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1:从江南皮革厂开始》 第1章 我成黄鹤儿子了? 温州机场大道,江南皮革厂。 白色办公楼四层。 李云祥是被疼醒的。 睁开眼,一张脸凑在面前——齙牙,滋著牙笑,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小李总醒了?” 李云祥脑子还是懵的。这是哪儿?这些人是谁? “欠我们的五千万,今天能不能还?” 五千万?李云祥心里一惊。自己一直兢兢业业当项目经理,怎么可能欠五千万高利贷?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脸上挨了一巴掌。 齙牙收起笑容:“小李总,別装蒜。你老爸黄鹤找我老板借了五千万,现在跑路了。不找你找谁?” 黄鹤? 李云祥愣住了。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办公室,墙上掛著一块牌子:江南皮革厂人事管理条例。旁边有个日历,上面的日期是—— 2011年4月9日。 轰—— 一股海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来。 李云祥,二十四岁,江南皮革厂副总。父亲黄鹤,母亲李佩梅,小姨李佩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黄鹤是上门女婿,所以他隨母姓李。这江南皮革厂,是外公李文忠出资兴建的。 原主上的是一所野鸡大学,人力资源管理专业毕业。毕业后进了自家厂子,说是上班,其实从来没管过事。整天忙著“救济贫困大学生”和“资助小模特”——说白了,就是泡妞。 而那个王八蛋老爹黄鹤,四天前带著小姨李佩妍,以“考察市场”的名义出国了。 走之前,擼了一大笔钱。其中就包括眼前这齙牙的僱主黄时仁的五千万。 李云祥想起来了。 前世那首恶搞神曲——《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他穿越成了那个王八蛋老板的儿子。 同名同姓的李云祥。 操。 他心里骂了一句,下意识呼叫:“系统?统子哥?” 没反应。 再叫:“统哥?系统爸爸?” 还是没反应。 別人穿越都带系统,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没了? 李云祥有点慌。五千万啊,他前世见过这么多钱的时候,还是清明节给祖宗烧纸。 但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脸还疼著,人还在这儿。 他抬起头,看著齙牙,脸上挤出一点笑: “黄总,我要说这事不关我的事,你信吗?” 齙牙愣了一下,隨即脸色一沉:“他妈的,你把我当傻子?” 说完,作势就要一巴掌呼过来。 “住手。” 声音不大,但齙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李云祥转头,看见一个穿著深色套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四十多岁,保养得体。 母亲李佩梅。江南皮革厂最大的股东。 “李总,五千二百万,钱给我马上走人。” “黄总,按照借款协议,我们还款日期还有十五天,你就急著上门催债,这合规矩吗?” 齙牙乾笑两声:“李总,要是正常情况,我肯定相信你们能按期还款。可黄鹤捲款跑路了,我不提前收钱,万一十五天后厂子关了门,我找谁要去?” “谁说黄鹤跑路了?他只是出国考察。” “考察?”齙牙往前逼了一步,“他几天都联繫不上,你跟我说考察?” “他事务繁忙,还有时差。” “考察你妈!”齙牙突然爆了粗口,“他带出去的秘书也联繫不上,你跟我谈时差?” 话音刚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佩梅脸上。 她整个人踉蹌著往后退,撞在门框上,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那一瞬间,李云祥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看见母亲捂著红肿的脸,看见她眼里的恐惧和无助,看见她踉蹌著往后退撞在门框上 前世的一幕突然涌上心头。 那年他十五岁,父亲去世,母亲一个人撑著一个家,虽然不是自己的。 后来母亲生病,没钱治,走了。 那成了他一辈子的痛。 现在,又有人当著他的面打母亲。 前世当兵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训练场的格斗课,班长的吼声,肌肉记忆里刻著的每一个动作。 这一次,他不会趴著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动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衝到了齙牙面前。 前世当兵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训练场的格斗课,班长的吼声,肌肉记忆里刻著的每一个动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衝到了齙牙面前。 齙牙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李云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这一脚用了十成力。 齙牙整个人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办公桌上,又滚到地上,捂著肚子像虾米一样蜷成一团,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另外三个马仔愣了半秒,同时扑上来。 第一个人刚挥拳,李云祥侧身躲过,顺势一记肘击砸在他脸上——鼻血喷出来,那人捂著脸往后退。 第二个人抬脚要踹,李云祥比他更快,一脚踹在他支撑腿的膝盖窝里,那人扑通跪地,膝盖撞在地上的闷响听著都疼。 第三个人衝到一半,看见前两个已经躺了,愣在原地。 李云祥盯著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人转身就跑,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急促地消失在走廊里。 三秒。 四个人,三个躺下,一个跑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齙牙的哀嚎声在迴荡。 李云祥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上沾著血,不知道是谁的。 身后传来李佩梅颤抖的声音: “祥……祥儿……” 他回头,看见母亲靠在门框上,捂著红肿的脸,眼里全是震惊和恐惧——不是对齙牙的恐惧,是对他的恐惧。 “妈,你没事吧?” 李佩梅摇头,但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著他。 地上的齙牙捂著肚子爬起来,满脸是血,眼神里全是恐惧,但是嘴里仍然放著狠话:“你……你他妈……给老子等著,这事儿没完。” 齙牙也想不通,刚刚还像绵羊的李云祥,一下子就能够暴走。他干催债这事儿,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被欠债的打。今天算是开了先河。 齙牙说完狠话就准备撤,想著以后来找回场子。 李云祥拦住了他去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三个数字。 “喂,110吗?江南皮革厂办公楼四层,有人非法侵入、殴打他人。四个人,三个被我制住了,一个跑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的齙牙: “对,我是当事人。我需要验伤。” 掛了电话,他蹲下来,看著齙牙的眼睛: “刚刚忘记给警察说,你们入室抢劫,敲诈勒索了。” 看到李云祥报警。本来还无所谓的齙牙,听到说入室抢劫,心里有些慌了神。一般欠钱不还。就算动手打两耳光,警察也不会怎么管。 再说这一带,自己背后的老板和当地公安也熟,最后录个笔录也会放出来。 结果李云祥这小子不讲武德,一上来就要说入室抢劫。这事儿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等警察来了,咱们慢慢算——你们入室抢劫,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殴打妇女。监控就在头顶,拍得清清楚楚。”李云祥也是嚇唬齙牙,这种经济问题引起的纠纷,警察绝对不会按照入室抢劫来定性的。 第2章 拒绝妥协,江南皮革厂绝不让步 温州机场大道的喧囂被警笛声强行撕裂。 派出所的警察来得很快,只用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进来的两个警察在向报案人李云祥等几人的询问后。 將几人全部带回了派出所。 龙湾区机场大道派出所。 李云祥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冰冷的金属环扣住。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反而像是在自家办公室里一样,仔细观察著四周的监控点位和墙上的標语。 “李云祥,对方的伤情鑑定出来了。” 老民警推门进来,手里捏著几张盖了红章的纸,脸色有些凝重,“被你踢飞的那个,肋骨断了两根,脾臟轻微受损。法医鑑定结果是——轻伤二级。” 老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 “按照《刑法》,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你这不仅是打架,已经够得上刑事立案標准了。” “警官,我那是正当防卫。” 李云祥声音沉稳,直视对方的眼睛,“四名壮汉非法闯入私人办公室,对我母亲进行暴力殴打。我作为儿子,在目睹母亲遭受生命威胁时出手制止,每一招都是为了解除对方的攻击能力,这在法律上叫『制止正在进行的非法侵害』。” “防卫是否过当,不是你说了算的,得看证据和法院裁定。” 老民警嘆了口气。 “现在的麻烦是,对方请了律师,咬死你是蓄意伤人。而且,他们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隔著审讯室的单面玻璃,李云祥能看到走廊里的骚动。 一个穿著花衬衫、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大步走来。他叫黄时仁,是这一带有名的“钱串子”,也是那四个马仔的老板。 “李总,您就別费劲找关係了。” 黄时仁站在李佩梅面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声音故意拔高,传进了审讯室,“你儿子下手太黑,我兄弟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今天这事儿,公了还是私了?” 李佩梅脸色惨白,半边脸上的指印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她强撑著身体,声音颤抖: “你想怎么私了?” “简单,我都替你们想好了。” 黄时仁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复印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你那个跑路的老公黄鹤,找我借了五千万现金,利息另算。他把名下15%的江南皮革厂股份全部抵押给我了。原本约好四月底还钱,但他现在人没了,这股份……於情於理按合同得归我。” 李云祥在室內听得真切,心头冷笑一声。 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皮革厂的权力版图: 这间工厂是外公李文忠一刀一剪拼出来的。目前股权结构很微妙:母亲李佩梅持股30%,是名义上的掌舵人; 外公控股的江南实业集团占20%; 他自己名下有6%;剩下的29%散落在那些不参与经营、只等分红的创业元老手里。 而那个王八蛋父亲黄鹤,持有的15%股份看似不多,却是平衡木上最关键的一块砝码。 如果黄时仁拿到了这15%,再联合那些摇摆不定的元老,或者通过法律手段冻结公司帐户,整个江南皮革厂就会瞬间瘫痪。 黄时仁的目標根本不是那五千万利息,他是想玩一出“蛇吞象”,彻底吞掉这个年產值3.4亿的江南皮革厂。 “李总,考虑清楚。” 黄时仁压低声音威胁道。 “要么,你签字转让股权,我撤销对你儿子的刑事指控,让他今晚就回家睡觉;要么,你就等著收你儿子的判决书,而那五千万债务,我照样会通过法院强行清算你的厂子!” “妈!別听他的!” 李云祥突然隔著玻璃大喊一声。 他知道母亲现在处於崩溃边缘,极容易为了救他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老民警皱眉喝止:“安静点!” 李云祥却趁机对门口的李佩梅打了个手势。李佩梅如梦初醒,不顾阻拦衝到审讯室门口,隔著铁门死死抓住栏杆:“祥儿,妈不能看著你坐牢啊!” “妈,你听我说。” 李云祥凑近栏杆,眼神犀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刺刀,压低声音快速交代,“现在是2011年,是网际网路的时代。黄时仁想玩黑的,我们就陪他玩大的。你现在马上回厂里,找宣传部那个整天玩微博的小张。” “找他干什么?”李佩梅愣住了。 “第一,把办公楼走廊和办公室的监控视频全部拷贝出来,一秒都不能少!” “第二,让小张在微博、天涯论坛、贴吧发帖。標题要爆:《温州实业家之苦:老板出国考察,黑恶势力趁火打劫,殴打妇女,逼良为娼!》。重点剪辑他们扇你耳光和你倒地的画面,一定要把我们塑造成受害者。” 李佩梅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不成了家丑外扬了吗?” “妈,这叫『舆论倒逼司法』。” 李云祥语气决绝,“只要事情闹得全网皆知,市里为了招商引资环境,绝不敢让黄时仁这种人胡作非为。我这叫正当防卫,只要舆论压力够大,他们不仅不敢关我,还得求著我出去!” “可是那五千万……” “放心,只要我能出去,那五千万我有的是办法。” 李云祥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远处得意的黄时仁,“他想要我们的厂子,我还想要他的命呢。” 李佩梅看著儿子那双充满戾气与智慧的眼睛,仿佛在这一瞬间,那个只会挥霍的败家子彻底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能在绝境中反杀的梟雄。 “好,妈听你的,妈这就去办!”李佩梅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决然离去。 看著李佩梅离去的背影,黄时仁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他转过头,隔著玻璃看向李云祥,却发现那个年轻人正对著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嘲弄的笑容。 那是猎人看向猎物的眼神。 当晚十点,一条名为“温州某皮革厂遭黑恶势力暴力催收”的视频,在刚刚兴起的微博平台上,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病毒式传播。 风暴,正式成型。 第3章 轰动全 网 2011年的夜晚,温州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略带咸味的湿气。 龙湾区派出所的走廊里,原本那股压抑且冰冷的氛围,在晚上十点半之后,被一种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审讯室內,李云祥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外面变天了。 此时的中国网际网路,正处於一个奇妙的节点。微博刚刚兴起,天涯社区依然是舆论的策源地,贴吧声势正盛。 在这个信息传播速度开始几何倍数增长的年代,一个“实业家之妻遭暴力催收,弱势群体何以为家”的標题,迅速点燃了公眾的关注。 派出所陈所长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所长,出大事了!”值班民警小王满头大汗,手里举著一个平板电脑,“网上关於咱们辖区这件事的討论很热烈!” 陈所长接过平板,屏幕上正是微博的界面。一条由“江南皮革厂官微”发出的视频,转发量在短短两个小时內突破了五万次。视频画面摇晃,但清晰地记录了齙牙那囂张的嘴脸,以及他狠狠扇在李佩梅脸上那一记响亮的耳光。 更要命的是底下的评论: “暴力催收必须严惩!温州还是不是法治社会?” “老板暂时不在,家属就要被这么欺负?以后谁还敢正常经营?” “转发扩散!希望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甚至有几个粉丝过百万的法律界、媒体界大v转发並@了温州当地政务官方號。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所长神情严肃起来。2011年正是各地政府高度重视网络舆情的元年,尤其是温州正处於金融风波的边缘,市里三令五申要保护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营造良好营商环境。 “黄时仁呢?他还在派出所里?”陈所长猛地站起来。 “在,正喊著要追究李云祥的责任。” “把他那几个参与暴力催收的马仔先带到询问室,分开问话。”陈所长果断下令,“另外,把李云祥请到我办公室来,有些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 审讯室的门开了,老民警走了进来:“李云祥同志,经过初步调查,情况有了新的进展。你母亲刚才到所里提交了完整的监控视频和相关证据。从现有证据看,那几个人確实存在非法闯入和暴力殴打的行为,我们已经立案侦查。你的行为,我们正在结合正当防卫的相关法律条款进行审慎认定。请你先跟我来,所长想和你谈谈。” 李云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走出审讯室时,正好看见黄时仁在走廊里跳脚。 “陈所,我的人肋骨断了!我是来要帐的,天经地义!”黄时仁挥舞著手中的借款合同。 李云祥缓步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身高差让黄时仁不得不仰视。此时的李云祥,身上那种紈絝子弟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之气。 “黄总,借款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还款日是4月24號。”李云祥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今天是4月9號,你带人闯我办公室,动手打我母亲,这不是要帐,是违法。现在网上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在看著这件事如何处理。” 黄时仁愣了一下,隨即掏出手机,当他看到那条迅速扩散的微博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欠债还钱,我认。但违法的事,法律自有公断。”李云祥看著他,“现在市里正在整顿金融秩序,打击非法催收,你觉得,暴力伤人的案子,能轻轻鬆鬆过去吗?” 黄时仁打了个冷战。他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欺软怕硬和钻法律空子,但他最怕的就是事情见光。一旦闹大,他那些暴力催收的老底被翻出来,谁也保不住他。 “祥子……李总,这事儿……”黄时仁的声音开始发颤。 “现在不是你我之间的事,是法律的事。”李云祥不再看他,转身向所长办公室走去。 走出派出所大门,已经是凌晨一点。 温州机场大道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李佩梅站在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旁,眼眶通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祥儿!”她扑上来,死死抓著儿子的胳膊。 “妈,没事了,咱们回家。警方已经立案,会依法处理的。”李云祥拍了拍母亲的背。 回到江南皮革厂的家属院,李云祥並没有睡觉。他坐在书房里,看著桌上那张有些泛黄的全家福——黄鹤那张脸让他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打开电脑,瀏览著网上的討论。 舆论的关注带来了压力,也带来了转机。但李云祥清楚,真正的问题还在后面。 五千万。 这只是黄时仁一个人的债务。按照记忆,黄鹤在外面一共留下了3.5个亿的窟窿。银行的贷款、供应商的货款、工人的工资…… “祥儿,吃点东西吧。”李佩梅推门进来,端著一碗温州餛飩。 “妈,厂里现在帐上还有多少钱?”李云祥接过碗,问道。 李佩梅嘆了口气,坐在对面:“你爸走之前,把能转走的流动资金都带走了。现在帐上只有不到两百万,还是我留著准备给工人发下个月工资的。可是供应商那边,明天可能就会听到风声,过来堵门。” 两百万,对比3.5个亿,几乎是杯水车薪。 “仓库里还有多少成品?” “全是积压的皮包、皮带、钱包。本来是发往欧洲的,结果对方说质量不达標,全部退货了。大概有价值五六千万的货,可在现在的市场上,这些款式太老了,没人要。” 李云祥放下勺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在2011年,这些货確实是累赘。因为款式老旧、渠道不畅,走不了高端柜檯。但如果换一种思路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温州城灯火通明,这座以民营经济闻名的城市,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金融危机的影响尚未消散,民间借贷的泡沫开始破裂,无数像他一样的实业家子女,被迫一夜之间长大。 李云祥的手指点在窗玻璃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电商。 2011年,淘宝商城刚刚改名天猫不久,双十一的概念开始深入人心,但绝大多数传统企业还在观望。他们守著线下的渠道,看著库存一天天贬值,却不知道一场席捲中国的消费革命已经拉开序幕。 那些积压的皮包,如果放在实体店確实是累赘,但如果放在网上呢? 价格可以更低,受眾可以更广,资金回笼可以更快。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不需要品牌溢价、不需要柜檯租金、不需要中间商盘剥的渠道。五千万的库存,就算打三折清仓,也是一千五百万的现金流。 李云祥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他很快又按下了这个念头。电商需要团队,需要运营,需要时间。而明天一早,供应商就会堵门,工人就会闹事,银行就会抽贷。他没有时间慢慢开店、慢慢推广。 必须有一个更快的办法。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淘宝网,搜索“皮包”,看著满屏的商品。突然,一个词条跳入他的眼帘——“聚划算”。 2011年的聚划算,刚刚从淘宝分离独立,正处在野蛮生长的爆发期。一个单品,一天时间,可以卖出线下专柜一年的销量。无数库存积压的工厂,正是通过这个平台起死回生。 李云祥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能上一次聚划算,如果能把这批货一次性清空…… 但问题是,聚划算的审核极其严格,需要店铺信誉、需要销量基础、需要各种资质。江南皮革厂虽然有实体工厂,但在电商领域,是一片空白。 他没有时间从零开始。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 2011年,温州,库存,电商,聚划算,一夜之间……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 突然,一个名字闪过——那些专门帮传统企业清理库存的电商代运营公司。他们手里握著平台资源,他们懂得怎么玩转规则,他们只缺优质的货源。 而他,有货源。 李云祥猛地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窗外,夜色正浓。温州城的灯火在雾气中氤氳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而属於他的战爭,才刚刚打响。 第4章 神曲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首红遍大江南北的恶搞神曲。 “妈,明天一早,你帮我办几件事。” “你说。”李佩梅现在对儿子有种盲目的信任。 “第一,联繫温州所有的印刷厂,我要印一批海报。標题就写:『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老板黄鹤欠下3.5个亿带著小姨子跑了!』” 李佩梅惊得站了起来:“祥儿,你疯了?这……这不是自揭伤疤吗?你爸虽然混蛋,但厂子还没倒闭啊!” “妈,这叫『自杀式营销』。”李云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黑暗中沉默的厂房,“现在全中国都知道黄鹤跑了,我们遮不住。与其让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不如我们自己把这层皮撕开。我们要利用这种『愤怒』和『同情』,把仓库里那些垃圾变成现金。” “第二,找人录一段音频,要用那种悽惨、激昂又带著点滑稽的语气。台词我来写。” “第三,把厂里所有还能开动的货车都集结起来。我们要下乡,我们要去地摊,我们要去所有人群密集的地方。” 李云祥转过头,月光映在他坚毅的面庞上。 “我们要把这些钱包,通通卖二十块。原价一百多、两百多的真皮钱包,统统二十块!” 李佩梅听得目瞪口呆。这超出了她几十年实业经营的认知范畴。这哪是在做生意?这简直是在胡闹! “祥儿,二十块……我们连本钱都收不回来的。” “妈,如果不卖,这些东西在仓库里就是零。如果卖了,那就是救命的钱。”李云祥走到母亲面前,双手扶著她的肩膀,“相信我,2011年,是流量为王的开始。我们要让『黄鹤』这两个字,成为今年中国最火的ip。” …… 第二天一早,江南皮革厂。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驱散雾气,厂门口就已经聚集了几十號人。这些人穿著西装或夹克,手里拿著欠条和合同,个个面色阴沉。 “李佩梅呢?叫她出来!” “黄鹤跑了,父债子偿!今天不给钱,我们就搬机器!” “別以为报警就有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些是江南皮革厂的供应商。他们听到了风声,知道黄鹤失踪了,纷纷赶过来抢夺最后的资產。 厂里的保安根本拦不住,几百个还没领到工资的工人也围在旁边,神色复杂。有人想帮忙,有人想跟著一起抢,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人群准备衝破大门进入办公楼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二楼的阳台上。 李云祥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喇叭,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的骚乱。 “都给我闭嘴!” 喇叭里传出的巨大声响震住了眾人。 李云祥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愤怒、贪婪、绝望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他知道,这种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必须比他们更疯,比他们更狠。 “想拿钱的,听我说一句。想搬机器的,现在就衝进来,我保证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因为抢劫罪进去陪那个齙牙!” 人群安静了一下。 “我叫李云祥,是李佩梅的儿子。我实实话告诉大家,黄鹤確实跑了,带走了厂里所有的现金。” 此话一出,下方再次譁然。 “但他带不走这间厂房,带不走仓库里价值六千万的真皮皮具!”李云祥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现在搬机器,卖给废铁回收站能值几个钱?但我有一个办法,能让这些皮具在半个月內变成现金,还清你们所有的欠款!” “什么办法?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供应商喊道。 “我的办法就是——”李云祥指了指身后已经掛起的一条巨大横幅。 红底白字,触目惊心: 【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老板黄鹤欠下3.5个亿带著小姨子跑了!全场皮具统统20元!】 所有人都傻眼了。 在这个思想还相对保守的2011年,这种自毁名誉的招式简直闻所未闻。 “各位,给我十五天时间。”李云祥丟掉喇叭,直接从二楼阳台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人群面前。 这一手利落的动作让不少人嚇了一跳。 他走到那个叫囂最凶的供应商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十五天。如果十五天后我拿不出钱,这间厂子,隨你们处置。但这十五天里,谁敢动厂里的一颗螺丝钉,我就跟他玩命。” 他的眼神太冷,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现在,工人们听著!”李云祥转身看向那几百名惶恐不安的工人,“想拿回工资的,现在回车间,把仓库里所有的货给我重新包装!每卖出一个钱包,我额外给你们提成一块钱!表现好的,工资翻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摇摆不定的工人们,眼神里瞬间冒出了火光。 “小李总,你说真的?” “我李云祥说话,落地生根!” …… 这一天,温州乃至整个浙南地区的街头巷尾,突然出现了一道奇观。 无数辆贴著“王八蛋老板黄鹤跑了”海报的货车,拉著高音喇叭,开始走街串巷。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著他的小姨子跑了。我们没有办法,拿著钱包抵工资。原价一百多、两百多、三百多的钱包,统统二十块,二十块统统二十块……” 那种淒凉中带著魔性的声音,配合著当时网际网路上正火的“黄鹤被抓”视频,瞬间引爆了整个市场。 人们的好奇心、同情心,以及贪便宜的本能被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哎,你看,这就是网上那个被打的厂子吧?” “真是真皮的啊?二十块?给我来五个!” “妈的,这老板真不是人,连小姨子都带走了,真给咱们温州人丟脸,买一个支持一下这孩子!” 疯狂的销售额,开始在李云祥的后台跳动。 而李云祥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飞速攀升的数据,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 黄时仁,黄鹤,还有那些躲在阴影里等著吃肉的狼。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第5章狂的二十块,第一桶金的咆哮 2011年4月10日,温州。 这本该是一个平凡的周日,但对於温州龙湾区的百姓,乃至整个温州城的零售圈来说,这一天被一段魔性的声音彻底统治了。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清晨八点,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五马街步行街的入口时,三辆贴满鲜红海报的轻型货车已经霸道地停在了街角。车顶上捆绑著的四个高音喇叭,正以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频率,循环播放著那段由李云祥连夜录製、甚至带了点电音採样效果的音频。 李云祥坐在一辆货车的副驾驶位上,手里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冷眼看著窗外。 “祥儿,这……这真的行吗?”李佩梅坐在后排,手心里全是汗。她看著周围路人投来的那种混合了惊讶、鄙夷和好奇的目光,只觉得老脸发烫。作为曾经在温州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夫人,这种“摆地摊”式的叫卖简直是在自毁长城。 “妈,在生存面前,体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李云祥头也不回,声音冷静得像冰块,“你看,鱼儿上鉤了。” 隨著喇叭声的扩散,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渐渐停下了脚步。 “哎,你看那海报,黄鹤?是不是昨天微博上那个跑路的老板?” “就是他!听说带著小姨子跑了,这上面写得真绝,连3.5个亿都標出来了。” “真皮钱包二十块?开玩笑吧,平时在商场这种成色的起码卖一百五。” 人群中,一个背著买菜篮的大妈第一个凑了上来。她狐疑地拿起一个深棕色的长款钱包,用手使劲搓了搓,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小伙子,这真是真皮的?不是人造革?” 负责卖货的工人士气正旺,大声喊道:“大妈,您看这纹路,这是江南皮革厂出口欧洲的头层牛皮!要不是那王八蛋老板跑了,我们拿不到工资,这种货打死也不会二十块卖啊!” “给我拿两个!不,拿五个!我给家里老头子和儿子都换一个!”大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和一张十块,豪横地拍在引擎盖上。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 不到十分钟,第一辆货车周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要那个黑色的!” “別挤!给我拿三个皮带,也是二十吗?” “统统二十!全场二十!” 疯狂。 除了疯狂,李云祥找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在2011年,虽然电商已经起步,但线下实体店依然是绝对的主流。人们对於“真皮”、“出口转內销”、“老板跑路”这些关键词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更何况,李云祥精准地抓住了消费者的心理——二十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买到一个“实业倒闭”的谈资。 …… 与此同时,温州盛世豪门洗浴中心。 黄时仁正趴在按摩床上,后背盖著热毛巾,两个年轻技师正卖力地踩著他的腰。 “黄总,出事了。”一名手下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手里拿著手机,“李云祥那小子……他在全城卖货。” 黄时仁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横肉一甩:“卖货?他能卖几个钱?那仓库里的破烂,白送都没人要。他是不是想凑点钱跑路啊?” “不是……黄总,您听听这个。”手下按下了播放键。 “……带著小姨子跑了……统统二十块……” 那种滑稽又充满攻击性的音频在包厢里迴荡。黄时仁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这小子疯了!他这是把他老爹的脸撕下来往地上踩啊!黄鹤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这么编排他,估计在国外能气得吐血。”黄时仁挥了挥手,“让他卖,二十块一个,他得卖到猴年马月才能凑够五千万?他这是在垂死挣扎。” “可是黄总,场面太火爆了。咱们在龙湾、鹿城、甌海的几个眼线都报过来了,说那货车周围全是人,跟抢钱一样。而且……这事儿在网上更火了,大家都叫他『最惨富二代』,说要买个钱包支持他创业。” 黄时仁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妈的,这小子有点歪才。不能让他这么顺当,去,找几个地痞,去他摊位上闹闹。就说用了他的钱包过敏,或者是假货,把场子给我搅黄了。我不仅要他的厂子,我还要他彻底翻不了身!” “明白,我这就去办。” …… 下午四点,江南皮革厂財务室。 李佩梅看著满地的黑色塑胶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每一个袋子里都装满了钞票。一元的、五元的、十元的、一百的……更多的是那种绿色的五十和红色的百元大钞。在这个行动支付尚未普及的年代,这种视觉衝击力是极其震撼的。 “祥儿,第一批回来的三辆车,一共带回来……四十二万现金。”李佩梅的声音在颤抖,“这还只是半天的时间,还有五辆车在外面没回来。” 李云祥坐在一堆钞票中间,手里拿著计算器,手指飞速跳动。 “不够,远远不够。”李云祥眉头紧锁,“妈,这只是温州一地。温州的市场容量是有限的,这种割韭菜的卖法,三天之后热度就会降下来。我们要的不是几十万,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那怎么办?” “扩產,招人!”李云祥抬起头,眼神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通知车间,所有机器全开,把剩下的原材料全部加工成这种二十块的爆款。另外,联繫全省的物流公司,我要把这种模式复製到杭州、寧波、金华,甚至整个长三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小李总!不好了!五马街那边打起来了!”一名工人满脸是血地跑进来,“来了一帮流氓,说咱们卖的是假货,把车都给砸了,还打了咱们的人!” 李佩梅嚇得手里的帐本掉在地上:“黄时仁……一定是黄时仁!” 李云祥缓缓站起身,將那支一直没点燃的烟塞进嘴里,咔噠一声点著。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冷得可怕。 “妈,你留在厂里看好钱。財务室的门锁死,谁来也不开。” “祥儿,你要去哪?” “去教教那些流氓,什么叫真正的『正当防卫』。” 李云祥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根黑色的甩棍,“啪”的一声甩开,金属的冷光映亮了他的侧脸。 …… 五马街街口。 “大家都看看啊!这什么江南皮革厂,卖的全是烂皮子!我兄弟用了他们的腰带,腰上起了一圈红疹子!这黑心厂家,老板跑了,儿子也不是好东西!”光头一边砸一边衝著周围的人群叫囂。 原本围观的群眾纷纷后退,眼神中露出了动摇。 “真的是假货?” “我就说嘛,二十块哪能买到好东西。” 就在光头准备去掀翻最后一架货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说,谁的东西是假货?”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光头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人正叼著烟看著他。 “草,你谁啊?滚远点,別耽误老子办事!”光头挥起板砖就往李云祥头上呼去。 李云祥身形微晃,前世特种兵的格斗本能瞬间爆发。他侧身躲过板砖,右手顺势扣住光头的手腕,猛地一折。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光头爆发出惨叫,板砖落地,正好砸在他自己的脚面上。 李云祥没有任何停顿,左手的甩棍如毒蛇出洞,“嘭”的一声抽在光头的膝盖侧面。光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激起一片泥水。 另外三个壮汉见状,齐齐发一声喊,从腰间摸出弹簧刀冲了上来。 “祥子小心!”躲在车里的工人大喊。 李云祥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利用货车狭窄的空间作为掩护,身形灵动得像一只黑豹。 第一棍,抽在左边壮汉的手腕上,弹簧刀飞出五米远; 第二棍,斜向上挑,精准地击中中间壮汉的下顎,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离地而起,重重摔在钱包堆里; 第三棍,李云祥直接合上甩棍,以棍头作为支点,狠狠顶在最后一人胃部。 那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捂著肚子缓缓瘫倒,哇的一声把午饭全吐了出来。 不到一分钟,四个气势汹汹的流氓全躺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走到那个跪在地上的光头面前,蹲下身子,用甩棍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黄时仁,想玩阴的,让他自己来。派你们这些废物,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温州的警察?” 说完,李云祥站起身,看向周围惊魂未定的群眾。 他弯腰捡起一个沾了泥水的钱包,在自己昂贵的衬衫上用力擦了擦,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各位,真金不怕火炼,真皮不怕火烧!” 他当眾按下打火机,蓝色的火焰对著钱包狠狠烧了整整一分钟。皮革发出一种特有的焦香味,却没有像人造革那样迅速蜷缩起火,更没有刺鼻的塑料味。 “这是不是真皮,大家心里有数!”李云祥环视四周,声音洪亮,“我李云祥在这里放话,江南皮革厂虽然遇到了困难,但我们的骨头还没断!这些流氓是谁找来的,大家心知肚明。他们怕我们把货卖出去还债,他们想吃掉我们的厂子!” “支持小李总!” “妈的,这些混混太欺负人了!” “给我再拿两个,刚才那个光头砸坏的我也要了,就当支持正义了!” 人群的情绪再次被点燃,甚至比之前更加疯狂。 李云祥看著重新排起的长队,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局部的胜利。 黄时仁不会善罢甘休,而那个失踪的父亲黄鹤,以及他背后更深层的债务链条,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慢慢收紧。 他必须在半个月內,完成从“卖地摊货”到“资本原始积累”的跨越。 “小张!”李云祥招手叫来那个玩微博的年轻人,“视频拍下来了吗?” “拍下来了,李总,从流氓砸车到您反击,全程高清!” “好。”李云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今晚发到网上。標题就叫:『黑恶势力试图摧毁温州实业最后希望,少年厂长血战街头』。记住,要把我拍得惨一点,但眼神要坚定。” 2011年,这叫“人设经营”。 李云祥深吸一口气。 温州这盘棋,他不仅要贏,还要把棋盘翻过来,自己当那个下棋的人。 第6章谁是猎人,谁是读物? 2011年的温州,夜晚从来不属於寂静。 龙湾区的工业园里,江南皮革厂的办公楼灯火通明。財务室里,几台老旧的点钞机因为长时间超负荷运转,散发出一种塑料焦糊味。李佩梅和两个財务大姐正机械地把一叠叠钞票塞进点钞机,刷刷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迴响,那是金钱跳动的脉搏。 李云祥坐在窗台边,手里翻看著小张递过来的平板电脑。 微博上的那条视频彻底爆了。 在这个智慧型手机尚未完全统治人类生活的年份,人们对这种“暴力催收”与“少年厂长反击”的戏码毫无抵抗力。视频里,李云祥那一身被泥水弄脏的白衬衫,配合他点菸时的冷峻眼神,再加上最后那把蓝色的防风火机火苗,精准地击中了网民的g点。 “李总,转发过十万了。”小张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天涯那边也有版主把帖子顶红了,现在的舆论全是支持咱们的。甚至有人在问,能不能邮购,他们也想买个钱包支持一下。”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透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邮购暂时不接。”他掐灭菸头,站起身,“2011年的物流还撑不起这种爆发式的单量,退换货就能把咱们拖死。告诉网上的粉丝,目前只支持线下,我们在温州、杭州、寧波都有流动售货车。想要支持的,去街头找那辆贴著『黄鹤跑了』的海报车。” “可是,黄时仁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李佩梅停下手里的活,担忧地看过来,“祥儿,你今天打了他的人,这梁子是彻底结死了。他那种人,在龙湾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都有关係。” “妈,他有关係,我有大势。” 李云祥走到办公桌前,铺开一张温州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核心商圈。 “黄时仁这种老派的『钱串子』,思维还停留在收保护费、低价强买强卖的阶段。他最怕的不是警察,而是『阳光』。只要我们一直站在聚光灯下,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没法使。”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五马街:“明天,我要让温州所有的媒体,包括电视台的《温州零距离》,都出现在我们的摊位前。我要当眾宣布,江南皮革厂不仅不倒闭,还要成立『受害者债务清偿基金』。” “债务清偿基金?”李佩梅愣住了。 “对。”李云祥眼中精芒闪烁,“黄鹤欠下的3.5个亿,那是他的债。但我李云祥要接手这个厂,就得把这些债变成我的『筹码』。我们要主动联繫那些被欠款的小供应商,告诉他们,只要愿意继续供货,债务可以转为新公司的股份,或者用未来的利润分期偿还。我们要把债主,变成盟友。” 与此同时,盛世豪门洗浴中心。 黄时仁狠狠地將一个青花瓷菸灰缸砸在墙上,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四个打一个,让人家打成狗,还让人家拍了视频发到网上!”黄时仁咆哮著,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 那个被李云祥折断手腕的光头缩在沙发角,打著石膏,疼得冷汗直流:“黄总,那小子真的邪门,下手太准了,全是死穴。而且他那眼神……不像个富二代,倒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老兵?老子让他变残兵!”黄时仁狞笑著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阿炼吗?带几个手脚乾净的兄弟,去江南皮革厂的仓库。既然他想卖货还债,我就让他没货可卖。一把火,我要让那几千万的皮子变成灰。” 掛了电话,黄时仁看著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的本地新闻,阴冷地自言自语:“李云祥,跟我玩舆论?老子让你知道,在温州,火比口水有用。” 凌晨两点。 江南皮革厂的后仓库,一片死寂。 几个黑影翻过围墙,手里拎著装满汽油的塑料桶。领头的阿炼是个职业惯犯,他观察过,这里的保安早就因为发不出工资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老头儿这会儿肯定在传达室睡得死沉。 “动作快点,往通风口灌。”阿炼压低声音。 就在他们准备拧开油桶盖时,仓库顶上的两盏大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將这一角照得如同白昼。 “几位,等你们很久了。” 李云祥不知何时出现在仓库大门前的台阶上。他手里拎著一根还没拆封的矿泉水,身边站著几个穿著迷彩服、眼神犀利的壮汉。那是他下午让小张从老兵协会紧急招募回来的保安,全是退伍兵。 阿炼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中计了,但他也是个狠角色,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猎刀:“兄弟们,衝过去,弄死他!” 然而,还没等他们迈出一步,仓库周围的阴影里呼啦啦围上来几十號人。 不是警察,而是江南皮革厂的工人。 他们手里拿著扳手、钢管,甚至还有食堂的大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冒著火——那是被断了生计后的愤怒。在他们眼里,这几个人烧的不是仓库,是他们的工资,是他们的命。 “小李总说了,抓住一个纵火犯,奖金一万!”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阿炼看著那几十双发绿的眼睛,手里的猎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在这个瞬间,他终於明白,李云祥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他是这片丛林里,最冷静的猎人。 李云祥缓步走下台阶,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走到阿炼面前,无视那把尖刀,伸手拍了拍阿炼的脸。 “回去告诉黄时仁,这把火,我替他记下了。”李云祥凑近阿炼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明天早上,我会送他一份大礼。一份能让他倾家荡產,还得跪下来求我的大礼。” “带走,送派出所。” 李云祥转身,看著东方渐渐泛起的一抹鱼肚白。 2011年4月11日。 温州商界的天,要变了。 第7章阳光下的审判 2011年4月11日,清晨6点。 温州的雾气还没散尽,龙湾区派出所的陈所长就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吵醒了。 电话那头,李云祥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陈所,昨晚有人往我仓库灌汽油,人被我当场抓住了,一共五个,汽油桶和打火机都在。我现在正带著人往您那儿走,另外,温州电视台和《都市快报》的记者,应该已经在您门口等著了。” 陈所长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 在温州金融风波的敏感时期,一个刚在微博上爆火的“实业拯救者”差点被付之一炬,这要是处理不好,他头上的乌纱帽绝对保不住。 而此时,盛世豪门洗浴中心顶层的豪华套房內,黄时仁正赤裸著肥硕的上身,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 “妈的,阿炼怎么还不回电话?” 他狠狠地把雪茄按死在菸灰缸里,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电视机里传来了温州频道早间新闻的声音。 “本台简讯,昨夜龙湾区知名企业江南皮革厂遭遇恶意纵火未遂,嫌疑人已被厂方保安与自发留守的工人当场制服。据了解,该起纵火案疑似与此前的暴力催收事件有关……” 画面一闪,李云祥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他眼眶微红,显得疲惫却异常坚定,正对著麦克风说道:“我们江南皮革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如果有人想通过毁掉工厂、毁掉几百名工人的生计来达到非法吞併的目的,我李云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撕下他那层画皮!” “嘭!” 黄时仁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深红色的液体溅在雪白的地毯上,像极了某种不祥的血跡。 “完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嘴唇微微发抖。 …… 上午九点,江南皮革厂大门口。 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几十名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更多的是那些听闻风声赶来的供应商和债主。 李云祥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脚下是昨晚缴获的汽油桶。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各位,静一静!” 李云祥手里拿著扩音喇叭,声音低沉有力,“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是想问我要钱。黄鹤跑了,带走了3.5个亿,这是事实。但我李云祥没跑,我妈李佩梅没跑,这间工厂也没跑!”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小李总,你说得好听,3.5个亿你拿什么还?”一个满脸横肉的供应商大喊。 “问得好!”李云祥猛地挥手,指向身后。 几名工人拉开了仓库大门,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皮具。 “这里有价值六千万的现货。昨晚,有人想放一把火把这些东西烧了,为什么?因为他不想让我还钱,他想让我破產,好让他能用几千万的债权,吞掉我这块价值几个亿的地皮!” 李云祥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个人是谁,警察会告诉大家。但我现在要告诉大家的是,江南皮革厂的『清偿计划』正式启动!”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列印好的合同,重重地拍在桌上。 “第一,所有欠款在五十万以下的供应商,只要你们愿意继续提供原材料,旧帐按月利息5%折算成新公司的股份,或者在三个月內由我的销售利润优先偿还现金!” “第二,欠款在五十万以上的,我邀请你们进入『债权人委员会』,监督工厂的每一分流水。江南皮革厂从此不再是黄鹤一个人的工厂,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利益共同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云祥环视全场,眼神犀利如刀,“我手里有一份黄鹤当年签署的对赌协议副本,涉及温州某小额贷款公司非法侵占资產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了市局经侦支队。那笔被捲走的3.5个亿,我会一笔一笔追回来!” 台下一片死寂。 供应商们面面相覷。他们原本以为李云祥只是个会打架的愣头青,可现在看来,这小子每一步都算准了人心。在2011年那个资金炼极度紧张的环境下,比起把厂子拆了卖废铁,跟著这个能打、能抗、能搞舆论的小李总再博一把,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 “我签!” 那个刚才叫囂最凶的供应商第一个站了出来,“小李总,冲你昨晚敢跟纵火犯玩命,我老王信你一次!我那三十万货款转股份,明天我就把新的一批牛皮发过来!” “我也签!” “算我一个!” 气氛瞬间反转。李佩梅站在台后,看著儿子从容应对这一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第一次感觉到,那个曾经让她操碎了心的败家子,真的长大了,长成了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闪著警灯停在了厂门口。 陈所长带著几名干警走下车,脸色严肃。 他走到李云祥面前,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对著镜头和人群大声宣布: “经初步审讯,昨夜纵火案嫌疑人供认受黄某某指使。目前,犯罪嫌疑人黄时仁已被依法採取刑事强制措施。同时,警方已立案调查涉及该公司的非法集资与暴力催收行为!”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云祥看著被押上警车的阿炼,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黄时仁倒了,但这只是温州这盘大棋的开胃菜。 他转过头,低声对身边的小张说:“去,把咱们这两天卖货的流水整理出来,发到微博上。標题就叫:『实业不死,温州不倒』。另外,帮我联繫一下杭州马老板那边的b2b业务部,就说江南皮革厂要入驻,我们要玩点不一样的。” 小张愣了一下:“李总,咱们不是卖地摊货卖得挺好吗?” “地摊货只能救急,救不了命。” 李云祥望著远方的地平线,眼神深邃,“2011年是电商的元年,也是品牌的元年。我要让『江南皮革厂』这五个字,从一个笑话,变成中国皮具的代名词。” 夕阳余暉下,李云祥的背影显得异常孤傲。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黄鹤捲走的3.5个亿背后的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那个所谓的“小姨子”李佩妍,以及黄鹤在海外的踪跡,都像是一团迷雾。 但现在的他,已经拿到了入场的门票。 而在龙湾区看守所的铁窗后,黄时仁正绝望地抓著铁栏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纵横温州二十年,怎么就栽在了一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手里。 他更不会想到,此时的李云祥,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跨越网际网路、物流与实体製造的庞大帝国蓝图。 在这个蓝图里,没有黄鹤的位置,只有他李云祥的王座。 第8章大时代的入场券 温州的雨,总是说来就来。 深夜十一点,江南皮革厂办公楼。李云祥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密集的雨帘。办公室內,点钞机的声音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敲击键盘的清脆声。 李佩梅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眼神有些呆滯地看著桌上那一叠叠签了字的“债权转股权”协议书。直到现在,她还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祥儿,歇会儿吧。” 李佩梅轻声开口,眼里满是心疼,“你已经连著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李云祥转过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前世当兵时的底子还在,体力勉强跟得上,但大脑的高强度运转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妈,现在还不是歇的时候。” 李云祥走到办公桌前,点开电脑屏幕上的微博页面。 经过一整天的发酵,#江南皮革厂少年厂长#、#温州实业保卫战#两个话题已经衝上了微博热搜榜的前五。在这个移动网际网路刚刚露头的年代,这种爆发式的流量是极其恐怖的。 “小张,数据怎么样?” 李云祥看向一旁正疯狂刷新后台的年轻人。 小张兴奋得满脸通红,手指颤抖著指向屏幕:“李总,疯了!真的疯了!咱们官微的粉丝已经突破了三十万,私信全是问怎么买钱包的。还有,天涯那边有几个大版主联繫我,想给咱们做个专题访谈。” 李云祥冷静地摇了摇头: “访谈先推掉。现在的热度是靠『悲情』和『正义』撑起来的,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虚无縹緲的流量,变成实打实的订单和现金流。” 他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严肃:“小张,我让你联繫的杭州那边,有回覆了吗?” “联繫上了!” 小张赶紧从文件夹里翻出一份列印出来的邮件: “阿里巴巴b2b业务部的一位资深主管,苏青,她说明天下午会带队亲自来温州考察。她说,咱们这种『自杀式营销』引起了他们高层的关注,认为这是一个传统企业转型的典型案例。” 李云祥嘴角微勾。 苏青。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女人在几年后会成为阿里系的顶级高管之一,是有名的“电商铁娘子”。2011年的她,正处於事业的上升期,急需寻找能够支撑平台数据增长的“標杆企业”。 而现在的江南皮革厂,就是最好的標杆。 “妈,明天苏青带队过来,你负责接待。” 李云祥转头看向母亲,“记住,不要表现得像是我们在求他们。你要展现出我们江南皮革厂的底蕴——虽然我们欠了债,但我们的生產线是全省顶尖的,我们的工人是最熟练的,而且我们手里握著全网最火的ip。” 李佩梅愣了愣:“ip?你是说那个『王八蛋老板』的录音?” “对。” 李云祥眼神深邃,“在网际网路时代,自黑也是一种力量。我们要把这个原本丟人的笑话,变成一个独特的品牌符號。以后人们只要想到皮包,就会想到那首神曲,想到江南皮革厂。” 就在这时,李云祥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海外號码。 李云祥眉头微皱,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几秒钟,一个沙哑且带著一丝心虚的声音传了过来:“……云祥,是我。” 李云祥的瞳孔骤然缩紧。 黄鹤。 那个带著小姨子捲走3.5个亿、消失了整整一周的“王八蛋父亲”。 李云祥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听著。一旁的李佩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著儿子的手机。 “云祥,我看到国內的新闻了。” 黄鹤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某个嘈杂的街头,“你……你做得很好。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 “你在哪?”李云祥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不能说。” 黄鹤急促地喘了两口气,“云祥,你听我说。那3.5个亿,不是我一个人拿走的。温州这边的水太深了,黄时仁只是个小角色。他们当初做局套我,我如果不走,现在已经沉在甌江底下了。” 李云祥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带著李佩妍出国,把烂摊子丟给我们母子?” “佩妍她是无辜的,她手里握著那些人的帐本……”黄鹤还想解释,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叫骂声。 “云祥,照顾好你妈。千万別去查那笔钱的去向!只要厂子能保住,你就安安稳稳做生意,別的事不要管!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李云祥看著黑掉的屏幕,陷入了沉思。 “祥儿,是不是他?是不是那个混蛋!”李佩梅衝过来,抓著李云祥的胳膊,泪流满面。 李云祥收起手机,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厉色。 黄鹤的话虽然不可全信,但透漏出一个重要的信息:3.5亿的蒸发,背后有一只巨大的黑手。黄时仁这种放高利贷的,確实吞不下这么多钱。 “妈,別哭了。” 李云祥扶著母亲坐下,“他回不回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刚才確认了一件事——我们面对的敌人,远不止一个黄时仁。”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湿润的冷风灌进办公室,吹乱了他的头髮。 2011年的温州,正处於一场金融风暴的中心。无数实业家在泡沫中沉沦,无数家庭在绝望中破碎。 而他李云祥,不仅要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还要借著这股风,扶摇直上九万里。 “小张,通知下去。” 李云祥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明天苏青过来,不仅要看生產线,我还要在厂区门口拉起横幅。” “写什么?” “写:『欢迎阿里巴巴入驻,江南皮革厂开启全民电商时代』。” 李云祥握紧了拳头。 地摊货的二十块,只是让他拿到了入场券。 而接下来的电商大战,才是他真正亮剑的时刻。 这一夜,江南皮革厂的灯火彻夜未熄。 而在杭州、在上海、在那些隱匿於阴影中的豪宅里,不少人也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厂长”,而彻夜难眠。 温州的雨,越下越大了。 但在李云祥眼里,这雨,正是在为他洗去江南皮革厂百废待兴的尘埃。 第9章时代的豪赌 2011年4月12日,午后。 温州的雨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洗过的苍青色,空气中带著泥土和皮革混合的独特气味。 江南皮革厂的大门口,一条横幅在微风中猎猎作响:“欢迎阿里巴巴入驻,江南皮革厂开启全民电商时代”。 这行字在当时的温州实业圈看来,多少显得有些刺眼,甚至有些滑稽。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厂区门口。车门打开,率先走下来的是几个穿著职业西装的男女,最后走出来的女人,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短髮齐耳,眼神锐利如刀。 她就是苏青,此时阿里b2b业务部的尖兵,未来的电商领军人物。 李云祥带著李佩梅和小张迎了上去。李云祥今日换上了一身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虽然年轻,但那股子沉稳的气劲儿,让原本有些侷促的李佩梅也渐渐镇定了下来。 “苏主管,一路辛苦。”李云祥主动伸出手,不卑不亢。 苏青握手的力度很大,她没有客套,而是直接抬头看向那条横幅,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李总,横幅写得很大气。但『入驻』这个词,阿里还没点头。” “阿里点不点头,取决於江南皮革厂展现出的价值。” 李云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苏主管,咱们边走边谈?” 一行人穿过厂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青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四周:虽然厂子刚经歷过风波,但地面乾净整洁,车间里的机器已经全部开动,工人们虽然神色紧绷,但手底下的动作极快,没有一丝散漫。 这种精气神,不像是一个快倒闭的厂子。 “李总,我看过网上的视频。” 苏青边走边开口,声音清冷,“老实说,你的营销手段很天才,『自杀式营销』確实在短时间內引爆了流量。但作为阿里,我们更看重的是供应链的稳定性和品牌的持久力。靠『王八蛋老板跑路』这个噱头,你觉得能撑多久?” “噱头只能开路,不能定江山。” 李云祥停下脚步,指著正在装箱的皮具,“苏主管,你觉得2011年的电商,缺的是什么?” 苏青挑了挑眉:“缺流量,缺信任,缺標准。” “不,缺的是『故事』。” 李云祥直视她的眼睛,“现在的淘宝和阿里b2b,大部分还是小打小闹的倒爷。他们没有根,没有工厂。而我们有。那段神曲虽然荒诞,但它完成了品牌建设最难的第一步——辨识度。现在全中国都知道温州有个江南皮革厂,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无形资產。” 苏青沉默了片刻,走进办公楼。 在会议室里,李云祥示意小张打开投影仪——这是他连夜让小张做出来的简易ppt,在2011年,这种演示方式在传统工厂里还是稀罕货。 “这是我们过去三天的线下销售数据。”李云祥敲击键盘。 屏幕上显示出一组惊人的数字:三天,温州及周边地区,线下流水突破200万,毛利虽然低,但现金回笼速度极快。 “但这只是开始。” 李云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苏主管,我打算在阿里平台开启『江南皮革厂官方直营店』。我们不走传统的经销商模式,我们要玩『工厂直供』。” “我要把那首神曲做成二维码,印在每一个包装盒上。我要让每一个买到钱包的人,不仅是买了一件商品,更是参与了一场『拯救温州实业』的社会实验。” 苏青的眼神终於变了。她身后的几个隨行人员也开始低声交流,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工厂直供……dtc模式?”苏青低声呢喃著这个超前的词汇。 “不仅如此。” 李云祥走到窗前,指著远处的空地,“我还要在厂里建立专门的电商仓储和快速发货通道。苏主管,如果阿里愿意给我们资源位,我敢在这里立下军令状——今年双十一,江南皮革厂单日销量,我要拿皮具类的冠军。” “双十一?” 苏青愣了一下。 此时的双十一才办了两届,远没有后来那种全民狂欢的规模,“李总,你对阿里的战略研究得很深啊。” “不是研究,是预判。” 李云祥转过身,神色肃穆: “时代的浪潮过来了,谁站在浪尖上,谁就是王。” “江南皮革厂现在虽然满身疮痍,但我们已经洗净了铅华。苏主管,阿里需要一个传统实业成功转型的典型,而我们需要阿里的翅膀。这是双贏。” 苏青盯著李云祥看了整整一分钟。她在寻找这个年轻人眼里的慌乱或虚张声势,但她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自信。 “考察还没结束。” 苏青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要看你们的质检流程和原材料储备。如果质量达不到阿里的准入標准,你说出花来也没用。” “请。”李云祥微微一笑。 整整一个下午,苏青带著团队钻进了车间、仓库、甚至是食堂。李云祥全程陪同,无论苏青提出多么刁钻的专业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甚至在皮革硝染工艺和成本核算上,展现出了让老工人都惊嘆的专业度。 临行前,苏青站在车边,看著李云祥。 “李云祥,你真的只有二十四岁?” 李云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逆境最能让人成长,苏主管。” 苏青伸出手,这次的神色温和了许多:“回杭州后,我会立刻提交报告。你的『清偿基金』和『电商直营』计划很有意思。下周,我希望在杭州看到你。” “一定。” 看著商务车消失在视线中,李佩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几乎瘫坐在椅子上: “祥儿,咱们……成了?” “才刚刚开始。” 李云祥转过头,看向小张,“小张,联繫那个叫苏青的主管,以我的名义给她发条简讯,內容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未来的十年,是移动网际网路的十年。江南皮革厂,愿做阿里的先锋。』” 李云祥知道,这句超前的预判,將成为他彻底拴住苏青和阿里高层的终极诱饵。 然而,就在李云祥准备回办公室继续復盘时,一个穿著保安服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苍白:“小李总,不好了!財务室……財务室的系统被黑客攻击了,咱们刚统计好的债权人数据,全被锁死了!” 李云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黄时仁虽然进去了,但那只幕后的大手,终於忍不住要对他这些“救命数据”动手了吗? “带我去看看。” 李云祥大步走向办公楼,每一步都带著冷冽的杀气。 大时代的入场券他已经拿到了,但想要坐稳位置,还得清理掉这些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第10章 谁才是猎物? 財务室內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几台笨重的桌上型电脑屏幕上,原本整齐的excel表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背景,中间跳动著一个血红色的骷髏头,下方是一行冰冷的英文:“your data is encrypted. pay 500,000 usd to get it back.”(你的数据已加密,支付50万美元赎回。) 在这个2011年,比特幣还只是极少数极客手中的玩物,勒索病毒对於温州的传统实业家来说,无异於降维打击。 “小李总,这可怎么办啊!” 財务大姐急得眼泪直掉,“那里面不仅有咱们刚整理好的债权人名单,还有这几天的流水明细,要是丟了,咱们拿什么跟那些供应商对帐?拿什么跟阿里谈合作?” 李佩梅也赶到了,看著屏幕上的红骷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下意识地抓住李云祥的手,声音颤抖: “祥儿,是不是黄时仁的人干的?他们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李云祥没有说话。他推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前世作为顶尖的项目经理,他不仅要懂管理,更要懂技术。在那个网络安全形势极其严峻的时代,他曾亲自带队处理过数次跨国企业的资料库危机。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屏幕上的代码在他深邃的瞳孔中飞速闪过。 “不是黄时仁。” 李云祥盯著一行隱藏的底层指令,冷冷开口,“黄时仁那帮人只会拿板砖和汽油桶。这种病毒的变种很新,攻击路径是从海外伺服器绕回来的。这是专业黑客的手笔。” “海外?”李佩梅心头一震,“难道是……” “黄鹤电话里提到的那只『大手』。” 李云祥打断了母亲的话。他知道,对方这是在警告他。一旦这些数据丟失,江南皮革厂就会陷入无法对帐的混乱,信誉瞬间崩塌,苏青和阿里的考察报告也会变成废纸一张。 “祥儿,能救回来吗?” 李云祥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几乎化作了残影。 2011年的网络防御系统在他眼里到处都是漏洞,但同样的,对方留下的痕跡也无处遁形。 “想锁我的帐本?你们选错了对手。” 李云祥冷哼一声,他並没有尝试去暴力破解那串高强度的加密密钥,而是利用对方病毒回传数据的“后门”,直接反向渗透进了对方的控制端。 办公室內落针可闻,只有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五分钟后,李云祥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嗡——” 屏幕上的红骷髏发出一声不甘的扭曲,隨后瞬间崩散。原本漆黑的屏幕闪烁了几下,重新恢復了windows xp那熟悉的蓝天白云背景。 “回来了!数据回来了!” 財务大姐惊叫出声,颤抖著点开文件夹,看著那些熟悉的表格,喜极而泣。 李云祥却没有任何放鬆的神色。他迅速插上一个u盘,將所有核心数据进行多重备份,然后直接拔掉了財务室的网线。 “从现在起,財务电脑禁止连接公网。” 李云祥站起身,转头看向小张,“小张,去买几台伺服器回来,我要建立自己的內网防火墙。另外,去查一下,今天下午苏青考察的时候,有没有陌生人靠近过財务室的网线接口。” 小张神色一凛:“李总,您怀疑有內鬼?” “病毒不是凭空掉进来的,是有人插了带毒的u盘,或者开启了远程物理埠。”李云祥眼神扫过財务室的每一个人,那股压迫感让几名员工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李云祥的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海外號码。 李云祥接通,直接按下了免提。 “李云祥,我小看你了。” 电话那头不再是黄鹤的声音,而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冰冷而机械,“能这么快破解『红魔』,你背后站著哪家技术公司?” “我背后站著谁不重要。” 李云祥冷笑,“重要的是,你伸向温州的手,被我斩断了一截。疼吗?” “呵呵。” 对方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五千万的债,几千万的库存,再加上一个阿里的名头,你就觉得自己贏了?李云祥,你父亲捲走的3.5个亿,仅仅是那场大戏的入场券。你现在跳得越高,最后摔得就越碎。” “是吗?那我等著看谁先碎。” 李云祥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转告你的主子,江南皮革厂这块地,我保定了。不管你们在甌江底下埋了多少尸骨,只要我李云祥在一天,你们就別想拿走一颗螺丝钉。” “好,很好。那我们就看看,下周你去了杭州,还能不能保住你的命。” 电话掛断。 办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佩梅瘫坐在沙发上,满脸惊恐:“祥儿,他们要你的命……咱们不干了,咱们把厂子卖了还债,妈带你走,咱们躲得远远的!” 李云祥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妈,躲不掉的。从黄鹤跑路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在局里了。如果我们退缩,他们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把我们撕碎。唯有变强,强到让他们恐惧,强到能把那个『大手』从阴影里拽出来,我们才有真正的活路。”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温州的夜色依旧迷人,但在那繁华的灯火下,暗流早已汹涌澎湃。 “小张,准备车,明天一早去杭州。” “李总,苏主管不是说下周吗?” “等不到下周了。” 李云祥整了整衣领,眼神中闪烁著疯狂而理智的光芒,“我要直接去见马老板。既然对方想玩大的,那我就把这盘棋,下到天上去!” 2011年的杭州,正孕育著改变世界的能量。 而李云祥知道,那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他不仅要让江南皮革厂活下去,他还要借著这股黑客攻击的东风,反手向全世界兜售他的“网际网路安全与实体產业链融合”的新概念。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现在言之过早。 李云祥走出办公楼,雨后的风凉爽而刺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面对的不再是街头的小混混,而是隱藏在资本深处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巨鱷。 但他,早已磨好了刀。 第11章杭州城的风 2011年的杭州,空气中不仅有西湖的荷香,还飘荡著一种名为“狂热”的因子。 李云祥坐在那辆略显破旧的商务车后排,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此时的杭州城,到处都在施工,那是城市扩张的阵痛,也是网际网路巨头崛起的序曲。小张坐在副驾驶,抱著笔记本电脑,神情紧张得像是要去参加高考的考生。 “李总,咱们真的不联繫苏主管,直接去滨江园区吗?” 小张咽了口唾沫,“万一连门都进不去,那咱们江南皮革厂的脸可就丟到省城来了。” 李云祥闭著眼,手指有节奏地在大腿上敲击著: “苏青能给我们的只是一个『典型案例』的名额,那是施捨。我要的,是平等的对话权。在网际网路的世界里,按部就班永远只能吃残羹冷炙,唯有不按常理出牌,才能让那些大人物记住你的名字。” 他睁开眼,目光深邃。 他知道,此时的马老板正深陷“欺诈门”后的余震,急於寻找能够证明阿里平台价值、且具备社会正能量的实体標杆。而“江南皮革厂”这个自带流量、身处绝境却又顽强自救的例子,就是他手中最好的投名状。 商务车停在滨江园区门口。李云祥走下车,整了整西装,抬头看向那座充满现代感的建筑。 “站住,请出示预约证。” 保安礼貌但冷淡地拦住了他们。 “我没有预约,但我有一份能让你们马总感兴趣的计划书。” 李云祥从怀里掏出一份黑色的文件夹,语气平淡得像是回自家后花园,“告诉你们苏青主管,温州的李云祥到了,顺便帮我转达一句话——『红魔』病毒的源头,我帮她抓住了。” 保安愣了一下,虽然他听不懂什么是“红魔”,但李云祥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场让他不敢轻视,赶紧拿起对讲机开始匯报。 不到五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苏青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慍怒:“李云祥,你疯了?我让你下周来,你现在不请自到,知不知道这会打乱我们所有的流程?” “流程是给平庸者准备的。” 李云祥微微一笑,將文件夹递了过去,“苏主管,先看看这个。相比於流程,我觉得你们更需要解决的是阿里的信誉危机。” 苏青狐疑地接过文件夹,原本只是想隨便翻翻,但当她看到第一页的標题——《传统实业数位化生存:从江南皮革厂看c2m模式的未来》时,她的瞳孔瞬间收缩。 “c2m?客户对工厂?” 苏青是懂行的,她猛地抬起头,“你不仅想卖钱包,你还想改变生產链?” “这只是开胃菜。” 李云祥凑近她,压低声音,“昨晚攻击我厂財务系统的病毒,追踪结果显示,其中一个跳板伺服器就在杭州。苏主管,有人不想让江南皮革厂和阿里合作,更准確地说,有人想证明阿里平台上的企业全是不堪一击的『草台班子』。你觉得,这背后会是谁?” 苏青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作为阿里高层,她深知竞爭对手的手段。如果李云祥所言非虚,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工厂的存亡,而是阿里公关战的一部分。 “跟我来,马总正在开会,但我可以带你去见首席技术官。”苏青当机断断。 在阿里的內部会议室里,李云祥面对著几位技术大拿和运营高管,没有丝毫怯场。他打开ppt,直接略过了那些煽情的桥段,直切痛点。 “2011年是电商的爆发年,但也是假货和信誉危机的爆发年。江南皮革厂愿意拿出15%的股权,建立一个『透明工厂』试点。” “我们將所有的生產环节、原材料採购、甚至是工人的工资发放,全部通过网际网路实时公示。我们要卖的不是二十块的钱包,而是『信任』。” 李云祥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如果阿里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承诺,在未来的三年內,江南皮革厂將成为全球第一个实现『零库存』的皮具企业。而阿里,將拥有这个模式的全球首发定义权。” 会议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位高管交头接耳,眼神中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浓厚的兴趣。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消瘦的身影走了进来,带著標誌性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 “好一个『零库存』,好一个『透明工厂』。” 来人拍著手,正是马老板,“温州的少年厂长,你的胆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李云祥站起身,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马总,胆子大是因为我身后没有退路。江南皮革厂已经『倒闭』过一次了,现在的我,只想给温州实业找一条活路。” “活路有很多条,你为什么要选最难的一条?”马老板直视李云祥。 “因为难,所以才没有竞爭对手。” 李云祥针锋相对,“马总,敢不敢赌一把?给我一个月的首页资源,如果我做不到单月流水破亿,江南皮革厂的地皮和厂房,我分文不取,全部捐给阿里的公益基金。” “那如果你贏了呢?” “如果我贏了,” 李云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要阿里在温州建立第一个跨境电商孵化基地,而我,要当那个基地的首席架构师。” 马老板哈哈大笑,指著李云祥对周围的人说: “看看,这就是温州人的骨气!好,这个赌约,我接了。苏青,全力配合他。我倒要看看,这个『王八蛋老板』留下的烂摊子,能不能在你手里变成金疙瘩。” 走出阿里大楼时,夕阳將李云祥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总,咱们……真的要赌这么大?” 小张腿都软了,“单月破亿,那得卖多少个钱包啊?” “钱包只是载体。” 李云祥看著杭州的晚霞,眼神冰冷,“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小张,联繫温州那边,让工人们三班倒,我要所有的生產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另外,告诉那个黑客,他送我的『红魔』,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背后的人。” 此时的李云祥並不知道,在杭州的另一端,一间阴暗的办公室內,一个男人正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马某人竟然见了他?废物!全是废物!” “老板,那咱们下一步……” “既然他想玩『透明工厂』,那我们就让他的工厂,彻底变成『透明』的废墟。联繫阿炼,让他找几个生面孔,去温州……” 风起於青萍之末。李云祥的杭州之行,不仅拿到了时代的入场券,也彻底將自己推向了风暴的最中心。 但他,早已退无可退。 第12章守夜人 从杭州滨江园区回温州的商务车上,李云祥一直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 2011年的沪昆高速还没后来那么平整,车身微微晃动。小张在前面开车,后视镜里映出他那张写满崇拜又带著几分后怕的脸。 “李总,我刚才在会议室门外,腿肚子一直转筋。” 小张咽了口唾沫,声音里还带著颤音,“那可是马老板啊……您居然敢跟他赌地皮?万一咱们下个月卖不到一亿,那厂子可就真没了。” 李云祥收回视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地皮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云祥声音清冷,“在那些资本大鱷眼里,江南皮革厂那几百亩地是块肥肉,但在我眼里,那是咱们的战壕。如果连一亿的流水都冲不上去,我就算守著那块地,迟早也会被他们连皮带骨吞下去。与其等死,不如把这块肉掛在最显眼的地方,引那些饿狼跳出来。” 他很清楚,马老板要的不是那块地,而是一个能证明“实业+网际网路”可行性的神话;而黄时仁背后的那些势力要的,则是让他李云祥彻底出局。 “小张,开快点。” 李云祥眼神一沉,“风已经吹过来了,咱们的家门口,估计已经有人在等了。” …… 凌晨两点,温州龙湾区,江南皮革厂。 原本应当漆黑一片的工厂,此刻却被十几盏新安装的大功率led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 工厂大院里,三十几个穿著黑色作训服、身姿挺拔的汉子正分成三个小组,交叉巡逻。这些是李云祥通过老兵协会紧急招募回来的退伍兵。 领头的是个叫雷子的中年人,眼神里透著一股杀过猪、见过红的狠劲。 李云祥下车时,雷子快步迎了上来。 “李总,您猜得准。半小时前,围墙西侧有几个人想翻进来,带著汽油桶和剪钳。”雷子压低声音,指了指传达室后边,“被弟兄们按住了,没惊动工人们。” 李云祥点点头,大步走向传达室。 传达室的地上蹲著三个混混,个个鼻青脸肿。旁边放著三个绿色塑料油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谁派你们来的?” 李云祥蹲下身,揪起其中一个黄毛的头髮。 黄毛眼神躲闪,嘴硬道:“没谁,就是看你们厂不顺口,想弄点动静……” “啪!” 李云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力道大得惊人,黄毛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一颗牙和著血喷在地上。 “2011年,温州的治安虽然乱,但纵火烧厂是死罪。” 李云祥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黄时仁已经在里面蹲著了,你们要是想进去陪他,我可以成全。但如果你们想活,就告诉我,那个『阿炼』现在在哪?” 听到“阿炼”两个字,黄毛浑身一抖。 “在……在后街的红房子网吧……” 李云祥站起身,接过雷子递过来的湿纸巾擦了擦手,转头对雷子说:“把人交给派出所,证据留全了。另外,雷子,把兄弟们撤回仓库內部,灯关掉一半。” 雷子一愣:“李总,这是……” “引蛇出洞。” 李云祥冷冷地看向黑暗处,“他们发现这几个人没回去,肯定会觉得咱们只是加强了安保。我要让他们觉得,咱们已经『放鬆』了。” …… 办公楼四层,財务室。 李佩梅还没睡,她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债权人名单,手心全是冷汗。 “祥儿,你回来了。” 李佩梅看见李云祥进来,急忙站起身,“刚才雷子说有人纵火……咱们要不还是把厂子关了吧,妈怕你出事。” “妈,关了厂,那些工人和供应商怎么办?他们背后是几千个家庭。” 李云祥走到电脑前,手指飞速操作,將財务系统接入了他在杭州买回来的那台小型伺服器,並设下了三层动態加密,“放心,只要咱们的『透明工厂』计划上线,全世界都在看著咱们,他们不敢明著来。” “可是那个一亿的赌约……” “妈,你看这个。” 李云祥点开了一个还没上线的网页demo。 网页的背景是江南皮革厂那座略显沧桑的红色大门,中间是一行大字:【江南皮革厂:一个关於信任与重生的实验】。 下方有四个实时监控窗口,分別对应著:原材料仓库、硝染车间、缝纫车间、成品检测线。 “我们要卖的不是皮包,是过程。” 李云祥解释道,“每一个买家,只要下单,就能通过订单號查看他那个包是从哪块皮子切下来的,是谁缝的,最后是谁检测的。在假货横行的2011年,我们要给市场投下一颗『信任核弹』。” 李佩梅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看著儿子那双深邃且坚定的眼睛,原本慌乱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就在这时,李云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简讯,只有四个字:“断电开始。” 几乎是简讯落下的瞬间—— “嗡——!” 整座工厂的灯光瞬间熄灭,连应急灯都没有亮起。 黑暗中,李云祥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围墙翻越声,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 “祥儿!”李佩梅惊叫一声。 “妈,坐著別动。” 李云祥黑暗中的声音异常冷静,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副夜视仪戴上,又摸出了那根黑色的甩棍,“啪”的一声甩开。 他走到窗边,通过夜视仪看去。 十几条黑影正从工厂后院摸进来,手里都拎著沉重的钢管和长刀。领头的一个身材魁梧,正是黄时仁手下的头號悍將——阿炼。 “炼哥,这厂子里连个鬼火都没有,看来那帮退伍兵也怕黑,躲起来了。”一个手下狞笑著。 阿炼阴沉著脸:“別废话,老板说了,今晚要把所有的机器全砸烂,把那个李云祥的腿打折。动作快点!” 他们冲向一號车间,那里放著李云祥刚从义大利进口的一批精密缝纫设备,是整个工厂的命脉。 阿炼一脚踹开车间大门,正要往里冲,突然,整个车间的灯光“砰”的一声,全部亮起! 那是李云祥提前接好的独立发电机组。 强光让阿炼等人陷入了短暂的致盲,他们下意识地遮住眼睛。 而就在这强光之中,三十几个穿著迷彩服、带著防暴头盔的壮汉,正静静地站在车间中央,手里清一色的防暴盾牌和警棍,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 雷子站在最前面,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等你们很久了。” “草!中计了!撤!”阿炼反应极快,转身就要跑。 可他一回头,却发现车间大门已经缓缓落下,而在大门前,站著一个叼著烟的年轻人。 李云祥在灯光下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甩棍的金属头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火星声。 “阿炼,杭州的风很大,吹得我有点头疼。” 李云祥一步步走向阿炼,眼神冷得让人绝望,“正好,拿你消消火。” 阿炼自知无路可退,怒吼一声,挥起手中的砍刀就劈了过来。 李云祥身形微晃,前世特种兵的格斗技巧在这一刻如同肌肉本能般爆发。他侧身躲过刀锋,左手顺势扣住阿炼的手腕,右手甩棍狠狠抽在阿炼的肋部。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 李云祥没有任何停顿,膝盖猛地顶在阿炼的胃部,直接將这个两百斤的汉子顶得离地而起,重重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了酸水。 剩下的十几个混混见状,还没来得及衝上去,就被雷子带著老兵们像收割庄稼一样,三两下全放倒在地上哀嚎。 李云祥走到烂泥一样的阿炼面前,蹲下身,用甩棍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不管是杭州的还是上海的。” 李云祥凑近阿炼的耳边,声音低沉得像地狱的低语。 “2011年,是我的时代。谁想挡我的路,我就让他变成这时代的一粒灰。”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东方,第一缕晨曦正刺破云层。 “小张,给苏青发信息。” “告诉她,江南皮革厂的『透明工厂』直播,现在开始。我们要让全中国的人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业救国。” 这一夜,温州的血洗净了皮革厂的尘埃。 而属於李云祥的电商帝国,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疯狂的序幕。 第13章流量如龙,信任如金 2011年4月13日,清晨。 温州龙湾区的工业园还笼罩在薄雾中,但江南皮革厂的门口已经停了三辆印有“温州广电”和“阿里巴巴”字样的卫星转播车。 在这个智慧型手机尚未普及、4g网络还在实验室里的年代,所谓的“直播”是一场极其烧钱且技术门槛极高的豪赌。 为了实现李云祥口中的“透明工厂”,苏青动用了阿里在省內几乎所有的媒体资源,硬生生地在淘宝首页拉出了一个巨大的二级入口。 “李总,真的要这么干吗?” 小张站在中控室里,看著屏幕上实时跳动的画面,声音都在发抖,“现在全网都在盯著我们,要是生產线上出一点点差错,哪怕是一个工人打了个哈欠,都会被放大成『管理混乱』。” 李云祥站在监控墙前,手里端著一杯浓缩咖啡。他整夜未眠,但双眼却亮得惊人。 “小张,你要记住,2011年的网际网路缺的不是精致,而是真实。” 李云祥指著屏幕上那些正满头大汗搬运皮料的工人,“大家看腻了那些修过图的画册,我们要给他们看的是工业的暴力美学,是每一针一线背后的汗水。只要真实,瑕疵就是勋章。” 上午九点整。 隨著苏青在杭州总部按下確认键,淘宝首页那个名为“拯救实业:江南皮革厂24小时直播间”的banner正式上线。 与此同时,李云祥在微博上发布了第一条带视频的博文: “我是李云祥。今天,我把江南皮革厂的皮撕开给全世界看。如果你怀疑我们的品质,请盯著屏幕看24小时;如果你怀疑我们的诚意,请看我们如何还清那3.5个亿。” 轰—— 流量像决堤的洪水,顺著窄窄的带宽疯狂涌入。 直播间的人数在短短十分钟內从零飆升到了五万,隨后是十万、二十万。 弹幕(当时主要是实时评论流)疯狂滚动: “臥槽,真的是工厂內部!我看到那个切皮机的刀片了,好解压!” “那个老师傅的手速好快,那是真皮吗?看著纹路好清晰。” “刚才镜头扫过財务室了,墙上真的贴著债权人名单,小李总这波操作我服!” 在杭州的阿里总部,苏青盯著后台不断攀升的访问曲线,手心的汗把签字笔都打湿了。她转过头,看著身边的技术主管: “伺服器撑得住吗?” “已经紧急加了三组伺服器了,现在的並发量已经破了淘宝直播的歷史记录!” 技术主管满脸狂热,“这不仅仅是卖货,这简直是在搞一场社会行为艺术!” …… 而此时的江南皮革厂车间內,李云祥正亲自拿著麦克风,在镜头前穿梭。 他没有穿那身昂贵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利索的工装。他走到一台老旧的缝纫机前,轻轻拍了拍一位老师傅的肩膀。 “各位网友,这位是王师傅,在厂里干了十五年了。” 李云祥把镜头对准王师傅手中的长款钱包,“大家看这一圈走线,一共142针,每一针的间距误差不超过0.5毫米。王师傅,要是这包出了厂发现断线了,怎么办?” 王师傅有些侷促地笑了笑,露出质朴的牙齿:“那我就没脸拿小李总发的双倍工资,我得自己把它剪了重新缝。” 李云祥顺势从旁边的成品筐里隨手抓起一个钱包,当著镜头的面,用力一撕。 “刺啦——” 钱包纹丝不动。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锋利的裁皮刀,在钱包表面狠狠划了一刀,然后对著镜头展示那厚实的切面:“头层牛皮,如果有人发现我们掺了一块人造革,我李云祥不仅赔你十倍,我当眾把这个厂子的大门拆了送你去废品站!” “好!” “敞亮!” “就冲这股劲儿,我下单了!” 屏幕右侧的销量榜开始疯狂跳动。 1000个,5000个,10000个…… 二十块钱的单价,在这个瞬间爆发出了恐怖的核聚变效应。原本积压在仓库里的陈年旧货,在“透明工厂”的光环加持下,变成了人人爭抢的“实业勋章”。 …… 温州城另一端,一间幽暗的办公室內。 一个穿著真丝睡袍的中年男人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李云祥,手里的雪茄已经被捏成了两截。 “老板,咱们派去的人全断了联繫,阿炼也被抓了。”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现在全省的媒体都在报导他,咱们要是再动手,恐怕会惊动省厅……”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眼神阴鷙: “他以为靠卖几个二十块的钱包就能还清3.5个亿?天真。告诉財务,开始收网。把那几家银行的行长约出来,我要让他们在明天中午之前,对江南皮革厂发起强制清算。” “可是……他现在有阿里背书。” “阿里保得了他的流量,保不了他的现金流。” 男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工厂烟囱,“3.5个亿的窟窿,不是靠演戏能填上的。我要让他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 深夜十一点,江南皮革厂。 直播已经持续了14个小时。李云祥坐在车间的台阶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销售报表。 “李总……” 小张跑过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眼睛里全是泪水,“突破了。” “多少?” “单日销量……85万个钱包,24万条皮带,加上其他配饰,今天的总流水是……”小张深吸一口气,大喊了出来,“两千八百六十万!” 坐在周围休息的工人们先是一静,隨后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两千八百万。 这仅仅是一天的流水。在2011年,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家实业公司感到战慄。 李佩梅站在远处,捂著嘴哭成了泪人。她看著那个坐在台阶上、被灯光拉长身影的儿子,仿佛看到了父亲李文忠当年白手起家时的影子。 但李云祥没有笑。 他看著报表上那个辉煌的数字,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黄鹤在电话里那句沙哑的警告:“水太深了。” 两千八百万,距离3.5个亿还有巨大的鸿沟。 而且,他知道,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巨鱷,绝对不会允许他顺顺噹噹地把这个神话续写下去。 “雷子。”李云祥叫过一旁的保安主管。 “李总,您吩咐。” “明天一早,会有银行的人上门。” 李云祥眼神冰冷,“把大门关好。除了持法院搜查令的,谁也不准放进来。另外,帮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去一趟温州商会。” “去那儿干什么?” “去见见那些想吃我肉的人。” 李云祥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眼神中闪烁著疯狂的斗志,“既然他们想玩清算,那我就跟他们玩一场『温州大清算』。” 2011年的风,在这一刻变得肃杀起来。 李云祥知道,流量的狂欢只是假象,真正的白刃战,才刚刚拉开序幕。他不仅要卖包,他还要在这片充满贪婪与背叛的土地上,强行立起属於他自己的规矩。 第14章温州的「天」 2011年4月14日,上午十点。 温州龙湾区的空气里透著一股风雨欲来的潮湿。 江南皮革厂的大门口,三辆掛著不同银行標识的黑色轿车一字排开,气势汹汹地堵住了货运通道。 “李总,真的拦不住了!” 小张满头大汗地衝进办公室,声音里带著哭腔,“工行、农行、还有温州民商银行的信贷科长全来了,手里拿著催收通知书,说是要冻结咱们的所有帐户,包括昨晚刚进帐的那两千多万!” 李佩梅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行。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著:“他们……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昨晚才刚看到希望,今天就要抽乾我们的血?” 李云祥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由阿里法务部连夜传真过来的《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妈,別慌。” 李云祥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扣,“意料之中的事。黄鹤跑了,银行的坏帐压力比谁都大。他们不是要逼死我们,他们是怕我们把这笔钱转走。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只是待清算的资產。” 他转头看向小张: “让雷子带人守住財务室,没有我的签字,谁敢动电脑一下,直接扔出去。至於那几位行长,请他们到二楼会议室喝茶,告诉他们,我十分钟后到。” …… 二楼会议室,烟雾繚绕。 三名穿著白衬衫、打著领带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色都像刷了一层浆糊,冰冷且僵硬。 “李云祥,別怪我们不讲情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温州民商银行的信贷科长王大发率先开口,他把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桌上: “你父亲黄鹤在我们行有三千万的抵押贷款,现在抵押物价值严重缩水,加上他本人失踪,我们有权要求提前收回贷款並冻结关联帐户。你昨晚搞的那个直播卖了多少钱,我们心里有数。” “王科长,按照合同,这笔款项下个月才到期。” 李云祥推门而入,身后跟著面色冷峻的雷子。 李云祥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点燃一支烟,火光在昏暗的室內一闪而逝。 “你们现在过来,不仅违规,而且是在破坏温州的营商环境。如果我因为你们的冻结导致给供应商的货款断流,引发更大规模的骚乱,这个责任,你们谁担得起?” “少拿大帽子扣我们!” 另一名行长冷哼道,“我们听说你昨晚跟阿里签了对赌协议?那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我们封厂!” 李云祥笑了,笑得有些轻蔑。他从文件夹里掏出三张列印好的流水单,甩在三人面前。 “这是昨晚截止到凌晨两点的流水,两千八百万。这是阿里苏青主管签发的信誉背书。你们现在封厂,封掉的不是一个败家子的烂摊子,而是一个即將创造单月上亿流水的『温州標杆』。马老板那边要是知道了,你们觉得,省里会怎么看你们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 三位行长面面相覷,气势弱了半分。 他们確实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能在一天之內回笼这么多现金。 “给你们一个小时,滚出我的工厂。” 李云祥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一小时后,我会去温州商会。如果那时候你们还没撤走,我就在商会大厅,当著全温州媒体的面,实名举报你们违规抽贷、收受黄时仁贿赂。” “你……你胡说什么!” 王大发腾地站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是不是胡说,查查你们家属在黄时仁公司的乾股就知道了。”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滚。” …… 半小时后,银行的车灰溜溜地撤走了。 但李云祥知道,这只是开胃菜。银行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推手。 “李总,真的要去商会?” 雷子一边开车,一边忧心忡忡地看著后视镜,“那地方今天可是聚齐了温州大半个商界的『老人』。黄鹤当年欠了他们不少人情,也得罪了不少人。我听说,商会会长沈万山亲自放话,要让你去『交代』清楚。” 沈万山。 听到这个名字,李云祥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记忆。 那是温州商界的教父级人物,明面上经营著房地產和进出口贸易,暗地里却是温州民间借贷网的核心节点。黄鹤捲走的3.5个亿,很大一部分就是从沈万山控股的小额贷款公司流出来的。 “不去见见这位沈老,黄鹤留下的窟窿永远填不上。” 李云祥看著窗外繁华又浮躁的wz市区,冷冷说道,“他想要我的厂子地皮去盖楼,我想要他的命去祭旗。这场戏,总得有个主角先登台。” 温州商会大厦,顶层。 当李云祥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清一色的黑西装,清一色的雪茄菸,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正首位的沈万山,今年六十有余,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手里转著两颗通透的翡翠胆,眼神阴鷙得像是一只老鹰。 “云祥啊,你可算来了。” 沈万山没起身,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老子跑路的时候,可没跟我打招呼。那3.5个亿里,有两亿是商会兄弟们的血汗钱。你昨晚卖包卖得很热闹,但那是杯水车薪。今天叫你来,是想给你指条活路。” 李云祥旁若无人地走到沈万山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沈老,活路我已经自己走出来了。倒是你们,似乎走到了死胡同里。” 全场譁然。 几个脾气火爆的商人拍桌而起: “李云祥!你怎么跟沈老说话的?你爸欠债不还,你还敢在这里狂?” “我狂,是因为我有狂的资本。” 李云祥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环视全场,那一瞬间散发出的铁血气场,竟然压得这些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齐齐一滯。 “沈老,你想让我签的那份资產转让协议,还是收起来吧。” 李云祥盯著沈万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来求和的。我是来通知各位——从今天起,江南皮革厂正式剥离所有非正规债务。凡是涉及高利贷、非法集资的欠条,我一分钱都不会还。有种的,去法院告我;没种的,就给我憋著!” “你找死!” 沈万山手中的翡翠胆重重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觉得有阿里撑腰,我就动不了你?” “你动得了我,但你动不了『大势』。” 李云祥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甩在沈万山面前。 “这是我今早发给国家金融监管部门的实名举报信副本。里面详细记录了过去三年,温州商会利用虚假贸易背景,套取银行资金进行高利贷转贷的证据链。沈老,如果我今天走不出这间屋子,那份原件就会出现在bj的办公桌上。” 李云祥凑近沈万山,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黄鹤跑路,是因为他手里没底牌。而我回来,是来掀桌子的。沈老,你是想跟我一起死在2011年的金融风暴里,还是想坐下来,听听我怎么带你们这帮老骨头,在网际网路时代再赚三百亿?” 沈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握著翡翠胆的手,竟然隱隱有些颤抖。 他看著面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正对著这个旧时代的商会,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这一刻,温州的“天”,彻底变了。 第15章 硬刚大佬 温州商会大厦,顶层会议室。 李云祥甩出的那份举报信副本,砸在沉木会议桌上。 会议室內安静下来,压抑的很。 几个刚才还叫囂著要封厂的老板,互相看了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些人名下的贷款公司底细不清白,大家心知肚明。 如果这份证据链真的捅到bj,在座的一半人都得进去踩缝纫机。 沈万山盯著那份文件,手里那对翡翠胆停止了转动。 “后生可畏啊,年轻人就是本事大,我真的是老了哟。” 沈万山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將那份文件轻轻推回李云祥面前。 “一切都有的谈,三个月。” 沈万山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缓衝。这三个月內,商会名下所有债务暂缓处理,你们厂里的资金也可以照常使用。。” 旁边温州民商银行的王大发急了: “沈老!这小子拿假文件诈我们怎么办?这可是三个多亿的窟窿!” “闭嘴!” 沈万山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眼神阴沉。 全场鸦雀无声。 李云祥毫不退让地盯著沈万山。 “沈老是个痛快人。三个月后,本金连带合法利息,我江南皮革厂一分不少地奉上。” “但要是三个月后,你拿不出钱呢?” 沈万山眯起眼睛。 李云祥笑了笑,双手撑在桌面上,看著这个温州商界的大佬。 “那我就把江南皮革厂的地皮,连带所有的生產线,双手奉上。” 李云祥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雷子,我们走。” 李云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雷子冷冷地扫了眾人一眼,紧隨其后。 沉重的红木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刚关上,沈万山收起笑容,脸色难看。 “沈老,真就这么放过这小兔崽子?他昨晚可是卖了两千多万啊!” 王大发擦了擦冷汗。 “放过他?” 沈万山冷哼一声,將手里的雪茄狠狠按在水晶菸灰缸里,火星四溅。 “去,联繫一下平阳和海寧那边的供货商,让他们也给广州方面打个招呼。” 沈万山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从今天起,谁敢给江南皮革厂供哪怕一寸牛皮,就是跟我沈万山过不去!” 王大发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断他的原材料?高啊!他网上订单再多,没有皮料做货,拿什么发给阿里?” 另一个老板也笑了起来: “那可是几万个订单。到时候发不出货,不用我们动手,买家的投诉和阿里的违约金,就能把江南皮革厂罚得倾家荡產!” “这小子以为拿捏住了我?” 沈万山重新拿起翡翠胆,缓缓转动。 “我要让他这三个月,有单做不出,有钱买不到货,活生生憋死在自己的厂子里!” …… 商会大厦,地下车库。 光线昏暗,只有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声。 “李总,这老狐狸答应得太痛快了,里面肯定有诈。” 雷子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当然不会这么好心。” 李云祥冷笑一声,“权宜之计罢了,他在等我们自己崩盘。” 突然。 前方转角处,远光灯猛地亮起,直射两人。 伴隨著引擎恐怖的轰鸣声,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冲了过来。 伴隨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子朝著李云祥撞来。 速度极快! 雷子脸色大变,瞬间拔出腰间的战术甩棍,一步跨到李云祥身前准备硬扛。 李云祥却面色不改,他伸出手將雷子拉到身后,自己站在原地,盯著那辆越来越近的跑车。 以前的经验告诉李云祥,对方在算剎车距离。 “嗤——” 剎车声响起,空气中瀰漫著轮胎烧焦的橡胶味。 保时捷在距离李云祥膝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甩尾稳稳停住。 车门向上推开。 一双穿著黑色细高跟鞋的修长美腿率先迈了出来。 一个女人下了车。 她穿著一身贴身的酒红色定製长衣,內搭是一件黑色真丝低领吊带。大波浪捲髮披在肩头,五官极其精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 来人是沈万山的女儿沈曼。 “李云祥?” 沈曼靠在车门上,从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眼神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謔。 “大名鼎鼎的黄鹤之子,比我想像中要顺眼一点。我还以为是个只知道泡小模特的废物呢。” 李云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沈曼点燃香菸,吐出一口青烟,迈著猫步走到李云祥面前。 独特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刚才在楼上,你威胁我爸的姿势很帅。连我都不得不承认,你比温州那些只知道飆车的富二代强多了。” “温州当下最火热的企业家,长得还不赖。” 沈曼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想要去挑李云祥的下巴。 李云祥后退半步,躲开她的手。 “沈大小姐在车库飆车拦路,不会就是为了来夸我一句帅吧?如果是这样,谢谢,你挡著我的路了。” 沈曼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轻笑出声,顺势將手插进裤兜。 “我只是来看看,一个马上就要破產的死人,为什么骨头还能这么硬。” “破產?” 李云祥不明所以,回道: “沈大小姐消息不太灵通啊。昨晚我刚创了两千八百万的流水,阿里马上就要入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破產了?” “两千八百万?那又怎样?” 沈曼眼神骤然变冷,收起了戏謔。 “你以为我爸给你三个月,是真的怕了你那份所谓的举报信?” 沈曼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残忍: “他只是在给你挖一座更深的坟。” “当然了,如果你怕了,可以跪下来求我,我或许可以收你当男宠的,我这人一向看不得帅哥吃苦。” 李云祥面色不变,没有回答。 沈曼冷笑著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直接懟到李云祥眼前。 照片上,是一份联合抵制供货的倡议书。上面密密麻麻地盖满了各大皮料供应商的公章,几乎囊括了长三角所有的原材料巨头。 “看清楚了。就在你下楼的这十分钟里,整个华东地区的皮料商,已经联合封杀了江南皮革厂。” 沈曼的语气中透著怜悯。 “你拿了阿里的流量,爆了几万个单。但是,你没有一寸牛皮了。” “唉,真是让人心生可怜。” 第16章 沈曼的契约 李云祥视线在照片上掠过。 他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总,违约发不出货,不仅阿里的天价违约金会砸死你,那些拿不到货的网民,一口唾沫也能把你淹死。” 沈曼將一口烟雾轻轻喷向李云祥,红唇微启: “三个月?你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雷子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紧紧扣住了甩棍。 这招够绝。 这是要直接掐死江南皮革厂的活路。 李云祥却突然笑了,十分从容,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 “沈大小姐特意在车库堵我,就是为了给我展示这个?” 他看著沈曼的眼睛。 “如果你只是想看我的笑话,那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让开。” 沈曼的嘴角僵住。 她没有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任何恐慌、愤怒或者哀求。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轻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云祥,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曼咬著牙,声音拔高,胸口起伏。 “我从来不喝酒。” 李云祥双手插兜,“更不喝別人吐出来的渣子。” “你!” 沈曼被噎住,喘著粗气说不出话。 李云祥向前跨出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几乎呼吸相闻。 两人的距离拉近,沈曼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僵在原地根本迈不开步子。 那是一种刀尖上舔血留下的压迫感,根本不是她这种千金大小姐扛得住的。 “沈曼。” 李云祥的声音很轻。 “你和你那个老谋深算的爹,犯了同一个致命的错误。” “你们以为,捏住了国內的原材料,就捏住了我的命脉?” 李云祥冷笑一声,眼底透著锐利。 “回去告诉你爹,时代变了。” “你们那种靠垄断、靠恐嚇、靠见不得光的手段掌控温州的地头蛇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李云祥转过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雷子,上车。厂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雷子冷冷地瞪了沈曼一眼,收起甩棍,快步跟上李云祥。 角落里。 一辆破旧的黑色桑塔纳发动,轰鸣著从那辆炫目的保时捷旁边擦过,扬长而去。 地下车库里,只剩下沈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夹著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发著抖……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她,还被这样当面打脸。 “李云祥……” 沈曼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嘴唇都被咬得发白。 “我看你没有皮料,拿什么去填阿里的窟窿!三天后,我要亲眼看著你跪在商会大门口求我!” …… 潮湿闷热的夜风顺著车窗缝隙直往里灌。 桑塔纳在街上跑著,车里的空气依旧发沉。 雷子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 “李总,沈万山这老狗这招釜底抽薪太毒了。” 雷子咬著牙,声音里满是憋屈。 “全华东的皮料商如果真的联合断供,我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变不出牛皮来。” 李云祥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红双喜,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火光映照下,他的脸庞平静无波。 “慌什么。”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正说著,放在仪錶盘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李云祥瞥了一眼屏幕。 是厂里宣传部小张打来的。 电话一通,那边传来的声音带著哭腔。 “李厂长!出大事了!刚才库房老刘盘点了一下剩下的牛皮存货!” “我们的料只够今晚夜班用了!最多撑到明天早上八点!” “明天白天,一號到三號流水线全部得停工!机器没料下锅啊!” 小张急得声音直打哆嗦: “阿里那边的订单后台还在疯狂闪,已经逼近四万单了!” “要是明天发不出第一批货,违约金加上网民的投诉,能直接把我们厂子压垮!” 雷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一拍方向盘: “草!沈万山真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李云祥却只是淡淡地对著电话说了一句:“知道了,让夜班工人正常干活,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雷子急了: “李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稳得住?要不我们连夜去下面县城的黑市高价收点散料?” “没用。” 李云祥弹了弹菸灰,看著窗外。 “沈万山既然发了话,温州地界上谁敢卖给我们一寸牛皮,就是全家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李云祥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號码,尾號是极其囂张的四个八。 李云祥看著屏幕,按开免提。 “李总,吹了半天夜风,脑子清醒一点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曼那慵懒的声音。 雷子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眼中立刻冒出火光,刚想骂人,却被李云祥抬手制止。 “沈大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专门打电话来听我喘气?” 李云祥语气轻鬆。 电话那头的沈曼轻笑了一声,伴隨著打火机点菸的声音。 “李云祥,我没心情跟你贫嘴。听说你的厂子,明天早上八点就要全面停工了?” “四万个订单的违约金,光是赔钱就能让你去跳楼。” 李云祥不紧不慢地反问:“消息挺灵通。怎么,沈大小姐大半夜打电话来,是想给我送花圈?” “我可没那么无聊。”沈曼的语气突然变得傲慢起来。 “我手里有一批刚从阿根廷进口的极品头层牛皮,一直压在海关的独立仓库里。” “这批货走的是我私人的渠道,沈万山的手还伸不到海关里面去。” “它的量,刚好够你填上这四万个订单的窟窿,甚至还能让你多赚一笔。” 雷子听得一愣,猛地转头看向李云祥。 沈曼这是要在她亲爹背后捅刀子,给他们供货? 李云祥没有丝毫意外,吐出两个字: “条件。” 沈曼在电话那头笑声越发得意,透著十足的把握。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要江南皮革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外加你李云祥个人,签一份十年的独家卖身契。” “从今往后,你和你的人,只能做我沈曼手里的一把刀。” 沈曼的声音,满是施捨。 “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你的忠诚,换你一条活路,这笔买卖你可不亏。” 第17章 致命死穴 车厢里静得可怕,连呼吸都觉得吵。 雷子眼眶涨红,死死盯著前方。这女人比她爹还要狠!趁火打劫,是要连皮带骨把厂子生吞了。 李云祥没绷住,轻笑出声。 他的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迴荡,听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 电话那头的沈曼声调一沉,明显是动了怒。 李云祥把剩下的半截烟按进菸灰缸。 “我笑你沈大小姐,长著一张聪明的脸,脑子里装的怎么全是水啊。” “你敢骂我?!” 沈曼怒不可遏。 李云祥没有理会她的愤怒,靠在椅背上。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胃口比你爹还大。不过,你確定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李云祥,你是不是疯了!除了我,全华东没人敢给你一根牛皮的毛!” 李云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快闪记忆体盘,在指尖转了两圈。 “沈氏集团旗下有一家核心的『万通小额贷款公司』,上个月底刚刚在香港借壳上市,对吧?” 电话那头,呼吸声顿了一下。 李云祥继续说道: “可是最近半个月,有两股来歷不明的海外游资,正在疯狂地做空万通小贷的股票。” “这股资金十分隱秘,手法也相当老练。如果让他们做空成功,沈万山至少要蒸发掉二十个亿的资產。” “巧合的是……” 李云祥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这两天閒著无聊,顺手查了一下那几台攻击我財务室的肉鸡伺服器。” “结果一不小心,反向追踪到了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帐户。” 李云祥一字一顿,声音沉了下来。 “那个帐户的名字,叫mandy shen!” 电话那头一点动静都没了。 只能听到沈曼的喘息声。 李云祥眼神盯著窗外。 “沈大小姐,你爹要是知道,他最器重的独生女,正在联手外面的资金做空他的核心產业。” “甚至准备在股价跌停的时候抄底,逼宫夺权,篡位当家。” “你猜,以沈万山那个老毒物的脾气,他会打断你几条腿?还是直接把你沉进甌江里餵鱼?”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沈曼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这可是她筹划了整整一年的绝密计划! 除了她和海外的操盘手,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李云祥,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前世作为最顶尖的特种兵,信息战和网络战本就是李云祥的强项。 对付那个低级的勒索病毒时,他顺手摸底了温州商会几个核心人物的底细。 没成想这一扒。 倒是抓住了沈曼这丫头打算对她亲爹下黑手的把柄。 李云祥身体微微前倾,对著手机麦克风。 “我不仅知道,我还把完整的资金流水和转帐记录,打包成了一封定时邮件。” “只要我李云祥明天早上心情不好,或者我的流水线因为没有牛皮而停工。” “这封邮件,就会准时准点地出现在沈万山的私人电脑桌面上。” “李云祥!你卑鄙!” 沈曼彻底急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名媛的体面。 “彼此彼此,跟你学的。” 李云祥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现在,我们重新谈谈条件。” “那批阿根廷头层牛皮,按市价的八折算。” “明天早上六点之前,我要看到它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江南皮革厂的仓库里。” “货到付款,钱我会一分不少地打进你的私帐。” “至於股份,你连一根纱线都別想拿到。” 沈曼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你休想拿捏我!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鱼一定会死,但网绝不会破。” 李云祥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我李云祥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你沈大小姐,筹谋了这么久的女王梦,一旦曝光,你就会变成一条丧家之犬。” “自己选吧,是乖乖给我当送货员,还是明天陪我一起上头条。” “对了,提醒你一下,是很大很大的那种头条哟。”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 足足过了半分钟。 沈曼才开口道:“好!明天早上六点,货到你厂里!” “李云祥,这笔帐,我迟早会找你清算!” “隨时恭候,我一向不拒绝美女的拜访。” 李云祥果断按下了掛断键,將手机隨手扔在仪錶盘上。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雷子坐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他盯著李云祥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李总……你连沈曼这种绝密底裤都给扒出来了?” 雷子咽了一口唾沫。 “这女人可是温州出了名的毒蛇,这回是被你死死捏住七寸了!” 李云祥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看不出高兴的劲儿。 “对付这种吃人的野兽,手里没点致命的武器,怎么敢上桌跟他们玩。” 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管怎么说,明天的料算是有著落了。四万个订单有救了,危机解除了。” “解除?” 李云祥转头看向雷子。 “你真以为,沈曼那批牛皮就能救活江南皮革厂?” 雷子愣住了:“料都有了,机器转起来,货不就出来了吗?” “沈曼是被我拿住了把柄,才被迫吐出这批货。但这种受制於人的被动局面,不可能长久。” 李云祥指了指挡风玻璃外面的十字路口。 “而且,你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就算我们没日没夜地赶工,把这四万个钱包做出来了。你怎么把它们发到全国各地的网民手里?” 雷子伸手挠了挠头。 “走邮政啊,以前厂里发点零散的样品,不都是走邮政吗?” “蠢!” 李云祥毫不客气地骂道。 “四万个包裹,走传统邮政?且不说邮政那慢如蜗牛的速度,会让客户的体验糟糕透顶。” “你信不信,沈万山只要给邮政局里的熟人塞点钱,以爆仓为藉口,把我们的货卡在转运中心压上个把月。” “阿里的违约金和雪片似的退款,照样能把江南皮革厂逼上绝路!” 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啊,货做出来了发不出去,就等於是一堆废品! 沈万山能封杀原材料,同样也能封杀他们在温州的物流通道! “那……那我们怎么办?” 雷子这下彻底没主意了。 第18章 降维打击 李云祥盯著前方的黑暗,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温州这个臭水沟已经被他们污染了,那我们就跳出去!” “雷子,前面的路口不要右转回厂里。” 李云祥语气决绝,字字掷地有声。 “上沪昆高速,连夜开,去义乌!” 雷子手一抖,差点把车开上马路牙子。 “去义乌?!李总,你没开玩笑吧?” 雷子满脸不解:“那边確实是搞小商品批发的,但是去那买牛皮?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李云祥冷笑一声: “谁告诉你去义乌是买牛皮的?” “我说了,沈曼的料只够救急。我要解决的,是皮革厂未来的活路!” 李云祥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2011年。 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年份。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不仅是电商即將迎来史无前例的火山式爆发。 还有一个潜伏在水下的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悄然完成了早期的原始积累。 那就是未来的物流霸主——快递网络。 现在的温州商会,还在玩传统製造业那套上游卡脖子、下游卡渠道的老掉牙商战。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网际网路时代,真正的护城河是什么! “雷子,记住一句话。在电商时代,网购的核心只有两条。” 李云祥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是流量,这个我已经通过神曲和阿里拿到了。” “第二,就是物流底盘!” 李云祥眼神狂热: “谁掌握了物流,谁就卡住了所有电商卖家的咽喉!” “去义乌,不仅因为那里有面向全球的小商品集散中心,什么原材料都能跳过温州买到。” “更重要的是,那里匯聚著全中国最密集、最敢拼命的快递草台班子!” “现在的他们,还被叫做『黑快递』,还在为了抢地盘打架。” “我要去义乌,直接跳过温州的限制,跟那些未来的快递大佬们面对面谈!” 李云祥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在空气中划出一片江山。 “我要把『四通一达』的雏形,全部绑在我李云祥的战车上!” “只要打通了这条大动脉,沈万山在温州就算布下天罗地网,在我眼里也就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雷子听得浑身发烫,热血直往上涌。 虽然他听不懂什么是“四通一达”,不懂什么是物流底盘。 但他能感觉到李云祥身上那股豁出去的狠劲,透著敢闯敢拼的气魄。 这根本不是在商战。 这是在开闢一个新的时代! “坐稳了李总!” 雷子猛地一脚將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桑塔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在路口一个粗暴的甩尾,直接衝上了通往沪昆高速的匝道。 夜色深沉,黑色轿车一头扎进了前方的黑暗。 李云祥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版图。 温州商会?原材料封锁? 等著吧。 等我从义乌回来,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 清晨六点。 义乌江东街道的一处旧物流园。 空气里混著柴油燃烧的味儿和早点摊的包子香气。 这里是小商品发往全国的集散地,无数跑运输的人在这儿抢生意。 几十辆破旧的依维柯和五菱宏光横七竖八地停在泥地里,几个光著膀子的汉子正在粗暴地往车上甩著编织袋。 一辆满身泥泞的黑色桑塔纳缓缓驶入,停在了一间用彩钢瓦搭起的简易办公室门前。 李云祥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泥潭边。 他搓了把满是血丝的眼睛,点上一根红双喜。 “李总,这地方比咱们厂的废品库还破。” 雷子跟著钻出车厢。搬运工们停下手里的活计盯过来,下意识绷紧了肌肉。 “这叫草莽出英雄。” 李云祥吐出烟圈,大步走向那间办公室。 “现在的四通一达,还被当成抢地盘的黑快递。但在未来,他们是掌控电商根基的核心玩家。今天,我们要收编第一批核心玩家。” 推开用胶带粘著玻璃的铝合金门,屋里全是烟味。 三个中年男人正围在一张破木桌前打扑克,桌上堆著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堆货运单。 看到陌生人进来,坐在主位上一个乾瘦的男人抬起眼皮,手里捏著两张牌没放下。 “寄件还是託运?” “江浙沪首重八块,偏远地区不包,易碎品保丟不保损。” 男人操著一口浓重的桐庐口音,目光在李云祥那身笔挺的高档西装上转了两圈。 “寄件。” 李云祥拉过一把塑料圆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不过我的件有点多。” 乾瘦男人嗤笑一声,扔出一对老k: “能有多大?包车一趟五百,现结。没钱就出门左拐找邮政。” “四万单。” 李云祥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屋里瞬间安静了。 乾瘦男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两张扑克牌掉在桌上。另外两个男人也停下了动作,直愣愣地盯著李云祥。 “兄弟,大清早的来拿老哥寻开心?” 乾瘦男人眯起眼睛,脸色沉了下来。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知道四万单是什么概念吗?把这院子里的车全填满都装不下!” “我知道,所以我才连夜从温州赶过来找赖老板。” 李云祥眼神平静地看著乾瘦男人。 被称为赖老板的男人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著李云祥: “你认识我?” “现在的桐庐帮,在长三角的物流圈子里可是响噹噹的字號。虽然现在还只能算是个草台班子,但在黑快递里,你们算是最敢拼命的。” 李云祥掏出那盒红双喜,扔在桌上。 “自我介绍一下,温州江南皮革厂,李云祥。” 听到这个名字,赖老板眼角猛地一抽。 “就是那个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卖钱包搞自杀式营销的黄鹤儿子?” 旁边那个胖子张大了嘴,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看来我在义乌也有点名气。” 李云祥笑了笑。 赖老板重新坐下,收起桌上的扑克牌,不再有刚才的轻视。 “李厂长,你网上的动静我们听说了。但温州到全国的干线物流,一直是被几家大国企和专线大老板把持著,我们这些做民营快递的,现在还插不进温州的地盘。” 赖老板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而且据我所知,温州商会的沈万山发了话,要搞死江南皮革厂。这浑水,我们不想蹚。” 第19章 送你一场泼天富贵 赖老板吐出一口浓烟。 “沈万山在温州只手遮天,我们这几台破车,开进去连个轮子都剩不下。” 旁边胖子跟著附和: “就是啊李老板,我们兄弟赚的都是辛苦钱,不敢得罪那些地头蛇。” 李云祥笑了笑。 他並没有像一般老板那样因为被拒绝而发火。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上的褶皱。 “赖老板快人快语,我敬你是条汉子。” 李云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红双喜,连同打火机一起拍在破木桌上。 “这包烟留给各位兄弟提提神。” 说完,他冲赖老板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走。 …… 雷子急了,跟在后面压低声音: “李总,这就走了?咱们可是连夜赶过来的啊!” 李云祥没理他,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物流园,雷子双手握著方向盘,一肚子委屈。 “李总,这帮土老帽根本不识抬举!要不咱们花高价雇邮政的专线吧?这眼看就没时间了!” “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个名人了,是他们有眼无珠而已。” 李云祥降下车窗,任由晨风吹在脸上。 “邮政要是能解决,我跑义乌来干什么?” 李云祥声音平静:“雷子,你记住,越是底层的草莽,警惕性越强。想让他们卖命,光靠嘴说是不行的。” “那咱们现在干嘛去?” “去国际商贸城周边。沈曼那批货只能救急,咱们得把皮革厂未来半个月的粮草备齐了。” 上午九点,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外围的原料一条街。 这里的人流密集得像蚂蚁搬家,各种操著不同口音的老板在討价还价。 李云祥带著雷子游走在皮革塑料商铺间。 他不仅要看货,更在观察街边那些大大小小的物流档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老板,这批疯马皮和头层牛皮怎么走?” 李云祥走进一家规模庞大的皮料行。 老板是个大肚腩的北方人,扫了李云祥一眼:“量小不发,量大走託运部。” “三十吨。” 李云祥直接报出数字。 老板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立马换上笑脸:“大老板!三十吨现货有是有,但运去哪里?” “温州。” 老板面露难色。 “温州那边最近查得严,好几个物流园都不接温州的散货了,说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 雷子心里一紧,看了李云祥一眼。 沈万山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连义乌这边的专线都受了影响。 李云祥面不改色,直接拉开隨身的公文包,露出里面一沓沓红艷艷的钞票。 “全款现结,货你给我备齐装好。至於怎么运,不用你操心。” 老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没问题!只要钱到位,半天时间给你码得整整齐齐!” 搞定了皮料,又扫荡了拉链、里布等辅料,整整三卡车的货物全部堆在了一个临时租用的露天仓库里。 …… 晚上八点,夜色笼罩了义乌。 江东街道的旧物流园里,依旧灯火通明。 破旧的依维柯进进出出,捲起阵阵尘土。 赖老板和胖子光著膀子,正在一辆大货车旁边满头大汗地搬运著沉重的编织袋。 “这帮温州佬真是难伺候,退件这么多!” 胖子骂骂咧咧地把一个包裹摔在地上。 赖老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喘著粗气:“少废话,赶紧装车,十点前必须发走。” 这时,一双皮鞋踩在了泥地里。 李云祥脱下了昂贵的西装外套,隨手扔在一旁的塑料椅上,挽起衬衫袖子,大步走到货车旁。 他一言不发,直接扛起地上的两个大编织袋,稳稳地扔进了车厢里。 赖老板和胖子都愣住了。 雷子也赶紧跑过来,跟著一起搬货。 “李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赖老板皱起眉头,上前拦住李云祥。 “刚吃饱饭,活动活动筋骨。” 李云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了指身后。 雷子拎著两个大塑胶袋走了过来,里面装满了烧鹅、猪头肉,还有几瓶高度的洋河大麯。 “干活也得吃饱肚子。” 李云祥直接在货车尾部的踏板上坐下,扯开塑胶袋,拧开酒瓶盖。 “赖老板,过来喝两口?” 赖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胖子和几个兄弟闻到肉香,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几杯烈酒下肚,夜风里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李老板,你这身价,这排场,跑来干我们这下等人的活儿,不合適。” 赖老板啃著一块猪头肉,眼睛盯著李云祥。 “什么下等人上等人?” 李云祥干了一杯酒,“往上数三代,大家都是泥腿子。我爸当年也是蹬著三轮车,一车一车把皮革厂拉扯大的。” 赖老板愣了一下。 李云祥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我今天下午在市场转了一圈,也打听了你们桐庐帮的行情。” 赖老板更吃惊了,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你们现在一天江浙沪的单量,撑死不到三千单吧?而且大部分都是十块八块的便宜货,拋去油钱和人工,全在给油站打工。” 胖子嘆了口气,灌了一口酒: “谁说不是呢!好单子全让那些大专线和外企抢走了,我们只能接人家不要的烂活儿。” 李云祥转头看向赖老板,目光灼灼。 “如果我能在温州给你们建一个分拨中心呢?” 赖老板夹菜的手顿住了。 “我江南皮革厂目前积压了四万单。而且,只要你们敢接,以后厂里每天一两万的单量,全是你们的。” 李云祥竖起两根手指。 “这还只是我一家。只要网点建起来,我能联合温州那些被商会压榨的中小厂家,把整个温州的三成散单,全部倒给你们!” 胖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一天一两万单,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赖老板的眼神里闪过异色,但他很快又用理智压了下去。 “李老板,你画的饼很大,也很香。” 赖老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但温州的运管出了名的黑。加上沈万山要整你,我们的车只要掛著外地牌照进去,分分钟被找藉口扣下。甚至半路被人砸了车都有可能。” 赖老板盯著李云祥的眼睛。 “车是兄弟们的命根子,砸了车,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这风险,我赖某人背不起。” 李云祥看著赖老板,静静地听完。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劝说。 而是將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拿起塑料椅上的西装。 “好,我知道了。谢谢赖老板的酒。” 李云祥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雷子赶紧跟上,两人上了桑塔纳,消失在夜色中。 胖子看著远去的车尾灯,急得直拍大腿: “哥!你糊涂啊!一天两万单,就算被扣一辆车也赚回来了啊!” 赖老板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钱再多,有命赚没命花算什么?温州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咱们斗不过!” 第20章 说服桐庐帮 第二天清晨六点。 义乌的天空刚蒙蒙亮,物流园里还透著清晨的薄雾。 赖老板打著哈欠,走到铝合金门前,刚准备拉开捲帘门。 震耳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寧静。 赖老板猛地抬起头。 只见三辆十三米长的前四后八重型半掛车,排著队缓缓开进了物流园。 巨大的车身几乎把整个院子的空地都占满了。 第一辆大货车的副驾驶门推开。 李云祥穿著那身笔挺的西装,皮鞋踩在泥地上,手里夹著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菸。 赖老板和听到动静跑出来的几个兄弟,全都看傻了眼。 “李……李老板?你这是……” 赖老板诧异地问道。 李云祥大步走到赖老板面前,指著身后的三辆巨无霸。 “车上装的,是我昨天下午在义乌收的三十吨进口头层牛皮,外加十吨辅料。”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 “赖老板,你说温州的车进不来,我就在义乌把货买齐了。” “你说这趟活儿风险大,容易被扣车被砸。” 李云祥拉开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拍在赖老板手里。 “这是我和阿里巴巴华东区主管苏青签的对赌协议副本!上面有阿里的公章!” “现在我也算是阿里巴巴半个合作商了。” 赖老板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件,低头一看,瞪大了眼睛。 “只要我贏下这场双十一的对赌,阿里就会在温州建立直营的电商孵化基地!” 李云祥目光死死盯著赖老板的眼睛。 “我是基地的架构师。我向你承诺,只要基地建成,整个园区默认发货的唯一快递,只能是你们桐庐帮的名字!” 全场鸦雀无声。 连胖子都震惊得捂住了嘴。 阿里的唯一指定快递?这等於直接抱住了一棵能生金蛋的通天大树! “还不止这些。” 李云祥將香菸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从今天起,你们进驻温州。建网点、租仓库的钱,我李云祥全包了!” “运管罚你们的款,我来交!” “当地地痞敢砸你们的车,砸一辆,我赔两辆的新车!” 李云祥一步上前,气场全开,压得赖老板几乎喘不过气来。 “甚至连送货的安全我都可以给你包了!我江南皮革厂的三十名退伍特种兵保安,全给你们的车队押车开道!” “沈万山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我也不是吃素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杀气腾腾! 赖老板拿著文件,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男人,感觉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李云祥看著赖老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赖老板,当年你们从桐庐的深山老林里跑出来,骑著破自行车走街串巷收包裹,难道就是为了在这破院子里跟邮政捡一辈子破烂?” 李云祥指著外面的天空。 “电商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了,这是一场颶风!只要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上天!” “你们不仅能做包邮区的霸主,你们还能做全国第一!能去纳斯达克敲钟!” “我李云祥拿我的全部身家性命在赌明天,你,敢不敢陪我疯这一把?!” 李云祥猛地伸出右手,悬在半空中。 一阵晨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赖老板。 赖老板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看了看手里那份盖著阿里公章的协议。 又看了看身后那三辆装满货物的重卡。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兄弟这几年被人白眼、被人欺负的窝囊日子。 “去他妈的温州地头蛇!” 赖老板爆了一句粗口,把手里的协议拍在胖子怀里。 他大步上前,两只粗糙的大手握住了李云祥的手。 “干了!这浑水,老子蹚了!” 赖老板扯著嗓子,衝著身后的兄弟们大吼。 “都他妈別愣著了!叫所有兄弟起床!把咱们所有的车都开出来!”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拦路,这批货,咱们也护著李老板平平安安送进温州城!” 物流园里瞬间沸腾了。 胖子扯著大嗓门狂叫: “抄傢伙!温州发財去咯!” “断我財路,不共戴天!干他娘的!” 雷子站在李云祥身后,看著这群像狼一样被点燃了热血的汉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著李云祥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畏。 三次登门。 第一次被拒,不动声色。 第二次干活喝酒,交心摸底。 第三次,直接用利益和破釜沉舟的霸气,砸碎了对方的顾虑! 这才是真正的雄主! 李云祥拍了拍赖老板的肩膀,脸上带著笑意。 “让兄弟们准备好。温州商会给我的大礼,也是时候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了。” “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赖老板一口吃的。” …… 从赖老板那里出来后。 雷子长出了一口气: “李总,我可真佩服你。” “初步试探而已,他们想要稳定的票单,我们需要稳定的车队。”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 “只要这第一把火烧起来,以后他们就是绑在我战车上的车轮。” “现在物流底盘解决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雷子发动汽车,掛上档位。 “去义乌国际商贸城。” 李云祥眼神透著精光。 “去见见这里的地头蛇,把我们未来的粮仓给敲定下来!” 上午十点,义乌国际商贸城。 巨大的穹顶下,商铺一眼望不到头。 李云祥带著雷子穿梭在人流中,直奔三楼的皮料专区。 “李总,这家『周氏皮业』真有那么大的吞吐量?” 雷子看著手里的一份资料,有些怀疑。 “温州商会的封杀令只在包邮区有效,但义乌是个水陆码头。周老板號称义乌皮料界的半壁江山,只要搞定他,我们的粮仓就稳了。” 李云祥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进全场面积最大的周氏皮业展厅。 展厅装修得金碧辉煌,各种进口皮料像艺术品一样掛在墙上。 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女助理迎了上来。 “两位老板,看点什么?” “我找周老板。江南皮革厂,李云祥。” 李云祥开门见山,递上一张名片。 女助理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眼神微闪,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不好意思李总,周董他去广州出差了,归期不定。要不您留个电话,等他回来我通知您?” 李云祥注意到了她眼神里的那丝闪躲。 出差?糊弄鬼呢。 第21章 带路 “既然周老板不在,那就不打扰了。” 李云祥没有揭穿,转身带著雷子走了出去。 “李总,那娘们撒谎!我直觉很准的!” 雷子气呼呼地说道。 “正常。沈万山在温州只手遮天,周老板就算人在义乌,也不想平白无故沾上江南皮革厂这个大麻烦。” 李云祥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乾耗著吧?” “不急。既然来了义乌,就在商贸城里隨便转转,看看行情。”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商贸城里走著。 走到五楼的设计原创区时,李云祥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家角落里的独立设计师店铺门口,一个扎著高马尾、穿著背带裤的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对著一堆碎皮料发愁。 女孩白皙的鼻尖上蹭了一道黑灰,手里拿著一把裁皮刀,眉头紧锁。 “这块疯马皮的纹路不对啊,怎么拼都拼不出復古的感觉……” 她小声嘀咕著。 李云祥看著女孩那股子专注的劲头,脑海中猛地闪过前世妹妹的身影。当年妹妹为了给他缝製一个钱包,也是这样蹲在地上,熬红了双眼。 他下意识地走上前,指著女孩手里的一块皮料。 “疯马皮的特性是推色效果,你顺著纤维的方向裁,把边缘打磨一下,復古的质感自然就出来了。” 女孩吸了吸鼻子,翘起小嘴,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穿著西装的陌生男人。 “奇奇怪怪的人……” 她大眼睛眨了眨,虽然嘴上说著,手却按照李云祥的说法划了一刀,又用指腹搓了搓边缘。 原本生硬的皮料断口,立刻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渐变色泽。 “哇!真的哎!” 女孩眼睛亮了,一扫刚才的阴霾,“大叔,你懂行啊!” 李云祥被这声“大叔”叫得哑然失笑。 他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只是西装革履加上两世为人的沉稳,让他看起来老成了许多。 “略懂一点皮毛。” 李云祥蹲下身,隨手拿起几块碎皮,“如果你想做手工包,这两块头层植鞣革更適合做包体,疯马皮做点缀就行。” 女孩兴奋地拉过一张小板凳,递给李云祥。 “大叔,你快坐!我叫周小雅,你教教我怎么搭配唄?我爸手底下那些师傅都只会做大路货,土死了!” 李云祥也没客气,坐下来和她探討起皮具的设计。 周小雅性格开朗阳光,说话嘰嘰喳喳像只快乐的小百灵。 两人谁都没有自报家门,却聊得异常投机。 从皮料的质地聊到走线的工艺,再到未来箱包的极简风趋势,李云祥前世的眼光让周小雅惊为天人。 雷子站在不远处,看著自家老板露出这种发自內心的温和笑容,有些摸不著头脑。 聊了快半个小时,李云祥看了一眼手錶。 “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哎!大叔你別走啊!留个联繫方式唄!我还想多跟你学点呢。” 周小雅急忙站起来,手里还抓著裁皮刀。 “有缘自会相见。” 李云祥笑了笑,挥挥手,带著雷子转身离开。 看著李云祥走远,周小雅撇了撇嘴。 “不教算了,大叔一定是大师装矜持呢……不过確实挺帅的。” …… “大叔!穿西装的大叔!你给我站住!” 李云祥刚迈出国际商贸城一號门,身后就传来清脆的喊声。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周小雅扎著高马尾,手里举著一块刚缝合了一半的皮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她白皙的脸颊泛著微红,像只花猫。 雷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李云祥身前。 “小丫头,你跟著我们干什么?” 李云祥拍了拍雷子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怎么?皮料又切坏了?” 李云祥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眼里都是笑意。 “才不是!” 周小雅骄傲地扬起下巴,把手里的半成品递到李云祥眼前。 “你看看!我按照你说的,顺著纹理推色,再加上植鞣革做內衬包体……” “这復古做旧的质感是不是绝了!我爸手下那个三十年经验的老裁缝都看傻眼了!” 李云祥低头扫了一眼,点点头。 “悟性不错。边缘的封边再用点蜂蜡打磨一下,效果会更好。”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桑塔纳。 “哎呀!你別走啊!” 周小雅急了,拽住李云祥的西装袖口。 雷子眼睛一瞪: “鬆手!这西装两万多呢,扯坏了你赔得起吗?” 周小雅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金光闪闪的银行卡拍在雷子胸口。 “本姑娘买你十套都行!边儿去,別打扰我和大叔交流艺术!” “大叔,你这跟班的可真小气兮兮的。” 雷子被这丫头的態度气乐了,刚想发作,李云祥却摆了摆手。 “找我到底什么事?” 李云祥看著她。 周小雅眨巴著大眼睛,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 “大叔,你脑子里那些设计理念太超前了!我就是想多向你请教请教。” “你教教我怎么做极简风唄?我总觉得现在的皮包花里胡哨的,俗透了。” 李云祥摇了摇头。 “我没时间教你做手工,我还要考察义乌的皮料市场和物流集散地。时间很紧。” 听到这话,周小雅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星星。 “你要逛义乌市场?早说啊!” 她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一副江湖大姐大的派头。 “在这义乌三分地,就没有本姑娘不熟的档口!你教我设计,我给你当嚮导!” “不管你想看什么货,哪怕是走私进来的稀罕玩意儿,我都能带你找到门路!” 雷子在一旁冷笑。 “小丫头片子口气倒不小。这商贸城七万多个商铺,你都认识?” 周小雅下巴一扬。 “本姑娘三岁就在这市场里打滚,哪家店卖真货,哪家店掛羊头卖狗肉,我闭著眼睛都能闻出来!” 她转头看向李云祥,满脸期待: “大叔,这交易划算吧?绝对不让你吃亏!” 李云祥看著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虽然他並不知道周小雅的真实身份,但他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往往是这种本地的“地头蛇”,最了解市场的暗流。 现在周老板避而不见,如果有这个对义乌了如指掌的本地女孩带路,说不定能摸清义乌皮料界真实的库存底盘。 “好,成交。” 李云祥乾脆地点头。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別带我去那些骗外地人的展厅,我要看真正的源头仓库。” 周小雅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包在我身上!走,上我的车!” 第22章 收千金为徒 十分钟后。 雷子黑著脸,坐在了一辆拉风的粉色宝马mini的副驾驶上。 他一米八五的肌肉壮汉,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憋屈得像个受气包。 李云祥则从容地坐在后排,看著周小雅熟练地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在拥挤的街道上灵活穿梭。 “大叔,你要找什么样的皮料?” 周小雅一边开车一边问。 “量大,稳定,能长期供货的阿根廷头层牛皮,还有优质的辅料。” 李云祥想了想,隨意的说道。 “温州那边的供应链出了点问题,我需要在义乌建立一个新的粮仓。” 周小雅从后视镜里看了李云祥一眼,撇了撇嘴。 “温州商会那帮老古董吧?他们就喜欢搞垄断那一套。” “不过你眼光不错,来义乌就对了。全中国的货,有一半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车子七拐八拐,驶离了繁华的国际商贸城,来到了一片看似破旧的老厂房区。 这里没有耀眼的招牌,只有一辆辆重型卡车在卸货。 “下车吧,到了。” 周小雅拔下车钥匙。 三人走进一间巨大的铁皮仓库。 里面堆积如山的皮料一直码放到了屋顶,几个光膀子的工人正满头大汗地搬运。 一个叼著烟的胖老板看到周小雅,立刻掐灭了菸头,笑得像朵菊花。 “哎哟,小雅姑奶奶,您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破仓库来了?” 周小雅摆起谱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 “少废话老王,带我大叔看看你这里的存货。把压箱底的好料子都拿出来,別拿残次品糊弄人。” 胖老板连连点头,亲自引著李云祥往仓库深处走。 雷子跟在后面,凑到李云祥耳边低声说: “李总,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这仓库老板看她跟看財神爷似的。” 李云祥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面前的一捆头层牛皮。 “皮质紧实,油脂丰富,確实是好货。老王,这种货色的库存,你能保证每月两万吨吗?” 胖老板擦了擦汗,面露难色。 “老板,货是有,但义乌现在大头的货源都被周氏皮业把控著。我们这些散户,每个月能挤出两千吨就算顶天了。” 听到“周氏皮业”四个字,李云祥眼神微动。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周小雅一眼。 周小雅似乎有些心虚,故意转过头去看別处的拉链。 “知道了。” 李云祥没有深究,转身走向下一处档口。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周小雅带著李云祥穿梭在义乌市场的各个隱秘角落。 从辅料批发街,到地下走私黑市,再到隱蔽的小商品加工坊。 她確实没有吹牛,几乎所有的老板都对她客客气气。 而作为交换,李云祥在路上不断解答著周小雅的问题。 “大叔,你刚才说的那个『品牌溢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周小雅手里拿著一串刚买的糖葫芦,边吃边问。 李云祥双手插兜,走在街头。 “同样是一块牛皮,加工成钱包。在路边摊卖五十块,这叫商品价值。” “贴上爱马仕的標籤,放在恒隆广场的专柜里卖五万块,多出来的四万九千九百五十块,就是品牌溢价。” “你如果只做代工,永远只能赚那几块钱的手工费。” “未来的电商时代,不再是渠道为王,而是流量和品牌为王。” 周小雅听得愣住了,连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嚼。 她一直生活在父亲传统的批发思维里,以为薄利多销就是商业的真理。 李云祥的一番话,就像是在她脑海里引爆了一颗炸弹,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那要怎么做品牌?” 她有些结巴地问道。 “c2m模式。”李云祥吐出一个未来的专业术语。 “砍掉所有中间商,工厂直达消费者。把生產线透明化,让买家看到你的工艺和真实用料。” “用真实的工业暴力美学,去击碎那些虚假的包装。这就是未来十年的財富密码。” 周小雅看著李云祥的侧脸,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西装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她的心跳不知怎么地漏了半拍。 这个大叔,不仅长得帅,脑子里的东西更是深不可测。 比起那些只会飆车泡吧的富二代,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雷子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小掛件,全都是周小雅一下午疯狂採购的战利品。 他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李总,咱们到底是来谈几个亿大生意的,还是来陪小姑娘逛街的?” 李云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錶。 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 经过这一天的摸底,他基本摸清了义乌外围散户的產能。 虽然加起来也能凑足江南皮革厂的消耗,但过於零散,管理成本太高。 想要真正把义乌变成大后方,还是绕不开那个避而不见的周老板。 “今天就到这吧。” 李云祥转头看向周小雅。 “谢谢你的嚮导服务。作为回报,刚才那些理念,足够你少走五年弯路。” “时间不早了,我和雷子该回了。” 周小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舍。 “这么快就要走?这都到饭点了,好歹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你们吃顿正宗的义乌东河肉饼吧!” 李云祥摆了摆手: “不了。家里都是事情,我的抓紧处理下了。” 周小雅咬了咬嘴唇。 她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李云祥面前,伸出白嫩的小手。 “手机拿来!” 李云祥挑眉:“干什么?” “我要你的联繫方式啊!” 周小雅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你讲的那些东西太深奥了,我还没完全消化完呢!万一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我找谁问去?” “我都陪你跑断腿了,要个电话號码不过分吧?” 李云祥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掏手机,而是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纯黑色的磨砂名片。 名片设计得极其简约,没有任何花哨的头衔。 李云祥將名片递到周小雅的手心。 “那,你就算是我的第一个记名弟子咯。” 说完,李云祥越过周小雅,大步走向桑塔纳。 雷子赶紧把手里的一堆零食塞进周小雅的怀里,如释重负地跟了上去。 “小丫头,別太崇拜我们老板,容易拔不出腿来!” 雷子嘿嘿一笑,钻进了驾驶室。 桑塔纳的尾灯在夜色中亮起,扬长而去,很快匯入了义乌车水马龙的街道中。 周小雅站在路边,手里紧紧攥著那张黑色名片。 微凉的晚风吹拂著她的高马尾。 “臭屁大叔,还挺会装酷的。” 她借著路灯的光芒,低头看向名片上的烫金小字。 上面很简洁,只写了几个字。 李云祥。 电话:138xxxxxxxx。 第23章 反水了 半小时后。 周氏皮业展厅內侧的红木办公室里。 一个身材发福、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拍著桌子。 “你说什么?!那个姓李的小子,和我的宝贝小雅玩了一天了?!” 女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 “是的……周董……我们的人看到李云祥和大小姐聊了很久,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周老板气得鬍子都抖了起来。 “混帐东西!温州沈万山放出话来要搞死他,他走投无路,居然把主意打到我闺女头上来了!” “这小子心机太深了!想当我女婿?门都没有!” “谁都不能拐走我的宝贝!” 周老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感觉天塌了一样。 “本来我不想见他,由著他自生自灭。现在看来,我不敲打敲打他,他还真以为我周某人是泥捏的!” “去!找人给他递话!下午两点,龙门茶楼,我见他!” 女助理刚想走,又转过身问道: “老板,你下午的会议?” “会议个屁呀还,家都要被人给偷了!!!” 周老板气的差点跳起来。 …… 下午一点五十,龙门茶楼顶层包厢。 李云祥带著雷子推门而入。 对於这个情况,两人也是一脸的迷茫,不晓得为啥会突然就被邀请了。 周老板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盘著两串紫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包厢里站著四个膀大腰圆的保鏢。 雷子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挡在李云祥侧前方,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甩棍。 李云祥拍了拍雷子的肩膀,示意他放鬆。 他径直走到周老板对面,从容落座。 “周老板的广州之行,结束得挺快啊。”李云祥哈哈一笑。 周老板睁开眼,目光如刀般盯著李云祥。 “少跟我套近乎。咱们开门见山。李云祥,你在温州闹出的动静不小,沈万山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你跑到我义乌来找死,我不拦著。但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我让你走不出这义乌城!” 周老板把手里的佛珠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云祥微微一怔。 女儿?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上午在五楼遇到的那个叫周小雅的女孩。 原来是周老板的千金。 这义乌城,还真是小。 “周老板误会了。我和令爱只是萍水相逢,探討了一下皮具设计而已。” 李云祥语气平静。 “放屁!” 周老板怒喝。 “你敢说你不是提前查了小雅的行踪,故意去套近乎的?!” “你这种毛头小子我见多了!我女儿天生丽质,这么干的人多了去了!你下作!” “你还是个大老板呢,手段和黄毛有什么区別?” 面对周老板的指责,李云祥不但没生气,反而轻笑出声。 “周老板,这都是误会,还有,你也太低估我李云祥的格局了。” 李云祥从怀里掏出那份阿里的对赌协议副本,隨手扔在桌子上。 “我李云祥手里握著阿里的入场券,背后有四万单的现金流。”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是义乌最大的原料供应商,我是来给你送钱的,不是来求你施捨的。” “再说了,我这个人,身正不怕影子斜,怎么可能……” 周老板伸手打断李云祥。 “阿里的协议又怎么样?沈万山发了联合封杀令,整个包邮区没人敢卖你一寸皮子!” “我周某人犯不著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得罪温州商会。” “你现在就给我滚!以后离小雅远点!”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爸!你干嘛发这么大火啊!” 周小雅穿著上午那身背带裤,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起来大大咧咧的,雷厉风行。 她刚走到桌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李云祥。 “大叔?!你怎么在这儿?” 周小雅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 她瞬间就切换成了乖巧模样。 周老板一看女儿的表现,脸色骤变,暗叫一声坏了。 “小雅!你赶紧过来!这小子是个骗子,他故意接近你是不怀好意!” “骗子?” 周小雅惊愕,看看满脸怒容的父亲,又看看淡定喝茶的李云祥。 李云祥放下茶杯,冲周小雅微微点头。 “重新认识一下。江南皮革厂,李云祥。” 周小雅心头一震。 “你就是那个假一赔十的李云祥?!” 她这几天天天在网上衝浪,江南皮革厂起死回生的神奇操作早就成了电商圈的热议话题。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教自己做手工包的温柔大叔,居然就是那个敢跟银行和商会硬刚的厉害角色! “爸!你胡说什么呢!” 周小雅一把甩开周老板拉她的手。 “大叔才不是骗子!上午是我碰巧遇到他的,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而且,他的皮具设计理念比你手下那些老顽固强一百倍!” “人家不单单是老板,还是知名主播呢。” 周老板目瞪口呆。 “嗯?” 他这闺女平时眼高於顶,还从来没对哪个年轻男人这么推崇过。 “小雅,你懂什么!他得罪了沈万山,马上就要破產了!他来找我拿货,就是想把咱们家拉下水!” “破產?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周小雅毫不客气地回懟。 “人家江南皮革厂一天流水两千八百万!网上订单都爆了!” “沈万山算什么?他在温州称王称霸,还能管到咱们义乌来?” “咱们家仓库里压了那么多牛皮发霉,现在有大客户上门送钱,你居然往外推?” 周小雅连珠炮似的话,堵得周老板一愣一愣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协议副本,又看了看旁边气定神閒的李云祥,更主要的是,对自家的小心肝一点办法都没。 “就算我肯卖,他的货也运不进温州。沈万山早就把物流卡死了。” 周老板还在找藉口。 李云祥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笑呵呵的看著周老板。 “物流的事,就不劳周老板费心了。” “桐庐帮的赖老板,今早已经带著三十辆重卡和我的保安队匯合。” “我江南皮革厂的货,沈万山拦不住。” 周老板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 桐庐帮? 那帮不要命的黑快递?! 这小子居然连这帮草莽都收编了?! 周小雅在一旁眼睛都冒出了星星,扯著周老板的袖子撒娇。 “爸!你听听人家这魄力!你平时不是总教我要和有潜力的人交朋友吗?” “你要是不和李大哥合作,我就……我就去他厂里打工!” “你!” 周老板气得吹鬍子瞪眼,但看著女儿那副铁了心的样子。 他嘆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女大不中留啊……” 周老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李云祥。 “李云祥,你这手段,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不用女儿做筹码,却能让我女儿心甘情愿为你当说客。” 李云祥微微一笑。 “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只讲利益,不玩虚的。” “周老板,三个月。我包下你仓库里所有的头层牛皮,价格按市场价走。” “三个月后,如果我贏了阿里对赌,江南皮革厂的原料供应,你周家独占。” “这笔买卖,你做是不做?” 周老板沉默了。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沈万山的封杀令虽然可怕,但李云祥展示出的实力和背后的阿里,確实是个巨大的诱惑。 再加上女儿在旁边一直摇晃他的胳膊。 终於,周老板狠狠咬了咬牙。 “好!我周某人就陪你疯这一把!” “但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货款必须现结!出了义乌的地界,货丟了被劫了,我概不负责!” 李云祥伸出右手。 “一言为定。雷子,去车上拿钱!” 周小雅看著两人握手,开心地跳了起来。 “太好啦!李大哥,以后你去温州建了孵化基地,得给我留个最大的设计工作室!” 李云祥看著眼前活泼的女孩,眼神变得柔和。 “好,一言为定。” “以后,你就是我那的首席设计师,內定了的。” 第24章 暗度陈仓 龙门茶楼的包厢里,空气中还残留著茶香。 李云祥將签好的三方供货协议摺叠整齐,递给身后的雷子。 “周老板,合作愉快。” 李云祥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货款我已经让財务直接打入你的公户,接下来三个月的粮草,就仰仗你了。” 周老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拨弄著紫檀佛珠,脸色依旧有些发黑。 “李云祥,我丑话说在前面。出了义乌的地界,皮料要是被温州商会的人截了,这笔损失我是一分不退的。” “放心。” 李云祥信心十足。 “我李云祥既然敢买,就一定能把它安安稳稳地运进江南皮革厂的仓库。” 说罢,他冲周老板微微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温州那边局势紧迫,沈万山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他在外围的动作,时间紧迫,他必须儘快和桐庐帮的车队匯合。 就在李云祥刚迈出两步的时候,一双白皙的小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西装衣角。 “嗨,帅帅的大叔!你这就走了?” 周小雅像个树袋熊一样拦在李云祥身前,仰著俏丽的脸蛋,大眼睛里写满了抗议。 “买卖谈完了,你可是答应收我当记名弟子的,连顿拜师宴都不吃就跑,哪有你这么当师傅的!” 周老板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把手里的佛珠捏碎。 “小雅!你胡闹什么!人家李总是做大生意的人,温州那边火烧眉毛了,哪有时间陪你在这过家家!赶紧给我回来!” “这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了,李老板別介意……” 周老板站起身,伸手就去拉女儿。 他现在是一百个不愿意让自家这颗水灵灵的白菜,和李云祥这个危险分子多待一秒。 “我不管!” 周小雅灵巧地躲开老爸的手,双手抱住李云祥的胳膊。 “爸,你平时不是教我,做生意要懂人情世故吗?几千万的大单子签了,尽一尽地主之谊请客吃饭,这是规矩!” “你少拿规矩压我!信不信我关你禁闭!” 周老板怒气冲冲,总感觉有什么要失去了一样。 周小雅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我才不怕!信不信我告诉我妈,再说,这义乌是咱们的地盘,吃顿饭还能吃出个问题?” “你要是不让我请客,我明天就买票去温州找他!” “我天天跟在他身后!” 这句话就像踩了猫尾巴,周老板瞬间没了脾气,指著周小雅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这死丫头,真是要气死我啊!” 李云祥看著这对活宝父女,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拍了拍周小雅的手背,示意她先鬆开。 “周老板,令爱的盛情难却。既然合同敲定了,吃顿便饭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周老板见木已成舟,只能咬著牙妥协: “行!吃!但必须带上保鏢!阿龙阿虎,你们跟著小雅!” 两个膀大腰圆的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步。 “哎呀,烦死了!吃个街边摊带什么保鏢!” “老爸,你这样太干涉我的生活了,小心我回家和我妈说!” 周小雅一脸叛逆。 她转头看向站在李云祥身后的雷子,眼珠一转。 “喂,那个傻大个,你也別跟著了。我们要去吃的是义乌苍蝇馆子,你这体型坐不进去的!” 雷子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小丫头片子,我得贴身保护我们李总的安全。” “你当拍电影呢!在义乌谁敢动我周小雅的朋友!” 周小雅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雷子只得看向李云祥。 李云祥抬手看了看腕錶,道:“雷子,小雅说得对,你不用跟著我了。” “李总,这……” “执行命令。” 李云祥摆了摆手,“你现在立刻去江东街道的旧物流园,盯紧赖老板装车。” “三十吨头层牛皮,今晚十点必须全部上车。” “记住,这批货是江南皮革厂的命脉,你亲自押车,一定要確保车队准时驶上高速。我吃口饭就去找你们。” 雷子感受到军令如山,立刻站直了身体。 “明白!李总你放心,人在货在!” 雷子瞪了周小雅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包厢。 周老板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让自己的两个保鏢退下。 “李云祥,我警告你,九点之前,必须把我女儿完好无损地送回家!” “周老板放心,一定照办。” 李云祥笑著点点头。 十分钟后。 一辆拉风的粉色宝马mini驶出了龙门茶楼的地下车库,匯入了义乌傍晚拥挤的车流中。 晚霞將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街头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属於义乌的夜生活拉开了帷幕。 周小雅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车內的音乐声音调大,脸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大叔,算你识相!你要是刚才敢拒绝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把我的设计图纸给你用!” 李云祥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降下车窗,任由晚风吹拂著脸颊。 “少贫嘴,不是说要带我吃遍义乌吗?第一站去哪?” “东河肉饼!那可是我们义乌人的魂!” 周小雅一脚油门,车子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插。 车子在老城区的一条深巷口停下。 这里的道路狭窄,宝马mini根本开不进去。巷子里烟雾繚绕,空气中瀰漫著葱花、猪肉和麵糊混合被热油煎烤的浓郁香气。 李云祥跟著周小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巷子。 前方是一个简陋的路边摊,几张油腻的摺叠桌旁坐满了人。一个繫著围裙的大妈正在一个平底大铁锅前忙碌著。 “王婶!来两个肉饼,要现捏现煎的,多加点葱!” 周小雅熟络地喊了一嗓子,然后拉著李云祥在一张空閒的小方桌前坐下。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使劲擦了擦油腻的桌面,动作熟练得完全不像个身价过亿的富家千金。 “大叔,你別看这地方破,但味道绝对是整个义乌最正宗的。那些大酒店里的高级麵点师,根本做不出这个味儿!” 李云祥没有丝毫嫌弃。 他脱下昂贵的定製西装外套,隨手搭在塑料椅背上,然后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將袖子卷到了手肘处。 “真正的美食,往往都藏在市井的烟火气里。” 李云祥看著周围那些穿著背心、喝著廉价啤酒的食客。 “就像商业一样,最底层的老百姓需要什么,什么才是最坚固的基本盘。” 周小雅单手托著下巴看著李云祥。 “大叔,你这人好奇怪啊。明明穿著几万块的西装,像个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可坐在这里,又觉得你比那些光膀子的大叔还要接地气。” “我本来就是个泥腿子出身。” 李云祥笑了笑。 “我爸当年蹬三轮车的时候,我什么苦没吃过。” 正说著,王婶端著两个用油纸垫著的盘子走了过来。 “小雅来啦!哟,带男朋友了?这小伙子长得真俊!” 王婶笑呵呵地打趣道。 第25章 小吃 周小雅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忙摆手: “王婶你別瞎说!这是我……我远房表哥!” 李云祥没有解释,只是笑著接过了盘子。 东河肉饼薄如蝉翼,外皮被煎得金黄酥脆,隱约能看到里面翠绿的葱花和星星点点的肉末。 周小雅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抓起一块,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呼气,含糊不清地说: “大叔,快尝尝!” 李云祥也学著她的样子,直接用手抓起肉饼送入口中。 麵皮的麦香、猪肉的醇厚和葱花的清香在口腔中瞬间炸开,咀嚼间还能听到嘎嘣脆的声响。 “確实不错。” 李云祥点了点头,大口咀嚼起来。 看著李云祥吃得这么香,周小雅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大叔,温州那边的情况,真的很糟吗?” 周小雅一边吃,一边问道。 李云祥吃饼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万山断了我的皮料,封了我的物流,还买通了银行要冻结我的帐户。你说糟不糟?” 周小雅倒撅了撅小嘴。 “那你还这么淡定?我爸说沈万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老大,你就不怕他找人暗算你?” 李云祥咽下嘴里的食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怕有用吗?商场如战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李云祥的眼神在路灯的映照下,十分明亮。 “他沈万山想用老规矩压死我,那我就把他的规矩连同他这个人,一起砸个粉碎!” 周小雅看著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心臟砰砰直跳。 从小到大,她见惯了商场上那些虚与委蛇、阿諛奉承的男人。 还从来没见过像李云祥这样的。 “吃饱了吗?没吃饱继续。” 李云祥见她发呆,笑著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哎呀!痛!” 周小雅捂著额头,撅起嘴,“吃饱了!走,下一站,佛堂千张面!” 两人离开东河肉饼摊,再次上车。 半个小时后,宝马mini停在了一家招牌陈旧的麵馆门口。 这里的环境比刚才的巷子好一些,但依然座无虚席。 “老板,两碗千张面,加肉丝,再来半只神仙鸡!” 周小雅一进门就轻车熟路地点了单。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端了上来。 粗细均匀的麵条上,覆盖著一层切得极细的千张丝,配上鲜嫩的肉丝和浓郁的高汤,香气扑鼻。 旁边还放著一个砂锅,里面燉著色泽红亮的半只鸡,散发著浓郁的酱香和药材香。 “大叔,这神仙鸡可是义乌非遗美食,燉了一整天的,入口即化,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你看著可不是很结实。” 周小雅殷勤地用公筷夹了一只大鸡腿,直接塞到了李云祥的面碗里。 “你也吃。” 李云祥夹起一块千张丝尝了尝,豆香浓郁,吸满了高汤的鲜美。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逐渐从美食转移到了商业上。 “大叔,我其实挺不理解的。” 周小雅咬著筷子。 “你既然有阿里的对赌协议,完全可以找那些大厂合作代工,为什么非要自己建厂,还要搞什么c2m模式?这不是吃力不討好吗?” 李云祥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 “因为代工,永远只能被人扼住咽喉。” 李云祥看著麵馆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沈万山能封杀我,就是因为他控制了上游的资源和渠道。如果我不建立自己的透明工厂,不直接对接消费者,早晚有一天,我会变成下一个黄鹤。” “只有把生產、物流、销售全部捏在自己手里,並且把这一切毫无保留地展示给网际网路上的几亿网民,才能铸就真正的护城河。” “到了那时候,就算十个沈万山加起来,也动不了我分毫。” 周小雅听得入了迷。 她突然发现,面前这碗平时最爱吃的千张面,竟然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商业蓝图有吸引力。 “大叔,你真的好厉害。” 周小雅由衷地讚嘆道。 “我爸干了一辈子皮革,眼里只有差价和利润。你看到的,却是整个时代。” “行了,別拍马屁了,面都快凉了。” 李云祥敲了敲碗沿。 周小雅吐了吐舌头,低头大口吃起面来。 吃完千张面和神仙鸡,两人都已经撑得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不行了不行了,吃得太饱了,大叔,我们去走走消消食吧。” 周小雅拉著李云祥离开了麵馆,沿著义乌江边的江滨绿廊漫步。 夜晚的江风吹过,带来了丝丝凉意,也吹散了两人身上的火锅和麵汤味。 江边有不少散步的市民,还有推著小推车卖零食的小贩。 “老板,来一斤红糖麻花!” 周小雅跑到一个小摊前,掏出零钱。 小贩利索地称了一袋子金黄酥脆、裹满红糖的麻花递给她。 周小雅拿出一根,自己咬了一口,然后自然而然地將剩下的半根递到李云祥嘴边。 “大叔,你尝尝,这个红糖熬得可甜了!” 李云祥微微一愣。 这丫头的动作太过亲昵,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换作平时,他一定会避开。 但看著周小雅那双清澈无邪、充满期待的大眼睛,他鬼使神差地没有躲避。 他微微低头,就著周小雅的手,咬下了一块麻花。 红糖的浓烈甜味混合著面香,在唇齿间散开。 “不错,確实很甜。” 李云祥如实评价。 周小雅的脸颊在路灯下泛起一丝红晕,她悄悄收回手,將李云祥吃过的剩下的麻花放进了自己嘴里。 两人並肩走在江边,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大叔,你这次回温州,我们是不是很久都见不到了?” 周小雅低著头,踢著路边的小石子,声音里透著失落。 “商场上的事,瞬息万变。等我打贏了这场仗,江南皮革厂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李云祥回答得很平静。 “那说定了!” 周小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等你在温州站稳脚跟,我一定带著最棒的设计图纸去找你!我要做江南皮革厂的首席设计师!” “一言为定。” 李云祥笑了。 就在这时,李云祥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 是雷子打来的。 李云祥按下接听键。 “李总,三十吨皮料和辅料已经全部装车完毕!赖老板亲自带队,三十辆重卡,隨时可以出发!” 电话那头传来雷子兴奋的声音。 “干得好。” 李云祥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一块。 “所有人检查通讯设备,確认路线。今夜十二点前,车队必须进入温州地界。” “不管遇到什么关卡,什么阻碍,给我一路平推过去!只要不出人命,一切后果我李云祥兜著!” “收到!誓死把货送到!” 雷子在那头大吼一声。 李云祥掛断电话,將手机握在手中。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小雅。 夜风吹乱了女孩的高马尾,她静静地看著他。 “小丫头,饭吃完了,这义乌的夜景我也看过了。” 李云祥重新穿上西装外套,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该走了。温州那边,还有一场硬仗等著我。” 周小雅没有挽留。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小拳头。 “大叔,你放手去干吧!一定要把那个叫沈万山的老王八蛋打得满地找牙!” “如果……如果资金周转不开,你隨时给我打电话,我有私房钱的哟!” “你一定能旗开得胜。” 听著这带著孩子气却又无比真诚的话语,李云祥心中淌过一丝暖流。 “好。回去吧,別让你爸等急了。” 李云祥转身,大步走向路边拦下的一辆计程车。 周小雅站在江边,目送著计程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纯黑色的磨砂名片。 …… 夜色渐深。 一辆破旧的计程车在杭金衢高速入口处,与一支庞大的重型卡车车队匯合。 三十辆重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宛如一条钢铁长龙。 李云祥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雷子在后座。 “李总,桐庐帮的兄弟们都憋著一口气呢。” 赖老板一边打著方向盘,一边叼著烟。 “很好。” 李云祥直视著前方深不见底的高速公路。 “今晚,我们要让温州那帮缩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流量如龙,势不可挡!” 第26章 反杀 凌晨三点。 温州,江南皮革厂所在的工业园区。 夜风微凉。 “轰——”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工业园区的尽头滚滚而来。 五十辆重型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车灯將原本昏暗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头车驾驶室內,李云祥坐在副驾驶,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香菸。 雷子坐在后座,正在缠著手上的黑色绷带。 “李总,前面有情况。”驾驶座上的赖老板眯起眼睛,踩下了一脚剎车。 李云祥抬眼望去。 江南皮革厂宽敞的电动大门前,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两辆黄色的重型铲车交叉横在路中央,將大门彻底封死。 铲车后面,停著五六辆破旧的金杯麵包车。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炼子,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 这是沈万山手下的头號金牌打手,道上人称“黑哥”。 沈万山自恃身份,当然不会亲自来堵门。 但他就是要用这种最下作、最无赖的手段,让李云祥连一根牛皮都运不进厂房。 他確实同意了延期催债,但是却没说不堵门。 “滴——!” 赖老板按响了重卡的汽笛声。 刺耳的笛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黑哥被嚇了一跳,隨后勃然大怒,拎著蝴蝶刀气汹汹地走到头车前。 “瞎按什么按!赶著去投胎啊!” 黑哥用刀背敲了敲重卡的保险槓,大喊了一嗓子。 “车上装的什么?给我滚下来接受检查!” 车门推开,李云祥不慌不忙地跳下车。 他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香菸。 青烟在夜色中缓缓升起。 “我是江南皮革厂的老板,李云祥。”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 “好狗不挡道,带著你的人,把路让开。” 黑哥一愣,隨即大笑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背了三亿五千万外债的冤大头李少爷啊!” 身后的混混们也跟著哄堂大笑。 黑哥笑容一收,用刀尖指著李云祥的鼻子。 “李少,李大老板……” “从今天起,江南皮革厂只准出,不准进。” “別说是这几十卡车的货,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这扇大门!” “识相的,赶紧让你这些破车掉头滚蛋,免得惹火烧身!” 李云祥看著眼前的刀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万山的规矩,在我这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李云祥將抽了一半的香菸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碎。 “我最后说一遍,让开。” 黑哥觉得在小弟面前丟了面子,脸色顿时一沉。 “给脸不要脸是吧?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耀武扬威的富二代?” “老子今天就替沈会长教教你,在温州这块地界上,该怎么夹起尾巴做人!” 黑哥猛地扬起手臂,手中的蝴蝶刀寒光一闪,直接朝李云祥的肩膀扎了过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一看就是个老手。 说时迟那时快,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李云祥身后窜出。 是雷子! 雷子眼神冰冷,面对刺来的蝴蝶刀,他不退反进。 左手疾探而出,一把扣住了黑哥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啊——!”黑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蝴蝶刀直接掉落在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雷子身经百战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顺势一个侧身,右臂狠狠砸在黑哥的左肩关节处。 又是一声瘮人的脆响。 黑哥的左臂瞬间软塌塌地垂了下去,直接脱臼! 隨即,雷子飞起一脚,正中黑哥的胸口。 黑哥那近两百斤的身子,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砸在金杯车的引擎盖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三招!就三招! 沈万山手下的金牌打手,就被彻底废掉了双臂,躺在引擎盖上痛苦地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一拥而上的混混们,全都嚇傻了。 他们平时也就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雷子扭了扭脖子,发出骨骼脆响。 他扫视著对面的人,眼神中满是兴奋。 “真过癮,还有谁?白送的沙包,打得真过癮。” 雷子吐出一口唾沫。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学人家堵门?”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混混们面面相覷,虽然心里害怕,但仗著人多势眾,还是有人壮著胆子喊了起来。 “妈的,他再能打也就一个人!兄弟们,抄傢伙废了他!” 十几个混混大吼著,准备仗著人多把雷子淹没。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赖老板冷哼了一声。 他推开驾驶室的门,直接跳了下来。 赖老板手里拎著一把沉甸甸的修车大扳手,走到李云祥身边。 他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扯著嗓子大吼了一声。 “弟兄们,温州的地头蛇要砸咱们的饭碗!” “都给老子下车!抄傢伙!”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隨著赖老板一声令下。 后方绵延数百米的五十辆重卡,车门同时被一脚踹开。 “砰砰砰砰——” 密集而粗暴的关门声连成一片。 接著,一百五十多名身材魁梧的司机和装卸工,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他们常年跑长途、风餐露宿,乾的都是最苦最累的体力活。 哪一个不是身强力壮、一身莽气的草根汉子! 为了钱,为了保住自己的货,这帮兄弟是真的敢拼命! 一百五十多號壮汉,转眼就將那七八十个温州商会的混混团团包围。 压倒性的人数优势,加上那种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凶悍气场,直接形成了降维打击! 赖老板將手里的大扳手在掌心拍了拍,大步走到前面。 第27章 破防 赖老板指著躺在引擎盖上的黑哥,吐了口浓痰。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狗屁沈会长!” “我赖金荣是义乌桐庐帮的!李总是我赖某人的財神爷!” “谁他妈敢挡李总的路,就是断我桐庐帮兄弟的財路!”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赖老板猛地举起扳手,道:“今天谁敢动一下试试!老子直接让你们体会一下全身按摩!” “弄死他们!” 一百五十多名桐庐帮汉子齐声怒吼。 这下,温州商会的混混们彻底慌了神。 他们只拿了沈万山一点出场费,犯不著为了这点钱把命搭在这群疯子手里。 几千块工资,拼什么命啊。 “別……別动手!文明社会,我这就走。” 几个胆小的混混直接扔掉了手里的钢管。 “快!快把车挪开!让他们进去!” 有人慌忙跑去开动那两辆横在路中央的铲车。 不到两分钟,原本被封得死死的皮革厂大门,被硬生生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几个小弟將废了双臂的黑哥抬上麵包车,仓皇逃窜。 李云祥站在原地,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赖老板,谢了。” 李云祥转头看向赖老板。 “李总客气了!”赖老板豪爽地大笑,“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既然上了您的战车,这温州的水再深,兄弟们也陪您趟平了!” “上车!进厂卸货!”李云祥大手一挥。 “滴——” 五十辆重卡再次发出轰鸣,如长龙般驶入江南皮革厂的大门。 厂区內,办公楼灯火通明。 听到动静的小张和一眾財务、后勤人员,正焦急地等在空地上。 当看到掛著外地牌照的重卡车队驶入时, 小张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总!是李总回来了!”小张结结巴巴地大喊著,迎了上去。 李云祥跳下车。 “通知库房主管,立刻安排叉车卸货!” “三十吨阿根廷头层牛皮,二十吨顶级辅料,全在这儿了!” “传我的话,流水线工人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准停!” 小张拼命地点头,擦了把眼泪:“李总,您真把天给捅破了!咱们有救了!” “对呀,咱们的饭碗保住了,这多亏了李总!” 旁边有人附和。 李云祥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沈万山的封锁线,在今夜被桐庐帮的车轮碾得粉碎。 但这只是反击的第一步。 手里握著阿里的四万个订单,有了这五十吨顶级原材料,加上义乌的物流底盘, 李云祥的用户直连製造(c2m)商业帝国,终於拼齐了最关键的拼图。 “现在才刚刚开始。” “雷子,告诉兄弟们,卸完货吃口热乎饭,大家都辛苦了!” …… 温州,半山別墅区。 整座城市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而沈万山的书房里,却是一片沉寂。 奢华的红木办公桌上,那个价值不菲的水晶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极品雪茄的菸蒂。 沈万山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双眼布满血丝,眼袋深重。 他彻夜未眠。 从昨晚李云祥带著车队离开义乌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消息。 等一个江南皮革厂被死死堵在门外、李云祥跪在地上求饶的好消息。 书房的红木双开门被人轻轻推开。 心腹手下阿炳弓著身子,躡手躡脚地走了进来。 阿炳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说话。” 沈万山没有抬头,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会……会长……” 阿炳咽了一口唾沫,双腿都在打著摆子。 “黑哥……黑哥折了。” 沈万山摩挲茶宠的手指一顿。 他慢慢抬起头。 “折了是什么意思?” 沈万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寒气逼人。 “黑哥带了七八十个兄弟,两辆铲车,把江南皮革厂的大门堵得死死的。” 阿炳嚇得直接跪在了地毯上,似乎要哭出来。 “可是……那个李云祥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身边那个叫雷子的保鏢,只用了三招!就三招,就把黑哥的双臂给生生废了!粉碎性骨折,连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 沈万山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七八十號人,手里都拿著傢伙,被一个人嚇破了胆?!” 他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阿炳旁边的地板上。 “砰!” 水晶碎屑四下飞溅,划破了阿炳的脸颊,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会长,不是一个人啊!” 阿炳顾不上脸上的血跡,拼命磕头。 “是义乌的桐庐帮!那个叫赖金荣的疯子,带了一百五十多个常年跑大车、扛麻袋的莽汉!” “他们手里全拿著修车用的半米长的大扳手、撬棍,下车就喊著要拼命,说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咱们那些兄弟平时也就收收保护费,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阵仗,当场就被嚇崩了……” 阿炳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饭桶!全他妈是一群饭桶!” 沈万山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价值百万的黄花梨木茶几。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我花那么多钱养你们,你们连个濒临破產的皮鞋厂都看不住!” “五六十辆重卡,在温州的地界上横衝直撞,你们就眼睁睁看著他把货拉进去?!” 沈万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他精心布下的封锁,一夜之间被李云祥这个他眼中的“紈絝子弟”踩得粉碎! 去了一趟义乌,不仅拿到了货,还直接收编了最狠的桐庐帮! 这根本不是黄鹤那个只知道卷钱跑路的废物能教出来的! 这小子,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货呢?进去了多少?” 沈万山咬著牙,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阿炳。 “五……五十吨……” 阿炳结结巴巴地回答。 “三十吨阿根廷进口头层牛皮,还有二十吨顶级的辅料……全是现款现货……” “不可能!” 沈万山大吼。 “他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他哪来的几千万去义乌拿全款现货?” “他哪来的那么多流动资金?” 阿炳从怀里掏出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双手递了过去。 “会长,是真的……” “咱们在义乌的眼线查清楚了,李云祥拿的是阿里最新签的对赌协议,用四万单的现金流兜底。” “而且……出货的是义乌皮料大王周大福。” 第28章 跳出棋盘 听到周大福的名字,沈万山呆了下。 “好一个周大福。” “我昨天才亲自打过电话敲打他,他今天就敢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沈万山冷笑连连。 “真以为在义乌商贸城有点势力,我就动不了他了?” 阿炳跪在地上,抬起头。 “会长,李云祥现在有了皮料,有了物流,他厂里的流水线已经三班倒开工了。” “要是让他把这四万单发出去,阿里对赌贏了,他手里的资金盘子可就彻底活了!” “咱们……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让运管所的熟人出面,去把桐庐帮的车都给扣了?” 沈万山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扣车?你长不长脑子!” 他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骂。 “一百五十多个红了眼的卡车司机,你让运管去扣?那是逼著他们把事情闹到省里去!” “李云祥现在最巴不得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他手里有阿里的订单,背后站著杭州那帮网际网路疯子!” “要是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引来上面的清查,咱们那些地下钱庄的烂帐,谁兜得住!” 阿炳被骂得狗血淋头,瑟瑟发抖。 “那……那咱们就这么看著他翻身?” 沈万山残忍地冷笑一声。 “翻身?他做梦。” “生產出来了又怎么样?能不能顺顺利利地装上车,能不能安安全全地送到买家手里,这里面的水深著呢。” 沈万山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升起的朝阳,眼神阴沉。 书房办公桌上,一个专用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提示为海外。 “叮铃铃——” 看到那个號码和归属地,沈万山脸色剧变。 他这个號码,只有海外的大金主知道,这是第二次响起来。能打这个电话的,都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 “滚出去。” 沈万山转过头,指著大门,对阿炳低声喝道。 阿炳连连点头。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红色电话兀自响著。 沈万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著和情绪。 然后,他走到桌前,双手捧起话筒。 他脸上瞬间换上极其谦卑的表情。 “您好,我是沈万山。” 沈万山微微弓著腰,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他的动作。 电话那头,说的是蹩脚的普通话,但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淡漠。 通话不过几分钟,沈万山却觉得度日如年。 电话掛断了。 沈万山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握著话筒,直到指关节都发白了才慢慢鬆开。 整整十分钟的沉默后。 沈万山重新坐直了身体,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按下了秘书的號码。 …… 另一边。 温州皮革厂,机器轰鸣。 清晨的阳光洒在江南皮革厂的园区內,带来几分暖意。 一辆辆重型叉车在空地上来回穿梭,將一捆捆阿根廷头层牛皮运进生產车间。 李云祥站在车间二楼的过道上,扶著栏杆,俯视著下方一刻不停的流水线。 整个车间已经马力全开。 工人们三班倒,裁床师傅手中的电剪刀在牛皮上飞速划过,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 小张手里抱著一沓厚厚的生產报表,气喘吁吁地跑到李云祥身后。 “李总!神了!简直神了!” 小张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昨晚卸下来的三十吨牛皮已经全部投入產线,辅料也完全对得上!” “义乌桐庐帮的赖老板留了十辆重卡在厂里待命,剩下的车连夜回去拉第二批货了。” “按照现在的裁剪速度,咱们每天能吞吐至少一万两千个订单!” 小张咽了一口唾沫。 “阿里的四万单,三天內绝对能发完第一批!咱们的资金炼彻底活了!” 李云祥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菸点燃,深吸了一口气。 青烟盘旋升起。 “打包好的成品,不用进温州的物流园。” 李云祥吐出烟圈。 “直接装上赖老板的车,走义乌的分拨中心发往全国各地。” “沈万山不是要在温州地界卡死我们的物流吗?” “那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跳出棋盘砸棋盘。” 就在几小时前,沈万山布下的“十面埋伏”,已被桐庐帮的车轮碾成了一个笑话。 封厂?断料?卡物流? 在绝对的现金流和一股子蛮劲面前,那些所谓的高端商会规矩,连废纸都不如。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雷子顺著铁楼梯大步跨了上来,他右手手腕上缠著一圈新的黑色绷带。那是昨晚一拳砸断黑哥肩胛骨时留下的擦伤。 “李总,弟兄们的早饭都安排妥了,外围的暗哨也撒出去了。” 雷子走到李云祥身边,压低了声音。 “只要商会那些地痞流氓敢再来露头,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云祥弹了弹指间的菸灰,转头看向雷子。 “沈万山是个老狐狸,同样的亏他不会吃第二次,地痞流氓用完了,下一步就该用白道规矩来压我们了。” “让兄弟们眼睛放亮一点,防火防盗防投毒。” 雷子点了点头:“明白!” 隨后,雷子眉头微微一皱。 “对了李总,外面有人找您。” “谁?” 李云祥头也没抬。 “是个女的,开著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 雷子撇了撇嘴,语气里透著不屑。 “车停在厂区外面的废弃小路上,她没下车,只说让您亲自过去一趟。” “是沈万山的女儿,沈曼。”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的小张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报表差点掉在地上。 “沈……沈曼?那个心狠手辣的毒蜘蛛?” 小张结结巴巴地说道。 李云祥將抽了一半的香菸扔在地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李云祥轻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去会会她。” 李云祥转身向楼梯走去。 雷子立刻跟上,一把拦在李云祥身前。 “李总,那女人突然孤身跑来找您,万一周边有埋伏怎么办?” “要不我带几个兄弟先去摸摸底?” “不用。” 李云祥一把推开雷子的手臂。 “她不敢带人。” “她现在的处境,可比我危险多了,她是在求生,不是在设伏。” 说罢,李云祥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向厂区外走去。 雷子只得默默跟在了不远处。 …… 第29章 倒计时 江南皮革厂后方,一条通往国道的三线小路上。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四周静悄悄的。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静静地停在路边的杂草丛旁。 引擎熄火。 车窗降下了一半。 沈曼坐在驾驶座上,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职业套装,尽显她傲人的身段。 她戴著一副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修长的指间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 听到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的脚步声,沈曼转过头。 李云祥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走了过来。 他在距离保时捷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看著车里的女人。 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用目光审视著她。 沈曼感到极度的不適。 她冷哼了一声,推开车门,迈著修长的美腿走了下来。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沈曼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美艷的脸。 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地下车库时的戏謔和高高在上。 “李大老板昨晚可是威风八面啊。” 沈曼吐出一口青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五十辆重卡平推温州商会的堵截,废了我爸手下的头號金牌打手。” “现在整个温州资本圈都在传,江南皮革厂出了个不怕死的活阎王。” 李云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沈大小姐大清早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做早间新闻播报的?” “如果是的话,你可以走了,我厂里机器转得很忙,没空招待閒人。” 沈曼咬了咬红唇。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用这种不耐烦的態度跟她说话。 “李云祥,你別太得意忘形了。” 沈曼上前一步,將手里的香菸扔在地上。 “你以为你搞定了皮料,拉来了义乌的泥腿子给你卖命,就能盘活这个烂摊子?” “你当面打了我爸的脸,打破了温州商会二十年来的规矩。”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和整个温州的资本体系宣战!” 李云祥看著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宣战又怎样?” 李云祥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所谓的温州资本体系,不过是一群吸血的寄生虫罢了。” “靠著垄断原材料、卡死物流、发放高利贷来蚕食实业的根基。” “这种腐朽恶臭的规矩,早就该被砸个稀巴烂了。” 沈曼怒极反笑。 “大言不惭!你真以为凭你一个负债三个多亿的破厂,能撼动我父亲建立的帝国?” “你就算做出了四万个包,没有商会的点头,你一分钱的银行贷款都批不下来!” “只要我爸一句话,隨便找个消防隱患或者税务问题的理由,就能让你的厂子隨时被查封!” “李云祥,你现在看似风光,实际上就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我们做个交易。” “你把我名下离岸帐户的那些资料全部销毁。” “作为交换,我可以暗中帮你拖住我爸,甚至可以给你介绍两家外省的信託机构做过桥贷款。” “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李云祥看著沈曼那张充满算计的脸,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沈曼被他笑得有些发毛。 李云祥止住笑声,迈开长腿,直接逼向沈曼。 沈曼愣了一下。 李云祥的气场太强了。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后背已经死死抵在了保时捷冰冷的车门上。 她已无路可退。 李云祥高大的身躯將她完全罩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沈曼甚至能感受到李云祥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你……你想干什么?” 沈曼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慌乱。 李云祥没有废话,直接伸出右手。 他的手指一把捏住了沈曼那白皙精致的下巴。 “唔!” 沈曼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男人的手腕稳如泰山,根本无法脱离。 她被迫仰起头,对上了李云祥的双眼。 “沈大小姐,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 李云祥俯视著她,声音低沉,字字诛心。 “现在在走钢丝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沈曼被迫仰视著李云祥,眼中满是屈辱。 “你放开我!李云祥,你敢动我,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別乱来,咱们,咱们……” “你爸?” 李云祥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还好意思提你爸?” “背地里用离岸帐户勾结海外游资,做空你亲爹名下的万通小贷。” “企图抽乾你亲爹的资金炼,自己篡位登基。” “沈曼,你的心肠,比你那个老子还要毒啊。” 听到这句话,沈曼安静了下来。 “你昨天在电话里威胁我的时候,底气不是很足吗?” 李云祥的脸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打在沈曼的脸颊上。 “你想利用我当刀,去吸引沈万山的火力,你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你以为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棋手,可以隨意摆布我?” 李云祥的眼神里流露出不屑。 “你和你那个虚偽毒辣的爹,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 “你们都太傲慢了。” “傲慢到以为靠著那些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手段,就能永远把控这座城市的命脉。” 沈曼咬著嘴唇,一言不发的盯著李云祥。 “李云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那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以为只有你自己是那个被针对的可怜人?” 她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往日的高傲,带著愤怒。 李云祥看著沈曼的模样,缓缓鬆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 他转过身,背对著沈曼,淡淡地扔下一句话。 “回去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奢华日子吧。” “从昨晚那五十辆重卡衝进我工厂大门的那一刻起。” 李云祥微微侧过头。 “沈万山的『十面埋伏』,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而你父亲,和你……”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故事,这都不影响我的决定。没人能阻拦我,更別想阻挡时代的洪流!” 李云祥一字一顿。 “你们,都將进入破產的倒计时。” 说完,李云祥没有再看沈曼一眼,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向厂区走去。 清晨的阳光將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 背影如山,巍然挺立。 沈曼浑身脱力,靠在保时捷的车门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捏的下巴,呆呆地看著李云祥离去的背影。 语气低沉。 “你什么都不懂……你才是那个最冷血的……” “我不会放弃的。” 第30章 前置仓发威 江南皮革厂內,此刻一片沸腾。 机器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厂外国道上的汽车喇叭。 整个厂区的三座大车间,灯火通明。 上百台缝纫机、裁切机疯狂运转。 工人们分为三班,连轴倒班,流水线的传送带上几乎要擦出来火星子。 李云祥只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处。 他大步走在车间的过道上。 小张手里攥著一沓厚厚的数据报表,满头大汗地跟在李云祥身后。 “李总!爆了!咱们的数据彻底爆了!” 小张的声音狂喜,连舌头都快打结了。 李云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 “沉稳点,这才哪到哪?別咋咋呼呼的,说具体点……。” 小张深吸了一口气。 “阿里那边的四万单预售,咱们已经全部吃下去了!” “按照原计划,这四万单起码要五天才能发完。” “但是赖老板那帮桐庐帮的车队,简直就是一群超人!” 小张指著厂区外停靠的重卡。 “他们不仅把三十吨现款牛皮拉了回来,还直接把咱们的成品装车,连夜运往义乌分拨中心!” “祥哥,你提出来的那个什么『前置仓模式』,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李云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叫降维打击。传统的发货模式,是客户下单,我们再生產,然后从温州慢吞吞地发往全国。” “等到了客户手里,黄花菜都凉了。” 李云祥指著地图上义乌的位置。 “但现在,我们把生產出来的成品,提前运到义乌的物流枢纽囤积起来。” “只要双十一的钟声一响,客户在网上一付款。” “义乌那边立刻打单发货,江浙沪地区,绝对能做到次日达!” 小张听得双眼放光,敬佩得五体投地。 “李总,您是怎么想到这个的,简直就是天神下凡!这一下,咱们不光省了温州本地的物流仓储费。” “还彻底绕开了沈万山在温州交管和物流园设下的关卡!” “他现在就算想堵咱们的车,咱们的货也早就飞到江浙沪各个省市去了!” 雷子抱著双臂,站在一旁傻呵呵的笑。 “痛快!老子早就看那个姓沈的不顺眼了。这就叫跳出高手出招,咱们李总,那才叫商业天才!” 李云祥却没有他们那么乐观。 “別高兴得太早,现在只是开胃菜。” “距离双十一真正的大决战,还有最后的一周时间。” “这几天是关键备货期,咱们的资金炼已经崩到了极限。” 李云祥看著车间里堆积如山的牛皮原料。 “阿里的违约金条款你们都清楚,一旦我们交不上货,不但四万单的现金流要退回去。” “咱们还得赔付天价违约金,到时候这厂子就算彻底交代了。” 他转头看向雷子。 “雷子,这几天是死期。” “沈万山这种老狐狸,一计不成,绝对会生二计。” “明面上的围堵被我们破了,他肯定会玩阴的。” 雷子收起笑容,立正站直。 “老板放心,我和赖老板手下的弟兄们,把厂子围得铁桶一样。” “別说温州商会的混混,就是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厂区半步!” 李云祥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厂区后方的配电房。 “重点盯防配电房和备用发电机组。皮具厂机器不能停,一停就是死局。” “明白!” 雷子大声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布置安保。 …… 与此同时,温州富人区,半山腰的豪华別墅內。 大厅里气氛压抑。 “砰!” 一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碗,被狠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沈万山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阿炳站在几米外,低著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沈万山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名贵的茶具散落一地。 “现在整个温州城都在看我的笑话!看我沈万山连一个乳臭未乾的小王八蛋都收拾不了!” “堂堂温州商会会长,现在就和瓷器一样,一碰就碎!” 阿炳结结巴巴地开口。 “沈爷……不是弟兄们不拼命啊。那……!” “闭嘴!” 沈万山怒吼一声,“我不想听解释!我只要结果!”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哎哟,我的沈大老板,大动肝火可伤肝啊。” “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膀?” 嫵媚的声音响起。 陈娇穿著一身深紫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摇曳生姿地走了下来。 她的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在雪白的肩头,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勾魂摄魄的妖气。 阿炳见状,立刻识趣地退出了大厅,顺手关上了大门。 陈娇走到沈万山身边,熟练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平沈万山紧皱的眉头。 “对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用得著气成这样吗?” 陈娇娇笑著,顺手端起旁边的一杯红酒,递到沈万山唇边。 沈万山一把推开红酒杯。 “你懂什么?李云祥这一手『前置仓』,直接把我对他的物流封锁撕成了一张废纸!” “加上周大福那个老东西给他的三十吨皮料,他现在的机器正日夜不停地转!” “等他这四万单全部发完,……。” 沈万山冷哼一声。 “他彻底站稳脚跟!到时候,再想捏死他,就比登天还难了!” “毕竟,人家可是攀上了阿里的高枝!” 陈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將红酒一饮而尽,隨手將高脚杯扔在厚厚的地毯上。 “沈老板,商会里的那些老规矩,对付讲规矩的人管用。” “对付李云祥这种疯狗,就得用更狠的手段。” 陈娇贴在沈万山的耳边,吐气如兰。 “明著拦不住,暗地里还不能动手脚吗?” 沈万山斜了她一眼。 “说得轻巧。温州运管所那边,省里正在查地下钱庄的烂帐,我不敢轻易动用白道的关係去扣车。” “他厂区门口现在全是退伍兵和桐庐帮的壮汉,黑哥都被废了,本地的混混谁还敢去触那个霉头?” 第31章 瓮中捉鱉 陈娇吃吃地笑了起来。 “沈爷,您平时在温州呼风唤雨,是不是忘了,我陈娇是干哪一行的?” 沈万山眉头微皱,看向怀里的这个女人。 別人只当陈娇是他的金丝雀,但沈万山心里清楚。 这个女人,是隔壁省份地下钱庄和黑帮势力派来渗透温州的话事人。 她手里,握著一条连沈万山都忌惮的暗线。 “你有办法?” 沈万山沉声问道。 陈娇舔了舔嘴唇。 “他李云祥不是日夜连轴转,三班倒吗?” “皮具流水线,只要机器一停,就是废铁一堆。” “双十一备货期可是爭分夺秒,要是停工个三天五天,光是阿里的违约金,就能把他的皮给扒了!” 沈万山摇了摇头。 “放火行不通。现在风声紧,要是烧出人命,刑侦介入,我们都会被牵扯进去。” 陈娇冷笑一声。 “谁说要放火了?” “我要拔了他的电闸,砸烂他的发电机。” 沈万山冷哼道:“他厂子里可是有重兵把守,配电房绝对是防守重地。” 陈娇眼神一沉。 “一群退伍兵和义乌的泥腿子而已,嚇唬嚇唬本地的流氓还行。” “我手里,刚好有一批狠角色。” “他们可是真正在丛林里见过血的……。” 陈娇的手指在沈万山的胸膛上画著圈。 “对付几个保安,对他们来说,就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沈万山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只要能让江南皮革厂瘫痪,钱不是问题!” “让他们今晚就动手!干得乾净点,绝对不能留下把柄!” 陈娇伸出五根手指,笑顏如花。 “这帮幽灵出场费可不低,三百万。买李云祥的厂子彻底停摆。” 沈万山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陈娇的手腕。 “我给你五百万!” “我要李云祥今晚之后,看著满地废铁,跪在地上哭!” 陈娇拋了个媚眼。 “我马上安排。” “好,好得很,哈哈,我今晚得好好的疼爱你一番呀!” 沈万山眼里透著淫光,一把拉著陈娇入怀。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急,等……” …… 深夜十二点,江南皮革厂外。 郊区的夜风透著刺骨的寒意,四周一片死寂。 距离厂区后墙五百米外的一片荒树林里,停著三辆没有掛牌照的黑色金杯麵包车。 车窗全部贴了深色的防窥膜。 树林里连一点菸头的光亮都没有。 车厢內,十几个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正静静地坐著。 他们的眼神木然而凶残,手里正在有条不紊地组装並检查著夜视仪、破坏钳和军用甩棍。 带头的刀疤脸男人看了看战术手錶,吐出两个字。 “对表!” 一阵响动后,他又是两个字吐出。 “行动。” ……。 凌晨一点,江南皮革厂后围墙。 三个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三米高、拉著铁丝网的砖墙。 紧接著,又是十几个训练有素的身影接连落地,动作轻盈。 刀疤脸打了个手势,队伍迅速散开,隱蔽在堆积如山的废旧木托盘后。 他按下通讯耳麦,压低声音。 “一小队就位,二小队跟上。目標配电房和备用发电机组,动作要快。” “记住,遇到阻拦的保安,直接打断手脚,不用留手。” 手下们纷纷抽出军用甩棍和破窗锤。 前方五十米,就是厂区的配电核心。 几个穿著保安服的工人正靠在门卫室的椅子上打盹。 刀疤脸不屑的冷笑了下。 “拿五百万干这种活,陈姐真是给我送钱。温州本地的安保,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他拉下戴在头顶的单筒夜视仪,绿色的视野中,前方的道路一览无余。 “上!” 十几个黑影贴著车间外墙的阴影,向配电房快速穿插。 然而,刀疤脸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他们头顶上方。 厂区墙角的四个隱蔽方位,闪烁著极其微弱的红色光点。 主办公楼二楼,一间拉著厚重遮光窗帘的监控室內。 李云祥坐在监控屏幕前,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浓茶。 屏幕上,十几个呈现高亮白色的热成像人形,正沿著墙根移动。 “李总,这帮人看著不像是本地的混混。” 小张站在李云祥身后,看著屏幕里那些人极其专业的战术走位。 “看他们拿的工具,还有那个夜视仪,这是专业的啊!” 李云祥吹了吹茶杯里的浮茶。 “沈万山这种老王八,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不好好招待下,显得我不热情好客。” 小张急得直搓手。 “那咱们赶紧报警吧!配电房要是被他们炸了,咱们这全得抓瞎!” 李云祥放下茶杯。 “报警?等警察从市里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角落里的高清红外摄像头。 “我花重金打造『透明工厂』,把整个厂区的监控系统做到了军用级別。” “不仅是为了给网上的客户看咱们的流水线,更是为了防著这帮躲在下水道里的臭虫!” “这叫未雨绸繆。” 李云祥按下桌上的无线电对讲机按钮。 “雷子,鱼进网了,一共十五个人,全带傢伙,有夜视装备。” “目標是1號配电房,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 对讲机里传来雷子兴奋的声音。 “收到。老板,死活不论吗?” “我早就手痒痒了。” 李云祥眼神一寒。 “留口气移交警方就行。別让他们碰坏了设备。” “明白。弟兄们,干活了!” …… 配电房外,刀疤脸已经带人摸到了大铁门前。 他一挥手,两个手下立刻拿出液压剪,准备剪断手臂粗的门锁。 就在这紧要关头。 “砰!” 一声闷响。 配电房周围的几盏路灯瞬间熄灭! 紧接著,整个1號车间外围的区域,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刀疤脸心里猛地一沉。 “不好!有埋伏!拉闸了!” 他大吼一声,立刻开启夜视仪,试图在黑暗中寻找敌人的位置。 “全队靠拢!结成防御阵型!”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骨裂声。 “咔嚓!”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站在队伍最外侧的一个手下,整个人直挺挺倒飞出去。 刀疤脸的夜视仪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七八个极其魁梧的身影。 第32章 引爆全网 这些人根本没戴那种单筒夜视仪,而是戴著更加先进的双目微光战术头盔! 这是真正的高级货! “妈的,情报有误!他们不是退伍保安,这是接近现役水准的特种小队!” 刀疤脸挥舞著甩棍冲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黑影。 那黑影正是雷子。 雷子是暗夜中的猎豹,不退反进。 他一个极其刁钻的侧滑步,避开甩棍的锋芒,瞬间贴到了刀疤脸的怀里。 “军体拳,杀招。” 雷子低沉的声音在刀疤脸耳边响起,像死神在耳边低语。 下一秒。 一记势大力沉的顶肘,精准地砸在刀疤脸的胸口。 “噗!” 刀疤脸喷出一大口鲜血,只觉得胸骨瞬间断了三四根,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雷子的双手已经锁住了他的右臂。 反关节,猛烈一折! “咔嚓!” 清脆的断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刀疤脸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雷子这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退伍特种兵面前,简直像婴儿一样可笑。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砸江南皮革厂的场子?” 雷子冷笑,一记手刀砍在刀疤脸的颈动脉上。 刀疤脸双眼一翻,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 黑暗中,雷子带来的几个退役特种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利用熟悉的地形和碾压级別的战术素养,將剩下的歹徒全部放倒。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高效的制服。 “老板,清理乾净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雷子按住耳麦,呼吸节奏都没有打乱。 “开灯。” “啪”的一声。 配电房外的高瓦数探照灯瞬间亮起,將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十五个穿著战术背心的歹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声连成一片。 李云祥双手插在裤兜里,缓步从主楼走了过来,径直走到还在抽搐的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强撑著睁开眼,盯著李云祥。 “你……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安保……你哪找得?” “今天算是我栽了。” 李云祥蹲下身。 “回去告诉雇你的僱主,想玩阴的,还不够资格。” 刀疤脸咬著牙。 “小子,你別狂。我们是拿钱办事的,惹了我们背后的势力,你这破厂子迟早要被烧成灰!” 李云祥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对雷子偏了偏头。 “他话太多了。” 雷子心领神会,上前一脚踩在刀疤脸的下巴上。 “咔吧”一声。 刀疤脸的下頜骨直接被卸脱臼,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 李云祥转头看向小张。 “刚才的监控录像,全都保存下来了吗?” 小张抱著笔记本电脑,连连点头。 “祥哥,360度无死角,全部录得清清楚楚!连他们拿液压剪破坏门锁的特写都有!” 李云祥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雷子,把这些人和作案工具全部打包,装进咱们的重卡里。” “直接开到市公安局大门口,把人和监控录像u盘一起交上去。” 雷子咧嘴一笑。 “明白!这帮孙子带著这些装备夜闯民营企业,光是危害公共安全这一条,就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了!” “他们的僱主,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云祥眼中闪过光芒。 “这还不够。” “沈万山在温州盘根错节,这种事情,他肯定会找替罪羊顶包,甚至动用关係把事情压下来。” “我们要做的,是把桌子彻底掀了!” 他看向小张。 “小张,马上组织你的网络运营团队。” “把刚才的红外监控录像,截取最震撼的几段,把他们的脸打码,发到各大论坛、贴吧和微博上!” “標题我都给你们想好了——《惊天內幕!双十一销冠预定江南皮革厂,深夜遭持械黑恶势力围攻!》” 小张眼睛一亮,瞬间领悟了李云祥的意图。 “祥哥,你是想利用咱们现在的热度,逼著舆论发酵?” 李云祥冷冷一笑。 “没错。我们现在可是阿里重点关注的明星企业,还是新兴实业代表。” “这些订单背后,是四万个全国各地的消费者!” “有人要炸我们的配电房,那就是要断了这四万个消费者的货!” “网民的怒火,会瞬间把温州推上风口浪尖。到时候,就算沈万山有通天的本事,省里也绝对保不住他!”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看著那些制式作案工具和高清到令人髮指的监控录像,警方的脸都黑了。 而在网络上,一场比警笛更疯狂的风暴,已经彻底引爆! “臥槽!这他妈是拍电影吗?十几个带夜视仪的杀手去砸一个皮具厂?” “我靠,我昨天刚在江南皮革厂付了定金啊!要是厂子被炸了,我的包不就没了?” “严查!必须严查!这温州的营商环境也太黑暗了吧!” “支持江南皮革厂!李老板顶住压力,双十一我一定去清空购物车!” 借著阿里的流量快车,这段监控视频在短短三个小时內,播放量突破了五百万! 各大新闻门户网站纷纷跟进报导。 #江南皮革厂遭暗算# #誓死保卫双十一订单# #透明工厂硬核安防# 三个词条,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直接霸占了微博热搜榜的前三名! 不仅没有让皮革厂的信誉受损,反而激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全网同情与逆反心理。 工厂的客服旺旺帐號,瞬间被涌入的买家塞爆了。 大家纷纷留言要用实际行动支持这家“敢於与黑恶势力作斗爭”的良心企业。 清晨的wz市公安局,人声鼎沸。 江南皮革厂遇袭的监控视频在网上彻底引爆,甚至惊动了省厅。 局长亲自坐镇指挥中心,下达了死命令,必须以最快速度破案,平息舆论怒火。 刑侦大队灯火通明,大队长带人连夜突击审讯那个被雷子废掉双臂的刀疤脸。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可能面临十年起步的重刑威胁下,刀疤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说!別给我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刀疤脸喊道。 “是一个叫强子的中间人联繫我的,他给了我一百万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四百万。” 警方顺藤摸瓜,行动异常迅速。 仅仅过了两个小时,正准备买车票逃往外省的强子,就在火车站被三名特警按倒在地。 冰冷的手銬直接銬住了他的手腕。 第33章 弃女 不多时。 市局审讯室里,强子嚇得浑身发抖。 大队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强子!你只是个跑腿的,拿不出五百万现金!” “说!你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是谁让你去炸江南皮革厂的配电房!” 强子咽了口唾沫。 “是……是娇姐!是她给我拿的现金,让我找最狠的人去砸场子!” 拿到口供,大队长立刻带队,拉响警笛直扑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 “砰!” 沉重的防盗门被砸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衝进了奢华的主臥。 陈娇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裙,正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她异常冷静,只是懒懒地撩了一下大波浪捲髮。 “警官,动静这么大干嘛?嚇到我这刚做的保养了。” 陈娇轻笑一声。 大队长走上前,拿出手銬。 “陈娇,你涉嫌指使他人破坏企业生產经营、寻衅滋事,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陈娇伸出白皙的手腕,任由冰冷的手銬銬上。 “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不过,我要先换件衣服,总不能让我穿成这样去局子里吧?” 一小时后,市局一號审讯室內。 大队长目光紧锁著她的双眼,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陈娇,人证物证俱在!你一个放高利贷的,去砸江南皮革厂干什么?” “你別告诉我,这是你个人的主意!你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的?” 陈娇点燃一根女士香菸,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 “警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事和別人没有半点关係。” 大队长眉头紧锁。 “那你图什么?五百万现金,就为了砸几个配电箱?” “你不知道,那可是江南皮革厂!” 陈娇把菸头按灭在不锈钢的审讯椅上。 “李云祥那个小王八蛋,他的厂子日夜开工,不仅断了温州本地小厂的活路,还抢了我的財源!” “那些小厂都是借我的高利贷续命的,他们全倒了,我的坏帐谁来平?”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花钱买他停工几天,让他长长记性,怎么了?” 无论警方怎么盘问,陈娇一口咬定是私人恩怨,把所有的罪责一个人死死扛了下来。 只字未提沈万山的名字。 …… 与此同时,温州富人区,半山腰的沈家別墅內。 沈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两个百年核桃转得飞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阿炳连门都没敲,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沈爷!出大事了!打听清楚了,娇姐被市局的人从公寓直接带走了!” “咔嚓”一声闷响。 沈万山手里的一个核桃被他硬生生捏碎。 “她……她开口了吗?” 沈万山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阿炳猛吞口水,连连摇头。 “没有!市局內部传出来的消息,娇姐把事情全揽了!” “她说是李云祥断了她地下钱庄的財路,所以才花钱报復,只字没提您!” 听到这话,沈万山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太师椅上。 “算她懂事。” 沈万山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只要她不乱咬人,把火烧到我身上,花点钱,运作一下,……。” “这李云祥真是命大,这样都弄不死他!” 话音刚落,別墅的大门被人“砰”地一声用力推开。 沈曼踩著高跟鞋,穿著一身黑色的风衣,带著寒意走了进来。 “爸,你对你的小情人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沈曼的声音冰冷,將厚厚的档案袋甩在沈万山面前的茶几上。 “啪!” 文件散落一地,里面夹杂著几张高清照片,还有一堆银行流水帐单。 照片上,陈娇牵著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国外的公园散步。 那个小男孩的眉眼、神態,竟然和沈万山有七八分神似! 沈万山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脸色骤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著沈曼。 “你……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沈曼仰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嘲讽和怨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没想到,你竟然完全没把握这个亲生闺女放在眼里,我就是一个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对吧?” 沈曼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那些照片上。 “真没想到啊,爸。你每个月往新加坡的一个匿名信託帐户里打两百万美金,居然是为了养你和那个贱人的私生子!” 沈万山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 “放肆!我是你老子,你居然敢查我!” 沈曼没有躲避,反而迎著巴掌凑了上去,双眼猩红。 “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我是你女儿吗?” “你从小把我当成什么?当成你出去联姻的筹码!当成你在商会里斡旋的工具!” “我妈被你逼死,我为了沈家的生意,在外面陪那些老狐狸喝酒喝到胃出血!” “可你呢!” 沈曼指著地上的照片,手指都在颤抖。 “你居然背著我,偷偷生了一个儿子!你还把沈氏集团未来十年的家族信託基金,全部转移到了那个五岁小兔崽子的名下!” “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沈家的家產留给我,对不对!” 沈万山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没有落下。 他的偽装被彻底撕破,索性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变得冷酷。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瞒著你。” 沈万山冷哼一声。 “你是个女人!迟早要嫁人,要冠別人的姓,要给別人生孩子!” “我沈万山打下的这片江山,几百亿的盘子,怎么可能交到一个外姓人的手里!” “那个孩子,才是我唯一的血脉延续!只有他,才有资格继承我沈家的一切!” 沈曼听到这句话,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血脉延续。沈万山,你真狠啊。” “我为你拼死拼活打理集团,你却把我当成你儿子的垫脚石。” “我母亲当初真是瞎了眼。” “你个白眼狼,当初我母亲可没少帮你起家……” 沈曼收起笑容,眼神中透出疯狂。 “你以为陈娇进去了,你那个野种在新加坡就安全了吗?” 沈万山瞳孔骤缩,像一头髮怒的猛虎。 他举起茶杯就想砸。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沈曼脸色惨白,但她却没有挣扎。 她死死盯著沈万山的眼睛,嘴角勾起冷笑,吐出几个字。 “你……杀啊……你现在就掐死我……” “你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在海外做空商会资金的真实帐本……藏在哪了……” 沈万山的手猛地一颤。 沈曼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重新站直身体,整理好风衣的领口,眼神彻底冰冷。 从这一刻起,她对这个父亲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沈万山,你记住今天你说的话。” “我得不到的东西,那个野种也別想得到。你最在乎你的沈氏帝国对吧?” “你等著!” 说完,沈曼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砰!” 別墅的大门被狠狠摔上。 沈万山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喃喃自语。 “造孽啊……家门不幸,造孽啊!” “我没错!错的是你母亲,错的是你!” …… 第34章 顺著网线去找你 距离双十一,仅剩最后五天。 江南皮革厂,临时作战指挥中心。 小张猛地从工位上弹了起来,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却无济於事。 “李总!出事了!出大事了!” 小张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李云祥正端著一杯黑咖啡,闻言眉头微皱,大步走到小张的身后。 “慌什么?怎么回事?” “財务系统!咱们的財务系统遭到了毁灭性的网络攻击!” 小张指著屏幕上疯狂弹出的红色错误代码。 “对方不是普通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流量攻击,而是直接绕过了咱们的防火墙,插进了咱们的底层资料库!” “如果不切断网络,最多还有十分钟,咱们帐上预售的几千万资金数据就会被彻底篡改!” “甚至……甚至连工厂的自动化生產线代码都会被锁死!” 李云祥眼神骤然变冷。 他很清楚,在双十一这个节骨眼上,资金炼和生產线就是江南皮革厂的命脉。 一旦瘫痪,阿里的对赌协议就会彻底失败。 他不仅要背负巨额违约金,还会永远被钉在商业史的耻辱柱上。 “明面上搞不动我,开始玩高科技了?” 李云祥將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拔网线!启动物理隔离!”小张急得要去拔伺服器的电源。 “住手!” 李云祥一把按住小张的手腕。 “拔了网线,生產线立刻停摆,损失谁来负?让开,我来。” 小张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李云祥。 在他的印象里,老板虽然商业头脑逆天,但这种底层的黑客攻防,可是极其专业的领域。 李云祥没有解释,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搭在键盘上。 前世作为顶尖特种兵,为了对付海外商业间谍,他曾系统学习过最顶级的网络追踪与反制技术。 “啪啪啪啪……”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响起,李云祥的手指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屏幕上的红色代码开始被一行行绿色的防御指令强行拦截。 “他在利用肉鸡节点进行跳板攻击,偽装成海外网络地址。” 李云祥盯著屏幕。 “但只要是攻击,就一定会留下数据交换的痕跡。” “小张,给我开放最高权限,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动我的钱。” 小张咽了口唾沫,立刻照做。 短短三分钟后,屏幕上的红色代码突然一滯,仿佛咬鉤的鱼。 “抓到你了。” 李云祥眼神一凛,直接敲下回车键。 “wz市……星际地下网咖。” 小张看著手机地图软体。 “这……这?就在咱们本地?这帮人疯了吧!!” 李云祥起身理了理西装的领带。 “既然人没在海外,那事情就好办了。” “在网络上跟他扯皮太浪费时间,我这个人,最喜欢从物理层面解决问题。” 李云祥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雷子,带上五个最能打的兄弟,楼下集合。” “顺著网线,跟我去抓人。” 对讲机里传来雷子笑声。 “明白,老板。” “对了,老板,你还能顺著网线去打人???” …… 半小时后。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一个急剎,停在了飞霞南路一条破败的巷子口。 这里是老城区。 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 李云祥推开车门,踩著满地的污水和菸头,抬头看了一眼闪烁著劣质霓虹灯的“星际网咖”招牌。 雷子带著五个身材魁梧的退伍特种兵,跟在李云祥身后。 “老板,查过了,这个地方许多地皮都是沈氏集团的,估计跟沈万山脱不了干係。” 雷子低声音匯报。 李云祥面无表情,伸手推开了网吧那扇玻璃门。 一股混合著劣质菸草、泡麵和汗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网吧里光线昏暗,几百台电脑前坐满了一边抽菸一边大呼小叫的社会青年。 前台,一个染著黄毛的网管正翘著二郎腿打游戏,看到李云祥等人进来,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上网拿身份证,没身份证押一百块钱,包夜三十。” 李云祥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视了一圈,直接走向通往二楼vip包厢的楼梯。 “哎哎哎!你他妈懂不懂规矩!” 黄毛网管见状,立刻扔下滑鼠,从吧檯底下抽出一根甩棍,拦在了楼梯口。 “二楼是龙哥的私人场子,不对外开放,赶紧滚出去,不然废了你们!” 李云祥停下脚步,连看都没看黄毛一眼,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清场。” 话音刚落,雷子猛地窜了出去。 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黄毛只觉得眼前一花。 “噹啷!” 甩棍掉在地上,雷子一把掐住黄毛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將他整个人砸在吧檯上。 “砰!” 实木吧檯被砸出一道裂纹,黄毛惨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这边的动静瞬间引起了网吧里其他看场子混混的注意。 “草!有人砸场子!” “干他们!” 伴隨著一阵怒吼,网吧深处衝出来十几个类似网管的人。 他们气势汹汹地將李云祥几人团团包围。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指著李云祥,骂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要上网就办卡,不上网就滚蛋,识趣点快滚!” 面对围攻,李云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叼在嘴里,雷子十分默契地掏出防风打火机,为他点燃。 “速战速决,別打扰我找人。” 李云祥吐出一口青烟。 “收到,老板稍等片刻。” 雷子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下一秒,五个退伍特种兵结成了严密的战术突击阵型,如同绞肉机衝进了混混群中。 这些平日里欺软怕硬的街头混混,在真正经歷过生死搏杀的特种兵面前,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雷子一记侧踹,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踹飞出五六米远,撞翻了三四台电脑。 紧接著,他夺过一根钢管,如同虎入羊群。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一击必杀。 李云祥单手插兜,叼著烟,閒庭信步地顺著楼梯往二楼走去。 他的两侧,不断有被雷子等人打飞的混混惨叫著摔落,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到三分钟,一楼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35章 利刃变神盾 十多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遍野。 剩下的上网的顾客嚇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云祥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停在了一扇掛著“至尊贵宾”牌子的包厢门前。 门是反锁的,里面隱约传出键盘敲击的声音。 “老板,我来。” 雷子大步走上前来,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在厚重的实木门上。 “轰!” 一声巨响,门锁直接崩碎,整扇门被巨大的力量踹得向內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李云祥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烟尘,迈步走进包厢。 包厢里光线极其昏暗。 地上扔满了空可乐罐、泡麵盒和各种零食包装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草莓味。 正中央,摆著三台顶配的外星人显示器。 一个穿著极其宽大、甚至有些破旧的黑色卫衣的身影,正蜷缩在宽大的电竞椅里。 那人戴著一副夸张的粉色猫耳降噪耳机,仿佛对刚才门外激烈的打斗声,以及破门而入的巨响毫无察觉。 一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正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著。 “就是你,入侵了我们的系统?” “你知道这是犯罪吗?” 李云祥开口,声音冰冷。 电竞椅里的人没有理会他,依旧敲击著键盘。 雷子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了那人头上的猫耳耳机。 “老板问你话呢,聋了?” 隨著耳机被扯下,电竞椅里的人终於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头来。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李云祥和雷子同时愣住了。 转过头来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留著一头乱蓬蓬的齐肩短髮,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极其精致,却透著一种病態的娇弱。 一双极其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睛,仿佛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的嘴里,还叼著一根吃了一半的草莓味棒棒糖。 少女呆呆地看著雷子手里的耳机,又看了看李云祥。 她突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抱住自己的膝盖,將头深深地埋进了宽大的卫衣里。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代码……没写完……坏人……抢耳机……” 雷子举著耳机,一脸错愕地看向李云祥。 “老板,这……这他妈是个小孩?而且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 “真是厉害,如此年轻,就能黑我们的系统。” 李云祥的目光盯著屏幕上那些攻击代码,心中骇然。 他一眼就认出,这种独特的代码逻辑和攻击手法,绝对是世界顶级的黑客才能写出来的。 而现在,这个把江南皮革厂逼到悬崖边上的顶级黑客,竟然是一个疑似患有严重自闭症的少女! 李云祥深吸一口气,走到电竞椅旁。 他直接伸手拔掉了电脑主机的电源线。 “呲——” 三台显示器瞬间黑屏。 少女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拍打著键盘,嘴里发出叫声。 “亮!要亮!任务……五百万……买大房子……” 她一边尖叫,一边伸手去抓李云祥的衣角。 李云祥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告诉我,是谁让你攻击江南皮革厂的?” 少女被李云祥的眼神嚇到了,拼命挣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坏人!你是坏人!龙哥说……只要敲完这些字母……就给我五百万……就可以带奶奶住大房子……” “龙哥?” 李云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转头看向雷子。 雷子立刻心领神会,转身走出包厢。 不到一会,雷子像拖死狗一样,將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光头男人拖了进来,扔在李云祥脚下。 这人正是这片网吧的老板,龙哥。 “老板,这孙子刚才躲在收银台底下,被我揪出来了。” 雷子说道。 李云祥鬆开少女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龙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说,这女孩是谁?谁指使你乾的?” 龙哥疼得齜牙咧嘴,看著李云祥那仿佛能杀人的眼神,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大……大哥饶命!我说!我全说!” “她叫夏微!是个孤儿,是个自闭症傻子!但她从小玩电脑就特別厉害,我就把她关在这里,帮我盗游戏號赚钱……” “前天……前天有个开奔驰的神秘人找到我,给了我一百万现金,让我逼夏微写一个什么攻击程序……” “那人说,只要能让江南皮革厂的財务系统瘫痪三天,事成之后再给我四百万!” 李云祥眼神一寒,脚下猛地用力。 “咔嚓!” 龙哥的胸骨发出一声脆响,喷出一口鲜血。 “那个神秘人长什么样?”李云祥问道。 “我……我不知道……他戴著墨镜和口罩……但听口音,像是从海外回来的……”龙哥痛苦地哀嚎著。 海外回来的? 沈万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现在能动用这种顶级黑客手段,並且有充足资金的,只有那个隱藏在幕后的海外资本! 李云祥移开脚,转头看向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夏微。 一个被控制的自闭症天才少女,一把差点要了他命的利刃。 李云祥突然笑了。 他蹲下身,平视著夏微那双惊恐的眼睛,声音变得出奇的平静。 “你叫夏微,对吗?”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著棒棒糖的塑料棍,眼泪不停地流。 “你想要五百万,想买大房子给奶奶住?” 听到“奶奶”和“大房子”,夏微停止了颤抖,怯生生地看著李云祥,微微点了点头。 李云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那乱蓬蓬的头髮。 “他骗你的,他只会把你当成赚钱的工具,最后让你去坐牢。” “跟著哥哥走,哥哥带你住別墅。” “真……的?”夏微眼中泛光。 “真的。” “好!我要奶奶……和我一起!” …… 李云祥站起身,对著雷子打了个响指。 “雷子,把这里的电脑硬碟全部拆走。” “顺便,把这位夏微小姐,请回江南皮革厂。” 雷子一愣,有些迟疑地问道:“老板,这丫头可是差点毁了咱们的系统,带回去……” 李云祥转过头。 “既然海外的资本想用高科技玩死我。” “那我就把他们送来的这把最锋利的刀,变成咱们江南皮革厂的绝对防御!” “这丫头,以后跟我混了!” 第36章 天才归心 半小时后。 三辆黑色越野车驶入温州老城区的一片棚户区。 这里的街道狭窄泥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下水道反味的恶臭。 头车的车门推开,李云祥踩著满地的污水下了车。 雷子带著夏微紧跟其后。 夏微依旧穿著那件宽大破旧的黑色卫衣,双手死死攥著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紧紧跟在李云祥身后半步的位置。 “就在这?” 李云祥看了一眼面前摇摇欲坠的筒子楼。 “家……奶奶……” 夏微点了点头,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二楼最靠边的一个小窗户。 “走,上去。” 李云祥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迈进漆黑的楼道。 楼道里堆满了各种废旧纸箱和煤球,连个感应灯都没有,只能借著微弱的月光摸索前行。 来到二楼尽头,夏微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那扇满是油污的破木门。 “奶奶……我……回来了。” 夏微的声音很轻。 门內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著是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吱呀——”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满头白髮、身形佝僂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老太太眼睛似乎不太好,眯著眼看了半天,才看清夏微。 “微丫头啊,你可算回来了,龙哥那帮人没欺负你吧?” 奶奶满脸担忧,伸手去拉夏微。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站在夏微身后的李云祥和身材魁梧的雷子,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你们是谁?別碰我孙女!” 奶奶顺手抄起门后的一把破扫帚,挡在夏微面前。 李云祥看著眼前这间不足十平米、连转身都困难的破旧出租屋,心里闪过一丝酸楚。 他走上前,语气出奇的温和。 “老人家,您別怕,我们不是坏人。” 李云祥指了指身边的夏微。 “我是夏微的老板,她是个天才。” “公司给她分配了一套大房子,我今天是特意来接您和她一起过去享福的。” 奶奶愣住了,扫帚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向夏微。 “微丫头……他说的是真的?你不是在给龙哥打工吗?” 夏微走上前,抱住奶奶的手臂,用力点了点头。 “奶奶,他……他是好人。他说……带我们……住大房子。” 奶奶的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只要不跟那些混混在一起,去哪都行……” 李云祥转头看向雷子。 “雷子,帮老人家收拾东西。只拿贵重物品和纪念品,那些破烂家具衣服全扔了。” “得嘞,老板!” 雷子应了一声,带著两个兄弟走进出租屋,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小包裹打包好了。 十分钟后。 一行人离开了棚户区,越野车队朝著温州最顶级的富人区——江湾別墅区疾驰而去。 车厢里,夏微和奶奶紧紧依偎在一起,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灯。 车里静悄悄的。 车队驶入江湾別墅区,这里的环境与棚户区简直是天壤之別。 宽阔的柏油路两旁种满了名贵的景观树,一栋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別墅错落有致地排列著。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占地近千平米、带独立花园和泳池的豪华別墅前。 这套別墅,是李云祥为了方便自己隨时在市区办公,前不久刚用个人名义买下的。 “到了,下车吧。” 李云祥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雷子帮忙拉开车门,搀扶著奶奶下了车。 当夏微和奶奶站在別墅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前时,两人彻底呆住了。 奶奶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这……这得是皇宫吧?微丫头,咱们真的能住这里?” 夏微没有说话,只是瞪大了那双空洞的眼睛,盯著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巨大建筑。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灯光下的李云祥。 这一刻,夏微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和麻木,而是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 在她的世界里,这个男人就像是突然降临的神明,一脚踹碎了她黑暗的牢笼,把她拉进了天堂。 李云祥走到夏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喜欢吗?” 夏微用力咬著嘴唇,点头。 李云祥伸出手,指著这栋別墅。 “这栋房子,现在在我的名下。” “只要你跟著我干,帮我守住江南皮革厂的系统,为我所用。” “用不了多久,这套別墅的房產证上,就会写上你的名字。” 夏微激动的小脸发红。 她虽然患有自闭症,不善交际,但她的智商极高,並不是傻子,完全明白李云祥这句话的分量。 傻子也没办法成为天才黑客。 “我……我一定……!” 夏微攥紧了小拳头,声音不大,却坚定。 “好,跟我进来。” 李云祥转身,带著眾人走进別墅。 別墅內部的装修极尽奢华,但李云祥並没有在一楼大厅停留,而是直接带著夏微来到了二楼最宽敞的一间臥室。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夏微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一间臥室,而是一个极其专业的顶级伺服器机房! 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环形电竞桌。 桌子上,整齐地排列著六台顶配的外星人显示器,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监控矩阵。 桌子下方,是四台闪烁著幽蓝色水冷灯光的企业级塔式伺服器。 各种粗壮的网线和数据线被梳理得井井有条,连接著旁边的一台工业级不间断电源。 “老板,按您的吩咐,一个小时內,我让兄弟们把温州电脑城最好的货全扫空了。” 雷子站在一旁,笑著匯报导。 “光是这四台伺服器的算力,就足够支撑一个小型的云数据中心了。” 李云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夏微。 “看看你的新武器,还满意吗?” 夏微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眼前的设备中。 她像著了魔一样走到电竞桌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把机械键盘的键帽。 “太……太棒了……” 夏微喃喃自语,直接在宽大的电竞椅上坐了下来。 她熟练地按下开机键。 “嗡——” 四台伺服器同时启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第37章 少女成底牌 六块显示器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夏微苍白的脸颊上。 李云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夏微身边。 “现在,江南皮革厂的財务系统和生產线代码,虽然被我暂时物理隔离了,但对方的攻击程序依然在外部网络游荡。” “双十一马上就到了。” 李云祥盯著屏幕。 “夏微,我要你现在接管整个工厂的底层资料库。” “第一步,建立一个多重加密的防火墙,把他们所有的试探性攻击全部挡在外面。” 夏微没有废话,双手瞬间在键盘上化作一道残影。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房间里迴荡,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著一行行绿色的代码。 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夏微就完成了防御部署。 李云祥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丫头,果然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 “很好。但光挨打不还手,不是我李云祥的性格。” 李云祥指著屏幕上那些试图寻找漏洞的红色攻击代码。 对方似乎留了备份,有多个黑客下手。 “他们既然敢用海外的跳板来搞我,那就说明他们自以为隱藏得很深。” “夏微,能追踪到他们的真实物理地址吗?” 夏微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屏幕。 “给……我……五分钟。” 夏微的手速再次飆升,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密集的键盘声。 李云祥在一旁看著,时不时出声指导。 “不要直接去碰他们的主节点,会打草惊蛇。” “从他们边缘的肉鸡节点切入,植入一个反向木马,让木马跟著他们的指令回传。” 夏微一点就透,立刻改变了代码结构。 “抓到了!” 夏微猛地敲下回车键,六块显示器上的代码瞬间静止。 最中央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网络拓扑图,最终匯聚成一个红色的光点。 “新加坡,滨海湾金融中心,一座私人写字楼的高层。” 李云祥拿出手机对比,心中无法平静。 神秘的海外资本! “哥哥……要……不要……黑掉他们的……伺服器?” 夏微转过头。 这丫头虽然平时呆滯,但在网络世界里,绝对是个女王。 “不急。”李云祥摆了摆手。 “现在刪了他们的数据,只会让他们警觉。” “把这个后门留著,隨时监控他们的资金动向。” “等双十一那天,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李云祥站起身,拍了拍夏微的肩膀。 “干得漂亮,夏微。从今天起,你就是江南皮革厂的首席网络安全官。” “这几台电脑,还有这栋別墅,归你支配了。” “以后,年薪500万。” 夏微愣愣地看著李云祥。 整个人都傻子。 她突然站起身,扑进了李云祥怀中。 “谢……哥哥!” 李云祥笑了笑,揉了揉夏微的脑袋,转身走出房间。 雷子紧紧跟在身后。 来到一楼大厅,李云祥看向了天空,若有所思。 “雷子。” “在,老板。” “夏微现在是咱们手里最重要的一张底牌,也是咱们的命门。” 李云祥点燃一根香菸,深吸了一口。 “沈万山和海外那帮人要是知道咱们破了他们的局,肯定会狗急跳墙。” “网上的事夏微能搞定,但现实里的安全,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雷子立刻站直了身体。 “老板放心!” “我马上从安保队里挑四个身手最好、最机灵的退伍兄弟,二十四小时在別墅外围轮班盯梢。” “別墅的监控系统我会全部接入夏微的电脑,让她自己也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除了您和我,任何人敢靠近这栋別墅半步,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李云祥吐出一口青烟,点了点头。 “去办吧。” “双十一的决战马上就要打响了,告诉兄弟们,都给我把皮绷紧点。”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我拿他是问!” “是!” 雷子大声应道,转身大步走出了別墅。 李云祥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 距离双十一,还有不到五天。 …… 不多时。 雷子驾驶著黑色越野车,驶出江湾別墅区。 “老板,回哪里?” 雷子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李云祥。 “回绿城湖畔的老別墅吧。” 李云祥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都是疲惫。 雷子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打方向盘,朝著几公里外的绿城湖畔別墅区开去。 车窗外,温州的夜景飞速倒退。 李云祥缓缓睁开眼。 距离双十一越来越近,网上的风暴已经被夏微按住,但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二十分钟后,越野车停在了一栋占地广阔的三层別墅前。 这栋別墅的位置极佳,大门正对著一片波光粼粼的微山湖,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李云祥推开车门走下车,看著眼前这栋奢华的建筑,眉头皱了皱。 “老板,用我陪您进去吗?” 雷子降下车窗问道。 “不用了,你回江湾那边,把安保的事情安排好。夏微要是少了一根头髮,我拿你是问。” 李云祥摆了摆手。 “明白!您早点休息。” 雷子一脚油门,越野车消失在夜色中。 …… 李云祥深吸了一口湖面的冷空气,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推开了別墅的大门。 客厅里亮著温暖的暖黄灯光。 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帐本,戴著老花镜仔细地看著。 听到开门声,女人抬起头,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云祥?你怎么回来了?” 女人正是李云祥的母亲,江南皮革厂曾经的女掌门人,李佩梅。 李云祥换上拖鞋,走到沙发旁,顺手將李佩梅手里的帐本抽了出来。 “妈,大半夜的还看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帐,眼睛不要了?” 李佩梅摘下老花镜,站起身,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儿子。 她的眼神里满是奇怪和不解。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捨得回这儿来了?” 李佩梅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自从黄鹤那个混蛋带著小姨子捲款跑路后,这栋老別墅就成了李云祥心里的一个结。 因为这里,曾经是黄鹤和那个女人层住过的地方。 李云祥嫌这里乱。 前段时间,他甚至寧愿去別的高档小区按揭买了一套新別墅,也不愿踏进这里半步。 刚才送给夏微住的那套江湾別墅,其实就是他为了办公和躲避这里特意买的。 第38章 双11倒计时 “没什么,正好顺路,就回来看看您。” 李云祥笑了笑,语气轻鬆。 他不想把外面的血雨腥风带回家,更不想让母亲知道他刚刚把住的地方给了一个小女孩。 换句话说,他现在又无家可归了。 李佩梅看著儿子明显消瘦的脸颊,眼眶泛红。 她伸手摸了摸李云祥的脸。 “顺路?你当妈是老糊涂了?你看看你这眼底的红血丝,都快熬成什么样了?” “厂子里的事情,妈虽然帮不上大忙,但妈知道,你现在是一个人在扛著天啊。” 李佩梅心疼得厉害。 外人都说李云祥现在是温州的活阎王,但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个被逼上梁山、不得不拼命的孩子。 “妈,瞧您说的,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李云祥握住母亲粗糙的手。 “行了,別宽慰我了。你肯定还没吃晚饭吧?在这坐著,妈去给你弄点热乎的。” 李佩梅擦了擦眼角,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李云祥坐在沙发上,听著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整个人的神经很是放鬆。 “有一种回到前世家里的感觉……” 在外面,他是算无遗策、杀伐果断的操盘手。 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的偽装。 半个小时后。 餐厅的紫檀木餐桌上,摆上了三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鱸鱼、炒青菜,外加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都是李云祥从小到大最爱吃的家常菜。 “快,趁热吃。你看你这段时间,脸上的肉都没了。” 李佩梅將筷子递给李云祥。 李云祥大口大口地吃著麵条,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妈做的饭香,外面那些大酒店的山珍海味,连您手艺的一半都比不上。” “就你嘴甜。” 李佩梅坐在对面,满眼慈爱地看著儿子。 看著看著,李佩梅嘆了口气。 “云祥啊,厂子里的饥荒,是不是快平了?” 李云祥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 “妈,您放心吧,双十一一过,等稳定下来,咱们厂不仅能还清那三个半亿的债,还能彻底在温州站稳脚跟。” “那个沈万山……”李佩梅有些担忧。 “沈万山算个什么东西,他现在自身难保,蹦躂不了几天了。”李云祥自信满满。 但隨即,他顺手给母亲夹了一块鱼肉。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厂里的事有我,您就在家安心享清福。” “你身子骨好,我才能在外面打天下。” 李佩梅看著儿子成熟稳重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有些不是滋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云祥,你现在有出息了,能扛事了,妈心里高兴。” “可是,你这整天没日没夜地扑在厂子里,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妈这心里看著难受啊。” 李云祥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无奈地笑了。 “妈,您这是又绕回老话题了。我现在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怎么没时间?” 李佩梅板起脸,拿出了长辈的威严。 “你今年多大了?人家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事业再大,回到家冷锅冷灶的有什么用?你得早点找个好姑娘,平日里也好有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李云祥脑海里莫名闪过周小雅那张古灵精怪的脸,还有她蹲在路边摊吃肉饼的模样。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八竿子打不著的。 “妈,这事儿真不急。等我把厂子彻底做大做强,把咱们李家丟掉的脸面全都挣回来再说。” 李云祥打起太极。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李佩梅不依不饶。 “我可听厂里的工人说了,前几天有个开粉色宝马的小姑娘,你和人家溜达了一整天,还说是你的徒弟?” 李云祥差点一口麵条呛在嗓子眼里。 “妈,您这情报网挺发达啊。那是义乌周大福的女儿,周小雅。她就是个对设计感兴趣的小屁孩,您可別乱点鸳鸯谱。” “小屁孩怎么了?我听说,那姑娘长得水灵,性格也好,一点大小姐架子都没有。” 李佩梅眼睛亮了起来。 “你改天把人家带回家来,让妈给把把关。” “妈,我吃饱了!”李云祥赶紧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您早点休息,我去书房处理点邮件。” 说罢,李云祥快步走向二楼书房。 “你这孩子,每次一提到正事就跑!” 李佩梅在背后嗔怪道,但嘴角却掛著笑意。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檯灯散发著微弱的光。 李云祥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点燃了一根香菸。 窗外,微山湖的水面上倒映著一轮残月。 夜风吹拂著他的短髮。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雷子的电话。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雷子低沉的声音。 “夏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兄弟们已经把別墅围得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夏微刚才还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著,说是在给对方的伺服器埋雷。”雷子匯报导。 “好。”李云祥点了点头。 “对了,帮我在厂子那边找一个房子,大平层就行……” “老板,你又没地方住了?你母亲那里其实也可以的。”雷子试探性的说道。 “等我渡过难关,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別墅给处理了……” 李云祥撇了撇嘴。 这里是之前那个“李云祥”长大的地方,和他这个穿来的,没半毛钱关係。 处理烦,就是嫌弃。 “好吧,老板。” 李云祥掛断电话,將手中的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看著窗外的湖面,眼神坚定。 …… 距离双十一,不到一天。 江南皮革厂的临时作战指挥室里,小张盯著墙上的大屏幕。 “老板!爆了!全爆了!” “阿里平台给我们的预售推流,转化率高得嚇人,现在的预售单量已经突破了十万单!” 李云祥坐在主位上,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十万单而已,淡定点。”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指挥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赖金荣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气都喘不匀。 “李总!出大事了!咱们的物流线……被人掐断了!” 李云祥错愕了下,站起身来。 “老赖,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赖金荣灌了一大口矿泉水,一抹嘴巴。 “就在半个小时前,京东物流公司突然发布公告,选择温州和寧德作为自营干线车队运营的全国试点城市!” “沈万山这个老王八蛋,不知道怎么搭上了京东物流的线!” “他联合了那边的车队,加上温州商会的关係,把出省的所有高速路口和省道全堵死了!” 雷子在一旁听得捏紧了拳头。 “他们怎么堵的?明抢?” 赖金荣苦笑著摇头。 “要是明抢,我桐庐帮的兄弟拼了命也给他杀出一条血路!” “可人家玩的是阳谋!” “沈万山仗著京东物流的雄厚实力和正规手续,搞车海战术,几百辆重卡在各个关卡排队查验!” “运管所也跟著凑热闹,对咱们的货车进行地毯式严查,少个螺丝钉都不让上高速!” “咱们在义乌分拨中心的大车,现在一辆都出不了长三角!” 小张听完,脸色煞白。 “完了……十万个订单,双十一当天必须发货!” “如果运不出去,按照阿里的对赌协议,光是违约金就能让咱们厂直接破產清算!” 指挥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铃铃铃——” 李云祥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著一个来自杭州的號码,李云祥看了一眼,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李云祥,我是苏青。” 苏青,阿里b2b业务部主管,也是当初拍板给李云祥签下对赌协议的关键人物。 第39章 全网次日达 “苏主管,这么晚查岗?是害怕我鬆懈嘛?” 李云祥语气轻鬆。 苏青的声音似乎有点严肃。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马老板的秘书刚才亲自到我办公室拍了桌子!” “阿里总部的后台监测到,你们江南皮革厂绑定的桐庐帮干线物流,现在处於完全瘫痪状態!” “温州出省的物流通道已经被全面封死,你那十万单预售,到底还能不能按时交付?” 李云祥走到窗前,看著厂区內灯火通明的流水线。 “苏主管,如果我不能呢?”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冷。 “如果你不能,为了保证双十一用户的购物体验,阿里將在一个小时后,强制下架江南皮革厂的所有商品!” “並且,彻底取消你的首页推荐位,立刻启动对赌协议的违约追偿!” “李云祥,我压上了整个职业生涯信你,希望你別让我失望!” 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云祥身上。 李云祥却突然笑了。 “苏青,別这么大火气。” “你现在打开你们阿里的后台物流数据看板,死死盯住它。” 苏青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李云祥语气轻鬆,似乎胸有成竹。 “我的意思很简单。” “沈万山以为堵住了长三角的干线,就能捏碎我的命脉。” “但他根本不知道,我早就跳出了他那个破烂的温州棋盘!” 李云祥转头看向雷子。 “雷子,接通夏微的专线!” “是,老板!” 雷子立刻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 大屏幕的画面一闪,分屏出现了江湾別墅机房的画面。 夏微戴著那副粉色的猫耳耳机,嘴里叼著棒棒糖,眼神盯著眼前的六块屏幕。 “哥哥……我在。” 夏微含糊不清的声音传遍了指挥室。 李云祥对著麦克风,声音低沉。 “夏微,把你这几天写的东西,亮给他们看看。” “好的……哥哥。” 夏微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 “啪。” 指挥室的大屏幕上,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霍然亮起。 地图上,原本只有温州和义乌两个红点。 但下一秒。 bj、广州、成都、武汉、西安、瀋阳、济南、上海。 整整八个核心城市,骤然亮起了醒目的红光! 赖金荣瞪大了眼睛。 “李……李总,这是什么?” 李云祥转过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眾人。 “这就是我送给沈万山,也送给整个传统电商物流行业的降维打击。” “八大前置仓!” 电话那头的苏青疑惑不解。 “这是什么概念?” 李云祥抿了一口茶水。 “前几天,我让老赖把三十吨牛皮连夜赶製出来的成品,以散货拼车的形式,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了长三角。” “你们以为我是在义乌囤货?” “错!” “我花重金在全国这八个核心交通枢纽城市,租下了大型临时仓库!” “那十万单的现货,早就已经躺在这些买家家门口的仓库里了!” 赖金荣彻底傻眼了,一拍大腿。 “我草!李总,你让我那些兄弟拉著货全国乱跑,原来是干这个去了?” “难怪你当时交代,货卸了就行,不用管运费成本!” 李云祥点了点头。 “传统的发货模式,是买家下单,我们从温州统一发往全国。” “干线物流一旦被切断,我们就得等死。” “但现在,货已经在他们当地的省市內!” 李云祥对著屏幕说道。 “夏微,启动『智能分仓算法』。”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幻。 无数条绿色的数据流在八个红点之间穿梭。 夏微敲击著键盘,轻声匯报。 “哥哥……系统……已经拦截了……所有的原始发货指令。” “现在,bj的……买家下单,系统会……自动將订单分……配给bj前置仓。” “直接……对接同城快递和短途落地配……” “避开所有跨省干线……” 几秒钟后,苏青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的天哪……” “李云祥,你们后台的发货路径,顷刻间全部重写了!” “长三角的干线物流数据清零,取而代之的,是全国八个节点的同城派送数据!” “也就是说,买家今晚付尾款,明天早上就能收到货了!” “次日达?你居然在2011年做到了全国次日达?!” 苏青的声音里满是狂热,仿佛在亲眼见证歷史。 李云祥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苏主管,麻烦你转告马老板的秘书。” “我李云祥既然敢签那个对赌协议,就没打算输。” “他沈万山不是喜欢堵路吗?” “那就让他去堵个够吧!” …… 此时此刻,温州半山別墅。 沈万山端著一杯红酒,愜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在他对面,坐著几个温州商会的核心元老,以及京东物流片区的负责经理。 “沈会长,这次咱们这一手釜底抽薪,干得漂亮啊。” 一个胖子諂媚地笑著。 “咱们把义乌出省的干线全占了,运管所那边也打了招呼。” “那个李云祥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一双皮鞋也別想运出zj省!” 沈万山轻晃著高脚杯。 “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跟我谈规矩?” “双十一要是发不出货,不用我动手,阿里那边就会让他赔得倾家荡產!” 沈万山喝了一口红酒,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炳。 “阿炳,看看时间。” “这个时候,江南皮革厂那边应该已经炸锅了吧?” 阿炳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不断刷新著数据。 突然,阿炳的神色变得异常古怪,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老……老板……” “怎么了?是不是李云祥顶不住,开始退款了?” 沈万山冷笑道。 阿炳咽了一口唾沫,把笔记本屏幕转了过来。 “不是退款……” “您看阿里的公开数据……” “江南皮革厂的预售订单,不仅没有滯留,反而……反而全部显示『已出库』了!” 沈万山霍地坐直了身体,一把夺过笔记本。 “不可能!” “我派了几百辆车把路堵得死死的,他拿什么出库?用飞机运吗!” 他盯著屏幕上的物流详情。 一条刚刚更新的物流轨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第40章 八大前置仓与规划 【您的订单已由bj朝阳区前置仓发出,正在交由同城快递派送,预计明天上午送达。】 沈万山愣住了。 他又点开另一个订单。 【您的订单已由广州白云区前置仓发出……】 【您的订单已由成都武侯区前置仓发出……】 “前置仓?” 沈万山的双手微微发抖,红酒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这……他怎么这么多发货地?” 旁边的京东物流经理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沈会长,这……这是把仓库建在了买家家门口啊!八个大节点,覆盖全国大部分区域。” “他根本就不走跨省干线了,他直接同城发货!” “咱们在长三角布置的天罗地网,连他的一根毛都没摸到!” “这手段,闻所未闻,太高了。” 沈万山呆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费尽心机,动用无数资源联合京东物流设下的死局。 在李云祥的“八大前置仓”和“智能分仓算法”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的玩具。 “砰!” 沈万山猛地將手中的高脚杯砸在墙上,玻璃碎屑四处飞溅。 “李云祥!”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沈万山气急败坏,胸口剧烈起伏。 他隱隱感觉到,一个足以顛覆整个温州商圈,甚至重塑全国商业格局的庞然大物,正在江南皮革厂內甦醒。 …… 江南皮革厂指挥室內,欢呼声震耳欲聋。 小张激动得满脸通红,衝上去抱住赖金荣又蹦又跳。 “赖老板!咱们贏了!咱们不用赔钱了!” 赖金荣也是哈哈大笑。 “李总,你这招瞒天过海,真是神了!” “我老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打这么爽的仗!” 李云祥没有参与他们的狂欢。 他静静地看著大屏幕上不断飆升的订单数据。 电话那头,苏青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没有了愤怒。 “李云祥,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你不仅是一个疯子,更是一个天才。” “马老板的秘书刚刚离开,他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阿里將把双十一主会场最核心的『超级店王』推荐位,全天候向江南皮革厂倾斜!” “他要看看,你这套前置仓模式,到底能创造多大的奇蹟!” 李云祥笑了笑。 “替我谢谢马老板。” “不过,奇蹟才刚刚开始。” …… 清晨的温州,空气中还带著寒意。 距离江南皮革厂十几公里外,一家名为“静心苑”的隱秘茶馆里,茶香四溢。 与外面的喧闹不同,这里的包厢显得格外幽静。 李云祥靠在红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著一个青瓷茶杯,神色平静。 “这几天总感觉疲惫得很,这个茶馆可是我好不容易发现的。” “茶好,人好,环境优雅。” 坐在他对面的是赖金荣。 这位平日里在义乌街头呼风唤雨的桐庐帮老大,此刻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確实是好地方,人好是什么意思?” 李云祥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 “茶馆一半的盈利,都拿去做了慈善,人挺好的……” “哦,这个意思啊,哈哈哈。” 赖金荣一拍大腿。 “话说起来,李总!你那一手操作,我老赖这辈子都忘不掉!” “沈万山那个老狐狸,联合了京东物流,把出省的道堵得死死的。结果呢?咱们货早就到了买家家门口!” 赖金荣端起茶杯,一口灌了下去。 “今天早上,我听底下兄弟说,温州商会那些老傢伙,脸都绿了!沈万山更是气得砸了別墅里的好几个古董花瓶!” 李云祥微微一笑,拿起紫砂壶,不紧不慢地给赖金荣重新添上茶水。 “老赖,喝茶得品,別像牛饮水一样。” “这是高雅之地。” 李云祥放下茶壶,从兜里摸出一包特供香菸,扔给赖金荣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青白色的烟雾在包厢內裊裊升起。 “前置仓这一招,確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 “但这只是奇兵,不是长久之计。” 赖金荣愣了一下,刚点燃的香菸停在半空。 “李总,这怎么说?咱们这套玩法不是挺无敌的吗?” “无敌?” 李云祥弹了弹菸灰。 “老赖,你自己算算帐。这八大前置仓,是我提前半个月,不计成本用散车拼货运出去的。” “为了瞒天过海,光是临时的仓储费、短途调拨费,再加上僱佣同城配送的溢价,成本比平时高了將近三倍!” 李云祥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著赖金荣。 “这十万单对赌,我是为了保住阿里给的现金流和流量位,可以不计利润去砸钱。” “但如果以后每天都是十万单呢?每天都这么玩,江南皮革厂就是有金山银山,也得被高昂的物流成本拖死!” 赖金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抽了一口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那怎么办?沈万山虽然这次吃瘪了,但京东物流的干线还在和他们合作呢。” 赖金荣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大不了,我把我桐庐帮的所有兄弟都召集起来,带上傢伙!谁敢拦咱们的车,我老赖第一个跟他拼命!” “愚蠢。” 李云祥毫不客气地冷声打断了他。 “老赖,现在是2011年,不是你当年拿著西瓜刀抢地盘的时代了。” “沈万山玩的是阳谋,是利用规则和资本。你拿血肉之躯去撞运管所的栏杆?去撞京东的正规军?” 李云祥指了指桌子。 “真要那么干,明天你老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省厅的扫黑除恶名单上,我李云祥也得跟著你进去蹲局子。” 赖金荣被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李总,脑子这东西我老赖確实比不上你。你就直说吧,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我要你把手底下的草台班子,全部升级成正规军。” 李云祥深吸了一口烟,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老赖,你们桐庐帮现在的模式太原始了。” “一个义乌分拨中心,一万件货,你们几十个大老爷们要熬夜分拣一整晚。” “你知道京东物流的分拣中心是怎么运作的吗?” 第41章 砸出来个未来物流帝国 赖金荣摇了摇头,满脸茫然。 李云祥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流水线、传送带、条码扫描仪。” “货车开进月台,货物直接上履带。红外线扫描面单,电脑系统自动识別地区,控制履带將包裹推入对应的装车口。” “一万件货,机器分拣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而且出错率几乎为零。” 隨著李云祥的描述,赖金荣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那得省多少人工啊!” “不仅是省人工,更是抢时间。” 李云祥沉声说道。 “电商的未来,谁掌握了最快的物流,谁就掌握了霸权。阿里现在只有平台,没有自己的物流体系,这就是我的机会。” “我要在义乌,建一个华东地区最大、最先进的自动化分拣中心!” 李云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震得赖金荣耳朵嗡嗡作响。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赖金荣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 “李总,你说的这个东西,听著是真牛逼。但是……” 赖金荣搓了搓手,面露难色。 “这玩意儿得砸多少钱啊?我老赖虽然这几年攒了点老婆本,但那是几百號兄弟的血汗钱……” “五千万。” 李云祥竖起五根手指,目光平静。 “一期工程,光是引进德国的交叉带分拣系统和占地皮,至少需要五千万现金。” 赖金荣差点把手里的菸头掉裤襠上。 “五……五千万?!把我老赖按斤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 “李总,你厂子现在的资金流早就绷到了极限。” 赖金荣连连摆手。 “这盘子太大了,咱们玩不转的!” 李云祥笑了,笑得有些莫测高深。 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赖金荣面前。 “我没让你掏钱。” 李云祥手指敲击著桌面。 “钱,我来出。” 赖金荣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李云祥。 “你出?李总,你哪来的五千万现金?就算你把目前的利润全砸进去也不够啊!”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 李云祥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老赖,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桐庐帮有车队,有敢拼命的司机,有遍布长三角的地头蛇人脉。这都是钱买不到的底盘。” “我李云祥出资五千万。” “你赖金荣带著桐庐帮的全部车队和路线资源入股,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还沿用你之前的公司名称,就叫中通物流。” 李云祥盯著赖金荣的眼睛。 “我来当副总裁,负责收利润。” “你呢,总裁,负责技术引进、资金盘口和最高决策权,车队调度和外围安保,等等。” 赖金荣彻底被震住了。 如果这个自动化分拣中心真的建起来,他赖金荣就彻底从一个地下黑快递头子,洗白成了身价千万的正规军大老板! “李总……” 赖金荣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真敢把这么大的摊子,分我?” “我李云祥用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李云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这可不好拿。你得立下军令状。” “第一,三天之內,你必须在义乌城郊,给我拿下一块足够建大型分拨中心的地皮。不管是买还是租,一定要快,而且交通要道必须畅通。” “第二,所有司机,必须在一个月內脱下拖鞋和花裤衩,全部穿上统一的工装,按照正规化打卡制度管理。” “谁敢闹事,谁敢砸我的招牌,你老赖亲自家法伺候!” 李云祥的语气转冷。 “做得到,以后长三角的物流霸主,咱们兄弟平分秋色。” “做不到,这份合同就当擦屁股纸,你继续回去当你的泥腿子。” 赖金荣猛地站起身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骨子里那股富贵险中求的江湖血性被彻底点燃了。 “李总!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老赖要是再婆婆妈妈,就不算个站著撒尿的爷们!” 赖金荣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连合同细节都没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歪歪扭扭的大名。 “地皮的事,包在我身上!高速路口有一家废弃的纺织厂,占地两百亩,那块地的老板当年欠我高利贷,我明天就去拿下来!” 赖金荣一拍胸脯,豪气干云。 “至於手下那些兔崽子,谁敢不服管教,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李云祥看著合同上的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向赖金荣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赖总。” 赖金荣在裤腿上擦了擦手,紧紧握住李云祥的手。 “哈哈哈……” “合作愉快,江南皮革厂的李总兼中通的李副总。从今天起,我可是把未来全压给你了!” …… 11月10日晚上十一点。 距离双11还有1小时! 江南皮革厂临时指挥中心。 墙上的巨大投影屏幕上,鲜红色数字定格在-八千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同行仰望的天文数字。 “李总,增幅完全停滯了。” 小张盯著电脑屏幕,有点慌乱。 刚好这个时候,苏青的电话打了过来,看起来比谁都急,这可是她的一场人生豪赌。 “我的大李总,各个渠道的自然流量已经被榨乾,距离零点只剩不到一个小时,距离对赌协议的一亿目標……还差两千万!” “阿里那边的首页推荐位虽然还在,但用户的购买力已经疲软了。两千万的缺口,按照现在的转化率,根本填不上。” 李云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吐出一个烟圈。 他的目光越过屏幕,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再等等,你相信奇蹟吗?” 电话另一边。 苏青的手机响了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李总,你看微博。” 屏幕切换到微博界面。 一条带著#江南皮革厂神话破灭#標籤的微博,正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热搜。 发博人:温州商会会长,沈万山。 配图是一张在半山別墅开香檳的照片,旁边还放著一张江南皮革厂实时销量停滯在八千万的截图。 配文极度囂张:“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以为靠一点旁门左道就能顛覆温州实业的底盘?步子迈大了,是会扯到蛋的。” 李云祥看都懒得看手机,翘起二郎腿,顺手拿了一杯红酒喝了一口。 “苏小姐,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功夫打赌?你要赌什么?”苏青內心的小火苗摇摇欲灭。 “如果我今晚达成了一个亿的目標,你就来给我当经理,如何?” 李云祥的手指敲击著桌子,等待电话里的回覆。 过了一分钟。 “好,我答应你。”苏青似乎没开玩笑。 “你竟然答应了?你可是阿里的……” 还没等李云祥把话说完,电话里就出现了掛断的提示。 …… 第42章 全网砍一刀 温州皮革厂,办公室里。 雷子刚看完微薄內容。 “这老狗,简直欺人太甚!我带兄弟们去把他那別墅给砸了!” “坐下。” 李云祥掐灭了菸头。 “商场上的事,用商场的规矩解决。” 李云祥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80,000,000”这个数字。 “八千万的销售额,意味著我们已经触达了所有对我们產品有直接需求的用户。” “剩下的两千万缺口,不能靠卖,得靠『送』。” 李云祥转头看向小张,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小张,启动『江南皮革厂终极武器』。” 小张浑身一震,咽了口唾沫:“李总,您確定现在就上那个东西?那玩意儿太邪门了……劲似乎有点大啊!” “执行命令。” “是!” 小张立刻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串指令。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一个红黄相间、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弹窗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上面写著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0元拿头层牛皮钱包!只需邀请好友砍一刀!】 雷子愣住了,她快步走到屏幕前,仔细看著活动规则。 “用户发起砍价,分享连结给好友,好友点击就能帮他砍掉一部分价格。只要砍到零元,我们就真的免费送?” 雷子不可置信地看著李云祥。 “头层牛皮钱包成本加上物流,少说也要三十块。你要送多少个?这不是在烧钱吗?而且这根本不產生实际销售额啊!” “谁说不產生?” 李云祥嘴角勾起狡黠的笑。 “活动规则里写得很清楚,想要发起砍价,必须先支付9.9元的『预定金』。砍价成功,9.9元原路退回,钱包免费送。” “如果砍价失败呢?”雷子追问。 “砍价失败,这9.9元就作为定金,抵扣购买钱包的费用。也就是他必须补齐尾款买下,或者定金不退。”李云祥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邀请来帮忙『砍一刀』的新用户,看到別人快要0元拿到了,他们会不会也想发起自己的砍价?” 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社交裂变!利用人性的贪婪和占便宜的心理,让用户去拉用户!” “没错。” 李云祥打了个响指,“把连结推出去,主攻企鹅的qq群和qq空间,那里有最庞大的下沉市场流量。”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屏幕上的数据依然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 李云祥微微皱眉。 小张满头大汗地盯著后台代码,双手在键盘上疯狂飞舞。 “李总,出事了!企鹅和微博的大厂风控系统察觉到了我们的裂变连结,直接把域名给封杀了!” “现在用户在qq群里发出来的全是一串乱码或者红色感嘆號的违规提示,根本点不进去!” 雷子脸色苍白: “流量池被掐断了。企鹅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免费吸血。” 距离零点,还剩四十分钟。 如果打不开企鹅的流量通道,“砍一刀”就只是个笑话。 李云祥眼神一沉,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湾別墅的专线。 “夏微,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伴隨著少女嚼泡泡糖的声音。 “哥哥,我都看……半天了。企鹅那帮程式设计师……的安全策略……確实有点东西,封禁速度不到三秒。” 夏微的声音很兴奋。 “能破吗?”李云祥问。 “直接硬破……当然不行。但……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算法的……逻辑漏洞,玩一招……暗度陈仓。” 视频连线接通,大屏幕上出现了夏微那张带著猫耳耳机的脸庞。 她纤细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化作残影。 “企鹅的……封杀逻辑是……识別带有『砍一刀』……『0元购』这类……敏感词以及我们的主域名。” “那我就把……连结偽装起来。” 夏微敲下回车键。 “小张,把我刚才发给你的视频文件接驳到裂变程序的引导页上。” 小张赶紧点开夏微发来的文件,刚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这……夏神,这视频能行吗?” “按我说的做……。” 李云祥看著屏幕上的视频,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视频画面里。 是李云祥那素未谋面的便宜老爹,黄鹤的证件照。 照片被做成了极度魔性的扭曲动画。 背景音乐震耳欲聋,是极其洗脑的劣质dj电音: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王八蛋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著他的小姨子跑了!” “我们没有办法,拿著钱包抵工资!原价都是一百多、两百多、三百多的钱包,统统二十块!” “统统二十块!” 魔性的节奏,鬼畜的画面,配上那极具煽动性的歌词,简直是对精神的物理打击。 “哥哥,我们年轻人,网民……最喜欢看这种……老板跑路、小姨子出轨的……八卦。我把『砍一刀』的入口,隱藏在……这个鬼畜视频的……播放按键下面。” 夏微得意地说道。 “只要他们点……开视频,后台就会自动唤起砍价小程序。” 李云祥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就用这个!黄鹤啊黄鹤,你既然跑路了,就给老子做点最后的光热吧!” “全渠道,给我推!” 指令下达。 偽装成《惊爆!温州老板带小姨子跑路內部监控流出》的视频连结,瞬间通过无数的马甲號,疯狂涌入各大qq群、贴吧、qq空间。 由於套了白名单域名,企鹅的风控系统第一波完全没有拦截。 网吧里,大学生宿舍里,工厂的流水线旁。 无数无聊的网民被这个耸人听闻的標题吸引,点击了进去。 魔性的洗脑神曲瞬间炸响。 “哈哈哈,这什么鬼东西,太搞笑了!” “快发给群里的老色批看看!” 就在他们大笑转发的时候,屏幕下方弹出了提示: 【臥槽!原价三百的头层牛皮钱包,点这里帮我砍一刀,咱们白拿!】 人性的贪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反正不要钱,帮哥们点一下唄。” “臥槽,我已经砍到还剩1块钱了!快快快,二狗子,帮我点一下!” “妈的,还要9.9预定金?算了,万一是真的呢,付了!” “求砍一刀!我还差一分钱!!!” …… 江南皮革厂指挥室內。 死寂被彻底打破。 小张指著屏幕,声音激动,甚至破音了。 “李……李总!动了!数据动了!”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大屏幕。 原本停滯在80,000,000的数字,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疯狂跳动。 80,100,000! 80,500,000! 81,000,000! 数据攀升的速度越来越快,肉眼甚至已经无法看清个位数的跳动。 第43章 一亿四千万 “並发请求数量突破十万!三十万!五十万!”小张疯狂匯报。 “支付接口挤爆了!转化率达到了恐怖的40%!” 雷子眼中满是震撼。 “这根本不是卖货,这就是一场席捲全网的病毒营销!” 他看著李云祥那挺拔的背影。 这……,简直是个商业奇才,不,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滴滴滴滴——” 警报声突然响起。 “不好!我们的伺服器cpu占用率达到99%,內存溢出了!” 小张大惊失色。 “访问量太恐怖了,我们的带宽根本撑不住这种指数级的裂变,系统要宕机了!”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宕机,所有的砍价数据和订单都会丟失,那就是灭顶之灾。 “夏微!”李云祥似乎早有准备。 “老板,交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夏微冷静的声音。 江湾別墅机房內,四台企业级塔式伺服器发出震耳的轰鸣。 夏微十指如飞,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舞。 “启动负载均衡,流量分流策略上线!我正在借用国外的殭尸网络节点做分布式缓存!” “给我两分钟,我把企鹅云的冗余伺服器权限给黑了,借他们的池子用用!” 两分钟后。 警报声戛然而止,进度条重新恢復了绿色。 小张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扛住了!夏神牛逼!” 数据依然在狂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11月10日晚上11点55分。 距离双十一零点,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 “95,000,000!” “98,000,000!” “99,500,000!”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雷子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苏青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大屏幕上。 李云祥依然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掌控战局的將军,平静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11点58分。 屏幕上的数字猛地一顿。 然后,在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中。 数字翻滚,变幻。 【100,000,000!】 一亿! 刺眼的九位数,照亮了整个指挥室。 “破了!!我们破亿了!!” 小张激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雷子,眼泪狂飆。 “啊啊啊!李总,我们贏了!对赌贏了!” 雷子也大笑著,拍打著小张的后背: “去你妈的沈万山!想让老子们死,他还嫩了点!” “李总,你做到了。你真的创造了一个奇蹟。”小张也是激动的很。 李云祥转过头,看著眾人欢呼的模样,嘴角勾起微笑。 “这只是个开始。”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赖金荣的电话。 “老赖,別睡了。告诉兄弟们,热身结束。”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天亮,我要看到十万个包裹,全部从前置仓发出去!” “我要让沈万山看看,什么是他妈的降维打击!” …… 而此时,温州半山別墅內。 沈万山正端著高脚杯,品尝著名贵的香檳。 一个美女依偎在他的怀里,娇滴滴地说道:“沈爷,那个李云祥现在估计正在厂里哭呢。八千万已经是极限,今晚就是他的死期,到时候江南皮革厂那块地皮就是阿里的了。” 沈万山冷笑一声,放下酒杯,拿起平板电脑刷新了一下微博。 他正准备再发一条嘲讽的动態。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热搜榜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原本排在第一的#江南皮革厂神话破灭#,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带著“爆”字的热搜標籤。 #黄鹤跑路全网砍一刀!江南皮革厂提前破亿大关!# “啪啦!” 沈万山手里的高脚杯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无数玻璃渣。 昂贵的香檳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不可能……” 沈万山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这绝对不可能!企鹅的流量池明明已经封死了,他哪里来的两千万?!” 女子嚇得花容失色,赶紧捡起平板看了一眼,顿时倒吸冷气。 “沈爷……他们不仅破亿了,现在的数据还在疯涨,已经一亿零五百万了……” “双十一销售额排行榜榜首,朝第二名八千万!” 沈万山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查!给我去查!他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他的咆哮声在別墅里迴荡。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急於还债的败家子。 而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敢跳出棋盘直接把棋局砸得粉碎的商业怪物! …… 11月12日,0点整。 江南皮革厂指挥室大屏幕上的数字,终於停止了疯狂的跳动。 【140,500,200】 一亿四千万!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紧接著,整个指挥室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一亿四千万!单日流水一亿四千万!” 小张双腿一软,坐在椅子上,又哭又笑。 雷子挥舞了一下拳头,虎目微红。 办公室里的人彻底沸腾。 “李总,我们做到了!江南皮革厂,登顶了!” “你果然没让大家失望。” “李总威武!!!” 这不仅是破了阿里的对赌协议,更是直接碾压了所有国际大牌,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双十一全网销冠! 李云祥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波澜不惊。 他將指间的半截香菸在菸灰缸里摁灭。 “激动什么,常规操作而已。” “这才是开胃菜,以后你们会更吃惊,跟著我吃香喝辣吧。” 李云祥从容一笑: “通知財务,这个月全厂所有人的奖金翻倍。另外,让老赖那边盯紧发货,这个时候,物流绝不能掉链子。” “明白!李总您放心,兄弟们现在就是拼了命也把货送出去!” 雷子应道。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苏青。 李云祥接起电话,声音平稳:“苏主管,这么晚还没休息?” “李云祥,你真是个……!应该说是天才。” 电话那头,苏青的声音难以掩饰的激动: “一亿四千万……你知不知道,整个阿里总部今晚都为你轰动了!” “高层马上就要给我升职加薪了。” “多谢苏主管前期的高抬贵手。”李云祥轻笑一声。 “別叫我苏主管了,我现在在去杭州萧山机场的路上。”苏青深吸了一口气。 李云祥微微眯起眼睛:“连夜飞温州?” “马老板亲自签发的贺信,还有阿里核心孵化基地的s级战略合同。” 苏青似乎比自己成功都要激动。 “这东西太重要,我必须亲自交到你手上。两个小时后,温州龙湾机场见。” “好,我亲自去接你。” 掛断电话,李云祥看了一眼雷子。 “备车,去机场。把那辆新提的奔驰迈巴赫开出来,另外,通知温州华侨大饭店,顶层中餐厅给我包下来。” “李总,这大半夜的,这么大阵仗?” 雷子有些诧异。 “人家带著马老板的亲笔信来送財神,场面必须给足。”李云祥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 第44章 苏青的深夜来访 凌晨两点半,温州龙湾国际机场。 一辆黑色奔驰迈巴赫外加两辆豪华轿车,一字排开,稳稳地停在贵宾通道出口。 不多时。 苏青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拖著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连夜的奔波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很明亮。 “苏主管,辛苦了。” 李云祥大步迎上前,亲自替她拉开车门。 苏青看著眼前的阵仗,忍不住笑了: “李总现在是单日破亿的大老板了,这排场果然不一样。” “温州人讲究排面,更何况迎接的是阿里的財神爷。” 李云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直奔wz市中心最豪华的华侨大饭店。 顶层中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温州璀璨的夜景。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张圆桌上摆满了顶级的甌菜和名贵海鲜。 “江蟹生、敲鱼汤、还有澳洲龙虾和顶级的鲍鱼。” 李云祥亲自替苏青倒了一杯罗曼尼康帝,“时间仓促,隨便对付一口,苏主管別见怪。” 苏青看著这一桌子价值不菲的菜餚,摇了摇头。 “李云祥,你知道你今天干了件多疯狂的事吗?” 她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不过是利用了一点人性的贪婪而已。”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 “那叫一点?” 苏青苦笑,“你硬生生在企鹅的眼皮子底下,用一首洗脑的鬼畜视频和『砍一刀』的机制,撕开了一道千万级的流量口子。这在电商史上,是教科书级別的降维打击。” 她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李云祥面前。 “这是马老板的亲笔贺信。他说,你是个不择手段的天才。” 李云祥扫了一眼贺信,隨意地放在一边。 “另一份呢?” “阿里核心孵化基地的战略合作协议。签了它,明年一整年,阿里主站的顶级流量池,江南皮革厂享有优先接入权。” 苏青看著他,眼神灼灼。 李云祥没有马上签字,而是端起酒杯,轻轻摇晃著红色的液体。 “苏主管,这份大礼,沈万山要是知道了,恐怕得气得吐血。” “他现在已经气得砸了半山別墅了吧。” 苏青也笑了,隨即,她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李云祥,其实我今天连夜飞过来,除了送合同,还有一件私事。” 李云祥微微挑眉: “哦?洗耳恭听。” 苏青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辞职。” 李云祥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著她。 “堂堂阿里b2b的核心主管,拿著大厂的期权,前途无量,突然说要辞职?”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比大厂更恐怖的未来。” 苏青直视著李云祥的眼睛。 “从前置仓模式的次日达,到今晚的社交裂变营销。你跳出了所有传统的商业逻辑,你根本不是在做生意,你是在建立一个商业帝国。”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加入这个帝国。李总,你这里,缺一个能帮你把控全局的经理吗?” 李云祥静静地看著她。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微妙。 片刻后,李云祥放下筷子,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苏青,你在阿里,现在的年薪是多少?” “底薪加绩效,算上期权分红,大概在一百二十万左右。”苏青如实回答。 “一百二十万。”李云祥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温州城。 “江南皮革厂现在是个烂摊子,虽然今晚破了局,但外面还有沈万山和温州商会这群豺狼虎豹盯著。” 李云祥转过身,目光如炬。 “你这个时候跳下大厂的安稳大船,上我这艘隨时可能被风浪掀翻的海盗船,胆子挺大。” “我苏青从来不是求安稳的人。我只看牌桌上的贏面。” 苏青抿了一口酒水,脸色微红。 “好。” 李云祥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 “年薪四百万万。我给你的。” “不过,你现在还不能过来,我还需要阿里的资源,需要你帮我……” “良禽择木而棲,你知道我的人品和能力。” 苏青小嘴微张,似乎很惊讶。 苏青看著眼前这个霸道而又疯狂的男人,嘴角轻笑。 “成交。我未来的老板。” 她乾脆利落地举起酒杯。 李云祥也拿起酒杯,两只高脚杯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合作愉快。” 晚宴结束,已经是凌晨四点。 李云祥安排司机將苏青送往早已订好的总统套房休息。 酒店大堂外,夜风微凉。 苏青在上车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李云祥。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红唇微启。 “明天我就走了,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我更大的惊喜。” 隨后,她衝著李云祥,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有野心,有欣赏,也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迈巴赫的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雷子站在李云祥身后,眉头微皱: “李总,这女人,能信吗?毕竟是从阿里出来的,万一她是……”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李云祥凝望远方。 “现在的江南皮革厂,需要吸收各路人才,眼光放长远,咱们以后要建立一个商业帝国的,到时候,你就是这个商业帝国的大將军,哈哈哈。” “真让人热血沸腾。”雷子眼中闪著光芒。 …… 双十一的狂欢余温还未散去,江南皮革厂的流水线依旧在日夜轰鸣。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厂长办公室的实木红桌上。 李云祥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捏著刚列印出来的財务简报,神色平静。 “李总,先吃口热乎的吧。” 雷子推开门。 他手里提著两屉热腾腾的杭州小笼包和两杯现磨豆浆,大步走了进来。 “兄弟们昨晚熬了一宿,都在车间里盯著赖老板的人装车发货。目前已经发出去五万单了。” 李云祥放下报表,隨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告诉老赖,速度还得提。双十一比的就是物流履约率。谁先让客户拿到货,谁就能占领心智。” 雷子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李总,我刚才去了一趟財务室。小张那边算了一笔帐,虽然咱们昨天单日流水一亿四千万。” “但是扣除掉產品成本、前置仓的高昂物流费,以及营销费用。” “加上支付宝的帐期担保,这笔钱最快也得半个月后才能陆续进咱们公司的对公帐户。” 雷子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咱们厂帐面上的现金流,其实已经见底了。之前欠下的那三亿五千万的外债,可是实打实的悬在头顶上。” 李云祥喝了一口豆浆。 “树大招风。江南皮革厂昨天在全网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沈万山那个老狐狸肯定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和急剎车声。 第45章 三亿欠条 紧接著,楼下的安保队长拿著对讲机匯报导。 “雷哥!厂门口来了一车队的人!清一色的黑色奔驰,说是温州商会的人,硬要往里闯!” 雷子的眼神一沉,站起身。 “这帮吸血鬼,鼻子比狗还灵!李总,我带兄弟们下去把他们打发了!” “慢著。” 李云祥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人家既然打著温州商会的旗號明著来,打出去就是落人口实。走吧,去会会这帮老熟人。” 江南皮革厂的大门外。 五辆黑色奔驰轿车呈一字型横在厂门口,將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拉开,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迅速列队。 紧接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沈万山的头號心腹,阿炳。 阿炳的身后,还跟著三个大腹便便的温州商会元老,都是当初给江南皮革厂放款的大债主。 “干什么!这里是私人厂区,无关车辆不准入內!” 几名退伍兵出身的保安立刻手持防暴棍,挡在大门前,眼神凌厉。 “瞎了你们的狗眼!温州商会的车你们也敢拦?” 阿炳囂张地指著保安的鼻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让你们那个老赖,不还钱的老板李云祥滚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商会是来收帐的!” “谁的嘴这么臭,一大清早就来我这儿喷粪?” 清冷的声音从办公楼的大门处传来。 李云祥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步伐从容地走了过来。 雷子犹如一尊铁塔般跟在身旁,一双虎目死死盯著阿炳,透著浓烈的杀气。 阿炳看到雷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当初雷子三秒废掉黑哥双臂的画面,他还记忆犹新。 但他一想到身后有温州商会和沈万山撑腰,又强行挺直了腰板。 “李云祥,你少在这里装蒜!双十一你是出了点风头,怎么,真以为自己能翻身了?” 阿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向李云祥。 雷子伸手一探,在半空中稳稳接住文件,递给李云祥。 “这是温州商会十三位常务理事的联名催收函!” 阿炳扬起下巴。 “江南皮革厂目前欠商会成员及各银行总计本金加利息,共计三亿一千万!” “按照当初借款协议的附加条款,如果借款方出现重大经营变动或高风险债务转移,出借方有权要求提前结清全款!” 李云祥隨意翻看了两眼那份催收函。 “阿炳,回去问问你的主子沈万山,是不是昨晚被我那一亿四千万的战报嚇破了胆?” “借款协议上的还款期限明明是明年年底,现在才十一月,你们就跑来提前催收?” “你们温州商会的规矩,就是看谁赚钱了就眼红明抢?” 旁边的一位商会元老张总冷哼一声,站了出来。 “李云祥,你別不识好歹!你昨天是卖了一个多亿,但你的钱拿不出来啊!” “你得罪了那么多人,搞了这么极端的营销手段。万一支付宝那边冻结你的帐户呢?万一你发不出货呢?” “在我们看来,你的厂子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风险极高!” 张总敲著拐杖,厉声喝道。 “沈会长大发慈悲,商会决议一致通过,给你宽限最后的时间。” 阿炳接过话茬,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月!李云祥,听好了,商会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下个月的今天,也就是十二月十三號。你必须把这三亿一千万,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打款还给大家!” “否则,商会將代表所有债主,直接向省高院申请强制执行,冻结你江南皮革厂所有的厂房、地皮、机器以及那个什么狗屁前置仓!” 雷子听到这里,往前踏出一步。 “放你们娘的屁!一个月凑齐三亿一千万现金?你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雷子大吼一声,周围的退伍兵保安也纷纷握紧了警棍,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商会的人嚇了一跳,几个保鏢立刻护在阿炳和张总身前。 “怎么?欠钱不还,还想动手打人?” 阿炳虽然脸色发白,但嘴上依然强硬。 “李云祥,你今天敢动我们一下试试!只要出了这个人命,你的厂子明天就得被贴上封条!” 李云祥微微抬起手,按住了雷子的肩膀。 “雷子,退下。” 雷子虽然极度不甘,但在李云祥的命令下,还是强行压住了怒火,退后了半步。 李云祥转过头,看著阿炳。 “你们不就是想玩死我吗?想看我资金炼断裂,把这块肥肉乖乖送到沈万山的嘴里。” “行,这个催收函,我接了。” 李云祥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毫不犹豫地在催收函的回执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 然后,他將文件隨手扔在了阿炳的脸上。 “带著你的废纸,滚回半山別墅。” 李云祥上前一步,盯著阿炳。 “顺便给沈万山带句话。” “一个月后,我不光会把欠款砸在他的脸上。” “我还要亲手把温州商会的招牌摘下来,当成柴火烧!” 阿炳被李云祥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心里一寒。 他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文件。 “好!李云祥,你有种!我看你这一个月拿什么变出三亿一千万来!” “咱们走著瞧!上车!” 阿炳一挥手,带著商会的元老们钻进奔驰车里。 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看著车队消失在工业园的尽头,雷子转过身,脸色异常凝重。 “李总,您怎么能签那个字啊!这可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 “一个月的时间,咱们就算日夜不停地生產,就算阿里的帐期提前解冻,也根本凑不够三亿一千万的净利润啊!” 李云祥转过身,朝著办公楼走去,语气平淡。 “我不签字,他们就会借题发挥,今天来闹,明天就去运管所和工商局举报我们非法集资。” “对付这些流氓,就得顺著他们的规矩,然后从內部把他们的规矩彻底打破。” 两人回到指挥室,小张连忙走了过来。 “李总,刚才商会来闹事,我已经让外围的兄弟封锁了消息,没有传到车间里,生產线没有受影响。” 小张匯报导。 李云祥点了点头,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双十一这一战,我们打出了品牌,也打出了流量。” “但是,想要在一个月內变现出三亿一千万的现金流,光靠现在情况,是不够的。” 李云祥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数字:3.1亿。 然后在这个数字的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传统製造业的利润率是有天花板的。就算我们砍掉了中间商,这也是个苦力活。” “想要赚快钱,想要在一个月內抽乾沈万山的血,我们就得玩点更高级的。” 第46章 自建手机应用 李云祥扔掉手里的马克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张。 “双十一这一仗,我们用『砍一刀』在全网砸出了多大的水花?” 小张赶紧翻开手里的数据报表。 “李总,后台统计出来了。通过企鹅和微博的裂变连结,我们累计获取了一千两百万的独立访客!” “一千两百万。” 李云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可是千万级的流量池。如果只在阿里一家平台上玩,等於是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了別人手里。” 小张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李总,咱们刚拿了阿里的s级合同,难道不继续抱大腿了?” “大腿要抱,但自己的腿也得长硬。”李云祥走到电脑前,戴上耳麦。 “夏微,在吗?” 耳麦里传来夏微的清脆声,隨后传来她怯生生的声音。 “哥哥,我……在的。” “先停下手里的工作。我需要你在三天內,给我赶出一个独立的手机应用程式。” “稍后我会给你安排过去一批助手。” 李云祥的声音沉稳有力。 “名字就叫,江南拼团。” 江湾別墅的顶级机房內,夏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六块显示器的萤光映照著她苍白的脸庞。 “江南拼团?老板,需要什么功能架构?” 李云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闪动。 “核心玩法是『拼团预售』。一件头层牛皮夹克,单买五百块。如果能拉三个新用户一起拼团,只要两百九十九。” “后期,拉老用户一起,可以打八折或者七折。” 小张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总,这不就是变相的降价促销吗?咱们的利润空间所剩无几了!” “你懂什么……。” 李云祥瞥了他一眼。 “这叫社交电商的降维打击!我们要的不是单件商品的暴利,而是海量的用户数据和庞大的现金流!” “流量之上,人气为王。” 李云祥继续对著麦克风吩咐。 “夏微,记住两点。第一,支付接口必须绝对安全,资金要直接沉淀到我们的对公帐户。” “第二,目前应用上架的商品只有我们江南皮革厂的皮具,但底层的代码架构,必须给我留出全品类电商的模块接口。” 夏微那边很平静。 “哥哥,我明白了……你要做一个……能装下整个世界的……超级市场。” “聪明。” 李云祥讚赏地笑了笑。 “三天时间,我要看到內测版。能做到吗?” “两天就够了。” 夏微的声音里透著天才的极度自信。 “呃……三天吧,今天不算,等会我去你家做客。” 李云祥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和手下的大將多交流一下感情。 “好呀!……可是,哥哥,我要先去……去告诉……奶奶。” …… 黑色奥迪在温州老城区行驶著,隨后拐上了通往江湾別墅区的沿江大道。 至於那辆迈巴赫,是江南皮革厂专门接待贵客的。 李云祥坐在后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双十一这场仗打得虽然漂亮,但也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雷子双手握著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李云祥。 “老板,真要搞那个什么独立应用?咱们刚拿了阿里的s级资源,现在另起炉灶,会不会步子迈得太大了?” 雷子不懂商业上的弯弯绕绕。 但他知道这几天公司帐上的钱像流水一样进来,也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李云祥睁开眼,看著窗外倒退的江景。 “雷子,记住一句话,別人的屋檐再大,也不如自己手里有把伞。阿里现在能给我们流量,明天也能隨时掐断。” “沈万山这次没整死我们,回头肯定会有更阴毒的招数。商会那些老傢伙也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做大。”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护城河,要把流量和客户的数据,死死地捏在自己手里。” “趁著现在江南皮革厂,名声大噪,正是我们布局的时刻。” 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懂了。所以夏微那个小丫头,就是咱们挖护城河的挖掘机?” “她不是挖掘机。” 李云祥白了一眼雷子。 “她是咱们江南皮革厂的核武器。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功臣。” “多和大將功臣沟通,才能让江山稳固呀。” 半小时后。 黑色奥迪缓缓停在了江湾別墅区的一个別墅门前。 雷子利索地下车,替李云祥拉开车门,隨后紧紧跟在李云祥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动作显得很专业。 两人並肩走上台阶,李云祥伸手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开了。 夏微的奶奶繫著围裙,双手在身前侷促地搓了搓,看到是李云祥,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李老板,您来啦!快,快进屋!外面风大。” 奶奶热情地招呼著,侧过身让出通道。 李云祥温和地笑了笑,顺手將路上买的两盒高档营养品递了过去。 “奶奶,您叫我云祥就行,叫李老板太生分了。住在这里还习惯吗?缺什么东西您隨时跟雷子说。” “习惯,太习惯了!这房子大得我都怕迷路。” 奶奶接过东西,身子骨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要不是您,我们祖孙俩还不知道在哪儿挨冻受饿呢。微微这丫头,天天念叨著您的好。” 李云祥走进客厅,环顾四周。 原本空旷冷清的豪华別墅,如今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茶几上放著几盆绿植,沙发上还搭著奶奶织了一半的毛衣。 屋子里少了些冷冰冰的奢华感,多了一丝属於家庭的烟火气。 “微微呢?”李云祥隨口问道。 “在厨房呢!” 奶奶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宠溺: “这丫头,平时连个鸡蛋都不会煎,今天非说要亲自给您炒两个菜。” “我怎么拦都拦不住,非要把我从厨房里推出来,说这是她给老板的惊喜。” 李云祥愣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他放轻脚步,朝著厨房的方向走去,雷子则非常自觉地停在了客厅的边缘。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推拉门,李云祥看到夏微正穿著一件对她来说明显大了一號的卡通围裙。 她手里拿著锅铲,盯著面前的平底锅。 她盯著平底锅,仿佛面对著一枚定时炸弹。 锅里的油正滋滋作响,她嚇得缩著脖子。 她另一只手里端著一盘切得大小不一的西红柿,正犹豫著要不要倒进去。 第47章 三小时狂揽八千万 “火稍微关小一点,不然油会溅出来的。” 李云祥拉开门,斜倚在门框上,声音轻柔。 夏微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过身。 看到是李云祥,她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哥……哥哥……” 她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手里的盘子一阵摇晃,差点没端稳。 李云祥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將西红柿倒进锅里,然后顺手在燃气灶上调小了火力。 “呲啦”一声。 锅里的动静小了许多。 “不是说好了,这些粗活让请来的阿姨做就行了吗?怎么自己动手了?” 李云祥侧过头,看著她。 夏微的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著一抹黑灰,配上她那副表情,有些让人忍不住想笑。 她低著头,两只手抓著围裙的边缘,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想……给哥哥做饭。奶奶说……感谢一个人,要……要用心。” 李云祥心中一动。 这个自闭症天才少女,在网络世界里可以呼风唤雨。 但在现实中,她却纯粹得像一张白纸,不懂人情世故,只知道谁对她好,她就拿命去回报。 “好,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你炒菜,我给你打下手。” 李云祥拿起旁边的盐罐子,递到她手边。 夏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地点了点头,捏起一小撮盐撒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 餐厅那张宽大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部分是奶奶做的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鱸鱼、白灼虾,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但在李云祥的正前方,却突兀地摆著两盘顏色有些可疑的菜。 一盘是边缘微微发黑的西红柿炒鸡蛋。 另一盘是卖相略显悽惨、肉丝切得像肉块的青椒炒肉。 夏微侷促地坐在李云祥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桌上的那两盘菜。 “那个……哥哥……好像……炒糊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头都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李云祥没有说话,而是拿起筷子,毫不犹豫地夹了一大块西红柿和鸡蛋,送进嘴里。 盐確实放多了一点。 鸡蛋也稍微有点老,甚至还带著一点点焦味。 但他慢慢咀嚼著,咽下去后,转头看著夏微,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谁说糊了?这是我这段时间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色香味俱全,里面” 夏微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李云祥。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以前那个控制她的龙哥,只会把她当成摇钱树,稍微不顺心就是非打即骂,更別说吃她做的饭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 给了她大房子,给了她尊严,还毫不嫌弃地吃下她做的菜。 “真的……真的吗?” 夏微吸了吸鼻子。 “当然是真的。” 李云祥又夹了一大筷子青椒肉丝放进碗里。 “不过这道菜辣味重了点,以后可以少放点青椒。” 夏微用力地点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李云祥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今天可是庆祝咱们大获全胜的好日子。快吃饭。” 安抚好夏微,李云祥转过头,看向一直像半截黑塔一样杵在门边戒备的雷子。 “雷子,干嘛呢?当门神啊?” 李云祥招了招手,“过来坐下,一起吃。” 雷子身体连忙摆手: “老板,规矩我懂,我是保鏢,不能上主桌。我等会儿去厨房对付两口就行。” 李云祥眉头一皱,將筷子放在桌子上。 “什么规矩?沈万山那种人才讲这种狗屁规矩。在我李云祥这里,自家兄弟就是规矩!” “都是一家人,快过来吃饭,这可是奶奶花费了好久才做好的。” 李云祥目光盯著雷子。 “双十一这几天,你没日没夜地带著兄弟们替我守著工厂的电闸,连眼都没合过。” “昨天对付商会那帮狗腿子,你又是顶在最前面。现在到了饭桌上,你跟我讲规矩?” 雷子眼眶一热。 他在部队里是个刺头,退伍后处处碰壁,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只有李云祥,把背后交给他,甚至还给他开出了无法拒绝的安家费。 “老板……我……” 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此刻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別废话,滚过来坐下吃饭!” “婆婆妈妈的。” 李云祥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奶奶也赶紧笑著附和: “就是就是,雷兄弟,快坐下吧,添双筷子的事。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多吃点肉。” 雷子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默默拿起碗筷,端起一碗白米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 李云祥看著雷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明显放鬆下来的夏微。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的底班。 雷子是盾,是替他挡明枪暗箭、震慑敌人的绝对防御。 夏微是剑,是他在网络和资本市场上大杀四方、防不胜防的隱形利刃。 有了这两个人,加上外围负责物流的赖金荣,他的商业帝国拼图已经开始逐渐完整。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奶奶手艺极好,李云祥连吃了两碗饭。 雷子更是干掉了四碗,连夏微做的那盘卖相不佳的青椒肉丝,也被他面不改色地一扫而空。 …… 两天后。 江南皮革厂的指挥室內,大屏幕上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李总!江南拼团app上线仅仅三个小时,下载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小张激动得满脸通红,指著屏幕上的折线图。 “我们把淘宝店铺的流量,还有前期砍一刀沉淀在企鹅群里的用户,全部引流到了自己的app上!” 李云祥双手抱胸,静静地看著那不断攀升的数字。 “拼团预售的订单量怎么样?” “爆了!彻底爆了!”小张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 “因为是预售模式,用户先付款,我们半个月后发货。短短三个小时,我们的帐面上已经沉淀了八千万的预售资金!” 雷子站在李云祥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您这招空手套白狼,简直神了!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三亿一千万的欠款,根本不是问题!” 李云祥却没有笑。 “別高兴得太早。沈万山不是死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我们把这盘棋盘活。” “按照计划进行,这温州的商业,早晚……” …… 第48章 沈曼的邀请 温州半山別墅內。 “砰!” 一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茶杯被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万山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地盯著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正是江南拼团app的下载页面,那恐怖的热度数据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千两百万的流量池!两天搞出一个独立app!日进斗金!” 沈万山一拍桌子,指著站在对面的阿炳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眼睁睁看著他李云祥踩在我们温州商会的头顶上拉屎!” 阿炳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额头上满是冷汗。 “沈总息怒!李云祥这小子的套路太邪门了,谁能想到他敢跳过淘宝,自己搞个平台啊!” “藉口!全他妈是藉口!” 沈万山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杀机。 “一个月!如果让他凑齐了三亿一千万,我沈万山以后在温州还怎么混!” 阿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珠子一转,凑上前去。 “沈总,李云祥的销售渠道我们確实掐不断了,这小子在网上的邪门招数太多。” “既然下游掐不断,那我们就从上游动手,直接掐死他的喉咙!” 沈万山眉头一皱,盯著阿炳。 “说具体点。” 阿炳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阴毒的光芒。 “他那个拼团app,每天的订单量大得嚇人。这就意味著,他需要海量的原材料来维持生產。” “义乌的周大福虽然能给他供头层牛皮,但江南皮革厂现在生產的不止是皮带钱包,还有夹克、皮鞋、女包!” “这些东西需要的拉链、內衬、五金配件,还有各种特殊皮料,周大福一家根本吃不下!” 沈万山听到这里,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封杀他的供应链?” “没错!” 阿炳点了点头。 “只要您动用温州商会的名义,给全国各地的原材料供应商施压。谁敢给江南皮革厂供货,就是跟整个温州资本圈作对!” “李云祥就算有再多的订单,没有材料,他也只能干瞪眼!到时候发不出货,不用我们动手,消费者的退款和投诉就能把他彻底淹死!” 沈万山缓缓靠在太师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浓的烟雾。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冰冷如霜。 “去办。告诉那些供应商,寧可赔违约金,也不准给李云祥发一寸布、一颗钉子!” “我要让江南皮革厂的机器,变成一堆废铁!” “是!我这就去办!” 阿炳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沈万山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阴鷙。 “李云祥,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 第二天清晨,江南皮革厂。 李云祥刚走进办公室,雷子就急匆匆地推门冲了进来,脸色异常难看。 “李总!出事了!” 李云祥脱下西装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语气平静。 “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雷子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 “刚刚接到採购部的匯报,我们之前联繫的七家辅料供应商,还有三家广州的特殊皮料厂,全部要求单方面解约!” 李云祥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理由呢?” “他们寧愿赔付违约金,也坚决不发货!说是厂里机器坏了,產能跟不上。” 雷子咬著牙,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放他娘的屁!哪有十家厂子同一天机器全坏的?肯定是沈万山那个老王八蛋在背后搞鬼!” 这时,小张也抱著一堆文件夹,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李总!不好了!我们的江南拼团app上,几款爆款皮衣和女包的预售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但是仓库里的五金配件和內衬布料,最多只够维持两天的生產了!” 李云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厂区內轰鸣的生產线。 “义乌周老板那边怎么说?” 小张翻开手里的文件。 “周老板那边倒是仗义,顶住了商会的压力,连夜给咱们发了十车基础牛皮。” “但是周老板也说了,他们周氏皮业主要做的是大宗基础皮料。咱们app上那些新款需要的鱷鱼纹皮、高档五金和特种缝线,他那边根本没有渠道啊!” 雷子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老板,这可怎么办?订单收了钱,要是半个月后交不出货,按照app的规则,咱们不仅要全额退款,还得面临巨额索赔!” “沈万山这招太毒了,这是想从源头把咱们活活掐死啊!” 李云祥静静地站在窗前,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他早就料到沈万山会来这一手。 资本的绞杀,从来都是全方位的。封锁物流不成,就封锁资金;资金封锁不成,就切断供应链。 “慌什么。” 李云祥转过身,將手里的水杯放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万山以为,靠著温州商会那张破网,就能把全国的供应商都变成他的狗?” 李云祥眼神中透出深邃。 “既然他想玩垄断,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供应链重组!” “这次出门可能时间会久一点,雷子,先陪我回一趟家。” …… 黑色奥迪驶入绿城湖畔別墅区,停在了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別墅门前。 李云祥推开车门,刚迈下车,脚步便微微一顿。 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雷子紧跟在身后,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放鬆点,在自己家里。” 李云祥说了一句,迈步推开了院子的铁艺大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 母亲李佩梅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正在给几株刚栽下去的月季鬆土。 而在她身边,蹲著一个穿著米色针织衫和宽鬆牛仔裤的女人。 女人手里拿著修枝剪,正小心翼翼地剪去枯萎的叶片,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却透著一股认真。 听到推门声,两人同时回过头。 那张白皙俏丽、此时却沾著几丝泥土的脸庞,正是温州商会的高冷女王,沈万山的亲生女儿,沈曼。 第49章 一亿的投名状 今天的沈曼,和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財阀千金判若两人。 她没有化浓妆,头髮隨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身上甚至闻不到那一丝惯用的女士香菸味。 “云祥回来了。” 李佩梅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小曼这孩子真是有心,知道我喜欢种花,特意送来了几株极品月季,还陪我在这忙活了一下午。”李佩梅笑著拉起沈曼的手。 沈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平静地迎上李云祥的目光。 “李总,不请自来,打扰了。” 沈曼微微一笑,语气出奇的温和。 李云祥双手插在裤兜里,踱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沈大小姐今天真是悠閒啊,怎么,不抽菸了?” 李云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曼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捋了一下耳后的碎发。 “戒了。人在绝境里,总得捨弃点什么,才能活下去,不是吗?” 李云祥哦了一声,没有多搭理她,转头看向李佩梅。 “妈,天凉了,进屋吧。雷子,把这些工具收拾一下。” “哎,好好好。” 李佩梅热情地拉著沈曼的胳膊,“小曼啊,今天就在阿姨家吃饭,阿姨去给你做几道拿手好菜!” 沈曼神色复杂,似乎有些侷促,下意识地看了李云祥一眼。 李云祥面无表情,径直走进了客厅。 沈曼咬了咬嘴唇,转头对李佩梅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那就麻烦阿姨了。” …… 一顿晚饭,吃得气氛有些诡异。 李佩梅不停地给沈曼夹菜,从红烧排骨到清蒸鱼,沈曼面前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 “小曼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李佩梅满眼都是喜爱,“你和云祥在生意上互相帮衬,以后也要多来家里坐坐。” 沈曼小口小口地吃著。 姿態依然优雅,但却少了几分做作。 “谢谢阿姨,阿姨的手艺真好,比外面那些大饭店强多了。” 沈曼笑著回应。 李云祥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著饭,一言不发。 …… 晚饭后,別墅里的阿姨收拾好,去厨房洗碗。 李佩梅也跟著进了厨房,还吩咐李云祥多和沈曼聊一下。 李云祥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淡淡地说了一句: “去院子里走走吧。” 沈曼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秋夜的风带著一丝凉意,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云祥在一张石桌旁坐下,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说吧,费这么大心思討好我妈,想要什么?”李云祥吐出烟圈,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锐利。 沈曼站在他面前,不再偽装,眼神重新变得野心勃勃。 “李云祥,我今天来,是找你结盟的。” “结盟?” 李云祥轻笑一声,弹了弹菸灰。 “沈大小姐是不是搞错了?你爹现在正满世界掐我的供应链,你跑来跟我结盟?” 沈曼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石桌上,胸口因激动而起伏。 “就是因为他要弄死你,所以我才来找你。” “你们是敌人,那就是我的朋友。” 沈曼咬著牙,声音里透著恨意。 “他把所有的家產都转移给了那个新加坡的野种。我沈曼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联姻的工具,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李云祥看著她的脸庞,眼神依然平静。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帮我成为沈氏集团的掌权人!”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只要我上位,沈氏集团就是你最坚固的盟友。” “整个温州商会的资源,我都可以对你倾斜。我们联手,把沈万山那个老东西,还有那些迂腐的常务理事,全部踢出局!” 李云祥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看著她。 “沈曼,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去蹚沈家这趟浑水?” “我和沈万山之间是敌对的,而你又是他的女儿。” “很抱歉,我没办法信任你。” 李云祥冷笑。 沈曼脸色变幻,但她並没有退缩。 “李云祥,你现在表面上风光无限,江南拼团应用日进斗金,但实际上,你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沈曼直起身子。 “沈万山已经下令封杀了你所有的辅料和特殊皮料供应商。没有材料,你的生產线最多撑不过三天。” “半个月后交不出货,你的平台就会因为违约而面临巨额索赔,到时候资金炼一断,你拿什么去还商会那三亿一千万?” 李云祥看著她,没有反驳。 沈曼见状,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软肋,便定了定神。 “我有钱。我手里有我妈当年留下的信託基金,加上我这些年暗中套现的资產,一共一个亿的现金。” “只要你答应帮我,这一个亿,我明天就可以打到江南皮革厂的对公帐户上!” 李云祥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亿的现金流。 这对於现在的江南皮革厂来说,確实是一场及时雨。 但他绝不会轻易让这个女人占到便宜。 “一个亿,你想换什么?” 李云祥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江南皮革厂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加上联合创始人的席位。”沈曼狮子大开口。 李云祥笑了。 他笑得很轻。 “沈大小姐,你是不是被你爹气糊涂了?” “一个亿就想拿走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当我是街边要饭的?” 李云祥站起身。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带著你的一个亿,滚出我家。你可以坐在旁边,看我怎么把沈万山引以为傲的温州商会一点点撕碎。” “第二,一个亿打过来,我给你江南皮革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沈曼瞪大了眼睛: “百分之二十?李云祥,你太黑了!那可是一个亿!” “別急,我还没说完。” 李云祥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这百分之二十只是分红权,没有投票权。另外,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副厂长的职位。” “当然,只是个虚职。江南皮革厂的任何决策,你都没有资格插手。”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闭上嘴,拿钱,然后等我把沈万山踩在脚下的时候,你再顺理成章地接管沈氏的烂摊子。” 沈曼呼吸急促。 她盯著李云祥,试图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妥协的可能。 但她失败了。 李云祥的眼神深不见底。 “你这是在趁火打劫!”沈曼咬牙切齿。 “对,我就是趁火打劫。”李云祥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你可以不答应。大门在那边,不送。” 说罢,李云祥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等等!” 沈曼突然喊出了声。 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她没有退路了。 如果不能借李云祥的刀推倒沈万山,等那个新加坡的私生子接管大权,她沈曼就会一无所有。 “我……答应你。” 沈曼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无实权副厂长。明天上午十点,一个亿的资金会准时到帐。” 李云祥停下脚步,转过头。 “合作愉快,沈副厂长。” “对了,刚吃完饭,我去给你切一盘水果,你坐著稍等一下。” 沈曼没跟上节奏,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李云祥已经快步消失在了花园里。 不多时,一份果盘竟然真的被端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了?沈大小姐,这可是我亲手切的,尝一尝?”李云祥笑呵呵的把果盘往旁边推了推。 沈曼看著眼前的果盘,若有所思,然后笑了起来。 “李大老板,说真的,你还真是个……” “让人可恶的,天才。” …… 第50章 千金霸气护航 第二天一大早,李云祥就告別母亲,拉著雷子一起前往了义乌。 出发前,他想了想,还是提前给周大福通了个电话。 车轮飞驰。 几个小时后。 义乌商贸城,周氏皮业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红木大门被雷子一把推开,李云祥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走了进去。 宽大的红木茶海前。 周大福正襟危坐,手里捏著一个紫砂茶宠,眉头紧锁。 看到李云祥进来,周大福嘆了口气,放下茶宠,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 “云祥啊,你可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呀。” 李云祥没有客气,径直坐下。 雷子如同一尊铁塔般站在他身后。 “周老板,沈万山的封杀令,看来已经传到你这儿了。” “我之前,还是小瞧了温州商会的力量。” 李云祥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周大福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何止是传到我这儿?温州商会的阿炳,昨天半夜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说我要是再敢给你江南皮革厂发一张牛皮,就联合整个江浙沪的资本圈,断我的资金炼!” 周大福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后怕。 “云祥,我周大福是个生意人,虽然看好你的潜力,但我这拖家带口的,几千號工人跟著我吃饭。” 李云祥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周大福。 “但周老板最后还是连夜给我发了十车货。这份情,我李云祥记下了。” 周大福摆了摆手,端起茶壶给李云祥添茶。 “你別急著谢我。我顶著这么大的压力给你供货,一半是看好你那个什么『江南拼团』的恐怖流量。” “另一半……” 周大福无奈地嘆了口气,“还不是为了我那个宝贝闺女!” “小雅昨天,唉,性子倔得很,说我要是敢断你的货,她就不喊我爸爸!” 周大福满脸憋屈。 堂堂义乌皮料大王,硬是被自己女儿拿捏得死死的。 李云祥微微一愣,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他眼神温和了些。 “周老板,明人不说暗话。沈万山这次是想从根子上掐死我。”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红木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基础牛皮你能供,但我们应用上爆单的那些新款,需要的特殊皮料、高档五金配件、拉链內衬。” “这些东西,江浙沪的厂子现在连一根线都不敢卖给我。周老板,你有什么路子吗?” 周大福无奈地摊开双手。 “云祥,不是我不帮你。辅料和特种皮料的加工厂,九成都捏在温州商会那帮老狐狸手里。” “沈万山下了死命令,谁敢给你供货,就是跟整个温州资本作对。我手伸不了那么长啊!” 李云祥听完,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反而轻笑了一声。 “好,有周老板这句话就够了。基础皮料的供应,你只要保证不断,剩下的,我来解决。” 周大福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解决?你怎么解决?没有拉链和內衬,你的皮衣和包包怎么做出来?半个月后你拿什么发货?” 李云祥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看著周大福。 “周老板,时代变了。沈万山那套靠垄断中间商卡脖子的老把戏,马上就要被淘汰了。” “江南拼团未来的体量,將超乎你的想像。只要你今天站在我这边,未来,你就是全国最大的皮料供应商。” 说完,李云祥转身向门外走去。 “雷子,走。” 两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一个穿著宽鬆卫衣、扎著马尾辫的女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攥著一把车钥匙。 正是周小雅。 她一眼就看到了李云祥,眼睛顿时一亮。 “李云祥!你终於来义乌了!” 周小雅一把抓住李云祥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他,满脸兴奋。 周大福在后面看得直瞪眼。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子!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你没事来干嘛?我正在和客户见面呢!” 周小雅回头衝著周大福做了个鬼脸。 “要你管!老周,我带云祥哥去吃夜宵了,你早点睡,別熬夜掉头髮了!” “我听妈妈说,你最近总抱怨掉头髮呢。” 说完,根本不给周大福反驳的机会,拉著李云祥就往外跑。 雷子愣在原地,看了一眼气得吹鬍子瞪眼的周大福,又看了一眼被拉走的自家老板,赶紧大步跟了上去。 …… 义乌商贸城外,一条充满烟火气的夜市小吃街。 空气里满是油烟和烤肉的香气。 周小雅轻车熟路地拉著李云祥在一个路边摊的塑料马扎上坐下,毫无身价过亿千金的架子。 “老板!五十个羊肉串,二十个大腰子,再来一箱冰镇夺命大乌苏!” 周小雅豪气干云地衝著烤肉摊老板喊道。 李云祥看著面前油腻腻的摺叠桌,又看了看兴奋的周小雅。 “你一个千金大小姐,不在高档餐厅吃法餐,跑来这里吃路边摊?” “怎么几次拉我吃饭,都是街边小摊呢?” 周小雅熟练地用起子撬开两瓶啤酒,递给李云祥一瓶。 “法餐有什么好吃的,规矩那么多。还是路边摊有灵魂!” 她举起酒杯,和李云祥碰了一下,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雷子像个尽职的保鏢,抱著胳膊站在几米外的地方。 几串烤肉下肚,周小雅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云祥哥,我听老周说了。沈万山那个老王八蛋,在全行业封杀你的供应链。” 周小雅压低了声音。 “你现在是不是连一颗拉链都买不到了?” 李云祥拿著一串烤肉,慢条斯理地吃著,淡淡地“嗯”了一声。 “算是吧。江浙沪的辅料厂,寧愿赔违约金也不给我发货。” 周小雅咬了咬嘴唇。 她突然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手伸进卫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啪!” 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被她拍在了桌面上。 李云祥微微一愣,看著桌上的银行卡,又看了看周小雅。 “这是什么意思?” 周小雅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眼睛盯著李云祥。 “这里面有两千万。是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还有我自己搞极简手工皮具赚的私房钱。” “我知道你现在帐上虽然有预售款,但那是不能动的死钱。你要去外地高价调货,肯定需要现金。” 周小雅把银行卡往前推了推。 “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先拿去应急,无论如何,不能让沈万山那个老贼看扁了!” 李云祥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倔强又仗义的女孩。 在这场残酷的资本绞杀中,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蝎,唯独这个女孩,义无反顾地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李云祥一向坚硬的心,此刻也不禁微软。 他伸出手指,按住那张银行卡,轻轻推回了周小雅的面前。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两千万,你还是留著买嫁妆吧。”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拿你小姑娘的钱。” 周小雅急了,猛地站了起来。 “李云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的钱太少?” “我告诉你,这可是我所有的底牌了!你要是真把我当朋友,就拿著!” 第51章 买下整片草原 李云祥轻轻嘆了口气。 他也站起身,双手按住周小雅的肩膀,將她按回了塑料马扎上。 “小雅,冷静点。” 李云祥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著一种魔力。 “不是我嫌少。而是这两千万,太重了,我拿不动啊。” “別隨便就拿出来自己的嫁妆。” 李云祥坐回原位。 “沈万山封锁了江浙沪,我就算拿著这两千万去广东、去福建调货,运费和时间成本也会把我的利润吃光。” “更何况,只要我还在下游找代工厂,沈万山的黑手迟早还能伸过去。” 周小雅愣住了,眼中黯淡了几分。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把你逼死?半个月后交不出货,那时候,江南皮革厂就彻底完了!” 李云祥端起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 “逼死我?他沈万山还没那个本事。” 李云祥放下酒瓶,目光灼灼地看著周小雅。 “小雅,你做手工皮具,最看重的是什么?” 周小雅不假思索地回答: “当然是皮料的源头啊!只有最好的原皮,才能做出有灵魂的皮具。” “没错。”李云祥很赞同。 “沈万山以为掐断了中间商就能弄死我。那我就彻底掀翻这个棋盘,连中间商都不要了!” 周小雅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不要中间商?那你去哪里弄材料?” 李云祥转过头,衝著不远处的雷子招了招手。 雷子立刻快步走上前来,微微低头。 “李总。” 李云祥语气中透著霸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雷子,马上订两张明天一早飞內蒙古呼和浩特的机票。” 雷子愣了一下,但军人的天职让他立刻点头。 “是!我马上安排!” 周小雅彻底懵了,站起来,连碰倒了啤酒瓶都没发觉。 “內蒙古?!你去內蒙古干什么?去大草原上抓羊吗?” 李云祥站起身,双手插兜。 他仰起头看著义乌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弯月。 “抓羊?不,我要去买下整片草原。” “是不是很浪漫!” 李云祥低下头,看著周小雅,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去內蒙古,直接买下最大的牧场,建立属於江南皮革厂自己的硝皮厂和辅料加工基地!” “从养殖、剥皮、硝制、到拉链五金的生產,我要把整个產业链,全部握在自己手里!” 周小雅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在所有人都还在为了一两毛钱的差价和中间商扯皮的时候,这个男人,竟然要直接去源头,买下整条產业链! “李云祥……你……你是个天才吧?不,应该说是疯子,大疯子。” 周小雅喃喃自语。 李云祥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著睥睨天下的自信。 “疯子?也许吧。” …… 第二天清晨,义乌的薄雾还没散去。 李云祥刚洗漱完,酒店房间的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云祥哥!快开门!出发出发!” 门外传来周小雅轻灵的声音。 李云祥拉开门,眉头微挑。 周小雅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背著个双肩包,手里还拿著两杯豆浆。 “你这身打扮是要干嘛?” 李云祥接过豆浆,淡淡地问。 “哎呀,机票我让雷子改签到晚上了!”周小雅理直气壮地挤进房间。 站在门外的雷子摸了摸后脑勺。 他有些尷尬地低下头: “李总,周小姐非要改……” 李云祥看了雷子一眼,没责怪他,转头看向周小雅:“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带你去个地方!义乌城郊的大佛寺!” 周小雅眼睛亮晶晶的。 “去那干嘛?我只信手里的刀和帐上的钱,不信佛。” 李云祥转身去拿外套。 “去求个平安符啊!你这次去內蒙,人生地不熟的,还要搞那么大的动作。” 周小雅跟在他身后,语气难得的认真。 “大佛寺可灵了!去许愿,成功概率特別大!沈万山那个老贼都经常去拜呢!” 听到沈万山的名字,李云祥穿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拜佛?佛要是真长眼,第一个收了他。” “去嘛去嘛!就当陪我逛逛!” 周小雅扯著李云祥的袖子晃了晃。 看著女孩眼里的期盼和担忧,李云祥的心微微一软。 他前世在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要去求个平安符。 “行,那就去看看。” 李云祥披上西装,迈步出门。 “雷子,备车。” …… 雷子驾驶著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大佛寺的盘山公路上。 李云祥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运转著到达呼和浩特后的第一步棋。 周小雅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想说什么就说。” 李云祥没有睁眼,淡淡地开口。 “云祥哥,你真的要把现金全部砸进內蒙吗?” 周小雅还是忍不住问了。 “不是全部,是一部分,我还有別的计划。” 李云祥睁开眼。 周小雅倒吸了一口凉气:“万一內蒙那边的地头蛇不配合呢?” “不配合?” 李云祥冷笑一声,“在绝对的资本和利益面前,没有地头蛇,只有听话的狗。” 雷子在前面沉声附和: “李总指哪,我就打哪。谁敢拦路,我先废了他。” 周小雅看著这两个杀气腾腾的男人,无奈地嘆了口气:“所以才要带你们去拜佛啊,洗洗你们身上的杀气!” “两个大男人,看起来没一点温柔体贴的感觉。” …… 大佛寺坐落在义乌城郊的半山腰上,古木参天,香火鼎盛。 越野车停在山脚下,三人沿著青石板路往上走。 雷子像一道影子,始终落后李云祥三步的距离,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的香客。 李云祥双手插兜。 周小雅则像只出笼的鸟儿,一路上嘰嘰喳喳,指著路边的石刻和古树给李云祥介绍。 到了大雄宝殿前,青烟繚绕,诵经声不绝於耳。 周小雅拉著李云祥走到蒲团前: “快,跪下许个愿!” 李云祥站著没动,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静地看著那尊高大的金身佛像。 “我李云祥做事,从不求神拜佛。”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如果真有满天神佛,那他们也得给我让路。” 周小雅撇了撇嘴: “你这人,真是倔得像头牛!” “到底是像谁呢?” 第52章 如龙入海 周小雅也不强求,自己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李云祥站在一旁,看著周小雅虔诚的模样,心里盘算的却是內蒙古的牧场分布图。 呼和浩特的几大天然牧场,目前大多被传统皮草商把控。 他要做的,不是去分一杯羹,而是直接用资本的力量,掀翻他们的桌子。 “佛祖保佑,让云祥哥这次去內蒙顺顺利利,把沈万山那个老王八蛋打得落花流水……” 周小雅许愿的声音不小心漏了出来,惹得旁边几个香客都看了过来。 李云祥的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在佛门清净地许愿打打杀杀,也不怕佛祖怪罪。 许完愿,周小雅又跑去偏殿,花重金求了一道开过光的平安符。 她小心翼翼地把平安符装进一个红色的锦囊里,然后走到李云祥面前。 “低头!” 周小雅命令道。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李云祥无奈地微微低头。 周小雅踮起脚尖,把锦囊掛在了他的脖子上,贴身放好。 “不许摘下来!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求来的!” 周小雅拍了拍他的胸口,满意地笑了。 隔著衬衫,李云祥能感觉到那道符带著一丝温热。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锦囊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两人在寺庙里一直逛到了日落西山。 夕阳余暉洒落,为琉璃瓦与整座古寺镀上了一层金红。 两人並肩走在寺庙后山的竹林小道上。 雷子依然远远地跟著,绝不打扰老板的谈话,但也绝不放鬆警惕。 “云祥哥,你真的有把握拿下內蒙的產业链吗?” 周小雅踢著脚下的石子,轻声问道。 “资本的运作,从来不是靠把握。” 李云祥看著远处的夕阳。 “沈万山还在玩拉帮结派、垄断渠道的那套封建把戏。” “我要做的,是建立一个从源头到终端的超级闭环。” “只要內蒙的基地一建成,江南拼团的成本將压到最低,到时候,沈万山的封杀令就是一个笑话。” 周小雅停下脚步,看著身边的男人。 夕阳下,李云祥的侧脸冷峻而坚毅,散发著一种魅力。 她突然觉得。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他都能单手撑住。 “我相信你。” 周小雅认真地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李云祥转过头,看著女孩清澈的眼眸,轻轻笑了一下。 “走吧,该下山了。今晚的飞机,雷子应该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位施主,请留步。” 李云祥停下脚步,回过头。 一个穿著灰色僧衣的小沙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阿弥陀佛。这位男施主,我们主持方丈有请。” 小沙弥看著李云祥。 李云祥眉头微皱。 雷子瞬间上前一步,挡在李云祥身侧。 “主持方丈?我们並不认识。”李云祥诧异。 “方丈说,施主虽然不信神佛,但身上却带著改天换地的因果。他只求见施主一面,结个善缘。” 小沙弥低著头,恭敬地回答。 周小雅在一旁拉了拉李云祥的袖子,满脸惊讶。 “云祥哥,大佛寺的弘一大师可是得道高僧!平时那些达官贵人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他居然主动请你!” 李云祥沉吟了片刻。 改天换地的因果? 难道这老和尚看出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雷子,你在外面等著。小雅,你跟雷子待在一起。” 李云祥吩咐完,看向小沙弥: “带路。” 小沙弥將李云祥引到了后院的一间禪房前,便躬身退下了。 李云祥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禪房里陈设极简,只有一个蒲团,一张矮桌。 一个白须白眉的老和尚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拨弄著一串紫檀佛珠。 老和尚闭著眼睛,但李云祥进门的那一刻,他手里的佛珠突然停了一下。 “施主,请坐。” 老和尚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苍老却直抵人心。 李云祥沉默了一会,默默坐在了一旁。 “大师找我,有什么指教?” 老和尚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洞察世事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李云祥。 那一瞬间,李云祥感觉自己像是被射线扫过一样。 “阿弥陀佛。” 老和尚双手合十,“施主身上,好重的杀气。” 李云祥眉头轻挑。 “大师要是想劝我放下屠刀,那就找错人了。” “我的刀只杀该杀之人。” “再说了,我这人,其实一心向善的……” 老和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老衲並非来劝施主向善。商海如战场,施主行的是雷霆手段,这是你的命数。” 老和尚顿了顿。 “老衲只是观施主面相,发现施主的命格奇特,犹如浴火重生,跳出三界之外。” 李云祥心里猛地一震。 浴火重生?跳出三界之外? 这老和尚,果然看出了什么。 但他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大师到底想说什么?” 老和尚缓缓站起身,走到矮桌前,倒了一杯清茶,推向李云祥。 “老衲想说,施主乃是天命之子,身负大福气。” “这天下格局,这商海浮沉,终將因施主而迎来巨变。” “施主此去北方,虽有波折,但必將如龙入海,翻江倒海。” 李云祥看著桌上的那杯清茶,没有喝。 他突然笑了。 “天命之子?” “大师,我不信天命。” 李云祥双手撑在矮桌上,身子前倾。 “如果天命要我死,我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如果我的敌人是天,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只手遮天!” 老和尚看著眼前这个狂傲不羈的年轻人,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赏。 他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阿弥陀佛。施主胸有乾坤,老衲多言了。” “只愿施主在登顶之时,莫忘初心。” “须知,一切终有定数。” “这世间,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也是起於尘土之间……” 李云祥直起身子,理了理西装的衣领。 “多谢大师,我的初心,始终坚定。” “保护我该保护的。” “弘一大师,多谢你能约我一见,若是日后我登顶,必定好好修葺一下你们的寺庙。”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出了禪房。 …… 门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中亮起了几颗寒星。 雷子和周小雅立刻迎了上来。 “云祥哥,那老和尚跟你说什么了?” 周小雅好奇地问。 李云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 “他说,我们该出发去內蒙了。” 他转头看向雷子。 “雷子,咱们出发吧。” “我要在沈万山反应过来之前,把整个北方的皮料市场,全部掌握起来!” 第53章 规矩是强者定的 黑色轿车在夜色中飞驰,直奔温州龙湾国际机场。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流光。 “云祥哥,我刚查了,今晚飞呼和浩特的航班还有头等舱的票,你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嘛!” 周小雅坐在后排,双手扒著驾驶座的靠背。 她身体前倾,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著李云祥。 李云祥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行。” 他的声音平静。 “为什么不行?我可是义乌商贸城长大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再说了,我从小跟著我爸看皮料,各种成色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能给你当参谋啊!” 周小雅不服气地撅起嘴。 开车的雷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忍不住瓮声瓮气地插嘴。 “周小姐,老板说得对。內蒙那地方可不比咱们江南水乡,那边风沙大,民风彪悍。咱们这次去,可不是去旅游的。” “你闭嘴!本小姐跟云祥哥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周小雅瞪了雷子一眼,转头又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云祥哥,你就带我去嘛。我保证听话,绝对不给你们惹麻烦!” 李云祥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周小雅的俏脸上。 “小雅,你知道我这次去內蒙,真正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周小雅愣了一下,试探著说: “不就是去买牧场,绕开沈万山的供应链封锁吗?” 李云祥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买?在商场上,尤其是那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光有钱可买不到。” 他坐直了身体。 “呼和浩特几大天然牧场,背后的利益关係错综复杂,全被当地的地头蛇和传统皮草商把控著。他们垄断了北方六成的皮料源头,吃人不吐骨头。” “我这次去,是要掀翻他们的桌子,把整个北疆的產业链强行捏在我手里。” 李云祥盯著周小雅的眼睛: “资本的扩张,从来都是带血的。遇到听话的,我砸钱;遇到不听话的,雷子就会砸他们的。” 周小雅下意识地看向了雷子。 雷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种地方,我带著雷子可以放手去干。” 李云祥语气放缓了一点,“如果带著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反而不方便。” “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真动起手来,我还要分心去保护你。” 周小雅咬了咬嘴唇,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 但她知道李云祥说得对。 她虽然有义乌商人的草莽性子,但绝不是那种不懂轻重缓急的无脑千金。 “那……那好吧。” 周小雅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回了座椅上。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突然又直起身子。 李云祥挑了挑眉: “说。” “你把我留在这儿,是不是也有让我帮你守大本营的意思?” 周小雅聪明地反问。 李云祥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点了点头。 “没错。沈万山发现断供辅料没能逼死我,接下来肯定会把手伸向你爸的义乌皮料市场。他老谋深算,手段阴毒。” “我爸那个人虽然精明,但骨子里还是怕惹事。” 周小雅冷哼一声。 “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爸就算硬著头皮,也绝对不会断了江南皮革厂的基础牛皮供应!” “他要是敢听沈万山的话,我就敢把他的保险柜砸了,带著钱离家出走!” 听著这彪悍的发言,前面开车的雷子忍不住憋笑。 这义乌大小姐,对自己亲爹下手是真狠啊。 李云祥却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周小雅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是稳定义乌大本营的定海神针。” “你的作用非常关键,可谓是我的后勤大总管呢。” 这句夸奖极其受用,周小雅的脸上立刻多云转晴,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当然!你放心去內蒙吧,家里有我盯著呢。” …… 半小时后。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龙湾国际机场的贵宾航站楼外。 夜风微凉。 雷子利索地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两个黑色的旅行包。 周小雅也跟著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阵夜风吹过,扬起她的长髮,衬得那张精致的脸庞在路灯下格外动人。 她走到李云祥面前,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 “云祥哥,你到了那边,不管多忙,每天都要给我发条简讯报个平安。” 周小雅嘟著嘴。 李云祥看著她,伸手帮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鬢角。 “好,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等我把內蒙的產业链拿下来,江南皮革厂的成本將压到最低。到时候,整个国內的女包市场都会被我们洗牌。” “我承诺过你的首席设计师位置,我会连同最顶级的皮料,一起摆在你面前。” 周小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本小姐的设计图纸早就画好了,就等著你的顶级皮料下锅呢!你要是敢食言,我就……我就去你家里天天闹你!” 李云祥笑著摇了摇头: “绝不食言。” “时间差不多了,老板。” 雷子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李云祥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进航站楼。 “哎,等等!” 周小雅突然喊了一声。 李云祥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只见周小雅站在夜风中,双手背在身后,俏脸微微有些发红,但眼神却极其明亮。 “云祥哥,你们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提前给我打电话!” 她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航站楼外迴荡。 “本小姐亲自开跑车来接你们!给你们接风洗尘!” 李云祥看著那个女孩,嘴角扬起微笑。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挥了挥。 “一言为定。回去路上慢点。”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贵宾通道,背影透著一股霸气。 雷子像道影子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周小雅站在原地,目送著李云祥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安检口,这才转身上了车。 …… 机场贵宾候机室內。 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李云祥坐在真皮沙发上,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熟练地开机。 雷子端来两杯冰美式,在对面坐下,高大的身躯立刻把沙发压得凹陷下去。 “老板,刚才周小姐在,有些话我没好意思问。” 雷子压低了声音。 “说。” 李云祥盯著电脑屏幕。 “我听道上的兄弟说过,內蒙那边不比南方。那边做皮草和牛羊肉生意的,很多都是沾亲带故的家族势力,手底下养著不少好勇斗狠的马仔。” 雷子喝了一口冰咖啡。 “咱们就两个人过去,万一他们不讲规矩来硬的,我怕我护不住你。” 李云祥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他端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目光冷冷地扫向雷子。 “雷子,你记住。” “规矩,是强者给弱者定的。” 李云祥把笔记本屏幕转了过去,面向雷子。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內蒙古天然牧场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数据和红色的圆圈。 “呼和浩特最大的三家皮料供应商,分別控制著东、西、北三个方向的牧场资源。” “他们以为自己是草原上的狼,但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几条被传统模式餵肥的狗。” 李云祥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我这次去,第一步,是用手里刚套现出来的资金,直接砸开其中一家的缺口,强行控股他们的牧场和硝皮厂。” 雷子皱眉: “如果他们嫌钱少,不卖呢?” 李云祥眼神一凛,声音也冷了三分。 “那这就轮到计谋了。” “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 “走吧,登机。” 第54章 猛龙过江 凌晨两点,呼和浩特白塔国际机场。 飞机平稳落地。 舱门打开的瞬间,带著塞外特有粗獷与乾冷气息的风灌了进来。 这和江南水乡的湿润温婉大不相同。 李云祥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大步走下舷梯。 雷子拎著两个黑色旅行包,紧紧跟在身后。 两人在机场外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市区。 “老板,咱们今晚先找个地方落脚?” 雷子坐在副驾驶上问道。 李云祥看著窗外略显空旷的街道,点了点头。 “去市中心的香格里拉酒店。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可就没有安稳觉睡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內蒙的阳光刺眼而热烈。 雷子早早通过当地的渠道,租了一辆黑色的丰田普拉多越野车。 这种车在北方的路况下最耐造,也最不起眼。 李云祥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著一份昨晚刚列印出来的厚厚资料。 “去大青山北麓的天盛皮业。” 李云祥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雷子一踩油门,普拉多发出一声轰鸣,冲向了郊外。 车子驶出市区,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荒山和枯黄的草场。 “老板,这天盛皮业有什么特殊吗?” 雷子一边把著方向盘,一边问道。 李云祥翻动著手里的资料。 “天盛皮业的老板叫赵天盛,是呼市周边规模排名前三的硝皮厂,手里还捏著两万头牛的天然牧场使用权。” “可是,他最近迷上了去澳门赌博,输了个底朝天,现在资金炼彻底断裂,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他急需一笔庞大的现金来填窟窿,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切入点。” 雷子听完,皱了皱眉: “既然这么大块肥肉,当地的地头蛇能不盯著?” “你猜得没错。” 李云祥把资料扔在仪錶盘上。 “盯上这块肉的,是当地出了名的牛霸,巴特尔。” “这人在这一带垄断了六成的生牛皮收购,手底下养著一两百號好勇斗狠的牧民和盲流。” “他想趁火打劫,用白菜价把天盛皮业吞下来。” 李云祥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我们今天去,就是去巴特尔嘴里,把这块肉硬抠出来。” 越野车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终於出现了一大片占地极广的厂房。 远远望去,高耸的烟囱没有冒烟,厂区显得死气沉沉。 这里就是天盛皮业。 雷子把车开到厂区大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 门口横七竖八地停著五六辆路虎揽胜和改装过的福特猛禽皮卡。 十几个穿著皮夹克、脖子上戴著粗大金项炼的壮汉,正叼著烟,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吹牛打屁。 看到一辆陌生的普拉多开过来,这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眼神不善地盯了过来。 雷子停稳车,看了一眼李云祥。 “老板,看来有人比咱们先到了。” 李云祥推开车门,长腿迈下车。 “走,进去会会他们。” 两人径直朝著厂区大门走去。 还没走近,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就横跨一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干什么的?今天天盛皮业不见客,滚远点!” 其中一个刀疤脸恶狠狠地喝道。 他说著一口带著浓重当地口音的普通话,眼神里满是轻蔑。 李云祥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淡淡地看著他。 “我找赵天盛谈笔买卖。” 刀疤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跟同伴对视了一眼,放肆地大笑起来。 “谈买卖?就凭你这南方来的小白脸?” 刀疤脸猛地收敛笑容,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戳向李云祥的胸口。 “听好了,这厂子我们巴特尔大哥已经接手了!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把你扔进草原餵狼!” 就在刀疤脸的手指即將碰到李云祥胸口的瞬间。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从旁边探出,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是雷子。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黑色的铁塔,挡在了李云祥面前。 “把你的脏手,离我老板远点。” 雷子的声音低沉,透著杀气。 刀疤脸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你他妈找死!” 他用力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雷子的手就像是液压钳一样,纹丝不动。 剧烈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刀疤脸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周围的十几个壮汉见状,纷纷扔掉手里的菸头,从皮卡车里抽出钢管和砍刀,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鬆手!草泥马的,敢在咱们的地盘撒野!” “弄死这两个南蛮子!” 面对十几把明晃晃的武器,雷子面无表情,眼神中甚至闪烁著兴奋。 他转头看向李云祥。 李云祥连正眼都没看这群人,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清路。” 话音刚落,雷子动了。 他没有鬆开刀疤脸的手腕,而是借力猛地一扯。 刀疤脸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雷子顺势一记凶狠的膝撞,狠狠地顶在刀疤脸的面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仰面栽倒,鼻血狂飆,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手乾净利落的杀招,瞬间震慑了围上来的混混。 但他们毕竟是常年好勇斗狠的地头蛇,短暂的愣神后,立刻疯狂地扑了上来。 “干他!” 一根钢管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雷子的后脑勺。 雷子连头都没回,身体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微微一侧。 钢管贴著他的头皮砸空。 与此同时,雷子猛地转身,一记后手直拳,精准地轰在那个混混的下巴上。 “砰!” 那混混双眼翻白,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砸在了一辆路虎的车门上。 雷子像虎入羊群,拳风呼啸,每一击都直击要害,绝不拖泥带水。 他曾经是特种部队里最拔尖的近战搏击教官,对付这些只会街头斗殴的流氓,简直是降维打击。 不到两分钟。 十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壮汉,此刻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有的抱著胳膊,有的捂著肋骨在地上打滚。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著。 整个过程,李云祥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雷子毫不费力地解决战斗。 “走吧。” 李云祥跨过满地的躯体,伸手推开了天盛皮业虚掩的大铁门。 “好嘞,老板。” 雷子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像个没事人一样,默默地跟了上去。 第55章 跪求卖厂 推开天盛皮业生锈的大铁门,生牛皮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空旷的厂区內死气沉沉,几台老旧的硝皮机器静静地趴在车间里,像是一堆破铜烂铁。 李云祥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面色平静地向办公楼走去。 雷子紧隨其后,以防有埋伏。 两层高的办公楼显得有些破败,墙皮剥落,几扇玻璃窗还碎了。 二楼最尽头的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李云祥没有敲门,雷子直接上前一步,推开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办公桌后。 一个头髮油腻、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哆嗦,手里的半截香菸掉在了裤襠上。 他手忙脚乱地拍打著火星,抬起头,看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人正是天盛皮业的老板,赵天盛。 他面前的桌子上,有一个已经空了的二锅头酒瓶。 “你们……你们是谁?” 赵天盛似乎对来人充满恐惧。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目光越过李云祥,看向窗外的厂区大门。 当他看到门口躺了一地的巴特尔的手下时,脸色刷地惨白,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们把巴特尔的人打了?” 赵天盛指著窗外。 李云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把破旧的摺叠椅,坐了下来。 “自我介绍一下,江南皮革厂,李云祥。” 李云祥的声音不大。 “赵老板,听说你在澳门输得底朝天,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我今天来,是给你送救命钱的。” 赵天盛咽了一口唾沫,警惕地看著李云祥。 “送钱?南方来的老板,我知道你们有钱,但你们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 李云祥从风衣內侧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隨手扔在了那堆催债单上。 “五千万现金。” “买断你手里的牧场使用权,还有这家破產边缘的硝皮厂。” “这笔钱,足够你还清澳门的赌债,还能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听到“五千万”这个数字,赵天盛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赌徒看到筹码时的狂热。 巴特尔那个王八蛋,趁火打劫,只肯出五百万白菜价收购他这价值几千万的產业。 五千万,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赵天盛的手不自觉地伸向那张银行卡,但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卡片的瞬间,他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 他痛苦地抱住头,把脸埋在双手里。 “不行……不能卖给你们……” 雷子在后面皱起眉头,说: “赵老板,你是不是嫌钱少?五千万,在呼市买你这破厂子,绝对溢价了。” 赵天盛抬起头,眼眶通红。 “不是钱的问题!是命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外面那群还躺在地上的混混。 “你们能打,你们把巴特尔的手下揍了,你们拍拍屁股就能回南方。” “但我呢?我老婆孩子都在呼市!我老娘还躺在市医院的病床上!” 赵天盛的声音都在发颤。 “巴特尔那是草原上的活阎王!” “在这片地盘上,他说哪家厂子不能开,那家厂子就绝对收不到一张牛皮!” “我今天要是拿了你的钱,把厂子转给你,明天我们全家都得被沉到黄河里餵王八!” 赵天盛走到李云祥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李老板,我求求你们,赶紧走吧!你们斗不过巴特尔的!” “他上面都有人罩著。你们今天打了他的人,他肯定已经在调集人手了。” “再不走,你们也会死在这儿的!” 雷子看著地上的赵天盛,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他转头看向李云祥: “老板,这孙子嚇破胆了,没救了。” 李云祥依然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这么看著赵天盛。 “赵天盛。” 李云祥开口了。 赵天盛停止了磕头,抬起满是眼泪和鼻涕的脸。 “你的软弱,才是你输得倾家荡產的根本原因。” 李云祥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轻轻放在了桌角。 “钱,我隨时都有。” “厂子,我也势在必得。” “既然你觉得巴特尔是这里的土皇帝,那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这片草原真正的规矩。” 李云祥低头俯视著赵天盛。 “留著这张名片。三天之內,你会跪著求我把厂子卖给我。” 说完,李云祥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雷子冷哼一声,紧隨其后。 两人走下楼,穿过空旷的厂区。 大门口,那十几个混混已经互相搀扶著爬了起来,正准备偷偷溜走。 看到李云祥和雷子出来,这群人嚇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向了那几辆路虎和皮卡。 连掉在地上的钢管都不要了。 …… 越野车上。 雷子启动了车子,打了一把方向盘,驶上了返回市区的土路。 “老板,咱们这就回去了?这赵天盛油盐不进,那巴特尔听起来確实是个地头蛇。” 雷子看著后视镜里的李云祥,有些不甘心。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座椅。 “强龙不压地头蛇,那是因为龙的手段不够狠。” 李云祥睁开眼睛。 “赵天盛不敢卖,是因为他觉得巴特尔能要他的命。既然如此,我们就从明暗两面,把巴特尔这个人彻底抹掉。” “雷子,靠拳头是打不贏资本战役的。” “对付这种还在玩那套原始手段的土鱉,要用降维打击。” 李云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迅速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怯生生、带著点结巴的少女声音。 “老……老板……你找微……微微……” “微微,很……” 远在温州江湾別墅的机房里,夏微正蜷缩在宽大的电竞椅里。 她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图案的大號t恤,头上戴著猫耳耳机,面前的六台显示器上,代码流如瀑布般滚落。 听到李云祥的声音,少女黯淡的眼睛里顿时有了神采。 第56章 长得漂亮是原罪 “夏微,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 李云祥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呼和浩特,巴特尔。名下所有的產业,特別是现金流走向。” “我要知道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又洗到了哪里去。重点查他的税务情况和有没有跟境外赌场的资金往来。” 李云祥冷笑。 “2011年,这帮土霸王还以为把帐本锁在保险柜里就万无一失了,殊不知只要资金在银行系统里流转,就会留下致命的痕跡。” “不用太急,注意休息,我听说你最近总是熬夜,这样对皮肤可不好。” 电话那头,夏微连犹豫都没有。 “微微……明白……。” “微微会……好好休息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你可是我的大將哟。” 掛断电话后,李云祥將手机塞进风衣口袋。 “老板,微微那边查资料估计得要点时间,咱们接下来干嘛?” 雷子发动了车子,回头问道。 李云祥看了一眼车窗外的蓝天白云。 “回市区。找个繁华点的商业街停下,咱们去溜达溜达,顺便摸摸本地零售市场的底。” 雷子点点头,一脚油门,朝著呼和浩特市中心驶去。 一个小时后。 两人来到了呼市最热闹的商业街。 这里人头攒动,两旁的商场和小商铺林立,街道上夹杂著各色口音的游客和本地人。 李云祥没有进那种高档次的百货大楼,而是专挑那些卖皮具、工艺品的街边店看。 他在观察北方市场的消费偏好,为即將拿下的皮料源头做產品线规划。 雷子像个尽职的保鏢,不远不近地跟在侧后方。 走过一个卖民族风手工饰品的摊位时,李云祥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一个正站在摊位前挑选毡帽的女孩身上。 那是一个美得让人呼吸一滯的女孩。 没有任何脂粉气,纯素顏,五官却格外精致立体,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一件廉价的白色帆布外套。 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却掩盖不住她窈窕的身段。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清澈如山泉。 放在2011年这个满大街还是非主流和厚重刘海的年代,这种纯天然的高级初恋脸,简直是降维打击。 “老板,看啥呢?” 雷子顺著李云祥的目光看去,不禁愣了一下,“哟,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啊,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李云祥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朝那个摊位走去。 “老板,这顶帽子怎么卖?” 女孩拿著一顶带刺绣的小毡帽,声音轻柔悦耳,带著南方口音。 “八十!纯手工的,姑娘你戴著肯定好看!” 摊主热情地推销。 女孩听到价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轻轻咬了咬下唇,將帽子放了回去。 “太贵了,谢谢。” 她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她嚇了一跳,像受惊的小鹿般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眼前的李云祥。 “抱歉,没嚇到你吧?” 李云祥微微一笑,笑容温和,极具欺骗性。 女孩打量了一下李云祥。 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气质沉稳內敛,背后还跟著一个铁塔般的壮汉。 关键是长得还年轻帅气。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没事。” 女孩抱紧了胸前的帆布包,低著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我看你刚才很喜欢那顶帽子,怎么不买?” 李云祥侧跨一步,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女孩的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这位先生,我想我买不买东西,跟你没关係吧?请让开。” 雷子在后面皱了皱眉,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冲。 李云祥却丝毫不以为意,他转头看向摊主,隨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在摊位上。 “那顶帽子,包起来。” 摊主麻溜地装好帽子递过来,李云祥接过,递到女孩面前。 “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我看你像南方人,来內蒙旅游的?” 女孩根本没有接,警惕心更重了。 眼神甚至带上了冷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先生,搭訕的套路太老了。” “你再不让开,我就喊人了。” 李云祥不仅没生气,反而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了。 漂亮,却不贪小便宜。 保持著足够的理智和警惕。 这正是他想要找的那种人设。 “別紧张,我没有恶意。” 李云祥收回帽子,语气变得平稳且正式。 “我是个生意人,只是单纯觉得你的外形条件非常出眾,不该被埋没。” “刚大学毕业吧?” 李云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你的穿著和神態,生活条件应该不太好,很缺钱?” 女孩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变。 “关你什么事!” “如果是普通的缺钱,你不至於连八十块钱的东西都不捨得买。” 李云祥目光如炬,“家里有人生病了?” 女孩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李云祥。 这男人难道会读心术? 看著女孩的反应,李云祥知道自己猜中了。 “我叫李云祥,从温州来的。” 李云祥双手插回口袋,不紧不慢地说道。 “能不能告诉我,你毕业以后打算做什么?” 女孩咬了咬牙,看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不知为何,心里竟然產生了一种想要倾诉的衝动。 或许是因为对方身上那种掌握一切的强大气场。 “我……这次是毕业旅行。回去以后,我准备去横店应聘当群演。” 女孩低声说道。 “我妈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需要几十万……我要当明星,我要赚大钱救我妈!” 站在后面的雷子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是个孝顺的好姑娘。 李云祥却面无表情,嘴角甚至泛起一丝冷笑。 “当明星?” “就凭你这副没背景、没资源,还带著一身傲骨的样子,去影视圈那个大染缸?” 李云祥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女孩的心里。 “在那个圈子里,长得漂亮从来都不是唯一的通行证,而是原罪。” “不用三个月,你要么被现实逼得去陪那些脑满肠肥的投资人喝酒睡觉,要么连个有台词的角色都接不到,拿著一天五十块钱的群演工资饿死。” “到那个时候,你妈的病怎么办?” 第57章 亲手造神 听完李云祥的话语。 女孩的眼眶瞬间红了,身体微微发抖。 她何尝不知道那条路有多难,但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懂什么!” “真是个奇怪的人。” 女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云祥没有继续打击她。 他从风衣內侧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到女孩面前。 上面只有五个字:江南皮革厂。 以及一个手机號码。 “我不是在否定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资本运作的客观事实。” “这世上,赚快钱的合法途径,不止娱乐圈一条。” “如果你相信我。” 女孩愣愣地看著那张名片。 江南皮革厂? 好熟悉的样子啊?! “收下它吧,我自认为是一个很正义的人。” 李云祥的声音响起。 女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名片。 “等你旅游结束,如果你在那个所谓的影视圈里碰了壁,或者你现在就想通了需要救命钱……” “打这个电话找我。” “只要你敢把你的前途交给我,我保证你赚到的钱,不仅能救你妈,还能让你把那些所谓的明星踩在脚下。” 说完,李云祥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入人群。 雷子快步跟了上去。 只留下那个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手里那张名片,又抬头看著李云祥消失的方向。 江南皮革厂……李云祥。 女孩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其实,女孩並不是来旅行的。 她有一个亲戚在这里,本以为会出手帮助,没想到对方很绝情。 …… 十几分钟后。 李云祥和雷子坐在了街角的一家咖啡馆外摆区。 雷子端著一杯热拿铁,喝了一口,忍不住凑近李云祥。 “老板,你刚才那套说辞,一愣一愣的。” 雷子嘿嘿一笑。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想金屋藏娇?” “要是真看上了,直接砸钱不就完了,还绕这么大个弯子。” 李云祥冷冷地瞥了雷子一眼。 “你脑子里除了好勇斗狠,能不能装点商业逻辑?” 李云祥端起面前的冰水,抿了一口。 “我给她名片,是看中了她身上巨大的商业价值。” “商业价值?” 雷子挠了挠寸头,满脸疑惑: “一个穷大学生,除了长得好看点,能有啥商业价值?让她去咱们厂里踩缝纫机啊?” 李云祥放下水杯,目光看向繁华的街道。 “雷子,你觉得江南拼团现在的流量来源靠什么?” “靠……靠你那个砍一刀的套路啊,还有那些在网上拉人头的大妈。” 雷子老实回答。 “那叫社交裂变。”李云祥纠正道。 “但这只是初级阶段。” 李云祥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隨著智慧型手机的普及和4g网络的即將到来,未来的电商战场,不仅是图文的天下,更是视频和直播的天下。” “人们会越来越懒,他们不想去翻看枯燥的商品详情页,他们更喜欢看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告诉他们这东西有多好。” 雷子听得云里雾里:“直播?就跟电视里的电视购物一样??” “比那个高级一百倍。” 李云祥眼中闪烁著野心。 “电视购物是填鸭式洗脑,但我准备要玩的,叫『网红经济』。” “我要亲手造神。把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女孩,包装成全网追捧的带货女王。” “你想想,刚才那个女孩,长著一张毫无攻击性、天然纯美的初恋脸。” “如果我给她打造一个人设,一个为了给母亲治病,坚强不屈、自力更生的卖包女孩。” “再配上江南皮革厂源头工厂的极致性价比。” 李云祥看著雷子,一字一顿地说。 “一旦开播,她面对的將不是几十上百个顾客,而是几十万、几百万同时在线的粉丝!” “她一句话,一晚上能卖掉咱们皮革厂一个月的產能!” 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晚上卖掉一个月的產能? 这他妈是什么抢钱的速度! “这……这能行吗?” 雷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这就叫流量变现。在未来的时代,谁掌握了超级网红,谁就掌握了印钞机。” 李云祥笑了一声。 “沈万山还在玩封杀供应链那种老掉牙的黑社会手段,他怎么可能懂这种降维打击?” “等我把內蒙的皮料源头彻底吃下,原材料成本压缩到极致。” “再把这个女孩推到台前,成为我们江南皮革厂的超级引流入口。” “到时候,我要让沈万山的温州商会,眼睁睁看著我们怎么把属於他们的市场份额,一口一口地撕下来!” 雷子看著眼前运筹帷幄的李云祥,心底涌起一股狂热的崇拜。 跟著这样的老板,简直是每天都在见证奇蹟。 “老板,那万一那姑娘不来找你呢?”雷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会来的。” 李云祥靠在藤椅上。 “资本的本质是吸血,影视圈更是个吃人的地方。凭她那股子清高和急需用钱的窘境,在那里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当她绝望的时候,我这张名片,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 李云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夏微。 李云祥接通电话。 “老板……” 电话那头,夏微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微微查到了……那个叫巴特尔的人……他的资金炼……有很大的问题……” 李云祥嘴角勾起笑意。 “说。” “他……他把收购牧场和牛皮的钱……全部通过地下钱庄……转到了境外的一家赌场……他在洗钱……” 夏微虽然结巴,但吐字非常清晰。 “而且……他其实背负著巨额的债务……他名下所有的资產……已经被当地的城商行……秘密冻结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外强中乾的空壳子……” 听到这里,李云祥站起了身。 “干得漂亮,微微。” 他掛断电话,转头看向雷子。 “走吧,雷子。” 雷子站起身,將杯子里的拿铁一饮而尽。 两人迎著呼和浩特略带凉意的秋风,大步走向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第58章 落魄的寧王 呼和浩特的秋风带著凉意。 越野车停在了一条老街的巷口。 “老板,巴特尔既然是个空壳子,咱们直接去收网?” 雷子拔下车钥匙,问道。 “不急,让他再飞一会儿。等银行的催款单把他逼上绝路,他会自己来求我的。” 李云祥推开车门。 一阵裹挟著沙尘的风吹过,李云祥竖起风衣的领口。 “先找个地方吃饭。內蒙的涮羊肉不错,去尝尝。” 两人走进了一家名为“老巴盟铜锅”的破旧馆子。 店面不大,里面只有七八张油腻的木桌,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羊肉膻味和白酒的辛辣味。 此时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本地食客。 李云祥和雷子在角落的一张空桌前坐下。 雷子熟练地叫老板上了两盘手切羊肉、一盘牛百叶和一个炭火铜锅。 铜锅里的清汤很快沸腾起来,冒出白蒙蒙的热气。 李云祥没有急著动筷子,他的目光被隔壁桌的动静吸引了。 隔壁桌坐著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满脸横肉、戴著粗金项炼的本地老板,正大口嚼著蒜瓣。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著灰色旧夹克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头髮乱得像个鸡窝,黑框眼镜下的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他的手边,堆著一沓图纸和材料分析报告。 “老王,你再考虑考虑。国家刚出了新能源补贴的红头文件,这绝对是一个风口!” 夹克男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福建口音。 他双手紧紧捏著一个玻璃酒杯。 “我这次来內蒙,就是考察稀土和石墨矿的。只要解决了正负极材料的成本问题,咱们的动力鋰电池绝对能改变整个汽车行业!” 叫老王的胖老板嗤笑了一声,將嘴里的蒜皮吐在地上。 “曾毓群啊曾毓群,你是不是做梦做傻了?” 听到“曾毓群”这三个字,李云祥原本夹起羊肉的筷子,瞬间停顿在了半空中。 李云祥的瞳孔微微一缩。 曾毓群? 那个后世制霸全球、被称为“寧王”,身价数千亿的新能源电池大鱷?! 李云祥脑海中的记忆疯狂翻涌。 算算时间,2011年,正是曾毓群力排眾议,从原有公司剥离出动力电池业务,准备在老家寧德创立“寧德时代”的最艰难时期! 谁能想到,这位未来的万亿帝国掌门人,此刻竟像条落水狗一样,在呼和浩特的苍蝇馆子里卑微地拉投资。 “老王,咱们十几年的交情了。atl那边的外资不同意做汽车电池,我只能出来单干。你只要给我投五百万……” 曾毓群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打住!” 胖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我投你五百万?然后拿去打水漂?现在的汽车都是烧汽油的,谁他妈会买一块装满电池的大玩具?” 胖老板冷笑连连。 “別拿什么国家文件忽悠我。你那破实验室连个像样的样品都拿不出来。赶紧把你欠我的三十万材料款结了,不然,交情都没了……。” 曾毓群面如死灰。 “老王,那三十万我已经买实验设备了,你再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连本带利还你……” “没钱?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胖老板勃然大怒,一把揪住曾毓群的衣领,恶狠狠地骂道:“今天不拿钱,可不行,我还指望拿钱发工资呢。” 曾毓群闭上了眼睛。 就在胖老板的拳头即將砸下的瞬间。 一只大手,稳稳地扣住了胖老板粗壮的手腕。 是雷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鬆开。” 雷子的声音毫无波澜。 胖老板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骂:“你他妈算老几,敢管老子的閒事……” 话音未落,雷子手腕猛地发力,向下一压。 “哎哟哟——疼疼疼!” 胖老板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倒在地上,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周围的食客纷纷停下筷子,惊讶地看了过来。 雷子连正眼都没看他,像扔垃圾一样甩开他的手。 “滚。” 胖老板捂著快要脱臼的手腕,惊恐地看了雷子一眼,连场面话都没敢留,逃出了饭馆。 曾毓群跌坐在长条板凳上,惊魂未定。 他扶了扶鼻樑上滑落的黑框眼镜,抬起头,感激地看著雷子。 “多……多谢这位兄弟。” 雷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退后半步,让出了位置。 李云祥端著自己的酒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在胖老板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將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 “曾毓群,福建寧德人。” 李云祥眼神深邃地看著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语气平静。 “1999年创立atl,把聚合物鋰电池做到了全球第一,连苹果手机都在用你的產品。” 曾毓群不可思议地盯著李云祥。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是谁?” 在这远离南方的塞外边城,居然有人能一口报出他的底细,这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慌。 李云祥没有回答。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上那份压著油渍的电池材料分析报告。 “外资短视,拒绝在动力电池上砸钱。所以你决定带著几个核心技术骨干净身出户,回老家成立一家专门做新能源汽车电池的新公司。” 李云祥嘴角勾起笑意。 “如果我没猜错,你连新公司的名字都想好了,叫寧德时代,对吗?” 轰! 曾毓群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这个名字他只在几个最核心的创始团队內部提过,连刚才那个老王都不知道。 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难道会读心术?! “你到底是谁?” 曾毓群的声音变得无比警惕。 “重新认识一下。”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身上散发著上位者气场。 “温州,江南皮革厂,李云祥。” 曾毓群皱起眉头,快速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但一无所获。 他不关心那个领域。 一个做皮革厂的老板,怎么会对鋰电池的底细这么清楚? “李老板,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现在身无分文,如果你也是来催债的,我只能说声抱歉。”曾毓群苦涩地摇了摇头。 第59章 我给你三千万 李云祥笑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白酒。 “你刚才跟那个老王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在2011年这个节点,放著赚钱的手机电池不做,非要倾家荡產去赌一个连国家標准都没完全落地的新能源汽车赛道。” 李云祥紧紧盯著曾毓群。 “別人觉得你是疯子,是个到处骗钱的骗子。” “但在我眼里,你是个天才。一个即將扼住未来全球汽车工业咽喉的超级天才。” “我对先行者,一向是佩服的很。” 曾毓群猛地抬头,眼中精光闪烁。 这十年来,他受尽了冷嘲热讽。 就连他曾经最信任的合伙人,都觉得他做汽车电池是异想天开,是自寻死路。 今天,在这个呼和浩特的破饭馆里,竟然有一个陌生人,如此篤定地看好他的未来! “李老板……你真的相信动力电池能取代燃油车?” “你还是第一个如此坚定的,和我说这些话的人。” 曾毓群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叫相信,这叫歷史的必然。” 李云祥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木桌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未来的世界,是一张巨大的电网。汽车不再是机械產物,而是一个装在轮子上的超级电池包。” “谁能解决电池的能量密度、安全性和成本问题,谁就能重新定义规则。” “你的寧德时代,就是这套新规则的制定者。” 曾毓群听得热血沸腾,双手攥著衣角。 知音啊! 这绝对是千年难遇的知音! “李总!” 曾毓群连称呼都变了,眼神极度狂热。 “我现在就缺一笔启动资金!只要能买下內蒙这批高纯度的石墨负极材料,再建一条初始生產线……” 曾毓群深吸了一口气,竖起一根手指,试探道。 “一百万!李总,只要你投我一百万,我给你新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敢签对赌协议,三年內如果不能量產,我把命赔给你!” 站在李云祥身后的雷子皱了皱眉。 一百万? 这落魄书生胆子也太小了。 李云祥看著曾毓群那副卑微而渴望的模样。 温和的笑了笑。 “曾毓群,你的格局太小了。” “试著把眼光放长远……” 曾毓群愣住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难道对方觉得一百万太多了? 也对,现在的自己根本一文不值。 就在曾毓群准备改口说五十万也行的时候。 李云祥的声音在饭桌上炸响。 “我给你三千万。” 哐当。 曾毓群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李云祥。 三……三千万?! 2011年的三千万现金,那是一笔足以在北上广买下整栋楼的巨款! “李……李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曾毓群结结巴巴地问道。 李云祥没有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小张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 “三分钟內,给一个叫曾毓群的个人帐户,先打三百万的意向保证金,帐號是多少?” 李云祥转头看向曾毓群: “帐號给我。” 曾毓群急忙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破旧的银行卡,念出了卡號。 不到两分钟。 叮咚。 曾毓群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响了一下。 他哆嗦著手点开简讯。 【工商银行】您的尾號7438帐户於某月某日转入人民幣3,000,000.00元,当前余额3,000,125.50元。 看著那一长串耀眼的零,曾毓群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真金白银! 真的打过来了! 没有背调,没有尽职调查,甚至连一张收条都没让他打! 这就是江南皮革厂的实力?! 这就是李云祥的魄力?! 曾毓群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翻了身后的板凳。 他深深地朝著李云祥鞠了一躬。 “李总……这三千万,您要多少股份?就算要控股,我曾毓群也绝无二话!” 李云祥坐在椅子上,稳坐不动,生生受了这一礼。 “我要你公司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份。” 李云祥伸出两根手指。 “並且,我只做纯粹的財务投资和供应链资源对接。” “我的人绝不插手你的公司管理,寧德时代,永远是你曾毓群说了算。” 曾毓群抬起头,眼眶彻底红了。 三千万的巨资,只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不夺权! 这哪里是投资人,这简直是亲爹啊! 他根本不知道,李云祥这是用三千万,提前锁定了未来价值数千亿的泼天富贵! “李总!大恩不言谢!” 曾毓群激动得浑身发抖,“从今天起,您就是寧德时代最大的恩人!” “现在说谢还太早了。” 李云祥站起身,拍了拍曾毓群的肩膀。 “拿著这笔钱,把你要的材料全部拿下。过几天,带上你们的核心团队,来温州找我签正式合同。” 李云祥理了理风衣的领口,带著雷子向门外走去。 “曾总,別让我失望。” “我等你的好消息!加油,未来一定属於你。” 走到门口时,李云祥头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话。 曾毓群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消失在秋风中的高大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那个南方来的李云祥,不仅救了他的命,更赐予了他改变世界的底气。 …… 越野车內。 雷子发动了车子,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李云祥。 “老板,咱们这就花出去三千万?” 雷子有些肉疼。 “那姓曾的看起来疯疯癲癲的,靠谱吗?” 李云祥忍俊不禁。 “何止是靠谱……我是捡了个大便宜,哈哈哈,天大的便宜。” “雷子,你记住。”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不是刀刃,而是时代的大势。” 李云祥睁开眼睛,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沈万山还在盯著江南那点破皮料打转,他连温州都没看明白。” “而我今天花出去的三千万,买下的,是未来整个世界。” 李云祥眼神深邃,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他永远也触碰不到的云端。” 第60章 装了个大的 呼和浩特的夜风透著寒意。 香格里拉酒店的总统套房內,暖气却开得很足。 李云祥刚洗完澡,披著浴袍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摇晃著半杯红酒。 雷子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资料。 “老板,刚查清楚了,呼和浩特那几个大牧场的背后,確实都有巴特尔的影子。” “这些是搜集到的材料,都在这了。” 李云祥刚要说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李云祥目光一闪,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李云祥,李老板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略带疲惫的声音。 李云祥立刻听出了这个声音,正是白天在商业街那个买不起八十块钱毡帽的漂亮女孩。 “是我。你想通了?要来我江南皮革厂上班?” 李云祥语气平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叫陈一诺。”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李老板,你白天说的话……还算数吗?只要我能帮你赚钱,你就帮我拿换肾的救命钱?” 李云祥看著手中的红酒。 “当然算数。我这人別的没有,就是钱多,而且从不食言。” “好……我在长乐街的听雨轩茶馆,二楼临街的包厢。您能现在过来吗?” “我……,我先掛了。” 陈一诺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躲避著什么人。 “半小时后到。” 李云祥掛断电话,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向衣帽间。 “雷子,备车,去听雨轩茶馆。我们未来的摇钱树,上鉤了。” “对了,带上礼物。” …… 听雨轩茶馆,位於呼和浩特老城区的一条繁华商业街上。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茶馆里依然灯火通明。 二楼的一间雅座包厢內。 陈一诺死死地攥著衣角,眼眶发红,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绝望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身名牌西装,腕上戴著金劳力士,满是暴发户的气息,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著陈一诺。 “一诺啊,你那个远房表叔可是把你交给我了。你妈的尿毒症,手术费加后期治疗,少说也得五十万吧?” 中年男人吐出一口油腻的烟圈,嘿嘿笑道。 “五十万对我王大发来说,也就是买辆代步车的钱。” 陈一诺咬著嘴唇,强忍著泪水。 “王总,我表叔欠您的钱,是他的事!我只是来借钱的,我会打欠条,以后连本带利还给您!” “还?你拿什么还?” 王大发嗤笑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去横店当个死跑龙套的,一个月赚两千块钱,你得还到下辈子去!” 王大发站起身,色眯眯地凑向陈一诺。 “你表叔可是跟我说好了,只要你今天把我陪高兴了,那五十万我立刻打到医院的帐上!” “你別过来!” 陈一诺嚇得连连后退,后背贴著冰冷的墙壁。 “装什么清高!” 王大发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伸手就去抓陈一诺的胳膊。 就在这紧要关头。 “砰!” 包厢那扇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王大发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怒骂:“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找死啊!” 门外的走廊上,站著两个男人。 前面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冷若寒星,正是李云祥。 而他身后的雷子,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看到李云祥,陈一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夺眶而出。 “李老板!” 李云祥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包厢。 他甚至没有多看王大发一眼,径直走到茶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你他妈谁啊?敢踹老子的门!” 王大发气急败坏地指著李云祥的鼻子。 看著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虽然长得帅气逼人,但王大髮根本没放在眼里。 在这呼和浩特的一亩三分地上。 谁不知道他王大发是搞娱乐传媒的百万富翁? 李云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雷子,我不喜欢別人用手指著我。” “是,老板。” 雷子冷冷地应了一声,高大的身躯瞬间如同猎豹般窜出! 王大髮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 只听“咔嚓”一声,雷子已经扣住王大发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啊——! 出了一声如同杀猪般的悽厉惨叫,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我的手!我的手!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王大发跪在地上嚎叫。 李云祥冷冷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条可怜的蠕虫。 “你是谁,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李云祥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泼在了王大发那张肥腻的脸上。 “不过,敢动我看中的人,你的胆子很大。” 冰冷的茶水让王大发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强忍著剧痛,恶狠狠地盯著李云祥。 “小子,你敢在这儿动我!老子是星辉娱乐公司的老板,身价几百万!信不信我花钱买你的命!” 听到“身价几百万”这几个字,李云祥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充满了极致嘲弄的笑。 “几百万?在2011年,几百万確实能算个暴发户了。” 李云祥隨手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拔出纯金的万宝龙钢笔,刷刷刷写下了一串数字。 然后,他將那张支票撕下来,轻飘飘地扔到了王大发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多少。” 王大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飘落在地上的支票。 上面盖著花旗银行的烫金印章。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两千万! 一张隨手开出的现金支票,竟然是整整两千万! 王大发那只没断的手猛地哆嗦了起来,他像见鬼一样看著李云祥。 隨身带著两千万现金支票的人,这是什么级別的神仙?! 整个呼和浩特,能拿出两千万流动现金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第61章 买断你的未来 “你……你到底是谁……” 王大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根本惹不起的通天铁板。 “温州,江南皮革厂,李云祥。” 李云祥身体前倾,俯视著他。 “你刚才说,你要花钱买我的命?” “不不不!李爷!李祖宗!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就是个屁,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王大发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囂张的模样,顾不上手腕的剧痛,疯狂地给李云祥磕头。 在这个资本吃人的社会里,几百万在两千万面前,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雷子,让他滚,我不想再看见他。” 李云祥嫌恶地挥了挥手。 “是!” 雷子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王大发衣领,直接將他拖出了包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李爷饶命!我这就滚!我再也不敢了!” 伴隨著走廊里越来越远的哀嚎声,包厢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陈一诺依然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她怎么也没想到。 白天在街头偶遇的这个年轻男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隨便甩出一张两千万的支票,就把那个在本地耀武扬威的王老板嚇得屁滚尿流! 李云祥站起身,走到陈一诺面前,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披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没事了,坐下说。” 李云祥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陈一诺紧紧裹著残留著男人体温的风衣,有些侷促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谢谢您……李老板。” 陈一诺的声音还在发抖。 “那个姓王的,是怎么回事?” 李云祥在对面坐下,目光看著她。 陈一诺听到这个问题,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绝望地捂住了脸,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陈一诺的母亲突发尿毒症,急需换肾,但家里早就砸锅卖铁,根本凑不齐那笔巨额的手术费。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来呼和浩特投奔开公司的远房表叔,希望能借点救命钱。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表叔不仅一分钱没借,反而看中了她的美貌。 表叔正好欠了王大发一笔工程款,竟然丧心病狂地提出,只要陈一诺愿意去陪王大发,那笔欠款就一笔勾销,並且王大发还会支付她母亲的手术费! “他骗我说是来茶馆谈正规借款手续的……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可能真的只能从这楼上跳下去了……” 陈一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满是屈辱与绝望。 听完陈一诺的哭诉,李云祥轻轻一嘆。 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是永恆的法则。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再美丽的女人,也只会被资本和权力当成玩物。 “你做了一个很聪明的决定,那就是拨通了我的电话。” 李云祥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陈一诺。 “擦擦眼泪吧,眼泪在这个社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陈一诺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期盼。 “李老板,您白天说,只要我能帮您赚钱,您就愿意救我妈妈。您想让我做什么?只要不是……不是那种事,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李云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放心,我李云祥还不至於下作到用那种手段逼迫一个女人。” “我要买断你的未来。” 李云祥紧紧盯著陈一诺。 “你那个远房表叔把你当成五十万的筹码,而那个暴发户王大发觉得你只值几十万的医药费。” “但在我眼里,你的这张脸,还有你身上那种被逼到绝境也不肯屈服的韧性,价值数以亿计。” 陈一诺愣住了。 数以亿计? 她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走投无路的穷学生,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 “李老板……我真的听不懂您的意思……” “你不需要懂。” 李云祥打断了她的话。 “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把五十万打到你母亲的医院帐户上,並且联繫国內最顶尖的肾臟外科专家主刀。” 陈一诺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李云祥从不拿钱开玩笑。”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扔在桌面上。 “这是一份长达十年的全方位经纪长约。签了它,从明天起,你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陈一诺。” “你將是温州江南皮革厂的首席代言人,也是我未来电商直播帝国的第一个超级网红。” 李云祥的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我要给你打造一个救母卖包的坚强人设。在这个网际网路刚刚开始普及的年代,这种最真实、最触动人心的故事,就是最恐怖的流量密码。” “我要让你在全网爆红!” 陈一诺听得一知半解。 她不懂什么是电商直播,不懂什么是流量密码,更不知道沈万山是谁。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男人,能救她母亲的命!也能给她尊严! 陈一诺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老板,从今天起,我的命就是您的!” “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陈一诺双手將合同递给李云祥,眼神中重燃希望,像是在看救世主。 李云祥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合同。 “很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李云祥站起身,拍了拍陈一诺的肩膀。 “好好休息,明天你直接回江南皮革厂报导吧,你母亲那边我会安排人去看著的。” “好的,谢谢老板。” 陈一诺看著李云祥离去的背影,紧紧攥起了拳头。 这个男人,就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她黑暗的人生。 …… 茶馆楼下。 雷子早已把那辆黑色的丰田普拉多停在路边。 李云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老板,那个姓王的我已经处理乾净了,不敢再找陈小姐的麻烦。” 雷子发动车子,沉声匯报。 “嗯,做得乾净点。” 李云祥漫不经心地看著窗外。 “老板,花五十万签下这么个没有背景的女孩,真的值吗?” 雷子有些不解。 五十万在2011年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还要帮她治病。 李云祥冷笑了一声。 “雷子,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为了活命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李云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我不但要买下內蒙的源头牧场,我还要用陈一诺这张王牌,直接绕开所有的传统销售渠道,引爆全网的私域流量!” “等沈万山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江南拼团和直播带货,已经把他的基本盘吃干抹净了!” 车窗外,呼和浩特的夜色深沉。 第62章 资本的降维 次日中午。 呼和浩特市中心,腾格里食府。 这是一家很有內蒙风情的高档酒楼。 李云祥带著雷子推开包厢的门时,曾毓群已经早早等在里面了。 与昨天在小饭馆里那个落魄潦倒、被人揪著衣领討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今天的曾毓群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锐气逼人。 那是属於未来新能源巨头的自信和底气。 “李总,您来了!快请坐!” 看到李云祥进来,曾毓群连忙迎了上去,亲自拉开主位的椅子。 语气恭敬,满是感激。 李云祥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看曾总这精神面貌,昨晚休息得不错?” 李云祥端起桌上已经倒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叶。 “托李总的福!” 曾毓群激动地搓了搓手,在李云祥身旁坐下。 “您昨天让人打过来的三百万意向金,已经一分不少地到帐了。” “我连夜联繫了石墨负极材料的供应商,把生產线的设备都预定下来了。” 曾毓群举起面前的酒杯。 “李总,这杯酒我敬您!要不是您雪中送炭,我曾毓群今天可能还在街头被人当狗一样打!” 说完,他仰起头,將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李云祥只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茶水,微微摆手。 “我说过,我看中的是你的脑子和技术,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过几天你派人去一趟江南皮革厂,我会让人把剩下的两千七百万打进你们公司的帐户,合同也会一併弄好。” 曾毓群用力点了点头。 三千万的巨款,在这位年轻的李老板嘴里,仿佛只是几百块钱一样轻鬆。 “李总,您这次亲自来內蒙,应该不只是为了来投资我的吧?” 曾毓群亲自为李云祥布菜,试探地问道。 “江南皮革厂名震江浙沪,您大老远跑这极北之地,是有什么大动作?” 李云祥放下茶杯,拿过餐巾擦了擦手。 “什么名震江浙沪,都是看笑话的,那名声可不太好。” “哎,说来话长,我是为了解决皮料的源头问题。” “温州商会的那帮老傢伙联合起来封杀我,断了我的供应链,现在供应链被断,举步维艰。” “我准备直接在呼和浩特买下几座大型牧场和硝皮厂,建立自己的源头闭环。” 曾毓群听后,眉头微皱。 “內蒙的牧场资源可不好拿啊,当地的势力盘根错节,极其排外。” “李总看中哪家了?进展还顺利吗?”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 “看中了天盛皮业和它背后的三大牧场。赵天盛本来愿意卖,但有个叫巴特尔的地头蛇在中间作梗。” “这头恶狼想低价吞併天盛,派人堵了厂子,还放出话来,谁敢在呼和浩特动他的盘子,就让谁横尸草原。” 听到“巴特尔”这个名字,曾毓群的脸色顿时一变。 “巴特尔?那个靠地下赌场和高利贷起家的草原毒瘤?” 曾毓群神色凝重。 “李总,这人可是个狠角色,黑白通吃,手底下养著上百號亡命徒。” “强龙不压地头蛇,您在別人的地盘上跟他硬碰硬,恐怕要吃亏啊。” 站在李云祥身后的雷子冷哼了一声: “几个混混而已,昨天在天盛皮业门口,我已经废了十几个了。” “他巴特尔要是不知死活,我不介意直接捏碎他的喉咙。” 曾毓群被雷子身上的煞气惊得,连忙摆手。 “雷兄弟,我知道你身手好,但这可是法治社会!” “巴特尔不仅有打手,他在市里还有不少保护伞。” “一旦动起手来,哪怕你们打贏了,他反咬一口报警,你们也脱不了身!” 曾毓群转头看向李云祥。 “李总,您是我的恩人。这件事,不能让您去冒险。” “交给我来办吧!” 李云祥颇感意外。 “你?” “曾总,你现在可是正经的科技新贵,没必要去招惹这种泥腿子。” 曾毓群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李总,您別忘了,我现在手里可是攥著您投的三千万!” “今天一大早,我就拿著这笔资金的流水证明,去了市委的招商局!” “您猜怎么著?招商局的赵局长听到我要在呼和浩特投资三千万建新能源电池厂材料分区,激动得连鞋都没穿好就跑出来迎接我!” “而且,我和他说,这三千万只是一期投入,后续会逐渐增加投资。” 曾毓群压低了声音。 “在这穷乡僻壤,三千万的启动资金注入,那可是能上省级新闻的头號政绩!” “市里现在把我当成財神爷一样供著,只要我一句话,他们什么绿灯都能给我开!” 李云祥听到这里,终於露出讚许的神色。 他没有看错曾毓群。 这个未来的电池大王,不仅懂技术,更懂如何利用资本和规则去杀人。 “李总,巴特尔这种毒瘤,最怕的不是拳头,而是公权力!” 曾毓群继续说道。 “只要您手里有他作奸犯科的证据,我今天下午就直接以破坏外商投资环境的名义,去市官员的办公室拍桌子!” “我倒要看看,在政绩面前,市里是保他一个放高利贷的地痞,还是保我这个高科技企业!” 李云祥笑了。 笑得既痛快,又腹黑。 和传统加工业不同,现在国家在大力倡导新能源,高新技术企业的发展,待遇比他这个造皮革的可是高了许多。 “雷子。” 李云祥打了个响指。 雷子立刻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递到了曾毓群的面前。 “这是我手底下的黑客查到的全部资料。” 李云祥指著快闪记忆体盘,声音冰冷如刀。 “巴特尔旗下所有的洗钱网络、地下钱庄的资金往来明细,以及他这几年偷税漏税的阴阳帐本,全都在里面。” “甚至连他把资產转移到境外赌场的路径,都查得清清楚楚。” 曾毓群心头一凛。 他看著那个小小的快闪记忆体盘,仿佛看著一颗重磅炸弹。 这位李老板,手段太惊人了! 这才短短一天时间,竟然连对方的底裤都扒得一乾二净! 第63章 活阎王降临 “有这些东西,巴特尔死定了!” 曾毓群一把將u盘紧紧攥在手里,站起身。 “李总,您就在酒店等我的好消息!” “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我保证让巴特尔这个名字,从呼和浩特的地界上彻底消失!”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说完,曾毓群连饭都顾不上吃,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云祥夹起一块鲜嫩的羊肉,细细咀嚼著,神情波澜不惊。 “老板,你这是,借刀杀人?” 雷子低声问道。 “什么借刀杀人,没文化,这叫资源整合。” 李云祥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们是正经商人,打打杀杀太掉价了。能用官方的力量解决,为什么不用?”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这位未来的曾首富,办事效率到底有多高。” “真是让我期待。” 当天下午。 呼和浩特的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 一场风暴席捲了整座城市。 某间核心办公室里,传出了一声咆哮。 “简直是无法无天!” “人家新兴產业带著一期投资,来帮助咱们实现经济腾飞,竟然被堵在外面,这是再打我们的脸!” “这是在断咱们的经济引擎!” “严查!绝不姑息!” 很快。 一份铁证,直接被拍在了有关部门的办公桌上。 无人敢出声。 在绝对的政绩,和经济发展面前,一切乌云都被驱散,偃旗息鼓。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顶风作浪,谁就是与整个城市作对! 下午三点多。 十几辆闪烁著警灯的防暴车,呼啸著衝破了巴特尔名下那家豪华夜总会的大门。 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神兵天降。 正在包厢里搂著女人喝酒的巴特尔,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几名特警死死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连体手銬,直接锁死了他的手腕。 “你们干什么!我是巴特尔!我要给李局打电话!” “我是守法好公民!” 巴特尔被押送上警车时,还在疯狂地叫囂著。 “打你妈的电话!这次是谁也保不住你了,我们就是李局派来的!带走!” “给我老实点!进去吧你。” “爭取以后做一个好人,別给社会添乱。” 带队的队长將他丟进车厢,关上了车门。 同时。 许多相关点,在同一时间被多点查封。 那些曾经被巴特尔欺压过的牧民和商户,拍手叫好。 短短一下午,巴特尔彻底瓦解。 傍晚时分,香格里拉酒店。 落地窗前,李云祥端著一杯红酒,俯瞰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曾毓群打来的。 “哈哈哈,李总啊,幸不辱命啊,事情办妥了。” 曾毓群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兴奋。 “巴特尔已经被正式批捕,连带他手下的几个头目全被抓了。涉及金额上亿,够他吃几辈子牢饭了。” “市领导亲自发话,要把他办成铁案!” “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李云祥笑了笑。 “干得漂亮,曾总。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哪里的话,能为李总效劳是我的荣幸!那您这边收购牧场的事……”曾毓群问道。 “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好,那就预祝李总心想事成,等有空了,常去寧德参观,虽然我们现在小,但是我相信,以后肯定很大。” “没问题,我会经常去的,寧德时代,必定让世人瞩目。” “好,借你吉言,我的寧德时代大股东,哈哈哈。” 掛断电话。 李云祥喝尽了杯中的红酒。 “雷子,备车。” 李云祥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 “去天盛皮业。” “赵天盛现在,应该已经想好怎么签字了。” “好嘞,老板。”雷子回答。 半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天盛皮业破败的大门前。 这一次,门口没有任何混混阻拦。 整个厂区一片死寂。 李云祥推开车门,踩著地上的枯叶,径直走向办公楼。 雷子如同一尊门神,紧隨其后。 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 赵天盛浑身一颤,猛地站了起来。后面,手里捏著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巴特尔被捕的新闻页面。 看到李云祥走进来,赵天盛如同触电般弹了起来。这个昨天还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此刻看著李云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阎王。 他昨天才说巴特尔是得罪不起的地头蛇。 结果今天下午,在整个呼和浩特只手遮天的巴特尔,就直接被连根拔起! 赵天盛不是傻子,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一切绝对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干的! “李……李总……” 赵天盛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卖!牧场我卖!硝皮厂我也卖!” “五千万我不要了,您给多少算多少!求您高抬贵手,给我条活路吧!” 赵天盛是彻底嚇破胆了。 李云祥走到沙发前坐下,俯视著跪在脚边的赵天盛。 他没有去扶,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收购合同,扔在了茶几上。 “我李云祥做生意,向来公道。” 李云祥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好五千万,就是五千万,一分不会少你。” “但是从今天起,天盛皮业和它名下的三座草场,全部改姓李。” 赵天盛连滚带爬地扑向茶几,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双手颤抖地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整个过程,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李云祥一眼。 李云祥站起身,拿过那份签好字的合同,隨手递给了身后的雷子。 “赵老板,拿著你的钱,去把澳门的赌债还了,以后好好做人。” 李云祥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转身向门外走去。 “明天一早,我会派管理团队过来接手工厂。” “告诉那些工人,只要愿意留下来的,工资翻倍。” 伴隨著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越野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赵天盛看著桌子上的银行卡,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这一切恍如一梦。 已是最好的结局。 …… 第64章 暴力破局 回程的车上,雷子握著方向盘,眼中难掩兴奋。 “老板,源头拿下了。” “这下子,咱们江南皮革厂的原材料,再也不用受制於人了。” 李云祥靠在座椅上,目光深邃。 “这只是第一步。” “皮料有了,还需要把它们变成真正的核武器。” 李云祥转头看向雷子。 “陈一诺安顿好了吗?” “已经派专人送回温州了。她母亲的手术也安排妥当了。”雷子立刻回道。 李云祥点了点头。 “沈万山以为掐断供应链就能整死我。” “那我就用整个內蒙的底蕴,加上网际网路直播的降维打击,砸烂他那套腐朽的旧规矩。” 李云祥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 …… 一日后。 天盛皮业。 不,现在应该叫江南皮革厂北疆分厂了。 原本破败不堪的厂区內,此刻却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李云祥穿著那件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二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静静地俯瞰著下方正在紧急交接的厂区。 站在他身后的,是连夜从温州飞抵呼和浩特的江南皮革厂管理团队负责人,老刘。 老刘是个有著二十年皮革厂管理经验的老油条。 此刻却在李云祥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总,三大牧场的產权和天盛皮业的设备清点,已经全部核对完毕了。” 老刘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报表。 “只是……”老刘欲言又止。 李云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说。” 老刘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道: “李总,这厂里的硝皮设备太老旧了,损耗率极高。” “如果按照您定下的產能目標,这些设备就算全功率运转,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我的建议是,先停工半个月,对整条生產线进行现代化升级改造。” 李云祥转过身看著老刘。 “停工半个月?” “老刘,你是不是觉得,沈万山那个老狐狸,会好心肠地等我们半个月?” “咱们的期限可不多了。” 老刘低下了头:“李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李云祥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敲击著桌面。 “设备老化,那就用人工去填!机器坏了,就在旁边守著修!”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要让这几条生產线给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李云祥的目光如刀: “我们现在帐上的现金流吃紧,两千万投了寧德时代,买厂又砸了五千万。” “现在没有多余的资金去搞什么设备升级,我要的只有原皮!源源不断的低价原皮!” “听懂了吗?” 老刘被李云祥身上那种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拼命点头。 “听懂了!听懂了李总!保证完成任务,哪怕用牙啃,我也把皮子给您啃出来!” 李云祥挥了挥手: “去办吧。告诉底下的人,这个月只要產能达標,奖金翻三倍。” “做不到的,直接捲铺盖滚回温州。” 老刘如蒙大赦,连忙出了办公室。 在这个年轻老板面前,他感觉自己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看著老刘离开的背影,站在旁边的雷子走上前来。 “老板,压得这么狠,底下人会不会反弹?” 雷子低声问道。 “慈不掌兵,义不理財。” 李云祥从桌上拿起那份报表,隨手扔进垃圾桶。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的仁慈都是在给沈万山递刀子。” “都是在將江南皮革厂往死路上推。” “我別无选择。” 李云祥看了一眼手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了赖金荣粗獷的声音。 “哎哟喂!李爷!您这远在北疆,怎么有空给我这个粗人打电话了?” 李云祥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单刀直入:“赖老板,你手底下的地下车队,现在有多少辆能跑长途的重卡?” 电话那头的赖金荣明显愣了一下。 “李总,您要多少?只要您一句话,江浙沪这一带跑黑线的兄弟,我都能给您调过来!” “很好。”李云祥沉吟了下。 “我要你立刻去对接中通物流的总部高层,以江南皮革厂的名义,砸钱开一条专属的物流特快专线。” “从呼和浩特的三大牧场,直发义乌前置仓!” 赖金荣倒吸了一口凉气:“嗯?这可是跨越大半个中国啊!路上的关卡和地头蛇可不少……” “我不管路上有几条狗挡道。” 李云祥回答。 “这条专线,是江南皮革厂的生命线,更是掀翻温州商会的大动脉。” “中通负责明面上的物流单据和押运。” “沈万山的人如果在路上敢查车,或者有人敢设卡拔毛……” 电话那头的赖金荣听得热血沸腾。 他本就是江湖草莽出身,骨子里就透著凶悍。 “李爷您放心!谁敢动您的皮子,我赖金荣亲自带著兄弟们扒了他的皮!” “两天內,第一批源头原皮,保证全须全尾地运进义乌前置仓!” 李云祥满意地掛断了电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万山的封锁令,在绝对的源头垄断和物流面前,已经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雷子,走吧。” 李云祥穿好风衣,向外走去。 “这极北之地的风太硬了,我们该回江南了。” “是,老板。” 雷子紧隨其后。 …… 呼和浩特白塔国际机场。 前往义乌的头等舱內,李云祥靠在宽大柔软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雷子坐在他旁边,正在翻看著手机上的简讯。 “老板,温州那边传来消息了。” 雷子压低了声音。 “陈一诺母亲的换肾手术非常成功,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转入特护病房了。” 李云祥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一诺人呢?” “昨天就已经去厂里报导了。按照您的吩咐,正在恶补电商直播的基础知识。” 雷子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 “老板,听说,陈一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拼了命地在学习。” “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听到这里,李云祥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早就说过,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能量。” 李云祥转头看向舷窗外洁白的云层。带著李云祥那足以顛覆整个时代商业格局的野心,衝上云霄。 …… 第65章 买厂 三个小时后,义乌机场。 初冬的江南,比起內蒙要温润许多,空气中透著淡淡的湿润气息。 李云祥和雷子刚走出国內到达大厅的通道。 一辆极其惹眼的红色法拉利跑车,稳稳地停在了接机口的路边。周围的旅客纷纷驻足侧目,眼中满是惊艷和羡慕。 法拉利的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扬起。 一个穿著高定紧身风衣、踩著长筒皮靴的高挑身影,从车里跨了出来。 正是周小雅。 她戴著一副硕大的墨镜,酒红色的长髮在风中肆意飞扬。那张无可挑剔的俏脸上,掛著傲娇又难掩的激动。 一看到李云祥走出来,周小雅就一把摘下墨镜,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李云祥!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周小雅衝到李云祥面前,本想习惯性地拍他的肩膀,但看著李云祥那脸,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反倒有些娇憨地撇了撇嘴。 “说好去两天的,结果一去就是四天,我还以为你被內蒙的哪个漂亮小寡妇给勾走了呢!” 李云祥看著眼前这个风风火火的义乌千金,眼神柔和下来。 他隨手把手里的行李包扔给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小雅。 “怎么,周大小姐这是想我了?” “谁……谁想你了!” 周小雅脸上泛起红晕,立刻瞪圆了眼睛。 “本小姐是怕你死在內蒙,我没地方学手工技术!” 李云祥轻笑了一声。 “跑车接风,周大小姐还真是言而有信啊。” “那是!” 周小雅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我周小雅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不仅是跑车接风,你交代的任务,我可是一件不落地全都办妥了!” 周小雅凑近李云祥,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我虽然没真去砸我爸的保险柜,但我借著他的名义,把义乌国际商贸城旁边最大的三个恆温仓库,全给盘下来了!” “现在那里就是江南皮革厂在长三角最大的前置仓!” “沈万山那个老王八蛋派了几个马仔想来打听消息,直接被我让保安拿扫帚打出去了!” 看著周小雅那副求表扬的神情,李云祥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个机灵俏皮的豪门千金,办事確实有股义乌人独有的劲头。 “干得不错,不愧是我钦定的后勤大总管。” 李云祥走到法拉利的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 “走吧,回大本营。” “第一批源头原皮,马上就要从呼和浩特运到了。我们准备准备,给沈会长送一份大礼。” 周小雅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钻进驾驶室,熟练地掛挡踩油门。 “坐稳了!本小姐带你起飞!” “对了,雷子,你自己想办法回酒店吧……” 红色法拉利如同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留下雷子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就是想和我家老板单独待一会儿吗,故意开了辆两座车……” …… 义乌城郊。 翠竹掩映的南山私房菜馆。 初冬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红色的法拉利稳稳地停在菜馆门前的停车位上。车门扬起,周小雅踩著高筒皮靴轻巧地跳下车,隨手將车钥匙扔给迎上来的泊车小弟。 “李云祥,这家可是我从小吃到大的私房菜,一般人连门都找不到。” 周小雅傲娇地在前边引路。 李云祥拢了拢风衣,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四天的北疆之行,此刻在这江南的温润气息中,终於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两人走进最里间幽静的包厢。 刚坐下没多久,包厢门被人推开,雷子黑著一张脸,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 “老板。” 雷子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声,目光幽怨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喜滋滋倒茶的周小雅。 周小雅假装没看见,笑嘻嘻地递过去一杯茶: “哎呀,雷大哥辛苦啦,义乌的计程车还算好打吧?” 雷子嘴角动了动,没吭声,默默拉开椅子坐在了一旁。 “行了,別逗他了。” 李云祥端起面前的极品大红袍,轻轻抿了一口,“菜点好了?” “早吩咐下去了,都是你爱吃的清淡口。” 周小雅单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云祥,“现在饭也吃上了,觉也让你在飞机上补过了,李大老板,接下来准备干嘛?” 服务员陆续將精致的江南菜餚端上桌。 李云祥没有急著动筷子,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內蒙的牧场分布图,隨手扔在桌上。 “原皮的源头已经稳稳握在我手里了,中通的特快物流专线也在路上。” 李云祥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著。 “但这还不够。” 周小雅诧异道:“你的意思是,產能跟不上?” “没错。” 李云祥夹了一筷子西湖醋鱼,慢条斯理地咀嚼著: “温州那边的江南皮革厂,老厂房的流水线已经满负荷了。沈万山虽然封杀了我们的辅料,但只要基础皮料不断,我就能让他睡不著觉。” 李云祥放下筷子: “但我不想只防守,我要主动出击。江南拼团的单量在急剧暴涨,流量一旦决堤,我们现有的產能会立刻被衝垮。” 雷子在一旁问道:“老板,你想在义乌建新厂?” “建新厂太慢了。” 李云祥摇了摇头,“我要直接买。用资本的降维打击,吃下义乌现成的加工厂,直接把他们变成江南皮革厂的一部分。” 周小雅冰雪聪明,瞬间反应过来: “我懂了!你让我盘下的那三个前置仓,不仅是用来囤原皮的,更是为了就近分配给义乌的加工厂!” “义乌有成熟的工人,有现成的设备。” 李云祥看著周小雅,“只要有了我的源头原皮和资金注入,这里就能变成一台高速运转的印钞机。” “妙啊!” 周小雅激动起来: “彻底拋弃温州的供应链,在义乌另起炉灶,沈万山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义乌的地界来撒野!” 李云祥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不过,这事还得周大小姐出马。” 周小雅一愣:“我?” “你在义乌混了这么多年,哪家厂子设备好,哪家厂子快倒闭了,你比谁都清楚。” 李云祥站起身,为周小雅续上一杯饮料。 “致敬伟大的小雅。” “切,没一点诚意……” 周小雅撇了撇嘴,还是愉快地端起饮料喝了一大口。 第66章 全城封杀 半小时后,义乌国际商贸城,龙门茶楼的顶层办公室。 周大福正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对价值不菲的文玩核桃。听到开门声,他半眯著眼睛望去,顿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哎哟,李总!您这去了一趟內蒙,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杀回来了!” 周大福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却在李云祥和自己女儿身上来迴转悠。 周小雅毫不客气地走过去,一把抢下周大福手里的核桃: “爸,別装了。” 周大福心疼地看著自己的核桃,苦著脸说:“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李云祥走到沙发前坐下。 “周老板,明人不说暗话。” 李云祥掏出那盒常抽的利群,点燃一根,“我要收购义乌的皮具加工厂,最好是那种设备齐全、熟练工多,但目前资金炼断裂、吃不上饭的。” 周大福眼皮一跳,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李总啊,这义乌的加工厂可不少,但您也知道,最近温州商会那边……” “两成。”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周大福愣住了:“什么两成?” “江南皮革厂未来在义乌所有代工利润的哪怕是千分之一,都是巨大的。” 李云祥看著周大福,“只要你帮我把这些厂子收编进我的全產业链闭环里,未来义乌皮料市场,我让你一家独大。” 周大福心头猛地一震。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能从沈万山手里抢肉吃的主,绝不是在开玩笑。 “爸!” 周小雅在一旁跺了跺脚,“你还磨嘰什么呢!李云祥的原皮已经在路上了,你要是错过了这趟车,以后別说我没提醒你!” 周大福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干了!李总痛快,我周某人也不是缩头乌龟!” 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拧开密码锁,从里面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给李云祥。 “李总,这上面是义乌城南工业区最大的三家中型加工厂。尤其是宏泰皮具厂,老板叫老李。” 周大福压低了声音,“他前阵子因为轻信温州商会那边的一个老板,被坑了三百万的货款,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宏泰的设备都是去年刚从德国进口的,工人手艺在整个义乌都是顶尖的。” 周大福砸吧了一下嘴。 “就是债务是个大窟窿,没人敢接盘。” 李云祥翻看著资料,心中已有了打算。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加工基地。 “雷子,备车。” 李云祥合上资料,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去宏泰皮具厂。” …… 宏泰皮具厂门前。 雷子停下车。 李云祥下车,看著门口的三辆黑色奔驰s600。 车牌號是浙c的连號。 周小雅脸色一变,她认识这些车牌。 “李云祥,那是温州商会副会长刘扒皮的车。” 李云祥眉头一皱,迈步向厂区走去。 厂长办公室內。 宏泰皮具厂老板老李正点头哈腰地给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中年胖子倒茶。 中年胖子就是刘扒皮。 门被推开,李云祥带著雷子和周小雅走了进来。 刘扒皮端著茶杯,斜眼看著李云祥。 “哟,这不是我们温州的大名人,李云祥李老板吗?” 刘扒皮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跑得挺快啊,內蒙的羊肉好吃吗?” “早知道你回来这么快,就送你个大礼了。” 李云祥没有理会他,径直看向老李。 “李厂长,周老板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我来谈收购。” 老李满脸通红,尷尬地搓著手,不敢看李云祥。 “李……李总,实在是对不住。” 老李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厂子,我不卖了,代工也不接了。” 周小雅柳眉倒竖,上前一步。 “老李!你疯了?你那三百万窟窿不要命了?除了我们谁给你填?” 刘扒皮哈哈大笑,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周大小姐,你这话就见外了。” 刘扒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宏泰的三百万债务,我们温州商会已经替他平了。” “不仅是宏泰,整个义乌城南工业区排得上號的十三家中型加工厂,商会全都砸了钱。” 刘扒皮走到李云祥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阴森。 “沈会长托我给你带句话。”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你想在义乌安营扎寨?做梦!” “商会花了一个亿,买断了义乌所有中型厂子的產能。只要是江南皮革厂的单子,一片牛皮都別想在这儿做出来!” 雷子目光一沉,踏前一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刘扒皮嚇得后退半步,色厉內荏地指著雷子。 “怎么?想动手?这里是义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动我一下,让你去踩缝纫机。” 李云祥抬起手,拦住雷子。 他冷冷地看著刘扒皮,神色平静。 “沈万山真是好大的手笔,为了堵我,一个亿打水漂连眼都不眨。” 刘扒皮得意地笑了。 “这就是底蕴。李云祥,乖乖回温州认错,把你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app和工厂交出来,沈会长也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你现在简直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李云祥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话带到了,你可以滚了。” 刘扒皮神情一滯,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这几万张原皮运到义乌,怎么变成皮包!” 刘扒皮冷哼一声,带著几个手下扬长而去。 老李站在原地,深深地给李云祥鞠了一躬。 “李总,您別怪我,商会给的太多了,而且他们放出话来,谁敢接您的活,就是跟整个温州商会作对,我拖家带口的,真的不敢惹。” 李云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理解。打扰了。” 说完,李云祥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车上,周小雅气得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 “沈万山这个老王八蛋!他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周小雅咬牙切齿。 “我爸刚才发简讯来了,他说刘扒皮联合了义乌本地的几个地头蛇,把大厂的路彻底封死了。” “李云祥,对不起,是我没把事情办漂亮。” 第67章 化整为零 周小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著头。 李云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利群,雷子立刻掏出火机替他点上。 青色的烟雾在车厢里瀰漫。 李云祥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商战就是这样,沈万山如果连这点反应速度都没有,他也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 “他以为用一个亿掐断了主干道,就能把我憋死在义乌。” “世界那么大,我的眼光可没只放在义乌和温州,而是整个祖国,整个世界。” 雷子沉默了一会,接著闷声问道。 “老板,原皮明天就到了,没有加工厂,我们的拼团订单马上就要违约了。” 李云祥笑了起来。 “小雅,你从小在义乌长大,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小雅抬起头,满眼疑惑。 “你问就行,怎么含蓄起来了。” “义乌除了那些正规的工业区大厂,最多的是什么?”李云祥问道。 周小雅愣了几秒,脑海中闪过商贸城周边那些密密麻麻的城中村。 “是……小作坊?” 周小雅眼睛猛地睁大。 “城中村里到处都是那种夫妻店、几个人合伙的家庭作坊,他们一台缝纫机就能接活。” “我懂了,你想化整为零?” 李云祥打了个响指。 “没错。” “沈万山能拿一个亿砸晕十三个大厂老板,他能拿十个亿砸晕义乌一万个家庭作坊吗?” 李云祥目光如刀。 “他沈万山喜欢玩垄断,那我就跟他玩人民战爭。” “我要彻底化整为零!” 李云祥迅速下达指令。 “雷子,马上联繫赖金荣,让他把手底下所有跑黑快递的麵包车全部集结到义乌前置仓。” “收到!”雷子立刻拿出手机。 “小雅,这事只有你能办。” 李云祥看著周小雅。 “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去城中村、去那些偏僻的巷子里,给我找小作坊。” “不需要他们有多好的设备,只要会踩缝纫机,只要能做基础拼接。” 周小雅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价格怎么算?” “按件计酬!” 李云祥掐灭菸头。 “比市场价高出两成!做完一批,前置仓直接现金结帐,绝不拖欠!” “沈万山不是有钱吗?我倒要看看,面对潮水一样的底层游击队,他的钱能不能把整个义乌买下来!” 周小雅热血沸腾。 “李云祥,你就看本小姐的吧!义乌的犄角旮旯,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周小雅风风火火打电话摇人了。 雷子掛断电话,看向李云祥。 “老板,赖金荣说他两个小时內,能调集三百辆麵包车在仓库待命。”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好,好戏开场了。” …… 接下来的三天,义乌的地下加工市场彻底疯了。 李云祥的蚂蚁搬家计划,像一阵狂飆的颶风,席捲了义乌大大小小的城中村。 中通物流的专线大卡车,趁著夜色將內蒙直发的成吨原皮卸在长三角前置仓。 紧接著,赖金荣手底下的几百辆破旧麵包车,像蚁群一样倾巢出动。 他们將切割好的皮料、图纸和极其简单的辅料,拉到各个小作坊。 义乌江东街道的一处逼仄的出租屋里。 昏暗的灯光下,一对中年夫妇正在疯狂地踩著缝纫机。 脚踏板发出连续不断的噠噠声。 “当家的,快点踩!周大小姐的人说了,明天早上交货,直接拿现金!” 女人一边麻利地缝合著皮包內衬,一边催促。 男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狂热。 “这江南皮革厂的李老板真是个活菩萨!给的工价高,还不用押帐!” “干完这一票,儿子下半年的学费就有了!” 这样的场景,在义乌的几千个角落里同时上演。 没有流水线,没有现代化管理,只有底层劳动者对现金最纯粹的渴望。 三天时间。 庞大的原皮被化整为零,变成了一个个半成品。 再由赖金荣的麵包车队统一回收,运回前置仓进行最后的一道质检和打包。 江南拼团的爆单危机,硬生生被这股看似散乱却无比庞大的力量扛了下来。 源源不断的產品通过物流网络,发往温州皮革厂进行生產,设计。 …… 温州,半山別墅。 沈万山穿著丝绸太极服,正在院子里打拳。 他的动作缓慢沉稳,透著一股大局在握的从容。 阿炳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脚步踉蹌,差点摔倒在台阶上。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规矩都忘了?” 沈万山收起拳势,不满地瞪了阿炳一眼。 阿炳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沈……沈爷,出事了。” “义乌那边传来消息,刘扒皮控制的那些大厂,全都没派上用场。” 沈万山走到石桌旁,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问道。 “怎么?李云祥那个小畜生服软了?准备把烂摊子卖给商会了?” 阿炳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不是!李云祥根本没用那些大厂!” “他把內蒙运来的原皮,全部分发给了义乌城中村的那些家庭小作坊!” 沈万山擦手的动作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 阿炳硬著头皮匯报。 “李云祥弄了几千个小作坊,按件发钱,日结现金!” “他用麵包车拉著货满城跑,我们的人根本盯不住!” “现在江南拼团的货非但没断,出货量反而比以前大了一倍!” 沈万山手里的毛巾瞬间被捏紧。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小作坊?他不要品控了?他就不怕那些泥腿子把他的货做废了?” 阿炳低著头,不敢接话。 “他让周大福的闺女去联繫的人,而且质量卡得很死,残次品直接扣钱。” “沈爷,我们花了一个亿买下来的大厂產能……现在全都閒置了,成了烫手山芋啊!” 砰! 沈万山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封锁,竟然被李云祥用最原始、最下九流的手段给破了。 “李云祥……好一个李云祥!” 沈万山咬著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既然在水面上压不死你,那就在暗地里彻底毁了你。” 第68章 白月光 义乌,长三角前置仓外。 夜风微凉,几百辆麵包车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出,轰鸣声不绝於耳。 李云祥站在车旁,伸出手掏出烟。 “这边的蚂蚁游击队已经步入正轨了。” 周小雅靠在跑车车门上,红风衣在夜色中格外惹眼。 她挑了挑眉梢,眼底带著傲娇: “李大老板,我这个后勤大总管当得还算称职吧?” 李云祥微微点头,目光平静。 “替我盯紧这几千个小作坊,品控不能出任何岔子。沈万山吃了个哑巴亏,很快就会有新动作。” 周小雅撇了撇嘴,走上前几步。 “放心吧,义乌的地面上,还轮不到他沈万山来指手画脚。不过……” 她盯著李云祥的眼睛,语气里透著撒娇。 “你答应我的首席设计师位置,还有最顶级的北疆皮料,可別想赖帐!” “江南皮革厂的设计部,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只是现在它还太小,等我把庙宇建大了,请你来……” 李云祥拉开车门。 “走了。” 雷子发动引擎,越野车缓缓驶出前置仓。 后视镜里,周小雅依然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转身。 …… 车厢內,李云祥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 “老板,咱们的拼团软体虽然每天都在疯狂进帐,但也只是勉强维持了义乌那边的加工费和內蒙的收购尾款。” 雷子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李云祥没有睁眼,淡淡回应: “我知道。” 距离三个亿的还款期限,只剩下最后二十天。 经过这一连串的疯狂扩张和布局,虽然彻底盘活了供应链,但帐面上的资金损耗很大。 距离三亿的生死线,至少还有一亿的现金缺口。 对於传统製造业来说,二十天赚一个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李云祥很清楚,接下来的战场,不在实体工厂,而在网际网路的流量深水区。 “雷子,开快点,我的超级印钞机,应该已经到温州了。” …… 次日清晨,温州江南皮革厂。 晨雾还未散去,厂区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云祥的越野车刚停在办公楼下,小张就抱著一摞报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李总,您可算回来了!义乌那边发来的半成品质量出奇的好,咱们的流水线现在正在全力组装,昨晚的爆单危机彻底解除了!” 李云祥推开车门走下来,隨手接过报表扫了一眼。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守住基本盘而已。我让你接的人呢?” 小张愣了一下,连忙指著二楼的会客室。 “接到了!一大早就安排在上面等著了。李总,您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神仙姑娘?” 小张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艷: “刚才她进大门的时候,车间里那帮踩缝纫机的小子们眼睛都看直了,好几个差点把手给轧了。” 李云祥没有理会小张的八卦,迈步走向楼梯。 推开会客室的门,一个纤瘦的身影正侷促地坐在沙发边缘。 陈一诺听到动静,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廉价的纯白短袖,一条旧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双腿。 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帆布鞋。 没有任何粉黛的修饰,那张纯天然的初恋脸却十分动人。 眼神中带著一丝初到陌生环境的怯弱。 “李……李老板。” 陈一诺的双手紧紧揪著衣角,声音有些发颤,却很清晰。 李云祥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母亲的手术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陈一诺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毫不犹豫地后退半步,猛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李老板,手术非常成功。专家说,只要熬过排异期,我妈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陈一诺直起身,眼底闪烁著光芒。 “您不仅救了我,还救了我妈的命。从今天起,陈一诺就是您手里的一块砖,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云祥靠在沙发背上,手指交叉。 “我不缺搬砖的工人。我花那么多钱,买断你的十年,是要你帮我赚回成百上千倍的利润。” 他站起身,走到陈一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但在那之前,你这身行头得换换。走吧。” 陈一诺愣住了:“去哪?” “买衣服。” “哦……” …… 半小时后,wz市中心最大的高端商场。 李云祥带著雷子和陈一诺走进了一家名牌女装店。 导购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目光敏锐地扫过李云祥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了。 “先生您好,是给这位小姐挑衣服吗?” 李云祥没有废话,径直走到衣架前,目光如炬地扫过一排排当季新款。 “这件米色的羊绒大衣,这套浅蓝色的针织套装,还有那几件纯色的打底衫,全部拿適合她的尺码。” 李云祥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陈一诺插嘴的机会。 “不要任何带有夸张商標的款式,风格要极简、乾净、有质感,但不能显得廉价。” 导购小姐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取下衣服。 陈一诺偷偷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嚇得脸色发白。 一件大衣居然要两万多! 她急忙拉住李云祥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李老板,这太贵了……我平时隨便穿穿就行,真的没必要这么破费。” 李云祥瞥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 “这是工作投资,不是做慈善。你以后代表的是江南皮革厂的形象,是你这个人设的商业价值。” “而且,这些衣服的钱,会从你以后的工资和分红里一分不少地扣除。” 陈一诺咬了咬嘴唇。 听到要从工资扣,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她不再反驳,乖乖地拿著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当她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店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 米色的羊绒大衣衬托著她白皙的皮肤,浅蓝色的內搭让她看起来既清纯又带著一丝未经世事的楚楚可怜。 那种极具杀伤力的“白月光”气质,被完美地激发了出来。 第69章 流量密码 雷子在一旁看得直挠头,嘟囔了一句: “老板,这简直像换了个人。” “天仙下凡,真是个妖精。” 隨后雷子又小声嘀咕了一声:“比小雅那丫头都亮眼几分……” 李云祥听力极好,白了一眼。 他欣赏了一下打扮靚丽的陈一诺,满意地点了点头,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导购。 “结帐。把这些连同鞋子,全部送到江南皮革厂。” 回到工厂后,李云祥直接让人把行政楼三层朝南的一间大办公室腾了出来,改造成了陈一诺的单身公寓。 里面家电家具一应俱全,比外面普通的酒店还要豪华。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李云祥交代完,转身向外走,“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下来吃饭。” 陈一诺站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看著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暗暗给自己打气: “加油!一诺!” …… 中午,厂区外的苍蝇馆子。 李云祥包下了一个小包间,桌上摆著几道简单的炒菜。 除了雷子和陈一诺,还有三个看起来刚毕业不久、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 这三个女孩是李云祥让小张从厂里办公室临时抽调出来的,平时就喜欢上网衝浪,对各个网络平台很熟悉。 李云祥吃了几口饭,便放下筷子。 他站起身,走到包间里的一块移动白板前,拿起记號笔。 “啪”的一声。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词:【嗶哩嗶哩】、【快手】。 在这个2011年的节点,短视频和直播带货的概念连个雏形都算不上,传统的阿里系电商依然霸占著天下。 但李云祥的脑子里,装著未来十年的財富密码。 “你们三个,从今天起不用在行政部打杂了。” 李云祥看著那三个女孩: “你们现在的身份,是江南皮革厂新媒体运营部的核心团队。” 三个女孩面面相覷,完全听不懂这个名词。 “不用懂,按我说的做就行。” 李云祥指著陈一诺,“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全天候跟著她,拿高清摄像机,记录她的生活。” 陈一诺停下筷子,紧张地坐直了身体。 “记录什么生活?” 一个剪著短髮的女孩大著胆子问道。 “真实的生活。” 李云祥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你们要在嗶哩嗶哩和快手上註册帐號,名字就叫『江南一诺』。” “视频的內容,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剪辑,也不需要专业的打光。” 李云祥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庞大的流量池。 “拍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厂里背书;拍她坐在缝纫机前笨手笨脚地学做皮包;拍她深夜在宿舍吃泡麵。” “甚至可以拍她因为想念生病的母亲而偷偷掉眼泪。”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一诺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她没有发出一句反对的声音。 “李总……这算啥啊?这能赚钱吗?” 短髮女孩咽了口唾沫。 “这叫立人设。” 李云祥扔掉手里的记號笔。 “人设的核心,就八个字:清纯、努力、穷但坚强。” “现在的网友,见惯了高高在上的明星和刻意包装的虚假gg,他们最缺的,是共鸣,是对底层挣扎的同情。” 李云祥走到陈一诺身边,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俯下身。 “当一个美得像仙女一样的女孩子,却在灰扑扑的工厂里为了救治重病的母亲拼命打工。” “你猜,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男人和女人们,会不会疯狂地想要保护她?” 陈一诺身体微颤。 她仰起头看著李云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懂了,老板。” 陈一诺毫不犹豫地说道,“哪怕是装,我也会装到让所有人都相信。” “你不需要装,你只要做你自己。” “做最真实的自己,我不需要虚假的,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李云祥直起身,眼神扫过那三个女助手。 “记住,前期绝对不准提卖包的事!一条gg都不准打!” “我要你们用最短的时间,在这两个平台上,把她的粉丝量给我堆到一百万!” 雷子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虽然他完全不懂什么流量和人设,但他能感觉到,老板正在织一张极其恐怖的大网。 这张网一旦收拢,绝对能让他震惊。 “吃饱了吗?” 李云祥看向陈一诺。 “吃饱了。”陈一诺立刻站起身。 “很好。” 李云祥指了指门外,“现在,去车间,让她们拍你的第一条视频。” “倒计时二十天,我们没有退路,只有一个字:冲!” 一场针对传统电商和旧资本势力的奇袭,在这个简陋的苍蝇馆子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 四天后。 温州,半山別墅的书房里。 沈万山正端著一杯极品普洱,听著阿炳的匯报。 “沈爷,李云祥那边这几天没啥大动静。义乌的小作坊还在出货,江南拼团的单量趋於平稳了。” 阿炳恭敬地说道。 沈万山冷哼一声,將茶杯重重放下。 “平稳?他那是强弩之末!算算日子,他还欠我们商会三个亿,只剩半个月的时间了!” 沈万山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李云祥就是印钞机也印不出来!你给我盯死了,时间一到,立刻带人去查封他的厂子,我要让他跪在街头要饭!” “是!” 阿炳连连点头,隨即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不过沈爷,李云祥最近弄了个挺奇怪的事儿。他找了几个女员工,天天拿著摄像机在厂里拍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听说还发到什么网上去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沈万山眉头一皱,满脸不屑。 “拍视频?简直是荒唐!到了这步田地,他不想著怎么筹钱,跑去搞这些小孩子的把戏?” “难道是突然情竇初开,开始骗小姑娘了?” “年轻人果然没一点忍耐力,等坐拥百亿资產,美女不还是一大把。” 沈万山摇了摇头。 “看来我是高估他了,被逼到绝路,连脑子都不清醒了。不用管这些,继续给我死死掐住温州本地的渠道!” 沈万山根本不知道。 此时此刻,在网络短视频平台上,一个叫“江南一诺”的帐號,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网际网路的荒原上疯狂发育。 一场变革,正在李云祥的操盘下,悄然拉开序幕。 第70章 超级印钞机 温州,江南皮革厂。 初冬的阳光碟机散了晨雾,厂区里一派热火朝天。 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稳稳停在了办公楼下。 车门推开。 穿著黑色红底高跟鞋的长腿迈了下来。 沈曼披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乌黑的捲髮在风中微微摆动。 她戴著墨镜,红唇如烈焰。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作为温州商会的冷血女王,也是江南皮革厂现在的副厂长兼大股东。 她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曼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进办公楼,连看都没看门卫室一眼。 她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听到拐角处的临时车间里传来一阵细微的说话声。 “妈,你今天感觉好点了吗……厂里的人对我都很好,李老板也给我预支了工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曼停下脚步,眉头微皱,转身朝著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间被布置成宿舍的车间里。 陈一诺正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坐在缝纫机前,对著一台架起的摄像机眼眶微红。 三个年轻女孩正围在旁边,打光的打光,收音的收音。 沈曼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卡!一诺姐,刚才那段情绪太好了!这条发出去,绝对能上热门!” 短髮女孩兴奋地喊了一声。 陈一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刚一转头,就对上了沈曼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陈一诺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但也能感觉到对方来歷不凡。 “你就是李云祥从內蒙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沈曼摘下墨镜,上下打量著陈一诺。 那张不施粉黛的初恋脸,即使在沈曼这个同为极品美女的眼里,也不得不承认確实惊艷。 但这只会让沈曼觉得更加可笑。 陈一诺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著沈曼的目光: “我是李老板的员工,请问您是?” “员工?” 沈曼冷笑了一声。 “长得確实柔弱可怜,难怪李云祥连厂子都不管了,把你当宝贝一样供在这里拍戏。” 沈曼没有再理会陈一诺。 她转身踩著高跟鞋,径直朝著二楼的厂长办公室走去。 陈一诺站在原地,咬著下唇没有说话。 二楼,厂长办公室。 李云祥正靠在老板椅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手里端著一杯大红袍,看著电脑屏幕。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曼带著一阵冷风走了进来,反手將门重重关上。 “哟,沈副厂长今天怎么有空来视察工作了?” 李云祥连头都没抬,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语气慵懒。 沈曼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著李云祥。 “李云祥,你是不是疯了?” 沈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怒火。 “距离你还温州商会三个亿的期限,只剩下不到十五天了!” “我不指望你跪在沈万山面前求饶,但我以为你至少在想办法搞钱。” “结果呢?” 沈曼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你把內蒙运回来的源头原皮,全部扔给义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作坊去缝製!” “现在居然还在厂里养著个狐狸精,天天让人拿著摄像机拍那些不痛不痒的穷酸视频!” “你把江南皮革厂当成什么了?你的后宫吗?” 李云祥放下茶杯,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 他看著沈曼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忍不住笑了笑。 “怎么?” 李云祥身体前倾,凑近了沈曼几分。 “沈大小姐这么激动,难道是……吃醋了?” 沈曼先是一愣,隨即气得涨红了脸。 “吃你个大头鬼的醋!” 沈曼咬牙切齿地瞪著他,恨不得把手里的包砸在这个混蛋脸上。 “李云祥,你给我搞清楚状况!” “我现在是江南皮革厂的副厂长!我手里有厂子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你现在挥霍的每一分钱,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有我的一部分!” “我拿钱投资你,是想看你扳倒沈万山,不是看你在这里沉迷女色、玩物丧志的!” 看著沈曼虚张声势、急於求成的样子,李云祥轻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利群,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 “沈曼,你的眼界,终究还是局限在了温州这巴掌大的地方。”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 “你以为我把原皮给小作坊是破罐子破摔?” “那是为了彻底避开沈万山在正规代工厂的资金封锁,化整为零,利用底层劳动力完成降维打击。” “你以为我养著陈一诺是在玩女人?” 李云祥指了指电脑屏幕。 “你自己过来看看。” 沈曼皱著眉头,绕过办公桌,看向电脑屏幕。 那是嗶哩嗶哩和快手的创作者后台。 帐號名称:江南一诺。 粉丝量:120万! 点讚量:1500万! 私信箱里,密密麻麻全是催更和询问的留言。 “太感人了,一诺妹妹加油!我们挺你!” “一诺妹妹你们厂在哪?我想去给阿姨捐点款!” “这才是真正的坚强女孩,比那些只会搔首弄姿的女网红强一万倍!” 看著这些数据和留言,沈曼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这是什么意思?” 沈曼常年混跡在传统商海里,对这种初现雏形的网际网路流量池完全没有概念。 “这叫人设,这叫流量。” 李云祥靠回椅背上,眼神中透著运筹帷幄的自信。 “十几天后,我不会去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 “我会让这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对陈一诺充满同情和保护欲的粉丝,心甘情愿地掏空他们的口袋,来买江南皮革厂的包。” 李云祥弹了弹菸灰,声音呢喃。 “这,就是我的超级印钞机。” 沈曼盯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依然紧紧锁著。 “荒谬!” 沈曼直起身子,冷冷地看著李云祥。 “你以为网上的几个同情心,就能变现出一个亿的真金白银?” “李云祥,你不仅是个疯子,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商战靠的是渠道,是资金,是实打实的流水!你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縹緲的网络点击上,简直是在找死!” 第71章 绝境三日 李云祥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抽著烟。 等沈曼发泄完,他才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抬起头看著她。 “既然你觉得我必输无疑,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沈曼双手抱胸,冷笑道: “赌什么?” 李云祥站起身,走到沈曼面前。 一米八五的身高,带著极强的气场,將沈曼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十五天后,如果我拿不出三个亿还给商会,我李云祥名下所有的產业,包括江南皮革厂、內蒙的源头牧场、义乌的加工渠道,以及江南拼团和这个帐號的控制权……” 李云祥一字一顿地说道。 “全部无条件转让给你沈曼。” 听到这个筹码,沈曼的心跳动了一下。 这笔庞大的资產,如果能吞下来,她绝对有资本直接和沈万山掀桌子! “如果你贏了呢?” 沈曼眯起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李云祥微微一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沈曼那曼妙的曲线上扫过。 “如果我贏了,我要你沈大小姐,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管什么条件,你都不能拒绝。” 沈曼看著李云祥那放肆的目光,心里升起一丝不自然的感觉。 但她骨子里的赌徒本性,让她绝不可能退缩。 “好!一言为定!” 沈曼毫不犹豫地伸出白皙的手掌。 “十五天后,我等著接收你的全部身家!” 李云祥伸手握住沈曼的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触感冰凉。 “一言为定。” 沈曼抽回手,不想再在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办公室里多待一秒。 她转身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沈曼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话。 “李云祥,別怪我没提醒你。” “女人只是工具,如果你真的沉迷女色,死在那个叫陈一诺的女人肚皮上……” “不仅沈万山会踩碎你的骨头,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砰!”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李云祥看著关上的房门。 “工具吗?” 李云祥摇了摇头,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大红袍,一饮而尽。 “我其实,想拉她一把,我们属於互惠互利,应该是……” “沈曼啊沈曼,你根本不懂,这个时代正在发生怎样的巨变。” “我会让你看到的……” …… 江南皮革厂,二楼厂长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距离三个亿的还款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天。 整个温州商界都在观望,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李云祥这栋大厦是如何倒塌的。 但此刻,作为风暴中心的李云祥,却悠哉地坐在老板椅上。 他手里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行云流水地洗茶、冲泡,清亮的茶汤顺著壶嘴倾泻而下,散发著淡淡的茶香。 “老板,您就別喝了,我都快急出病来了。” 雷子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熊,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踩得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抓了抓板寸头,满脸都是焦虑。 “你转得我眼晕,坐下。” 李云祥头也没抬,將一杯倒好的大红袍推到桌子对面。 “我哪有心思喝茶啊!” 雷子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压低了声音,“老板,我刚才去財务那边盯了一眼。” “现在咱们帐户上能动用的资金,满打满算,还差著六千万的窟窿!” 雷子深吸了一口气。 “这还是算上了之前沈曼副厂长打进来的那一笔投资,要是没有她那笔钱垫著,咱们差得可就不是六千万,是一个多亿了!” 雷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是不怕死,但看著老板的心血要被沈万山吞掉,他比自己中弹了还难受。 坐在沙发角落里的陈一诺,脸色也微微发白。 这十几天来,她在镜头前拼了命地干活,连睡觉的时间都压缩到了极致。 网上的粉丝量確实暴涨,销量也隨之水涨船高,但哪怕厂里的流水日夜不停,短时间內回笼的资金依然无法填补这个窟窿。 “李老板……” 陈一诺站起身,咬了咬下嘴唇,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对不起,是我还不够努力,现在的转化率虽然高,但客单价毕竟太低了,如果我每天多播四个小时……” “你已经很努力了,別这么说。” 李云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现在的休息时间已经少得可怜了,再熬下去,命不要了?你妈还等著你以后给她尽孝呢。” 陈一诺眼眶一红,急得往前走了两步。 “可是还差六千万!还有三天就是期限了,沈万山那边已经放出话来,只要时间一到,他连一分钟都不会多等,马上就会带人来查封厂子!” “老板,我是你救的,我的命都是你的,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输给那个姓沈的混蛋!” 陈一诺的声音带著颤抖,她是真的害怕。 害怕那个將她从泥潭中拉出来的男人,会因为这场豪赌一败涂地。 看著眼前焦头烂额的两人,李云祥淡然一笑。 他放下茶杯,身子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神色平静。 “雷子,一诺。”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李云祥的声音不大,却在办公室里清晰地迴荡。 “商战,打的从来不是你死我活的蛮力,是认知,是眼光……” “六千万的缺口,在温州这帮做传统实业的老古董眼里,或许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在真正的资本眼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雷子听得云里雾里,急得直拍大腿。 “老板,我知道你厉害,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咱们现在去哪弄这六千万现大洋去?银行那边早就被沈万山打点好了,一分钱都不会贷给咱们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力道之大,连门框都跟著震了震。 “李……李总!李总!” 小张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著一张薄薄的財务凭证,整个人激动得发抖。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著几分圆滑的脸,此刻连眼镜都跑歪了。 第72章 背靠阿里 雷子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挡在办公桌前。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小张深吸了两大口气。 他拿著凭证的手举在半空中,指著上面的数字。 “不……不是天塌了,是……是天降横財了啊雷哥!” 小张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盯著李云祥,双眼瞪得溜圆。 “刚才!就在刚才!” “財务那边的企业对公帐户上,突然打进来一笔巨款!” 雷子心里一沉,脸色顿时变了。 “是不是沈万山那个老王八蛋搞的鬼?想用不明资金冻结我们的帐户?差多少?” 陈一诺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是!不是沈万山!” 小张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声音直接劈了叉。 “是一个亿!整整一个亿的现金啊!直接到帐,连个预警都没有,直接砸进了咱们的对公帐户里!” 此话一出。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雷子的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 陈一诺更是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雷子一把抓住小张的肩膀,捏得小张直咧嘴。 “一个亿?你確定没数错零?哪个冤大头会凭空给咱们打一个亿过来?!” 小张拼命地挥舞著手里的凭证。 “雷哥,你轻点!我数了八遍啊!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整整八个零,一分都不差!” “而且附言写得清清楚楚,打款方是……” 小张顿了顿,道,“是杭州的阿里集团!” “阿里?” 雷子彻底懵了。 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向坐在老板椅上、依然神色如常的李云祥。 陈一诺也转头,目光锁在李云祥的身上。 那个在他们眼里根本无法跨越的资金天堑,竟然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內,被一股来自杭州的恐怖力量瞬间填平了? 不仅填平了六千万的缺口,甚至还多出了四千万的富余! 面对两人见鬼般的眼神,李云祥轻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怎么,区区一个亿,就把你们嚇成这样了?” 李云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透著运筹帷幄的从容。 “阿里这个时候打钱过来,也不算太晚,刚好卡在节点上。” 雷子凑到办公桌前。 “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可是巨无霸啊!” 陈一诺也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答案。 李云祥放下茶杯。 “你们真以为,我这十几天把一诺打造成全网最火的网红,单纯只是为了卖那几百块钱一个的包吗?” 李云祥语气篤定。 “我早就在下一盘大棋。” “前段时间,我让夏微用我们江南拼团的数据模型,再加上一诺在这个节点上引爆的恐怖流量池,做了一份详尽的商业企划书。” “我把这份企划书,直接发给了阿里的战略投资部。” 李云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温州城鳞次櫛比的工厂和烟囱。 “现在的阿里,正是急於扩展下沉市场和寻找新流量增长极的时候。” “而我们手里的江南拼团软体,以及一诺背后那上百万黏性极高、极度下沉的粉丝,就是阿里最眼红的肥肉。” 李云祥转过身,背对著阳光,气场十足。 “这一个亿,就是之前我和他们签订的电商直播孵化基地战略合作的首轮扶持资金。” “阿里想要我的流量模式,我想要他们的资金底盘。” “只是,这一个亿,还拿出了江南皮革厂10%的股份……” “各取所需罢了。” 雷子听得暗暗心惊。 他原本以为老板是在用小作坊和短视频打游击战,没想到,老板竟然是在用这些筹码,去撬动全中国最大的电商巨头的资金盘! “老板……你太神了。” 雷子眼神里的崇拜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沈万山那个老东西,要是知道咱们不仅没死,还跟阿里绑得那么深,估计得当场气得脑溢血吧。” 陈一诺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拼命帮李云祥还债,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这个男人宏大商业版图中的一枚棋子。 但这枚棋子,她当得心甘情愿,甚至感到无比的荣幸。 “李老板……” 陈一诺的声音里满是崇拜,“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不用怕沈万山了?” “怕他?” 李云祥冷笑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盖著鲜红公章的財务凭证。 “从我走出那个討债的阳台开始,这温州城里,就没有我李云祥需要怕的人。” “沈万山仗著自己在温州商会的一亩三分地,就想掐断我的资金炼?” “那我就用外省的资本,用时代的洪流,直接把他引以为傲的棋盘砸个粉碎!” “咱们的目標,从来不是一个小小的温州。” 李云祥將凭证隨手扔在桌子上。 “小张。” “李总!您吩咐!” 小张立刻站直了身体,声音洪亮。 “通知財务,把欠温州商会的三个亿,一分不差地准备好。” …… 距离还款期限不足两日。 温州,江南皮革厂办公室。 “小张,去通知財务,把欠温州商会的三个亿,一分不差地转过去。” 李云祥靠在老板椅上,悠閒的摇著。 小张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明白!李总,我这就去办!今天非得狠狠打烂沈万山那老王八蛋的脸!” 小张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跑,脚步轻快得都快飞起来了。 雷子站在办公桌旁,傻笑著: “老板,这回可真是扬眉吐气了!三个亿直接砸商会脸上,我看沈万山那老东西以后还拿什么拿捏咱们!” “以后,咱们也算是温州大企业了。” 然而。 办公室里的轻鬆氛围並没有维持多久。 不到五分钟。 “砰!”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小张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刚才的兴奋和激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李总!出大事了!” 小张的声音都在发抖,连手里的文件夹都掉在了地上。 第73章 强行清算 雷子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小张的衣领。 “慌什么,把话说清楚!” “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小张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软。 “冻、冻结了!咱们公司的对公帐户,被银行单方面冻结了!” 此言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雷子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怒吼道: “放什么狗屁!怎么可能突然冻结!” 小张拼命解释。 “就在我拿著凭证去財务室准备转帐的时候,財务主管刚登上系统,屏幕上就弹出了红色警告!” “帐户状態变成了『只进不出』!那一个亿的资金,还有咱们帐户里原本的几千万流水,全被锁死了!” “我立刻打电话给温商银行的对公经理,那边支支吾吾地说……” 小张顿了顿,说道。 “他们说,因为咱们帐户突然有巨额资金从杭州转入,系统判定有洗钱嫌疑。” “上面直接下达了指令,要求配合经侦例行冻结四十八小时,等待审查!” 雷子气得一把推开小张,怒火衝天。 “洗钱嫌疑?去他妈的!那可是阿里的公对公打款,手续清清楚楚,洗哪门子的钱!” “这绝对是沈万山那个老畜生搞的鬼!他这是眼看要输,直接玩下三滥的阴招!” 雷子转身抓起办公桌上的一把车钥匙。 “老板,你等我,我这就带几个兄弟去温商银行,我就不信了!” “站住。” 李云祥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威严,硬生生把雷子钉在了原地。 他放下手里的紫砂茶杯,脸色依然平静,但已经泛起了寒意。 “你现在去银行闹事,正中沈万山的下怀。” 李云祥站起身。 “四十八小时的冻结期,刚好卡在咱们还款期限之后。” “只要过了明天晚上十二点,这三个亿没有打进温州商会的帐户,咱们就是违约。” “到时候,沈万山就可以拿著借款合同,名正言顺地带著法院的人来查封江南皮革厂。” 雷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老板,那也不能就在这乾等啊!要不我去找找沈曼副厂长?她好歹也是沈家人。” “找她没用。”李云祥摇头。 “这是沈万山动用他在温州金融系统几十年的人脉,沈曼还压不住这个阵。” 李云祥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沈万山以为,掐断了温州本地的银行通道,就能把我的脖子卡死?” “这老东西对资本的力量,根本一无所知。” 李云祥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一个號码。 此时。 远在温州郊外的江湾別墅,改造的超级机房內。 一个穿著宽大连帽卫衣的娇小身影,正蜷缩在价值十几万的顶级电竞椅里。 夏微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凌乱的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抱在膝盖上。 “叮铃铃——” 特殊的专属铃声在机房內突兀地响起。 夏微连忙伸手抓起桌上的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那双眼眸发出亮光。 “哥、哥哥……” 夏微接通电话,声音欣喜。 “微微,吵到你睡觉了吗?” 李云祥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没有!微微在盯著……后台!”夏微赶紧坐直了身子。 “出了点状况。” 李云祥语气似乎也有点焦急。 “江南皮革厂在温商银行的对公帐户被单方面锁死了,资金只进不出,这笔钱我急著用。” “给你一个小时,我要这个帐户里的资金能自由调动。” 听到李云祥的指令,夏微一把扯掉卫衣的帽子,將双手搭在机械键盘上。 “啪啪啪啪——” 键盘的敲击声好似密集的暴雨,夏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她面前的六块曲面大屏上,无数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疯狂刷新。 仅仅几分钟后。 “哥哥……” 夏微盯著屏幕。 “查、查到了。是温商银行总行的后台权限,强行添加了封包协议锁。” “本地的网关节点被人工拔断了,走正常的解冻程序……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 电话这头,雷子和小张听得清清楚楚,心顿时凉了半截。 “那岂不是没救了?” 雷子绝望地抓著头髮。 李云祥却面不改色,对著电话问道: “能破吗?” “不、不需要破。” 夏微虽然还是有点小小的结巴,但语气比刚认识的时候流畅了不少。 “这种锁太蠢了……我、我不走本地节点。” 夏微鼓著腮帮子。 “老板,您之前让我……在开曼群岛和瑞士建立的离岸帐户矩阵,我、我现在把它们激活。” “我利用国际结算系统,给咱们的对公帐户设立一个『白名单通道』。” “把阿里打进来的资金……做成数字镜像,通过离岸通道强行清算。” “这样就可以……直接绕过他们温商银行的拦截网!” 夏微的语速隨著操作越来越快,屏幕上的代码疯狂变幻,最终匯聚成一条绿色的进度条。 “老板,我需要……目標帐户。” 李云祥转头看向小张: “温州商会的收款帐號。” 小张如梦初醒,赶紧翻开文件夹,大声报出了一串长长的银行帐號。 “收、收到了。” 夏微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高高抬起。 “啪!” “白名单通道建立完毕!镜像穿透成功!资金强制划拨……开始!” …… 此时此刻。 江南皮革厂財务室里。 原本屏幕上的红色“冻结警告”弹窗,突然在一阵闪烁后,诡异地变成了绿色。 “哗啦啦!” 电脑主机发出一阵高速运转的嗡鸣声,紧接著,转帐成功的界面弹了出来! 旁边的一台针式印表机立刻开始运作。 “吱吱吱——” 一张盖著电子印章的匯款回执单被缓缓吐了出来。 办公室里,小张听著財务那边打来的电话,激动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通了!李总!通了!” 小张扯著嗓子大吼,声音都劈叉了。 “就在刚才,財务室那边说拦截界面瞬间消失了!三个亿的资金已经成功匯出!” “全进温州商会的帐户了!” 雷子听到这话,愣了两秒,一拍大腿,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牛逼!老板,这简直是神了!夏微那丫头简直是活神仙啊!” “老板慧眼识珠,让雷某佩服。” 李云祥长出一口气,对著电话说道:“干得漂亮,微微,明天我有重赏。” “好、好的老板。” 夏微乖巧地应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李云祥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温州城繁华的夜景,眼神冷厉。 第74章 深夜为她下厨 温州商会大厦,顶层豪华办公室。 水晶吊灯光芒璀璨。 沈万山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嘴里叼著顶级的古巴雪茄。 穿著一身酒红色吊带裙的女子,正像一条没有骨头的美女蛇一样,依偎在沈万山的怀里,用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著圈圈。 “乾爹,您这一手可真是绝了。” 女子娇滴滴地笑著,声音甜得发腻。 “直接把他的帐户一冻结,他李云祥就算是在內蒙翻出花来,拉来再多的投资,也是乾瞪眼。” “过了晚上十二点,江南皮革厂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了。” 沈万山得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还想跟我掀桌子?” “这温州城的规矩,是我沈万山定的!我想让他生,他就生,我想让他死,他就得死!” “阿里的投资又怎么样?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我的地盘上,一分钱他都別想动!” 沈万山端起酒杯,刚想喝一口庆功酒。 “砰!” 办公室的两扇实木大门被人撞开。 温州银行的財务总监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领带歪斜,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会、会长!不好了!出事了!” 沈万山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放下酒杯。 “没看到我正在和乾女儿谈事情吗?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財务总监根本顾不上沈万山的怒火,举著手里的平板电脑。 “会长!到帐了!就在刚才,江南皮革厂打过来了三个亿!整整三个亿啊!” “一分不少,已经全额进入了咱们商会的帐户!” “什么?!” 沈万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直接把怀里的女子推倒在了地上。 “哎哟!”女子惊呼一声。 但沈万山根本没空理她,他眼珠子瞪得浑圆,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名贵的西装裤腿上,直接烫出了一个洞。 “你他妈放什么屁!我不是让温商银行把他的帐户锁死了吗!” 沈万山衝上前,一把揪住財务总监的领带,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四十八小时的死锁!他怎么可能把钱转出来?!” 財务总监嚇得浑身发抖,哭丧著脸解释。 “我刚才打电话去质问银行后台了!行长也嚇傻了!” “他们说,这笔资金根本没有走本地的结算网关!有一股来歷不明的海外技术力量,直接利用国际离岸帐户设立了白名单通道!” “强行把钱绕过了冻结指令,直接穿透清算到了咱们的帐上!” 沈万山听到这番话,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海外技术力量? 国际离岸帐户穿透? 这他妈是一个快要破產的皮鞋厂老板能动用的手段吗?! 沈万山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是脱离掌控的感觉。 李云祥不仅破了他的局,还將他引以为傲的人脉和底牌碾得粉碎! “李云祥……” 沈万山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抓起桌上的红酒瓶,狠狠地砸在墙上。 “砰!” 玻璃碎渣和殷红的酒液飞溅一地。 “你敢耍我!你敢耍我!!” “有我沈万山在,你不可能掌控未来的温州商业。” 沈万山的咆哮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迴荡。 …… 几个小时后。 深夜的温州,街道上依然残留著白天喧囂的余温。 黑色的奥迪在无人的公路上疾驰。 雷子双手握著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李云祥。 “老板,咱们现在去哪?回厂里还是回家休息?” 雷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李云祥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疲倦。 “去江湾別墅。” “今晚这场仗能贏的这么漂亮,首功在微微。” 李云祥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语气平静。 “我说过要重赏她,总不能让她饿著肚子等。” 雷子咧嘴一笑,一脚踩下油门。 “好嘞!这丫头今天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估计这会儿还在电脑前守著呢。” 半小时后。 车子稳稳停在江湾別墅的铁门外。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一楼大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微弱的萤光从二楼走廊尽头,那间被改造为超级机房的门缝里透出来。 李云祥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雷子放轻脚步。 大门门禁录入了李云祥的指纹。 两人踩著楼梯上了二楼,轻轻推开机房的门。 空气里瀰漫著独属於少女的香水味。 那个在网络世界里呼风唤雨的天才黑客,此刻正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紧紧蜷缩在宽大的电竞椅里。 夏微戴著厚重的黑框防蓝光眼镜,长长的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脑袋歪在靠枕上,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电脑桌旁边,散落著几瓶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 雷子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压低声音嘆了口气。 “这丫头,也太拼了,估计三天都没怎么合眼了。” “老板,我去把她叫醒,带她去市区吃顿好的?” 李云祥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电竞椅旁。 他伸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將夏微怀里的机械键盘抽了出来,放在桌上。 然后从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条羊绒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夏微单薄的身上。 “不用叫她,让她睡。” 李云祥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的泡麵桶,眉头微微皱起。 “外面的东西重油重盐,她这胃经常吃泡麵,早就熬坏了。” “估计她奶奶给做的饭菜,她很多时候也没空吃。” “走,下楼。” 雷子愣了一下,跟著李云祥轻手轻脚地退出机房,关上门。 两人来到一楼宽敞的开放式厨房。 此时,夏微的奶奶早已经入睡。 李云祥脱下名贵的高定西装外套,隨手递给雷子。 接著,他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將袖子挽到手肘处,熟练地繫上了一条灰色的围裙。 雷子抱著外套,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震惊。 “老、老板?你这是要干什么?” 李云祥拉开双开门冰箱,检查著里面保姆提前备好的食材。 “没长眼睛?做饭。” “我靠……” 雷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板,你还会下厨?!” 第75章 烟火气与少女的归宿 江湾別墅。 在雷子的印象里。 李云祥可是那种谈笑间挥霍几千万,动动手腕就能把资本巨鱷逼上绝路的狠角色。 这种满手血雨腥风的大佬,居然要亲自洗手作羹汤? 李云祥没有理会雷子的震惊。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颗西红柿、几个土鸡蛋,还有一块上好的牛里脊和一把新鲜的小白菜。 打开水龙头,李云祥熟练地清洗著蔬菜。 “这世上,能让我李云祥亲自下厨的人不多。” “但微微算一个。” 李云祥拿起菜刀,刀刃在案板上发出均匀而清脆的“篤篤”声。 原本拳头大小的西红柿,瞬间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碎丁。 牛里脊在他的刀下,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隨后加入生抽、料酒和淀粉,熟练地抓拌醃製。 雷子站在一旁,看著李云祥那利落的动作,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老板,你这刀工……不去新东方当个厨子都屈才了。” “等会我也得吃几口,嘿嘿。” 起锅,烧油。 热油下锅的瞬间,西红柿的酸甜香气立刻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紧接著是滑炒牛肉片,火候掌握得炉火纯青,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不到半个小时。 一盘顏色鲜亮的西红柿炒蛋,一盘香气四溢的滑溜牛里脊,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汤,端上了岛台。 李云祥盛了两碗白米饭,放在餐垫上。 就在这时。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夏微光著脚丫,身上裹著那条羊绒毛毯,像一只小兔子怯生生地站在楼梯拐角处。 她的一只手揉著惺忪的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抓著毛毯的边缘。 显然是被楼下的饭菜香味给勾醒了。 “哥、哥哥……” 夏微看到站在岛台前,繫著围裙的李云祥,整个人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李云祥抬起头,看到夏微光著脚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立刻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责备。 “怎么不穿鞋就跑下来了?初春的地上多凉。” 夏微缩了缩脖子,有些无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 “我……我闻到香味了。还以为、以为是奶奶大半夜起来……。” 李云祥解开围裙,走到楼梯口。 他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毛绒拖鞋,直接放在夏微的脚边。 “穿上,过来吃饭吧。” 夏微乖乖地把脚塞进拖鞋里,拖著步子走到岛台前。 看著桌上冒著热气的家常菜,夏微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肚子十分配合地发出“咕嚕”一声。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饿坏了吧,大功臣。” 李云祥轻笑了一声,拉开一把高脚椅,把她按在座位上。 “洗手去,然后坐下尝尝哥的手艺。” 夏微洗完手,乖巧地坐回椅子上。 李云祥把一双筷子递到她的手里。 “吃吧,专门给你做的。” 夏微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沾满汤汁的西红柿,放进嘴里。 酸甜的口感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带著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烟火气和温暖。 夏微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低下头,开始拼命往嘴里扒饭,筷子挥舞得飞快。 一块滑嫩的牛肉塞进嘴里,连嚼都顾不上,就直接咽了下去。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李云祥坐在她对面,手里端著一杯温水,眼神里透著长兄般的纵容。 他又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夏微的碗里。 “今天这件事,你做的比我想像的还要完美。” 夏微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进食的小仓鼠。 她听到李云祥的夸奖,赶紧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 “这、这没什么的哥哥。” 夏微语气里难得带著一丝小小的骄傲。 “只要是哥哥想做的事情,只要能帮到哥哥,我都可以的!” 李云祥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夏微的面前。 “擦擦嘴,都是油。” 夏微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胡乱地在嘴巴上抹了两下。 “我说过,做成这件事,我会给你重赏。” 李云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推到夏微的面前。 “这张卡里有二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你想买什么设备,想吃什么,想去哪里,隨便花。” 这如果在別人眼里,这绝对是一笔一夜暴富的横財。 但夏微看著那张黑卡,却突然停下了筷子。 她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哥哥……你、你是要赶我走吗?” 夏微的声音瞬间带上了一丝哭腔,双手紧紧抓著桌子边缘。 “微微不要钱!微微一分钱都不想要!” “我只要待在这里,只要能给哥哥敲键盘就好了!” “哥哥別赶我走……” 看著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少女,李云祥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这丫头从小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金钱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她唯一在乎的,是別人对她好。 谁给她一丝温暖,她就会死心塌地地咬住不放。 李云祥伸出手,越过岛台,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夏微乱糟糟的头髮。 “谁说要赶你走了?” 李云祥的声音异常温柔。 “这里就是你的家。” “把钱收著,只是给你傍身的。你不花,就在里面放著。” “我决定,从现在起,这个別墅彻底属於你了,抽空我会让人把手续办一下。”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夏微慌乱的情绪瞬间平復了下来。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著李云祥。 从小到大,因为自闭和结巴,她受尽了冷眼和嘲笑。 除了冰冷的代码,这个世界从未对她展现过善意。 直到遇见眼前这个男人。 他把她从阴暗的网吧里拉出来,给她大別墅,给她绝对的信任。 甚至在深夜,繫著围裙亲自为她做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在夏微心底悄然扎根。 那是极致的依赖。 夏微看著李云祥的眼睛。 突然,她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 紧接著,一个没有任何防备、清纯到极点,宛如初雪融化般的甜美微笑,在夏微苍白的脸颊上绽放开来。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对別人露出这种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个笑容很美,很美。 “哥哥……” “微微也是有大別墅的人了,还有大哥哥。” 夏微的声音不再结巴,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要哥哥不赶微微走。” “以后,哥哥让微微干什么都可以!我会帮哥哥把所有的坏蛋都收拾掉!” 李云祥收回手,將那盘牛肉往夏微面前推了推。 “好,哥哥记住了。” “快吃吧,吃完了好好睡一觉。” “黑眼圈都出来了,就不美丽了。” 夏微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拿起筷子。 那碗普通的西红柿炒蛋,被她吃出了绝世美味的感觉。 她终於,找到了自己的神明。 第76章 高架截杀 夜色如墨。 江湾別墅二楼。 夏微刚刚吃饱喝足,小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她乖巧地坐在电竞椅上,十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 李云祥站在落地窗前,正准备点燃一根利群,身后突然传来夏微的声音。 “哥、哥哥……出事了!” 李云祥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转身走到电脑屏幕前。 “怎么了?” 夏微敲下回车键。 她调出了一段加密的通话录音和一份温州商会內部的电子邮件。 “我刚才入侵了沈万山的私人邮箱和陈娇的通讯设备……” “沈万山查出沈曼前几天去江南皮革厂找你打赌的事情了。” “陈娇出来后,趁机在旁边吹枕边风,诬陷沈曼是故意拖延时间,跟你暗通款曲,出卖了商会的利益。” 李云祥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意料之中。” “沈万山这种老狐狸,生性多疑,又极度重男轻女。只要有人挑拨,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夏微点开那段通话录音。 “不止是这样……哥哥,你听。” 音响里传来陈娇那娇媚却透著狠毒的声音。 “刀疤,那丫头已经被老东西赶出家门了,现在一个人开车去了环海高架。” “三百万,买她一条命。做得乾净点,偽造成车祸,別让老东西看出破绽。” “只要她一死,我儿子的位子就彻底稳了。” 录音戛然而止,整个机房寂静得很。 李云祥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连沈万山的亲闺女都敢明目张胆地做掉,看来她背后的海外財力,已经迫不及待要吞掉温州商会了。” 一直站在门口的雷子,听到录音后,猛地抬起头。 “老板,沈曼要是死了,沈万山肯定会把这笔血债算在咱们头上。” 李云祥掐灭菸头,隨手將半截香菸弹进菸灰缸里。 “沈曼不能死。” “她不仅是打垮沈万山的重要棋子,更是整个温州商会內部最大的定时炸弹。” “还是咱们江南皮革厂的名誉副厂长。” 李云祥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雷子。 “雷子,抄傢伙。” “陈娇想借刀杀人,这把刀,我们得替沈大小姐硬接下来。” 雷子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拉开战术背包,开始武装自己。 “老板,位置在哪?” 夏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一张卫星地图。 “环海高架桥北段!有三辆套牌的重型渣土车,正在对沈曼的红色保时捷进行埋伏!” “快!最多还有20分钟,他们就要动手了!” 李云祥眼神冰冷,隨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雷子,我要看到沈曼活著出现在我面前。” “我相信你的能力。” 雷子沉声应道:“明白。” …… 夜风呼啸,环海高架桥上冷清得可怕。 沈曼双手抓著红色保时捷的方向盘,她的眼眶依然通红,脑海中不断迴荡著半小时前,父亲沈万山那冰冷无情的巴掌声。 “吃里扒外的畜生!滚出沈家!” 沈曼咬著下唇,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商会尽心尽力,却抵不过陈娇那个贱人几句轻飘飘的枕边风。 突然,后视镜里闪过两道刺眼的远光灯。 沈曼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眼看去。 一辆重型渣土车不知何时咬在了保时捷的车尾,距离不到五米。 “疯了吗?跟这么紧!” 沈曼猛踩下油门,保时捷车速猛地飆升到一百二。 然而,后方的渣土车不仅没有被甩开,反而跟著加速,死死咬住不放。 沈曼心里一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她刚想变道,左侧的车道上,不知从哪又窜出一辆一模一样的无牌渣土车,直接封死了她的路线。 紧接著,正前方的高架桥匝道口,第三辆渣土车横插出来,以极慢的速度挡在了路中间。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左侧封死。 右侧是十几米高的跨海大桥护栏! “陷阱!” 沈曼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什么疲劳驾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陈娇……你好狠的手段!” 沈曼咬牙切齿,踩下剎车,试图在夹缝中寻找生机。 但渣土车的吨位太大了。 后方的渣土车根本没有减速的跡象,反而一脚油门轰到底,直直地朝著保时捷的车尾撞了上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保时捷的车尾猛然凹陷,巨大的衝击力让沈曼整个人向前扑去,砸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 “嗡——” 沈曼只觉得大脑一阵耳鸣,视线开始模糊。 左侧的渣土车开始向右猛打方向盘,巨大的车厢带著压迫感,朝著保时捷挤压过来。 钢铁摩擦发出声响。 保时捷的左侧车门直接变形,车窗玻璃轰然碎裂,玻璃碴子溅了沈曼一身。 “要死在这里了吗……” 沈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高架桥的另一头,传来引擎轰鸣声! “轰——!!!” 那声音带著狂暴气势。 一辆黑色的重型悍马越野车,以超过一百六十码的恐怖时速,逆向狂飆而来! 悍马车內,雷子面沉如水,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蓝牙耳机里,传来夏微的声音。 “雷哥!快!他们已经动手了!” “看到了。” 雷子的声音冷得像冰,脚下的油门已经被他踩到了底。 前方的路况尽收眼底。 三辆渣土车已经形成了一个死亡牢笼,正准备將那辆可怜的红色保时捷彻底碾碎。 “找死。” 雷子眼中闪过杀机。 他没有踩剎车,反而再次拉高了转速。 悍马车犹如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直奔那辆正在侧面挤压保时捷的渣土车而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渣土车司机似乎察觉到了侧面的异样,转头一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臥槽!这疯子不要命了!” 他下意识地想打方向盘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轰!!!” 两股极其恐怖的钢铁力量,在环海高架桥上轰然相撞! 第77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雷子驾驶的悍马,以一个极其精准且致命的角度,狠狠撞在了渣土车的驾驶舱侧门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发。 重达十几吨的渣土车,竟被这股力量撞得车头猛地一偏,两个前轮瞬间离地。 “砰!” 渣土车彻底失控,庞大的车身在路面上剧烈摩擦,爆出大片刺眼的火花,隨后重重地撞在了高架桥的中央隔离带上。 驾驶舱严重变形,里面的司机满脸是血,瞬间昏死过去。 因为这致命的一撞,渣土车对保时捷的挤压瞬间解除。但巨大的惯性,依然让保时捷失去了控制。 红色的车身在路面上打转,最终撞在了右侧的钢筋混凝土护栏上。 车头几乎完全报废,引擎盖高高翘起,冒出滚滚浓烟。 另外两辆渣土车的司机见状,彻底慌了神。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製造意外车祸,根本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一个不要命的狠角色。 “撤!点子扎手!快撤!” 领头的渣土车司机对著对讲机狂吼。 两辆渣土车猛踩油门,连同伴的死活都不顾,疯狂地朝著高架桥尽头逃窜。 雷子没有去追。 老板给他的死命令,是保证沈曼活著。 悍马车的车头也已经严重变形,水箱破裂,白色的蒸汽不断向上翻涌。 “砰!” 雷子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全身上下透著一股煞气,大步流星地朝著那辆冒烟的保时捷走去。 车內,沈曼浑身是血,头无力地耷拉在方向盘上。鲜血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染红了她苍白的脸。 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停止。 雷子眉头紧锁,伸手去拉车门。 车门因为撞击已经彻底卡死。 “给我开!” 雷子低吼一声,后退半步,抬起右腿踹在车门把手处。 “砰!” 一声闷响。 坚硬的车门硬生生被他这一脚踹得凹陷下去,锁扣崩裂。 雷子双手扒住车门边缘,手臂上青筋暴起。 整扇车门竟然被雷子硬生生地撕了下来,隨手扔在一旁。 他迅速探出身子,解开沈曼的安全带,將她从变形的驾驶室里抱了出来。 沈曼的身体软绵绵的,显然是骨折了。 腹部还有一道被碎玻璃划开的深深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职业装。 “命挺大,还有气。” 雷子探了一下她的颈动脉,立刻从战术背包里掏出急救绷带,手法极其专业地对她的腹部进行压迫止血。 剧烈的疼痛让昏迷中的沈曼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个高大冷硬的男人轮廓。 “你……李云祥……身边” 沈曼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雷子没有看她,一边快速包扎,一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李老板让我来救你。” 听到李老板三个字,沈曼那双满是死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动。 李云祥? 那个被她视作赌徒、被她百般嘲讽的男人,竟然在她被亲生父亲拋弃、被继母追杀的绝境中,派人救了她? 沈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痛和失血瞬间抽乾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的头一歪,彻底昏死在雷子的臂弯里。 雷子迅速处理好致命伤,將沈曼平放在安全地带。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李云祥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人救下来了。” 雷子的声音依旧平稳。 电话那头,李云祥的声音显然有点焦急。 “情况怎么样?” “很惨。左臂骨折,腹部贯穿伤,轻度脑震盪,失血过多。虽然侥倖没死,但只剩下半条命了。” 雷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沈曼。 “渣土车跑了两辆,废了一辆,司机晕在车里,怎么处理?” 李云祥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不要管渣土车司机,那是警察的事。” “马上联繫夏微,让她规划一条避开所有监控的路线。” “把沈曼送到我们自己的私人诊所,用最好的药,找最靠谱的医生,必须把人给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雷子点了点头。 “明白。那商会那边……” “封锁消息。” 李云祥的声音透著冰冷杀意。 “製造沈曼已经连人带车坠海的假象。” “陈娇不是想要沈曼的命吗?那就让她以为自己得逞了。” “只有让子弹飞一会儿……” 雷子眼神一凛。 “知道了老板,我马上办。” …… 江湾別墅,二楼客房。 屋子里飘著淡淡的碘伏和酒精味。 沈曼睁开眼睛,入眼是奢华而陌生的水晶吊灯。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额头却传来剧痛。她伸手一摸,发现头上缠上了一圈厚厚的医用纱布。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传来。 沈曼转过头。 李云祥穿著一身宽鬆的深色家居服,双腿交叠,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糖水,正用温和的目光注视著她。 “轻微脑震盪,外加几处软组织挫伤。私人医生已经给你处理过了,死不了。” 李云祥站起身,走到床边,將红糖水递了过去。 沈曼没有接,她的眼神充满防备和敌意。 “李云祥?是你救了我?” “看来我那一个亿,没有白白投资给你。” 她的声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准確地说,是救了我未来的合伙人。” 李云祥拉过一把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 沈曼轻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合伙人?李总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现在已经被沈万山彻底架空,剥夺了商会的一切职务。连名下的银行卡和房產都被冻结了。” “我现在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废人,还有什么资格做你的合伙人?” 李云祥没有说话,而是掰开沈曼的手指,將那杯温热的红糖水塞进她的掌心。 “喝点,这样对身子骨好。” 感受到水杯传来的温度,沈曼冰冷的心底,不知为何涌起了一丝暖意。 她低头抿了一小口温热的糖水。 甜腻的味道顺著喉咙流下,却让她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从小到大,沈万山教给她的只有算计和利益。 她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拼命工作,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可到头来,连命都差点丟了。 而现在,唯一向她伸出援手、给她一杯热水的,竟然是她曾经最想踩在脚下的死敌。 第78章 致命的帐本 李云祥看著沈曼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塌了。 “陈娇为了扶自己的私生子上位,花三百万买你的命。” “而沈万山,不仅默许了这个野女人的做法,还亲手扒光了你的所有底牌。” “沈曼,你引以为傲的亲情,在资本和利益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李云祥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残忍地切开了沈曼血淋淋的伤疤。 沈曼攥紧了水杯。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 “我不会放过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那对狗男女!” “只要我沈曼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李云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沈曼。 “就凭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一个人,斗不过沈万山那只老狐狸,更斗不过陈娇背后的財力。” 李云祥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上,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沈曼甚至能闻到李云祥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男性荷尔蒙气息。 “但是,加上我,就不一样了。” 李云祥的眼神仿佛能刺穿沈曼的灵魂。 “你想要沈万山的命,想要夺回沈家的一切。” “而我要的,是彻底碾碎整个温州商会的旧秩序,建立属於我李云祥的商业帝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们,是天作之合。” “希望以后,咱们能真心实意的,成为合伙人。” 沈曼抬起头,定定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在这之前,她以为自己是可以掌控一切的冷血女王。但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她才彻底看清现实的残酷。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脆弱和偽装瞬间褪去。 那是一种赌徒在输光一切后,准备押上身家性命进行最后豪赌的疯狂。 “李云祥。” 沈曼的声音幽转。 “你敢把后背,交给一个企图弒父篡权、连亲生父亲都想杀的疯女人吗?” 李云祥闻言,仰起头,发出一阵低笑。 “哈哈哈……” “我李云祥连天都敢捅个窟窿出来,还怕多你这一个疯女人?” “在通往山顶的道路上,我会团结一切力量。” 李云祥收住笑声,他伸出宽大有力的右手,悬在半空中。 “欢迎来到地狱,沈大小姐。” 沈曼看著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 她伸出自己缠著纱布、还在隱隱作痛的右手,重重地握住了李云祥的手掌。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剧烈碰撞。 一个是杀伐果断、欲掀翻棋盘的过江猛龙。 一个是野心勃勃、企图弒父上位的冷血千金。 这一刻,两头同样冷血、同样疯狂的狼,正式达成了契约。 …… 江湾別墅二楼书房,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龙井茶香。 沈曼將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轻轻推到了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这是温州商会近五年来的核心帐本。” 沈曼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李云祥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著一枚纯金打火机,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 “核心帐本?沈万山那种老狐狸,会把这种东西留给你?” 沈曼自嘲的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给我。这是我用三年时间,买通了他的贴身財务助理,一点一点截留复製下来的。” “明面上,商会的帐目乾净得连税务局都挑不出毛病。” “但这u盘里的阴阳帐,记录了他们通过地下钱庄洗钱、虚开发票、隱瞒巨额利润的全部明细。” 李云祥坐直了身体,一把拿起那个u盘。 “偷税漏税的规模有多大?” “保守估计,二十个亿。” 沈曼盯著李云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足够让沈万山在牢里把牢底坐穿,足够让整个温州商会的高层全部大换血!” 李云祥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他將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够狠。连自己亲爹的致命把柄都捏得死死的,沈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沈曼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技能,都是他交给我的。” “从他默许陈娇派人来撞死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父亲了。” “李云祥,你別让我失望。” 李云祥没有废话,直接將u盘插进面前的加密电脑里。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复杂的密码框。 “密码是我母亲的忌日。” 沈曼吐出一串数字。 李云祥敲下回车键,海量的数据瞬间在屏幕上瀑布般刷新。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转帐记录,一个个空壳公司的交叉持股,全都在这份帐本里一览无余。 李云祥粗略扫了几眼。 “这份大礼,省督导组绝对会非常喜欢。”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按下一个按键。 “夏微,来一趟书房。” 不到半分钟,穿著宽大睡衣、趿拉著拖鞋的夏微揉著眼睛走了进来。 “哥哥,你找我?” 李云祥指了指电脑屏幕。 “把这个文件夹里的所有数据打包加密。” “然后利用你的海外肉鸡网络,绕过所有国內ip追踪,直接发送到省纪委和税务总局的內部举报邮箱。” 夏微瞬间清醒。 她快步走到电脑前,拉过键盘。 “明白,哥哥。保证神仙也查不到发送源。” 不到两分钟,夏微敲下回车键。 “发送成功。对方伺服器已经接收並自动入档,无法撤回,无法刪除。” 李云祥摸了摸夏微的脑袋,眼神中透著运筹帷幄。 “干得好,去休息吧。” 夏微乖巧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李云祥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 “子弹已经出膛,接下来,就看沈万山这具老骨头,能不能扛得住省里的雷霆之怒了。” …… 上午十点,温州商会大厦顶层,豪华的圆桌会议室內。 沈万山坐在正首位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手里夹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他眉头紧锁,听著各个分会长的匯报,脸色阴沉。 “沈会长,江南拼团这几天的单量还在暴涨!” “义乌那边的加工厂已经被咱们封死了,可李云祥竟然化整为零,找了上千个家庭作坊代工!” 一个禿顶的鞋业老板满头大汗地拍著桌子。 “现在咱们花一个亿买断的大厂產能全都在停工烧钱,这简直是个无底洞啊!” 沈万山重重地哼了一声,將雪茄按死在菸灰缸里。 “慌什么?他李云祥就算长了三头六臂,那些家庭作坊的品控也绝对要出问题!” “只要撑过这个月,资金炼断裂的必然是他!” 第79章 收网,被捕 温州商会大厦顶层,豪华的圆桌会议室內。 坐在沈万山身旁的陈娇,穿著一身妖嬈的红色旗袍,正低头把玩著新做的美甲。 她娇笑著瞥了在场的眾人一眼。 “各位老板,咱们商会家大业大,还怕熬不死一个破產的毛头小子?” “再说了,现在最大的內部隱患已经清除了,咱们只要抱成一团,温州的天就变不了。” 陈娇的话里有话,在座的几个核心元老都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 他们都已经听到了风声,沈曼昨晚在环海高架上出了严重车祸,连人带车掉进了海里,尸骨无存。 沈万山眼神阴鷙。 “行了,李云祥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 “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一下下半年的税务统筹……” 沈万山的话还没说完。 “砰!” 会议室那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巨大的声响嚇得陈娇浑身一哆嗦。 “谁他妈这么不懂规矩!” 沈万山怒吼一声,猛地拍案而起。 门外,两排特警迅速涌入,瞬间控制了整个会议室的所有出口。 紧接著,三名穿著黑色夹克、胸前掛著证件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地走了进来。 带头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眾人,最后定格在沈万山身上。 “你就是沈万山?” 沈万山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挤出一丝威严的笑意。 “我是沈万山,几位同志是哪个部门的?我跟你们市局的王局长可是老交情了……” “少攀交情。” 带头男人冷声打断了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著鲜红大印的文件,举到沈万山面前。 “我们是省部联合督导组,以及省地税稽查总局联合办案组。” “沈万山,我们刚刚收到投诉,你涉嫌组织温州商会进行长期、巨额的偷税漏税,並利用地下钱庄转移资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寂静下来。 所有老板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陈娇更是嚇得脸色惨白。 沈万山大惊失色,心跳骤然加速。 怎么可能? 核心帐本明明藏得天衣无缝,省里怎么会突然拿到证据,而且直接越过市里展开抓捕行动? 难道是……沈曼?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沈万山按了下去,不可能,那丫头已经死了! “同志,这绝对是诬陷!是商业竞爭对手的恶意栽赃!” 沈万山强装镇定,大声抗议。 “我们温州商会每年纳税几十个亿,是省里的纳税大户,你们不能凭一封莫须有的举报信就抓人!” “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我要见省里的领导!” 督导组的男人冷笑一声。 “带走!所有帐务冻结,通知证监会,温州商会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立刻停牌接受调查!” “老实接受调查吧。” 两名特警扑了上来。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无情地锁在了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温州商界霸主手腕上。 “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商会会长!” 沈万山剧烈地挣扎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丧家犬般的狼狈。 但他那年迈的身躯怎么可能挣脱特警的钳制,直接被强行拖拽著向外走去。 陈娇看著被带走的沈万山,嚇得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老沈……老沈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沈万山回过头,像一头困兽。 “守住阵脚!四十八小时!他们最多只能扣留我四十八小时!” “去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只要扛过这两天,老子一定能出来!” 沈万山的嘶吼声在走廊里迴荡,但很快就被电梯门的关闭声彻底掐断。 会议室內,死寂了足足一分钟。 隨后,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完了!连省督导组都直接下来了,这次是真的要变天了!” “快!快给我財务部打电话,把对公帐户里的钱全部拆分转移出去!” 那个禿顶老板疯狂地掏出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林总!不好了!咱们公司的帐户被银行冻结了!” “张董,税务局的人已经把咱们厂子给封了,说要查帐!” 各种绝望的匯报电话此起彼伏地在会议室里响起。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大佬们,此刻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乱作一团。 陈娇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试图稳住局面。 “大家安静!听我说!” “老沈刚才说了,只是四十八小时协助调查!咱们手里还有地下钱庄的现金流,咱们能撑过去!” “闭嘴吧你个臭婊子!” 禿顶老板猛地转过身,指著陈娇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整天在会长耳边吹枕头风,搞得商会乌烟瘴气,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地下钱庄?你敢动那笔钱,信不信连你一块儿枪毙!” 陈娇被骂得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没有了沈万山这座靠山,那些人压根不在乎她。 整个温州商会的权力核心,在沈万山被带走的短短十分钟內,彻底土崩瓦解,群龙无首。 …… 同一时间,江湾別墅的客厅里。 七十寸的液晶电视上,正播放著温州地方台的紧急插播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温州商会会长沈万山,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已被省部联合督导组带走调查。” “目前,商会旗下十三家上市企业已全部停牌,市地税局正对其展开全面税务清查……” 雷子站在沙发旁,看著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罕见地笑了。 “老板,动手了。沈万山被请去喝茶了。” 李云祥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著高脚杯里的液体。 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的沈曼,看著屏幕上狼狈不堪的沈万山,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颤抖。 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又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淒凉。 她亲手毁了生养她的家族根基。 李云祥看出了沈曼的复杂情绪,开口道。 “怎么?心软了?”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 “心软?我巴不得他在里面待一辈子。” “但是李云祥,沈万山的人脉极广,只要他咬死不承认,那些律师有的是办法拖延。” “四十八小时后,如果证据链出现瑕疵,他很可能被保释出来。” 李云祥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凌厉。 “四十八小时,足够了。” 他將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第80章 趁虚而入,尽收麾下 江湾別墅 李云祥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膀,眼眸闪烁。 “雷子,备车。通知小张,带上法务和財务,半小时后在城南工业区匯合。” “明白,老板。” 雷子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门外。 沈曼坐在沙发上,头上还缠著纱布。她仰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李云祥。 “城南工业区?沈万山刚被抓进去不到十分钟,你现在去那里干什么?” 李云祥走到衣架旁,隨手披上一件黑色的风衣。 “沈大小姐,打蛇打七寸。沈万山进去了,温州商会现在群龙无首,银行马上就会大规模抽贷。” “商会旗下那些濒临破產的边缘企业,现在就像是脱了水的鱼,只要给口水,他们连命都能卖。” 沈曼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想趁火打劫?收购他们的加工厂?” “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呢?” 李云祥目光灼灼,走到沈曼面前,微微俯下身。 “这叫资源整合。去换身衣服,带你去看看,我是怎么一口吞下温州皮革的基本盘的。”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在暴雨中疾驰,稳稳地停在城南工业区一家破败的厂房门前。 生锈的铁门上,掛著“红星皮鞋厂”的牌子,字体已经斑驳不清。 李云祥推开车门,雷子立刻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遮在他的头顶。 沈曼紧跟其后。 她看著眼前这片萧条的厂区,眉头微皱。 “红星、东风、长征。这三家都是温州三十年的老牌皮鞋厂,曾经也是商会的骨干。” 沈曼低声向李云祥介绍著背景。 “但这两年被沈万山的高端路线打压,加上资金炼断裂,早就停工大半年了。你买这种不良资產干什么?” 李云祥没有回答,只是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厂区办公楼。 二楼那间昏暗的会议室里,此刻正烟雾繚绕。 三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愁容满面地坐在破沙发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老林,商会出事了,沈会长被带走,咱们那几笔过桥贷款明天就到期,银行刚才打电话说不给延期了!” 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拍了一下大腿。 被称为老林的男人头髮花白,双手死死地抓著头髮。 “完了,全完了。厂子抵押了,连工人的遣散费都发不出,咱们三个老骨头,只能去跳甌江了!”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会议室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雷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三人。 隨后,李云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带著不怒自威的气势,大步走了进来。 沈曼跟在他身后,冷冷地看著这三个曾经向她父亲摇尾乞怜的厂长。 “沈……沈大小姐?” 老林猛地站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迎了上去。 “沈大小姐,你可算来了!听说你……” “闭嘴。” 沈曼冷声打断了他,侧过身,让出了李云祥的位置。 “这位是江南皮革厂的李总。” 三个厂长面面相覷,显然对“李云祥”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这可是最近把温州商会搅得天翻地覆的狠角色! 李云祥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如刀般刮过三人的脸。 “时间宝贵,我长话短说。红星、东风、长征三家厂子,我全要了。” 老林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但商人的本性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抬价。 “李总果然是大老板!我们这三家厂子,虽然停工了,但设备都是德国进口的,地皮也值钱……” “如果李总诚心要,打包价,五千万!” 李云祥闻言,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纯金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了一根利群,深吸了一口。 “五千万?林厂长,你是觉得我李云祥钱多烧得慌,还是觉得你们今天有资格跟我討价还价?”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雾,眼神瞬间变冷。 “你们三家厂子,外面欠了银行一千八百万,高利贷七百万,拖欠工人工资五百万。”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如果这笔钱还不上,法院就会直接查封贴封条,你们三个连跳楼都得排队。” 老林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云祥竟然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一千五百万。” 李云祥將菸头按灭在桌面上。 “我替你们还清所有债务,结清工人工资。厂子的所有权、地皮、设备,全部归江南皮革厂。” “另外,你们三个继续留任厂长,我每个月给你们开两万的底薪,外加年底百分之二的分红。” 此话一出,三个厂长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李云祥。 不仅帮他们还债,还让他们继续管厂子,甚至给分红? 这简直是从地狱直接把他们拉到了天堂! “李总……您,您说的是真的?” 微胖的赵厂长激动得浑身发抖。 李云祥没有废话,直接打了个响指。 门外,小张带著两名西装革履的法务人员快步走了进来,將三份厚厚的收购合同摆在桌面上。 雷子走上前,將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咔噠”一声,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以及三张盖著银行鲜章的现金本票。 “字签了,钱拿走。不签,我转身就走。你们自己选。” “我认为,你们都是聪明人,別让我失望。”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冷冷地看著他们。 三个老厂长哪里还有半点犹豫,连合同条款都没细看,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刷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摁下红手印的那一刻,老林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向李云祥鞠躬。 “李总,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以后这三家厂子,您指哪,我们打哪!” 李云祥站起身,將合同递给小张。 “小张,马上带財务去对接帐目。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我要看到这三家厂子重新通电,工人全部回到岗位。” 小张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明白!老板!” …… 第81章 碾碎垄断的工业洪流 半小时后,红星皮鞋厂巨大的生產车间內。 虽然机器还未运转,但空气中已经瀰漫著即將復甦的味道。 李云祥站在车间中央,看著那一排排虽然落满灰尘、但依然精密庞大的流水线设备,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曼踩著高跟鞋走到他身边。 “你花了一千五百万,就拿下了温州老城区最大的三家加工厂。这笔买卖,你赚翻了。” “但这三家厂子的產能极大,你江南皮革厂现在的订单,吃得下这么多生產线吗?” 李云祥转过头,看著沈曼。 “沈曼,你还是太小看网际网路的爆发力了。” “陈一诺的帐號『江南一诺』,现在的粉丝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江南拼团每天的订单量,是呈指数级增长的。” 李云祥指著面前的流水线,声音洪亮,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 “我要的,不仅仅是消化订单,我要的是彻底打通整个皮革加工的產业链闭环!” 他转过身,看著赶来匯报的小张和三位厂长。 “老林,听好了。从明天开始,这三家大厂,正式合併为江南皮革厂温州总装中心!” “义乌那边的几千个城中村小作坊,以及温州本地的家庭作坊,我不会拋弃他们。” 李云祥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些小作坊,继续为我们提供简单的基础材料加工,比如皮革的切割、打孔、初级缝合。” “他们的人工成本极低,速度极快,这就是我们的蚂蚁雄兵。” “而你们这三家大型加工厂,拥有最精密的设备和熟练的老工人。” 李云祥走到一台德国进口的压模机前,拍了拍冰冷的钢铁机身。 “你们的任务,是接收那些小作坊送来的半成品,进行最复杂、最精细的组装、定型、质检和包装!” “小作坊做粗活,大厂子做精活。” “化整为零与重兵突击相结合。我要让江南皮革厂的產能,在三天之內,翻上十倍!” 听到李云祥的这番战略部署,老林等三个厂长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干了一辈子皮鞋,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种生產模式。 將底层的廉价劳动力与大型设备完美结合,不仅极大地压缩了成本,更是將生產效率推到了极致! 沈曼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在车间里指点江山的男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 清晨,薄雾还未散去。 城南工业区的主干道上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三轮车的链条摩擦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让一让!前面的兄弟让一让!我这车皮料急著送进总装一厂!” “別挤啊!我的打孔半成品都快被你压坏了!老子昨晚熬了个通宵才赶出来的!” 红星皮鞋厂。 现在应该叫江南皮革厂温州总装中心的大门外,排起了一队长达两公里的长龙。 无数个皮肤黝黑、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或是骑著破旧的电动三轮车,或是开著掉漆的五菱宏光,车厢里全都塞满了切割好的皮革半成品。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疲惫。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对钞票的狂热与对生活的希望。 办公楼三层的落地窗前,李云祥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静静地俯瞰著下方这壮观的一幕。 雷子站在他身后,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沈曼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头上依然贴著一块纱布,踩著高跟鞋走到李云祥身边。 她看著楼下密密麻麻正忙碌著的小作坊老板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了……整个温州南城城中村的家庭作坊,全都被你调动起来了。” 沈曼的声音里带著震撼。 “我刚才看了一下总装中心的入库单,短短三天时间,这些小作坊送来的半成品,足够组装出三十万个皮包!” 李云祥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三十万个算什么?江南拼团现在的日活用户已经突破了三百万,陈一诺的直播间每天都在爆单。” “这三十万个包,放进拼团的流量池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最多几天就能消化得乾乾净净。” 李云祥转过身,將咖啡杯放在办公桌上,紧紧盯著沈曼。 “温州从来不缺產能,缺的是能把这些產能变现的渠道。” “这些小作坊的老板,以前只能靠接商会那些大厂漏下来的残羹冷炙过活,商品根本卖不出去,利润被压榨到了极致。” 李云祥走到沙发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敲击著真皮扶手。 “现在,我给他们提供原材料,让他们做最简单的初级加工,然后按件计酬,当场结清。” “他们不需要承担任何销售风险,只要肯出力,就能拿到真金白银。” 沈曼走到李云祥对面坐下,神色十分复杂。 “你这是在玩火,也是在玩命。” “你用江南皮革厂的订单,把这成千上万个底层家庭作坊的利益,死死地绑在了你的战车上。”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著敬畏。 “商会以前打压对手,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掐断供应链,派人去砸场子。” “但现在,你把肉分给了这些底层群眾,有钱大家一起赚。” “谁要是敢动江南皮革厂的加工渠道,就是在砸这几万个家庭的饭碗,就是在断他们的活路!” 李云祥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纯金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利群。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沈万山在的时候,或许还能靠著黑白两道的威压强行镇压。” “但现在沈万山还在里面喝茶,商会剩下的那些酒囊饭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触碰这股足以掀翻温州城的群眾怒火。” “等沈万山出来之后,大局已定,一切都成为定局。” 李云祥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这就叫双管齐下,这就叫阳谋。” “我不仅要用资本打垮他们,我还要用底层的人心,彻底碾碎温州商会这三十年来建立的垄断阶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小张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財务报表,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上却洋溢著狂喜。 “老板!第一批小作坊的加工费已经核算完毕了!老林他们正在楼下財务室发钱呢!” 李云祥掐灭菸头,站起身来。 “走,下去看看。” 第82章 实业龙头 一楼宽敞的財务大厅里,此刻已经人声鼎沸。 四个財务窗口全部打开,每个窗口前都垒著高高的百元大钞。 “城中村六组,王建国!一共交付合格打孔皮料五千件,加工费一万两千块!” 老林拿著扩音喇叭,大声念著名字。 一个穿著破旧迷彩服、满手老茧的中年汉子立刻挤出人群,激动得浑身发抖。 “在!我在!” 老王快步走到窗口前,看著財务人员將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点钞机。 “哗啦啦啦……” 听著点钞机那悦耳的声音,老王的眼眶瞬间红了。 財务將一万两千块现金用橡皮筋扎好,递出窗口。 “王师傅,点点数,没问题签个字。” 老王双手颤抖著接过那沓钞票,眼泪夺眶而出。 “不用点!不用点!我相信江南皮革厂!我相信李老板!” 老王猛地转过身,看著大厅里那些眼巴巴排队的同行们,举起手里的钞票大吼起来。 “兄弟们!真的是现结啊!一分钱都不拖欠!” “我老王干了半辈子皮匠,以前给商会那些大厂代工,结个帐得像孙子一样求爷爷告奶奶,还要被扣各种损耗费!” 老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却透著无比的狂热。 “现在跟著李老板干,咱们终於能挺直腰板赚钱了!” “以后谁要是敢跟江南皮革厂过不去,老子第一个拿锥子捅死他!”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对!谁敢动李老板的厂子,就是跟咱们全温州的皮匠过不去!” “跟著李老板!有肉吃!” 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李云祥,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神深邃如海。 沈曼站在他身旁,听著下方那排山倒海般的拥护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终於明白了李云祥的可怕之处。 资本可以被冻结,权力可以被架空,但当一个人的利益与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生存紧紧捆绑在一起时。 他就是无敌的。 …… 与此同时,温州商会大厦顶层,一间隱秘的私人会所內。 禿顶的赵总和几个商会残存的元老,正满脸阴霾地坐在沙发上。 桌上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赵总,不能再这么干看著了!” 一个做鞋材生意的老板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刚才派人去城南工业区看了,那场面简直邪门了!” “李云祥把南城所有的家庭作坊都收编了,现在那三家破產的老厂机器开得冒烟,一天能出十万个成品包!” “再这么让他搞下去,咱们商会的市场份额全都要被他吃光了!” 赵总脸色铁青,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沈会长现在还在省督导组手里,咱们群龙无首,银行又在催贷,哪有閒钱去跟他打价格战?” 那名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打不了价格战,咱们就玩阴的!” “我认识几个道上的兄弟,今晚给他们点安家费,去城南那些小作坊放几把火,把他们的半成品全烧了!” “我就不信,李云祥没有了原材料,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个老板面面相覷,似乎都在权衡这个阴招的可行性。 “啪!” 赵总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那个老板的脸上,直接把他打得一个踉蹌。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赵总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去烧小作坊?你去看看现在城南有多少人在给江南皮革厂干活!” “几万號人!几万个家庭的饭碗!” “你今天敢去放火,明天那几万个走投无路的皮匠就能拿著刀把咱们给送到山里去!” 赵总喘著粗气。 “现在省督导组就在温州盯著,市里也高度紧张。” “李云祥把底层的群眾利益跟他绑在了一起,他现在就是温州解决就业和產能的活菩萨!” “你这个时候去动他的基本盘,不用李云祥出手,市里的特警就能直接把咱们全突突了!” 被打的老板捂著脸,嚇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总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在沈会长出来之前,谁也不许去招惹江南皮革厂,否则,別管我们不客气了。” “温州这天……已经变了,大家提前准备好雨衣吧……。” …… 深夜,沿海的江湾別墅。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过庭院,树影在路灯下摇曳。 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入別墅区,车速极慢,引擎声几乎微不可闻。 没有刺眼的远光灯,只有平稳的行驶轨跡,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別墅的大铁门前。 雷子站在別墅大门外的阴影处,眉头微皱。 “雷子,放鬆点。” 李云祥披著一件黑色风衣,从大门內大步走出,伸手拍了拍雷子的肩膀。 “老板,这车牌號不对劲,不是普通的牌照,看起来,似乎是……。” 雷子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谨言慎行。” 李云祥微微点头,目光紧紧盯著那辆奥迪车。 奥迪车停稳后,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黑色便装、留著精干平头的青年快步走下车。 青年动作乾净利落,走到后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一个穿著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身形不算高大,两鬢微白,但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跟著沉静了下来。 李云祥目光微凝,心头一震。 凭藉前世特种兵的敏锐直觉,他一眼就看出那个平头青年是个极其厉害的练家子,站姿和眼神都透著军人的铁血味道。 而这个穿著夹克的中年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奢华的配饰,却有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场。 这种气场,绝不是有钱就能养出来的。 “李老板,深夜冒昧来访,打扰了。” 中年人微笑著开口,声音温和却透著穿透力。 “您客气了,外面风大,里面请。” 李云祥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一条路,態度不卑不亢,却透著十二分的尊敬。 第83章 民族品牌的雄心 別墅客厅內,灯光柔和。 李云祥请中年人在红木沙发上坐下,亲自走到茶海前。 烧水,洗杯,烫盏,动作行云流水,泡了一壶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 “好茶。” 中年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云祥身上。 “年纪轻轻,面对三个亿的绝境不跑不躲,还能在半个月內把温州商会掀得底朝天,了不起。” 李云祥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淡然一笑。 “都是被逼出来的,为了混口饭吃,也为了厂里那几千號跟著我吃饭的兄弟。” 中年人放下茶杯,轻轻嘆了一口气。 “现在的温州,像你这样愿意踏踏实实『混这口饭』的人,真的不多了。” 李云祥静静地听著,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插话。 “这几年,温州的实业太疲软了。” 中年人目光深邃,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大家都拿著钱,去炒房、炒煤、炒大蒜,什么赚钱快就去炒什么。” “资本全都在玩脱实向虚的游戏,搞击鼓传花,赚快钱。” “成千上万的小家庭空有手艺却没销路。” 中年人转过头,盯著李云祥的眼睛。 “老祖宗留下来的手艺,那些能真正养活千万家庭的机器,反而没人愿意开动了。” “一批人,走偏了路,忘了本。” “以为掌控了资金渠道,就能一手遮天,却忘了实业才是国家的根基。” 李云祥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资本没有错,错的是人心。” “钱生钱確实快,但如果没人去生產皮包、没人去造鞋子,没人去造生活品,零部件,都去炒钱,那老百姓的生活怎么办?” 中年人眼神中透出几分讚许。 “所以,当我看到你把城南几万个家庭作坊收编起来的时候,我很欣慰。” “你没有去玩那些虚无縹緲的资本游戏,而是把钱砸进了老厂,砸给了那些底层的皮匠。” “你让那些停转的机器重新冒了烟,让几万號人有了饭碗。” 李云祥正色道: “我李云祥是个粗人,只认一个死理。” “企业做大了,就不光是自己的,还得扛起该扛的社会责任,让更多的人获得实打实的好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那些日夜赶工的皮匠,就没有我江南皮革厂的今天。我吃肉,就绝不能让他们喝西北风。” 中年人听完,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你的那个『江南拼团』,还有那个直播带货的模式,我也有所耳闻。” “利用网际网路的流量,打通源头到终端的壁垒,直接把利润让给老百姓。” “这种思维,很超前,也很符合未来的发展趋势。” 李云祥谦虚地低了低头: “不过是顺应时代罢了。” 中年人站起身来,理了理夹克的下摆。 “江南皮革厂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只要你坚持走这条路,坚守实业的底线,心中有人民,有国家。” “未来的温州,乃至全国,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李云祥跟著起身,神色肃穆: “借您吉言,我一定不忘初心。” 茶香在宽敞的客厅里氤氳散开,冲淡了深夜的寒意。 中年人端著那杯大红袍,没有急著喝,指腹轻轻摩挲著温热的紫砂杯壁。 “初心这两个字,写起来容易,守起来难啊。” 中年人靠在红木沙发的椅背上,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放鬆了下来,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带著审视的锋芒。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坐在自家院子里,和晚辈閒话家常的长辈。 “我看了你们江南拼团的数据报告。” 中年人看著李云祥,眼中带著一丝好奇。 “日活三百万,三十万个皮包几天就能消化掉。这种爆发力,別说温州,放在全国也是独一份。” “但你有没有想过,红利期总会过去,等流量见顶了,你这几万个家庭作坊,几千號工人,该何去何从?” 李云祥提起紫砂壶,给中年人添了七分满的茶水。 “您说得对,流量只是敲门砖,不是护城河。” 李云祥放下茶壶,眼神平静而沉稳。 “现在我们靠低价和走量,是为了让厂子活下来,让工人们有饭吃。” “但温州不能永远只做代工厂,中国也不能永远只赚几块钱的手工费。” 中年人眼睛微微一亮,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哦?那你的意思是?” “產业升级,做民族品牌。” 李云祥语声虽轻,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劲头。 “我要用江南拼团的利润,反哺实业。引进最先进的设备,建立严格的品控体系,把那些家庭作坊里的熟练工,培养成真正的產业工人。” “不仅要做皮包,还要做鞋服,做全產业链。” “甚至,进军诸多方向……” 李云祥直视著中年人的眼睛。 “我要让『江南皮革厂』这五个字,从一个笑话,变成一个標杆。让老百姓花最少的钱,用上质量最好的国货。” 中年人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 茶水入喉,回甘绵长。 “好一个从笑话变成標杆。” 中年人放下茶杯,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爽朗,透著由衷的讚许。 “现在的年轻人,有你这份野心的人不少,但有你这份踏实和清醒的,凤毛麟角。” 他指了指李云祥。 “阿里那一笔一个亿的战略投资,我听说过。” “很多人拿了巨头投资,恨不得立刻敲锣打鼓,疯狂扩张,甚至套现离场。” 中年人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拿了钱,却用来还债,用来收购老厂,用来稳住基本家底。你不怕资本那边有意见?” 李云祥淡淡一笑,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资本是逐利的,他们看重的是我的盈利水平和经营內核。” “但这艘船的舵,必须掌握在我李云祥的手里。” “我给他们10%的股份,是借他们的风,但绝不会让他们来指挥我的航向。” 李云祥放下杯子,语气从容。 “资本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开疆拓土,用不好就是催命符。我做的是实业,实业的根基在生產线,在工人,不在那些虚头巴脑的计划书里。” “好!” 中年人忍不住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满眼都是赏识之情。 “清醒!太清醒了!” “如果温州商会那帮老傢伙,有你一半的清醒,也不至於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第84章 撑腰 中年人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两轮的年轻人,越看越觉得顺眼。 “云祥啊。” 中年人改变了称呼,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我听说,你父亲带著钱跑了,给你留了一堆烂摊子,还有三个半亿的高利贷?” 提到黄鹤,李云祥面无表情。 “是。” “你不恨他?”中年人好奇地问道。 “恨解决不了问题。” 李云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既然我接手了这个厂子,接手了这些债务,那这就是我的责任。” “逃避是懦夫的行为,我李云祥既然站在这里,就没打算退半步。” 中年人深深地看了李云祥一眼。 在这双年轻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与年龄极其不符的沧桑、坚韧,以及一种经歷过生死洗礼的铁血气息。 “好一句父债子还。” 中年人感慨地嘆了口气。 “有担当,有骨气。温州这座城市,需要你这样有血性的年轻人来搅一搅死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洗得有些发白的老式机械錶。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中年人站起身来,理了理夹克的领口。 李云祥立刻跟著起身,没有过多的挽留,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今天这壶茶,喝得很痛快。” 中年人走到李云祥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几下拍得很重,透著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和寄託。 “云祥,放手去干吧。” 中年人看著他,压低了声音。 “只要你的心在老百姓身上,只要你坚持做实业的底线不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遇到那些不守规矩的魑魅魍魎,不用怕。” “正当的商业竞爭,没人会干预。但如果有人想用下作的手段毁了温州的根基……” 中年人顿了顿。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李云祥心头一震。 他知道,中年人这句话的份量有多重。 这等於是给了江南皮革厂一张免死金牌,一张抵御暗箭的绝对护身符。 “谢谢您。” 李云祥站直了身体,微微低头,语气郑重。 “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中年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著大门走去。 “对了,以后你可以叫我,陈叔。” 一直守在门外的平头青年立刻上前,拉开了別墅的大门。 夜风涌入,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好的,陈叔。” 李云祥一路將中年人送到大门外的黑色奥迪车旁。 平头青年拉开车门,中年人坐进后座,降下车窗,衝著李云祥挥了挥手。 “回去吧,外面风大。” 车窗缓缓升起,黑色的奥迪没有开大灯,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夜色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 李云祥站在原地,目送著车尾灯彻底消失,久久没有动弹。 雷子走了出来,站在李云祥身后。 “老板,这人到底是谁?” 雷子看著奥迪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个开车的平头,是个顶尖高手。他站那儿的时候,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李云祥转过身。 “不该问的別问。” 李云祥拍了拍雷子的肩膀。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温州商会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招,对我们彻底失效了。” 雷子虽然是个粗人,但並不傻,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瞪大。 “您是说……” “上面有人在看著我们。” 李云祥抬起头,看著漆黑的夜空。 “只要我们走的是正道,这温州的天,就变不了。” “走吧,回去休息。” 李云祥转身走向別墅。 雷子快步跟上,似懂非懂地问:“老板,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李云祥神色轻鬆。 “明天,我要和陈一诺一起拍视频。” “啊?老板,你要直播带货?” 雷子一脸懵逼。 一个身价过亿的大老板,竟然想去拋头露面。 “直播带货,有一诺的团队就行,我就是拍些別的,记录下生活,顺便和咱们的大美女交流一下感情,显得我关心员工嘛。” 李云祥哼著小曲,返回了屋子里。 雷子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句:“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 清晨的江湾別墅,海风带著一丝初秋的凉意。 一楼宽敞的餐厅里,李云祥正不紧不慢地喝著皮蛋瘦肉粥。 “老板!出大事了!” 雷子打开了餐厅的大门,手里捏著一份还散发著油墨味的《温州日报》。 因为跑得太急,雷子额头上满是汗水。 李云祥放下手里的瓷勺,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头也没抬。 “天塌不下来,把气喘匀了再说。” 雷子大口喘了两下,快步走到餐桌前,將那份报纸“啪”的一声拍在李云祥面前。 “老板,你看看这个!整个温州都炸锅了!” 李云祥低头,目光落在那鲜红的头版头条上。 《重拳出击!省部联合督导组斩断地下资金炼,黄鹤3.5亿捲款案取得重大突破!》 副標题更是触目惊心:多名涉案人员落网,深挖幕后利益输送,温州商会多名高管及市级相关人员被带走调查。 李云祥的目光在报纸上扫过。 “查得挺快啊。” 雷子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声音都在发抖。 “老板,这可不是一般的快!我刚才接到了老林打来的电话,说今天早上六点,十几辆警车直接衝进了市南区的那片高档別墅区!” “听说有人还在被窝里就被直接带走了!” 雷子越说越兴奋。 “原来黄鹤那个老王八蛋捲走的三个半亿,根本不是他一个人吞的!” “报纸上说,这笔钱通过地下钱庄走帐,有一部分流进了温州商会几个核心人物的口袋!” “这帮畜生,现在全他妈遭报应了!” 李云祥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表情未变。 “黄鹤不过是个推到台前的白手套罢了。” 李云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翻涌的海浪。 “三个半亿的现金流,如果没人打掩护,没人提供地下钱庄的渠道,他一个搞实业的厂长,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內把钱洗得乾乾净净,还顺利逃到国外?” 第85章 最高境界 雷子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老板,你的意思是……昨晚那个穿夹克的中年人?” 李云祥转过身,眼神深邃。 “我昨晚说过,只要我们走的是正道,这温州的天,就变不了。” “上面既然决定要扶持实业,要整顿温州的营商环境,就一定会下重手剜掉这些烂肉。” “黄鹤的案子,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於明白,昨晚那个开著普通黑色奥迪的中年人,手里握著怎样恐怖的能量。 一夜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整个温州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旧势力,在机器的碾压下,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老板,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趁机把商会剩下的那些產业全吞了?” 雷子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狼性的光芒。 李云祥摇了摇头,走到衣帽间,隨手拿起一件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外套穿上。 “贪多嚼不烂。” “我们已经吃下了城南的三家老厂,收编了几万个家庭作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消化產能,稳住基本盘。” “商会倒台,空出来的市场份额自然有无数人去抢,我们没必要去蹚这趟浑水。” 李云祥理了理领口,衝著雷子扬了扬下巴。 “备车,去直播基地。” 雷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老板,外面现在风起云涌,各大势力都在重新洗牌,你真要去陪陈一诺拍视频啊?” 李云祥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怎么?我这个当老板的,去关心一下厂里的销冠,顺便给江南拼团引引流,不行吗?” “再说了,商战的最高境界,就是你在外面打生打死,我在家里安安稳稳地赚钱。” 雷子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笑著点头。 “行行行,老板你说了算,我这就去开车!” …… 半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停在了城南工业区新建的直播基地楼下。 这里原本是红星鞋厂的废弃仓库,被李云祥花重金重新装修,打造成了温州目前最大、最专业的电商直播中心。 李云祥推开车门,刚走进一楼的大厅,就听到了一阵清脆悦耳、充满激情的声音。 “家人们!今天这款头层牛皮的托特包,是我们江南皮革厂刚刚下线的最新爆款!” “市面上同等材质的包,至少要卖到八百块以上!但在我们江南拼团的直播间,不要八百,不要五百!” “只要一百九十九!而且包邮到家!” “数量只有五千个,拼手速的时候到了!三、二、一,上连结!” 李云祥站在人群后方,静静地看著聚光灯下的陈一诺。 今天的陈一诺穿著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搭配高腰修身牛仔裤,头髮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她的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眼神明亮。 美丽的好似梦幻。 当初那个在电话里哭泣、在镜头前怯生生鞠躬的救母女孩,如今已经彻底蜕变。 她成了江南皮革厂名副其实的带货女王。 “老板,你来了。” 运营总监小张眼尖,快步走到李云祥身边,压低声音匯报。 “一诺现在的状態简直绝了,这场直播开播才半个小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万,刚才那五千个包,三秒钟就被秒空了!” 李云祥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等这波风头过去,把一诺的提成比例再往上提两个点。” 小张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就在这时,台上的陈一诺也注意到了站在人群后方的李云祥。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原本专业而公式化的笑容里,瞬间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柔情和娇憨。 “家人们,今天我们直播间来了一位神秘嘉宾哦!” 陈一诺拿著麦克风,踩著小白鞋,快步走下直播台,直接来到了李云祥的面前。 镜头瞬间切了过来,对准了李云祥那张稜角分明、透著几分冷峻的帅气脸。 李云祥看著面前懟过来的镜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微微一笑,衝著镜头挥了挥手。 “各位直播间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李云祥。” 他转过头,看著陈一诺,眼神温和。 “今天过来,主要是看看我们的大功臣,顺便给大家送点福利。” 陈一诺的脸颊微微一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在外面,她是雷厉风行、掌控全场的带货女王。 但在李云祥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被他从深渊里拉出来、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小女孩。 “李总,既然来了,那您可不能空著手走哦,直播间的家人们可都等著您的福利呢!”陈一诺半开玩笑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李云祥豪迈地笑了一声,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拍在旁边的展示台上。 “没问题!” “小张,马上在直播间发十万个现金红包,每个红包一百块,算我私人掏腰包,感谢大家对江南皮革厂和一诺的支持!” 此话一出,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惊呆了,小张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后台发红包。 陈一诺看著李云祥那霸气侧漏的侧脸,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知道,李云祥这不仅仅是在给直播间引流,更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江南皮革厂的实力。 更是能给她增加许多的人气。 在外面风声鹤唳、温州商会分崩离析的今天。 李云祥却在直播间里豪掷千万,谈笑风生。 这种绝对的自信和从容,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绝望。 “老板,谢谢你。” 趁著镜头切向红包倒计时的空隙,陈一诺靠近李云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李云祥转过头,看著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好好干,未来的路还长著呢。我答应过你,要让你成为全中国最红的带货女王,这才刚刚开始。” 陈一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烁著光芒。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这辈子都跟定老板你了!” 第86章 谁赞成,谁反对? 直播基地。 李云祥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沈曼。 李云祥衝著陈一诺做了一个继续直播的手势,转身走出了喧闹的直播大厅,来到了安静的走廊上。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沈曼快意的声音。 “李老板,看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 李云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菸点燃,深吸了一口。 “看了,恭喜沈副厂长,大仇得报。” “以后,沈家可真的就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了。” 电话那头,沈曼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就在半个小时前,省纪委的人去了看守所,正式对沈万山下达了逮捕令。” “他涉嫌通过地下钱庄洗钱、职务侵占、巨额偷税漏税,涉案金额高达二十几个亿。” “再加上黄鹤那个案子的牵连,他这辈子,算是彻底烂在牢里了。” 沈曼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对亲生父亲的怜悯,只有一种將仇人踩在脚底的痛快。 “还有陈娇那个贱人,她在企图转移资產逃往香港的时候,在机场被经侦按住了。” “她彻底完了。” 李云祥吐出一口青烟,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 “旧的秩序崩塌,新的规矩才能建立。” “沈曼,属於沈万山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明天上午九点,来江湾別墅见一面吧,咱们该討论下接下来何去何从了。” …… 次日上午九点,江湾別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茶几上的大红袍正冒著裊裊热气。 沈曼准时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些华丽的礼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职业套装。 高高挽起的髮髻,配上那张冷艷的面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执掌百亿集团的女总裁状態。 只是她的眼底,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鲜活与野心。 “李老板,茶泡得不错。” 沈曼走到沙发前,毫不客气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云祥靠在对面的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沈万山进去了,沈氏集团群龙无首,你回去接盘,遇到阻力了吗?” 李云祥开门见山。 沈曼冷笑了一声,放下茶杯。 “那些老东西,平时跟著沈万山吃香的喝辣的,现在大树一倒,个个都想捲铺盖分家產。” “不过,他们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我这两年收集得一清二楚。” “昨天下午,我把帐本复印件往会议桌上一摔,谁敢放半个屁?” 沈曼的语气中透著一股狠辣。 李云祥点了点头,对沈曼的雷霆手段並不意外。 “很好。既然沈氏集团已经稳住了,那我们江南皮革厂和你们,从今天起,正式结盟。” “江南拼团负责线上渠道和全產业链的护城河,沈氏集团负责温州本地的线下实体基本盘以及原材料的统筹。” 李云祥微微前倾。 “我们两家联手,足以把整个温州商界彻底洗牌,吃下最大的那块蛋糕。” 沈曼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 几个月前,这个人还被逼得走投无路,隨时可能跳楼。 几个月后,他已经坐在这里,和自己瓜分一座城市的財富。 “没问题。”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李云祥握住她柔软却有力的手,一触即分。 “还有一件事。” 李云祥靠回沙发,“温州商会不能散。” 沈曼眉头一皱。 “沈万山倒了,商会现在名存实亡,留著那个空壳子干什么?” “名不正则言不顺。” 李云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商会是一面旗帜,谁拔下这面旗帜,谁就能號令整个温州的资源。” “今晚,我会以江南皮革厂的名义,包下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宴会厅,召集商会所有剩下的理事和分会长。” 李云祥盯著沈曼的眼睛。 “我要推举你,成为温州商会新一任的会长。” 沈曼猛地一怔,满脸难以置信。 “让我当会长?李云祥,论实力,论对这次洗牌的贡献,你才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你把这把交椅让给我?” 李云祥淡淡一笑。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我现在的风头已经太盛了。” “我需要你站在台前,去顶住明面上的风浪,去应付那些繁文縟节。” “而我,做个副会长就足够了。” 李云祥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明一暗,这是最稳妥的结构。你愿意当我的那把伞吗?” 沈曼看著李云祥,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胸口起伏。 “好你个李云祥,把推人出去挡枪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不过,我喜欢。” 沈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居高临下地看著李云祥。 “这把交椅,我坐了。” “如果,是你的话。” …… 夜幕降临,温州香格里拉大酒店。 顶层的豪华宴会厅內,灯火辉煌,衣香鬢影。 温州商界剩下的那些大佬们,此刻个个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端著酒杯,互相打探著风向。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沈曼一袭酒红色的高定晚礼服,踩著高跟鞋大步走了进来。 在她的右侧落后半步的位置,李云祥一身纯黑色的修身西装,神色严肃。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沈曼径直走到宴会厅的主席台上,拿起了麦克风。 “各位叔伯,各位同仁,晚上好。” 沈曼的声音清冷,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我父亲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商会不可一日无主,温州的规矩,也不能乱。”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敘旧。” 台下一片鸦雀无声,几个资歷老的分会长面面相覷,却没人敢出头。 李云祥適时地走上台,站在麦克风旁。 “江南皮革厂提议,由沈曼接任温州商会会长一职。” 李云祥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谁赞成?谁反对?” 第87章 征服欲的觉醒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一个曾经跟沈万山走得很近的建材老板哆嗦著举起了手。 “我……我赞成!” 有了第一个,立刻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赞成!” “沈总年轻有为,理应接任!” “对,沈总必定能力挽狂澜,带领大家再创辉煌。” 不到一分钟,全场全票通过。 沈曼看著台下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对自己卑躬屈膝的面孔,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快感。 她转过头,看著身边的李云祥,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 晚宴进入了敬酒环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作为新任会长,沈曼成了所有人巴结的对象。 哪怕她酒量再好,在几十个人的轮番敬酒下,也渐渐有些不胜酒力。 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朵诱人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李副会长,这杯酒,我敬你。” 沈曼端著半杯红酒,摇摇晃晃地走到李云祥面前,贴得很近。 浓烈的香水味混合著酒香,直扑李云祥的鼻尖。 “你喝多了,沈曼。” 李云祥眉头微皱,伸手虚扶了她一把。 “我没醉。” 沈曼一把抓住李云祥的胳膊,將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李云祥,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就是个死人。” 沈曼凑到李云祥耳边,吐气如兰。 “这杯酒,你必须喝。” 李云祥无奈,只能端起旁边的矿泉水,跟她碰了一下。 此时,沈曼已经醉的厉害。 “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回去,我还能喝,你陪我好吗?” 沈曼含情脉脉的看著李云祥,可能是因为酒的缘故,小脸红扑扑的。 李云祥转头衝著一直守在不远处的雷子喊了一声。 “雷子,备车,沈总醉了,咱们送她。” “好嘞老板!” …… 深夜一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沿江大道上。 后座上,沈曼靠在李云祥的肩膀上,呼吸沉重。 酒红色的晚礼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你家在哪?” 李云祥强忍著鼻尖传来的幽香,冷声问道。 “江锦一號……顶层复式。”沈曼迷迷糊糊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了一栋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李云祥让雷子在车里等著,自己半扶半抱地將沈曼弄进了电梯。 打开沈曼家的大门,李云祥將她扶到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水在冰箱里,自己拿。我走了。” 李云祥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双手突然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沈曼光著脚,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个人贴在了李云祥宽阔的后背上。 “李云祥,別走。” 沈曼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和一丝罕见的软弱。 李云祥身体一僵,双手握住了沈曼的手腕,想要將她拉开。 “沈曼,你喝醉了,早点休息。” “我没醉!” 沈曼突然用力,直接转到李云祥的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带。 她的双眼虽然布满血丝,但却亮得惊人。 “李云祥,我们已经是盟友了,对吗?” 沈曼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商场上的契约,就是一张废纸。只要利益足够大,隨时都能撕毁。” “我不相信那些虚无縹緲的协议,我只相信最原始的绑定!” 沈曼一边说著,一边將身体往前凑,红唇几乎要贴到李云祥的嘴唇上。 “你不是需要一个代理人吗?你不是需要彻底掌控温州吗?” “要了我!” “只要你今天占有了我,沈家的一切,连同我这个人,彻彻底底都是你的!” 沈曼的眼神中闪烁著疯狂的赌徒光芒。 这是一种极致的献祭,也是一种极致的野心。 她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彻底將这条能翻江倒海的过江龙,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面对沈曼火热的攻势,李云祥的眼神颤动了几秒。 他静静地看著沈曼,就像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 “闹够了吗?你可是万眾瞩目的新晋温州商会会长。” “不要表现的像是一个弱女子。” 李云祥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双手扣住沈曼的肩膀,微微用力,將她从自己身前推开。 “沈曼,你看错我了。” 李云祥理了理被拽歪的领带。 “我李云祥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凭本事去拿。” “用女人来稳固江山,这是弱者的行为。沈万山喜欢干这种事,我不喜欢。” 李云祥指了指沈曼。 “你是我的盟友,是我放在檯面上的会长。你的脑子和手腕,比你的身体有价值得多。” “別把自己弄得这么廉价。”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沈曼的自尊心。 她咬著嘴唇,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一层水雾。 骄傲如她,温州商界第一高岭之花,主动放下所有尊严投怀送抱,竟然被拒绝得如此彻底! 甚至被说成廉价! “李云祥,你是不是男人!” 沈曼有些崩溃地大吼了一声。 “我希望,不是这种方式。” 李云祥转过身,大步走向玄关。 大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偌大的平层里,只剩下沈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央。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曼慢慢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小区。 眼角的泪水被她擦去。 原本因为被拒绝而產生的屈辱和愤怒,在夜风中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征服欲! 沈万山的时代,所有人都顺从她,討好她,甚至畏惧她。 只有李云祥,一次次地將她的骄傲踩在脚下。 但他越是这样,沈曼就越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李云祥,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沈曼盯著那辆远去的车尾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 “既然盟约不够牢固,那我就努力变得不可替代。”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爬上我的床!” 沈曼转过身,將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晚礼服隨手扯下扔在地上,赤著脚走向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 第88章 昔日无心插柳,今日以命相托 江湾別墅的书房內,晨光熹微。 李云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刚刚经歷过一场大洗牌的城市。 昨夜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宴会厅內的权力交接,还是沈曼最后的疯狂试探,对他而言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雷子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走了进来,放在李云祥手边的书桌上。 “老板,都安排好了,沈曼小姐已经回了沈氏集团。” 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李云祥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 “雷子,你跟了我多久了?” 他突然问道。 雷子愣了一下,魁梧的身躯站得笔直。“从內蒙算起,快半年了。” “这半年,感觉怎么样?” “刺激。” 雷子回答得很乾脆,眼神却透著兴奋,“跟著老板,每天都像在打仗。” 李云祥轻笑一声,转过身来,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李云祥放下手中的豆浆杯,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下聊。” 雷子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双腿微张,双手搭在膝盖上。 这是一个隨时可以暴起发力的警戒姿態。 “这半年,你救过我的命,也替我干了不少脏活累活。” “我早已经拿你当亲兄弟看待了。” 李云祥掏出一盒特供小熊猫,抽出一根扔给雷子,自己也点上一根。 烟雾繚绕中,李云祥眯起了眼睛。 “但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李云祥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以你的身手,绝对是万里挑一的顶尖高手。哪怕去给燕京那些顶级豪门当保鏢,年薪千万也是轻而易举。” 雷子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李云祥盯著他,继续说道: “半年前,我爸黄鹤捲款跑路,江南皮革厂臭名昭著,每天被堵著大门泼红漆。那时候的我,背著三个半亿的烂帐,连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主动跑到那种烂摊子来,甘心给我当一个跟班?”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雷子低头看了一眼燃烧的菸头,目光柔和下来。 “老板,你可能不记得了。” 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 “三年前,你资助过一个考上復旦大学的贫困女大学生。” 李云祥愣住了。 三年前? 那还是原主在挥霍无度、当紈絝子弟的时期。 似乎是看出了李云祥的疑惑,雷子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那个女孩,是我亲妹妹。” 雷子抬起头,目光直视李云祥,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们家在山里,穷得叮噹响。父母死得早,我十四岁就出去当兵,妹妹一直在老家苦读。那年她考上了上海復旦,学费和生活费对我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当时我在部队执行机密任务,根本没法和外界联繫,更別提给她匯钱。我妹妹拿著录取通知书,在村头哭了一整夜,差点就准备撕了去南方打工。” 雷子的声音发颤。 这个面对疾驰的渣土车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铁汉,此刻眼眶却微微发红。 “是你在一次商会慈善晚宴上,隨手签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指名道姓捐给了偏远山区的十个特困生。我妹妹就是其中之一。” 李云祥沉默了。 他在原主的记忆里疯狂搜索,终於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段模糊的片段。 那確实是原主干的。 不过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做慈善,纯粹是为了在一个刚出道的女明星面前装阔绰,隨手甩给晚宴主办方的零花钱。 谁能想到,紈絝子弟无意间的一个装逼举动,竟然在几年后,救了他自己的一条命。 还给他换来了一个天下无双的顶级保鏢。 “原来如此。” 李云祥弹了弹菸灰,苦笑一声,“这也算无心插柳了。但仅仅为了报恩,似乎还不足以让你留到现在。” “报恩,只是我踏进江南皮革厂大门的原因。” 雷子掐灭了菸头,身子微微前倾。 “真正让我决定把命卖给你的,是你后来做的事。” “哦?” 李云祥有些意外,“说来听听。” “一开始,我以为你和那些满脑子只有钱的资本家一样。” 雷子直言不讳,语气中带著军人特有的耿直: “尤其是温州商会那些人,不好好干,把好好的实业搞得乌烟瘴气。” “黄鹤跑路的时候,我其实就在温州。我本来打算把你救出来,保证你的安全,就算还了当年的恩情,然后就远走高飞。” 雷子的目光变得灼热。 “但是,你没有逃。” “你不仅没逃,你还在高压之下死守住了工厂。你给那些发不出工资的底层工人发钱,你收编了城南几万个家庭作坊,你让无数快要饿死的皮匠重新拿起了剪刀。” 雷子越说越激动。 “最震撼我的,是那天你和那个大人物在客厅里喝茶时说的话。” “你说,你要用利润反哺实业,你要培养百万產业工人,你要做全產业链,做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民族品牌。” “你说,你要实业兴国!” 雷子的声音在这四个字上重重地砸下,仿佛有千钧之重。 “老板,我是当兵的出身。” 雷子紧紧盯著李云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什么叫金融槓桿,什么叫资本运作。但我懂得一个最死板的道理。” “一个国家如果连工厂都没了,连肯吃苦的工人都养不活了,那这国就空了,就垮了!” “当兵保家卫国是在边境线上拼命,你开工厂养活几万工人,同样是在保家卫国!” “我想亲眼看看,看看你创造的那个梦。” 雷子的眼神无比坚定,“我想看看你口中的实业兴国,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想看看,江南皮革厂能不能真的成为压不垮的国之重器!”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云祥静静地看著眼前的雷子,胸腔里那颗属於前世特种兵的心臟,正在疯狂地跳动。 第89章 生死相托 李云祥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时代是孤独的。 他用尽各种手段,黑吃黑,搞算计,疯狂敛財,所有人都在恐惧他的手段,所有人都在贪图他的利益。 连沈曼这样的女人,也只是把他当成权力的垫脚石和利益的同盟者。 只有雷子,只有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地站在他背后的汉子,真正看懂了他內心深处的底色。 “好。” 李云祥长舒一口气,將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带你登顶,看看这片大好河山!” 两人相视一笑。 男人的默契,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以託付生死。 “对了。” 李云祥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后靠,“认识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的真名。” “雷子只是个代號吧?” 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大门,確认没有任何隔墙有耳的可能后,才压低了声音。 “老板,我的真名叫雷啸。” “雷啸。” 李云祥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点了点头,“惊雷咆哮,好名字。为什么不用真名示人?怕仇家?” 雷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是否要把自己最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 最终,对李云祥的绝对信任战胜了常年的保密纪律。 “是。” 雷啸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不能用真名,更不能让人查到我的底细。” “老板,你以为我这一身杀人的本事,是在普通部队里练出来的吗?” 李云祥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著下文。 他前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特种兵,怎么会看不出雷啸身上的硝烟味。 “当年,我服役於西南战区最顶尖的特战大队,代號『猎鹰』。” 雷啸缓缓拉起自己的左臂袖子,一条狰狞的、如同蜈蚣般盘踞在小臂上的刀疤赫然出现在李云祥眼前。 “这几年,我一直在云南边境线执行绝密缉毒任务。” 雷啸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和刻骨铭心的仇恨。 “金三角那边,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我们在茂密的雨林里,一待就是几个月,吃虫子,喝泥水,和那些全副武装的毒梟武装打游击。” “那帮畜生,为了把毒品运进国內,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 “没退役的那几年,死在我手里的毒梟头目,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捣毁了他们十几条暗线,烧了几十吨的货。” 雷啸喘著粗气。 “但也因为这样,我成了金三角四大毒梟联盟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在地下暗网悬赏了五百万美金,买我的人头。” 雷啸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战友的愧疚和自责。 “后来在一次收网行动中,由於內部情报泄露,我的小队在边境线上遭遇了三百多名毒贩的重火力伏击。” “七个兄弟……七个过命的兄弟,为了掩护我带著关键证据突围,全部战死在热带雨林里。” 说到这里,这个钢铁般的汉子声音已经彻底哽咽了。 “我活下来了,但从那以后,我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部队出於保护我的目的,安排我隱姓埋名,秘密退役。” “如果我的真名暴露,金三角的那些亡命之徒顺藤摸瓜找过来,不仅是我,连我妹妹也会有生命危险。” 雷啸平復了情绪,擦了一把有些发红的眼角,重新恢復了那种冷峻的常態。 “老板,这就是我最大的秘密。” “我现在是个连身份证都是偽造的幽灵。如果你觉得我待在你身边是个定时炸弹,可能会给江南皮革厂招来那些不要命的毒贩武装……” “你想多了。” 李云祥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雷啸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雷啸宽阔的肩膀上。 “雷啸。” 李云祥直呼了他的真名。 雷啸猛地抬起头。 “我李云祥交朋友,从来不在乎他背后有什么神仙妖魔。” 李云祥透著一股让天地变色的梟雄气场。 “既然你认我这个老板,那你这条命,还有你妹妹的命,我保了。” “五百万美金?金三角毒梟?” 李云祥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他们如果不长眼敢踩进江浙沪的地界,敢动我江南皮革厂的人,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资本绞杀,什么叫活阎王!” “不管他们来多少人,老子花十倍的钱,雇最好的僱佣兵,把他们连根拔起!” 雷啸浑身一震,满眼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资本大鱷。 他从李云祥的身上,不仅看到了商人的狡诈和魄力,更看到了一股和自己同源的、经歷过生死淬炼的铁血杀气。 “老板……” 雷啸嘴唇动了动,想说句感谢的话,却发现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行了,別像个娘们儿一样婆婆妈妈的。” 李云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前。 “温州商会虽然倒了,沈万山进去了,但江浙沪的局势还远没有平息。” 李云祥看著桌面上那份关於江南拼团最新数据的报告,目光深邃。 “沈曼那个女人野心极大,她现在虽然名义上是温州商会的新会长,但下面的那些老狐狸绝对不会轻易服气。她想借我的刀去稳固她的王座,迟早会玩火自焚。” “外省的资本鱷鱼们也都盯著温州这块肥肉,尤其是阿里的一亿资金进场后,我们已经彻底暴露在了全国资本的雷达上。” 李云祥转过身,背对著落地窗外的朝阳。 “雷子,接下来的仗,只会比对抗沈万山更惨烈,更血腥。” “商业上的廝杀,不比你在雨林里躲子弹轻鬆。那是杀人不见血的绞肉机。” 雷啸豁然起身,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军旗下宣誓的时刻。 “老板你指哪,我打哪。” “只要你实业兴国的旗帜不倒,我雷啸,就是你手里永远斩不断的最快的一把刀!” 李云祥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豆浆,一饮而尽。 第90章 实业兴国 李云祥放下手中的豆浆杯,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下聊。” 雷子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双腿微张,双手搭在膝盖上。 这是一个隨时可以暴起发力的警戒姿態。 “这半年,你救过我的命,也替我干了不少脏活累活。” “说真的,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走不到现在。” 李云祥掏出一盒特供小熊猫,抽出一根扔给雷子,自己也点上一根。 烟雾繚绕中,李云祥的目光变得深邃。 “一直以来,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李云祥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以你的身手,绝对是万里挑一的顶尖高手。哪怕去给燕京那些顶级豪门当保鏢,年薪千万也是轻而易举。” 雷子夹著烟的手指一顿,没有说话。 李云祥紧盯著他,说道: “半年前,我爸黄鹤捲款跑路,江南皮革厂臭名昭著,每天被人堵著大门泼红漆。那时候的我,背著三个半亿的烂帐,连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主动跑到那种烂摊子来,甘心给我当一个跟班?”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雷子低头看了一眼燃烧的菸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老板,你可能不记得了。” 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 “三年前,你资助过一个考上復旦大学的贫困女大学生。” 李云祥愣住了。 三年前? 那还是原主在挥霍无度、当紈絝子弟的时期。 似乎是看出了李云祥的疑惑,雷子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那个女孩,是我亲妹妹。” 雷子抬起头,目光直视李云祥,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们家在山里,穷得叮噹响。父母死得早,我十四岁就出去当兵,妹妹一直在老家苦读。那年她考上了上海復旦,学费和生活费对我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当时我在部队执行机密任务,根本没法和外界联繫,更別提给她匯钱。我妹妹拿著录取通知书,在村头哭了一整夜,差点就准备撕了去南方打工。” 雷子的声音发颤。 这个连面对疾驰的渣土车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铁汉,此刻眼眶却微微发红。 “是你在一次商会慈善晚宴上,隨手签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指名道姓捐给了偏远山区的十个特困生。我妹妹就是其中之一。” 李云祥沉默了。 他在原主的记忆里疯狂搜索,终於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段模糊的片段。 那確实是原主干的。 不过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做慈善,纯粹是为了在一个刚出道的女明星面前装阔绰,隨手甩给晚宴主办方的零花钱。 谁能想到,紈絝子弟无意间的一个装逼举动,竟然在几年后,救了他自己的一条命。 还给他换来了一个天下无双的顶级保鏢。 “原来如此。” 李云祥弹了弹菸灰,苦笑一声,“这也算无心插柳了。但仅仅为了报恩,似乎还不足以让你留到现在。” “报恩,只是我踏进江南皮革厂大门的原因。” 雷子掐灭了菸头,身子微微前倾。 “真正让我决定把命卖给你的,是你后来做的事。” “哦?” 李云祥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一开始,我以为你和那些满脑子只有钱的资本家一样。” 雷子直言不讳,语气中带著军人特有的耿直: “尤其是温州商会那些人,炒房、放高利贷、洗黑钱,把好好的实业搞得乌烟瘴气。” “黄鹤跑路的时候,我其实就在温州。我本来打算把你救出来,保证你活著,就算还了当年的恩情,然后就远走高飞。” 雷子的目光中燃起了一团火焰。 “但是,你没有逃。” “你不仅没逃,你还在高压之下死守住了工厂。你给那些发不出工资的底层工人发钱,你收编了城南几万个家庭作坊,你让无数快要饿死的皮匠重新拿起了剪刀。” 雷子越说越激动。 “最震撼我的,是那天你和那个大人物在客厅里喝茶时说的话。” “你说,你要用利润反哺实业,你要培养百万產业工人,你要做全產业链,做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民族品牌。” “你说,你要实业兴国!” 雷子的声音在这四个字上重重地砸下,仿佛有千钧之重。 “老板,我是当兵的出身。” 雷子紧紧盯著李云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什么叫金融槓桿,什么叫资本运作。但我懂得一个最死板的道理。” “一个国家如果连工厂都没了,连肯吃苦的工人都养不活了,那这国就空了,就垮了!” “当兵保家卫国是在边境线上拼命,你开工厂养活几万工人,同样是在保家卫国!” “我想亲眼看看。” 雷子的眼神无比坚定,“我想看看你口中的实业兴国,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想看看,江南皮革厂能不能真的成为压不垮的国之重器!”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云祥静静地看著眼前的雷子,胸腔里那颗属於前世特种兵的心臟,正在疯狂地跳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时代是孤独的。 他用尽各种手段,黑吃黑,搞算计,疯狂敛財,所有人都在恐惧他的手段,所有人都在贪图他的利益。 连沈曼这样的女人,也只是把他当成权力的垫脚石和利益的同盟者。 只有雷子,只有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地站在他背后的汉子,真正看懂了他內心深处的底色。 “好。” 李云祥深吸了一口气,將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带你登顶,看看这片大好河山!”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男人的默契,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以託付生死。 “对了。” 李云祥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后靠,“认识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的真名。” “雷子只是个代號吧?” 第91章 江南皮革集团 李云祥举起手中的酒杯。 轻轻碰了碰苏青面前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噹声。 “沈曼不懂网际网路,也不懂资本的玩法。” “但这盘大棋,需要一个真正懂规则、又能打破规则的大管家。” “苏青,阿里能给你的,不过是一个年薪百万的高管头衔。” 李云祥的眼神如同燃烧的烈焰: “而我能给你的,是一个亲手缔造商业神话的机会。” “这个舞台,足够大。我需要你的参与。”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甌江的江水拍打著堤岸的细微声响。 苏青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在华侨大饭店被他“砍一刀”营销震惊的瞬间;看著他用三亿外债的绝境反杀商会巨头的瞬间;以及刚才在车上,他说要掀翻牌桌时的决绝。 她一向理智,此刻却也感到热血上涌。 那是每一个有野心的职场人,在面对一个真正旷世奇局时,无法抑制的衝动。 苏青忽然笑了。 她端起桌上的茅台酒杯,仰起雪白的脖颈,將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李云祥,你真是个天生的演说家,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青將空酒杯重重地搁在桌面上,目光坚决。 “我就大胆一次,相信李总的能力和眼光。” 李云祥大笑起来。 他也將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只觉得胸腔里一阵火热。 有了苏青这张王牌的加入,他的整个商业版图,终於拼上了最后一块最核心的拼图。 “欢迎入局,苏副厂长。” 李云祥重新拿起了筷子,语气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多吃点,把精神养足了。” 苏青听出了李云祥话里的弦外之音。 “怎么?刚入职就要给我派发高强度的任务?” 苏青眉头微动。 “生產队的驴也没有这么使唤的吧?” “明天上午九点,在江湾別墅,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內部高层会议。” 李云祥一边吃菜,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会议內容是什么?” 苏青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职业素养展露无遗。 “资源整合,確立规矩,以及……” 李云祥放下筷子,眼神变得幽深,“划分地盘。” 苏青微微皱眉。 “明天参加会议的都有谁?” “沈曼和沈氏集团的法务財务团队,温州商会的核心人员;城南三家主力加工厂的厂长;还有我们皮革厂的原班核心班底。” 李云祥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温州商会虽然倒了,但留下的这块蛋糕太大,各方势力都眼红。” “沈曼野心勃勃,想要借我的势彻底坐稳温州商会新会长的位子;城南的几万个作坊虽然现在听我的,但如果没有一套绝对严密的利益分配体系,迟早会出乱子。” 李云祥看著苏青,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这群人,个个都是人精,个个心里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盘。” “明天这场会议,就是我要把所有的规矩彻底定死,把所有人的利益彻底绑在我的战车上。” “对了,明天你可能会多出来一个新头衔。” …… 翌日。 江湾別墅那间足以容纳三十人的大型会议室內。 李云祥坐在主位上。 左手边是沈曼和她带来的沈氏集团高管团队,个个西装革履,表情冷峻。 右手边则是苏青、小张、老林等江南皮革厂和城南三厂的负责人。 两拨人马各自结阵,代表著温州商界新旧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沈曼今天换上了一套银灰色的职业套装,面无表情,看不出昨晚的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在落座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云祥,还有他旁边坐著的苏青,眼神复杂。 李云祥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打破了沉默。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沈万山的时代已经过去,温州商会也名存实亡。它留下的那些產业和资源,与其让外面的资本进来分食,不如由我们自己来接盘整合。” 沈曼的法务总监,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李云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提议,由江南皮革厂和沈氏集团牵头,联合城南工业区的所有工厂,以及原温州商会的核心理事单位,共同成立一家新的控股集团。” “这家集团,就叫『江南皮革』。” “江南皮革”四个字一出,全场譁然。 小张和老林等人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们隱约感觉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个庞然大物的诞生。 而沈曼那边的团队,则个个大惊失色。 他们没想到,李云祥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他不仅要吞下商会的遗產,还要將沈氏集团也一併“整合”进去! “李云祥,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沈曼终於开口,声音清冷,“我们是盟友,不是你的下属。” “当然是盟友。” 李云祥平静地看著她,“所以,我才准备將江南皮革35%的股份,交到你手里。” “你和我,並列为集团第一大股东。” 沈曼眼神微变。 她原以为李云祥会藉机独揽大权,却没想到他会主动让出如此巨大的利益。 “那你呢?” 沈曼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李云祥笑了笑:“我也占35%。” “剩下的30%,10%分给在座的各位管理层以及核心骨干,另外20%用来吸纳更多的外部资源。”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环视眾人。 “江南皮革厂的全產业链、江南拼团的线上渠道、沈氏集团的本地实体和原材料渠道、城南工业区的庞大產能……所有这些,全部注入『江南皮革』。” “我们要打造的,是一个从源头生產、到线上线下销售、再到资本运作的完美商业闭环。” “一旦集团成立,它將是温州,乃至整个浙南地区,当之无愧的实业巨头!” 李云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第92章 幕后掌舵,铁律铸舰 老林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城南工业区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盛况。 沈曼的內心更是波澜起伏。 她看著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那深不可测的格局和野心。 和他描绘的商业帝国比起来,自己昨晚那些用身体作为筹码的想法,是何等的渺小和可笑。 “我同意。”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她站起身,紧盯著李云祥:“江南皮革,我沈氏集团,加入!” 隨著沈曼的表態,会议室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李云祥看向右手边的小张和老林等人。 “你们呢?” “我们没意见!全听李老板的!”老林激动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 “李老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好。” 李云祥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全票通过,那接下来,我们討论一下人事任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才是最关键的环节。 李云祥的目光落在了沈曼身上。 “沈曼,將出任江南皮革集团的董事长兼执行长,负责集团的日常运营和对外所有事务。” 这个任命,让沈曼带来的团队鬆了一口气,也让老林等人暗自点头。 沈曼虽然年轻,但她的能力和手腕有目共睹,由她来执掌这家巨无霸企业,足以服眾。 沈曼自己也愣住了,她以为李云祥最多给她一个副董事长。 “那你呢?” 她又一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李云祥靠在椅子上,神情淡然。 “我不进董事会,不在集团担任任何具体职务。” 话音一落,全场譁然! “什么?” “李老板不进董事会?”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李云祥明明是这一切的缔造者,是当之无愧的掌舵人,他怎么会选择放弃所有权力,隱於幕后? “李云祥,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曼也急了,她快步走到李云祥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 “你想当一个甩手掌柜?把这么大一个摊子扔给我一个人?” “不是甩手掌柜。” 李云祥看著眼前这个为自己“鸣不平”的女人,眼中带笑。 “沈董事长,別忘了,我是你的副会长。” 沈曼猛地一怔,瞬间明白了李云祥的意图。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台前的风光,而是幕后的绝对掌控。 他將沈曼推上董事长的宝座,让她去面对所有的聚光灯和风浪,而他自己,则像一个影子一样,隱匿在权力的背后。 “李云祥……你真是个混蛋。” 沈曼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 “集团的执行总裁,由苏青担任。” 李云祥没有理会沈曼的“控诉”,继续宣布任命。 …… 江南皮革集团成立的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 彻底引爆了温州商界。 仅仅不到三天的时间,温州原本错综复杂的商业格局被彻底撕裂,隨后又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重组。 沈氏大厦顶层。 原本属於沈万山的豪华办公室,如今已经换上了“江南皮革董事长”的铭牌。 “砰”的一声。 沈曼將一叠厚厚的文件夹砸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绝美的脸上透著疲惫。 “李云祥,你真的不打算管管?这两天我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被那帮老狐狸踏破了!” 沈曼双手撑著桌面。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悠哉游哉喝著大红袍的李云祥。 李云祥放下茶杯,抬眼打量了她一下,玩味地笑了笑。 “怎么?堂堂沈董事长,以前做梦都想掌控温州商界,现在万商来朝,你反而顶不住了?” “你少说风凉话!” 沈曼咬了咬牙,走到沙发旁坐下。 “以前这帮人一个个鼻孔朝天。现在倒好,全像哈巴狗一样凑上来。” 她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念道: “东甌皮具厂,温州排名前三的辅料供应商,昨天连夜送来意向书,愿意让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只求併入江南皮革的供应链。” “还有这个,宏达物流,原本是陈娇手底下的暗线,现在老板亲自跪在楼下大厅,说只要给他一口饭吃,物流园全部资產无条件接受集团监管。” 沈曼一口气念了七八个名字,全都是温州地界上响噹噹的实业巨头。 曾经,这些人对负债三个多亿的李云祥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 现在。 瞎子都看得出来,江南皮革这艘巨轮,是目前温州唯一能抵御风浪的诺亚方舟。谁能拿到船票,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洗牌中活下去。 “李云祥,不得不说,你这招『隱退幕后』玩得太绝了。” 沈曼吸了口气。 “你把我推到台前当靶子,所有的威逼利诱、人情世故全砸在我头上,你自己倒落得清閒。” 李云祥轻笑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既然坐在了那个位置上,这就是你该承受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你不是挺喜欢权利的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青踩著高跟鞋,雷厉风行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直接走到李云祥面前。 “李总,沈董。” 苏青微微点头,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目前的统计数据出来了。主动申请加入江南皮革的温州本地企业,已经超过了七十家。” “涵盖了皮革、五金、拉链、包装印刷以及干线物流等全產业链。” 苏青推了推金丝眼镜。 “如果全部接收,我们的体量將在三个月內膨胀五倍以上。” 沈曼听得心头火热,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商业版图。 “全收肯定不行。” 李云祥毫不犹豫地泼了一盆冷水。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脚下车水马龙的温州城。 “温州的实业底子烂了太久,这些厂子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烂帐、三角债和不良资產。” 李云祥转过身,目光如刀般盯著沈曼和苏青。 “规矩我只定三条。” “第一,所有申请加入的企业,必须接受江南皮革派驻的独立审计团队进行全面查帐。帐目不清的,直接滚蛋。” “第二,想上船,可以。但必须签对赌协议,剥离他们原本的金融借贷业务,一门心思给我搞生產。” “第三,所有併入的工厂,全部接入江南拼团的数位化订单系统,按件计酬,质量不达標的一律清退。” 李云祥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压迫感。 “我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钢铁舰队,不是一帮临时拼凑起来躲雨的乌合之眾。听明白了吗?” 苏青面露讚赏,立刻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下来。 “明白,李总。这种剥离不良资產的活儿我最擅长,我会让他们签下最严苛的条款。” 沈曼看著李云祥那挺拔的背影,內心的征服欲再次被撩拨。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著绝对的清醒和冷酷。 第93章 巨鱷入场 江南皮革集团总部,一楼大厅。 “沈曼!你个黄毛丫头凭什么清退我们!” “我们可是温州商会的老人!凭什么查我们的帐!” 七八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堵在闸机口,满脸涨红地大声叫骂,引得不少员工侧目。 为首的光头男人指著楼上,囂张地吼道: “把李云祥叫出来!他算老几,敢让我们签对赌协议剥离金融业务?老子放高利贷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襠裤呢!” 就在他准备强冲闸机时,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雷啸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你……你干什么?放开老子!你弄疼我了,粗鄙武夫。” 光头男人疼得齜牙咧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退后,別碍事。” 雷啸声音沙哑,带著威慑力。 大厅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沈曼踩著高跟鞋,一身黑色高定职业装,快步走了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抱著厚厚一摞文件的苏青。 沈曼走到闸机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闹事的几人,冷笑一声。 “找李总?你们也配?”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青。 苏青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东亚皮具厂,王大发。近三年主营业务亏损七千万,却利用厂房做抵押,向多家地下钱庄借贷近两个亿,用於放贷和炒房。” “你的厂子早就资不抵债,连工人的工资都拖欠了半年。” 苏青合上文件,目光如刀: “就你这种专门吸食实业鲜血的毒瘤,也想混进江南皮革的盘子里来套现?谁给你的脸!” 光头男人顿时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你……你胡说八道!你们这是污衊!” 他还在嘴硬。 沈曼走上前,眼神极度轻蔑。 “是不是污衊,经侦大队比我们更清楚。你的这些假帐,苏总已经派人打包送去了警局。” “现在,带著你的人滚出大楼。江南皮革只要做实业的硬骨头,不要你们这种浑水摸鱼的垃圾!” 话音刚落,雷啸大手一挥。 几名保安立刻上前,將这群人如同拖死狗一样扔出了大门。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著沈曼和苏青,眼中都多了一丝敬畏。 仅仅三天时间。 李云祥定下的三条铁律,被这两个女人执行得滴水不漏。 七十多家申请併入的企业,经过苏青带队的独立审计查帐,直接踢出去了四十多家劣质企业。 剩下的三十家,全部老老实实签下了剥离金融借贷的对赌协议,全面接入了江南拼团的数位化系统。 至此,温州皮革產业的底盘,被李云祥彻底整合。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內。 沈曼靠在真皮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总算清理乾净了。” 沈曼揉了揉眉心。 苏青坐在沙发上,敲击著笔记本电脑: “目前的產能已经完全可以覆盖江南拼团的爆单量,甚至还能溢出百分之二十。” “李总这招刮骨疗毒虽然狠,但確实留下了最精锐的部队。” 就在两人刚准备喘口气时,苏青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一变。 是李云祥。 接通电话,那头只传来简短的一句话:“马上来江湾別墅。” 半小时后,江湾別墅二楼机房。 偌大的机房內,数十台顶级显示器散发著光芒,数据如瀑布般刷动。 李云祥站在一台主机前,眉头紧锁。 夏微穿著宽大的睡衣,整个人缩在电竞椅里,小手正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沈曼和苏青推门而入。 “李总,出什么事了?” 苏青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压抑。 李云祥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中间最大的那块屏幕。 “微……微微,给她们看。” 李云祥沉声说道。 夏微咬著下唇,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追踪图。 “哥……哥哥……” 夏微抬起头,眼神有些怯懦,但一开口说到专业领域,语气就变得异常坚定。 “目標已经確定了,是星耀资本。” 听到这个名字,沈曼和苏青同时变了脸色。 星耀资本,那个总部位於新加坡的巨型海外游资。 之前就是他们隱藏在幕后,利用温商银行的通道,企图冻结李云祥的三亿资金將他置於死地。 如果不是夏微利用离岸帐户强行清算,江南皮革厂早就不復存在了。 当然,黄鹤的逃离,也和这个星耀资本脱不了干係。 “他们又出手了?” 沈曼脸色铁青。 夏微点点头,调出几组红色的数据线。 “我……我一直在追踪他们留在深网的痕跡。就在四个小时前,星耀资本的离岸矩阵突然活跃。” “他们通过十几个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向国內的对公帐户打入了一笔巨额资金。” 苏青立刻上前一步,盯著屏幕: “多少钱?” 夏微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出一个数字: “五……五十亿,人民幣。” 这三个字一出,机房內瞬间鸦雀无声。 五十亿! 这绝对是足以掀翻整个江浙沪皮革產业的炸弹! 李云祥依靠一亿的阿里战略投资,加槓桿玩命才整合了温州。 对方一出手,直接就是五十倍的量级! “资金流向了哪里?” 苏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夏微调出一张地图,一个红色的坐標疯狂闪烁。 “浙江……海寧。” 沈曼大惊失色,脱口而出:“海皇皮业!” 李云祥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著沈曼: “你很了解这家企业?” 沈曼咬紧牙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海寧皮革城,是全国最大的皮革集散中心。而海皇皮业,是海寧毫无爭议的巨无霸。” “他们不仅占据了华东地区百分之六十的原料市场,而且拥有上百条全自动生產线。” “以前温州商会还在的时候,沈万山连海皇皮业的老板一面都见不到。” 沈曼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忌惮。 “如果我们现在算是一艘战舰,那海皇皮业,就是一艘超级航母。” 第94章 江湖封杀令 李云祥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特供小熊猫香菸。 青白色的烟雾在机房內缓缓升腾,掩盖了他的神情。 “星耀资本这是衝著我们来的。” 李云祥吐出烟圈,声音异常平静。 “之前他们在温州折戟沉沙,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五十亿砸进海皇皮业,这是要借刀杀人,直接把我们碾死在摇篮里。” 苏青打开平板电脑,双手在屏幕上飞速操作。 “李总,海寧那边有消息了!” “海皇皮业就在刚刚,召开了全网新闻发布会。” “他们宣布获得星耀资本五十亿战略投资,正式进军线上电商市场,並且……直接对標我们的江南拼团!” 苏青將平板递给李云祥,上面是海皇皮业发布的最新通告。 李云祥扫了一眼。 “全品类皮具,原价两百,补贴后只卖69?包邮?” “不仅如此!” 苏青咬著牙说道: “海皇皮业宣布,所有入驻他们平台的代工厂,加工费上调百分之五十。” “所有原材料供应商,只要断绝和江南皮革的合作,海皇皮业愿意溢价百分之三十全盘接收。” 沈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五十亿砸出来的恶性补贴和价格战,消费者肯定会疯狂涌向他们。” “而那帮刚刚併入我们的工厂和原料商,看到这么高的利润,绝对会有人撕毁协议跑路。” 沈曼看向李云祥,手心全是冷汗。 “李云祥,我们挡不住的。我们手里的资金,根本不够跟他们烧钱。” 这是绝对的资本打击。 没有阴谋,只有赤裸裸的阳谋。 拿钱砸死你。 机房里鸦雀无声。 夏微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怯生生地看著李云祥。 雷啸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边,一言不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云祥身上。 李云祥抽完最后一口烟,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他转过身,看著慌乱的眾人,笑出了声。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带著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疯狂。 “慌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害怕这个?” 李云祥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气场沉稳。 “当年在温州,我负债三个半亿被堵门的时候,我慌了吗?” “沈万山联合整个商会对付我的时候,我退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沈曼和苏青。 “星耀资本以为,拿五十亿资助一个海皇皮业,就能把我们吃干抹净?” “五十亿算什么?” 李云祥冷笑。 苏青被李云祥的自信感染,强行镇定下来。 “李总,你打算怎么做?如果硬拼价格战,我们的现金流最多撑两个星期。” 李云祥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 “他们想打价格战,我就陪他们打。” “不仅要打,我还要把他们这五十亿,连皮带骨,全部吞下去!” 李云祥转头看向夏微,声音变得无比冷酷。 “微微,给我全面监控海皇皮业的所有线上数据流。”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笔补贴的走向,每一个帐號的註册网络地址。” 夏微重重地点头,眼神瞬间变得极度自信:“交……交给我,哥哥!” 李云祥又看向苏青和沈曼。 “苏青,马上成立危机应对小组,通知陈一诺,今天晚上的直播,给我把阵势造到最大!” “沈曼,你去稳住那帮刚收编的厂长。告诉他们,谁敢在这个时候跳船,以后整个长三角的实业圈,他別想混下去!” 两女齐声应诺,眼底重新燃起了斗志。 李云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这座城市。 海外游资?五十亿? 既然你们敢把手伸进来。 老子就剁了你们这只手! …… wz市中心,时代广场。 这里是温州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人流如织。 此时,广场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子gg屏幕上,原本播放的化妆品gg突然中断。 画面一闪,出现了一个穿著暗红色唐装、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海皇皮业董事长,马宏远。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盘著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眼神睥睨地对著镜头。 “温州的实业圈子,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马宏远的声音通过广场四周的巨型音响,震盪在整个十字路口。 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一个黄毛小子,靠著坑蒙拐骗弄了点资金,就真以为自己能做局当庄家了?” “我马宏远今天在这里,代表海皇皮业,代表整个华东皮革行业,正式发布一条江湖封杀令!” 马宏远猛地將手里的核桃拍在桌子上,面露狰狞。 “江南皮革,就是行业毒瘤!” “我海皇皮业將拿出五十亿现金,在未来的三个月內,用绝对的体量和资金碾碎这家公司!” “三个月內,如果江南皮革还不宣告破產,我马宏远这三个字,倒过来写!” 画面定格,隨后弹出一行血红的大字。 “江南皮革,三个月倒闭倒计时:90天!” 巨大的gg牌,带著极其囂张的挑衅意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温州商界的脸上。 江湾別墅,二楼机房內。 李云祥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著墙上屏幕里转播的画面。 雷啸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眼神冷得像冰。 “老板,这老东西太囂张了。”雷啸沙哑著嗓音说道,“我去趟海寧,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李云祥摆了摆手,冷笑了一声。 “杀人是下乘手段。” “他既然想玩阳谋,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踩著我们的尸体立威,那我们就陪他在牌桌上好好玩玩。” 正说著,机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曼踩著高跟鞋快步走进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你看到了吗?时代广场那块gg牌!”沈曼咬著牙,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愤怒。 苏青紧跟其后,怀里抱著厚厚的一沓数据报表,眉头紧锁。 “李总,不仅是时代广场。”苏青將报表放在桌上,推了推金丝眼镜。 “马宏远花了一千万,买下了江浙沪所有核心商圈的黄金gg位,全部换成了这条封杀令。” “他这是要在气势上直接把我们压垮,让整个市场对我们失去信心。” 第95章 义乌破局 李云祥拿起桌上的特供小熊猫,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雷啸立刻上前为他点燃。 “信心是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李云祥吐出一口青烟: “说说他们的实质动作吧,马宏远不可能只花钱买几块破屏幕。” 苏青翻开最上面的一页报表。 “就在封杀令发布的同一时间,海皇皮业旗下所有的线上店铺,以及他们刚推出的独立电商平台,全部上架了一款核心產品。” “高档头层牛皮包。” “原价两百八,他们现在的定价是……六十九元,而且全国包邮!” 听到这个数字,沈曼大惊失色。 “六十九?这绝对是亏本的!” 沈曼死死盯著报表。 “头层牛皮的成本价加上人工和物流,一件的硬成本至少在九十块钱以上!” “卖一件亏二三十块,他这是疯了吗?” “他没疯。” 李云祥弹了弹菸灰: “五十亿的子弹,足够他每天亏几千万,连著亏几个月。” 苏青点了点头,面色沉重。 “消费者是盲目的,谁便宜就买谁。海皇皮业这一招,直接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 “我们江南拼团目前的日活量虽然高,但核心竞爭力就是极致的性价比。” “现在马宏远用亏本价倾销高档货,我们的流量正在迅速流失。短短两个小时,订单量已经暴跌了百分之四十!” 沈曼双手撑在桌子上。 “李云祥,我们帐上的现金流根本不够跟他们烧!如果硬拼六十九元,我们撑不到一个月就会资金炼断裂。” “不拼。” 李云祥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他们愿意当散財童子,那就让他们散。消费者占便宜,那是好事。” “可是流量没了,那些刚併入江南皮革的工厂就会没饭吃!”沈曼急道。 “不光是订单的问题。” 苏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翻开第二份报表。 “十分钟前,城南工业区的老林打来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接下来要生產的秋季新款,需要一批特种五金辅料,包括定製的金属拉链和高级磁扣。” “就在今天早上,华东地区所有的五金辅料大厂,突然联合宣布对我们停止供货。” 李云祥夹著香菸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睛眯了起来。 “停止供货?理由是什么?” “没有理由。” 苏青咬紧牙关。 “马宏远派人拿著现金本票,以双倍的市场价,直接买断了华东地区所有五金辅料厂未来半年的全部產能!” “並且在合同里明確规定,只要有一颗扣子流入江南皮革的工厂,就要赔偿十倍的违约金!” 沈曼瘫坐在沙发上。 “源头和销售端,双重绝杀。” “这简直就是要把我们活活逼死!” 沈曼的声音绝望。 没有辅料,包就做不出来,生產线只能停工。 工厂停工,工人拿不到钱,联盟內部就会立刻分崩离析。 加上线上销售端被六十九元的价格战疯狂绞杀。 海皇皮业这一套组合拳,让人难以招架。 巨大的机房內,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在迴荡。 夏微坐在电脑前,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地看著李云祥。 “哥……哥哥……” 夏微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李云祥將最后一口烟抽完,把菸头在菸灰缸里碾碎。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华东的辅料被买断了,是吗?” 李云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的,老林他们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有这批特种拉链,几十万个半成品只能堆在仓库里发霉。” 苏青回答道。 李云祥冷笑一声,转过身看著两人。 “马宏远算漏了一点。” “华东的市场確实很大,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叫做世界超市。” 沈曼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义乌?” “可是义乌那边的辅料大王,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的主,加上马宏远的封杀令,他们敢冒险接我们的单子吗?” 苏青有些担忧。 李云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带著几分傲娇和激动的女声。 “喂!大骗子,你终於捨得给我打电话啦!” 周小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里满是机器运作的轰鸣声。 “义乌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李云祥直接问道。 “还能怎么样,马宏远那个老王八蛋派了几个经理过来,想用双倍价格包下我爸和几个叔伯的厂子。” 周小雅在电话里冷哼了一声。 “你爸答应了?”李云祥问。 “他敢!” 周小雅拔高了音量,“我当著那几个海寧经理的面,直接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我告诉我爸,他今天要是敢签那个合同,我就绝食!” 听到这里,沈曼和苏青面面相覷。 这位义乌皮料大王的千金,做事风格还真是狂野。 “然后呢?” 李云祥微微一笑。 “然后我爸就怂了唄,把那几个海寧人骂了一顿赶出去了。”周小雅得意地笑了起来。 “云祥哥,你是不是需要五金辅料?特种拉链还是金属扣?” “我早就猜到马宏远会用这招,这几天我瞒著我爸,私底下把义乌南区几个专门做出口欧美標准的五金小厂全包下来了。” “质量绝对比华东那些厂子好!” “我还联合了许多家庭小作坊,总之,应急是足够了。” 李云祥鬆了口气。 “小雅,你这次立了大功。” “五百万套特种五金辅料,三天內能凑齐吗?” “三天?” 周小雅犹豫了一下,隨后咬牙说道,“没问题!我亲自盯著流水线,就算让他们不睡觉,我也给你弄出来!”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李云祥乾脆利落。 “我要你们江南皮革的首席设计师!不许反悔!” 周小雅的声音里带著少女的倔强。 “好,我让雷子去义乌接你,还有那批货,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位置。”李云祥保证道。 上架感应 上架感言 各位读者大大,大家好。 这本书终於要正式上架了。 谢谢你们,愿意在茫茫书海之中,停下脚步,走进这个我用文字搭建的世界,陪著书中的主角一起成长、一起创造商业帝国。 开书到现在,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再到收到读者大大的投票和打赏,每一份温暖都让我觉得,所有的熬夜码字、反覆修改,都值得。 我不算什么大神,只是一个热爱故事、想把心中所想分享给大家的普通作者,可能文笔还有些稚嫩,剧情也有不尽完美的地方,甚至有时候会卡文卡到怀疑自己。 但你们的每一句“加油”“追更了”,都是我咬牙坚持下去的底气。 就像很多新人作者一样,我也经歷过数据低迷的焦虑,也有过想放弃的念头,但每次点开后台,看到还有读者在追读、在留言,就告诉自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这段时间,有很多读者大大默默追更,不声不响地投出推荐票、月票,我都一一记在心里,万分感激。 在这里,还要特別感谢我的编辑大大——【青狐】。 从签约到上架,编辑大大一直耐心指导,没有他的帮助,这本书也走不到今天。 也感谢起点这个平台,给了我们这些新人作者一个展示自己、分享故事的机会。 关於上架后的更新。 我在这里给大家一个明確的承诺。 绝不鸽更!!! 绝不烂尾!!! 这是我对自己、也是对每一位读者大大的保证。 保底更新:每天三更,固定时间【中午12点10分】更新,绝不拖欠。 我知道,上架意味著要开始收费了,这可能会让一部分读者大大选择离开,我完全理解,也依然感谢你们曾经的陪伴和支持。 对於愿意继续留下来的读者大大,我想说,你们的每一次正版订阅,都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和认可,也是我能一直写下去的动力。 我不敢说这本书一定会让所有人满意,但我能保证,我会用最大的诚意,认真写好每一个章节,打磨好每一个剧情,不敷衍、不摆烂,努力给大家呈现一个精彩、完整的故事。 最后,再次感谢每一位读者大大的支持、陪伴和包容。 愿我们都能在这个故事里,找到属於自己的感动和力量,也愿这本书,能成为你们閒暇时光里,一份不错的陪伴。 上架启航,未来可期,恳请各位读者大大,多多订阅、多多投票、多多支持,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前行的最大动力!谢谢大家! 第97章 借鸡生蛋 第97章 借鸡生蛋 掛断电话,李云祥看了一眼雷啸。 “雷子,带上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开五辆重卡去义乌。” “这批辅料是我们的命脉,马宏远如果查到,肯定会在路上使阴招。”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货必须安全送到城南总装中心。” 雷啸猛地挺直腰板,眼神一凛。 “明白!想要动这批货,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雷啸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机房。 沈曼和苏青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一半。 “辅料的问题解决了,但线上的价格战怎么办?”苏青推了推眼镜,“如果我们的销售端萎缩,仓库里的货卖不出去,一样会死。” 李云祥走到夏微身边,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 “微微,海皇皮业那个电商平台的数据流,你摸清楚了吗?” 夏微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隨后匯聚成一张巨大的数据分析图。 “哥————哥哥,我查清楚了。” 1 夏微指著屏幕上的几个关键节点,语气变得自信起来。 “海皇皮业为了快速抢占市场,他们的补贴系统是有漏洞的。” “他们没有做严格的实名认证拦截,只要是不同的手机號註册,就可以无限次享受六十九元的购买资格。” 李云祥眼神微凛,透出一股狠劲。 “这帮做传统实业的老古董,真以为网际网路的钱那么好烧?” 他转头看向苏青,下达了极其冷酷的指令。 “苏青,把我们帐上能动用的现金,抽出五千万。” 苏青一愣:“李总,您要这五千万做什么?” “买包。” 李云祥的声音犹如地狱里传来的判决。 “去黑市,给我买五十万个不记名的电话卡帐號。” “然后僱佣水军团队,利用这五十万个帐號,去海皇皮业的平台疯狂下单。” “他们不是六十九元亏本卖吗?那我们就帮他们清库存!” 沈曼瞪大了眼睛,被李云祥这种同归於尽般的疯狂打法震撼了。 “可是————这五千万花出去,我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退路?”李云祥冷笑,“狭路相逢勇者胜。” “用我们的五千万,去抽乾马宏远至少两个亿的补贴资金,还能白得几十万个头层牛皮包。” “等货到了我们的仓库,立刻换上江南皮革厂的新品牌標籤,再以一百九十九元的价格,在陈一诺的直播间卖出去。” 这番话一出,整个机房瞬间安静下来。 苏青眼睛一亮。 “借鸡生蛋————用他们的钱, 造我们的势!” “李总,这招简直绝了!如果马宏远知道了,估计会直接吐血!”苏青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曼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暗自心惊。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马上去安排!”苏青抱著文件,踩著高跟鞋飞快地跑出了机房。 “沈曼,你去城南总装中心坐镇。等雷子的辅料一到,马上开足马力生產。” “告诉老林他们,哪怕天塌下来,工资照发,不仅不降,绩效再涨百分之十!” 李云祥看著窗外温州灰暗的天空。 几个小时后。 江湾別墅的顶级机房內。 夏微的双手离开键盘,转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懊恼。 “哥————哥哥,海皇皮业的防火墙更新了,那个补贴漏洞被彻底堵死了。” 夏微嘟囔著嘴匯报。 李云祥站在屏幕前,並没有过多的意外。 他看著后台已经成功拦截下来的几十万个订单数据。 “反应还不算慢,马宏远能把海皇皮业做到华东第一,看来也不全是草包。” 李云祥淡淡地说道。 苏青踩著高跟鞋走过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神情凝重。 “李总,虽然我们利用这五十万个帐號薅到了三十多万个头层牛皮包,花出去將近两千五百万,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这对於马宏远的五十亿资金池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苏青冷静地分析著局势。 “他们现在堵住了漏洞,继续烧钱打价格战,江南拼团的日活已经被抢走了百分之三十。” 苏青翻开手里的文件:“我们把买来的包换成江南皮革厂的標籤,在陈一诺的直播间卖,虽然能回笼资金,但这只是解一时之渴,没有护城河。” 李云祥伸手摸了下下巴。 “没错,单纯的价格战,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是我要的商战。” “马宏远想用资本碾死我,那我就给他来一场真正的降维打击,拿出他抄不了、打不破的核心壁垒。” 苏青愣了一下:“什么壁垒?” “独一无二的设计,和绝对垄断的专利。”李云祥掐灭菸头。 “雷子!”李云祥转头喊道。 雷啸像一座铁塔般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得笔直。 “李总!” “备车,去一趟义乌。” 李云祥目光深邃。 三个小时后。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义乌南区的一处偏僻旧厂房前。 李云祥推开车门,带著雷啸走了进去。 厂房里瀰漫著刺鼻的胶水味和皮革味,各种废弃的皮料堆积如山。 周小雅正穿著一件脏兮兮的工装围裙,满手油彩,趴在一张巨大的工作檯上疯狂地画著设计图。 听到脚步声,她烦躁地抬起头。 “说了今天不见客,滚出去————哥哥!” 周小雅看清来人是李云祥,满脸惊喜。 她直接丟掉手里的铅笔,像一只欢快的兔子一样扑了过来。 李云祥嫌弃地侧过身子,指了指她满是油墨的双手。 “別拿你那脏手碰我的西装,很贵的。” 李云祥拉过一把破木椅坐下。 “嘿嘿,师父你怎么有空来看我?是不是想我了?”周小雅毫不在意地用围裙擦了擦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云祥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目光扫过墙上贴满的设计草图。 “你画的这些极简风包包,確实有点意思,但在国內市场行不通。”李云祥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周小雅撅起嘴,有些委屈:“为什么行不通?我在这上面花了很多心思的!” 李云祥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墙的设计图前。 “因为门槛太低。 “你这些设计只要一上市,海寧那帮规模庞大的代工厂,三天就能把你的版型扒得乾乾净净。” “他们用劣质皮料,极其低廉的价格,能把你的原创冲得连裤衩都不剩。 3 第98章 祥云暗纹 第98章 祥云暗纹 周小雅嘆了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我不懂变通,净整些没用的花架子,非逼著我回去管那些土掉渣的大路货批发。” 李云祥看著她,目光变得极其深邃。 “小雅,离开你爸的皮料厂,自己成立一家独立的设计公司,专门做皮具和鞋类的原创研发。” 周小雅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单干?我爸会打断我的腿的!” “你怕了?”李云祥挑了挑眉毛。 “谁怕了!我早就不想在那个充满土鱉气息的商贸城里混了!”周小雅骨子里的叛逆被彻底点燃。 “好。”李云祥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 “接下来,我教你什么叫足以掀翻整个行业的降维打击。” 李云祥在白纸上飞快地勾勒出几笔硬朗的线条。 “未来十年的中国市场,绝对不是被国外大牌垄断的天下,而是属於国潮”的时代。” “国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周小雅一头雾水,这个词在2011年还极其陌生。 “对,就是把中国五千年的传统文化图腾,与现代年轻人的潮流穿搭完美融合。” 李云祥指著纸上的草图,声音充满了令人信服的蛊惑力。 “现在马上入冬了,我们要打的下一场仗,是马丁靴。” “市面上那些欧美版型的马丁靴,鞋楦偏窄,鞋背低,根本不適合我们亚洲人的脚型,不仅压脚背还磨脚后跟。” “我要你重新设计鞋楦,加宽加高,鞋底不要用沉重的牛筋底,改用义乌最新研发的轻量化发泡橡胶。” “最关键的是这里。” 李云祥的铅笔重重地点在鞋帮的侧面。 “在这里,融入暗纹刺绣工艺。” “比如祥云纹,或者神兽饕餮纹,但顏色必须是暗色系,要低调,要能在特定光线下折射出质感。” 周小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原本就是极具天赋的设计师,李云祥这两句点拨,仿佛一记重锤砸碎了她脑海中所有的固有观念。 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被李云祥一脚踹开。 “天哪————把东方古老的图腾做成暗纹刺绣,配上硬朗的工装鞋型————” “这简直太酷了!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周小雅一把抢过李云祥手里的铅笔,双眼发红,像个陷入疯狂的赌徒。 “不仅要暗纹,鞋头还要做微翘处理,这样不仅防踢撞,还能在视觉上显得脚小!” 周小雅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纸上疯狂地修改著线条。 李云祥退后两步,看著完全沉浸在创作中的周小雅,心头暖意涌动。 整整一夜。 义乌南区的这间旧厂房灯火通明。 周小雅画废了上百张图纸,地上堆满了揉成团的废纸。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时,周小雅终於停下了笔。 她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兴奋地举起一张完美无瑕的设计图。 “师父!完成了!你看看这个!” 李云祥接过图纸,自光微凝。 图纸上的马丁靴,线条硬朗挺拔,亚洲版型的改良恰到好处,而鞋帮处那若隱若现的祥云暗纹,透著一股不屈的东方美学。 狂野,內敛,充满文化自信。 这双鞋一旦推向市场,绝对能在一群劣质抄袭的欧美仿版中杀出一条血路。 “很完美。”李云祥给予了极高的肯定。 周小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刚想求夸奖,李云祥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愣住了。 “立刻拿著这张图纸,去国家知识產权局申请外观设计和实用新型双专利。花多少钱无所谓,走加急通道。” 李云祥语气不容置疑。 周小雅连连点头:“没问题,我在义乌有专门做智慧財產权代理的朋友,三天內绝对能拿到受理回执书。” “等专利回执拿到手。”李云祥盯著周小雅的眼睛。 “你以你新成立的设计公司的名义,把这款国潮马丁靴”的独家使用权,卖给江南皮革。” “卖?卖多少钱?”周小雅下意识地问道。 “一千万。” 李云祥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周小雅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桌子上的墨水瓶打翻。 “师父,你疯了吧!” “我这张图纸才刚画出来一晚上,你让我卖一千万给你的公司?” 周小雅急得直跺脚,跑到李云祥面前。 “你要是缺设计,我直接送给你不就行了?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还要什么钱啊!我自己有两千万私房钱呢,我不差钱!” 李云祥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目光变得极其冷酷而严肃。 “小雅,你给我记住了,在商言商,生意就是生意。” “哪怕你再崇拜我,哪怕我们私交再好,也不能混淆商业规则。” 周小雅被李云祥身上散发出的上位者气场镇住了,乖乖地站直了身子,不敢再吱声。 李云祥点燃一根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江南皮革现在的盘子很大,內部势力极其复杂。” “里面有我的嫡系,有沈曼带过来的沈氏集团元老,还有老林那帮刚被收编的城南几十家代工厂。” “还有许多温州的本地企业。” “如果你的设计免费拿给他们用,那帮做惯了传统製造业的老狐狸,会觉得这东西毫无成本。” “以后哪怕因为工艺问题做坏了,他们也不会心疼,只会觉得你的设计一文不值。” 李云祥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图纸。 “最关键的是,免费的东西,在江南皮革的財务报表上,是体现不出核心资產价值的,,。 “我让你卖一千万,不仅是为了给你这家新公司立规矩、打出名气。” “更是为了在整个江南皮革內部,砸下一条任何人都不敢违背的铁律!” “我要让所有高管和厂长明白,原创设计是极其昂贵的!那是我们对抗资本的底气! “” “只有花了一千万真金白银买来的专利,沈曼和苏青他们才会拼了命地去督促生產、 去疯狂营销,把这一千万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这番抽丝剥茧的商业阳谋,听得周小雅头皮发麻。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的崇拜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师父,你连自己人都算计啊————”周小雅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不叫算计,这叫建立利益闭环。”李云祥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抓紧时间註册公司、办专利。” “三天后,带上一千万的专利转让合同,来温州江湾別墅找我。” 走到门口,李云祥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说道。 “到时候,我要用你设计的这款马丁靴,把马宏远的霸道,彻底踩碎。 “, 第99章 反击的「国潮」 第99章 反击的“国潮” 三天后。 温州,江南皮革总部大厦,执行总裁办公室。 苏青看著手里惨澹的后台数据,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李总,马宏远的攻势太猛了。” 苏青把文件推到坐在沙发上的李云祥面前。 “他们不仅堵住了补贴漏洞,还加大了在各大卫视和地推渠道的gg投放。” “现在全网都是海皇皮业六十九元包邮的高档牛皮包,我们的流量已经被腰斩了。” 沈曼穿著一身冰冷的黑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走进办公室,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城南工业区那三十多个厂长已经快压不住了。 1 沈曼把几份联名抗议书扔在茶几上。 “虽然你承诺工资照发,但仓库里的存货堆积如山,每天都在烧钱,老林他们觉得这是在坐以待毙。” “李云祥,你这三天跑去义乌,到底找到了什么秘密武器?现在总该交个底了吧!”沈曼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李云祥端起桌上的大红袍,不急不缓地品了一口。 “急什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被一股大力推开。 周小雅穿著一身休閒装,脚上踩著一双粉色小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两个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看到李云祥,周小雅立刻摘下墨镜,瞬间破功,露出標誌性的娇憨笑容。 “哥哥!我办妥了!” 周小雅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茶几上。 “云雅独立设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国潮系列马丁靴”的外观和实用双专利受理回执!” 沈曼和苏青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沈曼拿起文件翻了翻,看清“马丁靴”三个字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鞋子?李云祥,这就是你说的杀手鐧?” “现在虽然入冬了,卖靴子確实应季,但市面上的马丁靴早就烂大街了,温州隨便一个小作坊一天就能仿出几千双。” “你指望一双靴子去对抗五十亿的资本?”沈曼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李云祥没有回答,只是朝周小雅扬了扬下巴。 周小雅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鏢立刻將黑色密码箱放在桌上,“咔噠”一声解锁打开。 一双暗黑色的马丁靴,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布上,散发著一股令人挪不开眼的独特魅力。 沈曼和苏青凑过去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彻底变了。 “这鞋楦的弧度————不对劲,比普通的马丁靴更饱满。” 苏青推了推眼镜,一眼看出了门道。 “鞋背加高了,这种版型,亚洲人的脚背穿进去绝对不会有压迫感。”沈曼毕竟是管理过无数代工厂的行家,瞬间看出了商业价值。 周小雅骄傲地扬起下巴,指著鞋帮处低调的暗纹。 “不仅是舒適,这上面用的是我和几个老裁缝熬出来的祥云暗纹刺绣,平时看不出来,但在阳光下会有反光质感。” “鞋底是义乌最新研发的发泡轻量化橡胶,比你们市面上见到的马丁靴轻了三分之一!” 沈曼拿起一只鞋子,仔细端详著那精美的暗纹,眼神越来越亮,甚至带著一丝震撼。 “兼顾了工装的狂野、穿著的舒適,还融入了这种独特的东方图腾————” 沈曼喃喃自语。 李云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温州的街道。 “这叫国潮”,是海皇皮业那帮土鱉永远抄不走的文化內核。” “我要把这款马丁靴打造成江南皮革的第一个绝版爆款,定价三百九十九元,全网统一,绝不打折!” 苏青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个数字嚇到了。 “三百九十九?李总,海皇皮业连成本一百多的头层牛皮包都只卖六十九,我们一双毫无知名度的新鞋卖四百块,会被消费者骂抢钱的!” “只要我们在直播间把国潮的故事讲好,赋予它无法替代的文化属性,別说四百,八百都有人抢破头。” 李云祥眼神如刀。 他转头看向苏青,下达了最后通牒。 “苏青,立刻起草一份购买合同。 “江南皮革,以一千万人民幣的现金,全资买断这款马丁靴的独家专利使用权。” 此言一出,总裁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沈曼转头盯著李云祥,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一千万?李云祥,你真的疯了吗!” “我们帐上的现金流为了囤辅料和打价格战已经极度紧张了,你现在要花一千万买一张图纸?” “更何况她叫你师父,这算不算是你私底下搞的利益输送!” 沈曼毫不退让地逼问。 周小雅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双手叉腰指著沈曼。 “喂!那个冷冰冰的大姐!你懂不懂什么叫顶级原创设计?” “这双鞋蕴含的商业价值,十个一千万都买不来!要不是看在师父加哥哥的面子上,你给我五千万我都不稀罕卖给你!” 周小雅可不管沈曼是什么董事长,直接火力全开硬刚。 沈曼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小丫头片子,大话谁都会说。万一这款鞋被市场拋弃,这一千万就是拿去打水漂,这个责任谁来负?” “如果卖不出去,这一千万我私人掏腰包赔给公司。” 李云祥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沈曼的质问。 沈曼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著李云祥。 李云祥走到沈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凌厉逼人。 “沈曼,你脑子里装的,还是温州商会那种落后的代工思维。” “靠压榨人工、偷工减料、打底线价格战来抢市场,那是底层垃圾的玩法。” “真正的巨头,玩的是行业標准,是垄断专利,是不可替代的核心定价权!” “这一千万,不是买一张图纸,而是给江南皮革注入不死的灵魂。”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產品,就值这个价!谁敢抄袭,法务部就告到他倾家荡產!” 李云祥的话字字鏗鏘,如同战鼓擂动,砸在沈曼和苏青的心底。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理智战胜了恐惧。 “我同意李总的决定。比起跟在马宏远屁股后面流血,我更愿意押上一切,赌一把品牌的绝对溢价。” 苏青转身,快步走向印表机准备合同。 沈曼紧紧咬著红唇,看著那双散发著致命吸引力的马丁靴,內心挣扎了许久,最终闭上眼睛妥协了。 “好,既然你们两个疯子都同意,我签字放款。” 沈曼冷著脸说道。 “但如果这款鞋不能帮我们扭转战局,李云祥,你不仅要把钱补上,你还得向整个董事会低头认错!” 李云祥轻笑一声,转身看向周小雅。 “把图纸立刻交给沈曼。” “沈曼,通知老林他们,停止生產那些积压的库存包。” “立刻全面调试流水线,三天內,我要看到十万双国潮马丁靴堆在总装中心的仓库里。” 李云祥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天空中渐渐匯聚的乌云,声音冰冷。 “一诺的直播间马上就要换季上新了。 ,“我要这款国潮马丁靴,成为埋葬海皇皮业的催命符。” 第100章 五人成团 第100章 五人成团 江湾別墅。 灯火通明的顶层被临时改造成了最高规格的直播控台。 距离陈一诺换季上新直播还有最后十分钟。 陈一诺坐在补光灯下,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掌心全是冷汗。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高领毛衣,下半身配著工装裤,脚上踩著的,正是那双刚从城南总装中心快马加鞭送来的国潮马丁靴。 “一诺,不用紧张,自然点,你平时可不这样。” 李云祥走到镜头死角,递给她一杯温水。 “李总——” 陈一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这双鞋定三百九十九,还要首发十万双——我怕我卖不出去,砸了公司的招牌。” 自从她靠“救母卖包”在全网爆火,平时带的货最贵也没超过一百块。现在海皇皮业铺天盖地都是六十九元包邮的头层牛皮,她却要卖四百块的靴子。 这简直是逆势而为。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不是低价清仓的销售员,你是江南拼团的第一国潮主理人。 李云祥盯著她的眼睛。 “不用管外面的风言风语,你只要把这双鞋背后的故事,把小雅熬了几个通宵画出来的东方图腾,完完整整地讲给几百万粉丝听,剩下的,交给我。” 陈一诺对上李云祥的目光,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腰背。 “各部门注意,倒计时三十秒。” 苏青戴著耳麦,站在多屏幕监控台前,声音传遍全场。 沈曼抱臂站在一旁,手心也捏了一把汗。一千万买的专利,三天没日没夜的赶工,这是江南皮革的生死局。 周小雅则兴奋地趴在夏微的椅背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五、四、三、二、一,开播!”苏青猛地挥下手臂。 屏幕上瞬间涌入密密麻麻的弹幕,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短短一分钟內,直接突破了三十万。 “家人们,晚上好,我是你们的一诺。”陈一诺面对镜头,露出自信的微笑。 “一诺终於开播了!等了好久!” “啊!我的女神!” “今天卖什么呀?隔壁海皇皮业的包才六十九,一诺这里有没有更便宜的?” “海皇皮业太牛了,这几天我都买了三个包了,一诺你快上点狠货啊!” 看著满屏关於海皇皮业的弹幕,后台的沈曼脸色微沉。“这帮水军,肯定是马宏远雇来带节奏的。” 李云祥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手势,示意陈一诺按计划进行。 陈一诺没有理会那些带节奏的弹幕,而是站起身,將镜头缓缓下移,对准了自己脚上的那双暗黑马丁靴。 “今天,我不卖包。” 陈一诺的声音清脆有力。 “这几天,我知道大家都在抢几十块钱的皮包。但我今天想给大家看的,是一件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艺术品。” 陈一诺抬起脚,踩在一旁的展示台上。补光灯的光晕打在鞋帮上。 “大家仔细看这里。” 陈一诺指著鞋帮侧面。 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原本低调的黑色鞋面上,瞬间折射出一片片精致立体的祥云暗纹,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图腾,带著极强的视觉衝击力,直接霸占了屏幕。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隨后,如同井喷一般爆发了! “臥槽!那是什么?刺绣吗?怎么还会反光!” “祥云?这马丁靴上居然有咱们国家的祥云图腾?太酷了吧!” “这鞋型怎么跟外面的不一样?看著好霸气,但又很收敛!” 周小雅在后台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对!就是这个效果!土鱉们,见识一下!” 陈一诺接著拿出一只未穿过的样鞋,直接双手用力弯折鞋底,极具弹性的鞋底瞬间恢復原状。 “市面上的欧美版马丁靴,鞋底沉重,鞋楦狭窄,穿一天能把脚磨出血。” 陈一诺对著镜头说道。 “但这双鞋,是我们花了一千万买断的独家专利!它是专为亚洲人脚型设计的加高鞋背,用的是最新研发的轻量化发泡橡胶。” “它不叫马丁靴,它叫“国潮,是属於我们年轻一代的文化自信!” 陈一诺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极具感染力。加上这双鞋本身出眾的外观,直播间的人气开始迅速攀升。 “別废话了!上连结!老子要买!” “它真的太酷啦,完全无法控制我的双手,我就要这双带祥云的靴子!” “快说多少钱!一百块拿得下吗?” 陈一诺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后台李云祥的方向。 “这款国潮系列首发限量款,官方统一指导价,三百九十九元,绝不打折!” 价格一出,弹幕区瞬间炸开了锅。 “四百块?疯了吧!一诺你变了,你开始割韭菜了!” “太贵了!隔壁六十九包邮,你凭什么卖四百?” “散了散了,买不起,这价格简直离谱!” “如果加上一诺的写真照,我可以的!別说四百,八百我都出!” 沈曼看著直线下滑的弹幕情绪,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转头看向李云祥:“李总,价格太高了,粉丝不买帐!要不要降价?” “降价?这是我们的核心资產,降一分钱都是对这个品牌的侮辱。” 李云祥態度坚定。 他走到夏微身边,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微微,把我们在江南拼团软体里埋好的底牌掀开。” 夏微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哥哥,拼团机制已经激活,倒计时十秒接入直播间购物车!” 李云祥抓起麦克风,直接將声音切入直播间。 “我是江南皮革的李云祥。” 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觉得三百九十九贵,很正常。因为你们习惯了廉价和妥协。” “但这双鞋,就值这个价。” “不过,既然一诺今天开播,我不给点诚意说不过去。所以我把游戏规则,改一改。 直播间的粉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声音震住了,纷纷停止了刷屏。 “今天,这双鞋单买,依然是三百九十九。” “但如果,你能拉上四个朋友,组成五人拼团。” 李云祥的声音猛地拔高,极具煽动性。 “只要五人成团,不需要你们砍价,不需要你们做任务。五个人,每人立减一百元!” “团购价,二百九十九元,包邮到家!” “首发只有十万双,卖完直接下架断货,绝不补单。五秒钟后,连结开启!” 第101章 引爆全网 第101章 引爆全网 李云祥切断了麦克风。 机房內,沈曼和苏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立减一百!五人成团! 这哪里是在卖鞋,这分明是在利用社交网络的裂变效应,进行一场疯狂的用户收割! “五!” “四! “” ” 三! ” “二! “” “一!上连结!”苏青喊道。 夏微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嗡” 几十台伺服器主机,在这一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是瞬间涌入的海量数据导致的满负荷运转! “哥哥!並发数据太恐怖了!一秒钟內有超过八十万人同时点击了连结!” 夏微满脸通红,双手敲击代码,稳住伺服器的底层架构。 苏青盯著大屏幕上的销售数据,声音都在发抖。 “一万双了!十秒钟!一万双没了!” “后台显示,无数用户正在把拼团连结转发到qq群、贴吧、论坛!我们的裂变速度呈指数级增长!” 陈一诺在镜头前,看著后台疯狂跳动的订单数字,眼眶都红了。 她甚至不需要再推销,只需要看著那个数字不断翻滚。 十分钟后。 “十万双————售罄。” 苏青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仿佛在做梦一样。 沈曼彻底呆住了。 十分钟,十万双,两千九百九十万的销售额! “李云祥————你真的是个魔鬼。” 沈曼看著站在屏幕前抽菸的男人,喃喃自语。 马宏远花了几千万买gg,搞了几天几夜的六十九元包邮,才勉强抢走一点流量。 而李云祥,只用了一双鞋,一个拼团机制,十分钟就打爆了全网! “这就结束了?” 周小雅有些意犹未尽,“我这可是熬了三个通宵的设计啊!” “结束?才刚刚开始。”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犹如狼王。 “老林他们在城南仓库里,这几天可是拼了老命,备了不止十万双。” “既然市场这么饿,那就让他们吃个饱。” 李云祥转身看向夏微:“微微,每次释放五万双的库存。告诉粉丝,由於工厂產能有限,这是紧急协调出来的最后配额。” “製造极度饥渴的假象。” “明白,哥哥!” 夏微立刻执行指令。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对於整个温州乃至华东地区的电商圈来说,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每一次释放的五万双库存,都在不到五分钟內被疯狂的拼团大军一扫而空。 江南拼团app的下载量和註册量,隨著无数个五人拼团连结的疯狂转发,直接衝上了应用商店的榜首。 这不仅仅是在卖鞋,这是在利用用户的社交关係链,零成本地给平台拉新! 当凌晨干二点的钟声敲响时,陈一诺的嗓子已经彻底沙哑,她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关闭了直播。 机房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上最终定格的那个数字。 “苏青,匯报下情况。” 李云祥伸了个懒腰。 苏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大声匯报导:“三个小时零五分钟。国潮马丁靴,总销量————突破五十万双!” “其中单买订单极少,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全是五人拼团成功。 ,“加上之前用马宏远补贴薅来的羊毛包包顺带清仓————” 苏青拿著计算器的手在抖,她抬起头,眼睛盯著李云祥。 “李总,我们今晚的总销售额,达到了惊人的一亿五千万!” “扣除掉一千万的专利费、材料成本、人工成本、快递物流以及平台抽成————” “我们实际回笼的纯现金流,超过了两个亿!” 轰!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机房仿佛被引爆了。 “两个亿!一晚上两个亿啊!” 周小雅压抑不住尖叫,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苗扑过去,搂住李云祥的脖子。 —— “你太牛了!咱们今晚不睡了,继续探討新设计!” 离她半米外,沈曼若有若无的瞥了她一眼。 沈曼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高耸的胸脯隨著呼吸剧烈起伏。 作为沈万山的女儿,她从小浸淫在数以十亿计的资本游戏中,曾以为那种靠人脉、垄断和血腥兼併累积財富的方式就是商界巔峰。 但今晚,她以往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三个小时。 仅仅一双鞋,一个裂变机制。李云祥用近乎零成本的绝对优势,从华东市场生生出了两个亿的纯现金流! “两个亿的现金流————” 沈曼的声音透著极度亢奋,她抬头盯住李云祥,满眼野心:“这不仅填平了我们所有的资金缺口,我们现在手里的牌,足够直接反咬海皇皮业!” 狂热的涡流中心,李云祥的表情却冷得像一块生铁。 他將掛在身上的周小雅温柔的扒拉下来,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上的褶皱。 “雷子。” 一个平淡的音节。 “在!” 雷啸气势十足,一步踏出。 李云祥没有看大屏幕上耀眼的战报,他的目光越过落地窗,望向温州深邃的夜幕。 “带上你的人,立刻去城南总装中心。 李云祥的语速不急不缓:“通知老林,让赖金荣的所有重卡车队今晚全部开足马力。天亮之前,我要这五十万双鞋,一双不留,全部发往全国各地!” 他要的不仅是帐面数字,更是要让这五十万双带著“国潮”烙印的马丁靴,在日出时分化作实质的洪流,彻底贯穿整个中国的物流网络。 “是!” 雷啸眼神凌厉,转身大步砸出门外。 机房大门重重合上。李云祥转过头,视线扫过沈曼与苏青。 “马宏远发个江湖封杀令,以为靠烧钱补贴就能兵不血刃地耗死我们。” 李云祥抽出一根特供小熊猫,火柴划过的微光在指间明灭。 “但他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环。我们不仅用一双鞋拿回了两个亿的现金弹药,更把江南拼团的日活流量推到了他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淡蓝色的烟圈徐徐吐出,李云祥掸了掸菸灰。 李云祥將半截香菸按在菸灰缸里。 “我要把这两亿资金,一分不剩地,全部砸出去。” 沈曼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她刚要开口,却被李云祥接下来的话彻底封死了。 “防守,永远成不了巨头。” 李云祥盯著屏幕上还在滚动的用户数据,声音低沉有力,“这两亿,不过是我准备彻底埋葬海皇皮业的启动资金。” 第102章 血脉与通路 第102章 血脉与通路 海寧,海皇皮业总部顶层。 砰! 价值八万的爱马仕水晶菸灰缸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渣溅到运营总监的皮鞋面上。 屏幕上,截获的江南拼团后台数据红得刺眼。 三个小时。 五十万双。两亿现金。 马宏远咬著牙,腮帮子的横肉剧烈抖动。 运营总监声音发颤,汗水顺著鬢角滴落:“马总,他们那个五人成团立减一百的机制太变態,社交裂变不仅没花营销费,还白嫖了几十万新註册用户————” 啪! 马宏远反手一巴掌。 运营总监半边脸瞬间红肿,低著头屏住呼吸。 “我砸了五千万搞六十九元包邮,买断华东所有核心gg位。” 马宏远盯著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告诉我,李云祥用一双破鞋,把我的流量吸乾了?” 全场噤声。 马宏远猛地深吸一口气,退回大班椅。 从杀猪匠到华东皮具大王,他靠的从来不是脾气,而是认清现实的毒辣。 “李云祥是妖孽,玩网咱们玩不过。” 马宏远冷著脸:“但在绝对力量面前,技巧算个屁。他不是指望那两亿发货吗?” 他抄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备车,去温州。约工、农、中、建、交五大行的温州分行行长。” “告诉他们,我马宏远去送一场泼天富贵。” 甌江畔,不对外营业的私密茶楼。 檀香裊裊。 五位分行行长分坐红木沙发,品著特级大红袍,不动声色。 门推开,马宏远大步迈入,满脸堆笑。 “各位,深夜打扰。” 工行张行长放下茶杯,目光精明:“马总手握星耀五十亿重仓,是长三角的活財神,星夜赶来温州,有什么大动作?” 马宏远拉开椅子坐下,不废话,直接將一份文件砸在黄花梨茶几上。 “星耀的五十亿只是一期。未来三年,海皇皮业的对公流水,两百亿。 2 茶室里瞬间陷入死静。只有檀香燃烧的微弱啪声。 两百亿对公流水。 对在座任何一人,这都是足以连升三级的通天大饼。 建行李行长喉结动了动,身体微微前倾:“马总直说,要我们干什么?” 马宏远剪开一根雪茄,点燃,深吸,浓雾徐徐喷向半空。 “我要你们对江南皮革集团及其所有关联帐户,启动最高级別的反洗钱风控审查。” 张行长眉头微皱,身体靠回沙发:“马总,李云祥最近风头正盛,上面有扶持实业的信號,无故冻结帐户,合规上交代不过去。” “谁说是冻结了?” 马宏远咬著雪茄冷笑,“我是请各位按规矩办事。短时间內两亿大额资金流转,触发风控,要求对方补充交易凭证、全额发票、专项审计报告。” 他伸手弹了弹菸灰:“走完这套审查流程,拖他个十天半个月,合法合规吧?” 五位行长目光交匯。 不封死,只卡壳。利用合规流程拉长审核周期,这是金融系统內不留痕跡的绞杀。 “这两百亿业务,我们五家平分?” 张行长笑著问。 马宏远靠向椅背:“只要李云祥帐上的两亿现金,一分钱都划不出去。这两百亿,全在各位兜里。” 包厢內再次安静。隨后,张行长端起了面前的青瓷茶杯。 “刚好大家都在。马总,以茶代酒。” 五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 一声脆响,就此锁死了江南皮革集团的全部资金动脉。 第二天清晨,气温骤降。温州南城商贸城外,韵达物流分拨中心。 数十辆重型卡车排成长龙,引擎熄火。 苏青踩著高跟鞋立在寒风中,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吹散。她盯著眼前挺著啤酒肚的韵达温州区负责人王总,自光锐利。 “昨晚签的加急合同,定金已经打进你们帐户。现在离约定发车时间过去了半小时,为什么一辆车都不给总装中心派?” 苏青的声音没有起伏。 王总搓了搓冻僵的手,根本不敢对上苏青的眼睛。 “苏总,真不是韵达不讲契约精神。实在是干线运力突然出了点状况。 97 “出状况?” —— 苏青冷笑,指著那排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整个温州南城,现在除了江南皮革集团,谁还有这么大的发货量?你的车明明都停在这儿,司机全在驾驶室里睡觉!” 王总被逼得退了一步,抹掉额头冷汗,压低声音。 “苏总,您別逼我了。昨晚半夜,海皇皮业的马总发了话。” 苏青一怔。 “马总直接砸了现金,用三倍的市场价,买断了圆通、申通在整个江浙沪未来三个月的所有重卡运力。” 王总的声音发著抖,那是对资本巨鱷本能的敬畏。 “他还放话,韵达今天要是敢接江南皮革一单,以后海皇皮业每年的流水,韵达连汤都喝不到。” 苏青只觉心头被重锤击中。 三倍溢价买断整个华东干线。马宏远没有在电商战场继续纠缠,而是直接挥舞钞票,粗暴且精准地掐断了江南皮革的物流大动脉! “这是恶意垄断!” 苏青强压下指尖的微颤,逼视对方,“撕毁合同,你们就不怕天价违约金?” “马总说了,江南皮革这边的所有违约金,海皇財务全额报销。” 王总满脸无奈,甚至微微鞠了一躬:“苏总,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做苦力的惹不起那活財神。您另请高明吧。” “毕竟,海皇皮业体量太大,我们可不想丟掉。”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王总转身钻进路边的轿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尾气消散在初冬的寒风里。 苏青独自站在空旷的分拨中心门外。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场灾难。 昨晚三小时卖爆的五十万双马丁靴,如果没有充足的运力支撑,就是一堆堆在总装中心的废橡胶。 目前江南皮革绑定最深的,只有赖金荣执掌的中通物流。 但那点运力,面对滔天订单无异於杯水车薪。 如果四十八小时內无法发出第一条有效物流信息,江南拼团將面临海量用户的集体退款,以及涉嫌虚假髮货的欺诈投诉。 第103章 暗度陈仓 第103章 暗度陈仓 一个小时后。 江南皮革集团临时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沉闷。 “太无耻了!” “这个海皇皮业肯定是下了黑料!” 沈曼將一份报表摔在桌子上,美目中满是怒火。 “不仅是物流瘫痪!刚刚財务部匯报,我们那两亿现金,在划拨给城南三厂做原材料尾款时,被工行直接打回了!” “银行给的理由是单笔交易金额过大,触发了反洗钱系统的红线,需要提供近半年的所有审计材料,最快也要三个工作日才能解封!” 沈曼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三天!三天发不出货,付不出尾款,底下的工人们不闹翻天才怪!” 苏青坐在椅子上,伸手揉著太阳穴,神色疲惫到了极点。 “马宏远算得很准。他知道我们在网际网路赛道上打法太刁钻,所以乾脆放弃了线上狙击。 “” 苏青抬起头,看向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的李云祥。 “李总,金融系统和物流通道,这是实业公司的两条大动脉。” “马宏远用五十亿的体量优势,直接把我们的两条动脉掐死了。这是最原始、最粗暴的商战打法,没有任何花招,就是拿钱砸死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雷啸大步走进来,眉头紧锁。 “老板,城南总装中心快压不住了。” 雷啸声音低沉:“老林他们几个厂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五十万双鞋把仓库和院子塞得满满当当,连马路上都堆满了。” “有不少工人听说公司帐户被冻结,以为我们又要重演当初黄鹤跑路的戏码,现在已经开始有停工討薪的苗头了。” “还有,外围发现了几辆掛著海寧牌照的麵包车,有人拿著长焦镜头在偷拍我们。” 沈曼脸色惨白:“一旦这些照片被发到网上,说我们虚假髮货、捲款跑路,江南拼团就真死定了。” 这套组合拳,狠辣到了极致。 用资本锁死资金流,用体量堵死物流网,最后再利用舆论引爆內部恐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云祥的身上。 在这个困局中,所有人只能指望他。 李云祥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不紧不慢地转动著一串手炼。 “叮””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李云祥点燃了一根特供小熊猫,深深地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繚绕中,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金融卡脖子,物流大封锁,舆论战前奏。” 李云祥淡淡地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就像是在评价一道並不怎么出彩的菜餚。 “马宏远在温州滩头摔了一跤,终於学会怎么利用他那身优势了。” 苏青急切地前倾身子:“李总,你是不是已经有对策了?” 李云祥弹了弹菸灰,整理了下衣袖,然后不慌不忙的说道:“马宏远觉得,他用重金买断了四通一达,就能让我们的货烂在温州。” “但他似乎忘了,中国这片土地上,还有一张比四通一达更庞大、更下沉、也更硬核的物流网络。” 沈曼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是指————中国邮政?!” “可是邮政的速度太慢了啊!而且他们的资费不比四通一达便宜多少,更何况五十万双的恐怖体量,温州邮政分公司根本不可能临时调动那么多车!” 李云祥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奔流不息的甌江。 “温州邮政当然吞不下。但在浙江,有一个地方的邮政系统,拥有全国最恐怖的吞吐量和最庞大的物流车队。” 李云祥转过身,目光如刀。 “周小雅呢?” 苏青连忙回答:“她在机房跟夏微核对订单的尺码数据。” “叫她过来。” 李云祥掐灭菸头,“义乌这把刀,不仅能斩断海皇皮业的供应链,同样能撕裂他们的物流封锁圈。” 几分钟后,周小雅踩著一双帆布鞋,风风火火地衝进了会议室。 “云祥哥,你找我?” 李云祥看著这个古灵精怪的义乌千金,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爸周大福,在义乌商贸城是不是有一支专门走货的私人大车队?” 周小雅一愣,隨即点了点头:“有啊,大概两百多辆重卡吧,专门负责把义乌的小商品拉到寧波港和上海港。怎么了?” “我要徵用你爸的车队。” 李云祥语气不容置疑。 沈曼在一旁皱眉道:“远水解不了近渴,从义乌调车来温州,再从温州发往全国,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谁说要在温州发货了?” 李云祥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战意:“我要玩一招暗度陈仓。” “雷子!” “在!”雷啸立正。 “你带上所有能动用的安保力量,去城南总装中心。 “” 李云祥冷静地下达著指令:“今天入夜之后,趁著夜色,把那五十万双马丁靴,全部装上周大福从义乌开过来的重卡!” “不贴快递单,不走温州的物流分拨中心!” 苏青瞪大了眼睛:“你是要————” “对。” 李云祥冷酷地打断了她,“把所有的货,连夜全部拉到义乌去!” “义乌不仅有周大福的地头蛇资源,更有全亚洲最大的小商品集散中心。那里的邮政系统和各种专线物流,每天的吞吐量是温州的十倍!” “马宏远能拿钱砸死温州的几个快递片区经理,他能砸得动整个义乌的物流基本盘吗?” 周小雅眼睛亮得像星星,兴奋地拍手:“这招太绝了!在义乌髮货,邮政的价格极低,而且速度绝对有保证!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把车队全部开过来!” “顺便告诉你爸。” 李云祥补了一句,“运费我按市场价的双倍给,但不用走公对公转帐。” “我们那两亿现金不是被银行卡住了吗?” 李云祥冷笑出声:“让周大福派人来温州,我用江南拼团线下的周转备用金,给他结现金!” 苏青和沈曼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至於那几个温州银行行长————” 李云祥的眼神渐渐彻底冷了下来。 “这事自有人去敲打他们的————” 第104章 义乌汪洋 第104章 义乌汪洋 深夜的义乌国际商贸城外围,夜幕被百束极具穿透力的远光灯撕裂。 伴隨著气阀排气声,百多辆重型卡车像一条首尾相连的钢铁巨龙,將义乌邮政分拨中心那足以停泊波音客机的巨大前坪彻底填满。 “快!一號到五十號分拣线,履带功率推到红色极限!全部给我清空!” 义乌邮政分公司的王局长披著深蓝色的制服外套,举著扩音喇叭在滚滚车流中狂奔。 他嗓音嘶哑,但眼球里,却燃烧著狂热。 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一个甩尾剎停,在柏油路面上硬生生拖出两道焦痕。 车门砰地弹开。 周小雅利落地跳下车。一身宽鬆的灰白色卫衣,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夜风中甩动,嘴里漫不经心地嚼著口香糖。在一眾重卡与汗流浹背的工人中,这股反差感极强的豪门千金气场,却压住了全场的躁动。 “周大小姐!” 王局长急忙迎上来,额头上的汗水在远光灯下闪闪发亮:“您这哪里是送货,您这是给咱义乌邮政送来了一座活生生的金山啊!” 周小雅看著这个激动到失態的局长,吐出半个粉色的泡泡,啪地一声吹破。 她凑近半步,属於义乌地头蛇的草莽狼性瞬间逼退了少女的娇憨:“王局,先別急著乐。五十万单的货,全砸在你这儿了。李总把盘子交给我,我就得盯死这条线。”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灯火通明的分拣中心:“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每一单的物流信息全部在內网上激活。少一条,我明天就带人砸了你这邮政分局的招牌。能办吗?” 这毫无迴旋余地的施压,直刺王局长的神经。 但对於年底急需政绩的邮政系统而言,这五十万单的天降横財,无异於一枚核弹级的晋升利好。 “周小姐,您这是拿通天的政绩在死命砸我的饭碗啊!” 王局长用力拍著胸口,震得制服上的铜扣都在响:“您放一百个心!我连夜把休假的、倒班的几百號人全从被窝里死拉硬拽出来了!周边四个县的邮政大车队,十五分钟后就进场接盘!” 周小雅点了点头,转身靠在奔驰的车门上,目光越过王局长的头顶,投向夜色中的分拣流水线。 这就是义乌,拥有全国最恐怖物流吞吐量的下沉汪洋。 马宏远以为凭他星耀资本的体量,买通温州几个片区的快递经理就能把江南拼团活生生困死。 但他根本不懂,当李云祥把这五十万双鞋倒进义乌这片真正的商业深海时,温州土皇帝那点自以为是的封锁壁垒,连个浑浊的水花都砸不起来。 凌晨四点。江湾別墅机房。 时钟的秒针走得像生锈的齿轮。 苏青端著那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杯中黑色的液体表面,倒映著大屏幕上的数据。 沈曼像头被困在笼里的母豹,来回踱步。 “四个小时了。” 沈曼停步,盯住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义乌那边连一个標点符號都没弹出来!五十万双鞋,要是天亮前发不出去———— 李云祥靠在真皮沙发里,闭著眼,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击。 “急什么。”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让子弹,飞一会儿。” “叮” 极度压抑的静謐中,一声尖锐的系统提示音,像一根钢针扎破了机房的空气。 夏微猛地扑在键盘上,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了叉:“哥哥!苏姐!第一条物流信息,录入邮政內网了!” 苏青手中的咖啡杯一抖,几滴冷咖啡溅在手背上。她大步衝到屏幕前,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杯子,单手疯狂滑动滑鼠。 “浙江义乌分拨中心已揽件————” 她刚念出这几个字。 “叮!叮!叮!” 提示音再也没有停下。 从单发变成了连发,最后匯聚成一场暴雨般的金属蜂鸣。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增殖、 爆炸。 一万单。 五万单。 十万单。 数据跳动的残影刺痛了苏青的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这就是义乌的吞吐量?” 沈曼捂住殷红的嘴唇,平时的名媛形象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震撼:“五十万双鞋————温州半个月的物流极限,就这么被义乌一口吞了?” 李云祥终於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外面深不见底的黑夜。 “马宏远总是在局部和我竞爭,以为控制物流,就能断我的粮道。” 李云祥冷笑一声。 “但他根本不知道,我把货倒进了义乌这片汪洋大海。” 苏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物流危机解除了,但命门还在別人手里。” 苏青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冷光:“我们那两亿现金,还在温州工行的帐上冻结著。老林那三个厂长在总装中心熬了一宿,要是今天日落前尾款不到帐,他们根本压不住底下的几千號工人。没钱发工资,立刻就会演变成群体性暴雷。” 沈曼的脸色再次苍白。 这才是马宏远真正的杀招,用金融权力绞杀实体命脉。 李云祥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整个温州商界的版图。 “马宏远很可能给那几个行长画了张百亿流水的大饼。” 李云祥走向办公桌。 “这块肥肉,温州的分行当然想一口吞下去。”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出讥讽。 “但他们忘了,省里那些真正的大鱷,可不是吃素的。百亿的政绩,凭什么让底下人独占?” 沈曼一怔:“李总,你的意思是?” 李云祥双手按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倾下身子。 “苏青,立刻去列印两份文件。第一,江南拼团这两天的真实流水报表;第二,阿里那一亿美金的投资確认函。” “不需要我们去求他们解冻。” 李云祥的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块巨大的潜力蛋糕一旦拋出去,马上就会有更庞大的鱷鱼,主动上门给我们送钱。” “分行可能会目光短浅,但是省行一定看的长远。” “一个海皇皮业,在上面看来,只不过是开的大点的花朵而已。” 第105章 三十亿授信 第105章 三十亿授信 上午九点。温州某私密茶楼,天字號包厢。 一炉上好的沉香正吐出淡青色的烟雾。 马宏远靠在黄花梨太师椅上,用紫砂杯盖轻轻撇去明前龙井的浮沫。 坐在对面的工行温州分行张行长,身子微微前倾:“马总,您把心放回肚子里。江南皮革那个对公帐户,我已经通过反洗钱风控系统彻底锁死了。没有一个星期的严密审计,李云祥连一分钱的硬幣都別想划出去。” 马宏远抿了一口茶,喉结滚动:“一个星期?” 他冷笑一声,放下茶杯。 “三天,他那草台班子就得崩盘。几十万买家的退款潮,加上城南三厂几千张要吃饭的嘴,李云祥就算长出三头六臂,这回也得乖乖戴上银手鐲进去蹲著。” 权力的傲慢在包厢內流淌。 马宏远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南皮革轰然倒塌的废墟。 “嗡”” 极致的静謐中,张行长放在桌面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张行长眉头一皱,带著被打断邀功的不悦扫向屏幕。视线触及来电显示的瞬间,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了。 “是————是省行的一把手。” 张行长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死死捏住脖子的鸭子。 他顾不上擦去额头渗出的细密冷汗,赶紧冲马宏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椅子上弹起,快步缩到包厢角落,以最卑微的姿態滑开了接听键。 “喂,老领导,您怎么这么早————” “张大明!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省行领导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犹如钢针,透过听筒直接刺穿了张行长的耳膜。甚至连坐在桌对面的马宏远,都隱约听到了怒火。 张行长双腿一软,后背贴住冰冷的墙壁,嘴唇剧烈颤抖:“老领导,是————是反洗钱风控系统预警,我这边也是按规矩————” “放你娘的屁!” 电话那头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人家阿里集团刚砸了一亿美金的明星企业!日活三百万的现象级电商黑马!那两亿是人家平台实打实卖货滚出来的乾净流水,后台数据和发票单据一清二楚!你现在跟我说涉嫌洗钱?!” 冷汗顺著张行长发白的面颊滚落,砸在名贵的西装领口。 他拼命挤出声音:“领导,您听我解释,这是海皇皮业的马总————” “我不管他什么马总狗总!” 省行一把手的吼声带著不容违逆的上位者威压:“我只知道,因为你这个蠢货的违规操作,长三角未来最优质的百亿级实体独角兽,差点被你逼得资金炼断裂!” “听好了!限你三分钟之內,立刻、马上把江南皮革的帐户给我全额解冻!要是李云祥因为这件事把结算中心搬去建行或者农行,你明天就给我脱衣服滚蛋!五千字的深刻检討,下午下班前必须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嘟一“,电话被切断,盲音在张行长耳边迴荡。 张行长保持著举手机的姿势,呆立在原地。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 太师椅上的马宏远皱起眉头,那股运筹帷幄的掌控感正在迅速流失。 “张行长,出什么事了?” 张行长转过脖子。 他看著马宏远,原本諂媚的眼神完全被惊恐所取代。 “马总。” 张行长每一个字都透著绝望:“你许诺的那两百亿流水————我们温州分行,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马宏远捏著紫砂杯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引以为傲的五十亿资本封锁网,就在这通三分钟不到的电话里,被一股更加庞大、 更加无可抗拒的金融力量,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湾別墅会议室。 苏青面前的办公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神色大变。 “好的,您稍等。” 苏青捂住话筒,抬起头看向李云祥,声音都在发颤。 “李总,是杭州工行zj省总行的副行长打来的。” 沈曼猛地站了起来。 李云祥微微点头,示意她接听。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鬆开手。 “喂,刘行长您好。我是江南皮革集团执行总裁苏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度热情的声音。 “哎呀,苏总好啊!早就听说过苏总在阿里时的大名了。” “刘行长客气了,不知道您亲自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指示?” “苏总啊,温州分行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那是底下人不懂规矩,胡乱操作,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他们了。 刘行长的声音透著十分的诚意。 “为了表达我们省行的歉意,那两亿的冻结资金,五分钟內就会原路返回並且解除所有限制。” 苏青看了一眼李云祥,李云祥面无表情。 苏青继续说道:“刘行长,其实我们集团也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换一家银行合作。毕竟这种无故冻结,对我们实业公司的打击太大了。” “別別別!苏总千万別!” 刘行长立刻急了。 开什么玩笑,阿里砸了一亿现金,三天流水破两亿,这种下金蛋的母鸡,杭州各大行都已经盯上了。 “苏总,我已经看过了贵公司的財报和商业模式。” 刘行长拋出了底牌。 “省行这边开会研究决定,只要江南皮革集团愿意將企业对公基本户开在杭州省行,“我们不仅免除你们三年的所有跨行转帐手续费,还会为您提供十个亿的无抵押信用授信额度!” 十个亿! 沈曼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青压抑著內心的狂喜,看向李云祥。 李云祥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一个手势。 苏青立刻会意,对著电话说道。 “刘行长,十个亿的授信確实很诱人。但我刚才已经接到了建行和农行省行领导的简讯。” 刘行长心里咯噔一下,暗骂那些老狐狸动作真快。 “那苏总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把江南皮革的结算中心对接到杭州。”苏青语气坚定。 “但是授信额度,我们要三十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显然,三十个亿对於一个刚成立不久的集团来说,是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 但如果考虑到江南拼团那恐怖的日活增长速度,以及背后若隱若现的红色资本———— “成交!” 刘行长一拍大腿。 “苏总痛快!我这就带团队去温州,最迟明天下午,我们现场把字签了!” 掛断电话后,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沈曼猛地將一份文件拋向空中。 “贏了!我们贏了!” 三十个亿的现金流授信,这意味著江南皮革彻底摆脱了资金短缺的泥潭。 苏青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眼眶微红。 她转头看向李云祥。 “李总,温州那几个行长的脸,估计现在已经被省行打肿了。我们集团的財务系统,今天就可以正式对接到杭州。” 李云祥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接下来,我就带著流量,加上义乌的物流,直接杀进他的老巢海寧。” “来而不往非礼也,礼尚往来嘛。 ,” 第106章 打通最后一公里 第106章 打通最后一公里 上午十点,温州高铁站。 马宏远铁青著脸,快步走入vip候车室。 跟在身后的助理拖著行李箱,大气都不敢出。 “马总,我们买断申通和圆通的违约金,还要不要照付?”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宏远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著他:“付个屁!张大明那个废物没卡住他们的资金,省行三十亿的授信砸下来,我们在温州跟李云祥拼消耗?那是找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马宏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立刻撤回海寧。温州这块骨头太硬,我们先守住华东的基本盘。只要出了温州地界,他江南皮革的货还是得被我捏著脖子!” 一小时后,海皇皮业的团队灰溜溜地登上了返回海寧的列车。 这场轰轰烈烈的围剿,在绝对的权力干预与李云祥的见招拆招下,宣告破產。 江湾別墅,二楼露台。 秋风拂过甌江,带来丝丝凉意。 李云祥坐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 苏青踩著高跟鞋快步走来,將一份数据报表放在他面前的小圆桌上。 “李总,前线探子回报,马宏远已经带人撤回海寧了。”苏青的眼底带著难掩的兴奋。 “海皇皮业在温州周边包下的几家辅料厂,也因为资金没有后续跟进,全部恢復了原样。” 沈曼从房间里走出来,顺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算他跑得快。省行那三十亿授信下午就能落位,他要是敢留下,我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李云祥没有跟著她们庆祝,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咖啡。 “马宏远撤退,不是因为怕了我们。” 李云祥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是忌惮省行的三十亿现金流,不想在温州和我们打消耗战。” 苏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您的意思是,这只是暂时的休战?” “当然。” 李云祥的目光望向江面,“海皇皮业盘踞华东多年,底蕴深厚。他退回海寧,就等於守住了长三角的大门。” “我们的国潮马丁靴虽然在网上卖爆了,但想要真正吃下整个下沉市场,还有一个致命的短板。” 沈曼皱起眉头:“什么短板?钱我们现在有了,货有城南三厂和义乌保底,流量有陈一诺和江南拼团” 。 “最后一公里。” 李云祥吐出五个字。 苏青浑身一震,作为前阿里的高管,她瞬间秒懂了李云祥的意思。 “物流末端下沉。”苏青脱口而出。 李云祥讚赏地看了她一眼:“没错。现在国內的快递行业,四通一达確实能把货送到城市。但如果是镇上呢?如果是村里呢?” “很多买家为了取一个包裹,甚至要骑十几里地的自行车去镇上的代收点。” “我们做的是下沉市场,卖的是两三百块的鞋和几十块的包。如果服务体验跟不上,客户凭什么復购?” 沈曼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你想怎么做?我们自己建物流网络?这三十亿砸进去也听不见个响啊!” 李云祥伸出食指摇了摇:“自己建?太慢了。我要借鸡生蛋,打造一张密不透风的同城末端配送网。” “雷子!” 李云祥转头衝著楼下喊了一声。 雷啸快步走上露台,身姿笔挺:“老板。” “去把中通物流的赖金荣请过来,就说我有一笔大买卖要和他谈。” “明白。”雷啸转身下楼。 几小时后。 一辆奔驰s级轿车急剎在江湾別墅门口。 中通老板赖金荣,拎著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哎哟,李总!苏总!沈总!” 赖金荣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刚听说省行的三十亿授信,恭喜恭喜啊!” 李云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赖总,坐。” 赖金荣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半边屁股。 昨晚在义乌邮政分拨中心,他可是亲眼见识了李云祥的雷霆手段,现在对这个年轻人敬畏到了极点。 “赖总,中通在温州及周边县市的市场份额,目前有多少?” 李云祥开门见山。 赖金荣愣了一下,赶紧回答:“目前大概占三成。马宏远之前包了申通圆通,这会儿他跑了,我们的份额应该还能涨一点。” “三成不够。”李云祥摇了摇头。 “我要中通在三个月內,吃下温州及周边乡镇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末端配送市场。” 赖金荣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李总,您这————这不是开玩笑吧?乡镇的物流成本太高了,很多村子连柏油路都没通,我们的货车根本进不去。” “要是用小面或者三轮车去送,单件成本连油钱都不够。” 李云祥笑了:“所以,我不打算让你们的人去送。”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金字塔图。 “赖总,你看。这是你们现在的物流模式,省分拨中心,到市级网点,再到镇级代理”” 。 李云祥在金字塔的最底层,重重画了一个圈。 “这里,也就是从镇上到村里,或者从街道到小区的最后三公里,是最烧钱、最耗时的。” “我现在提出一个新模式,我管它叫“江南驛站”。” 苏青和沈曼都屏住了呼吸,仔细倾听。 “我们在温州及周边的所有村镇小卖部、超市、理髮店,甚至居委会,设立快递代收点。” “只需要提供一块空地,一个货架。每代收一件快递,我江南皮革出资,补贴他们五毛钱。” 赖金荣眼睛一亮:“代收点?这主意好啊!省得我们的快递员挨家挨户去敲门了。” “这只是第一步。”李云祥转过身,目光如炬。 “真正的杀招,是末端配送运力。 “9 “村镇里最不缺的是什么?是閒置的劳动力。” “那些家里有电动三轮车的大妈、大爷,閒著也是閒著。” “赖总,你出面去招募。只要有三轮车,只要能认字,全部收编为我们的末端配送员。” “每送成一单,再给五毛钱的派件费。同样,这笔钱,我江南皮革来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苏青的大脑飞速运转,手指在计算器上狂按。 “李总!” 苏青猛地抬起头,“如果我们每天的单量在二十万单,一单补贴一块钱,一天就是二十万!” “一个月就是六百万的纯现金支出!” 沈曼也急了:“这也太烧钱了吧!而且补贴外人去送快递,我们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