是说月利率20%，利滚利下年利率接近800%。
    借一万的日利息大概67块，60万日利息大概4000块。
    现在金融危机，一份好工作能不能拿4000块工资都是个问题，更何况一天4000块。
    对了，忘了你现在连实习单位都没找到，不知道钱难挣屎难吃。
    虽然你今天赚了3万多，但运气能一直在你这边吗？”
    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陆沉舟，借的高利贷？一天利息4000块？他真的疯了。
    陆沉舟皱了一下眉头：“你今天不会吃了个跌停，跌停价卖掉后看著股价又拉升起来却不敢买入吧？”
    赵祥龙脸色巨变，不过，立马又反应了过来。
    “那又怎样？我亏几十万也亏得起，但是你呢？明天一个跌停，你这辈子基本就完了。”
    陆沉舟摇了摇头：“我从不赌运气，我赌的是大势。
    你只看到了跌停的恐慌，看到了高利贷的利息，却没看懂今天盘中的资金异动，没看透这市场背后的底牌。”
    赵祥龙嗤笑一声：“大势？就凭你一个连实习单位都没找到的学生，也敢谈大势？別自欺欺人了，你就是赌徒心態，等著爆仓还债吧！”
    陆沉舟笑了笑：“赌徒？每个人都在赌，赌工作、赌行业、赌婚姻，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在赌，只是筹码不同罢了。
    我做的每一笔交易，都算透了风险，摸准了脉搏。
    你亏得起几十万，是因为有家底兜底。
    我敢借高利贷满仓，是因为我知道，今晚过后，整个a股的天，就要变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所有人都觉得他真的疯了。
    赵祥龙气极反笑：“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赌，看看a股的天怎么变。
    明天开盘，要是中信证券低开低走，你不光要爆仓，还得背著高利贷身败名裂。”
    陆沉舟脸色平静道：“明天开盘，你会明白，大势在谁那边。
    我將会在这轮熊市的谷底，赚得盆满钵满。”
    赵祥龙看著炒股炒疯了的陆沉舟，失笑道：“我是疯了，才跟你这种十倍槓桿赌徒较劲，走了，没意思。”
    说完带著一眾看热闹的小弟离去，拥挤的宿舍恢復清静。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杨成率先说道：“沉舟，你知道后果吗？
    那可是月息两毛的高利贷，一天利息就四千块，別说爆仓，哪怕股价小幅回调，你都扛不住。
    部委那边虽然没敲定救市政策，可谁也不敢赌今晚就出消息，你这步棋太险了。”
    张艺兴也连忙附和：“是啊沉舟，我们研究所首席今天反覆强调，熊市不言底，1500点根本不是防线。
    你十倍槓桿满仓单吊一只票，完全是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要不明天开盘先减点仓，把高利贷还一部分，至少別把自己逼到绝路。”
    夏耀宗沉声道：“不光是风险的事，你应该也知道股神巴菲特老爷子一辈子都在反对加槓桿，说槓桿是投资毒药。
    哪怕看对大势，中间一个小波动，就能让你爆仓出局，连等到利好落地的机会都没有。
    我见过一些机构大佬，栽就栽在槓桿上，你没必要赌这个，你还有著大好前程。”
    陆沉舟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们三人，没有半分动摇：“我能承担。”
    短短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宿舍里再度陷入沉默，三人看著执迷不悟的陆沉舟，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期待他不会爆仓。

 第4章 各方反应

    赵祥龙带著一群人离去，陆沉舟高利贷十倍槓桿梭哈中信证券的消息也开始在人大校园里蔓延。
    最先炸开的是金融学系的男生宿舍楼，各种版本的消息疯了似的传播。
    “听说了吗？302宿舍那个陆沉舟，就是昨天在学术沙龙喊著1929是黄金坑的疯子，真满仓干进去了。”
    “何止满仓？他居然去银河旁边找地下配资借了高利贷，10倍槓桿，60万全砸中信证券，还是跌停价买的。”
    “我靠？10倍？月息两毛的高利贷？一天利息四千块？他不要命了？”
    “真的假的？赵祥龙刚从他宿舍出来，亲口说的这事儿，我还劝他卖了止损，结果陆沉舟死都不卖，说明天a股要变天了。”
    “熊市加槓桿，还是高利贷，这不是炒股，是赌命，这书是读傻了吧？”
    “昨天沙龙他大放厥词，我还以为是嘴炮，没想到来真的，这下要是跌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消息越传越广，从男生宿舍传到女生宿舍，从金融学系蔓延到整个財政金融学院，甚至连隔壁经管院、法学院都听闻了风声。
    毕竟在2008年熊市不断下跌的节奏，一个大四学生敢借高利贷加十倍槓桿梭哈a股，简直是前所未闻的疯狂举动。
    有人抱著手机和同学打电话吐槽，有人围在宿舍楼道里议论纷纷，有人甚至专程跑到302宿舍门口张望，想看看这个炒股疯子到底长什么样。
    百度贴吧这时是大学生最扎堆的线上场子，这事立马在网上炸了帖。
    有人揣著看热闹的心思，在人大吧、水木清华、股票吧、大学生炒股吧接连发帖，短短半小时就盖起几十层高楼，回帖刷得飞快。
    主帖標题直白粗暴：人大財金一学生，熊市借高利贷10倍槓桿，满仓跌停中信证券，这是疯了吗？
    亲眼所见，昨天刚在学术沙龙喊著1929是黄金坑，今天就真刀真枪干进去，月息两毛的高利贷，一天利息四千块，这是不怕爆仓啊！
    楼下回帖全是嘲讽与不解，还有各种谩骂。
    熊市敢加槓桿？还是十倍？纯赌狗，坐等天台见。
    中信证券都跌停了还去抄底，书本知识学傻了吧？
    三楼甚至扒出了宿舍细节：我跟他同楼，室友劝都劝不住，铁了心赌明天涨。
    四楼幽幽说道：他早上找我借钱，我还以为是急事，结果跑去梭哈股市，真傻逼！
    贴吧里看热闹的、嘲讽的、劝诫的声音吵成一片，不少外校学生、散户股民也跑来围观。
    “槓桿哥”的名號一夜之间在网上小范围出圈，把这场爭议推向了更高潮。
    不光是在校同学和线上贴吧，连已经毕业、在bj各大金融机构实习工作的校友圈，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夏耀宗的手机接连震动，中金的前辈发来消息：“听说你们宿舍有个猛人，十倍槓桿满仓中信证券？胆子也太肥了吧？”
    张艺兴所在的券商研究所，校友同事也在群里议论：“人大財金这届出了个狠人，逆势加槓桿赌底部，要么一战成名，要么身败名裂，没有中间路。”
    就连杨成部委实习的领导，也在群里提了一句：“你们学校有个学生胆子太大，熊市借高利贷炒股，年轻人还是太衝动。”
    一时间，“人大陆沉舟”“十倍槓桿赌a股”成了当晚bj高校金融圈、小机构圈子里的热议话题。
    有人嘲讽他不自量力，有人惋惜他误入歧途，有人抱著看热闹的心態等他爆仓。
    所有人都认定，陆沉舟输定了。
    这事发酵得太快，不过半个多小时，就从学生贴吧、校友閒聊传到了学院办公室。
    连分管学生工作的领导都被惊动，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周兴邦手机上。
    铃声响得急促，全是追问此事、叮嘱他务必稳住学生。
    周兴邦看著不停震动的手机，心里又急又气。
    他掛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驱车直奔金融学系宿舍楼，路上猛踩油门。
    他是真的慌了，陆沉舟平日里成绩拔尖、性子沉稳，怎么看都不是衝动鲁莽的人。
    偏偏在昨天的沙龙上高调唱多，直言满仓。
    今天甚至做出借高利贷、十倍槓桿炒股的疯事。
    这要是爆了仓，別说学业前程，这辈子都要被高利贷拖进泥潭。
    他作为任课老师，根本没法交代。
    车子停在宿舍楼楼下，周兴邦快步衝进楼道。
    一路上都能听见学生们凑在一起，议论陆沉舟的声音。
    他皱著眉拨开人群，径直走到302宿舍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陆沉舟，在吗？”
    听到周兴邦老师的声音，宿舍內的三人皆是一愣。
    杨成赶紧起身开门，看著周兴邦阴沉的脸色：“周老师。”
    周兴邦目光锁定在陆沉舟身上：“陆沉舟，你跟我出来一趟。”
    陆沉舟看了眼夏耀宗苹果电脑屏幕上的財经网站和马上要到8点的时间：“老师，就在这说吧，没什么不能听的。”
    周兴邦压著怒火，沉声道：“你还知道分寸？
    学院领导全知道了，你借高利贷加十倍槓桿炒股。我教了你两年，从没见你这么糊涂过！”
    陆沉舟回道：“老师，我不是糊涂，我算过估值、看过资金流向，这个点位就是底部，没有退路，也不必退。”
    周兴邦气急而笑：“算过？看过？全市场都在看空，机构都在减仓，你那点理论在熊市里一文不值。
    高利贷利滚利，一旦爆仓，你这辈子都毁了。
    现在立刻联繫配资方，明天开盘平仓，不要跟我说其他的，立马打电话。”
    夏耀宗三人也在一旁附和，宿舍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陆沉舟看了眼时间，指著电脑突然弹出的新闻弹窗：
    1、证券交易印花税改为单边徵收。
    2、匯金公司入市增持工中建三大行股票。
    3、支持央企增持、回购上市公司股份。
    周兴邦的训斥戛然而止，他猛地凑到电脑前，眼珠子瞪得老大。
    杨成、夏耀宗和张艺兴也围了上来，死死地盯著屏幕，一脸震惊。
    陆沉舟淡定地说道：“老师，a股的天，真的要变了。”

 第5章 大盘差点涨停

    张艺兴看著屏幕上的內容，吞了一口唾沫后说道：
    “上一次降印花税是4月24號，当天大盘跳空暴涨超9个点，大盘差点涨停。”
    大盘涨停？涨停？还是大盘涨停？
    几乎同一时间，楼道里、宿舍间的议论声彻底变调。
    原本还在嘲讽陆沉舟的同学，有人刷到財经新闻时呼吸一滯，赶紧告诉身边人。
    整片宿舍楼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之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嘆声。
    “救市利好，三大利好齐发。”
    “陆沉舟说的是真的，a股真要变天了。”
    “他不是赌狗，他是真看透了大势。”
    “赚大了，他要发財了。”
    “十倍槓桿梭哈，真踏马的服！”
    “他是不是提前获得了內幕消息？”
    “永远满仓，永远热泪盈眶！”
    而此刻，刚回到四合院的赵祥龙，正对著电脑屏幕復盘今日跌停割肉的操作。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烦躁地点开股票论坛想发泄怒火。
    满屏鲜红的救市通稿，瞬间映入眼底，让他浑身僵住，通体冰凉。
    印花税单边徵收、匯金入市增持三大行、央企增持回购。
    每一条重磅利好消息，都死死对准券商板块，也狠狠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想起刚刚在302宿舍，自己对著陆沉舟冷嘲热讽的狂言。
    想起自己在跌停板恐慌割肉、之后和现在踏空的愚蠢操作。
    气血猛地涌上头顶，直接把电脑砸了。
    发泄了一会后的赵祥龙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那个被他贬为疯子、赌徒的穷鬼，竟然精准押中了政策救市。
    而他这个自詡实战派的千万级牛散，却在黎明前彻底踏空，输得彻头彻尾。
    他盯著手机qq群里满屏看涨的言论，开始琢磨明天到底要不要买入中信证券。
    不过，想起上次降印花税，大盘暴涨一两天后继续下跌的行情，他迟疑了。
    这次会不会和上次一样，大盘暴涨一两天后继续下跌呢？
    如果大盘下跌，陆沉舟是不是还是会爆仓？
    一想到这，他瞬间充满了动力，在群里强调继续看空。
    结果，被一群人疯狂懟。
    赵祥龙气炸了，疯狂打字回復。
    这边气炸了，另一边百度贴吧直接炸穿天际。
    刚才还满屏嘲讽谩骂的帖子，秒变大型打脸现场。
    回帖画风180度反转，盖楼速度比此前快了好几倍：
    “臥槽臥槽！三大利好炸场，槓桿哥预判封神。”
    “刚才骂赌狗、等爆仓的赶紧出来道歉，有眼不识泰山。”
    “4月降印花税大盘涨9%，这次三重王炸，明天直接大盘涨停。”
    “中信证券明天铁定一字板焊死，十倍槓桿直接赚麻了。”
    “之前笑他疯了，原来是我看不懂大局，这是神人。”
    “火速改名，不是槓桿哥，是股神陆哥。”
    “同校校友求抱大腿，明天跟著梭哈行不行？”
    “走了狗屎运的赌狗罢了！”
    紧接著，各大校友群、金融机构群更是消息刷屏，彻底沸腾。
    夏耀宗的中金前辈震惊不已：“你们宿舍那位是世外高人，提前精准押宝救市，这眼光我们投行老油条都自愧不如。”
    张艺兴的券商首席直接在群里艾特全体，感慨道：“人大陆沉舟，胆识眼光双绝，这才是真正的顶级投资者，未来可期。”
    杨成部委实习的领导也私下感慨，这小子看似疯狂，实则踩准了政策脉搏，是个难得的金融奇才。
    宿舍內，周兴邦盯著新闻弹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之前的怒火和指责，此刻全都变成了羞愧与惊嘆。
    他看向陆沉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平日里低调內敛的学生，竟然有著如此超前的判断力和破釜沉舟的魄力。
    “即便是后面暴涨，你也要注意风险，適当减仓。”
    陆沉舟点头：“我会的，谢谢老师提醒。”
    窗外的校园灯火通明，从之前铺天盖地的嘲讽质疑，彻底翻转为满眼的惊嘆与崇拜。
    那个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的陆沉舟，在利好惊雷落地的这一刻，已然站在了舆论的风口，静静等待明日开盘，一战封神。
    9月19日，周五，a股迎来载入史册的史诗级行情。
    隔夜三大利好炸场，市场情绪彻底沸腾。
    早盘9点30分一开盘，沪深两市直接高开超9%，沪指跳空站上2000点关口，彻底打破前几日的绝望阴霾。
    开盘最初几分钟，盘面稍有小幅回调。
    可海量买盘瞬间汹涌入场，金融股、券商股率先封死涨停。
    紧接著权重股、题材股全线跟进，拋盘被疯狂吞噬，根本没有卖出的机会。
    早盘第一个小时成交量急剧放大，两市合计成交突破天际。
    隨后资金持续涌入，不到10点半，场內几乎所有个股通通封死涨停板。
    连此前跌停的中信证券，也以一字涨停开局，全天纹丝不动。
    午后市场彻底进入无股不涨停的疯狂状態，沪指稳步走高，尾盘稳稳收在2075.09点，单日暴涨9.46%。
    深成指收报7154.00点，涨幅9.00%，创下1996年涨跌停製度实施以来的第二大单日涨幅。
    这一天，沪深a股全线涨停、b股几乎全线涨停、封闭式基金全线涨停、权证全线涨停，整个市场一片赤红。
    熊市的恐慌被彻底扫空，迎来史无前例的全线涨停潮。
    陆沉舟的十倍槓桿持仓，也迎来了暴利兑现的时刻。
    持仓標的：中信证券（600030）
    持股数量：38900股
    成交均价：15.42元
    当日收盘价：17.88元
    持仓市值：695532.00元
    当日盈亏：63407.00元（10.03%）
    总浮动盈亏：95694.00元（15.95%）
    下午3点—收盘，银河证券交易大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涨停了！全线涨停了！”
    “我活了四十年，第一次见到大盘涨9个多点！”
    “今天太疯狂了，开盘就高开9%，我差点以为软体坏了。”
    “中信证券一字板，全天没开板，我掛了一天的单都没买进去。”
    “別提了，我也是，早上掛涨停价买入，结果排了一天的队，到收盘都没成交。”
    “那你还不如我呢，我至少上周五跟著陆哥买了一手。”
    “你买了？赚了多少？”
    “不多不多，一手赚了二百多块，够请兄弟们吃顿烧烤了。”
    “切，你那点算啥，你看看人家陆哥，六十万仓位，一天赚九万五。”
    “別比了別比了，跟陆哥比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第6章 彻底爆炸

    人群中央，陆沉舟坐在交易终端前，面色平静地看著屏幕上的持仓信息。
    他没有欢呼，没有激动，甚至没有笑。
    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然后关掉了交易界面。
    旁边的光头男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昨天的將信將疑变成了五体投地。
    “陆同学，你今天这波操作，我是真的服了。”
    光头男竖起大拇指：“昨天我还说你要是亏了配资的本息一分不能少，今天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陆同学，我手上也有笔閒钱，今天掛单没掛上，没买进去，你说我下周一还要继续买吗？”
    陆沉舟站起来，收拾好东西：“你要是把我的利息免了，我可以给你提点建议。”
    光头男的脸僵了一下，乾笑了两声：“这个...生意归生意嘛...”
    陆沉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下午三点整，收盘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整个人民大学財政金融学院的宿舍楼几乎同时炸开了锅。
    金融学系男生宿舍楼，三楼走廊里挤满了人。
    有人光著脚从宿舍衝出来，有人举著手机大喊大叫，有人站在楼道里对著天花板狂笑。
    “涨停了！全线涨停了！”
    “大盘涨了9.46%，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大盘差点涨停。”
    “中信证券一字板焊死，全天没开板，陆沉舟那六十万，一天赚了六万三。”
    “六万三？他昨天跌停价15.42买入的，今天收盘17.88，一股赚了2.46元。他买了38900股，一天赚了九万五，不是六万三。”
    “等等，哪个是对的？他持仓市值69万5，昨天买入成本60万，差值是九万五没错，一天赚九万五。”
    “扣除利息呢？”
    “管他利息不利息，一天赚九万五，我他妈三年工资都没这么多。”
    “关键是这个涨幅啊！你们看今天的盘面了吗？沪指高开9%，开盘就是2000点上方，全天没怎么回调过。我上午第三节课偷偷用电脑看行情，手都在抖。”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今天两市成交额破了纪录，一千多亿，一千多亿啊！上周每天才几百亿的成交，今天直接翻倍了。”
    “陆沉舟那小子，真让他赌对了。”
    “赌？这还能叫赌？这叫神预判！昨晚三大利好炸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封神了。”
    楼道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从宿舍里涌出来。
    有人突然大喊了一声：“贴吧里叫他槓桿哥，现在全网都在討论他。”
    “什么槓桿哥？以后叫股神。”
    “对对对，陆哥，以后就叫陆神。”
    当然，也有一些眼红嫉妒的小声嘀咕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走廊尽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靠在墙边，手里捧著电脑，屏幕上是今天中信证券的分时走势图。
    他叫李铭，是陆沉舟隔壁宿舍的同学，昨天陆沉舟来借钱的时候，他借了五百块。
    此刻他盯著电脑屏幕上那根笔直的涨停线，嘴里喃喃自语：“五百块...我借了他五百块...”
    旁边的室友拍了他一下：“怎么了？心疼了？他又不是不还。”
    李铭摇摇头，眼眶有点红：“不是心疼，我是后悔。他借钱的时候说要去买股票，我还笑他脑子有病。
    结果呢？人家一天赚九万五，我还在为五百块钱心疼，我格局太小了。”
    室友沉默了一下：“......別说了，我也后悔。
    他昨天来我们宿舍的时候，我躲厕所里没敢出来，就怕他找我借钱。
    早知道他能赚这么多，我主动借给他都行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
    女生宿舍楼，女生宿舍这边的反应，比男生那边更加复杂。
    “你们看到今天的盘面了吗？大盘差点涨停，是真的差点涨停。”
    “我看了我看了，今天上课的时候偷偷用电脑刷的，看到中信证券那个一字板，我差点在教室里叫出来。”
    “你们说，温知予今天是不是去交易大厅了？”
    “好像是，我早上在食堂看见她，脸色很白，手里攥著个信封，匆匆忙忙往外走。”
    “她该不会……真的要去买股票吧？”
    “不会吧？她哪来的钱？她妈那个病，每个月光医药费就要好几千，她打工攒的钱都寄回家了。”
    “可是她之前不是说了吗，她想赌一把，她说陆沉舟说得有道理，2000点以下就是底部。”
    “她疯了？陆沉舟是十倍槓桿，人家敢赌是因为人家有那个本事，温知予一个连股票帐户都没开过的女生，跟著凑什么热闹？”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凭什么陆沉舟能赌她就不能赌？她也是学金融的，她也听得懂估值和政策。
    而且你想想她家的情况，她妈那个病，光靠打工攒钱，猴年马月才能凑够手术费？
    她就是想搏一把，再不赌，她妈就要掛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可是......万一亏了呢？那可是她妈的救命钱啊！”
    “所以她今天才去交易大厅盯著啊！贏了，她妈的手术费就有了。输了......”
    “输了怎么办？”
    “別说丧气话，陆沉舟都说了，这里是底部，她信他。”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你们说，陆沉舟知不知道温知予今天去了？”
    “应该不知道吧？他们又不熟。”
    “可是温知予好像挺关注他的，上次沙龙上陆沉舟发言的时候，温知予坐在后排，一直在记笔记。”
    “记笔记怎么了？大家都在记啊。”
    “不是那种记法......她是那种，眼睛一直盯著陆沉舟看，手里的笔半天没动，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我就是隨便说说。”
    “行了行了，別八卦了，希望她今天真的赚到了吧！她太不容易了。”
    金融学系教研室，周兴邦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今日的收盘数据。
    上证指数：2075.09点，涨幅9.46%。
    深成指：7154.00点，涨幅9.00%。
    两市成交额：突破1300亿。
    他反覆刷新著页面，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不相信大盘涨了，三大利好齐发，大盘暴涨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不相信的是，自己的学生，那个平日里低调內敛、从不显山露水的陆沉舟，竟然真的精准踩中了这个节点。
    而且，是用十倍槓桿。
    而且，是在中信证券跌停板上满仓。
    而且，是在所有人都在嘲讽他、质疑他、等著看他笑话的时候。
    手机响了，周兴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学院分管学生工作的副院长。

 第7章 狗屎运？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王院长。”
    “老周啊，你那个学生陆沉舟，今天赚了多少？”
    周兴邦苦笑了一下：“我还没细算，他昨天跌停价15.42买入中信证券，买了38900股，成本60万。
    今天收盘17.88，持仓市值69万5，一天浮盈九万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九万五？一天？”
    “对，一天，而且这是不算槓桿的情况。
    他的本金只有一万，这一万还是找同学们凑的。
    十倍槓桿借了五十九万，总共六十万仓位。
    实际收益率......算上槓桿的话，非常惊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周兴邦继续说道：“而且，他昨天在跌停价买入的，今天直接一字板涨停，这波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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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说实话，王院长，我在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操作。
    不是说他赚了多少钱，而是他踩点的精准程度，和对市场情绪的把握，完全不像是一个大学生。”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那天在沙龙上说的话，现在看来，每一句都是对的。
    估值、政策、周期、人性，他说的那些东西，不是背书，是真的吃透了。
    我当时还觉得他在说大话，现在想想，是我水平不够，没看懂。”
    王副院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个学生，你多关注关注，將来......了不得。”
    掛了电话，周兴邦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302宿舍，自己衝进去劈头盖脸骂陆沉舟的场景。
    “你借高利贷加十倍槓桿炒股，我教了你两年，从没见你这么糊涂过！”
    陆沉舟当时怎么回答的？
    “老师，我不是糊涂，我算过估值、看过资金流向，这个点位就是底部，没有退路，也不必退。”
    他当时觉得这话是年轻人的狂妄自大。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狂妄，是自信。
    是看透了市场本质之后的自信。
    周兴邦嘆了口气，拿起手机，给陆沉舟发了一条消息：
    “恭喜，但要注意风险，適当减仓。”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隨时来找我聊。”
    百度贴吧也在9月19日下午收盘后彻底疯了。
    主帖標题：见证歷史！a股全线涨停！槓桿哥一战封神！
    楼主：兄弟姐妹们，今天a股涨了多少你们知道吗？
    沪指涨了9.46%，深成指涨了9.00%，两市几乎所有个股全线涨停。
    这是1996年涨跌停製度实施以来的第二大单日涨幅。
    而那个三天前在人大沙龙上喊“1929是黄金坑”的陆沉舟，今天一天赚了九万五。
    十倍槓桿满仓中信证券，一字板涨停，这他妈不是人，这是神！
    “沙发。今天这行情我真是看呆了，开盘高开9%，我以为是假的，刷新了好几次页面。”
    “槓桿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我在跌停板上跟著你买了中信证券，虽然只买了一手，但今天也赚了二十多块，够我吃顿好的了。”
    “楼上你认真的吗？一手赚二十多块就激动成这样？人家槓桿哥一天赚九万五。”
    “回三楼，人家是普通人，能跟著喝口汤就不错了，你以为谁都像槓桿哥那样敢十倍槓桿啊？”
    “说实话，今天之前我还在骂他是赌狗，今天之后我跪著喊爸爸，这波预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算了一笔帐，槓桿哥昨天跌停价15.42买入中信证券，今天收盘17.88，一股赚2.46元。
    他买了38900股，一天赚95694元。
    算上槓桿，他自有本金只有一万，一天翻倍都不止。
    这收益率，巴菲特来了都得叫爸爸。”
    “不是，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他怎么知道昨晚会出利好？这也太巧了吧？我怀疑他有內幕消息。”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有人赚钱就有人说內幕。
    人家在沙龙上分析估值、政策、周期的时候你在干嘛？
    人家算出来a股市盈率跌破15倍的时候你在干嘛？
    人家说“所有人绝望所有人看空就是反转前夜”的时候你在干嘛？
    你在刷贴吧。现在人家赚钱了，你说內幕？要点脸行吗？”
    “说得对。而且你们想过没有，就算有內幕消息，你敢在跌停板上全仓买入吗？你敢十倍槓桿吗？你不敢。
    因为你知道，万一消息是假的，或者利好不及预期，你就爆仓了。
    但槓桿哥敢，这不是消息的问题，是认知的问题。”
    “我是人大財金的，来爆个料。
    今天下午收盘后，我们学院已经炸了。
    听说有好多学长学姐在金融圈工作的，都在打听陆沉舟的消息。
    中金、中信、高盛，都在问这个人是谁。”
    “臥槽，高盛都惊动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大学生，在熊市最低点精准抄底，十倍槓桿满仓，还在沙龙上当著所有人的面喊出“1929是黄金坑”。
    这种操作，放在华尔街都是教科书级別的，高盛不关注才怪。”
    “你们还记得那个赵祥龙吗？就是之前在沙龙上嘲笑槓桿哥的“校园股神”，听说他今天又砸了一台电脑。”
    “哈哈哈哈真的吗？这是第几台了？”
    “第三台，昨天晚上利好出来砸一台，今天早上开盘涨停砸一台，下午收盘又砸一台，有钱人的快乐你想像不到。”
    “不是，这赵祥龙也太惨了吧？从10万做到2000万確实牛逼，但这一轮熊市他从2000万亏到几百万，还在跌停板上割肉踏空，现在又看著自己嘲笑的人一天赚九万五，换我我也砸电脑。”
    “只能说天道好轮迴，他在沙龙上怎么说的？“你一个连实盘帐户都没交易过只知道搞理论的投资小白，居然敢当眾唱多？
    结果呢？人家用真金白银打了他的脸。”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槓桿哥昨天买完之后，今天一个字都没说，这份定力，绝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槓桿哥昨天是在跌停价买入的，今天一字板涨停，他明天会卖吗？”
    “卖？为什么要卖？他昨天在沙龙上说的什么？“2000点以下就是本轮熊市的终极底部”。
    他现在卖了，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而且以他的眼光，肯定不会卖，这才哪到哪。”
    “我也觉得他不会卖，你们看他昨天的操作，跌停价买入之后，下午股价拉起来，他一股没卖。
    今天一字板涨停，他又一股没卖，这说明他的目標价位远不止这点涨幅。”
    “我靠，那下周开盘岂不是还要涨？”
    “必须的啊！今天只是第一波，下周肯定还有行情，我下周开盘就去开户，跟著槓桿哥买中信证券。”
    “楼上冷静，槓桿哥的操作你学不来的，人家是低谷重仓，你是高点接盘，能一样吗？”
    “不管了，就算接盘我也认了，跟著槓桿哥走，总比自己瞎买强。”
    “话说有没有人知道槓桿哥下周还会不会去银河证券？我想去蹲点。”
    “同问！求坐標！”
    “人大西门那个银河证券，他这两天都在那，不过你们去的时候別打扰人家，人家操盘的时候需要专注。”
    “收到！我周一请半天假，去银河证券门口蹲著，就为了看槓桿哥一眼。”
    “你们这追星追的......不过我也想去了。”
    “笑死，a股史上第一个有粉丝后援会的股神出现了。”
    “狗屁股神，只不过走狗屎运罢了！”
    ......

 第8章 回封涨停

    城西四合院里，一片死寂。
    赵祥龙瘫坐在太师椅上，屏幕上中信证券的分时走势图定格在17.88元的涨停价上。
    那根笔直的红色横线，像一把刀，横在他的喉咙上。
    助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过了很久，赵祥龙哑著嗓子开口：“他赚了多少？”
    助理硬著头皮走进来：“少爷，他的自有帐户，今天收盘市值69万5，浮盈九万五。”
    “九万五...”赵祥龙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他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想起了前天晚上在沙龙上，自己对陆沉舟的嘲讽。
    “你一个连实盘帐户都没交易过只知道搞理论的投资小白，居然敢当眾唱多？”
    想起了昨天晚上在302宿舍，自己的挑衅。
    “明天一个跌停，你这辈子基本就完了。”
    想起了今天早上开盘前，自己在群里强调继续看空，结果被一群人疯狂懟。
    还想起了今天下午，当看到中信证券一字板涨停时，自己砸掉电脑的那一瞬间。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骄傲、自信、尊严，全都碎了一地。
    晚上八点多，陆沉舟推开宿舍门。
    张艺兴、杨成、夏耀宗三个人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沉舟，你回来了。”
    张艺兴第一个衝上来，眼睛亮得嚇人。
    “你知道吗？今天我们的首席在群里专门提到你了，他说你的操作是教科书级別的！”
    杨成也走过来，脸上带著难得的激动：“部委的领导也问了你的情况，说你將来要么成为顶级投资家，要么...”
    “要么什么？”陆沉舟问。
    杨成笑了笑：“要么成为传奇。”
    夏耀宗靠在床上，手里拿著苹果：“中金那边也有好几个前辈想认识你，他们说你今天的操作，很多干了十年的交易员都做不到。”
    陆沉舟脱了外套，坐在床边，淡淡地说：“这才刚开始。”
    三人对视一眼，张艺兴犹豫了一下，问道：“沉舟，你今天赚了这么多，下周打算怎么办？卖不卖？”
    陆沉舟摇了摇头：“不卖。”
    “不卖？”张艺兴瞪大了眼睛，“可是今天已经涨停了，下周万一回调……”
    “回调是正常的。”陆沉舟说，“但大趋势已经反转了，这才第一波。”
    夏耀宗放下苹果，认真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还要涨？”
    “不是还要涨，”陆沉舟的目光平静而自信，“是刚刚开始。”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杨成率先开口：“我信你。”
    张艺兴也点头：“对，信你。”
    夏耀宗笑了笑：“我中金的前辈都说你是高手，我还有什么不信的。”
    陆沉舟看著三个室友，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校园灯火通明。
    男生宿舍楼，有人在唱《真心英雄》，有人在喊“陆哥牛逼”。
    今晚的人大校园，註定无眠。
    9月22日，周一。
    银河证券交易大厅人头攒动，喧闹声盖过了此前数月的低迷颓丧。
    周末叠加证监会鼓励回购新规+美国政府救市计划双重利好，a股延续9月19日暴涨行情。
    沪指高开166.63点，开盘报2241.72点，涨幅直逼8.03%。
    深成指同步高开近7%，两市开盘超八成个股飘红，沪市半日成交量便突破830亿元，创下数月以来天量，买盘密集到盘口刷新都略有延迟。
    中信证券当日开盘直接一字涨停板，开盘价19.67，封单超30万手，强势领涨券商板块。
    上午10:00，短线获利盘集中出逃，银行股率先跳水开板。
    中信证券涨停封单被击穿，股价跳水，快速下探至19.03元。
    场內多空廝杀白热化，交易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开板了，快跑啊！”
    “砸盘了砸盘了，救市行情要结束了。”
    “完了，我昨天没买入，今天涨停价买入，这要是跌停了的话，我一天就要亏20%。”
    “陆哥，现在怎么办？我还要不要买？”
    交易大厅里的散户们慌作一团，有的手忙脚乱掛卖单割肉，有的盯著盘面脸色惨白，哀嚎声、惊呼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陆沉舟边上的光头男看著跳水的大盘，眼皮狂跳：“要不先减点仓避避风头，等企稳了再接回来？”
    陆沉舟一脸平静地看著盘面，没有理会，也没有丝毫拋售的想法。
    四合院里，赵祥龙死死盯著中信证券的分时跳水曲线，无比地兴奋。
    他看著中信证券涨停价19.67元被砸穿、股价立马跌到19.03元，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拋单让他眼前一亮，终於跌了，陆沉舟要爆仓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满心都是恶毒的期许，巴不得股价直接砸向跌停，让加了十倍槓桿的陆沉舟血本无归。
    不光吐出所有盈利，连高利贷都无力偿还，彻底栽进泥潭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他又暗自窃喜。
    庆幸自己足够谨慎，从头到尾没跟风买入中信证券。
    甚至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空仓观望才是理性决策，陆沉舟不过是盲目自大的赌徒，迟早要栽。
    可短短三分钟不到，盘面风云突变。
    神秘资金强势入场，巨量买单疯狂吞噬拋单，盘口瞬间被密密麻麻的买入单淹没，空头毫无还手之力。
    中信证券股价触底快速拉升，牢牢回封19.67元涨停价，封单再度堆至数十万手，彻底稳住局势，场內恐慌瞬间消散，欢呼声再度响起。
    “回封了，真的回封涨停了。”
    “陆哥神人啊，愣是没动。”
    “牛逼！还是陆哥稳。”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看看陆哥怎么操作就行了。”
    “哎！瞎担心，早知道就不割肉了，亏麻了。”
    交易大厅瞬间响起震天的欢呼声，是那些拿著没动，甚至逆势加仓的散户们。
    而刚才割肉离场的散户则捶胸顿足、悔得肠子都青了。
    坚守持仓的和选择加仓的喜笑顏开，一群人围著陆沉舟，满眼都是崇拜与讚嘆。
    光头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是我眼皮子浅、沉不住气，你的定力和眼光我望尘莫及。”
    四合院里，赵祥龙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兴奋劲儿如同被冷水浇灭，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盯著回封涨停的盘面，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该死！怎么又封死了？”
    看著那抹刺眼的涨停红线，喉咙一甜，一口热血径直喷在了电脑屏幕上，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听见动静的佣人过来看看情况，注意到地上的小主人，惊慌失措地赶紧喊人救治。

 第9章 代客理財

    回封涨停后，中信证券再无波澜，直至下午收盘，股价始终牢牢锁死在19.67元。
    封单量始终维持在25万手以上，资金抢筹意愿依旧强烈，成为全场最坚挺的权重標的。
    截至收盘，沪指最终收报2236.41点，单日大涨161.32点，涨幅7.77%。
    深成指收报7469.07点，涨幅4.40%。
    两市成交量突破1300亿，刷新近半年成交量新高，市场做多情绪彻底被点燃。
    陆沉舟看了一眼中信证券今天高达57.98亿元的成交额，和4.5%的换手率，点开持仓。
    持仓標的：中信证券（600030）
    持股数量：38900股
    成交均价：15.42元
    当日收盘价：19.67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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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仓市值：765163.00元
    当日盈亏：69531.00元（10.01%）
    总浮动盈亏：165225.00元（27.56%）
    陆沉舟全程未做任何操作，持仓纹丝不动。
    十倍槓桿加持下，单日盈利再创新高，持仓成本被大幅摊薄，即便后续出现小幅回调，也拥有足够的安全垫。
    扣除11.8万的利息费用，盈利47225元，也算是覆盖了成本，实现了盈利。
    他淡定地查看完持仓明细，隨手关闭交易界面，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吹捧，起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温知予。
    一米七五的个子，浅咖色外套，看著有点臃肿。
    她的脸色有些白，手里紧紧攥著一个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站在陆沉舟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陆沉舟。”
    正打算离开的陆沉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她。
    周围的散户和同学们也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温知予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我想赌一把。”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这女生是谁啊？也是人大的？”
    “好像是財金学院的，叫温知予。”
    “她赌什么？她今天也买了？”
    “今天开盘？那不得涨停价买入？”
    “涨停价买入？那不是追高吗？”
    “追高风险挺大的。”
    温知予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她看著陆沉舟，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我可能疯了，但是我信你。
    你在沙龙上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估值、政策、周期、人性，你说得对，这里就是底部。
    我不敢加槓桿，我把所有积蓄都投进去。
    但是周五那天掛了一天都没能买进去。
    今天，看著开盘就涨停的中信证券，我感觉风险太高，不敢买。
    特別是犹豫的时候，中信证券开板了，我更不敢买了。
    但是，我希望你帮帮我，帮我投资理財。
    我看了你一天，你全程都很冷静，你比我更適合操盘。
    如果亏了，我就当这几年白干，但是如果贏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陆沉舟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你能承担后果吗？”
    温知予抿了抿嘴，咬著牙道：“我能。”
    陆沉舟点了点头：“行！跟我来，我们签个合同。”
    温知予攥紧了信封，深吸一口气，跟著走了出去。
    身后，大厅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姑娘胆子真大，居然敢让一个学生代客理財。”
    “你懂什么，人家是相信陆哥的判断。”
    “可是代客理財有风险啊！”
    “风险？陆哥跌停板满仓的时候，你们也说有风险，结果呢？”
    “也是，那我也跟著投点？”
    “陆哥收不收你钱，都不一定。”
    “也对，温知予可是大美女，我就一糙汉子。”
    而另一边，四合院里早已乱作一团，家庭医生紧急上门施救。
    赵祥龙因急火攻心、气血上涌导致晕厥，虽无生命危险，却需要臥床静养。
    醒来后得知中信证券稳稳收盘涨停、陆沉舟浮盈再创新高，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他还是问道：“今天，还发生了其他事吗？”
    助理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还有一件事，今天有个女生，找陆沉舟代客理財，好像也是人大的学生。”
    赵祥龙猛地睁开眼睛：“谁？”
    “好像叫温知予，財金学院的。”
    赵祥龙愣了一下：“温知予？我记得她妈好像生了重病，每个月都要花好几千，她找陆沉舟代客理財，她疯了？”
    助理不敢接话，赵祥龙的脸色阴沉下来：“一个穷鬼借高利贷炒股，一个傻女人找穷鬼代客理財，这市场真是疯了。”
    不过，他立马眉头紧皱。
    因为他想到现在温知予找陆沉舟代客理財了，那还有人找他代客理財吗？
    那找他代客理財的人会不会变少？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陆沉舟，这梁子我们越结越深了。
    “少爷...”助理小心翼翼地说，“群里有人在问，明天要不要跟著买？”
    赵祥龙眼中闪过一丝暴怒：“跟什么跟？他不过是运气好，这种行情能持续多久？上次降印花税，大盘涨了一两天就跌回去了，这次也一样。
    等大盘迴调，他十倍槓桿，一个跌停就爆仓。
    那个女的更惨，到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妈死在病床上，我看他们还怎么囂张。”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赵祥龙充血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赵祥龙喘著粗气，拿起手机，点开qq群，疯狂打字：
    “这次救市和4月那次没有本质区別，大盘暴涨一两天就会跌回去，现在追高就是接盘，等著看吧，几天后会有人哭的。”
    发完之后，他盯著屏幕，等了几秒。
    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龙哥，你是不是又没上车？”
    “哈哈哈哈笑死，龙哥这是踏空之后的酸葡萄心理吗？”
    “龙哥別嘴硬了，承认吧，陆沉舟就是比你强。”
    “龙哥，你的电脑还好吗？听说你今天又砸了一台？”
    “小龙，听说你气得吐血，真的假的？”
    赵祥龙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他猛地扬起手机，就往地上砸。
    砸完之后，他感觉头有点晕，闭上眼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助理观察了一会，见没什么大事后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赵祥龙看著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

 第10章 蜂拥而至

    人大302宿舍，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张艺兴、杨成和夏耀宗三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陆沉舟。
    张艺兴激动道：“沉舟，你回来了。
    今天中信证券的走势，我们全程盯著。
    听说中信证券开板的时候你一股没卖，这份定力是真的牛逼！”
    就在这时，张艺兴看著群里的消息愣了一下：“沉舟，听说今天有个女生找你代客理財，叫温知予？”
    陆沉舟点了点头：“嗯。”
    张艺兴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家不是挺困难的吗？她妈好像还生病....”
    陆沉舟沉默了一下：“她信我的判断。”
    杨成皱了皱眉：“可是，万一回调。”
    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不会。”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夏耀宗迟疑道：“我也想把閒钱放你那代客理財，就小资金试试水，不贪多。
    帐户操作全交由你把控，绝不插手干预，完全信你的判断。”
    杨成考虑得更加周全：“我也想投点，你踩点很准，我们走代持理財的模式。
    只用閒钱、不碰槓桿，盈亏自负，绝不乱指令、添乱子，你按自己的操盘节奏来就好。”
    张艺兴皱了一下眉头：“我、我也可以投点吗？”
    陆沉舟愣了一下，倒也没觉得意外。
    赵祥龙能从10万做到上千万的规模，同学们的投资起了很大的作用，特別是前期。
    “可以，按行业规矩来。”
    陆沉舟话音刚落，门口来了一群人，他们七嘴八舌的说道：“陆哥，我们也能投吗？”
    “给个机会，我们都看好你，等著你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陆哥，听说今天赵祥龙看到中信证券开板回封后气到吐血。”
    “早就看他不爽了，咱们也搞一波募资，爭取乾死赵祥龙。”
    “对！拽得像个二五八万，乾死他！”
    陆沉舟接受募资的消息不脛而走。
    短短半个多小时，整个学院乃至隔壁院系的熟人、校友，全都闻讯涌到了302宿舍门口。
    毕竟赵祥龙在学校里向来目中无人，靠著募资操盘赚得盆满钵满，早就引得不少人眼红。
    而陆沉舟更是一战封神，还把赵祥龙气得吐血，口碑和实力碾压对方，眾人自然愿意把钱交给更靠谱的人。
    男生宿舍楼，排队募资。
    302宿舍门口，队伍已经从走廊排到了楼梯口。
    有人穿著睡衣趿著拖鞋就冲了过来，有人手里还攥著刚取出来的现金，有人举著手机跟室友喊“快把钱带过来，我先帮你排著”。
    “別挤別挤，一个一个来！”张艺兴站在门口当起了临时秩序维护员，声音都快喊哑了。
    杨成从宿舍里搬了张桌子出来，夏耀宗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放，打开excel表格，新建了一个文件，抬头打上几个字：“募资登记表”。
    右下角，还有一个沉舟投资群，每一个投了钱的都可以加。
    “都排好队，报名字、金额、联繫方式、加qq投资群”夏耀宗坐在电脑前，一脸正经地开始登记。
    第一个挤到桌前的，是隔壁宿舍的王浩，金融学系大四学生。
    “陆哥，我投2000，这是我这个月的实习工资，本来想留著毕业旅行用的，现在不去了，跟著你干。”
    他把一沓现金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心疼钱，是因为激动。
    夏耀宗接过钱，熟练地点钞，然后录入表格：“王浩，2000，对吧？签个字，加个投资群。”
    王浩拿起笔，手还在抖，签完名字后，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陆哥，我能问一句吗？你看到多少点？”
    陆沉舟语气平静地回道：“3000点以上，不过，需要时间。”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
    “3000点？现在才2000点出头啊！”
    “从1900到3000，那不得涨50%多？”
    “陆哥说的3000点，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別吵別吵，听陆哥说完。”
    王浩咽了口唾沫，又问：“那你觉得要多久？”
    陆沉舟淡淡一笑：“一年之內。”
    走廊里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开始掰著手指头算：“一年涨50%，那我的钱...”
    “別算了，赶紧排队！”
    第二个挤到桌前的是李铭，就是那个昨天借了五百块给陆沉舟、今天在走廊尽头后悔了一整天的眼镜男生。
    他深吸一口气，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陆哥，这里面是我攒的一万块，我信你。”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一万块对於一个大学生来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李铭咬了咬牙：“確定，年轻人该搏的时候就得搏。
    而且，三大利好齐发，是歷史性的大机会。”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行，但我要提前说一声，这个募资帐户我不会用槓桿。”
    李铭愣了一下：“谢谢陆哥。”
    他转身走出宿舍的时候，被走廊里的人围住了。
    “李铭，你疯了？一万块全投进去？”
    李铭推了推眼镜，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没疯。
    你们想想，昨天陆哥借钱的时候，有几个人借给他了？
    我借了五百，今天他赚了九万五，五百和九万五，差了多少倍？”
    没人说话了。
    李铭继续说：“我不是因为今天他赚了钱才投的，我是因为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应验了。
    估值、政策、周期、人性，他说得都对，这种人，你不跟，你跟谁？”
    走廊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排队的人更加坚定了。
    队伍越排越长，消息也越传越远。
    “听说了吗？302那边在搞募资，陆沉舟要代客理財了。”
    “真的假的？那我赶紧去，別排不上了。”
    “你带了多少？”
    “全部身家，3000块！”
    “我也去，我卡里有500块，全投了！”
    “哎，你们说赵祥龙知道了会怎么样？”
    “管他呢！他自己踏空了，还不让別人赚钱？”
    “就是！他之前募资的时候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女生宿舍楼这边，消息传得比男生那边慢一些，但热度丝毫不减。
    “你们听说了吗？陆沉舟在募资，接受同学们的投资。”
    “真的假的？那我也想去投一点？”
    “你有多少钱？”
    “两千，够吗？”
    “应该够吧？我听说门槛不高，主要是信得过他的人就行。”
    “那我去取钱！”

 第11章 排队募资

    几个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有人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找银行卡。
    而在走廊尽头的某间宿舍里，温知予坐在床边，手里攥著一份签了字的代客理財合同。
    室友也注意到了：“知予，你真的投了？”
    温知予点头：“嗯。”
    “可是，那是你妈的救命钱啊！万一亏了怎么办？”
    温知予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我信他。”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室友们面面相覷，最后都沉默了。
    她们知道温知予家里的情况，母亲重病，每个月医药费就要好几千，她一个人打好几份工，省吃俭用，才攒下这笔钱。
    这笔钱，对她来说，不是数字，是妈妈的命。
    可她偏偏信了陆沉舟。
    或者说，她不得不信。
    因为靠打工，她可能永远攒不够手术费。
    她妈也可能撑不到她攒够手术费的时候，最近必须得动手术了。
    而陆沉舟，是她看到的唯一希望。
    金融学系教研室，周兴邦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是今天的收盘数据。
    他手里拿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半天没喝一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主任发来的消息：
    “老周，你那个学生陆沉舟，听说在宿舍里搞募资？这事你得关注一下，別出什么乱子。”
    周兴邦嘆了口气，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这事迟早会惊动学院。
    一个学生，刚用十倍槓桿满仓赚了钱，转头就开始接受同学募资。
    这事说好听点叫“代客理財”，说难听点就是“非法集资”。
    但问题是，陆沉舟的操作確实漂亮。
    漂亮到连他这个当老师的，都挑不出毛病。
    他拿起手机，翻到陆沉舟的號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沉舟，募资的事，注意分寸。不要承诺收益，不要签违规合同，不要碰槓桿，也不要募集太多资金，有问题可以找我聊。”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另外，恭喜你今天大获全胜，但你记住，股市不是一天的游戏，保持清醒。”
    消息发出去，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华尔街实习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年轻人。
    自信、果断、敢於在所有人恐惧的时候贪婪。
    但那些人，都成了炮灰。
    陆沉舟也会成为炮灰吗？
    他不知道。
    但他隱约觉得，这个学生，可能真的不一样。
    百度贴吧，消息炸了。
    就在人大校园里排队募资的消息传开的同时，百度贴吧里也炸了锅。
    一个新帖子被顶到了首页，標题醒目得刺眼：
    【震惊！槓桿哥陆沉舟开始募资，人大学生排队送钱】
    主帖內容简短劲爆：
    最新消息，槓桿哥陆沉舟今晚在宿舍楼公开募资，接受同学们的投资。
    据现场目击者称，排队的人从三楼排到了一楼，有人直接拎著一万现金去的，这哥们是真封神了。
    “臥槽？募资？这不就是代客理財吗？大学生搞这个合法吗？”
    “楼上一看就是外行，这叫同学之间的信任投资，又不是公开募资，有什么不合法的？赵祥龙当年不也是这么起来的？”
    “笑死，赵祥龙现在估计气得又在砸电脑了。”
    “別说赵祥龙了，换我我也气。人家陆沉舟一天赚九万五，转头就开始募资，这节奏太快了吧？”
    “快？你懂什么！这就是认知差，陆沉舟看的是大势，他知道现在是底部，所以敢募资。赵祥龙看的是恐慌，所以踏空。这就是差距。”
    “我倒是好奇，陆沉舟这次能募到多少钱？”
    “保守估计，今晚至少五十万，你別忘了，人大財金的学生，家里条件好的不少，手里都有閒钱，而且陆沉舟这一战封神，谁不想跟著喝口汤？”
    “五十万？我觉得不止。你没看那个投了一万的吗？光这一个就一万了，多来几个，我猜今晚能破百万。”
    “百万？你们是不是低估了？人大財金一届好几百人，就算每人投一万，那也是几百万，更何况还有研究生、博士生，还有隔壁经管院的。”
    “冷静点，不是每个人都敢投的，但我赌五毛，今晚募资总额绝对超过赵祥龙当年第一次募资的金额。”
    “赵祥龙当年第一次募了多少来著？”
    “好像是三十多万，那时候他从十万做到二十万，风头正盛，同学们排队送钱。”
    “那陆沉舟呢？他从一万做到九万五，十倍槓桿，一天翻近十倍，这故事比赵祥龙当年猛多了吧？”
    “必须猛啊！赵祥龙是赶上了牛市，陆沉舟是在熊市最低点精准抄底，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不好说，当时市场环境好，募资顺利，现在这个市场环境，好多基金公司都募不到资金，能有个50万我估计都要烧高香了。”
    “我听说赵祥龙知道陆沉舟募资的消息后，直接砸了手机。”
    “哈哈哈哈真的吗？有钱人的快乐我真是想像不到。”
    “你们別光顾著笑，说真的，陆沉舟这波操作確实牛逼。但代客理財不是闹著玩的，万一亏了，这些同学的钱怎么赔？”
    “所以人家才叫“信得过”啊！你不信就別投，没人逼你。”
    “我是人大研一的，刚从302宿舍回来。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陆沉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保证收益”的话，全程都是“风险自负，信得过就投”。这份坦诚，比某些人强多了。”
    “某些人？直接报赵祥龙身份证號得了。”
    “哈哈哈哈扎心了。”
    城西四合院里，气氛比昨晚更加压抑。
    赵祥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家庭医生刚走，给他掛了一瓶点滴，叮嘱他“情绪不要激动，好好静养”。
    但此刻，他的情绪根本平静不下来。
    助理站在床边，手里拿著手机，犹豫著要不要把最新的消息告诉他。
    “说。”赵祥龙哑著嗓子开口。
    助理硬著头皮说：“少爷，陆沉舟在募资。”
    赵祥龙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他在宿舍楼公开接受同学投资，代客理財，排队的人很多，据说已经募到了...”

 第12章 被举报了

    “多少？”赵祥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目前统计已经超过三十万。”
    赵祥龙一把扯掉手上的点滴针头，猛地坐起来，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三十万？他一个穷鬼，凭什么募到三十万？”
    助理不敢接话，这才刚开始，明天还不知道多少。
    赵祥龙喘著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些投钱的人，是不是疯了？
    他不过是运气好，踩中了一次政策底，就真把自己当股神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少爷，群里有人说陆沉舟今天全程没卖一股，定力很强。
    而且他之前在沙龙上的分析，现在看来都是对的。”
    赵祥龙冷笑一声：“对的？对什么对？这才涨了一两天，他就成神了？
    上次降印花税，大盘涨了一两天就跌回去了，这次也一样。”
    他越说越激动，越来越兴奋：“等大盘迴调，他十倍槓桿，一个跌停就爆仓。
    那些投钱给他的傻子，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赵祥龙充血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赵祥龙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祥龙投资qq群，疯狂打字：
    “陆沉舟就是赌徒心態，你们跟著他投钱，迟早血本无归。
    这次救市和4月那次没有本质区別，大盘涨不了几天就会跌回去。”
    发完之后，他盯著屏幕。
    “龙哥，你是不是又没上车？”
    “龙哥別嘴硬了，人家一天赚九万五，你一天亏多少？”
    “小龙，你的电脑、手机还够砸吗？”
    “听说你又砸了一台？第四台了吧？”
    赵祥龙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紫色。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少爷，要不要给群里的人解释一下？”
    赵祥龙犹豫了一会：“解释什么？解释我踏空了？解释我被一个穷鬼比下去了？
    解释我赵祥龙，从十万做到两千万的校园股神，现在连个实习都没找到的学生都不如？”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著哭腔。
    助理不敢说话，默默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赵祥龙一个人。
    他盯著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看对？为什么我不能？
    不行，我得打一打举报电话，不能让他继续募资了。
    学生的钱本来就不多，都去投他了，谁还来投我呢？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陆沉舟你断我財路，那我也断你財路。”
    他拿起手机，就给校领导打电话疯狂举报。
    窗外，bj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霾。
    302宿舍，队伍还在继续。
    夏耀宗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excel表格里的数字不断跳动。
    “下一个！”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挤到桌前，手里捏著一张银行卡，脸涨得通红：“学长，我投1000。”
    夏耀宗看了他一眼：“名字？”
    “我叫刘洋，会计班大二的，这钱是我这学期做家教攒的...”
    “行，登记了，风险自负，盈亏自担，没问题吧？”
    刘洋的声音很坚定:“没问题，我相信陆哥！”
    他签完字，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来：“陆哥.”
    陆沉舟抬起头。
    刘洋深吸一口气，问：“陆哥，我能问一句吗？你怎么就能確定，这里是底部？”
    时间停止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当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希望就不远了。
    股市从来不是经济的晴雨表，是人性的晴雨表。”
    刘洋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陆哥。”
    走廊里，队伍还在继续。
    有人投了500，有人投了2000，有人投了一万。
    每一笔钱背后，都是一个年轻人对未来全部的期待。
    张艺兴站在门口，看著这条越来越长的队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给研究所的首席发了条消息：
    “首席，我室友陆沉舟今晚在募资，同学们排队投钱，您觉得他这条路能走多远？”
    消息发出去，等了十几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首席回了四个字：“前途无量。”
    张艺兴看著这四个字，愣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边上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个夜晚，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再次接到系主任电话的周兴邦，有点无奈的来到302宿舍。
    按照领导要求，他必须立马上去阻止陆沉舟继续募资。
    但他没这么干，等到排队的人都走了，今天的募资结束后他才走上前。
    陆沉舟早就注意到他了：“周老师，怎么了？”
    周兴邦感觉有点对不住他，在陆沉舟的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就要阻止他，自己就像是反派人物一样.
    “沉舟，抱歉，你不能再募资了。”
    张艺兴、夏耀宗和杨成都眉头紧皱，满脸不解的看著周兴邦。
    周兴邦解释道：“有人举报你非法集资.
    你也知道这次的募资对象都是人大的学生，要是亏损太多了，影响不好，所以领导让我来找你谈谈。
    当然，你已经完成募资的我们不管，但后面，我只能说抱歉了。”
    陆沉舟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麻烦周老师你跑一趟了。”
    周兴邦有点意外的看著一脸平静的陆沉舟，自己好像还真不了解这个平时很低调的学生。
    把周兴邦老师送走后，夏耀宗看著回来的陆沉舟，有点不爽道：“要不要我发动关係，收拾一下赵祥龙？”
    张艺兴迟疑道：“举报估计是他干的，但是就算不举报，估计校领导也不会让募资规模过大。”
    杨成说道：“別把事闹大，这件事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到此为止。”
    三人都看向陆沉舟，等著他拿主意。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后回道：“跳樑小丑罢了，不用管他。
    艺兴，你在群里说一声募资结束，暂时不接受投资，也不要说理由。
    杨成说得对，这件事不適合闹大，等我们做出成绩了再说。”
    张艺兴看著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第13章 暂停募资

    qq群里，消息还在不停地跳。
    “我把这个月的生活费全投给陆哥了，跟著陆哥吃香的喝辣的。”
    “不要说生活费，就是老婆本我都投了。”
    “我把打暑假工赚的血汗钱全部投了，希望陆哥能带我起飞。”
    张艺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张艺兴】：各位，募资暂时结束，不再接受新投资，感谢信任。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炸了。
    “？？？”
    “什么情况？怎么就结束了？”
    “不是才刚开始吗？我室友还没上车啊！”
    “艺兴哥，给个机会唄，我朋友钱都准备好了。”
    “是不是有人举报了？我听说校领导那边有动静。”
    “赵祥龙乾的吧？他昨天气得砸电脑，今天就来阴的？”
    “真噁心，自己赚不到钱就见不得別人赚钱。”
    “陆哥你出来说句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张艺兴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消息，手指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张艺兴】：理由暂时不方便说，后续会有安排，感谢理解。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张艺兴】：已经投了的同学不用担心，操作一切正常，按合同来。
    群里又是一阵骚动，但张艺兴没有再回復。
    他退出群聊，关掉手机屏幕，抬头看向陆沉舟。
    宿舍里，陆沉舟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那份代客理財的標准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刚才周兴邦老师带来的不是停止募资的通知，而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夏耀宗靠在书桌旁，双手抱胸，眉头微皱：“赵祥龙这一手够阴的，自己踏空就算了，还要断了別人的路。”
    杨成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著，头也不抬地说：“我查过了，代客理財这块確实有灰色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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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熟人之间的小范围委託，一般不构成非法集资。
    但赵祥龙要是咬死了公开募集和不特定对象这两个点，校领导那边確实会有压力。”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而且，周老师说得也没错。
    募资对象都是学生，万一亏了，影响確实不好。”
    夏耀宗说道：“问题是沉舟的判断是对的，这波行情不会只有一两天，三大利好齐发，政策底已经確认了，现在就是歷史大底。”
    杨成摊了摊手：“我知道，但校领导他们只知道学生炒股、代客理財、非法集资这些词，一听就觉得是大事。”
    两人同时看向陆沉舟，陆沉舟把合同合上，放在床头，语气平淡地说：“这事就这样了。”
    他抬头看向张艺兴：“艺兴，你在群里说了吗？”
    张艺兴点了点头：“已经发了。”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张艺兴感觉有点饿了：“沉舟，你今天回来还没吃东西吧？
    我去食堂给你，买份夜宵？对了，杨成、耀宗你们要不要？”
    陆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谢了。”
    杨成和夏耀宗都说道：“要要要！”
    张艺兴拿起饭卡，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还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是那些来晚了的同学，不死心地在门口徘徊。
    看到张艺兴出来，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艺兴哥，真的不能再投了吗？”
    “我就差一步啊，刚从atm取完钱回来，队伍就散了。”
    “艺兴哥，你帮我跟陆哥说说唄，我就投两千，不多。”
    张艺兴停下脚步，看著这几张带著期待和焦急的脸。
    他认识其中几个，隔壁宿舍王浩的室友，还有楼下会计班的一个学弟。
    他嘆了口气：“真不行了，不是陆哥不想收，是上面有人说话了。”
    一个男生愤愤不平地说：“是赵祥龙举报的吧？我听说他给校领导打了电话。”
    张艺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具体原因不方便说，你们先回去吧，以后有机会肯定会通知你们的。”
    几个人面面相覷，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再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行吧！艺兴哥，那你有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对，下次一定要提前说啊，我这次是真没赶上。”
    张艺兴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他听到身后有人在低声议论：
    “肯定是赵祥龙乾的，这孙子太噁心了。”
    “人家陆哥一天赚九万五，他踏空了，能不眼红吗？”
    “听说他昨天气得吐血，还砸了一台电脑。”
    “活该，让他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张艺兴没有回头，加快脚步下了楼。
    去食堂的路上，傍晚的人大校园，夕阳把教学楼染成了橘红色。
    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人在討论今天的课，有人在商量晚上去哪吃夜宵，有人在打电话。
    张艺兴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著刚才的事。
    他想起了温知予。
    那个把所有积蓄都投进去的女生。
    她的钱，是她妈妈的救命钱。
    他想起她站在陆沉舟面前的样子，脸色发白，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发抖，但眼神坚定。
    “我想赌一把。”
    这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但背后的分量，重得嚇人。
    如果贏了，她妈妈就有救了。
    如果输了...
    张艺兴不敢往下想。
    他不是不相信陆沉舟的判断。
    恰恰相反，他是真的相信这波行情不会只有一两天。
    但他也知道，股市里没有百分之百的事。
    万一呢？
    万一市场不按套路出牌呢？
    万一政策有变呢？
    万一出现黑天鹅呢？
    那些投了钱的同学，有几个人想过这些万一？
    他又想起了赵祥龙。
    那个被气得砸电脑、吐血、臥床不起的富二代。
    说实话，张艺兴一直不怎么喜欢赵祥龙。
    那个人太张扬，太跋扈，太目中无人。
    但平心而论，赵祥龙在操盘这件事上，確实有两把刷子。
    从十万做到两千万，这不是光靠运气能做到的。
    可赵祥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太想贏了。
    因为太想贏，所以害怕输。
    因为害怕输，所以在该贪婪的时候恐惧，在该恐惧的时候贪婪。
    追涨杀跌，永远慢市场一步。
    而陆沉舟不一样。
    陆沉舟能在所有人恐慌的时候贪婪，能在所有人贪婪的时候冷静。
    这种定力，不是技术，是心性。
    他想起了周兴邦老师。
    周老师来宿舍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他不是来砸场子的，他是来“善后”的。
    领导让他来阻止募资，但他等到了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开口。
    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老师心里是向著陆沉舟的，但碍於身份和规矩，不得不这么做。
    “沉舟，抱歉，你不能再募资了。”
    周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愧疚。
    张艺兴能理解周老师的处境。
    在学校里，有些事情不是对错的问题，是能不能出事的问题。
    学生炒股，可以。
    学生代客理財，灰色地带。
    学生在宿舍楼公开募资，上百人排队送钱，这动静太大了，大到学校不可能装看不见。
    赵祥龙的举报只是导火索，就算没有他，校领导迟早也会知道这件事。
    他想起了自己投的那笔钱。
    不多，是他攒了好久的私房钱。
    他不是不心疼，但他更想知道一件事，陆沉舟到底能走多远？

 第14章 我没得选

    食堂，张艺兴拎著打包袋往里走的时候，在餐厅里看到了一个人——温知予。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碗已经凉了的粥，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亮著，似乎在翻看什么。
    她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白天好了一些。
    张艺兴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温知予？”
    温知予抬起头，看到张艺兴，愣了一下：“张艺兴？”
    张艺兴在旁边坐了下来，“你吃过了？”
    温知予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碗凉粥，点了点头：“嗯，吃过了。”
    张艺兴看了一眼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没有拆穿她。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温知予先开口：“我听说募资被叫停了？”
    张艺兴点了点头：“嗯，上面有人说话了。”
    “是赵祥龙？”
    张艺兴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温知予低头看著手机屏幕，轻声说：“我刚在群里看到了你发的消息。”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陆沉舟，他没事吧？”
    张艺兴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事，他心態好得很，刚还在看合同，一脸淡定。”
    温知予似乎鬆了口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那就好。”她轻声说。
    张艺兴看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温知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真的不怕吗？”
    温知予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怕。当然怕。
    那是我妈的救命钱，我攒了好几年，打了无数份工，省吃俭用，加上每年的奖学金、助学金等等，才攒下来的。
    如果亏了，我妈的手术就做不了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但是，如果我不投呢？靠打工，靠奖金，我永远攒不够手术费。
    一个月几千块的医药费，我打三份工才能勉强支付。
    手术费要几十万，我要攒到什么时候？
    我等得起，但妈等不起。”
    她看著张艺兴，眼眶微微泛红：“我没有选择，陆沉舟是我看到的唯一的希望。”
    张艺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你太冒险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对温知予来说，不冒险，才是最大的冒险。
    “他会贏的。”张艺兴最后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温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张艺兴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是真心的、带著希望的笑。
    “嗯，我相信他。”她说。
    张艺兴提著饭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温知予说的那些话。
    “我等得起，我妈等不起。”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理性分析、风险控制、分寸感什么的，在温知予面前，都显得有点矫情。
    因为他有的选。
    他投的那笔钱，亏了就亏了，不会影响他的生活，不会影响他的家人。
    但温知予没有选择。
    她的人生，从她母亲生病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退路这个词。
    他又想起了陆沉舟。
    陆沉舟接下了温知予的钱。
    他明知道那是什么钱，明知道那背后是一个家庭的全部希望，明知道如果亏了，后果有多严重。
    但他还是接下了。
    为什么？
    是因为自信？是因为判断？还是因为陆沉舟看到了他没看到的东西？
    张艺兴不知道。
    但他隱约觉得，陆沉舟接下温知予的钱，不是因为冷血，恰恰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笔钱的分量。
    所以他才会问那一句：“你能承担后果吗？”
    他不是在问温知予，他是在確认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有这样，他才能毫无负担地去贏。
    张艺兴推开宿舍门，把饭盒放在桌上：“伙计们，吃饭了。”
    陆沉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谢了。”
    张艺兴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陆沉舟吃饭的样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翻到和研究所首席的聊天记录。
    “前途无量。”
    四个字，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首席，募资被学校叫停了，有人举报，您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等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叫停是好事，现在的规模，他还能控制。
    再大下去，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掌控的了。
    让他先把眼前这笔钱做好，用成绩说话。
    成绩出来了，什么都好说。”
    张艺兴看著这段话，若有所思。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首席，您觉得他能走到哪一步？”
    这一次，回復来得慢了一些，大概过了三分钟，手机才震动：
    “如果他保持现在的判断力和定力，三年之內，他会是这个市场上最不能忽视的名字之一。”
    张艺兴盯著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之內，最不能忽视的名字之一。
    这是首席对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做出的判断。
    张艺兴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陆沉舟，那个正坐在床边，安静地吃著食堂盒饭的年轻人。
    他穿著普通的t恤，头髮有点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
    但张艺兴知道，这个人不普通。
    夜深了
    熄灯之后，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陆沉舟、杨成和夏耀宗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应该是睡著了。
    但张艺兴还是睡不著。
    他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打开qq群，看了一眼。
    群里已经安静下来了，最后几条消息是：
    “明天开盘怎么操作？陆哥有指示吗？”
    “別急，陆哥说会统一通知。”
    “我已经把闹钟调到八点半了，明天一定要盯盘。”
    “兄弟们，咱们这次跟著陆哥，一定要干翻赵祥龙！”
    “干翻赵祥龙！”
    “干翻赵祥龙+1”
    “+1”
    “+10086”
    张艺兴看著这些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退出群聊，打开贴吧，翻了翻帖子。
    帖子已经盖到了一千多楼，最新的几条评论是：
    “最新消息，募资被学校叫停了，好像是有人举报。”
    “操，肯定是赵祥龙乾的，这孙子太阴了。”
    “不过已经募到的钱应该不会退吧？那也有三十多万了。”
    “三十多万？不止吧，我听说最后统计是四十多万。”
    “四十多万？一个大学生，几个小时就募到四十多万？这也太猛了吧？”
    “猛什么猛，还不是被叫停了，学生就是学生，玩不过规则的。”
    “楼上的別酸了，人家一天赚九万五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张艺兴关掉贴吧，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温知予说的话：“我等得起，我妈等不起。”
    他想起首席说的话：“前途无量。”
    他想起周兴邦老师说的话：“沉舟，抱歉。”
    他想起赵祥龙在群里发的那些消息。
    他想起走廊里排队的人，那些期待的眼神，那些颤抖的手，那些毫不犹豫签下的名字。
    他想起陆沉舟说的那句话：“当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希望就不远了。”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
    那个站在宿舍门口，看著队伍从走廊排到楼梯口的自己。
    那个在群里发出“募资结束”消息的自己。
    那个在食堂里对温知予说“他会贏的”的自己。
    张艺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投的那笔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自己选择相信陆沉舟，是对还是错。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第15章 募资帐户开门红

    9月23號，周二。
    银河证券交易大厅人满为患，大量的学生围在一起，颇为壮观。
    9：10，陆沉舟看著到帐的50万，他沉默了一会。
    因为他也没想到一人几百几千的凑，居然能够凑齐50万。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加槓桿。
    如果加10倍槓桿，50万秒变500万，一个涨停就是50万到手，直接起飞。
    不过，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站著的同学们，他没那个机会。
    “昨夜道琼工业平均指数大跌372.75点，收11015.69点，跌幅3.27%。
    標普500指数跌47.99点，收1207.09点，跌幅3.82%。
    纳斯达克指数跌94.92点，收2178.98点，跌幅4.17%。
    市场对美国救市计划落地效果存疑，恐慌情绪快速外溢，可能会拖累a股。”
    一道带著微颤的女声在身侧响起，陆沉舟侧头望去。
    温知予，一米七五的个子，浅咖色修身打底衫配宽鬆垂感休閒裤，衣著保守，却藏不住前凸后翘的身形。
    作为此次募资里仅次於夏耀宗的出资大户，她此刻紧张到声音发抖。
    陆沉舟淡淡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看向尚未开盘的盘面。
    距离开盘只剩二十分钟，大厅里的议论声越来越慌，同学们脸色紧绷，攥著出资凭证的手直冒冷汗。
    美股崩盘的阴霾压得眾人喘不过气，他们忍不住小声嘀咕著要不要立马撤资避险。
    但是，看著在场的同学们，感觉现在跑路好像会被人小覷。
    而且，反正大家都投了，要死一起死，要跌一起跌，谁也別想跑。
    九点半，开盘钟声准时敲响，隔夜美股暴跌的利空彻底落地，交易大厅的空气瞬间绷紧。
    上证综指直接跳空低开27.29点，开在2209.12点，场內拋压当场涌出，恐慌情绪顺著行情大屏蔓延。
    深成指更是低开低走，开盘就直奔大跌態势。
    两市成交量相较前一日大幅缩水，资金观望情绪拉满。
    此前救市点燃的狂热做多氛围，一夜之间消散殆尽。
    盘面刚开盘就显出分化苗头，权重股勉强护盘撑指数，中小盘个股集体跳水。
    券商板块逆势飘红崭露头角，地產、消费等板块直接重挫。
    扑面而来的亏钱效应，让本就紧张的学生们脸色更白。
    作为全场目光焦点的中信证券，竞价直接开出19.11元，开盘便较前一日开盘价低开近三个点。
    几乎是在开盘的剎那，陆沉舟手指飞快敲击交易终端。
    没有一点犹豫，五十万募资款，全额掛单买入中信证券，成交价精准卡在19.11元的低位。
    这手开盘就全仓的操作，让大厅里的眾人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吧！低开这么多还全仓进？”
    “陆哥，这要是抄底抄在半山腰，咱们本金可就全没了。”
    “臥槽！我就不该投的，陆沉舟疯了，真疯了。”
    “哎！该跑的，不应该胆小的，就应该在交易前毁约的，这下想跑都不行了。”
    “完了，完了，我投的钱估计要打水漂了。”
    质疑声、慌乱声此起彼伏，几个胆子小的同学更是脸色惨白，攥著手里的出资纸条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念叨著完了完了。
    甚至有人眼眶都红了，偷偷抹眼泪，生怕这笔钱血本无归。
    原本就高度紧张的温知予，此刻更是浑身绷得像根弦，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地盯著中信证券的分时图。
    这笔钱要是亏了的话，她可能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因为这是一笔救命钱。
    周遭的嘈杂、指责、恐慌仿佛都与陆沉舟无关，他依旧纹丝不动地看著屏幕。
    幸好，短短一分钟不到，盘口突然出现巨量买单，神秘资金汹涌入场，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疯狂吞噬低位拋单。
    原本低开的中信证券股价瞬间旱地拔葱，直线拉升。
    19.30、19.60、20.10、20.50……
    数字飞速跳动，股价一路冲高，日內振幅瞬间突破8%。
    交易大厅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原本的质疑和慌乱瞬间消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紧接著，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炸开了锅。
    “臥槽！拉起来了，真的拉起来了。”
    “我的天，旱地拔葱，这也太猛了。”
    “刚才是谁说陆哥疯了的？这哪是疯，这是神预判。”
    “嚇死我了，还以为要亏没了，陆哥牛逼。”
    “陆哥威武，陆哥牛逼！”
    对於眾人的反应，陆沉舟也没觉得意外，赚了就是陆哥，亏了就是陆狗。
    温知予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她下意识凑近陆沉舟，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涨了，真的涨了，你太厉害了。”
    陆沉舟闻著淡淡的皂香味，轻轻頷首：“別急著高兴，得看尾盘情况。”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里满是崇拜：“陆哥说啥就是啥，我们信你。”
    “以后跟著陆哥混，再也不瞎嘀咕了。”
    “跟著陆哥，吃香的喝辣的。”
    “要相信陆哥，陆哥操盘稳得批爆。”
    “是啊！陆哥全程看著屏幕，纹丝不动，定力是真的强。”
    喧闹的欢呼声里，有人已经开始掏出计算器计算盈利。
    原本凝重的交易大厅，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但之后的盘面並未一路高歌，反而出现小幅震盪回落。
    中信证券冲高至20.77元后，短线获利盘开始出逃，股价小幅回调，在20.1元附近反覆横盘拉锯，多空双方依旧在盘口胶著。
    刚刚鬆了口气的学生们，心又提了起来，欢呼声渐渐压低，一个个盯著分时图的波动，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又跌下来了？不会要跳水吧？”
    “哎！折腾人，这一会跌下去又涨上来，涨上来又跌下去，到底是涨还是跌？”
    “別慌別慌，陆哥都说了看尾盘，肯定稳得住。”
    “对！要相信陆哥，陆哥说没问题肯定就没问题。”
    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还带著一丝忐忑，手里的计算器也停在了半空。
    温知予也重新攥紧了手指，眼底的庆幸褪去几分，多了几分焦灼。
    却没再出声打扰陆沉舟，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陪著一起等收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临近尾盘最后十五分钟，券商板块再度发力。
    中信证券拋压逐渐消化，股价重新站稳20.10元上方，再也没有出现大幅回落。
    “稳住了，真的稳住了。”
    “马上就要收盘了，没啥问题，今天肯定是赚的。”
    “好！开门红，我吃定了。”
    “不错，不错，陆哥大心臟，全程就陆哥最稳。”
    人群里又响起压抑的欢呼声，眾人悬著的心慢慢落地。
    下午三点整，收盘钟声准时敲响，行情大屏上的数字彻底定格。
    中信证券，收盘价20.15元，单日涨幅2.44%。
    这一瞬，交易大厅彻底沸腾，欢呼声、叫好声直衝天花板，比刚才还要热烈数倍。
    陆沉舟点开自有帐户持仓，看看收益情况。
    持仓標的：中信证券（600030）
    持股数量：38900股
    歷史成交均价：15.42元
    今日收盘价：20.15元
    今日持仓市值：783835.00元
    今日当日盈亏：18672.00元（2.44%）
    总浮动盈亏：183497.00元（30.67%）
    ————————————————
    又看了看募资帐户持仓。
    持仓標的：中信证券（600030）
    投入本金：500000.00元
    今日成交均价：19.11元
    持股数量：26164股
    今日收盘价：20.15元
    募资帐户持仓市值：527210.56元
    当日盈亏：27210.56元（5.44%）
    总浮动盈亏：27210.56元（5.44%）
    一群人看著募资帐户上的盈利，脸上笑开了花。
    “收盘了，20.15，涨了两个多点，但是我们是在水下抄底的，所以赚了5个多点，简直爽歪歪。”
    “我算出来了，咱们赚了两万七，五十万本金，一天净赚两万七。”
    “陆哥神了，低开抄底，逆势吃肉，这操作我一辈子都学不会。”
    “刚才骂陆哥的人呢？赶紧跪著道歉，这哪是疯，这是財神爷。”
    陆沉舟看了一眼吹捧的眾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人们看著要离开的陆沉舟，七嘴八舌地追问。
    “陆哥，明天还来吗？”
    “陆哥，明天中信证券怎么看？”
    “陆哥，我能跟著你买吗？”
    光头男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被簇拥的陆沉舟，眼神复杂。
    他想起昨天陆沉舟说“消息不重要，趋势和人性才是股市里最准的风向標”。
    当时他还將信將疑。
    今天开盘，美股暴跌，大盘低开，所有人都在恐慌。
    只有这个年轻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精准地敲下了买入键。
    光头男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我当初怎么就没跟著他买呢？”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帐户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又看了看被眾星拱月的陆沉舟，咬了咬牙。
    明天，一定要跟著买。
    哪怕只买一手。

 第16章 议论纷纷

    城西一处四合院里，赵祥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身旁的助理低著头匯报：“少爷，消息核实了。
    陆沉舟那小子，今天全仓抄底中信证券，五十万学生募资款精准买在19.11低位，收盘净赚两万七千多。”
    面前的苹果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中信证券当日的分时走势图。
    那根低开高走、最终稳稳定格在20.15元的红色曲线，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口上。
    “嘭！”
    赵祥龙猛地挥拳，再次把电脑砸了。
    砸完后，他歇斯底里地问道：“他的自有帐户呢？”
    助理硬著头皮说道：“他自有帐户的底仓也赚了，单日盈利一万八千多，总浮盈十八万三千多。”
    赵祥龙咬牙切齿道：“一群穷鬼居然敢凑几十万往股市里冲，他也敢全盘接下，居然还让他成了？
    不过是撞了大运，瞎猫碰上死耗子。”
    赵祥龙捏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戾气翻涌。
    他本就等著看陆沉舟翻车、学生们闹著退钱的好戏，可现实却再次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陆沉舟不仅逆势翻盘拿下开门红，还靠著这波操作彻底收服了一眾学生，声望拉满。
    他眼神阴鷙地说道：“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我等著他翻车的那天。
    那些投资人迟早都会知道，只有我赵祥龙才能带他们赚钱。”
    9月23日下午收盘后，“陆沉舟募资帐户一天赚了两万多”的消息像野火般在人大校园里蔓延开来。
    男生宿舍楼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陆沉舟那个募资帐户，今天一天赚了两万七！”
    “臥槽？真的假的？五十万本金一天赚两万七，这收益率也太离谱了。”
    “千真万確，我室友就投了五百块，今天回来乐得请全宿舍喝奶茶＋上网。
    他说陆沉舟今天开盘精准抄底中信证券，买在19.11的低点，收盘20.15，一天涨了五个多点。”
    “噗嗤！投入500块，今天涨了5.44%，也就是说他跟著赚了27块。
    即便是不算其他费用，这笔收益全给你朋友，但请全宿舍喝奶茶＋上网估计都花完了，可能还不够。”
    “我之前还觉得陆沉舟是疯子，现在，我才是小丑。”
    “最骚的是，今天美股暴跌，大盘低开，所有人都在慌，就他稳如泰山。开盘直接全仓杀进去，一分钟不到就开始拉升。”
    “听说当时大厅里有人都快哭了，结果涨起来之后，哭的人变成了笑的人，笑的人变成了喊陆哥的人。”
    “后悔啊！早知道我也投了，昨天犹豫了半天没敢掏钱。”
    “现在还能投吗？我也想上车。”
    “別想了，我听他们说募资已经截止了，陆沉舟好像被人举报了，校方警告不让募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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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被举报不让募资了？不会是赵祥龙乾的吧？”
    “大概率就是赵祥龙乾的，不过校方为何不让陆哥募资了？”
    “说陆沉舟他现在还是个学生，募资对象也基本是学生，这要是暴跌搞个大新闻，影响不好。”
    “也对，你想想万一暴跌后，那些投钱的学生会如何？校方领导会如何？媒体报社会如何？”
    “哎，那估计是个超级大新闻，不让募资也对，不过，我错失了暴富机会。”
    女生宿舍楼，女生这边的討论角度明显不同。
    “温知予今天跟陆沉舟站了一整天，听说她投了不少钱。”
    “她不是一直挺高冷的吗？今天居然主动凑那么近？”
    “废话，那可是真金白银啊！她投了那么多，肯定紧张。不过听说涨了之后，她整个人都放鬆了，还夸陆沉舟厉害。”
    “嘖嘖嘖、一米七五的大长腿站在一米八五的陆沉舟旁边，画面感有了。”
    “你们能不能別歪楼？重点是陆沉舟今天操盘真的太稳了。我听经管院的人说，那种盘面能果断全仓杀进去的，不是赌徒就是真正的高手。”
    “那陆沉舟肯定是后者啊，前天三大利好精准预判，今天又抄在最低点，这哪里是运气能解释的？”
    “听说赵祥龙今天又砸了一台电脑。”
    “第几台了？”
    “管他呢，反正人家有钱，砸得起。但陆沉舟这波操作，是真的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金融学系教研室，周兴邦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他盯著电脑屏幕上中信证券的k线图，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同事敲了敲门：“老周，还不走？”
    “你先走，我再坐会儿。”
    同事笑了笑：“还在想你那个学生的事儿？今天他那波操作，我听说了。
    低开全仓抄底，收盘赚了两万七。
    这胆识，说实话，比很多机构里干了十年的老人都强。”
    周兴邦苦笑著摇了摇头：“我前几天还跑去宿舍骂他，让他赶紧平仓。”
    “谁能想到呢？那天沙龙上他喊1929是黄金坑，我也觉得他疯了。
    结果呢？三大利好砸下来，大盘涨了9个点。
    今天美股暴跌，他又精准抄底，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周兴邦端起凉茶喝了一口：“他跟我说，他看的是估值、政策、周期和人性。
    我当时觉得他在背书，现在想想，是我教了他两年，却从来没真正看懂他。”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自责了，你这学生，將来了不得。
    还有，不让陆沉舟扩大募资规模的事，你也別放在心上，领导他们也很为难。
    50万资金已经不少了，足够他折腾了。
    如果，他还能大赚特赚，到时候领导他们估计也就不会再阻拦了。”
    线上贴吧，百度贴吧又炸了。
    主帖標题：槓桿哥又封神了，今天大盘低开，他全仓抄底中信证券，一天怒赚两万七！
    “昨天还一堆人骂他赌狗，今天呢？人家开盘19.11精准抄底，收盘20.15，五十万本金一天赚两万七，这操作你们谁做得到？”
    “我承认我之前声音大了点，槓桿哥对不起。”
    “不是，这人到底什么来头？预判三大利好还能说是蒙的，今天美股暴跌、a股大盘低开，他敢全仓杀进去，这已经不是蒙能解释的了。”
    “同校的来说一句，陆沉舟平时在系里很低调，成绩一直前三，但从来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这次是真的被赵祥龙激將才出手的。”
    “赵祥龙？就是那个十万做到两千万的校园股神？听说今天又吐血了？”
    “不是又吐血，今天听说陆沉舟募资帐户一天赚了两万七，直接又砸了一台电脑，有钱人的发泄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笑死，赵祥龙从十万做到两千万確实牛逼，但这一轮熊市他亏得妈都不认识，从两千万回撤到几百万。陆沉舟倒好，直接十倍槓桿抄在最低点，现在浮盈都快二十万了。”
    “话说有人算过吗？陆沉舟自有帐户现在赚了多少？”
    “他自有帐户是十倍槓桿六十万，中信证券成本15.42，今天收盘20.15，浮盈大概十八万三千多。扣除利息，也赚了好几万，加上募资帐户的两万七，一天总盈利二十多万。”
    “我五年工资都没这么多。”
    “所以说，这就是认知的差距。他看的是估值、政策、周期，我们看的是k线、消息、恐慌。他敢在所有人绝望的时候满仓，我们只会在涨起来之后追高。”
    “別吹了，这种玩法迟早爆仓，十倍槓桿，一个回调就完蛋。”
    “你看看他现在的持仓成本，15.42，现价20.15，安全垫都快30个点了。除非大盘连续跌停，否则他怎么爆？”
    “楼上说得对，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募资帐户今天买的成本是19.11，说明他连加仓的位置都算好了，这人不简单。”
    “我不管，明天我就去开户，跟著槓桿哥买中信证券。”
    “楼上冷静，槓桿哥的操作你学不来的。人家是低谷重仓，你是高点接盘，能一样吗？”
    “我是人大经管院的，陆沉舟这个人做事很稳，资金规模控制得很死，不像赵祥龙当年来者不拒。”
    “格局！这就是格局！”
    “拉倒吧你！那他妈的是因为陆沉舟被人举报，校方领导找他谈话，让他不要再募资了。”
    “臥槽！这里面还有故事，不会就是赵祥龙举报的吧？”
    “还用问吗？人大出名的代客理財现在就是赵祥龙和陆沉舟，学生本来就没多少钱，都去投陆沉舟了，谁还有钱投赵祥龙？
    赵祥龙肯定会想办法解决掉陆沉舟的，举报也是很正常的手段。”
    “这齣戏，现在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7章 美股又崩了

    夏耀宗的中金群。
    “@夏耀宗你们宿舍那位今天又搞事情了？”
    夏耀宗：“募资帐户的事？”
    “对，听说一天赚了两万七？低开全仓抄底中信证券，这操作我都不敢做。
    我看了今天的盘面，开盘確实恐慌，美股暴跌的利空砸下来，散户都在割肉。
    能在那种时候果断全仓杀进去的，要么是顶级高手，要么是疯子。”
    夏耀宗：“他应该不是疯子。”
    “你確定？十倍槓桿已经够疯了，今天还敢在利空之下加仓，这胆子比我们中金交易室的人都大。”
    夏耀宗：“但他都对了，说实话，我全程看著他操作的，他真的一点都不慌。
    开盘的时候大厅里所有人都慌了，就他坐在那里，手指敲了几下键盘，然后就不动了。
    一分钟不到，股价开始拉升。
    他全程就那么安静地看著，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心理素质，不像是个大学生，你们还收资金吗？我想投点。”
    夏耀宗：“陆沉舟被人举报，学校不让他继续募资了，沉舟也说不继续收了。”
    “可惜了。”
    张艺兴的券商研究所群。
    首席分析师：今天那个陆沉舟的操作，你们怎么看？
    研究员a：低开全仓，精准抄底，这人的盘感太强了，我在二级市场干了五年，都不敢这么玩。
    研究员b：我復盘了一下他今天的买入时机，开盘第一分钟，中信证券19.11，几乎是全天最低点，这说明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做好了交易计划。
    首席分析师：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上次十倍槓桿买入是在跌停价，这次募资买入是在低开价。
    两次都是精准踩在恐慌情绪的极致点，这个人对市场情绪的把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研究员a：首席，你说他会不会真有內幕消息？
    首席分析师：內幕消息能告诉他买在跌停价？能告诉他买在低开最低点？能告诉他今天盘口会在一分钟后出现巨量买单？这不是消息能解释的，这是真本事。
    研究员b：那我们要不要买一点中信证券？
    首席分析师：我已经让组里开始深度覆盖了，这个陆沉舟，值得好好研究。
    杨成部委实习的领导：小杨，你们学校那个陆沉舟，今天又上新闻了？
    杨成：领导，您也关注这个？
    领导：我们司里下午都在传，说实话，那天你在宿舍说他十倍槓桿的时候，我还觉得年轻人太衝动。
    现在看来，他確实有独到的判断力。
    今天的操作，说明他不是在赌，而是在严格执行自己的判断。
    杨成：他確实很稳。我们三个室友劝了他一晚上，他都不为所动。
    领导：真正的高手，都是在別人恐惧的时候贪婪。
    巴菲特这句话人人都知道，但能做到的没几个。
    你这个同学，將来大有可为。
    四合院，赵祥龙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电脑已经换成了新的一台。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我们已经联繫校方领导，举报陆沉舟非法集资，断了他的募资路。
    现在，要不要再核实一下陆沉舟募资帐户的具体持仓？”
    赵祥龙本来听到举报成功，断了陆沉舟的募资路很高兴的，
    但当他听到募资帐户持仓时，脸色猛地一变：“核实什么？
    两万七，一天两万七，他一个穷学生，凭什么？”
    助理不敢吭声，赵祥龙喘著粗气，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中信证券k线图。
    19.11买入，20.15收盘。
    而他，从15.42跌停那天割肉之后，就再也没有买回来过。
    从15.42到20.15，涨幅超过30%。
    如果他没割肉，如果他也加仓...
    “该死！”赵祥龙一拳砸在桌面上，新换的电脑晃了晃。
    助理硬著头皮开口：“少爷，群里又有人在问，明天要不要跟陆沉舟？”
    赵祥龙眼睛通红：“跟什么跟？他不过是一时运气好。
    这种玩法，迟早爆仓。
    十倍槓桿加募资操盘，他以为自己是谁？巴菲特？索罗斯？”
    助理不敢再说话。
    赵祥龙咬牙切齿地说：“等著看吧，大盘不会一直涨。
    等他爆仓的那天，我要亲眼看著他还不起高利贷，看著那些学生找他退钱，看著他身败名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给我盯著他的持仓，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是，少爷。”
    赵祥龙瘫回太师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根刺眼的红色k线。
    302宿舍，晚上9点，夜跑锻炼完回来的陆沉舟推开宿舍门。
    张艺兴第一个衝上来：“沉舟，你可算回来了，今天群里都快炸了，我那个研究所的领导都在问你的操作思路。”
    夏耀宗坐在床上，难得露出服气的表情：“中金那边也有人想投钱，我说募资截止了，他还说可惜。”
    杨成笑了笑：“部委领导今天还夸你，说你是真正的高手。”
    陆沉舟脱了外套，淡淡地说道：“这才刚开始。”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个人，是真的要干大事了。
    9月24日，周三。
    今天，营业部交易大厅的人更多了。
    因为昨天募资的第一天，陆沉舟开门红。
    带著大家赚了两万七的消息，在经过一晚上发酵后，来了更多的同学看热闹。
    大厅里就挤满了学生，但脸上没了前一日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忐忑。
    “美股又崩了，今天咱们不会把昨天赚的钱全吐回去吧？”
    “陆哥，要不咱们先减仓避险？別硬扛啊！”
    “不用怕，昨天美股崩了，中信证券不还是涨起来了吗？要相信陆哥。”
    眾人的目光看向陆沉舟，陆沉舟一脸平静道：“不动，继续持仓。”
    简简单单六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
    温知予站在他身侧，轻声附和：“我信你。”
    同一时刻，城西僻静的四合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祥龙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指间的雪茄燃了大半，菸灰堆满菸灰缸。
    他盯著屏幕上刺眼的美股收盘数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美股崩了，今天a股必崩，我倒要看看陆沉舟怎么死，那些投资陆沉舟的怎么死。”

 第18章 深V反转

    九点半，开盘钟声准时敲响，利空彻底落地。
    上证综指大幅低开六十八点，直接跌破两千二百点关口，深成指同步走弱，场內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中信证券开盘价19.65元，较昨日收盘价低开近五毛，绿油油的数字刺痛了大家的眼睛。
    “跌了，真的跌了，开盘就亏。”
    “我就说该跑的，这下全完了。”
    “给我闭嘴，不要打扰陆哥操作。”
    几个胆子小的学生急得直打转，看向陆沉舟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埋怨。
    可陆沉舟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盯著盘口。
    温知予心臟狂跳，手心沁出薄汗，却死死咬著下唇，一言不发地陪在他身边，盯著盘面。
    开盘仅仅十分钟，汹涌的拋盘疯狂涌出，中信证券股价一路下探，硬生生砸至19.41元，距离破位只差一步。
    交易大厅里死寂无声，不少学生红了眼眶，攥著出资凭证的手微微发抖，连嘆气都不敢。
    四合院里，赵祥龙看著分时图上一路跳水的曲线，拍著大腿放声狂笑，眼底满是快意：“跌，继续跌，给我砸到跌停。”
    就在股价即將破位的生死关头，盘口突然涌现巨量买单，神秘资金再次强势入场，疯狂承接低位拋盘。
    中信证券的股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止跌回升，开始缓步爬坡。
    19.60、19.90、20.30......
    数字一点点往上跳，同学们的惊呼声越来越响，惨白的脸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激动的潮红。
    午后券商板块全线反攻，中信证券一路冲高，飆升到了21.01元。
    日內振幅突破百分之八，彻底逆转早盘颓势。
    “拉回来了，又拉回来了，我就知道会拉回来的。”
    “陆哥牛逼，还是陆哥稳。”
    “牛逼！每次到了紧要关头，都有神秘资金出手，简直如有神助。”
    “顺风局，优势在我。”
    “赚了，赚了，今天又是大赚特赚的一天。”
    先前的埋怨和恐慌烟消云散，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同学们围在陆沉舟身边，眼神里满是崇拜。
    赵祥龙看著逆势冲高的股价，脸色瞬间铁青，猛地抬手扫落桌上的青瓷茶杯，碎裂声刺耳。
    他双目赤红，嘶吼著主力快砸盘。
    可拋出的筹码转眼就被汹涌的买盘吞噬，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下午三点整，收盘钟声清脆响起，行情屏上的数字彻底定格。
    上证综指尾盘逆转拉升，收报2216.81点，逆势上涨0.69%。
    中信证券收盘价锁定20.98元，走出完美深v反转，强势拿下两连阳。
    交易大厅彻底沸腾，欢呼声直衝天花板。
    有学生举著计算器，激动得嗓音发抖：
    “赚翻了，咱们五十万的帐户，今天又赚快两万，两天累计快五万了，陆哥是真神！”
    陆沉舟淡淡扫了一眼帐户数据，面色依旧平静无波。
    自有帐户
    持仓標的：中信证券（600030）
    持股数量：38900股
    歷史成交均价：15.42元
    今日收盘价：20.98元
    今日持仓市值：816122.00元
    今日当日盈亏：32287.00元（4.12%）
    总浮动盈亏：216284.00元（36.06%）
    ————————————————
    同学募资帐户
    持仓標的：中信证券（600030）
    投入本金：500000.00元
    歷史成交均价：19.11元
    持股数量：26164股
    今日收盘价：20.98元
    今日持仓市值：548920.72元
    今日当日盈亏：21716.12元（4.12%）
    总浮动盈亏：48926.68元（9.78%）
    自有帐户单日再赚超三万，总浮盈突破二十一万。
    学生募资帐户持仓单日再赚超两万元，总浮盈接近5万元。
    温知予长长舒了一口气：“又是一场大胜。”
    陆沉舟再次大赚特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校园。
    男生宿舍楼，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陆哥今天又赚了，自有帐户一天赚三万二，募资帐户一天赚两万一。”
    “两天累计快五万了，这才两天啊！五十万本金赚五万，10%的收益率，银行理財得存三年。”
    “不是，你们算错了，募资帐户是昨天开盘19.11买的，今天收盘20.98，一股赚1.87元，26164股就是四万八接近五万，对，两天赚了將近五万。”
    “我靠，那我昨天投的一千块，两天就赚了快一百？”
    “差不多，这收益率也太离谱了。”
    “后悔啊！我前天犹豫了没投，昨天想投已经截止了。”
    “別想了，校方不让募资了，陆哥也被约谈了。”
    “谁举报的？赵祥龙吧？这孙子自己踏空就断別人財路？”
    “小声点，人家家里有背景，不过话说回来，陆哥这操作是真的稳。今天开盘跌那么多，他愣是一股没卖，全程坐著不动，这份定力我是真服了。”
    “你们看今天的分时图了吗？开盘19.65，最低砸到19.41，那时候我都以为要完蛋了，结果神秘资金一来，直接拉到21.01，日內振幅8个点，太刺激了。”
    “陆哥说了，不动，继续持仓。就六个字，稳得一批。”
    “我现在就盼著明天继续涨，陆哥说看到3000点以上，这才哪到哪。”
    女生宿舍楼，女生这边的討论明显更细致。
    “温知予今天又跟陆沉舟站了一天，你们发现没有，她今天站得更近了。”
    “废话，昨天募资帐户赚了两万七，今天又赚两万一，两天赚了快五万，换我我也站近点。”
    “不是，你们说温知予到底投了多少钱啊？她不是挺困难吗？”
    “听说她把攒了几年的积蓄全投进去了，具体多少没人知道，但肯定是募资里的大户。”
    “那她胆子也太大了吧？那可是她妈的救命钱啊！”
    “但是她赌对了啊，募资帐户两天赚了快五万，她打工得打多久才能攒五万？”
    “也是，不过我还是不敢，万一跌了呢？”
    “所以人家赚钱你不赚钱啊，认知差距。”
    “你们別光说温知予，你们看今天陆沉舟的操作了吗？开盘19.65，最低砸到19.41，他全程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我在旁边看著都觉得心臟受不了，他怎么做到那么淡定的？”
    “这就是高手和韭菜的区別，高手看的是大势，韭菜盯的是分时。”

 第19章 二连阳的反应

    走廊尽头，温知予的宿舍
    温知予坐在床边，看著室友电脑屏幕上是今天中信证券的收盘价20.98元。
    她看著那根从19.41拉到21.01的分时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室友扭头看了一眼：“知予，今天又赚了吧？”
    “嗯。”温知予轻声应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喜悦。
    “赚了多少？”
    “募资帐户今天赚了两万一。”
    室友倒吸一口凉气：“两万？一天？”
    “嗯，两天加起来快五万了。”
    “我的天，那你妈的手术费是不是快够了？”
    温知予的眼神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来：“还差很多。”
    她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说：“他说的对，这里就是底部。”
    室友看著她，突然问了一句：“知予，你是不是喜欢他？”
    温知予愣了一下：“別瞎说。”
    室友笑了笑，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分明写著我懂。
    金融学系教研室，周兴邦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中信证券这几天的k线图。
    19.11买入，20.98收盘，两连阳，累计涨幅近10%。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手机震动，是系主任发来的消息：
    “老周，你那个学生陆沉舟，今天又赚了？”
    周兴邦苦笑，回復道：“赚了，自有帐户一天赚三万二，募资帐户一天赚两万一。”
    “两天加起来呢？”
    “自有帐户总浮盈二十一多万，募资帐户总浮盈接近五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系主任的声音传来：“这小子，是真的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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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兴邦嘆了口气：“是啊，我当初还去宿舍骂他，让他赶紧平仓。
    现在想想，是我水平不够，没看懂。”
    “別自责了，谁能想到呢？
    对了，举报他那事，上面还在查。
    不过目前看来，他的操作都是合规的，没有承诺收益，没有公开募资，都是同学之间自愿的。”
    “那就好。”
    “老周，你说他这波能看到多少？”
    周兴邦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看到3000点以上，我当时觉得他疯了，现在我不敢说他错了。”
    百度贴吧，又双叒叕炸了。
    主帖標题：【槓桿哥两连阳，两天赚五万，这还是人吗？】
    楼主：兄弟姐妹们，今天槓桿哥又赚了。
    自有帐户一天赚三万二，募资帐户一天赚两万一，募资帐户两天累计盈利接近五万。
    关键是今天大盘低开68点，中信证券最低砸到19.41，槓桿哥全程一动不动，稳如泰山，最后收盘20.98，完美深v！
    “我承认我之前声音太大了，槓桿哥对不起+1。”
    “不是，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昨天美股暴跌，今天a股低开，他愣是一股没卖，还带著同学们赚了两万多，这心理素质，不去当操盘手可惜了。”
    “同校的来说一句，今天交易大厅里有人都嚇哭了，就陆哥坐在那里，面色平静，一动不动，那种定力，我真的没见过。”
    “你们注意到没有，今天中信证券最低砸到19.41的时候，盘口突然出现巨量买单，直接给拉起来了。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出现神秘资金了，到底是谁在买？”
    “管他是谁在买，跟著陆哥买就对了。”
    “话说赵祥龙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知道？”
    “听说今天又砸了一台电脑，第五台了吧？”
    “笑死，赵祥龙从10万做到2000万確实牛逼，但这轮熊市他亏得妈都不认识。陆沉舟倒好，十倍槓桿抄在最低点，现在浮盈二十一多万，募资帐户又赚了五万，这才是真正的股神。”
    “我算了一下，陆沉舟的自有帐户，15.42的成本，现价20.98，一股赚5.56元，38900股，浮盈216284元。扣除利息，也赚了小十万。加上募资帐户的五万，两天总盈利十五万。”
    “我五年的工资都没这么多。”
    “所以说，这就是认知的差距，他看的是估值、政策、周期，我们看的是k线、消息、恐慌。”
    “別吹了，这种玩法迟早爆仓。”
    “你看看他现在的持仓成本，15.42，现价20.98，安全垫都快36个点了，大盘连续三个跌停他都爆不了，黑子说话。”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募资帐户昨天19.11买入，今天收盘20.98，两天赚了9.78%，这个收益率，巴菲特来了都得叫爸爸。”
    “我是人大研三的，刚从交易大厅回来，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陆沉舟今天全程没说几句话，就六个字：不动，继续持仓。
    然后就不说话了，全程盯著屏幕。
    这份沉稳，真的不像一个大学生。”
    “这就是格局，不像某些人，涨了喊涨跌了喊跌。”
    “话说陆沉舟还收资金吗？我想投。”
    “別想了，被人举报了，校方不让募资了，陆哥也说了，不再收钱了。”
    “举报？谁举报的？赵祥龙？”
    “除了他还能有谁？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陆沉舟这一波操作，把赵祥龙的脸都打肿了，他不举报才怪。”
    金融圈校友群，夏耀宗的中金群。
    “@夏耀宗你们宿舍那位今天又赚了三万多？累计盈利快二十万了？”
    夏耀宗：“自有帐户二十一万，募资帐户五万，加起来二十六万多。”
    “我干了五年投行，年薪都没这么多。”
    “不是，他到底怎么做到的？今天大盘低开68点，他居然一股没卖？”
    夏耀宗：“他说的，『不动，继续持仓，就六个字。我们问他怕不怕，他说能承担。”
    “这心理素质，比我们交易室的老人还稳。话说他真的不再收资金了吗？我这边有几个客户想投。”
    夏耀宗：“校方不让了，被人举报了。”
    “举报？谁干的？”
    夏耀宗：“你猜。”
    “赵祥龙？那个校园股神？听说他这轮熊市亏了好几百万，难怪急了。”
    张艺兴的券商研究所群。
    首席分析师：今天陆沉舟的操作，你们復盘了吗？
    研究员a：復盘了，开盘19.65，最低19.41，他全程没动，最后收盘20.98，这已经不是技术能解释的了，这是心態。
    研究员b：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今天中信证券最低点19.41出现的时候，盘口涌现了巨量买单，把股价硬生生拉了起来，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出现神秘资金了。
    首席分析师：这说明有大资金在底部吸筹，陆沉舟的判断是对的，这里就是底部区域。
    研究员a：首席，那我们明天要不要买？
    首席分析师：我已经让组里开始建仓了，这个陆沉舟，值得持续跟踪。
    杨成部委实习群。
    领导：小杨，你们学校那个陆沉舟，今天又赚了？
    杨成：是的领导，今天又赚了三万多。
    领导：两天加起来多少？
    杨成：自有帐户二十一多万，募资帐户五万。
    领导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看的不是k线，是大势。
    这种眼光，很多在市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人都没有。
    杨成：他確实很稳，今天开盘跌那么多，我们三个室友都慌了，就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领导：真正的高手，都是在別人恐惧的时候贪婪，你这个同学，將来前途无量。

 第20章 打爆空方狗头

    城西四合院，一片死寂。
    赵祥龙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中信证券今日的分时走势图。
    那根从19.41拉到21.01、最终收在20.98的红色曲线，像一把刀，再次扎进他的心口。
    助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过了很久，赵祥龙哑著嗓子开口：“他今天又赚了？”
    助理硬著头皮走进来：“少爷，他的自有帐户，今天浮盈三万二，总浮盈二十一万多。募资帐户，今天浮盈两万一，总浮盈接近五万。”
    “五万？募资帐户两天赚五万？”
    赵祥龙喃喃重复著，他想起今天早上开盘前，自己看著美股暴跌的数据，拍著大腿放声狂笑：“今天a股必崩，我倒要看看陆沉舟怎么死，投资陆沉舟的怎么死。”
    结果呢？
    中信证券最低砸到19.41，他以为终於要暴跌了，结果神秘资金一来，直接拉到21.01。
    他喊了一天的“主力快砸盘”，结果拋出去的筹码全被吞了。
    “真该死！”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明天我们要不要考虑买一点中信证券？”
    赵祥龙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想发火，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盯著屏幕上20.98的收盘价，又看了看中信证券这三天走出的三连阳。
    从15.42到20.98，涨幅超过36%。
    如果他在15.42那天没有割肉，如果他也在19.11那天跟著买入，如果...
    “明天，再看看。”
    助理愣了一下，这是少爷第一次没有直接拒绝。
    他应了一声“是”，默默退了出去。
    赵祥龙瘫回太师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根刺眼的红色k线，和陆沉舟那张始终平静的脸。
    “陆沉舟...”
    他喃喃念著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复杂。
    有不甘，有愤怒，有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302宿舍，晚上九点多，陆沉舟推开门。
    张艺兴、杨成、夏耀宗三个人同时兴奋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张艺兴第一个衝上来：“沉舟，你回来了，今天你真是太稳了，开盘跌那么多，我们三个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居然一动不动。”
    杨成也走过来，脸上带著难得的激动：“部委领导今天又在群里夸你，说你在別人恐惧的时候贪婪，前途无量。”
    夏耀宗靠在床上，手里拿著一个苹果啃：“中金那边也有好几个想认识你，他们说你这三天的操作，很多干了十年的交易员都做不到。”
    陆沉舟平静地说道：“还是那句话，这才刚开始。”
    三人对视一眼，张艺兴犹豫了一下，问道：“沉舟，明天，你怎么看？”
    陆沉舟看著窗外的夜色，语气平静：“继续持仓。”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夏耀宗率先开口：“我信你。”
    杨成也点头：“对，信你。”
    张艺兴笑了笑：“我现在已经不会质疑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沉舟看著三个室友，笑著点了点头。
    9月25日，周四。
    今天，营业部交易大厅的人满为患。
    在得知募资帐號二连阳之后，来围观的人更多了。
    甚至连一些外校炒股爱好者都跑了过来，就为了过来看一看槓槓哥。
    大家笑嘻嘻的討论昨晚又跌了的美股，语气里满是轻鬆，全然没了前两天的忐忑。
    “哈哈，美股昨天晚上又跌了，今天中信证券是不是又要涨了？”
    “放心，前面几天美股每天都在跌，但是中信证券每天都在涨。”
    “我倒不担心，都已经习惯了美股暴跌，我担心某一天美股突然涨了。”
    “我去，美股现在还成了反指。”
    城西四合院里，赵祥龙红著眼睛盯著又跌了的美股收盘数据，咬牙切齿道：“美股已经连跌三天，我就不信今天中信证券不跌。
    只要中信证券跌了，那些穷鬼肯定会闹著赎回，到时候也够陆沉舟喝一壶。”
    身旁的助理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低声提醒：“少爷，这几天市场都在传融资融券试点要落地，中信是头部券商，利好撑著，怕是没那么容易跌。”
    赵祥龙厉声呵斥：“闭嘴！利好都是虚的，熊市里哪有只涨不跌的票，今天我就看他栽跟头。”
    九点三十分，开盘钟声准时敲响。
    上证综指微幅低开2.23点，报2214.58点，盘中瞬间下探至2211.00点，场內刚泛起一丝紧张骚动，立马被中信证券的强势高开扭转氛围。
    中信证券（600030）昨日收盘价20.98元，今日高开高走，开盘价直接报21.65元，盘中短暂回踩至21.50元便止跌企稳，大额买单疯狂进场承接，股价全程维持红盘强势运行。
    作为券商龙头，它的走势直接带动金融板块率先发力，大盘转瞬被买盘托起，快速止跌翻红，个股与指数的联动效应初见端倪。
    “红了，开盘就高开高走，太强势了，今天中信证券要起飞了。”
    “我就说吧，美股跌就是咱们的利好，美股就是个反指。”
    “要是美股天天跌就好了，这样说不好中信证券就能天天涨。”
    “额！这个不大现实，有涨有跌，不可能一直涨，也不可能一直跌。”
    交易大厅里议论声此起彼伏，大伙挤在行情屏前七嘴八舌，连外校来围观的人都凑过来討论行情。
    陆沉舟扫了一眼分时走势，盘面脉络清晰可见：
    中信证券站稳22元后持续上攻，券商板块集体跟风冲高，银行、保险等权重股同步接力走强，上证指数被节节推高，完完全全跟著中信证券的节奏稳步上行。
    周围的学生们盯著不停跳动的股价，时不时压低声音惊呼，有人紧张得直咽口水，有人忍不住小声念叨再涨点再涨点。
    零星拋盘刚一冒头，就被汹涌的买盘吞得乾乾净净，多头彻底掌控全场节奏。
    午后开盘，券商板块彻底爆发，场外资金疯狂涌入抢筹，中信证券一路单边冲高，直接触及最高价23.08元並牢牢封死涨停，空方狗头直接被打爆。
    “涨停了，封板了！”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有男生激动得蹦起来大声喊道。
    还有人赶紧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著算帐户盈利，按键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券商龙头涨停，瞬间引爆整个金融板块，权重股集体大涨带动沪指顺势冲至2333.28点高点，两市个股普涨行情彻底铺开。
    最终中信证券收盘23.08元，单日涨幅10.01%，成为拉动大盘逆势反攻的绝对核心引擎。
    下午三点整，收盘钟声清脆响起，上证综指定格在2297.50点，大涨3.64%，两市放量成交1200.53亿元。
    这波行情完美印证了中信证券领涨、权重接力、指数跟涨的强联动逻辑。
    在全球股市暴跌的阴霾下，a股走出了独立强势的逼空反弹行情。
    营业部內彻底沸腾，眾人簇拥著陆沉舟，欢呼声快掀翻天花板。
    不少学生满脸崇拜地盯著他，一口一个“陆哥”喊得热切。
    还有人主动拦著围观的人，生怕挤到他。
    陆沉舟点开帐户看了看。
    自有帐户持仓明细
    持仓標的：中信证券（600030）
    持股数量：38900股
    歷史成交均价：15.42元
    今日收盘价：23.08元
    今日持仓市值：897812.00元
    今日当日盈亏：81690.00元（10/01）
    总浮动盈亏：297974.00元（49.68%）
    ————————————————
    同学募资帐户持仓明细
    持仓標的：中信证券（600030）
    投入本金：500000.00元
    歷史成交均价：19.11元
    持股数量：26164股
    今日收盘价：23.08元
    今日持仓市值：603865.12元
    今日当日盈亏：54944.40元（10.01%）
    总浮动盈亏：103865.12元（20.77%）
    自有帐户单日再赚超八万元，总浮盈接近三十万元。
    同学募资帐户持仓单日再赚超六万元，总浮盈超过十万元。

 第21章 赚麻了

    温知予兴奋地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持仓：“赚麻了。”
    这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整个交易大厅。
    “单日赚八万多，陆哥也太神了吧！”
    “咱们凑的五十万，一天就赚五万多，总盈利破十万了。”
    “跟著陆哥混，天天有肉吃，什么熊市阴霾，在陆哥这根本不好使。”
    “陆哥以后就是我的人生导师，以后你说买啥我就买啥，绝不含糊。”
    “之前还担心美股大跌会被套，现在看来纯纯是瞎操心，陆哥的判断从来没错过。”
    “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没来的那些投资人们，发个qq说说。”
    “哈哈！我也要炫耀一下我的第一笔投资战绩。”
    银河证券交易大厅的欢呼声还没散去，陆沉舟再次大赚特赚的消息已经以光速传遍了整个校园。
    男生宿舍楼，群情激昂。
    “涨停了，又涨停了，三连阳！”
    “陆哥今天一天赚了八万多，自有帐户总浮盈快三十万了。”
    “募资帐户更猛，一天赚五万五，总浮盈破十万了，五十万本金，三天赚十万，20%的收益率。”
    “我靠，那我投的一千块，三天赚了两百？”
    “差不多，这收益率，放高利贷都没这么狠。”
    “关键是今天美股又跌了，a股却走出独立行情，中信证券涨停领涨全场，陆哥说的『a股的天变了』，是真的变了。”
    “你们看今天的分时图了吗？开盘21.65，最低只回踩到21.50，然后就一路往上，午后直接封死涨停23.08，全天几乎没有像样的回调，多头完全控场。”
    “我听说今天交易大厅里有人激动得哭了，说是之前熊市亏了十几万，跟著陆哥的判断补仓，这几天全回来了。”
    “陆哥是真的神了，从15.42抄底开始，到现在23.08，中信证券涨了將近50%，十倍槓桿的话，本金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別说了別说了，越说越后悔，我当初怎么就没投呢？”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校方不让募资了，陆哥也不收了。”
    “都怪赵祥龙那个孙子举报，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小声点，听说赵祥龙今天又砸了一台电脑，第六台了吧？”
    “哈哈哈哈，有钱人的快乐我真是想像不到。”
    走廊里，几个外校来围观的学生聚在一起
    “你们人大的陆沉舟也太猛了吧？我在学校贴吧看到他的操作，专门跑过来看的。”
    “今天亲眼见识了，开盘他坐在那里，全程面无表情，股价怎么波动他都不动。那种定力，我真的没见过。”
    “听说他昨天说的『不动，继续持仓』，今天就又吃了一个涨停。这判断力，绝了。”
    “哥们，你们学校还收转学生吗？我想转过来跟著陆哥混。”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跟著陆哥炒股，比上四年课都管用。”
    女生宿舍楼，女生这边的討论一如既往地热闹。
    “温知予今天又跟陆沉舟站了一天，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她今天笑得特別开心。”
    “废话，募资帐户一天赚了五万五，三天赚了十万，换我我也笑开花。”
    “话说温知予到底投了多少钱啊？按比例算，她投得越多赚得越多。”
    “不知道，估计好几万吧？”
    “好几万？她哪来那么多钱？”
    “攒的啊，她一天打了好几份工，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而且每年的奖学金、助学金，听说她妈生病需要手术费，她这是把救命钱全押上了。”
    “那她胆子也太大了，不过她赌对了。”
    “不是赌，是信，她信陆沉舟的判断。”
    “你们说，她是不是喜欢陆沉舟啊？不然怎么会把全部身家都交给他？”
    “我觉得有可能，你看她这几天，每天都去交易大厅，每天都站在陆沉舟旁边，眼神就没离开过他。”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今天收盘后，她主动帮陆沉舟收拾东西，还帮他拿外套，那动作，特別自然，像...”
    “像女朋友？”
    “对对对！就像女朋友。”
    “哇，你们好八卦啊。”
    “这不是八卦，这是观察，再说了，一米七五的大长腿配一米八五的宽肩窄腰，这画面多好看啊！”
    走廊尽头，温知予的宿舍。
    温知予坐在床边，看著屏幕上是今天中信证券的收盘价23.08元。
    她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室友探头看了一眼：“知予，今天赚了多少？”
    温知予的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赚了四位数。”
    “我的天...”室友倒吸一口凉气，“那你妈的手术费……”
    温知予的眼眶微微泛红：“还差很多，但要是天天这样涨的话，估计就很快了。”
    室友看著她，犹豫了一下：“知予，你是不是？”
    “嗯？”
    室友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你眼光真好。”
    温知予愣了一下：“你说股票吗？”
    室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说呢？”
    金融学系教研室，周兴邦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中信证券今天的k线图。
    一根笔直的涨停线，从20.98直衝23.08。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刚泡的，但他完全没尝出味道。
    手机震动，是系主任发来的消息：
    “老周，你那个学生陆沉舟，今天又涨停了？”
    周兴邦苦笑，回復道：“涨停了，中信证券三连阳。
    自有帐户一天赚八万一，总浮盈快三十万。
    募资帐户一天赚五万五，总浮盈破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三天？五十万本金赚十万？”
    “对，三天，20%的收益率。”
    “这...”系主任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这比很多公募基金经理都强了。”
    周兴邦嘆了口气：“是啊，我当初还去宿舍骂他，让他赶紧平仓。”
    “別自责了，谁能想到呢？对了，举报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我知道，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老周，你说他这波能看到多少？”
    周兴邦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看到3000点以上，我觉得他可能是对的。”
    百度贴吧，贴吧再次炸穿天际。
    主帖標题：【三连阳，槓桿哥今天又吃涨停，三天赚十万，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楼主：兄弟姐妹们，今天槓桿哥又封神了。
    中信证券涨停，23.08收盘，自有帐户一天赚八万一，总浮盈三十万。
    募资帐户一天赚五万五，总浮盈破十万。
    五十万本金，三天赚20%，这还是人吗？
    “我承认我之前声音太大了，槓桿哥对不起+10086。”
    “不是，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美股连跌三天，a股连涨三天，中信证券三连阳，他全程没卖一股，这种定力，我真的服了。”
    “同校的来说一句，今天交易大厅里有人激动得哭了，说是之前熊市亏了十几万，跟著陆哥的判断补仓，这几天全回来了，还赚了一笔。”
    “你们注意到没有，今天中信证券开盘21.65，最低只回踩到21.50，然后就一路往上，午后直接封死涨停，全天几乎没有像样的回调，多头完全控场。”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这是真本事。”
    “我算了一下，陆沉舟的自有帐户，15.42的成本，现价23.08，一股赚7.66元，38900股，浮盈297974元。
    扣除利息，也赚了十八万，加上募资帐户的十万，四天总盈利二十八万。”
    “我八年的工资都没这么多。”
    “话说赵祥龙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知道？”
    “听说今天又砸了一台电脑，第六台了吧？”
    “笑死，两人根本就是不是一个级別的，差距太大了。”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陆沉舟今天一句话都没说，全程坐在那里，面无表情。那种从容，那种淡定，真的是顶级操盘手的气质。”
    “我不管了，明天我就去开户，跟著槓桿哥买中信证券。”
    “去吧！亏麻了你就知道疼了。”
    “我是外校的，今天专门去人大围观槓桿哥。亲眼看到他坐在交易大厅里，周围全是人，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盯著屏幕，那种气场，真的不一样。”
    “求坐標，明天我也去。”
    “人大西门银河证券，不过你们去的时候別打扰人家，人家操盘的时候需要专注。”
    “收到，明天请假去蹲点。”

 第22章 金融危机下的新能源骑车

    金融圈校友群，夏耀宗的中金群
    “@夏耀宗你们宿舍那位今天又涨停了？几天赚了三十万？”
    夏耀宗：“自有帐户浮盈三十万，募资帐户浮盈十万，加起来四十万。”
    “我干了五年投行，年薪加奖金都没这么多。”
    “不是，他到底怎么做到的？美股连跌几天，他连赚几天，这种逆势操作，我们交易室的老人都做不到。”
    夏耀宗：“他说的，『继续持仓』。就四个字，然后今天就又吃了一个涨停。”
    “这心理素质，绝了，话说他真的不再收资金了吗？我这边有几个高净值客户想投。”
    夏耀宗：“校方不让了，被人举报了，而且沉舟也说了，不再收钱了，要对已经投钱的人负责。”
    “格局，这就是格局，不像某些人，来者不拒，最后亏得妈都不认识。”
    张艺兴的券商研究所群
    首席分析师：今天陆沉舟的操作，你们復盘了吗？
    研究员a：復盘了，开盘21.65，最低21.50，然后一路向上，午后封死涨停23.08。他全程没动，一股没卖。
    研究员b：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今天中信证券封板之后，封单量超过50万手，资金抢筹意愿非常强烈，这说明市场对券商板块的预期已经彻底扭转了。
    首席分析师：陆沉舟的判断是对的，这里就是底部，而且他不仅判断对了底部，还拿住了仓位，这种定力，比判断对底部更难。
    研究员a：首席，那我们明天要不要加仓？
    首席分析师：我已经让组里继续加仓了，这个陆沉舟，是我们的风向標。
    杨成部委实习群
    领导：小杨，你们学校那个陆沉舟，今天又涨停了？
    杨成：是的领导，今天又赚了八万多。
    领导：加起来多少？
    杨成：自有帐户浮盈三十万，募资帐户浮盈十万，加起来四十万。
    领导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后面，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杨成：他今天什么都没做，全程坐著没动。
    领导：那就是了，真正的顶级投资者，不是在市场涨的时候追涨，而是在市场跌的时候抄底，在市场涨的时候持仓，你同学，已经做到了第二层。
    城西四合院，赵祥龙瘫坐在太师椅上。
    助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过了很久，赵祥龙开口：“他今天又赚了？”
    助理硬著头皮走进来：“少爷，他的自有帐户，今天浮盈八万一，总浮盈三十万。募资帐户，今天浮盈五万五，总浮盈十万。”
    “三十万？十万？加起来四十万？”
    赵祥龙想起今天早上开盘前，自己看著美股又跌了的数据，拍著桌子说：“美股已经连跌三天，我就不信今天中信证券不跌。”
    结果呢？
    中信证券高开高走，午后封死涨停。
    “明天，”赵祥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我准备资金，十倍槓桿，开盘直接抢筹。”
    助理脸色惨白：“少爷，真的要十倍槓桿吗？现在追进去，风险太大了。”
    “你少废话！”赵祥龙猛地一拍桌子，“陆沉舟能十倍槓桿，我为什么不能？他一个穷鬼都敢赌，我赵祥龙不敢？”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赵祥龙充血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是，少爷。”
    赵祥龙喘著粗气，盯著屏幕上的涨停价23.08，咬牙切齿地说：“神秘势力，你不是能拉吗？我倒要看看，明天你还能不能拉得动。
    明天，我也要赚，我要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股神。”
    助理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下午三点收盘后，陆沉舟和一群同学们回去休息一会后，立马赶往人大明德主楼304教室。
    大学有的课可以选择性地逃，但有的课就不能逃，就比如这节《產业经济学》。
    教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锁定在靠窗的那个身影上。
    陆沉舟。
    那个十倍槓桿梭哈、精准押中三大利好政策、单日狂赚近十万、带著同学们一起发財的“槓桿哥”。
    下午四点的上课铃声响起，一位比较年轻的女教师走了进来。
    陈若薇放下產业经济学课本，目光扫视一圈，在陆沉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后说道：“同学们，下午好。”
    高挑的身段、恰到好处的曲线、成熟的韵味，让教室里不少男生下意识调整姿势，併拢的双腿自然分开。
    “陈老师，下午好。”
    整齐的问好声落下，陈若薇点完名之后，翻开教案，打开ppt，標题映入眼帘：
    金融危机下的新能源汽车
    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不少同学面露疑惑。
    金融危机的阴霾笼罩全球，大家关注的都是股市暴跌、经济衰退、传统车企破產，谁会把目光投向还在萌芽阶段、连年亏损的新能源汽车？
    陈若薇似乎早有预料：“大家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在讲產业经济学时，要在金融危机这个节点，专门拿出一节课来讲新能源汽车。”
    她切换ppt，屏幕上出现了几张图表：一张是2008年上半年全球新能源汽车销量增长曲线，另一张是比亚迪、特斯拉等车企的研发投入对比图。
    “从数据上看，即使在宏观经济下行的背景下，全球新能源汽车的销量依然保持著超过80%的同比增长。
    这背后，是消费者对使用成本的极致追求，是传统燃油车效率低下的痛点，也是电池技术突破带来的產业变革。”
    讲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底下人昏昏欲睡。
    陈若薇的目光投向陆沉舟，带著一丝期待：“陆沉舟同学，你上周在市场一片恐慌中精准判断了底部，展现了非凡的洞察力。
    对於金融危机下的新能源汽车，你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神情一震，都看向陆沉舟，也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我认为金融危机不仅不是新能源汽车的寒冬，反而是它加速崛起的催化剂。”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这是疯了？
    “第一，金融危机导致油价剧烈波动，消费者对燃油车的使用成本变得极其敏感。
    传统燃油车百公里油耗成本是电动车的三到五倍，在收入预期下降的背景下，极致的性价比会吸引大量价格敏感型用户转向新能源。
    第二，传统车企在危机中陷入困境，通用、福特濒临破產，反而倒逼它们砍掉燃油车研发投入，为比亚迪这样的造车企业腾出了市场空间和时间窗口。
    第三，在股市、楼市等传统投资渠道风险高企的情况下，新能源汽车作为一个高速增长的新兴赛道，反而会吸引那些寻求长期回报的资本关注。
    虽然目前还不是风口，但聪明的资本已经开始布局。
    更重要的是，电池技术的进步和充电设施的完善一旦形成趋势，就很难逆转。
    这场危机，会让更多人第一次认真考虑並选择新能源汽车。
    这种认知上的改变，將为新能源汽车未来的爆发式增长奠定坚实的基础。”
    陈若薇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他的分析，既有宏观层面的產业逻辑，又有微观层面的用户行为洞察。
    完全不像一个大三学生的见解，更像是资深的行业分析师。
    “非常精彩的分析，尤其是认知改变不可逆这一观点，极具前瞻性。”
    陈若薇目光扫过全场：“听了陆沉舟同学的观点，其他同学有没有不同见解，或者想补充、质疑的地方？
    不妨大胆说出来，课堂就是思辨的地方。”
    话音落下，同学们不约而同地转向后排，看著赵祥龙。
    大家都知道赵祥龙和陆沉舟针锋相对，都想看看他的回应。

 第23章 8块的比亚迪你要不要？

    迎著全场聚焦的目光，赵祥龙缓缓起身。
    “陆沉舟，你忽略了咱们產业经济学课上讲的核心：企业资源基础观和周期生存理论。
    你刻意混淆了行业整体成长性和单个企业抗风险能力的本质边界。
    你说新能源是资本避险赛道，可咱们国內的比亚迪，就是当下新能源汽车行业最贴合学术案例的现实反例。”
    眾人愣了一下后，若有所思地看著赵祥龙。
    “首先，金融危机本质是系统性信用收缩。
    经济滯胀和衰退周期里，资本市场的第一原则是现金为王、流动性保值，根本不是长期布局。
    比亚迪走垂直整合路线，前期砸大钱建电池厂、搞研发、铺生產线，固定成本开销极大。
    车卖不动，每个月现金流缺口巨大。
    不是新能源赛道没前景，是造车烧钱速度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这种高耗损、低周转的模式，完全不符合危机下资本的避险底线，没人敢赌它能熬过现金流断裂的死局。
    其次，从產业生命周期理论来看，国內新能源现在还处於市场导入期，行业高增长只是渗透率提升的表象。
    整个行业还没形成稳定的盈利闭环，属於典型的高成长、高风险赛道。
    电池成本、充电设施、消费者接受度这三座大山压著，现金流才是企业的生死线。
    不是行业增速越快，企业就越安全。
    连有先发优势、还有电池技术背书的比亚迪，都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
    足以说明脱离企业存活谈行业爆发，是违背商业常识的空谈。
    危机从来不是新能源的崛起催化剂，而是筛选靠谱商业模式的试金石。
    企业活不过这个周期，再好的產业趋势也毫无意义。”
    说到这，他想起了上次沙龙上的遭遇，眼底闪过一丝不服，语气带著几分逼问：
    “你既然看好新能源汽车，目前比亚迪的股票跌到了8块钱，从77块跌下来的，那你买啊！”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譁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陆沉舟，等著看他如何接招。
    赵祥龙这番话既扣住了此前的赌约，又拿捏著陆沉舟的言论，摆明了是要復刻上次沙龙的局面，逼他再次兑现承诺。
    陆沉舟看著赵祥龙：“我当然会买，不仅要买，我还要投资新能源汽车。”
    赵祥龙笑了：“比亚迪是港股？你告诉我你怎么买？你的资金出得去吗？”
    就在气氛僵住的剎那，5点30分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
    陈若薇顺势咳嗽两声：“课堂辩论，贵在观点碰撞，而非意气之爭。
    赵祥龙立足企业生存谈风险，是务实的底线思维。
    陆沉舟著眼產业未来谈机遇，是长远的格局思维。
    二者本就不是非此即彼的对错题。
    真正的商业决策，本就是在风险和机遇之间找平衡，大家课后也可以多琢磨这个案例。
    好了，下课！”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但大半目光依旧在陆沉舟和赵祥龙身上。
    赵祥龙深深看了陆沉舟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出教室，心里却憋著一股劲。
    他倒要看看，陆沉舟是不是真的敢把真金白银砸进跌跌不休的比亚迪。
    陆沉舟神色淡然地收拾好课本，2008年比亚迪的股价从77跌到8块，所有人都在恐慌拋售。
    但对他来说，这恰恰是千载难逢的抄底机会。
    不过，首先得解决资金通道的问题，要买港股，得有渠道才行。
    陆沉舟去了银河证券隔壁的一个小单间，光头男一脸討好的给陆沉舟端茶倒水：
    “陆同学，不对，陆哥，您能踏进我这小单间，真是让这儿蓬蓽生辉。”
    陆沉舟开门见山：“我打算做港股，你能配资吗？”
    光头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迟疑了片刻：
    “陆哥，港股这块门道深、通道也特殊，我做不了主，您稍等一下，我给老板打个电话。”
    说完他便快步退到门后，压低声音拨通了號码，语气十分谨慎。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一位披肩双马尾女孩走了进来，她目落在陆沉舟身上。
    “我叫林晚，这家公司的老板，你想做港股，直说你的需求就行。”
    她说著拉开椅子坐下，全然没有小女生的侷促，反倒压迫感十足。
    光头男连忙添上一杯茉莉花茶，躬身退到角落待命。
    陆沉舟皱著眉头看著对面的萝莉，感觉有点熟悉：“我是不是见过你？”
    林晚露出一丝微笑：“去年新生报到，你帮忙登记的。”
    陆沉舟愣了一下，才想起去年迎新，他被拉去当志愿者的事情。
    “人大可真是臥虎藏龙。”
    林晚笑了笑：“我就一小卡拉米，混口饭吃。
    不过，人大確实臥虎藏龙，有很多实权派子女、大院子弟、世家子弟。
    反而，像学长你这种家庭背景简单的比较稀缺。”
    陆沉舟摇了摇头，他自己就是户主，家庭背景確实简单。
    “好了，回到正题吧！港股的话，最高几倍槓桿，利息多少？”
    林晚盯著陆沉舟打量了一会儿：“还是10倍槓桿，月息三毛。
    不过，学长既然想做港股，再加上又是老客户，给你优惠一点，月息两毛五。
    我也不是想要多收你的利息，而是因为两边通道比较特殊，进出不大方便，成本也高。”
    陆沉舟没有立马下决定，而是追问道：“能立马到帐吗？”
    林晚皱了一下眉头：“500万港元以內的资金可以立马到帐，一千万以上的需要等一到三天。”
    陆沉舟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起身推门离去。
    看著陆沉舟离开的背影，光头男迟疑道：“他怎么会想著做港股？
    a股这波行情还没走完，贸然转场风险不小啊。”
    林晚端起茉莉花茶，轻嘬一口：“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a股限制太大，港股更加自由。
    更何况，资金到了香港，就意味著到了全世界。
    他这是不想被局限在a股的小圈子里，眼光看得远。”
    光头男问道：“那我们要不要跟著投一点？
    他这几次操盘都准得离谱，跟著他肯定能吃肉。”
    林晚斜眼看了一眼光头男，光头男嚇了个一哆嗦，赶紧把头低下，后背直冒冷汗。
    “我们只做通道、赚利息钱，不碰客户的操盘方向，更不跟风跟单，这是规矩。
    不该贪的利別贪，不该猜的心思別猜，守好本分，生意才能长久。
    真要是跟著乱投，哪天栽了跟头，连累的是整个盘子，你担得起这个责？”
    光头男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老板教训的是，我糊涂了，再也不敢瞎琢磨了。”

 第24章 槓桿哥要十倍梭哈港股？

    男生宿舍楼里，有人在唱《今天是个好日子》，有人在喊“陆哥牛逼”。
    有人在贴吧里发帖：“槓桿哥三连阳，明天四连阳有没有？”
    有人在群里刷著：“跟著陆哥，吃香的喝辣的，天天有涨停！”
    陆沉舟深思熟虑后，在300多號人的qq投资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我打算投资港股，十倍槓桿，感兴趣的可以投钱了，只限老客户，额度不能超过目前募资帐户里的个人资金，包含收益在內。
    消息刚弹出，原本略显沉寂的群聊瞬间炸锅，qq消息提示音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刷屏速度快得看不清文字。
    “臥槽！陆哥真要去港股干比亚迪啊？”
    “陆哥发话了，真要去做港股啊？那玩意儿咱都没接触过，靠谱不？”
    “十倍槓桿？这也太猛了，a股十倍都够刺激了，港股还t+0，风险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怕什么？陆哥之前自己十倍槓桿做中信证券，赚麻了，眼光从来没错过，我信陆哥，先跟500。”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qq提示音“滴滴滴滴”响成了一片，像是有人把一百个闹钟同时按了下去。
    陆沉舟盯著屏幕，嘴角微微翘起。
    他知道会炸，但没想到炸得这么厉害。
    “陆哥，我全跟，你说投多少就投多少。”
    “陆哥，我把我妈给我的生活费也投进去行不行？下个月我少吃点。”
    “前面怕这怕那的活该赚不到钱，熊市里a股没行情，港股才有机会，陆哥敢十倍槓桿，肯定有把握，我跟。”
    但不是所有人都买帐，也有不少人站出来唱反调。
    “港股？陆哥，你確定吗？港股跟a股完全是两个世界啊。t+0、没有涨跌停、做空机制完善，庄家手法也更狠。十倍槓桿进去，一个闪崩就爆仓了。”
    “对啊，而且港股流动性不如a股，很多小盘股一天成交额才几百万，十倍槓桿的资金进去，根本出不来。”
    “陆哥，能不能说说標的啊？心里有底我才敢投，不然不敢瞎投。”
    “疯了吧都！港股没涨跌停限制，十倍槓桿一不小心就爆仓，本金都没了，我可不掺和。”
    “十倍槓桿配资，月息多少？別到时候赚的钱还不够还利息的。”
    还有一群人，既没有追捧，也没有质疑，他们处於一种“想投但不敢投”的纠结状態。
    “陆哥，港股是不是得换港幣啊？资金怎么转过去，会不会不安全啊，我有点慌。”
    “十倍槓桿....我算算啊，如果跌10%，本金就没了？不对，港股没有涨跌停，一天跌30%都有可能，那不是直接穿仓了？”
    “陆哥，你说清楚一点嘛，什么標的？什么时候买？持有周期多长？止损线设多少？这些都不说，我们怎么跟啊？”
    当然，还有最庞大的一群人，跟风派。
    他们不会自己去分析，不会自己去判断，他们的逻辑很简单：別人投了，我也投。
    “我跟500。”
    “我也跟，200。”
    “+1，300。”
    “+1，1000。”
    不过半小时，群里的截图就被发到了百度贴吧。
    【惊！槓桿哥陆沉舟再战股市，弃a股转港股，十倍槓桿梭哈】
    主帖內容很简短，但信息量很大：
    最新消息，人大槓桿哥陆沉舟在投资群里发话，要带资做港股，十倍槓桿，只限老客户，大概率是买比亚迪。
    群里已经炸了，有人跟500，有人跟1000，还有人要把生活费都投进去。
    据知情人士透露，陆沉舟之前在a股十倍槓桿抄底中信证券，自有帐户赚了接近30万，募资帐户赚了10万。这次转战港股，不知道能翻多少倍。
    但港股没有涨跌停限制，十倍槓桿等於在刀尖上跳舞，有人敢跟吗？
    帖子发出去一分钟，回復就破了千。
    “臥槽，又是这个陆沉舟？十倍槓桿抄底跌停的中信证券，现在要去十倍槓桿梭哈港股，这操作太猛了。”
    “人家这才叫炒股，我们那叫送钱。”
    “有没有人科普一下，港股十倍槓桿是什么概念？我连a股两倍槓桿都不敢上。”
    “楼上，港股十倍槓桿的意思是，你投1万，可以买10万的股票。涨10%，你就翻倍。跌10%，你就归零。而且港股没有涨跌停，一天跌30%都有可能，所以你懂的。”
    “懂是懂，但问题是人家陆沉舟敢上啊。上次中信证券跌停的时候，谁敢上十倍槓桿？他敢。结果呢？现在赚麻了。”
    “这就是认知差，你觉得是风险，他觉得是机会。你觉得是赌博，他觉得是大概率事件。”
    但唱衰的声音也不少。
    “胆子也太大了吧？港股没涨跌停，十倍槓桿等於把钱往火里扔，纯赌徒行为。”
    “上一个这么玩的人，现在还在深圳的天桥上躺著呢。”
    “別吹了，这种高槓桿操作，赚一百次都不够一次亏的，你们就等著看他爆仓吧。”
    “而且港股配资本来就比a股复杂，资金怎么出境？换匯额度怎么解决？万一遇到黑平台呢？这些问题都不考虑吗？”
    “我赌五毛，他这次肯定亏，港股跟a股完全是两码事，a股的玩法在港股根本行不通。”
    “比亚迪从77块跌倒了现在的8块，他真的敢买？”
    “学生就是学生，赚了一笔就以为自己股神附体了。等他亏光了，就知道什么叫『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了。”
    还有一些相对理性的声音，既没有膜拜，也没有唱衰，而是在分析风险。
    “有没有懂行的说说，港股配资合法吗？学生这么高槓桿炒股，不怕被学校约谈？”
    “港股配资本身不违法，但资金出境是个问题。每人每年只有5万美元的换匯额度，几十万港幣怎么出去？走地下钱庄？那风险就大了。”
    “而且港股没有涨跌停，庄家控盘现象比a股更严重。你十倍槓桿进去，庄家一个砸盘，你就爆仓了。到时候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为什么只限老客户啊？而且老客户还不能超过募资帐户上的资金？”
    “估计是为了应对校领导，担心爆仓了影响不好，所以控制规模。这个陆沉舟脑子还是很清醒的，没有盲目扩张。”
    “控制规模是对的，但十倍槓桿本身就够疯狂了。不管规模大小，爆仓的概率都是一样的。”
    当然，最多的还是吃瓜群眾。
    “前排围观，坐等后续。”
    “已收藏，等一个月后再来看这个帖子，看看到底是封神还是打脸。”
    “人大的学生就是不一样，我们还在啃高数，人家已经开始玩跨境槓桿了。”
    “羡慕了，普通人还在啃书本，人家已经玩转跨境股市了，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有没有人组队去人大参观一下？我想亲眼看看这个槓桿哥长什么样。”
    “楼上算了吧，人家忙著赚钱呢，没空见你。”

 第25章 学校再次干预

    有人把贴吧的帖子转到了教师群里，然后有老师截图发给了系主任。
    系主任姓王，五十多岁，头髮花白，在人大財金学院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次，他有点坐不住了。
    “又是这个陆沉舟？”王主任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帖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旁边的副主任凑过来看了一眼：“上次募资的事不是刚处理完吗？怎么又搞出个港股十倍槓桿？”
    “学生嘛，赚了点钱就飘了。”另一个老师摇了摇头，“他十倍槓桿抄底中信证券，赚了三四十万，现在觉得自己是股神了。”
    “这不是飘不飘的问题，”王主任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港股十倍槓桿，这风险太大了。
    万一亏了，那些投钱的学生怎么办？家长找上门来怎么办？媒体知道了怎么办？”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要不让周兴邦去谈谈？”副主任提议道，“他是陆沉舟的导师，学生比较听他的。”
    王主任点了点头：“行，让老周去。
    重点是两点：一是风险防控，二是学业不能受影响，炒股可以，但不能本末倒置。”
    副主任犹豫了一下：“那募资的事呢？”
    王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成绩出来了，什么都好说，但如果亏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周兴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批改论文。
    他听完副主任的转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了，我去找他谈谈。”
    掛掉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说实话，他並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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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怕麻烦，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面对陆沉舟的时候，总像是一个“反派角色”。
    上次募资的事，他去叫停了，这次港股十倍槓桿，他又要去。
    一次两次，他担心自己在陆沉舟心里会变成一个“专门添堵的老师”。
    但他也知道，校领导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港股十倍槓桿，这確实太冒险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陆沉舟的號码，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沉舟，是我，周老师。你现在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陆沉舟掛掉电话的时候，张艺兴、杨成和夏耀宗都在看著他。
    “周老师找我。”陆沉舟站起来，拿起外套。
    “又是因为募资的事？”张艺兴皱眉。
    “应该是港股的事。”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我去食堂打个饭”一样。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艺兴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犹豫：“沉舟，我研究所的组长向我打听消息。”
    陆沉舟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他。
    张艺兴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想通过我打听你对中信证券、a股的看法，还有你打算买入哪只港股。”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
    杨成和夏耀宗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没有多解释，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张艺兴愣在原地，看著关上的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转头看向杨成和夏耀宗。
    杨成耸了耸肩：“意思就是他不想说。”
    夏耀宗笑了：“或者，他想让你组长也猜一猜。”
    张艺兴哭笑不得：“你们两个...算了，我自己琢磨吧。”
    陆沉舟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夏耀宗追了出来。
    “沉舟，等一下。”
    陆沉舟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他。
    夏耀宗快步走上来，压低声音说：“你有港股配资渠道吗？”
    陆沉舟摇了摇头：“我正想问你，你之前在群里说过，你有港股帐號？”
    夏耀宗笑了：“你不问我，我也打算跟你说这个。”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联繫人，递给陆沉舟看：
    “你那个配资公司太黑了，十倍槓桿居然月息2毛，年利率接近800%。
    我认识一个配资渠道，十倍槓桿月息1毛5，1000万以內立马到帐。”
    陆沉舟眼前一亮：“十分感谢，不过，我明天就想要用，能行吗？”
    夏耀宗摆了摆手：“没事，我滙丰银行卡上有点钱，应该足够你用了。”
    陆沉舟愣了一下：“你卡上有多少？”
    “150万港幣。”夏耀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我口袋里有一百块”一样。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明天用，利息按市场价算。”
    “利息的事回头再说。”夏耀宗摆了摆手，“你先去周老师那边吧，別让他等急了。”
    陆沉舟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夏耀宗一眼，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情。
    陆沉舟走后，302宿舍里只剩下杨成、夏耀宗和张艺兴。
    杨成坐在书桌前，手里转著一支笔，表情有些凝重。
    “耀宗，”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港股没有涨跌停限制，风险更高。150万港幣不是小数目，你一定要稳著点。”
    夏耀宗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沉舟的判断，我信。”
    杨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是不信他，我是说，我们要做好准备。
    万一行情不及预期，我们有没有plan b？”
    夏耀宗想了想，说：“我的底线是，如果亏损超过30%，就强制平仓。”
    杨成摇了摇头：“30%？十倍槓桿，3%的回撤就爆仓了。”
    夏耀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算错了，十倍槓桿，1%的回撤就是10%的本金损失。如果亏损超过10%，就强制平仓。”
    杨成点了点头：“这才对。但问题是，港股波动大，一个低开就可能直接击穿止损线，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夏耀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想过。
    但我觉得，沉舟既然敢十倍槓桿做港股，他一定选的是波动相对较小的標的，他不会拿我们的钱去赌。”
    杨成没有再说话，但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张艺兴在旁边听著，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句：“陆哥明天就要用钱，我也想投点，但我身上没钱了。
    而且，我们a股帐户上的钱现在也转不过去啊？”
    杨成也反应过来了：“对，a股当天卖，要第二天才能转到银行卡上。
    明天开盘，我们的钱都在a股帐户里，根本动不了。”
    两人同时看向夏耀宗。

 第26章 化解

    夏耀宗摆了摆手：“小问题，在投资群里吼一声，谁要投的，可以找我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首先说好了，我卡上只有150万港幣。
    借的话，利息可以不要，但必须拿募资帐户上的钱作抵押。”
    张艺兴鬆了一口气，立刻说道：“谢谢，我全抵押了，继续投。”
    杨成也跟著说道：“我也全抵押了，跟著投。”
    夏耀宗点了点头：“行，我群里说一声。”
    他掏出手机，打开qq群，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夏耀宗】各位，明天港股操作，资金需要提前准备。
    a股帐户的钱转不出来的，可以找我借，利息不要，但需要用募资帐户里的资金做抵押。
    我卡上钱不多，先到先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又炸了。
    “耀宗哥，我要借，我投5000。”
    “我也要借，2000。”
    “这么多人借？我也要借！”
    “耀宗哥，能不能多借点？我投一万。”
    夏耀宗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头看向杨成和张艺兴：“看来150万不够分啊。”
    杨成笑了：“那就按比例分配吧。”
    张艺兴也笑了：“或者，让沉舟来决定。”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陆沉舟推开周兴邦办公室门的时候，周老师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办公桌上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电脑屏幕上是贴吧的那个帖子，光標停在某一行上。
    “周老师。”陆沉舟站在门口，语气很平静。
    周兴邦回过神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沉舟坐下来，没有说话，等著周兴邦开口。
    周兴邦沉默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沉舟，校领导找我了。”
    “因为港股的事？”陆沉舟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周兴邦点了点头：“十倍槓桿，港股，没有涨跌停，沉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周兴邦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那你也应该知道，万一亏了，那些投钱的学生会怎么样。
    他们的钱，不是数字，是父母的血汗钱，是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生活费。”
    陆沉舟沉默了。
    周兴邦看著他，语气放缓了一些：“我不是要阻止你炒股。
    你有天赋，有判断力，这些都是你的优势。
    但你要明白，你现在不是在用自己的钱在玩。
    你手里握著的，是几百个家庭的希望。”
    陆沉舟抬起头，看著周兴邦：“周老师，我明白。”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老师，我打算开公司。”
    周兴邦愣了一下：“什么？”
    “开一家投资管理公司，合规运营。”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
    “这样，所有的操作都在监管框架內，资金流向清晰，风险可控，我需要校方的支持。”
    周兴邦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靠回椅背。
    “开公司...”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开口：“你这个想法，想多久了？”
    陆沉舟说：“从上次募资被叫停的时候就开始想了。”
    周兴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王主任，我是老周。
    关於陆沉舟的事，我跟他谈过了。
    他有一个想法，我觉得可以考虑....对，开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王主任的声音传来：“让他写个方案，我看看。”
    周兴邦掛掉电话，看向陆沉舟：“王主任说了，让你写个方案。
    写好之后交给我，我帮你递上去。”
    陆沉舟点了点头：“谢谢周老师。”
    周兴邦摆了摆手：“別谢我，你要真想谢我，就把这笔港股做好，成绩出来了，什么都好说。”
    陆沉舟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周老师，您觉得港股有机会吗？”
    周兴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来问我意见的？”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周兴邦想了想：“港股估值比a股还低，这是事实。
    但低估值不代表能涨，这是常识。
    你要做的，是在低估值和能涨之间，找到一个確定性的理由。”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谢谢周老师。”
    他推门走了出去。
    周兴邦看著关上的门，靠在椅背上，长嘆了一口气。
    “开公司....”他喃喃自语，“这个学生倒是机智，不过，他到底能走多远呢？”
    他不知道。
    但他隱约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陆沉舟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推开门，他看到张艺兴、杨成和夏耀宗三个人都坐在各自的床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亮著。
    “怎么了？”陆沉舟问。
    张艺兴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群里已经疯了。
    你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到现在已经刷了几千多条消息。
    有人在问转帐方式，有人在问港股標的，有人在问配资利息，还有人直接跑到宿舍楼下来敲门了。”
    杨成补充道：“贴吧那边也炸了，帖子已经盖了五千多楼.
    有人把你之前操盘的记录翻了出来，还有人专门做了个『陆沉舟操盘復盘』的帖子，点击量已经破十万了。”
    夏耀宗笑了：“你现在是贴吧红人了。
    有人叫你『槓桿哥』，有人叫你『人大股神』，还有人专门註册了个id叫『陆沉舟粉丝后援会』。”
    陆沉舟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qq群。
    消息还在不停地跳，但大多数都是重复的內容，跟、借、问、吵。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屏幕。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一行字：
    【陆沉舟】：標的已经选好了，明天买入后公布。
    配资的事找夏耀宗，转帐的事找张艺兴，风控的事找杨成。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九点半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又是一波更猛烈的刷屏。
    但陆沉舟已经关掉了手机，躺在了床上。
    张艺兴看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沉舟，早点睡。”
    陆沉舟“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宿舍里的灯熄灭了。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闪烁。
    张艺兴、杨成、夏耀宗三个人都没有睡，他们还在处理群里那些消息。
    转帐、登记、答疑、安抚.....
    而陆沉舟，已经睡著了。
    呼吸均匀，表情平静，就像明天不是一场豪赌，而是一次普通的散步。
    窗外，bj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霾。

 第27章 討论

    消息传到赵祥龙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喝参汤。
    助理站在床边，手里拿著诺基亚n95，屏幕上赫然是qq群里的消息截图。
    “少爷，陆沉舟又在群里发话了。”
    赵祥龙放下参汤碗，接过手机，屏幕上是陆沉舟发的那条消息：
    我打算投资港股，十倍槓桿，感兴趣的可以投钱了，只限老客户，额度不能超过目前募资帐户里的个人资金，包含收益在內。
    赵祥龙盯著这条消息，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港股？十倍槓桿？他疯了？港股没有涨跌停，t+0交易，十倍槓桿进去，一个10%的回撤他就爆仓了。”
    助理低著头，小声说：“少爷，群里已经有不少人跟了，夏耀宗说他卡上有港幣，可以提供配资，月息1毛5。”
    赵祥龙猛地坐起来：“夏耀宗？就是他宿舍里的那个富二代？他哪来的一百万港幣？”
    “好像家里是做外贸生意的...”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赵祥龙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讥讽：“一个富二代给一个穷鬼当垫脚石，这世道真是疯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qq群，往上翻了翻。
    群消息已经999+了。
    他看到了那些人的回覆:
    “陆哥，我全跟！”
    “陆哥，我把我妈给我的生活费也投进去行不行？下个月我少吃点。”
    “我也跟，熊市里a股没行情，港股才有机会，陆哥敢十倍槓桿，肯定有把握。”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
    他又打开电脑，点开了水木清华bbs。
    果然，首页上已经有人把qq群的截图发上去了。帖子標题起得很有煽动性：
    【震惊】人大学生十倍槓桿杀入港股，是天才还是赌徒？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百层楼。
    “牛人！a股十倍槓桿抄底跌停的中信证券，几天时间赚了三四十万，现在转战港股了。”
    “胆子也太大了吧？港股没涨跌停，十倍槓桿等於把钱往火里扔。”
    “人家之前靠十倍槓桿赚了几十万，实力摆在这，我选择相信。”
    “学生就是学生，赚了一笔就以为自己股神附体了，等他亏光了就知道什么叫『股市有风险』了。”
    “小道消息，人家不是十倍槓桿，是60倍槓桿，听说本金1万，抵押身份证和学生证借了5万，6万再十倍槓桿，砸了60万进去。”
    “臥槽！是个狠人！”
    赵祥龙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他扬起手机，就要往地上砸。
    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这是刚买的新手机，上一台已经被他砸了。
    他僵在那里，手臂悬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抽搐著。
    助理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十秒，赵祥龙慢慢把手放下来，把手机重重地摔在床上。
    “不砸了，我要留著看他们怎么死。”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过了好一会儿，他喃喃自语：“港股十倍槓桿，他真以为自己是股神了？
    行，我等著。雷曼刚倒，全球股市都在跌，港股能独善其身？
    等他的港股爆仓，那些投钱给他的傻子血本无归。
    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囂张。”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少爷，那我们要不要也做点什么？”
    赵祥龙沉默了很久，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给我联繫香港的朋友，我要知道陆沉舟明天买了什么港股。
    等他买进去，我就反向做空。
    他十倍槓桿做多，我就十倍槓桿做空。
    他爆仓，我赚钱，大家就知道该投谁了。”
    助理犹豫了：“少爷，这....万一他选对了呢？”
    赵祥龙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万一，港股是国际市场，国际资本说了算。
    现在索罗斯的量子基金、老虎基金、摩根史坦利、高盛、美林、瑞银、瑞信、巴克莱、法国巴黎银行
    德意志银行、里昂证券等等全部都在一边发沽空报告，一边借券砸盘。
    陆沉舟那点资金，连浪花都溅不起来。
    而且，他一个从没碰过港股的学生，能选到什么好標的？
    等著看吧，明天就是他的末日。”
    助理点了点头后又想起来了什么：“少爷，我们资金有限，那a股中信证券，明天还要十倍槓桿买入吗？”
    赵祥龙皱了一下眉头：“额！还是十倍槓桿买中信证券吧！陆沉舟那不用我动手，外资会教他做人的。”
    助理感觉两个选择的风险都很高，但注意到少爷的脸色，他又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回道：“好的，我去准备资金。”
    房间里只剩下赵祥龙一个人。
    他盯著天花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陆沉舟，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谁笑到最后。”
    同一时间，在国贸大厦的某层楼里，中金公司的研究部灯火通明。
    2008年的中金，是中国最顶尖的投资银行，研究部更是聚集了全行业最优秀的分析师。
    雷曼倒闭之后，整个研究部已经连续加班了一个多星期。
    所有人都在加班写报告，试图判断这场金融海啸会如何演变。
    但今晚的加班，多了一个话题。
    “你们看水木清华了吗？那个『槓桿哥』又出山了。”研究员李明阳靠在椅背上，看著电脑，屏幕上赫然是bbs的帖子页面。
    对面的王思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陆沉舟？人大的那个？上周五十倍槓桿抄底跌停中信证券的那个？”
    李明阳笑了：“就是他，这次要搞港股，十倍槓桿，只限老客户，bbs上已经吵翻了。”
    王思远皱了皱眉：“港股十倍槓桿？这胆子也太大了。港股没有涨跌停，十倍槓桿进去，一个10%的回撤就爆仓了。”
    “人家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一天赚了九万五。”李明阳耸了耸肩。
    王思远不以为然：“那是a股，最保护散户的市场，有国家队托底。
    港股是国际市场，国际资本说了算，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砸盘的外资有多凶猛？”
    两人爭论的时候，研究部的首席分析师林正茂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林正茂，四十岁，復旦本科，伦敦政经博士，在中金做了十二年，从研究员一路做到首席，是公司里公认的港股通。
    2007年他在恆指32000点的时候发报告提示风险，被很多人骂“乌鸦嘴”。
    一年后的今天，恆指跌到了18000点，那些骂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在吵什么？”他端著茶杯，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李明阳指著电脑说道：“林首席，您看看这个，人大的一个学生，要十倍槓桿做多港股，在校园里募资，bbs上都传疯了。”
    林正茂扫了一眼帖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了陆沉舟在群里的那条消息截图。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这个学生，有点东西。”
    王思远愣了一下：“林首席，您觉得他有机会？”

 第28章 关注

    林正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写了几行字：
    恒生指数：18000点（去年32000点）
    恒生国企指数：9000点（去年20000点）
    ah股溢价指数：148（歷史高位）
    港股平均市净率：0.92倍（1998年以来最低）
    他放下笔，转过身来：“港股现在的估值，是亚洲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水平。
    很多內地公司的股价，已经跌到了净资產以下。
    同样的公司，在a股卖10块，在港股只卖5块。”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你们觉得，这是不是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明阳先开口了：“可是林首席，雷曼刚倒，全球金融机构都在去槓桿，外资在砸盘，现在抄底，是不是太早了？”
    林正茂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宏观环境確实不好。
    但你要知道，市场从来不是等宏观环境变好了才见底的。
    市场见底，是在最悲观的时候。”
    王思远迟疑道：“那您的意思是这个学生的判断是对的？”
    林正茂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不知道他的判断对不对，但我知道，他做了一件很多人不敢做的事，在所有人恐惧的时候贪婪。”
    他走回办公桌，坐下来，打开电脑上的路透终端：“而且，他选择的是港股。
    这说明他不是在盲目跟风a股的反弹，而是在寻找被低估的机会。
    这份独立思考的能力，比他的操盘技术更值得关注。”
    李明阳和王思远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林正茂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串港股代码。
    “如果他要十倍槓桿做多港股，最有可能选什么標的？”他自言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房间里的两个人。
    李明阳想了想：“听说是比亚迪，”
    王思远摇头：“比亚迪被外资从77块砸到了7块多，现在进去就是接飞刀。”
    林正茂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若有所思。
    李明阳好奇地问：“林首席，你看好他？”
    林正茂点了点头：“一个能在熊市底部十倍槓桿抄底、而且拿得住的学生，值得称讚。”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晚先到这里吧，明天，我要知道他的资金流向。”
    “是。”李明阳和王思远同时点头。
    林正茂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皮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李明阳和王思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香港中环，皇后大道中2號，长江集团中心。
    整栋大楼的灯光稀稀落落，但高盛亚洲总部所在的楼层，灯火通明。
    这是雷曼兄弟破產后的第十天，对於高盛来说，这十天像十年一样漫长。
    雷曼倒下之后，市场每天都在猜测“下一个是谁”。
    9月17日，美联储被迫出手救助aig，向市场注入850亿美元。
    9月20日，高盛和摩根史坦利宣布转型为银行控股公司，接受更严格的监管。
    华尔街的投行时代，在一周之內轰然倒塌。
    十几个人的团队坐在这里，面前是六台 bloomberg终端，屏幕上滚动著全球市场的实时数据。
    领头的人叫卫哲轩，高盛亚洲股票交易部主管，四十五岁，香港人，普林斯顿大学毕业，在高盛干了二十年。
    他的头髮已经花白了一半，过去十天，那一半是被雷曼嚇白的。
    “头儿，这是你要的东西。”一个年轻的分析师小跑过来，手里拿著一叠列印出来的a4纸。
    卫哲轩接过那叠纸，上面是水木清华bbs的帖子截图，以及人大qq群的聊天记录。
    旁边还有一份用铅笔草草写就的摘要：
    陆沉舟，中国人民大学財金学院大三学生。
    9月19日：a股60倍槓桿抄底中信证券，本金1万元，抵押学生证和身份证，借了59万，目前浮盈297974元。
    9月23日：在人大宿舍楼公开募资，当晚被校方叫停，据传募资金额约30-50万元。
    9月25日（今日）：在投资群中发布消息，擬投资港股，十倍槓桿，只限老客户。
    卫哲轩翻完这几页纸，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见过太多散户的故事，牛市里赚钱，熊市里亏光，剧本都一样。
    他把纸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所以呢？一个大学生拿几十万人民幣打算玩港股，值得我们开会？”
    “头儿，不只是几十万的问题。”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开口了。
    他叫程嘉骏，高盛亚洲中国策略分析师，復旦本科，哈佛mba，是团队里最懂中国市场的人。
    “你看这里。”程嘉骏指著bbs帖子里的一句话，那是陆沉舟在沙龙上说过的话，被某个听课的学生发到了网上：
    “估值、政策、周期、人性，这里就是底部，是千载难逢的抄底机会。”
    卫哲轩皱了皱眉。
    程嘉骏继续说：“这个人上周五在a股的操作，时机踩得很准。
    三大利好出台前，他在跌停板上满仓买入，60倍槓桿。
    这不是散户行为，这是机构级別的判断力。”
    “也许只是运气。”卫哲轩不以为然。
    程嘉骏没有反驳：“也许，但如果他的港股判断也对呢？”
    卫哲轩沉默了几秒，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做空港股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港股要反弹....
    “你想说什么？”
    程嘉骏深吸一口气：“我想说，我们要不要考虑平仓一部分？”
    卫哲轩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觉得一个大学生，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程嘉骏沉默了。
    卫哲轩转过身来，面对整个团队：“我们的客户，那些管理著几百亿美金的对冲基金、养老金、主权財富基金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减仓，在套现，在把资金撤出亚洲，他们在疯狂的做空全球股市。
    这是大势。
    一个学生拿几十万人民幣做多港股，改变不了什么。”
    程嘉骏看著手上那叠关於陆沉舟的资料，看了一遍那个学生在沙龙上说的话：
    “估值、政策、周期、人性，这里就是底部，是千载难逢的抄底机会。”
    这句话，在2008年9月的香港，听起来像一句疯话。
    但程嘉骏想起了一件事。
    2003年sars期间，香港股市跌到8400点，所有人都觉得世界末日到了。
    但有人在那个时候买了股票，两年后赚了三倍。
    那个人，就是卫哲轩。
    而卫哲轩当年买入的逻辑，和陆沉舟今天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估值足够低，政策在转向，周期会轮迴，人性永不变。
    程嘉骏看了一眼卫哲轩，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陆沉舟的qq群截图。
    这两个人，一个四十五岁，一个二十岁。
    一个在高盛做了二十年，一个是还没毕业的学生。
    他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但他们对市场的判断，却惊人地一致。
    这让他想起了一句话：市场没有新事，只是人性在重复。
    但是，有的人老了。

 第29章 人大孵化办公间

    9月26日，周五。
    今天，营业部交易大厅的人更多了。
    在得知募资帐號昨天涨停，今天开启港股投资后，来围观的校外人更多了。
    不过，大家今天都很著急。
    不仅仅是因为昨晚隔夜美股大涨，打乱了之前的行情节奏。
    更关键的是，临近开盘，不仅陆沉舟人影都没见，往常跟著他一起来营业部的同学，今天也一个都没露面。
    “不对劲啊，这也太邪门了，陆同学没来，那些学生娃怎么也一个都不见？”
    “就是啊！往常这时候，那帮学生早挤在行情屏前了，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
    “该不会是港股配资出岔子了？听说那玩意儿通道隱蔽，万一被查了，或者资金炼断了，那帮学生肯定不敢露面啊！”
    “別乱讲，可別嚇唬人，我手里还攥著中信的票，全指望陆哥定方向呢，他要是出了事，我这票可怎么办？”
    “我看八成是有事耽搁了，说不定人大那边临时有课，或者校方找他谈话了？毕竟学生炒股闹这么大，学校肯定要管。”
    “不对不对，就算陆沉舟被约谈，那帮学生总不能一起失联吧？肯定是內部通气了，有大事瞒著咱们外人。”
    “就是啊，这都快九点二十了，再不来连掛单时间都赶不上，我这手里还握著中信的票，走还是留全看他一句话。”
    “哎！你们不用等了，以后可能都不会来了，校领导给陆沉舟在人大文化科技园安排了一个临时办公间。”
    “臥槽！不是说约谈吗？怎么突然安排了一个办公间？”
    “谁知道啊？反正人大的学生都跑去文化科技园了，我们就不用想了，进不去。”
    “完蛋了，还想著继续抄作业的，现在抄不了咋办？”
    “听说陆沉舟打算开公司，合规运营，找校方支持，校方给安排的人大文化科技园。”
    城西四合院里，赵祥龙一夜未眠，面前摊著密密麻麻的行情笔记。
    这几天陆沉舟一路狂飆，带著学生募资帐户总盈利破十万，自己却踏空踏麻了。
    眼睁睁看著曾经被自己嘲讽的穷学生一步步封神，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昨晚陆沉舟要转战港股、十倍槓桿操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人大金融圈，贴吧、qq群炸翻了天，赵祥龙第一时间就拿到了消息。
    他冷笑一声，他太清楚港股的规矩了，无涨跌停限制、t+0迴转、跨境通道复杂、资金进出受限，比起有涨跌幅保护的a股，风险何止翻了一倍。
    十倍槓桿砸进去，別说暴跌，哪怕一个小幅震盪，都能直接爆仓，血本无归。
    “以为换个场子就能继续装神弄鬼？港股水比a股深多了，外资机构、游资轮番绞杀，你一个內地学生，连通道都摸不明白，还想带著一群外行赚钱？简直是找死。”
    昨晚他一夜没合眼，翻遍了港股近期的走势，又查了跨境配资的门道，越查越觉得陆沉舟这步棋是昏招，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赌徒行为。
    他甚至暗自盘算只要陆沉舟港股爆仓，不仅会把之前a股赚的钱全吐出来，还会背上巨额债务。
    那些跟风的学生肯定会闹翻天，到时候陆沉舟身败名裂，人大金融系的话语权，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手里。
    “少爷，早饭好了。”
    佣人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著他阴沉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赵祥龙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港股延时行情，语气冰冷：“不用，把我要求的十倍槓桿资金准备好，今天全仓杀进中信证券。
    再联繫港股配资渠道，我倒要看看，陆沉舟到底买什么標的。”
    他不甘心就这么看著，哪怕不跟风港股，也要死死盯住陆沉舟的动向。
    若是对方踩坑，他不介意顺势踩一脚，彻底把这个眼中钉打趴下。
    就算陆沉舟侥倖赚了，他也要摸清对方的操盘逻辑，绝不能再像之前a股那样，看著踏空。
    很快，助理髮来消息，把陆沉舟找林晚配资、被校方约谈、转而拿到科技园办公间的事，一五一十匯报给了赵祥龙。
    听到陆沉舟不仅没被追责，反而拿到了学校的孵化场地，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孵化办公间？校方还真是护著他，把投机炒股包装成创业项目，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
    嫉妒之火熊熊燃烧，他越想越气，凭什么陆沉舟赌对一次就被捧上神坛，自己前期回撤就被眾人淡忘？
    凭什么一个无背景无靠山的穷学生，能一路顺风顺水，还能拿到学校的资源倾斜？
    “躲进科技园闭门操盘？以为这样就能避开所有人？
    港股没有涨跌停，十倍槓桿就是悬在你头顶的利剑，我等著看你开盘就爆仓，等著看你从神坛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抬手看了眼手錶：“a股你还没玩明白，又跑去玩港股，你是真飘了。
    不过这样也好，今天我就十倍杀入中信证券，过几天凭著资金优势直接砸盘港股，把你a股的利润也给你砸没了。”
    人大文化科技园608房间里，一群年轻人兴奋地打量著四周。
    这是科技园6层典型的初创临时办公间，约莫三十平米，独立带门。
    墙面刷著乾净的白漆，採光通透，正对门的位置摆著一组长条办公桌，配套的黑色办公椅整齐摆放，两侧还立著简易文件柜。
    校园网专线已经接通，两台提前调试好的台式机屏幕亮著，正显示著港股、a股的实时行情界面。
    墙角摆著饮水机，门口贴著校方刚盖完章的孵化临时使用证明。
    比起嘈杂拥挤的营业部交易大厅，这里安静、私密，还不用被外人围观议论，完全符合操盘的需求。
    “我的天，这也太爽了吧！以后咱们不用挤营业部了，在这儿就能看盘下单，比外面舒服一百倍。”
    “还是学校给力啊，本来以为顶多被约谈提醒，没想到直接给批了孵化办公间，还是文化大厦的核心孵化区，陆哥你面子也太大了。”
    “看来校方是把咱们的港股操盘，当成创业项目来扶持了，既给了场地，又算是把咱们的行为规范化，省得外面流言蜚语，也避开了营业部的閒杂人等。”
    “还是领导玩得骚，一箭双鵰。”
    “不是领导玩得骚，是陆哥机智，趁机提出开公司，合规经营，还寻求学校帮助。”
    “估计校领导也是迫於无奈，才给了这么一间小办公室。”
    陆沉舟望著窗外车水马龙的中关村大街，他也没想到校方会给他批一间办公室。
    当然，这里面周兴邦老师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温知予看了眼手錶，距离港股开盘只剩不到十分钟，a股集合竞价也即將开始。
    “要开盘了。”
    眾人瞬间收起嬉笑的神色，原本热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陆沉舟。

 第30章 单日浮盈近百万

    九点十五分，a股集合竞价准时开启。
    中信证券的报价跳至23.40元，温和高开，没有过度溢价，盘口资金承接有序。
    科技园里有人鬆了口气，也有人依旧攥紧拳头。
    “涨幅这么小，会不会砸盘？”
    四合院里，赵祥龙盯著23.40元的竞价。
    起初满脸不屑，可眼见开盘倒计时结束，股价瞬间直线冲高，分时红线猛地向上窜。
    他瞬间推翻了整夜的预判，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利好根本没出尽，这是要连板冲顶的节奏。”
    九点半，a股正式开盘。
    中信证券延续竞价强势，场外资金疯狂抢筹拉抬，盘面直线上攻。
    短短三分钟，便冲高至24.60元，分时量能瞬间爆量，场內追涨情绪彻底拉满。
    几乎是股价起飞的剎那，两场截然相反的操作同步上演，高位筹码精准对接。
    城西四合院中，赵祥龙激动地吼道：“十倍槓桿全仓扫货中信证券，快掛单，绝不能再踏空了。”
    助理不敢有半分耽搁，火速將大额买单悉数砸入，赵祥龙的持仓成本，死死钉在了24.80元。
    与此同时，科技园操盘室內，陆沉舟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键清仓自有底仓，同步清仓全部募资持仓，卖单秒速成交。
    离场均价精准锁定24.80元，本轮盈利尽数落袋。
    自有帐户
    今日当日盈亏：66908.00元
    总浮动盈亏：364882.00元
    募资帐户
    今日当日盈亏：44982.08元
    总浮动盈亏：148867.20元
    看著今天赚了四万多的募资帐户，办公间里的眾多投资人们没有一点高兴，反而有几个直接开口埋怨。
    “陆哥，你怎么全卖了啊？这才刚起飞，量能还在放大，明明还有冲高的余地，咱们再拿一会儿说不定能封涨停。”
    “是啊陆哥，这波卖得太急了吧？国庆前券商利好还没兑现完，这么快走太亏了。”
    “我刚才看盘口买盘还挺凶，直接清仓会不会踏空？毕竟昨天才涨停，这势头看著没走完。”
    “咱们好不容易拿住的盈利，这一走，万一等会拉涨停了，岂不是白白少赚好几个点？要不咱们再买回来一部分？”
    “就是啊，好多人都在追券商股，咱们这时候离场，不是给別人让路吗？”
    “我心都揪起来了，这可是咱们募资的第一桶金，万一踏空了没法交代啊！”
    温知予看著七嘴八舌的眾人：“都別吵，陆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静观其变。”
    话音刚落，盘面突变，中信证券拋盘骤然涌出，分时红线急速拐头向下。
    场內追涨资金瞬间慌神出逃，股价一路跳水。
    短短几十秒，股价从高位狂泄至23.00元，恰好踩稳前一日收盘价附近，强势承接盘才堪堪托住盘面，止住跌势。
    操盘室里瞬间炸开，眾人盯著跳水的盘面，脸色煞白，刚才的质疑瞬间变成后怕。
    “跌、跌了？真砸下来了？”
    “我的天，这回落速度也太快了，刚才要是没卖，这会儿盈利就得缩水好几个点。”
    “还好陆哥果断出手，这哪是卖早了，这是精准逃顶啊！”
    “刚才我还瞎著急，现在想想真是后怕，陆哥也太稳了。”
    “募资的钱保住了，还赚得盆满钵满，陆哥这判断力真的绝了。”
    眾人的神色瞬息万变，从之前的焦躁、惋惜、质疑，彻底转为满眼的佩服与信服。
    看向陆沉舟的目光，满满的信任，再也没人提追买回来的话。
    陆沉舟扫了一眼回落的股价：“长假避险是常態，利好兑现就是风险，没必要贪最后一段。”
    他转移到另一台电脑：“接下来，准备进场港股。”
    另一边，赵祥龙盯著刚建仓就被套牢的盘面，脸色从涨红骤憋成铁青。
    “怎么回事？刚十倍槓桿梭哈买入就崩盘，神秘资金呢？怎么还不出手？”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分时线：“这点拋压就想嚇退我？不可能，肯定是洗盘！”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看著惨绿的盘面，心里暗暗叫苦，却不敢反驳暴怒的赵祥龙，只能默默盯著盘口，期盼著奇蹟出现。
    赵祥龙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高位接盘的筹码，正是陆沉舟精准出逃的盈利盘。
    这场针尖对麦芒的博弈，从开盘反向操作的那一刻，胜负就已经註定。
    好在盘面並未持续低迷，在23.00元低位横碟片刻后，买盘开始稳步回流，资金分批进场承接，中信证券股价震盪爬坡，缓步回升。
    而科技园操盘室內，卖掉中信证券后，陆沉舟就在疯狂下单买入比亚迪。
    持仓也从10万、50万、100万、200万、300万、500万......直线飆升。
    一群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港股帐户持仓明细。
    午后a股市场情绪回暖，融资融券利好持续发酵，场外资金再度进场抢筹，中信证券股价一路冲高，触及24.92元的全天高点。
    隨后中信证券小幅震盪回落，尾盘资金锁仓，最终稳稳收在24.76元，单日涨幅超7%，收出一根强势阳线。
    四合院的气氛瞬间反转，赵祥龙看著股价探底大涨、尾盘逼近成本价，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暴怒转为得意的狂笑。
    “我就说是洗盘，是主力在嚇散户，看看，这不就拉回去了，收盘还大涨，下周一涨停板肯定跑不了的。”
    助理也鬆了口气，连忙附和：“公子英明，节后肯定继续涨。”
    赵祥龙盯著24.76元的收盘价，成本24.80元仅浮亏微乎其微，越发相信自己判断正確。
    下午四点港股收盘，科技园608操盘室內，一群人瞠目结舌的看著港股帐户持仓明细。
    持仓標的：比亚迪股份（01211.hk）
    持股数量：1875000股
    歷史成交均价：8.00港元
    今日收盘价：8.40港元
    今日持仓市值：15750000.00港元
    当日盈亏：750000.00港元（＋5%）
    总浮动盈亏：750000.00港元（＋5%）
    “七、七十五万？今天单日就赚了七十五万港元？”
    “市值一千五百七十五万？咱们刚建仓就赚了七十五万？”
    “我的天，这才一天啊，比中信证券赚的总和还多。”
    “早上还在埋怨陆哥卖飞中信，现在看看，这哪是卖飞，这是换了个金矿啊！”
    “不是做梦吧？8块钱建仓，收盘直接干到8块4，一天涨5个点。”
    “中信就算拿到收盘，也就多赚一丁点，还差点被套，这港股直接一天七十多万到手，高下立判啊！”
    “陆哥也太神了，简直是开了天眼。”
    “咱们募资的钱不仅稳稳落袋，还跟著赚了这么多。”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埋怨陆哥卖早了，我简直就是个蠢货。”
    “別说了，以后陆哥说卖就卖，说买就买，我绝对不瞎嗶嗶！”
    眾人七嘴八舌，此前的质疑、惋惜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极致的信服。
    陆沉舟看著沸腾的眾人，神色平静道：“这只是开胃菜，大家坐稳了，要发车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欢呼。

 第31章 质疑

    但在这片欢腾之中，有一个人没有笑。
    张艺兴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著手机，眉头紧锁。
    他刚刚收到研究所首席发来的一条消息：
    “卖了中信买入比亚迪？你確定他买的是比亚迪？”
    张艺兴回覆：“確定，8港元，十倍槓桿，今天刚建仓。”
    首席没有再回復，但张艺兴注意到，对方的状態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將近一分钟，却什么都没发出来。
    这不像首席的风格，他向来回復迅速，措辞精准。
    这种犹豫，张艺兴只在他身上见过一次。
    那是在雷曼兄弟破產的当天，首席对著屏幕发了十分钟的呆。
    张艺兴把手机收起来，挤进人群，走到陆沉舟身边。
    他压低声音：“沉舟，我组长问我，你为什么选比亚迪。”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张艺兴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是说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我知道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他们不信。”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的中关村大街。
    夕阳正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条街染成了金色。
    “明天周末，港股休市，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周一见。”
    眾人陆续离开，温知予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陆沉舟、张艺兴、杨成和夏耀宗四个人。
    夏耀宗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沉舟，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
    夏耀宗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下午，有很多人通过配资渠道打听你的持仓，不是赵祥龙那边的人，是其他人。”
    杨成皱眉：“其他人？什么意思？”
    夏耀宗摇了摇头：“还不清楚，但那些人问的都不是你买了多少，而是你买的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张艺兴插了一句：“我组长也在问同样的问题，他平时只问a股，从来不碰港股，今天破例了。”
    杨成沉默了一会儿：“会不会是巧合？”
    夏耀宗很確定：“不会，我的配资渠道那边，今天下午有十几波人来打听。
    有香港的，有內地的，还有海外的。”
    三个人同时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渐渐稀疏的车流。
    他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查，我买比亚迪的理由，不是什么秘密。”
    杨成犹豫了一下：“沉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比亚迪从77跌到8块，跌了快90%，所有人都说它是垃圾股，你为什么敢买？”
    陆沉舟转过头来，看著他：“你觉得，十年之后，街上跑的车是用油还是用电？”
    杨成愣了一下。
    陆沉舟继续说：“石油是不可再生的，中东地区动乱，油价就涨。
    美国人打个喷嚏，全球的司机都要多掏钱。
    这种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天空：“电动车，是迟早的事。”
    张艺兴皱眉：“可是，电动车现在根本卖不动啊。
    2008年，油价从147跌到60，美国三大车企都快倒闭了，谁会买电动车？”
    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卖不动，不代表將来卖不动。
    2000年的时候，也没人觉得手机会拍照。
    2003年的时候，也没人觉得网购能成。
    新东西出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信。
    等所有人都信了，价格早就不是这个价了。”
    夏耀宗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赌电动车会普及？”
    陆沉舟摇头：“不是赌，是看清楚了。
    全球的石油储量在减少，碳排放的问题越来越严重。
    我们不可能一直看著油价被人掐脖子。
    电动车，是战略方向。”
    他转过身，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比亚迪2008年半年报，翻到某一页：
    “你看这里，比亚迪的电动车，已经在深圳跑了。
    全世界第一个商业化的电动车车队。
    不是概念车，不是实验室样品，是真正在路上跑的车。”
    张艺兴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是说那些电动计程车？”
    陆沉舟点了点头：“对，数量不多，但这是0到1的突破。
    从0到1是最难的。
    1到100，只是时间问题。”
    房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杨成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沉舟，你是说你买比亚迪，不是因为它的財报，而是因为你觉得电动车是未来？”
    陆沉舟回道：“財报也看，8块的比亚迪，pe10倍，pb1.5倍，帐上50亿现金。
    就算电动车暂时卖不动，这个估值也跌不到哪去。
    但如果你相信电动车是未来，那这个价格，就是白捡。”
    他又补了一句：“市场现在给比亚迪的定价，是『电动车永远卖不出去』。
    我觉得这个判断是错的。
    错的定价，就是机会。”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沉舟，你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会被很多人骂的，现在谁信电动车啊？”
    陆沉舟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我知道，所以现在才是机会。
    等所有人都信了，8块钱就买不到了。”
    张艺兴盯著他的侧脸，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沉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相信电动车的？”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窗外：“你们知道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什么时候吗？”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1765年，瓦特改良了蒸汽机。
    从那以后，世界就变了。
    马车变成了火车，帆船变成了轮船。
    每一个时代，都有一种能源在驱动世界。
    18世纪是煤炭，19世纪是石油，20世纪是电。
    21世纪呢？”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杨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沉舟，你是在赌一个时代？”
    陆沉舟摇了摇头：“不是赌，是相信。
    赌和相信的区別是。
    赌的人不看基本面，相信的人看清楚了基本面，然后下注。”
    他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暉落在他的脸上。
    “比亚迪不是在做梦，他们的电动车，真的在路上跑了。
    全世界目前只有他们做到了。
    就凭这一点，8块就不贵。”

 第32章 周一继续做空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夏耀宗开口了，声音很低：“沉舟，你这些话，要是被赵祥龙听到了，他会笑死的。”
    陆沉舟无所谓道：“让他笑，等他笑完了，市场会教他做人。”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但张艺兴的笑，笑得很勉强。
    他想起首席那条迟迟没有发出来的消息。
    他想起夏耀宗说的“有人在打听”。
    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周末，会出大事。
    下午四点，港股收盘的消息传到赵祥龙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里。
    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手机，脸色很不好看。
    “少爷，陆沉舟那边，港股帐户今天浮盈七十五万港元。”
    赵祥龙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多少？”
    助理重复了一遍：“七十五万港元，他买的是比亚迪，8港元建仓，收盘8.4港元。”
    赵祥龙的声音拔高了不少：“比亚迪？真买了比亚迪？那个做电动车的？那个从77跌到8块的垃圾股？”
    他猛地站起来：“他疯了？电动车？2008年了，谁买电动车？油价从147跌到60，美国三大车企都快倒闭了，他还去买电动车？”
    助理不敢接话。
    赵祥龙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而且港股没有涨跌停，他十倍槓桿进去，一个10%的回撤就爆仓。
    今天涨5%，明天呢？后天呢？这种股票，跌起来比谁都快。”
    他喘著粗气，突然停下来：“他该不会真的相信电动车能成吧？”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少爷，他的群里有人传，说陆沉舟觉得电动车是未来...”
    赵祥龙冷笑一声：“未来？未来是石油的天下！电动车？那玩意儿能跑多远？充电要多长时间？电池能用多久？这些问题都解决不了，说什么未来？”
    他坐回椅子上，声音里满是嘲讽：“一个学金融的，跑去研究电动车？他以为自己是谁？爱迪生还是特斯拉？”
    助理不敢接话。
    赵祥龙盯著屏幕上比亚迪的k线图，摇了摇头：“等他的电动车梦醒了，他就会知道，什么叫现实。
    等著看吧，周一开盘比亚迪一定跌，这种靠讲故事炒起来的股票，涨一天就是迴光返照。”
    助理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赵祥龙一个人。
    他盯著屏幕上比亚迪的收盘价，8.40港元。
    “电动车是未来...”他喃喃自语，然后摇了摇头，“蠢货。”
    国贸大厦中金公司研究部，林正茂还没有走。
    他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和一份刚收到的消息。
    陆沉舟在科技园说的那段话，不知道被谁传了出来。
    李明阳站在旁边，也在看那段话。
    “林首席，您觉得电动车能成吗？”李明阳的声音有些犹豫。
    林正茂没有直接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你知道2000年的时候，有人说过一句话吗？”
    李明阳摇了摇头。
    “当时网际网路泡沫破裂，纳斯达克从5000点跌到1000多点。
    所有人都说网际网路是骗局，但有人说了句话。
    『网际网路泡沫破了，但网际网路不会消失』。”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今天，电动车也是一样。
    泡沫可以破，股价可以跌，但方向不会变。”
    李明阳愣了一下：“林首席，您相信电动车是方向？”
    林正茂摇了摇头：“一个20岁的学生，在2008年说电动车是未来，这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他看向李明阳：“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李明阳想了想：“他在中信证券上已经对了一次了，这不像是疯子。”
    林正茂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国贸的夜景。
    “2008年，所有人都在恐慌。
    有人在卖，有人在逃，有人在看k线，但他在看十年之后。”
    他转过身来：“不管电动车能不能成，这种眼光，值得尊重。”
    李明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香港中环，高盛亚洲总部。
    卫哲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陆沉舟今天的所有交易记录，以及那段在金融圈里悄悄流传的话。
    程嘉骏站在旁边，也在看。
    程嘉骏的声音有些复杂：“头儿，这个学生说电动车是未来。
    在2008年说这种话，不是疯了吗？
    而且，他真的买的比亚迪。
    我们做空比亚迪，他做多，他是要做我们的对手盘啊！”
    卫哲轩沉默了一会：“下周一，继续做空。”
    程嘉骏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陆沉舟和高盛做对手盘，简直是螳臂挡车，其结果已经註定了。
    晚上十点，水木清华bbs上，那个关於陆沉舟的帖子已经盖到了一万多楼。
    最新的几条评论是：
    “最新消息，陆沉舟今天清仓中信证券，24.80元，然后全仓杀入港股比亚迪，8港元建仓，收盘8.40港元，单日浮盈75万港元。”
    “拜託，你们不算a股的嘛？a股单日赚11万，港股赚75万，合计86万，近百万！
    “臥槽？86万？一天？”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有没有人科普一下，比亚迪是什么公司？为什么8块钱值得买？”
    “比亚迪，做电池的，也做汽车。从77跌到8块，跌了90%。8倍pe，市净率破1，电动车？在2008年？谁买电动车啊？”
    “等等，有人传陆沉舟说了一段话『十年之后，街上跑的车是用油还是用电？电动车是迟早的事。比亚迪的电动车已经在深圳跑了。』”
    “什么？他买比亚迪是因为相信电动车？这不是疯了吗？”
    “就是啊，油价从147跌到60，美国三大车企都快倒闭了。现在买电动车，不是找死吗？”
    “但是，如果他是对的呢？”
    “如果他是对的，那他就是这个市场上看得最远的人。”
    “別做梦了，电动车不可能成，这就是一个笑话。”
    “你確定？2000年的时候，你也觉得网际网路是笑话吧？”
    “那不一样，网际网路是信息，电动车是能源，两码事。”
    “真的两码事吗？蒸汽机、內燃机、电动机...每一次能源革命，都改变了世界。你怎么知道电动车不是下一个？”
    帖子下面吵成了一片。
    有人觉得陆沉舟疯了，有人觉得他看得太远，有人觉得他在赌一个不可能的未来。
    但在爭吵之中，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你们吵什么呢？他买了，他赚了，这就够了。
    等电动车真的普及了，8块钱的比亚迪你买不到了。
    如果普及不了，那他现在赚的钱也是真的。
    不管未来怎么样，他都不亏。”
    这条评论发出去之后，帖子下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回覆：
    “你说得对，他贏两次。如果电动车成了，他是先知。如果没成，他赚了钱跑路，怎么都不亏。”
    “操，这波操作太骚了。”
    “服了，真的服了。”

 第33章 巴菲特买入比亚迪

    晚上9点，锻炼完的陆沉舟回到302宿舍的时候，张艺兴、杨成和夏耀宗都在等他。
    “沉舟，”张艺兴第一个开口，“你说的那些话，传出去了。”
    陆沉舟坐在床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话？”
    张艺兴的声音有些急：“电动车是未来，十年之后街上跑的车是用电不是用油。
    现在贴吧上全在討论这个，有人说你是疯子，有人说你是先知。”
    陆沉舟笑了：“那你怎么看？”
    张艺兴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杨成插了一句：“沉舟，你真的相信电动车能成？”
    陆沉舟看著他：“你不信？”
    杨成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2008年，油价在跌，美国车企在倒闭，所有人都在说燃油车要完蛋了，这时候说电动车，確实...有点超前。”
    陆沉舟点了点头：“超前，不代表错。
    蒸汽机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马车更好。
    电灯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蜡烛更亮。
    新东西出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信。
    但总有人要信，总有人要在所有人都不信的时候，站出来说这是未来。”
    夏耀宗靠在床头，若有所思：“所以你是那个人？”
    陆沉舟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特別的人，我只是想清楚了。”
    他看向窗外的夜空：“石油会越来越少，碳排放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我们不可能一直看著油价被人掐脖子。
    电动车，是迟早的事。
    比亚迪，是目前全球走在这条路上最前面的公司。”
    他转过头来，看著三个人：“就这么多，不需要內幕消息，不需要什么特殊渠道，想清楚了，就买了。”
    房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张艺兴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沉舟，你知道吗？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不像一个学生。”
    陆沉舟笑了：“那我像什么？”
    “像一个...看得很远的人。”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9月26日港股收盘的狂喜尚未散尽，人大校园乃至整个京城金融圈的热议还在持续发酵。
    有人等著看陆沉舟的港股持仓继续暴涨，有人等著比亚迪利空爆出让他爆仓。
    更有人暗自揣测，这个屡次槓桿梭哈的少年，究竟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可谁也没料到，这场围绕陆沉舟的舆论风暴，会在休市的周末，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引爆，直接把他推上了全网热议的巔峰。
    2008年9月27日，周六，清晨六点。
    bj的天还没完全亮，人大校园还沉浸在周末的寧静中。
    但在这个国家的很多地方，金融街、国贸、香港中环、华尔街...无数人的手机在同一时刻炸了。
    路透社的快讯像一颗核弹，在金融圈炸开：
    breaking: berkshire hathaway acquires 10% stake in byd， warren buffett bets on chinese electric vehicle maker
    伯克希尔哈撒韦斥资18亿港元，认购比亚迪2.25亿股h股，每股作价8港元，巴菲特重仓杀入中国电动车企业。
    消息传到人大302宿舍的时候，张艺兴还在睡觉。
    他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亮著，上面是首席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
    “看新闻，巴菲特。”
    张艺兴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他翻到財经新闻，眼睛越睁越大，嘴巴越张越开。
    比亚迪，8港元，巴菲特，18亿港元。
    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反覆旋转，像是有人在用大锤一下一下地砸他的脑袋。
    他想起了昨天陆沉舟在24.80元清仓中信证券，8港元全仓买入比亚迪。
    他想起了陆沉舟说的那些话“电动车是未来”、“比亚迪的电动车已经在深圳跑了”。
    他想起了首席那条迟迟没有发出来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颤抖著打了一行字：“首席，巴菲特买比亚迪的价格是多少？”
    首席秒回：“8港元。”
    张艺兴盯著这三个字，呼吸都停了。
    8港元，和陆沉舟的买入价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又打了一行字：“陆沉舟昨天买比亚迪的价格也是8港元，他比巴菲特早了一天。”
    这一次，首席的“正在输入”状態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张艺兴以为信號断了。
    然后消息来了，很长，但只有一句话：
    “艺兴，你这个室友，要么是全世界运气最好的人，要么是全世界眼光最远的人，我现在倾向於后者。”
    张艺兴放下手机，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转头看向陆沉舟的床铺，空的。
    陆沉舟已经起床了，应该是去锻炼去了。
    但张艺兴知道，这个周末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赵祥龙是被助理的敲门声吵醒的。
    “少爷！少爷！出大事了！”
    赵祥龙骂骂咧咧地打开门：“大清早的，鬼哭狼嚎的干什么？”
    助理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里举著诺基亚n95，屏幕上是財经新闻的页面。
    “巴菲特...巴菲特买了比亚迪。”
    赵祥龙愣了一下：“什么？”
    “巴菲特，伯克希尔哈撒韦，以每股8港元认购了比亚迪2.25亿股，总金额18亿港元。”
    赵祥龙一把抢过手机，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伯克希尔哈撒韦，比亚迪，8港元，2.25亿股。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然后他想起了昨天陆沉舟清仓中信，全仓买入比亚迪，8港元，十倍槓桿。
    他想起了自己24.80元追高中信，站在山顶上吹风。
    他想起了陆沉舟说的那些话“电动车是未来”、“比亚迪的电动车已经在深圳跑了”。
    他以为那是疯话。
    但现在，巴菲特用18亿港元告诉他，那不是疯话，那是远见。
    赵祥龙的声音在发抖:“不...不可能....
    巴菲特怎么会买电动车？2008年，谁买电动车？
    油价从147跌到60，美国三大车企都快倒闭了，巴菲特怎么会...”
    他说不下去了。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了。
    但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退后两步，跌坐在床上，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赵祥龙喃喃自语:“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助理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赵祥龙猛地抬头：“他是不是有內幕消息？他怎么可能比巴菲特还早一天？
    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比巴菲特还早一天买入？”
    助理支支吾吾：“少爷，网上有人说陆沉舟昨天在科技园说了一段话。
    他说电动车是未来，说比亚迪的电动车已经在深圳跑了。
    他说他不是赌，他是看清楚了。”
    赵祥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苦涩。
    “看清楚了....他看清楚了，我没看清楚。巴菲特也看清楚了，只有我...只有我...”
    他没有说下去。
    他想起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电动车是笑话”、“比亚迪是垃圾股”。
    他想起自己站在24.80元的高位上，嘲笑那个在8块钱买入的人。
    谁才是笑话？
    他闭上眼睛，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我们的中信证券，周一怎么办？陆沉舟周五卖掉了，我们...”
    赵祥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哑著嗓子说：“能怎么办？等死吧。”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昨天，他还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是人大金融系未来的希望。
    今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
    在巴菲特的光芒面前，他那点家底、那点成绩，什么都不是。
    而在陆沉舟的远见面前，他连跳樑小丑都算不上。
    他只是个什么都没看清楚的普通人。

 第34章 他比巴菲特提前一天买入

    早上七点半，国贸大厦中金公司研究部。
    林正茂站在白板前，面前是几个连夜赶到公司的研究员。
    李明阳和王思远都在，眼睛都红红的，但没人有睡意。
    白板上写著几行字：
    比亚迪（1211.hk）
    巴菲特买入价：8港元
    陆沉舟买入价：8港元
    时间差：提前一天
    林正茂转过身来，看著会议室里的人。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没人说话。
    林正茂自己回答了：“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学生，在全世界都不看好的时候，看到了巴菲特也看到的东西。”
    李明阳举手：“林首席，您的意思是陆沉舟的判断和巴菲特一样？”
    林正茂摇头：“不是一样，是比他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思远迟疑道：“可是，他怎么做到的？”
    林正茂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bj。
    “你们昨天都看到了他在科技园说的那段话。
    他说电动车是未来，说比亚迪的电动车已经在深圳跑了，说石油不可再生，说这是战略方向。”
    他转过身来：“这些话，不是內幕消息，是公开信息。
    只是我们都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也不信，但他信了，而且他敢下注。”
    李明阳沉默了很久：“林首席，您觉得他以后会怎么样？”
    林正茂笑了。
    “你觉得呢？一个能在巴菲特之前买入比亚迪的人，你觉得他以后会怎么样？”
    林正茂看著屏幕上比亚迪的k线图，那条从8港元开始往上走的阳线。
    “8块钱的比亚迪，是这轮熊市的钻石底。
    不是因为巴菲特买了，而是因为有人在巴菲特之前看到了它的价值。”
    他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
    “这个人，不是疯子，他是真的看得远。”
    早上八点，香港中环，高盛亚洲总部。
    交易大厅里坐满了人，虽然港股休市，但没人回家。
    巴菲特的新闻像一记重锤，把所有人都砸回了办公室。
    卫哲轩站在白板前，程嘉骏坐在第一排，手里攥著刚列印出来的新闻通稿。
    白板上写著：
    巴菲特：8港元买入比亚迪
    陆沉舟：8港元买入比亚迪
    时间：陆沉舟提前一天
    卫哲轩看著这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发生的？”
    程嘉骏举手：“头儿，陆沉舟昨天在8港元买入比亚迪，用的是十倍槓桿。
    他买入的理由，就是我们昨天看到的那段话。
    电动车是未来，比亚迪的电动车已经在深圳跑了。”
    卫哲轩点了点头：“我们做空了多少？”
    “800万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卫哲轩笑了，笑得很苦涩。
    “我们的对手盘现在是巴菲特...”
    没人敢接话。
    卫哲轩走回座位，坐下来，打开bloomberg终端。
    屏幕上，比亚迪的k线图定格在8.40港元，昨天的收盘价。
    今天没有交易，但所有人都知道，周一开盘，这个数字会变成多少。
    程嘉骏小心翼翼地问：“头儿，我们周一怎么办？”
    卫哲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周一开盘，平仓比亚迪。”
    程嘉骏愣了一下：“头儿，您確定？”
    卫哲轩抬起头，看著他：“巴菲特在8块钱买了，一个学生在8块钱买了，你觉得，我们应该在多少钱平仓？”
    程嘉骏没有回答。
    卫哲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做了二十年投资，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但今天，一个学生给我上了一课。”
    他睁开眼睛，声音很低：
    “他在所有人都恐惧的时候，看到了未来。
    这不是技术，这是眼光。
    不是算帐，是远见。”
    卫哲轩看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对岸，九龙半岛的灯火在晨曦中闪烁。
    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有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当所有人都盯著脚下的时候，有人在看远方的山。”
    早上九点，水木清华bbs彻底炸了。
    巴菲特的新闻已经从財经频道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而陆沉舟的名字，和巴菲特的名字，被贴在了一起。
    那个关於陆沉舟的帖子，一夜之间被顶到了三万楼。
    最新的一条评论是：
    “巴菲特买入比亚迪的价格：8港元。陆沉舟买入比亚迪的价格：8港元。时间：陆沉舟提前一天。”
    帖子下面的回覆，每一秒都在增加：
    “臥槽臥槽臥槽！这不是真的吧？”
    “我看了新闻，是真的，巴菲特真的买了比亚迪，8港元。”
    “所以陆沉舟昨天买入的时候，他不知道巴菲特要买？他只是自己看好的？”
    “是的，他昨天在科技园说的那段话，你们都看到了。
    他说电动车是未来，说比亚迪的电动车已经在深圳跑了。
    他买比亚迪，不是因为巴菲特，是因为他自己看清楚了。”
    “那他不是赌？他是真的看准了？”
    “对，他不是赌，他是看准了，而且他看得比巴菲特还早一天。”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眼光？”
    “我服了，真的服了，昨天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先知，今天巴菲特证明了他是先知。”
    “先知？比巴菲特还早的先知？”
    “对，比巴菲特还早的先知。”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等等，他是不是有內幕消息？他怎么可能比巴菲特还早？”
    “你看了他昨天说的话没有？他说的是公开信息，財报里有，新闻里有，所有人都能看到。只是我们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也不信，他信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看清楚了，然后下注，不需要內幕消息，需要的是远见和胆识。
    而且，你要拿到巴菲特的內幕消息，你觉得陆沉舟能拿到吗？”
    帖子下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长长的评论：
    “我昨天说他疯了，今天我知道，疯的人是我。
    他在8块钱买比亚迪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子，包括我。
    但巴菲特用18亿港元告诉我们，他不是疯子。
    他是看得最远的人，我服了，我心服口服。”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下面跟了一千多条回復，只有一个字：
    “服。”
    早上八点多，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的门锁著。
    陆沉舟不在。
    但门口站著几个人，是昨天在科技园里一起操盘的同学。
    他们没有钥匙，进不去，但也不想走。

 第35章 大人物的关注

    他们站在门口，拿著手机，一遍一遍地看巴菲特的新闻。
    “你们说陆哥真的不知道巴菲特要买吗？”有人问。
    “不知道，他昨天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听到了，他是自己看清楚的，他相信电动车是未来。”
    “可是，这也太准了吧？8块钱，和巴菲特一模一样。”
    “不是准，是眼光，他看到了巴菲特也看到的东西，只是比巴菲特早了一天。”
    “那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可能在图书馆或者在操场锻炼吧？”
    “他还有心情去图书馆看书？操场锻炼？他刚刚比巴菲特还早地买了一只股票！”
    “你觉得他会激动吗？你觉得他会在意吗？他昨天说那些话的时候，你记得他的表情吗？”
    几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记得。
    陆沉舟说“电动车是未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是兴奋，不是紧张，不是赌徒的狂热。
    是平静。
    是一种我看清楚了，所以我买了的平静。
    “你们说，他以后会怎么样？”有人问。
    没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不需要说出来。
    上午九点，陆沉舟回到了302宿舍。
    他推开门的时候，张艺兴、杨成和夏耀宗都在。
    三个人坐在各自的床上，手里拿著手机，看到他进来，齐刷刷地抬起头。
    “怎么了？”陆沉舟问。
    张艺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沉舟，你看到了吗？巴菲特买了比亚迪。”
    陆沉舟点了点头：“看到了。”
    张艺兴的声音在发抖：“8港元，和你买的价格一模一样。”
    陆沉舟嗯了一声，走进来，坐在自己的床边。
    杨成开口了，声音很低：“沉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沉舟看著他：“知道什么？”
    “知道巴菲特要买比亚迪。”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巴菲特要买，我只知道，比亚迪值这个价。”
    他看著三个人，声音很平静：“巴菲特买不买，和我买不买，没有关係。
    我买比亚迪，是因为我相信电动车是未来。
    巴菲特买比亚迪，也是因为他相信电动车是未来。
    我们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夏耀宗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沉舟，你知道吗？今天所有人都在说你。
    贴吧上说你是先知，比巴菲特还早的先知。”
    陆沉舟笑了：“我不是先知，我只是看清楚了。”
    他靠在床头，看著窗外的天空。
    “你们知道吗？昨天我说电动车是未来的时候，有人觉得我是疯子。
    今天巴菲特买了，他们又觉得我是先知。
    但对我来说，什么都没变。
    比亚迪还是那个比亚迪，电动车还是那个电动车。
    我看清楚的东西，没有变。”
    他转过头来，看著三个人：“变得，是別人的看法。”
    张艺兴盯著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陌生。
    不，不是陌生。是——太远了。
    他站的位置，比別人远太多了。
    远到昨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子。
    远到今天所有人都追不上。
    张艺兴的声音很低：“沉舟，你昨天说的那些话『不是赌，是相信』你是认真的吗？”
    陆沉舟点了点头。
    “那你相信什么？”
    陆沉舟看著窗外，声音很轻：“我相信，未来是属於看得远的人。”
    刚回宿舍，周兴邦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老师。”
    电话那头，周兴邦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抽了很多烟，又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沉舟，巴菲特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周兴邦沉默了几秒：“你昨天买比亚迪的时候，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买？”
    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因为我看清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陆沉舟以为信號断了。
    然后周兴邦笑了，笑得很复杂。
    “你知道吗，今天早上系主任给我打电话，问我你这个学生是怎么教出来的，我说我没教过你这些东西，他不信。”
    陆沉舟没有说话。
    周兴邦继续说：“沉舟，我教了二十年书，带过的学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
    “周老师...”
    周兴邦打断了他：“不是客气，我说的是实话。
    你能在巴菲特之前看到比亚迪的价值，这说明你的眼光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我这个当老师的，教不了你看东西，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拿得住吗？”
    陆沉舟愣了一下。
    周兴邦的声音低了一些：“巴菲特买了，周一开盘一定会涨。
    但涨完之后呢？电动车不会明天就普及，比亚迪不会下个月就翻倍。
    市场会反覆，股价会波动。
    你的判断可能是对的，但市场的情绪不会一直跟著你走。
    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你能拿得住吗？”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周兴邦愣了一下，本以为陆沉舟会说能的，结果他说不知道。
    陆沉舟继续道：“得看周一开盘情况。”
    周兴邦鬆了一口气：“也是，那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好。”
    2008年的9月，金融危机的寒意席捲全球，资本市场一片哀鸿遍野。
    可属於比亚迪的惊雷，却在这个周末炸穿了整个金融圈。
    股神巴菲特斥巨资入股比亚迪的消息，如同平地起惊雷。
    从大洋彼岸一路烧回国內，短短两天时间，全网都在热议这支港股。
    而比股神入股更让人疯狂的，是那个在官宣前精准抄底、用150万本金十倍槓桿1500万梭哈比亚迪的陆沉舟。
    这笔操作太过逆天，8港元的建仓价，恰好与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成本线分毫不差。
    踩著熊市的谷底，赌中了世纪级利好，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消息顺著资本链条层层传递，最终飘进了两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耳中。
    美国奥马哈，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办公室里透著暖意。
    巴菲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目光落在助理递来的港股异动报告上，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诧异。
    报告上清晰標註著那笔十倍槓桿重仓比亚迪的资金，本金150万港元，十倍槓桿梭哈，入场时机精准到仿佛提前预知了官宣消息。
    他纵横资本市场大半辈子，见惯了追涨杀跌的投机者，也见惯了长线坚守的价值派。
    可在如此低迷的熊市里，敢用高槓桿赌他的入股决策，这份胆识和嗅觉，实属少见。
    “同价位重仓，十倍槓桿，这个年轻人，倒是把消息差和市场情绪摸得透透的。
    我们赌的是比亚迪的未来，他赌的也是未来，眼光够毒，也够狠。”
    他没有追问资金的具体来源，只是淡淡叮嘱助理留意这笔持仓的动向。
    在他看来，这是金融危机里，难得一见的顶级预判。
    至於泄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们是在港股收盘后去找的王传福。
    千里之外的深圳，比亚迪总部。
    王传福刚结束与投行的紧急会议，巴菲特的入股，如同给深陷泥潭的比亚迪打了一剂强心针。
    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眉宇间终於染上几分振奋。
    秘书轻手轻脚推门而入，低声匯报著港股市场的资金异动。
    提及那笔千万级槓桿抄底资金时，王传福握著水杯的手骤然一顿。
    新能源赛道尚在萌芽，比亚迪销量低迷、股价承压，业內唱衰声此起彼伏，就连不少內部员工都信心动摇。
    在这样的寒冬里，有人不惜加高槓桿，倾尽所有押注比亚迪，这份信任，远比任何讚誉都来得沉重。
    “金融危机下，敢十倍槓桿赌我们能站起来，有趣的小傢伙。”

 第36章 巴菲特做多，我反手做空

    9月29日，周一，上午九点二十分。
    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近乎灼热的焦躁。
    几十號人挤在这间不到六十平米的房间里，连走廊都站满了。
    所有人都在盯著墙上的投影屏幕，那是张艺兴连夜搭建的港股实时行情系统。
    屏幕右下角，比亚迪（1211.hk）的代码静静闪烁著，等待九点半的开盘钟声。
    张艺兴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掌心全是汗。
    杨成站在窗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夏耀宗靠在门框上，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周兴邦站在人群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神色里带著一种他努力克制的期待。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温知予走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扎著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在场所有人都认识她，人大金融系的传奇学姐，大三，绩点年年第一，去年在《金融研究》上发表过论文，是周兴邦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眾人也知道，她母亲生了重病，每个月光是医药费都要上千元，手术费用听说都要30万。
    她努力学习拿奖学金、课余时间打三份工，东拼西凑也只能勉强维持，根本做不起手术。
    上周，她把她妈妈的救命钱交给了陆沉舟代客理財。
    这份勇气和眼光，值得所有人敬畏。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里拥挤的人群，最后落在陆沉舟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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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角落里，靠著墙站好，安静地看著。
    她的攥紧了手指，不是紧张，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把一部分命运交到了一个人手里，然后站在这里，等著看结果。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15.80、15.90、16.00、、、
    16.00港元。
    开盘即翻倍。
    沉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彻底炸裂。
    “翻了！真的翻了！”有人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
    “8块到16块，一倍，十倍槓桿就是十倍利润，1500万变3000万！”
    “陆神牛逼，巴菲特加持，这波稳了！”
    “这才刚开盘，后面还要衝，20块？30块？港股没有涨跌幅限制，一天翻三倍都有可能。”
    欢呼声像炸药一样在房间里炸开。
    有人激动得蹦起来，有人攥著拳头嘶吼，有人抱著身边的人狂笑。
    有几个投资的同学，已经开始算帐了。
    “我投了500，十倍槓桿就是5000的本金份额，翻倍就是1万。”
    整层楼都在震动。走廊里那些挤不进来的人，听到里面的欢呼声，也跟著吼了起来。
    608室的天花板都快被掀翻了。
    温知予站在角落里，没有欢呼，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3万，她投了3万。
    如果翻倍，就是6万，还差24万，快了，快了。
    她默默算著这个数字，心跳很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看著陆沉舟的背影，看著他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他太安静了。
    在所有人的狂欢中，他像一座孤岛。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串数字上。
    16.00、16.00、16.00——买一、买二、买三，全是几十万手的大单堆积，抢筹的资金像疯了一样往里冲。
    但他看到了別的东西，卖盘的深度在悄悄增加，那些大单不是散户能掛出来的。
    他看了一秒。
    然后伸出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第一下，清仓。
    1875000股，以16.00港元的均价，悉数清仓。
    委託单成交的提示闪了一下。
    欢呼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第二下，做空。
    交易界面切换到了做空窗口。
    但这一次，不是一百万股。
    陆沉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输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窒息的数字——
    数量：1，875，000股。
    价格：16.00港元。
    他把刚才清仓做多的全部资金，187.5万股对应的是1500万港元的多头仓位，全部转为了空头仓位。
    不是一百万股的试探，不是半仓的犹豫，是全仓。
    187.5万股，本金3000万港元。
    委託单成交的提示再次闪了一下。
    从他清仓做多到全仓做空，间隔不到五秒。
    房间里彻底炸了。但不是欢呼，是惊恐。
    “什么？！他在卖了做空？”
    “16块做空？刚卖掉就做空？”
    “不是一百万……是一百八十七万五千股！全仓做空！！”
    “他疯了吗？巴菲特入股，16块全仓做空？”
    张艺兴猛地凑近屏幕，看清楚那两行委託记录之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他的脸在短短三秒內变了三种顏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沉舟，你在16块全仓做空？”他的声音尖锐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刚卖完就做空？同一个价格？全部资金？”
    杨成从窗边快步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陆沉舟做任何一个决定，都不会是衝动。
    但他不理解，他完全不理解。
    夏耀宗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把烟捡起来，塞回嘴里。
    没有点燃，只是咬著过滤嘴，像是在咬什么东西来消化这个消息。
    “187.5万股做空...”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3000万名义本金，他是要把今天当成最后一战吗？”
    周兴邦从人群后面挤到最前面。他的脸色很怪异。
    不是愤怒，是一种混杂著震惊、困惑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快步走到陆沉舟身边，弯下腰盯著屏幕上的空单记录，看了足足五秒。
    “沉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重量，“你刚才在16块清仓做多，这是对的。我承认你是对的。
    但现在，你在同一个价位，全仓做空？”
    他直起身，看著陆沉舟的眼睛：“你做多的仓位刚平掉，转身就把全部资金押进去做空，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认为股价在16块这个位置，从『该卖』变成了『该空』。
    而且你不是试探，你是全押。”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逻辑？你怎么敢？”

 第37章 死亡螺旋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几百道目光全部聚焦在陆沉舟身上，都想知道他怎么敢的。
    温知予站在角落里，她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掐进了掌心。
    16块做空，刚卖完就做空，同一个价格，全仓。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操作。
    但她理解不了，做多和做空是相反的方向，在同一个价格上，先平多单、再全仓开空单。
    这等於说，他认为股价在这个位置，既不会涨，也不会横盘，而是会暴跌。
    但凭什么？
    凭什么在16块这个位置，在巴菲特入股的消息刚刚落地、全市场都在抢筹的这个位置，他敢全仓做空？
    她盯著陆沉舟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3万块钱，她妈妈的救命钱。
    刚刚已经从16块的翻倍中赚了3万，6万，还差24万。
    但他没有离场，反而在全仓做空。
    她在用她的钱，继续赌，而且是赌上全部。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攥得更紧了。
    但她没有开口。
    因为她记得他说的那句话：“你能承担后果吗？”
    虽然她回答的“我能”，但这一刻，她更想知道知道，他到底看清楚了什么，她需要一个理由。
    不然，她可能会做出一些很极端的事情。
    陆沉舟目光平静地看著周兴邦，他没有立刻回答。
    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確认自己的逻辑是否足够清晰。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了。
    “周老师，我刚才在16块清仓做多，是因为利好兑现即是高点。
    这个逻辑，你认可吗？”
    周兴邦点了点头，这一点没有问题，关键的是他后面的操作，做空比亚迪这一点，他完全理解不了一点。
    陆沉舟继续说：“但高点不是终点，高点是一个区间。
    在这个区间里，情绪达到极致，然后开始反转。
    我从做多转为做空，不是因为我看空比亚迪的长期价值，而是因为我看到了短期情绪的拐点。”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盘口：“16块的价位上，买盘看起来很强，几十万手的大单堆在那里。
    但你仔细看，这些买单在减少。
    不是被吃掉，是在撤单。
    掛单的人在犹豫，在害怕，在觉得自己可能追高了。”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当最后一个追高的人进场之后，就没有人买了。
    没有买盘，股价就会跌。”
    周兴邦愣住了，这个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道理。
    陆沉舟继续说：“我在16块全仓做空，赌的不是比亚迪会跌到多少，赌的是情绪的反转。
    早上衝进来的资金，平均成本在15块以上，他们会扛。
    但当股价开始跌的时候，他们不会卖，他们会等反弹。
    可是如果没有反弹呢？如果股价一直跌呢？
    跌到14块、13块、12块的时候，他们还能扛多久？”
    他看著周兴邦的眼睛：“当第一个扛不住的人开始割肉，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割肉盘砸出更低的价格，更低的价格引发更多的割肉盘。
    这是一个死亡螺旋。
    我在16块全仓做空，不是赌它会跌。
    是我看清楚了它一定会跌。
    而且，会跌很多。”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盘口数据：“今天早上追高的资金，保守估计有几十亿港元。
    这些资金里，至少三成用了槓桿。
    他们的爆仓线在12块到13块之间。
    当股价跌破13块，第一批爆仓盘就会出来。
    这批爆仓盘会砸穿12块，然后触发第二批。
    这是一个加速的过程，不会停，直到所有槓桿资金都被清出场。
    直到所有拿不住的人，都选择割肉离场，股价才会平稳。”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剧本：“所以，我全仓做空。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可能』的机会，这是一个『確定』的机会。
    概率接近100%。”
    房间里鸦雀无声。
    周兴邦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沉舟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这是市场最基本的运行规律。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在16块这个位置全仓做空。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他不敢。
    因为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16块是高点，但高点之后可能还有更高的点。
    万一再涨呢？万一涨到17块、18块呢？
    这是巴菲特都买入的股票，谁敢做空？
    做空就会被爆仓，而且是全仓爆仓。
    但陆沉舟的脑子里没有这个声音。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逻辑对不对？
    如果逻辑对，就执行。
    不管现在是多少钱，不管別人怎么想，不管“万一”。
    全仓，因为他算清楚了概率。
    这就是差距。
    温知予站在角落里，听完这段话的时候，她的手指慢慢鬆开了。
    她懂了。
    不是因为她听到了“死亡螺旋”这个词。
    她在课本上学过。
    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东西：陆沉舟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他不是在赌，他是真的看清楚了。
    他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情绪的结构、资金的博弈、槓桿的链条、爆仓的传导。
    一个真正看清楚的人，不会错。
    她不知道这个信心从哪里来的。
    也许是因为他在8块钱买入的时候看对了，也许是因为他刚才在16块钱卖出的时候看对了。
    也许是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也许只是因为她没有別的选择。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条来自医院的消息：“温女士的手术费用预计需要30万，请儘快安排。”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陆沉舟的背影。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会错，他一定不会错。
    陆沉舟的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15.90港元。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15.80港元、15.50港元、15.00港元。
    股价开始下跌。
    不是慢慢跌，是直线往下砸。
    那根分时线从16.00的高点一头栽了下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巴掌拍穿。
    14.50港元、14.00港元、13.50港元、13.00港元、12.50港元、12.00港元。
    整个房间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眾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不断下跌的比亚迪。
    所有人盯著那根以近乎垂直角度下坠的分时线，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从青转灰。

 第38章 日赚千万

    张艺兴盯著屏幕，嘴唇在发抖。
    他看了一眼陆沉舟的空单数量：1，875，000股，成本16.00港元。
    此刻股价12.00港元，每股盈利4.00港元，187.5万股，盈利750万港元。
    加上刚才做多的1425万，今天的总盈利已经接近2175万港元。
    张艺兴难以置信地问道：“七百五十万？空单赚了七百五十万？
    从16块到12块，187.5万股全仓做空...”
    杨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思。
    他盯著陆沉舟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不是在做空，他是在做时间。
    他在交易『情绪从贪婪到恐惧的过程』。
    这个过程中，价格一定会跌。
    不是可能，是一定。
    因为这是人性。
    他用全仓，是因为他算清楚了概率。
    不是90%，不是95%，是接近100%。”
    夏耀宗咬著那根没点燃的烟，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在炒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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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在把市场当棋盘。
    每一步都提前算好了。
    全仓做空，他不是赌，他是知道。”
    温知予站在角落里，她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屏幕。
    空单盈利的数字在跳，750万、800万、850万...每一秒都在增长。
    她算了一下自己的份额。
    她投了3万，在总本金150万中占比2%。
    如果总盈利2175万，她的分成就是43.5万。
    43.5万。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她母亲的手术费只需要30万。
    她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她突然想哭。
    三年了，她拼命拿奖学金、做兼职、省吃俭用，攒了3万块。
    而今天，短短半小时，她帐户里的钱翻了十几倍。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陆沉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感激，不是崇拜，是一种相信。
    她相信自己没有选错人。
    她相信这个人值得她押上一切。
    她相信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股价跌到12.00港元的时候，陆沉舟的手指动了。
    他没有等到更低的价位，儘管所有人都知道，股价还在跌。
    11.90、11.80、11.70……
    但陆沉舟在12.00港元整，精准地按下了平仓键。
    在比亚迪（1211.hk）的做空仓位旁边，点击了“买入平空”。
    数量：1，875，000股。
    价格：12.00港元。
    委託单成交。
    空单盈利：4.00港元/股x 1，875，000股=750万港元。
    加上做多的1425万港元，今天总盈利2175万港元。
    帐户总资產：150万本金+ 2175万盈利=2325万港元。
    张艺兴盯著帐户余额，又看了看还在下跌的股价。
    11.90、11.80、11.70...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沉舟，股价还在跌，你12块平的，现在11块7了，你要是再拿一会儿，空单还能多赚.”
    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没必要，12块是我的目標位。
    到了，就走。
    后面的利润，是鱼尾。
    鱼尾有刺，没必要吃。
    而且，12块这个位置，是今天早上追高资金的密集爆仓线。
    爆仓盘释放得差不多了，技术性反弹隨时可能触发。
    后面的利润，风险比收益大。”
    张艺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你刚才说『没必要赌后面的波动』。
    现在又说『没必要吃鱼尾』。
    你所有的决策，都是『没必要』。”
    他看著陆沉舟：“你是不是从来不会想『万一呢』？万一再多拿一会儿能赚更多呢？”
    陆沉舟看著张艺兴:“会想。但『万一』不是交易决策的依据，概率才是。
    16块的时候，向上的空间和向下的空间不成比例，所以卖。
    12块的时候，反弹的概率大於继续下跌的概率，所以平。
    在这个市场上，赚钱不是因为你看到了『万一』，而是因为你算清了概率。
    『万一』是赌徒想的，『概率』是交易员想的。
    我全仓做空，是因为概率接近100%。
    我在12块平仓，也是因为概率。”
    收盘铃声在下午四点整响起。
    比亚迪最终收报11.90港元，较开盘最高点16.00港元下跌25.6%。
    张艺兴盯著屏幕上的收盘价，又看了看陆沉舟帐户里那串数字.
    他咽了一口口水，声音乾涩：“沉舟，收盘了。你今天一天赚了超过2000万。”
    陆沉舟点了点头，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你不兴奋吗？”张艺兴问。
    陆沉舟放下水杯，看著他：“兴奋当然兴奋。
    但兴奋完了呢？今天赚了，明天可能亏回去。
    今天是对的，明天不一定对。
    在这个市场上，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
    张艺兴沉默了很久，看了一眼门口角落：“温知予刚才来过，站在角落里看了很久。
    走的时候，我看她眼睛有点红。”
    陆沉舟顿了一下：“她投了3万，她的份额，按今天的利润算，大概40多万，足够手术费了。”
    张艺兴看著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
    他只是在心里想，这个人，到底还能让人震惊多少次？
    陆沉舟看著下午收盘后，帐上可用资金，他皱了一下眉头。
    发现不对的，不仅仅是他，张艺兴疑惑的看著还在兴奋中的夏耀宗：
    “我们帐上自有资金2325万港元，十倍槓桿应该是2.325亿港元，为何只有4650万港元？
    配资方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今天收盘后还没更新？”
    夏耀宗愣了一下后，抬头盯著屏幕看了又看，他掏出手机拨打配资方电话。
    连著打了好几个后，他放下手机，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压得很低：
    “配资方说，现在全球都在去槓桿，雷曼倒了之后，所有金融机构都在收缩风险敞口。
    1000万以上的本金別说是十倍槓桿，三倍以上的槓桿现在都没人敢接了。
    他们给我们的额度是最高两倍槓桿，利息按照正常券商融资利息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锅了。
    “臥槽！十倍槓桿没了？”
    “凭什么啊？之前谈好的十倍槓桿说没就没，电话都不通知一下？这也太霸道了吧？”
    “这是香港的配资方，你以为是內地啊？而且，现在谁还敢借给你？都在去槓桿，能借给你两倍都已经不错了。”
    杨成皱了皱眉：“两倍槓桿，风险倒是小了，但收益率也下来了。十倍槓桿的话，一个涨停就是翻倍，两倍槓桿，股票涨10%，我们的收益也才涨20%。”
    夏耀宗摇了摇头：“问题是现在谁敢给十倍槓桿？我问了三家配资方，一听本金2325万，十倍槓桿，直接掛了电话，理都不带理。”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陆沉舟身上。
    他坐在电脑前，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的脸色始终如一，平静得像一面湖。
    陆沉舟语气很平静：“两倍就两倍，我们早晚都要合规运营，现在开始適应也挺好的。”

 第39章 提前解约

    下午收盘后，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人大校园里蔓延。
    男生宿舍楼，三楼走廊里挤满了人。
    有人光著脚从宿舍衝出来，有人举著手机大喊大叫，有人站在楼道里对著天花板狂笑。
    “听说了吗？陆沉舟今天一天赚了两千万！两千万！港元！”
    “不止，他今天先做多赚了1425万，又做空赚了750万，加起来2175万，扣掉利息，到手也有两千多万。”
    “我操！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关键是他在16块清仓做多之后，同一时间全仓做空，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结果呢？股价从16块直接砸到12块，他赚麻了。”
    “可惜，听说资金突破千万，槓桿不让用十倍了，现在最多2倍槓桿。”
    “同一时间？全仓做空？他不要命了？”
    “他要的不是命，是钱。”
    走廊尽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靠在墙边，手里捧著电脑，屏幕上是今天比亚迪的分时走势图。
    他叫李铭，是陆沉舟隔壁宿舍的同学，之前借了五百块给陆沉舟，后面又投了一万块进募资帐户，再后面继续跟投港股。
    此刻他盯著屏幕上那根从16.00直线跳水到11.90的k线，手指在发抖。
    旁边的室友拍了他一下：“怎么了？你不是赚了吗？”
    李铭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是心疼，我是后怕。
    他16块做空的时候，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拦著他。
    但他是对的，他每次都是对的。”
    室友沉默了一下：“別说了，我也后怕。早上他卖比亚迪的时候我还嘀咕了一句『卖早了』，结果呢？人家转手做空比亚迪，一天赚了两千万。
    我算看明白了，他的脑子跟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上。”
    “是啊！大家都是学生，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女生宿舍楼，女生这边的討论更加热烈。
    “你们看到今天的盘面了吗？比亚迪从16块直接砸到12块，陆沉舟在最高点做空，在12块平仓，一天赚了两千万。”
    “温知予今天又去了，她投了三万，按比例分的话，她今天一天赚了四十多万。”
    “四十多万？那不是够她妈的手术费了？”
    “够了，足够了。”
    “我的天，她赌对了。”
    “不是赌，是信。她信陆沉舟的判断。而且你看，她信对了。”
    “你们说，她是不是...”
    “是什么？”
    “没什么。”
    走廊尽头的宿舍里，温知予坐在床边，手里攥著手机。
    屏幕上是她刚刚发给医院的消息：“手术费够了，明天安排。”
    发完之后，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妈”那个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餵？”她妈的声音很虚弱，像刚从睡梦里被拉出来。
    “妈。”温知予的声音有点抖，“手术费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啥？”
    “手术费够了。”温知予重复了一遍，声音稳了一些，“30万，够了，明天就能做手术。”
    她妈没说话，温知予听到电话那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擦眼泪。
    “你哪来这么多钱？”她妈的声音变了，不是高兴，是紧张。
    “知予，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
    “没有。”温知予说，“我找了个同学帮我理財，他帮我赚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同学？什么同学？理財？知予，你不会被骗了吧？”
    “没有，妈，你別问了，你就安心养病，明天做手术，我明天去医院办手续。”
    她掛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来到608室。
    房间里虽然走了不少人，但还是有很多人留在这。
    温知予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陆沉舟抬起头。
    “我要提前解约。”温知予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周围的人转过头来看著她。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我要拿30万。”温知予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发抖，“我妈明天做手术，不能再等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张艺兴从电脑前站起来：“温知予，你確定？
    现在解约即便是不收你违约金，但也要扣30%的收益，你的收益是46.5万，扣完到手32.55万。你拿30万，剩下的2.55万...”
    “我知道。”温知予打断了他，眼睛一直看著陆沉舟，“我算过了。”
    陆沉舟问道：“你能承担后果吗？”
    温知予愣了一下，她记得这句话。
    几天前，她站在这个房间里，把信封递给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问的。
    当时她说“我能”。
    现在他又问了一遍。
    “我能。”她说。
    陆沉舟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那份代客理財合同，翻到最后一页，递给她：“签字吧。”
    温知予接过笔，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她的手没抖。
    签完之后，她把笔放下，把合同递给陆沉舟。
    陆沉舟接过合同，看了一眼她的签名，然后拿起笔，在违约金那一栏画了一条线，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特殊情况，收益全归投资方。”
    温知予愣住了。
    陆沉舟把合同收进抽屉，看著她说：“30万，明天早上到你帐上。”
    温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沉舟没等她说话，转身坐回位置上继续看股票。
    周围的人面面相覷，张艺兴看了看陆沉舟，又看了看温知予，张了张嘴，但没出声。
    温知予站在原地，盯著陆沉舟的背影看了很久。
    轻轻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掏出手机，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钱准备好了，我立马打钱，安排明天手术。”
    掛了之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下楼梯。
    这一次，她感觉几年来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现在，终於走到这一步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一步。
    她只是觉得，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第40章 一战封神

    水木清华bbs上那个关於陆沉舟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十五万楼。
    主帖標题已经更新了好几版，最新的版本是：【槓桿哥封神之战：16块清仓做多，同一时间全仓做空，一天狂赚2175万港元！】
    帖子內容详细復盘了陆沉舟今天的操作：
    9：30，比亚迪开盘16.00港元。
    陆沉舟清仓所有多头仓位，盈利1425万港元。
    同一时间，他在16.00港元全仓开空，187.5万股，本金3000万港元。
    9：31，股价开始跳水。
    15.00、14.00、13.00......
    11：15，股价跌至12.00港元。
    陆沉舟平掉所有空单，盈利750万港元。
    全天总盈利：2175万港元，150万本金，一天变成2325万。
    帖子下面的回覆每一秒都在增加：
    “？？？？？？”
    “同一时间全仓做空？？？这是什么操作？？？”
    “我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是在16块清仓做多之后，同一时间开空。
    也就是说，他在同一个价格上，先卖多，再开空。
    这不是人，这是神。”
    “关键是，他怎么知道股价会跌？16块开盘的时候全市场都在抢筹，所有人都觉得还会涨，他怎么敢做空？”
    “你看他说的那段话就知道了，他说的是『利好兑现即是高点』、『情绪会反转』、『追高资金会爆仓』。他把今天会发生的事情，皂就已经算清楚了。”
    “所以他在16块做空，不是赌，是预判？”
    “对，不是赌，是预判。他算清楚了概率接近100%，所以全仓。”
    帖子下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发了一条长长的评论：
    “我今天是盯著盘看的，9：30开盘16.00，我看到陆沉舟清仓做多，觉得他疯了。
    清仓后他全仓做空，我觉得他彻底疯了。
    9：31股价开始跌，我以为是正常回调。
    9：35股价跌破15块，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10：00股价跌破14块，我手开始抖。
    10：30股价跌破13块，我脑子一片空白。
    11：00股价跌破12块，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收盘之后我算了一笔帐。
    如果我在16块跟著他做空，我今天也能赚几十万。
    但我不敢。
    不是因为我看不到，是因为我不敢。
    而他敢。
    这就是差距。”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下面跟了一万多条回復，大部分只有一个字：“服。”
    “我听说有位同学提前解约，投了3万到手30，几天的时间翻了10倍，真的假的？”
    “臥槽！这个有点猛啊！几天时间翻10倍？假的吧？”
    “这是真的，人大的，这位同学的母亲需要动手术，差了很多钱，就赌了一把，把钱投给了陆沉舟，现在收益能够覆盖手术费，就提前解约了。”
    “撕！臥槽！那这个同学也有点狠啊！这种救命钱都敢拿去赌？”
    “人家那是没办法，差太多了，差了27万，借不到钱，再不动手术，人可能没了。”
    “几天时间翻10倍，真的是不得不佩服十倍槓桿，真的是槓桿出奇蹟。”
    “我也想十倍槓桿了，想赌一把。”
    “兄弟，稳住，你不是陆沉舟，也没那个本事，別搞。”
    “对！你也没那个眼光，能够看出槓桿哥的实力，敢赌槓桿哥。”
    “槓桿哥现在还募资吗？”
    “上次被赵祥龙举报后，就暂时不接受募资了，估计要等公司註册下来后，才有机会。”
    “最近一段时间，赵祥龙好像消停了，啥情况？”
    “能不消停吗？陆哥一天赚2000多万，是他能比的吗？”
    中金，林正茂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陆沉舟今天的完整交易记录。
    他已经看了五遍，每一遍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李明阳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林首席，您怎么看？”
    林正茂没有直接回答，他指著记录上的两笔交易。
    16.00做多平仓和16.00做空开仓：“你看这个时间差，不到三秒，这意味著什么？”
    李明阳想了想：“意味著他做多平仓和做空开仓是一个连贯的动作，不是先卖、再看、再决定空，而是卖和空是一体的。”
    “对，他在开盘之前就已经算好了。16块卖多，16块开空。这不是反应快，这是预判。
    他知道16块是高点，也知道16块是空点。同一个价格，两个动作，一个逻辑。”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他在12块平空，后面最低到11.9，他没有吃到最后的利润，你觉得是为什么？”
    李明阳迟疑了一下：“他看不到？”
    林正茂摇了摇头。
    “不是看不到，是看到了，但不吃。
    他知道后面还有利润，但他也知道后面的利润风险太大。
    12块是他的目標位，到了就走。
    不管后面还有多少，跟他没关係了。”
    他看著李明阳：“你知道这个市场上，有多少人死在『再拿一会儿』上吗？”
    李明阳沉默。
    “几乎所有人，所有人都会想『再拿一会儿，还能赚更多』。
    但陆沉舟不想。
    不是因为他不想赚钱，是因为他知道『再拿一会儿』赚到的钱，迟早会亏回去。
    因为能让你多拿一会儿的，是贪婪。
    而贪婪，是这个市场上最危险的东西。”
    他拿起笔，在记录上写了一个字：“服。”
    香港，卫哲轩坐在交易大厅里，面前的屏幕上定格著比亚迪的收盘价：11.90港元。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有节奏地，一下，一下。
    程嘉骏站在旁边，手里攥著一份交易记录，脸色很难看。
    “头儿，我们在高点买入平仓做空的比亚迪，亏了一千多万。
    而陆沉舟在16.00港元开了一百八十七万五千股空单，12.00港元平仓，他今天赚了2000多万。”
    卫哲轩没有说话。
    程嘉骏小心翼翼地问：“头儿，接下来做什么？”
    卫哲轩笑了，笑得很苦涩。
    “我做了一辈子交易，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学生当韭菜割。
    当初要是听你的建议，適当的平掉一些空单，也不会亏这么多。
    要是尾盘买入平掉空单，也不会亏这么多，偏偏我在股价最高的时候买入平仓。
    我们买入平仓，结果他卖出，甚至做空。
    他在16块开空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说不可能。
    巴菲特入股，股价怎么可能会跌？
    但事实证明，他比我清醒。
    因为他的脑子里没有『不可能』，只有『概率』。”
    程嘉骏安慰道：“头儿，个股不能代表整体，我们做空的其他个股还是赚得盆满钵满...”
    卫哲轩打断他：“以后这个人的每一笔交易，我都要看。
    不是跟他的单，是看他的逻辑。
    他的逻辑，比任何研报都值钱。”

 第41章 首次登报

    傍晚，新浪財经、搜狐財经、和讯网等门户网站的財经频道，全部在头条位置进行了相关报导。
    新浪財经的標题是：《人大学生多空双杀比亚迪，一天狂赚2175万港元》。
    短短两个小时，评论数突破一万条。
    评论区里，有人惊嘆，有人质疑，有人嘲讽，有人膜拜：
    “牛逼！这才是真正的股神！”
    “运气好而已，有什么好吹的？”
    “你运气好一个给我看看？8块钱买，16块钱卖，同一分钟全仓做空，12块钱平仓。你试试？”
    “十倍槓桿？这不是赌博是什么？”
    “人家赌贏了，你呢？”
    “我赌输了，所以我知道这不是赌，这是本事。”
    “有没有可能他有內幕消息？”
    “楼上的，你看了他的操作逻辑没有？他说的是公开信息，所有人都能看到。只是你看到了也不信，他信了。”
    “我觉得最可怕的是他的心態，听说交易全程脸色都没变过，一直都很平静。”
    “这就是差距。”
    一个id为“金融圈老韭菜”的用户发了一条长评，被顶到了最前面：
    “我是券商从业人员，从业十五年，今天看到这条新闻，我说几句。
    首先，陆沉舟这笔操作，从技术层面来讲，確实是教科书级別的。
    买入的逻辑清晰，卖出的逻辑更清晰，做空的逻辑最清晰。
    在巴菲特入股这种级別的利好面前，能做到开盘就跑，同一分钟全仓转身做空——这份定力，我在这个行业里没见过几个。
    其次，『鱼尾有刺』这句话，说明他对风险的理解比很多基金经理都深刻。
    这个市场上，大多数人死在『再拿一会儿』上。
    他能看到鱼尾，还能忍住不吃。这比他的眼光更值钱。
    最后，我想说的是这个人的未来，不在今天这笔交易里，在他的眼睛里。”
    这条评论被点讚了上万次。
    一个id为“人大在校生”的用户也发了一条评论：
    “我是人大財金学院的学生，今天在现场亲眼看到陆沉舟操盘，我可以说，网上那些说他运气好的，都是没看懂他的人。
    今天早上比亚迪开盘16块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都在喊『还要涨』。
    只有陆沉舟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清仓做多的时候，全场一片死寂。
    他全仓做空的时候，好多人骂他疯子。
    但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股价跳水的时候，他没说话。
    股价跌到12块的时候，他没说话。
    平仓之后，他也没说话。
    中间过程，也就周兴邦老师忍不住问他，他才回答。
    全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装的，是真的平静。
    我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覆：
    “这才是真正的专业。不是看k线看出来的，是心性练出来的。”
    当天傍晚，消息传到了美国。
    华尔街日报的网站转载了路透社的报导，標题是：《chinese student makes $2.8 million in one day on byd stock》。
    报导简短地介绍了陆沉舟的操作，並引用了高盛亚洲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管的评价：
    “this is not just luck. this is a rare combination of vision， courage， and discipline. we dont see this even among seasoned professionals.”
    报导的最后一段写道：
    “while global ount.
    perhaps that tells you something about who will win in the end.”
    当天晚上，陆沉舟的名字出现在了中央电视台財经频道的晚间新闻里。
    主持人用略带惊讶的语气说：
    “今天，一位人大学生的炒股操作引起了市场的广泛关注。
    这位名叫陆沉舟的大三学生，在港股市场上一天赚了2175万港元。
    他的操作逻辑是：利好兑现即是高点，情绪反转时果断做空。
    业內人士提醒，槓桿交易风险极高，普通投资者不应盲目效仿。”
    报导只有短短三十秒，但这三十秒，让陆沉舟的名字从金融圈的小范围討论，变成了全国性的新闻话题。
    窗外，bj的夜空中没有星星，但远处金融街的灯火，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
    这一天，“陆沉舟”三个字，从人大校园传遍了整个金融圈。
    从金融街到香港中环，从水木清华bbs到华尔街的交易大厅，无数人在討论这个名字，无数人在復盘这笔交易。
    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一定有內幕消息。
    但真正懂行的人知道这笔交易背后，不是运气，不是內幕，是一个人把“看清楚”和“做对事”结合到了极致。
    而在这个市场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万中无一。
    9月30日，周二，清晨。
    各大財经媒体的头条，几乎同时被同一条新闻覆盖。
    《21世纪经济报导》头版標题：《多空双杀：一个学生的2175万港元交易日》
    《第一財经日报》头条標题：《人大学生多空双杀比亚迪，单日盈利2175万“鱼尾有刺，没必要吃”》
    《中国证券报》標题：《巴菲特入股比亚迪引发巨震，人大学生“多空双杀”成焦点》
    《香港经济日报》標题：《內地学生多空双杀比亚迪，半日赚2175万“鱼尾有刺”成金句》
    《財经》杂誌標题：《一个学生的远见，还是市场的疯狂？陆沉舟比亚迪交易復盘》
    《南方都市报》標题：《人大学生一天赚2175万，比巴菲特还精准？》
    《新京报》標题：《一个学生的2175万：熊市里的逆袭》
    《华夏时报》標题：《揭秘“槓桿哥”陆沉舟：一个学生的2175万是如何炼成的》
    上午九点，护士推著小车从护士站出发，挨个病房送药，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温知予坐在病床边，手里端著一碗白粥，用勺子轻轻搅著，让热气散一散。
    她妈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今天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
    “妈，喝点粥。”温知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妈嘴边。
    她妈张开嘴，慢慢咽下去，然后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知予，你昨天说的那个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问得很认真，“你那个同学，真的帮你赚了那么多？”
    温知予又舀了一勺粥，递过去：“妈，你先喝粥。”
    “你先回答我。”
    温知予放下勺子，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是她刚刚从银行列印的帐户明细。
    她把纸递给她妈，指著上面的一行数字：“妈，你看，这是刚到帐的30万。
    不是借的，不是高利贷，是我那个同学帮我理財赚的。”
    她妈盯著那张纸看了很久，她不认识什么帐户明细，但那个数字她认得300，000。
    后面跟著一串零。
    “这...”她妈的手开始发抖，“这真的是你赚的？”
    温知予纠正道：“不是我赚的，是我同学帮我赚的。我把钱交给他，他帮我投资，赚了钱分给我。”
    她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温知予的眼睛：“你那个同学，男的？”
    温知予愣了一下：“嗯。”
    “多大？”
    “大三。”
    “比你小一岁？”
    “嗯。”
    她妈又沉默了。
    然后她问了一句让温知予差点被口水呛到的话：“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第42章 母女谈话

    温知予的脸一下子红了：“妈！你想哪去了？他就是帮我理財，我们就是客户关係。”
    她妈看著她，眼神里分明写著“我不信”。
    温知予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她把报纸展开，翻到头版，递到她妈面前。
    “妈，你看看这个。”
    她妈接过报纸，低头看去。
    头版上赫然印著一行大字：《多空双杀：一个学生的2175万港元交易日》
    她妈咪著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多空双杀”念到“2175万”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停了。
    她妈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两千多万？知予，这是你那个同学？”
    温知予点了点头：“就是他，陆沉舟。”
    她妈把报纸凑近了看，又翻到第二页，看到那篇报导里写著：“陆沉舟，中国人民大学金融系大三学生，20岁。
    9月29日，他在港股市场先做多后做空，一天之內赚取2175万港元。”
    她妈的手指在报纸上摩挲著那个名字：陆沉舟。
    念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著温知予：“他一天赚了两千多万？”
    温知予补充道：“港元，折合人民幣大概一千九百多万。”
    她妈的嘴张著，半天没合拢。
    “他..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温知予回道：“没什么背景，孤儿。他就是自己看准了市场，然后下注。”
    她妈又低头看报纸。她看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但大概的意思她看懂了。
    这个叫陆沉舟的学生，在所有人都觉得股市要完蛋的时候，买了股票，赚了钱。
    然后在所有人都衝进去买的时候，他卖了，还做空了，又赚了一笔。
    她看完之后，把报纸放在床边，看著温知予。
    “知予，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温知予的脸又红了：“妈，我说了，我们就是...”
    她妈打断了她：“你从小到大，从来没跟我提过任何一个男同学的名字。
    你初中、高中、大学，你从来不说你班上的男生。
    但这个人，你跟我说了三次了。”
    温知予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她妈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种过来人的瞭然。
    “妈不是反对你，妈只是想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你信任。
    你把钱交给他，那是咱娘俩的命。
    他帮你赚了，妈感激他。
    但你要是把心也交给他...”
    温知予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妈！你別说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她妈看著她，笑了。
    那是她妈生病以来，温知予第一次看到她笑。
    她妈拿起那碗粥，自己喝了一口。
    “行，妈不说了，但你告诉妈，他长什么样？”
    温知予坐下，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
    她小声回道：“一米八五，很瘦，肩膀很宽，眼睛不大，但很亮。
    话很少，但每次说话都说在点子上。
    平时很低调很安静，走在校园里就是普通学生，但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会感觉到他跟別人不一样。”
    她妈听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还有呢？”
    “没了。”温知予的声音闷闷的。
    “他性格怎么样？”
    温知予想了想：“很稳，稳到不像二十岁的人。
    昨天早上，比亚迪开盘16块，所有人都疯了，都在喊还要涨。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清仓做多，全仓做空。
    你知道吗妈，当时房间里几十个人，只有他一个人没慌。”
    她妈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温知予继续说：“股价跳水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有人开始骂他疯了。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坐在那里看屏幕。
    然后股价跌到12块，他平仓，一天赚了两千多万。”
    她抬起头，看著她妈，眼睛里有光：“他平仓之后，没有欢呼，没有笑，甚至没有如释重负，他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一脸平静地看著大盘。”
    她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温知予意外的话：“这个人，比你爸强。”
    温知予愣了一下，她爸在她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她妈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她爸，更没说过“比你爸强”这种话。
    她妈的声音很低：“你爸当年要是有一半的沉稳，也不会走那么早。”
    温知予没有说话，她低下头。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她妈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那张报纸，又看了一遍。
    “这个报纸，妈留著。等你那个同学以后出名了，这张报纸就值钱了。”
    温知予笑了：“妈，他以后肯定会出名的。”
    她妈看著她：“你就这么確定？”
    温知予点了点头：“確定。因为他在所有人都不信的时候，信了。
    在所有人都贪婪的时候，清醒了。
    这种人，不会一直被埋没的。”
    她妈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知予，你变了。”
    温知予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她妈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你以前只知道学习、打工、省钱。
    你从来不说『未来』、『以后』这种词。
    但你现在说了。”
    温知予沉默了。
    她妈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是因为那个叫陆沉舟的人吧？”
    温知予没有回答，但她没有否认。
    她妈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很轻：“妈不管你喜欢谁，妈只希望你好好的，你高兴，妈就高兴。”
    温知予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妈的手心里，闷闷地说了一声：“妈。”
    “嗯。”
    “等会做手术，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妈笑了：“妈还要看你结婚呢，怎么能不好好的？”
    温知予抬起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笑了：“妈，你別说这些。”
    她妈拿起那张报纸，又看了一遍那行標题：《多空双杀：一个学生的2175万港元交易日》。
    然后她把报纸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这个，妈留著。”
    温知予看著她的动作，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窗外，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病床上，照在她妈苍白的脸上，照在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上。
    走廊里，护士在喊：“3號床，量体温了。”
    温知予站起来，擦了擦眼睛，走过去开门。
    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她妈枕头底下露出的报纸一角，隨口问了一句：“阿姨还看財经新闻啊？”
    她妈笑了：“看，我女儿的男朋友上报纸了。”
    “妈！”温知予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阿姨，您女儿还小呢。”
    她妈看了一眼温知予，又看了一眼那张报纸，笑著说：“不小了，该嫁人了。”
    温知予捂著通红的脸，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翻到陆沉舟的號码。
    她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病房。
    她妈正在跟护士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温知予很久没听到过的轻鬆。
    “护士，我跟你说，我女儿那个同学，一天赚了两千多万...”
    “妈！”温知予又喊了一声。
    护士笑了：“阿姨，您女儿不好意思了。”
    她妈也笑了：“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温知予走过去，坐在床边，拿起那张报纸，从她妈枕头底下抽出来，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她妈问：“你拿走干嘛？”
    “怕你到处说。”温知予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她妈笑了：“行，你拿著。但以后他要是真出名了，这张报纸你得还给妈。”
    温知予没有回答。
    她把包拉好，放在床头，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开始削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白皙的手指上，照在苹果皮上，照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她妈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笑了。
    那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真正开心的笑。

 第43章 比亚迪电子

    而此刻的陆沉舟，正坐在科技园608办公间里，安静的等待今天的开盘。
    他很安静，但科技园608办公间，盘前眾人议论纷纷。
    “美国眾议院意外否决7000亿美元金融救市方案，隔夜美股暴跌，全球市场恐慌蔓延，今天比亚迪会不会因此大涨？”
    “啊？你这什么逻辑？美股大跌，为何比亚迪大涨？不应该跌吗？”
    “你傻啊？之前美股大跌，我们买入的中信证券都大涨，比亚迪说不定也是这样。”
    “臥槽！你这真把美股当反指了？”
    “我们的本金是150万港元变成了2325港元，即便是2倍槓桿，那也是4650万港元，想想都激动。”
    “別激动了，帐上本金今天取出去30万，还有2295万港元，两倍槓桿那就是4590万港元。”
    “哦！对，温知予的妈要动手术，取了30万，陆哥人还是好，没收她手续费和分成，都给她免了。”
    “隨便波动一个点，就是45.9万港元，嚇人！”
    “不是吧？怎么变成了4590万港元了？不应该2亿多吗？”
    “哎!配资方不干了，担心资金太多，槓桿太大，亏了我们赔不起。”
    “我去，一群怂逼，送上门来的钱都不要，这些配资公司太怂了。”
    陆沉舟扫了他们一眼后说道：“9点半开盘了。”
    受美国救市方案否决利空衝击，港股早盘暴跌千点，大跌5.5%。
    比亚迪即便是股神巴菲特买入2.25亿比亚迪股票，开盘也跌了3.87%，开盘价11.44，开盘后也承受不住拋压，不断下跌。
    11.44、11.40、11.35、11.30......
    跌到11.30的时候，原本安静看盘的陆沉舟开始疯狂下单。
    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持仓帐户一路飆升：0、100万、1000万、2000万、3000万、4000万、4590万。
    直到他们仓位打满，他们才回过神来，瞠目结舌地看著陆沉舟。
    “臥槽！陆哥，你是不是买错了，怎么买入比亚迪电子，这是啥股票？”
    “陆哥，大盘跌了5个多点，虽然现在稳住了没有继续下跌，但是直接梭哈是不是太冒险了？”
    “是啊！陆哥，这可是4590万，不是3000万，隨便一个点的波动就是45.9万，风险太大了，要不趁著现在没跌了，减点仓位？”
    “你上次不是说陆哥交易，你不再嗶嗶嗶吗？怎么又来了？”
    “这，我也不想啊！但是风险真的太高了，你看看大盘跌成啥样了？我们还是仓位直接打满，太疯狂了。”
    “怕个der，陆哥又错过吗？十倍槓桿梭哈抄底跌停的中信证券、十倍槓桿抄底比亚迪，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一次不是陆哥的判断？”
    “对，我们相信陆哥，陆哥肯定是对的。”
    “可是......”
    “臥槽！涨了，涨了，我就知道陆哥是对的，陆哥牛逼。”
    其他关注陆沉舟动作的游资和机构发现他疯狂买入后，他们也闻风而动，跟著疯狂买入。
    比亚迪电子股票价格从1.90直线拉升、1.95、2.00、2.10、2.20、2.30、2.40.
    由绿翻红之后，不断上涨。
    同时，港股上演深v大逆转，尾盘强势收红，奠定9月收官基调。
    比亚迪电子收盘价2.55港元，涨了20.85%。
    陆沉舟点开港股持仓明细：
    持仓標的：比亚迪电子（hk0285）
    持股数量：2295万股
    成交均价：2.00港元
    收盘价：2.55港元
    持仓市值：5852.25万港元
    当日盈亏：1262.25万港元（27.5%）
    眾人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持仓明细，办公间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心跳。
    盯著那串鲜红盈亏数字上，没人敢先开口，生怕惊扰了这份难以置信的战果。
    安静了好久，眾人才回过神来。
    “1262.25万港元...今天赚了1262.25万港元？我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27.5%的收益率，一分不差，陆哥这波再次封神了。”
    “陆哥我彻底服了，刚才我还怂得想减仓，是我格局小了，以后你操盘我绝不多嘴，全听你安排。”
    “我就说美股是反指，陆哥精准抄底比亚迪电子，跟著股神的票吃大肉，这判断力真没谁了。”
    “5852.25万港元市值啊...咱们本金2295万港元，可惜才两倍槓桿，要是十倍槓桿，那岂不是一天赚6000多万？”
    “撕！恐怖！不敢想，太嚇人。”
    “刚才大盘跌5.5%、比亚迪电子砸到1.90的时候，我真以为要爆仓，结果陆哥面不改色梭哈，反手就拉起来，太顶了。”
    “一个点波动就是46.5万，换我早手抖了，陆哥这心態简直无敌。”
    “以后铁定跟著陆哥混，指哪打哪绝不犹豫。”
    “陆哥牛逼！这波抄底直接载入咱们的操盘记录了。”
    眾人围在陆沉舟身边，脸上的狂喜和崇拜藏都藏不住，整个608办公间都成了欢乐的海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十分钟內，便从人大科技园扩散至整个校园，掀起了滔天巨浪。
    財金学院宿舍楼瞬间炸锅，原本还在上课、自习的学生们纷纷掏出手机，看著群里疯传的持仓截图，彻底陷入沸腾。
    “听说了吗？陆沉舟今天又赚了，比亚迪电子，一天涨了20个点，赚了一千两百多万！”
    “不是一千两百多万，是一千两百六十二万！港元！加上昨天的，他两天赚了三千多万！”
    “我操...这是什么神仙操作？昨天做空比亚迪，今天抄底比亚迪电子，他是不是跟比亚迪槓上了？”
    “关键是今天大盘跌了5个多点啊！港股暴跌千点，他居然在最低点全仓杀进去，然后直接拉起来涨了20个点。这判断力，绝了。”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买的是比亚迪电子，不是比亚迪，比亚迪今天跌了，比亚迪电子涨了20个点，他是怎么知道要买这个的？”
    “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就够了。”
    “服了，真的服了，昨天我还以为他全仓做空是运气好，今天这一波，我彻底服了。”
    “听说他昨天赚了两千多万，今天又赚了一千两百多万，两天加起来三千多万，他现在帐户里多少钱？五千多万？”
    “不止，他自有资金150万，昨天变成2325万，今天两倍槓桿买入比亚迪电子，收盘市值5852万，两天，四十倍。”
    “四十倍?我他妈的...我还在为下个月的生活费发愁。”

 第44章 跟风盘

    走廊尽头，李铭靠在墙边，手里捧著手机，屏幕上是从群里转发的持仓截图。
    他盯著那串数字，手指在发抖。
    旁边的室友拍了他一下：“怎么了？你不是也投了吗？赚了多少？”
    李铭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投了一万，按比例，今天赚了八万左右。”
    “八万？一天？”
    “嗯。两天加起来，赚了几十万。”
    室友沉默了一下：“我当初怎么就没投呢？”
    女生宿舍楼，討论更加热烈。
    “你们看到今天的盘面了吗？陆沉舟又赚了一千两百多万！两天赚了三千多万。”
    “温知予今天又去了吧？她投了三万，按比例算，她今天又赚了多少来著？”
    “她昨天赚了四十多万，今天按比例大概二十多万？加起来快七十万了。”
    “七十万？我的天，她妈的手术费才三十万，她现在都翻倍了。”
    “不对，她昨天提前解约，拿了三十万走，剩下的2.55万在帐户里继续赚。”
    “可惜了，那笔钱要是不取的话，能赚更多。”
    “你们说，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肯定啊。不然谁会把自己老妈的救命钱交给一个男生？而且还不是男朋友。”
    “也是，不过换我我也喜欢，两天赚三千多万，长得又高又帅，性格还稳，这种男生上哪找去？”
    “得了吧，人家看得上你吗？”
    “我就说说嘛...”
    走廊尽头的宿舍里，温知予的三个室友围坐在一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张持仓截图。
    小周第一个开口：“知予今天又赚了二十多万，她投了三万，现在帐户里连本带利快七十万了。”
    “没那么多，她今早拿了三十万走，剩下的还在帐户里继续滚，陆沉舟对她真的挺好的。”
    “你说，陆沉舟是不是也对知予有意思？不然为什么她的份额可以提前解约，別人就不行？而且，还不收她的钱？”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知予妈妈的手术费够了，她以后不用再打三份工了。”
    “是啊！她终於熬出来了。”
    金融学系教研室，周兴邦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比亚迪电子今天的k线图。
    一根从1.90拉到2.55的大阳线，涨幅20.85%。
    手机震动，是系主任发来的消息：“老周，你那个学生陆沉舟，今天又赚了？”
    周兴邦苦笑，回復道：“赚了。比亚迪电子，一天赚了一千两百多万港元。”
    “两天加起来呢？”
    “自有帐户昨天2175万，今天1262万，两天合计3437万港元。
    加上本金，他现在帐户里大概3557万港元，这是最新的本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3557万港元？一个学生？”
    “对，如果今天是十倍的话，收益会更高，可惜只有两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老周，这个学生，你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
    周兴邦嘆了口气：“王主任，说实话，我没教他什么，他教我的比较多。”
    掛了电话，周兴邦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他想起昨天陆沉舟全仓做空的时候，自己站在他身边，问“你怎么敢”。
    他想起陆沉舟说“概率接近100%”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想起今天早上，陆沉舟在所有人都在恐慌的时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在最低点，全仓杀入比亚迪电子。
    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会涨”，因为他知道答案——陆沉舟算清楚了概率。
    这个学生，真的不需要他教了。
    水木清华bbs，当天下午，水木清华bbs上那个关於陆沉舟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二十万楼。
    主帖標题已经更新了最新版本：【槓桿哥再封神：暴跌千点精准抄底比亚迪电子，一天再赚1262万！】
    帖子內容详细復盘了陆沉舟今天的操作：
    9：30，港股受美股暴跌影响，恆指狂泄千点，跌幅超5.5%。
    9：35，比亚迪电子跌至1.90港元。陆沉舟全仓买入，4590万港元全部梭哈。
    隨后港股深v逆转，比亚迪电子直线拉升，由绿翻红，收盘2.55港元，涨幅20.85%。
    全天盈利：1262.25万港元。两天累计盈利：3437万港元。帐户净资產：3557万港元。
    帖子下面的回覆每一秒都在增加：
    “？？？？？？”
    “两天？3437万港元？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我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昨天做空比亚迪，今天抄底比亚迪电子。他是不是跟比亚迪有仇？”
    “关键是今天港股暴跌千点啊！大盘跌5.5%，他居然在最低点全仓杀进去，然后直接拉起来涨了20个点。这已经不是预判了，这是神跡。”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买的是比亚迪电子，不是比亚迪。比亚迪今天跌了，比亚迪电子涨了20个点，他是怎么知道要买这个的？”
    “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就够了。”
    “我算了一下，他自有资金150万，两天变成3557万，23.7倍，两天，23.7倍。”
    “我五年的工资都没这么多。”
    “我十年的工资都没这么多。”
    “別说十年了，我二十年的工资都没这么多。”
    帖子下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发了一条长长的评论：
    “我今天盯著盘看的。9：30港股开盘暴跌，我看到恆指跌了5个多点，以为今天要完蛋了。
    9：35陆沉舟全仓买入比亚迪电子的时候，我以为他疯了。
    然后股价开始拉升，1.90、2.00、2.10、2.20......
    我眼睁睁看著它涨了20个点。
    收盘之后我算了一笔帐，如果我在1.90跟著他买，我今天也能赚20个点。
    但我不敢，因为大盘跌了5个多点，所有人都在恐慌，我不敢。
    而他敢。
    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算清楚了，昨天他做空的时候说『概率接近100%』，今天他抄底的时候，大概也算清楚了。
    这就是差距。”
    “我很好奇，你们怎么知道陆沉舟在9:35分的时候买入的比亚迪电子？
    难道你们买通了陆沉舟的投资人？
    也只有他们能够待在608交易室，知道交易时间？”
    “臥槽！有奸细！是哪个逼透露的，自己站出来。”
    “靠！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吗？原来如此，我就说陆哥买入后，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大量的跟风盘，你们这些人不讲股德，玩盘外招。”
    “什么奸细不奸细？人家陆哥又没说不让外传，608交易室大门都是敞开的，根本就不拍你们知道交易標的。”
    “啊？这么囂张？不怕有人砸盘吗？”
    “你是来搞笑的吗？比亚迪电子是比亚迪的子公司，而巴菲特买入了比亚迪股票，你砸巴菲特的盘？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
    “呵呵！有什么不敢的？陆哥还敢全仓做空比亚迪呢？还大赚特赚呢！你怎么说？”
    “嗷卵犟！就知道较真！”
    “兄弟们，明天我打算买入比亚迪电子，试试看，你们说怎么样？”
    “这...这风险有点高，建议你慎重一点。”

 第45章 如何感谢

    张艺兴看著这些消息，皱了一下眉头，他看向一旁无比安静的陆沉舟。
    “沉舟，有人曝光了我们的成交明细，连买入时间和卖出时间都知道。”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这事不用在意。
    我们买入的那一刻，不仅仅是围观我们的人知道，证券公司、各大机构都知道。
    我们在他们眼里，和没穿没啥区別。”
    看著如临大敌的眾人，他安慰道：“放心，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这是港股，是能够t＋0操作的，稍有风吹草动，我们就可以立马跑路。
    对方如果要砸盘，那也得考虑一下巴菲特的影响力。”
    想起比亚迪电子是比亚迪的子公司，而巴菲特买入了比亚迪股票，有这份关係在谁敢砸盘？
    想明白这些后，大家都鬆了一口气。
    一位同学一脸期待地问道：“陆哥，我室友想要投资，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眾人都看向陆沉舟，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后说道：“这里面涉及到了合规的问题。”
    一群人满头问號地看著他，这怎么就涉及到了合规问题？
    张艺兴迟疑道：“我们之前投资港股的钱是夏耀宗借的，帐户也是用的他的香港股票帐户和资金帐户。
    而如果要再想要投资的话，这就涉及到了资金合规出境的问题。
    想要合规的话，我们就必须得有一家qdii基金公司，也就是说必须获得外匯投资额度。
    而这就涉及到了牌照问题，想要申请下来，基本不可能。
    买一家中小qdii基金公司是最快的办法，但价格3亿元左右，这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
    一群人听懵了：“啊？我们自己偷偷摸摸的投不行吗？”
    杨成抬头看了一眼建议的人：“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我们被举报，募资停了的事情？
    那次还是小打小闹，这次要是再接受募资，传开了，那就不是停止募资能够解决的了，说不好要被抓起来。”
    夏耀宗想了想后建议道：“陆哥，2008年9月18號美国宣布禁止做空，到期时间是10月2號，要不我们趁机去做空美股？
    我也有美股帐號，到时候把钱转过去就行了，这样也没那么多人能够盯著我们。”
    眾人都懵了，怎么好好地又跑去美股了？
    不过，如果是去做空美股也是不行，那边做空好像能赚更多。
    而且，这样一直被人盯著，也不好，还不如去美股做空呢！
    陆沉舟看了一眼异想天开的夏耀宗，真正做空美股的好时机已经错过了。
    现在跑去做空，那真就是刀口舔血，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也不是不行，但不是美股，而是港股。
    不过，我目前还不確定要不要做空这一只港股，因为风险很大。”
    张艺兴迟疑道：“哪一只股票？”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后回道：“等我成交了，你们就知道了。”
    夏耀宗岔开话题：“明天国庆节，港股也休市，你们打算去哪玩？”
    “明天去看升旗吧？”张艺兴想了想后说了一句。
    眾人愣了一下，齐齐看向他。
    张艺兴说道：“国庆节，天安门升旗，来bj两年了还没去看过，反正港股休市，閒著也是閒著。”
    夏耀宗嗤了一声：“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去看升旗？不约个妹子？”
    “约你啊。”张艺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滚。”
    医院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温知予从走廊的长椅上站起来，腿有些发麻，但她顾不上了。
    门推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的笑意。
    “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稳定，观察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温知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攥著手机，指节泛白，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护士推著病床出来，她妈躺在上面，脸色苍白，但胸口均匀地起伏著。
    温知予跟到病房门口，看著护士把她妈安顿好，才终於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年了。
    三年的兼职、三年的省吃俭用、三年的提心弔胆。
    终於，结束了。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
    “陆沉舟。”
    她盯著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想发一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反反覆覆。
    最后她只是发了一句：
    “手术很成功，谢谢。”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方回了一个字：
    “嗯。”
    温知予盯著那个“嗯”字看了半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进病房，坐在她妈床边。
    窗外，阳光正好。
    照顾好老妈后，温知予回到人大校园。
    她走进宿舍的时候，三个室友都在。
    小周第一个衝上来：“知予，你可回来了，阿姨怎么样了？”
    温知予放下包，脸上带著这几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
    小周一把抱住她：“太好了！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
    另外两个室友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热闹了一阵之后，小周突然安静下来，意味深长地看著温知予。
    “知予，你这次能凑够手术费，是不是多亏了陆沉舟？”
    温知予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小周眼睛亮了：“那你打算怎么报答他？”
    温知予愣了一下。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段时间她满脑子都是她妈的病、手术费、医院的事。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才意识到，她欠陆沉舟一个很大的人情。
    不只是因为钱。
    是因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接下了那笔钱。
    是因为在她最紧张的时候，他每一笔操作都盈利。
    是因为在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的时候，他用结果证明了她没有选错人。
    是因为在她提出要提前解约的时候，他免了所有的费用。
    “我...我不知道。”温知予老实地说。
    小周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吐出三个字：
    “腿张开。”

 第46章 鸳鸯锅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另外两个室友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周你神经病啊！”一个室友拿枕头砸她。
    小周接住枕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说的是实话嘛！
    你们想想，一米八五，宽肩窄腰大长腿，一天赚几千万，性格还稳得一批，这种男生上哪找？
    知予你要是错过了，我第一个替你后悔。”
    温知予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伸手去掐小周的胳膊：“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他就是客户关係。”
    小周躲开她的手，一脸不信：“客户关係？
    你把你妈的救命钱交给一个『客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温知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小周继续说：“而且你想想，你提前解约的时候，他免了你多少费用？
    那可是十几万啊！说免就免了，眼睛都没眨一下，换別人，你做得到吗？”
    温知予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在金融这个行业里，钱是最敏感的东西。
    陆沉舟免了她的分成，不是因为他不在乎钱。
    一个能一天赚两千万的人，当然不在乎那点钱，而是因为他在乎別的东西。
    但她不確定那个“別的东西”是什么。
    小周见她沉默，语气软了下来：“知予，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你想想，你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值得遇到一个好人。”
    温知予低著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可是，万一他对我没那个意思呢？我这样贸然...”
    小周翻了个白眼：“你就试试唄！约他出来吃个饭，总可以吧？”
    温知予想了想，好像確实没什么毛病。
    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请吃一顿饭，天经地义。
    “那请什么？”温知予问。
    另一个室友插嘴：“火锅，天冷了，吃火锅最合適。”
    小周点头：“对，火锅好，接地气，不显得太刻意，而且气氛也热闹。”
    温知予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和陆沉舟的聊天界面。
    上次他回的“嗯”还在那里。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陆沉舟，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
    发出去之后，她盯著屏幕，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小周凑过来看：“发了发了。”
    正在看夏耀宗和张艺兴拌嘴的陆沉舟，掏出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新消息，是温知予发的。
    陆沉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有。”
    “那明天请你吃火锅，赏个脸？”
    陆沉舟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字：“好。”
    回完之后，他看向夏耀宗和张艺兴，夏耀宗要强行拉著张艺兴明天去会所见见世面。
    “我明天就不和你们去了，有人请客吃饭。”
    正在打闹中的夏耀宗和张艺兴立马停了下来，一脸八卦的看著他：“谁啊？不会是温知予吧？”
    第二天，十月一日，国庆节。
    清晨四点半，天还没亮，长安街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夏耀宗裹著一件薄外套，缩著脖子站在人群里，哈出一口白气：
    “我他妈就说应该在宿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跑来站桩。”
    “你自己说要来的。”张艺兴站在他旁边，手里举著一面小国旗，是刚才路边一个大爷塞给他的。
    “我后悔了。”
    “晚了。”
    陆沉舟站在最边上，双手插兜，安静地看著远处天安门的轮廓。
    晨光还没出来，城楼上的灯光亮著，把整座城楼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边。
    他没说话，但目光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夏耀宗侧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跟张艺兴说：“你发现没有，沉舟今天心情不错。”
    张艺兴也瞥了一眼：“好像是不错。”
    “昨天谁说请吃火锅来著？”
    张艺兴想了想：“温知予吧？她妈手术成功了，应该是想谢谢沉舟。”
    夏耀宗嘖了一声：“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妹子请我吃火锅。”
    “等你一天赚两千万的时候。”
    “......那我还是自己吃吧！自己吃还能吃更多。”
    六点十分，东方开始泛白。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旗杆的方向。
    国旗护卫队从金水桥走出来，脚步声整齐划一，皮鞋踩在长安街的地面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声响。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小孩都不闹了。
    陆沉舟站直了身体。
    国歌响起的那一瞬，五星红旗缓缓升起，晨风把旗面吹开，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目光追著那面旗帜，一路向上。
    旁边的张艺兴不说话了，夏耀宗也不贫了，所有人都安静地看著那面旗帜升到顶端。
    “礼毕。”
    人群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张艺兴使劲拍了几下手，然后扭头看陆沉舟：“你怎么不鼓掌？”
    陆沉舟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拍了两下。
    “……”张艺兴无语，“你这鼓得也太敷衍了。”
    夏耀宗笑了：“行了行了，能鼓就不错了，走吧，回去补觉。”
    陆沉舟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
    温知予发来一条消息：“中午十二点，海底捞，我把地址发你。”
    他回了一个字：“好。”
    中午十一点五十，海底捞门口。
    温知予站在招牌旁边，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胸前看上去十分臃肿，比平时在学校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手里拿著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时间。
    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陆沉舟推门下来。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我也刚到。”温知予笑了笑，“走吧，我订了位置。”
    服务员领著他们走到靠窗的卡座，温知予把菜单递给陆沉舟：“你看看想吃什么。”
    陆沉舟接过菜单，翻了翻，然后递迴去：“你点吧，我不挑食，没有什么忌口的。”
    温知予也不推辞，拿过菜单飞快地勾了一串：毛肚、鸭肠、虾滑、肥牛、黄喉、笋片......
    “你吃辣吗？”她抬头问。
    “还行。”
    “那就鸳鸯锅吧。”

 第47章 法人代表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阿姨身体怎么样了？”
    温知予把菜单交给服务员，然后靠回椅背，脸上浮起一个轻鬆的笑。
    “恢復得挺好，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昨天手术做完，麻药退了之后她还跟我说了好一会儿话，精神不错。”
    “那就好。”
    “昨天我妈还问我...”
    温知予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陆沉舟看著她：“问什么？”
    温知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飘了一下：“没什么，就是问了一下你。”
    陆沉舟没说话，等她继续。
    温知予放下杯子，声音放低了一些：“她问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沉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落在温知予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你怎么说的？”
    温知予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微微翘起来：“我说，我跟他就是客户关係。”
    陆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你好像鬆了口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陆沉舟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很平静：“我在看。”
    温知予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一紧，耳根慢慢红了起来，赶紧低头去翻包：“那个，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双手递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著。”
    陆沉舟看了一眼那个红包，没接。
    “什么？”
    “就一点心意，意思意思。”温知予认真地说，“你帮我赚了那么多钱，我妈的手术费、后续治疗费都够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陆沉舟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不用。”
    “为什么？”温知予急了，“你帮我赚了几十万，你要是不收这个...”
    “温知予。”陆沉舟打断了她。
    温知予愣住了。
    这是陆沉舟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和別人说的不一样。
    “我说了不收，就不收。”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温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想起室友小周说的腿张开，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腿。
    想说我们去开房，但是她又没有那个勇气。
    她慢慢把红包收回包里，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我以后请你吃饭。”
    “可以。”
    温知予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
    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在汤麵上沉浮，白色的清汤那边安安静静地冒著热气，两边的对比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温知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里，七上八下，然后捞出来犹豫了一下后放在陆沉舟碗里。
    “你尝尝，这家的毛肚特別好吃。”
    陆沉舟看了一眼碗里的毛肚，又看了一眼温知予，然后夹起来吃了。
    “怎么样？”她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还行。”
    “还行？”温知予不满意了，“这毛肚是招牌，你就一句还行？”
    陆沉舟又夹了一片，慢慢嚼完，然后说：“不错。”
    温知予笑了，露出一点小得意：“这还差不多。”
    她又涮了一片肥牛，放进红汤那边，涮好了放在自己碗里，蘸了料，吃得满足地眯起眼睛。
    她一边嚼一边说：“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火锅了。
    上一次吃火锅还是去年冬天，我室友过生日，大家aa，一个人摊了八十多块，我心疼了好几天。”
    陆沉舟看著她，没有说话。
    温知予继续说：“后来我就再也没去过，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捨不得，八十块钱够我吃一个星期的食堂了。”
    她说完，自己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鸭肠，在红油里涮了涮，然后放进嘴里，嚼得脆生生的。
    她咽下去，看著陆沉舟，眼睛里亮亮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有钱了，可以想吃火锅就吃火锅了。”
    说著她把一碟虾滑推到他那一边。
    “尝尝。”
    陆沉舟低头看著碗里的虾滑，沉默了两秒，然后夹起来吃了。
    “怎么样？”温知予凑近了一点。
    “还行。”
    “又是还行？”温知予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全是笑意，“你是不是对什么东西都只说还行？”
    陆沉舟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温知予差点被水呛到的话：
    “也不一定。”
    温知予放下水杯，看著他：“那什么不是还行？”
    陆沉舟没回答，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笋放进清汤里，煮好了，放进自己碗里，慢慢吃。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去捞锅里的东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
    温知予隔著雾气偷偷看了陆沉舟一眼，他正安静地吃著碗里的菜，姿態从容。
    像做什么事情都这样，不急不躁，稳稳噹噹。
    她想起昨天她妈问她的那句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脸红了。
    现在她又脸红了。
    温知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夹了一片毛肚放到陆沉舟碗里，语气故作轻鬆：
    “吃吧吃吧，別光吃素的了，多吃点肉，你这么瘦，风一吹就倒了。”
    陆沉舟看了一眼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又看了一眼温知予。
    温知予正低著头假装认真涮菜，耳朵尖红红的，像煮熟的虾。
    他嘴角动了一下，收回目光，继续安静地吃饭。
    火锅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瀰漫、消散，然后又升起来。
    温知予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手里捧著一杯酸梅汤，小口小口地喝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
    陆沉舟正在吃最后一片笋，动作不快不慢，像他做任何事情一样，有一种让人安定的节奏感。
    “陆沉舟。”她忽然开口。
    陆沉舟抬起头。
    温知予看著他，认真地说道：“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儘管说，任何事情都可以。”
    陆沉舟盯著她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未来我可能要开公司或者买一个基金公司，你愿意当公司法人代表吗？”

 第48章 知舟资本

    温知予愣了一下，自己都已经表达得这么清楚了，都愿意豁出去把这120斤交给你了，结果你告诉我这？
    “什么？”
    “法人代表。”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帮我递一下纸巾”一样自然。
    “未来我可能要开公司，或者直接买一家基金公司，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当法人代表。”
    火锅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白雾模糊了温知予的脸，但她的表情还是能看清。
    先是愣住，然后是困惑，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认真的？”她放下杯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到她找不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跡。
    “为什么是我？”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夹了一片笋，慢慢吃完，然后放下筷子。
    “因为你能把命交给我。”
    温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沉舟继续说：“你把妈妈的救命钱交给我，不是因为你相信我能赚钱，是因为你別无选择。
    但別无选择也是一种信任——最纯粹的信任。”
    他抬起头，看著温知予的眼睛：“我把公司交给你，也是因为信任。
    你不需要懂投资，不需要懂管理，你只需要坐在那里，让我知道有人站在我这边。”
    温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低下头，看著杯子里融化的冰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这个人，连求人都说得像是在施捨。”
    陆沉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温知予端起酸梅汤，一口喝完，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你把我的钱从3万变成了几十万，你就是让我去扫厕所我都干。”
    “不用扫厕所。”
    “我知道，我就是打个比方。”温知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陆沉舟，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怎么奇怪？”
    “你可以在一天之內赚两千多万，面不改色。
    你也可以在一顿火锅的时间里，把一家公司交给一个连股票帐户都没开过的女生。”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你也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人，所以，我信你。”
    陆沉舟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温知予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別人说“把公司交给你”的时候，一定会说一大堆煽情的话。
    什么信任啊、责任啊、未来啊。
    他倒好，说完了继续吃饭，好像刚才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她端起空杯子，假装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陆沉舟。”
    “嗯。”
    “公司叫什么名字？”
    陆沉舟放下筷子，想了想：“沉舟投资。”
    “就这？”温知予皱眉，“太简单了吧？”
    “简单好记。”
    “那也不能这么敷衍啊。”
    “那你取一个。”
    温知予认真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知舟资本。”
    陆沉舟抬起头看著她。
    温知予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我就是隨便一说...温知予的知，陆沉舟的舟...你別多想...”
    “好。”
    “好什么？”
    “就叫知舟资本。”
    温知予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对上陆沉舟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空杯子里，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陆沉舟看著她，笑了笑，感觉有点意思。
    温知予从杯子后面偷偷看了一眼，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从来没见过陆沉舟这样笑。
    在沙龙上，他是冷静的、坚定的，被所有人质疑也不动声色。
    在交易大厅里，他是沉稳的、精准的，几千万的盈亏面不改色。
    在科技园608室，他是从容的、平静的，像一个早就看过剧本的导演。
    但此刻，他笑了。
    不是因为赚了两千万，不是因为抄底成功，不是因为预判对了市场。
    是因为她。
    温知予把脸埋得更深了，酸梅汤杯子上蒙了一层雾气，她的脸比那层雾气还烫。
    她的声音闷闷的：“那个...你打算什么时候买公司？或者成立公司？”
    陆沉舟思索一会后回道：“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一个月左右吧！”
    温知予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眼睛里全是震惊：“这么快？
    我听说帐上本金3557万港元，而买一家有qdii份额的基金公司要3亿元，差了快十倍，怎么补？”
    “赚。”
    一个字，乾脆利落。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你已经有目標了？”
    “嗯。”
    “哪只股票？”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10月2日港股復盘，你就知道了。”
    温知予撇了撇嘴：“又卖关子。”
    陆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是卖关子，是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灵了。”
    温知予认真地看著他：“你真的打算买一家有qdii份额的基金公司吗？”
    陆沉舟疑惑地看著她，温知予继续道：“qdii基金公司说白了也是公募基金公司，只是可以投资国际市场。
    但是，以你的能力，干私募其实能赚更多。
    当然，我说的更多不是资金帐户上的数字更多，而是你个人能赚更多。
    公募確实能够让资金帐户取得很大的突破，但实际收益却远远低於私募。
    很多大型机构的公募基金经理，有能力的都跳槽去了私募。
    而且，你可以成立一家香港投资公司，专门做私募，我记得投资门槛好像是100万港元。”
    陆沉舟盯著她看了一会后回道：“我没说要买qdii基金公司。”
    温知予愣了一下后，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在香港建立一家私募公司？”
    陆沉舟摇了摇头：“目前还不確定，买qdii基金公司那就意味著我的收益会大打折扣，而且还有诸多限制。
    比如单一持股不能超过基金净值10%，也就是说像现在这样全仓买入比亚迪电子根本不可能，最多买10%。
    还有投资人可以隨时赎回，遇到一点波动，他们就会赎回，这些都让我束手束脚。
    但是在香港建立私募公司，那100万的投资门槛又把普通投资人拒之门外，想要快速地滚雪球就不大可能。
    而且，在香港建立私募公司，还需要持有sfc9號牌。
    虽然现在买一家私募公司很便宜，只要100万港元左右。
    但需要有一名持牌负责人常驻香港。
    这意味著我要过去，或者我信得过的人得过去守著。”
    温知予沉默了一会后迟疑道：“按照往常惯例，国庆后就可以开始申请留学或者交换生项目。
    我们学校有香港大学、香港理工大学和香港岭南大学三所大学的交换生项目，你可以考虑一下。”
    陆沉舟盯著她看了一会：“你要申请吗？”

 第49章 交换生

    温知予同样盯著他的眼睛，认真地回道：“我是你未来的公司法人代表，我去哪得看你怎么安排，你想让我去吗？”
    陆沉舟皱了一下眉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现在我也不確定，之后再说。”
    温知予点了点头：“以你我的成绩申请是没问题的，只是看去那个学校。
    对了，那你总得告诉我，我能做什么吧？
    你不是说要我当法人代表吗？法人代表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陆沉舟放下杯子：“当秘书。”
    温知予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秘书？”
    “对。”陆沉舟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帮我倒杯水”一样自然。
    “法人代表是掛名的，平时不需要你做什么，但秘书不一样，秘书要做事。”
    温知予放下筷子，看著他：“那你说说，秘书都要做什么？”
    “接电话、整理文件、安排行程、对接中介、跑工商、跑银行、跑税务。”
    陆沉舟每说一项，温知予的眉毛就往上挑一点。
    说到“跑税务”的时候，她的眉毛已经快飞到髮际线了。
    “你这是招秘书还是招打杂的？”她问。
    “秘书就是打杂的。”陆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但打杂的打好了，就是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主任当好了，就是行政总监。行政总监当好了...”
    “行了行了。”温知予打断他，笑著摆了摆手，“你开始画饼了。”
    陆沉舟放下杯子：“不是画饼。”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行，秘书就秘书，有工资吗？”
    “有。”
    “多少？”
    陆沉舟想了想：“按秘书岗位的平均工资，再加三倍。”
    温知予愣了一下：“为什么加三倍？”
    “因为你比別人多一件事。”
    “什么事？”
    “信我。”
    温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从锅里捞了一片已经煮老了的毛肚，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含糊不清地说：“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陆沉舟嘴角动了一下：“不用接，听著就行。”
    温知予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全是笑意。
    晚上九点多，302寢室。
    张艺兴推开寢室门的时候，陆沉舟正靠在床头看书。
    夏耀宗跟在后头进来，一进门就往床上瘫，嘴里嘟囔著：“累死了累死了，国庆放假比上课还累。”
    “谁让你跑去酒吧泡妞的？”张艺兴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扭头看了一眼陆沉舟的床铺。
    “沉舟，你今天跟温知予吃火锅去了？”
    “嗯。”
    “吃得怎么样？”夏耀宗突然来了精神，从床上坐起来，一脸八卦。
    “你们俩有没有什么进展？”
    陆沉舟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只是感谢而已，能有什么进展？”
    夏耀宗嗤了一声：“得了吧！就你俩那氛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温知予看你的眼神，嘖嘖嘖...”
    陆沉舟没接话。
    张艺兴在旁边笑了笑，拉过椅子坐下来，隨手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水瓶往桌上一搁，转向陆沉舟。
    “对了，跟你说个正事。”
    陆沉舟抬眼看他。
    张艺兴说道：“香港那个交换生项目，你知道吧？
    港大、理工、岭南，三个学校，往年都是国庆后开始报名。”
    陆沉舟合上书，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本来没打算申请，打算继续实习的，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你的操作让我大开眼界，我想去香港看看，亲眼看看港交所。”
    张艺兴说著看了夏耀宗一眼，夏耀宗翻了个白眼：“我可申请不上，不过，出钱去混一混还是可以的。”
    张艺兴看著陆沉舟，语气认真起来：“你也申了吧！咱们三个一起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陆沉舟把书放在床头，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
    夏耀宗从床上跳下来，拉了把椅子凑过来，一脸兴奋。
    “对啊沉舟，你想想，香港那边金融市场多发达啊，你去了正好可以实地看看，比在这儿乾瞪眼强多了。”
    夏耀宗见他不说话，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不会真不去吧？
    我跟你说，你要是去了，咱们三个到了那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多爽。”
    “你是去读书还是去旅游的？”陆沉舟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
    “都去都去。”夏耀宗嘿嘿一笑，“读书旅游两不误。”
    张艺兴笑著摇了摇头，然后看著陆沉舟，语气沉下来一些：“沉舟，说真的。
    你要是去了香港，那边的金融环境、资源、人脉，都比这边强太多。
    你留在学校能做什么？天天在寢室看盘？”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寢室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偶尔经过的风声。
    “而且你想想，温知予肯定是想去的，她今天跟你吃火锅的时候，没提这事儿？”
    陆沉舟想起中午温知予说的那句话“我是你未来的公司法人代表，我去哪得看你怎么安排。”
    他没回答，但嘴抿了一下眉头，一闪而过。
    夏耀宗眼尖，一下子捕捉到了，猛地一拍大腿：“你看你看，他皱眉了，我就说他肯定想去的。”
    “我没说去。”陆沉舟语气平淡。
    “你没说不去啊。”夏耀宗死咬不放。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看著陆沉舟，不紧不慢地说：“反正过几天才报名，你还有时间想。
    但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错过了这次，以后想跟我们一起出去，可就没这么方便的机会了。”
    “到时候我跟艺兴、知予都在香港，就你一个人在bj。”夏耀宗顿了一下，笑了笑，“你想想那个画面。
    沉舟，双宿双飞啊！你跟知予，我跟艺兴，正好两对儿。”
    “谁跟你两对儿？”张艺兴瞪了他一眼。
    “打个比方嘛。”夏耀宗嬉皮笑脸地缩了缩脖子。
    陆沉舟重新拿起床头的书，翻开，目光落在页面上，但半天没有翻动。
    夏耀宗和张艺兴对视了一眼，都知道他的脾气。
    没直接拒绝，就是有戏。
    夏耀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逼你了，你自己琢磨吧。反正到时候报名，我把申请表发你一份，你爱填不填。”
    张艺兴也跟著站起来，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对，填不填隨你，但我们仨走了你可別后悔。”
    陆沉舟扫了一眼隔壁的空床铺：“杨成呢？”

 第50章 起飞

    “他估计是要去美国，家里早就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张艺兴已经爬上了床，拉过被子盖好，声音从上铺传下来，带著一点困意：
    “反正寢室就咱们仨了，你要是真不去香港，到时候就剩你一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可太惨了。”夏耀宗补了一刀，然后飞快地钻进被窝，在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两声。
    陆沉舟把书翻过一页，目光依然落在纸上。
    但页面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去香港吗？
    如果说是去美国或者说国外，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掉。
    但是，如果说是香港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不过，这都还早。
    10月上旬申请，10月下旬面试，11月办手续，12月才抵港，1月上课。
    10月2號，科技园608办公间內，一群人一边等待开盘，一边议论纷纷。
    “美国股市在10月1日反覆震盪，最终三大指数均小幅收跌。
    虽然市场对参议院即將表决的救援计划抱有期待。
    但9月份ism製造业指数远逊於预期，加剧了投资者对经济衰退的担忧。”
    “跌得好，美股就是一个反指，每次美股跌，我们买入的股票就涨。”
    “？？？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美股成反指了？”
    “但是，与美国的谨慎不同，欧洲主要股市在10月1日收盘小幅上扬。
    市场对美国参议院通过救援计划表现出乐观预期，金融类股成为上涨的主要动力。”
    “什么鬼？欧洲居然不跟著美国跑了，这啥情况？亚太市场呢？”
    “在10月1日的交易中，亚太股市普遍下挫。
    由於美国救援计划仍有不確定性且经济前景堪忧，日本日经225指数收盘下跌1.9%，报11，154.76点，创下三年来的收盘新低。”
    “噗嗤！別提日本了，那能叫股市吗？从1991年跌到了现在，跌了十八年了，就问你怕不怕？”
    “惹不起，惹不起，日本的房地產市场把股市给带崩了
    “你说我们清盘后，要不要在bj安家落户，买房子呢？”
    “额？？？你別说现在我们的净资產是3357万港元，我投了1000块，按照当时150万的比例算，现在能分到2万多，离买房子还差得远。”
    “你投的少，还是我机智，把1万块老婆本都投进去了，1万块变成了20多万。”
    “哎！別提了，想想我都感觉心疼，我才投500块，要是陆哥再开启募资就好了。”
    “目前开不了，盯著的人太多，一旦破例，到时候会出大事的，只有等陆哥什么时候开公司了，才有机会。”
    “有个毛的机会，我听夏耀宗说他们打算去香港，去了香港肯定就是干私募了，起投门槛就是100万港幣，你投得起吗？”
    “撕！我是投不起，但是一群人联合起来，签合同，凑100万港元还是可以的。”
    “？？？臥槽！你脑子有点聪明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不对，你这100万港元怎么弄出去呢？出不去啊！”
    “你怕是个猪脑子哦！每人的外匯额度是5万美元，多找几个学生，100万港元轻轻鬆鬆地就凑齐了。”
    “不要担心这些问题，只要陆哥还能继续赚钱，他愿意收钱，有的是办法把钱送给他，最怕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不收钱。”
    夏耀宗有点不爽地扫了他们一眼，自己就隨口说了几句，怎么就传出去了？
    “开盘了，声音小点，別打扰陆哥。”
    一群人看著狗仗人势的夏耀宗，本来有点不忿的。
    但听到陆哥，都没吭声了，这可是財神爷，惹不起。
    话音刚落，陆沉舟身后一群人纷纷惊呼。
    “臥槽！啥情况，大盘跌开接近一个点，比亚迪和比亚迪电子开盘涨了七八个点，要不要这么夸张？”
    “跌了，跌了，要不要赶紧卖，今天的大盘好像有点不对劲。”
    “是啊！比亚迪电子从2.75跌到了2.70，要是卖了的话，每股多赚0.05港元。”
    一直安静看著盘面的陆沉舟动了，他毫不犹豫地把帐上可用的1262万港元全部买入比亚迪电子股票，成交价2.70港元。
    “靠！大盘还在继续下跌，陆哥，你干什么？你怎么在这个时候买入呢？还是槓桿买入，风险太高了。”
    “你能不能闭嘴，每次都是你声音最大，人菜声音大就是说的你。”
    “我只是提醒陆哥要注意风险，没別的意思。”
    “涨了，涨了，臥槽！我就知道陆哥最牛逼，一飞冲天。”
    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股价飆升：2.70、2.80、2.90、3.00、3.50、3.80、4.00...
    “疯了，疯了，这是要干什么？比亚迪电子怎么比比亚迪都长得猛了？这不科学！”
    “这不对劲啊！涨幅已经超过50%了，要不要这么猛？这太嚇人了，我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涨！涨！继续涨！60%了，超过60%了，马上要接近70%了，发了，发了，发达了。”
    “日！70%了，80%了，马上90%，到了90%，就是100%了，臥槽，我们今天赚了5000多万港元了？”
    “靠！我们买的比亚迪电子打鸡血了，这是直接一飞冲天，要跟著比亚迪学，直接翻倍？”
    “日！投少了，早知道几天前陆哥找我的时候，我就该把身上的钱全部投了的，结果只投了500块。”
    “哎！我也投少，只投了1000块，还是夏耀宗和温知予两人眼光毒，投的最多，现在赚的最狠。”
    陆沉舟点开持仓看了一眼，
    持仓標的：比亚迪电子（hk0285）
    持股数量： 2762.41万股
    成交均价： 2.12港元
    当前价格： 4.50港元
    持仓市值： 12430.85万港元
    总持仓盈亏：+6574.56万港元（+112.3%）
    今日浮动盈亏：+5316.60万港元
    看完之后，他没有一丝犹豫，疯狂卖出。
    一群人看著疯狂拋单的陆沉舟，又再次麻了。
    “啊？臥槽！陆哥，你啥情况？比亚迪电子还没翻倍呢！你怎么就开始疯狂拋了。”
    “陆哥你疯了？这涨势肉眼可见还能往上冲，现在拋不是白白丟利润吗？”
    “对啊对啊，刚才都衝到70个点了，眼看著就要破80%，翻倍就在眼前。”
    “现在股价涨了这么多，冲高了获利了结你们懂不懂？”
    “不是啊，巴菲特背书的票，现在全市场都在抢，根本没有拋压，怕什么？”
    “到手的钱，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陆哥是不是有別的考量？按理说他不可能放著大钱不赚啊？”
    “能有啥考量？难不成还能预判后面跌？这行情就算跌也得尾盘才回落吧！”
    “咱们槓桿刚被废掉，本来就憋屈，好不容易撞上这么个大行情，还不往死里赚？”
    “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投少了就算了，现在陆哥还提前跑，又少赚一大截。”
    “陆哥到底咋想的啊，给句准话行不行，我们心里没底啊！”

 第51章 单日盈利半亿

    陆沉舟听著背后议论纷纷的声音，他皱了一下眉头。
    温知予见陆沉舟皱眉，她扭头立马吼道：“安静，陆哥做事什么时候错过？
    从抄底中信证券开始，哪一步不是踩在点上？
    现在他拋，自然有他的道理，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嘰嘰喳喳质疑？”
    有人还是不服气，压低声音嘟囔：“可是知予姐，这行情真的能翻倍啊！”
    温知予冷漠地扫了那人一眼：“翻倍？真等股价冲顶跟风盘溃散，我们跑得掉吗？
    到时候別说利润，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现在卖掉就是最好的决策。”
    卖掉之后，陆沉舟点开持仓明细，扫了一眼。
    净资產：8873万港元
    看著还在上涨，但买盘不多的比亚迪电子股票，他皱了一下眉头。
    4.60港元做空1000万，4.63港元做空1000万，4.60港元再做空1000万。
    股价回落到4.50港元，下方买盘非常坚挺，他也就没有再动了。
    3000万做空比亚迪，已经够多了。
    这个股票盘子本来就不大，没必要再搞了。
    他火速切换页面，中国建材做空3600万，成交价9.80元。
    搞定之后，继续切换页面，把剩下的2273万港元全部拿去做空华信泰富，成交价22.50港元。
    交易完成后，他点开持仓看了一眼：
    做空標的：比亚迪电子（hk0285）
    做空数量： 652.17万股
    做空均价： 4.61港元
    当前价格： 4.50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71.72万港元
    ---------------------------------------
    做空標的：中国建材（hk3323）
    做空金额： 3600万港元
    成交价格： 9.65港元
    做空数量： 367.35万股
    当前价格： 9.42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84.49万港元
    --------------------------------------
    做空標的：华信泰富（hk0267）
    做空金额： 2273万港元
    成交价格： 23.15港元
    做空数量： 101.02万股
    当前价格： 22.65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50.51万港元
    ----------------------------------------
    合计：8873万港元，浮动盈亏＋206.72万港元（＋2.33%）。
    一群人倒吸一口凉气，惊疑不定地看著他。
    “臥槽！陆哥，你疯了，那可是华信泰富，荣家的，你做空荣家？你疯了？”
    “陆哥，华信泰富是香港恒生指数最大成分股之一，其前身是1987年成立的中信香港集团有限公司。
    1990年中信香港和炒股大王香直球的泰富发展合併，於1991年更名华信泰富。
    中信持股30%，荣家持股19%，公司有三大主业：特钢、房地產和航空。
    特钢、房地產和航空，你觉得这些业务是普通公司能做的吗？
    而且，荣家和上面的关係，你又不是不知道，穿一条裤子的。
    你做空华信泰富，你信不信第二天你可能就躺在某个臭水沟了？”
    “陆哥，你要三思啊！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以我们的资金体量做空，那绝对是找死，露头就秒。”
    “不要说是我们，就算是李嘉诚、李兆基、郑裕彤这些香港豪门即便是知道做空华信泰富有利可图，你信不信他们都不敢动手。
    他们都不敢，你怎么敢呢？”
    “是啊！陆哥，你千万別衝动，现在华信泰富22港元，即便是跌到了5港元，我们做空也才赚77.27%，风险高收益低，完全不划算。”
    “不对哦！从22跌到5，不是赚了4倍多吗？”
    “你说的是从5涨到22做多赚四倍多，做空的话从22跌到5，只赚70%多。”
    “哦哦哦！那还是別做空了，还是老老实实做多算了，做多没风险，还赚得多。”
    “做空比亚迪电子，我能理解，毕竟涨了这么多，获利盘太多，適当做空没问题。
    做空中国建材也没问题，摩根斯丹利都说中国建材的价值为0，现在做空也能赚点。
    但是，陆哥，你为何做空华信泰富啊？那是超级巨无霸，动不得啊！”
    眾人还没从那一连串做空操作中回过神来，陆沉舟已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电脑风扇嗡嗡作响。
    刚才还在嘰嘰喳喳的几个人，此刻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开口。
    夏耀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温知予，温知予正盯著陆沉舟的侧脸，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张艺兴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哥。”
    最终还是有人憋不住了，是那个投了1万块老婆本的傢伙，声音压得很低。
    “陆哥，做空华信泰富，真没事？”
    陆沉舟没睁眼：“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从办公室里刮过。
    问话的人愣了一下，没敢再接。
    夏耀宗倒是品出点味道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是啊，香港回归都十几年了。
    荣家？荣家怎么了？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头，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回屏幕上。
    下午四点，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收盘了。”
    陆沉舟睁开眼，扫了一眼屏幕。
    恒生指数收报17802点，跌了214点。
    不算深跌，但全天都在低位徘徊，没什么像样的反弹。
    他的目光移到了三个做空標的的收盘价上：
    做空標的：比亚迪电子（hk0285）
    做空数量： 652.17万股
    做空均价： 4.61港元
    当前价格： 4.50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71.72万港元（＋2.39%）
    ----------------------------------------------
    做空標的：中国建材（hk3323）
    做空金额： 3600万港元
    成交价格： 9.65港元
    做空数量： 367.35万股
    当前价格： 9.42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84.49万港元（＋2.38%）
    -------------------------------------------------
    做空標的：华信泰富（hk0267）
    做空金额： 2273万港元
    成交价格： 23.15港元
    做空数量： 101.02万股
    当前价格： 22.65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50.51万港元（2.16%）
    加上今天多仓比亚迪电子平仓落袋的利润，
    他算了一下，今天一天，扣除槓桿资金，净赚五千多万。
    “陆哥。”
    夏耀宗凑过来，压低声音，“明天怎么操作？”
    陆沉舟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
    “等。”
    “等什么？”
    “等有人给我们抬轿子。”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后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明天早上，所有人准时到，可能会有大行情。”

 第52章 胆大包天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炸开了锅。
    “他说的『有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陆哥说话向来云里雾里的。”
    “抬轿子？谁给我们抬轿子？”
    “会不会是那些外资机构？我们做空了，他们也得跟著做空吧？”
    “得了吧，那些机构比猴还精，怎么可能给我们抬轿子。”
    “你们说这一次做空，陆哥为何没有上槓桿？”
    “上槓桿？这踏马的是做空，一不小心会爆仓的，我估计陆哥也是为了稳妥起见才没上槓桿的。”
    “但是，做空赚不了多少钱啊！而且，风险还大，我感觉一袋你都不划算。”
    “臥槽，陆哥今天一天赚了五千多万？”
    “不止，你看他做空的那三只，比亚迪电子、中国建材、华信泰富，加起来浮盈240多万，加上早上多仓赚的5316万，总共5556万港元。”
    “五千五百多万，我投了1000块，按150万本金算，能分到多少？”
    “你自己算啊，150万本金赚了5500多万，翻了36倍多，1000块变36000多块。”
    “三万六？一天？”
    “一天。”
    “我操...”
    “你才投了1000块，你看看人家李铭，投了一万，现在变三十六万了。”
    李铭站在角落里，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最狠的还是夏耀宗和温知予，他们投的最多。”
    “温知予不是提前解约了吗？拿了30万走，剩下的几万还在帐户里继续滚。”
    “那她也赚翻了，几万按36倍算，也有百万左右了。”
    “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別算了，越算越后悔，我当时怎么就只投了500块呢？”
    “你投500块算好的了，我他妈一毛都没投。”
    “你们別光算钱啊，你们看看陆哥做空的是谁，华信泰富，荣家的公司。”
    “荣家怎么了？”
    “荣家你不知道？上海超级大豪门，跟京城关係密切，华信泰富是恆指成分股，这种公司也敢空？”
    “陆哥不是空了吗？他敢空，说明他有把握。”
    “有个屁把握，他就是在赌。”
    “你闭嘴吧，你说他赌，他哪次输了？”
    “就是，从跌停抄底中信证券开始，哪次不是他贏？”
    “行了行了別吵了，陆哥做空肯定有他的道理。”
    “可是那可是荣家啊！”
    “陆哥说了『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吭声。
    夏耀宗没参与这些討论，他坐在椅子上，盯著屏幕上那几个收盘价，脑子里反覆转著陆沉舟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
    他突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耀宗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合上电脑，“走了，回去睡觉。”
    “这么早？”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张艺兴没动，他坐在电脑前，盯著华信泰富的收盘价：22.10港元。
    他想起下午陆沉舟做空华信泰富的时候，自己差点开口拦他。
    不是因为他看不懂逻辑，而是因为那是荣家的公司。
    但他没拦，因为他知道，拦了也没用。
    温知予站在窗边，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妈的手术做完了，很成功。
    她看了一眼陆沉舟刚才坐过的位置，椅子还是温的。
    “知予姐，你说陆哥明天会怎么做？”
    温知予收回目光：“他说了，等。”
    “等什么？”
    “等人给我们抬轿子。”
    问话的人还想追问，但看到温知予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四点十分，水木清华bbs上那个关於陆沉舟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四十万楼。
    收盘后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把陆沉舟今天的三笔做空操作截图发到了网上。
    主帖標题：【槓桿哥最新操作：做空三只港股，收盘浮盈240万，今日总盈利超5500万！】
    帖子內容列出了详细数据：
    比亚迪电子（hk0285）：做空3000万港元，均价4.61港元，收盘4.50港元，浮盈71.72万
    中国建材（hk3323）：做空3600万港元，成交价9.65港元，收盘9.42港元，浮盈84.49万
    华信泰富（hk0267）：做空2273万港元，成交价23.15港元港元，收盘22.65港元，浮盈50.51万万
    合计浮盈206.72万，加上今日多仓盈利5316万，单日总盈利超5500万港元
    帖子下面的回覆每一秒都在增加：
    “5500万？一天？”
    “不是，你们看看他做空的是什么：华信泰富！荣家的公司！”
    “他疯了？荣家的公司也敢空？”
    “人家说了『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
    “这句话有点东西。”
    “不是有点东西，是很有东西。”
    “我查了一下，华信泰富在澳洲有铁矿项目，澳元今年跌了30%，匯兑损失可能是个大窟窿。”
    “所以他是算清楚了才空的？”
    “他哪次没算清楚？”
    “关键是別人不敢空，他敢。”
    “这就是差距。”
    一个id为“港大金融仔”的用户发了一条长评：
    “我是港大金融系的，华信泰富的澳洲项目匯兑风险，业內一直有人在传，但没人敢公开做空，因为那是荣家的公司。
    荣家在香港的地位，不是普通上市公司能比的。
    陆沉舟做了，还公开说了那句话。
    如果他对了，华信泰富的空单只是开始。
    如果他错了......算了，他好像没怎么错过。”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另一个id为“人大在校生”的用户发了一条：
    “我就在608室隔壁，收盘后听到里面炸了。
    有人说陆沉舟今天一天赚了五千多万，有人当场算自己分多少钱，算完手都在抖。
    还有人担心做空华信泰富会不会出事，被另一个人懟了一句『陆哥什么时候错过』，就没人说话了。”
    下面跟了一堆回覆：
    “羡慕死了，我也想投。”
    “別想了，募资早就停了。”
    “等陆哥开公司吧。”
    “开公司你们也投不起，听说起投门槛100万。”
    “100万？那算了......”
    “你可以找几十个人凑啊。”
    “也是个办法。”
    下午四点半，周兴邦回到了金融学系教研室。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陆沉舟今天的操作记录。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名字：比亚迪电子、中国建材、华信泰富。
    他盯著“华信泰富”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不是不知道华信泰富的澳洲项目有匯兑风险。
    这些公开信息他比陆沉舟接触得更早。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去做空。
    不是因为算不清帐，是因为那是荣家的公司。
    而陆沉舟敢。
    周兴邦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主任王建国发来的消息：
    “老周，你那个学生今天做空华信泰富了？”
    周兴邦回覆：“嗯。”
    “荣家的公司，他敢空？”
    “他说了一句话『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这个学生，胆子太大了。”
    周兴邦看著这条消息，没回復。
    过了一会儿，王建国又发了一条：“你找他谈谈，別惹出什么事来。”
    周兴邦想了想，回復道：“他不会听的。”

 第53章 要跟吗？

    人大財金学院办公楼，王建国坐在办公室里。
    面前摊著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周兴邦的聊天记录。
    他盯著“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你帮我查一下，华信泰富这家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负面消息，对，就是荣家那个，好，查到了发给我。”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不懂金融。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一个学生，用两千多万港元的空单去赌一家豪门公司的股价下跌，这事他还是头一回见。
    如果贏了，那是本事。
    如果输了...
    他不想往下想。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髮来的消息：
    “王主任，查到了，华信泰富在澳洲有一个铁矿项目，投资规模很大。
    今年澳元贬值超过30%，市场一直在传他们可能会有匯兑损失，但公司一直没有正面回应。”
    王建国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给周兴邦发了一条消息：
    “老周，让你那个学生小心点，不是每只股票都能隨便做空的。”
    周兴邦的回覆很快：“他知道。”
    王建国看著这两个字，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下午五点，国贸大厦。
    林正茂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陆沉舟今天完整的交易记录。
    李明阳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从贴吧截图的帖子。
    “林首席，您看看这个，他做空华信泰富了。”
    林正茂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给李明阳。
    “你怎么看？”他问。
    李明阳想了想：“华信泰富的澳洲项目確实有匯兑风险，澳元今年跌了30%，如果他们的融资是美元或港幣计价，匯兑损失可能很大，但...”
    “但是什么？”
    “但是那是荣家的公司，没人敢空。”
    林正茂点了点头：“所以他空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李明阳。
    “你知道这个市场上，最难的是什么吗？”
    李明阳想了想：“判断对方向？”
    “不是，最难的是，在所有人都不敢动的时候，你先动。”
    他走回座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帮我调一下华信泰富的半年报，我要看他们的澳洲项目明细。”
    “现在？”
    “现在。”
    李明阳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李明阳停下来。
    林正茂看著他：“你觉得，他为什么要空华信泰富？”
    李明阳想了想：“因为匯兑风险？”
    林正茂摇了摇头：“匯兑风险是明牌，谁都知道，他空的不是匯兑风险，他空的是没有人敢空这件事。”
    李明阳愣了一下。
    林正茂继续说：“当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风险存在，但没有人敢动手的时候，第一个动手的人，能赚到超额收益，因为后面会有无数人跟著他跑。”
    他顿了顿：“他说的『等有人给我们抬轿子』，等的大概就是这些人。”
    李明阳沉默了。
    “去调资料吧。”林正茂摆了摆手。
    下午五点半，香港中环。
    卫哲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港股收盘数据。
    程嘉骏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交易记录。
    “头儿，您让我盯著的那个人，今天下午做空了三只股票。”
    卫哲轩接过那几页纸，扫了一眼。
    比亚迪电子、中国建材、华信泰富。
    他的目光在“华信泰富”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空了荣家的公司？”
    “对，2273万港元，23.15的成本，收盘22.65，浮盈50万。”
    卫哲轩把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程嘉骏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小心翼翼地问：“头儿，您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那可是荣家的公司，在香港，没人敢公开做空荣家的股票。”
    卫哲轩看了他一眼：“所以他空了。”
    程嘉骏愣了一下。
    卫哲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维多利亚港。
    “你知道我在高盛做了多少年吗？”
    “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我见过无数人想做空华信泰富，但最后都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们算不对帐，是因为他们不敢。”
    他转过身来：“但今天，一个內地的大学生，在22.50的位置，全仓做空了。”
    程嘉骏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哲轩走回座位，拿起那份交易记录，又看了一遍。
    “他今天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
    程嘉骏沉默了一会：“那我们要跟吗？”
    这一幕不仅仅是中金、高盛发生，摩根斯坦利、瑞银、国泰等国內和国际巨头都在发生。
    10月3號，科技园608来了很多慕名而来的人，楼道里里外外全都是人。
    所有人一边小声议论，一边时不时地盯著电脑前的那位高高瘦瘦的人看。
    “期货小幅上涨，预示开盘可能走高，但前夜道琼指数大跌3.22%，市场情绪脆弱，不知道今天港股啥情况？”
    “还能啥情况？伦敦富时100指数跌1.9%，法兰克福dax指数跌2.51%，巴黎cac40指数跌2.25%，香港恒生指数盘前都已经跌了2个点了，开盘后更是想都不敢想。”
    “我听说今天金融圈的都在关注华信泰富，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真的，只要是混亚洲金融圈的基本上都在关注，不关注也不行啊！华信泰富这种超级巨无霸居然有人敢做空，谁不想看著一齣好戏呢？”
    “你看看陆沉舟，他是真的一脸平静，不像是装的，我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做空华信泰富？”
    “为將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陆沉舟天生就是大心臟，吃这碗饭的料。”
    “两年的时间里，陆沉舟一直很低调，从那一次沙龙之后，真的是一鸣惊人，太恐怖了。”
    “是啊！我现在还记得9月17號那天晚上的沙龙，当时陆沉舟站起来说现在就是抄底的好时机，赵祥龙激將他，他回答道我买，短短16天时间就从1万块做到了现在的8000多万。”
    “16天啊！8000多倍，那些投资他的也都赚麻了，虽然他们是后来加入的，但他们合计投了150万港元，按照昨天收盘后9079万港元的净资產计算，翻了60.5倍，61倍啊！嚇人！”
    “还真应了那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而且槓桿出奇蹟。”
    “那你说这一次为何陆沉舟不加槓桿了呢？”
    “这是做空，做空加槓桿不划算，风险远高於收益，而且，你看看他做空的標的，中国建材和比亚迪电子也就不说了，华信泰富啊！他居然敢做空华信泰富啊！”
    “是啊！市场上都知道华信泰富有问题，但就是没人敢做空，但陆沉舟就敢，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太猛了！”
    “你们说华信泰富的荣家会不会出盘外招，搞一搞陆沉舟呢？”
    “怎么搞？市场上所有人都盯著的，而且陆沉舟没加槓桿，也只有2273万港元的空单，说明他防著的。”
    “开盘了，开盘了，比亚迪电子开盘价4.40，跌了2.22%，中国建材开盘价9.19，跌了2.44%，华信泰富开盘价22.30，跌了1.55%。”
    投了资的同学们看到这个开盘喜笑顏开，陆哥果然是对的。

 第54章 跟了

    “哈哈哈！我就说要相信陆哥吧！你们看看这就不跌了嘛？荣家也就那样，没什么好怕的。”
    “对！不要怕，给我狠狠地跌，跌得越多越好，跌得越多，我们才能赚得更多。”
    “快跌，使劲跌，猛猛的跌，跌得越狠，我越开心，荣家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个脑袋两个肩膀，怕个屁！”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一会，天量的资金蜂拥而入，华信泰富由跌转涨，直接从22.30港元强势拉升到22.70港元。
    “臥槽！啥情况？荣家动手了，陆哥我们要不要平仓啊！太嚇人了，”
    “是啊！陆哥，要不我们还是平仓算了，我感觉枪打出头鸟，我们还是不要做这个出头鸟。”
    “哈哈哈！刚刚是谁在那兴高采烈说荣家算个屁的？怎么现在就怂了呢！继续说啊！现在怕了？”
    “我这不叫怕，这叫战术性回测。”
    “呵呵！我早就说了，做空华信泰富风险太高，你看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人群里的周兴邦扫了一眼盘面，华信泰富从22.30港元涨到了22.70港元，比亚迪电子从4.40涨到了4.48，中国建材从9.19涨到了9.88，涨势都非常猛。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一脸平静的陆沉舟，他说不出话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买盘越来越弱，午间收盘时跌幅收窄至386点，早盘后半段有一定程度的喘息，但反弹力度有限。
    午盘跌幅再度扩大，午后市场出现大量的卖单。
    拋压加重，恆指一路下行，最终以全日最低点17，682点收盘，收於全天最低位，跌了2.9%。
    华信泰富开盘22.30，最高22.70，收盘22.10，最低21.85，跌了2.43%。
    比亚迪电子开盘4.40，最高4.48，最低3.53，收盘3.65，跌了18.89%。
    中国建材开盘9.19，最高9.88，最低8.80，收盘9.45，涨了0.32%。
    陆沉舟点开持仓，看了一眼。
    做空標的：比亚迪电子（hk0285）
    做空数量： 652.17万股
    做空均价： 4.61港元
    当前价格： 3.65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626.08万港元
    浮动盈亏比例：+20.82%
    ----------------------------------
    做空標的：中国建材（hk3323）
    做空金额： 3600万港元
    成交价格： 9.65港元
    做空数量： 367.35万股
    当前价格： 9.45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73.47万港元
    浮动盈亏比例：+2.07%
    ------------------------------------
    做空標的：华信泰富（hk0267）
    做空金额： 2273万港元
    成交价格： 23.15港元
    做空数量： 101.02万股
    当前价格： 22.10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106.07万港元
    浮动盈亏比例：+4.67%
    ------------------------------------
    做空金额：8873万港元
    浮动盈亏合计：805.62万港元
    综合盈亏比例：＋9.09%
    今天相比昨天提升了：+6.75个百分点。
    也就是说，今天的做空组合整体比昨天多赚了將近3倍。
    主要贡献来自比亚迪电子单日暴跌近19%，使该笔做空的盈亏比例从昨天的+2.39%一跃升至+20.82%。
    下午四点十分，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的欢呼声还没散尽。
    走廊里挤满了人，有本校的，有外校的，有专程从外地赶来的股民，还有几个扛著摄像机的记者。
    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捅给了媒体，这会儿正被张艺兴堵在楼梯口。
    “抱歉，不能进，陆哥不见客。”
    “我们就拍一张照片！”
    “一张也不行。”
    张艺兴面无表情地把门带上，转身回到房间里。
    陆沉舟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港股收盘数据。
    他的表情和开盘时一样，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帐户余额，已经从早上的9079万港元万港元，变成了收盘后的净资產：9678.62万港元
    夏耀宗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陆哥，刚才中金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想约你吃个饭。”
    “不去。”
    “高盛也问了。”
    “不去。”
    “还有...摩根史坦利。”
    陆沉舟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谁都不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张艺兴和夏耀宗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角落里，李铭靠在墙上，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帐户截图。他投了一万块，按今天的盈利比例，他一天赚了...
    他算了好几遍，手指一直在抖。
    旁边的王浩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我操，你今天赚了多少？”
    李铭把手机屏幕按灭，推了推眼镜：“没多少。”
    “你少来，我看得清清楚楚，你那数字...”
    李铭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別说了，我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多投。”
    王浩沉默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谁不是呢？我投了两千，今天一天赚了一千六。一千六啊，我两个月的生活费，但我投的是两千，我要是投两万...”
    “別说了。”
    “对，別说了，越说越后悔。”
    两个人靠在墙上，谁都不说话了。
    走廊里，几个外校来的股民还在徘徊。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蹲在墙角，手里拿著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他抬起头，问旁边的人：“你们说，他到底是怎么选股的？”
    “不知道。”
    “比亚迪电子，从2块到4块5，翻了一倍多，他全仓做多，然后又做空，又赚了一波，这操作，我炒股十五年没见过。”
    “人家有內幕吧？”
    “有个屁內幕，他做的都是公开信息，比亚迪电子的基本面，財报里写得清清楚楚。只是没人信，他信了。”
    “那华信泰富呢？荣家的公司他也敢空？”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他空了，而且赚了。华信泰富今天跌了2.43%，他的空单浮盈一百多万。
    关键是，他空完之后，今天有资金跟著空了。
    你没看盘口吗？下午那波砸盘，不是散户乾的。”
    “你是说...”
    “我说，他把天捅了个窟窿。以前没人敢空华信泰富，他空了，还赚了。以后，这个市场上就没有什么股票是不能空的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都没接话。
    中年男人把笔记本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不看了？”
    “看够了，回去復盘。”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们记住今天这个日子。
    2008年10月3號，一个大学生，把香港股市最不能碰的股票给空了。
    这事儿，以后写进教科书，你们可以跟孙子说——那天我就在现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5章 16天一万倍

    水木清华bbs，当天晚上，水木清华bbs彻底炸了。
    那个关於陆沉舟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六十万楼，刷新了建站以来的最高记录。
    主帖標题刚刚更新：【槓桿哥封神日：做空三股日赚600万，16天从1万到9678万】
    帖子內容详细復盘了陆沉舟今天的操作：
    做空標的：比亚迪电子（hk0285）
    做空数量：652.17万股
    做空均价：4.61港元
    收盘价：3.65港元
    浮动盈亏：+626.08万港元（+20.82%）
    --------------------------------------------
    做空標的：中国建材（hk3323）
    做空金额：3600万港元
    成交价格：9.65港元
    收盘价：9.45港元
    浮动盈亏：+73.47万港元（+2.07%）
    -------------------------------------------
    做空標的：华信泰富（hk0267）
    做空金额：2273万港元
    成交价格：23.15港元
    收盘价：22.10港元
    浮动盈亏：+106.07万港元（+4.67%）
    --------------------------------------------
    合计做空金额：8873万港元
    浮动盈亏：+805.62万港元（+9.09%）
    从9月18日至今，陆沉舟的自有资金从1万元起步，16个交易日，资產增长至9678万港元，涨幅近一万倍。
    帖子下面的回覆每一秒都在增加：
    “一万倍？16天？我是不是少看了几个零？”
    “你没看错，一万倍。1万块，16天，变成9678万。”
    “这不是炒股，这是印钞。”
    “我服了，真的服了。之前有人说他是运气，今天他做空华信泰富，谁敢说这是运气？”
    “华信泰富啊！荣家的公司，香港恆指成分股，他居然敢空，还空对了！”
    “关键是，他空完之后，今天有资金跟著空了。你们看华信泰富的分时图，下午那波跳水，明显是大机构在砸盘。”
    “所以他说『等有人给我们抬轿子』，等的是机构？”
    “对，他打样，机构跟单，他赚大头，机构赚小头，他把整个市场的预期都改变了。”
    “这还是人吗？”
    “不是人，是神。”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16天一万倍，你们真信？这明显有內幕。”
    “楼上的，你倒是说说他有什么內幕？他买的每一只股票，都是公开信息。
    比亚迪的电动车、华信泰富的澳洲项目，財报里全写著。
    只是你看了也不信，他信了。”
    “就是，自己看不懂就说別人有內幕，典型的酸葡萄心理。”
    “我不是酸，我是觉得这不正常，一个学生，16天赚將近一个亿，你们觉得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的？他十倍槓桿抄底中信证券的时候，你们也说他不正常。
    结果呢？三大利好出来，大盘涨停。
    他全仓做空比亚迪的时候，你们也说他不正常。
    结果呢？股价从16块砸到12块。
    他做空华信泰富的时候，你们还说他不正常。
    结果呢？华信泰富今天跌了2.43%。他就是能看对，你能怎么办？”
    “我查了一下，从9月18號到现在，他的每一笔操作都是公开的。
    买入时间、卖出时间、价格、数量，全都有记录。
    没有任何一笔交易是在事后才公布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所有的操作都是提前计划好的，不是运气。”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今天做空华信泰富，只用了2273万。
    他的总资金是8873万，他没用满，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华信泰富的盘子太大，他不想引起监管注意。
    这个分寸感，不是赌徒能有的。”
    “所以他是真的算清楚了？”
    “对，他不是在赌，他是在交易他的认知。”
    “所以槓桿哥是真的封神了。”
    “不是封神，是封王。抄底之王，空头之王。”
    当天晚上，新浪財经、搜狐財经、和讯网等门户网站的財经频道，全部在头条位置报导了陆沉舟的操作。
    新浪財经的標题是：《人大学生16天从1万做到9678万，做空华信泰富成点睛之笔》。
    搜狐財经的標题是：《双王诞生：一个学生的9678万港元传奇》。
    和讯网的標题是：《陆沉舟：我不是在赌，我是在交易我的认知》。
    新闻发布后，评论区里，有人惊嘆，有人质疑，有人嘲讽，有人膜拜：
    “16天一万倍？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他是不是有外掛？”
    “人家那是真本事，你学不来的。”
    “我查了他的每一笔交易，都是公开信息。只能说，他的认知水平远超普通人。”
    “认知水平？说白了就是运气好。”
    “你运气好一个给我看看？从跌停板抄底中信证券开始，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这是运气能解释的？”
    “我觉得最可怕的是他做空华信泰富，荣家的公司啊，他也敢空。”
    “他说的那句话你看了吗？『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这句话，格局太大了。”
    “所以他能赚一个亿，你只能在这里刷贴吧。”
    “扎心了。”
    “我做了二十年金融，见过无数所谓的『股神』。
    牛市里赚钱的人很多，熊市里还能赚钱的人很少。
    能在熊市里用高槓桿赚钱的人，凤毛麟角。
    能在熊市里用高槓桿做空豪门公司还赚钱的人，我这辈子只见过这一个。
    陆沉舟的成功，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看得远。
    他看的是十年之后，不是明天。
    他买的不是股票，是方向。
    他空的不只是华信泰富，是旧时代的思维定式。
    『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这句话，值一个亿。”
    “日赚600万，一周就是4200万，一个月就是1.8亿，一年就是21.9亿，年入22亿，真疯狂！”
    “噗嗤！你算数真好，周六周天股市是不交易的，还有节假日也不交易，而且不是每天都能赚600万，有时候还要亏钱。”
    “亏钱？你看陆哥啥时候亏过？”
    “今天中国建材涨了，他不是亏了一点吗？”
    “臥槽!你找的这个角度是有点刁钻，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当日帐户是赚的，个股也是赚的。”
    “我现在是真的明白了『真正的狠是平静』这句话，陆沉舟完美的体现了这句话，真的是狠人话不多，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但他就是敢做空华信泰富！”
    “我现在有点疑惑了，陆沉舟不是说1929是黄金坑，抄底的好时候吗？他怎么跑去香港做空去了呢？他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要看清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他现在做空港股，那就说明他不看好最近的港股市场，至於a股，他现在一股没买，你就知道他什么想法了。”
    “哎！原来也是打嘴炮的，我还以为1929真的是黄金坑呢！你说他还有可能会回来投资a股吗？”

 第56章 破亿？

    “听说他几个室友都打算申请去香港当交换生，他大概率也是要去香港的，你觉得他还会回来投资a股吗？
    而且，相对来说，如果真的要抄底，抄底港股確实能够赚得更多。
    资金到了香港，就等同於到了全世界，香港作为亚洲最顶级的金融中心吸引著这片地区所有的金融精英，陆沉舟去香港也是大势所趋。”
    “现在陆沉舟已经赚到了9678万，再翻个3倍左右就能买一家小型的公募基金公司，到时候不管是投资港股还是a股都可以。”
    “你拉倒吧！公募基金公司赚的钱太少了，一年手续费也就千八百万，但是做私募，那就是上亿了，差距太大了，有能力的都去做私募起了，陆沉舟估计也不例外。”
    “你说他可不可以在內地买一家公募基金公司，在香港再买一家私募基金公司，这样两手操作？”
    “呃！可以，而且这个思路非常符合目前的政策背景和陆沉舟的实际需求。
    两地同时布局，內地拿公募牌照、香港拿私募牌照是现在许多机构都在做的標配战略。
    但是，陆沉舟答不答应就是个问题了，毕竟两地开花，估计有点不好操作。
    而且，a股这个池子相对来说还是小了点，限制多了点，他未必愿意布局。”
    “听说今天有机构跟了，你们说下周一我要不要跟著做空呢？”
    “別衝动，那可是荣家啊！你別干傻事。”
    “怕什么？衝锋的號角陆沉舟已经吹响了，我们跟著冲就行了。”
    “算我一个，我也想试一试华信泰富的分量。”
    “臥槽！你们这些人疯了，真要去做空华信泰富啊？”
    “你不懂，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打破信仰，涅槃重生的过程。”
    “哎！你没去做空华信泰富吧！我去做空比亚迪电子，赚点零花钱。”
    “臥槽！老贼，还是你机智，我明天做空中国建材。”
    10月6日，早上八点四十分，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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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挤满了人，比上周五还要多。
    有人捧著早餐站在墙角啃包子，有人蹲在地上翻笔记本，有人踮著脚尖往里张望。
    几个扛著摄像机的记者又被堵在了楼梯口，张艺兴派了两个人去挡，也不知道挡不挡得住。
    “让让，让让。”夏耀宗从人群里挤过去，手里拎著两袋豆浆，衣角被人扯了一下，回头瞪了一眼，扯他的人已经缩回人群里了。
    他推门进了608，把豆浆往桌上一放。
    张艺兴正坐在电脑前检查行情系统，头也没抬：“外面多少人？”
    夏耀宗拧开豆浆喝了一口：“少说一百五，门口那几个记者还没走，说今天要是破亿，他们必须拍到画面。”
    温知予目光落在陆沉舟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八点五十分。距离港股开盘还有四十分钟。
    608室里已经挤满了人，外面的走廊更是水泄不通。
    十几个外校来的女生踮著脚尖透过玻璃门往里看，其中一个穿著驼色大衣，妆容精致，手里拿著手机一直在拍。
    “那个就是陆沉舟？”她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
    “对，坐电脑前面那个。”
    她愣了一下：“这么帅？我以为搞股票的都是禿头油腻大叔。”
    旁边有人嗤了一声：“人家才20岁，大三，一米八五，白手起家，现在身家快五千万了，怎么，动心了？”
    驼色大衣没接话，但手机举得更高了。
    走廊另一头，两个女生靠在墙上聊天。
    一个扎著低马尾，穿黑色卫衣，手里拿著一杯美式。
    另一个捲髮披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踩著小白鞋。
    “你发现没有，今天来的女生明显比上周五多。”捲髮压低声音说。
    低马尾喝了一口美式：“废话，上周五我数过，女生大概占四分之一，今天你数数，都快一半了。”
    “靠，真的假的？”
    低马尾用下巴点了点走廊两侧：“你自己看，那个穿驼色大衣的，北大光华研一的，上周就来了。
    旁边那个红围巾的，对外经贸的，今天第一次见。
    还有那边那个短髮、穿maxmara的，我认识，中金研究部的，不知道谁把她招来的。
    还有边上那个，十分高挑，气质全场最好的，北舞的。”
    捲髮瞪大了眼睛：“中金的也来？”
    “来啊，怎么不来。陆沉舟现在帐户快破亿了，16天从一万做到一个亿，整个金融圈都在盯著他。你以为那些女生是来看热闹的？她们是来围猎的。”
    捲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年少多金、白手起家、日赚百万、又高又帅，你別说，这配置確实顶配。”
    低马尾嘆了口气：“所以啊，温知予有的熬了。”
    捲髮扭头看了一眼608室里面，温知予正站在窗边，穿著一件臃肿的毛衣，扎著马尾，手里捧著一杯热水，安静地看著陆沉舟的方向。
    她的表情很淡，不像那些挤在门口的女生那样兴奋或刻意。
    她就站在那里，不往前凑，也不退后，像一个已经確定了位置的卫星。
    “她倒是稳得住。”捲髮说。
    低马尾又喝了一口美式：“废话，她可是把妈妈的救命钱都交给陆沉舟的人，这份信任，门口那些妖艷贱货拿什么比？”
    九点整，距离港股开盘还有三十分钟。
    608室里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有人掏出电脑看盘前数据，有人在小声討论今天会跌多少，有人拿著计算器算自己今天的收益能到多少。
    “盘前恆指跌了快3个点，国企指数跌了4个多。”张艺兴盯著屏幕，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欧美那边都在说黑色星期一，今天要是跌到位了，我们的帐户可能直接破亿。”
    话音刚落，房间里响起一阵压低声音的骚动。
    “差多少？”有人问。
    张艺兴算得很快：“上周五收盘净资產9678万，差322万。
    今天港股开盘大概率继续跌，我们的空单利润至少再扩大一两百万，破亿板上钉钉。”
    “我操...”有人深吸了一口气，“16天，一万到一亿。”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纠正道：“陆哥自己的钱不只是一万，他当初集资投了30万，占20%，按现在的净资產算，他那部分值2000万。
    加上操盘手分红30%，他还能拿3000万。
    扣掉重合部分，他到手大概4400万。”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浩的声音有点发抖：“4400万？人民幣多少？”
    “按现在匯率，大概3870万。”
    “3870万...20岁...”王浩咽了口唾沫，“我20岁的时候在干嘛？在网吧打游戏。”
    有人笑了，但笑得很酸。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第57章 破亿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屏幕上，陆沉舟还是那副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手指搭在滑鼠上，没有动，目光扫过盘口数据，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收回来。
    “陆哥今天会加仓吗？”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
    “应该不会吧？做空加仓风险太大了。”
    “你什么时候见陆哥怕过风险？”
    “那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值不值的问题。现在这个位置加仓做空，性价比不高。”
    九点半，港股开盘。
    恒生指数低开526点，报17156点，跌幅2.98%。
    国企指数低开382点，跌幅超过4%。
    屏幕上，三个做空標的的数字开始跳动。
    比亚迪电子低开逾5%，中国建材低开逾3%，华信泰富低开逾2%。
    608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跌了跌了，全跌了！”
    “比亚迪电子直接低开5个点，今天要破位啊！”
    “华信泰富也跌了，荣家也扛不住大盘。”
    “陆哥的空单今天要起飞了。”
    温知予站在窗边，手里的水杯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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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看屏幕，她在看陆沉舟。
    他的侧脸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很安静，睫毛很长，手指搭在滑鼠上，一动不动。
    她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围所有人都兴奋、都焦虑，只有他，像一块石头。
    九点四十分，股价还在往下走。
    608室里的气氛已经从兴奋变成了亢奋。
    有人开始算帐，比亚迪电子跌了7个点，空单盈利扩大了多少。
    华信泰富跌了3个点，又贡献了多少。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差多少了？”有人问。
    “不到100万了。”
    “破亿！破亿！破亿！”
    角落里，几个女生没有参与那些数字的狂欢。
    她们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陆沉舟。
    驼色大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举著手机，镜头对准了608室里面。
    但她没有拍屏幕，她在拍陆沉舟。
    “拍到了吗？”旁边的红围巾凑过来问。
    “拍到了。”驼色大衣放下手机，翻看刚才的照片。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侧脸，光线从窗户那边打过来，轮廓很好看。
    “你打算怎么接近他？”红围巾问。
    驼色大衣想了想：“先加qq。”
    “他qq你能加到？”
    “我有办法。”
    红围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写著一行字，你怕是不知道温知予是谁。
    十点整，港股跌幅扩大。
    恆指跌破了17000点，国企指数跌了快5个点。
    比亚迪电子跌幅扩大至9%，华信泰富跌了4个点，中国建材跌了3.5%。
    608室里的欢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翻。
    “破亿了！破亿了！刚刚破亿了！”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抱著身边的人狂笑，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王浩蹲在墙角，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李铭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在抖，但没说话。
    温知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她妈发来一条消息：“刚看到新闻了，你那个同学今天又赚了？”
    她回覆：“嗯。”
    “你没事吧？”
    温知予愣了一下，她妈问的不是“他赚了多少”，是“你没事吧”。
    她盯著这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打字：“我没事，妈。”
    “那就好，妈不管他赚多少钱，妈只希望你开心。”
    温知予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
    陆沉舟还是那副表情，没有笑，没有激动。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盯著屏幕。
    也许，妈说得对。
    我不是因为他赚了多少钱才站在这里的。
    她是因为他这个人。
    走廊里，低马尾和捲髮还靠在墙上。
    “破亿了。”捲髮说。
    “嗯。”
    “你说他现在在想什么？”
    低马尾想了想：“什么都没想。”
    “怎么可能？”
    低马尾看著608室里面陆沉舟的背影：“真的，你看他那个表情。
    不是装的，是真的平静。
    这种人，脑子里只有下一步，没有庆祝。”
    捲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温知予能跟上他的节奏吗？”
    低马尾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十点半，港股小幅反弹，但整体还在低位。
    608室里的亢奋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有人开始討论下午会不会v型反转，有人担心华信泰富的荣家会不会出手护盘，有人在算今天收盘能赚多少。
    张艺兴从电脑前站起来，走到陆沉舟身边：“沉舟，外面有记者想进来採访。”
    “不见。”
    “他们说只拍一张照片。”
    “不见。”
    张艺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路过温知予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外面那些女的，你注意一下。”
    温知予愣了一下：“注意什么？”
    张艺兴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温知予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陆沉舟旁边，把一杯新倒的温水放在他手边。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端起来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走廊里，驼色大衣还在。
    她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温知予给陆沉舟倒水，陆沉舟喝了。
    她把手机关了，放进包里。
    “怎么了？”红围巾问。
    “没什么。”驼色大衣说，“走吧。”
    “不看了？”
    “不看了。”她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他眼里没人。”
    红围巾愣了一下，没听懂。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驼色大衣已经走远了。
    中午收盘，恆指跌了3.2%，国企指数跌了4.8%。
    608室里的气氛比早上轻鬆了很多。
    有人买了盒饭，有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有人在小声討论下午会不会继续跌。
    夏耀宗啃著一份叉烧饭，含糊不清地说：“沉舟，下午怎么看？”
    陆沉舟正在吃一份素盒饭，夹了一块西兰花，慢慢嚼完，然后说：“看情况！”
    夏耀宗撇了撇嘴，继续扒饭。
    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问了陆沉舟也不会说。
    温知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看了一眼陆沉舟的盒饭，西兰花、胡萝卜、一块豆腐、一个鸡蛋，没了。
    她皱了一下眉头，但没说什么。
    她知道这个人，劝不动。

 第58章 屠杀

    一点半，距离下午开盘还有半小时。
    走廊里的人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消息传出去了，陆沉舟的帐户今天突破了一亿港元。
    整个金融圈都在传，人大校园里更是炸了锅。
    贴吧上，那个帖子已经盖到了快一百万楼。
    最新的回覆全是同一个內容：“恭喜槓桿哥破亿。”
    “你们说，陆哥以后会不会找女朋友？”
    “找不找跟你有什么关係？你能轮到？”
    “我就是好奇嘛，顶级交易员是不是都不结婚？”
    “谁说的？巴菲特结两次婚，索罗斯结两次婚，西蒙斯也结两次婚。”
    “那不一样，人家是功成名就之后才结的，年轻的时候都在拼事业。”
    “所以陆哥现在不谈恋爱是对的，先把事业做起来再说。”
    “温知予呢？她不算？”
    “她不一样，她是战友，不是女朋友。”
    走廊里，捲髮翻著手机，看到了这条评论。
    她把手机递给低马尾看，低马尾扫了一眼，然后说：“说得对。
    温知予不是来谈恋爱的，她是来打仗的。
    门口那些妖艷贱货，连战场都没找到。”
    捲髮笑了：“那你呢？你是来干嘛的？”
    低马尾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美式：“我是来看戏的。”
    下午的走势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惨烈。
    港股午后开盘后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反弹，拋盘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恆指在开盘后就连破17000点和16800点两道关口。
    国企指数更惨，跌幅一度逼近6%，中资金融股、地產股、资源股全线崩溃。
    比亚迪电子的分时线像一把垂直下坠的刀，暴跌20%。
    开盘后连像样的喘息都没有，直接砸穿2.60、2.50。
    10点钟后一度触及2.42港元，跌幅超过33%。
    中国建材同样惨烈，从9.45港元开盘直接低开至8.90港元，跌幅近6%。
    隨后一路下行，不到半小时跌破8.50港元。
    华信泰富虽然跌得少一些，但也从22.10港元一路滑向20.50港元关口。
    608室里，欢呼声已经被震惊取代。
    有人盯著屏幕上那些绿得发黑的数字，嘴唇发抖：“这...这还是股市吗？这是屠杀。”
    “港股没有涨跌停，一天跌30%都是正常的，但三只票同时这么跌，我真是第一次见。”
    “我们的空单，今天赚了多少？”
    夏耀宗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调出持仓界面。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比亚迪电子，空单浮盈已经突破900万了。”
    房间里倒吸一口凉气。
    “900万？就一天？”
    “中国建材也快300万了，华信泰富200多万，加起来1400多万。”
    “加上上周五的805万，总浮盈突破2200万了？”
    张艺兴盯著屏幕：“不止，你们忘了？上周五收盘净资產是9678万，那是已经扣除了空单浮盈之后的数字。
    现在的总浮盈是今天新赚的，加上去之后，净资產已经破亿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净资產破亿了！破亿了！”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抱著身边的人狂笑，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王浩蹲在墙角，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李铭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在抖，但没说话。
    1点30分，欧洲股市开盘暴跌的消息传来。
    伦敦富时100指数开盘跌逾5%，法兰克福dax指数跌逾6%，巴黎cac40指数跌逾5%。
    全球资本市场的恐慌情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传导，港股在下午2点前后迎来了第二波杀跌。
    比亚迪电子跌破2.50港元后继续下行，2点30分触及2.40港元，3点左右最低探至2.35港元。
    尾盘虽然小幅回收，但最终收盘价定格在2.86港元，较上周五收盘价3.65港元暴跌21.64%。
    中国建材同样惨烈，收盘报8.37港元，较上周五9.45港元大跌11.43%。
    华信泰富收盘报20.00港元，较上周五22.10港元大跌9.50%。
    下午四点整，港股收盘钟声敲响。
    恒生指数收报16803点，单日暴跌879点，跌幅4.97%。
    国企指数收报8410点，跌幅5.89%。
    两市成交额放大至980亿港元，恐慌盘、割肉盘、爆仓盘在尾盘集中涌出。
    张艺兴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深呼吸了三次，才点开了持仓界面。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做空標的：比亚迪电子（hk0285）
    做空数量：652.17万股
    做空均价：4.61港元
    当前价格：2.86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1141.30万港元
    浮动盈亏比例：+37.96%
    ------------------------------------
    做空標的：中国建材（hk3323）
    做空金额：3600万港元
    成交价格：9.65港元
    做空数量：367.35万股
    当前价格：8.37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470.21万港元
    浮动盈亏比例：+13.06%
    ------------------------------------
    做空標的：华信泰富（hk0267）
    做空金额：2273万港元
    成交价格：23.15港元
    做空数量：101.02万股
    当前价格：20.00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318.21万港元
    浮动盈亏比例：+13.61%
    -----------------------------------
    做空总金额：8873万港元
    浮动盈亏合计：1929.72万港元
    综合盈亏比例：21.75%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在盯著那串数字，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最后还是夏耀宗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一天一千九百多万？”
    张艺兴点了点头：“加上上周五的805万，两天累计浮盈2735万。”
    “那我们的净资產...”
    张艺兴又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帐户总览页面：“上周五收盘净资產9678万，加上今天的1929万，现在净资產约1.1607亿港元。”
    “一亿一千六百多万...”王浩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我投了2000块...”
    李铭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按比例，你现在能分到大概15万。”
    王浩猛地抬起头：“多少？”
    “15万。”
    王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眼眶红了。
    走廊里，捲髮和低马尾还靠在墙上。
    她们进不去608室，但里面的数字已经从敞开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一亿一千六百万...”捲髮喃喃地说，“两天，赚了两千七百多万。”
    低马尾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
    贴吧上，那个帖子已经盖到了快一百万楼。
    最新的回覆全是同一个內容：“恭喜陆哥净资產破亿。”
    捲髮突然问：“你说，温知予现在在里面，是什么感觉？”
    低马尾想了想：“她投了3万，按比例现在值多少？”
    “大概230万。”
    “230万，可惜前几天她取了30万，帐上只有几万块继续滚，亏大了。”
    捲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但她没得选，她妈必须儘快动手术。”
    低马尾看了她一眼：“是啊！她没得选，就和当初她赌陆沉舟能起来一样，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第59章 爆仓

    608室里，人群渐渐散去。
    有人还在算帐，有人已经在打电话跟家里报喜，有人蹲在角落里发呆。
    张艺兴关上电脑，揉了揉眼睛。
    他看了一眼陆沉舟，他正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沉舟。”张艺兴叫了一声。
    陆沉舟睁开眼睛。
    “明天怎么操作？”
    陆沉舟想了想回道：“明天重阳节，港股休市，你如果问的是下一个交易日，我的回答是看情况。”
    “看情况？”
    “看情况。”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夏耀宗岔开话题：“你看到网上的评论了吗？”
    “没看。”
    “有人说你是抄底之王，有人说你是做空之神。”
    陆沉舟一脸平静道：“隨便他们怎么说。”
    温知予这时说道：“今天中信证券跌停了，赵祥龙十倍槓桿做多中信证券，爆仓了。
    听说一群同学都去他家堵门去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屏幕上的盈利数字转向了温知予。
    夏耀宗眉头皱了起来：“爆仓了？他十倍槓桿追的中信证券，成本多少来著？”
    “24.80。”张艺兴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那点复杂。
    “9月26號，陆哥清仓的那天，他全仓追了进去。”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24.80的成本，今天中信证券跌停，收盘价多少？”
    张艺兴敲了几下键盘：“22.32，跌了10.01%。”
    “十倍槓桿，一个跌停就是本金全亏光。”李铭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人的耳朵里。
    “他融资的配资方，肯定已经强平了。”
    房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活该。”王浩从墙角站起来，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里带著一股说不清的痛快，“当初他在沙龙上怎么嘲讽陆哥的？
    『你一个连实盘帐户都没交易过的投资小白』、『你这么看好你买啊』
    现在呢？陆哥赚了一个亿，他爆仓了。”
    张艺兴摇了摇头：“別这么说，他虽然嘴欠，但这一轮亏得確实惨。
    从两千万回撤到几百万，再十倍槓桿追高爆仓，估计本金全没了。
    遇上黑色星期一，也是倒霉。”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那是他自己作的，陆哥在24.80清仓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非要追，怪谁？”
    角落里，一个投了五百块的男生小声说：“我听说他不但自己爆了，还带著一群同学一起爆的。
    那些同学投了他的祥龙投资，少的几千，多的几万，全没了。”
    有人接话：“难怪去他家堵门，要是我的钱没了，我也去堵。”
    温知予的目光落在陆沉舟的侧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同情，甚至没有听到这个消息的痕跡。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声音有些犹豫：“陆哥，赵祥龙爆仓了，可能会让一些投资我们的投资人產生赎回的想法。
    毕竟大家都没见过这种阵仗，万一有人害怕想跑...”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赵祥龙是人大校园里公认的“实战派大佬”，从十万做到两千万，风光了两年。
    结果一个黑色星期一，十倍槓桿爆仓，本金全没。
    那些投了祥龙投资的同学们，少的几千，多的几万，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这个消息传出去，陆沉舟这边的投资人会不会慌？
    会不会有人觉得“赵祥龙都爆了，陆沉舟虽然赚了，但万一哪天也...”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有人要退就退，违约金就不收了，但是其他该收的一分都不能少。
    要退的，可以提前做个登记，后天可以平掉一些仓位，大后天钱就可以到帐，打他们银行卡上。”
    话音刚落，房间里炸开了锅。
    “陆哥，你疯了吗？现在我们的空单还在赚钱，平仓等於少赚啊！”
    “而且不收违约金？合同上白纸黑字写著的，提前解约要扣20%的收益，你说免就免了？”
    “这不是便宜了那些胆小鬼吗？他们投钱的时候犹犹豫豫，现在赚了钱就想跑，凭什么让他们全须全尾地走？”
    “就是啊陆哥，赵祥龙爆仓是他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的空单两天赚了2700多万，净资產1.16亿，谁爱退谁退，退了后悔的是他们。”
    陆沉舟抬起手，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赵祥龙爆仓，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整个市场都在恐慌，投资人有顾虑，正常。
    当初他们投钱的时候，信的是我。
    现在他们想退，也是因为怕。
    我不能因为自己赚了钱，就忘了人家当初为什么投我。”
    夏耀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张艺兴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行，听你的。”
    温知予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她看著陆沉舟的侧脸，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你这个人，对別人永远比对你自己宽容。”
    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走廊里，捲髮和低马尾还靠在墙上。
    她们进不去608室，但里面的声音从敞开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有人要退就退。”
    捲髮愣了一下：“他要开放赎回？不收违约金？”
    低马尾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
    贴吧上，那个帖子已经盖到了快一百万楼。
    最新的回覆不再是“恭喜陆哥破亿”，而是一条新消息：
    “槓桿哥宣布开放赎回，不收违约金。”
    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不收违约金？他疯了吗？合同上写的是提前解约扣20%收益啊！”
    “格局，这就是格局，人家赚了一个亿，不在乎那点违约金。”
    “不是不在乎，是不想赚那些恐慌的钱，你仔细品。”
    “我品出来了，他是真的把投资人的钱当钱，不是当筹码。”
    “赵祥龙那边爆仓了，投资人血本无归，陆沉舟这边开放赎回，不收违约金，同样的熊市，同样的黑色星期一，两个世界。”
    “所以谁是真正的股神，谁是赌徒，一目了然。”

 第60章 不收违约金

    捲髮看完这条评论，把手机递给低马尾。
    低马尾扫了一眼，然后说：“温知予选对人了。”
    捲髮看著她：“你是说选他操盘，还是选他这个人？”
    低马尾没有回答，把手机还给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你不看了？”捲髮在身后喊。
    “不看了，戏演完了。”
    “演完了？这才下午啊！”
    低马尾头也没回，声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我说的是今天的戏演完了，明天还有明天的戏。”
    捲髮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608室里面。
    陆沉舟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温知予站在他旁边，帮他递东西。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捲髮收回目光，转身也走了。
    人大校园，消息传遍了整个校园。
    男生宿舍楼里，一群人围在一起，手机屏幕上全是贴吧的截图和qq群的聊天记录。
    “听说了吗？陆沉舟开放赎回，不收违约金。”
    “不收？合同上不是写了吗？提前解约扣20%收益，他居然免了？”
    “格局，这就是格局。”
    “那你会赎吗？”
    “赎个屁！你没看今天的盘面吗？他两天赚了两千七百多万，净资產1.16亿。我现在赎，等於少赚未来的钱。我又不是赵祥龙那些投资人，慌什么？”
    “就是，赵祥龙爆仓是因为他菜，陆哥能一样吗？”
    “但总有人会赎吧？肯定有人怕。”
    “怕的人就让他们赎唄，陆哥都不拦著，你操什么心？”
    “你们说槓桿哥这一招是不是在收买人心？”
    “还用问吗？这就是阳谋，但你不得不服气，这招是真的好使。”
    “人大的高材生，確实有点东西。”
    走廊尽头，李铭靠在墙上，手里捧著电脑。
    他没有参与討论，只是安静地看著屏幕上的数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算了算自己的收益。
    他投了一万块，按今天的净资產算，他现在的份额值77.38万，能在bj买一套小点的套二了。
    他算了好几遍，手指一直在抖。
    旁边的王浩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赎吗？”
    李铭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坚定：“不赎。”
    “为什么？万一...”
    李铭打断他:“没有万一，陆哥说了，有人要退就退，但我不退。”
    王浩看著他，突然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
    李铭没有回答，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不是因为想得明白，是因为信了。
    女生宿舍楼，討论更加热烈。
    “你们听说了吗？陆沉舟开放赎回，不收违约金。”
    “听说了，意思就是，赚了的钱照分，但不收违约金。”
    “这也太大方了吧？换我我可捨不得。”
    “所以你赚不到一个亿啊。”
    “切，你赚到了？”
    “我赚不到，但我看得懂，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不怕你们跑，你们跑了，以后別后悔。”
    “那温知予呢？她赎不赎？”
    “她？她之前就赎了30万给她妈做手术，剩下的还在帐户里，她要是想赎，早就赎了。”
    “所以她不会赎。”
    “废话，她把妈的救命钱都交给他了，这点波动算什么？”
    走廊尽头的宿舍里，温知予坐在床边，手里攥著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陆沉舟的聊天记录。
    她发了一条消息：“你真的不收违约金？”
    对面回了一个字：“嗯。”
    “那要是有很多人赎呢？”
    “那就让他们赎。”
    温知予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你不会后悔吗？”
    陆沉舟的回覆来得很快：“不会。”
    只有两个字。
    但温知予看著这两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晚上八点，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的灯还亮著。
    陆沉舟没有走，他坐在电脑前，面前是三份文件。
    一份是代客理財合同的模板，一份是赎回登记表，一份是公司註册的草稿。
    张艺兴坐在旁边，有点无聊。
    “沉舟，你这招是真的妙，没有一个人来赎回。”
    “嗯。”
    “你真不收违约金？”
    陆沉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收。”
    张艺兴点了点头，也没再问了。
    夏耀宗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三份盒饭：“先吃饭，吃完饭再弄。”
    他把盒饭放在桌上，打开一份推到陆沉舟面前。
    陆沉舟看了一眼，西兰花、胡萝卜、一块豆腐、一个鸡蛋，和中午一样。
    “你就不能换个口味？”夏耀宗无语。
    “这个就行。”
    夏耀宗翻了个白眼，打开自己的盒饭红烧肉、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满满的肉。
    温知予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提著一袋东西。
    她走到陆沉舟旁边，把那袋东西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杯热牛奶。
    用保温杯装著的，杯壁上还凝著一层细密的水雾。
    “给你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拿起热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怎么样？”温知予问。
    “还行。”
    温知予皱了一下眉头：“上次说还行，这次又说还行，你是不是只会说还行？”
    陆沉舟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温知予差点被口水呛到的话：“不错。”
    温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夏耀宗和张艺兴对视了一眼，同时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吃饭。
    10月8號，周三，一群人在人大文化科技园608，走廊里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但还是挤得满满当当。
    “昨天没人赎回？”有人不敢相信地问。
    张艺兴坐在电脑前，头也没抬：“一个都没有，登记表上空白的，连个名字都没写。”
    “我操，所有人都扛住了？”
    夏耀宗拿著一个苹果啃了一口：“不是扛住了，是想清楚了。
    赵祥龙那边爆仓了，投资人血本无归。
    我们这边两天赚了两千七百多万，净资產1.16亿。
    换你，你赎吗？”
    问话的人摇了摇头：“不赎。”
    “那不就得了。”
    房间里响起一阵低笑声。
    这边欢声笑语，另一边那就是哭爹喊娘了。
    赵祥龙的投资人们找不到他，就去学院堵。

 第61章 退学

    投资人林越站在最前面，声音沙哑：“赵祥龙拿著我们的钱炒股，爆仓了，人不见了，学校不能不管。”
    后面的人跟著喊，六十几个人，把学院办公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王建国站在窗前，脸色铁青。
    他拿起电话，给赵祥龙家里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赵祥龙的母亲，声音很冷静：“王主任，小龙的事，我们家里会处理。投资人的钱，一分不会少，但需要时间。”
    王建国揉了揉太阳穴：“赵太太，不是钱的问题。
    赵祥龙利用同学信任募集资金，操作不当导致巨额亏损，事发之后不露面、不解释、不赔偿。
    现在六十多个投资人堵在学院门口，学校压力很大，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您想怎么办？”
    “退学，赵祥龙主动申请退学，我们给他保留体面，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对方肯定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赵祥龙母亲说了一句：“他同意退学，后天飞美国。
    但是，王主任我得提醒你一句。
    我儿子因为代客理財才走到这一步，陆沉舟虽然现在无限风光，但这个雷要是爆了，可就不是一两千万就能搞定的了。”
    王建国看著掛了的电话，心里一个咯噔。
    他知道对方在他心里埋刺，但这句话確实让他如鯁在喉，很是难受。
    调出陆沉舟的电话，几次想要打，但最后都放弃了。
    退学通知火速贴在了学院办公楼门口。
    白纸黑字：《关於给予赵祥龙同学退学处理的决定》。
    林越站在公告前，看了很久。
    他身后有人哭了，有人在骂，有人蹲在地上抱著头。
    但没有人再往前冲了。
    因为他们知道，赵祥龙完了。
    不是钱的问题，是这个人，彻底完了。
    但赵祥龙不甘心。
    他坐在四合院里，面前是那份退学通知的截图。
    后天晚上飞美国，他母亲已经安排好了。
    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预科，重新开始。
    但他不想重新开始。
    他想让陆沉舟也不好过。
    “帮我找个律师。”他对助理说。
    助理愣了一下：“少爷，您要？”
    赵祥龙的声音很冷：“写举报信，寄到证监会。
    写陆沉舟非法集资、代客理財、资金违规出境。
    找专业的人写，写得越严重越好。
    然后，找人联繫媒体报社，组织人在贴吧论坛引流带节奏。”
    助理犹豫了一下：“少爷，这..”
    “去办。”
    608室，陆沉舟神情专注地坐在电脑前，面前三台屏幕同时亮著。
    一台是港股延时行情，一台是美股期货，还有一台是彭博终端的新闻页面。
    这是夏耀宗通过家里的关係搞到的帐號，整个人大可能只有这一台。
    他目光定格在屏幕上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上。
    道琼工业指数：9447.11点。
    昨日跌幅：508.39点，跌幅5.11%。
    这不是普通的下跌。
    这是连续第五个交易日下跌，累计跌幅接近13%。
    標普500指数五年来首度跌破1000点大关，收於996.23点。
    而就在昨天，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发表了一番让整个市场脊背发凉的讲话。
    “经济成长前景已经恶化”，“经济活动低迷不振的状况可能延续至明年”。
    这句话从伯南克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经济数据都重。
    陆沉舟放下茶杯，目光很平静。
    但其他人看著他面前的新闻页面，心惊肉跳。
    【美股收盘】道指跌508点，標普五年来首破1000点。
    道琼工业指数重挫508.39点，跌幅5.11%，收报9447.11点，创2003年10月以来新低。
    標准普尔500指数跌5.1%，收报996.23点，为2003年以来首次跌破1000点大关。
    纳斯达克指数跌5.8%，收报1754.88点。
    【伯南克：经济前景恶化，降息箭在弦上】
    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周二在美国企业经济协会年会上表示，鑑於金融危机严重恶化，美联储有必要考虑维持利率不变的立场是否“依然恰当”。
    【美国银行告急：计划出售100亿美元股票】
    美国第一大商业银行美国银行传出状况不佳，第三財季盈余下滑，计划出售100亿美元普通股以筹集资金。
    【国际货幣基金组织：世界经济进入“严重低迷”】
    imf同日发布报告，大幅下调今明两年全球经济增长预测，称世界经济正进入“严重低迷”时期。
    【突发：全球六大央行联手降息】
    伦敦、法兰克福、东京、华盛顿10月8日联合电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欧洲央行、英国央行、加拿大央行、瑞典央行和瑞士央行周三早些时候宣布，將基准利率下调50个基点，以应对日益严峻的金融危机。
    日本央行对此次联合行动表示强力支持。
    这是自2001年“9·11”事件以来，全球主要央行首次採取联合降息行动。
    全球六大央行联手降息50个基点。
    这是一个史诗级的救市信號，但市场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他翻到美股期货页面。
    道指期货在降息消息公布后瞬间飆升近200点，但隨后迅速回落，目前转为小幅下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市场不买帐。
    投资者对各国央行联手降息的举措能否防止全球经济陷入衰退，仍然缺乏信心。
    当利好兑现即是高点，当所有人在欢呼“救市了”的时候，真正清醒的人知道敢做空了。
    不，不对，他早已经做空等著了。
    陆沉舟切换到a股行情页面，调出昨日的分时图。
    10月7日，a股在美股的拖嚇下大幅低开，沪指一度击穿2100点关口，最低探至2072.90点，彻底回补了9月22日三大利好出台时的向上跳空缺口。
    但午后，在货幣政策放鬆预期的刺激下，银行、地產等权重股强力反击，沪指一度翻红，最终收报2157.84点，仅微跌0.73%。
    表面上看，a股走得比美股“顽强”得多。
    但陆沉舟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数据上，券商板块，集体跌停。
    中信证券，跌停。
    海通证券，跌停。
    长江证券、宏源证券全部跌停。
    他想起自己在9月26日清仓中信证券的时候，那些质疑的声音。
    “陆哥你怎么全卖了？”“这才刚开始涨啊！”
    现在呢？
    中信证券从24.80元的清仓价，跌到了20元出头，跌幅接近20%。
    而他用这笔钱买入的比亚迪，涨了。
    比亚迪电子，也涨了。
    一进一出，差了几千万。
    不是他有多神，是他算清楚了融资融券利好兑现就是券商股的短期顶部。
    所有人都在追的时候，就是该卖的时候。
    这个道理，他在9月19日第一次抄底中信证券的时候就明白了。
    那天，所有人都在恐慌割肉，他在跌停板上满仓买入。
    那天，所有人都在追涨杀跌，他在16块清仓做多、全仓做空。
    市场的节奏，永远和大多数人的情绪相反。
    隔夜美股暴跌5%，今天a股大概率低开。

 第62章 暴跌

    但a股近期走势相对顽强，有匯金增持和央企回购的预期托底，大幅下跌的空间有限。
    加上全球央行降息的利好，可能会出现低开高走的走势。
    但他不打算碰a股。
    因为他的钱，现在全在港股。
    港股方面，今天是重头戏。
    全球央行降息的消息已经在盘前发酵，港股今天高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问题是高开之后呢？
    陆沉舟想起9月29日比亚迪的走势。
    那天也是重大利好（巴菲特入股），开盘翻倍，所有人都衝进去，结果呢？
    股价从16块直线跳水到12块，追高的人全部被套。
    今天会不会重演？
    他认为会。
    而且，可能比上次更惨。
    因为今天的利好是全球性的，涌入的资金会更多，追高的人会更疯狂。
    情绪反转的时候，踩踏也会更惨烈。
    陆沉舟刷新了一下行情页面。
    港股期货已经在交易了。
    恒生指数期货在降息消息公布后瞬间飆升超过400点，但隨后快速回落，目前涨幅收窄至150点左右。
    和美股期货的走势一模一样，冲高回落。
    这个信號，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市场对降息的反应，不是狂欢，而是犹豫。
    犹豫之后，就是恐慌。
    他打开qq投资群。
    消息已经999+了，全是昨晚到今早的討论。
    “美股又崩了，道指跌了500多点，今天港股怎么办？”
    “全球央行联手降息了，这是大利好啊！今天肯定暴涨。”
    “楼上的，你確定？上次巴菲特入股比亚迪，开盘翻倍，结果呢？追高的全被套了。”
    “这次不一样，这是全球联手救市，力度比上次大得多。”
    “有什么不一样？市场该跌还是跌，降息能解决根本问题吗？”
    “別吵了，等陆哥发话。”
    陆沉舟没有发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这些消息，像在看一群在暴风雨前爭论该往哪个方向跑的人。
    他知道，暴风雨已经来了。
    降息消息公布的瞬间，市场会暴涨。
    但暴涨之后，就是暴跌。
    因为降息救不了金融危机。
    雷曼倒了，aig被救了，美林被收购了，华尔街的投行模式已经死了。
    全球经济衰退的趋势，不是降息50个基点能逆转的。
    市场今天会明白这一点。
    而在市场明白之前，他就已经布好局，做空完成了。
    他现在要等的，就是等著收货了。
    隨著开始时间的临近，盘前因为降息消息暴涨的大盘，也慢慢又涨转跌，再转为大跌。
    9点半开盘，恒生指数开盘价15905点，暴跌5.35%，开盘就急速暴跌，一泻千里。
    陆沉舟看了眼大盘后，又看了看做空的个股。
    比亚迪电子开盘价2.50港元，暴跌12.59%。
    从前天最高价4.63港元跌到了现在的2.50港元，三天跌了46%，接近50%。
    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买入平仓，买入成交价2.50港元，做空的652.17万股立马成交。
    3000万港元做空比亚迪电子，三天时间赚了1376万港元，赚了接近45.87%。
    背后一群人看著陆沉舟平掉比亚迪电子股票时，都有点懵。
    “啥情况？大盘都在猛跌，不应该继续拿著做空股票吗？怎么买入平仓了？”
    “三天时间跌了45.87%，收益很高了，没必要继续做空。”
    “对，而且，你看陆哥一平仓，比亚迪电子股票就拉起来，你说离谱不离谱？”
    “我估计是有不少机构盯著陆哥的帐户，陆哥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不然你看比亚迪电子怎么突然冒出来一大堆买盘的？大概率就是之前跟著陆哥做空的。”
    “你说我们这一群人里面有没有那些机构的眼线？或者有些同学会不会自作聪明，也跟著陆哥操作？”
    “还用说嘛？百分百的有，而且，据我所知，学校有好几个有香港帐户的二代都在跟盘，还赚了不少。”
    “臥槽！真的假的？陆哥也不管管？”
    “管他们干什么？他们都是跟风的，陆哥吃肉，他们喝汤，合作共贏。”
    “也是，跟风盘都是抬轿子的，没必要处理他们。”
    “但是，这样搞，我们算不算操纵市场啊？”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陆哥有私下联繫其他人吗？都踏马的公开交易了，你告诉我操纵市场？你公开一个试试？”
    陆沉舟没有理会背后的议论声，平掉比亚迪电子后，立马把这4376万港元，拿去全部做空中国建材。
    中国建材开盘价7.8港元，被他直接砸到了7.5港元，关键的是大量的跟风盘尾隨而至，不断地砸盘，股价一路下滑。
    7.50、7.40、7.30、7.20、7.10、7.00、6.90、6.80、6.60......
    中国建材收盘价6.42港元，跌幅高达23.30%。
    陆沉舟点开持仓看了一眼
    做空標的：中国建材（hk3323）
    做空金额：7976万港元
    成交均价：8.48港元（加权平均）
    做空数量：939.38万股
    当前价格：6.42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1890.14万港元
    浮动盈亏比例：+23.70%
    ------------------------------------
    做空標的：华信泰富（hk0267）
    做空金额：2273万港元
    成交均价：23.15港元
    做空数量：101.02万股
    当前价格：17.22港元
    做空浮动盈亏：+599.05万港元
    浮动盈亏比例：+26.36%
    今天华信泰富较昨日浮盈增加+280.84万港元，比例提升+12.75个百分点。
    中国建材今天大跌，帐上赚了1420万港元。
    算上今天比亚迪电子赚的235万港元，今天合计赚了1935万港元。
    净资產也从1.1607亿港元变成了1.3542亿港元。
    水木清华bbs，10月8日下午，收盘后那个关於陆沉舟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快两百万楼，刷新了建站以来的最高记录。
    主帖標题刚刚更新：【槓桿哥封神日：一天净赚1935万，净资產突破1.35亿！】
    帖子內容详细復盘了陆沉舟今天的操作：
    比亚迪电子（hk0285）：4.61港元做空，2.50港元平仓，三天盈利1376万港元，收益率+45.87%
    中国建材（hk3323）：加仓做空4376万港元，成本7.65港元，收盘6.42港元，单日浮盈703万港元
    华信泰富（hk0267）：持仓不动，23.15港元空单，收盘17.22港元，浮盈599万港元
    全天合计盈利：1935万港元
    净资產：1.3542亿港元
    帖子下面的回覆每一秒都在增加：

 第63章 热议

    “？？？？？？”
    “一天？1935万？我100年工资都没这么多。”
    “不是，你们看清楚，他今天是在港股暴跌8.17%的情况下赚了1935万。大盘在跌，他在赚，这什么操作？”
    “做空啊兄弟，越跌越赚。”
    “关键是他在比亚迪电子最低点平仓的，2.50，一分不差，平完后就开始反弹，这盘感绝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平完比亚迪电子，反手就去做空中国建材，然后中国建材一天跌了23%，这已经不是盘感了，这是预判。”
    “我查了一下时间线：9:30开盘，比亚迪电子2.50，他直接平仓。9:31，中国建材开始被砸盘。中间只隔了一分钟，说明他开盘之前就已经算好了今天要干什么。”
    “这人有剧本吧？”
    “不是剧本，是脑子，他把今天会发生的事情，提前全想了一遍。”
    “我是盯著盘看的，今天早上全球央行降息的消息出来，我以为是大利好，开盘前还在想要不要追高，结果港股直接暴跌5%开盘，我整个人都傻了。
    然后我看到了陆沉舟的操作，他在比亚迪电子最低点平仓，然后全仓杀入中国建材做空。
    我当时觉得他疯了，大盘都跌成这样了还做空？结果中国建材一天跌了23%。
    收盘之后我算了一笔帐，如果我在9:31跟著他做空中国建材，我今天也能赚20多个点。
    但我不敢，不是因为我看不到，是因为我不敢，而他敢。”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今天也看到了，但犹豫了一下，没跟，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別说了，我跟著做了，但只做了一点点，赚了顿饭钱，要是全仓跟，今天就能辞职了。”
    “你们至少还看到了，我连港股帐户都没有，只能干瞪眼。”
    “我在608室隔壁，我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见到陆沉舟这种人，赚了一千多万，表情跟赚了一千多块一样。”
    “这就是顶级交易员的心態。”
    “不是心態，是境界，他已经过了为钱兴奋的阶段了。”
    “扯淡吧，他才20岁，怎么可能不为钱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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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他的操作就知道了，他兴奋地不是钱，是他看对了，钱只是看对了之后的副產品。”
    “关键是他还带著一群人赚钱，那些投了他的同学，现在最少的也翻了几十倍。”
    “我听说有个投了一万的，现在帐上快一百万了。”
    “真的假的？二十天，一百倍？”
    “你们別吹了，他不过是运气好，做空这种事，赚一百次不够一次亏的。”
    “就是，港股没有涨跌停，他这种高槓桿做空，一个反弹就爆仓。”
    “楼上的，你看清楚，他今天做空中国建材用的是自有资金，没加槓桿。而且他是在7.65做空的，收盘6.42，安全垫都1块多了，怎么爆？”
    “再说了，他从9月18號到现在，每一笔操作都是对的，你管这叫运气？”
    “运气能连续对二十天？你运气一个给我看看？”
    “別理那些酸狗，自己看不懂就说別人是运气。”
    “我今天把陆沉舟的操作从头到尾復盘了一遍，发现一个规律。
    他从来不在市场狂热的时候追高，也从来不在市场恐慌的时候割肉。
    他在所有人贪婪的时候恐惧，在所有人恐惧的时候贪婪。
    巴菲特说的那句话，人人都知道，但能做到的，只有他。”
    “说得对。9月19日，所有人都在割肉，他在跌停板买入。
    9月26日，所有人都在追券商，他清仓走人。
    9月29日，所有人都在追比亚迪，他反手做空。
    10月8日，所有人都在纠结降息是利好还是利空，他已经布好了空单等收割。”
    “他的节奏永远和市场反著来。”
    “不是反著来，是领先，市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动了。”
    “这就是顶级交易员和散户的区別，散户追涨杀跌，他低买高卖。”
    “今天下午我们学院有个內部討论会，专门分析陆沉舟的操作。
    教授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別深。
    『这个人的成功，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他把金融学课本上那些最基础的东西，真的用到了实战里。』
    估值、政策、周期、人性，这四个词，课本上都有。
    但能在2008年10月这个时间点，把这四个词串起来，做出正確判断的人，全中国可能不超过一百个。
    陆沉舟是其中之一，而且他是最年轻的那个。”
    “北大也在討论他？”
    “岂止北大，清华、復旦、交大，全在討论，金融圈都炸了。”
    “我听说中金今天也开了个会，专门復盘他的操作。”
    “高盛也在看，有人发帖说高盛亚洲的交易主管卫哲轩今天一直在盯著陆沉舟的帐户。”
    “臥槽，高盛都惊动了？”
    “你想想，一个20岁的学生，从1万做到1.35亿，只用了20天，换你是高盛，你不盯著？”
    “我在香港一家券商工作，今天收盘后，我们老板把陆沉舟的持仓截图发到了公司群里，配了一句话：『你们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
    没人敢说话。
    因为我们公司今天亏了几百万，人家一天赚了將近两千万。
    老板后来又发了一句：『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脑子的问题。』
    还是没人敢说话。”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下面跟了一堆“哈哈哈哈”和“真实”。
    “你们老板说得对，这就是脑子的问题。”
    “同样是做空，人家做空赚钱，我做空亏钱。差距在哪？在脑子。”
    “不，在认知，他看到的是趋势，我看到的是波动。”
    “別说了，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你们都在算陆沉舟赚了多少钱，有没有人算过温知予赚了多少？
    她投了三万，按今天的净资產算，她的份额值大概两百三十万。
    二十天，从三万到两百三十万，七十七倍。
    而且她是在最绝望的时候把钱交给陆沉舟的。
    她妈生病需要手术，她打三份工攒了好几年，攒了三万块。
    那是她妈的救命钱。
    她把命交给了他，他帮她翻了七十七倍。
    这不是爱情故事，这是现实版的『你信任我，我带你飞』。”
    “我哭了。”
    “这才是真正的信任。”
    “所以温知予配得上这两百多万，不是因为她投了钱，是因为她敢把命交出去。”
    “换你，你敢吗？”
    “不敢，所以我没有两百多万。”
    “別说了，再说我要哭了。”
    “其实你们都忘了一个人，陆望舟的室友夏耀宗，他投了24万港元，仅次於陆沉舟自己投的30万港元。”
    “撕！那他那24万港元岂不是变成了现在的2166.72万港元？”
    “对，最大的受益方除了陆沉舟自己外，就是夏耀宗，赚麻了。”

 第64章 插手

    302宿舍里，张艺兴看了看热闹的贴吧后，看向边上吊儿郎当的夏耀宗。
    “你赚了这么多钱，打算怎么花？”
    夏耀宗脱口而出：“买辆超跑，能买布加迪威龙的话，就买威龙，买不起威龙就买法拉利或者大牛。
    对了，有多的钱的话，也给陆哥买一辆。”
    张艺兴愣了一下，不过也立马反应了过来。
    夏耀宗是江浙的，家里是做外贸的，底子厚，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积蓄之类的，怎么开心怎么来。
    “怕是买不到哦！而且，陆哥身高185，你让他开超跑，估计坐著怕是很难受吧？”
    夏耀宗看了一眼高高瘦瘦的陆沉舟：“哦！买是能买到，我找朋友问了，不过需要先下订单，交付时间可能排到2010年了。
    至於陆哥，敞篷的能容纳，但坐上去有点不好看，因为人太高了，从前面看，露个大脑袋。
    陆哥的话，还是买奔驰s600或者劳斯莱斯幻影比较合適，奥迪a8也可以。
    开出去有面子，谈生意也合適。”
    张艺兴看了一眼陆沉舟那一身地摊货：“你想要让陆哥掏钱买豪车估计不大可能，大概只有你送他了。”
    夏耀宗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语气说道：“没问题，有多的钱，我肯定给陆哥买一辆。
    下次募资的时候多给我点额度，我找父母和亲朋好友凑个几千万。”
    张艺兴看著张口就送豪车，隨便找父母和亲朋好友就能凑几千万的夏耀宗，闪过一丝羡慕。
    宿舍四人可以说是来自不同的阶层，陆沉舟是个孤儿，一无所有，无產阶级。
    他家在一个五线小城市，父亲是个小科员，母亲是小学老师，勉强算是中层阶级。
    夏耀宗家在江浙，能追溯到唐朝，祖上出过知府、侍郎。
    家族势力庞大，改革开放之后，靠著外贸生意，直接起飞，赚得盆满钵满。
    而杨成，那就更加神秘了，祖籍湖南、bj长大，其他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想到这，他看向对面安静看书的杨成。
    相比之下，陆沉舟表现出来的是安静，一种看透了市场之后的从容。
    而杨成表现出来的是城府，一种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不说的深沉。
    张艺兴有时候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像，又完全不一样。
    他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著各种念头。
    贴吧上的评论、今天的操作、夏耀宗的超跑、杨成的城府、陆沉舟的平静...
    他想，这个宿舍里，每个人都不一样。
    陆沉舟是石头，沉在水底，不动如山。
    夏耀宗是水，流到哪里是哪里，隨心所欲。
    杨成是冰，表面平静，底下藏著深不见底的东西。
    而他自己……
    张艺兴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是泥巴。
    还没成型，还在被周围的人和事塑造著。
    香港金融管理局总部议事厅內，气氛凝重而压抑。
    就在前一日，恒生指数暴跌1372点，收报15431点，创下27个月新低，港股市值单日蒸发近9700亿港元。
    市场恐慌情绪如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盯著金管局的大门，等待那个能“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出现。
    任志刚缓步走上主席台，表情沉稳，目光如炬。
    台下，路透社、彭博社、凤凰卫视、南华早报等数十家媒体的记者早已就位，镜头对准了他。
    “下面有请媒体记者提问。”金管局助理开门见山。
    “唰唰唰”一眾记者连忙举手示意。
    会议助理扫视了一眼，指定人选道：“前排黑色西装那位。”
    “任总裁你好，这里是路透社媒体。过去一周港元拆息飆升至5%以上，银行间流动性几近枯竭，请问金管局將如何应对？是否有减息计划？”
    路透社记者拋出了市场最关心的问题。
    任志刚看了眼桌面上的稿件，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全球金融海啸衝击下，香港银行体系流动性確实面临挑战。
    经过慎重评估，金管局决定从明日，即10月9日起，修改贴现窗基本利率的计算办法。
    此前，基本利率是在美国联邦基金利率基础上加150个基点。
    修改后，这一溢价將缩减至50个基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意味著，实际减息100个基点。
    我们有决心，也有信心维护香港银行体系的稳定。”
    全场记者飞快记录，键盘敲击声如雨点般密集。
    “下一位。”助理开口提醒。
    “这里是彭博社媒体，港股连续暴跌，市场信心濒临崩溃，请问任总裁，这次减息是否能有效托市？金管局对资本市场是什么態度？”
    彭博社记者这个问题，牵动了万千股民的心臟。
    任志刚短暂停顿，深思熟虑后回答道：“这次减息虽然不直接针对股市，但长远来看，將稳定同业市场利率，对供楼人士、中小企业以及各行各业均有帮助。
    稳定的金融体系是资本市场健康运行的基石。我们有决心，也有信心打贏这场金融稳定攻坚战。”
    “下一位。”助理看向其他记者。
    “凤凰卫视媒体记者陈敏仪，我想问任总裁的是，本次减息100基点是否意味著金管局將跟隨全球央行联手救市的步伐？未来是否还有进一步宽鬆的空间？”
    凤凰卫视记者先是自我介绍，再问出问题。
    任志刚准备很充分，从容回应道：“我们会坚持维护联繫匯率制度，同时灵活运用贴现窗工具，优化流动性管理，防范金融风险。
    香港银行体系依然稳健，资本充足率远高於国际標准。
    我们会积极寻找经济支撑点，加速市场回暖。”
    “下一位。”
    “这里是南华早报……”
    在任志刚滴水不漏的回答下，资本市场逐渐有了反应。
    虽然发布会尚未结束，但消息已经通过路透终端、彭博终端迅速传遍全球。
    原本一片死寂的港股期货市场，在盘后交易时段开始剧烈波动。
    空头开始慌乱回补，买盘悄然涌现。
    而与此同时，香港各大券商的评论员开始发布分析报告。

 第65章 举报

    著名股评人陈永陆在电台节目中高声说道：“减息100基点，这说明金管局救市的决心坚定不移。
    朋友们，我说过很多次了，香港不是孤岛，金管局手里有的是弹药，市场最恐慌的时候，往往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论坛上，散户们开始热议：
    【散户小张】：任总裁这是真言出法隨啊！说减息就减息，100个基点，够狠，明天港股有救了。
    【老股民李伯】：我在股市三十年，从1987年股灾到亚洲金融风暴，每次金管局出手，市场都会给面子。这次也不例外，不说了，明天开盘我加仓滙丰。
    【谨慎投资者】：这场发布会信息量很大啊，虽说只是调整贴现窗溢价，但这不见得力度就小。好比高烧40度，一剂猛药下去，退烧才是硬道理。適度、精准，才是最好的。
    ......
    10月9日，周四。
    清晨，陆沉舟照例早到了608室。
    隔夜美股继续下跌，道指跌了2%，已是连续第六个交易日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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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六大央行联手降息的消息没能挽回市场信心，冲高回落的走势说明了一切。
    投资者不相信降息能救得了金融危机。
    但是，受到香港金管局宣布减息100基点、日本央行向市场注资4万亿日元、台湾货幣当局降息25基点等政策利好影响。
    开盘后，恆指高开一百六十多点，亚太市场普遍反弹，港股在补涨。
    华信泰富以17.00港元开盘，短暂冲高到17.56，但翻红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回落。
    中国建材的走势更弱，6.60开盘后摸了一下6.84，隨后一路下行。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地看著盘面。
    华信泰富最低探到16.68，他点开持仓看了一眼。
    空单浮盈比昨天多了五十多万，但他没有平仓。
    中国建材跌得更猛，5.80的低点出现时，张艺兴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天跌了30%多。”
    陆沉舟没接话。
    午后盘面进入胶著状態，华信泰富在16.80-17.00之间窄幅震盪，中国建材则在6.00附近反覆拉锯。
    尾盘收市竞价结束。
    陆沉舟刷新了一下持仓界面。
    华信泰富（hk0267）
    做空金额：2273万港元
    成交均价：23.15港元
    做空数量：101.02万股
    昨日收盘：17.22港元
    今日收盘：16.92港元
    今日浮动盈亏：+629.35万港元
    今日盈亏比例：+27.69%
    较昨日变化：+30.30万港元
    -------------------------------------
    中国建材（hk3323）
    做空金额：7976万港元
    成交均价：8.48港元
    做空数量：939.38万股
    昨日收盘：6.42港元
    今日收盘：6.02港元
    今日浮动盈亏：+2310.87万港元
    今日盈亏比例：+28.98%
    较昨日变化：+419.66万港元
    --------------------------------------
    合计
    今日浮动盈亏：+2940.22万港元
    昨日净资產：1.3542亿港元
    今日净资產：约1.45亿港元
    张艺兴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半天没说出话。
    夏耀宗倒是很放鬆，靠在椅背上说了句：“看样子跑车稳了。”
    收盘后，贴吧的帖子更新了。
    有人把今天的行情和陆沉舟的持仓数据贴了上去。
    华信泰富和今天的最低最高收盘价，中国建材的同样数据，两笔空单的浮盈，净资產的增长。
    有人感嘆大盘涨了三个多点他还能赚钱，有人说这不是选股厉害是逻辑厉害，还有人酸溜溜地说不过是运气好。
    但很快被人懟了回去：运气好能连续对二十一天？
    也有一些零星的帖子在说陆沉舟违规代客理財的事情，不过关注的人不多。
    10月10日，周五，清晨7点半。
    陆沉舟到608室的时候，张艺兴已经在电脑前了。
    他眼眶发黑，显然没睡好，面前屏幕上显示著隔夜美股的收盘数据。
    道指跌7.33%，標普跌7.62%，纳指跌5.47%。
    连续第七个交易日下跌，全球央行联手降息都没能挽回市场信心。
    陆沉舟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港股期货页面。
    恆指期货盘前跌了將近4个点，报14800附近。
    华信泰富的盘前报价16.20港元，比昨天收盘低了0.72港元。
    中国建材的盘前报价5.60港元，比昨天收盘低了0.42港元。
    今天开盘，他的空单会继续赚钱。
    七点四十分，夏耀宗推门进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整晚没睡。
    他手里没拎早餐或者苹果，这不像他。
    “怎么了？”陆沉舟头也没抬。
    夏耀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压低声音：“沉舟，出事了。”
    陆沉舟的手指停了一下。
    “刚刚我中金那个前辈给我打电话，他说有人在举报你。”
    张艺兴猛地转过头来：“什么？”
    “举报什么？”陆沉舟问。
    夏耀宗一字一顿地说道：“非法集资、代客理財，举报信送到了证监会。
    不是学生乾的，是有人找了专业的举报渠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张艺兴脱口而出：“赵祥龙？”
    夏耀宗摇了摇头：“不像，赵祥龙已经废了，他没这个能量。
    我前辈说，举报人的身份查不到，但举报信的措辞很专业，像是金融圈內部的人写的，大概率是得了红眼病的同行。”
    “监管什么反应？”
    “已经在关注了，不是正式立案，是关注。
    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资金体量过亿，代客理財，募资对象是不特定的同学。
    隨便哪一条，都够喝一壶。”
    张艺兴的脸色有些发白。
    陆沉舟冷静地分析道：“钱没问题，钱在香港的帐户里，是你借给我的，不是募资。
    温知予和其他同学的钱，是委託我代客理財，签了合同的。
    但募资方式有瑕疵，当初是在宿舍楼里公开进行的。
    虽然只限同学，但不特定对象这个帽子扣得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灰濛濛的天际线。
    “所以，计划要提前了。”
    夏耀宗问：“什么计划？”
    “去香港，不是买壳，是自己註册，我过去，当持牌负责人。
    现在找中介申请，差不多12月份左右能办下来。”
    夏耀宗愣住了：“你答应要去香港？”
    “嗯，交换生项目，港大，10月20號截止报名，现在还来得及。”
    张艺兴皱著眉头：“你去香港，那这边的学业怎么办？”
    “大三课不多，交换生学分互认，不耽误毕业。
    而且人在香港，反而更方便。
    港股、美股、外匯、大宗商品，全部可以在香港帐户里操作。
    资金到了香港，就等於到了全世界。
    內地的监管，管不到香港。
    代客理財变成合法的资產管理，募资变成发基金產品。
    举报信的事，自然就消解了。”
    张艺兴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走？”

 第66章 大盘暴跌千点

    “12月，交换生项目一般是1月开学，但我可以提前过去，先把公司註册好，牌照申请递上去。”
    夏耀宗看著一脸平静的陆沉舟：“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陆沉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打开电脑上的一个文档，上面是他昨晚写的几行字：
    知舟资本（香港）有限公司
    註册地址：中环（暂定）
    业务范围：资產管理（sfc9號牌）
    持牌负责人：陆沉舟
    启动资金：1亿港元
    首批產品：私募基金（100万港元起投）
    张艺兴凑过来看了一眼：“1亿？你要把大部分资金都转过去？”
    “不是转过去，是本来就该在那里。
    钱在香港帐户里，公司在香港註册，人在香港操盘。
    所有的东西，都在一个地方，乾乾净净。”
    夏耀宗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那你过去之后，这边的同学怎么办？温知予他们投的钱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他们也过去。”
    “什么？”
    “香港的交换生项目，不只我一个人能申请，温知予的绩点是系里第一，申请港大没问题。
    你的成绩虽然一般，但花点钱去镀金问题不大，张艺兴去理工大学或者岭南大学应该没问题。”
    夏耀宗和张艺兴对视一眼，都闪过一丝兴奋，
    不过，他们又立马看向边上安静看书的杨成。
    杨成摇了摇头：“我没办法，家里安排好了，12月份我要去美国。”
    七点四十分，走廊里的人开始多起来了。
    温知予来了，她穿著一件十分臃肿的外套，手里提著一个保温袋。
    她穿过人群，推开608室的门，走到陆沉舟旁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小米南瓜粥，趁热吃。”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你吃了没有？”
    温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吃了。”
    陆沉舟打开保温袋，拿出粥，喝了一口。
    温知予注意到了张艺兴和夏耀宗的脸色，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了？”
    夏耀宗直接说了：“有人举报我们，监管在关注。”
    温知予神情一紧：“严重吗？”
    陆沉舟放下粥：“不严重，只是得提前计划，申请成立公司了。”
    他看著温知予：“你上次说香港交换生的事，报吧！”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去，我去港大，你也去港大，公司在香港註册，牌照我来持，你当秘书。”
    房间里安静了。
    温知予盯著陆沉舟看了好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温知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行，那我报。”
    张艺兴在旁边笑了一下，然后问：“沉舟，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陆沉舟想了想：“下个月吧！到时候我们的钱应该也够在內地买一家小型的公募基金公司。
    有些资金不足的或者不方便转出去的，也可以购买我们內地的理財產品。”
    眾人都愣了一下，本以为陆哥放弃了a股，没想到居然两手抓，都要。
    但是，下个月能买得起一家公募基金吗？
    他端起粥，又喝了一口。
    “先看盘，这些事，收盘后再说。”
    八点五十分，608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盯著墙上的投影屏幕。
    恆指期货的盘前跌幅从4个点扩大到了5个点。
    华信泰富的盘前报价从16.20跌到了15.90。
    中国建材从5.60跌到了5.40。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目光平静。
    但他的脑子里在算另一笔帐，下个月去香港，还有一个月左右。
    这短时间里，他要把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的空单平掉，要把资金从夏耀宗的帐户转到新公司帐户，要把公司的註册和牌照申请递上去，要把交换生的申请搞定。
    时间紧，但够用。
    八点五十分，608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盯著墙上的投影屏幕。
    隔夜美股的暴跌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
    道指七连阴，標普五年来首次跌破1000点。
    这些数字在屏幕上闪烁，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盘前已经跌了快5个点了。”张艺兴的声音有些发抖。
    “恆指今天会不会直接破15000？”
    “破了又怎样？陆哥的空单拿著，越跌越赚。”
    “我不是担心陆哥，我是担心大盘崩得太狠，监管会出手。”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坐在电脑前，面前三台屏幕同时亮著。
    港股延时行情、美股期货、彭博新闻。
    他的目光扫过盘前数据，停了一下。
    华信泰富的盘前报价从15.90跌到了15.50。
    中国建材从5.30跌到了5.10。
    有人在提前拋。
    九点半，港股开盘。
    恒生指数低开1226点，报14717点。
    这是自2005年11月以来，恆指首次跌穿15000点关口。
    开盘瞬间，608室里一片死寂。
    不是欢呼，不是吸气，是一种被巨大数字砸懵了的沉默。
    恆指，14717，比昨天收盘跌了將近1300点。
    华信泰富开盘价15.22港元，直接砸穿了16港元关口。
    中国建材开盘价5.20港元，较昨天收盘跌了將近14%。
    “恆指破15000了。”有人喃喃地说，声音像是在梦里。
    “华信泰富15.22，陆哥成本23.15，一股赚將近8块。”
    “中国建材5.20，成本8.48，一股赚3块2。”
    “光这两笔，今天开盘浮盈就超过...”
    说话的人没算完，因为屏幕上的数字又开始跳了。
    九点三十五分，恆指最低探至14585点，跌幅进一步扩大。
    国企指数同步暴跌，盘中跌幅一度超过10%。
    中移动跌5%，滙丰控股开盘跌10港元。
    华信泰富跟著大盘往下砸。
    15.20、15.00、14.90、14.80....
    中国建材更惨，5.20开盘后几乎没有任何抵抗，5.00、4.90、4.80、4.70...
    每一分钟都在刷新低点。
    608室里的气氛已经从亢奋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震惊。
    没有人见过这种跌法。
    恆指单日跌一千多点，国企指数跌一成，这在香港市场不是调整，是股灾。
    “恆指今天不会跌10个点吧？”有人问。
    没有人回答。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上午收盘，恒生指数报14821点，下跌1121点，跌幅7.03%，半日成交额326亿港元。
    华信泰富上午收报14.90港元，中国建材上午收报4.80港元。
    张艺兴调出持仓界面看了一眼，手指在发抖：“华信泰富空单浮盈已经快800万了，中国建材空单浮盈突破3000万。
    半天，光半天，就赚了將近4000万。”
    但陆沉舟没有动，他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滑鼠上，一动不动。
    张艺兴忍不住问：“沉舟，华信泰富已经跌破15了，不平吗？”

 第67章 史诗级暴跌

    “不急。”
    “可是已经跌了这么多了。”
    “还没到。”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
    张艺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沉舟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温知予站在窗边，看著他的侧脸。
    她的手指攥紧了水杯，但她没有开口。
    午后，港股跌幅进一步扩大。
    恆指午后一度跌逾1500点，低见14398点，跌幅超过9%。
    市场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慌性拋售。
    不计成本，不计价格，只要能卖出去，什么价都行。
    日本股市已经收盘，日经225指数暴跌9.62%，收报8276点，创下1987年股灾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日本央行当天向市场注资4.5万亿日元，刷新歷史最高纪录，但这依然无法阻止拋售。
    韩国股市一度暴跌超过9%，跌破1200点关口。
    澳大利亚股市收盘大跌8%，创1987年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全球股市，正在经歷一场史无前例的“黑色星期五”。
    华信泰富午后最低触及14.60港元，尾盘小幅回收，收报14.80港元，全天跌幅12.53%。
    中国建材午后最低触及4.50港元，收报4.60港元，全天跌幅23.59%。
    下午四点，收盘钟声敲响。
    恒生指数收报14796.87点，暴跌1146.37点，跌幅7.19%。
    这是恆指自2005年11月以来的最低收盘位，也是1997年以来最大单周跌幅。
    全周累计下跌2885点，跌幅16.3%。
    国企指数收报7135.80点，跌607.67点，跌幅7.85%。
    两市成交额放大至693.72亿港元，恐慌盘、割肉盘、爆仓盘在尾盘集中涌出。
    张艺兴深呼吸了三次，点开了持仓界面。
    华信泰富（hk0267）
    做空金额：2273万港元
    成交均价：23.15港元
    做空数量：101.02万股
    昨日收盘：16.92港元
    今日收盘：14.80港元
    今日浮动盈亏：+214.22万港元
    总浮动盈亏：+843.51万港元
    盈亏比例：+37.11%
    -----------------------------------
    中国建材（hk3323）
    做空金额：7976万港元
    成交均价：8.48港元
    做空数量：939.38万股
    昨日收盘：6.02港元
    今日收盘：4.60港元
    今日浮动盈亏：+1333.92万港元
    总浮动盈亏：+3644.78万港元
    盈亏比例：+45.71%
    --------------------------------------
    合计
    今日浮动盈亏：+1548.14万港元
    昨日净资產：1.45亿港元
    今日净资產：约1.60亿港元
    房间里没有人欢呼。
    张艺兴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声音有些发哑：“一天一千五百多万，净资產1.6亿。”
    夏耀宗失神道：“全球股市都在跌，只有我们在赚钱。”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张艺兴在身后问：“沉舟，周一怎么操作？”
    陆沉舟迟疑道：“看情况。”
    走廊里，人群渐渐散去。
    有人还在算帐，有人在打电话，有人蹲在墙角发呆。
    贴吧里，一个帖子火爆全网：
    2008年10月10日，星期五。
    这一天，恒生指数跌穿15000点，收报14796点，创三年新低，全周跌16.3%，为1997年以来最大单周跌幅。
    这一天，日本股市暴跌9.6%，创1987年股灾以来最大单日跌幅，韩国、澳大利亚、新加坡全线暴跌。
    这一天，道指盘中跌逾1000点，振幅创歷史之最，收盘报8451点，再跌128点。
    这一天，全球股市遭遇“黑色星期五”，所有救市措施全部失效，投资者只剩下一个动作：拋售。
    这一天，陆沉舟的两笔空单一单没平。
    华信泰富收14.80，中国建材收4.60。
    他的净资產从1.45亿变成了1.60亿。
    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赵祥龙看著群里眾人对陆沉舟的吹捧，他沉默了一会。
    翻到助理的號码：“我要走了，该动手了。”
    助理秒回：“好的，少爷一路顺风。”
    赵祥龙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什么都看不清。
    登机广播响了。
    赵祥龙站起来，拿起登机牌，走向登机口。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他留下的那些手段，会让陆沉舟焦头烂额。
    即便是搞不死他，也能噁心死他。
    飞机起飞，赵祥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北京城区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他闭上眼睛。
    手机已经关机了。
    但他知道，助理应该已经动手了。
    贴吧上，现在应该已经有人在討论“人大槓桿哥非法集资”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陆沉舟，希望你会喜欢我的礼物。
    晚上七点，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走廊里的人散尽了，但608室的灯还亮著。
    张艺兴坐在角落里刷手机，夏耀宗靠在窗边抽菸。
    温知予坐在陆沉舟旁边，安静的看书。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看著国际国內新闻。
    张艺兴突然骂了一声。
    “怎么了？”夏耀宗问。
    张艺兴指著电脑屏幕上贴吧的帖子，標题用红色字体標出，被顶到了首页：
    【震惊】人大“槓桿哥”陆沉舟非法集资过亿，或面临刑事责任
    主帖內容不长，但每一条都在往非法集资上靠：
    “陆沉舟，中国人民大学大三学生，未经监管部门批准，以代客理財名义向不特定对象公开募集资金，规模高达1.6亿港元。
    其行为涉嫌非法集资，根据《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可能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帖子一经发出，瞬间爆炸，下面的回覆立马超过三万条。
    “非法集资？那他的投资人怎么办？”
    “早就说了，代客理財是违法的，你们还不信。”
    “他是跟同学签了合同的，这也算非法集资？”
    “合同？他有牌照吗？没有牌照就是非法。”
    “你们別扯了，他赚了钱就是非法集资？亏了钱你们就不说了？”
    “法律不看盈亏，看资质，他没有资质，就是违法。”
    张艺兴往下翻，翻到了一条被顶到最前面的回覆。
    发帖人的id是一串数字，註册时间是两天前。
    “我已经向证监会实名举报了，陆沉舟的募资行为没有任何监管许可，投资人现在赎回还来得及，再晚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这条回復的点讚数超过八千。
    张艺兴的脸白了：“沉舟，有人在带节奏，这不是討论，是在往非法集资上定性。”
    夏耀宗把烟掐灭，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不止贴吧，新浪財经、搜狐財经、和讯网，全在转，標题全是非法集资、代客理財、监管介入。”
    他点开网页，新浪財经：《人大学生募资过亿炒港股，律师：涉嫌非法集资》
    搜狐財经：《“槓桿哥”陆沉舟的灰色生意：无牌代客理財，资金跨境流出》
    和讯网：《1.6亿港元！一个学生的非法集资帝国》

 第68章 一周

    每一条新闻下面，评论区都在吵。
    “抓起来，非法集资害了多少人？”
    “他不一样，他是帮同学赚钱，又没有骗人。”
    “没有骗人？没有牌照就是违法，这不是骗不骗的问题。”
    “他赚了钱就是违法？那银行理財亏了钱算不算诈骗？”
    “你们別吵了，关键是钱能不能退出来。”
    角落里安静的杨成，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有人在推。”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杨成指著电脑屏幕：“贴吧的帖子、財经媒体的转载、还有那些带节奏的评论，时间点都集中在今天晚上，不是自然发酵，是有人在背后推。”
    夏耀宗皱了一下眉头：“赵祥龙？”
    杨成摇了摇头：“赵祥龙没这个能量，但举报信可能是他，这是导火索。
    举报信送到了证监会，消息传出来，媒体跟进，舆论发酵，这是连锁反应。
    现在股市寒冬，所有机构和散户都在亏钱，凭什么一个大三学生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现在沉舟就是那颗树、那堆土、那个人。”
    张艺兴问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杨成沉默了，面对这种局，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眾人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沉吟一会后说道：“舆论不用管。”
    张艺兴急了：“不用管？沉舟，他们说你非法集资，这是刑事犯罪，不管能行吗？”
    陆沉舟语气的平静说道：“管不了，舆论已经起来了，你越解释，他们越来劲，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合规问题解决掉。
    非法集资的核心是没有牌照。
    等香港公司註册好了，牌照拿到了，代客理財变成合法的资產管理，这些声音自然就没了。
    话音刚落，陆沉舟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陆沉舟同学吗？我是学院办公室的王建国。
    你明天上午来一趟学院，九点，到我办公室。”
    “好的。”
    电话掛了。
    张艺兴看著他：“王主任？找你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10月11日，周六，上午九点。
    財政金融学院办公楼，主任办公室。
    陆沉舟到的时候，周兴邦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他的表情很复杂。
    周兴邦压低声音：“王主任是代表学校跟你谈话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学生处的李处长，你心里有个数。”
    陆沉舟点了点头。
    周兴邦犹豫了一下：“还有，网上那些新闻，学校压力很大，证监会的领导也询问过。”
    “我知道了。”
    周兴邦看著他，嘆了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坐著三个人。
    王建国坐在中间，五十多岁，头髮花白。
    他左手边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面前摊著一叠文件。
    右手边是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坐。”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沉舟坐下来。
    王建国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网上的舆论，你应该也看到了。”
    “看到了。”
    王建国翻开面前的文件：“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你是不是在校园內公开募集过资金，用於股票投资？”
    “是。”
    “募集对象是谁？”
    “人大的同学。”
    “你有没有向投资人承诺过收益？”
    “没有，合同上写明了风险自负。”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了文件。
    “陆沉舟同学，今天我不是来处分你的。
    但是，网上已经把你的事情定性为非法集资。
    证监会那边也有人来问过情况，学校必须给外界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所以，我给你一个期限。
    一周之內，你必须把所有募集资金原路退回，终止代客理財业务。
    否则，学校只能按照规定处理。”
    陆沉舟看著他：“什么规定？”
    王建国的表情没有变化：“严重的，可以给予纪律处分，甚至退学。”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王向阳点头：“我知道了。”
    王建国放缓了语气：“一周时间，你好好想想。”
    陆沉舟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周兴邦在外面等他。
    “怎么样？”
    “一周，退回资金，终止业务，否则学校处理。”
    周兴邦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舟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我不会退。”
    “什么？”
    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我不会退，资金已经投入市场了，现在平仓，等於割肉，我不能拿投资人的钱开玩笑。”
    周兴邦急了：“可是学校...”
    陆沉舟打断了他:“学校给我的是一周，一周之內，我会解决合规问题。”
    周兴邦愣了一下：“怎么解决？”
    陆沉舟看著他：“去香港买壳公司，拿牌照，把代客理財变成合法的资產管理。”
    “一周？怎么可能？”
    陆沉舟没有解释，他转身往科技园走去。
    上午十点。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陆沉舟推门进来的时候，张艺兴、夏耀宗、温知予都在。
    杨成没来，他家里有事，周末回家了。
    三个人都看著他。
    “怎么样？”张艺兴问。
    “一周，退回资金，终止业务，否则学校处理。”
    夏耀宗骂了一声。
    温知予没有说话，但她一脸担忧的看著陆沉舟。
    陆沉舟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来，打开电脑。
    “耀宗，联繫上次说的那个中介，问他们手里有没有现成的香港9號牌壳公司，一周之內能不能过户。”
    夏耀宗愣了一下：“一周？你认真的？”
    “认真的。”
    夏耀宗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张艺兴凑过来：“沉舟，一周时间买壳过户拿牌照，这不可能，正常流程至少要三个月。”
    陆沉舟回道：“所以不找正常流程，找急卖的。
    金融危机，很多小型资產管理公司撑不下去了，急著出手。
    价格高一点没关係，只要快。”
    夏耀宗拨通了电话，走到走廊里去说。

 第69章 香港

    张艺兴看著陆沉舟：“就算壳公司能搞定，资金呢？
    钱在香港帐户里，怎么转到新公司名下？”
    “不需要转，帐户本来就是香港的，新公司开一个新帐户，资金划过去就行，一天的事。”
    夏耀宗掛了电话，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联繫上了，对方手上確实有壳，9號牌，乾净，没有负债。
    正常报价150万港元，但如果要一周內过户，加急费50万，总共200万。”
    张艺兴倒吸一口凉气：“200万？抢钱？”
    夏耀宗有点无奈：“金融危机，活下来的公司都在甩卖资產，但急买的溢价也高。
    对方说这是最快的，其他两家至少要一个月。”
    陆沉舟没有犹豫：“买，周一飞香港，签协议。”
    夏耀宗愣了一下：“你去？”
    “我去。”
    温知予闻言也立马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你去干什么？”
    “我是你的秘书，负责你的行程。”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隨后，他在qq投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陆沉舟】：各位，舆论大家也看到了，近期有人举报，监管关注。
    为保障大家利益，现开放赎回。
    要退的，可以提前登记。
    周一平仓，周二到帐。
    合同上的违约金，免收。
    分红一分不少。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炸了。
    “？？？什么情况？有人举报？”
    “陆哥，我不退，我信你。”
    “我也不退，1.6亿的盘子，你让我现在退，我傻吗？”
    “陆哥，是不是学校那边有压力？”
    “操，肯定是赵祥龙乾的，这孙子自己爆仓了，就见不得別人赚钱。”
    “我也不退，陆哥你继续操盘，不用管我们。”
    “我也不退+1。”
    “+10086。”
    消息刷了上百条，但没有一个人说要退。
    贴吧里，一条新帖子被顶到了首页，標题用红色字体標出：
    【爆料】人大正式约谈槓桿哥陆沉舟：一周內退回所有募集资金，终止代客理財业务，否则学校將严肃处理
    主帖內容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据內部人士透露，10月11日上午，人大財政金融学院办公室正式约谈陆沉舟。
    学院明確要求：一周之內，必须將所有募集资金原路退回，终止代客理財业务。
    否则，学校將按照规定给予纪律处分，严重者可能面临退学。
    目前，陆沉舟的投资人qq群已经炸了，有人在考虑赎回，有人坚决不退。
    后续如何，持续关注。”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回復破万。
    “臥槽？学校动手了？”
    “一周？这不是逼陆沉舟平仓吗？”
    “他手里拿著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的空单，浮盈四千多万，现在平仓等於少赚几千万。”
    “少赚几千万？他的投资人本金才150万，翻了十倍不止，少赚也是赚。”
    “问题是现在平仓，等於半路下车。”
    “半路下车也比被退学强吧？”
    “你们別吵了，关键是投资人的態度，如果投资人都不退，他怎么退？”
    帖子的热度在中午达到顶峰。
    有人把陆沉舟在qq群里发的消息截图发了出来：“开放赎回，免收违约金，分红一分不少。”
    评论区瞬间炸了。
    “免收违约金？他疯了吗？合同上写的是提前解约扣20%收益。”
    “格局，这就是格局，赵祥龙那边投资人血本无归，他这边开放赎回免违约金。”
    “所以赵祥龙爆仓了，他赚得盆满钵满，这不是运气，是担当。”
    “担当个屁，他这是以退为进，他知道投资人不会退，所以才说免违约金。”
    “你怎么知道投资人不会退？”
    “你自己看截图啊，群里几百条消息，没有一个说退的。”
    但也有人在唱反调。
    “你们別高兴太早，学校给了一周期限，一周之內必须退回所有资金，投资人不退，他拿什么退？自己的钱？他的钱也在港股里。”
    “他可以平仓啊。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现在平仓，加上之前的利润，退回本金绰绰有余。”
    “平仓？现在平仓等於认输。”
    “认输总比退学强吧？”
    “这件事的走向，取决於两个东西：一是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下周的走势，二是他的香港牌照能不能在一周內搞定。
    如果股价继续跌，投资人的信心就更稳。
    如果牌照能在一周內下来，代客理財变成合法的资產管理，学校的要求自然就不成立了。
    但一周拿牌照？几乎不可能。”
    “一周拿牌照不可能，但买现成的壳可以。”
    “买壳也要时间，尽调、过户、变更股东，一周够吗？”
    “加急的话，够，但要多花钱。”
    “陆沉舟缺钱吗？他净资產1.6亿。”
    “所以他是打算买壳？”
    “大概率是，不然他不会这么淡定。”
    “如果他真的在一周內搞定了牌照，那这次危机不但不会伤到他，反而帮他完成了合规转型。
    从灰色地带的代客理財，变成合法的资產管理。
    从人大校园里的『槓桿哥』，变成香港持牌的基金经理。
    这叫什么？这叫借力打力。
    赵祥龙举报他，学校约谈他，舆论质疑他。
    反而逼他走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你们想得太美了，一周拿牌照，就算买壳也没那么快，证监会审批不要时间？股东变更不要时间？他以为他是谁？”
    “他是陆沉舟，从一万到1.6亿，他只用了二十几天，你说他一周搞不定一个壳？”
    “那是炒股，这是合规，两码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两码事。”
    陆沉舟没有看贴吧，张艺兴在看。
    “沉舟，学校给你一周期限的事，被发到网上了。”
    陆沉舟扫了一眼：“知道了。”
    “你不看看他们怎么说的？”
    陆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用看，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我扛不住，有人说我能搞定，但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影响我的操作。”
    夏耀宗从窗边走过来：“那如果投资人看到了，有人想退呢？”
    “那就退，我已经在群里说了，开放赎回，免收违约金，如果有人想退，我不拦著。”
    温知予坐在角落里，轻声说了一句：“没有人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张艺兴看著陆沉舟：“那你打算怎么弄？”
    “已经联繫好了，周一，飞香港，签合同。
    周二到周五，过户。
    下周一之前，所有手续办完。
    学校给的一周期限，刚好。”
    夏耀宗问了一句：“如果过户出问题呢？”
    陆沉舟转过身来：“那就想办法解决，总有一条路能走通。”

 第70章 还在跌

    10月12日，周日，上午九点。
    陆沉舟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客气但陌生。
    “陆沉舟同学吗？我是证监会的工作人员，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方便吗？”
    房间里安静了，张艺兴和夏耀宗同时看向他。
    工作人员，周天都打电话过来？
    看样子，这次的舆论闹得有点大了。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方便。”
    “你的代客理財业务，目前规模有多大？”
    “帐户净资產约1.6亿港元。”
    “资金来源呢？”
    “一部分是我自己的盈利，一部分是同学委託我投资的钱，还有一部分是私人借款。”
    “你有没有向投资人承诺过收益？”
    “没有，合同上写明了风险自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情况我们了解了，后续如果有需要，会再联繫你。”
    “好的。”
    电话掛了。
    张艺兴的声音有些发抖：“证监会？他们说什么了？”
    陆沉舟把手机放在桌上：“了解情况，没有立案，没有调查，只是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不代表立案，只要资金清白，合同规范，他们不会动我。”
    温知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陆沉舟旁边，把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你紧张吗？”她问。
    陆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张。”
    “为什么？”
    他放下水杯：“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的操作是公开的，我的持仓是透明的，我和投资人签了合同，如果有人想查，我欢迎他们查。”
    10月13日，周一，清晨六点，北京首都机场。
    陆沉舟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背著一个双肩包，站在机场出发厅的门口。
    温知予站在他旁边，扎著马尾，穿著一件灰色的卫衣，手里拿著两张登机牌。
    夏耀宗和张艺兴来送他们，夏耀宗看了看陆沉舟又看了看温知予。
    “你们俩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在bj盯著盘。”
    张艺兴看著陆沉舟：“沉舟，你確定一周能搞定？”
    陆沉舟迟疑道：“不確定，但总得试试。”
    温知予在旁边笑了一下：“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实在？”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实话。”
    张艺兴嘆了口气：“行吧，你们路上小心，香港那边的事，搞定了就打电话。
    盘我帮你看著，有事我们电话联繫。”
    陆沉舟点了点头，转身往安检口走。
    温知予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张艺兴和夏耀宗一眼，笑著挥了挥手。
    夏耀宗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温知予，照顾好他。”
    温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看了一眼陆沉舟的背影：“他不需要我照顾，他什么都不需要。”
    张艺兴愣了一下后问道：“那你为什么去？”
    温知予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快步跟上了陆沉舟。
    夏耀宗拍了一下张艺兴脑袋：“你个榆木疙瘩懂什么，回去了。”
    安检口排著长队，陆沉舟站在队伍里，安静地看著前方。
    温知予站在他身后，手里攥著登机牌。
    “陆沉舟。”她突然开口。
    陆沉舟侧过头。
    “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温知予盯著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能找到理由。”
    陆沉舟没有说话。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温知予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公司註册不下来？”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想过。”
    “那怎么办？”
    “那就再想办法，总会有一条路能走通。”
    温知予没有再问。
    她看著陆沉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看，腿有点软，但身边的人说没事，你就真的觉得没事了。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但她知道，她只需要站在陆沉舟身边。
    八点，飞机起飞。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温知予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云海，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陆沉舟的侧脸。
    他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温知予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书。
    这一次，她的目光真的落在了书页上。
    窗外，云层之上，阳光很好。
    陆沉舟和温知予落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
    没有行李，每人一个装有电脑的双肩包，出了机场直接打车去中环。
    计程车穿过青马大桥，海面上的货轮像静止的玩具，维多利亚港的天际线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温知予坐在后座，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夏耀宗发来的消息：
    “a股全线暴涨，沪指高开3个点，个股普涨，中国建材港股开盘4.75，华信泰富开盘15.80，都高开，你的空单...”
    她把手机递给陆沉舟，陆沉舟扫了一眼，没说话。
    计程车停在中环皇后大道中99號，中环中心楼下。
    这是香港最密集的甲级写字楼区域，花旗银行大厦、交易广场、怡和大厦环绕四周。
    陆沉舟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他没有进大楼，而是站在路边，打开交易软体。
    温知予愣了一下：“不上去吗？约的是十一点。”
    “先平仓。”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
    港股已经开盘了。
    九点三十二分。
    恒生指数高开3%。
    a股全线涨停的情绪传导到了香港，所有人在开盘那一刻都在抢筹。
    中国建材高开4.75港元，瞬间冲高到5.00港元上方。
    华信泰富高开15.80港元，瞬间冲高到16.50港元上方。
    温知予站在他旁边，低头看著他的手机屏幕。
    空单在亏。
    她攥紧了手指，但没有说话。
    九点四十分。
    冲高结束了。
    中国建材从5.00上方开始回落，4.95、4.85、4.75...
    华信泰富从16.50上方开始回落，16.30、16.00、15.80...
    九点五十分。
    中国建材跌破了4.70港元。
    华信泰富跌破了15.50港元。
    温知予的呼吸开始加快。
    她看到空单的浮盈数字在重新变大。
    十点整。
    中国建材跌到了4.60港元。
    华信泰富跌到了14.80港元。
    陆沉舟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目光盯著屏幕。
    十点十分。
    中国建材继续下跌，4.55、4.53...
    华信泰富继续下跌，14.50、14.30、14.20、14.10...
    温知予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第71章 买壳

    最低点在哪里？还会不会更低？
    她不知道。
    但陆沉舟知道，不是知道最低点在哪里，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走。
    十点十二分。
    中国建材触及4.53港元，华信泰富触及14.10港元，目前的最低点。
    但陆沉舟没有在这个最低点平仓。
    他在等。
    等那个信號，从下跌转为反弹的那个信號。
    如果没有，那就继续拿著。
    如果有，那就平仓。
    十点十三分。
    中国建材从4.53反弹到4.60。
    华信泰富从14.10反弹到14.20。
    陆沉舟的手指动了。
    他没有犹豫，打开交易软体，点开中国建材的空单持仓。
    做空数量：939.38万股
    成本均价：8.48港元
    当前价格：4.60港元
    浮盈：3645万港元
    平仓。
    939.38万股，以4.60港元的价格，全部买入平仓。
    委託单成交的提示闪了一下。
    平掉中国建材后，陆沉舟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切换到华信泰富的空单持仓。
    做空数量：101.02万股
    成本均价：23.15港元
    当前价格：14.20港元
    浮盈：904万港元
    平仓。
    101.02万股，以14.20港元的价格，全部买入平仓。
    委託单成交的提示再次闪了一下。
    两笔操作，前后不到十秒。
    成交之后，中国建材在4.60上下震盪了几秒，然后继续反弹到4.65。
    华信泰富在14.20上下震盪了几秒，然后继续反弹到14.30。
    温知予盯著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平在了下跌结束、反弹开始的拐点上。
    不是最低点，是拐点。
    最低点是4.53和14.10，他没有吃到。
    但那是鱼尾。
    有刺。
    陆沉舟把电脑收进书包，转身往中环中心大堂走去。
    “走吧，签合同。”
    温知予跟在他身后，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十点十五分。
    距离上午收盘还有將近一个半小时。
    但他已经把所有的空单都平掉了。
    中环中心大堂是香港最密集的甲级写字楼区域。
    花旗银行大厦、交易广场、怡和大厦环绕四周。
    西装革履的白领从各个入口涌进去，像一群群黑色的蚂蚁。
    陆沉舟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八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
    中介公司在六十八楼。
    前台小姐看了他们的学生证，又看了看预约信息，表情有些微妙。
    “陆先生？您约的是十一点，我们陈总已经在等了。”
    电梯在六十八楼停下，门打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已经站在前台等他了。
    陈永仁，香港本地人，做金融中介十几年，专门帮內地客户申请牌照、买壳上市。
    一个资源雄厚、背景复杂，能够快速搞定香港证监会的的中介。
    金融危机之后，他的生意反而好了，因为倒下的公司多，急著出手的壳也多。
    “陆先生？”陈永仁伸出手，目光在陆沉舟和温知予身上扫了一圈，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那个在电话里说要买9號牌壳公司的人，看起来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陈先生。”陆沉舟握了握手。
    陈永仁把他们领进会议室，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份文件，厚厚一摞，全是英文。
    “陆先生，这是壳公司的资料，9號牌，2007年拿的牌，到现在两年，没有违规记录，没有负债，股东是一个离岸公司，乾净。”
    陆沉舟翻开文件，开始看。
    他不是逐字逐句地看，是在扫。
    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页面上划过，偶尔停一下，盯住某个条款，然后继续往下。
    温知予坐在他旁边，没有看合同。
    她在看电脑。
    港股还在交易。
    十点半。
    中国建材从4.60的反弹平台继续震盪，4.65、4.70...
    华信泰富从14.20的反弹平台继续震盪，14.30、14.40...
    温知予算了一下，如果陆沉舟没有在十点十三分平仓，而是拿到了现在.
    中国建材的空单浮盈会从3645万缩水到约3500万。
    华信泰富的空单浮盈会从904万缩水到约850万。
    两笔空单合计少赚约200万港元。
    这才过了不到半小时。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陆沉舟。
    他正在安静地看合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刚才那两笔平仓，只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
    十一点。
    陆沉舟看完了所有文件。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陈先生，过户需要多久？”
    陈永仁顿了一下:“正常流程，三个月。但您说要加急，最快，五天。”
    “五天？”
    “对，五天，所有手续办完，公司过户到您名下，牌照变更股东信息。”
    陆沉舟点了点头：“费用呢？”
    “壳公司150万，加急费50万，中介费20万，总共220万港元。”
    温知予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220万，买一个空壳公司。
    陆沉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原股东什么时候能到？”
    陈永仁看了看手錶：“下午两点。”
    “好。”
    陆沉舟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中午十二点，中环威灵顿街，一家烧腊店。
    陆沉舟和温知予面对面坐著，桌上摆著两份烧鹅饭。
    店面很小，墙上贴著发黄的菜单，地上铺著马赛克瓷砖，空气里瀰漫著烧腊和酱油的香气。
    温知予夹了一块烧鹅，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好吃。”
    陆沉舟安静地吃著，动作不快不慢。
    温知予看著他，突然问了一句：“你刚才平仓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沉舟把嘴里的饭嚼完，然后说：“在想合同的事。”
    温知予愣了一下：“你没想股票？”
    “没想。”
    “为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因为该想的，开盘之前已经想完了，开盘之后，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执行。”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午两点，中环中心六十八楼。
    原股东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香港人，穿著灰色夹克。
    律师也到了。
    陆沉舟坐在长桌一侧，面前又是一摞文件。
    这次不是看，是签。
    每一页，他都仔细看一遍，然后签字。
    温知予坐在他旁边，负责核对文件页码和签字位置。
    她的动作很利落，不像第一次干这个。
    陈永仁在旁边看著，忍不住多打量几眼眼前这个穿著臃肿、手脚麻利的小姑娘。
    陆沉舟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已经是下午四点。
    陈永仁把所有文件收好，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陆先生，接下来五天，我会把过户手续全部办完，下周一之前，公司会变更到您名下。”
    陆沉舟点了点头：“辛苦了。”
    陈永仁站起来，伸出手：“应该的，祝您在香港一切顺利。”
    陆沉舟握了握他的手：“谢谢。”

 第72章 恆指暴跌10.24%

    走出中环中心的时候，温知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港股收盘数据。
    恒生指数收报16312点，单日暴涨1515点，涨幅10.24%。
    这是恆指自1997年10月29日以来的最大单日涨幅。
    中国建材收盘价5.10港元，较上午最低点4.53涨了0.57港元，较陆沉舟的平仓价4.60涨了0.50港元，涨幅10.87%。
    华信泰富收盘价15.86港元，较上午最低点14.10涨了1.76港元，较陆沉舟的平仓价14.20涨了1.66港元，涨幅7.16%。
    温知予盯著这组数字，算了一笔帐。
    如果陆沉舟没有在上午十点十三分平仓，而是等到了收盘。
    中国建材的空单浮盈会从3645万缩水到约3000万。
    华信泰富的空单浮盈会从904万缩水到约720万。
    两笔空单合计少赚约830万港元。
    但他没有等。
    他在上午回落的最低点附近，在反弹刚刚开始的瞬间，平掉了所有仓位。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未来，是因为他看清楚了今天的节奏。
    温知予把手机收进口袋，快步跟上了陆沉舟。
    “陆哥。”
    “嗯。”
    “你是怎么知道上午会是最低点的？”
    陆沉舟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踏空资金都在等午后。”
    温知予愣了一下。
    陆沉舟继续说：“早上高开，追高的人被套。
    上午回落，割肉的人离场。
    午后，踏空的人才会进场。
    所以最低点一定在上午，不会在午后。”
    温知予盯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这个人，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不清清楚楚，不敢下注。”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温知予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
    下午四点的阳光从高楼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她想，这个人大概永远都不会回头。
    因为他永远在看前面。
    而她，愿意跟在他后面。
    不是因为追不上，是因为她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值得她去。
    走出中环中心的时候，温知予问了一句：“接下来呢？回bj还是留在香港？”
    陆沉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沉默了两秒。
    “你今晚回bj，我留下。”
    温知予愣了一下：“今晚？”
    “壳公司的事还没办完，过户、开户、牌照变更，至少还要几天，学校给了一周期限，投资人那边需要有人回去处理。”
    温知予明白了。
    他在香港办手续，她回bj稳投资人。
    “那我现在去机场。”温知予说著就要拦车。
    陆沉舟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那是他在bj时就准备好的，《知舟资本（香港）有限公司投资人意向书》。
    “回去之后，找所有投资人签这份意向书。
    內容写清楚了，现有资金將转入香港持牌资產管理公司名下，原代客理財合同终止，转为合规的基金產品。
    两个选择：赎回，本金加收益全额到帐，不扣任何费用。
    或者转投，资金转入香港公司，继续由我管理。”
    温知予接过文件，翻了翻。
    意向书是列印好的，格式规范，条款清晰。
    每一处需要投资人签字的地方都用便利贴標了出来。
    她抬头看了陆沉舟一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来香港之前。”
    温知予沉默了一瞬。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不管有没有人举报，不管学校给不给期限，他都要把这件事做合规。
    不是被逼的，是他自己要走这一步。
    “回去之后先找张艺兴和夏耀宗，让他们帮你，三天之內，把所有投资人的意向书籤完。”
    温知予把文件收进背包：“那你呢？你一个人留在香港，住哪？”
    “陈永仁会安排。”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两秒。
    她还是不放心，但她也知道，这个人从来不需要別人照顾。
    “行，那你这边搞定之后打电话。”
    下午五点，香港国际机场。
    温知予和陆沉舟挥了挥手，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坐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
    她掏出手机，给夏耀宗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回bj，九点落地，你有空来接我吗？”
    夏耀宗秒回：“陆哥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温知予愣了一下后回道：“行，到了给你打电话。”
    登机广播响了。
    她站起来，排队登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的香港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金色的剪影。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几艘船在慢慢移动。
    温知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上午的画面，他站在中环中心楼下，手里拿著电脑，在路边平仓。
    周围全是匆匆赶路的白领，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知道这个穿著黑色薄外套的年轻人，刚刚完成了两笔几千万港元的交易。
    他平仓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在便利店买一瓶水。
    温知予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云层。
    她想，这个人大概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赚多少钱，不管市场怎么波动，他都是那副表情。
    不是装的，是真的平静。
    晚上九点十分，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
    温知予拖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夏耀宗的车。
    不是因为他车显眼，是因为夏耀宗本人太显眼了。
    他靠在车门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举著一杯咖啡，像个拍杂誌封面的模特。
    旁边经过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看他。
    “这儿。”夏耀宗冲她挥了挥手。
    温知予拖著箱子走过去：“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夏耀宗打开后备箱，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去：“我爸的，凑合开。”
    温知予看了一眼那辆车的標誌，没说话。
    这哪是凑合，大奔都只能凑合吗？
    夏耀宗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沉舟呢？”
    “他留在香港办手续。”
    “办什么手续？”
    温知予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买壳公司，过户，拿牌照，他说要把所有资金转到香港，合规化。”
    夏耀宗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他早该这么干了，內地这边监管太严，动不动就是非法集资、代客理財，帽子扣下来谁受得了?
    到了香港，持牌经营，合法合规，谁也动不了他。”
    温知予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流动的灯光。
    “你觉得他能成吗？”她问。
    夏耀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是指哪方面？”
    “公司。”
    夏耀宗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见过他哪件事没成？”
    温知予想了想。
    从9月18日满仓抄底中信证券开始，到现在不到一个月。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成了。
    不是运气好，是他每一步都算清楚了。
    “也是。”温知予说。

 第73章 转投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是bj的夜景。
    十月的bj，晚上已经很凉了。
    温知予靠在车窗上，看著路边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温知予。”夏耀宗突然开口。
    “嗯？”
    “陆哥，他没带你去酒店？”
    温知予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红了。
    “你胡说什么？工作都来不及，哪有时间？而且，你在瞎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夏耀宗从后视镜里看了面红耳赤的温知予一眼，嘴角带著一丝笑意：“陆哥確实是块顽石，难搞哦！”
    温知予点了点头，冷静下来，没再说话。
    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往前开。
    温知予转过头，看著窗外。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还是烫的。
    晚上十点，人大西门。
    夏耀宗把车停在路边，帮温知予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
    “明天几点？”他问。
    “八点，608室。”
    “行，我准时到。”
    温知予拖著行李箱往校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夏耀宗。”
    “嗯？”
    “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夏耀宗摆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临走前，他从车窗探出头来，说了一句：“嫂子，你下次得主动点。”
    说完，车子驶入夜色中。
    温知予愣在原地，看著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
    回过神来，她脸红地啐了一口后，低下头，拖著行李箱走进了校门。
    10月14日，周二，上午八点。
    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温知予推门进来的时候，张艺兴和夏耀宗已经在等了。
    张艺兴坐在电脑前，面前摊著一份列印好的投资人名单。
    夏耀宗靠在窗边，手里拿著一个苹果啃。
    “来了？”张艺兴站起来。
    温知予把背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那叠意向书。
    “360份，全部签完之前，咱们哪都不去。”
    夏耀宗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摞文件，皱了皱眉：“360个，三天签完？来得及吗？”
    温知予把意向书分成三摞：“所以需要你们帮忙，张艺兴负责联繫投资人，催他们过来，夏耀宗负责准备签字场地、列印备用文件，我负责签。”
    张艺兴看著那三摞文件，深吸了一口气：“行，干吧。”
    三个人从上午八点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夏耀宗的手机响了无数次，全是投资人打来问情况的。
    张艺兴的电脑屏幕上开著qq群，消息刷得飞快。
    温知予坐在桌前，一份一份地核对意向书，把每份文件需要签字的地方用便利贴標出来。
    第一个投资人来了，是李铭。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著一份没吃完的煎饼果子。
    “知予姐，我签。”
    温知予把意向书递给他：“你看一下，两个选项。”
    李铭接过文件，翻了翻。
    然后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温知予愣了一下：“你不看看？”
    李铭把笔放下，推了推眼镜：“不用看，我信陆哥。”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
    李铭签完字，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知予姐，陆哥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
    “那他回来之后，我们的钱就能转到公司帐户上了？”
    “嗯。”
    李铭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室友发了一条消息：“签了，转投。”
    室友秒回：“你不怕？”
    李铭打了四个字：“怕什么？信他。”
    第二个投资人是王浩。
    他比李铭紧张多了，手都在抖。
    “知予姐，我...我签哪个？”
    温知予看著他：“你想赎回还是转投？”
    王浩咽了口唾沫：“转投。”
    “你確定？”
    “確定。”王浩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很坚定.
    “我从五百块开始跟陆哥，现在变成了四万多，我要是现在赎回，我就是傻子。”
    温知予把意向书递给他，他看都没看，直接签了。
    签完之后，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
    “知予姐，你说陆哥以后会不会做更大？”
    温知予想了想：“会。”
    “多大？”
    “大到我们所有人都想像不到。”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那五百块，以后会不会变成五百万？”
    温知予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想，也许会的。
    12点，最后一份意向书籤完了。
    来的人是林越。
    他是赵祥龙那批投资人里亏得最惨的一个，也是最早在学院门口堵门的人。
    他站在608室门口，手里攥著一份皱巴巴的合同。
    “知予姐，我...我能签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温知予看著他：“你投的不是陆沉舟。”
    林越低下头：“我知道，我的钱都被赵祥龙亏光了，但我听说陆哥要把资金转到香港公司帐户上，我我想跟著投。”
    温知予沉默了几秒。
    “意向书只对现有投资人开放。”
    林越的眼眶红了：“我知道，我就是想来问问，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温知予看著他，想起了两周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站在一个门口，手里攥著信封，问陆沉舟：“我想赌一把。”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留个联繫方式，等公司开起来了，如果还有额度，我通知你。”
    林越猛地抬起头：“真的？”
    “真的。”
    林越的眼眶更红了，但他没哭。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
    温知予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陆沉舟发了一条消息：“360份，全部签完，全部转投。”
    正在香港悦思青年旅舍交易中的陆沉舟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到信息后，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四点港股收盘，陆沉舟鬆开滑鼠，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受到隔夜美股暴涨11%的影响，港股收盘涨了3.19%，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涨了8%左右。
    他没有选择做多，而是继续做空，全仓加槓桿做空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
    他点开持仓明细看了看。
    持仓標的：华信泰富（做空）
    持股数量： 9，302，325股
    成交均价： 17.15港元
    现在市价： 17.20港元
    持仓市值： 160，000，000港元（1.6亿）
    浮动盈亏：-465，116港元（-0.29%）
    ————————————————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hk3323）做空
    做空金额：160，000，000港元
    做空数量：27，118，644股
    做空均价：5.90港元
    当前市价：5.52港元
    持仓市值：149，694，915港元
    浮动盈亏：+10，305，085港元（+6.44%）
    ————————————————
    合计
    做空总额：320，000，000港元
    持仓总市值：309，694，915港元
    总浮动盈亏：+9，839，969港元（+3.07%）

 第74章 加槓桿

    看了一眼qq投资群里，投资人们討论今天股市情况。
    陆沉舟把持仓明细截图发了上去。
    截图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炸了。
    “？？？？？？”
    “3.2亿？？？陆哥你什么时候加到3.2亿的？？？”
    “八个零？我没数错吧？”
    “等一下，1.6亿的本金，3.2亿的仓，陆哥这是又上槓桿了？”
    消息刷得飞快，但很快有人把注意力从数字上移开了。
    “你们看华信泰富，今天涨了8个点，陆哥的空单只亏了0.29%。中国建材也涨了8个点，陆哥的空单赚了6.44%。”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哥做空的价格比今天涨完之后还高。华信泰富他卖在17.15，今天收盘17.20，所以只亏了一点点。
    中国建材他卖在5.90，今天收盘5.52，比他的卖价还低三毛多，所以反而赚了。”
    “也就是说，今天大盘涨了3个点，这两只票涨了8个点，但陆哥几乎没亏，还赚了小一千万？”
    “对。”
    “他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但他做到了。”
    “这也太准了吧？”
    “所以他是陆哥，你是你。”
    “可是，那可是3.2亿啊。用的还是槓桿，万一明天继续反弹呢？华信泰富要是涨回18块怎么办？”
    “那你就赎回唄。”
    “我不是怕，我就是问问。”
    “问问就是怕。”
    “行了行了，別吵了，陆哥既然敢在这个位置开空单，肯定算清楚了.你们什么时候见他算错过？”
    群里安静了几秒。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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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也是。”
    “从9月18號到现在，还真没错过。”
    “一次都没有。”
    “所以別瞎操心了。”
    “可是那可是荣家的公司啊，华信泰富，荣家三代都是首富，陆哥一个学生，做空荣家...”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荣家。
    这两个字的分量，学金融的人都懂。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陆哥之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臥槽。”
    “这句话有点东西。”
    “所以陆哥的意思是，时代变了？”
    “对，时代变了，荣家再牛，也得按规矩来。”
    国贸大厦，中金公司研究部。
    林正茂正准备关电脑，今天港股涨了三个多点，但a股跌了將近三个点，这让他有点鬱闷。
    手机震了一下。
    李明阳发来的消息：“林首席，看群。”
    林正茂点开截图，放大。
    华信泰富，做空，成交均价17.15港元，当前市价17.20港元，浮动盈亏-0.29%。
    中国建材，做空，成交均价5.90港元，当前市价5.52港元，浮动盈亏+6.44%。
    合计做空总额：3.2亿港元。
    李明阳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林首席，他第一次加槓桿做空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
    林正茂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让交易室明天开始建仓，a股亏了，看能不能从港股上赚点回来。”
    他顿了顿：“仓位还是得控制一下，中国建材可以多陪一些，华信泰富1000万试试水。”
    香港中环，高盛亚洲总部。
    卫哲轩刚走出办公室，程嘉骏就追了上来。
    “头儿，陆沉舟加槓桿空了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我们也有不少仓位做空中国建材。”
    卫哲轩脚步没停：“他仓位多少？”
    “两倍槓桿，3.2亿港元，开仓位置几乎都是今天反弹的最高点。”
    他想了一会后说道：“继续关注，每天给我匯报他的最新持仓变动。”
    程嘉骏点头：“好的，对了，陆沉舟目前打算买入一家壳公司规避监管，等他公司建立了，我们要不要投点？”
    卫哲轩看了程嘉骏一眼：“我们是高盛，是投行，不是vc。
    陆沉舟的公司如果拿到sfc 9號牌，那就是一家资產管理公司。
    高盛如果要投资，需要走复杂的合规流程。
    反洗钱审查、利益衝突披露、监管报备等等。
    为了几十万美元级別的投资，走几个月的流程？”
    程嘉骏没有再问，小心翼翼地看著老大离开。
    等电梯关门，他鬆了一口气，刚刚老大的眼神有点嚇人。
    虽然高盛不投，但是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陆沉舟的公司开启募资，他一定会投。
    没办法，一个月时间不到，从150万港元暴涨到现在1.61亿港元，这个涨幅太有吸引力了。
    即便是后面规模大了，收益没之前高，他也能接受。
    人大学院办公楼，主任办公室。
    王建国看到截图的时候，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他皱了一下眉头后，重新坐了下来。
    给了你一周时间处理，结果你加槓桿做空？
    他拿起电话，打给周兴邦。
    “老周，你那个学生怎么回事？怎么加槓桿做空了？他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嗯。”
    王建国愣了几秒，见周兴邦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又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他去香港了，打算买个壳公司，合规运营。”
    王建国沉默了，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让他注意风险。”
    水木清华bbs上，那个关於陆沉舟的帖子在一小时內被顶到了八十万楼。
    但这次大家关注的不是他赚了多少钱。
    而是他加槓桿做空。
    “3.2亿？两倍槓桿？他之前做空的时候不是没用槓桿吗？”
    “对，之前没加槓桿，现在加了，说明他觉得现在的確定性比之前更高。”
    “可是那是荣家的公司啊，加槓桿做空荣家，他不要命了？”
    “人家说了『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
    “华信泰富我不评价，但中国建材是什么鬼？摩根史坦利都说价值为0了，还用得著他来空？”
    “你懂什么，摩根史坦利说归说，敢动手空的有几个？他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的。”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各1.6亿，各占一半。”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用中国建材打底，中国建材的做空逻辑清晰，风险小，赚多赚少都是赚，华信泰富风险大，但空间也大。
    他是在用中国建材的安全垫，去赌华信泰富的大行情。”
    “臥槽，这人把投资组合玩明白了。”
    “所以他不是瞎赌，他是算过的。”
    “这不是赌徒的操作，这是机构的路子。”

 第75章 买牌照

    10月15日，周三，清晨六点。
    香港，悦思青年旅舍。
    陆沉舟他睁开眼，坐起来。
    房间不到5平米，一张单人床占了大半空间。
    床头柜上堆著几份从陈永仁那里拿来的文件复印件，旁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洗漱完，穿上那件黑色的薄外套，背起双肩包，出了门。
    旅舍在中环的一栋老楼里，电梯窄得只够站两个人，墙上贴著各种小gg。
    楼下是一家茶餐厅，凌晨六点已经坐满了人，空气里瀰漫著奶茶和菠萝包的香气。
    陆沉舟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杯热奶茶和一个菠萝包。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隔夜美股的收盘数据。
    道琼工业指数收报9310.99点，跌76.62点，跌幅0.82%。
    標普500指数收报998.01点，跌0.53%。
    纳斯达克指数收报1779.01点，跌3.54%。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喝了口奶茶。
    上午八点，中环中心六十八楼。
    陆沉舟到的时候，陈永仁已经在办公室了。
    他面前摊著厚厚一摞文件，旁边放著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陈永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陆先生，坐，今天的事情比较多，我们一件一件来。”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这是公司註册处的变更申请，股东由原来的离岸公司变更为您个人。
    正常流程需要七个工作日，我打了招呼，压缩到三天。
    今天递进去，周五下午能批下来。”
    陆沉舟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陈永仁在旁边等著。
    十分钟后，陆沉舟把文件放下。
    “没问题。”
    陈永仁把文件收进一个牛皮纸袋，在旁边做了个標记，然后翻开第二份。
    “这是sfc的牌照变更申请，9號牌，资產管理。
    原持有人已经签字了，今天递进去，正常流程要两周，我压缩到三天，同样周五下午之前能批下来。”
    陆沉舟接过文件，又看了一遍。
    “陆先生，9號牌对资金来源审查很严，尤其是內地客户。”
    陆沉舟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永仁面前：“我准备了。”
    陈永仁接过去翻了翻，那是陆沉舟在bj就准备好的资金来源说明。
    a股和港股的所有交易记录，从9月18日满仓中信证券开始，每一笔都有记录。
    陈永仁看了几页，抬起头深深的看了陆沉舟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下翻。
    翻到9月18日那一页，他停了一下，然后把文件合上。
    “这个我一起递上去，有交易记录佐证，问题不大。”
    他把资金来源说明和牌照变更申请放在一起，又做了一个標记。
    陈永仁翻开第三份文件：“第三件事，银行帐户。
    壳公司名下已经有一个滙丰的帐户，但股东变更后需要重新做授权签字人。
    您需要亲自去一趟滙丰，填几张表，大概一个小时。”
    “今天能办吗？”
    “我约了上午十一点，滙丰在中环的总行，走路过去十五分钟。”
    陆沉舟点了点头。
    陈永仁又翻开第四份文件：“第四件事，公司的註册地址。
    壳公司原来的地址在铜锣湾，是一个共享办公室，年费三万八。
    您要是想换，我可以帮您找。
    中环这边的甲级写字楼，一个月大概两万到三万。”
    “先不换。”陆沉舟说。
    陈永仁点了点头，在文件上记了一笔。
    “第五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陈永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陆沉舟面前。
    “会计师，sfc牌照年审需要审计报告，您需要一个持牌的会计师事务所。
    这家是我合作多年的，价格公道，做事也利索。
    您要是有自己的渠道也可以用，没有的话可以考虑这家。”
    陆沉舟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我考虑一下。”
    “不急，牌照下来之前搞定就行。”
    陈永仁把所有文件整理好，分门別类放进不同的牛皮纸袋里，在每个纸袋上写了標记。
    “公司註册处的申请，我今天上午送过去，sfc的申请，下午送，银行那边，您十一点过去，报我的名字，有人接待。”
    陆沉舟站起来：“辛苦了。”
    “应该的。”
    陆沉舟从中环中心出来，步行前往滙丰总行。
    香港十月的天气还很热，阳光照在中环的天桥上，西装革履的白领们行色匆匆。
    他穿著一件黑色薄外套，背著一个双肩包，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没有急著赶路，脚步不快不慢。
    路过一家报摊时，他扫了一眼头版报纸。
    《信报》的头条是“港股昨挫834点三年新低”。
    《经济日报》的头条是“中国建材单日暴跌14%，券商齐唱淡”。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滙丰总行大厦。
    玻璃幕墙的大楼高耸入云，大堂里人来人往，说话声、脚步声、电话铃声混在一起，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他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陈永仁的名字。
    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领他上了电梯。
    在八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银行客户经理已经在等了。
    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桌上摆著几份已经列印好的表格。
    “陆先生？陈先生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这是授权签字人变更的文件，您看一下这几处需要签字。”
    陆沉舟坐下来，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客户经理在旁边等著，时不时偷偷打量他一眼。
    这个穿著普通、背著双肩包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陈永仁打电话来的时候说得很清楚。
    这家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名下资產管理规模接近两个亿。
    陆沉舟看完文件，拿起笔，在每一处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了名。
    客户经理核对了一遍，点了点头：“没问题了，手续今天就能办好，明天帐户就可以正常使用。”
    陆沉舟站起来：“谢谢。”
    十一点半，陆沉舟从滙丰出来，在附近的一家茶餐厅吃了一碟干炒牛河。
    他掏出电脑，看了一眼港股行情。
    华信泰富午间收盘16.30港元，中国建材午间收盘4.90港元。
    空单浮盈比上午开盘时有所回落，但他没有在意。
    他把电脑收进口袋，继续吃饭。

 第76章 日赚3700万

    下午两点，陆沉舟回到悦思青年旅舍。
    他没有打开电脑，而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在过今天剩下的几件事。
    陈永仁下午送sfc的材料，周五公司註册处批下来，下周一之前牌照批下来。
    然后资金从夏耀宗的帐户转到新公司帐户，开始走合规的基金產品流程。
    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下午四点，港股收盘。
    陆沉舟看了一眼收盘数据。
    恒生指数收报15998.30点，单日暴跌834点，跌幅4.96%。
    华信泰富收盘16.06港元，跌6.63%。
    中国建材收盘4.73港元，跌14.31%。
    他刷新了一下持仓界面。
    华信泰富空单浮盈：约900万港元
    中国建材空单浮盈：约2800万港元
    合计浮动盈亏：约3700万港元
    他合上电脑，在旅舍附近的一家麵馆吃了一碗云吞麵。
    店里人不多，电视里放著財经新闻。
    主持人正在播报今天的港股行情，恆指暴跌834点，创三年新低。
    中国建材暴跌逾14%，领跌国企指数。
    画面切到了交易所，一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对著镜头说：“中国建材今天跌了14个点，我这辈子再也不碰港股了。”
    陆沉舟低头吃麵，没有抬头看。
    吃完面，他回到旅舍，打开电脑。
    群里已经有几百条未读消息。
    “中国建材今天跌了14个点，爽翻了！”
    “陆哥的空单今天至少赚了两三千万吧？”
    “华信泰富才跌6个点，荣家还是有点东西的，有人在护盘。”
    “別猜了，陆哥该平的时候自然会平。”
    陆沉舟没有回覆，他关掉群聊，关了灯，躺在床上。
    今天又是平平无奇，日赚千万的一天。
    国贸大厦，中金公司研究部。
    林正茂今晚走得比平时晚。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陆沉舟今天的交易记录。
    其实没什么记录，陆沉舟今天没有操作，持仓没变。
    华信泰富空单浮盈900万，中国建材空单浮盈2800万，合计3700万。
    3700万，一天。
    李明阳还没走，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港股收盘综述。
    “林首席，今天中国建材跌了14个点，华信泰富跌了6个多点，陆沉舟的空单浮盈又扩大了，一天赚了將近4000万。”
    林正茂没说话。
    李明阳顿了顿：“我们跟的那点仓位，也赚了一些，中国建材赚了十多个点，华信泰富不到一个点。”
    林正茂抬头看向他：“华信泰富有人在护盘，荣家的股票，跌到这个位置，不可能不管。”
    “那我们要不要加仓？”
    林正茂沉默了几秒。
    “不加，华信泰富的仓位就那么多，中国建材的仓位可以再加点。”
    李明阳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正茂叫住他。
    李明阳回过头。
    林正茂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他今天一天赚了將近4000万，但他没平仓，你觉得他在等什么？”
    李明阳想了想：“等华信泰富的护盘资金撑不住？”
    林正茂没有回答，摆了摆手。
    李明阳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林正茂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一天，4000万，一个学生。
    他做了一辈子研究，见过无数交易记录。但这样的交易员，他没见过。
    香港中环，高盛亚洲总部。
    程嘉骏没有走。
    交易大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加班的分析师在整理数据。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是陆沉舟今天的持仓记录。
    没有变化，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各1.6亿，两倍槓桿。
    他盯著那行“华信泰富”看了很久。
    荣家的公司，今天跌了6.63%，有人在护盘，否则跌得更多。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做配资的朋友聊天窗口。
    “陆沉舟今天有操作吗？”
    对面秒回：“没有，持仓没动。”
    “他打算什么时候平仓？”
    “大哥，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程嘉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卫哲轩今天在电梯里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是：高盛不投，你也不许投。
    但程嘉骏心里清楚，卫哲轩管不了他用私人的钱投资。
    一个月，150万变1.6亿。这个涨幅太有吸引力了。
    他打开手机，翻到一个私人帐户，看了看余额。
    又打开陆沉舟发在群里的那张截图，看了看那串数字。
    两倍槓桿，3.2亿，华信泰富、中国建材。
    他把手机锁了屏，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交易大厅。
    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声音。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等电梯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
    电梯到了，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机，给那个做配资的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配资。”
    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学院办公楼，主任办公室。
    王建国今天没走。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陆沉舟今日爆赚近4000万的消息
    他拿起电话，想给陆沉舟打过去，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打了说什么？让他注意风险？这话已经说过了。
    让他停止操作？这话也说过，陆沉舟没听。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买壳公司，合规运营。
    这个学生，连退路都提前想好了。
    他嘆了口气，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水木清华bbs上，那个帖子已经被顶到了一百五十万楼。
    今天的暴跌让討论更加激烈。
    “中国建材一天跌了14个点，陆沉舟的空单今天赚了將近4000万。”
    “一天4000万？他之前不是才1.6亿的本金吗？”
    “1.6亿本金，两倍槓桿，3.2亿仓位。中国建材跌14个点，就是4480万。华信泰富跌6个点，也有960万。加起来5400多万，但他开仓成本不是今天的最低点，所以大概4000万出头。”
    “一天4000万...”
    “关键是，他没平仓，4000万的浮盈，他没平。”
    “换我，我早跑了。”
    “所以你赚不到4000万。”
    “你们说他到底能看到多少？中国建材今天已经跌到4.73了，还能跌？”
    “摩根史坦利的目標价是0，你觉得呢？”
    “华信泰富呢？今天有人在护盘，不然跌得更多。”
    “护盘能护多久？澳洲那个窟窿摆在那，谁护得住？”
    “所以他就这么拿著？等护盘资金撑不住？”
    “对，他在等。等荣家撑不住的那一天。”
    “他在等荣家撑不住，这句话听著怎么这么嚇人？”
    “不是嚇人，是事实。华信泰富的基本面就摆在那，荣家能护住股价，护不住业绩。澳元继续跌，匯兑损失继续扩大，业绩出来的时候，股价还得跌。”
    “所以他看的是基本面，不是技术面？”
    “他一直看的是基本面，从比亚迪开始就是。”

 第77章 港交所

    10月16日，周四，清晨六点。
    香港，悦思青年旅舍。
    陆沉舟睁开眼，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道指暴跌733点，跌幅7.87%，標普跌9.03%，纳指跌8.47%。
    1987年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他坐了几秒，然后起床、洗漱、穿衣服。
    黑色薄外套，双肩包，出门。
    楼下茶餐厅的电视开著，老板站在收银台后面，盯著屏幕，手里的抹布停在了半空中。
    “又跌了，”老板摇了摇头，用粤语骂了一句。
    陆沉舟掏出手机，打开行情软体。
    港股期货盘前已经跌了近5个点，华信泰富盘前报价14.50港元，中国建材盘前报价4.20港元。
    他喝了口奶茶，今天他不想在旅舍待著。
    九点十五分，陆沉舟到了中环。
    他去了交易所。
    交易广场大楼的一楼是投资者服务中心，对公眾开放。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实时显示恒生指数和成交数据。
    他推门进去，愣住了。
    大厅里人山人海。
    不是几十个人，是几百个人。
    散户、交易员、记者、电视台的摄像师、维持秩序的保安，甚至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帽子叔叔。
    人群挤在电子屏前，空气里瀰漫著汗味、烟味和一种说不出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这种安静比哭喊更让人窒息。
    陆沉舟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站在人群后面，也抬头看著屏幕。
    九点半，港股正式开盘。
    恒生指数低开1095点，跌幅6.85%。
    屏幕上的数字猛地一跳，红色，一片红色。
    港股和a股不同，红色代表著下跌，绿色代表著上涨。
    大厅安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电子屏正前方。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洗，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盯著屏幕，嘴唇在发抖，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恆指跳下去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完了，”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完了完了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在反覆播放同一句话。
    旁边的人开始看他，有人皱眉，有人往旁边挪了一步，有人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看屏幕。
    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爸，別这样。”
    他没有反应，还在重复：“完了完了完了...”
    “爸！”年轻女人使劲拽了他一下，“你看我，看著我！”
    他慢慢转过头，看著女儿。
    他的眼神是散的，像没有焦点。
    “我把我爸的钱也亏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爷爷的养老钱，我也放进去了。”
    年轻女人的手僵住了。
    “多少钱？”
    “八十万。”
    年轻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鬆开手，退了一步，盯著自己的父亲，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答应过我不动爷爷的钱。”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转回头，继续盯著屏幕，恆指还在往下掉。
    年轻女人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站著，任由眼泪往下淌。
    周围的人看到了，但没有人在意。
    在这里，眼泪太普通了。
    一个头髮全白的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手里攥著一串佛珠。
    她的眼睛闭著，嘴唇不停地动著，在念经。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佛珠捻得飞快，一颗接一颗，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她旁边坐著一个中年男人，正低著头看手机。
    他突然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
    “妈。”
    老太太没有反应，还在念经。
    “妈。”他的声音大了些，带著哭腔。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著他。
    “我的钱全没了，”中年男人说，声音在发抖，“融资盘被强平了，一分不剩。”
    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又开始捻佛珠，嘴唇又开始动。
    但她捻佛珠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佛珠掉了一颗，滚到地上，没人去捡。
    中年男人弯下腰，捡起那颗佛珠，攥在手心里。
    他没有还给老太太，就那么攥著，像攥著一根救命稻草。
    一个穿著西装、头髮花白的男人站在电子屏旁边，手里拿著一部手机，正在通话。
    他的声音很低，但语速极快，像是在匯报什么。
    “对，全部平仓，不管什么价格，我知道，但没办法，不能再等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那不是我的钱，是客户的。”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他没有再回答，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低著头，站了很久。
    旁边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王总，客户那边...”
    “我知道。”男人打断了他，声音沙哑，“我去说。”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转过身，走回来。
    他站在电子屏前，仰头看了一眼恆指的数字，然后低下头，闭上眼睛。
    他的肩膀在发抖。
    年轻人站在旁边，不敢说话，也不敢走。
    过了大概一分钟，男人睁开眼睛，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他整了整领带，挺直腰板，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年轻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厅的另一侧，几个穿著交易员制服的人聚在一起。
    他们的表情和散户不一样，不是绝望，是一种麻木。
    他们已经过了绝望的阶段了。
    “今天多少人爆仓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问。
    “不知道，”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说，“我手里就有十几个客户爆了。最惨的一个，一千二百万，三倍槓桿，穿仓了。”
    “穿仓？倒欠券商？”
    “倒欠，他接电话的时候，我以为他要上天台。”
    几个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年纪大些的那个开口了：“你们听说那个学生了吗？人大的那个，做空中国建材和华信泰富的。”
    “听说了，两倍槓桿，3.2亿。”
    “他今天至少赚了五千万。”
    “五千万？不止。中国建材今天跌了14个点，华信泰富跌了快8个点，他的浮盈至少七千万。”
    戴眼镜的年轻人苦笑了一下：“我们在这儿帮客户亏钱，一个学生在股市里赚钱，这行真他妈有意思。”
    没有人接话。

 第78章 人生百態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电子屏前。
    他的手腕上戴著医院的手环，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病得不轻。
    但他站得很直，仰著头，盯著屏幕，一动不动。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阿强，你不是在住院吗？”
    他没有回答。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强？”
    他慢慢转过头来，眼睛是红的，但不是哭红的，是熬夜熬红的。
    “我偷跑出来的，”他声音很轻，“护士没发现。”
    “你疯了？你那个病...”
    “我知道。”阿强打断了他，“但我不来看看，我不甘心。”
    他转回头，继续盯著屏幕。
    恒生指数14800点。
    “我把我妈的房子也抵押了，”阿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三百万，全仓中国建材。”
    旁边的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早上，券商给我打电话，说要补保证金，我说我没钱了，他说那就要强平。”阿强顿了一下，“我说，平吧。”
    他站在那里，穿著病號服，手腕上戴著住院手环，平静地说出“平吧”这两个字。
    好像那不是三百万，不是他妈唯一的房子，不是他的全部身家。
    好像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他的手在发抖。
    一个年轻女人蹲在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但没有哭出声。
    她不想让別人听到她在哭。
    她旁边站著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手里拿著一瓶水，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让你买的。”
    年轻女人没有抬头，闷闷地说了一句：“是我自己要买的。”
    “可是...”
    “我说了是我自己要买的！”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你听不懂吗？”
    男人愣住了。
    年轻女人又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男人蹲下来，把水放在她旁边，轻声说：“我们还有钱，慢慢来。”
    年轻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
    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厅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盯著人群。
    他的职责是维持秩序，但他什么也没做。
    不是不想做，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人群没有骚乱，没有衝突，只有一种沉默的、瀰漫的绝望。
    他没法维持绝望的秩序。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瞬。
    只有一瞬，然后恢復了面无表情。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站在那里。
    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旁边另一个保安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
    “你也买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多少？”
    “二十万。”
    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嘆了口气：“今天谁不亏呢？”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想，那二十万里，有十五万是他老婆的嫁妆。
    中午收盘，恒生指数收报14800点附近，跌幅约6%。
    屏幕上的数字停止了跳动。
    大厅里的人没有散。
    有人开始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坐在长椅上，盯著手里的交易单据，一动不动。
    有人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盯著天花板。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伯拄著拐杖，站在电子屏前，仰头看著屏幕上那组绿色的数字。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棵枯树。
    一个中年女人走过去，轻声问：“阿伯，你还好吗？”
    老伯没有回答，他慢慢转过头来，看著那个女人。
    他的眼神是空的，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我今年七十三了，”他的声音很轻，“这些钱，我攒了三十年。”
    中年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儿子要结婚，等著用钱买房。”老伯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说再等等，等股市涨一点就出来，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他转回头，继续盯著屏幕。
    中年女人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陪著他。
    下午，港股午后开盘。
    恆指跌幅一度扩大到1400点以上，最低触及14578点。
    大厅里的人比上午更多了。
    有人是从家里赶来的，有人是从公司请假来的，有人是从医院跑出来的。
    空气越来越闷，汗味越来越重，有人开始咳嗽，有人开始骂娘，有人开始哭。
    一个年轻男人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跑到大厅中央，停下来，仰起头，对著天花板大喊了一声。
    那声音不是愤怒，是绝望。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终於压不住的嚎叫。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几百个人同时转过头，看著他。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低下头，掏出手机，打开股票帐户，把屏幕转向人群。
    “你们看到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的钱，全没了，全没了！”
    他把手机举过头顶，猛地砸在地上。
    手机碎成几块，屏幕碎片飞出去，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转身冲向门口，撞开了一个挡路的人，跑了出去。
    被撞的那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没有人追出去，没有人觉得意外。
    在这里，崩溃是正常的，不崩溃才不正常。
    下午三点多，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拿著一张交易单据，盯著上面的数字，一动不动。
    她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了。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轻声说：“女士，我们要收盘了，您...”
    “我知道。”中年女人打断了他，但没有动。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又说：“您需要帮助吗？”
    中年女人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是乾的，没有眼泪，但她的眼神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彻底的、完全的、没有任何余地的绝望。
    “我把我女儿的学费放进去了，她明年高考。”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考上大学，我没钱供她，我对不起她。”
    工作人员蹲下来，平视著她的眼睛：“女士，您別这么说，股市有起有落，也许过几天就涨回来了。”
    “你別骗我了。”中年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你自己也不信。”
    工作人员沉默了。
    中年女人站起来，把那张交易单据叠好，放进口袋。
    她整了整衣领，朝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腰挺得很直，和刚才坐在长椅上判若两人。
    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电子屏。
    恒生指数还在往下掉。
    她看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79章 拿下

    下午四点，港股收盘。
    恒生指数收报15230点，单日暴跌767点，跌幅4.80%。
    华信泰富收盘14.80港元，跌7.85%。
    中国建材收盘4.03港元，跌14.80%。
    屏幕上的数字终於不动了。
    大厅里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嘆气。
    大家只是站在那里，盯著屏幕上那组绿色的数字，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有人开始往外走了。
    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有人坐在长椅上，没有动，盯著手里的交易单据，像一尊雕塑。
    一个清洁工推著拖把车走进来，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
    碎手机、碎玻璃、皱巴巴的交易单据。
    她面无表情，动作麻利，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陆沉舟站在大厅里，看著人群慢慢散去。
    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人，那个把父亲的养老钱亏光的中年男人，那个穿著病號服从医院偷跑出来的病人。
    那个把女儿学费亏掉的女人，那个七十三岁还在为儿子婚房操心的老伯。
    那个蹲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的年轻女人，那个攥著佛珠手指发抖的老太太。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厅。
    门口的阳光很刺眼。
    他眯著眼睛，站在台阶上，看著对面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陈永仁发来的消息：“陆先生，公司註册处的申请批了，知舟资本（香港）有限公司，今天正式成立。”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走下台阶，消失在人群中。
    陆沉舟回到旅舍，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持仓明细。
    持仓標的：华信泰富（做空）
    做空数量：9，302，325股
    成交均价：17.15港元
    当前市价：14.80港元
    持仓市值：137，674，410港元
    浮动盈亏：+22，325，590港元（+13.80%）
    -------------------------------------------------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做空）
    做空数量：27，118，644股
    成交均价：5.90港元
    当前市价：4.03港元
    持仓市值：109，288，135港元
    浮动盈亏：+50，711，865港元（+31.69%）
    --------------------------------------------------------
    合计
    做空总额：320，000，000港元
    持仓总市值：246，962，545港元
    总浮动盈亏：+73，037，455港元（+22.82%）
    他把截图发群里之后，就没再管了。
    截图发出去的瞬间，qq群里炸了。
    “？？？？？？”
    “7300万？？？我没看错吧？？？”
    “昨天不是3700万吗？今天直接翻倍了？？？”
    “两天，7300万。他10月14號开的仓，到现在，两天。”
    “大盘暴跌，个股更是暴跌，散户赔钱，机构赔钱，就陆哥在赚钱，陆哥牛逼！”
    “陆哥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赚的是別人的血汗钱？”
    “他赚的是市场的钱，那些亏钱的人，不是亏给他的。他不做空，中国建材也会跌。他不做空，华信泰富也会跌。他只是看对了方向。”
    “我知道。但...算了，不说了。”
    “你说个屁！你踏马的也是投资人，钱让你赚了，你还要立牌坊是吧？”
    “就是，太不要脸了。”
    10月17日，周五，清晨六点。
    香港，悦思青年旅舍。
    陆沉舟睁开眼，拿起手机。
    隔夜美股继续下跌，道指跌76点，纳指跌3.54%。
    美股还在跌，今天港股开盘，他的空单会继续赚钱。
    但他今天不打算看盘，他要回bj。
    陆沉舟吃完早餐，给陈永仁发消息：“今天牌照能下来吗？”
    “上午十点左右。”
    他回了个“好”字。
    上午九点，中环中心六十八楼。
    陆沉舟到的时候，陈永仁已经在办公室了，桌上摊著几份文件。
    陈永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陆先生，坐。公司註册处的变更已经批了，知舟资本（香港）有限公司，股东是您，成立日期10月16日。”
    他把文件推到陆沉舟面前。
    陆沉舟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公司名称、股东信息、成立日期、註册地址。
    全部核对了一遍，没有问题。
    “sfc那边呢？”
    “十点出文件，我已经派人去等了。”
    陆沉舟点了点头：“银行帐户呢？”
    “滙丰那边已经办好了，隨时可以转帐。”
    “好。”
    陈永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陆先生，今天港股还在交易，您的空单...”
    “手机能看。”陆沉舟打断了他。
    陈永仁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也是，陆先生募资的时候，若有份额的话，还请考虑一下我，我也认识不少朋友。”
    陆沉舟抬头看了他一眼后，点头道：“可以。”
    陈永仁悄悄鬆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他看过陆沉舟的股票交割单，他也不会相信有人能够在一个月时间从1万做到2个亿，这太嚇人了。
    上午十点五分，牌照文件送到了。
    陆沉舟拿起sfc9號牌的正本，看了一眼。
    印章，编號，公司名称，业务范围，全部正確。
    他把所有文件收进背包，站起来，伸出手：“辛苦了。”
    陈永仁双手握了握他的手：“应该的。”
    从中环中心出来，陆沉舟没有回旅舍，他直接去了机场。
    壳公司过户了，牌照拿到了，银行帐户开好了，该办的事全部办完。
    上午十一点，香港国际机场。
    陆沉舟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
    坐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港股行情。
    恆指还在跌，华信泰富14.50，中国建材3.80。
    他的空单浮盈在涨。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
    登机广播响了，他站起来，排队登机。
    飞机起飞，窗外的香港越来越小。
    下午两点半，北京首都机场。
    陆沉舟走看著温知予站在出口处，手里举著一杯咖啡。
    “给你的。”她把咖啡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
    “走吧，车在外面。”她说。
    “夏耀宗的车？”
    “嗯。”
    车上，温知予开的车。
    陆沉舟有点意外，但也没说啥。
    “牌照下来了？”她问。
    “嗯。”
    “公司呢？”
    “註册了，知舟资本。”
    她点了点头。
    “空单还拿著？”她又问。
    “嗯。”
    “赚了多少？”
    “8600万。”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沉舟说：“意向书的事，辛苦了。”
    温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会说这种话？”
    “实话。”

 第80章 会议

    下午三点，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陆沉舟推门进去，夏耀宗趴在桌上睡觉，张艺兴戴著耳机在看视频。
    张艺兴看到他，摘下耳机：“回来了？”
    夏耀宗被吵醒，抬起头：“沉舟？”
    陆沉舟把牌照文件放在桌上。
    张艺兴拿起来看了一眼：“下周转帐？”
    “嗯。”
    “转到香港公司帐户？”
    “嗯。”
    “然后呢？”
    “然后等，等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继续跌，跌到位了，平仓。”
    张艺兴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一步一步的，都是提前算好的。”
    陆沉舟没接话。
    夏耀宗靠在窗边，突然问了一句：“公司註册了，牌照拿到了，资金合规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募资？”
    “等这一波做完。”
    “门槛呢？”
    “100万港元起。”
    “那你这段时间干嘛？”
    “看盘，等。”
    晚上七点，人大西门，一家小餐馆。
    陆沉舟、温知予、张艺兴、夏耀宗四个人坐在一张圆桌旁。
    夏耀宗点的菜，满满一桌子，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酸菜鱼、干煸豆角...
    陆沉舟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请客啊。”夏耀宗对陆沉舟说。
    “为什么是我请？”
    “牌照下来了，公司註册了，你不该请客？”
    陆沉舟没反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兰花。
    温知予坐在他旁边，给他倒了一杯水，小声说了一句：“多吃点肉，瘦了。”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块红烧肉。
    张艺兴端起水杯，像是要敬酒，但杯子里是白水。
    “沉舟，恭喜。”
    夏耀宗也端起杯子:“恭喜。”
    陆沉舟端起水杯，碰了一下。
    “谢谢。”
    四个人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吃饭。
    没人说太多话，但气氛不尷尬。
    晚上九点，302宿舍。
    陆沉舟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港股收盘数据。
    恒生指数收报15230点，单日暴跌767点。
    华信泰富收盘14.52港元，跌1.89%。
    中国建材收盘3.63港元，跌9.93%。
    他刷新了一下持仓界面，看了一下今天的浮盈，合计8500万港元。
    他把电脑合上，靠在床头。
    手机亮了一下。是温知予发来的消息。
    “明天中午食堂吃饭？”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可以。”
    对面回了一个笑脸。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中关村的灯火把半边天映成了橘红色。
    bj的夜空中没有星星，但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密密麻麻，像另一片星空。
    他闭上眼睛。
    明天是周末，休市，他可以休息两天。
    2008年10月19日，周日，晚上八点。
    香港中环，中信大厦顶层会议室。
    荣智健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慢慢坐下来。
    动作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秘书端来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他没有喝，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
    张立宪、周志贤、荣明杰、荣明方、范鸿龄、莫伟龙、李松兴。
    每一张脸都紧绷著。
    “张立宪。”他叫了一声。
    张立宪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副董事总经理。
    此刻他低著头，面前的文件夹打开著，但他的眼睛没有看文件。
    “你说。”荣智健说。
    张立宪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澳元合约的事，我承担全部责任。”
    荣智健没有接话。
    张立宪说:“七月份开始，澳元走弱，我们当时判断只是短期回调，没有及时止损。
    八月份跌幅扩大，合约浮亏开始扩大。
    到九月初，浮亏已经超过...”
    “多少？”荣智健问。
    “九月初，浮亏约50亿港元。”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荣智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没有及时报告？”
    张立宪沉默了几秒。
    “我以为澳元会反弹。”
    荣智健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转过头，看向范鸿龄。
    “现在多少？”
    范鸿龄翻开面前的文件。
    “截至上周五收盘，澳元合约浮亏147亿，欧元合约浮亏20亿，加上已变现的亏损，总计175亿。”
    荣智健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刚沏的，有点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眉头皱了一下，不知是因为烫，还是因为別的。
    “方案。”
    范鸿龄说：“第一，平仓。全部平掉，確认亏损。
    第二，重组。与银行协商延长合约期限。
    第三，持有到期，等澳元反弹。”
    “平仓亏多少？”
    “175亿。”
    “母公司呢？”
    “常总说，15亿美元备用信贷，明天到帐。”
    “条件？”
    “还没谈。”
    荣智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明天停牌，周一发公告，披露亏损，同时宣布母公司的信贷支持。”
    “周二復牌?”范鸿龄说。
    荣智健看了他一眼。“周二復牌，开完会就申请，明天一早停牌。”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到。
    范鸿龄翻开另一份文件：“这周港股新增了不少华信泰富的空单。”
    荣智健没有接话。
    “索罗斯的基金、保尔森的对冲基金，还有几家离岸帐户，仅这周新增的空单，名义本金超过30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荣智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三十亿。”他重复了一遍。“还有呢？”
    范鸿龄翻到最后几页，手指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帐户，名义本金3.2亿，两倍槓桿，做空均价17.15，其中一半的资金做空我们。”
    “本金多少？”
    “1.6亿。”
    “谁？”
    范鸿龄看了一眼备註。
    “人大的一个学生，本金是从a股和港股几轮操作滚出来的，一个月不到，翻了上万倍。”
    荣明杰的眉头皱了起来。莫伟龙忍不住开口：“学生？1.6亿？”
    荣智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杯子放下，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学生的事，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三十亿的空单才是我们要面对的。”
    他看了一眼范鸿龄。“继续。”
    范鸿龄把那页文件收起来，翻到下一页。
    会议继续，辞职信、证监会、公告措辞、復牌后应对媒体，一件一件地过。
    荣智健每个问题都问在点上，每个决定都下得乾脆。
    最后，他站起来。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明天之前，所有人管好自己的嘴。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能对外说。”
    所有人点头。
    荣智健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范鸿龄跟在他身后。
    “荣先生，那些做空机构的事，要不要查一下？”
    荣智健没有停下脚步。“查什么？”
    “他们的时机....”
    荣智健停下来，转过身，看著范鸿龄。

 第81章 屠刀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荣智健的声音不大：“时机怎么了？澳元跌了快半年了，我们的合约风险是公开信息。他们算到了，做空了，这不是內幕，是本事。”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一个学生都能算出来的事，我们內部算不出来。这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
    范鸿龄没有再说话。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荣智健的步伐很稳，腰板很直。
    晚上十点，荣智健回到办公室。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桌上的一盏檯灯。
    橘黄色的光落在文件上，落在那串175亿的数字上。
    他坐下来，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常总，是我。”
    电话那头是常振明，中信集团的副董事长。
    “荣先生，这么晚了。”
    “打扰了，15亿美元的事，再確认一下。”
    “明天到帐，你放心。”
    荣智健沉默了几秒：“条件呢？”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
    “荣先生，这些事，等公告之后再说，你先处理眼前的事。”
    “好。”
    电话掛断了。
    荣智健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
    窗外，香港的夜色很亮。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文件放下，关了檯灯。
    办公室里陷入黑暗。
    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2008年10月19日，周日，晚上十点。
    伦敦，金丝雀码头，摩根史坦利欧洲总部大楼。
    同一时间，香港中信大厦的会议还没散。
    而八千公里外的伦敦，另一场会议刚刚开始。
    会议室不大，长桌两侧坐了不到十个人，但每个人的头顶都掛著响噹噹的名头。
    摩根史坦利、高盛、滙丰、花旗、德意志银行、法国巴黎银行。
    这些名字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主导了全球金融市场的每一次大围猎。
    主持人是摩根史坦利亚太区外匯交易主管，理察·格雷。
    他四十七岁，英国人，在摩根史坦利干了二十二年，经歷过英镑危机、亚洲金融风暴、网际网路泡沫破裂，每一场都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好。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中信泰富过去三个月的股价走势图和澳元兑美元的日线图。
    两条线几乎一模一样，七月以来，同步下跌。
    “先生们，”格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你们所见，猎物已经掉进了陷阱。”
    他把中信泰富的外匯合约结构投到了屏幕上。
    “中信泰富与我们的交易对手签了二十四份澳元槓桿式远期合约，总金额最高可达94亿澳元，执行价0.87，他们的实际澳元需求只有16亿。”
    他顿了顿：“他们不是在套期保值，是在赌澳元会涨，赌注是实际需求的六倍。”
    没有人说话。
    格雷继续说：“七月以来，澳元从0.98跌到0.70，跌幅近30%。
    中信泰富的浮亏从0扩大到147亿港元。
    上周五收盘，他们的市值是143亿港元，浮亏已经超过了市值。”
    他停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脑子里转一圈。
    “他们扛不住了。”
    高盛亚洲的董事马克·汤普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四十出头，头髮剪得很短，眼神锐利。
    汤普森说继续道：“刚刚消息传来，他们打算周一停牌，周二復牌，按照香港联交所的规则，停牌期间可以申请卖空豁免，我们的客户已经在准备了。”
    “多少？”滙丰的约翰·李问。
    “至少50亿港元的卖空盘。”
    约翰·李吹了声口哨。
    格雷没有笑，他翻开另一份文件。
    “周二復牌，我们的交易台会集中出货。开盘目標价6.50港元，较停牌前14.52跌55%。全天目標价5.80，较停牌前跌60%。”
    “能打到那么低？”德意志银行的赫尔曼·施密特问。
    “能。”格雷说，“因为没有人接盘，所有买方都知道这是个无底洞，没有人会在第一天下单。”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上周五收盘，中信泰富的成交量已经萎缩到不足一亿港元，买盘几乎枯竭。周二復牌，只要我们的卖盘一出来，股价会像自由落体一样往下掉。”
    “止损盘呢？”花旗的彼得·陈问。
    “止损盘会帮我们砸得更深，那些融资买入的散户，会在开盘第一时间被券商强平。他们的卖盘不计成本，只要能把股票卖出去，什么价格都行。”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计算后的確认。
    “所以，周二的开盘价，不是我们定的，是市场定的。”
    汤普森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还有一个情况。”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上周，有人提前做空了。”
    格雷的眼睛眯了一下。“谁？”
    “陆沉舟，人大的一个学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名字。
    恰恰相反，他们都知道。
    “就是那个9月26號埋伏比亚迪，比巴菲特早一天的那个？”彼得·陈问。
    汤普森回道：“就是他，10月2日开始做空华信泰富，初始仓位约8000万。10月14日加槓桿，总仓位扩大到3.2亿，做空均价17.15。”
    施密特的眉头皱了起来。“10月2日？那比我们的计划早了两周。”
    “他是不是有什么內幕？”约翰·李问。
    格雷没有立刻回答，他盯著屏幕上的那行数字，沉默了几秒。
    “不是內幕，”他开口了，“是本事。澳元从7月开始跌，华信泰富的匯兑风险是公开信息。
    他9月份还在a股，10月2日就已经在香港布好局了。
    这说明他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算好的。
    但不管他是谁，1.6亿的盘子，翻不了天。
    我们的卖盘是50亿，他连我们的零头都不到。
    他在不在市场上，不影响结果。”
    他把那页文件推到一边。
    “继续。”
    格雷说道：“周二的路线是这样，上午集中砸盘，让股价一步到位。下午根据市场反应，决定是否继续加仓。”
    “如果母公司出手呢？”约翰·李问。
    “中信集团已经表態，会提供15亿美元备用信贷。
    但这只能托住信心，托不住股价。
    15亿美元，约116亿港元，在平时是很大的数字，但在恐慌面前，不够。”
    他翻了一页文件：“而且，母公司的注资是有条件的。
    中信集团持股29%，注资之后持股比例会上升。
    荣家的持股比例会下降。
    这不是救中信泰富，是救荣家。”
    “荣智健会同意？”彼得·陈问。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格雷说，“不同意，中信泰富破產。同意，他失去控制权。这是单选题，没有第三个选项。”

 第82章 会议

    会议进入细节。
    交易台的指令、风控线、止损线、与监管的沟通、与媒体的配合。
    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每道指令都有备份方案。
    格雷最后一个发言。
    “先生们，这次围猎，我们已经准备了三个月，中信泰富把刀递到了我们手上。
    94亿澳元的合约，是他们自己签的。
    0.87的执行价，是他们自己选的。
    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看到了机会，然后抓住它。”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周二开盘，香港见。”
    所有人站起来，握手，离开。
    汤普森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格雷一眼。
    “理察，那个学生的事，真的不查一下？”
    格雷正在收拾文件，头也没抬。
    “不查。”
    “为什么？”
    格雷抬起头，看著汤普森。
    “因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怎么知道的，他在帮我们砸盘。
    多一个空头，少一个空头，对我们没有区別。”
    他把文件放进公文包，站起来。
    “他能赚多少，是他的本事。我们能赚多少，是我们的计划，各走各的路。”
    他拍了拍汤普森的肩膀，走出了会议室。
    汤普森站在原地，看著格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伦敦的夜色很亮。
    泰晤士河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他转过身，也走了。
    会议室里陷入黑暗。
    2008年10月20日，周一，清晨六点半。
    北京，人大302宿舍。
    陆沉舟睁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隔夜美股的收盘数据。
    道琼工业指数收报8852.22点，跌127.04点，跌幅1.41%。
    標普500指数跌0.62%，纳斯达克指数跌0.37%。
    美股涨跌不一，道指和標普下跌，纳指微跌。
    连续下跌之后，市场依然没有找到方向。
    他把手机放下，坐起来。
    今天华信泰富停牌，不是交易，是等公告。
    十月底的bj已经有了寒意，路边的银杏叶开始泛黄。
    他走在校园里，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七点半，他到了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张艺兴还没到，夏耀宗也没来。
    他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打开行情软体，调出华信泰富的页面。
    股票代码还在，但价格栏是空白的，停牌。
    他靠在椅背上，等。
    八点整，夏耀宗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拎著两杯豆浆，把一杯放在陆沉舟桌上。
    “今天停牌，你怎么还这么早？”
    “等公告。”
    夏耀宗坐下来，打开电脑，也调出了华信泰富的页面。
    “你说今天会出什么公告？”
    “亏损，巨额亏损。”
    夏耀宗点了点头，没再问。
    八点十五分，张艺兴到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显然没睡好。
    “怎么了？”夏耀宗问。
    张艺兴坐下来，打开电脑。
    “昨天晚上，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段话，说中信泰富的外匯合约亏损可能超过100亿。”
    “谁发的？”
    “不知道，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陆沉舟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没说话。
    上午九点半，港股开盘。
    受隔夜美股涨跌不一及亚太股市普遍高开影响，恒生指数高开137.58点，报14691.79点。
    陆沉舟没有动。
    中信泰富停牌，他不用看。
    但他打开了中国建材的页面。
    中国建材开盘3.50港元，较上周五收盘3.63低开约3.6%。
    “中国建材低开。”张艺兴说。
    陆沉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开盘后，隨著大盘开始拉升。
    恆指在石化股和电信股的带动下持续走高，中石化涨逾10%，中移动涨逾7%，地產股也大幅反弹，中国海外发展涨逾12%。
    市场憧憬內地推出救市措施，地產股、金融股、电信股全线反弹。
    十点半，中国建材从低位反弹，3.50、3.60、3.70......
    陆沉舟的空单浮盈在缩水，但他没有动。
    十一点，中国建材翻红，站上3.80港元。
    恆指突破15000点关口，午间收报15185.91点，涨631.70点，涨幅4.34%，半日成交277.43亿港元。
    “大盘涨了600多点。”张艺兴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的空单...”
    “还在。”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
    “你不减点仓？”
    “不急。”
    中午收盘，陆沉舟合上电脑，下楼买了一份炒饭，在科技园门口的长椅上吃完。
    阳光很刺眼，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他掏出手机，看到温知予发来的消息。
    “公告还没出来？”
    “等下午。”
    “中国建材涨了，你的空单还好吗？”
    “还好。”
    他没有说亏了多少。
    不是不想说，是没必要说。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起身回了608室。
    下午，港股午后开盘。
    恆指继续冲高，一度触及15472点，涨逾918点。
    市场憧憬內地推出救市措施，地產股、金融股、电信股全线反弹。
    中国建材午后一度冲高至4.10港元。
    陆沉舟刷新了一下持仓界面。
    中国建材空单浮盈：从早上的高点缩水了近三成。
    但他依然没有动。
    张艺兴坐在旁边，忍不住开口：“沉舟，中国建材从3.4反弹到4.1，涨了20%，你的浮盈缩水了不少。”
    “我知道。”
    “你不担心？”
    “不担心。”
    “为什么？”
    陆沉舟看了一眼屏幕，语气很平静。
    “因为今天是反弹，不是反转。大盘涨了900点又怎样？成交量才537亿，比上周五还少。没有成交量的反弹，撑不了多久。”
    张艺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下午四点，港股收盘。
    恒生指数收报15323.01点，单日暴涨768.80点，涨幅5.28%，重上15000点关口。
    国企指数涨433.60点，涨幅6.19%，收报7441.13点。
    中国建材收盘4.05港元，较开盘3.50涨0.55港元，涨幅11.57%。
    陆沉舟刷新了一下持仓界面。
    中国建材空单浮盈：约4400万港元。
    比早上最低点少了约1200万，但依然是几千万。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你今天一天没动，”夏耀宗看著他，“中国建材反弹了11个点，你一股没平。”
    “嗯。”
    “你不后悔？”
    “不后悔。”
    “为什么？”
    陆沉舟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因为我知道它会跌回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不是一个人在涨，今天整个市场都在涨，恆指涨了5个点。这种级別的反弹，是情绪修復，不是趋势反转。
    情绪修復可以持续一天、两天，但不会改变基本面。
    中国建材的基本面没有变，澳元还在跌，华信泰富的亏损还在。
    所以，今天的反弹，只是给空头一个更好的持仓位置。”
    下午五点，华信泰富的公告终於出来了。

 第83章 暴雷

    《中信泰富有限公司盈利警告》
    夏耀宗凑过来看，张艺兴也凑过来看，三个人盯著屏幕，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截至2008年10月17日，集团已確认亏损8.07亿港元。
    按公平价定值，仍在生效的槓桿式外匯合约亏损约147亿港元。
    合计亏损超过155亿港元。”
    张艺兴倒吸了一口凉气。“155亿？”
    夏耀宗没说话，但他的脸色变了。
    陆沉舟继续往下翻。
    “集团財务董事张立宪及財务总监周志贤已辞去董事职位。”
    “母公司中信集团已同意协调安排15亿美元备用信贷。”
    他把页面拉到最底部，看完了最后一行字，然后靠在椅背上。
    “155亿。”夏耀宗重复了一遍，“去年全年盈利才152亿。一年白干，还要倒贴。”
    张艺兴盯著屏幕，沉默了几秒。“明天华信泰富復牌，股价会跌多少？”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30%？50%？也许更多。
    陆沉舟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公告发出的那一刻，整个金融圈炸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各大財经媒体。
    新浪財经、搜狐財经、和讯网、路透、彭博，几乎在同一时间推送了消息。
    《中信泰富炒匯巨亏155亿，两高层引咎辞职》
    《蓝筹股爆出“地雷”，中信泰富市值蒸发在即》
    《澳元贬值酿苦果，中信泰富外匯合约亏损超150亿》
    各大机构的分析师连夜出报告。
    花旗將中信泰富评级下调至“卖出”，目標价从14港元砍到5港元。
    高盛维持“卖出”评级，目標价6港元。
    摩根史坦利最狠，直接给出4.5港元的目標价，较停牌前股价跌近70%。
    富昌证券总经理藺常念接受採访时说：“中信泰富是大型蓝筹公司，这次事件反映其企业管治出现问题。
    连香港蓝筹股也出事，不单令市场对其管理层失信心，连带港股也会受累。
    明天復牌，有机会急挫30%跌至10港元左右。”
    英皇证券研究部主管沈振盈说得更直接：“中信泰富的合约规模保守估计逾600亿至700亿元，比该公司的市值还要大一倍。
    以目前澳元走势来看，全年亏损数额只有多、不会少，明天肯定会被洗仓。”
    国贸大厦，中金公司研究部。
    林正茂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华信泰富的公告。
    他已经看了三遍。
    155亿。
    去年全年盈利才152亿。
    这不是亏损，这是把公司亏没了。
    李明阳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没敢进来。
    他认识林正茂五年了，从来没见过他的脸色这么难看。
    “进来。”林正茂说。
    李明阳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
    “林首席，华信泰富的公告..”
    “我看到了。”
    “我们的研报...”
    “撤掉。”林正茂打断了他，“所有关於华信泰富的研报，全部撤掉。评级、目標价、分析，全部暂停。等復牌之后再看。”
    李明阳愣了一下：“全部撤掉？”
    “全部撤掉。”林正茂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明阳听出了他压著的东西。
    “我们之前对华信泰富的所有分析，都建立在他们是一家正常公司的基础上。
    现在不是了。155亿的亏损，公司的基本面已经彻底变了。
    在搞清楚他们的真实財务状况之前，我们不能出任何一份报告。”
    李明阳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正茂叫住他。
    李明阳回过头。
    “明天华信泰富復牌，陆沉舟的空单会赚多少？”
    李明阳算了算：“成本17.15，如果明天跌到7块，每股赚10块，900多万股就是9000多万。加上中国建材的浮盈，总浮盈可能突破1.5亿。”
    林正茂没有说话。他盯著天花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他明天会平仓吗？”李明阳问。
    “不会。”林正茂的回答很快。
    “为什么？”
    “他的操盘风格。”
    “那他会等到什么时候？”
    林正茂沉默了几秒。“等他觉得跌透了。等市场情绪稳定了。等那些做空的大机构开始平仓了。他会比他们早一步，但不会早太多。”
    他点了点头：“盯著他，他什么时候平仓，我们立马跟上平仓。”
    香港中环，高盛亚洲总部。
    卫哲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华信泰富的公告和各大机构的评级报告。
    他已经看完了花旗的、高盛伦敦的、摩根史坦利的，每一份都把目標价砍到了5-6港元。
    程嘉骏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交易记录。
    “头儿，陆沉舟今天没有操作，中国建材反弹了11个点，他一单没平。”
    卫哲轩接过交易记录，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他当然不会平，他知道今天是反弹，不是反转。他在等明天。”
    程嘉骏犹豫了一下：“头儿，明天华信泰富復牌，股价可能会跌50%以上，他的空单...”
    “我知道。”
    程嘉骏沉默了。
    卫哲轩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头儿，我们明天...”
    “不跟，华信泰富的盘子大，但流动性太差。明天復牌，卖盘会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我们进不去，也出不来。这种钱，不是我们能赚的。
    “明天，盯著他的帐户。他什么时候平仓，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转身离开的时候，程嘉骏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跟著陆沉舟空500万港元，虽然今天中国建材亏了11个点，但是他也跟著做空华信泰富了，而且是一半的仓位。
    qq投资群里已经炸了。
    消息刷得飞快，根本来不及看。
    有人把公告截图发了进来，有人把各大媒体的报导转了进来，有人把分析师的目標价贴了进来。
    “155亿，我的天啊！”
    “明天华信泰富復牌，会跌多少？”
    “花旗目標价5块，高盛6块，摩根史坦利4.5块。停牌前是14.52，跌一半都算少的。”
    “那陆哥的空单明天能赚多少？”
    “华信泰富空单成本17.15，如果跌到7块，每股赚10块，900多万股就是9000多万，加上中国建材的浮盈，总浮盈可能突破1.5亿。”
    “1.5亿....我的天。”
    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又炸了。
    “关键是，陆哥会不会平仓？”
    “不知道.但以他的风格，大概率不会在第一天平。”
    “为什么？”
    “因为第一天是最恐慌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低价的时候，但他从来不买在最低点，也不卖在最高点。”
    “所以他会等？”
    “对，他会等跌透了，等市场情绪稳定了，再考虑平仓。”
    “那中国建材呢？今天涨了11个点，他也没平。”
    “他没平，他说了，今天的反弹只是给空头一个更好的持仓位置。”

 第84章 爆赚

    贴吧里更是炸锅。
    “公告出来了，华信泰富，155亿亏损，去年全年盈利才152亿，一年白干还要倒贴。陆哥的空单成本17.15，900多万股，明天復牌你们说会跌多少？”
    “花旗目標价5块，高盛6块，摩根史坦利4.5块。停牌前14.52，跌一半都算少的。如果跌到7块，陆哥每股赚10块，900多万股就是9000多万，加上中国建材的浮盈，总浮盈可能突破1.5亿。”
    “1.5亿.，我的天。你们还记得吗？9月17號沙龙上，陆哥说1929是黄金坑，赵祥龙当场嘲讽他：『你这么看好你买啊，別光耍嘴皮子。』
    陆哥说：『好，我买。』
    第二天他就去借了高利贷，60万全仓跌停价买入中信证券，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结果呢？当晚三大利好出来，印花税单边徵收、匯金入市、央企回购。第三天大盘差点涨停，他一天赚了9万5。从那天开始，他就像开了掛一样。”
    “9月23號，募资帐户50万开盘抄底中信证券，当天赚了两万七。9月24號，继续持仓，又赚两万一。9月25號，中信证券涨停，募资帐户一天赚五万五，总浮盈破十万。”
    “9月26號才是最骚的，他在24.80清仓了所有中信证券，然后全仓杀入港股比亚迪，8港元建仓。当天收盘8.40，一天赚了75万港元。
    然后周末巴菲特公告出来了，伯克希尔以8港元认购比亚迪2.25亿股，他比巴菲特早了一天！”
    “赵祥龙那天追高中信证券，成本24.80，结果中信一路跌到20出头，他十倍槓桿爆仓了。
    听说当场气得吐血，后来被学校退学了。
    而陆哥的比亚迪一路涨到16块，他清仓做多，同一分钟全仓做空，一天赚了2175万港元。”
    “后面就更不用说了，做空比亚迪电子、做空中国建材、做空华信泰富，他的帐户从150万滚到1.6亿，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你们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他早就在香港註册了公司，叫知舟资本，sfc9號牌已经拿到手了。那些举报他非法集资的人，举报信还在路上，他已经合规了。”
    “我现在最后悔的是，9月18號他借钱的时候，我躲厕所里没敢出来，要是我当时借他五百块...”
    “別说了，越说越后悔。我现在就等著他公司开起来，100万港元起投我也认了，砸锅卖铁也要投。”
    “明天华信泰富復牌，你们说他会在第几天平仓？”
    “我现在就盯著群，陆哥不平，我不平。”
    “说实话，从9月17號到现在，他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次都提前预判。估值、政策、周期、人性，这四个词他说了一个月，我现在才真正看懂。”
    “看懂有什么用？人家1万变1.6亿的时候，你还在看k线。”
    “扎心了。”
    10月21號，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一大早就围满了人。
    夏耀宗进来的时候，抱著一堆的报纸。
    他兴奋地放在陆沉舟的电脑桌前：“陆哥，你又上报纸了，虽然现在市场上都关心华信泰富今天开盘会跌多少，但大家更想知道你的故事。
    你看看《21世纪经济报导》：人大学生多空双杀月赚2亿，“槓桿哥”陆沉舟引爆金融圈.
    《中国证券报》：“抄底之王”还是“做空之神”？
    《香港经济日报》：內地学生做空华信泰富，浮盈近亿，“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
    《南方都市报》：从“疯子”到“神”：一个学生的1万逆袭。
    《新京报》：“槓桿哥”陆沉舟：一个学生的2亿传奇。
    《华夏时报》27天，1万到1.6亿，陆沉舟的財富密码。
    新浪財经：陆沉舟的2亿操盘哲学
    和讯网：直击华信泰富公告后的人大608室。
    陆沉舟扫了一眼后，又继续盯著电脑屏幕看了。
    温知予小声匯报著今天的盘前情况：
    道琼工业指数收报8852.22点，跌127.04点，跌幅1.41%
    標普500指数收报940.55点，跌0.62%
    纳斯达克指数收报1567.40点，跌0.37%
    美股连续五个交易日下跌，市场对全球经济衰退的担忧持续发酵。
    儘管美国政府已通过7000亿美元救市方案，但投资者对实体经济前景依然悲观。
    金融股领跌大盘，花旗集团、美国银行盘中均创下多年新低。
    欧洲市场，伦敦富时100指数收报3982.18点，跌1.32%。
    法兰克福dax指数收报4522.18点，跌1.56%。
    巴黎cac40指数收报3322.30点，跌1.31%。
    欧洲三大股指连续第三日收跌，投资者对银行业健康状况的担忧挥之不去。
    亚太市场盘前，日经225指数期货盘前跌2.1%。
    韩国kospi指数期货盘前跌1.8%。
    澳洲s&p/asx200指数期货盘前跌1.5%。
    受隔夜美股拖累，亚太市场全线承压。
    港股盘前，恒生指数期货低开约3.2%，报14820点，较昨日收盘15323点大幅低开逾500点。
    市场焦点，华信泰富今天復牌，市场普遍预期，中信泰富今日復牌將大幅低开，首日跌幅可能在30%-50%之间。
    但由於港股没有涨跌停限制，极端情况下跌幅可能更大。”
    陆沉舟点了点头，继续安静地看著盘面。
    温知予看著陆沉舟的侧脸，心里感嘆不已，他真的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面对中信泰富这颗爆炸的巨雷，上亿的浮盈帐户，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
    “华信泰富的盘前报价，你猜多少？”
    陆沉舟调出行情页面。
    华信泰富，盘前报价：9.00港元。
    较停牌前14.52港元，跌38%。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花旗目標价5块，高盛6块，大摩4.5块，9块开盘的话，离他们的目標价还有一段距离。”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
    九点半，港股正式开盘。
    恒生指数低开412点，报14911点。
    华信泰富开盘价：9.00港元。
    较停牌前暴跌38.02%。
    开盘瞬间，巨量卖盘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出。
    盘口上密密麻麻全是绿色的卖单，买盘被瞬间吞噬，股价几乎没有在9.00港元停留，直线往下砸。
    8.90、8.80、8.70、8.60...
    会议室內的眾人屏气凝神地看著电脑屏幕，看著那根直线下坠的分时线。
    8.50、8.40、8.30、8.20...
    十点整，华信泰富跌破8港元。
    7.90、7.80、7.70、7.60...
    外资机构的卖盘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
    摩根史坦利的交易台、高盛的交易台、花旗的交易台，卖单一笔接一笔地砸出来。
    夏耀宗的声音很沉：“那些外资在集中砸盘，今天开盘到现在，至少砸了30亿港元的卖盘。”
    张艺兴看著陆沉舟：“陆哥，你的空单不平吗？”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不急。”
    十点十五分，华信泰富跌破7港元。
    6.90、6.80、6.70、6.60...
    跌幅已超过50%。

 第85章 日赚一亿

    陆沉舟点开持仓界面看了一眼。
    华信泰富空单：约932万股，成本17.15港元。
    现价6.60港元。每股盈利10.55港元，浮盈约9832万港元。
    中国建材空单：约2712万股，成本5.90港元。
    现价3.80港元，每股盈利2.10港元，浮盈约5695万港元。
    两笔合计浮盈已超过1.55亿港元。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关掉持仓界面，继续看盘。
    十一点，华信泰富最低探至6.30港元。
    隨后出现了一波技术性反弹，股价回升至6.80港元附近。
    “有人在接了。”夏耀宗说。
    陆沉舟看了一眼盘口，没有说话。
    那点买盘，接不住。
    十一点半，午间收盘。
    华信泰富收报6.75港元，跌53.51%。
    中国建材午间收报3.85港元，跌4.94%。
    中午收盘后，陆沉舟在科技园门口的长椅上吃著温知予带的饭。
    阳光很好，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温知予看著细嚼慢咽的陆沉舟：“华信泰富跌了50多个点了，你平了吗？”
    “没有。”
    “你不打算平？”
    “看情况。”
    下午开盘，港股跌幅进一步扩大。
    华信泰富午后继续下行，6.70、6.50、6.30、6.00...
    跌到6.00港元的时候，盘口出现了短暂的买盘支撑。
    有人开始在6.00关口掛单，试图守住这个整数位。
    但卖盘太大了。
    摩根史坦利的交易台在6.00下方掛出了超过500万股的卖单，高盛和花旗紧隨其后。
    5.90、5.80、5.70、5.60...
    “破6了。”张艺兴的声音有些发哑。
    陆沉舟没有说话。
    尾盘最后半小时，华信泰富的跌势终於有所放缓。
    股价在5.50到5.80之间反覆拉锯。
    下午四点整，收盘钟声敲响。
    恒生指数收报14428.00点，单日暴跌895.01点，跌幅5.84%。
    华信泰富收盘价：6.50港元。
    较停牌前14.52港元暴跌55.10%。
    中国建材收盘价：3.63港元。
    较昨日收盘4.05港元跌10.37%。
    陆沉舟刷新了一下持仓界面。
    持仓標的：华信泰富（hk0267）做空
    持股数量：9，302，325股
    成交均价：17.15港元
    当前市价：6.50港元
    持仓市值：60，465，112.50港元
    浮动盈亏：+99，534，887.50港元（+62.21%）
    ————————————————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hk3323）做空
    持股数量：27，118，644股
    成交均价：5.90港元
    当前市价：3.63港元
    持仓市值：98，440，677.72港元
    浮动盈亏：+61，559，322.28港元（+38.47%）
    ————————————————
    合计
    做空总额：320，000，000港元
    持仓总市值：158，905，790.22港元
    总浮动盈亏：+161，094，209.78港元（+50.34%）
    加上原有净资產，帐户总净资產已突破2.68亿港元。
    张艺兴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半天没说出话。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天，新增一个亿。”
    房间里没有人欢呼，都还在震惊中。
    陆沉舟合上电脑，站起来。
    “明天还来吗？”张艺兴问。
    “来。”
    “华信泰富明天还会跌吗？”
    陆沉舟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大概率跌，但不会像今天这么猛了。今天是最恐慌的一天，最恐慌的跌完了，后面就是阴跌。”
    “那你明天平吗？”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看情况。”
    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
    门关上了。
    608室里安静了几秒。
    夏耀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天新增一个亿，他连笑都没笑一下。”
    张艺兴没有动，他坐在电脑前，盯著华信泰富的收盘价，6.50港元。
    他想起陆沉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鱼尾有刺，没必要吃。”
    今天的跌幅，是鱼身还是鱼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陆沉舟知道。
    下午四点十分，收盘钟声已经敲响了十分钟，但608室里的人一个都没走。
    屏幕上还定格著华信泰富的收盘价，6.50港元。
    那根从9.00直线砸到6.50的分时线，像一把垂直下坠的刀，横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一天，跌了55%。”有人喃喃地说，声音像是在梦里。
    “港股没有涨跌停，但55%，我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见。”
    “关键是成交量，68个亿，换手率25%以上。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疯狂卖，有人在疯狂接。接的人以为自己是抄底，结果全接在了半山腰。”
    夏耀宗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那叠报纸，翻了翻，又放下。
    他看了一眼陆沉舟坐过的位置，椅子还是温的，人已经走了。
    “他今天一天，没说几句话。”夏耀宗说。
    张艺兴还坐在电脑前，盯著那个持仓界面，手指搭在滑鼠上，一动不动。
    “开盘的时候，华信泰富9块，他不动。
    跌到8块，他不动。
    跌到7块，他不动。
    跌到6块，他还是不动。
    收盘6块5，他的空单浮盈一天新增了一个亿。
    他站起来，说了一句看情况，就走了。
    看情况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铭站在角落里，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他计算的今天盈利。
    他投了一万块，从150万本金占比算，今天的盈利...
    他算了好几遍，手指一直在抖。
    旁边的王浩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你今天赚了多少？”
    李铭把手机屏幕按灭，推了推眼镜：“別问了。”
    “我就看一眼。”
    “別看了，看了睡不著。”
    王浩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投了两千，今天一天赚了...算了，不说了，说了我也睡不著。”
    两个人靠在墙上，谁都不说话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在墙角，手里拿著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他抬起头，问旁边的人：“你们说，陆哥明天会平吗？”
    “不知道。”
    “他今天说看情况，那就是还没想好。”
    “不是没想好，是在等。”
    “等什么？”
    “等跌到位了。”
    问话的人愣了一下，没听懂。
    但旁边有几个人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走廊里，几个外校来的人还在徘徊。他们进不去608室，但也不肯走。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蹲在墙角，手里拿著一份揉皱了的《香港经济日报》，头版標题赫然在目：“內地学生做空华信泰富，浮盈近亿”。
    他盯著那个標题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问旁边的人：“你们说，他到底是怎么选股的？”
    “不知道。”
    “华信泰富，荣家的公司，香港没人敢空，他空了。今天一天跌了55%，他赚了一个多亿。”
    他把报纸叠好，放进口袋。
    “我以前不信有人能提前看透市场，现在信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楼梯口走。

 第86章 跟投

    人大財金学院男生宿舍楼
    收盘消息传回学校的时候，整栋宿舍楼都炸了。
    “听说了吗？华信泰富今天跌了55%！”
    “55%？一天？”
    “港股没有涨跌停，一天跌100%都有可能，但55%已经够恐怖了。关键是，陆哥的空单赚了多少你们知道吗？”
    “多少？”
    “有人从他群里截图了，华信泰富空单浮盈9900多万，中国建材空单浮盈6100多万，加起来1.6个亿。加上之前落袋的利润，总净资產2.68亿。”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2.68亿？一个月前他还在借钱买包子。”
    “不是借钱买包子，是借钱买股票。他9月18號找宿舍楼里的人借钱，好多人没借，我也是。我当时觉得他疯了。现在呢？疯的是我。”
    “李铭借了，还投了一万，现在帐上快两百万了。”
    “別说了，越说越后悔。”
    “陆哥今天坐在那里，看著股价从9块跌到6块5，他全程面无表情。我隔著屏幕看，手都在抖。我亲眼看著，一动不动，像块石头，这种定力，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所以他是陆哥，你是你。”
    “...你说得对。”
    女生宿舍这边的討论，则更加偏向於温知予和陆沉舟之间的事情。
    “你们看今天的盘面了吗？华信泰富跌了55%，中国建材跌了10个点。陆沉舟的空单一天赚了一个亿。”
    “温知予今天又去了吧？她投了三万，现在帐上多少钱了？”
    “之前她提前解约拿了30万走，剩下的几万在帐户里继续滚。按现在的净资產算，她那几万应该变成四十多万了。”
    “四十多万？我的天。”
    “而且她妈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恢復得挺好，她这是人財两得啊。”
    “什么叫人財两得？”
    “你想啊，她钱赚到了，人嘛...天天跟陆沉舟站在一起，你说呢？”
    “好像也是，听说今天中午温知予和陆沉舟坐在科技园门口的长椅上吃饭，就差嘴对嘴餵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他俩真有什么似的。”
    “呵呵！你知道公司名字吗？知舟资本，温知予的知，陆沉舟的舟，你还不明白吗？”
    “不说这个了，你看今天的分时图了吗？开盘9块，最低6块2，收盘6块5。那种行情，换我我早就嚇跑了。温知予站在他旁边，从头站到尾，一句话没多说。这份信任，比什么都有用。”
    走廊尽头的宿舍里，温知予的三个室友围坐在一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张持仓截图。
    小周第一个开口：“知予今天又去了608室，站了一整天，收盘后她回来，我问她赚了多少，她说还行。还行？一天赚几万，叫还行？”
    “她说话越来越像陆沉舟了。”
    “废话，天天跟那个人待在一起，能不像吗？”
    “你们说，她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什么？”
    “没什么。”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但谁都没把那个问题问出口。
    金融学系教研室
    周兴邦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华信泰富今天的k线图.
    一根巨大的阴线，从9.00直插6.50。跌幅55.10%，成交额68.72亿港元，换手率25%以上。
    他已经看了快十分钟了。
    手机震动，是系主任王建国：
    “老周，你那个学生陆沉舟，今天又赚了多少？”
    周兴邦苦笑，回復道：“华信泰富空单浮盈9900多万，中国建材空单浮盈6100多万，合计1.6个亿。加上之前的，总净资產2.68亿港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2.68亿？一个学生？”
    “对。一天新增一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王建国的声音传来：“那个举报他的事，上面已经不再提了。
    证监会的调查也结束了，没有发现违规操作。
    他现在在香港註册了公司，拿了牌照，合规问题也解决了。”
    “我知道。”
    “老周，你说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周兴邦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看情况。
    我觉得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做，是不想说。
    他这个人，从来不做没算过的事。
    今天不平仓，说明他觉得还没跌透。
    明天平不平，取决於明天怎么走。”
    “你就这么相信他的判断？”
    周兴邦笑了：“王主任，从9月18號到现在，他哪次判断错过？”
    电话那头没有再说话。
    国贸大厦，中金公司研究部
    林正茂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陆沉舟今天的交易记录.
    其实没什么记录，陆沉舟今天没有操作，持仓没变。
    但就是这个没有操作，让他想了很久。
    李明阳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港股收盘综述。
    “林首席，华信泰富今天跌了55%，收6.5港元。陆沉舟的空单浮盈一天新增了一个亿。”
    林正茂没说话。
    李明阳补充道:“他今天一单没平，中国建材反弹的时候他没平，华信泰富暴跌55%他也没平，他就那么坐著，看了一天。”
    林正茂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
    “盯著他，他什么时候平仓，我们什么时候平仓。他不动，我们也不动。”
    “明白。”
    香港中环，高盛亚洲总部
    卫哲轩站在交易大厅的白板前，面前是华信泰富今天的走势图。
    程嘉骏站在旁边，手里攥著一份交易记录。
    “头儿，华信泰富今天收6.5港元，跌幅55%。陆沉舟的空单浮盈一天新增了一个亿，他今天一单没平。”
    卫哲轩没有说话。他盯著白板上那根垂直下坠的k线，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不会平，他在等。”
    “等什么？”
    卫哲轩转过身来，看著他的团队：“今天砸盘的是谁？是我们，是摩根史坦利，是花旗，是索罗斯，是保尔森。
    我们在出货，散户在割肉，融资盘在强平。
    所有卖盘集中在今天涌出来，股价从9块砸到6块5。
    但明天呢？明天我们还会这么砸吗？不会。
    最恐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明天卖盘会减少，买盘会进场。
    股价不会反弹，但跌势会放缓。”
    “那陆沉舟为什么不平？”
    “因为他的目標位不是6块5，他的目標位更低。
    他知道今天的暴跌不是结束，是开始，所以他等。”
    程嘉骏沉默了一会儿：“头儿，那我们明天...”
    “不跟，那不是我们的业务。”
    程嘉骏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头儿，您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平？”
    卫哲轩没有抬头，声音从电脑后面传出来：“等他觉得跌透了，等市场情绪稳定了，等那些做空的大机构开始平仓了，他会比他们早一步，但不会早太多。”
    程嘉骏点了点头，那自己的仓位还可以继续拿著。

 第87章 新高

    百度贴吧，当天晚上，水木清华bbs上那个关於陆沉舟的帖子，被顶到了三百万楼。
    主帖標题已经更新了最新版本：黑色星期二华信泰富暴跌55%，槓桿哥单日新增浮盈1亿，总净资產突破2.68亿！
    帖子下面的回覆每一秒都在增加：
    “2.68亿？一个月？从1万？”
    “我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华信泰富今天跌了55%，他一天新增浮盈1个亿，加上之前的，2.68亿。”
    “关键是，他今天一单没平，股价从9块跌到6块5，他坐著看了一天。”
    “我今天盯著盘看的，华信泰富开盘9块，我以为是底了，衝进去抄底。
    然后股价跌到8块、7块、6块，我一天亏了30%。
    陆沉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天赚了一个亿，同一个市场，两个世界。”
    “別说了，我也抄底了，现在想死。”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今天抄底华信泰富的散户，全被埋了。”
    “所以说，陆沉舟不抄底，他做空，他在所有人贪婪的时候恐惧，在所有人恐惧的时候贪婪。”
    “我今天看了一天的盘，华信泰富的分时线从9块直线砸到6块5，中间几乎没有像样的反弹，外资在砸，散户在割，融资盘在强平，那种盘面，你敢做多吗？”
    “哎！鬼迷心窍了，当时。”
    “你们都在算陆沉舟赚了多少钱，有没有人算过，那些今天在华信泰富割肉的散户，亏了多少钱？
    有人把养老钱投进去了，有人把女儿的学费投进去了，有人把房子抵押了，今天一天，全没了。”
    “陆沉舟赚的钱，是从市场上赚的。
    不是从那些散户身上直接赚的，但那些散户亏的钱，確实进了做空者的口袋。
    这就是市场，有人贏，就有人输。
    陆沉舟贏了，因为他看对了。
    散户输了，因为他们看错了。
    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你说得对，所以我不恨陆沉舟赚钱，我只恨自己为什么没看懂。”
    “我也是，我恨的是自己。”
    “別恨了，明天好好看盘吧。”
    “明天？明天华信泰富还会跌吗？”
    “陆哥说了大概率跌，但不会像今天这么猛了。”
    “他什么时候说的？”
    “收盘后，在608室说的，有人听到了。”
    “那明天他平吗？”
    “他说看情况。”
    “...又是看情况。”
    “看情况，就是他已经算好了，但不想说。”
    “为什么不想说？”
    “因为他说了，就会有人跟，有人跟了，就会影响他的操作。”
    “所以他谁都不说？”
    “对，他谁都不说。”
    “这个人，太可怕了。”
    “是啊！中信泰富以55%的单日跌幅，向市场展示了衍生品风险的毁灭性威力。
    而对於身处人大的陆沉舟而言，这一天，他的空单浮盈突破1.6亿港元，帐户总净资產站上2.68亿港元。
    同一个市场，有人在恐惧中割肉离场，有人在冷静中收穫暴利。
    这就是资本市场。”
    “今天a股跌破2000点了，陆沉舟说2000点以下就是终极底部，你说我要不要进场抄底呢？”
    “抄个屁，陆沉舟还在香港市场做空呢！
    他什么时候回来买入a股了，你再进场差不多。
    他现在手里2.68亿，一毛钱都没投回a股，你著什么急？”
    “对，不要看一个人说的，要看一个人做的。
    他说2000点是底部，但他自己现在在港股做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觉得港股的机会比a股大或者说明他说的底部是长期底部，但短期还要跌。
    反正他现在没买，你就別买。”
    “就是，他9月18號买中信证券的时候，是真金白银干进去的。10月2號做空华信泰富，也是真金白银干进去的。他什么时候买a股了，你再跟。他不买，你就別动。”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他当初说2000点是黄金坑，说的是a股。他后来去港股是因为a股不能做空，他看空的时候在a股没法操作，这又不矛盾。”
    “楼上的，你替他说话，他分你钱了？他2.68亿，你分到了多少？”
    “我没分到钱，但我讲的是道理。他做空港股和他看好a股长期底部，不衝突。一个做空，一个做多，本来就是两个市场。”
    “行了行了別吵了，反正我现在不会抄底a股，等陆哥什么时候从香港回来了，什么时候再说。”
    “陆沉舟跟著一群国际资本做空香港股市，做空华信泰富，做空中国建材。
    那些砸盘的是谁？摩根史坦利、高盛、花旗、索罗斯、保尔森。他在帮谁赚钱？
    他在帮外资砸我们自己人的盘，你们还在这儿吹他？”
    “来了来了，阴谋论虽迟但到。”
    “？？？你红眼病犯了？又开始阴谋论了？”
    “华信泰富是香港上市公司，荣家的公司，不是我们自己人的公司。他做空华信泰富，跟做空我们自己人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那些外资机构砸盘，陆沉舟不砸，他们就不砸了？索罗斯的计划跟你说了？
    他是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布局了，陆沉舟10月2號才开仓，比外资还晚，他是跟风的，不是带头的。”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陆沉舟做空中国建材的时候，摩根史坦利的目標价是0，他做空中国建材是跟著摩根史坦利的逻辑走的。
    他不是外资的代言人，他是跟著自己的判断走的。”
    “就是，他9月26號买比亚迪的时候，比巴菲特还早一天，那时候怎么没人说他帮外资抬轿子？现在做空了就开始扣帽子？”
    “说这些话的人，自己去看看陆沉舟在沙龙上说的那些话，他说的是估值、政策、周期、人性，你们自己看不懂他的操作，就开始往阴谋上扯？”
    “我就问一句：如果陆沉舟是外资的代言人，巴菲特买比亚迪的时候，他为什么比巴菲特早一天？他是外资的代言人，那巴菲特是什么？內资？”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一堆哈哈哈哈和逻辑鬼才。
    “你们说陆沉舟的知舟资本公司牌照已经下来了，他什么时候开启募资呢？”
    “听说是把这一轮走完，平仓结束之后开始，看目前这个行情，我感觉应该快了。”
    “100万港元的投资门槛，我投不起啊！”
    “不用担心，听说会买一个內地公募基金公司，有qdii渠道的那种，到时候a股可以买，港股也可以买，美股也可以买，我们也可以投。”
    “那些有大资金的，想要投资a股的咋办呢？”
    “这个简单，再成立一家私募公司就行了，內地私募不需要牌照，註册就行了，”
    “你们这些人要把陆沉舟往死里薅啊？以后不得在香港搞个公募公司？”
    “臥槽！无情！”

 第88章 突破3亿

    2008年10月22日，周三，清晨六点半。
    北京，人大302宿舍。
    陆沉舟睁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隔夜美股收跌，道指跌231点，標普跌3.08%，纳指跌4.14%。
    他扫了一眼，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去操场跑步。
    七点半，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张艺兴和夏耀宗已经在等了。
    温知予也来了，手里提著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碗小米南瓜粥和小笼包。
    她把早饭放在陆沉舟桌上，小声匯报：“美股昨晚跌了，道指跌2.5%，標普跌3.08%，纳指跌4.14%。
    欧洲市场涨跌互现，亚太盘前全线承压，日经期货跌1.8%，韩国期货跌1.5%。”
    陆沉舟打开保温袋，喝了一口粥，吃了一口肉包。
    温知予继续说：“港股盘前，恆指期货低开约3.2%，报13800点附近。
    花旗把华信泰富目標价调到了6.66港元，高盛调到了12.5港元，摩根大通10港元，美林10.9港元，里昂9.6港元。
    穆迪把华信泰富的评级从ba1调到了ba2。”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6块6？花旗这是要把华信泰富往死里空。”
    张艺兴盯著屏幕：“盘前报价出来了，华信泰富，5.60港元。”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5.60港元，较昨日收盘6.52港元，低开14%。
    较停牌前14.52港元，已经跌了超过60%。
    陆沉舟没有说话，吃饱喝足后，调出行情页面，目光落在屏幕上。
    九点半，港股正式开盘。
    恒生指数低开412点，报14100点附近。
    华信泰富开盘价：5.60港元。
    开盘瞬间，卖盘再次涌出。
    但和昨天不同，今天的卖盘没有那么汹涌了。
    外资机构该砸的盘，昨天已经砸了大半。
    今天砸盘的，主要是散户。
    那些昨天在7块、6块抄底的人，以为捡到了便宜。
    今天开盘5块6，他们慌了。
    “割了割了，再不割就要跌到5块以下了。”
    “我昨天7块2买的，今天5块6，亏了20多个点。”
    “港股没有涨跌停，会不会跌到4块？3块？”
    恐慌情绪在交易大厅里蔓延。
    5.60、5.50、5.40、5.30...
    股价没有像昨天那样垂直下坠，而是一级一级往下走。
    每跌一毛钱，就有新的割肉盘涌出来。
    夏耀宗盯著盘口:“有人在接，但接不住，卖盘太多了。”
    十点整，华信泰富跌破5港元。
    4.95、4.90、4.85、4.80...
    “破5了。”张艺兴的声音有些发哑。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点开持仓界面看了一眼。
    华信泰富空单：约932万股，成本17.15港元，现价4.85港元，每股盈利12.30港元，浮盈约1.146亿港元。
    他关掉界面，继续看盘。
    十点十五分，华信泰富最低探至4.85港元。
    隨后出现了一波技术性反弹，股价回升至5.00港元附近。
    有人在4.90下方大量扫货，盘口出现了久违的红色。
    “有人在抄底。”夏耀宗说。
    陆沉舟看了一眼盘口：“不是抄底，是空头平仓。”
    夏耀宗愣了一下：“你是说..”
    “有人在平空单，昨天跌了55%，今天又跌了15%以上，有些空头觉得跌到位了，开始平仓了结。”
    张艺兴问:“那你呢？你平吗？”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盯著盘口，沉默了几秒。
    “暂时不急。”
    十一点半，午间收盘。
    华信泰富收报5.02港元，跌23.01%。
    半日成交额较昨日明显萎缩，显示恐慌性拋售已接近尾声。
    中国建材午间收报3.20港元，跌11.85%。
    中午收盘后，陆沉舟和温知予在科技园门口的长椅上吃盒饭。
    阳光比昨天好一些，但空气里的凉意更重了。
    温知予坐在他旁边，手里捧著一盒牛奶。
    “华信泰富跌到5块以下了，你还不平吗？”
    陆沉舟夹了一块西兰花，慢慢嚼完。
    “还没到。”
    “你的目標位是多少？”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温知予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喝牛奶。
    下午开盘，港股跌幅进一步扩大。
    恆指午后一度跌逾600点，失守14000点关口。
    华信泰富午后继续下行，5.00、4.95、4.90、4.85...
    跌到4.85港元的时候，盘口出现了明显的买盘支撑。
    有人在4.85下方掛出了大量买单，试图守住这个位置。
    但卖盘依然占优。
    4.85、4.80、4.75、4.70...
    “还在跌。”夏耀宗的声音很沉。
    张艺兴转过头，看著陆沉舟。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9月18號第一次走进交易大厅的时候一样。
    两点半，华信泰富最低探至4.85港元，盘中二次探底，隨后小幅反弹，在4.90附近窄幅震盪。
    尾盘最后半小时，股价稳定在4.90-4.95之间。
    下午四点整，收盘钟声敲响。
    恒生指数收报14266.60点，单日暴跌774.57点，跌幅5.15%。
    华信泰富收盘价：4.91港元。
    较昨日收盘6.52港元跌24.69%。
    盘中最低4.85港元，跌幅25.6%。
    中国建材收盘价：2.96港元。
    较昨日收盘3.63港元跌18.46%。
    盘中最低2.91港元，跌幅19.8%。
    陆沉舟刷新了一下持仓界面。
    持仓標的：华信泰富（hk0267）做空
    持股数量：9，302，325股
    成交均价：17.15港元
    当前市价：4.91港元
    持仓市值：45，674，415.75港元
    浮动盈亏：+113，825，584.25港元（+71.38%）
    ————————————————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hk3323）做空
    持股数量：27，118，644股
    成交均价：5.90港元
    当前市价：2.96港元
    持仓市值：80，271，186.24港元
    浮动盈亏：+79，728，813.76港元（+49.83%）
    ————————————————
    合计
    做空总额：320，000，000港元
    持仓总市值：125，945，602.00港元
    总浮动盈亏：+194，054，398.00港元（+60.64%）
    加上此前已落袋的利润，帐户总净资產已突破3亿港元。
    房间里没有人欢呼。
    张艺兴盯著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发抖。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两天，华信泰富从9块跌到4块9，中国建材从4块跌到2块9。两天，浮盈从1.6亿变成3.01亿。”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乾：“陆哥，你两天赚了1.4个亿。”
    陆沉舟一脸平静地合上电脑，站起来往外走。
    张艺兴问：“华信泰富明天还会跌吗？”
    陆沉舟停顿了一下：“空头开始平仓，有人在接盘，最恐慌的时候，过去了。”
    “那你明天平吗？”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看情况。”
    夏耀宗迟疑道：“公司帐户总资產突破3亿港元，约合2.64亿元人民幣，差不多能买到一家有qdii额度的基金公司。
    要不要考虑一下，毕竟审批都要花三个月时间，这还是一次过关的情况。”

 第89章 两手准备

    陆沉舟停了下来：“联繫吧！虽然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但也可以先准备著。
    同时，准备成立一家私募公司。”
    会议室內的眾人都疑惑地看著他，什么来不及？
    夏耀宗想要问，结果陆沉舟扭头走了。
    他看向张艺兴：“你觉得陆哥在说什么？”
    张艺兴皱著眉头沉思了一会后迟疑道：“你还记得9月17號沙龙上，陆哥说2000点以下，就是本轮熊市的终极底部。
    现在不敢买，再过半年，行情起飞，你们一定会为今天的胆小怯懦，拍断大腿吗？”
    夏耀宗愣了一下后，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抄底的机会真的要来了？”
    张艺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陆哥他知道，而且，看样子大概率会在三个月內。”
    陆沉舟走出房间后，门没有立刻关上。
    夏耀宗还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看著走廊尽头那个逐渐消失的背影。
    “三个月內。”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他说的是三个月內。”
    张艺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还定格著华信泰富的收盘价4.91港元。
    那根从5.60跌到4.85的分时线，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往下割。
    张艺兴的声音很轻：“他不是在猜，他从来不是在猜。”
    夏耀宗关上门，走回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9月17號沙龙上，他说2000点以下是底部。当时全场都在笑他。
    赵祥龙笑得最大声，『你这么看好你买啊』。他买了。
    第二天，十倍槓桿，跌停板满仓中信证券。
    然后当晚三大利好出来，大盘差点涨停。”
    张艺兴接过话：“9月26號，他说比亚迪8块钱是钻石底。
    赵祥龙说他是疯子，电动车是笑话。
    两天后，巴菲特公告出来，买入价一模一样。
    9月29號，他说比亚迪16块是短期顶部，同一分钟全仓做空。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然后股价从16块砸到12块。
    10月2號，他说做空华信泰富。
    有人说他不要命了，那是荣家的公司。
    他说『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
    然后华信泰富从22块跌到了4块9。”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对了，每一次。”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李铭站在角落，手里还攥著手机。
    他没有在看自己的帐户，今天又赚了，但他已经不再每天算了。
    他在揣摩陆沉舟说的那句话。
    “再过半年，行情起飞。”他轻声念了一遍。
    旁边的王浩转过头来：“什么？”
    李铭推了推眼镜：“陆哥9月17號说的，再过半年，行情起飞。
    今天10月22號，他说半年，那就是明年3月左右。
    但刚才他说的好像是『三个月內』。”
    王浩愣了一下：“你是说行情会提前？”
    李铭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打开手机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个数字，又关掉了。
    “不管是半年还是三个月，他说的，我就信。”
    走廊里，几个还没走的学生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你们听到陆哥走之前说的话了吗？他说『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
    “听到了，什么意思？什么来不及？”
    “夏耀宗问他是不是要买基金公司，他说『先准备著，虽然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同时，准备成立一家內地私募公司』。”
    “內地私募？他不是已经在香港註册了知舟资本吗？”
    “香港那是私募，门槛100万港元起，主要做港股和海外市场。內地私募门槛低一些，主要做a股，这是要两头布局啊。”
    “那他说『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
    “张艺兴后来接了一句，9月17號沙龙上，陆哥说半年內行情起飞。现在他说来不及了，说明他觉得行情可能不用等半年，三个月內就要来了。”
    “三个月？a股？现在1900点都守不住了，今天又跌了3个点，收盘1895，三个月內能起飞？”
    “陆哥说的。你信不信？”
    问话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信。”
    “那不就得了。”
    人大財金学院男生宿舍楼
    消息传到宿舍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不是官方消息，是有人从608室带出来的只言片语。
    陆沉舟说“时间来不及了”，又补了一句“准备成立內地私募公司”，张艺兴说“他说过半年內行情起飞”，夏耀宗说“三个月”。
    这些碎片被人拼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陆沉舟认为a股將在三个月內见底反弹，並且已经准备布局进场了。
    整栋楼炸了。
    “三个月？现在a股1900点，他说三个月內要起飞？”
    “他从9月17號到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对了，你觉得这次会错？”
    “可是1900点啊，市场都绝望了，今天又跌了3个点，成交才300多亿，这种地量地价，確实是底部特徵，但三个月內起飞，是不是太快了？”
    “快？他从1万做到3个亿，只用了一个月，你觉得他说的『三个月』是快还是慢？”
    “...你说得对。”
    “而且你们听到没有？他让夏耀宗准备成立內地私募公司。这说明他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要进场干a股了。”
    “他在香港做空赚的钱，要回流a股了？”
    “大概率是，港股那边他已经赚了3个亿，空单还在手里，等平仓了结，现金至少3个多亿。这笔钱往a股一砸...”
    “別说了，越说越后悔，我当初怎么就没投他的募资呢？”
    走廊尽头，一位同学靠在墙上，手里捧著电脑，屏幕上是上证指数的月k线图。从6124点一路砸到1895点，跌幅超过三分之二。
    他盯著那根长长的阴线，嘴里喃喃自语：“估值、政策、周期、人性。”
    旁边的室友拍了他一下：“你在念叨什么？”
    他回过神来：“陆哥在沙龙上说2000点以下是底部，依据是什么。”
    “是什么？”
    “a股市盈率跌破15倍，市净率逼近2倍，这是a股开市以来的最低估值区间。从6124高点砸下来，跌幅68%，调整时长接近一年。
    不管对標美国大萧条还是日本泡沫破裂，这个跌幅和时间都已经摸到了熊市终结的临界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估值和政策。周期和人性呢？当所有人绝望的时候，希望就不远了。
    今天华信泰富跌到4块9，散户在割肉，融资盘在强平，有人在营业部大厅哭。这不就是绝望吗？”
    室友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现在就是底？”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陆哥知道。他说的『三个月內』，我信。而且他已经在准备內地私募公司了，这说明他要动手了。”

 第90章 三人成虎

    女生宿舍楼
    “你们听说了吗？陆沉舟说a股三个月內要起飞。”
    “听说了，而且他已经在让人准备成立內地私募公司了。”
    “內地私募？他不是已经在香港註册了知舟资本吗？”
    “香港那是私募，做港股的，內地私募是做a股的，这是要两地开花啊。”
    “他哪来那么多钱？香港那边帐户里不是还有空单没平吗？”
    “空单平了就有现金了，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的空单浮盈快2个亿，加上之前落袋的利润，帐上现金至少3个多亿。
    这笔钱，一部分可能用来买公募基金公司，一部分用来做內地私募的启动资金。”
    “3个亿，他才20岁。”
    “所以他能做私募，你只能在这里刷贴吧。”
    “三个月，a股能从1900点涨到多少？”
    “不知道，但陆沉舟说起飞，肯定不是涨一两个点。
    而且他都要成立內地私募了，说明他觉得a股的机会来了。”
    金融学系教研室
    周兴邦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上证指数的日k线图。
    今天收盘1895点，又跌了62个点。
    手机震动，是系主任王建国发来的消息：
    “老周，你那个学生说a股三个月內要起飞？”
    周兴邦愣了一下，他还没看到这条消息。
    他翻了翻手机，群里已经传开了。
    陆沉舟说“时间来不及了”，又补了一句“准备成立內地私募公司”，被解读为“a股三个月內见底反弹，他要进场了”。
    他苦笑了一下，回復道：“他没直接说，但以他的风格，不说，就是说了。”
    王建国的回覆很快：“你怎么看？”
    周兴邦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陆沉舟觉得会涨。
    而且他已经在准备成立內地私募公司了，这说明他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要进场。”
    他发送了这条消息，然后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的夜色。
    bj的秋天，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国贸大厦，中金公司研究部
    林正茂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华信泰富今天的交易记录，另一份是陆沉舟在9月17號沙龙上的发言整理稿。
    李明阳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从人大校內论坛转出来的消息。
    “林首席，陆沉舟说a股三个月內要起飞，而且他让夏耀宗准备成立內地私募公司。”
    林正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內地私募？”
    “对，他之前在香港註册了知舟资本，做港股私募，现在又要成立內地私募，做a股。这是要两地布局。”
    林正茂沉默了几秒：“您觉得他会买什么？”
    李明阳迟疑道：“他之前在a股买的是中信证券。在港股买的是比亚迪、比亚迪电子、做空的是中国建材和华信泰富，他的选股逻辑很清晰。
    看基本面，看估值，看政策方向。”
    林正茂点了点头：“不管他买什么，我们跟著买。”
    香港中环，高盛亚洲总部
    卫哲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中国建材的k线图。
    从9.65跌到2.96，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程嘉骏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交易记录。
    “头儿，陆沉舟今天还是没有操作，华信泰富收4.91，中国建材收2.96。他的空单浮盈已经快2个亿了。加上之前的利润，总净资產突破3亿港元。”
    卫哲轩没有说话。他盯著那根一路向下的k线，沉默了很久。
    “他还没有平仓？”他终於开口了。
    “没有，他的室友问他明天平不平，他说『看情况』。另外，他让室友准备成立內地私募公司。”
    卫哲轩皱了一下眉头：“內地私募？”
    “对，他在香港已经有知舟资本了，现在又要成立內地私募，这是要两边同时布局。”
    卫哲轩看著维多利亚港的夜色。
    “说明他觉得a股的底部比预期更近，他已经在准备进场了。”
    程嘉骏愣了一下：“头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可能要平仓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继续盯著他的帐户，他什么时候平仓，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程嘉骏转过身后闪过一丝纠结，如果陆沉舟平仓后，不再买入港股，难道他还要再开一个內地帐户？
    百度贴吧，当天晚上，水木清华bbs上那个关於陆沉舟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四百万楼。
    主帖標题已经更新：槓桿哥预言：a股三个月內起飞，准备成立內地私募公司。
    “三个月內？现在1900点，他凭什么这么说？”
    “凭他从9月18號到现在，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他9月17號说2000点是底部，半年內起飞。今天他说『来不及了』，还要成立內地私募，意思就是行情要提前了，他要进场了。”
    “可是a股今天又跌了3个点，成交才300多亿，三个月內起飞，是不是太乐观了？”
    “乐观？他9月18號10倍槓桿买中信证券的时候，你觉得他是乐观还是疯了？”
    “...疯了。”
    “结果呢？”
    “结果他赚了。”
    “那不就得了。”
    “他说2000点是底部，但他自己还在港股做空，这不矛盾吗？”
    “不矛盾。他看多的是a股的长期底部，看空的是港股的短期趋势。两个市场，两个方向，两套逻辑。他能同时处理，你不行，所以他是陆哥，你是你。”
    “扎心了。”
    “別扎心了，我就想问一句：他什么时候开始买a股？”
    “三个月內。也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个月。反正他说来不及了，你就別等了。”
    “別等了？我现在就衝进去抄底？”
    “楼上的冷静，他说的是三个月內，不是明天，你现在衝进去，可能还要跌三个月。”
    “那怎么办？”
    “等，等他平仓港股，等他成立私募，等他买入a股，他动，你再动，他不动，你千万別动。”
    “说得对，他不买，我不买，他买了，我跟。”
    “又是一个跟风党。”
    “不跟风跟什么？跟自己的判断？我要是自己有判断，我还会在这里刷贴吧？”
    “...真实。”

 第91章 平仓

    2008年10月23日，周四。
    北京，人大302宿舍。
    七点半，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温知予手里提著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袋热腾腾的豆浆、两根油条、四个肉包、一个鸡蛋。
    她把早饭放在陆沉舟桌上：“美股昨晚又是暴跌，道指跌5.69%，標普跌6.10%，纳指跌4.77%。
    欧洲市场全线收跌，伦敦跌4.46%，法兰克福跌4.46%，巴黎跌5.10%。”
    陆沉舟打开保温袋，喝了一口豆浆，咬了一口油条。
    温知予继续说：“港股盘前，恆指期货低开约4.2%，报13200点附近。
    华信泰富盘前报价4.40港元，较昨日收盘4.91港元低开10%以上。
    中国建材盘前报价2.75港元，较昨日收盘2.96港元低开7%。”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4块4？华信泰富这是要奔著4块去了。”
    张艺兴盯著屏幕：“外资还在砸，摩根史坦利的交易台昨晚就已经掛好了卖单。”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吃完早饭，擦乾净手，调出行情页面，目光落在屏幕上。
    九点半，港股正式开盘。
    恒生指数低开506点，报13760点附近。
    华信泰富开盘价：4.40港元。
    中国建材开盘价：2.75港元。
    开盘瞬间，卖盘再次涌出。
    中国建材的盘口上，密密麻麻全是卖单。
    摩根史坦利、高盛、花旗，三家投行的交易台同时在砸盘。
    卖单像雪崩一样涌出来，买盘被瞬间吞噬。
    2.75、2.70、2.65、2.60...
    “外资盯上中国建材了，最近都在疯狂砸盘，中国建材这是要被砸成渣。”
    张艺兴看著陆沉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九点四十分，中国建材跌破2.50港元。
    2.50、2.48、2.45、2.42...
    “2块5破了。”张艺兴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点开中国建材的持仓界面看了一眼。
    2712万股空单，成本5.90港元，现价2.42港元，每股盈利3.48港元，浮盈约9438万港元。
    他关掉界面，目光移到了华信泰富的盘面上。
    与昨天的剧本不同。
    华信泰富开盘4.40港元后，並没有像中国建材那样一路狂泻。
    有人在4.40下方掛出了大量买单，死死守住了这个关口。
    4.40、4.40、4.40...
    卖盘在砸，买盘在接。
    双方在4.40这个价位展开了激烈的爭夺。
    “有人在护盘。”夏耀宗说。
    陆沉舟盯著盘口，沉默了几秒。
    “不是护盘，是有人在收筹码。”
    夏耀宗愣了一下：“你是说？”
    “有人在4.40以下大量吸筹，华信泰富从22块跌到4块4，跌了80%，有些机构觉得跌到位了，开始进场了。”
    张艺兴问：“那你呢？你平吗？”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盯著盘口，手指搭在滑鼠上，一动不动。
    十点整，华信泰富的卖盘开始减弱。
    4.40的买单依然坚挺，股价始终没有跌破这个位置。
    中国建材则继续下行。
    2.40、2.38、2.35、2.32...
    十点十五分，中国建材最低探至2.32港元，跌幅高达21.6%。
    盘口上，割肉盘和强平盘集中涌出，股价在2.32附近剧烈震盪。
    然后，陆沉舟动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不是中国建材。
    是华信泰富。
    他打开了华信泰富的空单持仓界面。
    华信泰富空单：约932万股，成本17.15港元。
    当前市价：4.40港元。
    每股盈利：12.75港元。
    浮盈：约1.188亿港元。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按了下去。
    平仓。
    932万股，以4.40港元的价格，全部买入平仓。
    委託单成交的提示闪了一下。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你平了？”夏耀宗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艺兴没有说话，他看著陆沉舟的侧脸.
    依然平静，和第一次平仓做空比亚迪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沉舟的平仓动作，就像是衝锋號一样。
    十点十六分，华信泰富的股价开始反弹。
    4.42、4.45、4.48、4.50....
    有人在4.40以下吸筹，有人在4.40平仓。
    陆沉舟的平仓单，成了压垮空头的最后一根稻草。
    平完仓后，陆沉舟点开中国建材，盯著看了几秒，最后放弃了。
    不是他不想做空，而是抢不到券源。
    想要做空，券商必须得有中国建材的股票，但这些票都被外资借走了，他抢不到。
    中国建材继续在低位徘徊。
    2.35、2.38、2.40...
    没有反弹，也没有继续下跌，它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十一点半，午间收盘。
    华信泰富收报4.80港元，较低点4.40反弹9%。
    中国建材收报2.40港元，跌18.92%。
    中午收盘后，陆沉舟和温知予在科技园门口的长椅上吃盒饭。
    阳光比昨天好一些，但空气里的凉意更重了。
    “你平了华信泰富后，打算买什么呢？a股吗？”
    陆沉舟摇头：“內地的私募负责a股，香港的私募还是继续港股，至於买什么，我还不確定，在等。”
    下午开盘，港股跌幅有所收窄。
    恆指午后从低位回升，收盘跌506点，报13760点。
    华信泰富午后继续反弹，最高触及5.05港元，尾盘小幅回落，收报5.00港元。
    较昨日收盘4.91港元涨1.83%，较盘中最低4.40港元反弹13.6%。
    中国建材则没有这么幸运。
    午后继续在低位徘徊，尾盘收报2.46港元，较昨日收盘2.96港元跌16.89%。
    盘中最低2.32港元，跌幅21.6%。
    全天，外资投行在中国建材上的砸盘金额超过3亿港元。
    下午四点整，收盘钟声敲响。
    陆沉舟刷新了一下持仓界面。
    华信泰富：已平仓，盈利约1.188亿港元。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hk3323）做空
    持股数量：27，118，644股
    成交均价：5.90港元
    当前市价：2.46港元
    持仓市值：66，711，864.24港元
    浮动盈亏：+93，288，135.76港元（+58.31%）
    加上已落袋的利润，帐户总净资產已突破3.2亿港元。
    房间里没有人欢呼，都看麻了。
    张艺兴盯著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发抖。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华信泰富，从22块到4块4，一个月，空单赚了1.18个亿。
    中国建材还拿著，浮盈还有9300多万。
    陆哥，你帐上现在现金加浮盈，3.2个亿。”
    陆沉舟一脸平静地点了下头后看向夏耀宗：“联繫得怎么样了？”
    夏耀宗回道：“公募基金公司去年2007年基本上都要上百亿，目前一家中小公募基金公司的价格在2-5亿元左右。
    只要给钱，立马可以成交，有很多都要卖，耽搁时间的主要是审批，审批时间至少三个月，这没办法缩短。
    至於私募的话，正常2周左右，加急可以两天搞定。”
    陆沉舟回道：“正常流程来就行。”
    夏耀宗迟疑道：“钱？”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眾人都懂。
    按照之前签订的代客理財合同约定，三七分成，陆沉舟拿3成，他们拿7成。
    现在3.2亿港元，清盘后，他到手大概1.4亿港元，换成人民幣，大概1.23亿元，离最低2亿元还差0.77亿元。
    陆沉舟皱了一下眉头：“银行能贷吗？”
    夏耀宗摇了摇头：“现在金融危机，没有哪家银行能贷，基本上都是抽贷，不大可能，即便是能贷，一般都需要抵押物。
    股票正常情况下都是按照五到七折，但金融危机，大都三折计算，贷不了多少。”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走流程吧！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內，我应该能把钱付了。”
    夏耀宗张嘴想说別把自己搞得压力太大，但想起陆沉舟一个月从1万做到现在3.2亿，他回道：“好的，我立马安排。”

 第92章 砸盘

    贴吧，主帖標题已经更新：槓桿哥平仓华信泰富，盈利1.18亿，目標公募基金。
    “1.18个亿？就一只股票？”
    “华信泰富，从22块到4块4，他空单成本17块多，每股赚12块7，932万股，你自己算。”
    “算完了，我自闭了。”
    “关键是他在最低点平的，4.40，全天低点，平完就开始反弹。”
    “他怎么知道4.40是底？”
    “他不知道，他只是在那个位置觉得差不多了，就走了。”
    “那中国建材呢？他还拿著？”
    “拿著，摩根史坦利的目標价是0，你说呢？”
    “听说陆沉舟要买公募基金公司，2到5个亿，还要成立內地私募。
    他现在帐上3.2亿，但跟投资人是三七分成，清盘后他到手大概1.4亿，还差0.77亿，他说三个月內能把钱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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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想问一句：他现在还缺0.77亿，中国建材再跌多少，他能凑够？”
    “他目前持有2712万股中国建材的空单，即便是跌到了0，也补不上这0.77亿源的缺口，需要想其他办法。”
    “你们说他会继续做空那只股票？”
    10月24日，周五。
    七点半，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陆沉舟看著温知予给他带的餛飩、小米粥、油条、包子、鸡蛋和豆浆，他嘴角抽搐了下。
    温知予也注意到了，但她就是想让陆沉舟多吃点，长壮点。
    看陆沉舟拿著包子开始吃，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隔夜美股涨跌互见，道指涨2.02%，標普涨1.26%，纳指跌0.73%，欧洲市场也涨跌不一。
    港股盘前，恆指期货低开约2%，报13800点附近。
    中国建材盘前报价2.36港元，较昨日收盘2.46港元低开4%。
    华信泰富盘前报价4.80港元附近。”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2.36，中国建材这是要奔著2块去了。”
    张艺兴盯著屏幕：“外资还在砸，昨晚又掛了好多卖单。”
    陆沉舟没有说话，一直在不停的吃。
    九点半，港股正式开盘。
    恒生指数低开，报13500点附近。
    中国建材开盘价：2.36港元。
    开盘瞬间，卖盘涌出。
    但与昨日不同，有人在接。
    2.36、2.38、2.40、2.45...
    股价不跌反涨。
    买盘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將外资的卖单一口一口地吞掉。
    “有人在抢筹。”夏耀宗看著盘口说道。
    陆沉舟盯著盘口，沉默了几秒。
    “不是抢筹，是有人在自救。”
    “自救？”
    “中国建材跌了这么久，有些融资盘还没爆完，他们在拉高股价，给自己爭取时间。”
    九点五十分，中国建材冲高至2.63港元，涨幅超过11%。
    盘口上，买单密密麻麻，卖单稀稀疏疏，多头占据了绝对优势。
    张艺兴的声音有些颤抖：“2.63了，要不要平一点？”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盯著盘口，手指搭在滑鼠上，一动不动。
    十点整，盘面突变。
    外资出手了。
    一笔1000万股的卖单砸下来，2.63的买单被瞬间吞噬，股价开始跳水。
    2.60、2.55、2.50、2.45...
    紧接著，一笔800万股的卖单。
    2.40、2.35、2.30、2.25...
    又接著，一笔500万股的卖单。
    外资的卖单像雪崩一样涌出来。
    早盘那些抢筹的买单，此刻全被埋在了里面。
    “外资动手了。”夏耀宗的声音很沉。
    张艺兴转过头，看著陆沉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十点十五分，中国建材跌破2.20港元。
    2.20、2.15、2.10、2.05...
    “2块2破了。”张艺兴的声音有些激动。
    陆沉舟点开持仓界面看了一眼。
    中国建材空单：2712万股，成本5.90港元。现价2.05港元。每股盈利3.85港元，浮盈约1.044亿港元。
    他关掉界面，继续看盘。
    十点三十分，中国建材最低探至2.01港元。
    跌幅从涨11%到跌近15%，日內振幅超过26%。
    盘口上，割肉盘和强平盘集中涌出，股价在2.01附近剧烈震盪。
    有人在2.00关口掛出了大量买单，试图守住这个整数位。
    但卖盘太大了。
    2.01、2.00、1.99、1.98...
    “2块钱破了。”夏耀宗的声音有些发哑。
    张艺兴忍不住开口：“陆哥，2块钱了，不平吗？”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不急。”
    十一点，中国建材在2.00附近反覆拉锯。
    有人在2.00以下继续吸筹，外资的卖盘开始减弱。
    午间收盘前，股价回升至2.05港元。
    十一点半，午间收盘。
    中国建材收报2.05港元，跌16.67%，盘中最低1.98港元，跌幅超过19%。
    华信泰富收报4.60港元，跌8%。
    中午收盘后，陆沉舟和温知予在科技园门口的长椅上，陆沉舟看著盒饭里的一块大肥肉，他皱了一下眉头。
    今天阳光比昨天好一些，空气里的凉意也很重，但更腻的是碗里的肥肉。
    看温知予盯著他看，陆沉舟慢吞吞地加了一块大肥肉餵进嘴里。
    看著陆沉舟皱著眉头吞下后，她露出一丝笑意。
    “只吃素不行，有时候还是得吃点肥肉。
    而且，你早上锻炼，晚上也锻炼，强度太大，得多吃点，补充营养。”
    陆沉舟吞下后，赶紧夹了一块西兰花，慢慢咀嚼，把嘴里的油腻感压下去。
    下午开盘，港股跌幅进一步扩大。
    恆指午后暴跌逾千点，失守13000点关口。
    中国建材午后继续在低位徘徊。
    2.05、2.03、2.00、1.98...
    两点半，最低探至1.98港元。
    但尾盘出现了变化。
    有人在1.98下方大量吸筹，將股价缓缓推了回去。
    2.00、2.05、2.08、2.10...
    下午四点整，收盘钟声敲响。
    恒生指数收报12618.38点，单日暴跌1142.11点，跌幅8.30%，创下多年新低。
    中国建材收盘价：2.10港元。
    较昨日收盘2.46港元跌14.63%。
    盘中最低1.98港元，跌幅19.5%，日內最高2.63港元，振幅超过26%。
    华信泰富收盘价：5.06港元，涨了1.2%，连续两日上涨。
    陆沉舟刷新了一下持仓界面。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hk3323）做空
    持股数量：27，118，644股
    成交均价：5.90港元
    当前市价：2.10港元
    持仓市值：56，949，152.40港元
    浮动盈亏：+103，050，847.60港元（+64.41%）
    加上已落袋的利润，帐户总净资產已突破3.1亿港元。
    房间里还是没有人欢呼，大家看著暴跌的大盘和中国建材，都很失落。
    张艺兴盯著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发抖。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中国建材，从5块9到2块1，空单浮盈1.03个亿。
    加上华信泰富平仓的1.18个亿，再加上之前的。
    陆哥，你帐上现在现金加浮盈，3.1个亿。”
    陆沉舟一脸平静地合上电脑，站起来。
    “中国建材明天还会跌吗？”张艺兴问。
    陆沉舟停顿了一下。
    “外资还没出完货，周一大概率还要跌。”
    “那你周一平吗？”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看情况。”
    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
    温知予叫住了他。
    “陆沉舟。”
    他停下来，转过头。
    温知予看著他，犹豫了一下：“你今天说，恐慌起来没有底，那你觉得，中国建材的底在哪里？”

 第93章 跑步

    陆沉舟看了她两秒。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快了。”
    他转过身，打算走。
    温知予看著要跑的陆沉舟，上前拉了他一下：“我们等会一起去食堂吃？”
    陆沉舟脸上抽动了一下。
    一起去食堂吃，温知予百分百会给他夹肉，他不喜欢吃肉。
    但是，看著温知予那双带著期待的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好。”
    温知予看著一脸纠结的陆沉舟，她笑了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心，你可以选你自己喜欢吃的。”
    陆沉舟鬆了一口气。
    温知予有时候也挺好的，会给他一些自己的空间和选择的余地。
    而且，让他吃肉也是为了他的身体考虑。
    这段时间以来，陆沉舟確实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每天晨跑，按时吃饭。
    虽然还是不喜欢吃肉，但精神状態比刚重生那会儿好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温知予，穿著那件臃肿的浅咖色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bj的十月下旬已经凉了，她怕冷。
    “那你晚上要跟我去锻炼吗？”陆沉舟问。
    温知予疯狂摇头：“不去，负担太大了。”
    陆沉舟看了看她的胸部，点了点头：“確实负担太大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知予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温知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
    等陆沉舟走远了，她哼了几声，才快步跟上。
    夏耀宗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陆沉舟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一个说话不过脑子，一个听了过不去，你们这样搞，啥时候才能滚床单？”
    张艺兴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他们是你啊！刚见面就去酒店开房。”
    夏耀宗噎了一下，隨即理直气壮地反驳：“我那叫效率高。
    你看陆哥，明明对人家有意思，非要装得跟个木头似的。
    温知予也是，天天带早饭，天天站旁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哼几声』就完了。”
    张艺兴收拾好东西，站起来：“人家的事，你操什么心？”
    “我这不是操心，我是著急，你说他们这样磨磨唧唧的，啥时候是个头？”
    张艺兴看了他一眼：“你当初跟那个谁，认识几个小时就去开房了，到头来不也没成吗？”
    夏耀宗被戳到痛处，脸色变了变：“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夏耀宗含糊地搪塞过去，快步往门口走:“那是...那是年轻不懂事。
    走了走了，去食堂，四点多了，陆哥他们应该已经在了。”
    张艺兴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食堂里，陆沉舟和温知予面对面坐著。
    陆沉舟面前的盘子里是一份清炒西兰花、一份西红柿炒蛋、一碗米饭。
    温知予面前的盘子里是一份红烧肉、一份蒜蓉青菜、一碗米饭。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陆沉舟的盘子里。
    陆沉舟看了一眼那块红烧肉，又看了一眼温知予。
    “你说过让我自己选的。”
    温知予面无表情地扒了一口饭：“我改主意了。”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夹起那块红烧肉，吃了。
    温知予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晚上七点半，人大操场。
    深秋的bj天黑得早，操场四周的灯已经亮了，把跑道照得发白。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著一股乾冷的凉意。
    温知予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站在跑道边上，表情复杂。
    “我真的不想跑。”
    陆沉舟已经在跑道上慢跑了两圈，停下来的时候气息很稳。
    他看了她一眼：“你白天说你负担太大，我以为你只是拒绝。”
    温知予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缩进领口里：“我是拒绝啊！是你非让我来的。”
    “我说的是你要跟我去锻炼吗，你说不去，我没有非让你来。”
    温知予沉默了一下。
    她是自己跟来的，想和他多待在一起。
    陆沉舟没有戳穿她，转身继续跑。
    温知予在原地站了十几秒，嘆了口气，跟了上去。
    第一圈，她还能勉强跟上。
    第二圈，呼吸开始乱了。
    到第三圈跑到一半的时候，温知予突然停了下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耐力的问题。
    是胸口拉扯得太厉害了。
    每一步落地，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牵得肩膀和后背一阵一阵地酸疼。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胸腔，怎么都吸不满。
    陆沉舟跑出去十几米，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停下来回头看她。
    温知予直起身，下意识地把运动外套的领口攥住，试图减少晃动。
    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陆沉舟走回来，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两秒。
    “跑不动了？”
    温知予咬著嘴唇，没说话。
    陆沉舟没有追问，他看了一眼她的站姿。
    肩膀內扣，重心前移，整个人是蜷著的。
    “別跑了。”他说。
    温知予抬起头，愣了一下。
    “你不是体力问题，你的身体条件不適合跑步。
    每一步落地，上半身都在承受额外的衝击。
    时间长了肩、背、腰、膝盖都会有负担。”
    温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从小到大体育课跑步都是倒数，老师说她体能差，同学笑她跑得慢，她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体能差。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是因为她的身体条件本来就不適合这样跑。
    “那我应该怎么锻炼？”她问。
    “快走，每天四十分钟以上，保持心率在120到140之间。效果不比跑步差，对关节友好。”
    他说得很乾脆，像是早就想好了。
    温知予点了点头。
    两个人並排走在跑道上，速度不快不慢。
    深秋的风从侧面吹过来，把温知予的马尾吹到脸颊上，她伸手拨了一下。
    走了大半圈，温知予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我不適合跑步。”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刚才看你跑的。”
    温知予侧过头看他，操场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就看了三圈？”
    “不用三圈，半圈就看出来了。”
    温知予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睛。
    操场边上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那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停下来？”她的声音有点闷。
    “你自己想跑完三圈。”
    温知予没话说了，她確实想跑完三圈，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没用。
    “那除了快走，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她问。
    “力量训练，重点是背部和核心，把肌肉练起来，能减轻肩颈的负担。
    有氧的话，椭圆机或者游泳都比跑步適合你。”
    温知予认真地听著，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换什么运动服？”
    “隨便，只要支撑够就行。”
    “我怎么知道支撑够不够？”
    陆沉舟想了想：“看標籤，中高强度支撑的运动內衣会写，你现在的这个不行。”

 第94章 募资

    温知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穿的这个不行？你偷看了？”
    “你一直在用手拉领口，而且你跑步的时候整个人是蜷著的。
    如果你的运动装备合適，你不会需要做那些动作。”
    温知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这次不是因为尷尬，是因为他说的全对。
    “知道了，我周末去买。”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温知予忽然开口：“陆沉舟。”
    “嗯。”
    “你刚才说，我不是体力问题。”
    “嗯。”
    “那我体力到底怎么样？”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你没跑完过。”
    温知予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陆沉舟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明天还来吗？”他问。
    “来。”
    “不跑了？”
    “不跑了。”
    “好。”
    四十分钟后，两个人走出操场。
    温知予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但身上没有那种被拉扯后的酸痛感，整个人反而比来的时候轻鬆了很多。
    “明天就快走？”她问。
    “嗯。先走一周，把基础耐力拉一拉。”
    “然后呢？”
    “然后看情况，可以把速度和坡度加上去，或者换椭圆机。”
    温知予点了点头，把陆沉舟说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个人往宿舍区的方向走。
    深秋的夜风还是凉的，但温知予觉得今天晚上的风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走到岔路口，温知予停下来。
    “陆沉舟。”
    “嗯。”
    “谢谢你今天没让我硬跑。”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你本来就不需要硬跑。”
    温知予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宿舍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那个运动內衣你有什么建议吗？”
    陆沉舟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
    “as-540，中高强度支撑，背心式，宽肩带，底围有防滑设计，顏色选深色，浅色出汗会透。”
    他说得很快，像在念一份產品清单。
    温知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型號？”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
    “白天你说了负担太大之后，我查的。”
    温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天说了之后，他查的。
    不是刚才看她跑步之后才查的。
    是白天她说负担太大，他当时什么都没说，但回去就查了。
    “你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刚才没问。”
    温知予看著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我现在问了。”她说。
    “嗯。”
    “以后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別等我问了才说。”
    陆沉舟看了她两秒。
    “好。”
    温知予低下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宿舍走去。
    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舟发来的消息：as-540，背心式，宽肩带，深色，记住了？
    温知予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
    记住了，背得比你的股票代码还熟。
    过了半分钟，陆沉舟回了一个字：好。
    温知予把手机贴在胸口，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晚上九点，陆沉舟推开302宿舍的门。
    夏耀宗正躺在床上，举著手机看什么。
    张艺兴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上是港股收盘数据，正在研究些什么。
    杨成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低头看著。
    听到开门的声音，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回来了？”夏耀宗把手机放下。
    陆沉舟“嗯”了一声，坐到自己的床边。
    夏耀宗坐起来，语气不像平时那么隨意：“陆哥，我爸那边有几个他没法拒绝的朋友在问，你在香港的公司牌照下来了，什么时候开启募资？”
    张艺兴也转过椅子看著他：“我这边也有不少人问，券商那边的客户，有一群高净值的客户得知我和你是室友后，天天问我，搞得我也有点烦。”
    杨成合上书，看了陆沉舟一眼。
    “我也有几个朋友和长辈在问。”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周六、周天、周一，三天时间。”
    夏耀宗愣了一下：“三天？”
    “嗯。”
    “目標多少？”张艺兴眼前一亮。
    “能募多少算多少，起投100港元，管理费0.5%，业绩超过100%，我要收50%提成，不超过100%，按照行业標准收20%。”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张艺兴迟疑道：“现在收50%，那之前的呢？”
    陆沉舟：“你在群里通知一声，之前的我会清盘，后面愿意投的重新签合同，不愿意的可以赎回。”
    夏耀宗、杨成和张艺兴看著强势无比的陆沉舟，都感觉有点陌生。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之前收30%分成，那是因为第一次募资，而且大都是同学。
    现在成立公司走上正轨了，按照市场情况来处理也很正常。
    夏耀宗第一个反应过来，时间紧迫，他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那我立马联繫。”
    张艺兴也转过身去，打开投资群和客户群：“我募资消息发布出去。”
    杨成没说话，起身拿著手机去了阳台。
    三个人各忙各的，陆沉舟洗漱后，躺下就呼呼大睡。
    他是睡著了，但是这个晚上很多人都睡不著。
    张艺兴坐在桌前，打开投资群，打了一行字：
    知舟资本募资公告：周六、周天、周一，三天时间，起投100万港幣，管理费0.5%。
    业绩提成：年化收益100%以內部分收20%，超过100%的部分收50%。
    之前的代客理財帐户將清盘，愿意续投的重新签合同，不愿意的可以赎回。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炸了。
    “50%？？？”
    “管理费才0.5%？陆哥这是不赚固定收益啊！”
    “超过100%的部分收50%，意思是，如果陆哥赚了200%，第一个100%他拿20，第二个100%他拿50？”
    “对，综合下来，他拿35%，投资人拿65%。”
    “那如果他赚300%呢？”
    “第一个100%他拿20，后面两个100%各拿50，综合他拿40%，投资人拿60%。”
    “狠！但他要是赚不到100%呢？”
    “赚不到100%，他只能拿20%，管理费才0.5%，他连饭都吃不上。”
    “这条款摆明了他想赚大钱，必须先帮投资人赚大钱。”
    “有道理。”
    消息在男生宿舍楼里像野火一样蔓延。
    有人从被窝里爬起来，穿著拖鞋跑到隔壁宿舍问你看到陆沉舟的募资公告了吗？
    有人把正在睡觉的室友叫起来，说快看群，陆哥要募资了。
    还有人直接在楼道里喊了一嗓子，被楼长骂了一句大半夜的吵什么吵，但没人理他。

 第95章 疯狂

    李铭躺在床上，盯著手机屏幕。
    他投了一万块，跟著陆沉舟滚到了上百万。
    现在陆沉舟要清盘，重新签合同。
    他翻到张艺兴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续投，全部。”然后发了出去。
    王浩也在看手机，他投了两千块，现在帐上几十万。
    他犹豫了一下，也找到了张艺兴：“我也续投。”
    隔壁宿舍的刘洋，大二的，当初投了1000块。
    他看著手机上的数字，算了好几遍，然后给张艺兴发了条消息：“艺兴哥，我续投。但我本金不多，能把之前的利润也转进去吗？”
    张艺兴没回，但刘洋知道，他看到了。
    消息传到了对面宿舍楼。
    有人跑到302宿舍门口，想当面问，但门关著，里面没动静。
    有人趴在门缝上听了一会儿，回头说：“陆哥好像睡著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有人说了一句：“他还能睡著？”没人回答。
    楼道里，有人靠在墙上，手里捧著手机，屏幕上募资公告那几行字。
    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100万港幣起投，我投不起。”
    旁边的人拍了他一下：“你投不起不代表別人投不起，你猜夏耀宗投多少？杨成投多少？那些人大校友投多少？”
    问话的人沉默了。
    也有人建议道：“你一个人投不起，但是我们一群人难道也投不起？”
    “你的意思是，拼缝？”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张艺兴也不管，他转头又去联繫券商那边的高净值客户。
    虽然有点挖墙脚的嫌疑，但你別说还贼刺激。
    夏耀宗也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对，周六开始，三天，条款我发你，你自己看，行，我记下了。”
    杨成从阳台回来，坐回床上，看了一眼手机。
    有人给他发了消息，他看了几秒，头疼地继续回消息。
    三个人各忙各的。
    张艺兴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炸了。
    但最先有动静的，不是这个群。
    是人大杰出校友群。
    一个id备註为“郭凡生”的头像亮了一下，发了一条：“这个学弟的操作我看过。
    华信泰富那波，敢在荣家头上动刀，胆识可以。
    条款也合理，我投1000万。”
    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跟了一句：“郭总都投了？那我也跟一点。”
    戴志康的头像亮了：“500万，不是冲条款，是冲这个人，36天从1万到3.1亿，我做了这么多年投资，没见过。”
    又有人跟：“200万。”
    “300万。”
    “500万。”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另一个群里，有人转发了募资公告。
    一个备註为“裘国根”的id发了一条：“这个学弟的操作我研究过，中信证券那波踩点精准，比亚迪那波比巴菲特还早一天，这是真本事，我投2000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裘总都投了？”
    裘国根没再回。
    但消息已经传开了。
    人大校友做pe的、做投行的、做对冲基金的、做实业的，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有人说：“郭凡生投了。”
    有人说：“戴志康也投了。”
    有人说：“裘国根投了2000万。”
    还有人提到了任淮秀，人大財金学院的教授，今年3月在st盐湖上一战成名的那位。
    有人问：“任教授投不投？”
    任淮秀在群里回了一句：“我在关注。”
    就四个字，没说投，也没说不投。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关注”这四个字从任淮秀嘴里说出来，比一万个人说我投了都管用。
    那可是今年全中国最牛的炒股教授，st盐湖一战，800万变6000万，他在关注陆沉舟，这本身就是背书。
    当然，陆沉舟明显是青出於蓝胜於蓝，毕竟从1万做到3.1亿，更加传奇，更何况他还是个学生。
    券商客户群里，有人把人大校友群的消息截图转了过来。
    “你们看看，郭凡生、戴志康、裘国根等等都在投。”
    老刘：“那我也投，500万。”
    老郑：“1000万。”
    老王：“1500万，陆沉舟这条款虽然狠，但他敢这么收，说明他有这个底气。”
    江浙老板群里，陈总也看到了截图。
    他给夏耀宗打了个电话：“裘国根也投了？”
    夏耀宗：“嗯。”
    陈总沉默了几秒：“那我加到2000万。”
    消息越传越远。
    有人从香港打来电话，说听说人大校友在组团投一个学弟的私募，问还能不能跟。
    有人从纽约发来邮件，说看到校友群里的消息了，想了解具体条款。
    还有人从伦敦辗转联繫到杨成，说是人大毕业的，在那边做对冲基金，想投一笔。
    张艺兴、杨成、夏耀宗三人的手机响个不停，群里消息刷得他根本来不及看。
    他们抬起头看了陆沉舟一眼，那傢伙已经洗漱完躺下了，呼吸均匀，是真的睡著了。
    三人摇了摇头，继续回消息。
    这一夜，很多人睡不著。
    与此同时，贴吧里也炸了。
    有人把募资公告截图发到了贴吧，標题写的是：
    【重磅】槓桿哥陆沉舟正式募资，管理费0.5%，业绩超100%部分提成50%。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復就破千了。
    “50%？？？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超过100%的部分，他拿一半。”
    “疯了吧？这不是抢钱吗？”
    “楼上的，你好好看看条款，管理费才0.5%，赚不到100%他只能拿20%，这条款的意思是他想赚大钱，必须先帮你赚大钱。”
    “有道理，但他要是亏了呢？”
    “亏了他比你急，管理费0.5%，他连饭都吃不上，他不拼命，他喝西北风？”
    “你们別光说条款，我听说人大校友群里好多人都在投。”
    “真的假的？”
    “真的，郭凡生投了1000万，戴志康投了500万，裘国根投了2000万，有人截图发出来了。”
    “臥槽？裘国根也投了？”
    “裘国根是谁？”
    “重阳投资的创始人，2008年福布斯富豪榜第328名，你连他都不知道？”
    “那任淮秀呢？st盐湖那个任教授？”
    “那我也投？”
    “你投得起吗？起投100万港幣。”
    “...投不起。”
    “投不起就老老实实刷贴吧，別瞎操心了。”

 第96章 传开了

    “我来算一笔帐，假设陆沉舟赚了200%，100万变300万。
    按照条款，第一个100%他拿20，你拿80。
    第二个100%他拿50，你拿50。
    综合下来，你拿65万利润，他拿35万。
    你拿走65%，他拿走35%。”
    “那如果他赚了300%呢？100万变400万。”
    “第一个100%你拿80他拿20，后面两个100%你各拿50他各拿50。
    综合你拿180万利润，他拿120万，你拿60%，他拿40%。”
    “他赚得越多，拿得越多。”
    “废话，他赚得多，你也赚得多。你100万变400万，他拿40%又怎样？你到手还有280万。”
    “也是，只要能赚钱，他拿多少是他的本事。”
    “关键是，他能赚到吗？”
    “他36天从1万做到了3.1亿，你说他能赚到吗？”
    “那是过去。”
    “过去都做不到，凭什么相信未来？”
    “......”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郭凡生、戴志康、裘国根，这些名字放出去，哪个不是响噹噹的？他们都投了，说明什么？”
    “说明陆沉舟是真的有东西。”
    “不是有东西，是这些东西他们看懂了，我们没看懂。”
    “所以他们是亿万富翁，我们是贴吧键盘侠。”
    “扎心了。”
    “任教授800万变6000万，陆沉舟1万变3.1亿，都是人大的，人大財金今年这是要上天啊。”
    “我是北大的，能投吗？”
    “北大？去去去，这是人大的场子。”
    “北大怎么了？北大就不能投了？”
    “能投。起投100万港幣，你有吗？”
    “...没有。”
    “没有就闭嘴。”
    “陆沉舟这么高调，不怕出事吗？”
    “出什么事？他在香港註册的公司，牌照拿到了，合规合法，人大校友都在投，你说能出什么事？”
    “也是。”
    “而且你想想，郭凡生、戴志康、裘国根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会拿自己的钱打水漂？”
    “不会。”
    “那不就得了。”
    还有人把陆沉舟36天的操作从头到尾復盘了一遍，发了一个长帖。
    標题是：《从1万到3.1亿，陆沉舟这36天都干了什么？》
    帖子按时间线梳理了每一笔操作：9月18日跌停抄底中信证券，10倍槓桿.
    9月26日清仓中信，全仓杀入比亚迪，8港元建仓.
    9月29日比亚迪16港元清仓做多、同一分钟全仓做空.
    10月2日开始做空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
    “36天，每一笔都踩在点上，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看完我沉默了。”
    “我也是。”
    “我36天在干嘛？在写论文。”
    “我36天在找工作。”
    “別说了，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夜深了，贴吧里的帖子还在不断刷新。
    有人投得起，有人投不起。
    有人看得懂，有人看不懂。
    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知舟资本要开始起飞了。
    而此刻，302宿舍里，陆沉舟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消息传到女生宿舍楼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最先看到的是小周，她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贴吧的帖子，然后坐了起来。
    “臥槽。”
    对面床的林晚棠正敷著面膜，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陆沉舟募资了，起投100万港幣，管理费0.5%，超过100%的部分他要收50%。”
    林晚棠把面膜揭下来：“50%？他真敢要。”
    “关键是，有人投了。”小周把手机举过去，“你看，郭凡生投了1000万，戴志康投了500万，裘国根投了2000万。任淮秀教授说『我在关注』。”
    林晚棠接过手机，翻了几页，没说话。
    小周又补了一句：“温知予知道吗？”
    说著，她看了一眼厕所的方向：“她应该知道吧。她不是天天跟著陆沉舟吗？”
    “那她投不投？”
    林晚棠把手机还回去，重新躺下：“她早就投了，她妈的救命钱都在陆沉舟帐上，你说她投不投？”
    小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也是。”
    另一个宿舍里，几个女生围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
    屏幕上是贴吧的帖子，標题写著《槓桿哥陆沉舟正式募资》。
    “你们看这个条款了吗？超过100%的部分收50%，这也太狠了吧。”
    “狠什么？管理费才0.5%。他赚不到钱，一分都拿不到。”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了？”
    “我男朋友说的。他学金融的。”
    “行了行了，別秀了。我就想问，温知予知道这事吗？”
    “她肯定知道啊。她每天跟陆沉舟待在一起，比我们知道得早多了。”
    “那她投了多少？”
    “不知道，但之前她投了三万，现在帐上应该有大几十万了吧。”
    “……”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我当初要是也投了就好了。”
    “你投得起吗？现在起投100万港幣。”
    “...投不起。”
    “那不就得了。”
    另一个宿舍，几个女生已经躺下了，但都没睡著。
    “你们说，温知予和陆沉舟到底什么关係？”
    “什么关係？客户关係唄。”
    “你信吗？”
    “不信。但人家不承认，你能怎么办？”
    “也是。”
    “不过说真的，如果我是温知予，我也天天跟著他。又高又帅，一天赚几千万，换你你不跟？”
    “跟。但人家看不看得上你是另一回事。”
    “扎心了。”
    温知予刚洗漱完，从厕所出来，室友就立马问道：“知予，你看贴吧了吗？陆沉舟要募资了。”
    温知予愣了一下，接过手机看了看。
    林晚棠疑惑地看著他：“刚刚你俩还在操场，陆沉舟没跟你说吗？”
    温知予迟疑了下，拿出手机给陆沉舟发了个简讯，结果没人回。
    小周立马打圆场：“我看贴吧里有人说陆沉舟睡著了，明天再问吧！”
    没一会，温知予不知道陆沉舟开启募资的消息传遍了女生宿舍。
    传著传著，就变成了陆沉舟和温知予感情不和，分手了。
    不知道多少妖艷贱货，开始摩拳擦掌，发誓要拿下陆沉舟。
    这一夜，男生宿舍楼和女生宿舍楼的灯都亮到了很晚。
    有人在算自己能续投多少，有人在算100万港幣等於多少人民幣，有人在算自己毕业几年能攒够100万。
    有人在贴吧里刷帖，有人在校友群里潜水，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发消息。
    没有人去302宿舍敲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陆沉舟已经睡著了。
    他睡得著，但別人睡不著。

 第97章 发酵

    深夜，人大知行楼。
    校长纪宝成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几份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列印出来的贴吧帖子：《人大財金学生陆沉舟36天从1万做到3.1亿，知舟资本开启募资》。
    旁边是秘书整理的信息：陆沉舟，財金学院大三。
    9月18日十倍槓桿抄底中信证券，当晚三大利好出台。
    后转战港股，做多比亚迪、做空比亚迪、做多做空比亚迪电子、做空华信泰富、做空中国建材。
    36天，1万到3.1亿港元。
    10月17日在香港註册知舟资本，拿到sfc9號牌。
    10月24日晚宣布募资，三天时间，起投100万港幣，管理费0.5%，业绩超100%部分提成50%。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人大校友群。
    郭凡生投了1000万，戴志康投了500万，裘国根投了2000万。
    任淮秀说“我在关注”。
    群里消息还在刷，有人问“纪校长知道这事吗”，下面有人回“校长不管这个”。
    纪宝成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个学生他知道，周兴邦上个月来匯报过，说沙龙上一个学生喊“1929是黄金坑”，被全场嘲笑。
    然后借高利贷买了股票，赚了。
    当时他没太在意，学生炒股，不稀奇。
    人大財金学院出去的学生，搞金融的多了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学生不是炒股，是在香港註册了公司、拿了牌照、合规募资。
    而且募资对象里，有一串他熟悉的名字，郭凡生、戴志康、裘国根。
    这些人他认识，看著他们从人大走出去的。
    他们不会因为一个学弟在沙龙上说了一句话就掏几千万。
    他们掏钱，是因为看懂了陆沉舟的操作，认可了他的判断力。
    纪宝成想了想，拿起座机，拨了周兴邦的號码。
    响了两声，接了。
    “周老师，是我，还没睡吧？”
    “纪校长？”周兴邦的声音有些意外，“没睡，在看资料。”
    “陆沉舟的事，你盯著点，不是坏事，但別出岔子。”
    “明白。”
    “还有，”纪宝成顿了顿，“跟他说一声，学校支持学生创新创业，让他注意合规。”
    “好。我明天跟他说。”
    电话掛了。
    纪宝成放下座机，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一件事。
    2003年，人大校友段永平向学校捐赠3000万美元，那是当时中国高校收到的最大一笔个人捐赠。
    捐赠仪式上他说了一句话：“校友的成就，是学校最大的骄傲。”
    陆沉舟还不是校友，他还在读大三。
    但纪宝成有一种感觉，这个学生，以后会成为人大最大的骄傲之一。
    不是因为他在学校拿了多少奖学金，是因为他在市场上用真金白银证明了自己。
    中信证券的一位分析师在加班写周报，刷到人大校友群的截图，愣了一下，把截图发到了公司群里。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郭凡生1000万？戴志康500万？裘国根2000万？这是投的什么项目？”
    “不是项目，是投一个学生。人大大三的，36天从1万做到3.1亿。”
    “36天？3.1亿？你確定没多数几个零？”
    “你自己算，9月18日跌停抄底中信证券，当晚三大利好，次日大盘涨停。
    后面比亚迪、比亚迪电子、华信泰富、中国建材，每一步都是公开信息，可以查。”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操作，是开掛。”
    另一个券商的研究员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今晚最大的新闻不是美股反弹，是人大的一个大三学生在香港註册了私募，三天募资。
    郭凡生、戴志康、裘国根都在投。
    裘国根你知道吧？重阳投资创始人，2008年福布斯富豪榜第328名，他投了2000万。”
    下面有人评论：“你確定不是假新闻？”
    “截图都发出来了，人大校友群里的，你自己看。”
    “那我也看看。”
    评论的人过了一会儿又回了一条：“看完了，我沉默了。”
    “我也是。”
    消息从券商传到了基金公司。
    一家公募基金的基金经理正在家里看研报，收到同事转发的消息，看了三遍。
    然后给同事回了一条：“这个学生我知道。
    9月份在沙龙上喊1929是黄金坑，被全场嘲笑。
    然后他借高利贷买了中信证券。
    我那时候觉得他疯了，现在想想，疯的是我。”
    同事回覆：“你那时候不是一个人，全市场都觉得他疯了。”
    “所以他赚了3个亿，我还在给人打工。”
    “別说了，扎心。”
    一家私募的研究总监在加班，看到消息后，把陆沉舟36天的操作从头到尾復盘了一遍。
    然后他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我復完了，每一笔操作都踩在点上。
    不是运气，是判断力、是执行力、是定力。”
    “定力？”
    “9月29日，比亚迪开盘16块，他清仓做多，同一分钟全仓做空。
    那是什么盘面？巴菲特入股的消息刚刚落地，全市场都在抢筹。
    他敢在那个位置转身做空，这不是定力是什么？”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能持续吗？”
    “不知道，但郭凡生、戴志康、裘国根觉得他能，他们比我聪明。”
    “也是。”
    消息传到香港的时候，已经是周六凌晨了。
    中环的交易员们还没有睡，不是不睡，是睡不著。
    高盛亚洲的一位交易员在加班，看到人大校友群的截图，转发到了公司內部群里。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回了一条：“这个人的操作我一直在看，从比亚迪那波就开始看了。
    华信泰富那波，他敢在荣家头上动刀，香港市场上没人敢做的事，他做了。”
    “他做空华信泰富的时候，我们还在討论要不要跟。”
    “结果呢？”
    “结果他赚了1.18亿，我们没跟。”
    群里又安静了。
    另一家投行的分析师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人大一个大三学生，36天从1万做到3.1亿。
    香港註册公司，拿sfc9號牌，三天募资几个亿。
    郭凡生、戴志康、裘国根在投。
    这届年轻人，不讲武德。”
    下面有人评论：“不是不讲武德，是降维打击。”
    “什么叫降维打击？”
    “你在看k线，他在看估值。
    你在追涨杀跌，他在算概率。
    你研究技术指標，他在研究人性。
    维度不一样。”
    “你这么说，我更睡不著了。”

 第98章 打钱

    一个香港家族办公室的投资经理在深夜看到了消息。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坐起来，拿起手机给夏耀宗发了一条消息：“陆沉舟的私募，还能投吗？”
    夏耀宗过了几分钟才回：“周六开始，只有三天。”
    “门槛多少？”
    “100万港幣。”
    “条款呢？”
    夏耀宗把条款发过去了，管理费0.5%，年化收益100%以內收20%，超过100%的部分收50%。
    投资经理看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条款狠，但他敢这么收，说明他有底气，我投1000万。”
    消息传到伦敦和纽约的时候，是北京时间周六凌晨。
    伦敦的一个对冲基金分析师在加班，收到香港同行的消息，看了人大校友群的截图，转发到了公司群里。
    群里有人回了一句：“这个人的操作逻辑我看过，华信泰富那波，他赌的不是匯率，是人性的恐惧。
    敢在荣家头上动刀的人，胆子確实大。
    但这笔操作真正厉害的，不是胆子大，是他算清楚了。”
    纽约的一位人大校友在周五深夜收到国內的消息，看了校友群的截图，给杨成发了一条消息：“我能投吗？”
    杨成回：“能。”
    “我投2000万。”
    杨成皱了一下眉头，不是因为多而皱眉，而是少，但他也没说什么。
    他这位朋友，大都在国外玩。
    前段时间回国听说收购了几个水电站，赚了几个亿后又出去浪去了。
    周六凌晨，贴吧的帖子还在不断刷新。
    有人把內地金融圈和香港圈子的反应整理了一下，发了一个长帖。
    標题是：《金融圈炸了，券商、基金、私募、投行都在討论陆沉舟》
    帖子內容列了一串他看到的消息截图：券商研究所的群聊记录、基金经理的朋友圈、私募研究总监的復盘笔记、高盛交易员的內部群聊、投行分析师的朋友圈、家族办公室投资经理的私聊记录……
    帖子最后写了一句：“从bj到香港，从伦敦到纽约，今晚的金融圈，都在討论一个名字——陆沉舟。”
    下面的回覆刷得飞快。
    “真的假的？高盛也在討论他？”
    “截图都发出来了，你自己看。”
    “高盛討论他又怎样？高盛又不投他。”
    “高盛投不投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高盛的人在关注他。”
    “有什么区別？”
    “区別是，被高盛关注的人，要么是客户，要么是对手，陆沉舟不是高盛的客户，你猜他是什么？”
    “对手？”
    “对，对手。”
    “一个20岁的学生，做高盛的对手？”
    “他做空比亚迪的时候，对手盘里就有高盛，他已经是高盛的对手了。”
    帖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了一句：“臥槽。”
    又有人跟了一句：“我今晚是真的睡不著了。”
    这一夜，从bj的金融街到香港的中环，从伦敦的金丝雀码头到纽约的华尔街，无数人在討论同一个名字。
    有人在復盘他的操作，有人在研究他的条款，有人在犹豫要不要跟投，有人在后悔当初没借钱给他。
    而陆沉舟，躺在302宿舍的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10月25號，早上六点，陆沉舟神清气爽地爬起来。
    看了一眼宿舍里鼾声震天的三人，这三个昨晚偷牛去了？
    他愣了一下后想起来了什么，他拿起手机，充上电，开机。
    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然后像通了电一样，疯狂地震动，屏幕上的通知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根本来不及看。
    简讯、qq、邮件、未读消息的红色数字跳了又跳，最后变成了三个点。
    意思是太多了，显示不出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先翻到温知予的简讯。
    温知予：你募资了？
    温知予：怎么没跟我说？
    温知予：？？？
    温知予：睡著了？
    温知予：算了，明天再说。
    四条。
    时间从晚上十点到十一点，每隔二十分钟一条。
    最后一条之后没了下文。
    他回了两个字：刚醒。
    然后翻到其他人的消息。
    杨成的朋友，备註是英文名，消息很简短：2000万，周一打款。
    夏耀宗那边的陈总：再加1000万，裘国根都投了，我不能比他少。
    张艺兴那边的老王：1500万，合同发我邮箱。
    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通过校友群找到他的，通过贴吧找到他的，通过朋友的朋友找到他的。
    “陆先生，我是人大98级校友，在深圳做实业，想投500万。”
    “陆哥，我是你隔壁宿舍的，投不起100万，但我几个同学凑了200万，能算一个名额吗？”
    “陆沉舟，我是香港xxx资本的，我们老板想约你喝个茶，方便吗？”
    他看了几条，没看完，太多了。
    他想了想，又翻到最开始的那条募资公告，张艺兴发在投资群里的。
    底下的回覆已经上千条了，他懒得翻。
    他直接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有问题的，到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去洗漱晨跑了。
    七点半，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陆沉舟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了。
    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
    有人靠在墙上，有人蹲在地上，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翻文件。
    看到陆沉舟走过来，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陆哥。”
    “陆哥早。”
    “陆哥，我...”
    陆沉舟没说话，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打开电脑，看著门口那些人。
    “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李铭，他手里攥著一张纸，是列印出来的募资公告。
    “陆哥，我续投，全部。”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手指在发抖，但声音很稳。
    “我投了一万块，现在帐上上百万，你清盘之后重新签合同，我把这上百万全部转进去。”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起投100万港幣，你的钱够了，但超过100%的部分我收50%，你知道吧？”
    “知道。”
    “行，签合同。”
    李铭点了点头，签完字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推门出去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王浩，他比李铭紧张多了，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计算器的界面。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陆哥，我投了两千，现在帐上几十万，不够100万。
    但我找了几个同学凑，加上他们的，够100万了，能算一个名额吗？”
    “可以，合同上写清楚各自的份额。”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谢谢陆哥！谢谢陆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第三个进来的是刘洋，大二的，当初投了1000块。
    “陆哥，我钱不多，之前的利润加上本金，不够100万，我也找不到人凑。”他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不是就不能投了？”
    陆沉舟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我帮你联繫其他人，但你也別外传，这事仅限於之前投资了我的，且凑不足100万的同学。”
    刘洋喜极而泣：“谢谢陆哥，谢谢陆哥。”
    他签了合同，转身跑了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迎面进来的人。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

 第99章 平仓

    有人签意向书，有人问条款，有人追加金额，有人介绍朋友。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一个一个地处理，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清楚。
    “可以。”
    “不行。”
    “签合同。”
    “想清楚了再来。”
    温知予到的时候，他已经处理了一批人。
    她推门进来，看到陆沉舟坐在电脑前，周围围了一圈人。
    她没说话，走到角落里，把包放下，然后开始帮陆沉舟整理桌上的文件。
    有人进来，她递一份合同。
    有人签完，她收回来，按顺序排好。
    有人问条款，她翻到对应的页数指给他看。
    全程没说话，但手脚没停过。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处理下一个人。
    中午十二点，人终於少了。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温知予递了一杯水过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昨晚怎么没回我消息？”她问。
    “睡著了。”
    温知予看著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
    陆沉舟也没解释。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中关村的阳光很好。
    十月底的bj，天高云淡。
    中午简单的吃了份盒饭后，继续忙。
    下午两点，人又多了起来。
    有人从外地赶来的，有人从香港飞过来的，有人託了三四层关係才找到这里的。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自我介绍说是香港某家族办公室的代表。
    老板是人大80级校友，看到校友群里的消息，让他专程飞过来了解一下。
    “陆先生，我们老板说，条款没问题，但他想问一句，第一期募资之后，下一期什么时候？”
    “看情况。”
    “那第一期还能投吗？”
    “周一截止。”
    “好，我们投3000万。”
    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一个从深圳过来的企业家，也是人大校友，说想投500万，陆沉舟点了头。
    一个从上海过来的私募合伙人，说自己不投，但想认识一下陆沉舟。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说有事可以找夏耀宗，然后继续处理下一个人。
    温知予在旁边递文件、收文件、整理文件。
    她的手没停过，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下午五点，人终於散了。
    陆沉舟合上电脑，站起来。
    温知予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文件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说了多少句话？”她问。
    “没数。”
    “我数了，从早上到现在，你一共说了一百四十七句。
    其中可以三十三句，不行十八句，签合同五十一句，想清楚了再来五句，剩下的是嗯和行还有一些其他的。”
    陆沉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数这个干什么？”
    “没事干。”
    他没接话，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温知予问。
    “食堂，你去不去？”
    温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
    她拿起包，跟了上去。
    走廊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七点，608室的灯又亮了。
    不是陆沉舟开的，是夏耀宗。
    他下午从外面回来，直接来了608室。
    张艺兴也在，杨成也在。
    三个人坐在各自的电脑前，一个在整理意向客户名单，一个在回覆邮件，一个在打电话。
    陆沉舟从食堂回来，推门进来，看了他们一眼。
    “吃饭了吗？”
    夏耀宗头也没抬：“吃了，盒饭。”
    张艺兴：“吃了。”
    杨成点了点头。
    陆沉舟没再问，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滑鼠声、偶尔的手机震动声。
    温知予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本书。
    没翻几页，但一直拿著。
    晚上九点，夏耀宗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陆哥，今天意向客户匯总了一下。”
    “多少？”
    “没细算，大几千万吧，加上昨天的，几个亿了。”
    陆沉舟点了点头。
    “周一截止。”
    “行。”
    夏耀宗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沉舟一眼后推门走了。
    张艺兴也站起来，关了电脑，拿起手机。
    “我也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杨成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沉舟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陆沉舟和温知予。
    “你不走？”陆沉舟问。
    温知予合上书，站起来：“走。”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沉舟。”
    “嗯。”
    “你昨晚真的睡著了？”
    “嗯。”
    “手机震动那么多次，你都没醒？”
    “手机没电，关机了。”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陆沉舟把她送回女生宿舍，看著她上楼的背影。
    他想起昨晚做的梦，梦到什么了？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梦里没有股票，没有k线，没有数字。
    只有一个人。
    谁？
    他不记得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温知予昨晚发的那些消息。
    四条，从十点到十一点。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扭头走进了夜色里。
    10月27日，周一。
    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早上八点半，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有来看平仓的，有来签合同的，今天是募资最后一天。
    港股盘前数据已经出来了。
    恆指期货低开近5%，报10500点附近。
    中国建材盘前报价1.90港元，较上周五收盘2.10港元低开近10个点。
    张艺兴盯著屏幕：“盘前跌了快十个点。”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外资还在砸，听说昨晚又掛了一千多万股的卖单。”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坐在电脑前，面前三台屏幕同时亮著。
    港股行情、盘口数据、彭博新闻。
    他的手指搭在滑鼠上，一动不动。
    九点半，港股正式开盘。
    恒生指数低开，报11050点附近，比上周五收盘12618点暴跌近1600点，跌幅超过12%。
    中国建材开盘价：2.10港元，与上周五收盘价持平，这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
    “有人在疯狂买入，这是要干什么？跟外资对著干？”
    但开盘瞬间，卖盘涌出。
    不是几十万股，是几百万股。
    盘口上密密麻麻全是绿色的卖单，买盘被瞬间吞噬。
    2.08、2.05、2.00、1.98...
    “2块钱破了。”张艺兴的声音有些发抖。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钉在屏幕上，看著那根分时线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往下砸。
    九点四十分，中国建材跌破1.90港元。
    九点五十分，跌破1.80港元。
    十点整，跌破1.70港元。
    夏耀宗的声音很低：“四十分钟，跌了20%，外资这是要把中国建材砸成渣。”

 第100章 要变天了

    陆沉舟点开持仓界面看了一眼。
    中国建材空单：27，118，644股，成本5.90港元。
    现价1.68港元，每股盈利4.22港元，浮盈约1.144亿港元。
    他关掉界面，继续看盘。
    十点十五分，中国建材最低探至1.60港元。
    盘口上，割肉盘和强平盘集中涌出。
    有人在1.60关口掛出了大量买单，试图守住这个整数位。
    但外资也不怂，疯狂砸盘，双方在1.60这个位置上疯狂廝杀。
    十点十八分，卖盘开始减弱，盘口上出现了一抹红色。
    陆沉舟的手指动了。
    他没有犹豫，平仓。
    27，118，644股，以1.65港元的均价，分批次全部买入平仓。
    委託单成交的提示闪了一下，从他掛单到成交，不到三秒。
    房间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盯著屏幕。
    1.65的买单被他的平仓单填满，盘口上那抹红色消失了，股价又往上跳了一档。
    1.64、1.63...
    但很快，新的卖单涌了进来。
    外资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疯狂砸盘，股价又再次往下掉。
    但还是有人在1.60附近继续吸筹，把股价托住了。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张艺兴看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夏耀宗替他问了：“平在1.65？刚才最低到过1.60。”
    “嗯。”
    “为什么不平在1.60？”
    陆沉舟放下水杯：“1.60是別人的目標位，不是我的。”
    中午十二点半，食堂。
    陆沉舟和温知予坐在角落。
    温知予把一块红烧肉上的瘦肉夹到他碗里：“今天募资最后一天，下午应该还有人来签合同。”
    陆沉舟看了一眼那块肉，吃了。
    “上午平仓的事，有人在外面议论，说你平早了，少赚了。”
    陆沉舟没说话。
    “你不解释？”
    “不用。”
    温知予看著他，没再问。
    下午，608室。
    人比上午还多。
    有来签合同的，有来打款的，有来问问题的。
    张艺兴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摞合同。
    夏耀宗在旁边核对名单。
    杨成在接电话。
    温知予在整理文件。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没参与。
    他看著港股盘面。
    中国建材下午在1.60到1.70之间反覆拉锯，没有再创新低，也没有反弹回2.00上方。
    下午四点整，收盘钟声敲响。
    恒生指数收报11015.69点，单日暴跌1602.69点，跌幅12.70%。
    中国建材收盘价：1.70港元，较上周五收盘2.10港元跌19.05%，盘中最低1.60港元，跌幅23.8%。全天振幅超过31%。
    陆沉舟合上电脑，站起来。
    最后一份合同签完。
    夏耀宗神情激动地把匯总数字报了一遍。
    “三天时间，知舟资本首期管理规模10亿港元。”
    陆沉舟点了点头，没说话。
    今天平仓，按照约定，他到手1.42亿港元。
    自己都投了1.42亿港元，老客户投了2亿港元，新客户出了6.58亿港元，也很正常。
    10亿港元的募资，算是近年来香港新设私募中规模最大的之一，算一只中型基金公司了。
    什么时候规模突破5亿美金，也就站上了大型基金平台。
    50亿美金以上，那就是超大型基金公司。
    张艺兴没有激动，他盯著屏幕，把几个市场的收盘数据过了一遍：“恆指收11015，跌12.7%。a股1723，跌6.3%。两市超过600只个股跌停，上涨的只有51只。”
    夏耀宗愣了一下：“1800破了，9月份三大利好出来的时候，谁能想到一个多月后又跌回来了。”
    张艺兴继续翻数据：“外资投行今天集体唱空港股，高盛把恆指目標价从15000下调到12000，摩根史坦利直接看到10000。”
    夏耀宗冷笑了一声：“一个比一个狠。”
    杨成在看手机，念了一条：“花旗的报告说，港股最坏的时候还没到，恆指可能跌穿10000点。
    摩根大通说，国企指数可能跌到5000点。他们建议客户减仓，现金为王。”
    夏耀宗嗤之以鼻：“现金为王，这四个字我听了半年了。”
    张艺兴说道：“外资还在砸，摩根史坦利今天又出了一千多万股，高盛跟了八百万股。”
    夏耀宗看了一眼窗边的陆沉舟：“但陆哥1.65平了。”
    张艺兴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財经新闻的推送，英大证券李大霄的发言摘要。
    “『恐惧已经太晚，贪婪又还太早，谨慎仍然合適，耐心才是美德。』”张艺兴念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夏耀宗嗤笑一声：“这不废话吗？”
    张艺兴摇了摇头，没说话，他看向陆沉舟：“陆哥，明天我们要进场吗？做空还是做多？”
    陆沉舟看了看天空，说了一句后，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港股的天也要变了。”
    温知予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去哪，跟著推门出去了。
    608室里安静了一瞬。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把笔扔在桌上：“他这话什么意思？”
    张艺兴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投资群里已经有人在问了。
    投资群，张艺兴打了几个字：“陆哥平仓了，他说，港股的天也要变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
    “天要变了？什么意思？”
    “他刚平完空单，手里握著10亿现金，你说什么意思？”
    “做多？”
    “你猜。”
    有人开始翻旧帐：“上次他说a股的天变了，大盘差点涨停。
    『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然后做空了华信泰富。
    上上次他说『电动车是未来』，然后买了比亚迪。
    他从来不说买或者卖，他只说结论，你自己品。”
    “那这次他说的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他要进场了，方向你自己判断。”
    “我判断是做多。”
    “那你判断对了记得请客。”
    “判断错了呢？”
    “判断错了你亏钱，他赚钱。”
    “全市场都知道外资在砸盘，比如今天中国建材从2.10砸到1.60，外资砸了一千多万股，明天他们大概率还会继续砸，陆哥要做多？他疯了？”
    “他做空的时候，你们也说他疯了。”
    “那是做空，做空可以借势，外资砸盘他跟著赚，现在他要做多，那是跟外资对著干，他10个亿，够外资砸几分钟？”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会送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不会做多？”
    “我没说他不会做多，我说的是如果他真的做多，那他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那他到底要买什么？”
    “不知道。但他买的时候，市场就知道了。”
    群里的討论还在继续。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准备跟，有人在等。
    但没有人再去私聊夏耀宗、张艺兴、杨成或者温知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会说。
    陆沉舟不说，他们也不会说，问了也是白问。
    更何况，陆沉舟从不提前泄露自己要买那支標的。

 第101章 针尖对麦芒

    消息传到香港中环。
    高盛亚洲的交易员群里，有人发了一条：“陆沉舟平仓了，中国建材1.65，他说港股的天也要变了。”
    卫哲轩看到了这条消息，没有回覆。
    他站在交易大厅的白板前，面前是今天港股的分时走势图。
    程嘉骏站在旁边：“头儿，他手里算上募资，大概10亿港幣出头。”
    卫哲轩盯著白板上的k线，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打开bloomberg终端，看了一眼明天的交易计划，继续砸盘。
    程嘉骏犹豫了一下：“头儿，如果他真的要做多...”
    卫哲轩的语气很平淡:“那就让他做，他想做多或者做空，那都是他的自由。
    10亿港元，翻不起什么浪花。”
    程嘉骏麻了，陆沉舟今天中国建材平仓，他也跟著平仓。
    一路跟著做，也赚了几百万。
    现在陆沉舟要和一群外资机构对著干，谁给他的勇气？
    关键的是，自己明天要跟吗？
    摩根史坦利的理察·格雷也看到了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助理说了一句：“明天按计划执行。”
    助理问：“中国建材的目標位？”
    “1港元以下，到了再说。”
    老虎亚洲基金的bill hwang接到消息后，没有说话。
    他关掉手机，继续看他的数据。
    这一夜，香港中环的外资机构没有因为陆沉舟的一句话改变任何计划。
    他们的卖单已经掛好了，该砸的盘明天继续砸。
    一个学生，10亿港幣，想做多？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威胁，这是流动性。
    周兴邦在办公室里看到了投资群的截图。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港股的天也要变了。”
    他想起9月17日那天晚上的沙龙。陆沉舟站起来，说“1929点是黄金坑”，全场鬨笑。
    赵祥龙嘲讽他，“你这么看好你买啊”。
    陆沉舟说“好，我买”。
    那时候，没有人信他。
    三大利好消息公布后，他说a股的天变了，第二天a股大盘差点涨停。
    现在，他说“港股的天也要变了”。
    群里没有人笑，但有人质疑。
    全市场都知道外资在砸盘，他凭什么做多？
    周兴邦也不知道他凭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学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拿起手机，给陆沉舟发了一条消息：“沉舟，外资还在砸盘，你小心。”
    陆沉舟的回覆很快：“知道。”
    周兴邦盯著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这个学生不会听他的。
    但他还是说了。
    贴吧里，帖子被顶到了首页。
    標题：槓桿哥平仓了，说“港股的天也要变了”
    “天要变了？什么意思？”
    “他刚平完空单，手里握著10亿现金，你说什么意思？”
    “做多？”
    “全市场都知道外资在砸盘，他做多？他疯了？”
    “他做空的时候，你们也说他疯了。”
    “那是做空，做空可以借势，外资砸盘他跟著赚，现在他要做多，那是跟外资对著干，10个亿够干嘛？”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会送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不会做多？”
    “我没说他不会做多，我说的是如果他真的做多，那他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
    帖子下面吵成了一片。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有內幕，有人说他是在赌，有人说他是在找死。
    但也有人翻出了他之前的操作记录。
    “9月18日，他槓桿抄底跌停的中信证券。
    全市场都在割肉，他买。
    当晚三大利好出台。
    9月26日，他清仓中信，全仓杀入比亚迪。
    全市场都在笑他，他买。
    两天后巴菲特公告出来。
    9月29日，他在比亚迪16块清仓做多，同一分钟全仓做空。
    全市场都在追涨，他卖。
    然后股价从16块砸到12块。
    ......
    今天，他平仓了。
    全市场都知道外资在砸盘，他说天要变了。”
    帖子最后写了一句：“你们觉得他疯了，他每次都被你们觉得疯了，但最后疯的，从来不是他。”
    下面的回覆刷得飞快。
    “所以这次他也是对的？”
    “不知道，但他的记录是全对。”
    “全对？没有错过？”
    “从9月18日到现在，一笔都没错过。”
    “...那我信他。”
    “你信有什么用？你投得起吗？”
    “...投不起。”
    “那你说个屁。”
    晚上七点，608室的灯还亮著。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面前三台屏幕同时亮著。
    港股收盘数据、美股期货、彭博新闻。
    温知予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本书，没翻几页。
    张艺兴从外面进来，手里拎著一袋水果，放在桌上。
    “陆哥，吃苹果了。”
    陆沉舟嗯了一声，没动。
    张艺兴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盒饭，吃了几口。
    吃完，他把饭盒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舟还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张艺兴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温知予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陆沉舟旁边，把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外资明天还会砸盘。”她说。
    陆沉舟没说话。
    “全市场都知道。”她又说了一句。
    陆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他们砸。”
    温知予看著他，没再问。
    她走回角落，坐下来，继续看书。
    走廊里，灯还亮著。
    张艺兴走下楼，掏出手机，看到投资群里还有人没睡。
    有人在討论“天要变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在猜陆沉舟会买什么，有人在算外资明天会砸多少。
    张艺兴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这一夜，从bj的金融街到香港的中环，从投资群到贴吧，无数人在討论同一句话：“港股的天也要变了。”
    全市场都知道外资在砸盘。
    全市场都知道他要做多。
    全市场都在等著看他死，或者等他贏。
    而陆沉舟此时，正在人大操场上和温知予一起溜达。
    快走一个小时后，陆沉舟看著她：“我们可能需要去一趟香港，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温知予傻眼了，不过想那10亿资金，她点了点头：“行！不管你去哪，我都陪你一起去。”
    陆沉舟微笑著伸出手，温知予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又看后，红著脸伸出了手，两人十指相扣。

 第102章 拉开大幕

    10月28日，周二，香港中环。
    上午八点，交易广场一楼大厅。
    陆沉舟立在人群边缘，黑色薄外套，双肩包隨意挎著，身形挺拔却不显张扬。
    温知予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紧紧攥著公文包，指节早已泛白，心臟跳得又重又急，连呼吸都带著一丝髮颤。
    因为她有一种预感，今天陆沉舟可能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电梯门轻响，陈恪快步走出，一身穿著打扮体现出了中环交易员的利落干练。
    “陆先生，资金已到帐，10亿港幣，昨夜全部入帐。
    两倍槓桿，滙丰和渣打都给了额度，月息一分二，风控线130%。”
    “可以。”
    陈恪当即拨通內线，声音乾脆：“20亿，盘前全部到位。”
    八点半，交易大厅人头攒动。
    散户、交易员、財经记者层层围聚，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中央那块巨型电子屏上。
    空气里瀰漫著熊市特有的压抑、焦虑与绝望。
    角落里，一台电视正在播放早间財经新闻。
    分析师的声音断断续续：“市场传闻，监管层对近期过度沽空行为已开始关注，不排除有进一步措施...”
    没人当真。
    这种“传闻”，熊市里每天都有。
    盘前数据冰冷刺眼：隔夜美股涨跌分化，道指涨2.02%，標普涨1.26%，纳指跌0.73%.
    欧洲市场震盪不一。
    恆指期货低开约2%，报13800点附近。
    中国建材盘前报价1.70港元，与昨日收盘持平。
    “建材一动不动，摆明了还要砸。”
    “外资疯了一样出货，再跌下去，港股真要被砸穿了。”
    九点半，开盘。
    恒生指数直接低开，报13500点上下。
    中国建材开盘价：1.74港元。
    只一瞬间，卖盘如海啸般倾泻而出.
    1.74、1.72、1.70、1.68、1.66、1.64、1.62...
    “建材再次暴跌。”
    一声嘶吼刺破大厅，人群瞬间炸开。
    所有人疯了一般往前挤，伸长脖子盯著那根近乎垂直下坠的分时线。
    高盛、摩根、瑞银、花旗等席位的卖单密密麻麻铺满盘口.
    顶级外资的拋压如泰山压顶，零星买盘一触即溃.
    偌大的大厅里，竟无一人敢伸手接盘。
    “1.60了，有人掛了800万买单，试图守住.”
    有人在1.60港元的位置掛出了大单，试图构筑防线。
    可巨量卖盘碾压而来，那800万买单像扔进瀑布里的一颗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泛起。
    “1.60破了！1.59、1.58.”
    股价在1.58的位置上剧烈震盪。
    盘口上，卖单仍在源源不断地掛出，价格被死死压住。
    大厅里哀嚎一片。
    有人狠狠捶著交易台，有人面如死灰僵在原地，有人盯著屏幕嘴唇哆嗦。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伯攥著交割单，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昨天1.70满仓进的，今天就1.58，一天亏掉七个点...”
    “你算好的，我两块二的本，亏快三成了.”
    “你也算好的，我12块的本，亏麻了。”
    “你也算好的，我22块的本，已经看开了。”
    “我38块的本，就问一句还有谁？只要我不卖，我就没亏！”
    “还会跌吗？今天会不会直接砸到一块钱？”
    “外资没完没了，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陈恪坐在交易台前，手指搭在键盘上。
    他在中环八年，经歷过97金融风暴、网际网路泡沫、港股直通车狂潮，自认什么风浪都见过。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客户。
    二十岁，没有分析师团队，没有风控，没有律师，只带了一个女生、两个包。
    自进门起一言不发，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他不用问陆沉舟有没有钱。
    10亿港幣昨夜十一点到帐，两倍槓桿足额批覆，在中环，这就是一切。
    温知予看著那根疯狂跳水的分时线，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耳边全是绝望的咒骂与嘆息，手心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她侧过头看陆沉舟，他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滔天拋压，与他毫无关係。
    这个时候买入，真的合適吗？
    就在股价被死死钉在1.58港元、卖单仍在不断涌出的瞬间，陆沉舟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中国建材，1000万。”
    陈恪几乎是条件反射敲下市价单。
    1000万港元入场。
    盘口猛地一颤，1.58价位上积压的卖单被一口吞掉，股价瞬间被拉回1.60、1.62。
    “有人接盘了！有人敢跟外资对著干。”
    这一嗓子像惊雷炸响，大厅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骚动。
    可下一秒，高盛席位砸出800万股卖单，报价1.63。
    刚抬头的股价，被硬生生砸回1.58。
    “高盛还在砸，1.58又被压住了。”
    “谁这么不要命，敢在这种行情接飞刀？”
    温知予心口猛地一沉，呼吸骤然一滯。
    她死死盯著屏幕1.58价位上，新的卖单正在堆积。
    外资没有对冲，他们在往下压。
    陆沉舟刚把价格拉起来一点，他们就用更低的卖单把价格砸回去。
    这不是对等交易，这是阵地战。
    她再看陆沉舟，他依旧沉默，眼神平静地落在盘口，没有半分退缩。
    “中国建材，2000万。”
    第二笔买单入场。
    陈恪敲下键盘，2000万市价单横扫1.58-1.64价位的所有卖盘，股价被推至1.64。
    高盛1000万股、摩根史坦利600万股紧隨其后，不是在同一价位硬刚，而是直接在1.58-1.60区间掛出天量卖单。
    股价刚被拉起，又被层层卖压砸回1.58。
    “又砸回来了，两家联手压价。”
    大厅彻底疯了。
    人群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踮脚望向陈恪的交易台，有人扯著嗓子嘶吼：
    “谁在硬接？这种行情抄底，是找死吧！”
    “席位是知舟资本，听都没听过。”
    “快查！到底是谁在跟外资对著干。”
    几秒钟后，一道震惊到破音的喊声传遍全场：
    “是陆沉舟，人大那个学生，做空建材和华信泰富赚翻的那个。”
    “他昨天刚平空单，今天就反手做多？疯了吧！”
    “真的是他，这个大陆仔，胆子要上天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席捲全场，绝望的气氛被瞬间点燃，震惊、怀疑、狂热搅在一起，所有人都红了眼。
    温知予脑子一片嗡鸣。
    她知道陆沉舟胆大，却没想到他敢在这种尸横遍野的行情里，直接跟外资正面死磕。

 第103章 加槓桿和外资搏命

    两倍槓桿，上亿资金，一步踏错可能就会爆仓归零。
    她张了张嘴想劝，可一对上陆沉舟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斟酌了一会，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陆沉舟，你確定吗？”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陆沉舟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问，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中国建材，5000万。”
    第三笔，直接加到五千万。
    陈恪指尖微顿。
    他见过亿级大单，却从没见过开盘一分钟內，从一千万一路猛加到五千万。
    这不是交易，是搏命。
    但他的手指没有犹豫，狠狠敲下。
    盘口剧烈震动。
    5000万市价单如巨鯨入水，扫光1.58-1.66之间所有卖盘，股价直线冲高至1.66。
    然而，高盛、摩根、瑞银三家席位的卖单几乎同时涌出。
    不是在同一价位硬顶，而是分层压盘：1.66掛800万，1.64掛1000万，1.62掛1200万，1.60掛1500万。
    一层一层，像台阶一样往下压。
    股价被砸回1.58。
    “五千万！三家一起压，还是守不住1.58。”
    “已经接了八千万，股价一分钱没动，全吃了。”
    “外资手里筹码堆成山，他这是往火坑里跳。”
    眾人倒吸冷气。
    温知予心臟揪得发疼，呼吸急促，双腿微微发颤。
    但她没有后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公文包。
    那里装著所有的交易確认单和法律文件。
    如果这是一场战爭，她手里的就是弹药清单。
    她抬起头，看著陆沉舟。
    陆沉舟依旧云淡风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中国建材，1个亿。”
    第四笔，一亿港元。
    这是陈恪八年职业生涯敲下的最重一笔单子。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按下回车。
    盘口瞬间疯狂跳动。
    1.58、1.68、1.78、1.88...
    一亿资金像一把烧红的铁刀，直接切穿了外资的层层压盘。
    那些掛在1.60、1.62、1.64的卖单，被一口吞尽，股价飆升至1.88。
    大厅瞬间死寂，所有人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忘了。
    可外资的反应快得恐怖。
    高盛、摩根、瑞银、花旗四家席位的卖单几乎同时砸下。
    不是在同一价位死扛，而是重新构筑防线：
    1.89掛1500万，1.78掛1200万，1.67掛1000万，1.56掛800万。
    层层叠叠，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股价从1.88被砸回1.58。
    “一个亿，四家投行联手压盘，又砸回1.58了。”
    大厅彻底失控。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挤在屏幕前拍照、嘶吼、打电话，喧譁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1.8亿接盘，外资砸了至少1.8亿，股价一分没动，全接住了。”
    “这不是在交易，这是在打仗，一个人，硬扛整个外资沽空军团。”
    “活久见，这辈子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温知予看著那根从1.58飆到1.88又被砸回原点的分时线，一阵天旋地转。
    但她没有闭眼，她死死盯著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
    1.8亿接了，外资也砸了至少1.8亿，股价还在1.58。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沉舟守住了。
    一亿资金砸进去，价格没有往下掉。
    防线，还在。
    她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稳住心神。
    目光从屏幕移到陆沉舟的背影上，那背影始终笔直，纹丝不动。
    恐惧之中，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正在生根。
    陈恪的额头已经见汗。
    他转头看向陆沉舟，等待下一个指令。
    陆沉舟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著盘口上那些仍在不断掛出的外资卖单，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昨天外资做空最狠的是哪只？”
    陈恪一怔，立刻回道：“建设银行，沽空近5亿。”
    温知予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她下意识往前半步，但她没有开口阻止。
    她看著陆沉舟的侧脸，那双眼睛冷静到近乎冷酷。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赌，他是在计算。
    她深吸一口气，把公文包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从包里抽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空白便签，她开始在上面记录什么。
    “买建设银行。”
    陈恪喉头髮紧，声音乾涩：“您確定？买建设银行？”
    “我不会说第二遍。”
    陈恪看了一眼陆沉舟，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低头写字的温知予。
    那个女生刚才还在发抖，现在居然在认真地做笔记。
    他没有再问。
    “建行，1000万。”
    第一笔买单入场。
    建行2.67价位的卖单被吃掉，股价被拉至2.70。
    高盛、摩根、瑞银隨即在2.67-2.69区间掛出密集卖单，股价瞬间被砸回2.67。
    大厅再次爆炸：
    “又干建行，他要把外资做空的筹码全吃了。”
    “他到底有多少钱？”
    温知予没有抬头看大厅的骚动。
    她在便签上飞快地写：“建行，第一笔1000万，外资压盘，股价守2.67。”
    她的字跡从最初的微微发颤，到后来渐渐稳定。
    “建行，2000万。”
    第二笔，盘口推到2.71。
    外资砸盘，股价回2.67。
    她在便签上继续写。
    “建行，5000万。”
    第三笔。
    “建行，1个亿。”
    第四笔。
    “建行，2个亿。”
    第五笔。
    每一笔都比上一笔更重，每一笔都比上一笔更狠。
    外资也隨之疯狂压盘，不是对冲，是分层阻击。
    可无论多少卖单砸下来，建行股价始终被死死钉在2.67，分毫不动。
    温知予的便签上，数字在累积：
    建材：1.8亿
    建行：1000万+2000万+5000万+1亿+2亿= 3.8亿
    合计：5.6亿
    她的笔顿了一下，五亿六千万。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建行股价，2.67。
    和第一笔买入时，一模一样。
    她低下头，继续写。
    “建行，1.2个亿。”
    第六笔。
    建行累计：5亿
    合计：6.8亿
    外资仍在砸盘，股价仍在2.67。
    温知予放下笔，看著便签上那一串数字，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他全接住了。”
    声音很轻，但陈恪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了这个女生一眼。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从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的...从容？
    看著稳住了的股价，场內机构和散户们也明白了过来。
    外资好像砸不下去了，陆沉舟已经进去了，接了几个亿的砸盘资金。
    即便是再砸，又能砸到哪去？
    一想到这，有的人心思开始活络了起来。
    “外资好像不行啊！砸不下去了？”
    “兄弟们，反击的时候到了，跟我冲！”
    “跟，50万建行，赌了！”
    “我也跟，100万，搏一搏！”
    “外资都砸不动他，怕什么，满仓干！”
    “对，陆沉舟敢六七个亿的砸，肯定是有什么內幕消息。”
    “他从来没有错过，我信他一回。”
    ......

 第104章 20亿资金对轰

    第104章 20亿资金对轰
    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掏出手机，拨了出去：“老大，知舟资本那个学生，建材接了1.8亿，建行接了5亿，股价纹丝不动，外资压不住了，跟不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跟1000万。”
    散户也彻底陷入狂热，红著眼掛单，全仓、半仓、加槓桿，键盘敲击声与嘶吼声淹没整个大厅。
    高盛交易室，程嘉骏声音发紧：“头儿，建材1.8亿，建行5亿，合计6.8亿，他全接了，股价还在1.58和2.67，我们压不下去。”
    卫哲轩指尖轻叩桌面，盯著屏幕上的盘口数据。
    那些密集的卖单正在被一层层吃掉。
    不是被陆沉舟一个人吃的，是跟风盘来了。
    卫哲轩说道：“他还有钱，而且，市场开始回应他了。”
    摩根史坦利，理察·格雷盯著盘口，眉头越皱越紧：“不是试探，是扫货。他在建仓，而且有人在跟。”
    老虎亚洲基金，bilihwang关掉屏幕，轻声嘆道：“6.8亿，全接住了。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但他最厉害的，不是这6.8亿，是他让整个市场都看见了。”
    交易大厅內，陈恪已经麻木。
    他只是一个按键盘的人。
    决策不是他的，后果也不是他的。
    他转头看向陆沉舟，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砸出去的不是几亿，只是几顿饭钱。
    温知予站在他身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他还没说够，就还会继续买。
    果然，陆沉舟再次开口：“工商银行，1亿。”
    陈恪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飞速敲单。
    工行股价瞬间冲高至2.90。
    外资立刻在2.81—2.90区间层层压盘，硬生生將股价砸回2.81。
    “又干工行，一个亿，外资又压下来了。”
    “疯了，彻底疯了，已经砸了7.8亿。”
    陆沉舟看都没看沸腾的人群，语气不变：“4亿。”
    四亿巨单砸入。
    这不是试探，是碾压。
    4亿市价单如洪水般席捲盘口，工行股价从2.81直线拉升至3.10，穿破外资层层压盘。
    外资同等体量的卖单砸下来，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跟风盘来了。
    那些一直在观望的机构、游资、散户，在看到陆沉舟连续扫货、股价始终不破关键位之后，终於按捺不住。
    买单如潮水般涌入，与外资的卖单绞杀在一起。
    工行股价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砸回原点，它在3.00上方稳住了。
    “11.8亿了，有人在跟，不是他一个人在买了。”
    “十亿级资金硬碰硬，这是巔峰对决！”
    “他敢赌十几亿，我不敢赌几万？跟了！”
    大厅彻底陷入癲狂。
    有人清仓全仓杀入，有人当场转帐梭哈，有人打电话借钱加槓桿。
    所有人面红耳赤，眼神狂热，仿佛下一秒就能財务自由。
    温知予看著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便签，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每一笔交易的数字。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份记录，这是一份见证。
    陆沉舟语气不变：“中国银行，5亿。”
    五亿超级买单直衝盘口。
    这一次，外资的压盘没有那么快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砸，是因为盘口上除了陆沉舟的买单，还有成千上万笔跟风买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股价拔地而起。
    外资仍在砸盘，但那些卖单一掛出来，瞬间就被蜂拥而至的买单吞没。
    “陆沉舟槓桿快满了，已经16.8亿，跟风盘疯了！”
    “港股要变天了，他说a股变天，a股就涨停，今天港股要起飞！”
    “冲！买到就是赚到！”
    温知予看著屏幕，看著那些原本只有陆沉舟一个人在战斗的盘口，此刻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买单。
    她的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陆沉舟的侧脸。
    他依然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剩下3.2亿，中国神华、海螺水泥各1.6亿。”
    陈恪虽有疑惑煤炭股、水泥股？却毫不犹豫敲下单。
    高盛、摩根、老虎亚洲等一眾外资交易室里，所有人面面相，头皮发麻。
    卫哲轩、理察·格雷、bilihwang通过內部渠道短暂交换了意见后，不约而同地下达了同一个指令：“全力砸盘，必须砸下去，不能让他星火燎原。”
    而场外的眾人骇然。
    20亿资金，两倍槓桿，硬撼全球顶级外资。
    更可怕的是，他做了。
    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买入了。
    就在这群外资打算动手时，那条从很早前就开始流传的“传闻”，变成了新闻。
    电视屏幕上，財经频道的滚动字幕赫然显示：
    【快讯】香港证监会发言人表示，已对多家外资大行的活空情况进行了解，將严厉打击借沽空操纵市场的行为。
    与此同时，日本日经指数暴涨12%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大厅。
    “利好，超级大利好！”
    “证监会出手了，外资完了！”
    “不是传闻，是真的，以前就在传，现在终於落地了！”
    “外资完蛋了，这次要被陆沉舟按在地板上摩擦了。
    ，温知予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里的那台电视。
    她想起早上刚进大厅时，那段断断续续的財经新闻。
    “市场传闻，监管层对近期过度沽空行为已开始关注...
    ，她转头看向陆沉舟。
    他依然平静。
    但温知予忽然明白了，他早上听到那段新闻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在等这一刻了。
    机构和散户彻底疯狂，巨量资金汹涌入场。
    无涨跌幅限制的恒生指数直线狂飆。
    3%、4%、5%、6%、7%、8%、9%、10%...
    大厅里欢呼、尖叫、拥抱成一片，有人激动痛哭，有人仰天大笑，连日熊市的阴霾一扫而空。
    温知予望著全线翻红的盘面，紧绷一天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
    后怕、庆幸、骄傲一齐涌上来，鼻尖微微发酸。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写满数字的便签，然后把它轻轻折好，放进了公文包的內层。
    陆沉舟贏了。
    她见证了。
    下午四点，收盘。
    恒生指数报12596.20点，单日暴涨14.35%，收在全天最高点。
    陈恪看著最终持仓，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久久说不出话。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hk3323）
    持股数量：11250万股成交均价：1.60港元收盘价：1.85港元持仓市值：520812.50万港元当日盈亏：2812.50万港元（15.63%）
    持仓標的：建设银行（hk0939）
    持股数量：18867.92万股成交均价：2.65港元收盘价：3.23港元持仓市值：60943.40万港元当日盈亏：10943.40万港元（21.89%）
    持仓標的：工商银行（hk1398）
    持股数量：17793.59万股成交均价：2.81港元收盘价：3.26港元持仓市值：58007.12万港元当日盈亏：8007.12万港元（16.01%）
    持仓標的：中国银行（hk3988）
    持股数量：28409.09万股成交均价：1.76港元收盘价：2.09港元持仓市值：59375万港元当日盈亏：9375万港元（18.75%）
    持仓標的：中国神华（hk0285）
    持股数量：1902.50万股成交均价：8.41港元收盘价：10.00港元持仓市值：19024.97万港元当日盈亏：3024.97万港元（18.91%）
    持仓標的：海螺水泥（hk0914）
    持股数量：1052.63万股成交均价：15.20港元收盘价：16.32港元持仓市值：17178.95万港元当日盈亏：+1178.95万港元（+7.37%）
    持仓总市值：235342.00万港元浮动盈利：35341.94万港元（17.67%）
    一天赚了3.53个亿，太疯狂了。
    合计当日盈利：3.53亿港元，收益率17.67%
    交易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疯狂谈论那个名字。
    一个20岁的內地年轻人，凭20亿槓桿资金，一己之力点燃市场情绪，引爆港股大反弹。
    一日狂赚三亿五千万。
    这一天，香港中环，只属於陆沉舟。
    陈恪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著陆沉舟收拾双肩包，动作隨意得像刚上完一节课。
    温知予站在他身后，公文包抱在胸前，手指不再发抖。
    陈恪忽然问了一句：“陆先生，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跟？”
    陆沉舟拉上双肩包的拉链，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十分感谢，等我卖了后，给你包个大红包。”
    陈恪愣了一下后，感激道：“谢谢陆总，祝陆总天天日进斗金。”
    他转身往外走，温知予跟上去。
    陈恪坐在原地，看著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疯子。”
    然后他笑了一下。
    香港中环的交易广场大厅，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有人在盯著屏幕上那根最终定格在14.35%的阳线，像是在確认这不是幻觉。
    有人蹲在角落里，手里攥著交易单据，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亏了，是因为今天赚得太多了，多到不真实。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伯站在电子屏前，仰著头，盯著恒生指数的收盘数字，一动不动。
    他旁边站著一个年轻人，是交易大厅的工作人员，手里拿著一块抹布，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擦屏幕。
    老伯站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转过身，看著大厅里那些还在狂欢的人群，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交易单据叠好，放进口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电子屏上，恒生指数12596.20点，+14.35%。
    他的眼眶红了。
    “我活了六十八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第一次见到大盘涨十四个点。”
    旁边没有人听到。
    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交易大厅的另一侧，陈恪还坐在交易台前。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腿有点软。
    他在中环做了八年交易员，经手的单子加起来几百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刚刚按下了二十亿的键盘。
    二十亿。
    不是模擬盘，不是纸面推演，是真金白银。
    每一笔都是实盘，每一笔都在和全球最顶级的外资投行对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了口袋里。
    “陈哥。”
    旁边一个年轻的交易员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那个陆沉舟，到底是什么人？
    陈恪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不知道？你帮他下了二十亿的单，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陈恪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他有二十亿，这就够了。”
    年轻交易员张了张嘴，没再问。
    陈恪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
    他把键盘摆正，把滑鼠放好，把交易记录列印出来，折好，放进口袋。
    这套动作他做了八年，从来不需要想。
    但今天，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是在確认什么。
    他把东西收好，站起来，看了一眼陆沉舟刚才坐过的位置。
    椅子是空的，人已经走了。
    看了一会后，他转过身，走出了交易大厅。
    走廊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
    他走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妈，是我。”
    电话那头，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
    陈恪沉默了两秒。
    “没事，就是想你了。”
    “想我了？你不是在香港上班吗？”
    “嗯，还在香港。”
    “那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他说，“妈，我今天做了一个很大的单子。”
    “多大？”
    “很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老太太笑了：“多大都是別人的钱，你高兴什么？
    陈恪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也是。”
    “吃饭了吗？”
    “还没。”
    “那快去吃饭，別饿著。”
    “好。”
    电话掛了。
    陈恪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夕阳。
    香港的十月，天高云淡，夕阳把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染成了一片金色。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第105章 日赚3.53亿

    第105章 日赚3.53亿
    香港中环，高盛亚洲总部。
    卫哲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今天港股的分时走势图。
    那根从11000点拉到12596点的阳线，像一把刀，横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没有动，已经看了快十分钟了。
    程嘉骏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份列印出来的交易记录，不敢进来。
    他认识卫哲轩八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不是生气，不是沮丧，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像是在看一幅画，又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进来。”卫哲轩说。
    程嘉骏走进来，把交易记录放在桌上。
    “头儿，今天的匯总。
    知舟资本今天总买入20亿港元，两倍槓桿。
    主要標的：中国建材、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中国神华、海螺水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们的卖单，全部被接了。”
    卫哲轩没有说话。
    程嘉骏继续说：“摩根史坦利那边，今天也出了不少货，也被接了。
    花旗、瑞银、滙丰，都一样。
    市场跟风盘今天很猛，散户和机构加起来，至少有上百亿资金跟著进场。”
    他顿了顿：“头儿，今天的反弹，不是他一个人拉起来的。
    他是那根火柴，市场是乾柴。
    他点了火，整个市场都烧起来了。”
    卫哲轩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火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
    不是笑程嘉骏，是笑自己。
    “我说10亿港元翻不起什么浪花。”他的声音很轻，“结果他翻了整个市场。”
    程嘉骏不敢接话。
    卫哲轩坐直身体，打开电脑，调出今天的成交明细。
    他盯著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他不是在炒股，他是在打仗。”
    程嘉骏愣了一下。
    卫哲轩指著屏幕上中国建材的盘口数据：“你看这里，1.58，外资砸了1.8亿，他接了1.8亿。
    股价一分没动。
    这不是交易，这是阵地战。
    他在1.58这个位置，用真金白银筑了一道墙。”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外资砸了多少，他接了多少。
    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守住这个位置，市场就会相信他。
    市场一旦信了，就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了。”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我做了二十年交易，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程嘉骏小心翼翼地问：“头儿，明天我们怎么办？”
    卫哲轩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
    “明天，”他的声音很轻，“看他的下一步。”
    他没有说“继续砸盘”，也没有说“停止做空”。
    他说的是“看他的下一步”。
    程嘉骏听懂了。
    从今天开始，陆沉舟不再是那个“可以忽略的学生”，他是这个市场上，不能忽视的对手。
    程嘉骏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头儿，我们今天亏了多少？”
    卫哲轩看了他一眼。
    “高盛亏了多少，不是你该问的。”
    “是。”
    程嘉骏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翻到陆沉舟的qq投资群，看了一眼。
    群里还在狂欢。
    有人发了今天的持仓截图，有人在算自己赚了多少，有人在问明天怎么操作，有人在喊陆哥牛逼。
    程嘉骏盯著那行陆哥牛逼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步伐轻快的走进了电梯。
    他投了知舟资本800万港元，今天应该赚了不少。
    水木清华bbs。
    那个关於陆沉舟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八百万楼。
    主帖標题刚刚更新：史诗级行情，槓桿哥一天狂赚3.53亿，港股暴涨14.35%！
    帖子內容详细復盘了今天的大盘走势和陆沉舟的操作：
    恒生指数：12596.20点，+14.35%，创1997年以来最大单日涨幅。
    知舟资本今日买入：20亿港元。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中国神华、海螺水泥当日盈利：3.53亿港元，收益率17.67%
    帖子下面的回覆每一秒都在增加：“14.35%？大盘涨14个点？我是不是看错了？”
    “你没看错，港股没有涨跌停，一天涨14个点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关键是，他在最低点全仓杀进去的，一天赚了3.53亿。”
    “我算了一下，他的总资產现在应该超过3亿了。”
    “3亿？一个学生？”
    “他不是学生了，他是知舟资本的创始人，持牌基金经理。”
    “这才几天？从1万到3亿？”
    “不是几天，是一个月。9月18號到今天，刚好40天。”
    “40天，3万倍。我40天在干嘛？在写毕业论文。”
    “別说了，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今天买的都是中资股，建材、银行、水泥、煤炭，全是被外资做空最狠的板块。”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是在乱买，他是在抄外资的底，外资砸什么，他买什么，外资在出货，他在接货，这不是跟外资对著干，这是在抄外资的家。”
    “臥槽，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有点热血沸腾。”
    “一个20岁的学生，带著20亿资金，跟高盛、摩根、花旗、瑞银对著干，这不是热血，这是传奇。”
    “我听说今天香港证监会都惊动了，下午发了一个声明，说要严查恶意沽空。”
    “那不是声明，那是给外资的警告，意思就是：你们再砸，我就要动手了。”
    “所以，陆沉舟是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不是提前知道，他是算到了，早上那个消息就在传了，別人没当回事，他当回事了，这就是差距。”
    “所以他在1.58接中国建材的时候，不是赌，是在赌监管会出手？”
    “他在赌概率，他算过了，监管出手的概率很大，所以他敢接。”
    “这就是顶级交易员和散户的区別，散户看k线，他看概率。”
    “我今天全程盯著他的操作，开盘中国建材从1.74砸到1.58，他一笔一笔地接，外资一笔一笔地砸，接了1.8亿，股价一分没动，那种盘面，我隔著屏幕看，手都在抖。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这就是定力。”
    “不是定力，是自信，他知道自己是对的，所以不慌。”
    帖子下面吵成了一片。
    有人膜拜，有人质疑，有人酸，有人分析，有人后悔，有人兴奋。
    下午四点半，港股收盘刚过了半个小时。
    恒生指数暴涨14.35%的消息还在各大財经频道的滚动新闻里反覆播放，交易大厅里的欢呼声还没散尽，陆沉舟已经带著温知予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但有人看到了他们坐上的计程车，红色的，往北大屿山方向，机场。
    消息从交易大厅传出去的。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不知道是谁先发的消息，但不到十分钟，整个中环都知道了：
    陆沉舟去机场了。
    记者们从四面八方往机场赶。
    有人从交易大厅直接打车过来，有人从办公室衝下来拦了一辆的士，有人一边跑一边打电话让同事先过去堵著。
    凤凰卫视、新浪財经、香港经济日报、21世纪经济报导、南华早报...能来的都来了。
    他们不知道陆沉舟要飞去哪，但他们知道，今天如果拍到他、採访到他，那就是头条。
    四点四十五分，一辆红色的计程车停在出发厅门口。
    车门打开，陆沉舟先下来。
    黑色薄外套，白色t恤，深色长裤。
    双肩包单肩背著，左手拿著手机，右手搭在车门上。
    他的表情和今天早上走进交易大厅时一模一样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知予从另一边下来。
    她穿著那件浅咖色的外套，扎著马尾，手里拎著公文包。
    公文包的提手被她攥了一整天，皮质表面还留著指痕。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酸，但她的步伐比早上稳了很多。
    她关上车门，走到陆沉舟旁边。
    “几点的飞机？”她问。
    “六点十分。”
    “还有一个多小时，来得及。”
    两个人拖著行李箱，往离境大堂走去。
    他们走了不到二十步。
    “陆沉舟！”
    一声喊叫从身后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声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普通话有粤语。
    温知予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往陆沉舟那边靠了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
    陆沉舟没有停步。
    他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著，像没听到有人在喊他。
    但那群人不会让他就这么走掉。
    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涌过来，扛摄像机的、举录音笔的、拿相机的，把陆沉舟和温知予围在了出发厅门口的空地上。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来。
    温知予眯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往陆沉舟身后躲了躲。
    陆沉舟停下来。
    他把双肩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行李箱上，然后转过身，面对那群记者。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陆先生，我是凤凰卫视的记者，您今天一天赚了3.53亿，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
    第一个问题从人群里炸出来，声音尖锐而急促。
    陆沉舟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还行。”
    两个字。
    记者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说“激动”、“兴奋”、“难以置信”，或者至少笑一下，但他没有。他说“还行”，就像在说今天天气还行、机场的空调还行、计程车坐著还行。
    “还行？”记者追问，“您一天赚了3.53亿港元，就只是还行？”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
    “数字而已。”
    四个字。
    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围安静了一瞬。
    几个记者面面相覷，都在確认自己没听错。
    3.53亿，数字而已。
    旁边一个男记者挤上来，胸前掛著“香港经济日报”的工作牌。
    “陆先生，您今天在1.58接了1.8亿中国建材，当时外资正在疯狂砸盘，您不怕吗？”
    陆沉舟看著他。
    “怕什么？”
    “怕股价继续跌，怕外资砸得更狠，怕您接不住。”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算过了，接得住。”
    记者追问：“您怎么算的？”
    “外资手里的货是有数的。”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砸完就没了。”
    “那您怎么知道他们快砸完了？”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他们在1.58砸了1.8亿，股价没动，这时候，市场就知道他们砸不动了。
    市场一旦知道他们砸不动，就会有人跟著接，今天跟我接的，不止一个。”
    记者张了张嘴，想再问，但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挤到前面，手里举著一台录音笔。
    “陆先生，我是新浪財经的记者。您从9月18日到现在，40天时间，从1万做到今天帐户浮盈加募资超过6亿，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第106章 被记者堵机场

    第106章 被记者堵机场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
    “看清楚，然后下注。”
    六个字。
    女记者愣了一下：“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別人没看清楚的东西。”
    “比如？”
    陆沉舟想了想。
    “9月18日，所有人都在割肉，我看到了估值底。
    10月2日，所有人都不敢空华信泰富，我看到了匯兑风险。
    今天，所有人都在恐慌，我看到了恐慌的尽头。
    市场永远在情绪和事实之间摇摆。
    事实没变，情绪变了，就是机会。”
    女记者听得入了神，录音笔差点从手里滑落。
    旁边的记者们也安静了。
    一个男记者挤上来，声音很冲，带著一种不服气的腔调。
    “陆先生，我是南华早报的记者，有人说您的成功不是靠实力，而是靠运气，您怎么看？”
    周围安静了。
    温知予站在陆沉舟身后，手指攥紧了公文包。
    她看著那个记者，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陆沉舟看著那个记者，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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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记者愣了一下。
    陆沉舟继续说：“但运气不会持续40天。”
    记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举起手，声音不大，但问得很认真。
    “陆先生，我有个问题。今天您在1.58接中国建材的时候，如果外资继续砸，砸到1.5、1.4，您还会继续接吗？”
    陆沉舟看著他。
    “会。”
    “为什么？”
    “因为我算过，1.5以下，他们的货不够砸。”
    记者愣了一下：“您连这个都算过？”
    “做交易之前，要把所有可能性都算一遍。
    贏了怎么办，输了怎么办，对手还有多少弹药，自己的防线能守多久。
    算清楚了，才敢下注。”
    记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
    一个中年男记者挤到前面，胸前掛著“21世纪经济报导”的工作牌。
    “陆先生，有人说您今天是在为国护盘，您怎么看？”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做交易。
    “不是为了別的？”
    “不是为了別的，估值够低，情绪够恐慌，概率够大，所以买，跟护不护盘没关係。”
    记者追问：“那如果外资明天继续砸呢？”
    “我已经梭哈了。”
    记者愣了一下：“您不怕他们继续砸盘吗？”
    陆沉舟看著他。
    “今天之前，也没人觉得我能接住。”
    记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凤凰卫视的记者又挤了上来。
    “陆先生，您接下来会怎么操作？继续做多港股，还是转战a股？”
    所有人都盯著陆沉舟。
    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他继续做多港股，明天就会有人跟。
    如果他转战a股，a股可能会迎来一波行情。
    陆沉舟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看情况。”
    三个字。
    记者追问：“看情况？能具体一点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就会有人跟。有人跟了，就会影响市场，影响了市场，我的判断就不准了。”
    他顿了顿：“投资是一个人的事，不是一群人的事。”
    记者们面面相覷。
    有人想继续追问，但陆沉舟已经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记者突然把注意力转向了温知予。
    “这位女士，您是陆先生的助手吗？”
    温知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有人问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他的秘书”，但话还没出口，陆沉舟先开口了。
    “她是我的合伙人。”
    温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陆沉舟的侧脸，他依然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记者追问：“合伙人？请问您贵姓？”
    温知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
    “免贵姓温。”
    “温小姐，您今天一直站在陆先生身后，手里拿著公文包，请问您在知舟资本担任什么职务？”
    温知予看了陆沉舟一眼。
    陆沉舟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但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示意她你自己说。
    温知予转过头，看著那个记者。
    “法人代表，也是秘书。”
    记者眼睛一亮：“那您对公司未来的发展有什么规划？”
    温知予沉默了一秒。
    “跟著陆沉舟走。”
    六个字，乾脆利落。
    记者愣了一下：“您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温知予说：“他是做决策的人，我是帮他执行的人。
    他指哪，我打哪。
    不需要我有规划，他规划好了，我做就行了。”
    记者看著她，又看了看陆沉舟，突然问了一句：“您很信任他？”
    温知予看了陆沉舟一眼。
    “信。”
    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
    记者等了等，见她不打算再说，又问了一句：“就这一个字？”
    温知予点了点头。
    “够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那个记者没有再追问。
    最后一个问题一个扛著摄像机的记者挤到最前面，镜头对准了陆沉舟。
    “陆先生，能不能对著镜头说一句话？给我们的观眾打个招呼？”
    陆沉舟看著那个镜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港股的天变了。”
    五个字。
    记者愣住了：“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不解释一下？”
    “不需要，今天的大盘就是最好的解释。”
    记者张了张嘴，想再问，但陆沉舟已经转过身，拿起行李箱上的双肩包，背好。
    “走吧。”他对温知予说。
    温知予点了点头，拖著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记者们还想跟上去，但被安检口的安保人员拦住了。
    “先生们，这里是安检区，请止步。”
    几个记者站在线外，举著相机，对著陆沉舟的背影猛拍。
    有人不甘心地喊了一句：“陆先生，您还会回a股吗？”
    陆沉舟没有回头。
    他把登机牌和通行证递给安检员，脱掉外套，放进安检筐。
    温知予站在他后面，也把公文包放进了安检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安检门。
    没有响声。
    温知予弯腰从安检筐里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又拿起陆沉舟的外套，叠好，搭在手臂上。
    陆沉舟接过自己的登机牌和通行证，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温知予愣了一下：“哪句？”
    “信。”
    温知予看著他。
    “真的。”
    陆沉舟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两个人走向登机口。
    候机室登机口旁边的候机区，人不多。
    陆沉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港股收盘数据。
    恒生指数：12596.20点，+14.35%。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温知予坐在他旁边，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打开，翻出那本笔记本。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著一行字：“港股的天也要变了。”
    那是今天早上，陆沉舟在交易大厅说的。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包里。
    “陆沉舟。”
    “嗯。”
    “你刚才说，投资是一个人的事，不是一群人的事”，那为什么还要募资？”
    陆沉舟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停机坪。
    “因为一个人走不远。”
    温知予没有说话。
    陆沉舟继续说：“10亿的资金，我一个人也能操作，但10亿之后呢？
    20亿、50亿、100亿，我一个人操作不了。
    我需要团队，需要合伙人，需要信得过的人。”
    他转过头，看著温知予。
    “你就是那个信得过的人。”
    温知予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公文包的拉链。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陆沉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接，听著就行。”
    登机登机广播响了。
    “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11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隨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b23號登机口登机。”
    陆沉舟站起来，拿起登机牌。
    温知予也站起来，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两个人排队登机。
    走到登机口的时候，温知予突然停下来。
    “陆沉舟。”
    “嗯。”
    “你今天累不累？”
    陆沉舟想了想。
    “还行。”
    “我腿都站麻了。”温知予说，“你站了一天，不麻？”
    “麻了。”
    “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就不麻了？”
    温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连累都不说。”
    陆沉舟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进登机通道。
    温知予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
    通道很长，灯光很亮。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开，又交叠在一起。
    飞机上飞机滑行、起飞、穿过云层。
    窗外的香港越来越小。维多利亚港变成了一条银色的带子，高楼大厦变成了积木，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温知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陆沉舟。”
    “嗯。”
    “今天赚了3.53亿，你高兴吗？”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笑？”
    陆沉舟想了想。
    “笑不笑，和高兴不高兴，是两回事。”
    温知予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著他。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温知予盯著那个弧度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在笑。”
    陆沉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的云层。
    “睡吧，到了叫你。
    温知予“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第107章 报导

    第107章 报导
    陆沉舟看著她安静的侧脸，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看著窗外的云层。
    云层之上，天空很蓝，没有一丝杂质。
    晚上八点四十分，飞机降落北京首都机场。
    温知予是被飞机落地的震动弄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著陆沉舟的外套。
    她愣了一下，然后坐直身体，把外套叠好，递给他。
    “谢谢。”
    陆沉舟接过外套，穿上。
    两个人下了飞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口。
    温知予打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震动。
    通知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简讯、qq、新闻推送，根本来不及看。
    她点开最上面的一条新闻推送，是新浪財经发的。
    標题是：《陆沉舟机场回应：3.53亿，“数字而已”》
    她盯著那个標题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拖著行李箱，跟上了陆沉舟。
    到达口外面，bj的夜风很凉。
    温知予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去哪？”司机问。
    “人大西门。”
    计程车驶入夜色。
    温知予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陆沉舟。”
    “嗯。
    “
    “明天还去科技园吗？”
    “去。”
    “几点？”
    “七点半。”
    温知予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问。
    计程车在夜色中继续往前开。
    bj的十月末，夜风很凉，但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温知予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睡著。
    她只是在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港股的天变了，a股的天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天怎么变，她都会站在那个人身后。
    像今天一样。
    当天晚上，各大財经媒体陆续发布了採访报导。
    凤凰卫视的標题是：《陆沉舟收盘后首度回应：3.53亿，“数字而已”》
    新浪財经的標题是：《“槓桿哥”陆沉舟：看清楚，然后下注》
    香港经济日报的標题是：《陆沉舟：外资砸不完，市场信了，它就涨了》
    21世纪经济报导的標题是：《40天从1万到6亿，陆沉舟的四个词和六个字》
    南华早报的標题是：《chinesestudentinvestor：“luck ispart ofstrength，but it doesn“t last 40 days “》
    贴吧里，有人把报导截图发了上去。
    帖子標题：陆哥机场被堵，原话实录，信息量巨大帖子下面，有人评论：“他说3.53亿是数字而已”？我一年工资都不到3万，他一天赚3.53亿，说数字而已？”
    “这就是格局，你理解不了。”
    “他说“运气不会持续40天”，意思就是他的成功不是靠运气。”
    “废话，靠运气能连续对40天？你运气一个给我看看？”
    “他说投资是一个人的事，不是一群人的事。意思就是，你们別跟著瞎起鬨，自己研究，自己判断。”
    “他说的是对的，但问题是，我研究不出来啊。”
    “那就別投，老老实实上班。”
    “扎心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身边那个女生，温知予。记者问她信不信陆沉舟，她说信。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信，这一个字，比什么我把命交给他都重。”
    “確实，说多了反而不真，一个字，够了。”
    “所以温知予不是他的秘书，是他的合伙人，不是合同上的合伙人，是那种...你懂的。”
    “懂了。”
    “我也懂了。”
    “別懂了，人家的事，你们瞎操什么心？”
    “”不是操心，是羡慕。”
    “羡慕+1。”
    “羡慕+10086。”
    302宿舍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陆沉舟走进来，黑色薄外套，白色t恤，深色长裤。
    双肩包单肩背著，左手拿著手机，右手还拎著一个袋子。
    温知予在机场买的蛋挞，说让他带回来给室友尝尝。
    他进门的时候，宿舍里的灯亮著，三个人都在。
    夏耀宗躺在床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贴吧的帖子。
    张艺兴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堆资料，还在整理一些板块的研报。
    杨成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门响，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然后都愣了一下。
    夏耀宗最先反应过来，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坐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臥槽！”他的声音在宿舍里炸开了，“陆沉舟，你还是不是男人？”
    陆沉舟把双肩包放在床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
    “什么？”夏耀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別人带女友出去，都恨不得天天待在酒店里，你倒好，当天出去当天回来，而且，第二次这样搞了。”
    他从床上跳下来，光著脚站在地上，双手叉腰，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看看你，早上飞过去，晚上飞回来，一天跑个来回，温知予跟你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陆沉舟把蛋挞袋子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一个咬了一口。
    “她买的，让你们尝尝。”
    夏耀宗愣了一下，然后更生气了。
    “你別转移话题，我在说你呢，你带人家去香港，就带人家去了交易大厅？站了一天？连顿饭都没好好吃？”
    陆沉舟嚼著蛋挞，想了想。
    “吃了，在交易大厅吃的盒饭。”
    夏耀宗翻了个白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盒饭？你带人家去香港，就吃了顿盒饭？”
    张艺兴在旁边笑了一下，没说话。
    杨成也放下了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夏耀宗继续输出：“你看看人家情侣，去香港干嘛？
    迪士尼、海洋公园、太平山顶、维多利亚港，你呢？交易大厅！”
    陆沉舟把蛋挞咽下去，语气很平静。
    “她不是去玩的。”
    “那她是去干嘛的？”
    “工作。”
    夏耀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看著陆沉舟那张平静的脸，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行，工作。那你告诉我，你俩在香港住哪了？”
    “没住。”
    “没住？”
    “当天去当天回，不用住。”
    夏耀宗彻底无语了。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温知予上辈子是不是欠你钱了？”
    张艺兴从桌前站起来，走到陆沉舟旁边，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
    “嗯，还不错，温知予挑的？”
    “嗯。
    “”
    “她人呢？”
    “回宿舍了。”
    张艺兴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蛋挞。
    夏耀宗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蛋挞，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一个。
    “她买的，不吃白不吃。”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说了一句：“味道还行，但她买蛋挞的时候，你就站旁边？”
    “嗯。”
    “你没说我请你吃顿饭？”
    “说了。”
    “她怎么说？”
    “她说不用，说今天已经赚够多了。”
    夏耀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姑娘，比你懂事。
    77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把鞋脱了，换了一双拖鞋。
    杨成也拿了一个蛋挞，咬了一口，然后问了一句：“今天累不累？”
    陆沉舟想了想。
    “还行。”
    “温知予呢？”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
    “她站了一天，腿麻了。”
    杨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夏耀宗吃完蛋挞，又来了精神。
    他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盯著陆沉舟。
    “陆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陆沉舟把手机放下，看著他。
    “问。”
    “第一，你今天带温知予去香港，是工作需要还是私事？”
    陆沉舟想了想。
    “都有。”
    “什么叫都有？”
    “她是秘书，工作需要她跟著，但让她去，是我的决定。”
    夏耀宗愣了一下：“那不就是私事吗？”
    陆沉舟没有否认。
    夏耀宗眼睛一亮，又往前凑了凑。
    “第二，你今天在香港，有没有牵她的手？”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张艺兴的手指停了一下，杨成翻书的手也顿了一下。
    陆沉舟看著夏耀宗，沉默了两秒。
    “有。”
    夏耀宗猛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他从床上跳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转过身，看著陆沉舟。
    “第三，你牵她手的时候，她什么反应？”
    陆沉舟想了想。
    “没甩开。”
    “就这？没別的？”
    “没別的。”
    “她没说话？”
    “没有。”
    “你也没说话？”
    “没有。”
    夏耀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们俩，真是绝配。”
    杨成一直没有怎么说话。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著那本书，但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了。
    他听著夏耀宗和陆沉舟的对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听得比谁都认真。
    等夏耀宗的追问告一段落，杨成开口了。
    “沉舟。”
    陆沉舟看向他。
    “你今天在机场说的那些话，上了新闻了。
    39
    “知道。”
    “你最后说的那句港股的天变了，是什么意思？”
    陆沉舟看著他。
    “字面意思。”
    “你是说港股见底了？”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我说的是，天变了。
    不是说见底，是说方向变了。
    之前是跌，现在是涨。
    能涨多久，不知道。
    但方向变了，就够了。”
    杨成点了点头。
    “那a股呢？”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a股的天，也快了。”
    “多快？”
    “不知道，但快了。”
    杨成没有再问。
    他把书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但那一页，他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夏耀宗不甘心继续问。
    “陆哥。”
    “嗯。”
    “你今天在香港，除了牵她的手，还干了什么？”
    陆沉舟想了想。
    “没了。”
    “就牵了个手？”
    “嗯。”
    “你没亲她？”
    “没有。”
    夏耀宗嘆了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继续吃。
    张艺兴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
    杨成翻了一页书，也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夏耀宗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陆哥。”
    “嗯。”
    “明天还去科技园吗？”
    “去。”
    “几点？”
    “七点半。”
    “知道了。”
    宿舍里安静了。
    陆沉舟闭上眼睛。
    今天很累，但他睡不著。
    脑子里在转明天的事。
    港股今天涨了14个点，明天大概率会回调。
    回调多少？不知道，但他手里的仓位，不会动。
    今天买的那些股票，不是短线，是中线。
    至少要拿一段时间。
    他在想，这段时间是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不知道。
    但快了。
    a股的天，也快了。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第108章 降息

    第108章 降息
    10月29日，周三，清晨六点陆沉舟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不是电话，是新闻推送。
    一条接一条，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
    他睁开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他眯了一下，等眼睛適应了光线，才开始看那些推送。
    第一条来自彭博：美联储降息50个基点至1.00%，创2004年以来最低水平，全球央行协同降息预期升温。
    第二条来自路透：隔夜美股暴涨，道琼工业指数收报9065.12点，飆升889.35点，涨幅10.88%，创歷史第三大单日涨幅。
    第三条来自新浪財经：全球央行降息预期升温，亚太股市全线高开，日经225指数开盘涨逾6%。
    第四条来自香港经济日报：港股盘前恆指期货高开逾700点，市场憧憬今日延续反弹0
    陆沉舟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
    降息了。
    不是预期，是已经落地了。
    美联储把利率从1.50%砍到1.00%，一口气降了50个基点。
    这不是常规操作，这是危机模式。
    2001年“9·11”之后，美联储这么干过。
    2003年伊拉克战爭之后，也这么干过。
    每一次，都是市场最恐慌的时候。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美股昨晚涨了10.88%，歷史上第三大单日涨幅。
    前两次是什么时候？1933年罗斯福新政，1987年黑色星期一之后。
    每一次，都是市场最恐慌的时候。
    每一次，都是反弹最猛的时候。
    但每一次，都不是底。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恆指期货的数据。
    高开700多点，盘前已经站上13400附近。
    昨天收盘是12702点，高开5.5%。
    今天的剧本，他已经想好了。
    七点整，陆沉舟早跑回来的时候，夏耀宗还在打呼嚕。
    张艺兴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財经新闻的页面。
    听到陆沉舟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
    “你来了？”
    “嗯。”
    “美股昨晚涨了10个点，你看新闻了吧？”
    “看了。”
    张艺兴犹豫了一下：“港股今天大概率高开，我们手里的仓位...”
    “不动。”陆沉舟打断了他，“今天不操作。”
    张艺兴愣了一下：“不操作？昨天港股涨了14个点，今天大概率会回调，我们不做点什么？”
    陆沉舟走进洗手间，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做空是找死，做多是追高。不动，是最好的操作。”
    张艺兴坐在桌前，盯著洗手间的门，想了很久。
    他觉得陆沉舟说得对。
    但他也说不准为什么对。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因为他懂了，而是因为他信了。
    七点二十五分，人大西门陆沉舟到的时候，温知予已经在等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马尾扎得整整齐齐，手里拎著两个保温袋。
    看到陆沉舟走过来，她把其中一个保温袋递过去。
    “小米南瓜粥、鸡蛋、还有四个素包子、两个烧饼，今天没有肉。”
    陆沉舟接过保温袋，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素的？”
    “我不知道。”温知予面无表情地说，“但我知道你昨天吃肉的时候皱了眉头。”
    陆沉舟嘴角动了一下，打开保温袋，拿出粥，喝了一口。
    “走吧。”
    两个人並肩往科技园走。
    深秋的早晨，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晨跑的学生从身边经过。
    走了几十步，温知予突然开口。
    “陆沉舟。”
    “嗯。
    “”
    “美股昨晚涨了10个点，港股今天会怎么走？”
    陆沉舟想了想。
    “高开，低走，尾盘拉回来一点。”
    温知予侧过头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涨太多了，今天有人要获利了结。高开就是最好的出货机会。但降息的利好还没消化完，不会跌太深。”
    他顿了顿：“大概率，十字星。”
    温知予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陆沉舟说的，一般不会错。
    八点十分，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陆沉舟推门进去的时候，夏耀宗已经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杯豆浆，正在看手机。
    看到陆沉舟进来，他抬起头。
    “陆哥，今天港股盘前涨了5个多点。”
    “看到了。”
    “我们手里的中国建材，昨天收盘1.85，盘前已经到2.00了。
    建行3.23，盘前3.40。
    工行3.26，盘前3.50。
    “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陆哥，不卖一点？”
    “不卖。”
    夏耀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沉舟已经坐下来打开电脑了，把话咽了回去。
    张艺兴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列印出来的新闻稿。他把那些纸放在桌上，在陆沉舟旁边坐下来。
    “这是今天早上各大机构的晨会观点，我整理了一下。”
    陆沉舟接过那叠纸，翻了翻。
    高盛：港股短期超买，建议逢高减仓。
    摩根史坦利：反弹难以持续，维持谨慎看法。
    花旗：市场情绪有所修復，但基本面尚未见底。
    中金：港股估值已处於歷史低位，长期配置价值显现。
    他把那叠纸放在一边。
    “他们怎么说，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夏耀宗问。
    “市场怎么走。”陆沉舟说，“市场走出来的路，不是分析师写出来的路。”
    八点四十五分608室里人越来越多了。
    今天是10月29日，周三，港股正常交易。
    募资结束了，钱到帐了，仓位建好了，所有人都在等。
    等今天的大盘怎么走，等陆沉舟今天怎么操作。
    温知予站在窗边，手里拿著那本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日期：10月29日，周三。
    她在页眉写了几个字，港股盘前：恆指期货高开700余点。
    然后她停下来，等著开盘。
    张艺兴坐在电脑前，面前是港股实时行情系统。
    陈恪不在bj，但交易可以通过网络下单。
    资金在香港帐户里，交易指令从bj发出，通过网上交易系统直达港交所。
    这是现代金融的常態，不需要人坐在香港。
    “今天谁下单？”张艺兴问。
    “我。”陆沉舟说。
    他打开交易软体，输入帐號密码，屏幕上跳出持仓界面。
    六只股票，23.7亿市值，浮盈3.7亿。
    他看了一眼，关掉，切到行情页面。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恒生指数开盘报12950点附近，较昨日收盘12702点高开约248点，涨幅1.95%。
    这个涨幅比盘前期货的5.5%低了不少，说明有人在集合竞价阶段就开始出货了。
    陆沉舟盯著屏幕，没有说话。
    中国建材集合竞价报1.95港元，比昨天收盘1.85高开5.4%。
    建设银行3.30港元，高开2.1%。
    工商银行3.35港元，高开2.8%。
    中国银行2.15港元，高开2.9%。
    中国神华10.50港元，高丕5%。
    海螺水泥16.80港元，高丕2.9%。
    张艺兴在旁边算了一下：“六只票平均高丕3.5%左右，今天开盘浮盈就有七八千万。
    “”
    陆沉舟没接话。
    九点半，港股正式丕盘。
    恒生指数丕盘报12927.63点，高开225.87点。
    这数字比仂合竞价时的12950略低，有人在丕盘的瞬间疯狂出货。
    盘口上，两股力量在博弈。
    一股是外资平仓盘，们在买入股票。
    昨天香港证监会突击检查后，高盛、摩根史坦利、花沟、瑞银等外资大行为了应对监管，纷纷把空头仓井平掉。
    平仓就是买入，这是买盘。
    另一股是散户获利了结盘。
    昨天跟风进来的船线客，今天看到高丕，选择落袋为安。
    这是卖盘。
    买盘和卖盘交织在一起，像两军对垒。
    陆沉舟的六只股票，丕盘后走势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中国神华涨得最猛，丕盘10.50，瞬间冲高到11.00，涨幅接近10%。
    海螺水泥紧隨其后，16.80开盘，衝到17.50，涨了4%。
    四大银行股温和得多，建行3.30丕盘，衝到3.35就停了，涨幅不到2%。
    中国建材是最弱的那一し，1.95丕盘，衝到1.98，然后就丕始往下掉。
    “建材有人在卖。”夏耀宗盯著盘口。
    张艺兴凑过来看了一眼：“量不大，但一直在出。散户在卖，昨天跟风进来的，今天获利了结了。”
    温知予在笔记本上事续写，九点三十五分，建材冲高回落，最低1.92，其股票高井横盘，陆哥无操作。
    上午九点四十分，高盛亚洲交易室。
    程嘉骏盯著盘口，中国建材正在1.92附近震盪。
    “头儿，建材有人在接，qfi的席井，一直在买。”
    卫哲轩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盘口数据。
    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昨天一整天都在你理平仓的事，没怎么睡。
    “证监会那边怎么说？”问。
    程嘉骏压低声音：“昨天走访了我们的交易室，要求递交所有卖空交易的文件。虽然没有正式立案，但们盯上我们了。”
    卫哲轩沉默了几秒。
    昨天的事情来得太突然。
    10月27日，港股暴跌12.7%，恆指跌穿11000点。
    10月28日一早，香港证监会的人就出现在了高盛、摩根史坦利、花沟等多家外资大行的交易室门口。
    不是约谈，是突击检查。
    们要求递交所有卖空交易的文件，核查是否存在滥用活空的行为。
    消息传出去之后，市场瞬间炸了。
    那些之前疯狂做空的外资大行，为了应对监管调查，丕始疯狂平仓。
    买入股票，把空头仓井平掉。
    昨天10月28日港股暴涨，就是这么来的。
    恆指从11000点以下，一天之內被拉到12596点，涨了1600点，涨幅14.35%。
    “这次是动真格的。”卫哲轩的声音很沉，“我们必须把空仓平掉，不是因为我们想平，是因为不平不行。”
    程嘉骏点了点头，在交易系统里丕始输入平仓指令，买入中国建材。
    摩根史坦利交易室，上午九点四十五分理察·格雷也坐在交易台前，面前摊著昨天证监会要求递交的文件清单。
    的助理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头儿，昨天证监会的人在我们交易室待了三小时。
    他们调阅了所有中资股的沽空记颗，重点是中国建材、建公银行、工商银行这几只。
    “”
    格雷没有说话。盯著屏幕上的盘口数据。
    “平仓。”格雷说，“所有中资股的空仓，今天全部平掉，不等了。”
    助理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格雷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们在盯著我们，不能在这儿时候出任何问题。”
    十点整，中国建材在1.90港元附近震盪。
    盘口上，外资的平仓买单和qfii的建仓买单叠加在一起，形成强大的买盘。
    但与此同时，散户的卖盘也在持续。
    昨天跟风进来的船线客，今天看到高丕，纷纷获利了结。
    买盘和卖盘势均力敌，股价在1.88—1.95之间乍復拉锯。
    夏耀宗忍不住丕口：“陆哥，建材在1.90附近晃了一上午了，不补一点？”
    “不补。”陆沉舟说，“昨天买够了，1.60的成本，现在1.90，浮乘18%，不需要加仓。
    “6
    高盛亚洲交易室，上午十点十五分卫哲轩叮著盘口，建行的股价从3.30跌到了3.25。
    不是因为有人在砸盘，而是因为大量的散户在卖。
    “建行的空仓还有多少？”亚问。
    程嘉骏查了一下：“约1800万股。”
    “平掉，今天全部平乐。”
    程嘉骏点了点头，在系统里输入平仓指令，买入建设银行。

 第109章 交换生

    第109章 交换生
    十点半，恆指涨幅收窄至0.4%。
    中国建材最低跌到了1.88港元，散户的卖盘暂时压过了机构的买盘。
    但每次跌到1.88，就有大量买单涌进来，把股价托住。
    建设银行3.23，工商银行3.25，中国银行2.09。
    温知予站在陆沉舟边上，手指在笔记本上记录每一个数字。
    她侧过头看了陆沉舟一眼，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摩根史坦利交易室，上午十一点理察·格雷看著中国建材的分时图，股价在1.88—1.95之间震盪。
    “空仓还有多少？”他问。
    助理翻了翻记录：“中国建材还剩400万股，建行还剩800万股，工行还剩600万股，中行还剩400万股。”
    “继续平，今天必须全部清完。”
    十一点半，午间收盘。
    恒生指数收报12780.32点，涨78.11点，涨幅0.61%，半日成交额438亿港元。
    中国建材午间收报1：89港元，涨2.16%
    建设银行3.24港元，涨0.31%。
    工商银行3.26港元，跌0.31%。
    中国银行2.09港元，持平。
    中国神华10.85港元，涨8.50%。
    海螺水泥17.25港元，涨5.70%。
    张艺兴看了一眼分时图：“神华和海螺最猛，建材最弱。”
    夏耀宗伸了个懒腰：“下午还会跌吗？”
    “不会大跌。”张艺兴说，“外资在平仓买入，qfii在建仓买入，两股买盘撑著，跌不到哪去。”
    陆沉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保温袋。
    “吃饭。”
    中午十二点，科技园门口的长椅上。
    陆沉舟和温知予並排坐著，面前各摆著一份盒饭。
    “外资今天在平仓？”温知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陆沉舟的盒饭里。
    陆沉舟看了那块肉一眼，吃了。“嗯。”
    “平仓是买入，对吧？”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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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什么股价没怎么涨？”
    陆沉舟夹了一块西兰花，慢慢嚼完。
    “因为有人在卖，昨天跟风进来的散户，今天在获利了结，外资在买，散户在卖，两股力量对冲，股价横盘。”
    他顿了顿：“等散户卖完了，股价就会涨。”
    温知予看著他，眼睛里有光。
    “你昨天就知道证监会要去查？”
    陆沉舟说，“证监会走访大行，不是秘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很早前市场上就有相关小道消息，只是有些人假装看不见。”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观察是真的仔细。”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高盛亚洲交易室，下午一点卫哲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上午的平仓匯总。
    中国建材：平仓600万股。
    建设银行：平仓800万股。
    工商银行：平仓500万股。
    中国银行：平仓400万股。
    程嘉骏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头儿，证监会那边还会继续查吗？”
    “不知道。”卫哲轩的声音很沉，“但不管查不查，空仓必须清完。”
    下午一点半，港股午后开盘。
    盘口上，外资的平仓买单还在持续。
    qfi的建仓买单也在持续。
    两股买盘叠加在一起，开始慢慢压倒散户的卖盘。
    下午两点，恆指翻红。
    中国建材从1.88的低位开始反弹，1.90、1.92、1.94。
    建设银行3.24、3.26、3.28。
    工商银行3.26、3.28、3.30。
    张艺兴盯著盘口：“散户卖得差不多了，买盘开始占上风。”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所以外资平仓，是在帮我们抬轿子？”
    张艺兴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他们平仓买入，本身就是买盘。
    qfii也在买，两股买盘叠加，股价自然涨。”
    高盛亚洲交易室，下午三点程嘉骏盯著盘口，中国建材回到了1.95附近。
    “头儿，建材的空仓还剩多少？”
    卫哲轩查了一下：“还剩400万股，掛1.95，全部平掉。”
    程嘉骏敲下键盘，一笔400万股的买单掛了进去。
    几秒钟后，成交了。
    “头儿，建材的空仓平完了。”
    卫哲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平完了。高盛在中国建材上建了1000万股的空仓，今天全部平完。加上建行、工行、
    中行，四只股票合计平仓金额约10亿港元。
    “其他大行呢？”
    “摩根史坦利、花旗、瑞银也在平。四家合计，今天至少平了40—50亿港元。”
    下午三点半，恆指涨幅扩大到了1.5%。
    尾盘出现了抢筹的跡象。
    外资的平仓盘已经接近尾声，qfii的建仓盘还在持续。
    买单越来越多，卖单越来越少。
    下午四点整，收盘钟声敲响。
    恒生指数收报12925.53点，涨223.21点，涨幅1.76%。
    盘中最高12980点，最低12720点，全天振幅260点。
    温知予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的数字，收盘：恆指12925.53，+1.76%。
    建材1.98，+7.03%。
    建行3.32，+2.79%。
    工行3.33，+2.15%。
    中行2.14，+2.39%。
    神华11.68，+16.80%。
    海螺18.10，+10.91%。
    收盘后，陆沉舟调出持仓界面。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hk3323）
    持股数量：11250万股成交均价：1.60港元收盘价：2.00港元持仓市值：22500.00万港元当日盈亏：+1687.50万港元（+8.11%）
    浮动盈亏：+4500.00万港元（+25.00%）
    持仓標的：建设银行（hk0939）
    持股数量：18867.92万股成交均价：2.65港元收盘价：3.18港元持仓市值：60000.00万港元当日盈亏：—943.40万港元（—1.55%）
    浮动盈亏：+10000.00万港元（+20.00%）
    持仓標的：工商银行（hk1398）
    持股数量：17793.59万股成交均价：2.81港元收盘价：3.23港元持仓市值：57473.30万港元当日盈亏：—533.81万港元（—0.52%）
    浮动盈亏：+7473.30万港元（+14.95%）
    持仓標的：中国银行（hk3988）
    持股数量：28409.09万股成交均价：1.76港元收盘价：2.02港元持仓市值：57386.36万港元当日盈亏：—1988.64万港元（—3.35%）
    浮动盈亏：+7386.36万港元（+14.77%）
    持仓標的：中国神华（hk1088）
    持股数量：1902.50万股成交均价：8.41港元收盘价：11.16港元持仓市值：21231.90万港元当日盈亏：+2206.90万港元（+11.60%）
    浮动盈亏：+5231.90万港元（+32.71%）
    持仓標的：海螺水泥（hk0914）
    持股数量：1052.63万股成交均价：15.20港元收盘价：18.06港元持仓市值：19010.50万港元当日盈亏：+1831.58万港元（+10.66%）
    浮动盈亏：+3010.50万港元（+18.82%）
    合计持仓总市值：237602.06万港元当日总盈亏：+2260.13万港元（+0.96%）
    总浮动盈亏：37602.06万港元（+15.39%）
    张艺兴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半天没说出话。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今天小赚2200多万。”
    温知予看著陆沉舟：“陆哥，今天外资平完了吗？”
    陆沉舟看了看盘口：“可能差不多了，高盛、摩根、花旗、瑞银，四家加起来，今天至少平了40—50亿港元，空仓应该清得差不多了。”
    “那明天呢？”
    陆沉舟想了想：“明天空仓就平完了，最大的卖盘就是散户的获利盘。
    但散户获利盘，今天也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涨了。”
    他说到这，又说了一句：“香港证监会这次出手，等於给市场发了一个信號，不允许恶意做空。
    那些外资大行以后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砸盘了。”
    说完他就收拾东西下班了。
    温知予跟上去，两个人並肩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夕阳里。
    高盛亚洲交易室，下午四点十五分程嘉骏站在卫哲轩的办公室门口，手里著今天的平仓匯总。
    “头儿，所有空仓全部平完了。”
    “总亏损多少？”
    程嘉骏翻了翻记录：“约800万港元。”
    卫哲轩没有说话。
    800万，对高盛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800万，不是一个好的开头。
    “陆沉舟呢？”他问，“他今天赚了多少？”
    程嘉骏算了一下：“他今天的浮盈增加了约2260万港元，两天累计3.76亿。”
    卫哲轩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有点出神。
    如果不是监管层动手，他们能把陆沉舟砸出屎来。
    但是，没有如果。
    晚上七点，608室的灯还亮著。
    陆沉舟没有走，他坐在电脑前，面前三台屏幕同时亮著。
    温知予坐在边上，手里拿著一本书，没翻几页。
    “证监会还会继续查吗？”她问。
    “会。”陆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查的不是我，我合规经营，他们查的是那些滥用沽空的大行。”
    “那对我们有影响吗？”
    陆沉舟想了想。
    “有，正面影响，监管出手，意味著政策底到了，外资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做空，市场情绪会慢慢恢復，我们手里的股票，会涨。”
    温知予看著他，没有再问。
    她继续看书。
    窗外，bj的夜空中没有星星，但远处中关村的灯火把半边天映成了橘红色。
    八点，人大操场。
    十月底的bj已经很凉了，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著一股乾冷的味道。
    操场四周的灯亮著，把跑道照得发白，远处教学楼的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陆沉舟和温知予並排走在跑道上，速度不快不慢。
    温知予今天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头髮扎成马尾，围著咖啡色围脖，走路的姿势比前几天自然了很多。
    不再下意识地缩著肩膀，步子也稳了。
    她手里著手机，屏幕上是刚才辅导员在群里发的交换生项目通知。
    “港大三个名额，理工四个，岭南两个。”她念了一遍，然后把手机递到陆沉舟面前。
    “金融系单独分配了两个名额，一个去港大，一个去理工，我被安排去港大，你被安排去理工。”
    陆沉舟扫了一眼：“这次金融系能够分到两个名额已经很照顾我们了，你的成绩年年第一，去港大也很合理，我分到港理工也很正常。”
    温知予停下来，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表情认真了起来。
    “陆沉舟。”
    “嗯。
    “”
    “你说过，到了香港，我是你的秘书。”
    “嗯。
    “”
    “那我问你，秘书要不要跟在老板身边？”
    陆沉舟看著她，沉默了两秒。“要。”
    “那我在港大，你在理工，我怎么跟在你身边？”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风从西边吹过来，把银杏叶吹得在地上打转。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看著温知予，那双眼睛在路灯下很亮，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你可以周末过来。”他说。
    “周末过来算哪门子秘书？”温知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秘书是每天都要在的，接电话、整理文件、安排行程、跑工商、跑银行、跑税务，你说过的，这些都是秘书该做的事。”
    陆沉舟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记性这么好？”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陆沉舟先移开了目光，看向操场远处的灯光。
    “那你想怎么办？”他问。
    温知予深吸了一口气。
    “换，你也去理工。”
    >

 第110章 盘前暴涨

    第110章 盘前暴涨
    陆沉舟转过头，看著她。
    “名额已经定了。”
    “可以申请调换，我问过周老师了，只要两边都同意，学院可以调整。”
    “你什么时候问的？”
    “今天下午，名单公示之后，我去找了周老师。”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你愿意去理工？”
    “理工也是好学校，而且你也在理工。”
    “你的成绩去理工，可惜了。”
    “不可惜。”温知予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是你的秘书，秘书不在老板身边，才是真的可惜。”
    陆沉舟盯著她看了很久。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温知予看不懂那是什么表情。
    不是感动，不是犹豫，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是在算一道题，算到最后发现答案很简单。
    “不用换。”他说。
    温知予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留在港大，我搬到港大附近住。”
    “你搬到港大附近？那你上学怎么办？”
    “理工在九龙，港大在港岛，坐地铁，二十分钟，我每天坐地铁上学，不耽误。”
    “那你不是要早起？”
    “我每天六点起床了，习惯了。”
    温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每天坐二十分钟地铁去上学，就为了离我近一点？”
    “不是为了离你近。”陆沉舟说，“是为了让你离我近。”
    温知予愣住了。
    陆沉舟继续说：“你说你是我的秘书，秘书要跟在老板身边，老板不动，秘书动，这是管理。
    秘书不动，老板动，这是..”
    他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温知予问。
    陆沉舟看著她。
    “这是我想做的事。”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
    她的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含糊不清，“说话能不能別这么突然。”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把她围巾上面露出来的那缕头髮掖回去。
    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那你搬到港大附近，住哪？”温知予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还没找，下个月去香港看。”
    “我和你一起去找。”
    陆沉舟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个人又走了一圈。
    这一次温知予走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陆沉舟也没有催她，就陪著她慢慢走。
    “陆沉舟。”
    “嗯。”
    “你搬到港大附近，那公司呢？公司註册地址在中环。”
    “中环离港大也近，坐地铁，十五分钟。”
    “那你每天要跑三个地方？理工、港大、中环？”
    “理工上课，港大睡觉，中环办公，不衝突。”
    温知予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把生活过得像投资组合，分散配置，风险对冲。”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
    温知予笑出了声，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飘出去很远。
    “那我呢？”她问，“我在你的投资组合里算什么？”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操场远处的灯光，沉默了几秒。
    “压舱石。”
    温知予愣了一下。“压舱石？”
    “船在海里走，不能没有压舱石，风浪再大，有压舱石在，船就不会翻。”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低下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你这个人，连情话都说得像是在讲金融。”
    陆沉舟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情话，事实。”
    温知予没有再说话，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
    两个人並肩走在跑道上，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走到操场出口，温知予鬆开手，把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她问。
    “都行。”
    “没有肉？”
    “没有肉。”
    温知予笑了，她把围巾拢了拢，转身往宿舍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沉舟。”
    “嗯。”
    “到了香港，住我隔壁。”
    陆沉舟看著她：“好。”
    温知予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的门洞。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很轻快，像是踩在云上。
    陆沉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夏耀宗的对话框。
    【下个月月底去香港，帮我找个房子，港大附近，离地铁站近的。】
    夏耀宗秒回：【你不住理工附近吗？】
    【改主意了。】
    【为什么？】
    陆沉舟想了想，打了四个字：【秘书要求。】
    夏耀宗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长串：【？？？温知予答应和和你同居了？】
    陆沉舟没有回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进了夜色里。
    宿舍楼里，夏耀宗盯著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秘书要求”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秘书要求？”他自言自语，“这哪是秘书，这分明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张艺兴和杨成两人疑惑地看著他：“大半夜的笑什么？”
    夏耀宗没理他们，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又笑了好一会儿。
    清晨五点五十，天还没亮透。
    陆沉舟是被夏耀宗的手机闹钟吵醒的。
    那傢伙昨晚信誓旦旦的说要早起健身，结果闹钟响了三分钟都没醒。
    最后是陆沉舟从床上爬起来，从他枕头底下把手机掏出来关掉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几分钟到六点。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bj的深秋天亮得越来越晚了。
    宿舍里暖气烧得不太够，被子外面凉颼颼的。
    他坐起来，穿上外套，去洗手间洗漱。
    冷水拍到脸上的一瞬间，他彻底清醒了。
    昨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港股收盘，恆指涨1.76%，帐户总浮动盈亏3.76亿。
    三大银行股收跌，神华和海螺对冲了大部分亏损，整体收益远不如第一天。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一边擦脸，一边想刚刚手机上看到的消息。
    昨晚美股道指涨了2.11%，纳斯达克涨了2.49%。
    不是10.88%那种暴涨，是稳步上涨。
    这说明市场已经从恐慌性反弹进入了理性修復阶段。
    更重要的是，香港金管局昨晚宣布了减息。
    贴现窗基本利率下调了100个基点。
    这个事，比美股涨2个点重要得多。
    他换上运动服，推门出去跑步。
    六点半，操场。
    天边才刚泛起一点鱼肚白，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人，跑起来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陆沉舟跑得不快不慢，5公里，雷打不动。
    跑步的时候，他脑子里在转今天的事。
    昨天港股涨了1.76%，但三大银行股收跌，那是正常的。
    获利盘出货，外资平仓，两股力量对冲，股价横盘。
    今天呢？获利盘出得差不多了，外资的空仓也平完了。
    剩下的，只有涨。
    他跑完最后一圈，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
    深秋的早晨很凉，但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反而觉得暖和。
    七点十五分，人大西门。
    陆沉舟到的时候，温知予已经在等了。
    她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拎著两个保温袋。
    看到陆沉舟走过来，她把其中一个保温袋递过去。
    “小米南瓜粥、鸡蛋、四个素包子、两个老婆饼。”
    陆沉舟接过来，打开，拿出粥喝了一口，还是温的，刚好入口。
    “你几点起的？”他问。
    “六点半。”
    “这么早。”
    “食堂开门早。”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两个人並肩往科技园走。
    走了几十步，温知予开口了。
    “你看了今天的新闻吗？”
    “看了。”
    “香港金管局减息了。”
    “嗯。”
    “你怎么看？”
    陆沉舟想了想。“昨天美股涨了两个点，不是十一个点。
    这说明市场已经从恐慌性反弹进入了理性修復阶段。
    香港金管局减息，是实实在在的利好，不是情绪。
    所以今天港股不会像昨天那样高开低走，而是高开高走。”
    温知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昨天浮盈只增加了2260万，你不著急？”
    “不著急。”陆沉舟说，“昨天是横盘，今天才是主升浪。”
    温知予没有再问。
    七点五十分，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陆沉舟推门进去的时候，张艺兴已经在电脑前了。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著港股盘前数据，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显然没睡好。
    “你几点来的？”陆沉舟问。
    “七点。”张艺兴揉了揉眼睛，“睡不著。”
    “怎么了？”
    张艺兴指了指屏幕。陆沉舟走过去看了一眼。
    恆指期货盘前涨了600多点，报13500附近。
    中国建材盘前2.80，比昨天收盘2.00高开40%。
    建设银行3.60，高开13%。
    工商银行3.50，高开8%。
    中国银行2.25，高开11%。
    中国神华12.50，高开12%。
    海螺水泥20.00，高开11%。
    “建材盘前涨了40%。”张艺兴的声音有些发紧，“陆哥，今天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回调？”
    “不会。”陆沉舟说，“今天是逼空行情，所有空头都在昨天平完了，今天没有卖盘。”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
    八点十五分，608室里人越来越多了。
    今天是10月30日，周四，港股正常交易。
    昨天恆指涨了1.76%，帐户浮盈增加了2260万。
    今天盘前全线暴涨，所有人都在等开盘。
    温知予站在窗边，手里拿著那本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日期：10月30日，周四。
    她在页眉写了几行字，隔夜美股涨2.11%，香港金管局减息100基点，港股盘前全线暴涨。
    然后她停下来，等著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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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举牌了

    第111章 举牌了
    九点半，港股开盘。
    恒生指数高开600多点，报13500点附近，瞬间冲高。
    盘口上，买盘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不是几十万股的中单，是几百万股的大单。
    不是一两家机构在买，是所有人在买。
    外资、qfii、散户、基金，所有人都在抢筹。
    空头死了。
    昨天平完了所有空仓。
    今天盘口上没有卖盘，只有买盘。
    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箏，直线往上飘。
    中国建材开盘2.80，瞬间冲高到3.00、3.20、3.40、3.60、3.80..
    “3.80了.”张艺兴的声音都劈了，“建材涨到3.80了.”
    夏耀宗从椅子上站起来，盯著屏幕，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盯著盘口，目光在中国建材的分时线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3.80不是终点，但也不会是今天的收盘价。
    温知予站在窗边，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每一个数字。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
    她从2.80开始记，2.80、3.00、3.20、3.40、3.60、3.80。
    每一笔都记，每一笔都在刷新她的认知。
    高盛亚洲交易室，上午九点四十分程嘉骏站在卫哲轩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攥著今天的盘前数据，脸色发白。
    “头儿，中国建材3.80了，涨幅90
    建行3.88，涨20%。
    工行3.70，涨13.5%。
    中行2.30，涨14%。
    神华14.02，涨20%。
    海螺24.15，涨33%。”
    卫哲轩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是港股的分时走势图。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我们的空仓...”程嘉骏小心翼翼地问。
    “昨天全部平完了。”卫哲轩的声音很平静，“今天涨多少，跟我们没关係。”
    程嘉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卫哲轩盯著屏幕上那根直线拉升的分时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他贏了。”
    不是“我们输了”，是“他贏了”。
    程嘉骏知道这几个字的区別。
    前一个是不甘，后一个是认了。
    上午十点，恆指突破14000点。
    中国建材在3.80附近高位震盪，盘口上卖单开始出现。
    不是空头，是短线获利盘。
    有人在3.80附近开始出货，但买单更强。
    股价在3.70—3.80之间反覆拉锯。
    建设银行冲高到3.88后小幅回落，在3.79附近稳住。
    工商银行3.70见顶后回落到3.65。
    中国银行2.30见顶后回落到2.27。
    中国神华14.02见顶后回落到13.40。
    海螺水泥24.15见顶后回落到24.00。
    张艺兴盯著盘口：“有人在出货，但接盘的人更多。”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今天这行情，谁卖谁傻。”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盯著屏幕，手指搭在滑鼠上，一动不动。
    温知予站在他旁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银行股和神华、海螺之间来回切换。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本，她见过这个眼神。
    9月26日，他清仓中信证券之前，就是这个眼神。
    十点二十分。
    陆沉舟的手指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慢慢来，而是直接打开了建设银行的持仓界面。
    18867.92万股，成本2.65，现价3.79，浮盈2.15亿。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然后敲了下去。
    卖出，全部。
    切到工商银行，卖出，全部。
    切到中国银行，卖出，全部。
    三笔操作，前后不到十秒，约19亿港元资金回到帐上。
    608室里彻底安静了。
    夏耀宗从椅子上慢慢坐直了，声音压得很低：“陆哥，你把银行股全卖了？”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切到中国神华的持仓界面，又切到海螺水泥，又切到中国建材。
    三只股票，他一单都没卖。
    “卖了之后呢？钱放哪？”夏耀宗问。
    陆沉舟盯著盘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神华的总股本是多少？”
    张艺兴愣了一下，立刻切到资料页面查了一下。
    “中国神华h股，总股本约33.98亿股。”
    “海螺呢？”
    “海螺水泥h股，总股本约4.33亿股。”
    “建材呢？”
    “中国建材h股，总股本约9.02亿股。”
    陆沉舟点了点头。
    “5%的举牌线，神华大约是1.7亿股，海螺大约是2165万股，建材大约是4510万股。”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建材的持仓11250万股。
    “建材已经超了，10月28日建仓的时候就超了。
    1.125亿股，占比12.47%。
    按港交所的规定，3个营业日內要披露。
    今天是10月30日，还有时间。”
    张艺兴皱了一下眉头：“那你打算怎么办？减仓到5%以下？”
    温知予也看向他：“如果减到4.99%，还需要披露吗？”
    陆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需要，首次触及5%的时候就已经触发披露了。
    不管后来减不减，那个12.47%的事实已经发生了，减仓不能抹掉歷史。”
    他放下水杯：“而且，从12.47%减到4.99%，跨越了12%、11%、10%、9%、8%、7%、
    6%、5%多个整数百分点，每跨一个整数点都要披露。
    一次大幅减仓可以在同一份通知里说明，但还是要披露。
    减到4.99%和持有12.47%，都要发公告，都要解释。
    区別只是减仓之后不用被锁六个月。”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那你怎么选？”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不减。”
    “为什么？”张艺兴问。
    “因为建材的基本面没变，1.6的成本，现价3.7，离合理估值5—6还有空间，既然看好，就不怕锁。
    公告照发，锁定期照守，减仓到4.99%能省什么？省一个锁定期。
    但我不是为了省锁定期才买建材的，我是觉得它值这个价。”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两秒。
    “那你10月28日建仓的时候，没想过要控制仓位？”
    “想过。”陆沉舟说，“但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买到够。”
    “买到够是多少？”
    “建材的合理估值在5—6港元，1.6的成本，涨到5—6，翻三倍，我要吃这段鱼身，就不能计较仓位。”
    张艺兴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避让举牌线，你只是没提前说。”
    陆沉舟没有否认，他盯著盘口，沉默了几秒。
    “神华1.7亿股才到举牌线，我现在只有1902万股，空间很大。
    海螺2165万股到举牌线，我现在只有1052万股，还有一倍的空间。
    建材不加了，已经超了，再加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也不减，既然看好，就不怕锁。”
    他放下水杯，手指搭上了滑鼠。
    “开始吧。”
    买入中国神华，13.42的均价，买入1.5亿股，成交。
    盘口上，买单像一条直线一样往上扫，股价从13.40被推到了13.55。
    张艺兴的声音都在发抖：“陆哥，神华1.5亿股，加上原来的1902万股，总共1.69亿股。
    神华h股总股本33.98亿股，1.69亿股占比4.97%。
    离5%的举牌线只差0.03%，约100万股。”
    “够了。”陆沉舟说，“留一点空间，不触发举牌。”
    他切到海螺水泥，24.00的均价，买入1100万股，成交，股价从24.00被推到了24.20
    0
    温知予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海螺水泥，原有1052万股，加上1100万股，总计2152万股。
    海螺h股总股本4.33亿股，2152万股占比4.97%，离5%的举牌线只差0.03%，约13万股。
    “海螺也卡在4.97%。”温知予说。
    “嗯。”陆沉舟说，“建材已经超了，海螺和神华不能再超。
    三只都举牌，公告写出来不好看。
    建材已经要发公告了，海螺和神华能省就省。”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神华1.69亿股，占比4.97%。
    海螺2152万股，占比4.97%。
    建材1.125亿股，占比12.47%。
    陆哥，你这是两只卡在举牌线下面，一只过了线。”
    陆沉舟合上电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是卡，是算过了。”
    张艺兴盯著屏幕上的交易记录，脑子在飞速转。
    卖出银行股回笼约19亿，加上帐上原有的现金，总资金约29亿。
    买入神华1.5亿股约20亿，买入海螺1100万股约2.65亿。
    合计买入约22.65亿。帐上还剩约6.35亿现金。
    “为什么不全部买完？”张艺兴问。
    “留点余地。”陆沉舟说，“万一还要调仓，手里要有现金。而且，海螺和神华都卡在举牌线下面了，不能再买了，再买就超了。”
    中午收盘，恒生指数午间收报13986点，涨1283点，涨幅10.1%，半日成交额已经突破500亿港元。
    温知予在笔记本上记录午间收盘数据，建材3.70，神华13.40，海螺24.00。
    她合上笔记本，看著陆沉舟。
    “下午还会涨吗？”
    “不会大涨了。”陆沉舟说，“上午已经把情绪释放完了，下午大概率横盘。”
    “那你下午操作吗？”
    “看情况。”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保温袋：“吃饭。”
    中午十二点，科技园门口的长椅上。
    陆沉舟和温知予並排坐著，面前各摆著一份盒饭。
    温知予今天给他带的是全素的，清炒西兰花、西红柿炒蛋、一个荷包蛋、一份米饭，她自己那份有红烧肉和蒜蓉青菜。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调仓？”温知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陆沉舟的盒饭里。
    陆沉舟看了那块肉一眼，吃了。
    “不是突然，昨天就在想，今天开盘確认了，就动手了。”
    “確认什么？”
    “確认空头死了。”陆沉舟说，“今天盘口上没有卖盘，只有买盘。
    市场已经反转了。
    反转之后，要买弹性最大的。
    银行股涨得慢，不是它们不好，是它们的盘子太大。
    神华、海螺、建材，盘子比银行股小，弹性比银行股大。”
    他夹了一块西兰花，慢慢嚼完。
    “建材已经超了举牌线，但我不减。
    不减，就要发公告，就要被锁六个月。
    但我看好它，不怕锁。
    神华和海螺还有空间，所以银行股的钱全部买它们，卡在举牌线下面。”
    温知予看著他：“你就不怕神华和海螺也超了？”
    “不会，我一直盯著的。”
    温知予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陆沉舟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午开盘，港股午后继续走高，但涨幅收窄。
    中国建材在3.70附近窄幅震盪，没有再冲3.80，也没有回落。
    中国神华13.40、海螺水泥24.00，两只股票也在高位横盘。
    陆沉舟一下午没有操作。
    他坐在电脑前，看著盘口，偶尔端起水杯喝一口水，偶尔跟夏耀宗说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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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日赚5.6亿

    第112章 日赚5.6亿
    下午四点整，收盘钟声敲响。
    恒生指数收报14330点，暴涨1628点，涨幅12.82%，以全日最高位收盘。
    成交额751亿港元，创近两周新高。
    温知予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的数字，收盘：恆指14330，+12.82%。
    建材3.70，+85%。
    神华13.40，+20.07%。
    海螺24.00，+32.89%。
    收盘后，陆沉舟调出持仓界面。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hk3323）
    持股数量：11250万股成交均价：1.60港元收盘价：3.70港元持仓市值：41625.00万港元当日盈亏：+19125.00万港元（+85.00%）
    浮动盈亏：+23625.00万港元（+131.25%）
    持股占h股总股本：12.47%，已触发举牌持仓標的：中国神华（hk1088）
    持股数量：15802.50万股成交均价：10.20港元收盘价：13.40港元持仓市值：211753.50万港元当日盈亏：+11443.50万港元（+20.07%）
    浮动盈亏：+50567.00万港元（+31.37%）
    持股占h股总股本：4.65%，未触发举牌持仓標的：海螺水泥（hk0914）
    持股数量：1632.63万股（原有1052.63万+新买入580万）
    成交均价：18.50港元（加权平均）
    收盘价：24.00港元持仓市值：39183.12万港元当日盈亏：+10958.12万港元（+32.89%）
    浮动盈亏：+8983.12万港元（+29.73%）
    持股占h股总股本：3.77%，未触发举牌合计持仓总市值：292561.62万港元帐上现金：0
    总资產：292561.62万港元当日总盈亏：+约5.6亿港元总浮动盈亏：+约9.26亿港元张艺兴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半天没说出话。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天，浮盈5.6个亿。建材超了举牌线，要发公告、要锁六个月。”
    温知予看著陆沉舟。“建材的公告，你打算怎么写？”
    陆沉舟想了想：“照实写，买入目的、持股数量、后续计划。”
    “后续计划是什么？”
    “继续持有，看好公司发展，不排除在合適的时候继续增持。”
    夏耀宗笑了：“你还要增持？现在已经12.47%了，再增持就奔著15%去了。”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发公告，把该走的流程走完。”
    食堂吃饭的时候，夏耀宗看著陆沉舟：“明天呢？明天怎么操作？”
    “看情况。”
    夏耀宗笑了，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你这个人，问就是看情况，能不能给个准话？”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市场每天都在变，准话是骗人的，只有看情况是真的。”
    张艺兴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是在炒股，你是在等。
    等空头死完，等市场修復，等价值回归。
    你什么都不用做，坐在那里，钱自己就来了。”
    陆沉舟笑了笑：“资金体量大了，玩法自然就不一样了，也许过段时间，我们也许还会举牌其他公司。”
    夏耀宗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盯著陆沉舟。
    “举牌其他公司？”
    陆沉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举牌不一定是坏事，如果你看好一家公司，想长期持有，举牌只是走个流程。
    如果你只是想短线炒作，举牌就是枷锁，关键是你想赚哪一段的钱。”
    “你想赚哪一段？”夏耀宗问。
    陆沉舟想了想。
    “我想赚的是从低估到合理的这一段，这一段走完了，后面的钱，该別人赚了。
    他看了一眼吃完了的温知予，站起来，端著吃完了的餐盘。
    “走了，回去了。”
    温知予拿起餐盘，跟了上去。
    夏耀宗坐在椅子上，看著陆沉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过头看向张艺兴。
    “他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张艺兴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听懂了，他在提醒我们，钱多了，玩法变了。
    以前几千万的时候，想买就买，想卖就卖。
    现在30亿，进出一只股票都要考虑流动性。
    再过段时间，如果规模到了50亿、100亿，那就不是炒股票了，是配置资產。”
    夏耀宗沉默了一会儿：“艺兴。”
    “嗯。”
    “你说，沉舟会举牌哪一家公司？
    ”
    “不知道，但他说的对。
    资金体量大了，玩法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猎人，拿著枪在森林里打猎。
    现在他是一头大象，走过去的时候，整个森林都在晃。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跑了。
    他得选一个方向，慢慢走。”
    夏耀宗没有再问。
    两个人走出科技园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著深秋特有的乾冷。
    夏耀宗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
    “那他还是他吗？”
    张艺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夏耀宗。
    “他是，只是他的对手不一样了。
    以前他的对手是散户，是游资，是那些跟他一样快进快出的人。
    现在他的对手是外资，是投行，是那些管理著几百亿、几千亿资金的机构。
    他不是变了，是长大了。”
    夏耀宗盯著张艺兴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跟他一样了？”
    张艺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跟他待久了，自然就像他了。”
    贴吧里，关於陆沉舟赚了多少，差点吵翻了。
    “知舟资本的募资条款大家都看过了：管理费0.5%，年化收益100%以內部分收20%，超过100%的部分收50%。
    现在问题是陆沉舟10月28日建仓，10月30日收盘，三天时间，总浮动盈亏9.26亿港元，收益率46.28%。
    注意：46.28%没有超过100%，所以按照条款，他只能拿20%。9.26亿x20%=1.852亿港元。这是他的业绩提成。
    加上他自己的本金1.42亿，再加上管理费，他现在的身家大概是3.27亿港元。三天，从1.42亿到3.27亿，净赚1.85亿。”
    “但这还不是最骚的。最骚的是如果这波行情继续涨，收益突破100%之后，超出的部分他拿50%。
    假设他的帐户最终赚了200%，第一个100%他拿20%等於2亿，第二个100%他拿50%等於5
    亿，合计提成7亿。加上他1.42亿的本金，身家直接破8亿。”
    “三天赚1.85亿，还是三个月赚8亿？你们觉得他能走到哪一步？”
    “这9.26亿是浮盈，不是实盈，股价还在涨，他没卖，没卖就不算赚，只是数字，等哪天他平仓了，才能算真正的收益。”
    “浮盈也是盈，你帐户里浮盈过9个亿试试？”
    “管理费0.5%是按年收的，不是按天，他三天的管理费大概是8.2万，忽略不计，他的实际收益就是业绩提成那部分。”
    “你们是不是漏了一个问题？陆沉舟自己的本金是1.42亿港元，占募资总额的14.2%。
    现在帐户总浮盈9.26亿，他作为投资人还能分14.2%的利润。
    他的身份是基金经理加投资人，两笔钱要分开算。”
    “重新算一下。第一笔，作为基金经理的业绩提成：帐户总浮盈9.26亿，收益率46.28%，他拿20%，等於1.852亿港元。
    第二笔，作为投资人的投资收益：他自己的本金1.42亿，占募资总额的14.2%，他的份额对应的浮盈是9.26亿乘以14.2%，等於1.315亿港元。
    合计3.167亿港元。加上他1.42亿的本金，他现在的身家是4.587亿港元。三天，从1.42亿到4.59亿，净赚3.17亿。”
    “我他妈看了三遍。三天，3.17亿？我三百年工资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这还是浮盈，他还没平仓。”
    “平什么仓？建材才3.7，从1.6建仓到现在翻了一倍多。摩根史坦利的目標价是0，他做空的时候都能从9块多空到1块多，现在做多，你觉得他的目標价是多少？”
    “他从来没说过目標价。他只说看情况”。但据我观察，他的风格是鱼身吃完就走，鱼尾留给別人。
    建材这波从1.6到3.7，鱼身吃到了，鱼尾还剩下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们都在算他赚了多少，有没有人算过那些做空的外资亏了多少？高盛、摩根、花旗、瑞银，四家合计平仓金额至少几十亿港元。
    他们平在1.90附近，陆沉舟建在1.60。0.3港元的差价，一亿股就是3000万。这还只是一只股票。”
    “別算了，越算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知舟资本的募资条款是年化收益超过100%的部分收50%。三天涨了46.28%，年化是多少？三天46.28%，年化等於（1+0.4628）的（365/3）次方减1。
    这个数太大，计算器爆了。如果保持这个速度，一个月就是乘10，一年就是乘10的120次方，宇宙毁灭了他还在赚钱。
    所以不可能。这种爆发式增长是不可持续的。等市场回归理性，他的年化收益会大幅下降。到时候超过100%的部分收50%”这条款才有意义。”
    “你说得对，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就是赚了。三天4.59亿，这是事实。”
    “他现在身家4.59亿港元，折合人民幣大概4.05亿。20岁，白手起家，4个亿。我20
    岁的时候在干嘛？在网吧打游戏。”
    “別说了，我去搬砖了。”
    “我在私募工作。说句实话，陆沉舟这条款设计得非常聪明。
    管理费0.5%几乎等於没有，他是真的在靠业绩吃饭。
    超过100%的部分收50%，意思是他要赚大钱，必须先帮投资人赚大钱。
    这个利益绑定机制，比很多私募都良心。
    很多私募是不管赚不赚，先收2%管理费”。
    他是赚不到钱，他自己也拿不到钱”。
    这种基金经理，我敢说全市场不超过10%。”
    “他现在赚了46.28%，投资人分了80%的利润约7.4亿，他自己分了20%约1.85亿。
    加上他自己的本金投资收益，他总共拿了3.17亿，投资人总共拿了6.09亿。投资人的收益是他的两倍。
    这个分配比例，在私募行业里已经非常良心了。如果收益率突破100%，他拿的比例会更高。所以他有足够的动力去赚更多的钱。”
    “所以结论是跟著陆哥，既能赚钱，他又不会亏待你，双贏。”
    “你们说，温知予投了多少钱？她跟陆沉舟那么近，会不会有內部消息？”
    “她投了3万，她没有內部消息。她每天跟我们一样在608室看盘，陆沉舟下单的时候她才知道买什么。她唯一的优势是她信他，从第一天就信。”
    “3万变多少？你倒是说个数啊。”
    “大概100万左右。”
    “30多倍，我他妈存银行十年都没这么多。”
    “她不是衝著钱去的，她是衝著人去的。”
    “別瞎说。人家是正经的秘书关係。”
    “秘书？什么秘书？知舟资本的法人代表兼秘书，你没看新闻吗？陆沉舟在机场说的她是我的合伙人。”
    “合伙人？那她投3万，陆沉舟投1.42亿，这是哪门子合伙人？”
    “不是资本上的合伙人，是另一种合伙人，你懂的。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不懂就別问了，回去搬砖。”
    “话说回来，你们觉得陆沉舟什么时候会平仓？
    建材已经3.7了，他1.6的成本，翻了一倍多。
    按他的风格，应该不会等到最高点。他说过鱼尾有刺，现在是不是鱼尾？”
    “不知道，但他10月28號进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子。
    现在他浮盈9.26亿，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神。
    他会在所有人觉得他是神的时候离场吗？
    不会。他会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场，就像9月26號清仓中信证券一样。
    那天所有人都在追涨，他跑了，第二天中信证券开始跌。”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快跑了？”
    “我不知道。但他跑的时候，我们不会提前知道。他从来不说。他只说看情况”。”
    ““看情况”这三个字，现在是金融圈最贵的三个字。”
    “不说了，我去天台吹吹风。”
    “別想不开，你不是陆沉舟，你吹完风还得回来搬砖。”
    “你们说，陆沉舟现在身家4.59亿，他会怎么花？”
    “他连食堂的西兰花都捨不得多点一份。你问他怎么花？”
    “身家4.59亿，吃食堂西兰花，这是什么神仙消费观？”
    “所以他能赚4.59亿，你赚不到。”
    “別说了，我哭了。”
    “兄弟们，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吃西兰花，说不定吃著吃著就財务自由了。”
    “你吃西兰花只能变绿，不会变富，別做梦了。”

 第113章 炒股炒成二股东

    第113章 炒股炒成二股东
    10月31日，周五，早上六点，陆沉舟起床看了一眼新闻。
    美国第三季度gdp环比下降0.3%，衰退信號进一步强化。
    隔夜美股涨跌互现，道指跌0.80%，纳指涨0.47%。
    亚太股市全线低开，日经跌逾2%，韩国跌逾3%。
    港股盘前恆指期货低开约2.5%。
    他看了几眼，把手机放下。
    今天有两件事，清晨七点，知舟资本的举牌公告將在联交所披露易网站掛出。
    上午九点半，港股开市，中国建材復牌。
    他坐起来，穿上外套，去洗手间洗漱。
    冷水拍到脸上，他彻底清醒了。
    今天是十月最后一个交易日。
    他换上运动服，推门出去跑步。
    六点四十分，陆沉舟跑完步回到宿舍。
    张艺兴已经起来了，坐在桌前，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联交所披露易网站的页面。
    他每隔一分钟刷新一次。夏耀宗还在床上，但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手里拿著手机。
    “公告还没出来？”陆沉舟问。
    “六点才开放提交系统。”张艺兴说，“七点才能登载，还有二十分钟。”
    七点整，张艺兴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页面刷新。
    一则新的权益披露通知出现在列表里：知舟资本有限公司於10月28日在场內以每股均价1.60港元增持中国建材1.125亿股，涉及资金约1.8亿港元。
    增持后，知舟资本持股比例由0%升至12.47%，首次跨越5%的举牌红线。
    夏耀宗吹了声口哨：“12.47%，二股东了。”
    张艺兴继续往下看：“看好公司发展前景，不排除在合適时机进一步增持，这句话分量不一样。”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盯著屏幕上的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认每一个字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內，然后关掉了页面。
    时间节点的意味很明显：10月28日建仓，10月31日披露，3个营业日的法定期限，他卡在最后一天。
    不是提前，也不是逾期，刚刚好。
    “走吧，去科技园。”
    七点十五分，人大西门。
    陆沉舟到的时候，温知予已经在等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手里拎著两个保温袋。
    看到陆沉舟走过来，她把其中一个递过去。
    “皮蛋瘦肉粥、一个鸡蛋、四个素包子、两个南瓜饼。”
    陆沉舟接过来，咬了一口南瓜饼。
    “公告发了？”温知予问。
    “发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两个人並肩往科技园走。
    七点五十分，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陆沉舟推门进去的时候，张艺兴已经在电脑前了。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著港股盘前数据。
    “你几点来的？”陆沉舟问。
    张艺兴揉了揉眼睛，“公告发了之后就来了，睡不著。”
    他指了指屏幕。陆沉舟走过去看了一眼。
    恆指期货盘前低开约2.5%，报13900附近。
    中国建材盘前3.50，比昨天收盘3.70低开5.4%。
    中国神华盘前13.50，比昨天收盘13.40高开0.7%。
    海螺水泥盘前23.75，比昨天收盘24.00低开1.0%。
    “建材低开五个点。”张艺兴的声音有些发紧，“公告发了，有人想跑。”
    “正常。”陆沉舟说，“锁六个月，有人害怕了。”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调出持仓界面看了一眼，然后切到行情页面。
    八点十五分，608室里人越来越多了。
    今天是十月三十一日，周五，十月最后一个交易日。
    昨天恆指暴涨12.82%，建材单日飆升85%。
    今天清晨，陆沉舟的举牌公告刷了一整个早上的屏。
    现在盘前低开，所有人都在等开盘。
    温知予站在窗边，手里拿著那本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日期：十月三十一日，周五。
    她在页眉写了几行字：举牌公告发布后首个交易日，建材盘前低开5.4%。
    然后她停下来，等著开盘。
    九点半，港股开盘。
    恒生指数低开约2.5%，报13900点附近。
    开盘瞬间，盘口上卖盘涌出，不是空头，是短线获利盘和恐慌盘。
    昨天涨了85%，今天公告锁六个月，有人选择不计成本地离场。
    中国建材开盘3.50，瞬间下探。
    3.40、3.35、3.30、3.28....
    “3.28了。”张艺兴的声音有些发紧，“建材跌了11%。
    夏耀宗转过头看著陆沉舟。
    陆沉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盯著盘口，看著那根下探的分时线，手指搭在滑鼠上，一动不动。
    中国神华开盘13.50，最低12.84，跌幅4.2%。
    海螺水泥开盘23.75，最低22.50，跌幅6.3%。
    整个市场都在跌。
    高盛亚洲交易室，上午九点四十五分程嘉骏盯著中国建材的盘口，声音有些发紧。
    “头儿，建材跌到3.28了，跌幅11%，有人在跑。”
    卫哲轩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盘口数据。
    “散户在跑，公告发了，锁六个月，他们害怕了。”
    “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做。”卫哲轩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的空仓已经平完了，现在涨跌跟我们没关係。”
    十点整。
    盘口上，中国建材的卖盘开始减少。
    不是没有了，是有人在接。
    买单从3.30开始往上掛，3.32、3.35、3.38、3.40..
    股价开始反弹。
    张艺兴盯著盘口：“有人在接，不是散户，是机构。”
    “qfii？”夏耀宗问。
    “不知道。”张艺兴说，“但有人在3.30附近建了一道防线，不想让建材跌破这个位置。
    “”
    十点十五分，中国建材回到3.50。
    十点半，衝到3.80。
    十一点，衝到4.00。
    中国神华从低点12.84开始反弹，13.00、13.50、14.00、14.50..
    海螺水泥从22.50反弹到23.50、24.00、24.50..
    张艺兴的声音都在发抖：“建材4.00了，翻红了。
    神华14.50，涨了4个点。
    海螺24.50，回到昨天收盘价附近。
    三只股票，全部深v反转。”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从3.28拉到4.00，涨了22个点，谁在买？”
    陆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有人在建仓。”
    “谁？”
    “看好建材的人。”
    中午收盘，恒生指数午间收报14150点，跌约1.2%。
    中国建材午间收报4.00港元，涨8.11%。
    中国神华14.50港元，涨4.48%。
    海螺水泥24.50港元，涨2.08%。
    温知予在笔记本上记录午间收盘数据，她抬起头，看著陆沉舟。
    “下午还会涨吗？”
    “不会大涨了。”陆沉舟说，“上午已经把情绪释放完了，下午横盘震盪。”
    “那你下午操作吗？”
    “大概率不操作。”
    中午十二点，科技园门口的长椅上。
    陆沉舟和温知予並排坐著，面前各摆著一份盒饭。
    “今天建材跌到3.28的时候，你不紧张？”温知予夹了一块红回锅肉，放在陆沉舟的盒饭里。
    陆沉舟看了那块肉一眼，自己好像吃习惯了：“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3.30接盘，不是我，是机构，他们在建仓。”
    “你怎么知道是建仓不是托市？”
    “托市是为了出货，建仓是为了持有。
    今天在3.30接盘的那些单子，没有在4.00卖出来。
    如果是托市，他们早跑了。”
    他顿了顿：“他们在建仓，不是短线，是中长线。”
    下午开盘，港股午后继续震盪。
    中国建材在4.00附近窄幅震盪，没有再冲4.20，也没有回落。
    盘口上，买单和卖单势均力敌。
    下午两点，盘口上出现了一笔大单。
    不是买单，是卖单。
    一笔500万股的中国建材卖单，以4.05的价格砸了出来。
    股价瞬间跌到4.00。
    紧接著第二笔300万股，3.98。
    第三笔200万股，3.95。
    连续三笔卖单，股价从4.05跌到了3.90。
    张艺兴的声音有些发紧：“有人在出货，不是散户，是机构。”
    陆沉舟盯著盘口，沉默了三秒。
    “不是出货，是换手，有人不想持有了，有人想进来。”
    果然，三笔卖单砸下来之后，盘口上出现了更大的买单。
    3.90的位置，有人掛了800万股的买单，把股价托住了。
    股价在3.90—4.00之间反覆拉锯。
    下午三点，中国建材冲高到了4.63，涨幅25.1%。
    中国神华冲高到了15.10，涨幅12.7%。
    海螺水泥冲高到了25.20，涨幅5.0%。
    但很快回落。
    尾盘最后半小时，中国建材稳在4.30附近，中国神华稳在14.00附近，海螺水泥稳在23.85附近。
    下午四点整，收盘钟声敲响。
    恒生指数收报14300点，跌约0.5%。
    “一天结束了，建材涨了17个点，神华涨了4个点，海螺跌了0.6个点，你今天一单没动。”
    “嗯。
    “”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
    “建材最低跌到3.28，你没补，最高涨到4.63，你没卖。”
    陆沉舟想了想：“建材已经锁了六个月，补不了。
    神华和海螺卡在举牌线下面，再买就超5%，又要发公告。
    不卖，是因为还没到卖的时候。”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拿起外套：“走了。”
    收盘后，陆沉舟调出持仓界面。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hk3323）
    持股数量：11250万股成交均价：1.60港元收盘价：4.33港元持仓市值：48712.50万港元当日盈亏：+7087.50万港元（+17.03%）
    浮动盈亏：+30712.50万港元（+170.63%）
    持股占h股总股本：12.47%，已触发举牌，锁定期六个月持仓標的：中国神华（hk1088）
    持股数量：15802.50万股成交均价：10.20港元收盘价：14.00港元持仓市值：221235.00万港元当日盈亏：+9481.50万港元（+4.48%）
    浮动盈亏：+60055.00万港元（+37.26%）
    持股占h股总股本：4.65%，未触发举牌持仓標的：海螺水泥（hk0914）
    持股数量：1632.63万股成交均价：18.50港元收盘价：23.85港元持仓市值：38938.23万港元当日盈亏：—244.89万港元（—0.62%）
    浮动盈亏：+8738.23万港元（+28.92%）
    持股占h股总股本：3.77%，未触发举牌合计持仓总市值：308885.73万港元帐上现金：0
    总资產：308885.73万港元当日总盈亏：+16324.11万港元（+5.58%）
    总浮动盈亏：108885.73万港元（+5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