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献祭神明》 第一章 皇室质子 建武二十七年,禹国。 自太祖皇帝仙逝后,金阳道人窃国已有二百三十载岁月,举国上下为其塑金身,建生祠,连年的劳役让得无数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皇宫,御书房內。 早已沦为傀儡的建武帝,召见了自己的五个皇子。 林默望著前方这座典雅却不失气派的建筑,迟迟没有迈动步伐进入其中。 穿越过来已有数年光景,他自然知晓今日要面对的是什么。 去金阳观,当质子。 躲是没法躲了,禹国每代皇帝在继位后,都得指派自己的一个子嗣前往金阳观修行。 美其名曰聆听大道玄音,受金阳道人的教诲。 吱吖~! 林默推开御书房的大门,只见一身龙袍的建武皇帝,端坐於紫檀雕成的案牘前,眸光深邃平和。 其他四位皇子两两而站,待得看见走进来的林默后,不约而同的露出戏謔之色。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伴隨著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林默起身,望向自己另外四个皇兄的神情,心中一个咯噔。 完了,看来这质子的人选,已经尘埃落定了。 “老六,你可知我將你召来所为何事?”建武帝凝视著林默,给他带来了不轻的压力。 对此,林默在心中哀嘆口气,表面上却是装傻充愣道:“诸位皇兄都在场,莫非父皇是打算立我为太子?” 这话一出,建武帝都愣在当场。 噗嗤! 有养气功夫不深的皇子殿下,更是绷不住笑出了声。 建武帝清了清嗓子,其余几个皇子立刻收敛了笑容,神情再度变得严肃起来。 “你二哥在金阳观误食了一株灵药,不幸身陨,如今要重新选一位皇子去金阳观修行。” “我看你挺合適,你意下如何?” 误食灵药...此等拙劣的藉口,林默自是不会相信,显然是遭了毒害。 自金阳道人窃国以来,就没有哪个质子是得以善终的。 “我不去。” 御书房內,霎时间变得寂静了下来,另外几位皇子表情都变得愕然起来。 他们用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看著林默,没想到自己这个早年丧母的皇弟,竟然还有这般胆魄。 竟然敢用如此强硬的语气,拒绝父皇的提议。 有胆魄! 建武帝沉默了良久,缓缓道:“为何不去?金阳观灵气充沛,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我不去。”林默再度摇头,回答如出一辙。 “为了大局著想,莫要再任性了。”建武帝的语气沉重了几分。 御书房內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 然而林默依然不吃压力,他和自己的皇帝老子对视著,语气坚决的开口道:“我不去!” 砰! 建武帝大怒,猛然拍桌,掌指间的灵力震碎了紫檀木案牘。 “混帐东西,朕让你去你就去,再敢抗旨不遵,打入死牢!” 轰! 紧接著,便是一阵上位者的威严和灵压同时横扫而出。 林默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双膝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承受著极大的压力。 甚至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招了,哪怕是个傀儡皇帝,也还是有几分威严和火气的。 再违抗皇命,那就是立刻死。 去金阳观,说不定还能再苟活几年。 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够拎得清楚。 一念及此,林默扑通一声跪下:“儿臣,遵旨!” 很快,建武帝的表情缓和下来,收回了自己身上的灵压气息。 “这就对了,起来吧,三天后就出发。” 林默只感觉全身肌肉一松,不知不觉背后已然浸出了一身冷汗。 皇室的几名皇子,他的地位是最低的,因为他的母妃並没有显赫的出身,並且已经去世,朝中都没有帮衬他的人。 若非二皇子曾经犯下过大错,第一个被派往金阳观的质子应该就是他。 可惜那位皇兄只撑了五年光景便意外身亡,这第二个去金阳观的皇子,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自古皇家最无情,如今林默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当然,其实他也从来不曾將上方高坐著,身穿龙袍的那人,当做过自己的父亲。 林默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跪伏在地上,坚定的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每一声都沉重无比,仿佛是在为这场君臣、父子之间的关係,做一场断绝。 “儿臣,告退!” 说完这话,林默便起身,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其余几个皇子看见著他的背影,都不由得流露出一抹动容之色。 “六弟他...好像变了许多。” “他这些年在离阳宫深居简出,性子自是会孤僻了不少。” “...” 同一日,由正宫皇后所生的三皇子,顺理成章的被立为太子。 一时间,四方齐贺,举国欢庆,满朝文武將漂亮话都说出了花来。 之后的几天里,太子东宫的门槛险些被踏破,各方势力都送去了贺礼。 与之相比,林默所处的宫苑倒是显得更加冷清了些。 “有人起高楼,有人宴宾客,唯我在深沟...” 一个中年太监走来,低声道:“殿下好文采,宫內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隨时可以动身。” 听到这话后,林默轻嘆了口气,知道该去面对自己的命运了。 “好!” 走出宫外,一个身穿著明黄色蟒袍的修长身影遥遥而立,似乎等候了有一段时间。 正是他的三皇兄,如今的太子殿下。 “见过皇兄。” 靖安太子转过身,认真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这个六弟,而后表情和煦道: “六弟马上就要去金阳观了,不知《御龙呼吸法》修行的怎么样了?” 林默低声回答道:“皇兄你是知道我的,修行天赋平平,至今也才摸到灵引境中期的门槛而已。” 皇室的修行功法乃是开国太祖传承下来的,太祖皇帝早年曾融入过一滴龙族精血,自此子孙后代都有一丝极其稀薄的龙族血脉。 太祖皇帝据此创下了一部修行功法,最高可修行到枷锁境。 皇室子弟一旦修行到高深处,甚至可以凭藉自身稀薄的血脉,演化出一部分龙族的威能。 可惜,至今都没有哪个皇室中人修行到那等境地。 不然也不会被金阳道人窃国这么多年。 “话不是这么说的,太祖当年的根骨在修仙界也平平无奇,最终能有这般非凡成就,靠的自然是百折不挠的心性。” “你的资质虽然也一般,但却不能轻言放弃,哪怕去了金阳观,也切记要好好修行。” 说著,太子殿下从袖口取出了两个白玉瓷瓶。 “为兄这里有两瓶丹房刚炼製出炉的化气丹,对灵引境的修行有不小裨益,你且拿去修行吧,就当是为你践行了。” 看著太子殿下递过来的两个玉瓶,林默愣了好半晌,甚至有些不太適应了。 丹房炼製的化气丹,以往他在宫內,半年不见得能够分到一瓶,大多都被其他皇子给私自占下了。 因此在几位皇子当中,他的修为进境是最慢的。 没想到,今日这位皇兄竟然出手如此阔绰,一次性就给了两瓶化气丹为自己践行。 “这...兄长將这丹药给了我,难道不会误了自己的修行么?” 然而太子却是温文尔雅的笑道:“放心收著吧,为兄已经准备点燃生命之火,晋升烛照境了。” “些许灵引境的修行资粮,已是没什么作用了。” 听到这话,林默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点燃生命之火,烛照己身,这就是修行路上的第二个境界,烛照境。 一旦晋升成功的话,最长可享有一百八十年的寿元。 白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多谢兄长!”林默无比感激的接下了这两个白玉瓷瓶。 “嗯,以后在金阳观安生修行,就不必太过操心宫內的事情了。”见林默收下了丹药,太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告辞了,兄长。” “保重,皇弟!” ... 车架驶出宫门,坐在马车內的林默最后看了一眼朱红色的宫墙,放下了车帘。 他端详了一会儿手中的白玉瓷瓶,而后检查了一番里面的丹药。 “原来都是些劣品丹药,怪不得这么大方。”林默在心中嘟囔一声,旋即也安心了一些,知道这很正常。 劣品丹药也不是不能吃,只是杂质比正品丹药多一些,药效略低,一旦吃的多了,五臟六腑淤积的丹毒也会更多。 但终究是能够提升修为,精进灵力的丹药。 “看来被选作质子后,其他皇兄巴不得我能够活得久一些啊。”林默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闭上双眼,坐在马车內冥想打坐。 身为穿越者,自然也是有著自己的金手指的。 很快,一座供奉著许多神龕的仙府,显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只不过在这些神龕当中,只有两座供奉的神像散发出了朦朧光辉。 【长生司命天君像(已参拜)】、【万森之母神像(未参拜)】 【已获得奖励:长命百岁籙】 “如今已经解锁了两座神龕,但却只成功参拜了长生司命仙君的神像。” “这万森之母的祭祀参拜仪式,应该还另有不同,可能出在供奉之物上,也可能出在祭祀流程上。” 这座神秘的府邸他已经研究数年光景了,虽然还不清楚如何才能够解锁更多的神像,但却知晓,每次成功参拜神像,都能够获得好处。 目前他成功参拜了这位长生司命仙君,受了一道【长命百岁】籙。 未来只要无病无灾,可以轻鬆活过一百岁。 可惜,这位万森之母他並不了解,应该是其他地域信奉的仙神。 至今也没能够成功祭祀参拜一次,故此未曾受籙。 ... 第二章 金阳观 西云州,金阳观。 这里是禹国的西部边疆,多为深山老林,天地间的灵气也更为充沛。 金阳道人的道场便坐落於此州的一座险峻山峰上,乃是整个禹国灵气最浓郁的地界。 足足顛簸了六天的时间,林默乘坐的车架终於抵达了金阳峰的山脚下。 “来者止步!” “外人禁止登山。” 山路上走下来了一胖一瘦两个道童,拦下了林默的这驾马车。 很快,一个身披著漆黑甲冑的修士策马上前,抱拳道:“二位小友,我等奉命护送六皇子殿下前来金阳观修行,人已经带到了。” 说是护送,实质上是押送才对。 两个道童挑了挑眉,开口道:“原来是皇室送质子过来了,让那皇子下车隨我们登山吧,其余閒杂人等就不必跟著了。” 护送的修士点了点头,朝著身后的马车內低声说道:“殿下,金阳观到了,请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默在心中嘆了口气,这些天他不是没想过逃跑,但护送的队伍中有两个烛照境的修士,看管的十分严密,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逃离。 走出马车,一座壮丽雄伟的大山矗立在眼前,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再往上看去,一座气派程度不输於皇宫的道观坐落在山巔,虽有云雾繚绕,但却遮不住那建筑中映射出来的灿烂金光。 哪怕是前世见惯了高楼大厦的林默也不得在心中感嘆一声,当真是好一个瑰丽奢华的道观。 “殿下,我等护送到此,就先告辞了。” “嗯,这一路上有劳了。” 说完,林默便跟著两个胖瘦道童登山而上。 他没什么心情欣赏沿路的风景,內心无比沉重,只想儘快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如何。 山路並不崎嶇艰险,一直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心中微微一动。 “二位小道长,这两瓶化气丹,就当是为我带路的酬劳了!” 林默思来想去,还是將怀中的两瓶劣品丹药拿了出来,分別递给了两个道童。 两人眼睛微微一亮,就连看林默的眼神都变得热切了几分。 “哈哈哈,这是哪里话,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啊。” “就是就是,不过殿下盛情难却,我俩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瘦道童打开瓶塞,轻嗅了嗅,有些惋惜道:“皇宫內的炼丹师手艺不行啊,怎么儘是些劣品的化气丹。” “有就不错了,平日里观中的丹药可分不到我们手上。”胖道童喜滋滋的將白玉瓷瓶揣进怀里。 见二人都收下了丹药,林默鬆了口气,趁热打铁道:“二位小道长,不知像我这样的质子在上山后,一般要做些什么事情?” 他想儘快搞清楚自己进入金阳观后,到底要做些什么。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对於林默的问题,胖道童很慷慨的解答道:“其实也就是做些庶务,不过你是皇家送来的质子,每月还得...” “咳咳!”瘦道童咳嗽一声,打断道:“这事情,等你上山后见了老祖就能知晓了。” 听到这话,林默的心中微微一沉。 没想到自己才刚刚上山,就要见那位压了整个禹国皇室两百多年之久的金阳道人! 此山虽高,可对於身具修为的几人来说,攀登起来却是不算难。 半个时辰的功夫,胖瘦两道童便將林默带到了金阳观正门前。 道观门前两炷金丝香缓缓燃烧著,青烟裊裊,而香炉中却不见任何香灰。 而在那座金碧辉煌的道观庭院中,一个身穿著朴素青袍的修士,正不紧不慢的扫著地面。 在听见了脚步声后,他停了下来,看向外面道:“小龙小虎,现在可还没到吃饭的时候,你们两个不去山下守著,跑上来作甚?” “待会被吴长老瞧见了,少不了你们的惩罚。” 两个道童在听见吴长老的名讳之后,脸色变了变,连忙指著身后的林默道: “徐师兄我们可没有擅离职守,皇宫送质子来了,我们一起把他带上山来,就是他。” 姓徐的道士闻言后,目光落在了林默身上,嘆气道:“原来如此,老祖还在洞府里闭关,先把他带去金阳殿面见观主吧。” 金阳道人已经多年不理会观中事务,一心放在了修行上,如今观內的大小事情都交给了自己的三个弟子处理。 观主是他的大弟子,剩下两个弟子则是在观中担任了长老职位。 这三脉把持著整个金阳观,手中的权力甚至比禹国皇帝都要大。 很快,林默被带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前,见到了金阳观明面上的主事人。 “见过观主!” 林默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態度比见了自己那个皇帝老子都端正。 金阳观观主是个中年人,鬢角生了几缕白髮,面容看著有些沧桑,但目光却尤为锐利。 凝视了好一会儿,观主才轻笑道:“拖了这么久,宫里总算將接替的质子送过来了。” “从今往后,你就在我门下修行,不过在这之前,还得確认下你身份的真偽。” 以前也发生过狸猫换皇子的事情,那位金阳道人震怒之下,险些没把整个林氏皇族杀绝。 从那之后,每一代皇帝便再也不敢做这等偷梁换柱的事情。 就这样,在中年观主的带领下,林默来到了道观的后山处。 在此处设置了隔断禁制,一层朦朧的灵光將此地笼罩,隨著观主捏起一个法印,这层淡金色的灵光缓缓消散了去。 禁制开启的一瞬间,便有一阵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此地灵机极其丰厚! 还不等林默在心中多感嘆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好像是受到了某种触动。 只见在这片空旷的庭院中,一株赤红如血,枝干若龙般的大树矗立在眼前。 表面的树皮是一层细密的鳞片,乍一看就像是一条赤红色的虬龙。 林默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曾在宫內的一些古老典籍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龙血树! 在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为何金阳道人要一代代皇帝將自己的亲生子嗣送来金阳观了。 他们这些质子,都是这一株龙血树的长期养料。 “去,割腕放血。”中年观主说著,丟了一把锋锐的青金匕首到他脚下。 林默犹豫了一下,知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就是他的命运。 他认命的捡起匕首,缓缓走到龙血树面前,用这把青金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 很快,一滴滴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手腕上流淌而下,滴落在了龙血树的树根处。 顷刻间,这一株龙血树宛若活了过来一般,鲜红欲滴的枝叶无风自动,似是很满意他献上的血液。 而也正是这一刻,林默清晰的感知到,在自己脑海中,一座神圣出尘的雕像映现而出。 那座沉寂了许久的万森之母神像,此刻竟然散发出了翠绿色的微光。 【成功参拜一次万森之母神像,参拜奖励:《灵木炼脉诀》】 【下次参拜奖励:根深蒂固籙】 竟然成功参拜了万森之母的神像! 林默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自己苦苦思索这么久的参拜仪式,居然这么的简单。 万森之母的参拜仪式,就是成功供养一次灵树。 这时,观主走了上来,为林默封住了手腕处的伤口,帮他止了血。 “不错,果然是皇室血脉。” “你体內流著一丝龙血,还伴有一缕皇道龙气,可以加快龙血树的生长。” “以后每个月过来放一次血,万万不可耽搁。” 一个月一次! 林默嘴角微微一抽,心想怪不得歷代皇宫质子都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照这个架势下去,恐怕就是头牛来都得变成牛肉乾。 “放心,观中会好好养著你的。”观主轻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紫金色储物袋,一枚玉简掉落了下来。 “这是?”林默捡起玉简,迟疑的问道。 “《搬血经》,三品炼体传承,若是你能够修行到一定层次,说不定能够成为下一个活著离开的质子。” 说完,观主便把林默带离了这片禁地,给他安置到了一座简陋的木屋当中。 “好好修行,切莫忘了每个月浇灌一次龙血树。”观主最后交代完后,便施施然的离去了。 脸色稍显苍白的林默,一屁股坐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床上,良久后才嘆了口气。 “除了每个月放一次血之外,其他待遇倒是和金阳观的普通弟子差不多。” “跑是跑不掉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著,林默便取出了方才观主给他的玉简。 一丝灵力渗入进去,很快这部炼体传承便灌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搬血经》,三品炼体功法,在外界已经是相当高深的传承了,价值奇高无比。 “若是能够修至大成,体內气血绵长如江河,那的確是不用担心每个月放一次血了。” 林默苦笑一声,而后放下玉简,回想起了之前成功参拜万森之母神像时获得的奖励。 《灵木炼脉诀》! 没过多久,林默猛地睁开了眼睛,面容呈现出一丝惊奇。 这也是一部炼体秘法,但是层次相当高,竟然可以提取灵木之精粹来滋养己身。 ... 第三章 《搬血经》 次日,金阳观。 一眾弟子排排坐在一座巨大的纯金雕像前念诵著长生经,这是在为金阳道人祈福长生。 这位道人似乎很乐衷於此,不惜在整个禹国各州郡都建立了自己的长生祠,以此来收集信仰愿力。 林默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隨著每月的祈福仪式结束,那座纯金雕像都更加璀璨了几分。 而这一天,也是整个金阳观的杂役弟子难得的休沐日。 “林师弟你的运气真是不错,刚入观第二天就碰上了休沐的日子。”之前领著林默上山的胖道童笑嘻嘻的说道。 林默环顾著周遭四散的弟子,皱眉道:“禹国散修梦寐以求都想加入金阳观,但谁能想到,入观后竟然是成天做些庶务杂役。” “若是传出去的话,恐怕会有不少修士都大失所望吧。” 然而胖道童却连连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林师弟你是皇室出身,怎知散修的难处呢?” “禹国灵机贫瘠,灵脉之地加起来还不过两手之数,许多散修就算得了修行功法,大多都是在荒野之地吐纳稀薄的灵气。” “加上功法品阶不高,终其一生恐怕都摸不著烛照境的门槛。” “咱们这些普通弟子虽然要做些庶务杂役,但每日修行时间还是有的。” “在观中打坐修行两个时辰,便顶得上外界一整日了。” 这话倒是真的,金阳峰乃是整个禹国灵机最浓郁的地界,甚至比皇宫还高出一筹。 而且每隔几天就能够吃上一顿灵米,偶尔还有灵果赐下。 日子倒是比外界的散修要舒服的多,进来的弟子,只要天赋不是太差,往往熬个几十年,都能够有机会衝击烛照境。 当然,能否晋升成功,则是两说。 “小钟师兄,你可知我那位二哥,是怎么死的么?”犹豫了一下,林默终究还是问出了自己这个最关切的问题。 在宫內的时候,二皇子的修行天赋就不算差了,早早便抵达了灵引境后期。 修炼呼吸法,引灵入体,到了后期,肉体生机远超凡人。 这个境界的修士哪怕是一个月放一次血,也不至於五年便暴毙横死。 至於误食灵药这个死因,林默倒是不太相信。 胖道童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但只要安分守己些,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誒,不说了,难得休沐日子,回去修行了。” 说著,胖道童便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离去。 见问不出结果,林默也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中,钻研起了自己刚刚到手的两部炼体秘法。 “《灵木炼脉诀》修行的条件太过苛刻了些,刚需灵木生机淬炼己身。” “优点是耗时短,见效快,比其他炼体功法省时省力得多。” 林默在心中自语一声,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昨日见到的那一株龙血树。 那是他见过最为珍贵稀罕的灵树了,竟然还要饮龙血,食龙气。 若是能够偷偷摸摸的从中提取一丝灵木精粹出来滋养己身,好处难以想像。 这样一来,每个月放一次血亏损的精元,都能够尽数弥补回来。 但唯一的问题是,每次他放血的时候,都是观主带著他前往禁地。 而那位观主的修为可能不及金阳老祖,可也是观想境的修为。 想在此人眼皮底子下偷偷提取龙血树的灵木精粹,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还真是有些难办啊,刚来不久,那位观主肯定不会轻易让我一人进入禁地的。” 没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参拜神像得到的《灵木炼脉诀》修行不了,林默只得將心神放在观主给他的《搬血经》上。 这同样是炼体传承,可和《灵木炼脉诀》完全没得比。 《搬血经》讲究的是一个水磨工夫,靠著日积月累下苦工打熬自身的肉身体魄。 此法分为四个层次: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修炼时最好辅以固本培元的灵药或者丹丸,这样修行起来可以事半功倍。 “此锻体法门还真是少见,竟然是內炼的秘术。” “入门层次可增长气力,若是修至小成,气血旺盛堪比一阶妖兽。” “大成境地,血气源源不断如涌泉,还可以进行换血,逼出身体中的废血。” 林默喃喃自语一声,眼中流露出期许之色。 观主没骗他,若是將《搬血经》修炼至大成境地,那么每个月给龙血树放一次血,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虽不及《灵木炼脉诀》,但也是一部难得的內炼锻体法门了。” 可以多加修行! 一念及此,林默便开始修炼起了《搬血经》。 他收敛心神,按照经文中所述,尝试调动体內的气血。 使得气血在特定的几条奇经大脉中运行,形成一个內桩。 循环往復之下,自身的气血便会渐渐地增长。 这是入门最难的地方,掌控自身气血,使其稳步运行流转,形成一个血气內桩。 听著似乎很简单,但实际运转一次下来,林默不由得满头大汗了。 “呼!” “竟如此劳累,仿佛下地耕了几亩田一般。” 不知不觉间,他的衣衫被汗水浸湿,过了许久才恢復了体力。 然而事关自己的死活,容不得他摸鱼。 即便再苦再累,也得咬牙坚持。 就这样,林默再度投入到了《搬血经》的修炼上,希冀能够儘快入门,在体內打下一个血气內桩。 时间悠然,一转眼他竟然修行到了深夜。 “还是不行...昨日放了一次血,体內的气血亏空的厉害,根本无法在经脉中接续起来。” 窗外月光洒落,照在他脸上,看起来格外的苍白。 咕嚕嚕! 林默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飢饿感,此刻就是放一头牛在他眼前,恐怕都能够吃得下。 “也不知这么晚了,还有没有饭吃。” 刻苦修炼这部锻体功法,让他已经饿的有些头晕眼花了。 修行者在点燃生命之火,晋升烛照境之前,还是无法辟穀的。 走出自己的木屋,周遭幽静的可怕,听不到半点儿动静。 林默朝著灶房的方向走去,到了深夜,观中四下无人,唯有自己的脚步声清晰可见。 没过多久,紧闭的灶房让他感到大失所望。 就当他准备折返回去的时候,一阵无名风起。 “灶房过了酉时便不再放饭,你这个时候来,也只能吃个闭门羹了。” 一道清澈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只见一个身穿玄青色道袍的青年修士立身於树枝上,双手负於身后,居高临下的看著林默。 此人头髮规整的束起,面容板正,神情不苟言笑。 林默见状,心中一个咯噔。 玄青色道袍,这是亲传弟子! 在金阳观有两种弟子,一种是他这种刚入门的弟子,每天都要干些杂役庶务。 而另一种,则是亲传弟子。 这些人往往都有著不错的修行天赋,拜在了两位长老或者观主门下,平日里只需要专注修行即可,观內的杂役庶务根本落不到他们头上。 “见过师兄,我昨日刚入门,还不清楚此事。加上今日修行的过於投入了,忘了灶房的放饭时间。”林默低头拜会道。 崔东浩闻言后,语气柔和了几分:“原来是林师弟,今日我听师父提过一嘴,皇室又送了一位皇子入观修行。” “既然是我们这一脉的弟子,那我这个做师兄的自是不能让你饿著肚子。” 话音落下,崔东浩轻拍腰间储物袋,丟了一个鼓鼓的布袋囊出来。 “这是我前往巨木之森隨手摘的一些白灵果,你且拿去垫垫肚子吧。” 居然是灵果! 林默有些受宠若惊,说实话,自穿越以来,哪怕是他那个皇帝老子都没对他这么好过。 “这不好吧,无功不受禄,我哪好意思白拿师兄的修行灵资。”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睛却是紧盯著身前的那一袋子灵果不放。 “呵呵,收下吧,不过是一些杂品灵果,对我而言也只能够打打牙祭了。” “我们这一脉弟子不多,你平日里可得用心点修行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默也知道,再拒绝的话反倒是不好。 他无比感激的將身前的一袋子灵果捡了起来:“多谢师兄!” “都是一脉的师兄弟,不必言谢。” “我还有事,你且回去修行吧。可莫要再忘了明日的庶务,不然吴长老怪罪下来,可有的你受了。” 说完,这位崔师兄便脚踩著一把墨色飞剑从夜色中遁去。 修为到了烛照境,体內的灵力便可支持御器飞行。 林默眼中带著一丝羡慕的神情,喃喃自语道:“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誒哟,忘了问这位师兄的名讳,算了算了,反正都在观中,以后总有机会得知的。” 摇了摇头,他便提著一袋子灵果返回了自己的木屋。 ... 另一边,崔东浩没有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来到了金阳殿外,面见观主。 “弟子拜见师尊!” “进来说。”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殿中传来。 大殿中,观主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繚绕著一缕缕的淡金色灵光。 “见过那质子了?你觉得如何?”观主淡然的问道。 崔东浩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天赋尚未可知,不过修行还算刻苦,已经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观主缓缓点了点头,对此颇感满意。 “嗯,你且好生关照著,爭取让他也在五年內將《搬血经》修行到圆满境地。” “他和那个林落都是一个皇帝老儿生的,料想天赋也差不到哪去。” 崔东浩深吸一口气,抱拳低头道:“弟子遵命。” “下去吧,此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观主摆了摆手,闭目修行了起来。 ... 第四章 庶务 林默回到了自己的木屋中,將一袋子白灵果全倒了出来。 每一颗果子都饱满剔透,散发著白润的光泽,一看就知道非常可口。 初次见面就得了一袋子灵果,这让得林默颇有些受宠若惊。 “白灵果虽然只是些不入品的果子,但对於灵引境的修行而言,也是颇为难得了。” “我和那师兄只是初次见面,而且金阳观还需要我放血餵养那一株龙血树,应该犯不著下毒暗害我。” 思索了一阵,他觉得这些灵果应该没问题。 只是还没弄清楚那位不知名师兄的目的是什么,故此迟迟不敢吃。 隨著飢饿感愈发的强烈,林默决定不再顾忌那么多,吭哧吭哧的大口吃了起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吭哧!吭哧! 白灵果並不大,两三口他便吃掉了一个。 入口略有些酸涩,但咀嚼了几下后,就有回甘。 微酸带甜的滋味儿很开胃,不一会儿的功夫林默就吃了四五个白灵果。 很快,他清晰的感应到体內有一阵纯澈的灵力扩散而出。 林默火速盘坐起来,双手掐诀,將心神沉浸在了功法的运转上。 《御龙呼吸法》,四品功法,最高可修行到枷锁境。 伴隨著功法的运转,他的呼吸逐渐进入了一种特殊的韵律。 每一次胸膛的起伏,周身的天地灵气便被牵引入体。 顺著经脉运转一个接一个的周天,最后沉入丹田中,化为精纯的灵力。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的肉身也会受到灵气的滋养,长此以往下去,肉身的生机也会变得越来越旺盛。 故此,修行道路上的第一个境界,便被称之为灵引境! 打坐良久过后,林默缓缓睁开双眼,感嘆一声道: “不愧是金阳观,果真是一处修行宝地,此间的天地灵气比宫內浓郁多了。” 另外,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方才吃下的白灵果,竟然还有一定补血活气的功效。 昨日放血亏损的精元,现在也弥补回来了一部分。 不过林默没有继续修行《搬血经》,而是闭目养神到了清晨。 伴隨著一道嘹亮的鸡鸣声,眾多弟子都匆匆赶往庶务殿,接取今日的庶务。 “陈喜庆,照料山下灵田。” “李山,去灵药圃剪除杂草。” “赵苗,前往寒铁矿脉督促开矿。” “...” 每日金阳观都会安排诸多庶务给普通弟子去做,有的比较劳累,有的却比较轻鬆。 若是当日没完成,则会视情况受到不同的惩处。 林默站在人群中等了足足好一会儿,终於等到了自己的庶务。 “林默,去白果林除虫。” “弟子遵命!” 金阳观虽然不大,但却掌握著不少资源。 灵金矿脉、灵果园子、灵田、灵鱼等,种类繁多,而他们这些普通弟子的庶务,基本上就是照料这些灵资。 就这样,林默领取到了庶务令牌,和另外一位同样分配到了除虫任务的弟子一起下了山。 “我叫郭胜,林师弟,听说你是皇室的皇子?” 同行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看著十分敦厚的男子。 看著倒不像是修行者,倒更像是个乡野里的放牛郎。 林默闻言后內心微微一动,迎著对方好奇的目光点头道:“不错,此前是我那位二皇兄在观中修行。” “可惜,二皇兄命薄,听说是误食了一株灵药,毒发身亡。” “郭师兄,你和我那皇兄熟悉么?” 说完,他目光紧紧盯著对方的脸上,想要看看此人的表情会不会有些什么异样。 然而郭胜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也是两年前才上的山,倒是不太熟悉。” “不过听说那位林师兄好像很受观主重视,还被收为了亲传弟子。” 这话一出,林默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很快恢復了正常。 “哦,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亲传弟子! 意味著二皇子在金阳观中的这些年,已经点燃了生命之火,迈入了烛照境。 这样的修为,绝不可能因为每个月放一次血而暴毙。 至於误食一株灵药身亡...这个说法就更加不可信了,除非二皇子吃的某种蕴含剧毒的灵药。 灵引境在修行到极致后,肉身体魄经过灵气的多番淬炼滋养,生命本源已然相当浑厚。 到那时,將自身的生命本源与丹田中积攒的灵力相结合,便可尝试点燃生命之火。 一旦成功,便迈入了烛照境,生命层次將会实现一次跃迁。 到了这个境界,生命力已然是相当顽强了,寻常的毒药都很难毒杀。 二皇子的死因,有很大的蹊蹺。 就在林默思绪纷乱之间,二人已经穿过山路,来到了白果林。 金阳观所处的地界是一条山岭,以金阳峰为中心,周围区域皆是灵脉所辐射的地带。 而这一片白果林便处於这条灵脉的边角处,零零散散栽植了约莫二十多株白灵果树。 “林师弟,此处便是白果林了,你有掌握驱虫术么?”郭胜开口问道。 此次的除虫任务自然不是灭除普通的虫子,而是一些常年受到了灵气滋养的灵虫。 有些品种的灵虫危害甚大,多放任几日的话,便会进行批量繁殖,一株白灵果树没几天便会被啃食乾净。 故此果林的除虫任务,每隔几日便会下发一次。 而想要灭杀灵虫,动用寻常手段自然收效甚微,只有驱虫术这样的法术才能够收穫奇效。 “我所学浅薄,这驱虫术未曾学过。”林默摇了摇头道。 郭胜笑了起来,拍著胸脯道:“没事,我传授给你。” “今日你只要儘快掌握这道法术就可以,果林的除虫任务都交给我便是。” 真是个大好人吶。 原以为来到金阳观会过著水深火热的日子,没想到遇见的这些师兄弟都这么友善。 林默感激的抱拳道:“那便多谢郭师兄了。” “嘿,小事一桩,我当初也是像你这么过来的。” “而且像驱虫术这样的低阶法术,在观中的藏经楼就能够学习到,连贡献点都不用花费。” 说著,郭胜便开始向林默传授起了驱虫术。 他的记忆力不错,驱虫术这样的低阶法术,只是聆听个几遍,便清楚的將法诀內容记了下来。 “好了,接下来你就在这里练习便是,等到掌握了此术再来灭虫。” “有劳郭师兄了!” 就这样,两人便在这片白果林中各自忙碌了起来。 每一株树上都结了不少小小的白色果子,但还未成熟,约莫还要再过个两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够彻底成熟。 而林默就端坐在一株白灵果树下,认真演练起了驱虫术。 这道低阶法术倒是说不上多难,仅仅演练个七八次,林默便能够简单施放了。 不过范围却还是很小,能够打出的灵力无法渗入树皮当中,无法做到有效的驱虫。 约莫再度练习了大半个时辰,丹田中的灵力都耗费了许多。 “这些白灵果树的品阶虽然不高,但想来也是灵木的一种。” “就是不知能否用来修炼《灵木炼脉诀》...” 林默在心中自语一声,瞥了一眼郭胜,此人已经跑到了果林的另一边去驱赶灵虫了。 一念及此,他盘坐下来,做出一副恢復自身灵力的姿態。 但实际上他並未运转《御龙呼吸法》,而是尝试催动起了《灵木炼脉诀》。 时间逐渐推移,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他终於成功催动了这部秘术。 紧闭著双眼的林默,原本什么都看不到,唯有一片漆黑。 但是隨著成功催动了这道秘术,他清晰感知到了一道道精纯的木灵力以及旺盛的生机。 虽然他闭上了双眼,但林子里的一株株白灵果树都以一种特殊的姿態呈现在了视野中。 黑暗中,约莫二十几根粗细程度不一的绿色光柱矗立著。 只要他想,隨时都能够將距离最近的这一根绿色光柱抽出一丝,吸进体內。 而这些,便是灵木精粹了! 试一试! 林默小心翼翼的运转秘术,將一丝绿光从光柱中剥离出来,而后耐心的牵引到自己身躯里。 嗡! 绿光入体,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林默便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好像在欢呼雀跃。 他成功的炼化了一缕灵木精粹,这个过程不算难,甚至他能够轻易的將大半的灵木生机牵引入体。 只是这样做的话,这一株白灵果树也將会彻底枯死。 林默没敢冒险,只是静悄悄的攫取了一缕灵木生机,便停了下来。 “过犹不及,这片灵果园里的每一株果树都是金阳观的资產,莫名其妙枯死一株,绝对会引来盘查。”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將会面临不小的麻烦。 “莫说果树了,就是树上结的每一颗果子都是有记录在册的,少一颗都不行。” 被抽取了一缕灵木生机,这一株白灵果树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是凋零了几片枯叶而已。 確认没问题后,林默再度走到了另一株白灵果树下,再度演练起了驱虫术,藉此耗费自身的灵力。 期间,他还时不时瞥一眼郭胜那边的情况。 就是这么猝不及防的一看,林默的瞳孔中发生了一场地震。 ... 第五章 灵虫群 金阳观,庶务殿。 “师父,那郭胜再次被指派到白果林中除虫,是您的意思?” 吴长老在观中负责弟子庶务的分配,以及管理金阳观旗下的所有资源灵產,权势不可谓不大,一道命令,整个禹国朝廷都得配合。 听著弟子上前来的询问,吴长老看都未曾看一眼,隨口道:“是又如何?” 其门下的这个亲传弟子,担忧的说道: “那郭胜不知哪得来的虫师传承,属实邪异的很,弟子担心他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灵虫群。” “到时候恐怕会对林中那些果树造成损害,要不我亲自下山监督一二吧。” 听到这话,吴长老那张古板且严肃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为师知晓你眼馋那份御虫传承已久,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 “那个郭胜还有些用处,在这之前,你还是先按捺著吧。” 听到这话,吴长老的亲传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感激道:“多谢师父,既然师父早有计较,那徒儿就不多虑了。” “徒儿告退。” 吴长老隨意的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天花板吊坠下来的一枚枚弟子身份令牌。 粗略一看,竟然有一千多枚令牌,这是两百多年来金阳观招收过的弟子数量。 然而如今,整个金阳观上下所有弟子加起来,也才三百个不到。 他的目光凝视著那一枚铭刻著林默姓名的令牌,眼神逐渐变得冷漠了下来。 ... 白果林当中,刚刚不经意间瞥了郭胜一眼的林默,震惊的张开了嘴,仿佛能够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见了什么? 那位正在除虫的郭师兄,肉身竟然变得千疮百孔起来,而在那些漆黑的孔洞中,一只只灵虫正在爬出来。 密密麻麻的血肉孔洞中,不断有灵虫钻出来,而后在他的身上爬行著。 林默险些没呕吐出来,这副噁心的场景实在是太过猎奇了一些,深深的震撼了他心神。 “这是什么情况,郭师兄身上怎么这么多灵虫...” 发觉事情有些不对,他慢慢的后退一步,然而就是这么小心翼翼的一步,却像是刺激了虫群。 嗡嗡!嗡嗡! 魔鬼蛾、六翅螟虫、火玉蜂等等七八种常见的灵虫群,彻底失控。 密密麻麻的灵虫疯了一样,朝著四周的一株株灵果树扑了上去,死命的啃咬著灵树。 还有一小部分灵虫冲向了林默,似乎是把他也当成了食物。 “完了完了,这么多灵树被啃食,闯大祸了,也不知此事会不会连累到我头上来。” 林默脸色有些难看,因为《灵木炼脉诀》的关係,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那些灵树的生机正在飞快流逝。 至於那些飞到他面前的小群灵虫也是个不小的麻烦,他的驱虫术刚刚习会,哪里对付得了这么多灵虫。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时候,小腿处忽而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阵痛感。 竟然是一只赤红色,晶莹如玉的火玉蜂! 他被蛰了一口,伤口处有火毒扩散开来。 驱虫术! 此刻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够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默强忍著小腿处火辣辣的剧痛,单手掐诀,施放了一个驱虫术。 有效,刚刚临近他周身的几只灵虫,立刻便被震退了下去。 但很快又有其他的灵虫扑了过来,攻击性十分高。 驱虫术!驱虫术!驱虫术! 接连施放驱虫术,林默体內的灵力一下子消耗掉了两成。 “真是麻烦,这驱虫术只能震晕灵虫,无法形成实质性的伤害。” 林默暗骂一声,那些被震晕过去的虫子,没过多久又从地上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再度发起了攻击。 然而他又常年在宫內生活,日子还算安生,所以並未学习什么杀伤力强大的法术。 砰! 没办法,只能上脚了。 灵引境中期的修为,肉身体魄远超凡俗中人,调动气血积蓄於腿部,一脚下去,虽不至於直接踩死灵虫,但也能够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驱虫术!砰!驱虫术!砰! 接连反覆之下,林默终於摆脱了纠缠著自己的小股虫群。 不过他为此也付出了一些代价,身上多了好几处被灵虫蜇咬的伤口,每一处都剧痛无比。 “好在都是些果林中常见的灵虫害,虽然有些小毒,但却並不致命。”林默齜著牙,疼痛难忍。 说完,林默环顾这片白果林一圈,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已经有好几株灵树遭殃了,此事过后,一顿重罚想来是在所难免的。 而那个郭师兄,也不知是死是活,不过发生了眼下这档子事,就算还活著,恐怕也跟死了也没区別。 “就是不知道我会遭受什么惩罚,即便不是主犯,恐怕也无法免责。” 一念及此,他望向林子里的这几株灵果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神色。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大头有人顶了,乾脆一口气多抽走几株灵树的生机。” “事后全推到这些失控的灵虫身上,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 作出决定后,林默內心一发狠,直接盘坐下来,再度催动《灵木炼脉诀》。 在灵虫的噬咬下,那些代表著灵树生机的绿色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起来。 便宜这些该死的虫子,还不如便宜自己! 嗡! 只见一缕缕翠绿色的微光被牵引而动,全都涌向了林默的身躯。 一时之间,他的血肉都泛起了一层浅薄的绿光,浓郁的灵木精粹顷刻间充斥在他的身躯当中。 这种畅快舒適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欲仙起来,原本身上被灵虫蜇咬的伤口也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很快,距离他身边最近的几株灵树,大量枯叶脱落,就连树上结的小白果都乾瘪萎缩了。 原本生机勃勃的灵树,彻底枯萎,掛在树上的那些灵虫也都飞去找寻下一个目標。 而林默也有些吃不下了,这几株灵树蕴含的灵木精粹过於庞大,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將其炼化。 修炼《搬血经》! 有灵木精粹的滋养,他体內的气血一时间变得无比旺盛起来。 此时修行《搬血经》再合適不过了,林默调动体內勃发的气血,按照此法当中的路线运转。 有灵木精粹的帮助,这一次他顺利无比的將气血接续了起来。 气血循环之下,竟然是在他的几条特定经脉中,形成了一个血气內桩! 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搬血经》成功入门了! 林默睁开双眼,瞳孔中流露出浓浓的喜悦之色,他此刻感觉自己好像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不愧是三品的炼体传承,仅仅是初入门就有了此等变化。 现在若是灵虫再度来袭,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轻易將其拍死。 “可惜,此次能够汲取的灵木精粹已经到上限了,再多也无法容纳下来。” “不过这里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应该很快会有人来处理才对。” 似乎是印证他的猜想,很快天边传来两道破空声。 只见两个身穿著玄青色道袍的修士驾驭著法器而来,两人在看见下方的情况后,大惊失色:“怎的如此之多灵虫?!” “別愣著了,赶紧动手灭除这些灵虫,不然这些灵树都得遭殃。” 两个亲传弟子匆匆出手,驱虫术信手掐来,大范围的灵力打了出来。 轰! 正在果林中肆虐的灵虫,大面积的坠落在地,全都震晕了去。 紧接著,便是一道炽热的火焰横扫而下。 这些火焰似乎有意识一般,竟然丝毫未曾波及到林中的灵树,精准无比的將地面上的那些灵虫给灭杀。 “烛照境的生命之火,真是不同凡响。”狼狈瘫坐在地上的林默,咽了咽口水。 有两个烛照境的亲传弟子出手,肆虐的灵虫群很快便被消灭一空,只余下了被烧成焦炭的虫尸。 空气中,尚有一丝焦香气味。 “还好几片果林都设下了禁制隔断,目前遭殃的只是白果林,损失不算大。”其中一人鬆了口气。 而另外一人则是怒气冲冲的开口道:“又是那个郭胜,我记得去年好像也是他引发的虫灾,那时候还是在赤玉林当中。” 就在这时,郭胜缓缓醒转过来,身上的孔洞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去。 “完了完了...怎么又失控了,不应该啊...不该啊。” 看著周围毁了大半的白果林,郭胜脸色煞白无比,眼前发晕。 这次酿出的大祸,怕是有些无法收场了。 “你们两个,跟我回山门去领罪!” ... 第六章 刑罚 金阳观,刑罚殿中。 刑罚长老尚且在闭关修行,此次判罚林默与郭胜的人,是刑罚长老的大弟子杨瀟然。 这是一个相貌很出眾的女子,笔直的身段正坐在主位上,颇有几分英厉的风采。 她身穿一袭玄青色的道袍,但却丝毫不像个道姑,反而更像是个咄咄逼人的江湖女侠客。 “郭胜,林默,你们两个可知罪?”杨瀟然声音冷澈的说道。 郭胜神色惨然,从被带到山门之后,整个人就一直失魂落魄的。 “弟子知罪...” 同样跪在一旁的林默轻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道:“弟子知罪。” 杨瀟然那纤细的手指在石案上轻轻敲打了两下,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样啊,既然都知罪了,那便拖下去斩首示眾吧。” 这个发展完全出乎了林默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想到直接就要问斩了。 连定罪的流程都没有,这个刑罚殿会不会太儿戏了点! “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 “你不是都知罪了吗,还有何话可说?”杨瀟然挑了挑眉头问道。 林默赶忙开口道:“果林中突然冒出那么多灵虫,弟子修为低微,实在是应付不过来。” “我虽有罪,但却罪不至死,还请师姐明查!” 只是杨瀟然却不予理会,她毫不在意的说道:“白果林损毁惨重,你身为执勤弟子,却没能阻止。” “光是这一条,就足够判你死罪了。” 听到这话,林默嘴角微微一抽,没想到这金阳观的规矩这么死板。 “对...对不住了林师弟,是我连累了你。”郭胜脸色惨白的说道。 就在杨瀟然准备拍板定罪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杨师且慢,还请高抬贵手。” 昨夜给林默送果子吃的崔浩然从殿外走了进来,站在了林默的身旁。 “崔师兄?你这是...”杨瀟然皱了皱眉。 崔东浩温和的笑道:“此人是从皇室来的弟子,尚且需要他浇灌老祖的那一株龙血宝树,若是就这么斩了,恐怕会误了老祖的大事。” 在观中,任何原则与规矩在金阳道人面前,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杨瀟然闻言后,柳眉顿时舒展开来,语气缓和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失察了。”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依然要定,就將其关押在恶水洞中三个月吧。” 崔东浩露出迟疑的神色,犹豫再三的开口道:“杨师妹,这就没必要了吧。” “崔师兄,刑罚殿的规矩可也是老祖定下来的。” “此人关进恶水洞中,也不耽误浇灌老祖的宝树,每个月放他出来一次便是。” “难道说此人还有什么別的身份?” 杨瀟然好奇的眨了眨眼睛,目光扫了一眼林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崔东浩也不再多做辩解,嘆气道:“那就全听师妹的吧。” 就这样,林默的罪责从死罪变成了关在恶水洞中三个月。 虽然不清楚那恶水洞是什么地方,但总归是活下来了。 “多谢崔师兄!” 崔东浩摇头道:“不必言谢,你对老祖有用,自然不会被轻易的处死。” “只不过那恶水洞可不好待,那是一道奇水的蕴生地,里面的水雾会侵蚀肉身,消磨灵力。” “虽不致死,但却极其煎熬。你...自求多福吧。” 对此,林默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选择了认命。 ... 就这样,林默被关进了恶水洞中。 此洞处於金阳峰南边的一座山岭当中,整座山都瀰漫著淡薄的水汽,草木极其繁盛。 恶水洞在山腰处,这里布下了重重禁制,外人无法得进,里面的人也无法逃脱出来。 哐啷! 一圈沉重的脚镣拷在了林默的脚下,看守的弟子解开禁制,將他推了进去。 “进去吧,每日午时我会送来饭食和野果,如果在洞口看不见你人,我便会將吃食放在洞口,你自己记得拿。” “多谢这位师兄!”林默道了一声谢。 砰! 禁制重新封闭,洞內的光线顿时变得漆黑下来,只能够听见水滴落下的滴答声。 渐渐地,一层水雾从底下升腾而起。 起初还没什么感觉,但在过了一会儿之后,林默发觉自己的肉身传来若有若无的刺痛感。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刺痛感还在不断加剧。 “嘶,怪不得被称之为恶水,实在是诡异。” 惊惧之下,林默不得不开始移动,避开漆黑洞窟中瀰漫的水雾。 然而无论他走到哪里,四面八方依旧充斥著大量的水汽,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皮肤中,侵蚀著他的肉身体魄。 砰! 林默一个踉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溅起了一阵水花。 这一下,更加浓郁的恶水之力侵入他的肉身中,宛若成千上万根针扎在身上。 而就在他痛的在地上不断打滚之时,脑海中的那座仙府猛然间映现了出来。 “这是...” 还不等林默惊惧,一阵深蓝色的光晕从仙府中涌现,只见一座神龕当中的神像,逐渐染上了一层深蓝色的光晕。 【已解锁神像:玄渊镇溟真君】 【参拜可获得:汲水內丹炼製之法】 竟然又解锁了一尊仙神的雕像! 林默强忍著身上的剧痛,思绪飞快的跳动,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恶水洞当中的残余奇水,应该就和这尊神明有所关联。 是了,当初解锁万森之母的神像,也是当初在皇宫中接触到了一株珍奇灵树。 他终於弄清楚了,如今在仙府內的每一座神龕,都是处於一种被封锁的状態。 唯有接触到了相对应的灵物,才能够將仙府內的神像给解锁。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神像虽然已经解锁了,但却不是真正的获得了神仙的庇佑。 此刻恶水之力依然在侵蚀著他的肉身体魄,剧痛不断刺激著他的心神。 时间缓缓推移,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林默只感觉身心俱疲,他已经痛到麻木了。 “终於明白关押进恶水洞为何会成为刑罚手段的一种了,当真是...生不如死啊。” 过去一日时间,针扎的剧痛丝毫没有减少,不过他总算能够勉强適应了下来。 林默选择盘坐起来,尝试著修行。 但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引灵入体,而且这恶水洞內的灵气並不浓郁,炼气的效率极其低下。 於是他再度尝试修炼《搬血经》,在打下了血气內桩后,这部炼体传承,他也算得上是初步入门了。 眼下最大的好消息,那就是他先前在果林中,最大限度抽取了自身能够容纳承载下来的灵木精粹。 这些灵木精粹已然融入了他的每一寸血肉中,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会不断滋养他的肉身。 那庞大的灵木精粹,差不多能够抵得上服用了两株固本培元的百年老药。 运转《搬血经》,体內的血气在经脉中形成一个內桩。 在这个过程中,气血將侵蚀进入肉身当中的水汽抵御下了大半,剧痛感总算是减弱了不少。 “幸好《搬血经》入门了,不然得被折磨疯掉。”林默大鬆口气,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搬血经》的修行上。 血气內桩每多维持一刻,他的肉身都会变得强大一分,气血也更加旺盛一些。 而与此同时,他血肉当中蕴含的灵木精粹,也会消耗掉一部分。 两道法门倒是相得益彰! 《灵木炼脉诀》吸收的灵木精粹,能够让他快速补充生命本源,但转化为肉体强度,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搬血经》能够快速打熬肉身,提升气血,却需要消耗大量的气血补药。 相互配合之下,林默的肉身体魄正在飞速精进当中。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前者,毕竟像《搬血经》这样的炼体传承,在修行界还是不算少见的。 剩下的时间中,林默便用修炼《搬血经》来抵御恶水侵蚀肉身的痛楚。 肚子饿了,他便会强忍著剧痛,走到洞口,拿取看守弟子送来的饭食和野果。 如此,一连过去五天时间。 这一日,恶水洞的禁制再度开启,一道浑身带著血,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人被丟了进来。 “额咳咳...” 林默被这动静惊醒,索性停下了修炼,去查看是什么情况。 “郭胜...师兄?” “你没死?怎么也进了恶水洞中?” 没错,这个刚刚被丟进来的弟子,正是郭胜。 “咳咳,吴长老出面为我说情,死罪免了,但却受了一顿鞭刑,最后也被关进恶水洞中,为期半年才可离开。” 半年时间,这傢伙的情况,怕是不见得能够撑得下来。 “对不住林师弟,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我兼修一门虫师传承,可將灵虫驯服化为己用。” “先前在果林中肆虐的灵虫,便是我这两年不断收集驯化的。” “但却不知为何会失控...” 郭胜无比自责的说道,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歉意和愧疚。 “快別说了郭师兄,好好休养吧,这恶水洞中,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就在林默说完后,倚靠在洞壁上的郭胜,立马便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痛痛痛...” 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恶水洞深处迴响而来。 “聒噪!” 一瞬间,林默的头皮炸开,他难以置信的望向声音来源处。 那里不是洞口,而是从恶水洞的更深处,迴荡而来的怒斥声。 他在这待了五六天的时间,竟然完全没发现,恶水洞深处,竟然还有人在被关押著。 ... 第七章 恶水洞 这道怒斥声响起的太过突兀,以至於郭胜的惨叫声都停了下来。 “林师弟,这恶水洞中还有別人?” “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这几天洞里只有我一人。” 黑暗中,林默和郭胜两人大眼瞪著小眼,一时间谁也不敢过去查探情况。 “要不...过去瞧瞧?”郭胜强忍著身上的疼痛,迟疑的问道。 对於这个提议,林默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同意过去看看。 毕竟眼下他们在这恶水洞中还要待上好几个月,若是不弄清楚情况的话,剩下这段时间那就得提心弔胆的过了。 “左右是观中的地盘,应该不会有什么歹人才对。” “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只是郭师兄你现在这情况,还能走得动么?” 郭胜强撑著洞壁,艰难的爬了起来。 “走吧,兴许是以前被关押在洞中的师兄,过去拜见一二也不是坏事。”郭胜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了林默身后。 这傢伙分明还有余力,先前入洞时还装的如此不堪,想来是担心被自己责怪。 林默收回目光,暗暗在心中吐槽了一声。 心想这郭胜表面上看著挺憨厚实诚的,但实则心眼子一点儿不少,这份谨慎程度让他感到佩服。 恶水洞是一个向下的走势,越往深处走去,便越接近这座大山的底部。 洞里面错综复杂,蜿蜒崎嶇,在行进了一段时间后,两人都敏锐的听见了一道沉重的喘息声。 灵引境的修为,五感相较於凡人已经提升了许多,故此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依然可以听清楚深处的动静。 穿过一个狭窄的岩石缝隙,后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点著几盏长明灯,將这处地下空间的一处幽深水潭给照亮。 而在水潭的另一边,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被钉在了石壁上,成一个十字掛著。 “这恶水洞已经好几年不曾关押过弟子了,你们两个这是犯了什么错,竟然被关进了这里面。” 掛在石壁上的那个人,缓缓抬起头,他双眸炯炯有神,在黑暗中,就像是两个火炬一般。 “弟子林默,见过这位师兄!”林默反应很快,最先行了个礼。 一旁的郭胜见状,也颤颤巍巍的抱拳行礼。 “几年不曾和人说过话了,说说,现在观中是个什么情况,观主坐化没有?” 林默犹豫了一下,开口回答道:“观主看起来依旧春秋鼎盛,怎么会坐化呢?” 这话一出,掛在石壁上的人愣了愣,喃喃道:“春秋鼎盛?怎么可能,难道观主换人了?还是说他晋升枷锁境了?” “他可是金阳老祖的大弟子,没有晋升枷锁境,按理来说应该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才对。” 说到这里,此人猛地反应过来,神情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阳师弟不是得了刑罚长老的赏识么?” 一听见林阳二字,林默內心微微一动,这不就是他那位二皇兄么? “师兄,你难道认识我那位二皇兄?” “二哥他在一个月前死了,死因是误食了一株剧毒之药,当场身陨,连尸骨都不曾留下。” 石壁上的囚徒听闻这话后,冷笑道:“好一个连尸骨都不曾留下,他连人带魂都被炼成了人元丹,又怎么可能留下尸骨呢?” 林默在听见这话后,內心不由得生出了一阵寒意。 被炼成了人元丹?!二皇兄被当成了炼药的资材?! “这位师兄,你在这被关了数年,又是怎么得知此事的?”林默追问了下去。 那人这才抬起头来,打量起了站在黑暗中的林默。 “你是林阳的弟弟,也是皇室送进来的质子?” “那你在上山后,观主是不是给了一部锻体法门,叫做《搬血经》?” 林默倒吸一口冷气,强作镇定的点头道:“没错。” “那你完了,那锻体法门有问题,等你修炼至圆满,再晋升烛照境,便可成为人元丹的一味主药。” “服之可增寿三十年到五十年,每个修士至多可服用两颗。”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震得林默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其中最惨的一种,也不过是自己被当成血奴,终生被关在山上,给那一株龙血树放血,供养其生长。 但怎么也想到,自己会被当成一株炼丹的药材。 一旁的郭胜,比他还难以置信,震惊道:“这怎么可能...用人炼药,这不是魔道修士所为么?” 那人冷笑道:“对於一个寿元將尽的修士而言,莫说是拿一个人炼丹了,就是用一座城的生灵来炼丹,他也只会担心献祭的数量够不够多,会不会影响到丹药的品质而已。” 此时此刻,林默的神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自己的命运,比想像中的还要坎坷一些啊。 “那为何是我呢?观中分明还有这么多弟子...”林默喃喃道。 那人感嘆道:“皇室一脉得天独厚,代代子嗣体內都传承有一丝稀薄的龙血,生下来就可以修行。” “若是再將《搬血经》修炼至圆满,修为上再迈入烛照境,那就成了一味绝佳的主药啊。” 郭胜闻言后,只觉得不寒而慄。 这一番话,他终於明白了,如今他所处的金阳观,是多么的黑暗。 “那请问师兄,你又是因何事被关在了这里?”林默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石壁上的那人,也颇为古怪的看向林默:“我当年意外发现了观主要炼人元丹的秘密,將之告诉了你二哥,所以被终生囚禁於此。” 原来如此... 林默脑海中闪过一丝电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来。 有人不希望观主再炼成一颗人元丹,所以將他安排进了恶水洞中,与此人相遇,得悉了观主的隱秘。 而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刑罚长老。 事情尚且有转机! 观主在金阳观中也不是一手遮天,有人能够制衡他,这对於林默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好消息了。 “多谢师兄告知!”林默深吸一口气,朝著对方抱了抱拳。 “送点吃食来吧,这几年都没怎么好好动过嘴了,等出去后,定然要跟那些看守弟子好好清算一二。” “师兄你几年未曾进过食了?”郭胜惊异的出声问道,像是看怪物一样打量著那个掛在石壁上的人。 那人却是嗤笑一声道:“晋升烛照境后,只要自身的生命之火不熄灭,哪怕十几年不吃饭,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郭胜流露出敬佩且嚮往的神色,虽然早就听闻过,踏入烛照境便可以辟穀,但没想到竟然能够坚持这么多年。 “每日午时才会有饭食送进来,师兄且稍等。”林默开口说道。 “没事,不著急,几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中,林默开始盘算起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直接放弃修行《搬血经》? 这恐怕是行不通,如果放弃修行这部锻体法门便可以摆脱被炼成丹药的命运,那二皇兄也就不会死了。 已经服下过一颗人元丹的观主,保守估计还能够活个三五十年。 只要他人还在金阳观中,那就摆脱不了观主的掌控。 逃跑? 这怕是也有点难,修为太低了一些,怎么可能逃得出观主的手掌心。 如今的一切希望,只能够寄托在那位神秘的刑罚长老身上了。 当然,他也不能太过相信那个刑罚长老。 因为阻拦观主炼人元丹的最好方式,那就是直接下死手,毁掉他这一味主药。 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因为他还有活著的必要,每个月得浇灌一次龙血树。 无论金阳观的高层如何明爭暗斗,也绝不敢误了那位金阳道人的事情。 很快,午时已过,林默和郭胜一同前去洞口取食。 “誒,林师弟你有没有发现,方才在那关押师兄的地方,似乎不会受到水雾的侵蚀,这一出来,又痛起来了。” 此事林默其实早就发现了,那个师兄被关押的地方,是有些特殊,可以免受水雾的折磨。 但现在可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眼看著都要被炼成人丹了,最紧要的还是想办法如何保住这条小命。 强忍著水雾侵蚀肉身的痛楚,两人来到洞口,取走了今日送进来的饭食。 吃食比较简单,只有一堆野果子和两个大白馒头,连点荤腥都不见。 两人取走食物再度折返到了那处水潭旁,掛在石壁上的那人眼睛都冒绿光了,吞咽著口水道: “快,几年没吃过饭了,赶紧送过来。” 林默犹豫了一会儿,拿起一个雪白的馒头,对旁边的郭胜开口道: “郭师兄,劳烦你帮忙將这个馒头送给那位师兄吃,剩下的那个就给你吃吧。” 听到这话后,郭胜愣了愣,而后缓缓將手伸向那个装著饭食的篮中。 “好。”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及馒头的那一瞬间,其手背上突然撕裂开来,出现了几个孔洞,紧接著数只灵虫猛地振翅飞了出来。 郭胜脸上的神情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 第八章 参拜神像 灵虫振翅而飞,朝著林默扑杀了过去。 但他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了一般,手心处灵力匯聚,顷刻间便施展了了一发驱虫术。 刚刚被郭胜释放出来的几只灵虫,顷刻之间便被震晕了过去。 毕竟都是从果林中收集来的低阶灵虫,並非是那种异种奇虫,很快便失去了战斗力。 转修御虫术的郭胜,没了灵虫了的帮助后,几乎没了任何威胁。 林默神情变得冰冷无比,他调动体內的气血,一拳猛然轰出。 砰! 这一拳恐怖的劲道在空气中甚至擦出了破风声,眨眼间便落在了郭胜的胸膛处,將其直接轰飞了出去。 “噗!” 倒飞出去的郭胜吐出一口猩红的鲜血,直接坠入幽深漆黑的水潭当中。 承受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他的胸膛给几乎都塌陷了下去。 在冰冷刺骨的水潭中扑腾了许久,完全脱力的郭胜游到了岸边,面色惊惧无比的大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不应该啊...” 林默神情冷漠的朝他走去,同时在体內积蓄著气血,准备下一击了结他的性命。 將《搬血经》修出了血气內桩后,他的肉身力量已经相当不俗了,远超同境界的修士。 他无心向郭胜解释太多,既然已经动手了,那自然是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然而下一刻,被钉在石壁上的那人轻笑道:“停手吧,在这里杀了他,你也会有大麻烦的。” 不过林默依然不打算听取他的意见,拳头已经握的极紧。 “你若是杀了他,就彻底和刑罚殿站在了对立面,在山上举目皆敌,如何从观主手中活下来呢?” 这话一出,林默长嘆口气,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理智告诉他,此人没有骗自己。 “我叫陈关,现在你可以加入到刑罚长老的队伍中,一同谋划对付观主了。”陈关用欣赏的目光看了一眼林默。 趴在岸边战战兢兢的郭胜,颤声问道:“林...师弟,你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林默退后两步,站在了水潭的另一边,远离了两人,冷漠的开口道: “第一,你没死,刑罚殿分明说要將你处死,以儆效尤,但你却活了下来,而你在进来后,里面的这位陈师兄便立刻发出了动静。” “第二,你在听见我要被当成炼丹主药一事后,表现的过于震惊了点,比我这个当事人的反应还要夸张。” “之后在去拿食物的路上,你却又连个安慰的话都没说,反而是把话题往水潭这边扯,似乎巴不得我回到此处。” “第三,现在刑罚殿应该比谁都希望我死,但却又不愿意和观主彻底撕破脸,將矛盾摆在檯面上。” “所以,將我关进恶水洞中,藉助这位陈师兄的手將我杀了,是最好的选择。” 林默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想要把他炼成丹药的观主,不希望他死。 而不希望自己被炼成丹药的刑罚殿,却又想杀自己。 “不愧是林阳的兄弟,果然够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合作。”陈关讚扬了一声。 “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合作的事情了,依照观主的手段,应该会儘快把你捞出去的。” “在这之前,得儘快商討出个对策来。” 对此,林默却是摇了摇头,冷声道:“现在我可信不过你们,若是要合作,至少得让我看见诚意。” 陈关有些惊愕的说道:“你疯了,这种时候还想要好处,难道你不怕死?” 林默转过身,离开了这处不会受到水雾侵蚀的水潭附近,重新回到了洞窟当中。 只留下了一句话:“观主要拿我当作炼丹主药一事,从始至终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 说完,他便只留下了陈关和郭胜两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覷。 ... 重新回到洞窟中,水雾再度侵蚀而来,林默深吸一口气,立马运转《搬血经》来抵御水汽侵蚀肉身的痛楚。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开始认真思索起了自己的立场。 陈关所说的那些话,应该不会有假。 他之所以不打算痛快的和刑罚殿合作,是因为他也的確信不过对方。 “我目前之所以还能活下去,那是因为我还有浇灌龙血宝树的价值。” “观主也正是拿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皇室的质子来修行《搬血经》,充当炼丹主药。” 在金阳观中,天大地大,金阳老祖最大。 想明白这一切后,林默稍稍鬆了口气,反而是这个血奴质子的身份,能够让他暂时活下去。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只有这样才能够將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 一念及此,林默一边修炼《搬血经》,一边思索参拜玄渊镇溟真君的正確仪式。 只要能够成功参拜一次,便可以得到这尊神明的恩赐。 思虑了许久之后,林默重新睁开双眼,中断了《搬血经》的修炼。 “初次接触到了恶水洞中的奇特水雾,这尊神像才顺势解锁的。” “之后我便一直运转血气內桩来抵御这些奇特水雾的侵蚀,兴许正確的参拜仪式,应该是要和这些奇特水雾来上一次深层次的接触。” 思虑了一阵后,林默眼中流露出果敢狠辣之色。 他自主匍匐下身子,跪在了洞窟底下的水洼中,而后用双手虔诚的捧起了一部分恶水。 紧接著,他竟然將手心中的水,灌入了自己的口中,而后吞服了下去。 咕嚕~! 这一幕若是让其他人见了,绝对会认为林默疯了,竟然敢將这些侵蚀肉身的恶水,吞服进肚子里。 事实上,林默自己也有些不自信。 在喝下去后,他全身立刻便痉挛了起来,难以言喻的剧痛在他腹部炸开。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刃,在他的腹部乱绞一般。 这一刻,他確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肝肠寸断。 但就在他近乎疼痛的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脑海中那座仙府內的深蓝色神像,再度散发出了一阵微光。 顷刻间,剧痛消失,一阵光晕在视野中闪过。 【成功参拜一次玄渊镇溟真君神像,参拜奖励:汲水內丹炼製之法!】 【下次参拜奖励:《水元宝体》】 ... 第九章 虫师传承 待得看见参拜成功的提示后,林默大鬆一口气,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笑容。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以此地恶水当作贡品,便可祭祀一次神像。” “就是不知道下次祭祀的贡品又需要什么,参拜的仪式只会越来越难。” 很快,那汲水內丹的炼製之法凭空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待得查看完之后,林默眼中流露出动容之色。 这汲水內丹不是他预想中的某种丹药,而是一种另类的修行秘法,一旦修成,可以在体內炼出一颗类似於妖兽內丹的东西。 而这颗汲水內丹,不仅蕴含精纯的水属性灵力,甚至还可以铭刻几道水属性法术在上面。 日后若是对敌斗法的话,內丹中铭刻的法术可以瞬间激发,都不用掐诀催动。 最关键的是,这颗汲水內丹蕴含水之生机,炼成之后,在体內便可常年滋养肉身体魄。 若是受了伤,还可藉助这股力量恢復伤势。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先,只爭滔滔不绝。” 汲水內丹若能炼成,无异於有了第二个丹田气海。 此法的价值,绝对不比《灵木炼脉诀》差。 “就是修行起来有些困难,此法需要汲取天下各种奇水、灵水,以及水道灵物。” 很快,林默就將主意打到了周身不断瀰漫过来的水雾上。 恶水洞当中,曾经有一道天地奇水,不过被金阳道人给收取走了。 如今洞內残留的这些诡异水雾,都是那道奇水残留下来所形成的,即使如此也折磨的他们这些弟子苦不堪言。 而这些天然的奇水力量,正好可以用来修炼汲水內丹,这道秘法可是对任何奇水力量都来者不拒。 就这样,林默盘膝坐下,尝试藉助周身瀰漫的这些水汽来炼成汲水內丹。 嗤嗤~! 水雾开始侵蚀他的肉身,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不再以血气內桩抵御,而是主动开始接引这些水雾化入体內。 有些出乎意料,恶水入体后竟然不再带来剧痛,而是缓缓在丹田气海的上方积蓄了起来。 林默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上,一点一滴的水雾匯聚,渐渐凝成了一粒花生米大小的珠子。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这颗汲水內丹竟然就初步炼成了。 “不愧是神明恩赐下来的秘法,修行起来倒是不算难。” 对此林默感到十分惊喜,原本他还以为会十分艰难,过程中要经歷许多曲折。 但没想到,这些水雾在被牵引入体后,很顺畅的便凝聚成了一颗內丹在体內。 接下来,林默再度尝试牵引水雾匯入丹田气海当中,但很快他便没那么开心了。 汲取了这些水雾后,內丹却没有再继续壮大,而是变得凝实起来。 “应该是洞窟中残留的奇水之力只能够到这一步,想要令其继续壮大,必须再收集其他的水道灵物或者奇水融入內丹中。” 林默沉思了一会儿,再度打量观摩了一会儿他刚刚凝聚出来的汲水內丹。 按照秘法中的介绍,他的这一颗汲水內丹应该连一品都算不上。 內丹中蕴含的水属性灵力很微弱,別说用来滋养肉身体魄了,就连一道低阶法术都铭刻不上去。 目前而言,这颗汲水內丹作用就是,能够修復一些微弱的伤口,以及保证他在恶水洞中免受侵蚀之苦。 “这样一来的话,就能够將心思全都放在修行上了,而且每天还有人送饭吃,连庶务都免除了。” “就是灵气稀薄,环境过於阴暗潮湿了些。” “除此之外,还得警惕那个陈关和郭胜。” 一想到这里,林默眉头再度紧皱起来,他还不清楚接下来两人会对他採取何种態度。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將郭胜直接了结的,但正如陈关所说,一旦这么做了,就相当於彻底將刑法殿推到了对立面。 “罢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首先提升自己的自保能力。” 就这样,林默在洞窟中开始修行。 哪怕此地的天地灵气再如何的稀薄,那也不是放弃修行的理由。 他倒是不担心郭胜会偷偷摸过来暗算他,洞窟中的水雾浓郁,那郭胜受伤不轻,一旦走出那片水潭,就会受到钻心的痛楚。 绝对没有悄无声息靠近他的可能! 接下来的时间中,林默將自己的修行时间划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半用来修炼《搬血经》,增强自身的肉身体魄,使得血气无比浑厚。 另一半时间则是运转《御龙呼吸法》,吐纳天地灵气,增加自身的修为。 ... 而在水潭那边,被一拳锤的胸膛下塌的郭胜,瘫软在地,变得奄奄一息起来。 “陈师兄...接下来怎么办,刑罚殿交代我的事情就这么多了,再往后,我也不知该如何了。” 郭胜此刻眼中依旧残留著浓浓的惊惧之色,先前林默一步步向他靠近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真要死了。 被钉在石壁上的陈关,嘴里啃著一个馒头,含糊不清的开口道: “没办法,那小子实在是过於机警了些,轻轻鬆鬆把你看穿。” “若是他亲手將馒头送来我身边,那就万事大吉了。” “可惜啊,现在他有了提防,此事也只能作罢,之后就只能和他进行合作了。” 郭胜忧愁道:“可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不像是会答应合作的样子啊。” “呵呵,这小子足够聪明,终归是不可能拒绝的。” “给他点好处吧,將你这手驾驭灵虫的传承赠给他。”陈关吞下最后一口馒头,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一听到要献出自己的御虫传承,郭胜便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然而陈关却是轻蔑道:“你可要想清楚,我没能在他身上种下魂蛊,又没和他达成合作,后果会是什么,应该不用我来提醒吧?” “况且你这份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御虫传承,怕不是早就被其他亲传弟子盯上了?” “把这一切都搞砸了,刑罚殿能放过你?” 思虑了好一会儿后,郭胜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打算交出自己的御虫传承。 以此当作诚意,换取林默的配合。 “那...我现在出去把他喊进来?”郭胜迟疑的问道。 对此,陈关却是摇了摇头,轻笑道:“不急,先不急。” “恶水洞中除了我们在的这片地方,其余地界都会受到阴流蚀骨水的侵蚀。” “那等钻心的疼痛,他又能坚持得了几天时间?等到受不了的时候,还不是得灰溜溜的跑回来。” “到那时,你再表示下诚意,说几句好话给他台阶下,此事不就能够顺理成章的促成。” 听到这话后,郭胜点头表示同意,方才在洞窟中,他可是切身体会到了那等疼痛有多难忍。 想来林默也撑不了几天,毕竟只要来到这片水潭,就能够规避那等疼痛。 就这样,两人在水潭中静静的等候了起来,等著林默主动来规避恶水蚀身的痛楚。 一天、两天、三天... 接连过去六天时间,他们连林默的影子都看不到。 陈关有些坐不住了,眼睛死死的盯著洞窟的方位,但却始终看不到人。 “这小子...是不是太能忍了一些?” “可一旦被残余的阴流蚀骨水侵蚀超过十天时间,连带著丹田的灵力都会被消磨,修为都会倒退。” “他该不会是想藉此废了自身的修为,以此来对抗观主的谋划吧?” 其实这都还不算什么,最让陈关有些不安的是,等一个月期限到了,那林默就会被暂时送出去一次。 到时候就会由观主带领他去浇灌龙血宝树,那样一来,变数可就有些多了。 以观主的手段,等再送回来的人,还是不是林默,那就不好说了。 终於,陈关决定还是让郭胜去將林默请过来。 ... 沉浸修行了六天时间,林默的修为略微增长了一截。 不过依然处於灵引境中期,距离突破至灵引境后期,尚且需要不短的时日。 “当初上山的时候,因为顾忌劣品丹药当中蕴含的丹毒与杂质太多,索性將两瓶化气丹都赠送了出去。” “现在想想还真是出手太大方了点,如今修行了《搬血经》,体內气血无比旺盛。” “那点淤积在五臟六腑的丹毒,应该都能够冲刷掉。” 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 就在此时,洞窟深处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忍痛的低吟声。 听到这动静之后,林默立马结束了修行,將全身气血收归於体內。 郭胜来了,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强忍著水雾侵蚀肉身的痛楚,朝著林默走来。 “郭师兄止步,再靠近的话,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林默手压了下去,扣紧了一颗坚硬的青石,准备隨时掷出。 此地水雾繚绕,郭胜还是负伤状態,他自信能够轻易將对方击毙。 很快,郭胜便停下了脚步。 “慢著...林师弟听我一言,我是来请你回去商谈合作之事的。” “我知道你对我心怀顾忌,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刑罚殿交代我的事情,若是不从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 “为了活命,我也只能...” 听到这里,林默冷声打断了他,开口道:“我可信不过你和那位陈师兄,鬼知道你们二人又在背地里谋划些什么。” 直觉告诉林默,那个陈关很危险,他当日若是亲手將馒头送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在修行路上,他还是有太多不曾了解的东西。 例如眼前这个郭胜的御虫手段,竟然是用肉身饲虫,简直闻所未闻。 其他御兽师或者虫师,那都是將驯化的灵虫或者灵兽,以灵宠袋装著,等到对敌之时再放出来。 而郭胜只需要在身上开几个口子,便有大量的灵虫群飞出来,简直是个行走的虫巢。 “林师弟,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你也明白,没有刑罚殿的帮助,仅凭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对付得了观主的。” “我愿意將自己得到的虫师传承赠送给你,只求你给个机会,且听一听那位陈师兄的提议。” 对方的虫师传承? 一听到这话,林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確是有些心动了。 若是能够多一份驾驭灵虫的手段,他也能够多一分自保之力。 而且想要从观主手中活下来,的確少不得那位刑罚长老的助力。 “好,不过你要先將那份虫师传承给我,之后我再考虑考虑你说的话。”林默冷静的说道。 郭胜闻言后,咬了咬牙,开口道:“好,没问题!” 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不然绝对捨不得就这么轻易交出自己的这份虫师传承。 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很快,郭胜一屁股坐了下来,而后將自己鞋脱了下来,从鞋底的夹层处,取出了一枚两指宽一指长的金属片。 “虫师传承就在这里面,你只需要以灵力催动,便可激发里面铭刻著的內容。” 原来是类似於玉简的手段,林默没急著伸手,而是轻笑道: “郭师兄,师弟我我愚笨没见过世面,还请你演示一下。”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某种暗器,出于谨慎考虑,林默还是打算让对方试一试。 郭胜愣了愣,苦笑道:“林师弟还真是谨小慎微啊。” 说完,他便当场用灵力激发了一下这枚金属铁片。 只见一道微弱的灵光泛起,很快,一阵细密的字符宛若洪流般涌入了郭胜的脑海当中。 良久过后,郭胜这才重新睁开眼,开口道:“如何,没问题吧林师弟?” “嗯,那就多谢郭师兄相赠了。” 说著,林默便笑著收下了对方递过来的这枚金属铁片,一份难得的虫师传承,就这么落入了自己手中。 “那...你考虑的如何了?”郭胜有些不太適应林默顿时热情起来的態度,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前些天林默脸上的杀意,是多么的凛冽森然。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想打个寒颤。 “没问题,郭师兄在前头带路吧,我这就去见见那位陈关师兄。” ... 第十章 收徒 林默再度来到了水潭处,不过他始终保持著戒心,一直隔著绝对安全的距离。 “陈师兄,现在你可以说说合作的事情了。” 陈关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口道:“你修行了《搬血经》,观主要拿你炼药是必然的事情。” “你不想死,刑罚长老也不希望观主炼成第二颗人元丹,而我身上这几根青金石钉也是观主亲手钉下的,他一日不死,我就一天不得脱困。” “所以我们是天然的盟友,你可以绝对的信任我们。” 对於他这番话,林默只是在心中冷笑一声。 毫无保留的信任,那是说给小孩子听的,他在宫中也待了有不少年头,早已看惯了尔虞我诈。 “陈关师兄,这些废话还是少说些吧,不如讲述下合作的具体內容。”林默平静的开口道。 陈关闻言后也不恼怒,颇有耐心的说道: “你这味炼丹主药已经出现,那么接下来观主势必会去搜寻其他几味辅药。” “炼製人元丹的其他几种辅药也颇为珍奇,观主想来也不会常待在山上。” “若是有一日你去浇灌龙血宝树时,不是由观主亲自领著你,那说明他很可能下山了。” “切记,儘快將此事匯报给刑罚殿的弟子!” 林默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么?” 而陈关则是摇了摇头道:“等你出去后,刑罚殿的弟子会与你接触,其他的听从他们的安排便是。” 就这样,合作便算是初步达成了。 刑罚殿和陈关都没有透露出具体的计划,目前的他也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 聊完之后,林默便离开了水潭,再度回到了洞窟当中。 这一幕看的陈关微微一怔,佩服的说道:“这小子,戒心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当年林阳若是能够像他这样,说不定就不会死。” 从始至终,郭胜一句话都没有说,待得林默走后,他才好奇的问道:“这样就行了,他真的能取信於观主么?” 陈关轻蔑一笑:“取信於否重要么?难道观主信不过这小子,就不会拿他炼药了么?” 对於寿元无多的观主而言,这第二颗人元丹,说什么都会炼成的。 ... 离开这处水潭后,林默便盘膝坐下,开始了修行。 他將一切都拋之脑后,钻研起了此前郭胜给他的这份虫师传承。 取出那枚金属铁片,指尖涌动出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嗡! 很快,这枚金属铁片泛起灵光,一阵字符洪流灌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拓跋御虫典》,三品虫师传承。 这是一份完整的虫师传承,涵盖了很多和灵虫有关的內容。 传承当中介绍了许多种灵虫的特性和饲养要点,虽然大多都是些低阶灵虫,但也让得林默极大的增长了见闻。 除此之外,还有御虫术、控虫术,全都有详细的阐述出来。 而在这份传承当中,最为特殊的则是一道精血饲虫法。 以此法饲养出来的灵虫,会比寻常灵虫更具有攻击性,也会更加强大一些。 “原来如此,以精血饲养的灵虫,便可寄宿在肉身当中,相当於將自己的身躯一部分改造成了虫巢。”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郭胜释放灵虫时,全身上下都会出现密密麻麻的孔洞,看著极为怪异。 採用此法,那倒是可以省却几个灵宠袋,而且用自身精血饲养的灵虫,也会更加如臂指使。 在传承的末尾,那位叫做拓跋野的虫师还提出了几个大胆的构想。 以自身精血饲养出来的灵虫,兴许还可以和自己的身躯一部分融为一体。 在这个构思的基础下继续延伸,那么虫师是否可以摒弃自己的肉身,彻底以灵虫组成自己的身躯? 甚至將自身的神魂彻底寄托在灵虫身上,哪天即便身亡陨落,也能够以其中一只承载著自身神魂的灵虫,再度活过来。 不得不说,这个假设实在是有些太大胆了。 “真敢想,此人该不会就是亲身去尝试,然后把自己玩死了吧?” 修行一道,肉身乃是根基所在,如此重要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说摒弃就摒弃呢。 且不说其他,就是丹田气海这一点,也不可能用灵虫来取代。 对此,林默没有深究下去的想法,他认真学习起了传承內的御虫术。 这御虫一道其实和御兽一道区別不算太大,都是要將其先驯服,之后再驱使。 而想要驯化灵虫,有三种方式。 灵契、血契、魂契! 三种不同的契约方式,对应了三种驯服的灵虫的手段,灵契是用自身的灵力来种下灵力烙印,血契则是滴血认主,魂契则是种下神魂烙印。 这三种方式各有优劣之处,可以根据灵虫品种的不同,採用不同的办法。 而林默如今的修为尚浅,还没诞生出神识,暂且也只能够动用灵契与血契来驯服灵虫。 “那郭胜走歪了路,这份虫师传承的侧重点很显然是贵精而不在多。” “他驯化了一堆不入流的低阶灵虫,又怎么可能形成得了战斗力。” “那些低阶灵虫就算以精血饲养了,也强大不到哪里去,而且种下的契约太多,对自身也会造成负担。” 寻常修士对於虫师的认知,那就是挥一挥手便可召集出大量虫群作战,以数量压过敌手。 但这份传承有一道精血饲虫法,自然是得去收集一些更加强大的灵虫来驯化。 类似天地奇虫,甚至是上古异种,这些本就个体强悍的灵虫,再以自身精血饲养一遍,就能够发挥出更加卓越的战力。 当然,不是说这份传承就不能走虫群的路线。 未来若是能够收穫到珍贵的母虫,便可以母虫来培育虫群,同样能够展现传统虫师的风采。 花费了两日的时间,林默將这份虫师传承彻底消化了。 不过里面的几道术法,尚且需要时间去练习,苦於此地没有灵虫来给他实践,林默也只好放弃。 接下来的时间,林默便將精力放在了自身的修行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的功夫,便到了这个月浇灌龙血宝树的日子。 轰隆! 恶水洞的禁制开启,外面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 “林师弟,可以出来了。” 一道声音在洞中迴荡起来,林默的內心微微一紧,但又很快放鬆了下去。 如今他在观中的处境应该还算安全,在《搬血经》修至圆满,修为晋升烛照境之前,观主不会轻易动他。 想到这里,林默起身走到洞口,外面的太阳明亮的他睁不开眼,花了好一会儿才適应过来。 只见身穿一袭玄青色道袍的崔东浩在洞外等候多时。 “林师弟,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走吧,先和我回山上,之后的事情,师尊会处理好的。” 林默抱拳,郑重的说道:“辛苦了崔师兄,竟然还劳烦你亲自来接我。” “事关老祖的宝树,自然怠慢不得,跟我走吧。” 说完,崔东浩掐了个法诀,一道扇形法器从他的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就这样,两人搭乘著这把扇形法器飞离了这座山岭,朝著金阳山的方位飞行而去。 ... 再度回到金阳山,来到大殿中,林默又见到了观主。 此人盘坐在一张蒲团上,待得林默踏入殿中后,观主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好好,看来在恶水洞的这一个月你没有虚度,竟然修成了血气內桩。” “这般资质,著实是不错。” “林默,我愿收你为亲传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带著林默前来拜见观主的崔东浩,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异色。 一个月修成血气內桩,將《搬血经》修行入门,此等速度,倒是让他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而林默的內心却是微微凛然,心想幸好自己这段时间被关进了恶水洞当中。 不然若是让这两人知晓自己仅仅两天时间便炼成了血气內桩,將《搬血经》修到入门层次,恐怕得惊掉下巴。 到时候等著他的,恐怕是一番极其严厉的拷问。 崔东浩连忙在一旁开口提醒道:“林师弟,你还愣著作甚?” “还不快点头同意,拜入师尊门下,以后我们可就是真正的师兄弟了。” “成为了师尊的亲传弟子,之后你就不用再去恶水洞受惩处了,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听到这话,林默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弟子林默,拜见师尊!” 说著,他便跪下来行了个大礼,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观主见状,脸上的神情更加满意了几分,不由得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今日得一佳徒,此生无憾矣。” 说著,观主便拍了拍腰间的紫金色储物袋,只见亮光一闪,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串金色坠子。 “这是为师早年间得到过的一串法器,名为金纹坠。” “此坠上的三枚金珠,分別有三种作用,左边这枚可用以攻伐敌手,右边这枚可激发护体金光。” “至於中间这枚,则是可以加快接引天地灵气的速度,对於修行大有裨益。” “此宝,便当作我的收徒礼了。” 一旁的崔东浩笑著开口道:“恭喜师弟,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脉相承的师兄弟了。” “这金纹坠可是师尊以自身命火祭炼过多次的宝贝,远超寻常法器,还不快谢过师尊?” 林默接过这串沉甸甸的金坠,著急忙慌的再度拜谢道:“弟子谢过师尊!” 观主再度大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些许小物件而已,就当是激励你修行的奖赏。” “以后可要更加勤勉修行,日后少不得你的赏赐。” 林默跪伏在地上,再度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大声道:“弟子定不忘师尊提携,日后修行必然倍加努力。” “不错不错!”观主满意的点了点头,朝著崔东浩开口道:“东浩,你现在便去吴长老那说上一声,就说林默已经拜入了我的门下,以后宗內的杂役庶务就都给免了。” “另外,你再顺便为他取来亲传弟子的道服以及配套的法器,从本月开始,他便享受亲传弟子的待遇。” 入观一个月便直接晋升为了亲传弟子,这在金阳观中可是相当少见的事情。 崔东浩闻言后,躬身抱拳道:“弟子领命!” 而林默则是在心中连连感嘆,若非提前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他恐怕也会被这一连串的好处给冲昏头脑。 现在他明白,观主之所以对他这么好,是希望他早日达到人元丹主药的標准。 身前这个人,是真的想吃了自己啊。 待得崔东浩离开后,观主也缓缓起身,轻笑道:“走吧,这个月还没给老祖的宝树浇灌呢,可不能耽误了,隨为师来。” 林默跟隨著观主离开大殿,来到了后山处。 和上次一样,观主解开此地的禁制,待得朦朧的光晕消散之后,一株宛若虬龙般的赤血宝树浮现而出。 这一次见到龙血宝树,林默震撼的感觉要更加深刻了。 因为修行了《灵木炼脉诀》的缘故,他此刻更加真切感知到了眼前这株灵树所蕴含的生机是多么的庞大。 与此前他在白果林中见到的那些果树相比,眼前的这一株龙血宝树的生机宛若一条滔滔大江! 那代表著其生机的灵粹光柱,在林默的感知中一收一缩,仿若心臟一般,拥有某种活性。 啪! 一把青金匕首落在了林默的脚下,他回过神来,弯下腰將之捡了起来。 放血! 这株龙血宝树能够有如此雄浑的生机灵粹,离不开禹国皇室一代代皇子的供养。 两百多年来,不知道多少皇子命陨於此。 这就是他们这些质子的宿命! 林默深吸一口气,来到树根下,將锋锐的青金匕首挪向自己的手腕处。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观主突然说出了一句话,险些让他没拿稳手中的这把匕首。 “你在恶水洞中,应该已经见过陈关了吧?” 这道轻描淡写的话语,犹如惊雷一般在林默的心中炸响。 ... 第十一章 命案 这道声音分明平淡无比,但落在林默的耳中,却是让他如坠冰窖,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板涌了上来。 此刻他只感觉身后站著的那个人,仿佛成了一口无止境的深渊,就要將他的一切都给吞噬进去。 咚咚!咚咚! 在心跳加剧加快的这一瞬间,林默立马做出了反应。 此事或许观主在心中早有定论,可他明面上却不能够挑明。 但如果说没见过,那又太假了些。 很快,林默乾笑一声,开口道:“师父说的是那个被钉在石壁上的疯子?那人原来叫陈关啊,此人好像被关在恶水洞中太久了些,已经神志不清了。” “我初次见到那人时也被嚇了一跳,没想到恶水洞內还有这么个疯子。” 说完,林默便用青金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刀,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流淌而出。 一番浇灌下来,他能够感知到,眼前的这一株龙血宝树,生机再度壮大了一分。 若是能够用《灵木炼脉诀》抽上一口灵木精粹的话,也不知能够获得多大的好处。 紧接著,观主来到他身后,亲自为他封住了手腕上的伤口。 观主语气和蔼,表情温和的开口道:“那个陈关在数年前犯下了大错,本该处死的,但为师念在他乃是无心之举,便饶了他一命。” “他身上的那些钉子,也是为师亲手钉下的。” “没想到这才数年光景而已,他就已经疯了,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这番话,绝对是在警告吧?! 林默心中咯噔一声,但也很心知肚明,观主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至少这个时间段,观主绝对捨不得杀掉自己。 方才的应付,算是过关了。 “原来如此,本是死罪却活了下来,那他应该对师父感恩戴德才是。” 观主闻言后,不由得笑出了声,满意的点头道:“哈哈哈哈,说的不错,可如今这个世界上,懂得知恩图报的人,还是太少了。” “这修行界,人心不古啊。” 说到这里,观主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开口道:“好徒儿,你可以回去了,这青金匕首你也收著吧,虽不是法器,但却也是一把难得的利器。” “记得勤勉修行,千万不要有所懈怠。” 听到这话后,林默再度行了个礼,抱拳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离开了后山禁地,很快就见到了崔东浩,此人似乎等候了有一会儿时间。 “见过崔师兄!” “嗯,林师弟拿著吧,这是储物袋,你的衣物和身份令牌也都在里面了。” 崔东浩递出来一个土黄色的锦囊,上面隱约间可见一些法纹的痕跡。 而林默则是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成为亲传弟子后,竟然还能够获得配套的储物袋。 此物可不是隨处可见的法器,需要颇为高超的炼器技艺才能够炼製,就连皇宫当中都没多少人能够拥有。 “多谢崔师兄!”林默接过储物袋,感激了一声。 这个储物袋里面的空间並不大,不过一丈见方而已,装些杂物什么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无需客气,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有不少区別,在储物袋里的那枚令牌里都有写上,你回去后可以看一看。” “另外,山上正好还有几处空置洞府,我为你选定了一处,你若是对位置不满意的话,之后还能够在吴长老那申请调换。” 这体贴入微的態度,让得林默在心中连连感嘆。 若是不知晓观主把他当成了炼丹的主药,他当真会发自內心的感激涕零。 可如今他也明白,这些表面上的好,背地里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代价,正是他这条命。 “行了,刚从恶水洞中出来,又在禁地走了一遭,想来你也疲累了吧?” “快些回去休息吧。” 林默抱拳道:“崔师兄,那师弟我就先告辞了。” ... 崔东浩为他选定的那座洞府位於山腰处,在洞口布下了一层简单的禁制,用身份令牌便可轻鬆解除关闭。 进入其中后,里面的空间还真不小,並且还有石桌石床。 因为在山腹当中,更加靠近灵脉一些,所以里面的灵气也格外浓郁,比他在山头的那处小木屋还要好得多。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的修行起居之所。 “不错,当真是不错,就这修行条件,不知道得让多少散修感到艷羡。” 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坐在了一张石凳子上,开始查看起了这个刚刚到手的储物袋。 里面有三套亲传弟子的玄青色道袍,虽然不是那种有一定防护能力的法袍,但却也铭刻了几种小法术。 除尘术、清心诀、轻灵术。 一旦穿在身上,只需要极其少量的灵力便可以催动这几道法术。 “怪不得那些亲传弟子都总穿著这一身道袍,有除尘术在,倒是免了换洗的麻烦。” 感嘆一声,林默也將其穿在了身上,这意味著从今往后,他便是亲传弟子了。 寻常普通的弟子见了他,不论修为比他高还是低,都得称他为师兄。 修为不到烛照境的亲传弟子,这在金阳观中可是极少数的个例。 再度取出那枚身份令牌,正反面分別铭刻了林与默二字。 他尝试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很快,一片字符洪流涌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片刻间,林默缓缓睁开眼。 倒是没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事情,里面更多的是记载了一些亲传弟子可以享受到的福利待遇。 例如在观中的藏经殿当中,亲传弟子可以前往第二层,並且每年能够免费借阅一道传承,无需花费贡献点。 除此之外,每个月还能够在观中领取到五颗灵石,以及三十斤灵米。 “这待遇,当真是好的不像话啊。”林默连声感慨,倘若没有观主带来的危机,他还真想在这金阳观中修行一辈子。 哪怕每个月要放一次血那都认了,和这些东西比起来,每个月放那么一次血又算的了什么呢? “也不知此事传回皇宫后,我那些皇兄们又会做如何感想。” 一个质子,竟然还混成了金阳观的亲传弟子,此事若让其他皇子知晓了,怕不是会急红了眼。 林默本月的俸禄也已经发放了,三十斤灵米和五颗灵石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储物袋中。 每一颗灵石都蕴含著浓郁的灵气,不仅可以用来修行,还是修行界的硬通货。 而这些灵米价值也不低,唯有开垦出灵田才能够种植而成。 禹国每年都会给金阳观进贡大量灵米,朝廷为此还专门设立了一个司农监,专门招收一些修士当作灵农来开垦种植灵田。 灵米对於修行者而言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常年服用能够滋养气血,精进法力,提升修为。 “照这个进度,怕是三年左右就能够尝试点燃生命之火,晋升烛照境了。” “至於《搬血经》就算没修成,观主恐怕也会想方设法帮我硬堆上去。” “到那时,也就是我的死期了。” 修炼的进境越快,死期也就越早。 而摆烂不修炼的话,观主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最终,林默还是选择了老老实实的修行,不敢在这上面偷奸耍滑。 ... 此后的大半个月中,林默过上了深居简出的修行日子。 成为了观主的亲传弟子之后,刑罚殿倒是再没让他去恶水洞受罚了,此事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揭过。 期间,崔东浩偶尔会为他补补修行路上的知识,將自己的修行见解传授给林默。 除此之外,观中时不时也会有长老和其他內门弟子讲经说法,所有弟子都可前来聆听。 这一日,吴长老端坐於布道台上,阐述著修行道路上前几个境界的知识。 “故此,灵引境、烛照境、观想境,这三个境界又被称之为下三境。” “分別对应灵力、肉身、神魂,修行便是修己身,这三者又是修士的根基所在。” 听到这话,台下的不少弟子都露出期许与火热之色。 “敢问长老,弟子有一事不解,既然修行者以法力来称量修为高低,那为何烛照境却又要注重肉体的打磨呢?” 提问的是一个普通弟子,此人修为已经达到了灵引境后期,在一眾弟子中也算是非常优秀的了。 对此,吴长老耐心的回答道: “所谓烛照境,便是点燃命火,烛照己身。” “此境界的修行之所以要兼顾法力与肉身,那是因为命火的旺盛程度,最直接的影响了一个修士的生命本源!” “命火不够旺,境界的瓶颈便会犹如天堑一般无法逾越。” “而若是修行到了烛照境巔峰,法力圆满,命火旺盛冲天,气血如滔滔江河,便能够开闢识海,练就神识,神魂因此诞生。” 林默也在下方专心的聆听著,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原来如此,大脑是要受到血液供养,若是肉身强大了,供给向大脑的血液富余,识海的开闢也將会水到渠成。” “到了观想境,修士便拥有了神识,神魂也会具现化的显现而出。” “怪不得修士將肉身视作自身根基所在,一副强大的体魄,的確是重中之重。” 如今他有《灵木炼脉诀》,並且还在精修《搬血经》。 他在灵引境的肉体强度,远超同阶修士,可以说是提前走起了烛照境的路子。 等未来修行到了灵引境巔峰,点燃自身命火可以说是水到渠成,比其他人轻鬆太多。 当然,晋升的过程中,最好还是能够辅以一些老药和滋补气血的灵物。 別的不说,现在他的根基当真是扎实得很,有《灵木炼脉诀》,未来的道途还真是一片敞亮。 可惜...这条光明的前路上,却横亘了一座大山阻拦著。 一念及此,林默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他向道之心无比坚定,既然知晓高处有风光无限,自然不舍就此放弃攀登。 就在这时,布道台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相貌姣好,英气逼人的女子迈步走来,她刚进来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弟子杨瀟然,拜见吴师叔!” “免礼,师侄不在刑罚殿中待著,过来道场所为何事?”吴长老悠然的开口问道。 是她,刑罚殿的大师姐! 林默心中一动,他如今已经和刑罚殿达成了合作。 只是这大半个月来,都没有刑罚殿的人来接触他,这让得他有些惴惴不安。 刑罚殿应该知晓了合作的事情吧? 就在林默心底疑惑的时候,那位身段笔直纤细的刑罚殿大师姐,说出了一段让得在场所有弟子都大感震动的话。 “稟报吴师叔,观中有两个弟子毒发身亡,乃是去年刚上山的钟小龙和钟小虎。” 这话一出,所有弟子都露出惊愕之色。 人群中的林默也皱起了眉头,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钟小龙和钟小虎...这不就是之前迎接他上山的那两个胖瘦道童么? 竟然有人毒杀了他们?! 难道说这两人在观中得罪了哪些不能得罪的人?不应该啊... 吴长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怎会这样,是谁下毒杀害了小龙小虎?刑罚殿可有查出真凶?” 杨瀟然摇了摇头道:“此事並未查明,但是可以確认一点,二人所中之毒乃是同一种。” “今日弟子前来,便是想要调走曾和钟小龙钟小虎有过接触的几个弟子。” 既然是为了查明毒杀之事,吴长老自然不会阻拦,他点了点头道:“此事你看著来吧,务必纠察出真凶。” “谋害同门,当处以极刑。” 很快,杨瀟然点起了在场曾和两个胖瘦道童有过接触的弟子名字。 “程古、赵小山、林默...” 一听自己的名字也被念到了,林默微微一怔,心想终於还是来了,刑罚殿应该就是打算藉此来和自己接触。 就这样,林默和其他弟子都被带去了刑罚殿。 既然是盘问,那自是少不了一番囚禁之苦。 但林默已经成了亲传弟子,肯定还是要进行区別对待的。 他不仅没有被囚禁,反而是受到了礼遇,被请到了一间偏殿中。 “林师弟,你这才刚上山两个月不到,就背上了两条命啊。” ... 第十二章 合作事宜 “林师弟,你这才刚上山两个月不到,就背上了两条命啊。” 杨瀟然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打量著眼前这个修为仅在灵引境的亲传弟子。 林默眉头微微一皱,平静的开口道:“杨师姐莫非认为钟小龙和钟小虎两个人是我毒杀的么?那可要让你失望了,从恶水洞回来后,我甚至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 这是实话,回来的这段时间中,林默都是在自己的洞府中深居简出。 偶尔会离开一次洞府,也是前往布道台聆听长老的讲经说法,增进自身对修行一道的理解。 毒杀钟小龙和钟小虎,他既没有动机,也没有时间和空间。 然而杨瀟然却是摇了摇头,不知从何时取出了两个白玉瓷瓶。 当看到她手中的两个白玉瓷瓶后,林默微微一怔,旋即一阵不敢置信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不就是他当初上山的时候,用来买通那两个胖瘦道童的化气丹么...难道说?! “他们二人的死因我已经查明了,乃是中了一种奇毒。” “此毒颇为诡异,服之不会立即死去,而是会在体內累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素。” “平日里还看不出什么,当毒素累积到一定的程度才会爆发,顷刻间便能够致人於死地,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 说到这里,杨瀟然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此毒叫做万古空,而在这两个白玉瓷瓶中,就有余毒残留。” “观中可不会用这种样式瓷瓶来装丹药,据我所知,这龙纹白金样式的玉瓷瓶,应该是你禹国皇宫专用的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杨瀟然的瞳孔中,涌起了两道淡紫色的火焰纹络。 轰! 烛照境中期的修为气息涌动而出,逼的林默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在这外部的威压下,林默內心的思绪一下子紊乱起来,大脑更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但很快,他快速镇定了起来,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不对,此人若是证据確凿的话,直接把自己押到刑罚殿进行审判便是,何必费这么多口舌? 我是质子,我还得浇灌龙血宝树,刑罚殿不敢拿我如何! 而且刑罚殿也要对付观主,大家都有著共同的利益。 想到这里,林默语气平稳的说道:“杨师姐说笑了,这天下何其之大,仅仅是样式相仿的丹瓶,难道就能確定出自皇宫?”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真是皇宫的丹瓶,那又如何能够证明这是我给他们的?” “我与小龙小虎两位师弟无冤无仇,又为何要毒害他们二人呢?” 不管如何,林默此刻就死咬著这一点,坚决不肯承认胖瘦道童的死和自己有关。 杨瀟然俏丽的脸上展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收回了自身的气息,点头道: “心性不错,这样还能够沉稳的对答如流,你过关了,可以和我刑罚殿共谋大事。” 说著,她便將两个白玉瓷瓶丟到了林默的手中,而后转身坐在了后面的主位上,伸手道:“坐,现在可以聊聊具体的合作事宜了。”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应付了过去,林默鬆了口气,坐在了侧边的一张木椅上。 “你现在已经成为了观主的亲传弟子,他还肯放你在山上自由活动,证明观主不觉得你能够掀起什么风浪,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主要有两件...” 杨瀟然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林默给打断了,他皱著眉头开口道: “等等,在这里谈没关係么?观主可是观想境的修为。” 他们正在谋划的事情不可谓不大,要对付的可是金阳观的掌权者,地位与实力都仅次於金阳道人。 在整个禹国修行界,他可以称得上是明面上的第二强者。 即使禹国偏居一隅之地,但那也是一位实打实的观想境修士。 “不必担心,刑罚殿所在的区域处於师尊亲手布置的阵法当中,神识可探不进来。”杨瀟然轻笑道。 对此,林默依然不放心,他开口道:“我想知道为何刑罚殿会和观主过不去?” 这一点很重要,他必须知道双方的矛盾是什么,才敢真正的放心与刑罚殿合作。 “此事我却是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放心,在这一点上,就连吴长老也会愿意站在我们这边。” 就连吴长老也愿意对付观主? 一下子,林默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他会被分配到和郭胜一同去白果林灭除灵虫,怪不得那一天郭胜的灵虫会骤然失控。 一切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如今的金阳观三权鼎立,观主身居高位,执掌各个职位的任免。 刑罚长老主刑罚一事,掌控著对观中弟子的生杀大权。 而吴长老则是负责庶务与资源的分配,手握著金阳观的经济命脉。 三者相互制衡,或许会有矛盾存在,但林默实在是想不出为何演化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杨瀟然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说了一句看似不著边际的话:“老祖潜心闭关多年,为了能够更进一步,已经多年不曾理会过观中的事务了。” 仅仅是为了爭权? 林默依旧有些不太相信,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够硬著头皮和对方合作了。 “我明白了,那请杨师姐说说,我该做些什么吧。” 杨瀟然开口道:“观內藏经殿中有一道名为《石肤术》的法术,你且去借阅修行。” “等你將此术修至大成后,再来刑罚殿,到时候师尊会赐给你一道神通的修行之法。” 神通! 听到这话后,林默心头微微一惊,没想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刑罚长老出手竟然如此阔绰,竟然直接要给他一道神通的修行之法。 要知道,想要修行神通,修为至少也得到烛照境。 唯有点燃了命火,生命层次实现了一次跃迁,才可在体內蕴养一道神通,其威能远超寻常术法。 而且烛照境修为,至多也只能够修行一道神通而已。 “第二,观主必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山上。” “从本月开始,若是哪次观主没有亲自带你去浇灌龙血宝树,事后你就往中庭前院的香炉中上一柱大香。” “怎么样?这两件事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的確很简单,甚至没有让他冒太多的风险。 既然已经踏入了这个漩涡中,那他也別无选择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抱拳道:“好,这两件事情我已经记住了。” “嗯,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得去审审另外几个倒霉蛋了。”杨瀟然下了逐客令。 林默知晓,这是要去找背锅的弟子了,就是不知道谁会被当成替罪羊。 ... 离开刑罚殿后,林默没有急著前往藏经殿,而是先行回返了自己的洞府,免得让其他人生出怀疑。 当他回到的洞府之后,没想到崔东浩竟然又在洞口处等候。 “崔师兄,你这是?” 崔东浩见林默平安无事归来后,很明显的鬆了口气。 “林师弟,你没事就好。我听闻你又被刑罚殿带走了,担心你会出什么事,便在你洞府这等了一会儿。” “倒是有劳师兄掛念了,师弟我平安无事,那两个道童的死和我无关,刑罚殿也没有为难我。”林默感激了一番。 听到这话,崔东浩才放心点了点头,而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盒。 “那就好,我这有一株百年老山参,用来泡水喝可增长气血,你且拿著吧。” 看著对方手中的木盒,林默的內心五味杂陈。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推辞,而是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收了下来:“那就多谢崔师兄了,多次蒙受师兄的馈赠,师弟我日后定当有所厚报。” 见林默收了下来,崔东浩笑著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观中尚且还有些许事务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师兄慢走。”林默抱拳送別。 ... 而在另一边,刑罚殿的后庭中。 此处栽种著好几株桃花树,出人意料的是,分明已经到了深秋时节,空中依然时不时有桃花飘落。 这般氛围,倒是与刑罚殿雷厉刚正的风格极为不符。 忙完了手头上事情的杨瀟然走过洒满了桃花的走廊,朝著前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弟子杨瀟然,拜见师尊。” 只见在前方的一株桃花树下,一道丰腴的身影倚树而坐。 金阳观的刑罚长老,竟然是一位成熟柔美的中年道姑。 那一身宽鬆的道袍掩盖不了她身段的丰满,偶尔有微风拂过,其下摆露出些许雪白的细腻肌肤,著实令人悸动不已。 “嗯,你已经见过那人元丹的主药了,觉得他如何?”刑罚长老侧过身看向杨瀟然,露出一张温婉熟美的侧脸。 她的脸上有一丝岁月留下的痕跡,可却没有破坏这分美感,反而平添了些许岁月沉淀的惊艷之感。 著实是个能够惊艷时光的美妇人,宛若一瓶陈年美酒,时间越久反倒是越香醇。 杨瀟然如实的开口道:“此人足够谨慎,心智也很沉稳,应该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刑罚长老嘴角勾勒出一抹柔和的弧度,开口问道:“当年那林阳也是如此,到头来还是成了丹药一丸。” “我这个师兄啊,就是不肯认命。” “这禹国灵机贫瘠,金阳山的这条灵脉,已然是此国能够寻到最好的了,但却也不可能供养得起两个枷锁境的修行。” “若是再让他炼成一颗人元丹,那到时候要熬死的,就是我和吴师弟了。” 说到这里,美妇人摇了摇头,目光遥遥望向身前的山崖,美眸中悵然若失。 对此,杨瀟然却是不敢接话,她抱拳低著头说道:“师尊,弟子已经指点那林默去藏经殿中借阅《石肤术》修行了。” “嗯,机会已经给他了,能否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若是不爭气的话,那也没办法。” “下去吧,殿中的事务有劳你费心了。” 杨瀟然连忙恭声道:“能为师尊分忧,自然是弟子的荣幸。” “弟子告退!” ... 重回到洞府中,林默神色阴沉的坐了下来,心绪久久无法寧静。 他取出两个白玉瓷瓶,眼中的怒色浓郁的嚇人。 这两瓶化气丹,正是他当初在皇宫临行时,太子殿下给他的践行礼。 “我都被发配到金阳观来了,竟然还要在里面下毒,太子哥哥,你就这么想要我死么。” 两瓶化气丹都有毒,若是他没有將这两瓶丹药拿来收买那两个胖瘦道童。 如今毒发身亡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换句话说,那两个道童,为他挡了一次死劫。 良久过后,林默终於想清楚了其中利害。 料想是三皇子刚刚成为太子,觉得自己的地位不稳,想要將远在金阳观的自己给毒死。 之后皇宫迫於形势,只能够再派一位皇子前来充当质子。 而太子已然是一国之储君,下个被派来的质子,自然不可能会是他。 这一刻,林默对於自己出身的那个林氏皇族,彻底心死了。 “既然你想安生的坐稳太子之位,我偏不让你如愿!” 林默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 金阳观可是整个禹国的实质掌控者,是有权力干涉皇位的更迭之事,只是基本上不会插足其中罢了。 而如今,他便拜在了金阳观的观主门下,成了观主的亲传弟子! 这可是以往歷代质子都不曾做到的事情,真要把消息放出去的话,足够让得整个皇都震上三震了。 一念及此,林默脸上带著狠色,拿著两个白玉瓷瓶直奔金阳殿,前去拜会自己的师父。 不多时,金阳大殿前,林默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弟子林默,拜见师尊!” 几乎是在他跪下的一瞬间,上空中便有数道无形的神识力量扫了过来,悄无声息之间,竟然进行了一次交锋。 紧接著,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殿中响彻而起:“何事求见?” “禹国当朝太子倒行逆施,有失德行,弟子认为此人不配继承大统。” “恳请师尊为了禹国百姓,天下苍生,下发法旨,罢黜太子,更易储君人选。” 话音落下后,方才上空中的几道神识之力,悄无声息的退散而去。 ... 第十三章 灵引境后期 禹国,皇都。 刚刚在边疆州郡镇压了一起兵变的太子,一回到皇都就受到了无数百姓的夹道相迎。 他骑著白马走过街道,脸上洋溢著神情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 经此一遭,他的太子之位应该是能够坐的稳当了,再不用担心其他皇子的威胁。 果不其然,在太子回到皇都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便有许多姻亲送上了门。 朝中的那些大臣、禹国各地的一些修仙家族、军中那些將领,皆想与之结成姻亲。 “殿下,想好迎娶哪家的小姐了么?”有幕僚上前询问道。 太子端坐於一座凉亭中,欣赏著皇城內的景色,久久没有答覆。 他轻抿一口杯中的灵酒,瞳孔中涌现出一缕火光。 在这段时间中,他成功点燃了命火,晋升为了烛照境的修士。 如今的修行之路,正处於上升期。 三十岁不到的烛照境修士,未来晋升观想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还有大把的寿元可以挥霍。 “此事我还想拖一拖,烛照境的修行,最忌讳泄露精元。” “若是能够在晋升观想境之前都保持纯阳童子之身,那根基也会更加扎实几分,唯有如此,才有一丝希望打破人体桎梏,撕裂肉身枷锁。” 说到这里,他眸中的火光都更加炽盛热烈了几分。 一旦能够迈入枷锁境,那么在未来,他便有机会让得禹国脱离金阳观的掌控。 如此一来,他的功绩成就也將媲美那位太祖皇帝。 他麾下的幕僚却是低语道:“殿下有此等雄心壮志自然是极好,可也该考虑考虑继位一事了。” “陛下虽然壮年气盛,但却也有了退位隱修的念头,这些年也没有再诞下过子嗣了。” 听到这话,太子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还是打算妥协了。 林氏皇族体內流淌有一丝稀薄的龙血,但唯有皇帝生下的子嗣才能够继承下这一丝龙血,其他王爷的子嗣则都是普通的血脉。 其中的秘密就在於,皇室有一颗代代相传的残缺龙种,而那龙种只认林氏皇族的血脉。 唯有继承了太子之位后,这颗残缺龙种才会被赐下。 他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迈入烛照境,也是借了这颗龙种的一些帮助,否则点燃命火的过程绝不会那么的顺畅。 而继承了龙种的皇族血脉,诞下的子嗣也都能够激发体內的一丝龙血。 这也是为什么龙血能够在每一代皇室弟子体內流传的原因! “唉,那便选云鹤岭刘家吧,反正都是为了应付金阳观。”太子目光不由得望向了遥远的天边。 那个方向有著一座道观,压了林氏皇朝足足二百多年! 就在太子决定迎娶云鹤岭刘家的嫡女后,又过去了数天,一道法旨从金阳观传了过来。 “殿下,大事不好了!” 太子东宫內,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手中还拿著一份烫金法旨。 而太子正盘坐著修行,他眉头微皱道:“发生什么事了,竟然著急成这样?” “每逢大事有静气,就是天塌下来,也得保持镇定。唯有这样,方可化险为夷,逢凶化吉。” “说吧,到底是何事,莫非是云鹤岭刘家不愿意嫁女了?” 那太监带著哭腔的说道:“都不是,金阳观刚刚下发了一道法旨到皇宫,殿下且看。” 金阳观的法旨?! 太子殿下眯了眯眼睛,还以为要加重灵粮与灵石的进贡呢。 接过法旨,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后,他呼吸一滯,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 “罢黜我...怎么会这样,金阳观怎么会插手皇位继承一事?” “为何?这是为何,谁能告诉我?!” 那跪伏在地下的太监,颤颤巍巍的说道:“林默殿下,拜入了观主的门下,成为了观主的亲传弟子。” 听到这话后,太子瞳孔骤然一缩,气息顿时紊乱起来。 紧接著,他便吐出了一口血雾。 “噗!”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个被送上山的质子不仅没死,竟然还成为了观主的亲传弟子。 这可是歷代质子都不曾做到的事情,他那个六弟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一日后,太子被废,满朝譁然,举国震惊。 他体內的龙种被强行剥夺,连带著修为也跌落到了灵引境。 仅仅是一道法旨,原本如日中天的东宫太子,转瞬间变成了昨日黄花。 ... 而在金阳山上,林默手捧著一份经卷,认真仔细的阅读著。 这是他从观中藏经殿借阅而来的一本风物誌,上面介绍了禹国以及周边一些地界的风土人情,让得林默增长了不小见闻。 像这样的书册都不属於传承,像他这样的亲传弟子,想借阅几份都没有问题。 “这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竟然还存在倒灌的天河,乘船其中,须臾间便可横渡万里之遥。” 说著,他便將手中的这本风物誌合拢,准备归还给藏经殿。 路途上,有弟子討好似的向他打招呼。 “林师兄,观主的法旨已经传到皇都了!” 林默眉头一挑,轻笑著问道:“结果怎么样?” “嘿嘿,那还用说?” “观主的法旨一到,那太子当场被废掉,据说修为还不知为何跌落回了灵引境。” 听到这话,林默微微一怔,没想到连修为都还跌落了。 “怎么会连修为也跌落了?这是为何?” 那通风报信的弟子却是摇了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应该是那人根基不稳,藉助了某种外在手段晋升的烛照境。” “如今受了如此大的打击,心性承受不住,故此修为就跌落了。” “不过他应该活不了多久了,他虽然修为跌落了,可体內的命火依旧燃烧著。灵引境的修为可供养不起命火,若没有续命宝药的话,至多五六年便得耗尽体內精元而亡。”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林默內心总算是痛快了不少。 这样一来,也算是给那两个胖瘦道童报仇了。 没有多聊,他径直穿过中庭,来到了观中的藏经殿內。 將手中的风物誌归还,林默登上了藏经殿的第二层。 相较於第一层的那些杂书典籍,第二层的传承大多为玉简的形式摆放著,像他这样的亲传弟子,一年也只能够免费借阅其中一道。 而想要借阅更多,那就得花费手中的贡献点了。 此次他过来,便是打算借阅《石肤术》。 没过多久,林默便找寻到了刻录著《石肤术》这道法术的玉简,在玉简的下方还写著一些关於此术的介绍。 石肤术:適合主修土道功法的修士修炼,共分为三个层次,入门、小成、大成。 入门者,肌肤坚韧,寻常刀兵难伤分毫。 修有小成者,运转此术,浑身如若披金带甲,肉身坚固难以撼动。 修至大成,可借土元之力覆於全身內外,非上品法器不可伤。 “果然是一道防御性的术法,的確更適合土道功法的修士。” “就是不知道我修行起来的速度如何,不过我如今修为进境不慢,多掌握一道法术也不会差。” 这段时间,他每日都有熬煮灵米,將其当作日常的饭食。 要知道这可是烛照境的弟子才能够有的待遇,他在灵引境便享受到了这一切,得到的好处自然是不小的。 最为明显的便是如今他体內的灵力浑厚了许多,在灵引境中期迈了一大步,距离突破灵引境后期也不远了。 一日吃一斤灵米,加上偶尔还有师父赐下的丹药以及灵果,他的修行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了起来。 照这个趋势,怕是要不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够轻而易举的迈入灵引境后期了。 “便借阅这道法术了。” 作出决定后,林默没有急著离去,而是留在藏经殿第二层,打量起了其他传承。 不得不说,这金阳观收录的传承的確丰富。 除开像《石肤术》这样威能不俗的法术之外,竟然还有许多修行技艺的传承。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丹器阵符四艺,在第二层竟然一应俱全,而且都达到了二品的层级。 不过丹器阵符的修行没那么简单,需要耗费不少资源,若是没有天赋的话,恐怕得白白浪费不少灵资。 哪怕是在亲传弟子中,也就只有少数一部分人会选择丹器阵符的传承。 林默便知晓,除了他和崔东浩之外,观主还有好几个亲传弟子,都是天赋不错的炼丹师。 这几个师兄他平日里在观中难得一见,基本上都闷头在丹房或者自己洞府里,很少会露面。 “日后若是条件允许,倒是可以考虑择一两门修行技艺傍身。” 说著,林默忽而间瞧见了一道水属性的法术。 《阴水雷》! 好奇之下,他查看了下这道法术的简略介绍。 不多时,林默眼中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这竟然是一道少见的杀伤性巨大的水道术法! 一旦催动,可將水道灵力当中的阴性最大程度激发,威能相当不俗。 此术的简介末尾还有一段介绍:“若能够掌控一道天地奇水,此术威能还可增长数倍不止!” 天地奇水,当初金阳道人从恶水洞中收服的那道奇水,便是天地奇水的一种。 事到如今,他也知晓了那道奇水是什么,乃是一种叫做阴流蚀骨水的奇水。 很快,林默便想到了自己体內的那一颗汲水內丹。 虽说汲水內丹刚刚炼成,但却也是吸收了恶水洞中残留的奇水之力,也能够发挥出一部分阴流蚀骨水的威能。 而汲水內丹的特性,便可以承载法术以及神通。 一旦將法术练就到內丹当中,那么以后便可以瞬时激发,甚至还不用耗费自身的灵力。 “此术,倒是极为適合我。”林默眸光微微闪动著,脑海中思绪联翩。 不过即使如此心动,他却还是没有换取这道法术来修行,最终还是选择了《石肤术》。 下次,下次便换取这道水系法术来修行。 如今汲水內丹初炼成而已,要用来承载一道法术还是有些勉强了些。 而《石肤术》事关他的性命安危,不可不练。 刑罚殿那边也承诺过,只要他能够將此术修至大成,便会赐给他一道与之相对应的神通。 “林师弟,藏经殿第二层的玉简不可带出,须在殿中记忆下来。” “另外,你还得立下心魔道誓,不得向任何人传授习得的术法。” “一旦违背的话,刑罚殿会尽废你的修为。” 不像第一层的杂书典籍那般可以隨意借阅,藏经殿第二层的传承管理,那可就严苛太多了。 林默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有劳师兄解开禁制了。” “嗯,將你的身份令牌给我。” 接著,看守藏经殿的弟子用林默的身份令牌,暂时抹除了《石肤术》这枚玉简上的禁制。 而林默则是当著他的面,以灵力激发,接收了玉简当中记载刻录的法术。 好一会儿过后,他便立下大道誓言。 整个流程走完后,那弟子才轻笑道:“可以了林师弟,祝你修行顺利。” “多谢,承师兄吉言。” ... 回到洞府中,林默再次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他在观中没什么相熟的弟子,目前也没兴趣结交其他师兄弟,只闷头在洞府中修炼。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除开吴长老偶尔会在布道台上讲经说法之外,他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洞府。 林默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修行上,有观主的扶持,他在灵引境的修行简直是顺利无比。 转眼间便是两个月的时间,林默的洞府內,忽而间涌起了一阵灵力波动。 嗡! 他盘坐在一张青色蒲团上,胸腔隨著呼吸的韵律起伏不定,周身有著灵光点点落下。 紧接著,一阵强烈的吸引力自他身躯中席捲而出,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涌入他的肉身中。 在这个过程中,天地间的灵气牵引入他的肉身中,而后顺著经脉流转过一个周天接一个周天。 最后,这些灵气被转化为了精纯的灵力,沉入了他的丹田当中。 渐渐地,他丹田內的灵力越来越浑厚,直至冲开了那层界限。 轰! 灵引境后期!这次突破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甚至连一丝阻碍都不曾碰到。 “呼,离死期又近了一步。”林默睁开眼,在內心中自语了一声。 ... 第十四章 观主离山 晋升了灵引境后期,这意味著他可以开始为点燃命火做准备了。 对於绝大多数的寻常修士而言,基本上都是从这个时间节点开始准备。 接下来灵引境的修行已经没有了瓶颈,只需要日復一日的打坐苦修,吐纳天地灵气,便可以按部就班的修行到灵引境巔峰。 无非是多花费一些水磨的功夫,算不得多难。 而到了灵引境后期巔峰,那么接下来就只能够尝试点燃命火,进阶烛照境了。 一旦失败,轻则元气大伤,寿命锐减,重则有殞命的危险。 若是能够成功的话,那么便是修为大增。生命之火长燃下,活到一百八十岁,甚至是两百岁都不成问题。 “接下来该將更多的心神放在了术法的修行之上了,《石肤术》尚未入门,得加紧一些了。” 洞府中,林默在心中低语一声。 他不打算去为点燃命火做任何准备,因为观主定然会帮他铺好路,所以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行即可。 在整个金阳观中,观主恐怕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够成功点燃命火,晋升烛照境。 想到这里,林默再度闭上双眼,脑海中回忆起《石肤术》的修炼要诀。 “我所修行的不是土道功法,故此修行此术会困难重重,首先要面临的便是该如何接引土元之力。” 《御龙呼吸法》会將其他属性的天地灵气都转化为无属性的灵力,而修行《石肤术》的关键便是接引土元之力。 以他的无属性灵力来催动《石肤术》,威能会大打折扣。 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林默终於想出了个办法。 他打算挖个坑,將自己埋进去。 “山石当中蕴含的土元之力最为充沛,我可先將自己埋进土坑当中,最大面积接触大地中的土元之力。” 一念及此,林默立刻就行动了起来,直接在洞府中挖起了坑洞。 不过洞府中的山石质地极为坚硬,他只好催动手腕上的那一串金坠。 伴隨著灵力激发,金色手串最左边那一颗金珠子闪烁起刺目的亮光。 林默只感觉脸颊生疼,一股锋利的锐金之力汹涌而出。 轰! 顷刻间,他方才对准的那处地方,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坑洞,四周仍旧有锋利的锐金之力残留。 看著这一幕,林默咽了口口水,忌惮的开口道:“崔师兄果真没骗我,观主给的这串法器,威能的確远超寻常的法器。” 一位观想境的修士,以自身命火祭炼过多次的法器,自然不是寻常法器能够比擬的。 难以想像,一位真正的观想境修士,又將会是多么的强大。 而那位已经打破桎梏,撕裂自身枷锁的金阳道人,又该是一位怎样强大的存在。 一时之间,林默內心中竟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暂的一阵,他便重拾起了斗志。 “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希望刑罚殿没有欺骗於我。” 说完,林默跳下了这个坑洞,以自身的纯净灵力驱除了周遭的锐金之力,而后將自己掩埋在了石坑当中,只有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接著,运转《石肤术》,他清晰的感应到了周遭浓郁的土元之力。 好充沛的土元之力! 运转这道土系术法的期间,林默察觉到自己被厚重的土元之力给包裹了起来。 於是乎,他开始催动《石肤术》,然而他只能够调动起极其淡薄的土元之力来。 “土元覆甲!凝!” 只见微弱的土元之力覆盖在了他的体表,凝聚为一层淡黄色的土元甲。 连入门的层次都算不上,这点防御力,甚至连灵引境初期的攻伐都无法抵御。 但是他没有气馁,林默知晓自己並非是那种修行天骄,一道法术刚刚得到,不可能立刻就修炼有成。 好在他尚且有时间! 就这样,林默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石肤术》的修行上,甚至连睡觉都將自己埋在石坑当中。 时间一天天推移,在第六日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凝聚出一层相当厚实的土元覆甲了。 “埋坑里果然有用,但若是离开土坑后,是否还能够如此顺畅的调动如此之多的土元之力呢?” 说做就做,林默尝试离开土坑催动《石肤术》。 果不其然,这次能够调动的土元之力大大减少,他感觉大地中的那些土元之力重如千钧,难以利用。 他修行的毕竟不是土道功法,终究很难像土道修士那般顺利的修成这道术法。 就在林默思考著对策的时候,洞府外忽而间传来一道声音。 “林师弟,师尊召见!” 听到这话,林默立马结束了修行,匆忙的跑到洞府之外。 崔东浩看著灰头土脸的林默,微微一怔,不解的问道:“林师弟怎么弄成这样了?” 林默心头一惊,赶忙催动身上道袍自带的除尘术將身上的灰尘尽数驱除,而后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我刚突破灵引境后期不久,一时高兴,为了庆祝庆祝,就打算雕刻几个石雕玩玩。” “倒是让崔师兄见怪了。对了,师尊召见我是所为何事?” 崔东浩也感应到了林默身上的气机强盛了不少,果真是灵引境后期! “那真是恭喜林师弟了,没想到师弟还有雕刻石雕的爱好。” “一同去金阳殿吧,这次师尊召见了所有亲传弟子,想必他也会为你修为进步感到高兴的。” 听到观主召见了所有亲传弟子,林默心头微微一惊,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好,请吧崔师兄。” ... 金阳大殿中,林默跟隨著崔东浩一同飞了过来。 观主没在大殿中,不过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早早等候了起来。 当崔东浩出现之后,这几人都纷纷打了声招呼。 “见过崔师兄!” 崔东浩扫视了一眼,温和的点头道:“正好,人都在这里了,给诸位介绍下,这位便是师父新收的弟子,林默。” “林师弟,这几人也是师父的亲传弟子,也都是你的师兄。” “见过诸位师兄!”林默很有礼数的抱了抱拳。 除开他和崔东浩之外,观主还有四个亲传弟子,都是烛照境的修为! 在崔东浩的介绍下,他很快就认识了另外四个师兄。 有三人都选择辅修的是炼丹术,其中两个整日待在丹房当中,看起来有些木訥,乃是观中专门的丹师。 另外一个同样辅修炼丹术的师兄给他的印象最深,叫做邓坤,此人面容刚毅,气质肃杀,眼瞳深邃犹如大渊。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阵煞气縈绕,当真是一个煞星,想来手上没少沾血。 最后一人则是个体態肥胖的道士,年龄应该是最长的,但修为却在几人中最低,仅仅是烛照境初期的修为。 胖道士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懒散,真不知道是怎么拜在观主门下的。 一番介绍过后,大殿外涌现出一阵灿金色的灵光。 观主到了! “拜见师尊!” 六个弟子立马朝著观主行礼,那个懒散的胖子也一个哆嗦,礼数丝毫没落下。 观主挥了挥袖袍,开口道:“嗯,既然都已经来齐了,接下来我有几件事情安排给你们。” 说到这里,观主扫了一眼林默,脸上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已经突破灵引境后期了,看来为师该给你准备一些点燃命火的灵物了。” 林默连忙道:“弟子惶恐,怎好意思劳烦师父。” 观主摇头道:“这都是为师该做的,点燃命火也有不小的危险,若是一个不慎,就是被烧成灰烬都大有可能。” “在观中,可是有不少弟子都倒在了这一关。” “莫要推辞了,你且勤勉修行,儘快修炼至灵引境巔峰。” “另外,《搬血经》的修炼也不可落下,气血旺盛,对於点燃命火有莫大的好处。” 说到这里,其余几个弟子都不由得看了一眼林默,眼中流露出一丝异色。 没想到师父竟然对於这个小师弟如此关照,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他们都是晋升烛照境后才拜入观主门下的,自然不曾享受过这些待遇。 “弟子多谢师父!”林默也懒得推辞了,一口应承了下来。 观主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其他几人,开口道:“为师近来静极思动,准备离开山门一趟,不过在离开前,尚且有几件要事须交代给你们。” “邓坤,禹国南疆不知何时出现了个叫做五毒门的势力,你且去调查调查,有结果了就立刻返回山门。” 听到这话,邓坤点头道:“弟子遵命。” “何宝!” “弟子在!”懒散的胖道士浑身肥肉抖了抖。 “为师离开的这段时间,药田就由你来多照料了,若有差池,拿你是问。” “弟子遵命!” 吩咐完,观主再望向另外两个木訥的炼丹弟子,平和的说道:“你们二人,前段时间为师给你们的丹方掌握的如何了?” “弟子已有把握开炉炼丹!” “弟子也有些许把握,不过那培元丹药力甚烈,兴许会损伤根基,弟子认为价值远不如增灵丹。” 两个木訥的弟子一前一后的开口回答道。 对此,观主则是浑然不在意,摆手道:“这就不是你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了,回头为师会给你们一批灵药,先拿来练练手吧。” 最后,他再度看向林默,开口道:“林默,为师这一趟下山兴许要些时间,之后老祖的龙血宝树,就由你自己去浇灌。” “切记不可误了此事,否则老祖怪罪下来,就是为师也保不住你。” 时机来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低头抱拳道:“弟子晓得,但是那后山禁制,弟子可解不开。” “无妨,你手持这枚令牌,即可自由出入那后山禁制。” 说著,观主取出了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丟到了林默的手上。 接过这枚冰冷且沉甸甸的令牌,林默內心狂喜,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开口道:“弟子遵命!” “嗯,本月尚且还未浇灌龙血宝树,你且独自去试一试,这次为师就不隨你一同去了。” “弟子这就前去!”林默独自一人拿著令牌,离开了金阳殿。 一路前往后山禁地,他步子平稳,不过內心却是波澜起伏。 不能激动,保持平静,如同往日一般。 观想境的修士能够將神识散发出去,而他只有灵引境的修为,是绝对察觉不到的。 此时此刻,观主很可能就將神识蔓延到了他头顶,时刻观察著他的一切。 来到后山禁地,林默以一丝灵力注入手中的这枚暗金色令牌当中。 紧接著,一层暗金色光晕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那能够挡住观想境修士的严密禁制,此刻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林默一步迈出,空气中盪起一层水波似的灵光,他轻而易举的来到了龙血宝树面前。 和往常一样,取出青金匕首,慢慢走到龙血宝树的树根下。 他能够感知到这株宝树蕴含的磅礴生机,就好似一尊巨兽在他面前沉睡一般。 林默以青金匕首割开手腕,殷红的鲜血瞬时间倾洒而出。 龙血宝树的根须如饥似渴的將这些血液吸收殆尽,足足持续了好一会儿,此树才停了下来。 而林默见状,也立马运转《搬血经》,將手腕上流淌而出的血液封止。 经此一遭,他的面色再度变得苍白了不少。 他才將《搬血经》修行到入门层级,这么多精血洒落,依然有些难顶。 “若非有观主提供滋补灵药,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点燃自身的命火了。”林默在心中低语一声。 点燃命火,踏入烛照境,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本源。 每个月像这样放一次血,就是天赋根骨再好的修士,也不可能顺利將生命之火点燃。 做完这一切后,林默不再多看眼前这株龙血宝树一眼。 再等等,只要等到观主离山,下个月他再过来放血的时候,应该就能够反向掠夺一次龙血宝树的灵木精粹了。 当然,此事也有著一定的风险。 若是抽取的太多,让得龙血宝树出现太过明显的异样状態,那到时候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 第十五章 夜谈 观主离山了,后面的这几天时间乃是林默在山上待的最舒服的几天时间。 头顶上的那座大山暂时没了,他內心都空灵了不少。 数日后,他在观中上了一炷大香,伴隨著裊裊青烟升腾而起,他跪坐在香炉前的蒲团冥想。 这是刑罚殿要求他做的事情,確定观主要离开后,他便来此上一炷大香。 等待的过程中,林默认真思索起了目前自己的形式。 “观主这次离山,大概率是要去收集炼製人元丹的辅药。” “如今我已迈入了灵引境后期,接下来只要点燃命火,再將《搬血经》修炼至圆满,我这一味人元丹的主药也將成熟,隨时可以採摘。” “不过《搬血经》的修行没那么简单,观主不知晓我有《灵木炼脉诀》,即便天赋异稟,有各种资源扶持,起码也得五六年才能够修成圆满。” 他认真思索了一番,觉得这是他唯一的优势所在。 凭藉《灵木炼脉诀》,他只要能够成功抽取一次龙血宝树的灵木精粹,哪怕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也足够將《搬血经》推至小成境地。 也就是说,他接下来的时间可以用在別的地方,比如修行其他秘术,增加自身的保命能力。 而观主给他提供的熬炼体魄等资源,或许也可以找机会交易出去,用来换成其他更有用之物。 即战力,没错,他迫切的需要提升自己的即战力。 “另外,我最大的依仗便是能够通过脑海中的那座仙府供奉诸神。” “目前解锁的几尊神像都已经成功参拜了第一次,得找机会参拜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获得更深层次的恩赐。” 唯一的问题是,神像每次参拜的条件都不一样。 就拿前段时间刚刚解锁的【玄渊镇溟真君像】为例子,第一次参拜是服用了恶水洞当中的残留奇水,以此当作贡品,成功获得了那尊神明的恩赐。 而之后他也尝试过继续吞服恶水洞中的奇水,却怎么也无法参拜第二次。 显然,往后的每一次参拜,所需要的条件都更为的苛刻艰难。 而相对的,往后参拜的奖励,也更加丰厚。 这也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破局的转机了。 “接下来的时间,得专注於此了,不论是万森之母还是玄渊镇溟真君,都要想办法成功参拜第二次。” 一念及此,林默便认真思索了起来。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只见一个相貌平凡,极为不起眼的普通弟子也走了过来,跪坐在了蒲团上。 “今夜子时,记得关闭洞府前的禁制,会有人前来拜会。” 听到这话,林默內心微微一动,但他克制住了转头去看的动作,继续在金阳道人的纯金雕像前默诵完了《长生经》,完成了祈福祷告。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慢慢起身,方才他旁边的那人,不知何时消失了去。 今夜子时,关闭洞府的禁制。 將此事记在了心中,他便返回了洞府。 ... 深夜子时,林默起居修行的洞府前,忽而间有一道敏捷的身影窜了进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顺利无比的潜入了进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在洞府中等候许久的林默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感嘆,此人身法当真是不错,若非自己专程在洞府中观察著,恐怕也不见得能够发现。 “让林默师弟久等了,大师姐派我来的。”来者身穿一袭黑色夜行服,脸上还带著面罩,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十分谨慎。 林默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杨师姐有何吩咐?” “大师姐让我將这几颗大地晶核碎片送来,里面蕴含充沛的土元力,有助於你术法的修行。” 说著,此人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玉盒,里面装著几块不规则的黄澄澄的晶石。 “替我道一声谢,杨师姐有心了。”林默没有客气,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份赠礼。 带完了东西后,此人再度开口道:“大师姐还说,让你在三天后的晚上,假意下山逃跑。” 听到这话,林默难掩目中精光,他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假意下山逃跑?那他为什么不假戏真做呢? 但对方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这个的念头。 “大师姐让你別想太多,目前你在观中有不少人盯著,跑不掉的。” 听到这话,林默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 的確是他想多了,目前他还需要给金阳老祖浇灌龙血宝树,莫说是观主了,恐怕其他两位和观主不对付的长老也不会让他逃跑。 “那杨师姐让我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林默冷声问道。 那人却是轻笑一声,开口道:“大师姐说此事你无需过问,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替我转告杨师姐,此事我会照做。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事情么?”林默点了点头道。 “嗯,还有最后一件事,大师姐问你要那枚令牌,观主给你的那枚。” “三天后会还给你,此事最为紧要。” 听到对方的话,林默眼睛眯了起来,脑海中思绪顿时活络了起来。 这枚令牌不是专门用来出入后山禁地的么?刑罚殿要这东西作甚? 难道刑罚殿盯上了龙血宝树? 很快,林默便將这个猜测拋出了脑海中,这绝对不可能,那可是金阳老祖的东西,给那位刑罚老祖十个胆子也不敢打那一株龙血树的主意。 也就是说,这枚令牌还另有他用。 对方专门强调了三天后会將令牌还回来,也就是说这枚令牌会在三天后发挥作用?! 那一天,也正是他假装要逃跑的时候。 林默迟疑的將那枚暗金色的令牌取了出来,而后开口问道:“这枚令牌倒不是不能给你,但我想知道杨师姐要此令牌是做什么?” “抱歉林师弟,大师姐並未將这些交代清楚,只是让我问你拿令牌。” 思虑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决定照做,將观主赐予的暗金令牌交给了对方。 “拿去吧,但我得说一声,此物若是丟失了,后果不堪设想。” “林师弟且放心,大师姐说三日后必然归还。” 这次夜谈的时间很短暂,匆匆之间便结束了。 虽然参不透刑罚殿究竟要做些什么,但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確是在做事。 对他而言,这不是什么坏事。 等到这个神秘的刑罚殿弟子离开后,林默再度取出了玉盒,將其打开,几块大小不一的暗黄色晶石安静的躺在了其中。 “刑罚殿倒是下了本钱,这些东西价值可不算低啊。” 说著,林默捏起了其中的一颗认真打量。 “好充沛的土元之力...” 还不等他话说完,他的脑海中,那座仙府再度自主显现了出来。 仙府內的一座神龕忽然间显露出土黄色的光晕,里面有一尊神像,形象是一位拄著手杖的老者背负著一座大山。 【已解锁神像:土德帝君】 【参拜可获得:镇岳玄元钟炼製图谱】 林默倒吸一口冷气,瞳孔剧烈的震动起来,他没想到这次赏赐下来的竟然是一件宝物的炼製方法。 “好大气的名字,竟然以镇岳为名。”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要知道神明的恩赐可从来不会假大空,像在修行界,有些好高騖远的修士,就喜欢將一些寻常的法器取上一些嚇人的名字。 什么破天、无极、覆海等等,名字听起来嚇人,但实则威能平平无奇。 而神明的恩赐,讲究一个实事求是,此宝贝既然以镇岳为名,那就绝对能够拥有出相应的威能。 他要的即战力,这不就来了么! 但是很快林默便恢復了理智,心绪冷静了下来。 一般而言,参拜的奖励越好,那么参拜的难度就越高。 像【万森之母】这尊神明,第一次参拜的仪式竟然需要供养像龙血宝树那样层级的灵树。 那可是整个禹国都寻不出一株的灵树,需要歷代流淌著龙血皇子的割腕餵养,就连金阳老祖都极为的重视。 而与之相对应的,完成了那一次参拜后,得到的恩赐也是《灵木炼脉诀》这样的逆天秘法。 不用想也知道,这次解锁的【土德帝君】神像,第一次参拜的难度想必也是极高无比。 “不过仅仅是这件宝贝的炼製图谱,也不是直接奖赏这件宝贝,应该还是有机会完成的。” 想到这里,他目光望向了手中捏著的这一块大地晶核,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尊神明很明显是掌握土道权柄,参拜仪式应该也与此有关。” “而且从奖励来看,此次的参拜应该也需要贡品,必须得献祭一些相应层级的东西。” 林默摩挲了一番下巴,认真的思索起来。 此次的参拜必须得足够郑重,而且得有所献祭,其层级还必须在这些大地晶核之上。 良久过后,林默嘆了口气,暂时还没什么头绪。 “回头再去藏经殿中转悠转悠,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和这些神明相关的记载。” “兴许能够从一些典籍中记载的传说中,找到一些苗头。” 对此,他也感到十分的无奈。 每次参拜这些神明都和解谜一样,而解锁神像又只能够纯靠运气。 想要获得这些奖励,最难的反而是搞清楚这些仙神的喜好,如何正確的去取悦他们。 关於这一点,他猜测应该是目前的自己修为尚且太低了一些,对脑海中的仙府掌控程度不够。 林默猜测,隨著他未来修为的加深,兴许就能够更进一步的掌控这座仙府。 其中烛照境和观想境会是两个重要的节点,前者点燃生命之火、后者衍生出神魂,开闢出识海。 等晋升了这两个境界,兴许仙府会展露出更多的神异,也能够更精准的知晓这些仙神的需求与喜好。 暂时放弃了思考如何参拜那尊【土德帝君】,林默尝试著藉助这几颗大地晶核来修行《石肤术》。 他紧握著其中一颗大地晶核,依旧选择躺进了洞府中开闢出来的那口地坑內。 催动《石肤术》,藏匿於周遭山石中厚重的土元之力被调动了起来。 这一次无比顺畅,林默惊奇的发现,手中紧握著的这一颗大地晶核,竟然隨著《石肤术》的运转,同样泄露出了精纯的土元力。 “好醇厚的力量,大地晶核內的土元力被炼入了我的皮肤中。”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林默能够清晰的察觉到,他的身体表面出现了某种神奇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好像和洞府中的大地融为了一体,甚至他好似成为了整座金阳山的一部分。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直到了天明,他手中的这颗大地晶核化为了一片细腻的粉尘。 土元力耗尽了! 一夜的时间,他的《石肤术》修行到了入门的层级。 “终於入门了,花费的代价是一颗大地晶核碎片,完整的晶核甚至是能够用来炼製上品法器的珍贵灵材。” 上品法器的珍贵程度,就是烛照境的修士都不见得能够拥有一件。 像他手腕上的这一串金坠,虽说被观主以自身命火祭炼了不少年头,但也依旧是中品法器的层级,依旧无法和上品法器相比。 至於极品法器,在观中应该就只有两位长老和观主才拥有。 “虽说代价不低,但好处也不小。” 林默走出了石坑,念头微微一动,丹田中的灵力激发,將脚下大地中蕴藏的土元力轻鬆勾动了出来。 顷刻间,土元力覆盖於他的肉身之上,与他的肌肤融为一体。 《石肤术》小成! 此刻他就是不用自身的护体灵光,任由外界的锋锐刀兵劈砍在身上,也难以受到分毫伤害。 这还只是入门的层次,等到了小成,甚至是大成,那甚至能够抵御上品法器的攻击。 对此,他已经相当满意了。 到了白天,林默没有继续修行,而是简单熬煮了一锅灵米,吃上了一顿香甜滋润的灵米饭后,他便前往了藏经殿中。 他打算在藏经殿中找寻一些和各大仙神有关的典籍,增加下自己在这方面的见闻和认知。 最好能够寻到和他目前已经解锁了的几尊神明有关的记载,那么他就可以从这些方面入手,进行正確的参拜与祭祀。 ... 第十六章 夜逃 藏经殿中,和仙神有关的记载少之又少。 林默翻找到了一些相当古老的典籍,里面也只记载了一些只言片语。 “上古年间,此界便极少出现神跡了,以至於到近古年代,仙神便成了民间的传说。” “如今的这些仙神,成了象徵意义上的存在。” 林默眉头紧皱著,他並未寻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於他在仙府中解锁的几尊神像所代表的存在,依旧一无所知。 不过此行倒也不是毫无意义,他从一些年代极为古老的羊皮卷中寻觅到了一种祭祀方式。 这种祭祀方法乃是上古先民常用来祭祀各大仙神的流程,算是一个比较统一的仪式。 此法需要向仙神进行献祭,並且进行参拜,若是运气好的话,兴许真的能够出现神跡。 林默將此法命名为上古祭神法,他打算以后就用这种方式来参拜仙府当中的那几座神像。 时间过得很快,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往藏经殿跑,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 他没有忘记,今晚便是和刑罚殿约定好的日子。 到了深夜,他便要假意下山逃跑。 “虽然不知道刑罚殿此举究竟有什么意义,但却也需要好生准备准备。” “若是有机会的话...” 林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如果有机会,他绝对不介意来上一次假戏真做。 到时候只要能够成功逃出金阳山,那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禹国,甚至去更遥远的地域。 反正他在禹国也没有任何留恋了,事后就算金阳观再如何的追究,也和他没关係。 就这样,林默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当中,將所有东西简单收拾一遍,装进了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静坐在一块蒲团上,耐心的等待夜幕降临。 ... 夜色已至,今晚似乎连天象都在帮他,月光很黯淡,整个金阳山都被黑暗所笼罩。 而林默换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服,避开月光行走,仿佛就和黑暗都融合在了一起似的,用肉眼很难发觉他的存在。 他所居住的洞府口,禁制悄无声息的解开。 身穿著一袭黑色夜行服的林默,身姿矫健,咻的一下便窜出了洞府。 而他所居住的洞府处於这座大山山腰处所在的位置,周围杂草丛生,隨处可见低矮灌木簇拥在一起。 林默藉助夜色的掩护,飞快的在山石缝隙中穿行。 《搬血经》入门之后,他对自身气血有了一定的掌控能力。 另外,踏入了灵引境后期,他的五感也进一步强化,身手也更为敏捷了一些。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敏捷的猿猴,山上崎嶇的地形並未对他造成任何阻碍。 很快,处於山头处的金阳观被他甩在了身后,林默內心顿时狂喜起来。 竟然没人管他! 下山的路已经走了三分之一,接下来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说不定还真有机会逃出金阳山。 一旦离开,便马不停蹄的远走高飞,去哪都行,绝对不能留在禹国。 就在林默开始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的时候,他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遭的空气似乎变得黏稠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原本敏捷有力的双腿,此刻就好像是慢慢陷入了泥沼一般。 脚下的山石地也变得格外柔软,让他有些无从借力。 不对劲! 林默顿觉不妙,但却又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够硬著头皮继续衝刺。 他调动体內的气血,运转《搬血经》。 嗡! 血气內桩在经脉当中顺利形成,一时间,他的气力暴增一大截。 砰! 林默咬紧牙关,猛然间一脚踏在地面,脚下犹如装了弹簧一般,竟然在空中窜了二十多米高。 滯空期间,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起来。 只见在他前方的道路上,一个体態肥胖的道士正倚靠在一棵树的树干席地而坐。 胖道士手上还拿著一只油腻的烧鸡鸡腿,大口大口的撕咬著鸡腿肉,眯著的眼睛看起来十分享受。 何宝! 观主的亲传弟子,他怎么会在这?! 林默心乱如麻,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就在他准备折返,选择其他道路避开对方的时候。 何宝打了个饱嗝,还不忘舔了舔手指,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 “好了林师弟,这么晚了就別在山上到处蹦躂了,万一要是摔伤了哪里,师父到时候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对此,林默却是丝毫不打算停下来,他继续鼓动体內的气血,打算再度转身逃跑。 可就在这时,何宝的声音竟然就在他的耳边响彻而起。 “林师弟,这么晚了,你是打算去哪啊?” “没有观中的许可就私自下山,这可是重罪啊,一旦被刑罚殿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快和我回去吧,別在外面瞎晃悠了。” 林默身上的汗毛顿时炸了起来,这个体態肥胖的道士,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自己身后,一只手还按在了他肩头。 一道巨力从肩膀上传来,刚刚迈出去的脚,也骤然间落地。 “何宝师兄,你怎么在这?”林默强顏欢笑的开口问道。 何宝放下了手,不知从哪又掏出了个烧鸡翅膀,连肉带骨头都塞进了嘴里啃咬著。 “我就瞎晃悠,到处走走,晚上吃的太撑了些,消消食。” 此话林默自然是信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此前观主下山时,给其他几个弟子都交代了一些事情。 而这个何宝的任务,便是看顾好观主的灵药圃,照料好药田里的每一株灵药。 等等...观主最重视的一味药材,不就是自己么? 电光火石之间,林默终於明白了,这个何宝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盯著自己。 想到这里,林默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观主在离去前既然早有交代,那么今晚他这次的逃跑,怕是得无疾而终了。 “何宝师兄,师父不是叮嘱你看顾好他老人家的药田么,到处晃荡,也不怕出什么岔子?” 然而何宝却是浑不在乎的摆手道:“出不了岔子,师父他在药田中亲手布下了禁制,极为的严密,若是有人强闯的话,那动静可小不了。” 那可未必。 林默在心中自语一声,很快便联想到了三天前,刑罚殿的弟子將那一枚暗金令牌给要走了。 手持那枚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后山禁地。 那守护龙血宝树的禁制都可以畅通无阻,观主在药田布下的禁制,恐怕拦不住那枚暗金令牌。 “好了师弟,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歇著吧。”何宝语气懒散的说道。 不过林默却不打算照做,既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所在,那他自然得多拖延些时间。 一念及此,林默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轻笑道:“何宝师兄,师弟我近来在藏经殿中学了些术法,其中尚且有一些不懂之处,想让师兄指点一二。” 说著,林默调动起了体內的灵力,顺势运转《石肤术》。 脚下厚重的土元力被他牵引而起,和他的肌肤融为一体,凝结了一层土黄色的灵光。 他想试一试,所谓烛照境的修士,到底有多么强大。 何宝却是百般聊赖的摇了摇头道:“莫要浪费时间了,师弟连命火都不曾点燃,就算修有一门锻体之法,也绝无可能是我的对手的。” 然而林默却知晓,对方是看管自己的,若是打起来,却不会下死手,至多是把他制服。 有这么好一个陪练在,他自然想要试上一试。 砰! 林默的气血灌注於脚底,猛然踏出,身形犹如利箭般窜了出去。 这一次他有《石肤术》加持,肉身的防御力强大了一截,想要硬碰硬一次。 神態懒散的何宝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朝著前方横推出一掌。 一道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掌印就这么轰了出来,直接將前冲的林默打了个人仰马翻。 “点燃命火,步入了烛照境后,体內的灵力也將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林师弟你还差的远呢,灵引境逆伐烛照境,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有石肤术的抵御,这一掌林默並未受到太大的伤害,只是觉得体內的气血有些紊乱,呼吸也凌乱了几分。 烛照境的確强,换成是其他灵引境的修士,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將他打飞出去。 林默深吸口气,依然不肯放弃,他调动灵力,激发手腕上戴著的那一串金坠手串。 嗡! 灿烂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爆闪,一道金色流光疾飞而出。 还来?! 何宝眉头挑了挑,这次倒是不敢托大了,他双手结印,浑厚的灵力倾泻而出。 只见在他的前方,一面漆黑的木盾浮现而出。 轰隆! 锋利的锐金之力斩在了这面木盾之上,在其上面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痕跡。 看见这一幕,林默与何宝两人都同时暗暗感到心惊肉跳。 “不愧为师父亲手祭炼的法器,这威能还真是不简单。”何宝在心中感嘆一声。 而林默也大为惊嘆,方才他全力催动这手串的攻击,竟然只能够在那面木盾上留下一道痕跡。 要知道他先前在洞府中,可是用此法器轻而易举的从坚硬的山石中开闢了一个坑洞。 “这黑木盾恐怕也是一件法器,不过品阶应该没有金纹坠高,应该只是一件下品法器。” 但即便只是下品法器,由烛照境的修士催动,他也难以打破。 “林师弟,別再做无用功了,修为的差距在这,不是想填平就能够填平的。”何宝一步步迈出,脸上的肉都在震颤。 对方一步步逼近,林默则是一步一步的后退。 今晚的机会难得,说什么他都不肯轻易放弃,想要再度尝试尝试。 嗡! 他同时调动体內的气血以及丹田中的灵力,打算奋力一拼。 然而这何宝似乎已经没了耐心,他单手掐诀,神情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在何宝的瞳孔中,两道明黄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他催动了自己的命火,此刻施展的法术威能得到了最大的加持。 轰! 一时间,林默只感觉周遭地动山摇了起来,脚下坚硬的山石地面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不好! 林默暗道一声不妙,但却有些晚了。 他的双腿不知何时陷入了地面当中,原本坚硬的山石,竟然化作了泥沼,死死的束缚住了他的行动。 就在他尝试拔腿而出的时候,何宝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用胖乎乎的大手將林默给提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天空中忽然有一道深紫色的流光闪来。 只见一个英气逼人的俏丽女子踩在一把紫色的芭蕉扇上,女子鬚眉微皱,低声呵斥道:“观中禁止私斗,你们二人还不快给我住手!” “真是好大的胆子,仗著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就不知所谓了,都给我滚去刑罚殿。” 杨瀟然来了! 几乎是一瞬间,何宝便鬆开了手,將林默扔在了地上,同时也停止运转法术。 林默摔了个结结实实,但內心却是微微鬆了口气。 “杨师姐,我这位林师弟半夜睡不著,想找我切磋切磋,指点他一下术法的修行,犯不著为此去一趟刑罚殿吧?”何宝抱拳说道。 然而杨瀟然却是冷笑一声,双指併拢,一道雷光从其指尖迸发而出。 滋滋!滋滋! “废话少说,何宝师弟,你总不会想尝尝雷劈是什么滋味吧?” 听到这话,方才还轻鬆写意的何宝,此刻脸色微微一紧,轻嘆口气道:“不敢,全听杨师姐发落。” 就这样,林默与何宝两人都被带到了刑罚殿当中。 不过两人都是观主的亲传弟子,加上並未犯什么严重的事情。 此次也只是小惩大诫了一番,两个人只是被关了一晚上,便被放了回去。 天將明之际,杨瀟然亲自为林默打开了牢房。 “做的不错,这是你的令牌,归还给你了。”杨瀟然將那枚暗金令牌塞到了林默手中。 “有劳杨师姐了。”林默將令牌好生收了起来。 他猜测,今夜刑罚殿很可能便是凭藉这枚令牌,悄悄的溜进了观主的私人药田中。 就是不知道动了些什么手脚,不过一整个晚上的时间,能够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观主不会离山太久,最快可能下个月就会回来。” “到时候,他应该就会开始对你拔苗助长了。” “儘快將《石肤术》修至大成吧,越早修成,留给你的时间就越多。” 林默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我想要一颗完整的大地晶核,不知刑罚长老手中可有?” 杨瀟然眉头一挑,开口道:“完整的大地晶核价值不低,那可是能够充当炼製上品法器主材的宝贝,就算有,凭什么给你?” “我可拿一些提升气血,固本培元的灵药交换,另外我手头上还有一些灵石。” “远远不够!”杨瀟然摇头再度拒绝了林默。 ... 第十七章 龙血宝树 不出意料的被拒绝了,那毕竟是能够用来炼製上品法器的主材,价值很高,自然不是他用一些滋补气血的老药能够换来的。 但林默却从对方的话语中,得知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刑罚长老手中的確有完整的大地晶核。 不怕对方不换,就怕对方没有! 林默打算儘快参拜一次土德帝君,获得那份镇岳玄元钟的炼製方法。 而一颗完整的大地晶核,用来当作祭祀时的贡品,应该是足够了。 “我很需要一颗完整的大地晶核,此物对我而言很重要。” “若是可以的话,希望杨师姐你能够代我询问一声,兑换这颗大地晶核需要什么筹码?” “为此,我愿意將观主接下来给我的所有资源都拿来做交易。” 大地晶核他势在必得,至於平日里观主赐下的那些东西,大多为滋养气血,固本培元的灵药。 而这些东西的作用便是让他儘快將《搬血经》修至圆满,不过林默有《灵木炼脉诀》,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或许能够加快《搬血经》的修行,不过这道炼体法门一旦修至圆满,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林默当然不想死的这么快,他要儘可能的將这些资源利用起来,武装自己。 杨瀟然闻言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默,开口道: “我可以帮你將此事转告给师尊,不过师尊是否会答应和你做这笔交易,那我就无法保证了。” “另外,我还得提醒你一声,观主绝不会容忍你延误自身的修行,若是发现你故意懈怠,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想。” 其实不用杨瀟然说,林默自己也明白此事的后果会是什么。 观主本就大限將至,因为服用了一颗人元丹,故此增加了三五十年的寿命。 对於凡人而言,三五十年兴许就是一辈子了,但对於一位观想境的修士来说,还是太短了些。 兴许闭关一两次,马上就又要为大限將至而感到烦恼了。 故此,这第二颗人元丹,观主说什么都会在十年时间內炼製而成。 十年时间是林默的估算,这个期限可能会更短。 “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就无需杨师姐担心了。” 谈话完毕,林默再度被送出了刑罚殿。 刚来金阳观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这刑罚殿他就已经进来了三次,倒是成了一根老油条。 轻车熟路回到自己的洞府,林默审视了下自己目前的形势。 “接下来的精力,主要还是得放在《石肤术》的修炼上。” “祭神一事也不能落下,除开土德帝君之外,万森之母的第二次参拜也得儘快提上日程。” 至於自身的修为,那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只要等到观主返回山上,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丹药送过来,点燃命火,踏入烛照境,几乎是迟早的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观主最在乎的,还是《搬血经》的修炼进度。 “再等一段时间,便是餵养龙血宝树的日子了。” 林默自语一声,眼中流露出精光,此次放血也是独自一人,他说什么都要抽上一口龙血宝树的生命精粹。 一想到那株宝树蕴含的庞大生命本源,他內心就止不住的悸动。 若是能够將其据为己有,每隔一段时间抽上一口的话,大道何愁不成? 不过此事他只敢在內心想想,真敢这么做的话,恐怕要不了几次,那位金阳老祖就得出关了。 ... 上次夜逃失败並未带来什么影响,林默难得迎来了一段轻鬆而又平和的修行日子。 观主不在山上,没了压力,他的日子过的舒坦多了。 白天没事就往藏经殿中跑,偶尔去布道台聆听吴长老的讲经说法,阐述自身的修行见解。 夜晚,他就在洞府中藉助剩余几颗大地晶核的碎片来修行《石肤术》。 修为上没什么精进,这门土道法术倒是与日俱进。耗费掉了几颗大地晶核的碎片后,此术他已经临近小成的境地。 期间,杨瀟然找人悄悄的传了一次话。 刑罚长老竟然答应了他的交易请求! 此事让得林默大感振奋,內心涌现出一阵狂喜的情绪。 “不过还有一个额外的条件!” “请说!”林默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他自然清楚先前他开出的那些价码,还远不足以交易到一颗完整的大地晶核。 对方会提出额外的条件,那才是正常的事情。 “大师姐说,等你晋升烛照境后,需要为她做一件事情。” 听到这话后,林默微微一怔,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能够为对方做什么事情。 但索性他还是一口气答应了下来,反正债多了不愁,先欠著再说。 “你要的东西,一个月內会送到你手中,还请耐心等候。” “我明白了,多谢!” 参拜土德帝君的仪式,终於可以提上日程了。 林默不禁开始期待起来,那口叫做镇岳玄元钟的宝贝,威能到底会有多么强大。 不过他也有些担忧,此宝的炼製难度会不会过於高了一些。 到时候就怕空得一手炼製方法,却无法著手炼製。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林默摇了摇头,將这些忧虑甩出了脑海当中。 时间悠悠,一晃眼便过去了大半个月。 观主依然不曾归山,林默这个月浇灌龙血宝树的日子也到了,这一次他可以独自一人前往后山禁地! 怀揣著些许不安,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后山禁地前。 四周除了风声之外,再无任何其他的动静,平常基本上没人会靠近这里。 拿出暗金令牌,林默以灵力激发。 待得一层光晕將他的身躯给笼罩了下来,他大步迈出,轻而易举的穿过禁制。 宛如一条赤红虬龙般的龙血宝树矗立在他眼前,茂盛的枝叶將天空的阳光都给遮盖的严严实实。 林默走至树根前,取出青金匕首,如同往常一般割开自己的手腕。 殷红的鲜血洒落而出,他没有偷奸耍滑,而是按时按量的放了足够的血液。 龙血宝树如饥似渴的汲取著他的血液,不一会儿的功夫,地面上的每一滴鲜血都被吸收殆尽。 在前方站著的林默,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株龙血宝树內蕴含的生机,再度壮大了一分。 这一次放完血后,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这段时间供养了你这么多次,该还债了。” 如此想著,林默毫不犹豫的催动了《灵木炼脉诀》! 龙血宝树那旺盛庞大的灵木精粹,清楚而震撼的呈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那璀璨的红光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多么磅礴的生命本源啊,在其面前,林默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蚂蚁一般。 他尝试从那一团浑厚的红色光源中抽取一丝灵木精粹出来,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龙血宝树仿佛有某种灵智似的,竟然闭锁精粹,不让他抽走。 还敢反抗?! 林默气笑了,自己每月一次不漏的过来放血浇灌,不知道亏空了多少精元。 今日不过是想要討回一点利息罢了,竟然还敢拒绝自己! 一念及此,林默最大限度催动《灵木炼脉诀》,宛如一个强盗般,狠狠地从那一团红光中掠夺走一小缕灵木精粹。 几乎是一瞬间,磅礴的灵木精粹涌入了他的体內。 龙血宝树的灵木精粹中所蕴含的生命本源实在是太过浑厚了,撑的林默都有些承受不住,体內的经脉出现了隱隱约约的胀痛感。 但很快,在他脑海当中的那一座仙府自主显现而出。 仙府当中的那座万森之母神像,绽放出浓郁的晶莹绿光。 方才被他贮存进体內的磅礴生命精粹,还没有好好享用一番呢,直接就被这尊神像吸收了个乾净! 就在林默想要暗骂的时候,万森之母的神像流淌出一缕缕青色的流光。 【成功参拜第二次万森之母神像,已获得:根深蒂固籙!】 【下次参拜奖励:木影遁!】 林默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这次吸收龙血宝树的灵木精粹,竟然误打误撞完成了对万森之母的第二次参拜! “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感觉仙府內的那尊神像,好像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不过现在他来不及去深究这些细节,林默再度看了一眼龙血宝树的本源,很快便微微鬆了口气。 方才被他掠夺走的一缕灵木精粹,只是很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完全看不出异样,甚至连片叶子都没掉下来。 再抽上一丝! 机会难得,鬼知道观主什么时候回来,以后要是没了独自前来的机会,那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再抽上一次了。 “宝树你可莫怪我,这段时间给你放了那么多血,也该轮到我吸点回来了。” 在心中自语一声,林默便脸不红心不跳的再度运转《灵木炼脉诀》。 此法门乃是神明赐下,简直就是所有树木的克星。 无论这龙血宝树如何固锁自身的灵木精粹,却依旧是被他轻而易举的抽了一缕出来。 將这一缕灵木精粹牵引进体內,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 做完这一切后,林默火速睁开双眼,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一株龙血宝树。 他有些紧张不安,在確认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后,这才鬆了口气。 “毕竟是歷代皇子前来割腕放血供养而成的宝树,才抽这么一两次,自然看不出什么变化。” 话虽这么说,但林默却总觉得,眼前这一株龙血宝树似乎是真有自己的灵智一般。 接连抽了两缕灵木精粹,他仿佛感觉这株参天大树產生了一股愤怒和畏惧的情绪。 林默没敢再继续耽搁时间,再停留下去的话,就有些不妥了,会惹来其他人怀疑的。 捡起地上的青金匕首,藉助暗金令牌的护持,林默迅速离开了这处后山禁地。 ... 待得回到自己的洞府中后,林默长舒了口气,一颗悬著的心也总算是落了下来。 “这株龙血宝树的年份很高,每个月都能够吸收蕴含龙种血脉的鲜血,生长速度远超正常年限,怕不是有了將近千年的树龄。” “真不知道金阳老祖栽培这么一株宝树的目的是什么,將整个禹国皇室都纳入掌控,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可能是因为此树。” 这么一株將近千年树龄的龙血宝树,可以说是浑身都是宝了。 从树皮、树叶、再到树根以及树心,皆是价值奇高的好东西,哪怕是折落下一根树枝,都可以用来充当炼製法器的主材。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莫说是折落树枝了,就是连一片树叶都没人敢进去採摘。 金阳老祖將此树看的极为重要,从金阳观成立以来,就没哪个人敢像林默这般胆大妄为。 而他冒了这么大一次险,获得的好处也是相当惊人了。 龙血宝树的灵木精粹,品质要远超於之前白果林內抽取的精粹。 仅仅是这么一缕,就到了他能够容纳承载的极限。 感受著自己血肉中蕴藏的浑厚生命本源,林默甚至怀疑能够藉此直接將《搬血经》从入门的层次,修炼至小成境地。 不过他没有那么做,因为这个速度有些太嚇人了。 哪怕是再如何天资绝伦的修士,在半年不到的时间將这部锻体法门修炼至小成境地,也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若是传出去的话,恐怕就连那位金阳老祖都会亲自出关,看看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不著急,这段时间观主没有送来灵药资源,且先將这些灵木精粹炼化进肉身中,化为自己的生命本源。” 林默没有藉此修行《搬血经》,而是將其贮藏於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中,使其慢慢化作自己的根底。 这个过程需要不短的时间,一旦將其消化透彻,这段时间放血亏空的精元,將会彻底弥补回来,甚至还有富余。 很快,他发觉自己体內的精血似乎出现了些许变化。 “这是...皇道龙气?!竟然如此直观的呈现了出来!” 林默又惊又喜的发现,自己体內的龙血,似乎更加精纯了一些,原本伴生在血液中不可见的龙气,如今能够直观的看见了! ... 第十八章 观主回山 磅礴的灵木精粹林默並没有用来修炼《搬血经》,而是用来滋养自己的肉身,使其化作自身的根基。 这样做的好处无疑是巨大的,这是自龙血宝树中抽取而出的纯净灵粹,没有任何杂质,效用大过服用任何固本培元的灵药。 生命本源变得浑厚了起来,林默体內的精血竟然衍生出了更多的皇道龙气。 对此,林默感到十分的惊喜和意外。 “唯有將《御龙呼吸法》修炼一定层次才可动用的皇道龙气,而今在灵引境就出现了。” 说著,他尝试调动体內那一丝一缕灰白色气息,这些气息凝聚而起,化作了一条矫健的小龙。 伴隨著功法的运转,这条皇道龙气所化作的小龙宛如活了过来一般,竟然隱约有几分真龙的风采。 “去!” 林默低喝一声,指尖併拢,將这条小龙释放了出来。 吼! 一道淡淡的龙吟声自他心间响彻而起,皇道龙气所化的小龙腾飞而出,环绕著他的身躯盘旋好几圈,最后盘踞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林默抬手轰出一拳,而他头顶上的那条小龙,竟然也衝杀了出去。 轰隆! 前方的洞壁上,猛然间被轰出了一个缺口,大量岩石碎裂下来。 “可惜,宫內的那些法术传承我都不曾学习过,否则还能够藉助这皇道龙气做到更多的事情。” 林默轻嘆了口气,稍稍有些遗憾。 太祖皇帝给他们这些后代子嗣留下的传承都极为有用,皆是与《御龙呼吸法》配套的。 而想要修得那些传承,皇道龙气乃是根本所在。 歷代皇子当中,唯有太子才能够发挥出那些传承的最大威能作用。 而他如今却也是走到了这一步,著实有些不可思议。 “是了,这株龙血宝树由歷代皇子割腕放血供养著,加上其本身就有著非凡的价值,故此我吸收了其灵木精粹,体內的血脉也跟著精纯了几分。” 简而言之,就是在吸收了那一株龙血宝树的精粹后,他体內流淌著的龙血也更加浓郁了几分。 若是能够长此以往的藉此来提升血脉纯度,未来他体內的龙血將会愈发的浓郁。 甚至就是达到一成的占比也不是不可能! 真龙乃天地之灵,可以说是世间最为强大的生灵之一,乃是屹立於绝巔的存在。 体內流淌有龙血的存在,也都个个非同凡响。 昔年禹国的那位太祖皇帝能有这般成就,便是因缘际会得到过一滴真龙精血,將其融入了己身。 那一滴真龙精血让他肉身强横的远超常人,体內龙血占比竟有將近两成之多。 “体內流淌的龙血越精纯,《御龙呼吸法》的修行便越顺畅。” “传闻果然没错,太祖皇帝曾窥视过一部龙族道法,並得到启发,藉此创出了这一部適合人族修行的《御龙呼吸法》。” 四品功法,上限可修至枷锁境,在整个修行界都不多见,非常的珍贵。 唯有一些强大的道统才有流传,而在大部分散修手中流传的功法,大多都止步於三品,至多修行到观想境,难以得窥下三境之上的风光。 林默尝试修行了一番,吐纳引气入体的效率比以往要快了將近一成。 周围的天地灵气更为顺畅的淬入了他的体內,在经脉中的流转也快了不少。 “再多抽几次龙血宝树的灵木精粹,让得体內流淌的龙血更为浓郁一些,未来修行的速度甚至还能更快。” “就是和一些天才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对此,林默感到十分的满意。 修炼速度快了,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有专注的放在自己的修为提升上,而是打量起了刚刚第二次参拜【万森之母】获得的奖励。 【根深蒂固籙】 就像早先参拜那尊【长生司命天君】时一样,这次【万森之母】也给他赐下了一道神籙。 神明赐籙不同於修行百艺中的符籙一道,而是一种无形的恩赐,或者说是眷顾。 【长命百岁籙】能够让他拥有百年寿元,哪怕他只是个毫无修为在身的凡人,那也能够活到一百岁。 而这根深蒂固籙,自然也有著相应的神妙所在。 【根深蒂固籙】:双脚立足於大地之上,可增幅木道法术神通,加快灵力的恢復速度,伤势恢復加快。 硬性条件是双脚立足於大地之上,看著稍微有些鸡肋,但林默还是认真思索了一番。 “还算不错,若我是修行的木道功法,此神籙应该能够起到不小作用。” “就是不知道这加快灵力恢復速度,又能够达到一个怎样的程度。” 说著,林默调动丹田中的灵力,將其匯聚於掌心当中。 紧接著,他將这些灵力一口气打出去。 很快,林默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 丹田內消耗的灵力,竟然飞快的恢復了起来,速率远超灵力自然回復。 確定此事后,林默微微鬆了口气。 若是在正常斗法中,有此神籙在身,对於同阶修士能够获得不小的优势。 不过唯一的缺点那就是一旦双脚离开地面,此神籙便会失去作用。 “日后若是有条件的话,还可辅修几道木属性的术法。” ... 接下来一转眼又过去数日的时间,闷头在洞府中修行的林默,忽而间听到外面有动静传来。 “林师弟,请打开禁制。” 声音有些熟悉,可不就是前段时间刑罚殿的那个蒙面的传话弟子么! 林默內心微微一动,立马解开了洞府的禁制。 “林师弟,你这段时间深居简出,观中连你的人影都看不到,想给你传个话未免也太难了点。” 只见一个身穿著黑色夜行服的身影,猫著腰溜了进来。 看见此人后,林默略表歉意道:“抱歉师兄,这段时间专注於修行,倒是无心外出,还请见谅。” “无事无事,左右也是来你洞府跑一趟,倒是没浪费什么时间,你人在洞府就好。” 说著,此人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了一个贴著黄符纸的精铁盒子。 “杨师姐说,你要的东西拿来了。” “至於要你做的事情,得等你点燃命火,踏入烛照境后再告诉你。” “另外,你用来交易此物的筹码,每隔几个月我会来取一次。” 林默自然知晓对方口中所说的是什么,他眼中不可抑制的涌现出一抹激动之色。 “有劳师兄了!” 说完,他从对方的手中接过精铁盒子。 有些沉甸甸的,寻常的铁盒绝不可能这么重,里面装著的东西,分量很足。 “不碍事,行了行了,我话也已经送到,就不多留了。” “告辞!” 此人的行动有些雷厉风行,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溜烟的功夫便窜出了他的洞府。 林默见状,隨手便重新开启了禁制。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缓缓揭开精铁盒子上的黄符纸。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从铁盒的缝隙中传盪出一阵浓郁精纯的土元力。 若非早有心理准备,他都险些没拿稳。 將铁盒打开,只见一颗巴掌大小,品相极其完整的大地晶核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浓郁的土元力一阵阵扩散开来,仅仅是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洞府中的坑坑洼洼竟然自主修復了。 早些时候他为了修行《石肤术》挖掘的地坑,以及之前试验皇道龙气威能在墙壁上轰出来的凹陷,竟然全都恢復如初。 若是时间再久一些的话,林默甚至怀疑这颗完整的大地晶核会將这座洞府彻底填满堵上。 “果真是土道奇珍,仅此巴掌大小,价值却是无比斐然啊。” 林默感嘆了一声,重新將铁盒盖上,把那张封禁用的黄符纸重新封死。 至此,这一块完整的大地晶核不再有土元力流逝而出。 整个过程他都很小心翼翼,生怕会出现什么意外。 此等土道奇珍,一旦掉在地上便会遁入大地当中,到时候再想找回来,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这也是为什么刑罚殿送过来的时候,会用一张封镇符纸贴在铁盒上。 “祭祀的贡品有了,接下来该准备下祭神仪式了。” ... 数日后,林默终於將祭祀仪式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周全了。 其中最难弄到的反而是几头牲畜,山上並未圈养牛羊等牲畜,他还是委託几个经常下山的普通弟子才採买到的。 祭祀的地方自然是选在了自己的洞府中,他將活著的牲畜绑在临时搭建好的祭坛前。 做完这些准备后,林默手持三根线香,將其点燃。 “后土安居正德大帝,大地之君,无尽山脉的顶峰,天下土德之归属。” “弟子林默,恳请欶命!” 线香升起裊裊青烟,林默跪伏在了祭坛前,將其插入香炉当中。 嗡! 几乎是在他念完祷告敬词下一刻,在他前头插著的几根线香便顷刻间燃成了灰烬。 而在祭坛前的那几头牲畜,也在瞬息间被抽乾了全身精血,轻飘飘的倒在了地上。 最后,祭坛上进贡的那一整块大地晶核,犹如变戏法一般,竟然凭空消失了去。 与此同时,林默的脑海中,那座神秘的仙府再度映现而出。 轰! 那座供奉著【土德帝君】的神龕,爆发出无量光芒。 只见那尊背负著大山的神像,竟然是变得生动了几分,看起来还真有些活灵活现,宛若神明復甦一般。 这次的参拜流程十分完整,以至於整个洞府都生出了不少土石。 浓郁精纯的土元力扩散而开,转瞬便融入了整座金阳山中。 林默微微一怔,发现厚重的土元力以他的双腿为媒介,从大地中源源不断的加持而来。 他下意识运转《石肤术》,这道土系术法顺畅到了极限,轻而易举便將大地中源源不断的土元力接引到了身躯中。 很快,一层土元力所化的土甲覆盖於他的身躯。 《石肤术》小成! 【成功参拜土德帝君神像,获得奖励:镇岳玄元钟炼製图谱!】 【下次参拜奖励:《厚土心经》】 顷刻间,大量的信息洪流凭空塞进了他的脑子里,林默在一时间都感到有些头晕目眩,险些昏厥过去。 良久过后他才缓了过来,他检阅了下脑海中的这些信息,脸上流露出震撼之色。 这镇岳玄元钟的品级,恐怕高的有些不像话,因为炼製所需的材料,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玄黄之根,元母山核...” “竟然还需以一座名山作为养宝地,宝物初成,便会抽乾整座大山的土元力。” 不仅如此,他脑海中还多了一大篇的炼宝经文,在温养宝物时还需以神念日夜诵读此经文,以此来加持宝物的威能。 “此宝恐怕不是现阶段的我能够炼製的。” 林默紧紧皱起了眉头,想要炼製这口镇岳玄元钟,至少都得有观想境以上的修为。 就在他认真思索著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而间眉头又舒展了开来。 “或许可以用其他品阶低一些灵材来替代,炼製一口仿製品。” 越想越对,如今他掌握了这口镇岳玄元钟的炼製图谱,具体详细的方法都映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若是要炼製一件完整的宝钟,以现在他的能力,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但若是炼製仿品的话,那还是大有可为的。 甚至他都不需要这件仿製品炼製的多好,只需要能够復现出些许威能都没问题。 “不错,若只是仿製品,也不求能够反覆使用,哪怕只是消耗品都没问题。” 想到这里,林默便再度鬆了口气。 至少不是一点希望没有,只要准备的足够周全,这件镇岳玄元钟的仿製品,也能够发挥出不错的威能。 接下来的时间中,林默思索起了仿製镇岳玄元钟的法子,他在想该用哪些土道灵材来替代。 一晃眼,十多日时间悠然而过。 林默这段时间的轻鬆安寧,彻底不復存在了。 因为,观主回来了! 不仅如此,观主竟然还负伤了。 当消息传到他耳中时,林默先是一喜,但很快又有些紧张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道声音:“林师弟,师父回来了,隨我去拜见一番吧。” ... 第十九章 南疆生乱 金阳大殿中,林默带著惴惴不安的心情拜见了观主。 观主果然如同传言那般,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势,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一身气息也有些虚弱。 看著这一幕,他的心中略感失望,想著怎么没死在外面呢。 崔东浩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你没事吧?此次外出是遭遇了什么敌手么?” 此事的確有些不可思议,放眼整个禹国修行界,观主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实力应该仅次於那位久不出关的金阳老祖! 到底是谁,竟然將观主打伤成了这个样子。 “巨木之森中出现了几个大妖,採药时遭遇到了,不慎之下落了下风。” “不过无妨,至少灵药採到手了,这些小伤没有大碍。” 虽然嘴巴上是这么说,但观主的眼神依旧是阴鬱,这次恐怕吃了个不小的闷亏。 而林默则是在心中吐槽一声,老东西还真是命大,同时遭遇了几个大妖都能够活著回来。 能够被观主称作为大妖的存在,至少都是三阶的妖族,堪比观想境的修士。 观主的目光落在了林默的身上,用一种打量物品般的目光扫视著他。 不多时,观主这才轻笑道:“林默,近来你的修行是不是有点懈怠了,修为只提升了这么点儿?” 听到这话后,林默的心头微微一紧。 这老东西似乎有些著急了,以往可从来不曾如此关切的过问他的修为。 看来这次外出碰见的那几个大妖,还真让观主吃亏不浅,竟然督促起了他的修行。 “师父,弟子这段时间將心思都放在了《搬血经》的修炼上,並未专注提升修为,想著一步步来,將根基打牢。” “而且弟子修行的功法与自身血脉中的龙血浓郁程度有关,接年好几次浇灌龙血宝树,体內龙血稀薄了不少,故此修行效率有些低下。” 说著,林默稍稍运转了下《搬血经》,將自身的血气鼓动了一二。 之前吸收的灵木精粹,虽然他並未用来修行《搬血经》,但生命本源却是实打实的深厚了不少。 在感受到林默身躯中显露的气机后,观主眼中很快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错,磨刀不误砍柴工,想要点燃命火,晋升烛照境,的確需要浑厚的血气。” “这一点你做的很好,修行慢一些没关係,回头我便让人拿两瓶益气丹给你。” 益气丹可是灵引境能够服用的上佳丹药,哪怕修为到了灵引境后期,依旧有十分显著的作用。 其价值远超过他在皇宫中领到的化气丹,差不多一颗益气丹,能够兑换三颗化气丹。 “弟子多谢师父厚赐!”林默郑重的道了一声谢,心绪也更加沉重了几分。 有些麻烦了,观主这次受伤很可能波及了自身的本源,急著要用他来入药。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加紧修行,如今修行界可有些不太平了。” “不过有老祖在,都算不得什么。” 观主挥手驱散了他的这几个亲传弟子,准备进行一次短时间的闭关来稳定自身的伤势。 ... 心情沉重的林默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中,他仿佛能够看到自己的头上多了一个死亡倒计时。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约莫三五年的时间,观主应该就会对他动手了。 而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增加自保能力! 很快,观主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他命人將两瓶益气丹送到了林默的洞府中。 若是换做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两瓶益气丹能够让林默振奋激动许久,可他心知肚明,这两瓶益气丹就是他的催命符。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拒绝,明知这是催命符,也得忍气吞声的吃下去。 林默倒出一颗花生大小的深褐色丹药,饱满的丹丸表面很晶莹光滑,刚刚拿出来就有一阵丹药的清香味散发而出。 他一口將这颗深褐色丹药吞服而下,而后闭上了双眼,盘坐在地上运转《御龙呼吸法》。 伴隨著胸腔的起伏不定,呼吸韵律的节奏加快,刚刚吞服下的益气丹很快散出澎湃的药力。 林默不紧不慢的炼化著体內的这些药力,同时牵引外界的天地灵气入体。 一內一外双重作用,他头一次感受到了修为飞速的提升。 丹田中的法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他的气息也慢慢攀升。 转眼,又过去三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观主都在闭关,没有在外露面过一次。 而林默又独自浇灌了三次龙血宝树,期间他又找机会抽取了一次龙血宝树的灵木精粹,用以壮大自身的生命本源。 如今他的根底已经扎实的不像话了,两次汲取的龙血宝树灵木精粹都被他转化为了自身的精元。 若非还不曾修行到灵引境巔峰,林默甚至怀疑自己可以隨时点燃命火。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他將两瓶益气丹都服用炼化完了,修为也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现在距离灵引境巔峰仍然有一段距离,不过却也不远了,没有丹药的情况下,闷头打坐苦修个年许时光也就差不多了。 此等修行速度,已经是外界散修做梦都不敢想的了。 但他可是身处於金阳峰的洞府內,乃是灵脉之地,天地间的灵气十分浓郁,又有丹药的辅佐。 有这样的修行速度,倒是也不算奇怪了。 就在这样平静的修行日子下,外界传来一道消息,终於还是打破了这份寧静。 观主的亲传弟子邓坤回山了,时隔半年,此人的气质更加刚毅了几分。 “稟报师尊,那五毒门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已经占据了南疆两个州郡。” “我金阳观建立在当地的据点以及道场,尽数毁於一旦!” 这道消息就像是一道惊雷一般,在整个金阳观中炸响。 多少年了,金阳观在禹国的地位一直以来都稳如大山,而今竟然又出现了敢於挑衅这尊庞然大物的存在。 原本依旧处於闭关当中的观主,也不得不再度出关,召见了邓坤。 “说说,你在南疆潜伏的这段时间,可有什么发现?”观主语气阴沉的问道。 邓坤单膝跪在地上,低著头道:“五毒门来歷不明,那位门主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修为在观想境中期。” “而在其门中,共有七个护法,皆为烛照境的修为。” “五毒门在占据了南疆的两个州郡后,便將各处要道都封锁的死死的,弟子担心再滯留下去会暴露踪跡,故此提前返回了山上稟报情况。” “弟子无能,请师尊责罚!” 正坐於金碧辉煌大殿当中的观主摆手道:“此事不怪你,这五毒门兴许和溪国的天毒教有些干係,那门主又是观想境的修为,你查不出倒也不怪你。” 禹国的南疆以南乃是一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山林中地势极为险要复杂,並且多有毒虫猛兽出没。 故此禹国的往南的疆域便止步於南疆,没有再將那片危险复杂的深山老林纳入版图中。 除了不好治理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再继续往南的话,便是溪国的疆域,若是紧挨著的话,恐怕少不了爭端与纷扰。 故此两国將那片深山密林当作了边界线,这么多年来,两国都保持著一定的默契,不曾跨越过边境。 而在那溪国也存在一个很强盛的势力,叫做天毒教。 天毒教在溪国的地位类似於禹国的金阳观,但天毒教举国传教,几乎整个溪国的百姓都是这个天毒教的信眾。 凡人家庭一旦有婴儿出生,若是在五六岁时检测出拥有修行资质,便会直接送到天毒教中修行。 故此,天毒教的实力要更强盛一些,因为整个溪国的修士,几乎都被此教给吸纳了。 五毒门占据南疆两州郡之地的事情刚一传出,金阳观內的弟子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寻常弟子知晓的东西不多,很少了解禹国修行界之外的事情,甚至不清楚在南边还有一个溪国,有一个实力更强盛些的天毒教。 他们只明白,如今在观內有老祖坐镇,那可是一位中三境的修士,打破了肉身桎梏,撕裂自身枷锁的强者。 这个刚刚冒出来的五毒门,是掀不起太大风浪的。 但是观主站得高,看得远,了解的东西更多,自然能够察觉到背后的一些波澜。 当日,观主邀请其他两位长老前来金阳大殿中商议对策。 虽然平日里有不少明爭暗斗,可一旦遇见外患,这些內部的矛盾都得放上一放。 寻常弟子无从得知观中高层商议的过程,但料想不会容忍那个五毒门兴风作浪太久。 林默在洞府中也沉思了良久,他乃皇室出身,自然明白禹国疆域周边的一些情况。 “五毒门,溪国...天毒教。” “外部的变数,终於来了。” “就是不知道观主和两位长老,会採取什么对策。” 这种事情,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眼下他巴不得那个五毒门更进一步,最好將整个禹国南疆都给占据下来。 如此一来,观主就越发不能坐视不理了。 数日后,一道法旨从金阳观发往禹国皇都和其他地界。 观主勒令朝廷派遣兵马收回丟失的南疆两个州郡,並且还从禹国境內的几个修仙家族徵调了修士协同作战。 而金阳观,竟然只遣出了六个烛照境修为的亲传弟子压阵! 一时间,禹国南疆变的风起云涌起来。 林默自然对此事保持著高度关注,他猜测这个五毒门和溪国的天毒教可能有著密切的关联。 就在他以为这场爭端和他没什么关係的时候,观主竟然到了他的洞府外! “师...弟子拜见师尊!”林默心头一惊,直接跪拜了下来。 观主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完全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默默的注视著自己的这一味人元丹主药。 “听何宝说,我不在山上的那段时间,你尝试过下山?” 轰! 这番话惊得林默內心掀起千层浪涛,不过他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沉稳自若的回答道: “何宝师兄误会了,那晚上我只是修行的有些乏了,想著在山上四处走走转转,欣赏下夜景罢了。” “加上刚好修为有所进步,便想著与何宝师兄切磋下,看看自己和烛照境的差距有多大。” 观主闻言后,缓缓点了点头,也不知信不信林默的这番话,语气平静的开口道: “修行一道,每个境界的差距都是鸿沟,想要跨越何其艰难。” “光说或许你不会明白,隨我一同下山吧,让你真正的见见世面。” 下山?! 林默被弄得有些晕乎了,他不知道观主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一同下山?那咱们是要去哪?” 他担心观主这是等不及了,想把他带下山找个地方,直接炼成人元丹。 然而观主却轻笑一声,开口道:“下山,隨为师去南疆,五毒门总不能放任不管。” “刚好上山也有段时间了,你就不想见见自己的亲人?” 观主竟然要把他一同带上去南疆对付五毒门?!此事听得林默內心大感震惊,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这是担心自己会逃跑,如今修为接近灵引境巔峰,隨时可能点燃命火。 若真的步入了烛照境,光让那个何宝看著自己,兴许还真不见得能够看得住! “这...弟子修为薄弱,担心误了师尊的正事啊。”林默眼珠子滴溜一转,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然而观主却不容他拒绝,语气严肃的开口道:“这就不用你担心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明日便出发。” “弟子遵命!”没办法,林默也只好答应下来。 次日,金阳山峰顶处,在道观的上空,一艘金灿灿的灵舟横在空中,十分的辉煌气派。 而在这一艘金色的灵舟前头,观主负手而立,俯瞰著山下一眾弟子。 与观主並肩而立的是一个身姿丰腴,容貌熟美的道姑,她脸上掛著恬静的笑容,气质十分温柔。 灵舟中间站著的,则是六个烛照境的亲传弟子。 里面好几人都是林默认识的熟面孔,杨瀟然、邓坤、崔东浩! 在最后头,林默的身影则显得平淡无奇了些,区区一个灵引境的修士,竟然也跟著一同前去了。 確定人数都到齐了后,观主大手一挥,开口道:“出发!” 轰! 金色的灵舟尾部涌现出一阵璀璨的灵光,紧接著便是一道强劲的推力爆发而出。 唰的一声,天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流光。 这艘灵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金阳山的上空! ... 第二十章 夺关 禹国南疆共有三个州郡,五毒门占据下了南林州以及宝泉州,剩下的小寧州也岌岌可危。 然而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接下来五毒门却是並没有特別大的动作,只是据守著两州之地,再无进取的意思。 但禹国终究是金阳观所掌控的地盘,自然容不得第二个仙道势力横插一足。 一道法旨而已,朝廷便派出了重兵赶赴南疆,就要收復丟失的两个州郡。 而在禹国境內的好些个修仙家族,平日里也是仰仗金阳观的鼻息生存,迫於无奈之下,也不得不派出了家族中的一部分修士协同作战。 浩浩荡荡的大军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集结,有仙道手段的帮助,调兵遣將自然算不得什么难事。 不过七天的时间而已,禹国集结的六万兵马便在小寧州开始了安营扎寨。 从这架势看起来,似乎是做好了打一场长久战的准备了。 但是在小寧州的上空,一艘金色的灵舟横空悬浮著,冷眼旁观著一切。 这艘灵舟自然是从金阳观出发的林默一行人,他们在数日前便抵达了,自始至终都不曾踏入那五毒门的地盘。 “你们六个可以现身了,明日便领著各路兵马前去攻打五毒门。” 站在灵舟前头负手而立的观主,轻描淡写的发號施令。 他口中说的六个人,自然是此次一同赶赴而来的六个亲传弟子。 “弟子遵命!”杨瀟然等人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而后各自驾驭著法器飞下了灵舟。 至於林默,则是不出意外的被留在了灵舟上,他以灵力凝於双目,眺望向远方的关隘。 “崇寧关已经布下了法阵,並且有修士据守,若是强攻的话,死伤会极其的惨重。” 看著这一幕,林默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观主还是太谨慎了些,哪怕此次还有同为观想境修为的刑罚长老一同前来,依旧不肯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这是打算以朝廷的大军开路,再藉由各个修仙家族派遣出的修士打开缺口,最后以观中的六个亲传弟子压阵。 此等阵仗,足够逼出那位五毒门的门主了。 而一旦对方现身,那么等待他的,便是两位观想境的修士出手。 以雷霆之势將对方击杀,不留任何余地。 想到这里,林默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气。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方式,换做是他的话,也会这样做,只是如此一来,这道依山傍险的崇寧关,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师兄,这位就是你新收的弟子?” “气血旺盛,灵力浑厚,根基如此扎实,还真是个不错的苗子。” 灵舟上的气氛有些古怪,气质温婉似水的刑罚长老,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观主目光凝视著远方,隨口回应道:“师妹过誉了,你刑罚殿门下资质优秀的弟子可不少,我这劣徒不过还是灵引境而已,除了平日修行还算刻苦,可比不上你门下的那几个徒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期间,林默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下那位气质温婉的美妇人。 这位就是刑罚长老了,他没想到在观中执掌刑罚殿,有著不小凶名的刑罚长老,竟然会是个看著如此温婉成熟的道姑。 此事让得林默一路上都暗感惊讶,不过最让他佩服的还是对方的演技。 分明一直以来都和自己做著交易,暗中盘算著怎么对付观主。 但在明面上却没有显露丝毫,反而依旧和观主谈笑风生,看不出任何端倪。 “呵呵,师兄难得又收了个爱徒,我这个当师姑的自然不能没什么表示。” 说著,刑罚长老取出了一张深黄色的符纸,笑吟吟的递给了林默。 “这是一张风轻符,以灵力將其激发,便可获得一阵风力加持,速度在短时间內能够倍增。” 看著对方递过来的一张符籙,林默微微一怔,心中在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而后惶恐道:“无功不受禄,弟子这可不好意思。” 说完,他还不忘瞅了一眼在前方站著的观主。 只见观主嘴角流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隨口道:“赐给你的就收著吧,你这位师姑在阵法与符籙一道都颇有建树,区区一张一阶上品的符籙,又算得上什么。” 听到这话,林默这才心安理得的收了下来,而后感激道:“多谢师姑厚赐,弟子感激不尽!” 接过这张风轻符,上面还有著淡青色的符文光芒流转,十分的精致。 的確是一张相当不错的符籙,他好生將其收了起来,心中却在暗暗思索,刑罚长老此举,究竟有何目的。 一夜无话,林默独自盘坐在灵舟上打坐吐纳,牵引天地灵气。 待得天明之时,微冷的晨风拂过。 下方的大地,喊杀声骤起,正在修行的林默被这声音给惊醒。 开始夺关了,禹国朝廷的数万大军前赴后继的涌向了那座险峻的崇寧关。 嗡! 大军之中自然也是混杂有修士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军中將官,有修为在身,但却不高。 在这些军中將官的带领下,崇寧关受到了最猛烈的衝击。 但再怎么说,这座关隘都是由修士据守,而且还布下了一座法阵,凡人的血肉之躯,绝对没有任何攻破的可能。 只要进攻持续一段时间不见成效,军心的涣散那是必然之事。 “杀!” 凡人大军前赴后继的衝上前去,但那座护佑著崇寧关的法阵,只是轻描淡写的散发出一道灵光,便不知道死去多少人。 就在伤亡不断扩大的时候,被徵调而来的几大家族的修士终於是出手了。 只见十几道身影脚踏著法器升空而起,为首几人乃是烛照境的修士,后方的十几人则是灵引境的修为。 禹国境內差不多有五六个修仙家族,规模实力都迥然不同,其中最出名的有三个家族。 分別是云鹤岭刘家、黄云涧陈家、景山江家。 这三个家族的祖上,都曾跟隨过禹国的太祖皇帝打天下,有著非同凡响的地位。 这些年来,皇室子弟的结亲对象大多也都是从这个家族中挑选。 然而隨著金阳道人窃国以来,这几个家族也都唯金阳观马首是瞻。 从几个修仙家族出身的这些修士,斗法手段不比散修强上多少,一道道法术轰击出去,至多也只能够起到牵制的作用。 “修仙百艺中,阵法一道最难,却也是最强的。” “一旦构建出阵法,便可借来天地之力,哪怕数个同阶修士也很难攻破。” 看著远方那座关隘前血腥残酷的场面,林默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了一声。 在观中的这段时间,他对各种修行艺业有了不少了解。 但在实际上看见阵法发挥出的威能后,还是不免有些惊嘆。 一位身居阵法中的修士,拥有的战力当真是远胜同阶修士。 进攻的步伐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停滯,许多兵卒眼中都充满了浓浓的恐惧,再无开战前的那般悍不畏死。 前方那座血腥味冲天的关隘,简直就像是个永不停歇的绞肉机,不论前衝过去多少人,都填不满那个无底洞。 別说是他们了,就连那些来自修仙家族的修士都露出了惧色。 一连串的进攻下来,不仅没取得任何成效,反而自己这边死伤了好些个修士。 就在眾人都萌生出退意的时候,一道金灿灿的剑光横空斩了下来,直指前方的崇寧关。 来自金阳观的亲传弟子出手了,崔东浩最先现身,他祭出一把金光法剑,气势强盛无比。 轰隆! 仅仅是一击,便打的整座崇寧关地动山摇起来,阵法灵光也荡漾了起来。 “里面主持阵法的修士已有乏力跡象,一同出手,儘快破阵。”崔东浩冷声说道,他双指一点,身前的金光法剑宛如活了过来一般,猛地变长数倍,再度斩向前方的关隘。 很快,其余几个金阳观的亲传弟子也动手了。 他们和家族修士最大的区別便是,竟然都拥有了自己趁手的法器,档次最差的都是中品法器。 其中当属崔东浩的金光法剑最为耀眼瞩目,苍穹之下,金色剑光不断斩出,这座崇寧关已然是摇摇欲坠起来。 “崔师兄,我来助你!” 只见一个英姿颯爽的女子登天而上,她束著高马尾,青葱玉指掐了一个法诀。 轰隆隆! 数道雷霆劈落而下,电光炸开,这座法阵轰然间告破。 原本坚不可摧的崇寧关,骤然间陷落。 里面主持著阵法的几个修士早已满脸的疲惫,看见这一幕后,眼中流露出惊惧之色,头也不回的便开始逃跑。 “追!” 最先窜出去的是邓坤,他仿佛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手持一把长柄大刀便冲了出去,整个人犹如离弦箭矢一般。 顷刻间的功夫,一个五毒门的修士便被他悍然斩杀。 “进攻,收復宝泉州!” 越过崇寧关,后面便是一马平川的地势,剩下的禹国军队再度燃起斗志,衝杀了进去。 而就在这一刻,从战场的大前方,一层层厚重的彩色云雾压盖过天际,席捲了过来。 紧接著,便是一阵强大的灵压横扫而出,几个金阳观的亲传弟子见状,猛地停下了前追的脚步。 观想境的气息! 只见在天穹之下,一个身穿著五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驾驭著一道彩云飘荡而来。 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进攻步伐,也硬生生的停顿了下来。 所有人都流露出敬畏之色,观想境的修士,已然算是禹国修行界的顶点了。 “观主大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莫非金阳观的掌权者,只是一个只敢躲在凡人以及弟子背后偷看的无胆鼠辈不成?” ... 第二十一章 五毒门主 站在灵舟上的林默,哪怕和那位五毒门主隔著如此之远的距离,也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压。 紧接著,他呼吸顿时停滯,全身灵力与气血仿佛凝固了一般,难以在经脉中正常流转。 一道杀机锁定了这艘灵舟,修为只在灵引境的他,通体冰寒无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 那位五毒门主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而且还有恃无恐,明知有两位观想境的强者在此等候,却依然选择了直接现身。 双手负於身后的观主脚下有金色光晕扩散而开,很快將这艘灵舟给笼罩包裹了起来。 “毒狼道友,你不在溪国的天毒教好好待著,怎么跑到我禹国来兴风作浪了?” 都是邻国的道统,观主很快就认出了那位五毒门主的身份来歷,果然如他猜测的一般,就是天毒教的一位护法。 有观主的护持,那阵蕴含著杀机的灵压陡然间消散一空,林默也微微鬆了口气,內心余悸未消。 好强大! 首次直面观想境的气机,给林默带来了深深的震撼。 他不敢想,修为还在观想境之上的金阳老祖,以及那位天毒教的教主,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五毒门主冷笑一声,手心凝练了一个法印,在其身后的层层彩云荡漾了起来。 紧接著,天空中下起了一场奇雨,每一滴雨点看起来都五彩斑斕的。 “借你两州之地用用,过个数年时间便如数归还,如何?” 观主看见这一幕后,眉头顿时一皱,掌心凝聚出一团金灿灿的灵光,而后一掌轰出。 轰! 只见一道金色掌印横推而出,天空中的灵力顿时变得驳杂不堪。 方才降落下的彩色雨滴,绝大部分湮灭一空! “这是毒雨,快退!”观主在空中沉声喊道,哪怕在这高空,他的声音传到大地上依旧洪亮无比。 地面上原本气势汹汹的数万大军,顿时变了脸色,疯了一般退出崇寧关。 然而依旧还是慢了些,终究还是有不少雨滴落了下去。 那些淋到了毒雨的凡人,肉身顷刻间溃烂,最后化为了一滩脓水。 这一幕看的无数人心惊肉跳,玩了命的往后奔逃,再也顾不得什么军阵秩序,只想著快点逃走。 短短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有数千人死在了毒雨当中,还有不少因为踩踏出现的伤亡。 以一己之力便退了数万雄狮兵马,观想境修士的强大,再一次刷新了无数人心目中的认知。 观主没有坐视不理,他驾驭著一道金色流光冲了出去。 “师妹,这个劣徒帮我照看一二,我去会会那五毒门主。” 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观主便驾驭著金色流光,直衝向天际边那位五毒门主。 而在灵舟之上,林默的眼中流露出希冀之色,他看了一眼在前方站著的刑罚长老。 后者轻笑一声,自然是明白林默心中在想什么:“死了这条心吧,师兄將你託付於我手上,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你离开。” 听到这话后,林默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遗憾之色。 不过很快他便將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若是这位刑罚长老愿意放他直接离开,此前在观中的那个晚上,他便成功逃脱了。 他毕竟身负著浇灌龙血宝树的职责,事关金阳老祖,谁也不敢怠慢。 很快,他再度將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边。 观主和五毒门主已经交锋了数个回合,竟然没有占据上风,二者持均势。 此刻林默,心中只希望二者能够同归於尽,这样一来,他便是海阔天高了。 刑罚长老甚至都没看林默,便知晓了他心中所想:“別想了,他们两个可是人精,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情打生打死。” “现在看似打的很激烈,实则都並未动真格的,两人连本命法器都不曾使出来。” “他们应该在用神识交涉,看看能否通过谈判达成一致,眼下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听到这话,林默嘴角微微一抽,不过心想也是。 如若他好不容易修行到了观想境,活了那么长久的时间,自然也不可能会因此和一位同阶修士分出生死。 真是可惜了... 暗道一声可惜后,林默便思索起来,这天毒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即便天毒教比金阳观要强大一些,可也绝不可能失心疯的为了两个州郡便和金阳观开战。 这样一场仙道战爭打下来,很难分出胜负,到时候只可能出现两败俱伤的局面。 於利益而言,不太现实。 果不其然,在万眾瞩目之下,观主与五毒门主缠斗了一段时间,便分割了开来。 架势看著惊人,但实则並未动真格的,只是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试探性交锋。 “南疆三州乃是老祖的重要道场,绝无可能轻易放下,毒狼道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观主的脸色阴沉无比,显然在方才的交谈中,对方提出的条件是多么的不可理喻,让他无法接受。 割让南疆三州十年光景,这绝对是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禹国乃是金阳道人的信仰源地,每个百姓都能够为其提供信仰愿力,这对金阳老祖走上的道路而言极为重要。 他若是答应將南疆三州割让给天毒教十年,恐怕金阳老祖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开战吧,且看看你金阳观能撑多久。”五毒门主冷笑一声,双手掐诀,身前灵光交织。 只见一只彩色斑斕的狼蛛显现出来,这只巨大的狼蛛吐出密集的蛛丝,在空中形成了一张大网。 三阶毒虫! 观主神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对方竟然要动真格的。 “去!” 好在观主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反手便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竟是一座燃烧著熊熊金焰的铜炉。 轰! 金色的焰火席捲而出,顷刻间便將狼蛛吐出的大网给烧成了灰烬。 金焰宝炉! 这是观主的本命法器,以自身命火温养祭炼多年,此炉早已经达到了极品法器的层次,威能极其恐怖。 五毒门主再度张开口,瞳孔之间流露出幽绿色的精光。 紧接著,从其口中喷吐出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不过这团幽绿色的火焰並非衝著敌手而去的,竟然是落在了那只狼蛛身上。 火焰渗入狼蛛体內,这只三阶毒虫的气息猛然间攀升了许多,八条蛛腿也覆盖了一层绿色幽光。 “就是现在,动手吧!”五毒门主狞笑一声,对著空无一物的虚空处喊了起来。 下一个瞬间,虚空中竟然窜出了一条赤练蛇,张开剧毒之牙,朝著观主狠狠咬去。 不仅如此,五毒门主和他的三阶狼蛛也悍然发难。 不好! 观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此地竟然还隱匿了一位天毒教的护法,同样也是观想境的修为。 而这条赤练蛇,便是对方豢养的灵宠。 在战场的后方,刑罚长老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將林默送下了灵舟,留下了一句话:“在后面老实待著,別想著逃跑,你身上有师兄留下的神识印记,跑不掉的。” 说完,刑罚长老便御空冲向了正面战场,加入了这场观想境层次的爭端。 而没人看管的林默,眼中则是冒出精光。 他的机会来了! ... 第二十二章 跟踪 被刑罚长老一道灵力送回了地面的林默,此刻脸色十分的精彩。 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眼下观主无力他顾,刑罚长老也前去参战。 说没有逃跑的打算,那是不可能的。 但最后刑罚长老留下的那番话,却又让得他感到十分纠结。 “神识印记,这老梆子什么时候留下的,真是麻烦啊。”林默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若是灵力印记的话,那他还能够想想办法洗刷乾净,只是可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灵力。 但是神识印记,他甚至都无法察觉在哪里。 观想境的最重要標誌,那便是开闢识海,凝聚自身的神魂,到这一步,修士便能够动用神识力量。 林默脸色难看无比的自语道:“一旦被种下了神识印记,那不论逃向何方,都会被对方精准的捕捉到方位。” 而修为不到观想境,没有凝聚自身的神魂,连察觉神识痕跡的在哪都不行,更別提遮掩或是抹去神识印记了。 观主对他的重视程度,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高得多。 “只要神识印记还在我身上,那整个禹国都没有我的藏身之处。” “以我目前的速度,不论往哪里逃,只要观主还活著,追寻过来也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林默越想越绝望,眼下就是给他一匹汗血宝马,不眠不休的逃亡数天数夜,对於观主来说,想要追上来也要不了一天的时间。 他已经见识过那艘金色灵舟的速度有多快了,从金阳观到禹国南疆,只用了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这还是观主没有全力催动那艘灵舟赶路的情况。 “禹国南疆往南,便是一片难以逾越的深山老林,地势极其险峻,充满了各种毒虫猛兽。” “如今我唯一的生路,那便是越过那片危险的山林,前往溪国,寻求天毒教的庇护。” 说著,林默的目光望向了南方的天际。 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决然,说什么都得试一试,如若能够成功,加入了天毒教,就算是观主也拿他没办法了。 至於禹国皇室,他可没有半点留恋,事后就算观主要迁怒,林默也不会有丝毫的感触,只会拍手叫好。 作出决定后,林默便准备绕开前方的崇寧关,从旁边的险峻山岭翻越而过,进入那片密林当中。 想到这里,他立刻行动了起来。 然而很快,前方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十分的嘈杂密集。 一匹匹骏马出现在前头,为首一人身穿著明黄色的蟒袍,但神情却极为的狼狈。 “老六?” 此人正是禹国朝廷新立的太子,在一眾皇子中排行老四,接替了三皇子的太子之位。 听到这熟悉的称谓,林默很快停下了脚步,望向声音来源处。 “別来无恙啊四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林默略感惊讶的说道。 身穿蟒袍的太子策马上前,换上了一副热切的神情,语气颇有些討好的说道:“顺应金阳观的號召,朝廷派了数万大军前来,而我则是担任了监军之位。” 这副態度让得林默颇有些不適应,以往他在宫內的时候,这些皇兄可没给他过好脸色看。 如今之所以会这般殷切的討好他,正是因为他在金阳观中混得还算不错,成了观主的亲传弟子。 “哦对,差点忘记恭喜四哥被立为太子殿下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林默有些敷衍的恭喜了一声,只想著儘快离开此地。 他担心其他亲传弟子到时候也会赶过来,一旦碰上了崔东浩,再想逃跑就很麻烦了。 听到这话,太子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他自然无比清楚自己这个储君之位怎么来的。 若不是对方在金阳观中运作,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还是三皇子。 皇室太子听起来或许光鲜亮丽,但在自己六弟这个观主的亲传弟子面前,尚且有些不够看。 只需要对方师尊的一道法旨,这个太子之位就又得换人了。 “前面不远就是我们安营扎帐的地方了,这么久不见,你我兄弟二人不如好好喝上一杯,敘敘旧?” 然而林默巴不得早些离开,哪有心思和他敘旧,平静的摇了摇头道: “还是免了吧,我此次也有观中任务在身,耽搁不得。” “四哥你也带著兵马儘早回去吧,万一误了军机大事,那可就麻烦了。” 听到这话,太子也不多挽留了,朝著林默抱了抱拳:“既然如此,那为兄也就不多留了,六弟保重!” “嗯,告辞。” 说著,林默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太子远远的目送著他,眼中儘是复杂之色。 “六弟还真是变了许多啊,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方才龙种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挣脱我的掌控,跃入他的怀抱。” “在金阳观这段时间他究竟经歷了什么,变化如此之大。” 他的语气有些心有余悸,若是刚刚没能够镇压住体內那枚残缺龙种的话,他这个太子也就名不副实了。 ... 离开了一段距离后,林默放慢了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四哥身上有什么东西,竟然在吸引著我体內的龙血。” 方才见面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龙血躁动了起来,一缕缕皇道龙气都变得活跃了不少。 以往这样的情况从来没出现过,甚至他產生了一种想要手刃掉对方,夺取那件未知宝贝的衝动。 “看来这太子之位还真有些讲究,三皇子被罢黜后,境界也跌落回灵引境。” 虽然不知道其中隱藏著什么秘密,但他已经无心去关注了。 既然决定要逃出禹国,那自然是走得越远越好,未来林氏皇族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没有关係。 就这样,林默再度一头扎向不远处的那座险峻山脉。 他不敢走崇寧关那条道,只因为在那个方向,观主和五毒门主依旧在交锋对峙著,往那个方位跑,定然会被立马察觉到意图。 所以他只能退求其次,绕上一段远路。 跨越山脉,从南林州的边境闯入那片深山密林当中,之后一路向南而行,进入溪国境內。 唯有如此,才能够逃脱观主的手掌心。 约莫一个多时辰的全速赶路,林默总算是来到了山脉脚下,他毫不犹豫的开始了登山。 此处没有开闢山路,到处都是荆棘与藤蔓,攀登起来十分的困难。 一番困难的登山下来,哪怕是林默的体力都耗去了七七八八。 好在他的储物袋中尚且有不少灵米,他取出了一把,连熬煮的功夫都省去,直接塞入嘴中。 咀嚼起来有些乾巴生硬,但却也给他恢復了不少气力与灵力。 以他目前的肉身体魄,生吃灵米自然算不得什么难事。 一路上他都没敢生火,只想著儘快南下离开。 偶尔在山中会碰见野兔或是松鼠等小兽,全都被他以灵力打了下来。 灵引境还无法辟穀,所以他仍旧需要进食来保证自身的体力。 这一路上,他渴了便喝兽血,饿了就干吃灵米,或是咀嚼生肉。 为了活著,为了摆脱金阳观,他不得不做到这一步。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然降临。 林默內心微微一紧,也不知观主那边的战况如何了。 “至少现在观主还没来追捕我,要么是还在打,没功夫顾忌我。要么是死了,这老梆子,趁早死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骂著,但他却也心知肚明,观主应该是没容易死的。 而就在此时,前方的山路上,竟然出现了一团火光。 这一幕嚇得林默面色都变了变,还以为是观主或是崔东浩在前方等候著他。 可在硬著头皮接近后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五毒门的弟子!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崇寧关法阵被破开后,不想著撤退,竟然还敢滯留在山脉中。 “是了,当时崇寧关告破,观中的六个亲传弟子都追了过去。” “想活著,肯定不能往一马平川的地势跑,扎进两边的山脉中,藉助密林的遮掩藏匿,生机还能够更大一些。” 林默如此想著,却不打算惊扰对方,打算一步步后退,继续绕走。 但就在此时,那个在火堆前打坐恢復自身灵力的五毒门修士,猛地睁开双眼,语气惊惧的喊道:“谁?!” 被发现了?! 林默暗骂一声这人的灵觉是不是有些太过灵敏了些,他不过是多看了两眼而已,就被察觉到了。 就在他准备硬著头皮出来的时候,却有人快了他一步,先走了出来。 “道友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生火照明。” 从另一个方位,走出来一个身穿著朝廷三品官服的男人,气息不弱,乃是灵引境后期的修为。 在看见来人后,那五毒门的修士很明显的鬆了口气。 “巡抚大人说笑了,这里可是你的地盘,能出什么事?” “我奉门主大人的密令,就准备在此休整一夜,待天明之际便下山去找大人继续商谈合作一事。” 巡抚?! 藏於暗中的林默,一颗心再度提了起来,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朝中的一位巡抚,竟然和五毒门有勾结! 他探出个头来,想要看清楚那位巡抚的模样,但是对方却很谨慎的藏於黑暗中,只有半边身子被火光照亮。 “没什么好商谈的了,观主还活著,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你回去转告毒狼前辈,合作就此作罢,接下来我朝不会给贵门提供任何帮助。” “南疆两州之地,你五毒门能守多久,权且看你们的能耐了。” 这话一出,那个五毒门的修士微微一怔,难以置信的说道:“观主还活著?这不可能,门主可是从教中还请来了一位护法。” 那神秘的巡抚冷哼一声道:“你们太小看观主了,此番他也带了另一位金阳观的长老一同下山。” “一番缠斗下来,观主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 听到观主只是受了轻伤,藏在暗中的林默头皮发麻,通体冰凉起来。 他感觉自己隨时可能会被观主找到,而后带回去。 但那个五毒门修士的下一番话,却是让他悬著的心稍稍放下来了一些。 “只是受了轻伤么...不应该啊,我教擅长用毒,再轻的伤势,只要中了毒那就绝不可能好受。” “他绝对活不了多久的,观主大限將至,又中了毒,寿元至多不会超过一年。” 巡抚摇头道:“隨你信不信,我劝你接下来儘快离开此地,別在多做逗留了。” “什么时候观主真的死了,什么时候再谈我们的下一步合作。” 说著,这位巡抚的身影便再度退回到了黑暗中。 而那五毒门修士神色略微变幻了一番,最终还是熄灭了火堆,仓促匆忙的朝著后方奔逃而去。 林默见状,立马调动体內的气血,將自身的气息波动压制到最低点,而后循著对方的动静一路跟了过去。 对方必然是要返回五毒门的,他想要跟著前往五毒门的地盘,到时候有那位五毒门主在,观主也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来抓他回去。 不多时,林默一路跟著便下了山,来到了崇寧关的后方地带。 夜色中,那五毒门的修士再度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冷冷的看著自己身后。 “巡抚大人,合作既然暂时结束,为何还要继续跟著在下?” “这是打算杀我灭口?犯得著这样?” 一直跟著的林默,闻言后立马屏住了呼吸,眼中流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是自己被发现了?还是说那巡抚真的也在跟著对方? 就在林默这么想著的时候,他心中涌起一阵危险的感应,在他身后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不好!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运转《搬血经》,全力爆发体內的气血,双脚犹如弹簧一般迸射而出。 但即便是如此快的反应,依旧被一道青色灵光击中了侧腹。 道袍撕裂,血液不断地淌落了下来。 还不等他喘口气,一记拳印再度砸向他的面门。 林默心中大骇,第一时间运转《石肤术》,而后抬起手挡下这一拳。 砰! 他手臂上凝聚的一层土元力挡下了这一击,但是强大的衝击力,却將他砸的倒飞出去。 那五毒门的修士跟见了鬼一样的看著林默,完全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只见穿著三品官袍巡抚眯著眼睛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开口道:“道友太大意了,身后跟了个尾巴还没察觉出来,若非本官还有一事忘了,想要追回来提醒,还真不见得发现得了他。” 五毒门的修士面色铁青无比,他认出了林默身上穿著的那件道袍。 “金阳观的弟子,灵引境?” “不是说金阳观此次只排出了六个亲传弟子,怎么还有个修为如此低微的。” ... 第二十三章 收穫 林默在地上翻腾了几圈,而后缓缓的爬了起来。 【根深蒂固籙】起作用了,侧腹原本正在不断淌血的伤口,迅速的恢復了起来。 他只要双足立於大地上,这道神籙便可起到作用,连带著体內的灵力恢復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林默的脚底板好似生出了无形的根须,深深的扎进了大地之中,不断的汲取著大地元力滋养著肉身。 连带著他催动《石肤术》也变得顺畅了许多,在身上凝聚著的那一层土元石甲都比平日里要坚固的多。 否则方才朝廷巡抚那一拳,恐怕就会要了他半条命。 巡抚与五毒门的修士互相对视一眼,都做出了决定,打算在此地斩草除根,说什么都不可能让消息泄露出去。 “不能留他的性命,此事一旦暴露出去,后果会相当麻烦。” “嗯,葛巡抚言之有理,一起动手宰了他。” 两人说完,便同时调动自身的灵力,从两个方位杀了过去。 葛巡抚所修行的乃是一门风道功法,速度奇快,攻势无形而刁钻,还可藉助风属性灵力加持自身,使得拳脚速度暴增数倍。 只见他脚下生风,三两下间便再度衝杀到了林默的身前,掌心已然积蓄了一团微缩化的颶风。 轰! 但是这一次,林默早已做好准备,他一语不发,神情专注无比。 “吼!” 黑夜中,一道龙吟声响彻而起,强劲的声浪將周遭的林叶都给震落了下来。 在他的身前,一条灰白色的小龙腾飞而出,硬生生挡下了巡抚这一击。 紧接著,皇道龙气凝练而成的小龙,朝著巡抚拍出一爪。 唰! 伴隨著一道破空声,葛巡抚的胸膛前被撕裂开了数道狰狞的血口,皮肉翻开,隱约间能够看到森森白骨。 一击!仅仅是这么一击,便重创了一个同境界的修士! 这恐怖的攻伐之力,让得葛巡抚骇然失色,他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皇道龙气...不可能,你是谁?” 然而林默没有理会他,转身便对上了那个惊疑不定的五毒门修士。 显然,他也被林默身前那条看起来有些虚幻的灰白色小龙给嚇到了,强行停顿下脚步,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他犹豫了一阵后,立刻投掷出了几颗铁珠子。 噗! 几颗铁珠在半空中爆开,瞬间便有浓郁的毒雾瀰漫开来。 林默见状,立马屏住了呼吸,第一时间將腕部的金色手串祭出。 嗡!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刃横斩而出,將前方浓郁的毒雾破开。 但这一击却是斩在了空处,那个五毒门修士竟然是消失不见了去。 “跑的倒是快,今日却是不能放过你了。”林默低语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纸,而后將其激发。 一阶上品,风轻符! 顷刻间的功夫,一缕缕流风縈绕在了他的身上,他的速度骤然暴增。 身轻如燕,风力加持,哪怕再崎嶇难行的道路,此刻都仿佛平地一般。 “不愧是刑罚长老亲手炼製的符籙,还真是神异无比。”林默微微惊讶,很快便窜出去很远的一段路。 不多时,他又看见了那个五毒门的修士,正狼狈的跑著。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此人心惊肉跳的回头看了一眼,顿时露出跟见了鬼一样的神情。 林默轻笑一声,总算是体会到了之前何宝戏耍他的感受。 下一刻,他调动体內的气血,灌注於双腿,速度再次暴增一截。 耳畔风声呼啸,林默身形飞快的逼近那五毒门修士,而后朝著对方的后心处轰出了一拳。 轰! 《搬血经》带来的气力加成,这一拳势大力沉,几乎將对方的胸膛给打的塌陷了下去。 砰! 这个五毒门的修士重重的坠倒在地,生机直接断绝了去。 “原本还想跟著你前往五毒门避一避的,现在看来得另寻他处了。” 说著,林默手脚麻利的在他身上搜颳了一番。 身上没什么財物,倒是有个储物袋藏著,林默掂量一二,便將储物袋收了起来,趁著风轻符的效用还在,折返了回去。 ... 葛巡抚还没死,但也活不了多久了,他浑身瘫软在地,胸口处被鲜血给浸染透彻,整个人气若游丝。 听见身前传来了脚步声,葛巡抚艰难的睁开眼皮,想要看清楚林默的五官。 恍惚之间,葛巡抚还以为自己看见了皇帝。 “陛...陛下?” 林默冷笑一声,开口道:“当不起,我不过是皇室的弃子罢了,哪来的资格继承皇位。” 听到这话,葛巡抚尽力的使眼瞳聚焦,终於是看清了林默的五官。 算不上多俊朗,但眉眼却很英挺,墨黑的瞳孔很深邃,好似一口深渊。 “六皇子?” “嗯,巡抚大人认得我?”林默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葛巡抚苦笑一声,开口道:“早年进京述职时,在宫內曾见过一眼,不过真正认出你,还是你方才使出的皇道龙气以及身上的道袍。” 林默闻言不语,保持了沉默。 但是葛巡抚却强吊著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的问道:“殿下...如今真心...为金阳观做事?你可是皇室皇子。” 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林默低语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朝中积弊多年,金阳观把持江山社稷多年,歷代天子无不想摆脱傀儡命运。” “殿下流著天家血脉,如今又成了观主的亲传弟子,该思忖为皇室做些事情啊。” 葛巡抚痛心疾首的说道,分明都要死了还在忧虑江山社稷,还真是个忠心耿耿的臣子,这一点倒是让得林默深感佩服。 “巡抚大人说笑了,金阳观最大的威胁可不是观主,而是那位金阳道人。” “况且就算是观主,那也不是好对付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然而葛巡抚却喘息著,低声道:“所以陛下和溪国的天毒教搭上了线,两虎相爭,必有一伤,这就是机会所在。” 林默摇了摇头,並不看好此事:“天毒教可比金阳观的胃口大得多,將天毒教引入禹国,和引狼入室无异,其他修仙家族能够同意?” 金阳观虽然掌控整个禹国皇室,但却很少干涉朝政,只是每年让朝廷和其他修仙家族进贡而已。 但天毒教就不一样了,一旦天毒教入主禹国,到时候就连皇室还能否正常存在都是个问题。 听到这话后,葛巡抚眼中露出异色,一把抓住了林默的衣角。 “陛下错了,其实六殿下才是最適合继位的人选,不愧早早便练就了皇道龙气。” 说到这里,葛巡抚的面色顿时红润了起来,说话都顺畅了不少:“天毒教所图的確不小,但他们最在意的却是南疆的一道机缘。” “金阳道人久不出世,修行该是到了关键之处,只要杀了观主,金阳观便群龙无首,届时天毒教便有机可乘。” “取我储物袋的密令,可与天毒教继续达成合作。” “殿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不容错过...” 话音落下,葛巡抚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彻底断了气。 林默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似乎不该杀掉他。” 说著,他连忙从这位巡抚的身上翻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將之连忙收入怀中。 此时的林默思绪有些混乱,思索了一阵后,他继续朝著那五毒门修士的方向走去。 凭藉根深蒂固籙,他体內灵力恢復的很快,不过片刻间的功夫,方才消耗的灵力便恢復了大半。 很快,林默再度来到了那五毒门修士的尸体旁,对方奔跑的方向,应该就是五毒门所在的方位。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之间感觉自己的眉心有些发烫。 嗡! 夜空中,一道明亮的金光飞掠而来。 只见观主驾驭著灵舟来到了他头顶上空,眸光冷冷的看著林默。 林默见状,心头一惊,而后仓促拜了下去:“弟子拜见师尊,师尊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观主冷声问道。 这老梆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啊,气息强盛的像是一头蛮龙。 林默在心中吐槽一声,而后急中生智,指著地上的尸体开口道:“回稟师尊,刑罚长老將我放下来后,我便在山脚下碰见了这个五毒门弟子。” “弟子与之廝杀了许久,直到刚才才將其击毙。” 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观主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此地已经落入了五毒门的掌控,不宜久留,隨我先行离开。” 说著,观主挥了挥手,一道金色灵光將林默包裹,载著他重新回到了灵舟上。 咻! 灵舟再度启程,朝著来时的方位飞掠而去。 坐在灵舟上,林默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虽说不曾真的觉得自己能够就这样逃出生天,但就这么被轻易的带回去,未免还是有些遗憾。 事实上,在听到观主只是受了点轻伤后,林默便有了心理准备。 约莫片刻间的功夫而已,灵舟便重回到了禹国大军安营扎寨的上空处。 “在下面好生待著,没我的命令不准乱走。” “过段时间兴许会有一份属於你的机缘,你且准备好。” 说完观主便將林默放到了营地內,除他之外,金阳观另外的六个亲传弟子也都在此处休憩。 看样子,与五毒门的爭端在短时间內是无法结束了。 林默沉思了一会儿,在想著观主口中的机缘会是什么。 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的思绪还是有些纷乱,需要慢慢理顺。 “林师弟,你平安无事便好。”崔东浩走上前来,微微鬆了口气。 “劳崔师兄担忧了,师弟我途中遇见了个五毒门的修士,与之廝杀甚久。”林默抱拳回应道。 崔东浩点了点头道:“师尊的猜测没有错,五毒门背后果真有天毒教的支持,接下来局势如何发展,谁也无法预料,你切记要小心谨慎。” “此事我明白,多谢师兄提醒。” 接著,他便在营地中找了一块青石盘坐下来,静心打坐修行。 一整夜的时间,林默都在思考自己之后的对策。 朝廷想要藉助天毒教的力量对付金阳观,而观主是他们最先要对付的目標。 但问题是,自己將那位巡抚和五毒门的修士同时击杀,相当於中断了双方的联繫。 想到这里,林默便暗暗感到可惜,他將那个五毒门修士的储物袋拿了出来。 因为其主人已经死了的缘故,上面的灵力印记变得相当淡薄,只需要以自身的灵力几次衝击,便轻而易举的冲开。 嗡! 冲开原来的灵力印记后,林默將其打开,观察起了里面的东西。 別说,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看得他有些眼花繚乱起来。 忽略储物袋中装著的那些杂物,他目光落在了里面的那些闪闪发亮的晶石上,里面竟然有二十多颗灵石,还真是小有身家。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当属那些装著各色丹药的瓶瓶罐罐。 但他转念一想,五毒门的修士都擅长炼毒用毒,里面不见得会装著灵丹妙药,很可能还会是一些剧毒之物。 故此他没著急开启这些瓶瓶罐罐,生怕不小心便中了什么剧毒。 接著,他取出了一本兽皮封面的书册。 《百毒大典》! 这竟然是一本炼毒的书册,里面记载了相当多种剧毒的炼製方法,乃是天毒教的传承。 林默看的两眼放光,有些毒药的炼製简直神乎其技,竟然用一些无毒之物,也可炼成轻易致人死地的剧毒。 “不过大多毒药的炼製,都需要修行天毒教的专门功法,以相应的灵力进行调配。” “只有少数的毒药配方才可通过寻常的手段调配...” 很快,他將这本毒经放了回去,准备日后再钻研。 在储物袋中,还有一些色彩艷丽的植株引起了他的注意,竟然都是些拥有剧毒的灵药。 这些倒是没让他太过惊奇,五毒门的修士会有这些也很正常。 反而是一枚色泽暗淡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將其拿了出来,以灵力激发。 大量的信息洪流涌入了他的脑海中,这竟然是一道残缺的秘法,叫做《太上观想经》! “可辅修神识的秘法?!”林默顿感惊骇。 ... 第二十四章 观主炼药 辅修神识的秘法,这可有些了不得,林默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修行一道的下三境被称之为基础三境,分別对应灵力、肉身、神魂。 而想要动用神识力量,那就必须迈入观想境,只有踏入这个境界方可开闢识海,凝聚神魂,衍生出神识之力。 然而这部秘法,竟然能够让得修士在烛照境便可提前练出神识之力来,並且未来晋升观想境后,还可通过这部秘法来加快神魂的修行。 “虽是残篇秘法,但上篇却足够完整,只是缺少了下篇而已。” 林默的目光极为火热,按捺不住心中的波澜,没想到竟然能够得到一部如此神异的秘法。 这部《太上观想经》最主要的修炼方式,便是通过观想自身的存在,再接引一部分命火进入脑海中,藉此提前衍生出神识力量。 不过这种方法有些取巧,命火若是无法接续上,衍生而出的神识力量也会隨之枯竭。 但林默明白,此法的最大好处恐怕还不止如此,未来修行到了烛照境巔峰,凭藉此秘法,晋升观想境的成功率也將大大提高。 毕竟提前拥有了神识,再来开闢识海,凝练神魂的话,相对而言会轻易许多。 “好东西,这《太上观想经》对於烛照境的修士而言,价值奇高无比。” 林默在心中感嘆一声,还是杀人夺宝来得快,仅仅是斩杀了一个五毒门的修士,竟然得到了这等秘法。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在他的心中持续了短短一会儿,他便恢復了冷静,並未被冲昏头脑。 杀人夺宝固然能够获得惊人的收穫,但其中蕴藏的危险,却也是相当之大的。 今夜杀的这个五毒门修士,体內灵力不足,並未在全盛状態,先前在崇寧关中维持阵法,此人体內的灵力近乎枯竭。 正因如此,对方在对上林默之后,没有选择正面战斗,反而是一股脑的逃跑。 若非林默有一张风轻符在手,还真不见得能够追得上对方。 夜已深,確定下四周无人后,林默再度开启了第二个储物袋,属於那位葛巡抚。 相较於那个五毒门的修士,葛巡抚的储物袋倒是清贫了许多。 灵石只有六颗而已,至於里面的一些书册典籍,也基本上一些大路货,还比不上金阳观的藏经殿。 剩下的一些丹药,价值也高不到哪去,大多为一些疗伤以及恢復灵力的丹药。 提升修为的丹丸,则是两颗劣品益气丹,对於灵引境后期的林默来说,这益气丹有些不够看了。 “咦?” 就在林默以为这个储物袋中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时,一个古意盎然的玉狮子引起了他注意。 起初他还觉得这个玉狮子不过是个寻常的玉器,但却颇有古韵,应该有些年头了。 在將其取出来后,林默眉头微微一皱,竟然发现里面蕴藏著一道相当精纯的土元力。 “土属性的灵材,能够用来炼器,那道土元力虽然不算浓厚,却格外的精纯,堪比一块完整的大地晶核。” 不知道那葛巡抚是从哪搞到的,看起来十分的古老陈旧,上面还不少玉垢堆积。 “这东西並未铭刻灵纹,只是简单的雕刻了一下,还能够进行二次炼製。” “兴许可以用来充当镇岳玄元钟的炼製材料,毕竟我要炼製的只是仿品,此物土元力足够精纯,完全足够用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照林默的估算,接下来再弄来一些灵金,以及另一道土属性的灵材,便可以开始尝试炼製镇岳玄元钟的仿品了。 將玉狮子重新收了起来,最后他扫了一眼储物袋中的一枚烙印著彩色花纹的白色骨令。 不用想,这应该就是那位葛巡抚所说的密令了,用来和天毒教联繫的凭证。 “从观主的表现来看,朝廷和天毒教勾结一事还並未暴露出来。” “接下来金阳观和五毒门的爭端,恐怕会是一场长久战,此密令不急於丟弃,先留在手中,兴许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 林默一边整理著此次的收穫,一边在心中梳理著目前的状况,盘算著日后的打算。 观主让他留在营地中哪儿也別去,这意味著对方起了警惕之心。 再尝试逃跑的话,后果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夜无话,林默静心修行到了天明。 寒冷的晨风拂过,天空中有雪花飘落,禹国已经入冬了。 灵引境的修士,已经可以做到无惧寒冬酷暑,天气的变更对像林默这样的修士而言,自是没什么影响。 但军营中的那些將士们却是遭了罪,一个个打起了哆嗦,脸色发青。 禹国的冬天很冷,哪怕只是寒冬之初,冷意依然彻骨。 今日並未有战事,对於这些开赴南疆的將士而言,这大概是最好的消息了。 不过林默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对付五毒门,这些凡人组成的大军看似只是炮灰,但却能够让修士混入其中,起到一定的混淆作用。 而且一旦灭除了五毒门,接下来两州之地还需要这些凡人军队来接收並且驻守。 金阳观不可能派遣弟子去接收一个又一个的城池,那样太耗费时间了一点。 “六弟,外面天冷,进营帐中喝一杯吧。”负责监军的太子又来了。 当对方现身的一瞬间,林默感觉自己体內的精纯龙血又再度触动了那么一下子。 但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他有些好奇,太子的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每次见面都能够让得他体內的龙血有所触动。 想到这里,林默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 进入营帐中,太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坛酒。 “醉春酿,皇都迎春楼的招牌,这次出征我可是带了不少过来。” 说著,太子给林默倒了满满一碗。 “今日咱兄弟俩喝个尽兴,就当为你成为观主的亲传弟子庆祝了。” 说实话,林默对自己这些个皇兄弟没什么感情,就连那个皇帝老子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可有可无。 但是这次前来,他还真有些东西想要打听打听。 “四哥,我昨晚上见到了一位巡抚,好像是姓葛。”林默一边小口抿著美酒,一边用眼神余光盯著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化。 然而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太子神情很自然,丝毫的异样都没有。 似乎是对朝廷的密谋毫不知情,就是个局外人,也不知是隱藏的好,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晓。 “葛巡抚?我记得好像是南疆三州的一位地方巡抚吧,说起来南疆丟失两个州郡,此事他也有不小的过错。” “六弟你是在哪里见到的他?他怎么会跑到崇寧关前线来。” 林默闻言后,缓缓放下了酒碗,开口道:“我昨晚在崇寧关的山上见到了此人,不过他被五毒门的修士给击杀,我没来得及出手救下他。” 太子微微一怔,疑惑的问道:“这位葛巡抚怎会在边关的山上,倒是奇了怪,这个节骨眼,他不该在后方么。” “竟然死在了五毒门的修士手上,倒是有些麻烦。” 看起来,太子的確是什么都不知道,这让林默没了继续深入打探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对了四哥,你身上可是有什么宝物?为何每次我一见你,就感觉体內的龙血有些悸动。” 这话一出,太子先是神情一紧,而后苦笑了起来。 “此事对於外人而言或许是隱秘,但在皇室其实算不上什么大秘密。” “歷代太子都会继承一枚残缺龙种,此种乃是诞下龙血子嗣的关键所在。” “我初炼化此种不久,尚且没掌控完全,可能就是因此,你体內的龙血被那龙种引起了异动。” 原来皇室竟然还有一宗这样的宝物,炼化此种,日后诞下的子嗣都能够拥有龙血流淌。 林默略感惊讶,他猜测此种对於修行可能也有一定的助力。 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任太子,在被罢黜掉太子之位后,境界也隨之跌落回了灵引境。 对於这所谓的残缺龙种,林默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如果真的足够神异的话,歷代皇帝就不会都被困在观想境,无法晋升枷锁境了。 而如今他对於修为提升的需求並不高,接下来点燃命火,晋升烛照境,自有观主会为他操心。 他真正需要的,是能够让他在观主手中活下去的资本。 “原来如此,那真是恭喜四哥了,看来点燃命火,晋升烛照境指日可待。”林默轻笑一声,隨口恭喜道。 太子谦虚的摆了摆手:“依託龙种之能罢了,算不得什么。” “倒是六弟,此次为兄喊你前来,却是有一事相求。” 林默眉头一挑,轻抿一口美酒道:“愿闻其详。” 太子深吸口气,正色道:“六弟,此次大军开拨南疆,为了对付五毒门,已然死伤惨重,士气大跌。” “接下来要对付的又都是五毒门的修士,凡人军队,实在是起不到作用,继续派往前线无非是徒增伤亡罢了。” “你是观主的亲传弟子,为兄想要你帮忙说说情,让这些將士们就驻留在崇寧关。” 原来是为说情来的,林默没想到自己这个四皇兄还挺爱惜这些前线將士。 “四哥,此事我之后见到师父的话,会帮你提一嘴的,但不敢保证师父会答应。” “你也知道,我毕竟刚成为亲传弟子没多久,没多少话语权。” 见林默应允了下来,太子的表情也轻鬆了不少。 “六弟愿意帮这个忙就好,至於能否成功,为兄自然不敢苛求。” “来,你我继续喝!” 几罈子美酒下肚,林默並未感到丝毫的醉意,体內浑厚的气血轻而易举便將酒气给驱散了个乾净。 就这样,一连过去三日时间。 观主再度发布了一道命令,他声称崇寧关的所有残留剧毒都已经被清除乾净,接下来要大军进驻那座雄关镇守。 林默隨著大军一同进入了崇寧关之中,这座边关极其的险峻,左右各自连接著一条山脉,实乃天堑。 而刑罚长老也露面了,她在这座雄关中也布下了一座法阵,將此阵的掌控权交到了金阳观的弟子手中。 接下来他们將以此为后盾,正面与五毒门进行大战。 但就在这座法阵布下的当晚,一道恐怖的气息降临而来。 轰! 只见在夜空中,数道符籙激发,璀璨的灵光轰击在了这座刚刚布成的大阵上。 “五毒门来袭击了!” “敌袭!” 还不等金阳观一方的修士准备好,夜空中有一个紫色的葫芦飘了过来。 五毒门主亲自降临,他双手掐诀,口中接连吐出几口精纯灵力在那个紫色葫芦上。 轰隆! 葫芦翻转,一道浓郁的紫色流光轰落下来。 崇寧关刚刚布置而成的法阵顷刻间告破,强大的余波横扫而开,连带著这座雄关的城墙都开始崩塌。 而刚刚进驻这座雄关的数万大军,转瞬便伤亡过半,关內一时间血腥味冲天。 同样置身於关內的林默,心神震撼无比,他再一次被观想境修士的强大给镇住了。 方才阵法告破的余波,让得他都险些受创。 但就在这时,关內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五毒门主见状,只是冷笑一声,什么话都没说,头也不回的遁逃而走。 观主御空而起,却是没有追过去,他凝视了一阵后,便降落下去。 下一刻,观主取出了一尊古朴的青铜巨鼎,他一掌推出,这尊青铜巨鼎缓缓旋转起来。 就在这时,垮塌的雄关当中,一缕缕血色流光匯聚而来,全都融入了这尊青铜巨鼎当中。 而在雄关內,那些將死未死的凡人兵卒,纷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瞳孔凸起,死状极其的悽惨。 这些死去的凡人兵卒,体內也都有一缕血光被接引到了天空中那尊青铜巨鼎当中。 良久过后,观主接连打出好几个法印,將这尊青铜巨鼎封死。 “乖徒儿,你的机缘到了,快来为师这里。” 雄关內的林默,被一阵金光接引到了空中,他眼神复杂的看著那座青铜巨鼎。 “师父...你这是?” “呵呵,为师帮你炼了一炉宝丹,快点来吃吧。”观主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 第二十五章 总攻 什么宝丹,他分明看到观主从死去或者將死的兵卒身上抽取了一缕血气精华匯入鼎中。 所谓的宝丹,恐怕是一颗人血大丹! 想到这里,林默的不由得泛起了一阵噁心想吐的衝动,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难看了起来。 他终於知道观主之前说的机缘是什么意思了,就是这一炉人血大丹。 这几天之所以如此的寧静平和,没有任何战事,那是因为观主在清除崇寧关內残留的剧毒。 待得剧毒一清除乾净,他便让將士们进入崇寧关,美其名曰依託雄关而战,但实则是挖好了一个葬坑,坐等採摘人血大药。 “师父...弟子目前修行进度还算尚可,这宝丹弟子不太需要。” 然而观主好不容易炼成的这一炉丹药,又岂能容他拒绝。 “这炉丹药炼成不易,多少人想求而不得,你居然还推辞起来。” 说著,观主掌心轰出一团金色炽烈的命火,將这尊青铜巨鼎给包裹了起来。 轰! 热浪一阵阵的在空中席捲,鼎中冒出了一缕缕猩红色的烟雾。 不多时,观主双手掐诀,接连打了好几个法印在青铜巨鼎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收回了自身的金色命火,这一炉人血大丹便彻底炼成了。 嗡隆隆! 青铜巨鼎微微震颤,里面竟然飞出了三颗鲜红如血一般的圆润丹药,看起来十分的妖异,和寻常的丹丸截然不同。 观主轻笑一声,將其中一颗血丹攫取到手中,一口吞服进了嘴里。 “十分的甘甜味美,服上一颗,你的《搬血经》能够立刻修至小成,接下来点燃命火也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吞下一颗丹药后,观主原本一直看起来苍白无血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不少,像是年轻了几岁一般。 这一幕看的林默十分反胃,雄关內数万兵卒死伤过半,却只炼成了三颗人血大丹。 也就是说刚才观主这一口,便吞下了数千条人命! 简直比他知晓的任何魔道修士都要邪性,林默感到不寒而慄,眼前那位青衣观主在他看来,跟个凶魔都没了区別。 “不要再推辞了,难道还要为师亲自餵给你?”观主笑容逐渐变得冰冷,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森寒之意。 听到这话,林默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次似乎没办法拒绝了。 这一颗人血大丹,他今日是无论如何都得吃。 想到这里,林默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残破的雄关。 残垣断壁的废墟中,无数凡人兵卒被嚇破了胆,有的已经疯了,有的面露绝望,双眼无神的在废墟中游荡。 前几天还和他把酒言欢的太子,此刻跪在地上目眥欲裂,双手抱著头,口中喃喃有词道:“完了,全完了,这下我还如何回宫交差...孤如何对得住这些將士的父母亲人。” 一直都对他很温和的崔东浩,不断施术救治著关內那些重伤垂死的凡人,偶尔还会抬头看一眼上空那尊青铜巨鼎,眼中儘是悲楚无奈之色。 邓坤则是抱著一把长刀倚墙而立,面容冷漠的看著这一切,根本不为所动。 至於刑罚殿的大师姐杨瀟然,她纤细的娇躯微微颤抖,眼中藏著出离的愤怒,但迫於观主存在,她也只能够將这份怒火埋藏於心底,不敢爆发出来。 林默的目光和杨瀟然对视了短短的一瞬,那一抹如利剑般的眼神刺的他內心剧震。 渐渐地,观主有些不耐烦了,他眯起了眼睛,凝视著林默。 “弟子...多谢师尊馈赠!” “师尊的恩德,弟子来日定要加倍回报!” 也不知观主有没有听出林默的言外之意,他脸上的神色顿时缓和,欣喜的说道:“哈哈哈哈,乖徒儿有这份心,为师就已经知足了。” “快吃吧,刚刚出炉的宝丹,药力最佳。” 说著,观主將一粒血丹推送至林默的身前。 林默用双手接过这枚宝丹,分明是一颗轻盈的丹丸,但落在他掌心,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的那座仙府再度映现出来,血红色的光晕瀰漫而开,將整座仙府都给笼罩了起来。 【已解锁神像:血源圣祖】 【参拜可获得:血极魔瞳。】 林默微微一怔,而后挣扎著將这颗猩红的血丹送入口中。 轰! 仙府的一座神龕中,里面的那尊十指交叉,俯视眾生的神像,脸上表情从悲悯化作了满意。 【成功参拜血源圣祖像,已获得:血极魔瞳!】 【下次参拜奖励:血煞之手!】 丹药入口后便顷刻间消失了,直接被当作了祭品,供奉给了那位【血源圣祖】。 很快,林默全身都涌动出血光,这次的参拜仪式,那位【血源圣祖】十分满意,故此给了更多的馈赠。 他体內的气血宛若奔流的江河一般鼓盪了起来,隱约间还可听见轰鸣声。 不远处的观主露出满意之色,他並未看出任何异状,而是一把將林默提了起来,送回了关內。 “接下来好生炼化宝丹的药力,藉此將《搬血经》一举推入小成层次。” 林默已经无心理会外界发生的事情了,他体內的气血疯狂的躁动轰鸣,不断將肉身中贮藏的灵木精粹转化为壮大气血的资粮。 然而这一切,他甚至都无法控制,只能够被动的看著自己的血气变得旺盛起来。 他所能够做的,就只有运转《搬血经》,维持血气內桩的流转。 渐渐地,他经脉中旺盛的气血再度分化,竟然又凝练成了一个血气內桩。 《搬血经》小成! 如今林默的气血旺盛程度,堪比一阶妖兽,甚至还要有所超过。 现在的他,说是一尊人形蛮兽都不为过。 另外,他体內的龙血也再度浓郁了几分,淡淡的龙吟声响彻而起。 还不等林默体会自己身躯的变化,他只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好似整个天地都染了层血幕一般。 只见他的双目化作了暗红色,犹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血极魔瞳! 林默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是获得了参拜奖励。 当他用这样的目光观看这个世界久了之后,双眼竟然有了一种灼烧感。 这双眼睛不能动用太久,虽然还不清楚有什么作用,但他却有预感,若是长久开启的话,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想到这里,林默心神一动,尝试將双眼的血光给收束。 不多时,在他眼中的世界,那一层红光渐渐褪去,化为了正常的样子。 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他竟有种虚脱感,维持血极魔瞳,似乎需要耗费不少气血。 不过他根底厚实,方才消耗的气血很快便恢復弥补了回来。 小成境地的《搬血经》,让得他如今拥有了堪比妖兽的躯体。 浑厚的气血在他经脉中流转,如今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力量感,而他的身体也变得精壮了许多。 原先略显削瘦的身材,此刻变得挺拔许多,层层垒起的肌肉,蕴含著爆炸般的力量。 这次消化参拜神像的奖励,竟然花费两天的时间。 咕嚕咕嚕~! 很快,飢饿感犹如山崩倒海一般涌了上来。 肉身体魄强大了,需要消耗的能量自然也与日俱增。 即將饿昏过去的他,將储物袋所剩不多的灵米取了一把出来,囫圇的灌入嘴巴里。 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咀嚼,这些灵米刚一入口便被他吞下了腹,精纯的灵气在他身体中溢散而出。 渐渐地,飢饿感消退了去。 林默离开地窖,外面依旧是一片狼藉无比的废墟,驻留在关內的剩余凡人兵卒,都面如死灰,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战意。 积雪在地面堆积了厚厚一层,看著十分的萧索。 “林师弟,你出关了?”崔东浩第一时间走上前来迎接他,脸上的疲惫之色很重。 显然,这两天他都在忙著救治关內的伤兵,不过从结果来看,似乎有些不尽如人意,毕竟他不是擅长治癒的修士。 “见过崔师兄,这两天可有发生什么事情?”林默开口问道。 崔东浩嘆气道:“你那位皇兄以军队损伤惨重为由,找师父商谈退兵一事,结果被师父一袖子打了回去,现在还养伤。” “其余修仙家族前来支援的修士,也都没了战意。” “好消息是这几天五毒门倒是没什么动静,异常的安静,故此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林默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道:“事到如今,这场战爭还要持续多久?” 听到这话后,崔东浩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默,开口道:“不会太久的,五毒门掀不起多大的风浪,若非牵扯到天毒教,数日便可破。” “师父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想弄清楚天毒教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天毒教的真正目的... 对此林默倒是清楚,目的无非有两个,其一是为了斩杀观主。 至於第二个目的,似乎是为了南疆这块地界出现的一道机缘,具体是什么,林默也不清楚。 “接下来师父应该打算继续进发,你要做好准备。”崔东浩开口道。 “好。” ... 休整了数日,观主再度下达命令,让残余的军队朝著南林州进发。 至於修仙家族前来支援的那些修士,也都混入了这些凡人军队中,藉此隱藏自身。 而金阳观的六个亲传弟子,则是分別从六个不同的方位朝著南林州赶去。 此次行动林默竟然也被分配到了任务,这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五毒门如今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多久,但即便如此你也不可大意,切记要保全自身。” “此次你的任务很简单,待得五毒门总坛告破后,直接前往其地下暗室內,看到什么就拿什么,不要客气。” 听到自己的这个任务,林默还愣了愣,没想到自己还能够有机会亲自前往五毒门的总坛里。 他以为按照观主的谨慎程度,绝不可能让自己有任何接触到危险的机会。 要知道如今他这株人形大药已经炼到了相当成熟的地步,距离彻底长成,也要不了多长的时间。 不够料想观主会下达这样的任务给他,肯定是对局势有足够的掌控。 “弟子遵命!” 约莫半日的时间,残余军队越过了宝泉州,直抵南林州。 一路上都不曾碰到任何阻碍,简直顺畅的不像话。 五毒门的总坛在南林州的州城,小南城当中。 当残余军队抵达之时,这座小南城亮起了一层层的阵法灵光,直衝天际。 而在小南城的上空,一道身穿著紫色长袍的修士御空而立,身侧还跟著一只巨大的狼蛛。 “观主大人亲临我五毒门总坛,这是有何指教?”五毒门主冷笑著看向对向天空处的那道身穿著青色道袍的身影。 观主无心说太多,只是隨手一挥,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其掌心倾泻而出。 锐利的灵力在小南城上空斩落,但却並未造成任何损伤,一道阵法灵光將攻势都尽数抵挡了下来。 “师妹,动手吧。” 话音落下后,天空的另一边,一道柔美的身影踏空而至,神情却极为的严肃。 只见刑罚长老双手接连掐诀,天地间有一道道灵光开始交织。 顷刻间的功夫,一座大阵竟然布置了下来! 在小南城內的五毒门主看见这一幕后,露出忌惮之色。 “这阵法...何时布置出来的?” “不愧是金阳老道的亲传弟子,竟然能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布下一座如此法阵,此阵道造诣,当真是惊人。” 五毒门主的身侧,又显现出一道身影,此人身躯被一条赤练蛇环绕,看著极为的诡异惊人。 那赤练蛇头搭在他的肩头,不断吐著蛇信子。 而在小南城的城內,五毒门的修士都做出了严阵以待的神色。 刑罚长老居於阵法中心,单手朝著前方一指,整座阵法都轰鸣颤抖了起来。 轰隆! 这座刚刚激发的大阵,竟然立刻就瓦解了起来。 刑罚长老竟然以毁灭此阵为代价,发动了撼天绝地的一击! 在小南城当中的五毒门主,脸色骤然大变。 ... 第二十六章 彩色虫卵 恐怖的灵力激盪而起,一层层厚重的土石被掀翻了开来。 这以大阵自毁为代价发动的攻势太过恐怖,天地间的灵气都变得躁动不安。 轰隆! 伴隨著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声,狂暴的灵力波动肆虐而开,硬生生在小南城的城墙边缘撕开了一个口子。 观主见状,双手掐诀,將自己的本命法器祭了出来。 金焰宝炉横飞出来,带起一阵金色的尾焰砸向了小南城防护阵法的缺口上。 这一击彻底摧毁了小南城的防护阵法,滔滔金色焰火骤然在城內席捲而出,小半座城池都陷入了一片火海当中。 要知道这些浓郁的金色火焰,可是掺杂了观主自身的命火,寻常修士沾染上分毫,都会被直接烧成灰烬。 但是观主的寿元却不支持他捨弃这些命火,故此城內的火海只是持续了短短一阵,他便將命火收了回来。 很快,城內燃烧著的火焰从灿烂的金色退化为了正常的火红色。 “动手吧,今日便灭了五毒门。”观主一声令下,麾下的修士一个个从人群中腾飞而出,直奔小南城的缺口而去。 大战瞬间爆发,五毒门的两个观想境修士自然是由观主与刑罚长老拦了下来。 至於其他的几个烛照境护法,则是有金阳观的內门弟子对付。 兵对兵,將对將! 所有修士都陷入了廝杀当中,五毒门的修士在一开战之后,便顿时陷入了劣势一方。 此地毕竟是金阳观的主场,根基浅薄的五毒门就算有天毒教在后面帮助,也很难挡得住金阳观的步伐。 而真正决定这场仙道战爭走向的,自然还是两边的观想境修士。 下面这些修士打的再如何激烈,再怎么一边倒,一旦高层之间的战斗分出了胜负,结果也会骤然之间改变。 就在整个战场都变得混乱起来的时候,有任务在身的林默,也在最后时刻朝著小南城內赶赴而去。 金阳观毕竟人多势眾,一路上他隱藏自身,基本上都没遇见什么敌手。 偶尔有人拦下他的去路,都被他在最短的时间中击败。 以他如今的实力,灵引境中几乎难寻敌手。 小成境地的《搬血经》赋予了他犹如妖兽般的强大体魄,再凭藉【根深蒂固籙】的加持,只要双脚踏足大地上,体內的灵力就会源源不断的恢復。 就这样,林默身体表面凝聚一层石皮,將再將皇道灵气加持於双拳中,在战场中几乎所向睥睨。 只要不是烛照境以上的修士,根本没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而五毒门的护法,则是被金阳观的亲传弟子给纠缠著,分身乏术,故此这座战场已经没人挡得住他了。 片刻间的功夫,他便横穿了战场,进入了小南城当中,很快便找寻到了五毒门的总坛所在。 因为被观主焚烧过一次的关係,此处已然空无一人,四周儘是焦黑的痕跡。 “地下有暗室,看到什么就拿什么...既然有观主作保,那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林默在心中低语一声,內心倒是没什么紧张感。 毕竟是观主派发的任务,若真的碰见能够丧命的危险,观主绝对第一个坐不住。 很快,林默便找寻到了五毒门总坛的一条地下通道,几乎没有什么难度,因为观主很刻意留下了一条不曾被烧黑的道路。 沿著这条道路,一个通往地下的暗道呈现了在他眼前,这几乎是明示了。 轰隆! 林默一掌轰开地下通道的暗门,大步流星的走了下去。 黑暗的通道传来一阵阵阴冷的气息,让他不由得想到了当初被关在恶水洞中的日子。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点点亮光,通道的两端镶嵌著一颗颗夜光珠,將四周的环境照了个透亮。 而在这条地下通道的尽头,竟然出现了水流声。 “这是...地下暗河?!” 看著通道尽头的这条暗河,林默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一路上他並未看到什么地下暗室,一路走到头便是一条地下暗河呈现在了眼前。 “观主应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將这条地下通道明示在我眼前,那就说明此地的確是有暗室的。” 思忖了一会儿之后,他认为应该有两个可能。 跳入这条暗河当中,顺著流水一路前行或许能够找到那地下暗室所在。 第二个可能,那就是这一路上他错漏了什么东西,导致错过了那暗室所在。 一念及此,林默再度回想了一下自己进来后的场景。 夜光珠! “这地下通道藏於五毒门总坛中,既然如此的隱秘,那意味著有资格进入里面的,至少都是护法级別的修士。” “而烛照境的修士在黑暗中却又不需要照明,那这些夜光珠的存在,似乎有些多余。” 几乎是一瞬间,林默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节点。 只存在於地下通道后半段的夜光珠,实在是太突兀了些,里面兴许有隱秘所在。 一念及此,林默立刻折身返回。 细数之下,通道两边的夜光珠加起来共有十三颗,在左侧的石壁上,多出来了一颗! 咚咚!咚咚! 在轻敲了两下后,林默嘴角流露出一抹笑容,而后將那颗多出来的夜明珠按了进去。 果不其然,这里有机关! 轰隆隆! 石墙震动起来,其中一截墙体竟然是缓缓的降落下去。 咻咻咻! 还不等他高兴太久,数道锋锐的利箭从墙后激射而出。 石肤! 顷刻间,一层土元力凝聚於林默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石甲,將这几道暗箭都给挡了下来。 “箭锋掺入了特殊的灵金,单纯用灵力护体还真不见得能够抵挡得住...而且箭头还淬了毒,一个不小心,还真可能栽在这里。” 林默弯腰將一支暗箭捡了起来,箭簇泛著丝丝彩色光晕,显然淬了某种剧毒。 本著不浪费的念头,他將这些暗箭全都收入了囊中。 做完这些后,他便大步迈入暗室內。 然而里面的东西,和他预料中的有些出入,並没有什么堆积成山的灵石,也没有珍材奇宝。 只有一地的白色蛛网,一层层的覆盖在地上,行走起来十分艰难。 “是了,有储物袋在身,五毒门的修士又怎么会把有价值的东西隨意堆放在此地呢?” “但既然没有贵重之物,为何还要开凿这个暗室,並且还设下了毒箭机关。” 林默不解的自语一声,而后继续往前走,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见在那些蛛网堆积的尽头处,数十个虫卵安静的躺在角落里! 而其中有一个虫卵最为奇特,竟然是七彩色的模样。 “能够被五毒门藏在此地的虫卵,价值应该相当不低才对。” 林默眯了眯眼睛,继续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脚震动了地下覆盖的蛛网,越靠近,那些虫卵就越发不安的躁动了起来。 从这反应来看,这些绝对都是些灵虫卵! 至於究竟是何种灵虫,他也看不太出来。 “不管了,將这些灵虫卵都带走!” 这也是他此行的任务,若是没完成的话,还不知道观主会留下什么后手等著他。 就这样,林默大步迈出,待得距离这些灵虫卵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许多白色的虫卵竟然纷纷提前破开,孵化了出来。 一下子的功夫,黑暗中便多出了数十只漆黑的小蜘蛛,每只小蜘蛛身上还残留著粘液。 “不好...竟然提前孵化了!”林默暗道一声不妙,正在想办法的时候,这些小黑蛛竟然纷纷聚集在了他的脚下。 “幼体狼蛛...竟然足有二十八只!” 林默惊呼一声,这些狼蛛显然是五毒门主那只灵虫诞下的后代。 那可是三阶毒虫,能够匹敌观想境修士的存在。 虽然正面战力没那么理想,但其体內的剧毒,就是观想境的修士也会感到十分忌惮。 最让林默感到吃惊的是,这些幼体小狼蛛对他没什么敌意,像是把他当成了母体。 看见这一幕,林默眼中流露出火热之色,没有敌意,这意味著驯服起来会相当轻易,几乎不会耗费太多精力。 想到这里,他立马动用先前获得的虫师传承,开始在几只幼体狼蛛身上种下灵契,以自身灵力驯服了几只小狼蛛。 不出所料,这些幼体狼蛛驯服起来几乎没有难度,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便驯服了五六只。 但就在此时,一道恐怖的威压降临而来。 轰! 观想境的灵压! 林默的心臟猛地抽了抽,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五毒门的两个观想境修士,不是都被观主和刑罚长老挡住了么?” “难道说战败了?!” 一股大恐怖降临他的心间,林默体內的灵力在这股威压下,仿佛凝滯了一般。 不能久留,以观想境修士的能耐,杀他不过瞬息间的功夫。 而就在此时,又一道林默熟悉的气息波动席捲而来,为他抵消了那阵强大的灵压。 “与老夫斗法还敢分心,毒狼道友你太托大了。” 嗡! 天地间,锐利的金属性灵力犹如潮水般荡漾而起。 林默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將剩余还不曾驯服的幼体小狼蛛收入怀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中那个还不曾孵化的彩色灵虫卵上。 这个虫卵很奇异,哪怕隔著一层虫卵,林默也能够感应到里面蕴藏著一股很强大的生机。 里面的东西若是孵化出来,兴许会是一只相当了不得的灵虫。 想到这里,他內心发狠,一把將那颗彩色灵虫卵也收入怀中。 储物袋不能放置活物,故此他只能够將其塞在自己怀里。 全都收拢好后,林默朝著地下通道继续奔逃,而后一个猛子直接扎进那条奔流不息的暗河当中。 噗通! 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生路,在通道出口,观主和五毒门主正在斗法,冒然上去,危险性极高。 “就是不知道战况如何了,这次將五毒门的虫卵都带走,想必那位五毒门主会暴跳如雷。”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最好一个都別活下来。” 虽然不知晓这条地下暗河的终点通往何处,但却是他唯一的生路了。 若是观主就此死在了五毒门主的手上,他便可逃之夭夭,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再也不用受到任何束缚了! 就在林默幻想著美好未来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怀中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暗河水流虽然冰冷,但对他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可那些刚刚孵化的小狼蛛就不一样了,这些幼年体的毒虫,生命力並不顽强。 仅仅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不少只淹死了在了暗河之中,其余的那些小狼蛛,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现在可不是惋惜的时候,林默眼神无比的坚毅,继续奋力的在暗河中游动著。 他气血与灵力並用,整个人就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水中的速度丝毫不慢。 就在林默以为自己可这么顺利逃窜出去的时候,忽而间,他胸口出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这一下惊得林默呛了几口水,起初他还以为是被垂死的幼体小狼蛛给咬了。 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劲,这些小狼蛛刚刚孵化,怎么可能咬得开他的肉身?! “不对不对,是那一颗彩色的虫卵!!!” 林默心中大骇,那颗彩色虫卵当中的灵虫不知何时破卵而出了,还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很快,一阵麻痒感在他胸前扩散开来,那一块地方好似失去了知觉一般。 中毒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中毒,而且还是一种不知名的剧毒,后果可能会有些可怕。 地下暗河激流涌动,终点也不知道通往何处。 若是在这里昏死过去,跟死了没区別。 林默內心一片冰冷,他掀开衣服,看著发紫的胸膛,脸色极其的难看。 而在他的胸前,一只七彩小蚕正死死的叮咬著他。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驯服! 因为沾染了他鲜血的缘故,这一次林默选择了血契。 他专注的种著血契烙印,试图以自身精血驯服这只七彩小蚕。 但这只七彩小蚕的等级丝毫不低,几次都未能够驯服成功,远不是那些小狼蛛可比。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猝不及防下,脑袋竟然撞在了一块暗礁上。 伴隨著剧毒的发散,林默意识终於撑不住,涣散了过去。 ... 第二十七章 晋升准备 小南城已然变得寧静了下来,整个战场一片狼藉,五毒门的修士尽数抹除,仅仅剩下了两个观想境的高层。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观主和刑罚长老都已经停手,並没有真正死战的打算。 “毒狼道友,看来这一场是我金阳观贏了。”观主轻描淡写的说道。 五毒门主脸上没有丝毫恼怒之色,竟然也是同样的风轻云淡,仿佛这灭门之仇不曾发生过一般。 “七绝天蚕已经认主了,希望你说的那个小子真的有那般能耐,將其培养至化茧阶段。” 对此观主则是摇了摇头:“老夫可没作过这等保证,只是让你交由我试上一试罢了。” “贵教这一百多年培养的七绝天蚕,都以失败告终,没一只活过幼年阶段,不若让我那弟子试上一试。” “我那弟子体內流淌著龙族血脉,又修行有《搬血经》,而且还掌握著拓跋野的虫师传承,怎么说希望都更大一些。” 然而五毒门主却是冷笑一声:“七绝天蚕乃上古异种,我教留存的虫卵也不多了。” “若这一次还是失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应该心里明白。” 无非是举教北上,掀起一场灭国的仙道战爭,以整个禹国的百姓作为血食来餵养天毒教的七绝天蚕。 从始至终天毒教的目的都只有这一个而已,这百来年的光景,天毒教所占据的溪国已经十室九空。 观主轻嘆口气,开口道:“真到了那时候,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莫尘你这老魔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这些年禹国天灾人祸接连不断,背后难道少的了你的手笔?” “你若是肯早些死,禹国能活下来的凡人百姓得多出数十万来。” 五毒门主不屑的嘲讽一声,而后大袖一挥,踩著一道紫色流光御空而起。 “快些去找你那乖徒弟吧,別去晚了被七绝天蚕给吸成人干了。” 至此,天毒教的两个观想境修士都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了天际边,只留下一个残破狼藉的小南城。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多了,剩下的朝廷军队健在,接收南林州的其他城池要不了多长的时间。 南疆三州再度回到了禹国朝廷的掌控之中,不过却是有些元气大伤了,无数百姓葬身於这场突如其来的动乱中。 收回来的南林州和宝泉州,说是一片白地也不为过。 然而这对於观主来说,这次的爭端能够得到解决,已经算是最完美的状態了。 他寿元无多,岂会去在意一些凡人的死活。 ... 五毒门地下暗河直通黑沙河,大河朝南滚滚奔流不息,成为溪国上百条江河中的一条。 而在这条暗河的出口处,一道身穿著青色道袍的身影隨著水流被冲飞了出来。 此人正是在暗河中昏厥过去的林默,他很幸运被衝到了河滩上,並未葬身於激盪的河水当中。 不过他也很不幸,若是继续顺著河流南下,那就能够进入溪国,也就是天毒教的地盘。 良久过后,躺在河滩上的林默指尖微微一动,涣散的意识重新甦醒。 痛!贯彻全身的剧痛! 紧接著便是窒息感,他胸腔仿佛灌满了河水,呼吸变得极其艰难。 醒来后,林默尝试调动气血,他惊骇的发现,自己体內的气血亏空了將近一半之多。 “还活著,但气血怎么会亏空这么多?!”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七绝天蚕初次认主后,吸取了你体內大量的精血来维持生机,不过你的《搬血经》已经小成,倒是能够养得起这么一只上古异虫。” 这声音是...观主! 林默猛地回过头,在看见那道老態毕现的身影后,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弟子拜见师尊。”说著,他就准备爬起来行礼。 观主却淡漠的说道:“行了免礼吧,把你驯服的那只七绝天蚕唤出来看看。” 果然什么事都逃不出他的算计! 林默深吸口气,而后意念微微一动,唤起了身上的几只毒虫。 最先爬出来的是五只幼体狼蛛,这几只小狼蛛因为被他种下灵契的关係,生命力倒是顽强了不少,经过一次暗河的衝击,依然还活著。 但是其他二十多只尚未来得及认主的幼体小狼蛛,则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紧接著,一条色彩鲜艷的灵蚕从他的胸口里钻了出来。 “果真是七绝天蚕,天毒教大举北上,就是为了培育这只灵虫。”观主眼中露出一抹异色,接著开口道:“这可是上古异种,乃是天地奇虫录榜上有名的存在。” “若是放在上古时代的环境中,这灵虫最高甚至能够成长到五阶,但可惜,如今的天地环境变了太多。” “故此这七绝天蚕想要活下来,少不得精气与血肉的餵养,不然便会日渐虚弱下去,直至殞命。” 林默闻言后嘴角抽了抽,眼中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仅仅是初认主便吸取了他近半的精血,这哪里养得起。 最关键的是,这可是天毒教的东西,他现在拿到手了,岂不是遭了天毒教的忌恨,哪里又保得住? “师父,天毒教的宝贝灵虫现在被我驯服了,难道他们就不会来报復么?” 观主意味深长的开口道:“放心,有老祖在,天毒教也不敢造次,这灵虫你就好好养著便是。” 话虽这么说,但是林默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整件事情似乎有些顺利的莫名了些。 若是这七绝天蚕真的那么珍贵,为何那五毒门主会如此放心的放在地下暗室里孵化。 而观主又早早交代他前往五毒门总坛的地下暗室中搜寻,显然是早就知晓此物的存在了。 想到这里,林默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师父,五毒门现在如何了?我等在此耽搁如此之久,不会影响战事么?” “五毒门已灭,接下来隨我回山上好好修行吧,你身上的伤势不轻,早些回去休养,免得伤及根基。” 说完,观主丟给了林默一个玉质瓷瓶。 “一些疗伤的丹丸,你且吃著疗愈下伤势。” “多谢师父!” 就这样,林默再度被观主带著返回了金阳观。 ... 这场战爭以五毒门的覆灭终於是结束了,禹国受创不轻,南疆三个州郡元气大伤。 而那些被修仙家族派出协同作战的修士,也死伤过半。 倒是金阳观派出去的六个亲传弟子都还健在,只是各自都受了些轻伤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一连过去数天,在这挥之不散的阴云中,禹国皇室传出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禹国当朝皇帝,於建武二十八年,成功开闢识海,凝聚神魂,练就神识,踏入了观想境! 自开国太祖以来,基本上每代皇帝都止步於这个境界,再无人能够復现太祖皇帝的辉煌。 当日,整个禹国皇都陷入了欢天喜地的气氛中,就连南疆三州带来的阴云都被衝散了不少。 很快,禹国境內的各大修仙家族,都纷纷送去了贺礼。 甚至就连金阳观都送去了一份贺礼,根本不在乎那位禹国皇帝的修为如何。 数日过后,建武帝宣布隱退静修,由太子监国,接下来朝中大事都由太子做主。 一时间,太子的声望与地位达到了高峰。 谁都明白,这位太子继承大统也只是时间问题了,至多五六年,禹国便又要改朝换代了。 果不其然,又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太子成功点燃命火,晋升烛照境。 至此,太子的地位彻底稳固了下来,他开始娶妻纳妾,诞下子嗣,为继承皇位做起了准备。 谁都明白,林氏皇族最大的渴望愿景,那便是摆脱金阳观的掌控。 然而那位金阳道人却是枷锁境的修为,犹如一座高高在上的大山,横亘在整个皇室头上。 ... “四哥已经点燃命火了啊,进度倒是不慢,想必是有那颗残缺龙种相助。” 林默在金阳观中也能够得知山下有关的消息,他的一身伤势已然恢復的七七八八了。 在观主的大力栽培下,各种疗伤丹丸,补气益血的灵药几乎吃个没停。 效果自然是显著的,哪怕要供养一只上古灵虫,体內的气血依旧日益鼎盛起来。 除此之外,他的法力修为也不曾落下,在每天食用灵米的情况下,总算是抵达了灵引境巔峰。 在这个境界他已经修行到了尽头,接下来就得尝试点燃命火,晋升烛照境了。 “换做寻常的弟子,此时便该为筹备晋升烛照境的资材感到烦恼了。” “首先得准备一颗护脉丹,以防体內命火失控,將经脉烧毁。” “其次便是富含生命精气的灵药,至少都得准备一株百年以上的灵药,唯有如此,体內的生命本源才可足够支撑命火的持续燃烧。” 而他,则是完全没有这些烦恼,所有晋升所需之物,观主都会为他准备周全的。 果不其然,洞府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呼唤声。 “林师弟可在?师父命我送来一些修行资材。” 洞府外的禁制解开,林默朝著外面站著的崔东浩抱了抱拳:“见过崔师兄,倒是有劳崔师兄跑一趟了。” 崔东浩轻笑著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刚好我也去大殿中拜见了下师父,顺手帮你把这些资材拿过来罢了。” “另外,师父还说让你儘快晋升,这命火点燃的越早,未来修行的道路就越顺遂。” 对此,林默自然是当个屁听,什么修行的道路越顺遂,无非是希望他这株人形大药儘快成熟罢了。 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林默感激的点了点头道:“那接下来我便开始闭关了,希望不负师父厚望。” “放心吧,师弟你根底扎实,又修行有锻体法门,加上这些资材,点燃命火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可比绝大多数修士的身家都要厚实了。”崔东浩安慰了一声。 林默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包袱,里面沉甸甸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送走了崔师兄,回到洞府中,他將这个包袱打开。 不得不说,观主在这方面还真是尽心尽力。 这次为他准备的晋升资材中,可谓是相当的丰富。 首先是一颗品质极佳的护脉丹,从丹药的色泽饱满程度上来看,绝对是出自一位技艺相当高超的炼丹师,很可能就是观主亲手所炼。 除此之外,观主还未他准备了两株百年灵药,分別是一株金玉草、一根紫血参,药龄都达到了百年。 单单是拿在手中,他就能够感受到这两株灵药中蕴含的磅礴精气。 “皆是上好的柴薪啊,有这两株百年灵药,何愁命火不旺盛?” 林默感嘆一声,又將目光落在了两块腥味刺鼻的血肉上。 这是妖兽血肉,虽然看不出源自何种妖兽,但想来品阶应该低不了。 其实在这段时间他没少吃妖兽血肉,都是观主派人从巨木之森当中猎杀到的。 常年服用妖兽血肉,体魄会变得愈发强健,血气也会更加的充盈旺盛。 “至少都是二阶妖兽的血肉,而且还將其中的煞气给炼化乾净了,当真是有心了啊。” 两大块二阶妖兽的血肉,价值应当在三五十颗灵石的样子,寻常弟子可积攒不起来。 这些给他晋升的资材加起来,恐怕没个数百块灵石下不来。 尤其是那颗护脉丹,身家浅薄的修士,绝对弄不到。 而一颗护脉丹,则是最多可以增加两成的成功率,並且就算晋升失败,也可以护住自身心脉,免受残余命火乱窜造成的损害。 大多数灵引境的散修在点燃命火,晋升烛照境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硬著头皮冲关。 一旦失败,重则殞命,轻则元气大伤,修为大损。 修士的命火,威能可是相当可怕的。 而对於观主来说,自然是捨不得他这株人形大药冲关失败。 区区一颗护脉丹,对於观主这样的炼丹师而言,炼製的难度並不高。 良久过后,林默嘆了口气,他知道,一旦成功晋升烛照境,接下来的生命当真要进入倒计时了。 ... 第二十八章 点燃命火,烛照己身! 金阳大殿中,老態已现的观主不断用手掐著印决,似乎在测算著什么。 “是七绝天蚕的缘故么,这小子身上的命数犹如一团迷雾,竟然算不准他此次突破的机率如何。” 良久过后,观主轻嘆口气,將掐著法印的手放了下来。 有他提供的那些资材,就是根骨再差的弟子,点燃命火,晋升烛照境的事情也基本上是板上钉钉。 可再怎么十拿九稳,心中不免仍旧会有些担心。 虽然已经服用过一颗人元丹,但那时的炼製太过仓促,在主药刚刚踏入烛照境便迫不及待的开炉炼丹。 而那颗人元丹的效用也不算多好,只给他增加了最低限度的寿元,增寿二十多年而已。 每个修士一生中至多只能够服用两次人元丹,故此这一次他要將药效儘可能的发挥到最大程度。 人元丹的药效高低,和充当主药修士的境界高低有关。 若是林默的修为达到了烛照境中期,那么以此炼成的丹药可增寿三十余年。 倘若是烛照境后期的修为来充当人元丹主药,那么可增寿四十年。 烛照境巔峰的话,炼成的人元丹药效也將最大化,可让寿元增长五十年! 那样一来,他的状態也將短暂的恢復到鼎盛状態。 体內的精元再度充沛,气血不再乾枯衰败。 有了这等盛年时的状態,他將有信心能够打破人体桎梏,撕裂肉身第一道枷锁,藉此晋升中三境,枷锁境! 到那时,寿元將再度攀升一大截,可活到五百岁。 这对於一个步入晚年的观想境修士而言,何其的诱人。 故此,这颗人元丹他说什么也要炼,哪怕是面临再多的困难险阻,也挡不住他的决心。 ... 刑罚殿,杨瀟然拿著一堆修行资材前来拜见师尊。 “弟子拜见师尊,那林默送来了一批灵石和一些补血益气的丹丸。” 前段时间林默向刑罚殿提出交易一颗完整大地晶核的请求,代价是这段时间观主给他提供的修行资粮,以及步入烛照境后为刑罚长老做一件事情。 如今杨瀟然手上的这些东西,便是他履行的约定。 “那小子还算守信,哪怕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不忘交易之事。” 身姿丰腴柔美的刑罚长老,语气平静的说道。 杨瀟然皱眉道:“师尊,听说林默已经开始了闭关,应该是准备点燃命火,晋升烛照境了。” “不奇怪,我那师兄接连经歷了几番大战,精元多少又亏损了些,自然是希望这味人元丹的主药儘快成熟。”刑罚长老轻描淡写的说道。 而杨瀟然则是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师父,咱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不再多做些什么了?” 刑罚长老摇了摇头:“已经足够,別低估一个步入晚年修士的决心,再多插足的话,那就不美了。” “等那林默成功晋升烛照境后,你便將那道土属性神通交给他吧,能否成功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至於这些灵资,你便自己收著,烛照境的修行同样需要大量的资源辅佐。” 听到这话后,杨瀟然拜谢道:“弟子多谢师父!” 就在两人聊著的时候,金阳峰的山腰处,一座洞府当中,忽而间传盪出了异样的灵力波动。 嗡! 这股灵力波动颇为的隱晦,但在山上几个观想境修士的眼中,却犹如夜晚的明灯一般瞩目。 刑罚长老微微一怔,温婉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讶异:“这么快,那小子已经开始尝试突破了。” 杨瀟然闻言后,不由得张了张嘴,她没想到林默的动作如此快,才刚拿到观主提供的资材没几天,直接开始了突破。 “真不知该祝他顺利突破成功,还是祝他突破失败。”杨瀟然摇了摇头。 ... 山腰处,崔东浩的洞府中,他离得很近,也感应到了那阵从林默洞府方位传来的灵力波动。 崔东浩放下了一卷经文,眼中流露出复杂难言之色。 “林师弟,已经开始突破了。” 说著,他手心忍不住用力,將这本年代久远的古老经卷捏的嘎吱作响。 良久过后,他才缓缓鬆开了手,神情如若斗败的公鸡一般,落寞无比。 可以说,此次林默冲关引起的关注,乃是近些年来金阳观中最为备受瞩目的修士了。 而此刻,就在他的洞府中,一阵阵精纯浑厚的灵力波动不断地扩散开来。 只见林默身姿端正的盘坐在洞府的一块蒲团上,胸腔富有节奏韵律的起伏著。 在他的口鼻间,天地灵气犹如被长鯨吸水般牵引入他的身躯內。 一次接一次,他的肉身都在受到灵气的洗炼,逐渐有细密的水渍带著污垢从毛孔中渗出。 伐毛洗髓,这是灵引境点燃生命之火的前兆之一。 这几天时间中,林默將那两块不知名的二阶妖兽血肉都给吃进了肚子里,如今他的气血,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顶峰状態。 轰!轰! 隱约间发出了湍流不息的动静,这都是血气在经脉中流经时发出的,足可见他现在的气血有多么旺盛。 想要点燃命火,就得將自己的生命本源朝丹田中挤压,与自身的灵力结合。 等到压缩到了极限后,生命本源与灵力完美融合,命火也就会隨之燃起。 林默暂且停下了运转《御龙呼吸法》,他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时机到了。 很快,他取出护脉丹,这是一颗饱满且圆润的丹丸,泛著蓝色的光泽,散发出一阵清冷之意。 没有犹豫,林默一口便將护脉丹吞入口中。 药力在最短的时间散发开来,在他体內的一根根奇经大脉中,镀上了一层冰蓝色的晶壁,仿佛冬天墙壁凝结出的冰霜一般。 有这一层冰蓝色晶壁在,接下来他就不用担心命火乱窜,对自己造成什么损伤了。 除此之外,护脉丹还能够儘可能的压榨出肉身中的每一寸生命本源。 这也是为什么这颗丹药会如此珍贵的原因了,仅凭这两点作用,灵引境修士晋升烛照境时就能够多出两成的成功率。 丹药入腹,林默那漆黑深邃的瞳孔也染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他二话不说,再度將心神沉入了体內。 经脉中充斥著的浑厚血气,在林默主动的牵引下,不断匯聚向丹田中。 伐毛洗髓已经初步完成,他感觉自己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趁热打铁之下,一口气便调动了体內的所有血气。 藉助《搬血经》的作用,他轻而易举便完成了这一步,比其余修士都要省时省力的多。 轰! 丹田气海中,精纯的灵力犹如江河中的波涛一般,疯狂的躁动了起来。 “凝!”林默低喝一声,眼底闪过坚毅之色。 精纯的灵力开始与浑厚的命元碰撞,每一次都能够成功融合一部分。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还在压榨自己这副躯体的潜力,逼出血肉中存在的每一丝血气。 这样做,可以让得初燃的命火更为旺盛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在晋升烛照境后还能够有多少时间用来武装自己,故此他珍惜每一次变强大的机会。 哪怕只强大一分一毫,或许都將成为胜负天平上的重要砝码。 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一次接一次的压缩。 也不知持续了多长的时间,一条凝练的小龙在他丹田中映现而出。 修行《御龙呼吸法》才有的皇道龙气,和以往相比,要凝实了太多太多,仿若有了真正的形体一般。 渐渐地,这条小龙宛若有了生机似的,开始在他的丹田气海中翻转腾挪。 升则兴云吐雾,腾飞於九天之上,搏击万里长空。 潜则隱介藏形,藏匿于波涛之內,静待困龙升天。 此时此刻,林默终於领悟了一些《御龙呼吸法》的真諦所在。 “原来如此,太祖皇帝所创的这部功法,的確是最为適合人族修行的法门。” “此法修行至高深处,怪不得能够演化出龙族的一部分威能。” 话音落下,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转瞬之间的功夫,便超过了灵引境的界限。 轰! 这次他突破的动静一点不小,加上还有不少人关注,很快这股不断上涨的气息传盪了出去。 邓坤走出了洞府,眯著眼睛遥遥看向那股气息来源的方位:“好强大的气机,这还只是在突破的过程中!” “这位林师弟的根底还真是扎实啊,每个月还要浇灌一次龙血宝树,竟然还能够有此等凝练的气机。” 崔东浩早已离开自己的洞府,守候在了林默的洞府前,为他护法。 “命元与灵力融合,总共耗时了两天,和我当初差不多。” “不过林师弟的《搬血经》修到了小成境地,生命本源远比我当初厚实的多...这份资质,堪比一些百年难遇的天骄了。” 刑罚殿,杨瀟然也停下了手中忙碌的事情,缓步走出了殿中,眉头微皱著看向林默洞府的方位。 “看这架势,他这次的晋升该是十拿九稳了。”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要开始。” ...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林默体內的那条凝实小龙一个猛子扎入了丹田气海深处,彻底消弭不见了去。 下一个瞬间,他丹田內泛起一阵阵扭曲的波动。 轰! 只见一簇火红色的火苗从他的丹田气海中躥了出来,他成功点燃了自己的生命之火! 还不等林默感到欣喜,这一缕火苗好似有自己的思想一般,竟然不受控制的乱窜了起来。 下一刻,这一缕火苗竟然自主衝击向了他的几条经脉中。 唰! 经脉內残留的血气成为了最好的柴薪,命火迅速的壮大,但是代价却是损耗他体內残留下来的血气,这可是他用以维持自己生命体徵留下来的! 林默內心惊骇无比,再这样下去的话,火舌蔓延而出,將会把他的五臟六腑,甚至骨髓都给燃烧殆尽。 很快,他便想到了曾经吴长老在布道台讲经说法时提到过的几种方法。 收束命火,將其凝聚成一颗火种,让其彻底化为自己所用。 一念及此,林默立即开始控制收回命火。 好消息是,护脉丹的药力很显著,牢牢为他守候住了经脉,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在意念的操控下,经脉中不断乱窜的火舌,渐渐开始回拢,最后归于丹田中。 倒是有惊无险,他在突破的过程中並未受到任何伤害。 “怪不得都说每个大境界的突破都是九死一生,若无护脉丹,这次哪怕我成功突破了,恐怕也会留下一身的暗伤。” “这还只是晋升烛照境,不敢想以后突破更高的境界,又会是多么的困难。” 如此想著,他终於是完美掌控了自己刚刚点燃的命火。 但这道生命之火还有些微弱,似乎是缺少了柴薪,犹如风中残烛一般。 对此,林默倒是早有预料,他將观主赠予他的百年灵药拿了出来。 一株百年金玉草,一根百年紫血参。 皆是固本培元,补气益血的上佳灵药,价值相当之高。 吭哧!吭哧! 犹如牛嚼牡丹一般,林默囫圇的便將两株灵药都给吞入了肚子里。 微涩发苦的汁液进入体內,很快,他便感觉自己的身躯开始发热了。 灵药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了,浓郁的生命精气转化为了命元,而后给生命之火提供燃烧的柴薪。 轰! 顷刻间,他丹田中的那道命火变得格外旺盛起来,再不似隨时可能会熄灭的风中残烛。 至此,他终於步入了修行道路上的第二个境界,烛照境。 从今往后,只要这道命火长燃不息,他的寿元便可长盛不衰。 点燃命火,烛照己身! 隨著这次成功突破,他的生命层次也完成了一次跃迁。 他终於知晓那个被关在恶水洞中的陈师兄为何能够活这么久了,这个境界的修士,的確是不太需要食用五穀杂粮了。 可辟穀归辟穀,虽说不用食用五穀杂粮,但最好还是能够经常服用一些滋补气血,固本培元的灵药或者丹丸。 毕竟维持命火的燃烧,还是要消耗修士精元的。 一旦命火熄灭,也就意味著死亡的到来。 “终於成功了,如今这个亲传弟子的身份,总算是名副其实了。”林默感嘆一声。 很快,洞府外传来一道道恭贺的声音。 “恭喜林师弟成功点燃命火,晋升烛照境。” ... 第二十九章 赏赐 林默成功点燃命火,晋升烛照境的消息,很快在金阳观中传播了开来。 如果说以往他这个亲传弟子的身份有些名不副实的话,那么现在绝对是当之无愧了。 很快,一道道恭贺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恭喜林师弟成功点燃命火!” “恭贺林师兄步入烛照境。” 听到这一声声的恭贺声,林默自嘲一笑,而后缓步走出洞府。 此刻在他的洞府之外,站了不少弟子,最前头的几个则是居住在这片洞府区的其他亲传弟子,为首者自然是崔东浩。 林默轻笑一声,朝著眾人抱了抱拳,感激道:“多谢崔师兄祝贺,感谢诸位!” 不少前来围观的普通弟子,眼中都不由得露出羡慕之色。 烛照境的修士,可在世间逍遥自在一百八十年,若是能够服用一些延寿宝药,续命妙丹,就是活到二百岁也不奇怪。 放在禹国的修行界中,烛照境的修为已然算是登堂入室,不论放在哪一方势力,都可成为座上宾。 崔东浩开口道:“林师弟你刚刚突破,气息稍有虚浮,仍需静修一段时间,稳固自身根基才对。” “多谢崔师兄提醒,师弟我正打算回去再度打坐静修一会儿。” “诸位师兄弟,恕在下失陪。” 就在这时,天空中有一道身影飞掠而来。 “恭喜林师弟突破成功,我刑罚殿备了些许薄礼以当祝贺。” 御空而立的杨瀟然,送出了一个包裹,里面装著不少白灵果,以及一枚黄色的玉简。 林默微微一怔,没想到刑罚殿竟然会在这时送来赠礼。 其余观礼的弟子,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要知道林默可是观主的亲传弟子,刑罚殿为何会给他送上晋升贺礼呢,委实是有些奇怪了些,二者並无关係。 “多谢杨师姐!”林默大概能够猜出刑罚殿是什么意思。 如今已然踏入烛照境,他这一味人元丹的主药距离成熟也不远了。 接下来只要《搬血经》修至圆满境地,观主恐怕便会立刻开炉炼丹。 从现在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观主的密切关注,若是与刑罚殿接触的过於密切,並不是一件好事。 故此刑罚殿借著他晋升一事,將那道土属性的神通当作贺礼送了过来。 “不必言谢,聊表心意罢了。”杨瀟然说完,便乾脆利落的拂袖离去,没有多做停留。 就在她离去后,空中响彻起一道沧桑威严的声音: “乖徒儿,来金阳大殿一趟,为师也给你准备了晋升贺礼。” 这声音响彻起的一剎那,在场所有弟子都纷纷低下了头,表示尊敬。 林默心头一个咯噔,而后立马朝著虚空抱拳回应道:“弟子遵命!” “师父召见,在下便不多停留了,告辞。” 其余前来观礼的修士都纷纷摆了摆手,示意不要紧。 ... 金阳大殿中,观主盘坐於一张蒲团之上,他看著那道缓缓走进来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弟子林默,拜见师尊!”林默见到观主后,立马便行了个大礼。 观主反覆打量了一番,而后无比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拜入我门下不过一年左右,如今却已是点燃了命火,这等修行速度,放在哪里都称得上惊艷了。” “为师这里有些丹药,对於烛照境的修行大有裨益,你且拿去用著吧。” 话音落下,观主手指在虚空中一点,只见一道金色毫光闪过。 只见在林默的身前,突然便多了两个白玉瓷瓶。 看见这两个白玉瓷瓶,林默有些惊讶,没想到观主竟然还赏赐给他修行的丹药。 他原本以为此次前来,观主会奖赏他提升血气,能够增益《搬血经》修行速度的灵药呢。 “多谢师父赏赐,师父的大恩大德,弟子莫不敢忘。”林默连忙拜谢道。 观主摆了摆手,开口道:“除开日常修行之外,《搬血经》的修炼也別落下。” “烛照境的修炼,除开提升自己的修为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打熬自己的体魄。” “肉身强大了,体內的血气也会隨之变得更为浑厚,何愁命火不旺盛呢?” “而你修行的《搬血经》便是这个境界最好的辅修法门之一,倘若能够將其修至圆满境地,烛照境对你而言也將不再有瓶颈,可以畅通无阻修炼至烛照境巔峰。” 林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缓缓的点头道:“弟子受教,多谢师尊指点。” “好了,回去巩固自身修为,將根基打牢吧。” “弟子告退!” ... 再度回到洞府中,林默眉头持续的紧皱著,在思索为何观主还在赠予他提升修为用的丹药。 这个时候,不该是督促他专注修行《搬血经》么? 毕竟这道锻体法门修行至圆满境地,才符合炼製人元丹主药的標准。 苦思良久都没有结果,林默索性將观主赠予他的两瓶丹药都拿了出来。 对於刚刚踏入烛照境的修士而言,这个境界最適合服用的丹药应该是增灵丹。 增灵丹不仅能够精进法力,提升修为,还有益气活血的作用,能够让得法力修为和肉身的修炼齐头並进。 “不对,我在皇宫中见到的增灵丹不是这样的。” 林默眉头深皱了起来,他发现白玉瓷瓶当中装著的丹药,並非是增灵丹那种乳白色的丹丸。 而是一种深褐色的丹药,这丹药的气味十分刺鼻。 一时之间,他脸上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 他不是炼丹师,自然无法尽知適合烛照境修士服用的丹药有哪些。 但很快,林默便想到了早先时候,观主下山时曾交代给他两个亲传的炼丹弟子一件事情。 那便是炼製一种名叫培元丹的丹药。 很快,他回想起了那两个师兄对培元丹的评价。 药性极烈,服之兴许会损伤自身根基,价值远不如增灵丹! 一念及此,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 “竟然是一些损伤根基的丹药...好歹毒的心思。” 砰! 林默神色阴晴不定的將两瓶培元丹收了回去,並没有贸然服用。 眼下刚刚完成晋升,尚且需要巩固下自身的修为,就算这丹药没问题也不能冒然服用。 ... 第三十章 突破变化 一连数日时间,林默在洞府中巩固了一番修为,待得气息趋於稳定后,他开始体悟起了自身的一些变化。 晋升烛照境后,最大的变化便是丹田中燃烧著的那一团生命之火。 这道生命之火和他的性命攸关,一旦熄灭,那意味著死亡的降临。 “怪不得三皇子境界跌落后,时日也无多了。” “想要供养这么一道命火的燃烧,至少都得烛照境的修为,若我还是灵引境的话,恐怕要不了两三年,这道命火便会耗尽我体內的精元。” 林默感嘆一声,而后併拢自己的双指,心念微微一动。 轰! 只见一缕赤红命火从指尖冒了出来,温度相当之高,远超寻常的火焰,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命火的作用有很多,除了能够用以对敌廝杀之外,还可以充当炼丹或者炼器时的火焰。 若是炼製出了本命法器,也可以用命火祭炼温养,法器炼养的时间越久,威能也会变得更强。 “看来之前与何宝师兄的切磋,他还真是放了不少水。” “烛照境修士灵力的质与量都远不是灵引境可比的,不说释放法术的威能更加强大,就是这道命火放出来都不是灵引境修士能够抵挡的。” 而伴隨著修为的加深,命火也会隨之变得更加强大。 先前在小南城时,观主的金色命火顷刻间席捲了整个城池,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但却也將那座州城烧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如今的林默自然还没办法做到那一步,可如今若是再对上那个何宝的话,后者再想要拦住他,那就有些困难了。 可惜,如今再想要逃跑,要面对的就是观主本人了。 一念及此,林默在心中接连嘆气,依然想不出破局之法。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隨著修为的晋升,他脑海中的那座仙府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仙府更大了一些,以往他的视野只局限於府內的一座座神龕。 但如今他能够看到这座仙府內部的一些区域以及建筑了! 首先引起林默注意的是一座日晷,洁白的石盘矗立在仙府的大院中,上面指针却並不是在记录时间。 因为这座日晷上的图案很奇怪,有些区域是太阳,有些区域则是月亮。 目前指针指向的区域是一颗太阳所在,林默意念微微一动,凝视起了这座日晷。 下一刻,仙府中有虚幻的文字映现而出。 【司天仪:可调整府內时间流速,日者加速府內时间流逝,月者减慢府內时间流速。】 林默瞳孔微微一震,竟然是涉及到了时间流速的东西! “也就是说指针指向太阳,府內的时间便会开始加速。” “现在指向的区域是一个太阳,若是將指针调整向更多太阳的区域,时间流速会更快?” 很快,林默便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键所在。 若是能够將司天仪的指针指向两个太阳的区域,那意味著府內时间过去两天,而外界才过去一天。 相反,如果指针指向月亮区域,那么府內过去一天,外界则会过去了好几天。 “若是这样的话,还真是有些了不得啊。” 涉及到时间概念的东西,基本上都极其的逆天,至少他目前还不知道有哪位神明是司掌时间权柄的。 不过有个问题,若是只能更改仙府內时间流速的话,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除非有朝一日我能够进入仙府中修行...” 那样一来,他在仙府中修行数日,甚至是更久的时间,外界才过去短短一天。 相当於他比其余人能够获得更多的修行时间! 但问题是,如今这座仙府只存在於他的脑海中,宛若一个虚幻的意象,別说进去了,这就是一个完全看得见摸不著的东西。 林默嘆了口气,目光再度看向仙府的其他区域。 不过这一次他的目光,却是被迷雾所遮挡,哪怕用尽全力也无法窥视到更多景象。 將目光收了回来,林默再度望向仙府內的一座座神龕。 那些他已经参拜过的神龕,出现了更多的变化。 很快,他眼中流露出欣喜之色。 如今他能够具体看到这些神明的参拜需求了! 【万森之母神像,可进行第二次参拜。】 【参拜仪式:栽种十株灵树,並將其培育至成熟阶段。或献祭一颗千年灵树之心!】 【参拜奖励:木影遁】 如今他能够清楚的知晓这些神明所需的是什么东西了,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只能够瞎猜。 林默目光很快扫了一眼其他神像的参拜仪式,基本上都和【万森之母】一般,要么是完成一些仪式,要么是献祭一些珍贵灵物。 “千年灵树之心是没搞头了,除非能够將观內的那一株龙血宝树挖出树心来献祭。” “不过那样一来,恐怕金阳老祖会第一个现身出来將我弄死。” 反倒是栽种十株灵树更加简单轻易一些,仪式中並未註明是何等层级的灵树,所以哪怕只是最常见的白灵果树也可以。 而白灵果树栽种下去,培育至成熟阶段,大概也就只要花费五年左右的光景。 並不算太难,在金阳观就有好几片果林,得益於灵脉的辐射,大地中有著充沛的灵机,只要將果核种下去,很轻易就可以种活一株寻常的灵果树。 也就是说再等个五年左右的光景,他便可以完成对【万森之母】的第三次参拜。 “至於如何將其他的神像解锁,倒是依然满头雾水,只能够碰运气了。” 林默在心中自语一声,而后决定明日就去庶务殿报备一番,前往果林中栽种一些灵果树。 “再过几个月,我就又能前往藏经殿第二层免费借阅一道传承了。” “这次的选择得慎重一些,目前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石肤术》的修行上,再换取法术则是有些不妥。” “最好兑换一门修仙艺业,无论是丹道、符道、还是炼器一道都十分不错。” 认真思索了一番后,林默看了一眼前几天杨瀟然给他送来的晋升贺礼。 里面那枚黄色的玉简,是一道土属性的神通。 最终,他决定兑换一道炼器传承,目的是为了顺利的將镇岳玄元钟的仿品给炼製出来。 那是一件和土属性有关的宝贝,再配合自身修行的土道术法与神通,兴许能够发挥出奇效。 ... 第三十一章 拔苗助长 白果林,这里由於曾经郭胜闹出的虫灾,使得林中的果树损毁了大半。 而林默为了参拜【万森之母】,主动向庶务殿请缨,来这里又栽种了十几株白灵果树。 他拍了拍手,將最后一个埋藏有树种的坑洞压实,最后浇灌了一次水,便算是完成了白灵果树的栽植。 接下来只要等个五年左右的光景,这些树种便会生长至成熟,结下白灵果。 届时他也將完成对【万森之母】的第三次参拜! “这片土地灵机充沛,要不了多久,地下的树种便会生根发芽。” “都不用如何精心去照料,只要每隔一段时间前来浇灌一次,再预防下灵虫害就可以顺利长大。” 说到这里,林默在心中暗嘆了口气,若是他也能够如同这些树苗一般,有足够的成长发育时间,那就好了。 但现实却不如他所愿,自从晋升烛照境后,他能够敏锐的感知到,观主对他投入了更多的关注。 有时候甚至还会唤他去金阳大殿中,亲自为他讲述《搬血经》的修行要诀。 就算林默有心多拖延点时间,却也无法瞒过观主的眼睛。 数日后,金阳大殿中。 “徒儿,你晋升烛照境也有月许时间了,但灵力修为却不见提升多少。” “为何不服用为师给你的丹药?难道是有何顾虑?” 观主端坐於大殿首座上,沧桑的双眼凝视著座下那道跪拜著的挺拔身影。 跪拜在大殿前的林默,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起来了一般。 “回稟师尊,弟子想依靠自己修炼,试试看不藉助外物又能走到哪一步。” “刚晋升不久便藉助丹药辅佐修行,弟子担心会对根基有所影响。” 这段时间他在修行上还真没怎么偷懒,每日都会专注打坐炼气数个时辰。 只不过烛照境的修炼难度,远非灵引境可以相比的。 这个境界不仅所需吐纳的天地灵气更加庞大,而且若想要进行突破,那还得让得自身的命火燃烧的更加旺盛。 法力与肉身齐头並进,才是这个境界修行的根本所在。 一个月以来的专注修行,他的修为只增长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丝! 然而观主却冷笑了一声:“你修行有《搬血经》,完全不必担心自身的根基问题。” “我说过了,哪天你將《搬血经》修炼圆满,烛照境对你而言將不会有任何瓶颈。” “古之圣贤有云: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丹药虽是外物手段,但却也是修行一道上不可或缺之物。” “从今日起,每过七日你便来我这服用一颗丹药,为师亲自督促你修炼。” 这话一出,林默的內心顿时一颤,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观主所赠的两瓶培元丹,他是一颗都没敢吃,就是担心丹药中过烈的药力影响自身根基。 服用之修为的增长可能会加快,但却和拔苗助长无异。 坏了自身根基,以后可能就得终身止步於烛照境。 见林默迟迟没有回应,观主沉声质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林默深吸口气,连声回答道:“弟子不敢,师尊有命,弟子自当遵守。” “很好!將为师赠你的丹药拿出来服用一颗吧。” 在观主冷漠的注视下,林默动作沉重的取出了一个白玉瓷瓶,而后倒出了一颗深褐色的圆润丹丸。 没办法,只能够吃了。 林默內心发狠,硬著头皮將这颗丹丸吞服进口中。 轰! 几乎是一瞬间,狂暴的药力在他体內炸开。 这培元丹的药性还要超出了他的想像,十分的霸道,几乎是一瞬间便要將他经脉给撑裂开一般。 这绝对不是正常丹药该有的性质! “別愣著,还不赶紧运功,炼化药力。” 听到这话,林默也不得不运转起了功法,炼化起体內的狂暴药力。 伴隨著《御龙呼吸法》的运转,这狂暴的药力缓慢的转化为了驳杂的灵力归入他的丹田气海中。 这些灵力色泽浑浊,並且十分的驳杂,全然不像他靠自身打坐修炼出的那般纯净。 隨著这些驳杂灵力越积越多,林默感觉自己的丹田气海都要被击穿了一般。 培元丹的负面作用很大,可效果却也十分的显著。 仅仅片刻间的功夫而已,林默的气息便强盛了不少,修为拔高了一截! 这几乎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打坐苦修了! 观主看见这一幕后,脸上的神色终於是缓和了下来,摆手让他先行退下。 “行了,回去巩固下修为吧,《搬血经》的修炼也不要落下。” “弟子...告退!” 带著沉重的心绪,林默返回了自己的洞府中。 就这样,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中,每过七天林默便会被观主召见一次,前往金阳大殿中服用一颗培元丹。 他的修为提升速度犹如坐火箭一般,蹭蹭的起飞。 一连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林默的气息变得越发虚浮了起来,甚至有时候他都无法控制自身体內灵力的流转。 服用培元丹所增长的驳杂灵力,几乎占据了他丹田中的三分之一。 若是等到这些驳杂灵力超过了丹田中的一半,林默甚至怀疑他还能否如同正常修士那般调动自己的灵力。 在这等高强度的服用培元丹之下,他的根基已然开始垮塌。 终於,观主也看出了些许异样,难得让林默暂且停止服用培元丹一段时间。 返回洞府的途中,一道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道什么內情的寻常弟子,目光带著敬畏与尊重。 “恭喜林师兄修为又有所精进!” “师兄修炼神速啊,这等天资,当真是堪比传说中的那些古之天骄。” “...” 而那些多少知晓一些內幕的亲传弟子,看向林默的眼神则是带著些许怜悯,或是幸灾乐祸。 他的命运早已经註定,观主钦定的人形大药,想来再过些时日,便会被炼成一颗绝世宝丹。 山腰处一块巨大的青石上,杨瀟然远远地看了一眼林默,眸中神色无比复杂。 林默对於外界的关注却是置之不理,只是独自回到洞府中,盘坐下来开始修行。 不过他没有打坐炼气,而是钻研著一部名为《太上观想经》的秘法。 此法是他从一个五毒门修士手中得到的,若是能够修成的话,那么他在烛照境时也可动用神识之力。 “太深奥了,完全啃不动。”林默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这部辅修神识的秘法极其的玄奥,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功法传承。 一番通读下来,他对此法当中的许多处尚有不解。 没办法,毕竟是涉及到神识的秘法。 神识之力乃是观想境修士才可动用的力量,若是能够將此法修成的话,未来突破观想境的成功率无疑將会倍增。 但他现在哪怕只是想要入个门,都极其的艰难。 “抱元守一,心息相存...观光聚性入太虚,凝神气穴心神寂。” 数次默诵经文,他仍然有许多不解之处。 “这法门,很可能涉及到了一些观想境的奥秘所在。” “其中一些关键之处,兴许得去询问询问其他长老,或者直接问观主。” 暂时將此法放弃,林默再度將心神放在了《石肤术》的修炼上。 这只是一道低阶的土道术法,早先在灵引境时,想要入个门都颇为不易。 但隨著他晋升烛照境后,再继续修行这道低阶术法起来,倒是简单了许多。 现在他能够牵引的土元力大大增加,这道低阶法术在他手中修行起来,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约莫数日的时间,林默將所有精力都投注到了此法的修行上。 终於,伴隨著一层层土元力加持在他的皮肤上,他肉身的仿佛覆盖了一层石甲一般。 石肤术大成! 林默心念一动,厚重的土元力顷刻间从脚下牵引至肉身,而后凝练出一层隱於肌肤上的石质甲壳。 在运转《石肤术》的过程中,他肉身的强度甚至能够硬扛中品法器的攻击。 对於低阶修士而言,的確是一道极其不错的防御性法术了,哪怕在烛照境都相当的实用。 唯一的缺点就是得接引土元力,若是驾驭法器在空中作战的话,此术的效能会打上不少折扣。 “终於可以尝试修行这道土属性法术的进阶神通了!” 林默在心中感嘆一声,立刻拿出了当日他突破之时,杨瀟然送来的晋升贺礼。 在里面有一枚黄色的玉简,他指尖有灵力流转,顷刻间便將玉简中记载的內容拓印进了脑海当中。 《戊心坐山关》! 当看到这道神通的修炼经文后,林默的內心狂震,眼中流露出一丝精光。 这道土系神通极为不凡,若是修成,可將肉身演化为大山。 而在这个过程中,体內精气闭锁,犹如一颗顽石一般。 “好好好,怪不得刑罚长老说修成这道神通,可让我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若是观主將他丟入丹炉当中的话,只需要催动这道神通,那么届时他的身躯便会犹如大山一般,体內精气彻底闭锁封死。 活命之道,就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