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在济州岛开民宿》 第一章 济州岛的「避风港」民宿 2019年3月14日,星期四。 宜:嫁娶,冠笄,祭祀,出行,v50。 中午十二点半,济州岛的阳光正盛。 李染是被光唤醒的男人。 昨晚窗帘没拉严,一缕刺眼的阳光斜切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皱了皱眉,翻身想继续睡,肚子却很不爭气地咕嚕了一声。 ……行吧。 李染揉了揉发涩的眼角,趿著拖鞋起身,绕去屋旁的小菜园。 菜园是前主人留下的,畦垄搞得平平整整。 他接手后顺著原来的架子搭了简易小拱棚,移栽进去几株番茄苗。 他比较喜欢吃番茄,不管小番茄还是大番茄,都来者不拒。 小番茄他习惯一口闷,大番茄他爱用虎牙先刺破果肉,再慢慢吮尽里头的汁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中二时期的他还总觉得自己是在cos血族。 如今想起这段黑歷史,他还是会忍不住脚趾抠地。 不过这套吃法早已成了他改不掉的习惯,一直留到了现在。 现如今番茄苗已经扎稳了根,嫩绿的新叶沿著细竹架舒展开,顶端拱出几簇翠绿色的碎花芽。 李染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苞,根据在网上查的资料,在心里默算了一遍。 等天彻底回暖,番茄果子慢慢上色,还得再等一个多月。 不急。 时间多的是。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朝厨房走去。 肚子饿得发空,他简单熬了锅小米粥,烙了张馅饼。 他端著粥和饼走到窗边的小桌前坐下,一边小口抿著热粥,一边翻出手机里存的韩语单词本。 李染的韩语算不上好,顶多勉强应付日常对话。 这太正常了——前世今生,他都在国內生活工作,从来没有长期接触韩语的环境。 就现在这点磕磕绊绊的半吊子水平,还是他近半年硬啃出来的。 前世今生。 没错,李染是个穿越者。 前世他就是个纯纯的打工牛马,天天被工作按在工位上连轴转,日子一长熬出了胃病。 某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他坐在工位上,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再抬眼时,世界已经换了副模样。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真正接受“穿越”这个事实。 好在新的人生不算差,他的新身体也十分年轻、健康,既没有纠缠不休的胃痛,也没有整夜难眠的疲惫。 就像有人轻轻按了一下刷新键。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没想好这辈子怎么过呢,一份跨国遗產委託就找上了门。 委託人说,遗產来自一位他从未谋面的远房姨姥姥。据说是他外婆的堂妹,一辈子独居在济州岛。她守著一家开了十多年的海边民宿,无儿无女。 弥留之际,她把名下的民宿、部分积蓄,连带整个院子和里头的一切,都留给了他这个唯一有血缘关联的后辈。 整件事荒诞得像《西虹市首富》的剧情。 可当李染看到资料里的照片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了决定。 白墙灰瓦的小院背靠矮坡,面朝大海。院角爬著养了多年的藤本月季,三间客房宽敞明亮,厨房的实木橱柜擦得发亮,还有一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小菜园。 虽然没有王多鱼的三百亿,但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这是个能躲开內卷、喧囂和身不由己的地方。 他几乎是当场拍板,揣著仅有的几万块积蓄,拎著两个行李箱,直接落地济州岛。 现实比他想像的还要省心。 民宿没有破败不堪,只是空置久了落了层薄灰,院里的绿植有些疯长、杂草冒头,可底子好得出奇。 姨姥姥是个极细致的人。 家具家电都保养得完好无损,客房的备用床品分门別类收在储物柜里,晒得乾乾净净,还留著淡淡的樟脑香和阳光的味道。 李染没大动干戈,只花了一周时间,把里里外外打扫乾净。 给疯长的绿植修了枝,窗台补了几盆好养活的多肉,又把院门口那块被海风晒得褪了色的木牌,重新打磨上了清漆。 木牌上,是姨姥姥手写的三个字:“避风港”。 连同民宿一起移交的,还有平台经营帐號,和一本手写的经营手记。 手记第一页开门见山: 只接七日以上长租。短住不接。 姨姥姥在手记里写得很明白:她开这家民宿,从来不做打卡流水的生意。是想给那些跑来找地方喘口气的人,留一个能安稳待几天的窝——不用赶行程,不用应付人,不用住两天就拎包走人。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李染看到这里,笑了,莫名有一种“某某主理人”的感觉。 不过,他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赚大钱(当然白送的钱他也不推),更不想天天迎来送往、频繁打扫。长租住客住得久,双方都省心。 这条规矩,他一个字没动。 原封不动,继续用。 至於他的金手指…… 老实说,这东西不显山不露水。要不是时间长了他自己慢慢察觉,他压根没意识到有这么回事。 大概是——靠近他的生物都会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像周围有股无形的磁场。 急躁的会慢下来,紧张的会鬆一口气,连最野的猫见了他,都会温顺地凑过来蹭两下腿再走。 没什么实质性的超能力。 听上去,也谈不上多厉害。 除此之外,他还养了一只黑色的小土狗,叫小黑。是他刚到济州岛没几天,在后巷捡的。 那时候它脏兮兮地缩在墙根底下,见了人也不躲,只用两只黑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李染和它对视了半天,嘆了口气,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就这么把它带回来了。 如今养了快半年,圆滚滚的,油光水滑,成天除了吃就是睡。日子过得比他还舒坦。 吃完饭,李染洗了碗,顺手打开手机后台,翻了翻民宿的预订页面。 本来只是想更新一下下个月的档期,目光却在日历上顿了顿。 那条从他接手帐號起就躺在那里的、唯一的预订记录,安安静静掛在今天的日期下面。 备註里只写了一个名字——???。 崔珍梨? 他用自己简陋的韩语知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想起来了。 这单预订三个多月前就確认好了。对方付了整整一个月的全款,问的话不多,只反覆確认两件事:是不是真的只接长租,以及民宿够不够安静,会不会被打扰。 后来他办完继承手续,中间人把帐號和订单一併交过来。他忙著適应环境、打理院子,韩语又磕磕绊绊,只看了一眼入住时间,简单给对方回了条確认消息,便没再多想。 再之后,就是签证。 他最开始是旅游签入境,在济州岛折腾了半年,各种手续走下来,才拿到d-8签证、申领到外国人登录证,民宿这才得以正式营业。 忙得团团转,竟差点把这位客人忘在了脑后。 今天是3月14日。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压,午后的光铺得软而散,把院子里的绿植染成浅浅的一层金色。 人今天要到了。 这是他接手民宿以来,第一位客人。 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位。 李染放下手机,起身去了客房。 其实房间早就收拾妥当了。 被褥前一天刚晒过,蓬鬆,带著太阳味。 备用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摞进柜子里。窗台上的多肉也適当浇了点水。 虽然已经確定收拾好了,但他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把床角的床单重新掖得服帖,又从院子里剪了一小束开得正好的雏菊,插进窗台的小瓶里。 一切收拾完毕,他搬了张藤椅出去,在院子里坐下来。他倒了杯凉好的麦茶,看向远处的海面。 小黑摇著尾巴从屋里跟出来,在他脚边绕了两圈,把下巴往他鞋面上一搁,安安静静趴了下来。 咸湿的海风从远海卷过来,捲走了耳边所有的杂声。 脑子慢慢放空,只剩下海浪一下下拍在沙滩上的声响,规律又安稳。 李染靠在椅背上,望著眼前一望无际的深蓝海面,有些感慨。 不枉自己当初会义无反顾买机票,拖著两个行李箱就跑来了济州岛。 终於。 他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 夜里十一点多。 院子里的灯还亮著,暖黄的光在地上晕开一圈温柔的光晕。 “汪!汪汪!” 小黑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耳朵竖得笔直,朝著大门的方向警惕地叫了两声。 紧接著,门铃“叮咚”一声响了。 李染放下手里的书,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行了。” 小黑立刻收了声,乖乖跟在他身后,往大门走。 他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黑色渔夫帽压得很低,同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白清透,却盛著掩不住的、沉甸甸的疲倦。 她的脚边是一只行李箱,背上还背著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她似乎是把能带的都带来了。 沉默了两秒,对方先开了口。 声音低哑,带著点刚吹过冷风的乾涩。 “请问……这里就是只接长租的“避风港”民宿,对吧?” 李染扫了眼她脚边的行李箱,又落回那双藏不住疲惫的眼睛上,点了点头。 “没错。你是崔珍梨xi?” 她明显微顿了一下,似乎对他略带生疏的韩语口音有些意外,睫毛轻轻颤了颤。 “內……是我。” 海风从她背后漫过来,吹乱了帽沿下露出的一缕黑色碎发。 李染往旁边让了让,侧身给她留出进门的路。 “进来吧。” “房间早就收拾好了。” 小黑在他腿边晃了晃尾巴,抬眼看了看门口的人,没叫,反而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了点位置。 第二章 崔真理 李染侧身引她进门后,反手轻轻带上了门,把门外呼啸的海风隔在了身后。 小黑安静地蹲在他脚边,抬著圆溜溜的黑眼睛打量了客人一眼,轻轻晃了两下尾巴。 “麻烦你先在这边登个记。” 他引她到玄关旁的实木小桌前,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转身从柜子里取出早已在派出所备案的住宿登记本和一支签字笔,递了过去。 “我韩语不太好,怕抄错信息,麻烦你能自己填一下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需要填姓名、住民登录號和入住日期就行。对了,住民登录证能给我看一眼吗,核对一下就好。” 李染確实不想动手写——以他那歪歪扭扭狗爬似的韩文水平,还是別献丑了。 这话简直正中崔真理的下怀。 一路过来她都提著心,生怕被认出来,甚至做好了被房东盯著证件反覆打量的准备。 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房东,口音生涩,態度克制,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好奇的打探,甚至连证件都懒得多经手。 她藏在口罩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鬆了松。 连日来悬著的那口气,莫名落下去了一点。 也许是李染的金手指在无形中发挥著作用。 其实她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这家民宿,口碑不错。她想独自找个地方散散心,便选定了这里。 客房只有三间,又至少要租七天,她原以为会很抢手,才提前三个月预约。 恰好预约在了民宿手续办完之后,阴差阳错,她成了唯一一个预约成功的客人。 “好的,麻烦你了。”她轻声应著,把双肩包放在椅子上,从包里摸出住民登录证,指尖捏著边缘递了过去。 证件右上角是几年前拍的免冠照,眉眼清亮,和此刻裹得严严实实、眼底满是疲惫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染接过证件,目光只落在左侧的姓名栏。 “???(崔真理)”,韩文在前,汉字本名用括號標在后面。 原来是崔真理。 他还以为是崔珍梨。 对著那串韩文字符,他只核对了和预订备註的“???”一致,名字没错,便把证件递了回去。 右上角的照片只扫了个模糊的影子,更別说停下来比对本人。 崔真理接过证件,低头坐在桌前,握著笔,安安静静地填好了信息。 她的韩文写得娟秀工整:姓名“???”、十三位住民登录號、入住日期2019年3月14日,没有多写一个字。 填完,她把登记本和笔推回给李染。 他扫了一眼,確认信息都填好了,便合上本子,放进柜子里锁好。 整个流程不到三分钟。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话,没有一次探究的打量,连脚边的小黑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吵闹。 “房间我带你过去,在最里面,隔音很好,很安静。” 他拿起桌上的房钥匙,转身往里走。 走廊的灯一路亮过去,他推开最里面那间客房的门,按下了顶灯。 暖黄色的光瀰漫开来。 房间很宽敞,床上蓬鬆的被褥是昨天刚晒过的,带著些阳光的气息。 窗台上的小雏菊开得正好。海风的声音被房间隔绝了大半,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被褥和毛巾都是新换的,柜子里有备用床品和毯子。独立卫浴。” 他把钥匙放到柜檯上,“公用的厨房和客厅就在走廊那边,锅碗瓢盆、调料都在柜子里,想用隨时可以用,没有限制。”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民宿的规矩:“每天早上八点到十点,餐厅会准备早餐,不用额外花钱。如果起不来,提前跟我说,我也可以送到门口,吃完放回门口就行。” “当然,如果想睡个懒觉,不来也没关係。” “午餐和晚餐我这边不提供,你要是想自己做饭,冰箱有一层可以给你放食材。” 崔真理站在门口,看著这间乾净、带著阳光味道的房间,又看了看眼前全程没有半分好奇、语气始终平和的房东,还有他脚边乖乖蹲著的小黑狗。 连日来压在胸口的那股窒息感,终於透进了一丝风。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进门时柔和了些:“谢谢,麻烦你了。” “不客气。”李染往后退了一步,“有事隨时叫我,我就住在隔壁。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锁声轻轻一响,满屋的安静,都留给了门里的人。 李染站在原地听了两秒,確认里头没有动静了,才转身往回走。 小黑跟在他脚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跟上去。 “汪!汪!” 第一天早上,李染七点就起了。 他熬了锅白米粥,炒了碟嫩豆腐,又醃了几片薄黄瓜,装进带盖的陶碗里,端到客房门口,放在地上,压了张便签。 “趁热吃。” 就这三个字,没有落款。 他没有敲门,转身走了。 小黑凑上去嗅了嗅陶碗边缘,被他轻轻拨开。“走了,小黑。” 到了下午,他路过走廊,低头看了一眼。 碗被挪动了。 便签还留在地上,压著一点浅浅的痕跡。 他把碗收回厨房,洗乾净,放回了柜子里。 第二天,他换了蛋花汤和葱油拌麵,另配了一碟带瓜子仁的混合坚果。 傍晚去收碗的时候,他低头扫了一眼。 葱油拌麵只动了最上面的三分之一,想来是偏油了,不合她胃口。 清淡的蛋花汤喝了一大半,碗底只剩一点细碎的蛋花。 唯独那碟坚果,几乎原封不动,连里面的瓜子仁都没被碰过一下。 李染蹲下来,把空碗叠在一起,顿了顿。 没有多问,起身就走了。 回到厨房,他站在料理台前想了一会儿,把明天要买的食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坚果从清单里划掉,换成了清淡好消化的南瓜。 瞅了一眼走廊里的声控灯,他顺手把亮度调低了一档。不然太亮了,半夜起来容易刺眼。 第三天的粥熬得比前两天更软烂,是碎南瓜粥,橙黄色,带点甜,配了一颗白煮蛋和几片薄吐司。 便签照旧,“趁热吃。” 他放下东西,刚要转身,停了一下。 李染重新蹲下来,把陶碗往门边靠了靠,让它不那么容易被绊到。 然后起身,走了。 傍晚收碗。 粥少了一大半。 鸡蛋全吃完了。 吐司只剩下一片。 比前两天吃得多。 李染把碗收进厨房,没多想,洗乾净,放回原处。 夜里將近两点,他被渴醒了。 这是老毛病了,前世他熬夜喝咖啡落下的,睡到半途就会口乾,不喝口水就睡不著。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居然把这臭毛病也带过来了。 李染摸黑套了件外套,从臥室出来,往厨房走去。 走廊的声控灯感应到动静,亮起来,很暗,只够看清地面轮廓。 然后他便看见了厨房的光。 冰箱门开著,里头的冷藏灯把地板照出一块浅白的光晕,有个人蹲在冰箱前,背对著他,正低著头,抱著一袋切片麵包,安安静静地啃著。 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宽大的白色睡衣,袖子有点长,快压到她指节了。 她脚上什么都没穿,踩在木地板上,像只出来偷食的、小心翼翼的猫。 暖棕的地板衬得那双脚愈发白净,像浸过温奶的软玉,连脚背绷起时浮起的淡青色血管都看得清晰。 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趾甲透著淡淡的粉,没半点多余的修饰,只透著乾乾净净的清透。 李染站在走廊口,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发间,落在那张侧对著冰箱灯光、被照得清晰起来的脸上。 他在短视频里刷到过那张脸。 不止一次。 眼尾上挑,眉骨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有人管她叫“人间水蜜桃”,评论区每次都能盖几千层楼。 崔雪莉。 艺名叫f(x)的那个。 他按照记忆,检索了出来。 他確实不太混韩娱圈,不然他就应该知道,f(x)是女团名,雪莉才是她的艺名。 此刻她蹲在厨房的地板上,没有化妆,头髮乱著,抱著半袋吐司麵包,一口一口啃得专心致志,完全没发现身后有人。 李染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轻轻退回了半步,故意在木地板上踩出了点声音,一边往厨房走,一边用韩语慢吞吞地说了一句:“好渴啊……喝口水去。”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给谁一个反应的时间。 那道白色的身影猛地一僵。 麵包袋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窸窣响,然后快速消失在身后——大概是被塞回冰箱了。 等他走进厨房,冰箱门已经合上了。 崔真理站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叠在身前,袖子盖过了手背,脸上还没来得及整理出什么像样的表情,愣愣地看著他。 腮帮子微微鼓著。 嘴里还有东西没咽下去。 李染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转开,走向水槽旁的杯架,取下自己惯用的那只杯子,举起旁边的保温茶瓶,倒了杯水。 他仰头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用拇指擦了擦嘴角。 “冰箱里有凉了的南瓜粥,要热一下吗?”他没有回头,隨口问道。 “……” “放微波炉里等两分钟就行。” 说完,他將杯子搁水槽上洗了洗,然后放了回去,经过她身边时,语气平平的,像是隨口说了一句。 “晚上饿了如果想吃什么,在厨房隨便做,不用客气,把这当自己家就行。毕竟你花钱了,顾客就是上帝嘛!” “如果不会做,其实这里点外卖也挺方便的,让他们放门口就行。” 看她还是有些拘谨的样子,李染耸了耸肩,从冰箱里拿出凉了的南瓜粥,然后把它塞进微波炉。 “等它指针归零的时候你就可以拿出来了。” 他按好按钮,便离开了厨房。 身后是短暂的静默。 然后是冰箱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小黑从臥室门口探出颗脑袋,打了个哈欠,把下巴靠在了门槛上。 李染用脚轻轻地踢了踢它,把它移到了臥室內。 他回了屋,重新躺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外头厨房的声音还在,很轻,很小,像只终於放鬆下来的、藏起爪子的猫,在月色里轻手轻脚地吃东西。 第三章 狼藉 李染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有些出神。 他想起了前世刷到的那些关於“雪莉”的词条…… “人还是得多吃饭吶!不能太瘦,不然容易胡思乱想。”想到她那消瘦的身影,他呢喃著。 关於崔真理,李染没有什么“拯救”的想法。 他能拯救谁?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不然他也不至於有了民宿就飞快躲进来,想活得舒服一点。 只能说他就正常相处。不刻意接近,也不需要特意疏远。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紧接著便是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门口,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李染洗漱完便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他扫了一眼冰箱,里面还剩不少鸡蛋,正好可以做个蒸蛋。 这玩意儿也挺考验技术的。但凡火开得大点儿,时间长点儿,口感就容易老。 李染用筷子搅了搅蛋液,舀一勺高汤轻轻兑进去,再用细筛滤过两遍,才缓缓倒进锅里蒸著。 他做完蒸蛋顺手又配了碟小咸菜,切了几片嫩豆腐。 八点整,他端著早饭出现在崔真理房间门口。 他將早饭轻轻地放在地上,碗底下还压著便签。 “趁热吃。” 连续几天的“趁热吃”,他感觉自己这几个韩文字都练得不那么难看了。 他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过……” 看著放在地上的碟子,李染想了想,“看来还是得找个小桌子了,不然直接放地上太埋汰了。” 吃完早餐,他准备去菜园里看看那几株番茄苗的情况。 今天貌似是阴天,但天气预报好像说没下雨。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乌云密布。 李染绕著番茄苗大致扫了一眼,土有点干。他蹲下来,握著水壶,慢慢地湿润著土壤。 番茄苗顶端的那几簇花芽又长开了一点。 小黑也跑到菜棚里转悠著,偶尔在角落里刨刨土。 有时候还会用它那沾满泥土的爪子去拱李染的鞋,被他用脚拨开,再拱,再拨…… 乐此不疲。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余光瞟到一道身影朝菜园走了过来。 李染没啥反应,手里的洒水壶依旧稳稳地给菜苗浇著水。 身影慢慢靠近,最后停在了菜园的篱笆边。 她安静了几秒,抿了抿嘴,然后开口道:“……谢谢你的早餐。” 李染这才扭过头站了起来。 崔真理站在阳光下,换了身浅灰色长袖,头髮隨意地拢在肩后。 这次她既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口罩,就这么明晃晃地站在李染面前。 李染把水壶隨手放到地上,“你吃得惯就行。房费本来就包早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说今早的蒸蛋可能没蒸好,明天我再调调。你有啥想吃的不?提前说,我明天给你做。” “都行,都挺好吃的。”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行,那我去刷碗了。”李染挑了挑眉,便转身朝厨房走去,打算先把碗洗了。 走到半路,他刚好想起来院子角落里的那些小桌子正好可以搬到客房门口,这样之后早饭也有地方放了。 余光暼到崔真理依旧停留在原地,他顿了顿,“哦对了……” 他转过头,像是隨口提了一句,“这边风景其实挺不错的,你偶尔可以出来透透气。” “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总比闷在屋里强。你说对吧?” 崔真理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眼脚下,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番茄苗地里跑了出来。 它此时正围著崔真理转圈,时不时地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踝。 崔真理的嘴角微微上扬,刚准备蹲下来摸摸它的头,结果这小傢伙扭头就跑了。 她循著方向望去,发现它正追著李染的影子跑呢。 她看著一人一狗的背影,微微出神。 风从海那边卷过来,带著点咸湿的腥气,把她肩边的碎发吹得又乱了一些。 她没有立刻回房间,似乎是真听进去了李染的话,在院子里转了转。 最后,她在番茄苗旁边停了下来。 嫩绿的叶子还带著点露水,顶端翠绿色的花芽小小的,被风轻轻摇著。 崔真理伸出手,指尖慢慢靠近花芽,最后只是悬在距离花芽半寸的位置。 她抿了抿嘴,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 下午没有风,乌云也散了大半。 李染搬了张躺椅坐在院子里,手里翻著一本韩语语法书。 有时候看累了,他索性就把书当作遮阳帽盖在了脸上。 小黑依旧在旁边撒著欢。 院子里很安静。 所以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在这片安静里格外清楚。 冰箱门拉开的轻响、炒锅被拿出来放上灶台的轻碰声、菜刀落在砧板上断断续续的切菜声…… 中途刀声停了一下,像是食材没放稳滚开了,她又手忙脚乱地追回来重新归置。 李染没当回事,依旧在躺椅上慢慢摇晃著。 过了一会儿,是灶台开火的轻响,接著是油倒进锅里的“滋滋”声。 李染似乎也躺够了,伸了个懒腰,重新拿起了韩语书。 厨房的动静没停,偶尔传来锅铲碰在锅沿上的轻响,一下一下的,听起来很谨慎。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股带著点焦糊味的气息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紧接著是一声短促的惊呼,锅铲乒桌球乓撞在锅沿上,动静乱成一片。 李染闻到那股焦味儿的时候已经把书倒扣在躺椅上,起身快步衝进了厨房。 崔真理此刻正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攥著没切完的半根黄瓜,有些尷尬地僵在原地。 锅里的鸡蛋糊在了锅底,边缘焦成了一圈深褐色,油烟味还没散尽。 应该是火开太大了,油温没掌握好,蛋液一下锅就过了头,焦边都起来了还没意识到,等闻到糊味再想翻已经晚了。 至於崔真理? 她刚刚满脑子都还在想怎么处理那根黄瓜。 刀该怎么握,切出来的片儿厚了还是薄了,拌的时候该放多少盐……就这么把灶台上的锅忘了个乾净。 等她闻到焦味,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看到李染进来,她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崔真理咬了咬下唇,“我……我看冰箱里还有鸡蛋,就想著炒个鸡蛋,顺便再拌个黄瓜……” 她抿了抿嘴,“结果没想到搞成这样了。” 李染来到灶台旁边,大致扫了一眼。 他先拧掉火,把锅移到一旁的置物架上,顺手把油烟机的风量调大了一档,让烟气散得快些。 再回头,他才拿了张厨房纸,隨手擦掉檯面上溅出来的油花。 李染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崔真理,语气放得很缓,没半点责备的意思,“炒鸡蛋火不用开那么大的,中火就够了。” 他从冰箱里又取出两颗鸡蛋,打进碗里。 他用筷子將鸡蛋搅散,嘴上也没停,“锅要先烧热,再倒油,不用等到冒大烟……” 他指了指锅底,“油麵微微起纹,有点热气了,这时候下蛋液正好。” 蛋液沿著锅边缓缓淋下去,滋的一声,迅速在锅底散开,边缘鼓起细密的气泡。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静静地听著李染的指导。 “……然后顺著一个方向慢慢推……” 锅铲轻轻一拨,蛋液翻捲成蓬鬆的块状,嫩黄色,不带一点焦边。 “不用使劲翻,容易碎,推到刚刚凝固就关火,用余温燜一下就行。” 崔真理抿了抿嘴,还是有点窘迫。 李染把炒好的鸡蛋盛进盘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顿了顿,又笑著补了一句:“正好我还没吃下午饭,一起?” 第四章 怒那?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她抬起头,眼里带著点意外,还有点没散的窘迫。 “嗯,都行。”她轻轻地说道。 其实她对做饭並非一窍不通。 之前圣诞节她还做过巧克力蛋糕,也跟队友宋茜学过几样简单的中国料理。 煮拉麵这类简单的也完全没问题。 结果没想到,今天自己居然在炒鸡蛋上翻了车。 …… 粥煮好了。 两只碗,一人一碗。 刚炒好的鸡蛋分成两碟摆在桌子上。 李染还切了点小咸菜。 两个人对坐著,桌上就这点东西,简单得似乎有点寒磣。 崔真理低头喝了一口粥。 她放下勺子,没有抬头,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 “你认出我了。” 不是问句。 李染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没有停顿。 “嗯。” “昨天晚上看到你的脸就认出来了。” 崔真理抿了抿嘴,食指轻轻划过碗壁。 “你不会说出去吧?” 这次是问句,但语气平静,像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李染挑了挑眉,抬眼看了她一下,重新低下头喝粥。 “跟谁说?” “我在济州岛认识的人,加起来拢共不超过五个,没有一个和娱乐圈沾边的。” 似乎是觉得粥有点烫了,他用筷子搅了搅,“你花钱住我这里,我提供安静的环境,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你没花钱的时候被人打搅,花了钱还被打搅,那钱不tm就白花了嘛?” 崔真理没有接话。 她低著头,看著碗里还冒著热气的粥,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窗外一阵风掠过,院子里的风铃被吹得响了几声,很快又归於安静。 小黑从桌底钻出来,把脑袋往她脚背上一搁,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眯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尖轻轻抬了抬,逗了它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拿起勺子,慢慢喝粥。 “你说的挺有道理。” 李染顺势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不是叫崔雪莉吗?怎么登录证上面的名字是崔真理?” “我本名就叫崔真理啊,雪莉是艺名。” “啊?”李染愣了一下,“我还以为f(x)才是你艺名。” “那是团名。我是f(x)的成员。” 崔真理似乎对李染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她端详著李染。 “咋了?”李染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脸。 “你好像对我並不了解?”她微微眯眼,“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李染抿了抿嘴,他自然是通过前世零星刷到的短视频了解的。 可那种结局,现在还没发生,他也不可能说。 “我啊?我之前在中国的时候刷到过你的视频。” 这也不算说假话。 “是吗?”她轻轻咬了下唇,笑得有点淡,“那评价应该不怎么好吧。” 餐桌两侧再次陷入了沉默。 “emmm……我其实不太了解。”李染夹了口咸菜,“我不怎么关注这边,拢共能认出来的明星也没几个。” “那你为什么来这边?”她歪了歪头,好奇地看著他。 还没等他开口,她又补了一句:“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李染轻轻摇了摇头,“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可能也是走了狗屎运,我继承了一个远房亲戚的遗產,就是这家民宿。” 他耸了耸肩,“我之前那份工作,钱不多,事不少。所以有了这家民宿的托底,我就想著换一种人生试试。” “换种人生吗……”崔真理低声重复了一句,盯著碗里的米粒出神。 两人吃得不算久。 毕竟也就一锅粥和两道菜(如果咸菜也算的话)。 李染收拾完碗筷,从角落里拖出一大袋花生,准备剥一些。 回头不管是捣碎还是直接炒著吃,都挺香的。 他就坐在院子里剥,偶尔吹个风,也挺愜意。 崔真理这次没回房间,就坐在不远处,逗著小黑,偶尔朝他这边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朝李染走了过来。 “我帮你剥一点吧。” 他摇了摇头,“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崔真理撇了撇嘴,没说话,直接从袋子里抓了一把花生,低头开始剥。 她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卡进壳缝,稍一用力,“咔”的一声,花生壳裂开,圆滚滚的花生仁蹦了出来。 一开始没啥感觉。 她连续剥了几颗后,下意识蹭了蹭指尖,动作顿了一下。 手有点疼。 李染就在旁边静静地看著,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手疼了?” 他递了一个指甲剪给她,“谁让你直接用手剥的啊?” 他拿起另一个指甲剪,示范了一下。 只见他轻轻一压,再一掰,花生仁就乾净利落地落出来。 “呀一西,有这东西你不早说。”崔真理低头看了看自己拇指上压出来的印子,白了他一眼。 “你也没问啊!”李染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 其实还有更专业的夹子,不过李染还没来得及买,就用指甲剪凑合著。 崔真理微微皱著鼻子,“对了……” 她抬起头,“话说你多大来著?一直没问。” “25。” “嗯?”她挑了挑眉,“你几几年出生的?” “94啊,怎么了?”李染有些疑惑地问道。 “几月份?” 李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这么细干嘛?六月十七。” “呼~”崔真理明显鬆了一口气,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比你大,我是三月份的,你得叫我怒那。” 看著眼前突然熟络起来的崔真理,李染眨了眨眼睛。 “虽然说我知道你们半岛这边莫名其妙的前后辈规矩挺严。但是我记得同年之间应该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吧?” “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们国家的人,干嘛非得按你们的来。”他翻了个白眼。 “那算了。”崔真理抿了抿嘴,原本扬起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看著眼前情绪变换比天气还莫名其妙的女人,李染挠了挠眉心,像是想起什么,轻咳了一声,“行叭行叭。” 他轻轻地从嘴里挤出一句,“怒那……” “唉?”崔真理一下子抬起头,眼角带著明显的笑意。 “抓紧剥花生吧,半天才剥那么一点。”李染甩了甩手,重新抓了把花生给她。 “嘿嘿。”她接过花生,心情明显轻快了不少。 李染摇了摇头,余光瞥了她一眼,心想,“就当作关爱弱势群体,做好人好事了。” “再说了,一个称呼罢了。又掉不了一两肉。” 他在心里为自己辩解著。 第五章 蚊子:你清高…… 两个人一起剥花生,很快就剥了满满一洗菜篮。 而天也不知不觉间黑了下来。 三月份的民宿院子,蚊虫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尤其灯一亮,这些趋光的小东西就开始往人身上撞。 李染揉了揉手腕,瞥了它们一眼。 “以前总羡慕田园生活轻鬆。结果真来了,光蚊虫这一条我就受不了。” 他有时候也在想,自己的金手指不是能让周围生物平静、放鬆吗? 为啥对它们不管用? 因为蚊子根本就不该出现在生物圈? 崔真理听到他的抱怨,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是说要换种生活方式嘛。怎么?发现新生活也不完美,后悔了?” 经过厨房事件和事后的閒聊,两人之间的氛围不知不觉熟络了不少。 崔真理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她俩拢共也没见过几次面,自己却莫名就跟他熟悉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有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这一直是她所痴迷的。 李染撇了撇嘴,“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换种生活方式,又不代表我就能接受新生活的所有毛病嘛!” 他耸了耸肩,“虽然不大可能,但谁不想什么都完美呢?” “如果生活註定有苦有甜,我还是想先把『糖衣』吃进去。至於『炮弹』?等它哪天爆炸再说吧。” 他突然转头朝崔真理问道:“如果一个盒饭里,有你喜欢吃的,有你不喜欢的,还有不喜欢也不討厌的,你会先吃哪个?” “嗯?”她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一问。 “我会先吃最喜欢的。”她想了想,认真回答。 “我也一样。”李染挑了挑眉,“看来咱俩是同道中人。” “我小时候看樱桃小丸子里面有一集,小丸子在吃午餐的时候突然地震了。” “她躲在桌子底下,说了一句『早知道就先把布丁吃了』。” “这句话我记了好久。” “所以嘛,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当然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没必要在意其他。” 崔真理抿了抿嘴,“所以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灌心灵鸡汤的样子?” “有吗?”李染尷尬地笑了笑。 其实在发现她是“雪莉”后,因为不知道她目前处於什么状態,所以他想看看能不能去开导她。 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虽然说他之前说没什么“拯救”的想法,道真有机会他还是想试一下。 谁知道他的金手指灵不灵呢? 只不过搭话的这个尺度很难拿捏,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说教,结果適得其反。 “话说,我是不是一直没问你的名字?”崔真理没深究,侧身问道。 “啊,我没说吗?”李染眨了眨眼睛。 在崔真理的注视下,他笑了笑,“我好像还真没说。” “那就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李染,25岁,中国人。”他伸出了手。 她抿了抿嘴,同样伸出了手,“崔真理,25岁,半岛人。” 崔真理的手很软,不是那种虚浮的绵软,是带著温度的、馒头一样的软。 李染適时鬆开了手,免得跟痴汉似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屋里好像还有一个电蚊拍。”他拍了拍大腿,然后就在崔真理的注视下一溜烟窜进了屋。 没一会儿,他拎著一个电蚊拍走了回来。 “你拿这个干什么?觉得蚊虫烦人,进屋里不就行了?”崔真理好奇地问道。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李染笑了笑,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他把电蚊拍举到手机前方,闪烁的灯光打在黑暗里,蚊虫一只接一只扑了过来。 “滋~” “滋~” 伴隨著声音,电蚊拍的金属网在黑暗里亮起细小的蓝光。 李染盯著它们,嘴角微微上扬。 崔真理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你这是干啥?” “解压啊。”他头也不抬,“你难道不觉得吗?这个声音很解压的。” 崔真理:“……”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果断凑了过来,“给我试试?” 李染把电蚊拍递给她。 崔真理接过电蚊拍,学著他的样子把拍子凑到手机灯光前面,等了几秒,一只蚊子扑了上来。 “滋~” 崔真理挑了挑眉,感觉確实还行。 李染举著手机在旁边看著她。 院子里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笑意也在她的脸上绽开。 两个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聚焦到电蚊拍上。 夜风把花生壳的气味吹散在空气里。时不时响起“滋~”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真理把电蚊拍还给了他。 “確实有点解压。”她的眼睛亮了亮。 李染接过来,有些得意,“我在解压这方面还是小有天赋的。” 崔真理低头看了眼洗菜篮里剥好的花生,“我去把花生收进去。” “我自己来就成。”李染摇了摇头。 “没事,反正就一篮子。你不会觉得我连一个小篮子都举不起来吧?”她眨了眨眼睛。 李染挠了挠眉毛,摆了摆手,示意她隨意。 崔真理端起花生,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问道:“我明天想吃炒花生,你会做,对吧?” “当然。”李染耸了耸肩,“不然我剥花生干啥?” 她转过身继续走,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里。 李染在院子里又待了一会儿,对著剩下的几只蚊虫补了两拍。 “滋~” “滋~” 他关掉手机手电筒,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不大,但今晚的星星出奇地多。 …… 崔真理將花生暂时放在了桌子上。 刚才光顾著拿,忘记问他花生该放哪里了。冰箱还是橱柜? 直接放地上肯定不行,万一有什么蚂蚁或者老鼠呢? “嗡~嗡嗡~” 崔真理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屏幕一眼,“经纪人”。 她抿了抿嘴,握著手机,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它不断响动著。 直至它彻底没了动静。 这时,李染走了过来。 “你饿不?” 她轻轻摇了摇头,“还行。感觉距离下午那顿饭没多久,我不怎么吃宵夜。” “不吃宵夜那就吃点零食唄?我屋里还剩一点,都是之前从家里带过来的,放著也快过期了。” “要不你帮我解决一下?” “这花生放在哪里?”崔真理岔开话题。 “哎呦,你隨便放在一个桌子上就行了。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我去拿零食了,你先去客厅坐会儿。” 说完不等崔真理开口,他便直奔主臥而去。 她看著李染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第六章 日记 辣条、沙琪玛、qq糖、大白兔奶糖、ad钙奶、乾脆麵……还有李染来济州岛后在超市买的几种半岛本土薯片。 他把这些零食一股脑摆在了茶几上。 崔真理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他,“这就是你说的『一点』零食?” “够吃不?不够我屋里还有。”李染隨手撕开qq糖的包装袋问道。 “对我来说肯定是够了的。”她坐在了沙发上。 “吃太多我怕胖了。” “你这还胖?” 李染摇了摇头,“你这身材还有谁能说你胖?你给其他人留条活路吧!” 崔真理抿了抿嘴。 怎么没有呢?之前就有一个男观眾在节目上当眾说她腿粗胳膊粗。 “难道你跟我一样都是幻想减肥法?”李染轻轻摩挲著下巴。 “什么是幻想减肥法?”她疑惑地问道。 “就是不运动,幻想自己吃了个蛋挞当零食,这样不吃就是爬了一小时坡了。”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打量了一下他。 “喏,吃吧。就吃这一次,难道体重还能涨一吨不成?”他扔过来一包辣条。 崔真理接到后盯著那片火红色的包装犹豫了一会儿。 “这个真挺好吃的,算是我最喜欢吃的零食之一了。”李染在旁边说道。 崔真理抿了抿嘴,撕开包装袋轻轻地咬了一口。 “斯~~哈~”她张开嘴,让凉气把舌头上的辣意散出去。 “哈哈。”李染笑了笑,顺手递过来一瓶ad钙奶。 崔真理白了他一眼,皱著鼻子接过了奶。 “啵~” 吸管直插而下。 她喝著奶,目光在茶几上扫了一圈,落在蜂蜜黄油味薯片上时,眼睛一亮。 这是半岛本土的零食,是她最喜欢的咸甜口膨化零食。 不过早些年公司对艺人身材的严格控制,让她很少真正去畅快地吃。 在一堆陌生的零食里,至少还有个熟悉的薯片保底,多少让她鬆了一口气。 她撕开薯片包装袋,慢慢拿了一片。 其他几样她也都试了试,发现大白兔奶糖、qq糖和ad钙奶最对她的口味。 李染嚼著薯片,余光瞥见她吃东西时那副放鬆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承认自己有私心。 不然他才不会隨便跟来住宿的客人分享零食,要是每个人都这样,他那点存货早没了。 与漂亮的女孩子一起吃零食,显然是一件让人舒心的事情。 让她放下负担一起去吃零食,更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情。 等零食吃了大半,崔真理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是十点半了。 她打了个哈欠。 李染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注意到她犯困的样子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去睡觉了。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崔真理点了点头。 “拜拜。” …… 臥室內,崔真理穿著一件奶白色睡衣,翻领的衬衫款式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衣身上印满了圆滚滚的卡通麵包小人。 这是她2013年在纽西兰买的。陪她过了好久。 床上摆著许多玩偶,最中间是一个棕色的大头狗抱枕,足足有一米多长。 那是她妈妈买给她的。从练习生时期开始,在无数个深夜,陪伴著她入睡。 只有抱著它,她才能在陌生的环境里安心入睡。所以她专门把这个玩偶带到了民宿。 小时候的她很喜欢芭比娃娃,但她幻想的不是普通女孩的公主梦,而是想亲手做一个跟妈妈一模一样的娃娃。 这样她在想妈妈时,就不会太孤单了。 有一次,父亲的同事给她带了一个芭比娃娃的套装,很贵。 她收礼物的时候很开心,但是在玩娃娃时,她把娃娃的四肢和头都扯了下来,全身涂上了红色。 自那之后,妈妈再也没有给她买过娃娃。 这个大头狗抱枕是陪伴她最久的娃娃。 她抱膝蜷缩在床上,发著呆。 住在民宿的这几天,她发现放空自己是个挺不错的解压方式。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日记本。 她打算写今天的日记了。 [2019/3/18,阴天 今天意外搞砸了炒鸡蛋。还好房东没有追究。 也因此得知了他的名字,李染,是个中国人,跟v妈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是一个令人心安的人。我挺喜欢和他閒聊时的感觉,就像相处多年的朋友一样。即使我俩一共也就见了不到五次面(笑)。 跟他剥了一会儿花生,看著他用电蚊拍电蚊子。他说这样很解压。我试了试,確实挺解压的。 对了,他还给我分享零食。不过那个辣条真的有点辣。我还是喜欢甜甜的东西,比如那个大白兔奶糖和奶。] 回想著今天的事,崔真理的嘴角微微上扬,签字笔轻轻地抵著下巴。 不过今天也不全是轻鬆的。她瞥了一眼旁边充著电的手机,咬了咬食指。 [今天公司打电话给我了。我没接。好不容易能逃离一会儿,我实在不想那么快就回去。 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做的梦了。真的仔细想想,明明我也没有做错什么,却总是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数不清的对不起。 我啊,好像总是无法好好接受別人的爱。明明是被好好爱著的,我却总是像个傻瓜一样,总在担心如果我做得不好,大家都会离我而去,只敢躲在自己的壳里,瞻前顾后。] 看著日记本上的字跡,崔真理抿了抿嘴,收了笔帽。 她將日记本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顺手关了灯。 崔真理躺在床上,双手环抱著旁边的大头狗抱枕,右脸轻轻蹭了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捂住肚子,微微皱眉。 她蜷缩著身子,右手用力顶著腹部,试图缓解那股疼痛。 崔真理的肠胃一向不太好,再加上今天晚上又吃辣条又喝凉的。 很显然,她的肠胃受不了了。 她弓著身子慢慢地朝著卫生间走去。 她紧紧咬著下唇。 果然,还是自己的身体太差了。 她下意识地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等她面色苍白地从卫生间出来,她扫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她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没来由地產生一种委屈的情绪。 她看了一眼窗外,目光又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被她紧紧攥著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联繫人界面。 她的目光在“偶妈”、“欧巴”等寥寥几个联繫人上短暂停了停。 她的大拇指划动著屏幕,最后还是选择了熄屏。 崔真理揉了揉眼睛,试图將那股湿润的感觉抹去。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闪烁著的星星,久久不语。 第七章 布林 “啊~”李染打了个哈欠,右手揉了揉眼睛。 “嗯?” 他正准备去厨房,路过客厅时嚇了一跳。 崔真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右手托著下巴,有些走神。 “你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昨天没睡好啊?”他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突然想过来坐坐。” 李染看了看她脸上淡淡的黑眼圈,抿了抿嘴。 “早饭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好,你要不吃点零食垫吧垫吧?” “算了。我肠胃不太好,大早上吃凉的受不了。” “嗯?”李染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你昨天拉肚子了?” 崔真理轻轻地点了点头,“身体还是太差了。” 他挠了挠眉毛,“也怪我,没考虑到你的肠胃。那我先去给你热一杯牛奶。” 她看著李染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没一会儿又把目光重新投向墙壁。 餐桌上,南瓜粥、煮鸡蛋、花卷都冒著热气,旁边还有两碟咸菜。 这是崔真理入住以来,他俩第一次面对面吃早饭。 前几次他都是直接送到她房间门口就自己去吃了。 该说不说,昨天他还真没太在意,现在想想,一个“明星”住进自己开的民宿,確实挺奇妙的。 李染对“明星”没什么实感。以前是觉得这些离他太远了,他不怎么关注,现在则是因为面前的“明星”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別特殊的地方。 既不是坊间小故事里那种必须用矿泉水洗澡的类型,也不是部分人臆想的“完美”人设的类型。 就他目前的感受来说,就是一个正常人,一个会发呆,会睡不著的正常人。 李染一口吞下鸡蛋,喝了口粥顺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面前依旧细嚼慢咽的崔真理,问道:“你能吃蛤蜊不?” “嗯?”崔真理抬头看向他。 “我问你能吃蛤蜊不?”他耐心重复了一遍。 “我打算今天中午去海边看看。怕你对海鲜过敏,所以问你忌不忌口。”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什么特別忌口的。” “那就行。”李染点了点头。 餐桌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主要是李染不知道怎么搭话。两人感觉也没什么共同话题的样子。强行搭话反而会留下別有用心的印象。 所以秉承著“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李染没有贸然开口。 旁边的小土狗小黑正吭哧吭哧地吃著早饭。 盆里基本上和他们吃的差不多:捏碎了的煮鸡蛋,粥,昨天剩的馒头。 李染很少去买专门的狗粮,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他吃什么小黑就吃什么。 结果没成想养的还不错。 崔真理低头看了一眼小黑,食指轻轻敲著碗边,犹豫了一会儿。 她看向李染,“这狗你养多久了?看起来养得挺好。” 他挑了挑眉,没想到崔真理主动搭话。 “差不多半年吧。当时我才来济州岛没几天,在一个小巷子里捡的。那时候小黑可没现在这么胖。” 小黑不算尾巴差不多半米长,肩高到他小腿根,挺壮实。 “它叫『萧嘿』吗?”崔真理重复著名字。 “用的汉语,『呵欸黑』,就是黑色的意思。我確实没啥取名天赋。”李染耸了耸肩。 “汉语吗?我会一点,不过也只有一点点。” “泥嚎!窝饺雪莉!我爱你们!四十四,十世十,十四是十四,四十四四十。”她认真地说了一段。 能明显听出来带有口音,但是发音很正確。 组合里有一个中国人、一个华裔,再加上她们早些年来中国参加了一些活动,崔雪莉对汉语不算陌生。 不过想让她对答流畅就有些困难了。 “挺好的。你挺有天赋。”李染点了点头。 她微微一笑,抿了抿嘴,“主要我看您这也养了宠物。我想问问我能不能把我的猫带过来?我可以加钱的。” “而且布林是无毛猫,基本上不掉毛的。” 她有些紧张地看向李染。 布林(goblin)是崔雪莉养的宠物,一只加拿大无毛猫。 这几天她出来散心,就把布林拜託了朋友照顾。 “为了请求连敬语都加上了吗?你可別忘了你昨天还让我叫你怒那呢。”他笑著摇了摇头。 “不行吗?”崔雪莉紧咬下唇,眼睛一暗。 “我也没说不行啊?”他眨了眨眼睛。 “啊?”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我看你摇头了还以为是拒绝呢。” “嘖,”李染撇了撇嘴,“我也没那么绝情。反正一只养是养,两只养也是养。只要他俩別打架就行。” “布林很乖的。” “我还真有点好奇布林的样子了。在我印象里无毛猫全是皮肤裸露在外面,挺丑的。” “布林性格很好的!”崔真理又重复了一遍。 “而且我觉得它很可爱呀。”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李染摇了摇头,理解不了她的奇特审美。 他看了一眼餐桌,“吃完了吧?那我就准备洗碗了。” “我帮你吧。”崔真理也跟著站了起来。 “你跟著干啥?又不是纯手洗,有洗碗机的。” “再说了,你钱都花了,怎么还抢著干活呢?”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崔真理抿了抿嘴,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行了,你去玩吧。等我中午逮点蛤蜊回来。”李染隨意挥了挥手,然后收好碗筷走向厨房。 感觉自己被当作三岁小孩看待了。 崔真理望著他的背影,重新坐了下去。 不过,她也不反感这种感觉就是了。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吃好饭了,晃晃悠悠地来到她脚边。 然后直接趴下了。 一点也不怕生。 崔雪莉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小黑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没有起身。 崔真理端详著小黑的鼻子,耳边传来洗碗机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打了个哈欠。 她慢慢地把脚从小黑身边抽出来,然后准备回房间补个觉。 厨房內的李染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后把注意力回归到洗碗机上。 第八章 蛤蜊与歌单 崔真理揉著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李染应该已经抓完蛤蜊回来了? 她朝著厨房走去,就看见他穿著围裙在厨房里做饭。 “醒了?”他擦了擦手,回头道。 “嗯。”崔真理点了点头,“这就是你抓的蛤蜊?” 她朝盆里看了一眼。一堆蛤蜊泡在淡盐水里,正吐著沙。 李染嘴角微微一抽,尷尬地笑了笑,“谁知道这边抓蛤蜊还需要许可证啊!我没有,所以就去菜市场买了点回来。” “其实偷偷去抓几只回来也不一定被逮到。但我还是小心点吧。”他撇了撇嘴。 虽然概率不算高,但是万一被看到的人举报了呢? 本来突然继承一家民宿就够惹人眼的了。 隨便去个海鲜市场就能买到,李染犯不上多这个麻烦。 “大概多久做好?”崔真理好奇地问道。 “刚刚用淡盐水泡了一个多小时。等会儿做个葱姜炒蛤蜊,再做个蛤蜊疙瘩汤。”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然后回道:“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吧。” “你饿了?” 崔真理摇了摇头,“还行。话说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啊?厨师吗?怎么感觉你会好多菜。” 他挠了挠眉毛,“也不算很多吧。遇到不会的菜我也可以去网上查。” “我初中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平常吃饭啥的都是我自己做,这样省点钱。” “后面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偶尔懒得做才点点外卖。” “不好意思。”崔真理抿了抿嘴,一副说错话的样子。 “这有什么。”他摇了摇头。 他早就接受自己两世都是起点孤儿院一员的事实了。 “所以当时知道我有一个姨姥姥,甚至给我留了遗產的时候,我是挺惊讶的。” 崔真理轻轻咬著下唇,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需要我帮忙吗?不然我光在这里站著怪尷尬的。” “你付钱了你尷尬什么?”李染有些哭笑不得,“先说好嗷,你就算帮忙房费也是不会退的哦!” 崔真理皱了皱鼻子,轻轻地白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你就顺便帮我把菜洗了吧。就在旁边那个篮子里。葱和生薑。” 她点了点头,小步跑了过去。 她从角落里堆著的绿油油的菜里抽出一把,然后挑了几个生薑。 她放进盆里淋著水,仔细地搓洗著。 李染將盆里的蛤蜊沥乾备用,扭头便看见她认真的样子。 感受到厨房內再次安静下来,他开口道:“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放点歌什么的。” “你想听歌?”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我无所谓。我平常也不咋听歌。你放什么我都不一定认识。主要是太安静了也有点尷尬。” 听到他的话,崔真理微微点头,眼角带著一丝笑意,“这样啊!” “那我拿我手机放了?” “放唄。我看看你菜洗的怎么样。”李染走了过来。 她甩了甩手,隨意地在身上擦了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面无表情的女人” “大家都討厌的那个女人” “你知道吧那个女人” “可怜的那个女人” …… 伴隨著轻快的鼓点,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从手机里冒了出来。 感觉音色还挺好听。李染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隨意地瞥了瞥盆里的菜,定睛一看,嘴角微微上扬:“你这是拿错了吧?” 原本听著歌心情还不错的崔真理一脸茫然。 “我说的是葱,你拿成蒜苗了。”他笑了笑。 “啊?”她眨了眨眼睛,从盆里抓起一根来。 “我感觉就像葱啊?你是怎么区分的?” “葱它那个下面白色的部分多一点。蒜苗就是上面绿色的多。还有看它那个叶子。你折开发现是圆的那就是葱,扁的就是蒜苗。” 他也从盆里拿出一根蒜苗,然后折了一段展示给她看。 “不过这两確实挺像的,我一开始也经常认错。” 她將手里的蒜苗撕成了两半,微微嘟起嘴。 “不过其实这两个做起来感觉也没什么区別。有可能用蒜苗做还更好吃一点。”李染补充道。 “今天正好可以试试。” “话说你刚才放的歌挺好听啊!”他岔开话题。 听到他的话,崔真理眼睛一亮,“那是当然,这可是知恩唱的。也是她创作的哦!” “歌叫什么?”李染不知道这个“知恩”是谁,不过音色他个人確实挺喜欢,回头听听。 “《red queen》,是我最喜欢的一首。15年发布的。” “据她说当时是来我家看到我画的画然后来的灵感。”她一脸自豪地说道。 “你还会画画呢?” “会一点。”崔真理原本昂扬的情绪突然又回落了一下。 李染明智地没有深问,而是问道:“你和她关係很好?” “那是自然!”她果断地回復道。 “我的车载音乐大部分都是她的歌。” 甚至说句不好意思的话,2012年李知恩为她专门写了一首名为《桃子》的歌。 那是一首以男生视角描写对崔真理喜爱的歌。 光看歌词的话,李知恩简直是一个疯狂迷恋崔真理的痴汉。 不过她確实很喜欢这首歌,甚至將自己的kakaotalk头像换成了桃子。 “行,那我回头多听听。”李染点了点头。 他將目光重新移回到菜上。 他大致扫了一眼,然后说道:“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等做好了我喊你吃饭。” 崔真理也看了看,感觉自己確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了,索性也就点了点头回到了沙发上。 客厅沙发距离厨房不远,手机里的那首《red queen》依旧在播放著。 崔真理后靠著沙发,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等这首播完,她换了一首。 还是知恩的。 厨房那边传来油倒入锅中的“滋滋”声。 接著是蛤蜊接触油锅“噼里啪啦”的声音。 蒜苗和生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飘了出来。 她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染现在正背对著她。 他身上的围裙系得有点歪了,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不过他翻锅的动作倒是挺熟练的。 她重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好像也没什么特別想看的,索性就闭上眼睛,把手机放在旁边,静静地听著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诱人的香味飘了过来。 “做好了。”李染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第九章 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中午这顿蛤蜊吃的还算不错。 用蒜苗炒的蛤蜊味道更辛香浓烈一点,更下饭。葱主要是去腥,让蛤蜊本身的鲜甜散发出来。 就结果来看,蒜苗炒蛤蜊味道还不错,至少看盘子里没剩多少。 李染依旧打扫残局。 而崔真理也依旧没回房间。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给李染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不是,你一直盯著我干啥?”他抽出卫生纸擦了擦手,然后说道。 “不可以嘛?”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也不是说不行。主要你这么盯著我怪有压力的。”他挠了挠眉毛,“你要是实在无聊,要不刷刷手机呢?” “或者出去逛逛?” “好啊!你可以陪我去吗?”她的眼睛一亮。 “呃……”李染明显一愕。 “我可以加钱的。”她突然换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望著他。 看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李染嘴角抽了抽。 “我又不是陪聊,没这项业务的。” 崔真理的眼睛一暗。 他抿了抿嘴,语气一软,“再说了,以你在半岛的名气,我俩刚出去没多久就会被团团围住吧?” “那就先在民宿里面转转呢?”崔真理歪头看向他。 “我还没正经看过民宿的环境呢!”她接著补充道。 “行叭。”李染咂巴咂巴嘴,不好再拒绝。 “你要看什么?” 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带崔真理去哪里看看。 “要不你带我去外面的菜园看看?我还没怎么种过东西呢!”她指了指外面。 “行叭。”他点了点头。 他带著崔真理来到了番茄苗这边,“菜园里我也没种多少菜。种太多感觉照顾起来太累了,就简单种了点青菜和番茄。” 崔真理的目光在这些番茄苗上面转了转。 “因为我比较喜欢吃番茄,所以我番茄种的比较多。大番茄和小番茄我都种了。” “回头大番茄结果了给你做个糖拌番茄或者番茄鸡蛋面。小番茄就摆在客厅里,你饿了可以垫吧两口。” “我对这些不太了解。它们大概多久结果啊?”崔真理好奇地问道。 “呃,”李染挠了挠眉头,“我也不是专业的。我之前在网上查了查好像得五月底吧。” “五月底?”她眨了眨眼睛,注视著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这该不会是提醒我要续租了吧?” 崔真理预订了一个月的房间,从入住的3月14日算,最迟4月15日也就走了。 结果这些番茄要五月底才能结果。 “你该不会是想说『崔真理你赶紧续租,不然你就绝对吃不到这些超级美味的番茄了!』”她叉著腰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模仿著她以为的李染会说出口的“威胁”。 “哪有!”李染翻了个白眼。 刚才他就是脑子没转过来,顺嘴客套了一句。 谁想到她扯到这了。 “嘿嘿。”她笑了笑。 “续租也不是不行。等哪天番茄结果了,你告诉我一声,我立马飞过来。” “说得太夸张了吧。”李染撇了撇嘴。 “我说的是真的啊!你不信?”崔真理歪著头看向他。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手里拿过来。”她伸出了手。 “啊?”李染微微一愣。 “手机拿过来一下,放心,我不偷你钱。”她笑著说道。 “说这话……”他撇了撇嘴,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了她。 崔真理接过手机,打开电话界面就输了一串號码上去。 “总是吸引我的目光……” “那白净的脸庞……” 伴隨著电话铃声,崔真理的手机屏幕也跟著亮了起来。 听这铃声的音色有点耳熟,好像就是之前崔真理提到的“知恩”。 她举著自己的手机在李染面前摆了摆。 “看到没?这就是我的號码。” “等番茄结果了的那天你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呃……”李染有些错愕地从崔真理手里重新接过自己的手机。 这不对吧? “你就这么把电话號码给我了?”他抿了抿嘴,还是问道。 “电话號码不就是用来联繫人的吗?”她笑了笑。 “现在我们需要联繫,为什么不能给呢?” “这是……工作號码?”他试探性地问道。 崔真理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私人號码。”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號码泄露出去?”他忍不住问道。 她盯著他的眼睛,“我相信你,你不会。” “还真是让人感到沉甸甸的信任啊。”李染嘀咕著。 看到他的样子,崔真理嘴角微微上扬。 “你还是继续给我介绍番茄吧!刚才讲到哪了?” 李染默默给刚才的號码备註“崔真理”三个字,然后收起了手机。 “被你这么一搞,我也忘记了。” 他盯著番茄苗,顿了顿然后说道:“呃,那我就跟你说说我当时买的番茄苗吧。” “一开始我是先买了几袋番茄种子。结果经验不足养死了不少。后面图省事,就直接买的种苗。” “我记得我当时好像是买的什么普罗旺斯,釜山88啥的。” “釜山?”崔真理抬头看向他。 “昂,就旁边那棵小番茄苗就是。怎么了?” “那看来它还是我的老乡呢!我就是釜山的。”她笑了笑。 “那挺巧的。”李染眨了眨眼睛。 他真是隨便买的。当时卖番茄苗的老板推荐了好几个品种,他就隨机选了几个。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我的老乡了。”她朝著刚才李染指的方向凑了过去。 李染也来到了她的旁边。 嫩绿色的小苗才刚及人的膝盖,不像隔壁大番茄苗那样铆著劲往高里拔。 崔真理蹲下来,紧紧地盯著那几簇翠绿色的花芽。 “看著挺精神的。不愧是我们釜山来的。”她笑著说道。 “你平常怎么照顾它的?”她好奇地问道。 “就浇浇水,用小铲子松鬆土啥的,后面它长起来了,就固定固定枝条。” “你要试试吗?”他从旁边拿起小铲子,把手那端递给了她。 崔真理接过小铲子,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我要怎么做?” “你就在距离根差不多五厘米的地方轻轻挖一下就行了。不用太深,差不多两三厘米就够了。不然会伤到根。” 她点了点头,按照李染的指导用铲子给鬆了鬆土。 “李染xi在嘛?” 就在崔真理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第十章 这是你女朋友吧? 听到声音,李染也有些意外。 这是谁来找他的? 他在济州岛拢共也不认识几个人啊! 他和崔真理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茫然。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口罩熟练地戴了上去。 “我在!请问你找谁?”李染也跟著站了起来,朝门外问道。 “我是桂芬欧尼之前的邻居。” “前几年我跟著儿子搬到国外去了。好几年都没空回来,今年有时间了,结果没想到最后天人两隔。” 一个蓬鬆捲髮的阿姨正端著一个罈子站在门外。 “回来后我打听到你,就想著过来看看。” “这是自家醃的泡菜,不是啥贵东西,希望你別嫌弃。这还是以前桂芬欧尼教给我的做法呢。”她將手里的泡菜罈塞给了李染。 “呃……”他迷迷糊糊地接过泡菜。 李染挠了挠眉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她和自家姨奶奶同辈相交,叫她奶奶? 可岁数明显没那么大。 叫阿姨?感觉又和姨奶奶差辈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纠结,阿姨说道:“你叫我一声『金阿姨』就成。” “金阿姨好。”他点了点头。 “真帅啊!像你姨姥姥。”阿姨端详著李染的脸感慨道。 她的目光往崔真理身上扫了一眼,又转回李染这边。 “这是你女朋友?” “阿尼(不是)……”他急得也不管什么敬语了,慌忙摇了摇头。 崔真理也明显有些错愕,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抿了抿嘴。 “呃,她是我中国来的朋友。听不懂韩语的。”李染瞥了她一眼,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还有我俩只是普通朋友。她来济州岛旅游,顺便来看看我。” “泥嚎!”崔真理也配合著在旁边挥了挥手。 其实她不说话的情况下更安全。 不过既然她已经出声,李染只能想办法补救。 他尷尬地笑了笑,“她在和你打招呼。” “啊,泥嚎泥嚎!” 金阿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迴转了转,“话说你俩真是普通朋友?” “阿姨是过来人,你瞒不过阿姨的。你跟阿姨说说,你喜不喜欢她?” 听到李染说崔真理听不懂韩语后,金阿姨索性放开了,凑近了一点,带著笑意地看向他。 李染有些头疼。 他刚才虽然跟金阿姨说崔真理不会韩语,但又不代表她真的不会啊!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半岛人! 崔真理的目光这时也挪了过来,带著一丝戏謔,似乎也想听听李染准备怎么回答。 他和崔真理才刚认识几天,谈什么喜不喜欢的? 李染髮现无论哪个地方的人,年纪上去了老是喜欢乱点鸳鸯谱。 “阿姨你要不要进屋坐坐?”他果断岔开话题。 “不用了不用了。”金阿姨连连摆了摆手。 “我这次过来就是看看。没啥其他的想法了。” 她环顾四周,然后说道:“看到桂芬欧尼的民宿被你照顾得那么好,她肯定会很欣慰的。” “我走了,我儿子还在等我呢!” 说完没等李染反应,转身就走了。 简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感觉就像是固定npc做完主线任务就离开了一样。 徒留李染尷尬地抱著那坛泡菜呆在原地。 他咳了两声,朝崔真理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我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情况。” “刚才怕暴露你身份就说你是我中国来的朋友了。”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她歪了歪头,摘下口罩,嘴角轻轻扬起。 “呃,是嘛?” 看到崔真理眼神渐渐眯起来,李染利索地点了点头,“肯定是啊!咱俩属於相见恨晚,是世上难得一遇的知己啊!” 崔真理撇了撇嘴,“你这演得有点夸张了哦!看来你肯定做不成演员。” 虽然嘴上有些嫌弃,不过她的心情明显轻快了不少。 李染掂了掂手里的泡菜罈,“那就先別搁这站著了唄。我先把泡菜放到厨房。手都举酸了。” “那你放完还能回来教教我怎么照顾那个『釜山老乡』吗?” “也不白教,回头我也教教你韩语。”崔真理补充道。 他耸了耸肩,“我也没说不教啊!” “还有,我对我的韩语还是有点自信的。不过你要是愿意教,我肯定也不反对。” 听著他那带著口音的韩语,崔真理憋著笑,然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崔真理就站在原地等著李染去把泡菜放好。 这时,小黑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了出来,浑身都带著泥土。 它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围著她转圈。 “怎么了小黑?”崔真理蹲了下来,轻声问道。 小黑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掌。 崔真理微微一笑,顺著狗毛捋了捋。 小黑也顺势躺下,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她拨了拨小黑背上的毛髮,结果从里面揪出不少东西。 青绿色的苍耳、细碎的叶子以及细小的泥块…… 不知道它毛髮里是怎么藏下这么多东西的。 “你这是钻灌木丛了啊!那你该洗澡了哦!”崔真理右手轻轻摸了摸它的下巴。 听到“洗澡”的字眼,原本还闭著眼睛享受的小黑立马站了起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它又溜了出去。 “不是,那么怕洗澡吗?”看著扭著屁股狂奔的小黑,崔真理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了?” 这时李染也放好泡菜走了回来。 “刚刚我摸了摸小黑,发现它可能是去钻灌木丛了,身上沾了好多苍耳和泥块。结果我刚说洗澡两个字,它立马就跑远了。”她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他朝小黑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懒蛋。”他笑骂了一句。 “算了,洗澡的事等后面再说吧。” 李染往小番茄苗那边走了两步,然后蹲了下来,“你不是说要学怎么照顾你的『釜山老乡』吗?” 崔真理凑到旁边,也蹲了下来。 她指了指刚才自己鬆土留下来的痕跡,“那你说说我处理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染摇了摇头。 “你刚才鬆土的方向不太对。一般都顺著根的走向来,不然容易伤到侧根。” 他拿起小铲子示范了一遍。 “喏,你再试试。”他將铲子递给崔真理。 她学著刚才李染的样子铲了几下。 “嗯,差不多了。大差不差就行。”他点了点头。 崔真理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站了起来。 她刚站起来没多久就感觉眼冒金星,有点晕。 “咋了?低血糖了?”李染关切地问道。 “可能有点吧。”她抿了抿嘴,眼睛向不远处望去,想放鬆一下眼睛。 “那是鸟窝吗?”她突然问道。 李染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还真是。”他点了点头。 第十一章 你的韩语崔老师已上线 李染站起来走近了两步,“什么时候搭的我都没注意到。” 他之前还真没发现。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鬆散的鸟窝,就搭在菜园大棚的角落。 它不是正常印象里那种完整的碗型,更像一堆树枝敷衍地聚在一起,巢体非常薄。 鸟窝上趴著一只鸟,一只颈部有一圈黑白相间斑点的鸟。 它的整体羽毛是柔和的灰褐色,头部偏灰,喙短而黑,眼睛圆溜溜的。 “这是什么鸟?”崔真理踮了踮脚,朝鸟窝瞄了一眼,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斑鳩?”他不確定地说道。 他在网上搜了搜,找了张斑鳩的图片对比著。 崔真理也凑了过来,靠近李染瞅了一眼他手机上的图片。 隨后她自己也掏出了手机翻看著百科。 “还真是!”她的目光在照片和鸟窝之间来迴转了转。 “这是珠颈斑鳩。”李染看了一眼百科,“都说它筑巢挺敷衍的。现在看来確实如此。” “胆子还挺大,一点也不怕人。我们就在旁边,它一动不动的。”崔真理盯著它。 “现在它大概率在孵蛋呢,所以不咋动。可能我俩一靠近,它就溜了。” 鸟窝上的斑鳩似乎听到了李染他们的討论,脖子轻轻转了转,眨了眨眼睛,身子却一点没动。 “我看百科上说它们对环境安全感要求很高,能在这里筑巢,说明它觉得这里很安全,是很有福气。”她笑著说道。 李染挑了挑眉,“那我可真要谢谢它的认可了。” “我记得我小时候在阳台也看到过一个鸟窝,”她將手机揣回兜里,“后来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 “被猫叼走了?” “不知道,”崔真理摇了摇头,“反正就是不见了。” 李染眨了眨眼睛,有点没明白这突然提及的“鸟窝”的意义。 他观察著她的神色,没有多问。 他俩看了一会儿斑鳩,隨后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话说我刚才是不是说你教我照顾番茄,我就教你韩语?” “还在等什么?学习时间到了!”崔真理回过神来,笑著对他说道。 “那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崔老师?”李染挠了挠眉毛。 “內。”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 “行,那我回去拿书。”他点了点头。 往回走的时候,崔真理回头往大棚的方向看了一眼。 傍晚的晚霞泛红,落在了棚顶上。 “要不给鸟窝上面搭个挡雨的板子吧?海边风大,万一下大雨,鸟窝別被衝散了。” 李染同样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回头我找块塑料板,趁它出去找食的时候搭上去。不然容易惊到它。” 回到客厅,他將茶几下面的韩语书递给了崔真理。 “崔老师打算怎么教我?” 她接过来隨意地翻了翻,封面有些磨损的痕跡,但里面后半部分却还是新的。 “看来你也没怎么看嘛!”她把崭新的那半截朝李染展示了一下,笑著说道。 “我还有部分时间是直接在手机上看的好嘛!”李染辩解道。 崔真理笑著摇了摇头。 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把书摊开搁在膝盖上。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最基础的韩语元音表上,“你先读一遍,我听听哪里发音有问题。” 李染为了能看清元音表,顺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崔真理侧身看了看,把韩语书凑近了一些。她身上带著的洗衣液淡淡的香味漫了过来。 应该是洗衣液吧? 李染的注意力莫名地飘了半秒。 “咳咳,”他摸了摸鼻子,缓过神来。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书上的元音表,硬著头皮读了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就被崔真理打断了。 “呀,这里读错了哦。” 她微微一笑,“怪不得你韩语口音那么重呢。原来最基础的元音表都有点问题。” 她用食指轻轻敲了敲那个音节,然后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你看我的嘴型,舌头要抵住这里,不是发中文的『哦』,轻一点……” 李染看著她的脸,目光跟隨著她的指尖来到嘴唇。 她的唇峰柔和,嘴唇很饱满,就像是早晨被露水湿润的水蜜桃。 “咕。”他咽了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口水,赶紧低下头顺著她的发音读了两遍,才把音咬准。 一抬头就撞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带著点得逞的笑,“李染xi很有天赋嘛,就是上课容易走神。” “呃,咳咳。韩语这玩意还得看每个人的天赋啥的。小崔老师还得多多担待。”李染尷尬地挠了挠眉毛,有些词不达意。 崔真理就这么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內。那我们先纠正一下平时比较常说的句子发音吧。” 她没有再继续调侃他,將韩语书往后翻,落在了日常对话的部分。 她挑了几个比较常用的句子,“吃饭了吗”,“请慢点说”,“明天见”,“粥煮好了”…… 李染跟著她读。 偶尔发音拐错了调,她就弯著眼睛笑,也不直接说不对,而是放慢语速重新读了一遍。 李染髮现她还真有当老师的潜质。至少耐心这一块拉满了。 中途崔真理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两下,她摸出来扫了一眼屏幕,指尖在关机键上顿了顿,最后只是按了静音,重新放回兜里。 李染装作没看见,起身去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她。 “小崔老师辛苦了。教了那么久肯定口渴了,歇一歇吧。” 崔真理接过来喝了一口,抬头望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被涂黑了。晚霞的最后一点红落在海面的边缘。 “该吃晚饭了。你想吃什么?”李染同样看了一眼窗外,然后问道。 “喝点南瓜粥吧。吃完饭顺便给小黑洗个澡吧。”崔真理看向旁边伸著舌头刚准备用头蹭一蹭李染的小黑。 “嚶嚶~”小黑哼唧了两声,没一会儿就溜了。 崔真理和李染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 “看来今天是不洗不行了啊!”李染摩挲著下巴,嘴角微微上扬。 …… 南瓜粥煮得很快。 李染盛了两碗端上桌,又从冰箱里翻出早上剩的半碟咸菜,做了个番茄炒蛋,顺手热了几个花卷。 崔真理已经坐在桌边了,两手托著腮,看著窗外发了会儿呆。 第十二章 洗澡 “別发呆了,吃饭了。” “內。”她回过神,低头看了眼碗里橙黄色的南瓜粥,拿起了勺子。 她轻轻吹了吹热气,舀了一口。 粥有点烫,她用舌头顶了顶上顎,慢慢咽了下去。 “话说斑鳩晚上也在那儿趴著吗?”她突然问道。 “应该是吧?”李染咬了一口花卷,“毕竟在孵蛋呢。” “那应该不冷吧?” “它自己选的位置,肯定不会找让自己难受的地方。”他喝了口粥,“再说了它有羽毛,应该挺耐冻的吧?” 崔真理想了想,好像也是,低头继续喝粥。 窗外的海风把院子里的风铃吹响了几声,很快又停了。 两碗粥喝完,李染收了碗筷,抽出卫生纸擦了擦手。 “行了,该给小黑洗澡了。” 小黑从桌底下探出脑袋,听见“洗澡”两个字,慢慢地又缩了回去。 它把脑袋压低,假装自己不存在。 等李染拿著一个大盆从杂物间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它。 “行了,別装了。嘬嘬嘬。” 小黑动了动耳朵,还是没起身。 崔真理蹲下来,拍了拍手,“小黑,过来。” 它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端著盆不断靠近的李染,似乎是感觉自己无路可逃了,最终还是蔫蔫地站了起来,一副认命的样子。 “呀!西八。你这见色忘义的傢伙。我刚才喊你半天你怎么不过来?”李染瞥了它一眼。 “嘿嘿。”崔真理笑著顺了顺它的耳朵,“来,小黑,我们过去吧。” 小黑被推著慢吞吞地挪进盆里。 盆里提前放了点温水,它踩进去,爪子咔噠咔噠在盆底蹬了两下。 李染蹲下来,拿起花洒,先往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水温,然后才往它身上淋。 小黑缩了缩脖子,抬起头看向他们。 “你平时都是自己给它洗吗?”崔真理在旁边蹲著,递过来一瓶沐浴液。 “对。” 他挤了点在手上,开始搓它背上的毛,“一般都是我给它洗。有时候它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候又闹腾得不行。” “还是它小时候最省心。”他轻轻地用食指点了点它的头。 崔真理弯下腰帮他扶住小黑,免得它乱蹬。 泡沫顺著狗毛往下淌,沾了她一手。 搓完一遍后,李染用花洒衝掉它身上的泡沫。 湿透的毛贴在它的身上,小黑看起来瘦了一圈,有点狼狈。 “好了。”他关掉水龙头,將花洒放了回去。 李染正准备拿毛巾,结果小黑从盆里跳了出来,然后猛地一甩身。 “西八!” 李染用手掌遮住眼睛免得水溅进来。 旁边的崔真理也未能倖免。 两人对视了一眼,望著对方身上的水渍,无奈地笑了笑。 李染蹲下来双手抓住小黑的头,摇晃著,“我让你乱甩,我让你乱甩……” 小黑伸著舌头,眼睛翻著白。 崔真理將手上的一次性毛巾递给他,“先抓紧擦乾吧。別回头感冒了。” 在民宿的洗手台旁边放置著一次性毛巾。用完就补。 李染点了点头,接过了毛巾。 他用毛巾把小黑裹住揉了半天,揉得它的毛髮都炸了起来,才鬆开手放它跑了。 隨后他一抬头就看见崔真理正用手背蹭著脸颊。 刚才小黑甩的水溅了她一脸,额前的碎发湿了几缕,软乎乎地贴在皮肤上,连衣服袖子都湿了一点。 “啊!罪送哈米达(非常对不起)”他站了起来。 崔真理笑著摆了摆手,“没那么严重,你怎么一上来就用程度最高的词了?” “你非要和我道歉的话,用『米安嘿』就行。”她依旧不忘自己作为李染韩语老师的人设。 他赶紧从架子上取了条新的一次性毛巾。 “刚才看你把毛巾递给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擦过了呢。” “你完全可以自己先擦乾了再递给我啊!”他有些哭笑不得,將手中的毛巾递给她。 崔真理撇了撇嘴,“那我还说这毛巾本来是想让你擦的呢,你怎么直接给小黑擦了呢?” 李染挠了挠眉毛,有些訕訕的。 崔真理擦了擦头髮,看著他这副窘態,嘴角忍不住上扬,“行啦,你也抓紧擦擦吧,別感冒了。” 他点了点头,將目光移向洗手台。 结果更尷尬了。 他发现刚才自己递给崔真理的就是洗手台架子上最后一条一次性毛巾。 崔真理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这一情况,再看他脸憋得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 李染有些幽怨地看向她。 一般来说,作为一个合格的民宿,洗手台旁边的一次性毛巾肯定是管够的。 结果谁能想到这种巧合就发生了。多余的一次性毛巾这会儿还堆放在杂物间呢。 简直就像一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著这一切。 此时崔真理已经把头髮和脸擦乾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毛巾,然后递给了他,“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用我这条吧。” “当然,如果你更愿意用小黑剩下的那条毛巾,当我没说。” 李染当然不可能用小黑留下的毛巾!万一有跳蚤什么的…… 他还是接过了崔真理手上的毛巾。 崔真理就在旁边看著,他擦得有些不自在。 毛巾是温的,带著点她用过的余温。 依旧是熟悉的香味。 和傍晚崔真理凑近教他韩语时,在她身上闻到的一样。 李染感觉自己不能再细想了。不然就跟痴汉一样。 这时,刚跑开的小黑又顛顛地凑了回来,围著崔真理的脚边转了两圈。 它拿鼻子蹭了蹭崔真理的脚踝,討好似的摇了摇尾巴。 崔真理低头看了它一眼,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染在旁边撇了撇嘴,“这小没良心的,白养你那么久了。” 小黑对他的控诉毫无反应,继续蹭著崔真理的脚踝不肯走。 崔真理弯腰把它抱起来,它也不挣扎,软乎乎地搭在她手臂上,鼻子往她颈侧贴了一下。 “呀。”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李染把用过的毛巾搭到一边,“放下来吧,別回头给它宠坏了。” 崔真理把小黑放回地上,它顛了两步,在地板上打了个滚,爬起来继续跑。 两人收拾好盆和花洒,把湿毛巾统一丟进了脏衣篓。 “行了,今晚就这样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你先去睡吧。”李染把盆收回杂物间。 “晚安。”崔真理揉了揉眼睛,往走廊那边走了。 “晚安。” 第十三章 药 崔真理换好睡衣,躺在了床上。 她盯著天花板,抿了抿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看了一眼时间,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个白色塑料药瓶。 药瓶矮方的身子,边角都做圆了,握在手里刚刚好。 瓶盖也是纯白的,顶面有一圈细密的竖纹,正面有个內凹的弧度,是半岛处方药常见的按压式安全盖,得按著才能拧开。 上一次打开瓶盖,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她吃了三年多的抗抑鬱药。 到后面,她甚至觉得吃了也没什么用,索性就不再吃了。 但剩余的药还留在家里没扔。 在她收拾行李准备来民宿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药瓶,就隨手和一堆东西一起丟进了包里。 崔真理晃了晃瓶身,听著药片在里面“哗啦哗啦”作响的声音。 她的食指轻轻划过瓶身,突然回想起了今天一整天的经歷: 向李染询问能不能把布林带过来、一起吃蛤蜊、和他分享知恩的歌、交换电话號码、教他韩语、一起给小黑洗澡…… 以及被那个突然到来的金阿姨错认为是李染的女朋友。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难得没那么乱了。 似乎和李染待在一起的时候,心情很容易就舒缓下来了。 崔真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瓶。 她拧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一粒纯白色的药片。 她捏著这粒椭圆形的药片,能清晰看见一面凹刻著细密的“pfizer”英文字样。 翻过来,正中一道浅浅的切痕把药片平分成两半。 切痕的上下分別印著“zlt”和“100”。 她的指尖蹭过刻痕,能摸到细微的凹凸感。 吃了那么多年药,她还真没那么仔细地观察过药片。 不一会儿,她將这颗药片又重新塞了回去。 崔真理將整个药瓶揣进兜里,起身去厨房准备接杯水,顺顺药。 来到厨房,她托住茶壶倒了一杯温水。 她从兜里掏出药瓶,倒了一片药出来。 就著温水,她將药片一口吞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吃了药后,困意加重了。 崔真理打了个哈欠朝臥室走回去。 …… 李染把大盆收回杂物间,顺手把院子的灯调暗了一档,外面的东西收了收,然后去厨房倒口水喝。 进入厨房,他的视线扫到一个白色的圆柱形药瓶。 上面的一个英文单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sertraline。 他感觉自己好像之前在视频上刷到过。 李染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sertraline是舍曲林,是临床上非常常用的一种抗抑鬱、抗焦虑药物,属於 ssri(选择性5-羥色胺再摄取抑制剂)。] 看著手机上的百科,他抿了抿嘴。 他朝崔真理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眼前的药瓶上。 他停顿了两秒,然后拿起旁边的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 一饮而尽。 隨后他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离开了厨房。 只留下那个印著“sertraline”的药瓶静静地立在檯面上。 第二天早上,他熬的粥比平时更软烂了一些,配的咸菜换成了清淡的拌豆腐,又另外温了杯牛奶。 便签照旧,“趁热吃。” 不过今天多了一行小字:“如果中午你醒了的话来厨房找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等到中午崔真理来厨房转悠的时候,李染正在切菜。 “今天想吃什么?”他头也没抬。 “我都可以。”崔真理揉了揉眼睛。 “那就小米南瓜粥,菜就简单做点清蒸鱸鱼,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冬瓜燉鸭肉。” 这都是他在网上搜索得到的结果:深绿色叶菜、茄瓜类、根茎类、蛋类、低脂禽肉、深海鱼类、豆製品…… 她挑了挑眉,昨天也没吃那么多菜啊?今天怎么做那么多? “是今天有別人来吗?你怎么突然做那么多菜?”她眨了眨眼睛。 李染耸了耸肩,“都跟你说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肯定不会敷衍了事啊!” “也是今天我心情好,不然平时我肯定不费那个劲去做菜。你儘量多吃点。” “吃不了也没事,反正还有小黑在呢!”他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事那么高兴?”崔真理有些好奇。 李染微微一顿,他就隨便找了个藉口做菜而已,谁知道自己为什么高兴。 “呃,我喜欢的作者开新书了。我一高兴顺手就打了个赏。做菜也是附带的。”他隨口搪塞了一句。 崔真理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这样吗?钱没了为什么高兴? 不过她也没多问。 窗台上的光落进来,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她的目光隨意地飘忽著,最后落在饮水机旁边的檯面上。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昨晚的药瓶还搁在那里。 她瞥了眼李染的背影。 他切菜的动作没停,也没回头。 崔真理抿了抿嘴,起身走过去,把药瓶揣回了兜里。 隔著卫衣的布料,药瓶的轮廓顶在掌心,显示著它的存在感。 她放在兜里的手紧紧地攥著它。 她將目光移向李染的背影。 他还在切冬瓜。 菜刀落在砧板上,“duang duang duang”,十分匀速,不快也不慢,也没半点停顿。 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刚才的动作。 可崔真理的心还是悬著。 昨晚自己吃完药就回臥室了,居然连药瓶都落在了厨房。 他应该看到了吧? 或许他不一定认识这个药呢? 她的心中升起一丝侥倖。 明明只是一个抗抑鬱药,她的反应却过於夸张。 她似乎过於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了。 崔真理攥著药的手鬆了松又紧了紧,停在原地没动。 李染忽然转过身来看向她,“你要不过来试试?” “啊?”她有些愣神。 “我问你要不要过来试试?”他重复了一遍。 “自己参与的午饭吃起来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好。”她点了点头,迅速凑了过来。 李染隨手把刀递给她,挑了挑眉,“会切丝不?不会就切薄片也行,不挑。” “你也太小看我了。”她嘟了嘟嘴。 “那天纯属是意外!” 崔真理握著刀,站在料理台旁,低头慢慢切著生薑。 刀刃蹭过姜肉的触感很实在,一下一下的,把刚才那点莫名的侷促都切散了些。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李染,发现他正在打鸡蛋。 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跟之前一模一样。 崔真理鬆了一口气。 第十四章 朋友 正午刚过,济州岛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落在餐桌上。 清蒸鱸鱼已经剔好了细刺,清炒西兰花翠绿脆嫩,番茄炒蛋盛在白瓷盘里泛著油光,燉得软烂的冬瓜鸭肉散著淡淡香气。 旁边摆著两碗熬得稠糯的小米南瓜粥。 饭菜刚端上桌,还冒著温温的热气。 两人洗完手落座。 “怎么样?自己参与烹飪的菜是不是感觉闻起来都更香一点?”李染笑著问道。 崔真理凑近嗅了嗅,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一点。” 她握著筷子,有点跃跃欲试。 “汪!汪汪!” 迫不及待的不止有她,还有旁边伸长著舌头,垂涎欲滴的小黑。 看到它这副样子,崔真理忍不住笑了。 李染夹起一块鸡蛋塞进嘴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昨天不是说要把布林接过来吗?打算什么时候接的?” “嗯?” 崔真理有些愣神,似乎没想到他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她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怎么了吗?是不方便吗?” 语气里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是,”李染愣了一下,失笑道:“你怎么一副低三下四寄人篱下的表情?” “你是付了钱的,崔真理xi,请你把姿態拿高一点好吧?” “再说了,我问你时间是想著去买点猫粮猫砂,收拾个猫窝啥的。你想哪去了?” 崔真理这才鬆了口气,小声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带就好。” 李染斜著眼看向她,“崔真理xi,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吗?” 她有些愣神。 “你说『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所以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他敲了敲筷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当然是!”她点了点头。 “既然是朋友,这点东西还分那么清?”他挑了挑眉。 “还是说你没把我当朋友,只是想玩弄我这个单纯男孩的感情?” 崔真理听完后,嘴角微微上扬,“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的房租是不是可以不用付啦?” “想都不要想!”李染在胸前比了个叉。 他撇了撇嘴,“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再说了,你可是我这个民宿目前唯一的收入来源。” 崔真理环视四周,“我之前就想问了。这么多天下来了,难道就我一个人预订了嘛?” 李染有些兴趣索然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房间都已经掛出去了,就是没人来预约。一点眼光没有。”他忿忿不平地说道。 “那之前来住宿的客人呢?我记得这家民宿以前口碑不错,应该有不少回头客来的吧?” “你问我我问谁?”他翻了个白眼。 或许那些客人都是奔著他姨奶奶来的,现在轮到他接手自然没什么人捧场。 具体什么情况,天知道。 崔真理轻轻地摩挲著下巴,“看来以后得帮你介绍介绍生意了。別回头倒闭了。” 听到她要帮忙介绍生意,李染神情一亮,结果紧接著就听到她的“倒闭”言论。 “呸呸呸!哪有这么咒人的?你们sm公司倒闭了我这个民宿都不会倒闭。”他不满地说道。 sm倒闭吗? 她笑了笑。 “好了,別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李染摆了摆手。 “抓紧吃饭吧。好不容易做的,別回头凉了。” 闻言,崔真理也拿起了筷子。 “味道不错。”她尝了一口清蒸鱸鱼,眼睛一亮。 “是吧?”他有些得瑟。 在做饭这一块,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再尝尝其他的。” 崔真理依次夹了几块品尝著,最后朝李染竖了一个大拇指。 李染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刚要接话,桌底下的小黑先不乐意了。 它的爪子不断扒著他的裤腿,喉咙里哼唧哼唧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鱸鱼盘子。 “就你最急。” 李染用脚轻轻把它往后推了推,夹了一块没刺的鱼肉,顺手丟进它的食盆。 小傢伙立刻顛顛跑过去,吭哧吭哧啃得欢。 崔真理看著他们,眼角带著笑意。 “叮咚~”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顿了顿,然后抬眼看向他。 “我刚才跟我那个朋友確认了,后天下午,她送布林过来。” 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她说完还补了一句,“它很乖的,不会乱抓沙发,也不会叫,我都带著它的东西,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看!你又这样搞。” 李染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没事了,后天到就后天到。” “我下午去趟超市,顺便买袋猫粮和猫砂。” “拿出你让我喊『怒那』的气势出来啊!” 崔真理抿了抿嘴,尷尬地笑了笑。 这时小黑又凑了过来,蹭了蹭她的脚。 她低头看了看,原来是它狗盆里的鱼肉已经吃完了。 它正眼巴巴地盯著桌上的鸭肉,尾巴轻轻扫著地板,一副討好的样子。 崔真理笑著夹了块去皮的嫩鸭肉,丟进了旁边的食盆里。 小黑立刻又顛顛地跑了过去,头也不抬地啃了起来。 吃完饭,李染收了碗筷,崔真理也跟著帮忙把桌面擦了擦。 “去看看昨天那个斑鳩?”她把抹布搭回水槽边上。 “也行。”他点了点头。 两人朝著番茄大棚的位置走去。 小黑想跟著,被李染一脚轻轻挡了回去,“你待著,別惊著它。“ 小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趴下了。 斑鳩还在原位,圆溜溜地缩在那一小团枯草里,脖子上的白色斑点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两人隔著一段距离站著,没靠近。 “昨天夜里风挺大,”李染看了眼棚顶,“再来一场大的,这窝估计得散。” “那什么时候给它安好挡板?”崔真理压低了声音。 “等它自己出去吧。现在过去容易把它嚇跑的。如果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先让它离开一下,安置好了再让它回来。” 崔真理抬头打量了一下大棚的角落,“那个方向挡得住风吗?感觉斜面那边更合適。” “斜面太陡,板子不好固定。”他摇了摇头,“还是在上面横搭一块,留点缝,透气。” 她想了想,没反驳。 斑鳩偏了偏脑袋,眨了下眼睛,又不动了。 两人又静静站了一会儿,斑鳩一直没动,这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门口,崔真理在躺椅上坐下来,没有立刻进屋。 阳光晒著脚背,带著一丝慵懒。 李染去杂物间找了块旧木板出来比了比尺寸,放到一旁。 第十五章 画 李染看著手里的木板,思考著到底锯成什么形状才合適。 “你有素描纸吗?”崔雪莉坐在躺椅上,一只手托著下巴突然问道。 “嗯?” 他想了想,“应该有吧,我记得杂物间里好像有一卷,之前用来垫东西的,不知道压没压坏。” “那还有笔吗?铅笔或者原子笔都行。” “等我找找。”他放下锯子朝杂物间走去。 没多久,他就从杂物间翻出来半卷素描纸,还有两支笔尖断了的铅笔,一支没开封的原子笔,一块垫板。 “没找到刨笔机,你看看这些行吗?”李染將东西递给她。 崔真理接过来点了点头,“够了。” 她坐在躺椅上低下头,原子笔在纸面上慢慢动了起来。 李染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瞥了眼时间,转身去锯那块木板了。 锯子拉动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她专心致志地画著,没抬头。 隨著时间的流逝,素描纸上渐渐有了雏形。 画的第一张是……斑鳩? 崔真理的线条不是写实风格,下笔很隨意,有几处用力过了头,划出一道深痕。 鸟的轮廓歪了一点,羽毛用密密的短线堆出来,带点乱,不像教材里的范本,更像是什么东西压在下面透上来的形状。 画完她没停,翻出第二张素描纸接著画。 这次画的是布林。 无毛猫本来就不好画,她也没打算画得像,只是凭著记忆把那个皱巴巴的脑袋、薄薄的耳廓和一双过大的眼睛落到纸上。 画到一半,她停了一下,把布林的眼睛重新描了一遍,加深了轮廓。 李染锯完板子回来,路过她身边,低头扫了一眼她膝盖上的两张纸。 “你这画的是什么?”他挠了挠眉毛。 “你猜猜看?”她抬起头,把画板转过来展示给他看。 “你的猫?”他试探性地说道。 “猜对了!”崔真理笑了笑。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看了看自己的画,又看向他。 “看起来皱巴巴的,感觉挺丑的。” “布林很可爱的好吧!”她不满地说道。 李染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话说你另一张画的是什么?”他看向底下压著的那幅。 “这张啊!”崔真理取出来递给他,“就是刚才那只斑鳩啊!” “你连斑鳩都画上了,结果没画小黑?那它可要伤心嘍。”他挑了挑眉。 崔真理心虚地看了小黑一眼,皱了皱鼻子,“別瞎说好吧!我下一张就打算画它的。” “连小黑都有画像了,我这个朋友却没有,我更伤心嘍!”李染笑著把画还给她。 崔真理微微一愣。 “你也想要?” “怎么?不行吗?那我可真是太难过了。”他抹了抹自己脸上並不存在的泪水。 她翻了个白眼,“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你还是挺適合当演员的。”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我还没想好怎么画你。” “哦?”李染眨了眨眼睛,“这还要想什么?我人就站在这儿,直接照著画不就成了?” “你觉得我画的画是直接照著画的吗?”她扬了扬手上那两张纸。 李染盯著那两张风格略显抽象的画,点了点头,“確实不像。” “我都是根据第一印象和总体印象来画的。”崔真理补充道。 “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和总体印象是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她微微张嘴,犹豫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秘密。” 李染撇了撇嘴,“那我还不想听呢!” 崔真理笑了笑,“等我哪天画出来了,会告诉你的。” “行叭。”李染没再深究,低头继续研究手里的木板。 具体装成什么样子,他心里也没底。 斑鳩属於鳩鸽科,天生只认开阔无封闭的平台巢。 全封闭带洞口的鸟屋哪怕遮雨效果再好,大概率也会被它直接弃用。 所以肯定没法做得太封闭。但太开放又挡不了多少雨,装跟没装一样。 崔真理撑著下巴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继续画画。 她捏著原子笔,铺开一张新的素描纸,瞄了一眼旁边的小黑。 小傢伙正蜷在躺椅边,肚皮朝上睡得四仰八叉,粉粉的舌头露了个尖。 她握住原子笔,先在素描纸上勾了个圆滚滚的轮廓。 下笔比画斑鳩和布林时软了不少。 她换了一种风格,更像是一种简笔画。 过了一会儿,小黑像是察觉到有人在观察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它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崔真理身上,然后顛顛地跑了过来。 它將湿乎乎的鼻子往画纸上凑,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呀,小黑別闹。” 崔真理笑著把它的脑袋轻轻推开。 小傢伙顺势往地上一躺,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李染被声音吸引也望了过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小黑,他挑了挑眉。 “你画好了?” “差不多吧。”她点了点头。 “你呢?锯好了吗?” 听到她的话,李染嘴角抽了抽,“咳咳,还差一点。” 崔真理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木板,憋著笑。 “看来进度堪忧啊!” “这叫慢工出细活好吧!”他依旧嘴硬道。 她摇了摇头。 “实在不行你看看能不能上网买吧。钱我付了。” 李染眼睛一亮,“网上有卖这个的?你不早说。” 他刚才蹲在这儿跟块木板死磕了快俩小时,居然忘了还有网购这回事。 “你也没问啊!”崔真理摊了摊手。 李染掏出了手机搜索著鸟窝相关的商品。 结果发现,附近就有一家卖赛鸽鸟窝的店。 “不是我做不出来啊,主要是买的这个尺寸更標准,省得我锯歪了白费劲。”他嘴里不忘解释著。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崔真理憋著笑。 李染翻了个白眼,朝她竖了根中指。 崔真理回敬了一根。 他看著地上锯了一半的木板,索性也不折腾了,將木板搬到杂物间往墙角一靠,顺便又扫了扫刚才积累的木屑。 “正好下午我原本就打算去买猫粮和猫砂的,这会儿顺路一块买了。” “我陪你一起。”她看向李染。 李染剧烈地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怕我俩刚出去没多久,就被团团围住了。” 崔真理神色一暗。 注意到她低沉的情绪,李染心中一紧,抿了抿嘴,“不过全副武装的话,我感觉也不是不行。” “就是有点怪,也许那样更引人注目了也说不定。你要去准备吗?” “你等我一会儿!” 话音未落,崔真理便奔向了臥室。 第十六章 雨 大概等了两分钟,崔真理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戴著一顶宽檐的黑色渔夫帽和一只纯黑色的口罩,手里还攥著一副墨镜,慌慌张张地往鼻樑上架。 原本柔顺的长髮被她隨手扎成低马尾,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连脖颈都藏得好好的。 “这样可以了吗?” 她凑到李染面前,转了个圈。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带著点期待。 李染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好意思拒绝。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资格决定崔真理能不能出去。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李染点了点头。 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 虽然隔著口罩,他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正当他们整装待发的时候,一场大雨突然中止了这次行动。 “哗哗哗~” 李染与崔真理躲在屋檐下静静地看著雨滴从天而降。 雨滴砸在院子的石板路上,“噼里啪啦”作响。 崔真理摘下墨镜,垂著眼看著地上溅起的水花,渔夫帽压得更低了点,声音闷闷的,“怎么突然下雨了……” 李染瞥了她一眼,能看出来她挺失落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济州岛就是这种鬼天气,阴晴不定的。” 济州岛可是半岛降雨量最多的地区之一。 崔真理的心情並没有因为李染短短一句话而好转起来,依旧有些沮丧。 李染抿了抿嘴开口道:“说实话我挺喜欢雨天的。” “感觉就像是老天爷在给整个世界做清洁。”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小雨,听著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贼助眠。” “大雨什么的很容易就感冒了,一点也不划算。”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静静地听完了李染的话。 “其实我也挺喜欢雨天的。只是今天的这场雨时机不太对。”她轻轻咬住下唇。 “买东西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亏她还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又是墨镜又是口罩又是帽子的。 这时,小黑不知从哪儿钻了回来,抖了抖身上的水,蹭到崔真理脚边趴下。 崔真理低头摸了摸它的头,指尖轻轻挠著它的下巴,情绪慢慢缓了过来。 李染挠了挠眉毛,“你是觉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吗?” “嗯?”崔真理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那么著急呢?”他耸了耸肩,“明天去不也一样吗?” “再说了,这不还是你刚才告诉我的吗?咱俩完全可以网购啊!” 崔真理抿了抿嘴。 “你是想说线下去亲自挑选的感受和网购是不一样的?”李染看了看她的神色,问道。 “大不了过几天我再带你去嘛!我民宿就搁这开著,还能跑了不成?” 崔真理嘴巴微张,似乎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李染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点著屏幕,“猫粮是无谷鸡肉对吧?猫砂要豆腐砂还是膨润土?” 他也没养过猫,只能对著商品页面的选项挑。 “豆腐砂,粉尘会少一点,布林鼻子比较敏感。”一涉及到布林,她立刻接话,语气也轻快了些。 “ok。”他点了点头。 下完单,他將手机揣回了兜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又安静下来。 “民宿里有雨衣吗?”崔真理轻轻踮了踮脚,打开个话题。 “有吧?不过大部分都是伞。”李染想了一下,然后朝著柜子走去。 他从门口的柜子里翻出两件雨衣。 一件粉色,一件黑色。 “你要哪一个?”他拿过来递给她。 她接过粉色那件套上,“陪我去院子里转转?” 李染挑了挑眉,“现在?” “对,现在。”她点了点头。 看著崔真理直接钻进雨里的身影,李染摇了摇头,还是穿上雨衣跟了上去。 雨滴打在雨衣上,滴答滴答的,能明显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两人在院子里转一圈,按理来说似乎用不了几分钟。 崔真理却走得很慢。 雨打在雨衣上噼啪作响。 她仰了一下脸,雨滴砸在帽檐上四散弹开,顺著帽沿滴下来连成一条细线。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脚下踩著石板缝里积的水,就算水花溅起来打湿了鞋面,她也没躲。 李染把手插进兜里,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 黑色雨衣不比粉色好到哪儿去,领口进了点风,让他缩了缩脖子。 走到番茄苗大棚这边,崔真理脚步顿了一下。 她往钢架顶角看了一眼。 两只斑鳩把自己缩在那里,羽毛蓬著,圆成两个小团,外头雨声震天,它们也不动,就那么挤在一块儿。 居然有两只吗? 也对,不然怎么孵蛋。 崔真理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其中一只转了转脑袋,黄豆大的眼睛朝她看了看,又转回去了,没当回事。 “看起来其实也不太需要我们给它买鸟窝的样子。”李染同样看了一眼。 “也许吧。”崔真理抿了抿嘴。 “还是买吧。到时候让它们换著住。万一吵架分居什么的,也能有个地方住。”他的食指轻轻摩挲著下巴,然后说道。 崔真理撇了撇嘴看向他。 “嘿嘿,开玩笑的。”他笑了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 石板路走到头是一小块空地,平时晒东西用的,这会儿什么都没有。 崔真理在空地上站了一下,仰头看了看天。 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连远处的海面都看不清,浸在一片水汽里头。 雨衣帽檐接不住雨,有几滴斜飘进来打在她脸上,她眨了眨眼睛。 “我以前录节目,”她开口说,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有一期要做遗愿清单。” “其中有一条就是这个,只穿著雨衣在下雨天走一走。” “是吗?”李染就站在她的身后。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他还是积极地回应著,“那你试过了之后觉得是什么感受?” 空地上的水越积越深,漫过了鞋底。 崔真理垂下眼看了看脚边,雨滴一颗颗砸下来,水面上泡沫起了又破,破了又起,连成一片。 她想了想,然后道:“挺普通的。” 李染瞥了她一眼。 “但確实想做。”她又接著说道。 风转了个向,雨斜著扑过来,劈头盖脸地浇了两人一下。 崔真理往李染那边侧了半步,两件雨衣碰在一起窸窸窣窣地响。 李染没动,就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 第十七章 感冒 “阿嚏!” “阿嚏!” 李染將擤过鼻涕的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昨天有点太得瑟了,穿个雨衣就敢直奔雨里去。 结果现在鼻涕擤个没完。 他往外面看了一眼,窗外的雨还在下,时不时传来雷声轰鸣,泛起阵阵冷意。 昨天夜里雨应该是停了一会儿,结果等到第二天清晨又开始下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 她还没起床吗? 他朝崔真理房间的方向看去。 昨天淋完雨,他俩简单吃了一顿晚饭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结果等他一醒来就开始流清水鼻涕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kakaotalk界面,点开了备註为“崔真理”的联繫人。 kakaotalk在他俩交换电话號码的那晚就加上了。 只不过,这次是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毕竟都在民宿住著,想说什么当面说就行了。 他的大拇指在键盘上停留了一会儿,开始打字: [在吗?早饭还吃吗?] 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任何回復。 可能还没醒? 李染也不太確定。 昨晚她吃完饭九点钟就回臥室了,按理来说应该睡够了呀? “呼哧~”他擤了个鼻涕。 看著手里的卫生纸,他想了想,难道崔真理也感冒了? 或者发烧了? 李染朝她的房间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毕竟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人虽然看起来相处得不错,却也只是认识了六七天而已。 贸然打扰,他总觉得有些冒昧。 “叮咚~”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是崔真理回消息了! [我就不去吃了。有点不舒服,想再睡会儿。] 果然,她也感冒了。 他挠了挠眉头,又看了看窗外依旧滴滴答答的雨天。 [我这还有感冒药,等会儿冲好给你送过来吧。] 他屋里还有几盒感冒灵,都是之前搬家的时候一起带过来的。 没等她回復,李染便衝起了药。 倒了两杯,毕竟他自己也感冒了。 用筷子搅了搅,他將自己的杯子拿起来吹了吹。 他轻轻抿了一口,感觉还是有点烫。 李染將杯子放了回去。 他找了一个托盘,將两杯感冒药放了上去。 他自己的那杯放在了右面。 他端著托盘来到了崔真理房间门口。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我刚刚冲好了感冒药,给你送过来了。喝点吧,这样才好得快。” “太麻烦你了。”里面传来崔真理的声音,明显还带著虚弱,裹著一点鼻音。 李染在门口等了等,听到了里面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 “你直接进来吧。” 闻言他抿了抿嘴,一只手托著托盘,另一只手拧开了门。 门轻轻拧开,一股淡淡的香味漫了出来。 应该是崔真理带的什么香水。 反正李染不会专门给房间喷香水。保持乾净整洁无异味就可以了。 窗帘被拉上了,显得有些昏暗。 “我开灯了?”他轻声说道。 “內。”她点了点头。 李染抬手按开臥室的灯。 暖黄的光一点点漫开,没那么刺眼,刚好能看清房间里的样子。 崔真理裹著厚厚的被子靠在床头,怀里还抱著那个一米多长的棕色大头狗抱枕。 她的长髮乱糟糟地贴在脸颊和颈侧,脸色有些苍白。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和偶尔滚过的雷声,衬得她呼吸都轻得发虚。 李染脚步放得很轻,反手轻轻带上门,免得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他托著托盘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没乱瞟,把托盘稳稳放在床头柜上。 “感觉怎么样?” 听到李染也带著点轻微的鼻音,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你也感冒了?” “呃,有点吧。”他吸了吸鼻涕。 她抿了抿嘴,“对不起,要不是我让你一起出去,你也不会感冒……” “欸!”他摆了摆手,“我又不是傻子,真觉得不舒服拒绝就是了。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偶尔看看雨中的世界也挺好。” “来,咱俩一起共饮感冒药。”他將托盘左边的杯子端了起来,然后递给崔真理。 她轻轻接过杯子,然后就看到李染端著同样的杯子轻轻碰了碰。 她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他,嘴角动了动,“我都是看別人举杯喝酒,举杯喝感冒药的倒是第一次见。” 李染耸了耸肩,“现在见到也不晚。喝吧,小心烫嘴。” 说著他自己吹了吹感冒药,抿了一口。 崔真理微微一笑,学著他的样子对感冒药吹了吹。 这感冒药还挺甜。 两人咕嘟咕嘟把杯子里的感冒药喝完。 “感觉怎么样?”李染將空杯子放回托盘上。 “好一点了。”她点了点头。 “你现在饿不?我去煮碗麵条。麵条一般做得比较快。”李染问道。 “嗯?”崔真理挑了挑眉,看向他。 “怎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茫然地问道。 “没什么。”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都行。” “行叭。”李染点了点头。 他左手托住托盘,右手在兜里掏了掏。 “喏,给你。” 崔真理伸出手接了过来。 是一把大白兔奶糖。 “那天我看你挺喜欢吃的。刚刚我顺手抓了一把过来。差点忘记给你了。” 崔真理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一把奶糖。 白色的糖纸,蓝色的字,好几颗圆滚滚地堆在掌心。 “谢谢。”她抬起头说道。 “不客气。” 李染端起托盘,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顿了顿,回头说道:“对了,你手机放一边充著吧,感冒的时候少看点屏幕。” “內。”她点了点头,听话地將手机放在旁边。 李染很快离开了房间。 崔真理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大白兔奶糖。 她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她把剩下的糖放到床头柜上,重新裹了裹被子,把大头狗抱枕夹紧了一点。 窗外的雨还是那样,哗哗哗哗地下。 厨房里响起了一点动静。 水烧开的声音,锅铲碰锅边的声音,还有李染吸鼻涕的声音。 崔真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打了一会儿呆。 然后闭上眼睛,睡著了。 第十八章 两级反转 麵条煮好的时候,雨还没停。 李染盛了两碗面。 一碗是番茄鸡蛋面,还有一碗也是番茄鸡蛋面。 两碗面依旧放在了托盘上。 他端著托盘往崔真理房间走,用手背敲了敲门。 “面好了。我进来嘍!” “內。” 崔真理靠著床头,把被子裹在身上,坐了起来。 她的头髮重新扎过了,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一点。 “哪碗是我的?”她看著托盘上的两碗面问道。 “隨便,都是一样的。” 她从李染手中端起了其中一碗麵。 李染端著另一碗麵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虽然崔真理也有些惊讶他为什么要端著面来自己臥室吃,不过她吃著李染做的面,也没好意思说什么。 臥室墙壁掛著的电视正播放节目。 播的应该是什么旅游类的综艺,画面里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窗外,雨还在哗哗地下。 小黑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在崔真理旁边转了两圈,然后找了个角落趴下。 李染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麵。 …… 吃完面,李染把两只碗收了起来。 简单洗了洗,李染把两只碗叠在一起搁在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崔真理此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著头看什么。 她感觉自己好多了,便来到客厅坐坐。 她刚来民宿的前三天已经在臥室里待得够久了。 外面雨声时大时小,偶尔有雷声,闷闷的。 客厅里自然也是有电视的。 李染往沙发背上一靠,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换到一半没继续换,就那么搁著。 电视里有人在说话,不过说的什么他没听进去。 又不是什么学习时间,饭后午休,他就不去专门看电视练韩语了。 崔真理偶尔翻一下手机,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呆在客厅里消磨著时光。 …… 下午的时候,李染去厨房倒了杯水。 他喝了一口,站在那里发了会儿呆。 感觉脑子有点沉,他还以为是昨晚没睡好,犯困,也就没当回事。 他端著水杯重新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崔真理正好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好吗?”她问道。 “啊?挺好的啊!”他应了一声。 她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李染把水杯搁在茶几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低著头。 “李染。” “啊?”他迷迷瞪瞪地看向她,动作有些缓慢。 “你脸色不太对。” 他抬起头,崔真理已经把手机放下了,正看著他。 他想说没事,张嘴的时候顿了一下。 “可能有点发烧。”他说道。 崔真理站起来,来到他旁边。 她抬手就这么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李染僵在原地,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她的手有点凉啊。 这个时候李染还在寻思一些有的没的。 崔真理蹙了蹙眉,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烧起来了。退烧药在哪儿?” 李染想了一下,“应该在厨房冰箱旁边那个柜子,第二层。” 崔真理站了起来,“你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我去找找。”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她在那边翻东西,动静有点大。 翻了一会儿,又停了。 “找到药箱了,退烧药是哪个?”她在那边问。 药箱里的药都是中文包装。崔真理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 “白色的盒子,上面写的蓝字。”李染回復道。 她继续在药箱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 她把整个药箱都抱了出来,放到茶几上,退烧药单独搁在旁边,然后去倒水。 李染低头看了看茶几上摆开的药箱,里面的东西被她翻得有点乱。 她把水递过来,“先吃药。” 他接过去,把药吃了。 崔真理把药箱重新归拢,一样一样放回去,边放边看,遇到不认识的拿起来翻一翻,再搁回去。 翻到一盒不认识的药,她停了一下,问道:“这个是什么药?” 李染瞥了一眼,“管肠胃的。” “哦。”她放了回去,继续归拢。 收拾妥当,她盖好药箱,又找了条毛巾,在水龙头下冲湿,拧乾后递给他,“先敷著。” 他接过来,將湿毛巾搭在额头上。 “你先去臥室躺著吧。后面我帮你收拾。”她说道。 李染没动,“你今天自己也不舒服。” “我好多了。”崔真理认真地说道。 李染看了她一眼。 她神色平稳,也看著他。 他没再说什么,把毛巾拿下来,站起来往臥室走。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有什么事叫我。” “你烧著呢叫什么。”崔真理摇了摇头。 他没接话,进去把门带上了。 …… 李染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窗帘没拉,窗外灰濛濛的,雨声还在,时大时小。 迷迷糊糊的,听到门轻轻响了一下。 他当时没睁眼。 脚步声很轻,在床边停了一下,然后又轻轻退出去了,门带上的声音几乎没有。 小黑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他床旁边蜷著,没动。 他闭著眼睛,意识又沉下去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再次醒来。 房间里暗了一些,窗外的雨声小了,变成细密的那种,沙沙的。 额头上的毛巾还在,已经不凉了,贴著皮肤有点闷。 他把毛巾拿下来,在手里攥了一下。 喉咙有点干。 他撑著身体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脑子慢慢转了起来。 客厅还是厨房那边有点动静,是锅里有什么在煮,传来轻微的咕嘟声。 他穿上拖鞋,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近,发现崔真理正站在厨房里,背对著他,在灶台前搅什么。 听到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醒了?” “嗯。”他走到崔真理旁边,“你在做饭?” 她点了点头,“我看桌上有袋米,就隨便煮了点。” 她顿了一下,“煮得可能不太好。” 李染看了一眼锅里,米已经煮开了,只是有点稠,搅过之后慢慢又聚在一起。 “看起来挺好的。”他说道。 崔真理把勺子搁在灶台边,转身去拿碗,“你先去坐著,我盛好后直接端过去。” “也行。” 李染点了点头,重新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厨房,突然觉得有点好玩。 上午是他在照顾不舒服的崔真理,结果下午就两级反转了。 变成崔真理在照顾发烧的他。 第十九章 李知恩 2019年3月22日。 崔真理早早就起了床。 今天是她朋友把布林带过来的日子。 昨天的感冒似乎並没有影响到她的精神状態。 也可能是布林的到来让她的精神状態焕发了新的活力。 李染在厨房煎著蛋,余光瞥到她坐在沙发上,双脚轻轻晃了晃。 “有必要起那么早吗?不是说中午过来吗?”他將煎蛋盛到盘子里,隨口问了一句。 她笑了笑,“说是中午,但具体时间还不確定。万一提前了呢?” 李染撇了撇嘴,“从首尔到济州岛,坐飞机拢共也就一个小时。” “你朋友啥时候想来感觉都能订到票。乾脆让她临登机之前再打电话给你不就行了。” 崔真理轻轻地摇了摇头,“反正我也是要起来吃早饭,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別。” “没区別?”李染挑了挑眉,眼神有些玩味,“我怎么没见你早上七点多起来过?” “哦,你是十分钟前起来的,应该说是七点二十分。”他看了一眼手錶,报了个精確的时间。 崔真理嘟了嘟嘴,朝他竖了根中指。 经过昨天的相处,两人的关係拉近了不少。 这种打闹玩笑信手拈来。 “行了,反正都起来了,早点把肚子填满也是好事。”他把煎蛋端到崔真理面前。 一碗小米粥,三个包子,一个煎蛋,一碟咸菜就是今天的早餐。 连一旁的小黑也分到了一个被碾碎的鸡蛋、两个包子和一碗粥。 崔真理指尖刚碰到瓷碗边缘,就被温热的触感烫得轻轻缩了下手。 “慢点,刚盛出来的,肯定烫。”看到她的反应,李染笑了笑。 崔真理撇了撇嘴,目光移向旁边的煎蛋。 溏心煎蛋被她用筷子轻轻一戳,金黄的蛋液就顺著缺口流了出来。 她吃一口煎蛋,然后裹了一点小米粥送进嘴里。 “今天手艺不错。”她一边咀嚼,一边点了点头,然后顺手拿起了包子。 今天猪肉馅的包子味道明显也不错。 吃到一半,她掰开包子,把里面的肉馅挑了一些出来,低头递到小黑嘴边。 小黑摇著尾巴蹭了蹭她的手腕,轻轻地叼走肉馅,像是怕咬到她。 “小黑碗里又不是没有。”李染扫了一眼,无奈地说道。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拜託小黑,让它帮忙照顾照顾布林。”崔真理仰著头说道。 闻言,李染挑了挑眉,“那我这个屋主人怎么没受到什么表示呢?反而还受了不少白眼。” 崔真理轻哼了一声,“一直说布林丑的人没资格。” “嘖,明明就是很丑,还不让说了。” 崔真理眯著眼睛盯著他。 “咳咳,”他低下头,喝了几口粥。 “行吧行吧,不说了,你们布林天下第一可爱,行了吧?” 崔真理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就著粥咽了下去。 这时,小黑已经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食物,又蹲到崔真理脚边,尾巴摇了摇,弄得她脚踝发痒。 她就时不时低头,偷偷再塞一点肉馅给它。 李染看在眼里,也没戳穿。 吃完饭,李染开始收拾盘子。 崔真理也想来帮忙,被他挥了挥手阻止了,“你先去房间把昨天到的东西收拾好再说吧。” 前天网购的猫砂盆、水碗、食盆之类的东西,因为发货地就在附近,昨天都已经到货了。 “早就收拾好了。”她小声嘀咕道。 “那就抓紧去休息一会儿。昨天还感冒呢。” “你不也感冒了嘛,昨天下午还是我照顾的呢。”她撇了撇嘴。 李染老脸一红。 他確实没想到昨天自己那么虚弱。稍微淋个雨又是感冒又是发烧的。 看来是来济州岛后安逸的太久了,严重缺乏锻炼。 以后要注意一些了。 “反正……” “叮咚~” 还没等李染说出反驳的话,崔真理的手机响了。 她盯著手机屏幕,眼睛一亮。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李染,嘴角微微上扬,“布林快到了。你猜猜是谁送它过来的?” 李染微微皱著眉头,“这我上哪知道。你朋友,又不是我朋友。” 崔真理笑了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他嘀咕了一句。 崔真理朋友的到来比他想像中还要快一些。 “阿尼亚塞哟~” 一个娇小的身影手里提著一个宠物包出现在李染面前。 她身形清瘦,个子不高,脸型小巧柔和,没有尖锐的稜角,深棕黑色的中长发凌乱地散在脸颊和肩头。 她穿一件浅色系的宽鬆外套,整个人站得很稳,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知恩吶!”崔真理笑著迎了过去。 李染挑了挑眉,知恩? 这个人就是之前崔真理提过的李知恩吗? “內。”李知恩將手里的宠物包递给崔真理,“我把布林带过来了。” 崔真理笑著接过宠物包,將它放在地上,拉开了拉链。 一只穿著条纹小衣服的无毛猫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的全身没有被毛,匀净的淡粉白色皮肤带著自然的肌理褶皱,额头、脸颊与脖颈处的纹路最是明显,隨著平缓的呼吸轻轻起伏。 真难看啊! 这是李染看到它的第一反应。 崔真理將布林举了起来,然后用脸轻轻蹭了蹭。 “喵~” 她將布林抱到怀里,然后看向李染他们。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知恩,我的好朋友,这是李染,这家民宿的房东,也是我的朋友。” 李知恩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鞠躬,“內,阿尼亚塞哟~我是李知恩。” “阿尼阿塞哟~我是李染。”李染回礼。 “真理在民宿里经常听你的歌,听得我都感觉自己会唱了。”他笑著说道。 真理? 她悄悄观察崔真理的反应,发现她依旧笑著抱著布林,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李知恩就是之前崔真理拜託帮忙照顾布林的人。 只不过她最近快要进组拍摄了,所以不得不將布林带了回来。 “有真理这样的朋友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她笑著说道。 第二十章 布林的到来 “喵~” 布林在崔真理怀里待了一会儿,开始往下挣。 崔真理不得不將它放到地上。 它站在原地,用那双棕色的眼睛四处扫了扫,然后迈著细腿,不紧不慢地往客厅里走。 小黑缩在墙角,见状抬起头,耳朵竖了起来。 两只动物对视了一会儿。 布林先迈了一步。 结果小黑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嘖。”李染轻声说,“小黑真怂啊。” 崔真理白了他一眼。 李知恩看了看李染,又看了看崔真理。 布林绕著小黑转了半圈,小黑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僵著翘起来。 最后布林大概是觉得没什么意思,自己走开了,钻到了沙发底下。 “怎么钻到沙发底下了。”李染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它老是喜欢钻到一些角落。” 崔真理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轻声唤了唤,“布林~过来布林~” “知恩xi你坐,你喝什么?”这时李染瞥了一眼,发现李知恩在这站半天了。 “水就好。”她点了点头。 李染转身进了厨房,拿了个杯子倒了杯温水出来,放到茶几上。 “谢谢。”李知恩双手接过,在崔真理旁边坐下。 隨后李染又去了趟厨房,也不是做饭啥的,主要是准备把私人空间留给她俩。 毕竟他和李知恩又不熟,待在这怕她尷尬。 “你最近忙吗?”崔真理从沙发底下揪出了布林,然后问道。 “下周就要进组了。”李知恩喝了口水,“你这边呢,待得习惯吗?” “习惯。”崔真理点了点头,笑道:“比想像中还要好。” 李知恩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扫向厨房方向。 李染在里面不知道在收拾什么,有点动静。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低声问道:“你俩认识多久了?” 崔真理想了想,“应该有一周了吧?”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喵~” 布林挣脱崔真理的束缚,跳上沙发,在李知恩腿上踩了两下,转了个圈坐下了。 李知恩低头看了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看来它跟我混熟了。” “它对餵过它的人都很友好的。”崔真理说道。 “嘬嘬嘬,小黑过来。”她朝远处趴在地上的小黑招了招手。 李知恩朝它看去。 “这是房东的宠物,叫小黑。”崔真理捋了捋它的头,解释道。 她轻轻点了点头。 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半,她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我得走了,助理还在外面等著呢。” “这么快。”崔真理也站起来。 “嗯,下周进组,这两天还有些事要收拾。” 她把布林从腿上轻轻挪开,理了理外套。 “祝你在这边玩得开心。兴许等哪天我工作结束了,也会过来玩几天呢。”李知恩笑了笑,拎起放在沙发边的包。 “那我可期待嘍!”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话说你之前不是说要一个人来的嘛?” 李知恩摇了摇头,“谁让我没驾照呢。只能让人开车送我过来。” “这狗屁驾照学了几年依旧搞不懂。”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眉头。 “哈哈哈。”作为一名有驾照的人,崔真理的嘴角微微上扬。 崔真理將她送到门外,挥了挥手。 过了一会儿,崔真理一个人走了回来,把门带上。 布林坐在玄关边上,抬头看了她一眼,隨后转过身,迈著细腿往客厅里去了。 崔真理在沙发上坐下来,往旁边看了看。 布林已经不见了。 她低头往沙发底下看,没有。往电视柜方向扫了一眼,也没有。 “在这。” 李染站在厨房门口,朝地上努了努嘴。 布林坐在厨房门槛边上,正盯著小黑的食盆看。 小黑不在旁边,食盆是空的,它就那么坐著,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別让它把小黑的东西吃了。”崔真理说道。 “盆是空的,没东西可吃。” “那也得让它认识自己的碗,別回头搞混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把布林抱起来,“你的碗在那边。” 布林在她怀里扭了扭,没挣开,放弃了。 李染看了一眼,“它饿了你就给它吃点唄。” “猫粮放在哪了?” “知恩带了一点过来,就在沙发上。” 李染走过去拉开看了看,里面是一袋猫粮、一包零食,还有一个小罐头。 “餵多少?” “每天三次,每次这么多。”崔真理单手抱著布林,另一只手比了个量。 李染拿过食盆,按她说的量倒了猫粮进去,放到地上。 崔真理將布林放下来。 它低头闻了闻,吃了起来。 小黑不知道从哪儿转了出来,在厨房门口趴著,看了看布林,又看了看自己的空食盆。 “行了,你也有。”李染低头看了它一眼,去给它也添了点狗粮。 小黑大部分时候都和他们吃的一样,不过有时候懒得做饭或者做少了,还是会餵狗粮的。 李染买了好几袋放在厨房。 他双手抱胸倚著墙看著它们。 两只动物互不打扰,都在埋头苦干……饭。 嚼嚼嚼。 厨房里就只剩下它们埋头吃东西的声音。 崔真理靠著门框站著,看了一会儿,“它俩食盆离那么近没问题吗?” “小黑不抢东西的。它不护食。”李染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崔真理,“布林呢?” 崔真理想了想,“应该也不会。” “应该?”他眨了眨眼睛。 “emmm,应该。”她的语气有些不確定。 李染摇了摇头,把猫粮袋封口扎好,搁到柜子上。 布林先吃完了。 它抬起头,舔了舔嘴,然后走到小黑的食盆旁边,低头闻了闻。 “呀!”崔真理往前迈了一步。 小黑没抬头,仍在埋头吃。 布林绕著它转了半圈,大概確认了碗里没什么比自己的更值得惦记的,重新转过身,走出了厨房。 “嘖。”李染嘴角微微上扬。 崔真理撇了撇嘴。 厨房里就剩小黑一只,咯吱咯吱地嚼著。 布林踱回客厅,跳上沙发,在上面转了一圈,重新钻到了沙发底下。 “……” 崔真理看了看那个方向,“它怎么老是钻到那里。” “可能刚接触新环境没啥安全感吧,住久了就好了。”李染走回厨房,“行了,没事的。” 第二十一章 犬落济州被猫欺 小黑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狗粮,舔了舔嘴巴,甩著尾巴走出厨房。 它环视了一周,似乎是发现刚才那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傢伙不见了。 小黑伸长著舌头,尾巴轻快地摇了摇。 它奔向李染,低头蹭了蹭他的裤脚,嘴里“呜呜”的,似乎是想说刚才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一个丑八怪把它嚇著了。 当然,这只是李染的猜测。 布林:受到的恶意+1 他刚准备蹲下来摸摸它的背,结果它噌的一下跑远了。 他回头看了看,原来布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了。 李染和坐在沙发上的崔真理对视了一眼,笑著摇了摇头。 “你之前还担心小黑可能会欺负布林,说让它照顾照顾布林。结果现在看,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还是先祈祷小黑別被欺负了吧!”他站起来,朝沙发走去。 崔真理撇了撇嘴,有些不服,“你这说的就好像布林有多么恶劣一样。你对布林的偏见太大了。” 话音未落,只见布林直接踩到角落的一个方形睡垫上。 那是小黑最喜欢的睡垫,它经常侧躺在上面睡觉。 布林踩上去转了两圈,然后直接趴下了。 “唔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小黑看到后,爪子不断地刨著地,哼哼唧唧的,不时抬头看向李染,就像在说:“主人你看它!” 虽然嘴上叫得欢,但是它一直和布林保持著一米的距离。 怂怂的。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它跑到一个远离布林的角落,找了个新地方趴下。 它的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神情。 李染在旁边看完全程,没忍住,笑了一声。 一旁的崔真理显然也注意到了小黑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同样微微上扬。 她轻轻拍了拍沙发,对小黑招了招手,“过来,嘬嘬嘬,小黑来我这来!” 小黑耳朵动了动,抬眼瞅了瞅她,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刚刚霸占自己睡垫的布林,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了两下地面。 它还是呆在原地没有动。 布林趴在原本属於小黑的睡垫上,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 它甚至还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李染走过去,蹲在小黑身边,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黑立刻顺势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哼唧声,委屈巴巴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受委屈了。”李染忍著笑,“等会儿给你加根肉条,补偿补偿wuli小黑。” 一听有吃的,小黑眼睛瞬间亮了。 它的尾巴又开始轻快地摇摆起来。 崔真理在一旁看得好笑。 她伸手揽过布林,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那么霸道呢?” “这是你的睡垫吗?” 布林用头轻轻蹭了蹭崔真理的手臂。 …… 日上三竿,李染將饭菜端上了桌。 番茄炒蛋、土豆燉瘦肉、山药炒木耳、清蒸鱸鱼以及冬瓜丸子汤。 饭菜还冒著热气。 李染和崔真理坐在餐桌旁。 布林第一次在民宿吃饭,还有些陌生,左看看又看看。 旁边的小黑晃了晃尾巴,已经熟练地叼著食盆来到李染旁边。 他夹了一些菜混著米饭一起倒进它的盆里。 布林瞄了一眼,凑到崔真理身边。 崔真理夹了几块瘦肉放进它的碗里。 布林竖起耳朵,先是矜持地迈著小碎步凑过去闻了闻。 確认是合心意的味道后,它才低头小口小口地舔食起来,喉咙里发出细微又满足的呼嚕声。 李染盛了两碗米饭,一碗稳稳放在崔真理面前。 “燉了快一个小时了,土豆和肉应该都挺软烂的。” 他又將山药炒木耳稍微往她那推了推,“早上看你没什么胃口,就做了点山药,多吃点山药养养胃。” “还有番茄炒蛋,我换了种做法,你帮我尝尝。” “內,”崔真理低头扒了一口米饭,酸甜的番茄汁裹著鬆软的蛋花,混著温热的米饭在舌尖化开。 她点了点头,朝李染竖了个大拇指,“厨艺又有所长进吶!假以时日,天下第一大厨指日可待!” 李染翻了个白眼,“还天下第一大厨,你够中二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有些暗爽,嘴角微微上扬。 崔真理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说道:“所以天下第一大厨,等哪天教教我怎么做菜唄?” “好说,好说。”他微微扬起下巴,点了点头。 饭后,崔真理坐在沙发上,微微眯著眼睛打盹。 布林沿著她的腿爬了上来,在她手肘边蜷著身子停了下来。 李染坐在沙发另一边,翘著二郎腿,在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看的新书。 遇到不错的桥段,他也偶尔打个赏,投个票什么的。 小黑蹭过来绕著崔真理转了两圈,结果看到布林躺在她怀里,有些犹豫。 最后,它就趴在崔真理旁边稍远一点的位置,把下巴搭在她脚上。 整个客厅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吹过来的海风声以及布林喉咙里轻微的呼嚕声。 小说看久了眼睛有点酸,李染將手机熄屏,右手揉了揉眼睛。 他看了一眼旁边,挑了挑眉。 崔真理靠在沙发上,怀里抱著布林、脚边躺著小黑,很愜意的画面。 阳光照在她的头髮上,泛著光。 她睡得似乎很沉,怀里的布林大概是被阳光晒得浑身发暖,翻了个身,重新调整了一个姿势。 结果它原本细微的呼嚕声反倒更响亮了一些。 脚边的小黑听见动静,耷拉的耳朵瞬间抖了抖,抬眼警惕地瞥了瞥布林。 见它只是翻了个身没做別的动作,小黑又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往崔真理的脚踝边凑了凑。 真美好啊! 无论是画面,还是人。 李染伸了个懒腰,同样倚靠在沙发上。 “叮咚~” 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静謐的氛围。 崔真理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李染看向她。 她揉了揉眼睛,身体坐直,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她低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嘴,掛断,然后將手机熄屏。 崔真理很自然地就把手机放回兜里,只是大拇指悄悄按了按,似乎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李染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目光重新回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没有出声。 第二十二章 味道 到了晚上,两人照常吃完了晚饭。 崔真理回了臥室,准备让布林適应適应新买的猫窝。 结果她刚准备把布林放上去,它就手脚並用地缠住了崔真理的手臂。 “呀!”她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头,“这是你睡觉的地方。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 “和之前在家里的那个没什么不一样,不是吗?” 布林半点没有松爪的意思,细细的指甲轻轻勾著布料,没伤到她,却缠得结结实实。 它把脑袋埋进她的臂弯里,喉咙里滚出细细的呼嚕声,还时不时抬起头,拿鼻尖蹭她的手腕。 “喵~” 崔真理的心顿时一软。 她蹲在臥室的地毯上,手臂被缠得发酸,也捨不得用力把它扒下来,只能腾出另一只手,顺著它的背一下一下地摸。 “小粘人精,”她放轻了声音,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之前在家不都自己睡的吗?怎么到了这里,就赖上我了?” “也有可能是认味道。” 崔真理循著声音看去。 李染端著一杯温牛奶站在门口。 他走进来,把温牛奶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蹲下身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怕嚇到布林。 他指了指猫窝,“估计是新窝刚拆封,又洗过一遍,全是洗衣液的味道,没有你身上的味道。” “它没有安全感,自然不肯进去。” 崔真理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扒著她不放的布林,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猫窝,有点哭笑不得,“我还以为它只是单纯想赖著我。” “也有一半是想赖著你,”李染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布林的脑袋,小傢伙没躲开,只是往崔真理的怀里缩了缩,“布林跟你亲,这是好事。” 他抬眼看向崔真理,“你找一件穿旧的、没洗的t恤,铺在窝里面,有你的味道,它就肯待了。” 她把布林抱在怀里,起身去衣柜里翻了一件自己常穿的纯棉白t恤。 衣服上还带著她常用的水蜜桃味洗衣液的淡香,还有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她回到地毯边,把t恤仔细铺平在猫窝的底部,连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做好这一切,她才低头对著怀里的小猫哄道:“好了,现在里面有我的味道了,进去试试好不好?” 这次她把布林放进猫窝的时候,小傢伙果然没有再挣扎著扑出来。 它踩著软乎乎的t恤,在窝里转了两圈,鼻子凑上去闻了又闻,確认了熟悉的气息,终於放下心来。 蜷成一个小糰子,把脑袋搭在t恤的袖子上。 它抬著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崔真理好一会儿,喉咙里的呼嚕声越滚越响,眼睛慢慢眯成了一条缝。 崔真理和李染就蹲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就这么看著小傢伙一点点睡熟,小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连尾巴尖都不晃了。 过了一会儿,李染率先站起来,膝盖压麻了,活动了两下。 “行了,睡著了。” 崔真理还多蹲了两秒,確认布林没有要起身的跡象,才慢慢直起腰。 她轻手轻脚地把猫窝往床边靠了靠,又顺手把旁边的小毯子搭上去一角,挡了挡窗缝透进来的夜风。 李染站在门口等了等,见她弄完了,往外比了个手势。 两人退出去,把门带上,动静小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里的灯亮著,暖黄的,照著地板。 客厅里,小黑已经挪回了自己的睡垫,脑袋枕在上面,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 大概是布林不在,它终於又神气回来了。 “牛奶放床头柜上了,睡前记得喝了。”他说道。 “內。”崔真理点了点头。 “晚安。” “晚安。” 他俩各自进了门。 过了一会儿,李染又重新退了回来。 差点忘记关灯了。 …… 第二天一早,李染起来的时候,小黑已经在厨房门口蹲著了。 看到他出来,它的尾巴立刻甩起来。 它伸著舌头,仰著脸看向他。 “等会儿。” 他先去洗了把脸,然后开始准备做早饭。 小黑跟进跟出,李染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脚步跟得很紧。 大概是昨天被布林抢了睡垫,今天要把失去的存在感补回来。 李染低头看了它一眼,从橱柜里翻出昨天说好的肉条,撕开包装,蹲下来递过去。 小黑把肉条叼走,在厨房角落啃了起来。 咔嚓咔嚓嚼得很响。 “行了,补偿完了啊,之后別跟我要了。”李染拍了拍手。 它把最后一截肉条送进嘴里,抬头看了他一眼,舔了舔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染站起来,把粥搁上灶台,调小火。 窗外阳光不错,昨天雨后那种阴湿的气压全散了,早风吹进来很乾爽。 他往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天很蓝,连番茄苗顶上那几簇花芽都在阳光里显得格外精神。 …… 粥熬好的时候,崔真理出来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窝在房间里吃早饭了。 最近几天一直是和李染一起吃饭。 她换了件宽鬆的浅灰色卫衣,头髮隨手扎著,还带著一点没睡够的倦意。 “布林呢?”李染没回头,手里还在搅粥。 “还在睡。”她打了个哈欠,“没想到它能睡那么久。” “猫都这样。” 她在餐桌边坐下来,两手托著腮,目光落在桌面上,有点游离。 李染瞥了一眼。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她想了想,“好像比前几天睡得沉一点。” 他把粥盛出来,端过去,“那就行。” 她低头看了看,依旧是南瓜粥,橙黄色的,稠稠的,冒著热气。 旁边还搁了两片厚吐司,烤得边角微微焦脆。 “今天天气挺好。”她拿起勺子,隨口说了一句。 “是挺好。” 李染在对面坐下来,夹了片吐司咬了一口。 “上次答应你一起出门买东西,被雨搞泡汤了。”他嚼著吐司,头也没抬,“今天去不去?” 崔真理手里的勺子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废话。”他瞥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她抿了抿嘴,嘴角往上压了压,又撑著往下,最后还是没撑住,翘起来了。 “那行。”她低下头,“吃完饭我去换衣服。” “不急,”李染喝了口粥,“先把饭吃了。” 第二十三章 外出 崔真理快速地將面前的食物扫荡完,嘴里鼓鼓囊囊地看著李染。 “你吃那么急干什么?对肠胃不好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这就是我正常的吃饭速度。”崔真理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 “嘖。”李染撇了撇嘴。 “你就算吃得再快也没用啊!”他耸了耸肩。 “你別忘了,你吃完了,我还没吃完呢。” 崔真理原本还在咀嚼的动作顿时一僵。 她扫了一眼李染碗里满满当当的粥,有些泄气地低下了头。 李染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还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李染將餐具推入洗碗机,拍了拍手。 “走吧。带你出去逛逛。” 此时的崔真理已然全副武装。 墨镜、帽子、口罩,一个不少。 她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染身后。 他瞥了一眼崔真理的装扮,突然好奇地问了一嘴,“话说过段时间你应该就没法这么搞了吧?” “不然不得热出一身汗来啊?” 崔真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染会问这种问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身的打扮,想了想,“夏天应该也没什么变化吧。可能换个棒球帽?口罩该戴还是戴。墨镜还能遮点阳光。” “那还真是麻烦。”李染眨了眨眼睛,“话说你们明星这样装扮到底是想低调还是高调?” “一般来说,这种装扮不是更引人注目吗?” 崔真理有些语塞。 emmmm “穿著这身装扮我顶多被当个怪人,被认出来了反而会更麻烦一些。”她解释道。 “这样啊!”李染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院子中间,他停下了脚步。 “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车牵出来。” 说完他便奔向了角落。 在崔真理的注视下,他牵著一辆蓝色电动车走了过来。 他坐在上面,头微微一扬,“上车!” 她眨了眨眼睛,“你这电动车平时藏在哪里的?” “我怎么之前没见到过?你是有哆啦a梦的口袋吗?” 李染挠了挠眉毛,“就停在杂物间啊。主要平常我也不咋出去,就没骑出来过。” “又是杂物间?”崔真理微微歪著头,“那你这杂物间感觉和哆啦a梦的口袋也差不了多少了。” “我记得上次缺的素描纸和笔也是在杂物间拿的吧?” “和哆啦a梦肯定差远了。”他撇了撇嘴,“要是真有哆啦a梦那种口袋,我早发达了。只不过是你需要的东西,我刚好有而已。” 崔真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需要的东西你刚好有,这不就是哆啦a梦的口袋嘛?” 李染挑了挑眉,“行叭。” “滴!滴!” 他按了按电动车的喇叭。 “所以你还上来吗?” “肯定上啊!” 她一个跨步便来到了电动车旁边。 因为她是穿的裤子,比较方便行动,也没什么走光的风险,所以她很自然地岔开腿坐了上去。 “话说你有驾照吗?” “肯定有啊!”李染点了点头,“准驾不符可是要扣九分的!” 没驾照骑电动车没啥事,一旦有了驾照,骑电动车可就要慎重了。 足足九分吶! 所以李染实习期一满就增驾了d照。 “我当时一天就考完了d照。直接唰唰唰骑过去了。”李染眉飞色舞地讲述著自己当时怎么骑著电子赤兔考完全程。 “我是问你有半岛驾照嘛?” “我在济州岛的半年也不是白过的。当时差不多花了一两周就换领了半岛的驾照。”他耸了耸肩。 “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李染侧著头看向她。 崔真理抿了抿嘴,“既然你有驾照,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她的食指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哦对!头盔!”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呃……” 李染尷尬地笑了笑。 “那你先帮我扶著,我去一趟『哆啦a梦的口袋』。” 话音未落,李染便將车把手递给崔真理。 他则风风火火地跑去了杂物间。 望著他的背影,崔真理摇了摇头。 虽然大部分时候李染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不过有时候他身上那种长不大的孩子的气息也格外浓郁。 她一只脚撑著地,双手扶住车把手,静静地等著李染。 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提著两个黑色头盔走了过来。 “喏,给你。”他將其中一个头盔递给了崔真理。 她接过头盔,先摘掉自己头上的渔夫帽,然后再將头盔戴在头上。 崔真理挥了挥手里的渔夫帽,“那就出发吧!” 安全起见,李染骑的车速並不快。 即使是这样,风依旧迎面刮来。 “对了。我们这次出去要买什么来著?”崔真理问道。 “刺~” 李染刚起步没多久又停了车。 因为惯性,崔真理差点撞了上去。 “对哦!买什么?”他想伸出手挠挠眉毛,结果碰到了头盔,於是他改为挠了挠头盔。 “你问我?”她甚至觉得有些荒诞。 他眨了眨眼睛,“主要之前需要的东西都网购了,也都及时到货了。” “一时之间我还真不知道要买啥了。” “那我们还出去吗?”崔真理弱弱地问了一句。 电动车停在了原地。 李染回头看了看崔真理,又想到她早上为了早点出发囫圇吞枣的样子,抿了抿嘴。 “当然去!”他点了点头。 “谁说一定要知道缺什么才能去买东西?” “去了不就知道自己缺什么东西了!”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抓住他的衣角。 “坐稳了,要出发嘍!” 李染拧了拧把手,电动车重新启动。 崔真理坐在后面微微伸出左手,感受著空气的流动。 她手上的帽子也跟隨气流左右摇摆著。 李染握著车把手,注视著前方。 至於到底去哪里? 他还真没想好。 本来济州岛也不算他的主场。而且他大部分时间也都宅在民宿里。 他沿著记忆的路线,准备去周围的店看看。 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 崔真理那么期待这次出行,李染有点不忍心真那么空手而归。 李染他们骑著骑著,来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 红绿灯前等待的人还不少。 今天是周六。 有准备上班的成年人,也有出来閒逛的学生。 第二十四章 挨骂 李染一只脚撑著地,余光瞥向那些学生。 总感觉她们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將目光投向他们。 崔真理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確认自己头盔下的口罩依旧完好无损后,她鬆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骑车的欧巴挺帅的?”张智敏戳了戳旁边的柳元英。 “哪个?”柳元英四下打量著,然后就瞅见了带著崔真理的李染。 “確实。”她点了点头。 “感觉比电视上好多欧巴还要帅。是艺人吗?” “应该不是吧?如果是艺人怎么会明晃晃地骑著电动车出门?至少戴个口罩吧?”张智敏眨了眨眼睛。 “也可能是因为糊呢?”柳元英反驳道。 “他脸长得那么帅,如果真是艺人,再糊又能糊到哪里?” “不过他后面那个女生又戴墨镜又戴口罩的,倒是真的有点像是艺人。”她瞥了一眼李染后面的崔真理,小声地说道。 “真的假的?”张智敏仔细端详著坐在李染后面的崔真理。 “欸!欸!別看了!他们回头看我们了!”柳元英赶紧戳了戳旁边的张智敏,目光匆忙移向別处。 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听到柳元英的话,张智敏也赶紧移开视线,顺便用手掌遮住脸,“哦莫,太社死了。希望別被他们发现。” 她转过身背对著李染他们,靠近柳元英,“不过,你有没有感觉那个女生长得有点像雪莉?” “雪莉?”柳元英微微张大著眼睛,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戴著墨镜和口罩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好像还真有点像!” 她俩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著一丝兴奋,悄悄靠近李染他们。 李染握著车把手,余光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的靠近。 他抿了抿嘴,有点担心崔真理被认出来。 他突然转过身对崔真理说道:“呀!李至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要是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胡乱在脸上抹东西你就等著被收拾吧!” “小小年纪不学好!玩上化妆品了!现在脸受伤了,后悔了吧!” 听到李染的话,崔真理有些诧异,眨了眨眼睛。 她的余光瞥到不断靠近的柳元英两人,瞭然地点了点头。 她赶紧低下头,装作一副被家长训斥,不敢还嘴的模样。 “什么嘛!”张智敏两人停住了脚步。 “原来是脸受伤了啊!怪不得戴口罩。” “我还真以为是明星呢!”柳元英撇了撇嘴。 “而且还是个老古板。都什么年代了不让人化妆。”旁边的张智敏补了一句。 “原本看他长得挺帅的,还有点好感。没想到他那么老古板。” “简直是神人。” “呀!”柳元英凑了过来,“大叔,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嘛?” 大叔? 李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己刮鬍子了呀! 他明明风华正茂,才二十出头,怎么就大叔了? 后面的崔真理憋著笑,赶紧低下了头。 “自己的妹妹因为化妆品脸受了伤,你不是应该找商家和產品的问题吗?” “怎么还能一味地斥责本来就是受害者的家人啊!”她语气带著一丝气愤。 张智敏也凑到了柳元英旁边。 作为好姐妹,她张智敏肯定要无条件支持柳元英啊! 柳元英继续对李染怒目而视。 原本看长相,她对李染挺有好感的,结果因为他的行为,李染在她心中的印象一下子从“国民欧巴”变成了“路边油腻大叔”。 “呃……”李染有些语塞。 他原本以为只要转移她们的注意力,让不要关注崔真理的真实身份就行。 结果怎么还tm引火烧身了啊? 旁边的崔真理试图出声解释,结果被他抬手阻止了。 可不能出声! 一出声不就更容易被认出来了嘛?那他刚才岂不是白挨骂了? 他看向旁边的柳元英,“这位同学正义感很强啊!” “挺好的。挺好的。你说的挺有道理。”他乾巴巴地说了几句。 主要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刚才立的是一个暴躁哥哥的人设,结果还没怎么“暴躁”呢,就被她俩强行拆台了。 他的余光瞥到红绿灯终於变绿了! 李染鬆了一口气,挺直了身子。 “同学我走了嗷!谢谢你的教诲!” 说著,李染赶紧拧了拧把手,冲了出去。 停在原地的柳元英点了点头,“还知道错,也不是无药可救。就是感觉怂怂的。一点男子气概没有。” “以后我们找男朋友肯定不能找像他那样的!” 张智敏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李染骑著电动车在她们视线中越来越远。 “哈哈哈哈哈!” 等李染驶离了人群,崔真理放肆地大笑。 李染嘴角抽了抽,“別笑了。” “这笑个蛋!”他的脸多少有点掛不住。 “好的,大叔~”她拖著长音。 他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因为你才这样的好吧?” “要不是为了你,我何必演这齣戏?” 闻言,崔真理点了点头,“那还真是辛苦wuli大叔了!” “你再这样叫我就把你扔出去了,你待会儿自己走回民宿吧。”他轻轻皱了皱鼻子。 “嘿嘿。”她轻笑了两声。 “看来你还是挺有演员天赋的嘛!你刚才开口的时候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话说李至安是谁?你怎么一开口就叫我李至安?”她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我哪知道?我就胡乱顺嘴编了个名字。” “这名字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谁知道他到底长啥样。”李染將电动车慢慢靠边行驶,隨口回了一句。 “是嘛?”崔真理微微歪著头。 “这名字倒是挺耳熟的。”她想了想,“这好像是知恩之前演的一个角色。” “你该不会是知恩的粉丝吧?” “之前刻意装作不认识知恩的样子,其实就是为了利用我去製造和她见面的机会?” 李染翻了个白眼,“你赶紧去写小说吧。想像力那么丰富呢?” “我之前是真的不认识李知恩。” “至於李至安,这真tm是我隨口编的一个名字。” 第二十五章 闯祸 “行叭,我相信你。”崔真理点了点头。 李染翻了个白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电动车,嘴角微微上扬。 只见他突然拧了拧车把手,將车速提到最大。 崔真理被嚇了一跳,整个身体向后仰去。 她下意识地用手臂环抱住李染的腰,才没仰出去。 而李染则感觉腰腹被猛地箍住,连忙绷紧了身子。 崔真理的手抓住了他衣服的下摆,手指隔著布料蹭到了他的侧腹。 李染本来就怕痒,现在更不得了。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扭动,车把手也跟著抖了起来。 “呀!你骑稳点啊!” 隨著整个电动车的摇晃,崔真理不得不抱紧了李染,生怕被甩了出去。 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胸口抵著他的后背,慌慌张张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后颈,热烘烘的,產生一股痒意。 崔真理的秀髮从头盔下方挤出来,隨风飘散,不断扫过他的脖颈。 他脖子处的痒意更甚了。 “嘶!” 终於,电动车似乎受不了这不断的挑逗,轮胎直接一滑。 两人都向右边侧翻了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李染是先倒地的,带动著紧紧抱住他腰的崔真理也跟著侧翻了。 幸好戴著头盔,至少他俩的头部没遭受什么重创。 只是手臂被蹭破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了地上。旁边是倒地的电动自行车。 “啪!” 崔真理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这是怎么骑的车?” 李染有些理亏,尷尬地笑了笑。 “主要我怕痒,你这一挠我就忍不住想动。” “那还不是因为你乱起速嘛?不然我会突然抓住你吗?”她皱了皱鼻子。 “我认,所有的错误我都认。真理怒那就放过我吧!”他双手合十摆了摆,然后可怜兮兮地看向她。 “这个时候知道叫怒那了?”崔真理没好气地说道。 她感觉脸上的墨镜位置有点偏了,摘下头盔想调一调。 结果头盔一摘,墨镜的一条腿也跟著掉了下来。 崔真理的墨镜镜腿断了!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她还保持著摘头盔的动作,墨镜似掛非掛地贴在她的鼻樑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 “呃……”李染再次尷尬地笑了笑。 崔真理抿了抿嘴,將墨镜也摘了下来。 她捏著一条镜腿晃了晃,墨镜就这么打著转,“我可没带多余的墨镜。这已经是最后一副了。” 李染將头盔摘了下来,挠了挠眉毛,“这墨镜多少钱?我照价赔给你吧。” 崔真理轻轻地摇了摇头,“倒不是钱的问题,也不用你赔。主要是我现在没墨镜戴了。” “万一被人认出来,就很麻烦。” 李染拍了拍手站起来,伸手把崔真理也拉了起来。 他四处望了望,目光停在不远处,“旁边有个地摊,好像有卖眼镜的。要不我俩去那买一副凑合著用?” 崔真理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李染牵著电动车走向那个地摊。 崔真理跟在后面,左手拿著头盔,右手捏住墨镜断裂的地方,用人力將它们勉强“粘合”在了一起。 摔倒的地方比较偏,没什么人注意到,所以他俩牵著车走过来时也没引起什么动静。 把电动车停好,两人一起凑了过去。 地摊后坐著一个看样子六七十岁的大妈。 李染扫了一眼地摊上的东西。 好消息,確实有卖墨镜。 坏消息,都是那种花花绿绿的老年款。 李染挠了挠眉毛,悄悄瞥了一眼崔真理的反应。 她隨手拿了一副大红色的塑料墨镜,朝李染招了招手。 他凑了过去,看见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问价。 “阿姨,麻烦问一下这副墨镜多少钱?” 大妈瞅了一眼,“七千六百韩元。” 李染点了点头,直接將钱递给了大妈。 坏了!钱要少了! 大妈看他也不讲价,就这么直接地把钱递过来,拍了拍大腿。 她看著李染的背影,心里想著早知道报一万韩元了。 李染自然也不是想当冤大头。 只是崔真理现在急需一副完整的墨镜,讲价难免耽误功夫,还可能引人注意,索性直接付了。 他们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换上了墨镜。 大红色塑料墨镜戴在崔真理的脸上,有种別样的感觉。 不知道是墨镜之前被撑大了还是她脸太小,墨镜老是往下滑。 不过总比镜腿断了的强。 “现在我们去哪?” 远离了人群,崔真理重新坐在了电动车上。 “去超市逛逛吧。给小黑和布林它们买点吃的喝的玩的啥的。” “也行。”她点了点头。 …… 李染在一家超市门口稳稳地停了下来。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特意双腿岔开踩著地面稳住电动车。 崔真理也慢慢从电动车上跨了下来。 宠物用品区在里面。 两人顺著指示牌转进去,货架前零零散散站著几个人。 崔真理在货架前蹲下来挑了一会儿。 她拿起一罐布林平时吃的口味看了看,又放回去换了另一种,“以前布林最喜欢吃这个,不过感觉它最近有点吃腻了。换个新口味试试。” 李染站在她旁边,低头扫了一眼下层的货架,顺手拿起一根逗猫棒翻过来看了看,放进购物车。 崔真理站起来,瞥了眼购物车里那根逗猫棒。 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李染,也没说什么。 狗咬胶在另一边的货架上。李染拿了两包,想了想,又拿了一包磨牙棒。 崔真理在旁边安静地等著。 她的目光在货架上隨便扫了一圈,最后又顺手拿了两罐罐头,“这个布林也爱吃。” “小黑喜欢吃什么?”她问道。 “小黑不挑,隨便买点什么都行。”李染说道。 两人推著车继续往里走,过了宠物区就是零食货架。 两人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崔真理拿了包薯片放进购物车。 李染看了看,又多拿了两包。 又转了一段,来到了日用品区。 崔真理在防晒那一格站了一会儿,顺手拿了一瓶。 李染在旁边等著,隨意地扫视著周围的货架。 “誒?那有卖墨镜的。”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不远处就有一货架的墨镜。 闻言,崔真理也將视线转了过来。 崔真理摸了摸鼻樑上那副大红色的塑料框,跟著过去了。 第二十六章 三个墨镜 货架上的墨镜款式比地摊那边强太多了。 她拿起一副试了试。 墨镜一直往下滑,有点大了,不太合適。 她又拿了一副,感觉鼻托太低了,镜片直接碰到睫毛了,也不太合適。 第三副黑色边框的墨镜戴上去不滑,镜架也贴脸,稳稳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个行。”她摘下来顺手递给李染。 李染拿起来看了一眼,放进购物车。 崔真理重新戴上了大红色的塑料墨镜。 毕竟新选的这个墨镜还没付帐呢。 他俩又在超市里绕了一圈,在饮料区停了一下。 崔真理拿了两瓶果汁,而李染拿了一打罐装啤酒,顺手放进购物车里。 看到购物车里的啤酒,崔真理眨了眨眼睛,“你买那么多酒干什么?” “你想和谁喝的?” “我跟我自己喝不行啊?再说了啤酒不就跟水一样嘛。”他耸了耸肩。 闻言,崔真理双手抱在胸前,挑了挑眉。 快到收银台的时候,旁边的货架陈列貌似换了,掛著一批新到的眼镜,款式比里面那排更时髦一些。 崔真理推著车从旁边走过,脚步没停,只是视线在其中一副墨镜上蹭了一下。 深棕色,细镜框,形状微微有点復古,戴上去应该挺好看。 她没有伸手,推著车继续往前走了。 李染瞥了一眼,慢慢落后了半步。 收银台前面排著好几个人,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之前逛超市的时候看货架旁边的人挺少,结果收银台附近的人倒是挺多的。 崔真理开始把东西从购物车往传送带上放,猫粮稍微重一点,李染接过来帮她搬。 放到一半,她低头看见购物车角落里多了一副深棕色、细镜框的墨镜。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李染。 他正把最后一袋猫粮往传送带上搬。 注意到崔真理的目光,他隨口说了一句:“这几个墨镜,凑合的买了,合適的也买了,遇到真正喜欢的又干嘛要犹豫。” 闻言,崔真理轻轻咬住下唇。 她重新低下头,把那副墨镜拿起来看了看。 收银的大姐扫码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响著。 李染从崔真理手里轻轻拿出墨镜,然后递给了收银员。 崔真理原本想付帐,结果他抢先一步,把钱递给了收银员。 她眨了眨眼睛,没说什么。 …… 崔真理站在门口,把购物袋换了个手。 她现在手上一共有三个墨镜。 一开始那个大红色的塑料墨镜。 第二个那个黑色边框尺寸合適的墨镜。 以及那副深棕色细镜框的墨镜。 她戴上了这副深棕色的墨镜。 崔真理对著手机黑屏照了照。 镜框贴脸,遮住了大半张脸,比之前那副大红色塑料墨镜要正常很多。 李染在旁边把猫粮和狗咬胶往车篓里塞,塞了一半发现放不下,又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 “放好了吗?”崔真理问道。 “好了。”李染拍了拍手,点了点头。 她把手里的包装纸叠了叠,顺手塞进手边的购物袋里。 大红色的塑料墨镜还掛在领口,挠了挠她的脖颈。 崔真理低头看了一眼,摘下来拿在了手里。 李染把最后一袋东西固定好,拍了拍手,“走吧。” 崔真理把大红色的墨镜往购物袋里一塞,跨上了后座。 电动车重新驶上路,李染这回骑得规矩多了,速度匀,方向也稳。 崔真理坐在后面,手搭在他腰侧。 即使隔著衣服,她也没抓太紧。 李染感觉自己腹部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力。 路上的风稍微有点大,崔真理微微侧过头。 她的视线在路边的店面和树上跳跃。 济州岛下午的太阳还是很足的,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结果风一吹,身体又凉了下去。 崔真理低头看了一眼手边购物袋里露出一角的大红色塑料镜框。 “那两副墨镜就留著吧,可別扔嘍。就当作今天的纪念品。”李染就像是后脑勺长了个眼睛似的,突然说道。 崔真理微微抬头,“纪念品?” “我还说呢,既然买了这个深棕色的墨镜,为什么还要留著那个黑色边框的墨镜?” “你就当做我嫌钱多吧。”李染挑了挑眉。 “嫌钱多?那我后面的房租就不付嘍?” “我开玩笑的。那能嫌钱多啊!您可是我目前最大的主顾啊!”他立刻諂媚地说道。 她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身前的人。 她把购物袋往边靠了靠,重新坐好。 “话说你说这是纪念品。纪念什么?纪念今天摔了一跤?” “那倒也是挺值得纪念的。”李染笑了笑。 崔真理翻了个白眼。 电动车拐进一条小路,路两边种著树,树影把光切成一段一段的,地上碎碎地晃著。 电动车的速度变快了,风似乎也大了一些。 崔真理下意识往前面缩了缩,搭指尖轻轻勾住了他衣服的衣角。 电动车慢慢滑到民宿门口,李染先下了车,伸手往后座扶了一把。 崔真理顺著他的力道跳下来,脚刚沾地,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细细的“喵呜”一声。 紧接著是小黑吭哧吭哧扒门的动静,尾巴扫在门板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得,俩小傢伙听见动静了。”李染笑著拉开院门。 刚推开一条缝,小黑就摇著尾巴窜了出来,围著他的腿转圈。 它的鼻子不停嗅著他手里的购物袋。 似乎是闻到狗粮的味了,它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差点扫到旁边的花盆。 布林也跟在后面,停在门槛边,抬著圆溜溜的棕色眼睛往崔真理这边看。 崔真理立刻蹲下身,朝它拍了拍手,“布林,过来。” 布林迈著小碎步跑过来,顺著她的手蹭了蹭,冰凉的皮肤贴在她的手腕上,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嚕声。 崔真理把它抱起来,轻轻抚摸著它的头。 李染这边拎著东西就往厨房走。 他先把猫粮猫砂放到了储物柜最下层,又把啤酒整打放进了冰箱。 收拾完后,他顺手把两瓶果汁放在餐桌上。 剩下的吃的,他也塞进了冰箱的格子里。 等他收拾完出来,就看见崔真理抱著布林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她把那副深棕色的墨镜摘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小黑趴在她脚边,脑袋搁在她的鞋面上,乖得不像话。 李染走过去,递了一瓶果汁给她。 瓶盖已经提前拧鬆了一圈。 “谢了。”崔真理接了过来。 李染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墨镜看了一眼,然后放回了原处。 他笑了笑,“还真別说,这镜框挺衬你。” 第二十七章 真诚 崔真理喝了一口果汁,挑了挑眉,“只是镜框衬我?”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李染眨了眨眼睛。 他轻轻摩挲下巴,端详著崔真理。 崔真理都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他微微躲开了手,然后开口道:“我觉得崔真理大美女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花容月貌、天生丽质、绝色倾城、美若天仙……” 一口气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 听完他那浮夸的说辞,崔真理眨了眨眼睛,然后朝他竖了根中指。 “你看看!刚才还嫌我夸得肤浅,现在我认真夸了,你又朝我竖中指。” “真是不可理喻啊!”他摇了摇头。 崔真理拧紧了果汁的瓶盖,然后用瓶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就你话多。” “而且你刚才嘰里呱啦说一大堆的,明显不是很真诚好嘛!”她没好气地说道。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真诚?”李染歪著头看向她。 “那你也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呃……”崔真理有些语塞,似乎是被绕晕了。 “哈哈哈,你跟我搁这玩上『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了啊?”李染笑出了声。 自己居然被一个外国人绕晕了,她有些不服气。 “什么鱼不鱼的。”崔真理挥了挥手,“反正我觉得你刚才说这话的眼神也不是很真诚的样子。” “怎么又扯上什么眼神了?”李染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一点,就这么看著崔真理,“那你现在看看我的眼神到底真不真诚?” 崔真理侧过头,看向他。 李染的脸就在眼前。 他的眼睛很大,很明亮。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甚至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脸。 对视了三秒,崔真理主动避开了目光。 “怎么还躲呢?不继续看看我的眼神真不真诚吗?”李染挑了挑眉。 听到这话,她翻了个白眼,“就算你真诚行了吧?” “什么叫『就算』啊!我一直很真诚的好吧!” “切。”崔真理撇了撇嘴。 李染嘴角微微上扬,喝了一口果汁。 是自己带的那瓶。 “话说你来民宿也有差不多十天了吧?” “怎么了?”崔真理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过几天济州岛的樱花可就要开了。不准备去看看?” 济州岛是半岛最早迎来樱花盛开的地方,比首尔早了差不多两周。 三月底正好是济州岛樱花准备闪亮登场的时候。 崔真理的眼睛一亮,可没过多久眼睛又黯淡了下来。 “我怎么去?虽然樱花很美,但是被它吸引过来的人也很多啊!” “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我连海都没怎么看,更別说深入人群去看樱花了。”她嘟了嘟嘴。 “呃,那你一天到晚宅在民宿里,確定真的是来旅游的?”李染眨了眨眼睛。 “难不成你当时预约的时候就计划好在民宿里宅上一个月了?那这来济州岛的意义是什么?” 崔真理抿了抿嘴。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她看向李染。 “怎么?想劝我退租了?” “怎么可能!”李染立刻摇了摇头。 崔真理一只手轻轻托著下巴,“我当然也想看樱花,想拍几张没人打扰的照片。” “可只要一出门,就怕被人认出来、怕被拍、怕又被乱写……” 她的声音愈来愈低。 “谁说看樱花就非得去人挤人的景点?”李染挑了挑眉。 崔真理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点,“你有办法?” “济州岛这么大,又不是只有公园才开樱花。”他耸了耸肩。 “我知道一条小路,人少、树密、花期还早,整条道就几户人家,连游客都很少去。”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音,“就是……路有点偏,得骑小电驴去。某人要是怕摔,那就算了。” “谁怕了!” 崔真理立刻接话,“我只是对你的技术提出合理的质疑。” “那你去不去?”李染歪著头看向她。 “去!为什么不去?”她点了点头。 “那你这新墨镜就派上用场了。”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深棕色墨镜,“过几天,咱俩趁人最少的时候出发。” “你负责戴好帽子、墨镜和口罩,我负责骑车、带路、挡视线。” “为什么要过几天?明天早上不行吗?”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李染玩了个烂梗。 “距离济州岛樱花的最佳观赏期还有几天呢!你那么早去干什么?” “行叭。”她轻咬下唇,点了点头。 李染看了一眼崔真理怀里的布林,又看了看旁边的小黑。 “给它们尝尝今天买的猫粮和狗粮吧。” “正好看看合不合它们的口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安静的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布林,点了点头。 李染站了起来,然后把大包小包的零食拿了过来。 小黑似乎是闻到了什么,伸著舌头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李染低头扫了它一眼,从袋子里翻出刚买的狗咬胶,拆了包装丟给它。 小黑立刻叼著它跑到墙角,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米黄色的狗咬胶是由牛皮压製成骨头形状的。 李染专门买了这种可以吃的狗咬胶。这样小黑既可以玩玩具又可以吃东西。 崔真理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罐头。 她的指尖捏著罐头的拉环,试了两下没拉开。 她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刚想往兜里摸钥匙,手里的罐头就被轻轻抽走了。 李染指尖扣住拉环,轻轻一抬,“啵”的一声就开了。 他把罐头递给她。 崔真理接了过来,把罐头里的肉泥挖了两勺放进碟子里。 她的指尖轻轻沾了一点,布林立刻凑过来,用软乎乎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 她忍不住笑了笑,指尖轻轻挠了挠布林的下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染在旁边静静地看著他们。 院子里的光慢慢暗下来。 海风吹拂,带了点凉意。 布林舔完罐子里的最后一点肉泥,开始舔爪子。 第二十八章 啤酒游戏 李染把零食袋子归拢了一下,顺手拆开一包薯片,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瞅了一眼时间。 “咱俩就这么干坐著?”他扭头看了一眼崔真理。 “你想干啥?”她正低头看著布林,闻言抬起头。 “玩个游戏唄。” “玩什么?” 李染站了起来,往屋里走,“等我一下。” 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他的手里拿著一副扑克牌,还有几罐啤酒。 崔真理看了一眼啤酒,“我当时就问你了,你买那么多啤酒,你准备喝到什么时候的?” “到时候再说唄。先在家里囤一些。省得到时候想喝找不到。” 他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搁,拉开椅子坐下,“话说你玩过没?往啤酒罐拉环塞扑克牌那个。” 她歪了歪头,“没有。” “就是这个。” 李染拆了一罐啤酒,把扑克牌一张一张往啤酒罐拉环的缝里插,“一张一张塞,轮流来,谁手气背,最后把啤酒打开的那个就输了。” “规则就这样,很简单。” 崔真理看著他往罐口里塞牌,“输了怎么样?” “喝唄。” “那你占便宜了。”她撇嘴,“你不是说啤酒跟水一样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一个人喝完所有啤酒吧?” “不行嘛?”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李染嘴角动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逗你玩的。”她挪了挪椅子,探过身子看著他手里的牌,“我来塞。” 李染把牌递给她。 她捏了一张,小心翼翼地塞进罐口缝里,牌插进去,没动静。 “没事,塞进去就行。”他说。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张,轮流往那个罐口里塞牌。 薯片袋子在旁边开著,崔真理偶尔伸手拿一片,另一只手继续往里塞牌。 隨著牌越塞越多,罐口越来越紧,每插进去一张,里面都发出细微的“咔”声,两个人的手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张是你的。”李染把一张牌递过去。 崔真理捏著牌,对准缝隙,慢慢往里送。 插到一半,停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继续。”李染的眼睛直盯著那张牌。 崔真理低头重新盯著那张牌,咬了咬嘴唇,用指尖轻轻往里送了一毫米。 啤酒罐纹丝不动。 她鬆了一口气,把剩余的牌顺势推进去,缩手。 “到你了。” 李染拿了一张牌,对准缝,慢慢送进去。 “咔嗒。” 虽然响了,但罐子没开。 他也鬆了口气,把牌递给她。 崔真理接过来,凑到罐口边,把牌插进那条已经塞得密密实实的缝里,轻轻一推…… “嘭!” 拉环弹开,泡沫从罐口冒了出来,她下意识往后缩。 李染没忍住,笑出了声,把冒泡的啤酒罐朝她推了推。 “我就知道。”她摇了摇头。 崔真理瞪了他一眼,把啤酒拿过来,仰头喝了一口,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喝啊,有什么关係。” “嘿。”他挑了挑眉。 崔真理把啤酒罐搁在一旁,低头开始收牌。 院子里很安静,海风偶尔过来一阵。 小黑蹲在桌子旁边,眼睛从李染脸上转到崔真理脸上,又转回去,一副摸不清状况但不想错过任何动静的样子。 崔真理把牌整好,重新开了一罐,一张一张往里送。 她捏了张牌递给他。 李染接过来,往缝里送。 送进去了,没事。 他把牌堆往崔真理那边推。 布林梳理完了右爪,从扶手上跳下来,踱到桌子旁边,在李染的椅子腿上蹭了蹭,然后坐下来,仰著脸看他。 李染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脑袋上轻轻按了两下。 布林眼睛眯了一条缝。 他收回手,拿起薯片咬了一口。 小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它走过去,在布林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头闻了闻它的耳廓,布林转过头来盯了它一眼。 小黑抬起右前爪,对准布林的脑袋,轻轻按了两下,一模一样的幅度,一模一样的节奏。 按完,它抬头看向李染。 一种“我也会”的眼神。 李染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回头看向崔真理。 崔真理把那张牌插到一半,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这傢伙……”李染笑了笑。 “学你呢。嘖。” 布林扭了扭脑袋,把小黑的爪子蹭开了,走到崔真理脚边坐下了。 小黑站在原地,看了看布林,又看了看李染。 李染弯下腰,在它头上揉了一把。 “行了,有出息。” 小黑的尾巴摇起来,扫了两下桌腿。 崔真理重新低头,把那张牌送进去,送到底,缩手,啤酒罐没动。 她拿起刚才第一罐啤酒喝了一口,把牌堆推给李染,“该你了。” “你还挺有赌神风采啊。”他挑了挑眉。 “那是!”她食指与无名指併拢做了一个抽菸的动作。 李染继续放扑克牌。 “咔嗒。” 这次是他的那张压住了。 他把开了的啤酒罐端起来,抿了一口。 “平局。”崔真理说。 “平局。”他点了点头。 两人又开了两局。 李染贏了一局,崔真理贏了一局,各喝了一罐。 桌上摆著空罐子,扑克牌在旁边叠成歪歪的一摞,薯片袋子见了底。 布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了屋里。 小黑趴在躺椅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慢慢闭著,睡著了。 崔真理转著手里的啤酒罐,没喝,就这么转著。 “话说你来济州岛之前是干什么的?”她隨口问道。 “就普通打工的。”李染回答道。 “具体是做什么的?” 他想了想,“坐在格子间里对著电脑,开会,写文档,对接需求。就类似这些。” “听起来不太好玩。” “是不太好玩。”他点了点头。 “你喜欢那份工作吗?” 李染想了一下,“喜欢过。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挺有意思的,后来就……”他顿了一下,“就单纯变成上班了。” 崔真理低头看著手里的罐子,“变成上班了。”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李染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风吹过来,把薯片袋子吹得翻了个面,崔真理伸手按住,顺手叠了叠,压在啤酒罐底下。 “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自己的工作。”她说道。 闻言,李染眨了眨眼睛。 “就是……”崔真理重新开口,“有时候在台上,灯很亮,底下有很多人,那种感觉是真实的,是喜欢的。” 她停了一下。 “但是台下的那些事,我好像一直没想清楚。” 李染把空罐往旁边挪了挪,给桌面腾出一块地方,没有接话,也没有转开。 崔真理转了两下手里的罐子,“算了,说这个干什么。” 她抬手喝了一口,“你懂这些吗?” “不太懂。”他如实说道。 “那就算了。” 第二十九章 晚饭 “虽然我不懂,但你以后如果想说,我也隨时在。”李染补充了一句。 嗯?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他拿起最后半包薯片,抖了抖,递给她,“就剩这点了。” 她接过来,捏了两片放进嘴里。 旁边的小黑换了个姿势,侧躺了下来。 它的四条腿伸得直直的,肚皮朝外。 崔真理低头看了看它,“我发现它怎么一天到晚睡觉?” “確实,它比我还懒。”李染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还是你更懒一些。” “不是,啥意思?”李染翻了个白眼,“我这天天做饭的,最后变成比小黑还懒的人了?” 崔真理的嘴角微微上扬。 “话说你之前不还答应我教我做饭的嘛?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实施的?”她微微歪著头,看向他。 “那你之前还说教我韩语呢。后续不也没履行。”李染耸了耸肩。 “所以……你是因为我没及时教你韩语,所以闹彆扭不打算教我做饭了?”崔真理直接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跟什么!”李染摆了摆手。 “反正你什么时候教我做饭我就什么时候教你韩语。”她微微仰著头,笑著看向他。 “那就下次再说吧。”他撇了撇嘴。 她把薯片袋子折好,放到桌上,重新靠回椅背。 夜风比傍晚时大了一些,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用手拢了拢,没拢住,索性不管了。 “济州岛晚上都这么大风吗?” “春天风大。”李染看了看天空,“夏天应该会好一点,不过应该也挺热。” “你见过济州岛的夏天吗?” “没有,我就来了半年。”他摇了摇头。 崔真理撇了撇嘴,“那你的消息也不一定准確嘛。” “那你就夏天再来看看唄。”他隨口说了一句。 崔真理低下头,手指在罐身上轻轻弹了一下。 李染把空罐收进袋子里,拢了拢桌上的扑克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叮咚~” 崔真理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很快又暗了。 “嗡~嗡嗡~” 手机在不断振动著。 李染把垃圾袋子提起来,“你不看看消息?” “不用。”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李染没再问,提著袋子准备放在角落。 “外面应该要降温了,等会儿冷。你早点回屋里。” “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去了。”崔真理说道。 “行。”他点了点头。 他进了屋,把靠近院子的那扇窗开了条缝。 院子里的动静就这么隱约传进来,有风声,有海浪,有崔真理偶尔轻微的动静。 过了一段时间,崔真理鼻子动了动。 是饭菜传来的香气。 她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李染提著一个小桌子就来到了院子里。 “我看你刚才一直不进屋。如果你不怕蚊虫烦人的话,索性就在这吃吧。” 他把饭菜端到了桌子上。 崔真理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番茄炒蛋、青菜豆腐,还有一碟切得薄薄的酱牛肉。 以及照旧一锅小米南瓜粥。 她端起碗,抿了一口粥。 粥比昨天的稠一点,米粒都熬化了,带著南瓜的甜味。 “你別光喝粥,夹菜啊。”李染拿著筷子点了点。 有一种老一辈人招呼小孩吃饭的既视感。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 “味道怎么样?”李染盯著她。 “还行。”她嚼了嚼,“就是咸了一点点。” “咸了?”李染自己也夹了一片尝了尝,“没有啊,感觉刚刚好。” “我感觉是有点咸了。”她说道。 “这纯属口味差异。”他指了指她碗里的粥,“那你觉得这粥怎么样?” 崔真理低头重新喝了一口粥。 “挺好喝的。比昨天的好喝。” “那你口味偏甜。我今天多加了一点白糖。” 院子里的虫鸣声比白天清楚了很多,从草丛那边传过来,一阵一阵的。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凑到桌边坐著,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酱牛肉的碟子。 李染用脚轻轻抬了抬它的下巴,“去,暂时还没你的份。等吃完再说。” 小黑將目光移向崔真理,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腿。 崔真理把一块牛肉丟进了它嘴里。 小黑叼著跑开了。 “你就惯著它吧。”李染摇了摇头。 “它搁那可怜巴巴地看著我,谁又能忍心呢?” “它就是故意的。演戏天赋加满了的。” “再说了,在厨房其实留了一点牛肉给它。等吃完饭再餵它也不迟。” 崔真理不置可否,低头用筷子搅了搅粥。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今晚云少,月亮掛得清楚,比前几天亮得多。 “话说,你之前说的那个看樱花的地方具体有多远?”她转过头看向李染,开口道。 “骑车……”他想了想,“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李染夹了口豆腐,“不算远,但路不是很好骑,有一段土路。” “坑多吗?” “就几个。” “之前去买东西绕远路发现的。整条路就几棵老树,没看到什么人。” 崔真理托著腮,“人真的少吗?” “反正上次路过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她低头想了一下,“那要带相机吗?” “隨你。”他耸了耸肩,“手机也行,反正没人在旁边看著你。”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別的,眼睛重新往天上飘了一会儿。 布林不知道从哪儿踱出来,绕著她的椅子腿转了一圈,跳到她腿上踩了两下,盘腿坐下了。 崔真理低头看了它一眼,手自然地搭上去,顺著它的脊背抚了一下。 布林喉咙里的呼嚕声立刻大了一截。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粥锅见了底,酱牛肉碟子空了。 李染把碗叠在一起,站起来。 崔真理也跟著动了动,想帮著收,被他摆手挡了,“你抱著布林呢,別动。” 她顿了一下,重新坐回去了。 他把碗碟端进厨房,放进水槽,冲了冲水,锅留著明天早上洗。 出来的时候,崔真理还坐在院子里,布林蜷在她腿上没动。 她靠著椅背,眼睛半闔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染把小桌子搬进去,又把椅子收好,动静不大。 “回去睡吧。”他说道。 “嗯。”她应了一声,“我待会儿就进去。” 他点了点头,走到门口,顺手把门边的灯拧亮了一档。 “晚安。” “晚安。” 屋里的光从窗缝透出来一条,落在院子地板上,窄窄的一道。 崔真理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布林。 它已经睡过去了,肚皮隨著呼吸慢慢起伏,耳尖轻轻抖了一下,又归於平静。 远处海浪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等到夜风凉下来,她才慢慢站起来,把布林抱稳了,往屋里走。 第三十章 离开 清晨的光从屋檐下慢慢挤进院子。 李染简单洗漱完,就拎著水壶往番茄棚走。 番茄苗长得不算高,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叶子上还掛著一点露水。 有几株叶子略微打卷的,他停下来多浇了两下。 水从壶口细细地洒下来,落在土里,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他之前特意搜过,说是早晨温度较低,水分蒸发慢,根系有充足时间吸收水分。 所以他一般都是早上浇水。 他走到棚子最里面那一排时,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潦草的斑鳩窝。 之前他在网上买了个鸟窝,结果斑鳩似乎不喜欢,对它不闻不问。 它俩还是住在那个简陋的鸟窝里。 他眨了眨眼睛,稍微凑近了一点。 窝里多了两颗蛋。 纯白色,比鸡蛋小很多。 那两只大斑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反正在附近没看到它俩的踪影。 他盯著蛋看了一会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外头传来风吹塑料棚的轻响。 他將注意力从鸟蛋上收了回来。 李染浇完水就去准备早饭。 等崔真理睡眼惺忪地从屋里面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早饭。 煎蛋,花卷,油条,小米南瓜粥…… 她咬了一口花卷。 李染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等会儿你可以去外面看看。” “怎么了?”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那两只斑鳩下蛋了。” “我还以为早就下了呢。看它俩一直窝在鸟窝里面。” 她咬了一口煎蛋,然后问道:“下了几颗?” “两颗。感觉挺小的。比鸡蛋小一些。”李染用手指比划著名大小。 崔真理瞥了一眼,提起了兴趣,“那我等会儿也去看看。” “大斑鳩呢?” 李染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刚才看的时候就不在了,就剩下两颗蛋。” 或许是好奇斑鳩蛋到底长啥样,崔真理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连带著李染也下意识吃快一点。 …… 棚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塑料的声音,还有远处一点隱约的鸟叫。 她好奇地盯著鸟窝里的蛋,隨口问道:“它什么时候下的?” “又不是我下的,我咋知道。”李染耸了耸肩。 崔真理轻轻地白了他一眼。 李染挠了挠眉毛,“昨天我记得还没有。应该是昨晚或者凌晨下的吧?” 她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鸟窝的位置。 “这个地方……会不会被风吹到?” 李染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也许?”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要不要挡一下?” “我刚才也在想这个。”李染点头,“做个简单的挡板就行,別太靠近,不然大斑鳩不一定回来孵蛋。” 崔真理看了一眼鸟窝的方向,“还有木板吗?” “之前倒是有块大的木板,但是被我锯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在杂物间还有几块小的。” “有时候我真的想去杂物间看看了。看看这个『哆啦a梦的口袋』。”她笑著说道。 “我又没拦你。”他撇了撇嘴。 杂物间在院子角落。 门一推开,就有一股淡淡的木头味。 里面东西有点乱,但大致还算分区。 她先一步迈进去了。 “你要多大的?”她回头问道。 他想了想,“差不多这么宽。” 他比了个手势。 崔真理在里面翻了几块,挑出一块大小差不多的。 “这个可以吗?”她举著木板展示给李染看。 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他接过木板,又找了几根木条和钉子。 两人回到棚子这边。 他俩把东西放在地上。 “你帮我扶著,我来固定。”李染说道。 “行。”崔真理点了点头。 她把木板立在那一侧,稍微往外倾了一点,避开窝的位置。 李染蹲下来,拿著钉子对准木条,开始固定。 “再往左一点。” 她微微挪了一下。 “这样?” “嗯,差不多。” 木头碰撞的声音很轻,被棚子里的空气压住了一样。 偶尔手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节奏倒是意外地顺。 一块挡板很快固定好,又在另一侧补了一点。 不算严密,但足够挡风。 李染站起来,看了一眼整体。 “差不多了。” 崔真理也退后两步,看了看。 “看起来还行。” 她拍了拍手,抬头的时候,头髮被风吹乱了一点。 她顺手拢了一下。 “等它回来应该不会被嚇到吧?” “应该不会。”李染说,“我们没动窝。” 她点了点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看著那两枚小小的蛋。 “叮咚~” “嗡嗡嗡~” 崔真理的手机又一次振动了起来。 李染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他挠了挠眉毛,观察了一下崔真理的表情,“要不你接一下?” “当然不接也行。”他又快速地补充了一句。 崔真理看了他一眼,轻轻咬住嘴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餵。” 她將手机放到了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至少李染没听清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看到她脚尖碾著地面,时不时点头“嗯”几声。 “……嗯。我知道了。” 她掛断了电话,然后將手机放回了兜里。 李染的目光看向別处,挠了挠眉毛,生怕她觉得自己在偷听。 崔真理抿了抿嘴,看了他一眼,然后將目光重新移向那两颗斑鳩蛋。 李染没问电话里说了什么,只是弯腰把地上的锤子、剩下的木条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你明天或者后天带我去樱花那边看看唄?”崔真理突然出声道。 李染微微一愣。 “我怕是来不及等樱花的最佳观赏期了。至少提前看一眼也不错。” 似乎是看出他眼神中的愕然,她补充了一句,“刚才公司通知我该回去了。” 李染突然有点后悔刚才让崔真理接通电话了。 “呃……”他挠了挠眉毛,“这拢共才住几天?不是预订了一个月嘛?”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我把房费退给你吧。毕竟你也没住满。” “不用。”她更为坚决地摇了摇头。 “就当是存著吧。” “我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真噠?”他下意识地確认了一遍。 “真的。” 李染下意识鬆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第三十一章 打水漂 “那布林也要带走嘛?”李染问了一嘴。 “emmm,”崔真理想了想,然后看向他,“就先让它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刚到没多久就离开,太折腾它了。” “放心,我会付託管费的。” 李染挑了挑眉。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崔真理阻止了,“你先听我说!” “你这个民宿自开业以来就我一个客人,对吧?”崔真理盯著他说道。 他挠了挠眉头,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 “你看!你这都没其他收入来源,准备坐吃山空的?”她微微歪著头看向他。 李染有些语塞。 “呃……” 他很想反驳,但发现事实確实如此。 自己当时脑子一热就来到了济州岛。 想著换一种生活方式。 结果发现还是离不开钱。 虽然继承了姨姥姥的部分积蓄,但也不可能真的坐吃山空。 民宿走的又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路线。房费不便宜。 “放心,我会给你多多介绍客人的。”崔真理笑了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说了,我也不是现在立刻马上就走。还有好几天呢!” 李染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啥了。 他看了一眼斑鳩蛋,又看了看番茄苗,“那下次你『老乡』结果的时候就不知道你在不在嘍。” 闻言,崔真理也看了一眼旁边的“釜山88”小番茄。 “等它结果的时候你打电话给我。我立马飞回来。” “我也想看看我这老乡结出来的果子到底是什么样。”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李染悄悄看了看崔真理的侧脸。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回头望向他。 他立刻转正了头,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现在几点了?” “啊?哦。” “我看看……”他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四十三了。” “怎么了?” 崔真理抿了抿嘴,“要不你带我去海边转转唄?” “来这么多天我还没去海边逛逛呢。” “现在?”李染有些意外。 海就在附近,要是崔真理一开始就说要去,李染也不会很惊讶。 但是她刚说明天去看看樱花,怎么今天突然想出去逛逛了? 是因为海就在旁边,来都来了,索性就顺便逛了…… 还是因为那通电话? “內,现在。”她点了点头。 李染看了一眼天气。 今天阳光不错,风也不算大。 他抿了抿嘴,“行,等我把东西收一下。” 他把地上的木条和锤子拿起来,放回杂物间,顺手把门带上。 崔真理在棚子外头等著,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揣回兜里。 “走?”他从杂物间出来,拍了拍手。 “走。” 崔真理照旧是墨镜、帽子加口罩的装备。 不过与之前严严实实挡住相比,她似乎是多了几分隨意。 两人从院子侧门出去,沿著矮坡往下走。 民宿本来就是背坡面海的,真要去海边,走路也用不了几分钟。 路不算宽,是条铺著碎石的小路。 路两边长著些不知名的野草,靠海那侧有几棵被风吹得往一边倾的矮树。 崔真理走在他旁边,將口罩拉下来一点掛在了下巴上。 她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將原本戴口罩的沉闷扫去。 附近的人明显少了不少,所以她也就没重新戴上口罩。 坡底有一段平地,再往前就是沙滩。 沙里混著碎贝壳和小石子,踩上去有点硬。 崔真理在沙滩边缘站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现在不是夏天,所以崔真理也没穿凉鞋和拖鞋,有点可惜了。 李染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一句。 他甩了甩头,將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丟出去。 他又不是足控,盯著人家的脚干什么。 又不能吃。 他的意思是没啥意义。 是这样的。 崔真理往前多走了几步,沙子陷进鞋底,发出细碎的声音。 李染双手插进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稍微靠近海边,风变大了一点,把崔真理的帽子往上抬了抬。 她伸出手按了按帽檐。 今天的海面是深蓝色的,离海岸近的地方泛著一点绿。 浪不大,一道一道地往沙滩上铺,退回去的时候把沙子带走一层,留下湿的一片。 两人走到离海浪近一点的地方停下来。 崔真理看著海面,没说话。 李染在她旁边蹲下来,捡起一颗小石子,隨手掂了掂,侧身往海面上扔出去。 石子在海面上打了两个水漂,沉下去了。 “就两个?”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风向不对。手感没调整好。” “这玩意看著挺简单的,其实挺难的。”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不信你来试试。” 崔真理在脚边挑了一颗石子,捏在指尖比了比,侧身甩了出去。 “咚。” 石子直接沉了,连一个水漂都没打出来。 “……” 崔真理抿了抿嘴。 “你看我没说错吧!”李染笑了笑。 他微微仰起头,“我小时候可是幼儿园打水漂冠军!” “幼儿园?那可真是有实力呢~”她嘟了嘟嘴,尾音特意拖长了一点。 “那是因为之后就没举办这种比赛了。不然我肯定也是冠军。”他撇了撇嘴说道。 他蹲下来重新找了颗石子,递给了她,“一般来说打水漂的石子都是要扁的,圆的不太行,容易沉下去。” “你得侧著身体丟。用手腕的力气。” 李染演示了一遍动作。 她接过石子,看了看他,然后试了试。 “扑通。” 一个水漂。 李染挑了挑眉,“至少比刚开始强一点了。” 她撇了撇嘴,低头重新找了颗石子。 她用力一投。 “扑通~扑通……” 两个水漂。 她转头看了李染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有点小得意。 “嘖。” 李染隨手捡起一颗石子,然后扔了出去。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石子连跳了四下才沉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崔真理,再次挑了挑眉。 这显然是挑衅。 她嘟了嘟嘴,低头扫了一眼地面。 最后,她捡起来一个扁扁的、鸡蛋大小的石子。 崔真理捏住石子的边缘,隨后朝前下方赌气似的用力一撇。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投了那么远。 石子一直前进著,就像是突然顿悟了轻功水上飘。 崔真理数了一下,足足打了二十个水漂! 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 李染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运气真好。”他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你这纯属嫉妒。”崔真理看了他一眼,有些神气地说道。 第三十二章 我想把「海」带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在海边蹲蹲起起,莫名其妙地开始比上了打水漂。 连续打出三个水漂后,崔真理终於停手了。 看到她停手,李染有些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她拍了拍手,直起腰,往海面上看了一会儿。 “我还真很少那么认真地去看海。也很少单纯为了看海而看海。” 李染扭头看向她,“为什么?” “没有太多空余时间。我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工作的间隙去『瞟』一眼海。真正去『看』海的次数少之又少。” “那你现在觉得海是什么样的?”李染问道。 她没立刻回答,眼睛还看著海面。 “第一个感觉就是大。”她望了望海面,“看著看著脑子里就空了。” “这不挺好。”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確实挺好的。挺放鬆。” 风又大了一阵,把沙子扬起来一点,两人都微微侧了侧头。 崔真理把口罩重新拉上来,挡了挡沙子。 她往海边靠了靠,让浪往鞋底上扑,退走的时候沙子往下陷,脚踩著有点不稳,她下意识往旁边动了一步。 “小心。”李染动了动手,下意识想去扶。 “没事。”她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被打湿的鞋尖。 鞋子湿了一片,顏色也深了下来。 她没往后退,就那么站著,等下一道浪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染退后了半步。 沙滩上没什么其他人,偶尔远处有人遛狗,很快就走远了。 海浪的声音盖过了別的,什么都听不太清,只剩这一片海。 崔真理在海边站了一段时间,也没数过多久。 等她转过身来,李染正蹲在沙滩上,用手指在沙子上隨手划著名什么。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条鱼,画得歪歪的,尾巴和身子比例不对。 “你画的?” “嗯。”他也没抬头,在鱼旁边又划了几个泡泡,“怎么了?” “没什么。”她蹲下来,从他手边接过一根细木棍,在空白的地方也划了几下。 是一只圆脑袋的猫,耳朵尖尖的,没有毛。 李染看了一眼,“布林?” “嗯。”她点了点头。 “你还真是喜欢它。” “那当然!” 李染低头在“布林”旁边划了一条足足是它两倍大小的鱼。 “那我给布林餵一条鱼。” “你这鱼布林可吃不下。別回头把布林给吃了。” “小黑也过来一起吃不就成了。” 李染在沙子上又补了几条线。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盯著沙滩上的画。 两人都没怎么动,蹲在那看了一会儿。 浪花奔过来,把沙上的画衝掉了一角。 再过来一道,全没了。 崔真理站起来,拍了拍手,把沙子拍乾净。 “要不照张相吧!”她突然开口道。 “嗯?”李染微微一愣。 “这样也算是把『海』带回去了。”崔真理解释道。 “也行。”他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对准了她。 第一张: 崔真理蹲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膝盖,看向镜头。 第二张: 她站起来侧过身子回眸看向镜头。 第三张: 她一只手扶住头,目光看向旁边。 …… “嘖。”李染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 “怎么样?”崔真理凑了过来,看了看照片。 “你不觉得你这样太专业了嘛?”他点了点屏幕说道。 她眨了眨眼睛。 “这种照片好看是好看,但感觉生活气息不太足。” “生活气息吗?”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自己也掏出了手机,然后凝视著手机里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崔真理看向李染,嘴角微微上扬。 突然! 她凑近李染来了一张自拍。 “咔嚓~” 画面中,崔真理把口罩拉到下頜处,嘴角上扬带著笑意。 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几缕髮丝飘在脸颊边,右肩和李染的左肩紧紧挨在一起。 李染在画面右侧,大半个身子入镜,脸朝向镜头。 他整个人是愣住的状態。似乎是没预料到崔真理的靠近。 背景是虚化的海面,能看见一层叠一层泛著白边的浪,画面最底下露著一小片被潮水打湿的深黄色沙滩。 李染看了看旁边正低头欣赏著照片的崔真理。 “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了?”她抬起头看向李染,眼角带著笑意。 “没事。”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拿起手机晃了晃,“你是想说这个照片?” “你不是说要生活气息吗?刚才这张还不够有生活气息?” 李染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呃……” 还没等他开口,崔真理立刻点了点头,“啊!明白了,你是觉得还不够!” 说著她再次凑到李染一连拍了好几张。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李染感受著近在咫尺的香气扑面而来。 隨著不断的快门声,他从最开始的浑身僵硬变得渐渐放鬆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旁边的崔真理,眼神中带著一丝別样的意味。 快门声终於歇了下来。 崔真理举著手机蹲回沙滩上。 她翻动著照片,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垂下来,挡了半只眼睛。 她隨手捋了捋,时不时抿著嘴笑一声。 李染也跟著蹲下来,微微侧头凑过去看。 屏幕里的他从最开始肩线绷得笔直、眼神里全是猝不及防的愣怔,到后来慢慢放鬆了肩背。 里面有一张他被风迷了眼、半眯著看向镜头的照片。 旁边的崔真理笑得眉眼弯弯,两个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连影子都在沙滩上叠成了一团。 “这张拍糊了。”李染指尖点了点那张眯眼的照片。 崔真理歪著头看向他,“糊了才好,糊了才没有镜头感,更有生活气息,不是吗?” 自从李染提了一嘴“生活气息”,崔真理便一直这样描述著她与李染的合照。 搞得就像李染就是崔真理的生活一样。 嗯?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看了一眼面前笑眯眯的崔真理,抿了抿嘴。 “你怎么突然想拍合照的?”李染摸了摸鼻子,隨意地问道。 “因为我想把面前的『海』带回去啊!” “嗯?” “我想把『海』带走,自然也要把周围的一切记录下来。” “这样吗?”李染抿了抿嘴。 “当然,也有想和你拍张合照的因素。”她突然道。 “咱俩作为亲故,在此之前还一张照片没有呢!” “这怎么行?” 李染眨了眨眼睛看向她。 第三十三章 洗脚 “回去吧。”她说。 “嗯。”李染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两人往坡上走,风从背后推过来,走起来比来时省力一点。 走著走著,崔真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鞋被海水打湿了前半截,踩著有点沉,每走一步鞋底都往外渗一点水,在碎石路上留下两排浅浅的湿印。 “鞋湿透了?”李染往下瞥了一眼。 “就前面一点。”她踢了踢脚尖,“还好。” 崔真理走到坡顶,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还是那片深蓝色,浪还在一道一道地来,没什么变化。 她转回头,跟上李染的步子。 碎石路踩著咯吱咯吱的,海风在矮树梢上绕了一圈,把叶子拨弄了几下。 院子的门开著,小黑趴在门口晒太阳。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 进了院子,她在门口蹲下来把鞋脱了,提著鞋跟进屋。 袜子也湿了,贴著脚背,她把袜子一併扯下来,光著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李染从鞋柜旁边翻出拖鞋递给她,“先穿这个。” 她接过来放在地上,穿了上去,“我去洗一下脚。” “我去给你拿盆。”李染说道。 民宿配有专门的洗脸盆和洗脚盆。 这都是李染开业的时候刚买的。 崔真理拿著盆隨意地接了满满一盆凉水。 她准备先把脚上的泥冲一衝。 她把脚放进盆里,轻轻搓了搓,带走了附著的沙子和盐分。 “水凉不凉?” “还行。”她换了只脚,“济州岛的水挺好的,比较软。” “你还研究过这个?”李染挑了挑眉。 “洗头髮的时候发现的。” 她用手搓了搓脚踝,“之前在首尔,冬天水有点硬,洗完头髮涩涩的。这边好一点。” 李染嗯了一声,转身去接热水,“等下泡个脚,会更舒服一点。” 她抽了两张纸巾按在脚上,先吸乾净趾缝里的水珠,又顺著脚背擦到脚踝。 纸巾蹭过皮肤时带起一点痒意,她微微蜷了蜷脚趾。 崔真理穿上了旁边的拖鞋。 布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到她脚边闻了闻,又走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怎么?布林,嫌我脚臭?” 李染在旁边听见了,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啊。你听错了。再说了你脚怎么会臭。” “你闻过?” “呃……”李染有些语塞。 “嘖。”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布林踱了一圈,跳上她旁边的扶手,在上面转了个身,坐下来。 崔真理扭头看了看它,忽然凑近了一点,往它脖子那边闻了闻。 李染端著热水过来,正好看见她这个动作,“干什么?” 她皱了皱眉,“有点油了。” 李染把盆放在她脚边,低头也往布林那边凑了凑。 確实,有股有点腻的玉米片味。 “看来它出油挺多。”他直起腰。 “要给它洗澡了。”崔真理点了点头。 她用手指翻了翻布林脖子下面的褶子,指尖蹭到一点油乎乎的东西。 “你之前多久洗一次?” “一般一周到两周洗一次。”她把手在纸上蹭了蹭。 布林坐在扶手上,对这段关於它的討论毫无感知,只是用后爪挠了挠耳根,然后继续端坐著,一副高贵的样子。 “那,待会儿给它洗?”李染问道。 “嗯,得洗了。”崔真理伸脚试了试盆里的水温,“上次我记得给小黑洗澡的时候沐浴露好像快用完了吧?后面买了吗?” “我买猫粮的时候好像顺手买了一瓶。”他想了想,“好像放在柜子里了。” 她点了点头,把脚放进盆里,靠回沙发。 热水漫过脚背,她舒了口气。 小黑从走廊那边晃过来,在盆边上嗅了嗅,被李染一脚轻轻拨开,“走嘍,別打翻了。” 它往旁边挪了半步,蹲下来,舌头伸著,眼睛盯著水盆。 “咋的?你想喝啊?” 他拍了拍小黑的头。 崔真理指了指他,轻轻地白了他一眼。 李染笑了笑。 “对了,”崔真理低头看了一眼小黑,“小黑多久没洗澡了?” 李染想了想,“上次……” 他停了一秒。 “好像就是19號。快五天了。” “那也该洗了。” 崔真理低头看了看坐在旁边、尾巴扫著地板的小黑。 它仰著脸,一双黑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她伸手在它脑袋上摸了一把,指尖往耳后揉了两下。 “反正都要洗,它俩一块弄了得了。” 她把脚从盆里收回来,“你帮我把沐浴露找出来唄。” “我来抓它们。” 李染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已经换了个地方坐著、完全不知道大事將至的布林,点了点头,“好。” 布林好抓,让崔真理抱进浴室的时候只是往外挣了两下,发现没用,就蔫了,任她把持。 小黑是另一回事。 崔真理刚往它身边蹲,它就开始往后退,尾巴耷拉下来,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在找退路。 “小黑,来。”她拍了拍手。 小黑往左挪了一步。 “嘬嘬嘬,过来。” 它往右挪了一步。 李染站在走廊,把沐浴露举了举,“要不我来?” “你能抓住吗?” “emmmm……”他抿了抿嘴。 有时候小黑为了躲洗澡溜得飞快,他还真不一定有把握。 崔真理撇了撇嘴,重新蹲下来,把手伸过去,这次没急著去捞,只是停在原地等著。 小黑盯著她的手看了一会儿,往前凑了一步,用鼻子嗅了嗅。 她趁机把它抱住了。 小黑立刻开始挣扎,爪子乱刨,“呜呜呜”地叫。 “行了行了,就洗个澡。”她搂稳了,站起来,“快去开水。” 李染先进浴室调好水温,回头接过小黑,用手肘把它夹住,腾出手来。 小黑还在挣,但幅度小了一点,大概是认命了。 崔真理先把布林放进去,用莲蓬头从背上开始淋。 布林站在浴缸里,皮肤打湿之后更皱了,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抗议声。 “布林乖,”她摸了摸它的头,“洗完就好了。” 布林把脑袋扭向一边,不看她。 李染把小黑按在浴缸旁边,用另一只莲蓬头往它背上淋。 这个民宿里每个浴室都安了两个莲蓬头。 李染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黑全程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耳朵贴著脑袋,尾巴夹紧,眼神哀怨。 “洗脖子底下。”崔真理扭头看了看,“油在褶子里。” “小黑应该油不多吧?” “小黑也一样,耳后翻翻看,肯定也有。” 李染把小黑的耳朵翻起来看了一眼,指尖摸了摸,確实油乎乎的,他没说话,把莲蓬头往那边凑了凑。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混著布林断续的低鸣和小黑偶尔的哼唧。 热气漫起来,把镜子都糊了。 第三十四章 吹风 崔真理把沐浴露挤在手心,从布林脖子开始搓。 她仔细地翻开每一道褶皱,试图把里头的油脂都搓出来。 她动作比较轻,布林渐渐不叫了,只是偶尔扭一扭脑袋。 李染在旁边学著她的手法,往小黑耳后和脖颈上搓。 结果搓出来一点灰黄色的脏东西。 他皱了皱眉,“好傢伙,才五天没洗,就藏了不少东西。” “所以说要定期洗。”崔真理没抬头。 “嗯。也是。”他点了点头。 两人把各自负责的那一只搓完,冲乾净,用浴巾裹起来。 布林被包在浴巾里,只露著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皮肤粉嫩,比洗之前看著乾净多了。 它终於不叫了,缩在崔真理手臂里,用湿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腕。 小黑被裹在另一条浴巾里,趴在李染腿上,大眼睛还是那副委屈样,但尾巴已经悄悄摇起来了。 “看,又高兴了。”崔真理瞥了一眼。 “大概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李染低头用浴巾把它耳朵后面擦乾。 崔真理低头把布林的耳廓也仔细擦了擦。 浴室的镜子慢慢透明起来。 两只动物都安静了,一只蜷著,一只趴著,暖烘烘地窝在各自的浴巾里,连眼睛都慢慢眯上了。 过了一会儿,布林有点不肯待在浴巾里了。 它从崔真理手臂里挣脱出来,跳到浴室地板上,抖了抖身子,甩了一点水珠出来。 崔真理被溅了一脸,眨了眨眼睛。 “去拿吹风机吧。”她说道。 李染把小黑暂时搁在浴缸边上,顺手把吹风机拿了过来。 小黑趴在浴缸边沿,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了,大概是觉得湿漉漉的自己没有跑的资格。 李染给吹风机插上电,然后递给她。 她先给布林吹了吹。 吹风机开到最低档,风口对著布林的背,隔著一段距离,慢慢往前移。 布林起初还想走,被她单手拦住了。 它过了一会儿发现风是暖的,慢慢站住了,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热风把它耳廓上的水珠吹走,皮肤的纹路在暖风里舒展开来,褶皱没那么深了。 李染蹲在旁边,拿浴巾把小黑身上剩的水分往外压,顺著毛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擦。 擦到腹部的时候小黑往旁边躲了躲,他把它重新固定住。 “怕痒啊你。” “汪!” 小黑扭著脑袋,叫了一声。 布林吹得差不多了,崔真理把吹风机递给李染。 他接过来,对准小黑,开关拨到中档。 小黑第一秒就炸了毛,耳朵贴平,四条腿撑开,准备跑。 “哎。”崔真理一把按住它脑袋,“跑什么。” 小黑微微挣扎了两下。 崔真理手没松,它就那么被摁著,渐渐安静下来,耳朵慢慢竖起来了一点。 热风把它的黑毛吹得微微立起来,又一点一点压下去。 毛色吹乾之后比湿著的时候亮了一截,带著点光泽。 崔真理低头看著它,手指无意识地往它耳根捋了捋。 小黑把脑袋往她手心里顶了一下。 李染拿著吹风机,视线从小黑身上抬起来,正好落在她低著头的侧脸上。 浴室灯光偏白,照在她脸上有些亮,她睫毛很长,垂著眼的时候在眼下落一片细碎的阴影。 头髮有几缕垂下来,贴在脖颈侧面,她也没去拢。 他重新低下头,把吹风机往小黑尾巴那边移了移。 吹完,浴室里热腾腾的,镜子又糊了一层。 两只动物站在地板上,布林踱了两步,用脑袋蹭了蹭崔真理的小腿。 小黑把身子抖了一抖,把毛抖顺,然后甩著尾巴往外走。 走到浴室门口停下来,它还回头看了一眼,一副“终於结束了”的表情。 “行了,走吧。”李染关掉吹风机,把电线绕好。 崔真理抱起布林跟著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下,扭头去看浴室。 “地上有水,待会儿擦一下吧。” “嗯,我来。” 她把布林放下来,洗了把手,顺手把搭在边上的毛巾拿来拧了拧。 “我来就行。”李染跟过来,把毛巾接过去了,“你去换身衣服,袖子都湿了。” 她低头看了看,袖口和前胸確实都被溅湿了一片,凉凉贴在手腕上。 “內。”她点了点头,转身回房间去了。 李染把浴室地板擦乾,把两条浴巾抖开晾在浴室的掛杆上,顺手把莲蓬头冲了冲。 出来的时候经过崔真理的房间,门虚掩著。 他没敲,往厨房走,打开冰箱看了看,把昨天剩的半块豆腐拿出来,还有一小截藕,放到台上。 锅里加水,开了火。 他用了点力,把藕切得薄了一点。 布林踱进厨房,在他脚边转了半圈,坐下来,仰著脸看他。 它明显乾净了不少,耳廓里的油光不见了,皮肤摸起来应该也好很多。 他弯腰用指背在它脑袋上轻轻碰了一下,布林眼睛眯了眯,喉咙里的呼嚕声滚了起来。 崔真理换了件乾净的宽袖卫衣出来,袖子长,盖过了手背,她走路的时候袖口隨著手臂的摆动轻轻晃著。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做的什么?” “藕片豆腐汤,清淡一点,。” 她点了点头,没进厨房,转去客厅坐下。 小黑已经占回了自己的睡垫,四仰八叉躺著,毛干了之后更蓬鬆,肚皮朝上,粉色的皮肤从黑毛里透出来一点。 它洗乾净之后好看了不少。 她把腿收到沙发上,靠著沙发坐著,没开电视,就那么坐著。 在一片静謐中,她就这么听著厨房里刀落砧板的声音,还有锅里水开的咕嘟声。 布林从厨房走了回来,跳上沙发,在她腿上踩了两下,找好位置盘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它。 洗乾净的布林皮肤透著均匀的浅粉,耳廓薄而透。 对著窗外的光,能看见里头细细的纹路。 她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它耳廓的边缘,皮肤很软,带著一点洗完澡后才有的细腻。 布林侧过脑袋,让她摸。 厨房里传来汤勺碰锅边的声音,轻轻的,响了一下,停了。 窗外已是正午,明晃晃的日光毫无遮挡地落下来。 院子里一片透亮,暖白的光线斜斜扫进来,在沙发边的地板上投出一块乾净又明亮的光斑。 第三十五章 画 饭做好的时候,李染朝厨房外说了一声,“可以吃了。” 崔真理把布林从腿上挪开。 布林一开始似乎有点不太情愿,爪子勾了一下她的卫衣,没勾住,只好跳到沙发扶手上坐著,盯著她看。 “等会儿再餵你。”她说道。 布林把脑袋转向別处。 餐桌上摆著两碗汤,藕片切得薄而均匀,豆腐切成小块,汤色清淡,浮著几粒枸杞。 旁边还有两碟咸菜。 民宿里咸菜挺多的。基本上顿顿都有。李染感觉再不多吃点就发霉了。 崔真理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碗,先喝了口汤。 汤底是淡的,带著藕的甜味。豆腐很嫩,入口即化。 “今天折腾了一上午,清淡一点好消化。”李染坐下来,拿起了筷子。 她夹了一片藕,藕片薄,能看见里头细密的孔,衬著汤色透出点浅黄。 崔真理咬了一口。 “咔嚓~” 藕片嚼起来是脆的,不是那种生藕的硬脆,是煮过之后变得绵软又保留了一点嚼劲的那种。 她又喝了口汤,“藕是昨天买的?” “之前买的,放了几天了,正好用掉。” 她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餐桌旁边,坐在崔真理椅子腿旁边,把下巴搭在她脚背上。 她低头看了看,脚轻轻动了一下,小黑把下巴收回去,等她脚停稳,又重新搭上去。 李染夹了块豆腐,也吃了一口。 他低头看见小黑的样子,伸出左脚轻轻地逗弄著它。 两个人吃饭都不算快,偶尔伸筷子,偶尔喝汤,也没什么特別要说的话。 窗外的光亮得刺眼,院子里没有风,番茄棚的塑料膜在阳光下反著光。 “那两颗蛋现在没事吧。”崔真理忽然提了一嘴。 李染想了一下,“应该没事,我刚刚看斑鳩回来了。” “两只都回来了吗?” “就看见一只。”他夹了片藕,“另一只可能在附近,没留意。” 崔真理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喝汤。 汤碗见了底,她把碗放下,用纸巾按了按嘴角,“藕挺好吃。” “那我明天再买点。家里没啥藕了。”他点了点头。 家?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也对,民宿对李染来说確实是家。 “对了,你喜欢吃脆一点的还是软一点的?”李染问道。 她想了想,然后说道:“脆的。” “那我下次做个炒藕片。” “你能吃辣不?”他接著问道。 “能吃一点点,不能太辣。”她做了个手势。 “行。”他点了点头,看著都吃好了,就站起来收拾碗筷。 崔真理也跟著站起来,把自己的碗递过去。 李染把空碗叠在一起。 “我先去看看斑鳩。” “行。”他点了点头。 崔真理走到距离鸟窝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鸟窝,发现两只大斑鳩都呆在附近。 其中一只斑鳩压低著身子缩在鸟窝里,把蛋护在了底下。 另一只则站在挡板上,脑袋时不时转一下。 两颗蛋缩在那团枯草里,只露出一点点纯白色。 崔真理盯著那一抹白色,想了想。 也不知道这小斑鳩什么时候才能孵出来。 自己还能不能见到。 她记得自己之前专门搜过,斑鳩蛋大概要两到三周才能孵化出来。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期,抿了抿嘴。 看来自己大概率是见不到正好破壳的那天了。 她把视线落在那只正在孵蛋的斑鳩身上。 它一动不动,就那么压著蛋。 橙红色的圆眼睛偶尔眨一下。 风从棚子外头绕进来,把顶上的塑料膜拱了一下,响了一声。 斑鳩似乎是被惊到了,微微张开了翅膀。 崔真理看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到躺椅上。 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崔真理萌生一点困意。 布林从屋里跑了出来,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跳到了她大腿上。 崔真理低头看著它,手搭在它背上,大拇指轻轻地摸著它的脖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还有一幅画没画。 一幅与李染相关的画。 不是崔真理不想画,是她確实没想清楚怎么画。 她给斑鳩、布林、小黑都画过了,都是看了一眼就大概知道该怎么落笔的。 斑鳩是那天在棚子里看见的,蜷缩在鸟窝里,第一眼就是那个样子。 布林是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盯著人的时候有种说不清楚的劲儿。 她画的时候专门把眼睛描了两遍。 小黑老是睡懒觉,所以她给它画了个趴著睡觉的简笔画。 李染不一样。 她想了一下,將目光移向厨房的方向。 他不是一个能被第一眼概括的人。 或者说,她有第一印象,但那个印象在后来被改动了很多次。 改来改去,她也不確定最后落下来的那个到底算不算准。 “喵~” 布林在她腿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崔真理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夜里。 她那时候很疲惫,手里提著东西,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让开路,说进来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就这样。 后面她一连三天都缩在房间里,甚至包括他认出了自己,也维持著那种不刻意接近,也不特意疏远的態度。 她想了很久,在心里画了好几个版本,又推掉了好几个版本。 “在发什么呆?” 李染端著两杯水从厨房出来,一杯放到她旁边的小桌上,自己拿著另一杯,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 “没什么。”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你盯著我看干什么。” 崔真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盯著他看。 她移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我在想一幅画。” “什么?”李染微微一愣。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张画嘛?” “啊,”他点了点头,“是这么说过。” “你画好啦?”他眨了眨眼睛。 崔真理摇了摇头,“我一直没想好怎么画你。” “那就不画了。”他耸了耸肩,“也没说一定要画的。” “不是。”她抿了抿嘴,“我是说,我最近在想了。” 李染挑了挑眉,將水杯放在桌子上。 “我之前说,我都是根据第一印象和总体印象来画的。”她微微歪著头,“但你这个第一印象不太好概括。” “是吗?”李染挠了挠眉毛,“那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布林在崔真理腿上翻了个身,顺便把脑袋搭到了她手肘边。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轻轻拍了拍。 “所以你想出来了吗?”李染问道。 “快了。”她说道。 “快了是多久?”他挑了挑眉。 “不知道。” 李染喝了口水,嘴角微微上扬,“反正我不急,只要你画了就行。” 崔真理重新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子。 阳光把所有的东西压出清晰的痕跡。 第三十六章 梦中小镇 李染拎著个菜篮子就出了门。 冰箱里的菜不太够了。他要买点回来。 这下整个院子就剩下了崔真理一个人。 至於另外两个小傢伙? 布林蜷在她腿上睡得正香。 小黑则趴在台阶上晒著太阳。 崔真理坐在躺椅上发了会儿呆。 听著布林轻微的呼嚕声,她想了想,要不趁著李染不在先把画画出来? 说干就干,她把布林轻轻放在了地上。 布林刚一接触地面,身体就微微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它又换了个姿势睡了过去。 看来它睡得挺死。 崔真理都有点羡慕它的睡眠质量了。 她从客厅茶几底下翻出了素描纸、垫板和笔。 她抱著这些东西重新坐到躺椅上。 微微晃了晃躺椅,崔真理捏著原子笔,目光下意识往门口扫了一眼。 李染应该没那么快回来吧? 她先在素描纸上轻轻画了几条横线,又隨手画了个潦草的火柴人。 没一会儿,她微微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崔真理索性把纸张翻了个面,打算用背面重新画。 从哪里开始? 她的食指轻轻地敲了敲纸面。 她再次提起原子笔,画了好多条线,略微带著一丝抽象。 布林在地上动了动,翻了个身,似乎是醒了。 它撑著身子站了起来,似乎有点懵逼:自己怎么睡在地上了? 崔真理余光瞥了一眼,动作微微一顿。 布林也没乱跑,重新找了个角落蜷缩下来。 崔真理抿了抿嘴,抬手把素描纸举到阳光下,对著光打量了一下。 还是不太对。 她盯著画看了一会儿,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就是感觉有点偏。 “感觉”这玩意就是很抽象。 她又换了一张素描纸,准备再画一遍。 这次没画轮廓,直接从一个局部开始。 她想了想,准备从门开始画。 就是那天晚上被李染打开的那扇门。 素描纸上渐渐出现了门的轮廓。 而在院子角落,布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小黑旁边。 “喵~” “汪!” 小黑伸长著舌头,摇了摇尾巴。 布林看了看,学著小黑的样子同样伸出了舌头。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不好玩,它又把舌头收了回去。 崔真理没关注那边。 她盯著画看了一会儿,把纸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抬头看了眼天。 院子门响了一下。 李染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只手提著菜,另一只手拎著两根藕。 “今天的藕巨新鲜。”他把藕举了举。 她笑了笑,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李染走进来,路过她旁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放著的素描纸。 崔真理低下头,也看了一眼那张纸。 纸上没有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 都很抽象。 是一些凌乱的线条和方块。 崔真理自己也没有想清楚到底要画什么。 素描纸上只是一个初稿。 “你画的啥啊?怎么感觉一个人都没有呢?”李染眨了眨眼睛。 “还没画完呢。”崔真理回了一句。 李染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 反正他是没什么艺术细菌的,看不懂应该是正常的。 他提著菜往厨房走。 厨房里传来袋子放下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开著的声音。 崔真理把素描纸拿起来,轻轻对摺了一下,放进了包里。 还没画完。 但今天先到这里。 小黑从台阶上溜下来,在她脚边绕了两圈,然后自己走开了。 过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 崔真理睡著的时间比平时早得多。 今天给布林它们洗澡折腾了一上午,下午又在院子里画了半天画。 虽然到最后也没画出来,但是精力还是消耗了的。 吃完饭她就困了,回房间换了睡衣,躺下去没多久就睡著了。 慢慢地,她又来到了小镇上。 崔真理总是会梦到同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小镇。 梦的频率很高,所以她对小镇的街道、地形、建筑也都了如指掌。 镇上住著一位慈祥的老婆婆,她经常和老婆婆一起聊天。 在另一个相邻的村庄,有她的朋友,她们会一起悠閒地四处閒逛、散步。 她们会从一个村庄走到另一个村庄,越走越远,不断探索新的村落。 而今天,她又一次来到了这座小镇。 街道是石板铺的,缝隙里长著细碎的草,踩上去有一点点软。 两侧的建筑比较矮,屋顶的瓦片压得很厚,顏色很深。 有几户人家的檐下掛著晒乾的东西,隨风轻轻飘动著。 光线漫而柔,没有明確的来源,把街道照得很均匀。 崔真理沿著街道往里走,步子不快,也没有特別的目的地。 她知道走到头往左拐是一个小广场,广场边上有棵老树,树下有人聚著说话。 她还知道再往前走有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有户人家的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 她知道这里很多细节,就像是她从小在这里长大一样。 但她在梦外的世界,始终想不起来这个地方对应著现实里的哪里。 她查过,没有任何结果。 仿佛就是一个现实不存在的地方。 她在一栋矮房子前停了下来。 她用手背轻轻敲了敲门,“婆婆,我又来了。” 里头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然后房门被打开。 一位个子不高,满头白髮梳得整整齐齐的老婆婆站在门口。 她繫著粉色的围裙,手上还沾著一点麵粉。 “是wuli真理来了啊!”她笑了笑。 老婆婆侧身让她进来,“刚好我在和面,你来得可真巧。等会儿包饺子,一起过来吃点。” 崔真理走了进去,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 屋里很小,但很乾净。 窗台上摆著两盆嫩绿的盆栽。 桌上放著一只大陶碗,里面满满的馅料,碗边沾著麵粉。 老婆婆在灶台边上有条不紊地忙活著。 崔真理把手肘搭在桌上,托著腮,看向她。 “看起来wuli真理脸色好了不少。心情不错?”老婆婆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是吗?”崔真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掏出手机看看自己的脸。 “你上回来的时候眼睛底下都有点发暗,这次明显好多了。” 老婆婆把麵团往案板上一放,揉了揉,“最近睡得挺香?” 崔真理点了点头,“最近睡得还行。” “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人?”老婆婆眼角带著笑意说道。 崔真理抿了抿嘴,“我最近在度假。在一个海边民宿休息了几天。” 老婆婆提起了兴趣,“一个人住的?” “住的时候是一个人。”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不过有个房东,还有一只猫,一只狗。” 第三十七章 朋友与谈论 看著她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老婆婆挑了挑眉,猜测道:“你和那个房东相处得不错?” “內,”崔真理点了点头,“房东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老婆婆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睛一亮看向她,“他对你不错?” “呃,就是……”崔真理顿了顿,“感觉他知道我的身份后既没有刻意接近也没有特意疏远……” “就这样?”老婆婆眨了眨眼睛。 “就这样。”崔真理点了点头。 她抿了抿嘴,“就是一开始有点……不太习惯。” 闻言,老婆婆揉麵团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向崔真理,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惜。 “他做饭也挺好吃的。” 似乎是感觉空气有些安静,崔真理岔开话题。 “是嘛?” 她点了点头,“听他说是因为父母走得早,初中就开始自己做饭了。” 老婆婆嘆了一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娃啊!” 她看了崔真理一眼。 崔真理一只手托著下巴,静静地看著老婆婆手上的动作。 老婆婆將麵团搓成长条,然后切成了一段一段的。 她盯著麵团,突然开口道:“有时候我都感觉他是一个挺『奇怪』的人。” “为什么?”老婆婆捏著麵团,隨口问了一嘴。 她想了想,说道:“感觉他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一样。” “身上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所以我觉得他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老婆婆把切好的面段重新揉圆,摆在案板上。 隨后,她回头看了看崔真理,“那你呢?” “我?”她微微一愣。 “那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崔真理抿了抿嘴,没有立刻回答。 她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到最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老婆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窗外的光更暗了一点,街道上的人声渐渐多起来。 老婆婆端来两个冒著热气的杯子出来。 “刚煮好的绿豆沙,”老婆婆將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尝尝怎么样?” 崔真理端起来喝了一口,稍微有点烫。 她对著杯口轻轻吹了吹,准备再晾晾。 她把杯子放下,靠在了椅背上。 老婆婆坐在对面,慢慢喝著绿豆沙,似乎一点也不嫌烫。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那里。 呆在老婆婆身边,崔真理能明显感觉到安心,即使什么话都不说。 崔真理有时候想,不知道现实里有没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可以什么都不说,只是坐著。 或许,也不是没有。 她突然想到了李染。 她和李染有时候似乎也这样。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杯子,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 吃完了饺子,崔真理就离开了老婆婆的家,往镇子外面走去。 崔真理往东走,翻过一个不高的坡,就看到了另一个村子。 村子里住著她的朋友。 坡並不陡,她没费什么力就上来了。 她沿著小路往下走。 村口有棵大树,树下有模模糊糊的人影。 崔真理走近了才看清是两个人正坐在石头上说话。 其中一个抬起头,看见她,冲她摆了摆手。 她走过去,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这就是她梦里的朋友。 “真理你终於来了。”其中一个人凑到她旁边坐下,“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在婆婆那边坐了一会儿。”崔真理解释道。 “聊什么了?居然聊了那么久。”另一位朋友也凑了过来,问道。 “聊我住的那个地方的房东。”崔真理微微托著下巴。 “房东?”那人有些好奇,“男的女的?” “男的。” 两位朋友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呢?” 崔真理把手放在膝盖上,“什么然后?” “你觉得和他相处起来怎么样?” “就感觉挺放鬆的啊!”崔真理双手合拢顶了顶膝盖。 “那你喜欢那里吗?” 崔真理看了看她们。 怎么感觉老婆婆和她们都挺关注李染的? “喜欢啊!”她点了点头。 “感觉呆在那里心情会平静很多。” “那你会一直待在那里吗?”朋友接著问道。 “怎么可能!”她抿了抿嘴,“我也待不了几天了。” “公司那边通知我回去了。” “啾啾~” 树上的鸟叫了两声。 崔真理抬头看了一眼。 田里的风吹过,绿色的叶子动了一下。 “那走之前多看看也挺好的。多拍拍照留个纪念。”朋友说道。 崔真理点了点头,大拇指相互缠绕著。 確实拍照留个纪念挺好的。 要是梦中也能拍照就好了。 她侧过头,往村子更里面看了一眼。 她们有时候会从这个村子一直往里走。 翻过一个坡,就是另一个村落。 她只去过两三次。 路很长,走的时间也很长。 不过今天她们都没有行动的意思。 她们就坐在树下单纯地閒聊或者休息。 天暗了一点,远处有什么地方亮起了灯。 暖光色的光点很小,却一直亮著。 崔真理看著那个光点,突然想起了民宿院子里的灯。 顏色还真有点像。 她將头枕在朋友的大腿上,打算眯一会儿。 朋友捋了捋垂在她耳边凌乱的秀髮,轻轻地拍打著她的后背。 慢慢地,崔真理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上托举著,身体越来越轻。 崔真理慢慢睁开了眼睛。 纯白色的天花板就在眼前。 她坐起来看了看,原来自己已经回到了民宿。 天依旧很暗。 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窗帘漫了过来。 布林蜷缩在旁边的猫窝里,肚皮隨著呼吸慢慢起伏。 崔真理有些愣神。 梦里的街道、老婆婆、树下的朋友,还有那个远处的暖黄色光点…… 这些东西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看了一眼布林,又看了看门外。 崔真理轻嘆一口气。 她重新躺回去,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崔真理躺在床上,尝试让自己不再想那么多东西。 自己要早点睡,明天还要去看樱花呢。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只不过这次她並没有回到那座小镇,也没有做其他梦。 她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樱花 天还没大亮,李染就起床了。 他就不信那么一大早就起来了,还能在路上遇到人。 他去厨房把昨晚备好的东西收进了包里。 两个保温杯,两包切好的三明治,两盒小番茄…… 除此之外,他还专门去看了一眼电动车的状態。 別回头骑著骑著才发现轮胎或者电池坏了。 好在这种倒霉事没有发生。 “好了吗?” 崔真理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著宽鬆的外套,头髮有些凌乱地散在两边。 她捋了捋头髮,胳膊下面还夹著渔夫帽。 “差不多了。”李染点了点头,拍了拍旁边的电动车。 崔真理戴上了帽子和那副深棕色的墨镜,然后一个跨步就坐在了电动车后座上。 李染拧了下车把手,电动车驶出院门。 路上的风比预想的大一点,带著早上的清冷,从正前方往脸上扑。 崔真理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领口往上拢了拢,右手顺势搭在了他腰侧。 一路上都很顺利,基本上没遇到啥人。 电动车下坡时,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惯性把崔真理往前带了一下,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稍微用力了一点。 感觉到李染腹部微微一僵,她鬆开手,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李染一直维持著匀速行驶。 路两边的野草和矮树在旁边一晃而过。 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被车轮子依次碾过去。 大概骑了二十分钟,李染减速靠边停了车。 “到了。” 崔真理从后座上挪下来。 她摘掉头盔,抬起了头。 前方是一条土路,两侧长著几棵高大的老树。 花比她想像中少一点。 可能確实还没到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花开得最满的是最中间的那一棵树,半边枝椏都已经白了。 另外几棵还差一点,有几枝只在梢头缀了零星的几团,衬著后面灰蓝的天,显得稀稀落落的。 “感觉比照片上还要素一点。”她说道。 “主要这时间確实没到,”李染把电动车推到路边支好,“再等几天花就全开了。” 崔真理踮了踮脚尖,站在那里往树上看了一会儿。 “我怕是等不到了。” 她隨手掏出手机,镜头朝上,把那棵开得最满的树装了进去。 李染挠了挠眉毛。 这让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走到崔真理旁边,说道:“你下次再回来看看也行。反正这些树也一直在这呢,又死不了。” 风吹过来,树梢抖了抖,落下来三四片花瓣。 花瓣在空气里慢慢转了转,落到土路上,转眼就不见了。 就跟西游记里的人参果一样。 崔真理沿著土路往前走了两步,在一棵树旁边蹲了下来。 她把手机镜头凑近地面,拍了一张落在土里的花瓣。 此时的光线还很弱,照片里的顏色是冷色调的。 她站起来调整了个角度,举著手机对著树缝里透出来的那一道发白的天光,又按了一下。 李染没有紧紧跟上去。 他往旁边挪了几步,在路边蹲了下来。 他在看路沿上开著的一朵低矮的花。 那朵花开得很足,但花瓣边缘已经开始缩水了。 他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咔嚓~” 快门声在他身后轻轻响了一声。 自己貌似又被她记录了。 他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已经不记得崔真理手机里究竟有多少张自己的照片了。 这要是在前世,估计不少人得羡慕得眼红。 她把这条土路走到了尽头,然后又走了回来。 来来回回大概二十分钟,时不时地拍一张照片。 偶尔有风把花瓣吹落下来,她就会停一下,对著花瓣按一下快门,然后继续走。 李染在路边找了一块高点的石头,然后坐了上去。 他从包里取出保温杯喝了口热茶。 天色在慢慢亮起来,灰蓝变成浅蓝。 树顶的花,白得越来越清晰。 等到她走回来的时候,他把另一只保温杯递给了她。 崔真理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喝完,她用手背轻轻地擦了擦嘴唇,站在他旁边,仰头看了一眼树。 现在的光线好了一点,能看见整棵树的形状。 阳光下盛开的花,白得近乎透明。 风一吹,花瓣一片一片往下飘。 有一片落到了她的肩上。 李染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里。 崔真理仰著头,视线一直在树顶上。 风又吹过来一阵,她肩膀上的花瓣被吹落,顺著她的袖子滑下去,落到了地上。 她这才低下头,拿起保温杯重新喝了一口茶。 “这里的风景怎么样?” 崔真理往路边的矮土坡上看了一眼,“还不错,感觉今天没白跑一趟。” 李染把三明治拿出来,撕开包装,递给她一半。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咀嚼著。 她的视线重新飘回树上。 早饭就这么潦草地吃完了。 保温杯喝空,包装纸叠好塞进包里,两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他扬了扬头。 “走。”崔真理点了点头。 她把帽子重新压好,把墨镜扶了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树还在那里。 风吹过来,花哗哗哗的落了薄薄一层,铺在土路上。 她转回头,跨上了后座。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 风从正面来,把路两边的草压低了,再弹起来。 崔真理的手搭在他腰侧。 他能感觉到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路过一个拐角,他稍微减了减速,转过去,视野里出现了一段海。 早晨的海面是深青色的,浪不大,一道一道的。 离得这么远,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是看著它在那里。 崔真理侧过头,看了看那片海。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把脸转回正前方。 风把她几缕碎发吹起来打在她自己的脸上。 民宿的院墙出现在前方,她认出来了,身体微微往后坐了坐。 李染把车停到门口,自己先跳下来,然后回手扶了她一把。 她摘下了头盔,头髮被风压了一路有点乱。 小黑在院子里叫了两声,尾巴扫著院门。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帽檐,抬眼看了一眼李染。 “谢了。” “没有什么。”他推开院门,“进去吧,还没吃正经早饭呢。” 她跟著进去了。 小黑立刻围著她的脚边转,她低头隨手摸了一把,没有停步,往屋里走。 布林坐在玄关边上,见她进来,鼻子动了动。 她蹲下来,把手放在它脑袋上,轻轻按了两下。 “喵~” 她站起来,把外套掛到门边,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染在厨房听著这边的动静,把早上备好的那盒番茄从冰箱里拿出来,顺手烧上了水。 第三十九章 刮刮乐 观赏樱花的行动比预期潦草了许多。也就一个早上的时间。 不过好在拍了不少照片。 至少证明他和崔真理一起来过那里。 李染站在厨房里,盯著面前的锅碗瓢盆,突然有点发呆。 再过几天,自己民宿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客人可就要走嘍! 李染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刚开始认出崔真理的身份的时候,他心中也就只有一点惋惜。 后面也只是打算抱著既不特意疏远,也不刻意接近的態度去相处。 结果谁成想,才短短十一天,他俩就已经成为了关係还算不错的“朋友”。 用半岛这边的话来说,应该叫做“亲故”吧? 李染抿了抿嘴。 他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灶台。 嗯? 酱油啥时候用完了? 他眨了眨眼睛。 …… 崔真理刚从房间走出来就看见李染正双手插兜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看了一眼时间,“你刚才不是说要做饭的嘛?” 李染耸了耸肩,“家里酱油没了。我正准备出门买点呢。” “你要跟著去看看嘛?” “好啊!”她点了点头。 她回復速度之快让李染一度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等这句话了。 感觉她早上有点没玩够的样子。 便利店离民宿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 不过有现成的电动车,他俩肯定也不会白费力气。 “除了酱油你还要买什么?”崔真理將口罩往上拉了拉,然后问道。 “鸡蛋,还有葱之类的吧。”李染隨口回道。 “就这三样,还要专门出来买?” “那也得买啊,没有就是没有。你总不能让我凭空变出来吧?” “难不成你想让我自己下蛋啊?”他翻了个白眼。 崔真理下意识往下看了看。 李染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往哪看呢?还真指望我下蛋吶?” “嘿嘿。”她笑了笑。 李染撇了撇嘴,扶住车把手坐上了电动车。 而崔真理则双手熟练地抓住他的衣角。 他骑著电动车很快就到达了便利店。 他將车停在了附近。 这家便利店不算大,货架摆得密。 不过品类倒是挺齐全。 有种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的感觉。 李染拿了个小篮子,径直往东边走。 崔真理跟在后面,隨手拿了包薯片在手里晃了晃。 鸡蛋、酱油、葱,三样东西拿齐,他开始往收银台走。 经过收银台旁边的一个小展架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展架上掛著一排刮刮乐,花花绿绿的,各种主题。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从展架上取下一张speeto 2000的刮刮乐。 巴掌大的硬卡纸,比银行卡略宽、略长一点,拿在手里有一种廉价印刷品特有的薄脆感。 “你要买这个?”崔真理凑过来看了一眼。 “给你买的,”他把那张刮刮乐拍在她手里,“就当作临走的礼物吧。” 崔真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翡翠绿色卡片,又抬起头,“临別礼物送刮刮乐?” “你先別嫌弃,”他把篮子递给收银员,“万一中了大奖呢?” 她挑了挑眉,“那我就把奖金分你一半。” 李染挑了挑眉,“这可是你说的!” 付完钱,两个人提著东西就来到了外面。 “你来刮,”她把卡片递给他,“我的手气向来不行。” “你手气不行?可我手气更臭啊!”他眨了眨眼睛。 “……” 她把刮刮乐接回来,捏著硬幣边缘对准第一格,慢慢刮开。 银灰色的粉末蹭掉,露出一个高跟鞋的图案。 “这个好还是不好?”她抬头看向李染。 他凑过来,“再刮开旁边那格,如果一样就中了。” “哦。”她刮开了第二格。 是个戒指。 “……” “继续,”他挠了挠眉毛,“说不定第三格给你来个惊喜呢?” 崔真理对准第三格,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刮?我感觉我运气一向不太好。” “我的运气又能好到哪里去?”他耸了耸肩。 看到她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李染直接抓住了她的手一起刮开了第三个格子。 是一个钻石。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看著他握住自己的手。 李染似乎也意识到不妥了,正准备放手。 这时,她抿了抿嘴,看向他,“继续啊!” “我想看看两个人的运气合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闻言,李染轻轻捏住了她的手往旁边的格子挪了挪,准备刮开第四个格子。 两个人都將目光聚焦在那里。 钻石! 两个一样的图案!中奖了! 李染脸色一喜。 崔真理也有些愣神。 真中了? 李染看了一眼中奖的金额。 10000000韩元。 他换算了一下,差不多五六万块钱。 还是一个不低的奖。 足足1/200,000的概率。 他俩相互对视了一眼。 “你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他耸了耸肩。 他从购物袋里取出一袋薯片,掂了掂。 他撕开了包装然后递给她,“吃口薯片压压惊。” 崔真理笑著接了过来。 李染把购物袋换了只手,“走吧,回去了。” 两人重新上了路。 崔真理把那张刮刮乐攥在了手里。 这可是她最近少有的运气不错时刻的见证。 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李染。 或许正像当时说的那样,这是他们两个人运气结合在一块的结果。 民宿的院门很快就出现在前头。 他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往购物袋里摸了摸。 “哦对,”他把门推开,侧身让她先进,“这个给你。” 他从购物袋底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崔真理接过来,有点意外,“这是什么?” “原本想著你没抽中奖品的时候送给你的。谁成想你运气挺好,真中了奖。”他挠了挠眉毛,指了指信封。 “打开看看。” 崔真理把信封翻过来,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是在海边拍的。 画面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头髮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的右肩和李染的左肩紧紧挨著。 李染整个人愣在镜头里,眼睛被风迷了一半,表情还没来得及反应。 背景是那片虚化的深蓝海面,最底下一小条被潮水打湿的深黄色沙滩。 照片有点糊。 是她说“糊了才好,糊了才没有镜头感,更有生活气息”的那一张。 崔真理低著头,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之前说要把『海』带回去,”李染隨口道,“那就带走吧。” 那天晚上她把拍的好多照片都分享给了他。 这张照片是用民宿里的印表机列印的。 毕竟上面有崔真理,李染可不会傻到跑外面去列印照片。 虽然没到陈老师的那种程度,但他肯定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有时候也不得不感慨,他那个姨姥姥在民宿购置的东西真多。 还真有点像崔真理说的那样“哆啦a梦的口袋”的味道了。 崔真理笑了笑,挥了挥手上的信封,“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情书呢!” “咳咳咳。”李染被口水呛到了。 他转头看向她,发现她眼中调笑的神情,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四十章 一人一半 李染走进了厨房。 崔真理站在院子里,低头看著手里那张照片。 布林不知道从哪儿溜了出来,在她脚边蹭了一下。 她把照片重新放回信封里,捏在手里。 “谢谢。”她朝厨房的方向说道。 “这谢啥。也就五千韩元不到的成本,”里头传出他的声音,“你要是自己想列印早列印出千八百张了。” “你別觉得我自恋就行。” “送別人的礼物,结果是和自己的合照,怎么想怎么觉得害臊。” 崔真理把信封压在手心里,嘴角动了动,低下头。 小黑摇著尾巴从台阶上跳下来,在她旁边转了两圈。 见她没啥反应,小黑又径直奔向厨房,去蹭李染的裤腿了。 等李染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崔真理正坐在沙发上。 她把那张刮刮乐捏在手里,见他出来,走过去,把刮刮乐递了过去。 “给你。” 李染低头看了一眼,“干嘛?” “三等奖要去银行才能兑奖,”她把卡片往他手里推了推,“我身份不太方便。而且本来就是你买的,你拿著吧。” 李染微微后退半步,挑了挑眉,“你这样可就是有点看不起我了。” “哪有!”崔真理撇了撇嘴,將刮刮乐塞给了他。 他把刮刮乐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我都说了这是送你的礼物,你这么快就原路退回来,那我这礼物算什么?” 崔真理有些无奈,“你不是已经送我照片了嘛!再说了我也没法去兑……” “那我帮你兑完再给你唄。”他耸了耸肩,“就这点事。” “你帮我兑完给我,那你跑这一趟不也白跑了?” 李染微微摩挲著下巴,“你要是真过意不去,那就跟当时约定的那样吧。” 崔真理愣了愣,“什么?” “中奖了分一半奖金给我。” 她想了起来。 当时她还以为不会中奖呢,李染问她中了怎么办,她就隨口说了一句中奖了分一半奖金给他。 崔真理微微歪著头看向他。 也行吧,至少让他先收下再说。 “那你记得把刮刮乐收好哦。儘量早点去,別回头过期了。”她提醒道。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走,“放心啦,我记性没那么差。而且去银行也不急,今天先把饭做了。” 崔真理在餐桌旁边坐下来。 布林从沙发上跳下来,踱到她脚边,在她小腿上蹭了两下。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把它抱到了腿上。 崔真理拽了拽它身上的条纹小衣服。 布林仰著脸看她。 厨房里传来葱被切断的声音,duang~duang~duang的。 “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银行的?”崔真理朝厨房的方向问了一嘴。 “不急,”他將切好的葱堆到一块,“兑奖期好几个月呢,隨时能去。” “我走之前你去吧,”她倚著靠背,“省得放太久你忘了。” “我会忘这个?这可是足足一千万韩元吶!” “这谁知道。”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重新响起来。 “行,那我过几天去看看。” 厨房里的油锅开始滋滋作响,隔著半堵墙,能闻到葱花下锅的味儿。 小黑在厨房门口趴著,鼻子动了动。 崔真理把布林的耳朵捋了捋,布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小的声音。 厨房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偶尔传来锅盖被掀开的动静,还有水汽扑出来的声音。 崔真理把下巴搁在布林头顶上,望著窗外的院子。 过了一会儿,菜香飘过来。 崔真理把布林放到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走。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要帮忙吗?” “不用,快好了。”李染拿著铲子说道。 她就靠在门框上,没进去,也没走。 李染在灶台前翻炒著锅里的菜,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站那干嘛。” “看你做饭。” “这有啥好看的。” “不行吗?”她歪著头看向他。 “嘖,隨你。”李染撇了撇嘴。 崔真理的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归到李染身上。 “你想吃什么?”李染將菜盛到盘子里,隨口问道。 “都行。” “那就先做个番茄鸡蛋面,垫个肚子。” “行。”她点了点头,重新退回门口。 小黑不知道从哪儿转了进来,在李染脚边坐下。 它仰著脸,眼睛黑亮黑亮的,直勾勾盯著他手里的锅铲。 “还没到你呢。”他用脚轻轻拨了一下它的屁股。 小黑往旁边挪了半步,继续坐著,眼神没变。 崔真理看了这一幕,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李染回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重新转回去下麵条。 麵条下进锅里,水重新沸腾起来。 “你站那不累啊,去坐著等吧。”他瞥了一眼,说道。 “不累啊。”她摇了摇头。 李染没再说什么。 崔真理就这么靠在门框上,看他把面捞进碗里,浇上番茄鸡蛋的汤,撒了点葱花,端过来递给她。 “小心烫。” 她双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红的汤,黄的蛋,葱花沉在里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崔真理咽了咽口水,端著碗往餐桌走。 她坐下来,用筷子搅了搅面,挑起一根吹了两口,送进嘴里。 面是细的,掛著汤,有点烫。 她嘶了一声,张嘴散了散热气。 李染在对面坐下来,自己也端了碗。 两个人就这么吃麵,没什么话,偶尔是筷子碰碗边的声音。 还有小黑在桌底下转来转去的爪子声。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把一块光斑推到了餐桌角上,晃晃悠悠的。 吃完面,崔真理把碗推到一边,用纸巾按了按嘴角。 她看了一眼窗外,光斑已经爬到了桌面中间,晃得有点散。 “我下午准备把行李收拾一下。”她隨口说道。 “嗯。”李染喝了一口汤。 “换洗的衣服我待会儿拿去洗,你洗衣液放哪的?” “就在柜子第二格,蓝色瓶子的那个。” “好。” 她站起来,把碗叠在一起,端到水槽边上搁好,低头冲了冲手。 布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了厨房,坐在她脚边,仰著脑袋看她。 “你跟著我干什么。”她低头看了它一眼。 布林脑袋歪了歪。 崔真理擦乾手,弯腰把它抱起来,往臥室走。 李染收拾好桌上剩的东西,把锅刷了,抹布在灶台上擦了一遍,然后把窗户开了条缝透透气。 海风吹进来,把窗帘撩了一下,又落下去了。 他把抹布搭好,出了厨房。 第四十一章 不习惯 2019年3月26日。 崔真理离开了民宿,飞往首尔。 具体几点走的,李染也不知道。 今天他难得睡了一会儿懒觉。 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布林和小黑还没喂,又赶忙爬了起来。 等他投餵好了布林和小黑,看著空荡荡的房间,李染莫名觉得有点怪怪的。 就像是缺了什么一样。 他倒了杯温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咕嘟咕嘟咕嘟~” 李染將杯子里的水一口喝乾,然后把杯子隨手搁在了茶几上。 布林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在他脚边转了一圈,然后跳上沙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 它也看了他一眼。 “你主人走嘍!”他轻轻地晃了晃它的脑袋。 “喵~” 布林伸著舌头,眼睛翻白。 晃了一会儿,李染鬆开手,靠著沙发,把腿搭在了茶几上。 他掏出手机隨意地翻了两下。 刷了半天,感觉没刷到什么好看的,他又把手机扣在了肚子上。 这时,小黑从院子里跑了进来,在他脚边嗅了嗅。 李染用右脚轻轻地把它的脑袋挪开。 小黑稍微安生了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它摇著尾巴往崔真理住过的那间房间门口跑去了。 李染侧过头,看见它在那扇门前坐下来,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 他把腿收回来,重新坐正,又倒了一杯温水。 下午,他去菜园浇了水,顺手去大棚摘了两根歪黄瓜,留著晚上切了拌著吃。 大棚里也不只有番茄,还是有些其他蔬菜的。 只不过没番茄多罢了。 浇水的时候,李染特意扫了一眼崔真理的“老乡”。 那几株釜山88小番茄。 回头万一养死了,崔真理的白眼不得翻上天去? 李染自己都没察觉,他今天和崔真理相关的念头有点多了。 李染吃完晚饭就坐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 “扑通~” 风把院门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有人来了,刚准备起身就发现只是风动。 他翻了个白眼,还是起了身,去插门栓。 插好后,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挺多,星星倒是不怎么看得见。 他把手插进兜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屋了。 不然傻站在外面干什么? 餵蚊子? 他现在可没什么兴致听电蚊子的“滋滋滋”声。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思维开始发散起来。 民宿开业到今天,拢共就来了一个客人。 他在心里把帐算了一遍。 姨姥姥留的那点积蓄,加上崔真理这一个月的房费,刨去这段时间的日常开销、布林的猫粮猫砂、给番茄棚买的材料、还有那堆网购的杂七杂八…… 剩下的钱撑个一年半载没问题,但也就一年半载。 而且半岛这边的签证续签是要看营业流水的。 流水不够看,就是麻烦。 这个世界貌似与李染前世的世界也有一些细微的差別。 就比如签证这块,虽然一样麻烦和繁琐,但还是有一些差异的。 这半年下来,李染通过律师的一系列操作获得了一个d-8签证。 不然光靠他自己,他早就被这个签证那个签证绕晕了。 不过目前这个d-8签证也只能管一两年的时间。后面还要续签。 后面他也可以通过追加投资或者被打分获得f-2签证。最后,获得f-5永居签证。 万一到时候民宿流水不够就麻烦得很。 这签证的问题乱七八糟麻烦得很,李染想到这些就烦。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拿过来,打开备忘录,在里面新建了一条备忘录。 標题打上了两个字:副业。 然后光標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他想了一会儿,先打了几个字:直播? 刪掉。 他长这么一张脸,出去拋头露面的不太適合他现在这种低调的生活方式。 再说了,他现在说的韩语还带著口音,直播出去怕是要被人嘲笑。 他想了想,又打上了几个字:代购? 也刪掉。 2019年的代购生意已经不是最好做的时候了,再说他连济州岛都不太摸得清,代购个什么。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著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他是从2026年过来的,脑子里装著七年的信息差。 这玩意理论上是个金矿。 不过也只是理论上。 一旦实际操作起来,他发现这个“信息差”也没那么好变现。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两个世界还是存在著细微差別的。 以前他看网文男主穿越过去大多意气风发,壮志雄心,手上动不动都是大项目。 轮到他穿越回来,他发现自己依旧还是那么废。 虫依旧是虫,不会因为穿越就变成了龙。 顶多能从虫变成一只蝴蝶。 关於副业如何展开,他想了半天。 股票? 他之前也不关注这些。就算他记得一点大概走势,又不是记得每天的涨跌,操作起来风险不比蒙的小多少,而且本金也不富裕。 创业? 他一个人窝在济州岛,韩语半桶水,连个像样的人脉都没有。 …… 想来想去,李染最后在备忘录里留下了一行字:写网文。 他盯著这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之前也想过这个。 前世他刷了那么多年网文,理论上应该是有点底子的。 但是…… 他把手机放到胸口上,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 “理论上”这三个字,他今天已经用了不止一次了。 他重新举起手机,在备忘录里那行字后面补了一个问號。 写网文? 暂时存疑。 他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扣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结果眼睛闭上去,他的脑子还在转。 网文有时候有个好点子就能吸量。 到时候笔力锻炼出来了,粉丝也积累起来了,还是挺吃香的。 再说了,2019年往后,其实也出了不少书的。 到时候他適当借鑑一下“未来”的书,成绩应该也不会特別差。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他的笔力。 笔力不单单是文笔啥的,还有对节奏的把控,对人物的塑造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 李染突然又有点不自信了。 算了。 今天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似乎与崔真理离开前没什么变化。 今天的月亮不是很圆,不知道首尔那边的月亮是什么样的。 他的思维又开始发散起来。 “叮咚~” 手机振了振。 kakaotalk来信息了。 第四十二章 副业 kakaotalk来信息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崔真理髮来的。 [布林今天乖不乖?] 他看了眼趴在猫窝上睡觉的布林,回过去: [乖。一直在睡觉。我都有点羡慕它这种心大的状態。]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回了一条消息: [那我就放心了。一开始我还担心它会伤心呢。你现在在干嘛?] 李染的大拇指轻轻地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然后开始打字。 [在想搞个副业的事。具体还没想好呢。] [你不是在干民宿吗?民宿生意不好?] [崔真理xi作为“避风港”民宿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客人,难道没看出来吗?] [kkkk,过段时间我会向朋友多多介绍你这家民宿的。] 李染看了一眼屏幕,挑了挑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打著字: [你那边的月亮怎么样?] [一般。感觉没民宿那边的清晰。] 李染其实很想说民宿这边的月亮也不怎么亮,但想了想还是没发出去。 [晚安。我明天还有活动。] [出於礼貌,我是不是也应该回个晚安?] [不然呢?] [我更想当面说晚安。] 发完这句话,李染突然又有点羞耻。 他有点想撤回了。 [kkkkk,那你再等我一段时间吧。] 不知道为什么,李染感觉网络上的自己比现实中的自己更大胆一些。 他盯著那条消息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將手机熄屏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李染起来做了碗泡麵。 他站在厨房里,看著锅里的麵饼慢慢散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吃过泡麵了。 自从崔真理住进来,他每天做饭都是做两个人的份。 食材啥的也都精挑细选。 后面看到她吃药,他又专门搜了一下適合抑鬱症群体吃的菜,然后换著花样做。 现在民宿就剩他一个人了,又变成了吃点泡麵就能对付过去的样子。 顶多多放了两个鸡蛋。 只要饿不死就成。 他把麵条捞进了碗里,端著碗来到茶几边坐下。 他夹起麵条吃了两口。 还行,就是有点咸。 好像当时没注意,盐不小心倒多了。 布林跳上沙发,在他旁边坐下来,盯著那碗面。 “你吃不了这个。”他说道。 布林把脑袋歪了歪。 “吸溜~” 李染吃著泡麵,顺手打开了手机。 他把昨晚备忘录里那条“副业”重新翻出来看了看。 又过了一会儿,他去瀏览器搜了几个国內主流的网文平台。 他翻了翻各个平台的签约条件和福利待遇。 网文的门槛確实不算太高。 但是具体写什么,他还没想好。 李染前世看过的书也不算少。 玄幻的、都市的、仙侠的、轻小说的、歷史的…… 什么类型的书,他都看过一点。 但“看过”並不一定代表能“写得出来”。 除非他过目不忘,直接搬运。 但一本成绩不错的小说,一般都有个百万字。 而且李染也不一定看完了。 有时候他看到一半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看下去了。 他看完的基本都是些成绩很出色的书了。 不过也勉强够用。 吃完泡麵,他先把碗塞进了洗碗机里,然后去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大棚里的番茄苗昨天刚浇过水,底下的土壤还很湿润。 他蹲下来鬆了鬆土,顺手摘掉了番茄苗上面那两片开始发黄的叶子。 收拾完,李染抬头看了一眼处在大棚角落的鸟窝。 今天那两只大斑鳩都在。 一只斑鳩在鸟窝里孵著蛋,另一只则站在挡板上发呆。 小斑鳩到现在还没孵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往屋里走。 到屋里后,他打开了电脑,在文档里新建了一个空白页面。 他把光標停在第一行。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一个字没打出来。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盯著那个空白的页面发呆。 感觉码字这件事比他想像的还要难一些。 倒不是没有思路,主要是他的思路太多太散,他都不知道从哪一条开始比较好。 他嘆了口气,重新把椅子拉回来,打了几个字: “一个中国人,继承了一家半岛民宿……” 他看了两秒,全选,刪掉。 太像在写自己了。 感觉真把他的故事写上去肯定是个扑街的命。 哪会有作者会写那么无聊的故事。 估计写出来也是个扑街。 他又想了一会儿,换了个方向,开始打字: “主角重生到过去,手握七年信息差……” 李染停下来,重新看了一遍,再次全选,刪掉。 这开头他在网上见过不下二十个。 他把文档最小化,打开了瀏览器。 他翻了翻最近的新书榜,挑了几本新书看了看评论区。 主要看读者在骂什么,骂得最多的是什么。 他扫了一眼,骂烂梗的多,骂节奏拖的多,骂男主没脑子的也不少。 写小说好难啊! 他揉了揉头髮。 李染大概看了半个小时的新书榜,然后重新打开了文档。 他开始盯著文档发呆。 窗外的海风把院子里的风铃吹响了一下,似乎在为李染髮出启动指令。 他在空白文档上打出了第一行字。 “第一章|” 光標在后面一闪一闪的。 他想了一下,开始打字。 他也没想著能写多少,先开了头再说。 结果这一写,写到了下午两点。 他盯著屏幕,揉了揉眼睛,把文档往下拉,看了看字数。 四千三百零三字。 他往椅背上一靠,抻了个懒腰,脊背发出一声轻响。 写得怎么样他自己也说不准。 通篇看下来感觉有些地方节奏不对,有几段对话也彆扭,但大体上总算是有了个样子。 他把文档保存好,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了两口。 院子里小黑正趴在台阶上晒太阳,耳朵偶尔动了一下。 布林蜷在躺椅上,还在睡。 要不是他看到它还有呼吸,李染都以为它要睡死过去了。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了回去,然后重新坐到了电脑前。 他把那四千三百零三字从头看了一遍,看到一半皱了皱眉。 他把其中一段划掉重写了一遍,又把另一处的顺序调了调。 改完后他重新看了一眼,感觉比之前好了一点,但也没好太多。 他把文档再次保存,然后关上了电脑。 今天先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说。 该做饭了。 他去冰箱看了看,鸡蛋还有一些,豆腐剩了半块,青菜还有一把。 他简单洗了洗,然后开始切菜。 切到一半,他想起来什么,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写网文?”后面把问號刪掉了。 写网文。 他把手机揣回去,重新拿起了刀。 第四十三章 你想要我照片早说啊! 李染吃完饭,继续回到电脑前。 他扫了一眼已经码好的文档。 [第一章緋红 痛! 好痛! 头好痛! 光怪陆离满是低语的梦境迅速支离破碎,熟睡中的周明瑞……] 没错,李染准备文抄的作品就是《诡秘之主》。 作为一部现象级的作品,它严谨的设定加上独特的体系,吸引了不少人。 前世的李染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的《诡秘之主》是2018年4月1日发布的。 李染专门去网站查了一下,发现不仅《诡秘之主》没了,其他作品也一併消失了。 换句话说,作者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蝴蝶掉了一样。 具体是什么原理他搞不清楚,不过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码出了《诡秘之主》的前三章。 不过,他还没想好是走內投还是直发。 內投的话,是通过邮箱发给编辑,一般一两天就能得到结果,成或者不成。 不成的话还可以换个编辑继续投。 直发的话就比较煎熬了。 存稿直接发出去,靠读者追读的数据说话。 一周都没消息都是正常的。 李染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直发。 一般来说,纯新人直发籤约的概率反而大一点。 每天四千字,应该不算难……吧? 他有点不確定了。 李染登上网站新建书籍,填写书名和笔名。 书名还是《诡秘之主》,他没打算改。 至於笔名嘛? 他想了想,输了上去。 [爱游泳的乌贼] 希望能在冥冥之中借到一点气运吧。 他抿了抿嘴。 笔名这玩意儿,如果让他自己取的话,可能只会想出“龙套甲”“龙套丙”这类一听就知道是扑街的名字。 还不如直接蹭气运呢。 “叮咚~” 李染瞥了一眼手机。 依旧是kakaotalk。 依旧是崔真理。 [布林有好好吃饭嘛?] 自从她离开民宿后,她就隔三差五地来问李染布林的情况。 比当初她住在这里的时候关心得还多。 李染挑了挑眉,回过去: [这是你今天第三次问了。] [有吗?嘿嘿。] 她发了一个憨笑的表情包。 李染笑著看了一眼那个表情包,然后走到了布林的旁边。 “咔嚓~” 他直接拍了一张布林正低头乾饭的照片,然后发给了她。 [现在放心了吧?] 崔真理很快发来回覆: [我一直都很放心啊!只不过有点想它了。] 李染嘴角微微上扬,看了一眼布林。 [想它的话可就要儘快回来哦。崔真理xi,你也不想让它出事吧?] 紧接著他发了一条狞笑的表情。 [咦~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有吗?这都是崔真理同学的错觉了啦!] 崔真理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经纪人。 她现在正坐在回去休息的车上。 明天早上还有另一个活动在等著呢。 她倚著座椅,低头打著字。 [李染同学,你应该叫我崔老师才对的吧?毕竟我可是认真地教过你一下午的韩语呢!] [你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什么来著,一日为师,终身为妈妈。] 李染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上哪学的乱七八糟的俗语?那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且你还好意思说!一开始说要教我韩语,结果十来天下来,也就那一天下午正经教过。其余时间不是吃就是让我带著出去玩。] 崔真理轻轻吐了吐舌头,有些许尷尬。 [反正你就说教没教?还有我一个女生怎么当“父”?妈妈就是妈妈。] [我还想说,想叫我妈妈的人从这里排到北极了呢!] 这確实。 李染不得不承认真有这种可能。 反正他前世有一个朋友玩游戏的时候就经常叫別人妈妈。 李染有点不明白这种心理。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不理解,但尊重。 他看了一会儿消息,眼珠子转了转。 [那你还让我教你照顾番茄和做饭呢!难不成你也要叫我?] 崔真理有些语塞。 她確实让李染教过自己怎么照顾番茄。 [那实在不行我叫你妈妈,你叫我爸爸?] 她试探性地发了一句。 李染翻了个白眼,有些哭笑不得。 [你还真打算叫的啊?被人知道了不得笑话死。] [所以你介意的是被人知道?那不让別人知道不就行了?反正相互长了一辈,也不算吃亏。] “咳咳咳……”李染被口水呛到了,也被崔真理的脑迴路惊到了。 他凑到布林旁边轻轻地捏住了它的脸。 “你看看你主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哦。” 他將手机镜头翻转,对著自己和布林拍了一张照片。 李染將照片发送了过去。 [你还是好好看布林吧。先把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暂时收一收好嘛?] “嘖。”崔真理撇了撇嘴。 她看著照片里的布林和李染,嘴角微微上扬。 过了一会儿,李染收到了崔真理的回覆。 只见原本李染髮的那张照片上,自己的眼睛被涂上了厚厚的黑眼圈,跟个大熊猫一样。 [崔真理xi,你幼不幼稚啊!] 他笑了笑。 [略。] 崔真理髮了一张吐舌头的表情包。 她正准备更新一下图片,比如给他的脸上再加个猫鬍鬚什么的,结果就收到了李染的“报復”。 只见他对几张海边的合照“痛下杀手”。 但凡露了崔真理的全脸,都被他画了一道长长的八字鬍须。 [你刚才还说我幼稚呢!结果你自己也不怎么样嘛!] 崔真理努了努嘴。 [此言差矣,我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染突然又文縐縐地说了一句。 她歪著头,一只手轻轻地托著下巴。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张照片,还都是合照。] [你画我,我也可以在旁边画你啊!] 说著她就在李染髮来的几张照片涂鸦的基础上重点给李染做了一个“美容”。 看著照片里自己脸上五顏六色的样子,李染嘴角抽了抽。 [你当我不想发单人照?主要不是我手机里还没有嘛!] [你等我去网上存几张下来。到时候看我怎么涂吧。] 他嘴硬道。 “叮咚~” 李染微微一愣。 只见崔真理直接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车厢昏暗,月光从侧窗透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很亮。 她没有特意摆造型,似乎就这么隨手一举。 崔真理的眼睛看向镜头,带著一点笑意,似乎能透过镜头直接与李染对视。 [你想要我照片早说啊!] 她的消息紧隨其后。 李染盯著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手机屏幕的亮度没变,但他总觉得有点晃眼。 他把手机放低了一点,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一样。 “……” 第四十四章 新客人 李染不得不承认,崔真理確实有几分姿色。 他咽了咽口水。 “叮咚~”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啦?] 崔真理的消息把他拉回了现实。 为了避免看到她那洋洋得意的表情,李染接著嘴硬。 [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小黑还没喂,所以我去餵小黑了,仅此而已。] 反正她也看不到,餵没餵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崔真理看了一眼最后那句“仅此而已”,笑了笑。 李染这行为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再说了,他刚才发的那张照片角落里,不就是小黑正在吃饭的背影吗? 又“突然”想起来了? 崔真理的嘴角微微上扬。 “汪!” 不远处的小黑恰巧抬头看了一眼。 “没人叫你。你安心吃你的。”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小黑似乎是听明白了,低下头继续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话说,我跟几个朋友介绍了你的民宿哦。应该过不了几天就有订单了。] 崔真理没有选择揭穿他,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李染眨了眨眼睛。 新订单吗? “叮咚~” 说曹操曹操就到,李染收到了民宿预订平台的提醒。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然后挑了挑眉。 [就你朋友一个人过来住吗?我看信息上只预订了一个房间。助理和保鏢啥的呢?] [一个人过来也不是很安全吧?] 他又补了一句。 [没事。我相信你的人品。再说了,我当时不也是一个人过来住宿的嘛?] 崔真理回了一句。 李染挠了挠眉毛,问题是当初你预订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是明星啊! 后面他虽然认出来了,但再接触几天也都混熟了,自然也就没什么拘束的了。 [知恩是要来济州岛拍摄gg。正好就在民宿附近。所以我就把民宿推荐给了她。] 没错,这新订单的主人就是前几天来过一次民宿的李知恩。 李染对她的印象有点模糊了,只记得是位脸上有点婴儿肥,挺娇小的女生。 他在网上搜了搜她的照片,准备加深些印象。 別回头到时候没认出来就操蛋了。 不过肯定也不至於。 他的记性还没差到那种程度。 李染看了一眼入住的时间。 “嚯~明天就入住了?”他再次確认了一遍时间。 [这位预订时间压得那么紧凑吗?明天过来今天才预订?] 他隨口问了一嘴。 [嘿嘿。] 崔真理髮了一条尷尬的表情包。 [我跟她推荐民宿的时候顺嘴说了一下民宿现在的预订情况。所以她知道三间客房只有我一个人订过。] 李染嘴角抽了抽,生意不好他招谁惹谁了。 今天你爱搭不理,明天就让你高攀不起! 他心中燃起了中二语句。 “轰隆!” 窗外突然炸开一声雷,把李染嚇了一大跳。 他往外瞟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被闪电照得时明时暗。 好像要下雨了。 李染想起来阳台晾衣架上还有两件衬衫没收。 他起身往阳台走。 小黑抬起脑袋望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又把头埋回碗里去了。 风已经带点潮气了。 衬衫的下摆微微鼓起来了一点,从外面袭来一股说不清楚的草腥味。 李染把衣服揭下来隨手搭在胳膊上。 他將衣服收拾好后又往院子里跑了一趟。 他把院子里的两把木椅往屋檐底下推了推。 上次下雨忘了收,椅背都有点潮了。 可不能让它们淋太长时间雨,不然时间久了別回头髮霉长蘑菇了。 感觉收拾得差不多了,李染扫了一眼四周,准备回屋。 “叮咚~” 崔真理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知恩她脾气很好的,你不用太紧张。] 李染挑了下眉,低头回了一个字。 [行。]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回復得太简短了,他又加了一句。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崔真理回得很快。 [那这个“行”发出去之前你是不是刪了好几个字?] [少瞧不起人了。你真当我是啥小孩啊?还社恐不敢见大人?] 他撇了撇嘴。 [行了先不说了。这边下雨了。我先去收拾收拾东西去了。] 李染收起了手机。 路过电脑旁边时,他突然想起来刚刚自己只是编辑了书名和笔名,还没正式发布呢! “我就说怎么感觉忘记什么了呢。”他嘀咕了一句。 李染移动滑鼠点击了发布。 至此,这个世界的《诡秘之主》正式发布。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李染迷迷糊糊地听到“噼啪噼啪”的声音。 雨下得不小。 当李染从床上起来时,雨还是没停。 他把小黑和布林的饭盆端到走廊上,然后倒满了猫粮和狗粮。 刚起床,李染觉得喉咙有点干了,就去倒了杯温水。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水顺著屋檐流下来,在地上砸出一排浅坑。 李染喝完水把杯子放了回去。 他准备去检查一下三间客房的情况。 毕竟新客人马上就快到了。 李知恩预订的是在崔真理隔壁的那间。 李染进去看了一眼,把窗户关严了,又把新的一次性毛巾堆在浴室的架子上。 到了下午两点多,雨小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停。 不知道这雨要下到啥时候了。 李染翻了一会儿韩语书,没学进去。 他把书倒扣在桌子上,然后去厨房切了两瓣柠檬,醒醒困。 他將一瓣柠檬塞进了嘴里,汁水在嘴里迸射。 他拿著手机对自己照了照。 柠檬粗糙的黄色表皮被他当成了牙齿的盔甲。 他对著镜头咧了咧嘴拍了一张照片。 小黑和布林排成一排趴在门口,盯著院子里的雨发呆。 又过了將近半个小时,李染听见外头有动静。 他把嘴里的皮吐进垃圾桶里。 嘴有点酸了,他微微活动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雨幕里有个人影正从不远处走过来,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撑著伞。 伞有点小,肩膀还是湿了一片。 李染迎上去两步,把门彻底推开。 “李知恩xi?” 她眨了眨眼睛,往上抹了一把额前的碎发。 “內。麻烦你了。” 李染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往里面推了推。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门边,探著脑袋往外瞅。 李知恩跟著他往里走。 將行李箱先放到角落,李染去给她倒了杯热水。 等他端过来的时候,李知恩已经把外套脱了,搭在了腿上。 她坐在沙发上,低著头轻轻地揉了揉脚踝,大概是路上积水踩湿了鞋。 察觉到有人过来,她抬起头,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康撒密达。” 第四十五章情商天才 李染將一次性拖鞋放到了她的脚边。 “先把鞋换上吧。” “这下雨天鞋湿漉漉的怪难受的吧?” “內。”她抿了抿嘴,然后点了点头。 李知恩脱掉脚尖有点湿的鞋子,换上了一次性拖鞋。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染在这,她有点放不开,袜子没脱。 整双脚只露出了白净的脚踝,其余部分被白色的袜子包裹著。 “李知恩xi是一个人来住宿吗?” 虽然提前从崔真理那里打听到了一点,但他还是问了一嘴。 “內。目前就我一个人。工作的时候他们会过来接我的。”李知恩点了点头。 李染没继续追问为什么没给助理或者保鏢在隔壁开一间房的话,不然搞得他像是在推销一样。 兴许她是想要个私人空间吧。 具体理由谁知道呢。 “李知恩xi吃饭了吗?”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问道。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一个既不適合午饭,也不適合晚饭的、尷尬的时间。 “在路上吃了一点。”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她也说不上来是饿还是不饿。 说饿吧,好像没到那种程度。说不饿吧,感觉又能吃点。 李染眨了眨眼睛,“那我先去煮碗泡麵,给你垫吧垫吧肚子?” “啊,我自己来就行。”李知恩起身道。 她虽然没有什么做饭高手的人设,但一些家常菜还是会做的,更別说只是泡泡麵了。 “我来民宿休息也是想偶尔体验一下自己做饭。”她补充道。 一直自己做饭肯定会累,但是偶尔抽空来做顿饭就是趣味了。 就像某类作者一直码字会很累,但是偶尔停几天再码一会儿字就很愜意了。 当然李染是没资格“愜意”的,他还指望著靠写网文赚钱呢! 他只期望读者能多多疼爱他一下。 “我煮麵主要是我自己也想垫吧一口。”他挠了挠眉毛,解释道。 “这样啊!”李知恩尷尬地笑了笑,“那我乾脆连你的一块煮了唄!” 李染摇了摇头,“哪能让客人刚来就自己做饭的呢?李知恩xi,还是让我来吧。” “你要不直接叫我知恩吧!你这一直李知恩xi李知恩xi的。你不是真理的朋友吗?”她插了一嘴。 “对了,忘记问了,李染xi你多大来著?”嘴上说著別加xi,结果她自己倒是照喊不误。 “我是94年的。6月17號生日。” “那你和真理同年啊!我比你大一岁。我是93年的。”李知恩笑著看向他。 “那我需要叫你怒那吗?”李染挑了挑眉,双手背在身后,重心靠在右脚。 “你想叫就叫,不想叫就不叫唄。也没人拿刀逼著你。”她的眼角带著笑意。 嘖,崔真理,你瞅瞅人家。 李染在心里稍微詆毁了一下崔真理。 “那你也直接叫我名字『李染』就行。” “內。” 李知恩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著他来到了厨房。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噼啪噼啪”地打在厨房的窗户上。 李知恩扫了一眼厨房的环境。 挺乾净的。 李染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顿。 “你怎么跟进来了?不是说好我来做饭的嘛?”他眨了眨眼睛。 李染感觉自己最近眨眼睛的次数有点太多了,有时候眼睛都酸了。 “呃……”李知恩有些语塞。 她俩有確定好吗?她怎么不记得? 不过她还是往后退了退。 “我来看一眼厨房的情况,熟悉熟悉。等回头我自己做饭的时候也方便一些。”她解释道。 “挺乾净的。”她环视一周然后补充了一句。 一秒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搞得好像她是特意来检查卫生的一样。 李知恩微微抬起头,观察著李染的脸色。 李染的脸色如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她鬆了一口气。 李染这时扫了一眼厨房,笑著说道:“我还以为你是过来看看我下没下毒的呢。” 话刚说出口,李染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怎么感觉有种阴阳怪气的味道? 李染的情商不高不低,刚好卡在说出口后立马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的程度。 他的眼神往旁边瞟了一下,然后又有些心虚地偷偷看了李知恩一眼。 他发现李知恩没啥反应,於是鬆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鼻子,就当作刚才啥也没发生。 他转身去翻柜子,从里头取出几包泡麵搁在檯面上,又去冰箱拿了几个鸡蛋。 “你能吃辣不?”李染问了一嘴。 “还行。”她点了点头。 她站在旁边,微微踮了踮脚。 她没紧跟在李染后面,不然搞得真像来检查的了。 灶台前,李染捏著两个鸡蛋轻轻一磕,把蛋打进了锅里。 他的手挺稳,一点碎壳都没进去。 大概是站得有些无聊,她的目光从李染穿著围裙的背影往灶台上的瓶瓶罐罐移动。 调味料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 水龙头旁边有个叠的整整齐齐的抹布。 他是有强迫症吗? 扫了一眼灶台上整齐的排列,李知恩猜测道。 要是让李染知道了她的想法,他肯定会直翻白眼。 强个得儿迫症。 李染只是刚好在她到民宿前收拾了一下而已。 如果每天都这么搞的话,李染感觉自己可受不了。 他一般都是大差不差放在那里不显脏、方便找就行。 难得正经收拾一回就被李知恩碰上了。 “咕嘟咕嘟咕嘟~” 水开了。 白色的水蒸气顺著锅盖边缘往外冒。 李染把麵饼下进去,拿筷子拨了拨,然后把两包调料包都撕开搁在旁边,准备等一会儿再放。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知恩,“要不你先回去坐著?” 她微微一愣。 “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好。你先去坐会儿吧。站著也挺累的。” “內。”李知恩瞥了一眼锅里的泡麵,点了点头。 李染目送她离开了厨房。 不过怎么感觉这行为更像是要“投毒”的了?主动支开当事人。 他將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客厅里,李知恩坐在沙发上,十指合拢放在了大腿下面。 她的身体前后轻轻晃了晃。 李知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一次性拖鞋和袜子。 白色棉袜稍微有点湿,贴在她的脚上。 她盯著自己的脚,脱掉一只拖鞋,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趾。 第四十六章 来电铃声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来一股带著热气的香味。 李知恩动了动鼻子,肚子隨即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面来啦!” 李染端著两碗面从厨房走了出来。 李知恩连忙接过了其中一碗麵,生怕洒了。 他俩把面端到了桌子上。 碗里的面还在不停地冒著热气。 鸡蛋圆圆整整地臥在上面。 李染去柜子里取了两双筷子,然后將筷子放在了碗边。 “没搞多少配菜,就切了点葱花打了几个鸡蛋。” 他在对面坐下来,“先垫个肚子,等晚上或者明天我好好发挥一下手艺。” “我觉得现在这面就挺好的了。闻著就挺香的。”李知恩拿起筷子低头闻了闻。 “哦对了,你明天还回来吃饭吗?gg是明天拍的吧?”李染隨口问了一句。 “对,明天上午开拍。”她顿了顿,“不过也要看到时候的天气了。可能会先拍室內的片段吧。” 两个人都往窗外望了一眼。 雨还在下,不紧不慢的。 小黑从李染脚边绕过去,在李知恩面前停下来嗅了嗅。 李知恩用左手摸了摸小黑的头。 “明天雨应该会停或者小一点吧。我看今天这雨下得挺急的。一般这种雨都不会下太久。” 小黑在她手底下蹭了蹭,然后自顾自地走开了,在角落里趴下。 李知恩收回了手。 “它叫什么?”她看了一眼小黑。 “小黑。黑色的意思。” 李知恩又重新看了它一眼,点了点头,“確实挺黑的。” 李染低头喝了一口汤。 “话说怎么没见到布林?”她四处望了望,“不是说布林留在这里了嘛?” “在睡懒觉吧?”李染往自己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房间的门敞开著。 “自从真理回首尔了,布林就经常蜷缩在猫窝里睡懒觉。” “不过它乾饭还是很积极的。一朝它喊『吃饭了』,它就立刻活蹦乱跳地跑过来了。”他夹起一大坨麵条塞进了嘴里。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接近四点,正常来说不是吃饭时间,所以它可能还没睡醒呢。” 李知恩瞭然地点了点头。 她瞥了一眼旁边伸著舌头,活力四射的小黑,“还是狗比较有精力啊!” “它俩性格不太一样。小黑比较活泼。布林相对来说比较安静。” “挺好的。要是性格都一样了,还没意思了呢。” 李染看了小黑一眼。 吃完饭,李染简单收拾了一下,把碗投进了洗碗机。 李知恩回房间补觉去了。 “叮咚~” 这时,李染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崔真理髮来的消息。 [知恩到了嘛?吃得怎么样?住得习惯吗?] 他朝李知恩房间的方向扫了一眼,打字回过去: [她今天下午刚到。三点多的时候吃的泡麵垫了垫肚子。晚饭还没做呢。话说,你这是把我当幼儿园老师了啊?] [kkkkk,李老师,wuli知恩就拜託你了。你要提醒她下课后要喝水哦!] 崔真理模仿著家长的语气回復了一下。 [嘖。] [这位家长请放心。避风港幼儿园绝对呵护你家孩子。] [kkkkk。行啦,我去眯一会儿了。昨天晚上都没咋睡著。] [行,你去睡吧。有啥事都可以直接跟我打电话。] [內~] 李染把手机重新揣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又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 李知恩一早就出门去拍gg了。 她走的时候天刚亮,李染都还没醒。 他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地还是湿的,积了几处浅浅的水洼。 阳光照下来,各个水洼反著光。 他先餵了布林和小黑,然后去厨房煮粥。 粥还在锅里咕嘟著,他顺手点开手机上的作家助手,把昨天写了一半的小说翻出来看了看。 他简单捋了一遍,然后沿著段末继续码字。 他就这么一边等粥一边码著字。 《诡秘之主》发布第一天没什么特別大的反响。 毕竟发布者是“爱游泳的乌贼”,一个没签约的纯新人。 一天下来拢共就加了四十个收藏。 他盯著其中一段对话发呆。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欢快的旋律在厨房里响起来,李染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崔真理打来的。 “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这手机铃声……”崔真理的声音里带著点没反应过来的停顿,“什么时候换的?” “昨天啊。”他把勺子搭在锅沿上,站起来往外走,“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意外。” “我可一点也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过来。”他顿了一下,“所以,生日快乐。” 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康撒密达。” “那你提前买好礼物了吗?” “……礼物的话,”他摸了摸鼻子,“概念上有,实物还在筹备阶段。” “意思是没有。” “意思是有,但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接著说道:“而且礼物这种东西,要见面才能送,你现在在首尔我在济州岛,我送给谁去?” “也对。”崔真理点了点头。 “所以等你回来。” 那头又安静了一下。 “这是新的揽客手段吗?”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该说不说確实挺有用。我会儘快回来的。” 他挑了挑眉。 李染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水洼被太阳晒得浅了一点。 小黑正绕著那几块水洼转圈,一副很想踩进去又有点犹豫的样子。 “你今天有活动吗?”他问道。 “下午有个活动,之后有个採访。”她回道。 “那挺忙的。” “还好。” “你现在一个人吃饭?”崔真理问道。 “李知恩去拍gg了,中午不一定回来,目前就我一个。”他坐在沙发上倚著靠背,“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她抿了抿嘴,换了个话题,“布林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乖乖听话?” “它吃完饭就去睡觉了。”他侧过头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它最近睡眠质量挺好的,比你强。” “什么叫比我强?”崔真理努了努嘴。 “你昨天不是说你睡得不太好嘛!” “我是最近工作有点多……你还记著呢。” “拢共就隔了一天。我记性还没那么差。” “话说你今天工作几点结束?”李染问了一嘴。 “不確定,可能要到很晚。” “那你今天儘量早点睡,”他將手机音量调大了一点,“回去倒头就睡,別再熬夜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知道了。”她应著,声音比刚才又轻了一点。 院子里,小黑似乎终於下定决心了,一脚踩进那个水洼,溅起一圈水花。 李染看了它一眼,“行了,你先去忙吧,下午工作加油。” “內。” “最后再说一遍,生日快乐。”他轻声说道。 那头顿了一下,“內。康撒密达~” 电话掛掉,他去厨房看了一眼。 粥已经煮好了。 李染把手机放到檯面上,拿起勺子把粥搅了搅,然后盛到碗里。 他坐下来,喝了一口,有点烫。 第四十七章 嚼嚼嚼 李知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天色有些昏暗。 “汪!汪汪!” 她一靠近民宿就听到了小黑的叫声。 “小黑,是我。”她轻声说道。 刚从屋里跑出来的小黑似乎是认出了李知恩,摇著尾巴来到她脚边转了个圈。 李知恩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它的下巴。 小黑仰著头,身体微微扭动著。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依旧蹲著,用脚踩了踩自己的影子,又踩了踩小黑的影子。 很莫名其妙。 但她突然就想这么试一下。 就像是她走在满是条纹的路上会突然要求自己一步跨多少根线一样。 “你吃饭了吗?” 李知恩抬头看了看,李染正站在门口望向她。 “在剧组吃了一点。”她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你吃了吗?” “正做著呢。我听见有声音就过来看一眼。”李染挠了挠眉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能吃吗?要不给你多加双碗筷?”李染问了一嘴。 李知恩没先拒绝,而是问道:“做的什么菜啊?” “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胡萝卜炒肉,炒豆角。配的白米饭。” 听著这些菜名,她的口腔不断分泌著唾液。 虽然感觉都是些家常菜,但是光听名字就觉得挺香的。 她轻轻咬住下唇,有些犹豫。 李染扫了一眼她的表情,瞭然地点了点头。 他递了个台阶,“过来再吃点唄?就当作帮我点忙。我不小心做多了。” “行啊!”她眼睛一亮,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吃一点点就可以了。” “真就一点点。”她比了个手势。 李染笑了笑,“那你先去餐桌旁边等著吧。还差最后一道菜了。” “这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但凡晚个半小时回来我可能就吃完了。” 李知恩走进屋里,看著餐桌上的菜,鼻子轻轻动了动。 她再次咽了咽口水。 而李染则跑去厨房继续忙活了。 她扫了一眼发现布林就窝在旁边。她捏了捏布林的脖颈。 李染这边在忙活最后一道菜,炒豆角。 他提前摘掉了豆角的老筋,掰成一段一段的堆在旁边。 炒豆角可得炒熟啊,不然就容易食物中毒。 这玩意儿生的可以吃,熟的也可以吃,偏偏半生不熟的不能吃。 他都有些忘记自己是通过什么记住这件事的了。 他今天做的米饭,没做粥。 也没做汤啥的,倒碗白开水对付一下得了。 当时崔真理在的时候,他脑子里光想著网上搜的適合抑鬱症人群吃的东西了,然后一直重复著。 结果连续吃了好几天的小米南瓜粥。 其实李染本人更喜欢吃米饭。 那种硬硬的米饭。 他不怎么喜欢吃软饭,感觉黏黏糊糊的,口感不怎么好。 李染用锅铲翻了几下豆角,然后盛到了盘子里。 “需要我帮啥忙吗?” 李知恩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背后冒了出来,嚇了李染一跳。 她似乎是在外面呆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洗完手就凑了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他端著盘子回头看了一眼,“不用。刚好做完了。”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米饭,顿了顿,“或者你帮我把电饭锅端过去吧,方便盛米饭。” “內。”她点了点头,走到旁边拔掉了电饭锅的电源。 李知恩端著电饭锅走到他的后面。 到了餐桌旁,看著桌上几盘色彩鲜艷的家常菜,李知恩再次咽了咽口水。 “电饭锅放哪?”她端著电饭锅站在旁边问道。 李染把炒豆角放到桌子上,然后说道:“放在地上就成。” 他从厨房拿来了碗筷,然后递了一个给李知恩。 “我不知道你具体的饭量。你自己盛吧。米饭做了挺多的,放心加。” 她从李染手中接过了碗筷。 她看到他拿著饭勺將电饭锅里的米饭切割出了一个方块,然后铲进了碗里,顺便用饭勺压了压。 她挑了挑眉。 她一般都是隨意盛的,铲到那块就是哪块。 “喏,给你。”李染將饭勺递了过来。 她接过饭勺,蹲在地上看著电饭锅里那一块缺失的方块,也有样学样地铲了个方块出来。 她端著米饭来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她拿著筷子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几道菜,率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 酸甜的汤汁裹著软嫩的鸡蛋入口,李知恩眼睛一亮,多夹了几口菜,也多扒了几口米饭。 他的手艺不错,挺下饭的。 吃饭的时候,李染注意到一个细节。 李知恩的嘴巴是一直闭著的。 她一直闭嘴咀嚼著,一点缝都没留出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李染的视线,她歪著头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总感觉吃饭的时候一直盯著別人看有点失礼,更別说还观察上人家吃饭的动作了。 李知恩挑了挑眉,看到他试图模仿自己的咀嚼动作。 “我猜你是想问我怎么一直闭嘴吃饭的?”她笑了笑。 “没有,怎么会。”李染有些心虚地否认道。 李知恩笑了笑,“这有什么的,好多人都问过我。” “我这是从小习惯了。出道后就更是这样了。要吃快点,要配合別人的吃饭速度。” 李染眨了眨眼睛。 李知恩夹了一筷子炒豆角放进碗里,“你做饭挺好吃的啊!有专门考过证?” 她转移著话题。 “哪有!”李染摇了摇头。 明知道李知恩可能只是礼貌性夸讚一下,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 李知恩依旧闭嘴咀嚼著,然后慢慢和旁边的小黑对上了视线。 小黑的饭盆里也有菜。 米饭和菜混合在了一起。 她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吃的这几道菜小黑的盆里都有。 旁边布林的盆里也有些菜混在猫粮里。 “它们和我们吃的一样?”她看了看小黑的饭盆。 李染夹了块豆角,点了点头,“差不多吧。菜做的挺多的就给它们倒了点。” “布林它们能吃西红柿吗?” “应该不太行吧?所以我就没放番茄炒鸡蛋。煮了两个白水蛋,专门捣碎洒在了盆里。” “小黑一般我们吃的都可以吃。布林就稍微麻烦了一点。它主要还是吃猫粮。” 她挑了挑眉,再次看向小黑它们。 小黑拱了拱盆里的米饭,先挑著菜吃,吃完了才开始啃米饭。 “它还知道先吃菜。”李知恩看了一眼。 李染瞥了小黑一眼,“反正它最后都会吃完的。没啥区別。” 小黑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討论它,抬起头看了看两人。 过了一会儿,它又低头吃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 早有安排 桌上的菜渐渐见了底。 酸辣土豆丝是最先空盘的,然后是胡萝卜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就剩了点汤汁。 炒豆角还有几根孤零零地沾在盘子上。 李知恩把碗里最后几粒米扒乾净,然后放下了筷子。 她用纸巾按了按嘴角。 “我吃饱了。”她靠著椅背摸了摸肚子。 “就这点?”李染看了眼她的空碗。 “对我来说挺多的了。”她把纸巾叠了叠,放在桌边。 李染把剩的豆角拨到一个碗里,站起来开始收盘子。 李知恩也跟著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拢在一起,端著往厨房走。 “我来洗吧。”她说道。 “不用,扔洗碗机里就行。”李染摇了摇头。 她把碗筷放进水槽,然后在旁边站了一下,“那我帮你把桌子收一收。” “也行。”看著旁边一直在找活乾的李知恩,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来一回,没几分钟就把桌子收拾利落了。 李知恩把抹布搭回水槽边上,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谢谢你今天的饭了。” “客气什么,”李染把洗碗机的门带上,按了启动,“你明天还出去不?几点?” “八点半。” 他点了点头,“那你早饭想吃什么?” 她愣了一下,“不用特意做的,我自己出去隨便吃点就行。” “本来就要做的。”他耸了耸肩,“你来不来,我自己都要吃饭啊。” 李知恩挠了挠眉毛,“粥就行。什么粥都可以。” “ok。” “那我先回房间了?”她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 “你回房间就回房间唄,跟我说干嘛?你是花钱的,又不是欠钱的。”他有些哭笑不得。 “嘻嘻。” 李知恩傻笑了两声。 李染目送她离开厨房,然后顺手把台面擦了一遍。 “叮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软体,熟悉的人。 没错,依旧是崔真理髮的消息。 崔真理:[你们吃好饭了嘛?] 李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回復道:[吃完了。] [有你这样的朋友她可真幸福哦!自己生日当天还费心思来照顾异地的朋友。] 原来崔真理在知道了李知恩的大概下班时间后,特意拜託他做好饭等她回来吃饭。 崔真理:[又说这话,你也是我的朋友啊!] 李染眨了眨眼睛。 [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我都有点馋了。] 她发来一条憨笑的表情。 “嘖。”他咂吧咂吧嘴,努力抑制住自己不断上翘的嘴角。 他隨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感觉有点挡视线了。 “得抽空去剪一下头髮了。”他想著。 他在屏幕键盘上打著字: [馋了你就儘快回来唄。布林和小黑都想你了。] “叮咚~” 只见崔真理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的她微笑著面对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紧隨其后的是一条消息: [那就先用这照片暂时缓解一下你们的思念吧。放心,我还等著尝尝我“老乡”的味道呢!肯定会回来的!] 李染没有问为什么自己说的是“布林和小黑”结果她直接用“你们”概括了。 可能她就是隨口说了一句呢? 他盯著发来的照片眨了眨眼睛,然后走两步凑到了布林和小黑的旁边。 “咔嚓~” 他也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內布林和小黑围在一起,李染在旁边笑嘻嘻地对著镜头比了个崔真理同款剪刀手。 他把照片给崔真理髮了过去,然后直接发了一条语音。 “布林与小黑已收到照片,在此回赠照片以表达……” 他微微一顿,有点语塞,似乎还没想好措辞,“反正不管啥,你收著就完事了。” 大概一分钟后,李染收到了她的回覆。 是一条语音: “崔真理收到,over,崔真理收到,over。” 听著这条语音,李染挑了挑眉,然后將手机凑到嘴边发了一条新的语音: “李染收到,over,李染收到,over。” 他盯著手机屏幕上的两个语音条,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幼稚了。 过了一会儿,崔真理给他发了一个点讚的表情包。 他摇了摇头,幼稚就幼稚吧。 有一个人能陪你一起幼稚也挺好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林和小黑。 两个小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了一起。 布林直接踩在了小黑的背上。 他把两个小傢伙提溜了起来,然后让它们面对面对视著。 过了一会儿举得有点手酸了,他也就把它俩放了下来。 哦对了! 今天《诡秘之主》的新章节发了吗? 他打开作家助手看了一眼,看到“定时发布”的字样后鬆了一口气。 他扫了一眼,发现评论渐渐多了起来,累计收藏也达到了两百。 不过目前还没收到签约的站內简讯。 唉,直发真是煎熬啊! 他嘆了一口气。 “嗡~” 正当李染准备把手机收回兜里的时候,手机突然振了振。 “亲爱的作家您好,恭喜您的作品《诡秘之主》通过签约审核,为了更好地与您保持沟通,请您儘快添加责编……” 站短来了! 不容易啊!终於等到了。 他鬆了一口气。 李染环视厨房四周,从旁边顺手拿了一根洗好的黄瓜。 “咔嚓~”李染咀嚼著黄瓜离开了厨房。 他重新看了一遍站短,然后加上了责编的qq。 他把手上剩下半截黄瓜啃完,然后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算把今天下午没写完的那章继续码一点。 签了约归签了约,章节还是得更。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偶尔有风过来,把院子里的风铃蹭响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为啥要在沙发上坐著? 夜里也挺冷的。 躺在床上、躺在被窝里码字难道不香吗? 他起身朝臥室走去。 路过李知恩房间门口时,李染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他双手插兜慢腾腾地走著。 “嗯?” 他的手指在兜里轻轻搅了搅,感觉手感不太对。 没一会儿,他从兜里掏出来一百块钱。 “这是啥时候的钱?是我的吗?” 他眨了眨眼睛。 不是韩元,而且还是在自己兜里。 应该就是他的了。 不过啥时候放进去的他忘记了。 在他看来这跟捡了一百块钱似的。 今天运气不错啊!又是成功签约,又是捡了一百块钱。 这是他在床上睡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至於,刚刚不是说他是来床上码字的吗? 咳咳,一旦上了床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李染一沾到床,困意就滋滋滋地往上冒。 他不得不顺从了本心,眯了一会儿。 於是一眯就是一晚上。 第四十九章 我不是足控 清晨的民宿还是有点冷的。 李染蜷缩在被窝里不太想动弹。 过了一会儿,他在被窝里扭了扭身子,然后伸了个懒腰。 他猛地一转头,能听见从后脖颈传来“咔”的一声。 他的颈椎一向不太好。 具体什么原因他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长时间低头看屏幕吧。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零七。 李染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该去做早饭了。 李知恩是八点半出发去剧组,时间还算充足。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送女儿去上学的感觉。 明明他才25岁,风华正茂啊! 而且这个“女儿”比他还大一岁呢。 李染简单洗漱完就去了厨房。 他准备先把粥熬好。 昨晚李知恩也没特意说要吃什么东西,就提了一嘴要喝粥。 他总不能把其他东西都搞好了,结果就粥没煮好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那可就太操蛋了。 早餐依旧是鸡蛋。 一人一个煎蛋和一个水煮蛋。 然后又热了几个包子,配了点咸菜。 每天做的早饭其实拢共也就那几个菜。 李染有时候选择困难症犯了,就乾脆一整周都吃同样的东西。 等什么时候吃腻了,他第二天再去做別的。 等李知恩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李染已经把早饭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坐在餐桌前摆弄著额前的碎发。 李染感觉自己確实需要修理修理髮型了。那几缕碎发有点挡眼睛。 李知恩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李染这才注意到李知恩趿著拖鞋就来了。 她没穿出门的鞋,估计是想吃完饭再换。 她的脚依旧是被纯白色的袜子包裹著。 他还真不是故意看的。就隨意一瞟瞟到了。 事先声明,李染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足控或者恋足癖。 脚有什么好看的? 无非就脚趾头、脚背、脚踝啥的。 可能粉粉嫩嫩、白白净净的脚趾头確实更吸引人一点,但他是理解不了“食用”这一行为的。 他还知道有些人喜欢被温软的脚践踏著,踩在脸上。 他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 脚是一个既日常又私密的身体部位。 可能是因为这类人在小时候因为道德感或者社会规训,將对性器官的欲望无意识地转移到了脚上,用来规避羞耻与焦虑。 那些喜欢被脚踩脸的人,也可能是想通过这种受虐或者卑微侍奉的迂迴方式,暂时摆脱社会对男性强势主导角色的压力。 虽然他也不太明白大数据为什么会给他推送这些。 他平常也不会主动去搜“玉足”什么的啊! “你喜欢脚?” 李知恩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飘了过来。 李染顿时一激灵。 坏了! 刚刚一直在走神想那些足控的事,结果现在倒把自己整成“足控”了! “我不是足控啊!”他立马摇了摇头。 李知恩挑了挑眉,“那你一直盯著我的脚干嘛?我脚脏了?” 她微微抬起脚看了看,然后又放了回去,“也没沾上什么东西啊!” “而且,我刚才也只是问你是不是喜欢看脚,也没说你是足控啊!” 李知恩看著面前这位年轻的民宿老板,挑了挑眉。 李染沉默了两秒,决定放弃挣扎。 “刚刚我走神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我当时眼神都没聚焦。”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闻言,李知恩笑著问道。 “想我头髮的事唄。该剪头髮了我。”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丝毫没有撒谎的脸红。 李知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他的头髮,“……这俩有什么关联?” “不是,我没看你脚。只是视线凑巧对上了而已。我真没咋看。” 李知恩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个解释的可信度,然后挑了挑眉,“行吧。” 其实两人也不算熟悉。 毕竟也没见过几次面呢。 李知恩选择为李染保留一点顏面。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李染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正准备夹个煎蛋。 这时她又开口了,“我觉得你其实可以坦诚一点的。” “我不会介意的。”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她刚刚突然又改主意了。 逗逗他好像也挺好玩。 “……我真不是足控。”他的嘴角抽了抽。 “內~”她满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那个“內”听起来不像是相信了,反倒更像是“好好好你说啥就是啥”。 李染把煎蛋夹起来,咬了一口,“你这个『內』是什么意思?” “就是嗯啊,”李知恩拿起包子掰了一半。 “但你这语气……” “什么语气,”她抬起头,一脸无辜的样子,“我不是在肯定你的话吗?” 李染看了她一眼,感觉跟她说不清楚,索性不说了,低头喝粥。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她突然又出声道:“其实喜欢脚也没什么的。” 李知恩往咸菜碟里夹了点菜,隨口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我尊重你的喜好。” 她反覆说著,看著李染脸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我真不是足控。”他翻了个白眼。 “不是就不是唄。”她点了点头,把咸菜送进嘴里,咀嚼著。 李染觉得越描越黑,乾脆换了个话题,“粥还够吃不?要不要再盛一碗?” 李知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摇了摇头,“不用了,这碗粥喝完就差不多了。” 她低头把碗里剩的粥喝完,站起来,“我走了。” “碗就放桌子上吧,待会儿我收拾。”李染夹了一口咸菜。 李知恩点了点头。 她去换鞋了。 李染继续吃著包子。 希望別真留下一个足控的印象了。 他的一世英名啊! 李染咀嚼著包子,同时又有点懊悔自己刚才走神干啥。 平白无故背了个“足控”的称號。 希望別在背后蛐蛐他。 太尬了。 感觉刚才他俩的对话也不是很流畅的样子。 李染目送著她离开民宿。 他將剩下的包子吃完,开始收拾残局。 他將碗筷一窝蜂地堆进洗碗机,然后洗了洗手。 院子里风轻轻吹过,枝叶微微晃动,清晨微凉的气息漫进屋里。 他揉了揉眼睛。 第五十章 撞见…… 李染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两边的头髮遮住了耳朵,前段的碎发又遮住了眼睛。 他揉了揉头髮,决定马上就去理髮店修理修理。 反正早就出正月了。 而且他也没舅舅。 他走出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理髮店在一条窄巷子里,他之前路过看见过,记著大概位置。 门脸不大,门口摆了盆绿萝,叶子油亮油亮的。 他推门走进去,发现里头只有一个理髮师,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见有人进来,那个理髮师站起来招呼了一声。 李染用韩语说了个大概,刘海太长了,剪短一点,简单修理一下。 理髮师点点头,示意他坐。 他给李染围上围布,然后就开始拿剪刀比划。 没剪两下,对方开始搭话,问他是哪里人,来济州岛多久了。 李染一一应付过去,说自己开民宿的。 理髮师来了兴趣,开始讲济州岛这两年旅游业的行情,讲著讲著扯到自己表弟也想开民宿,问他投入大不大,难不难经营。 感觉无论哪里都有挺能侃的人。 今天他就遇到了一个。 李染在镜子里看著自己的脑袋被拨来拨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剪完出门,他在巷口站了一下,看了看时间,才十一点出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他想了想,顺路拐去便利店,买了些零食,这才往回走。 …… 李知恩到民宿院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今天室外的拍摄因为光线问题提前收工了,说是傍晚再继续拍摄。 也可能是这gg剧组目前的预算还算充足。 她难得被放了半天假出来。 她推开院门,里头静悄悄的。 小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然后重新把下巴搁回爪子上。 她换了拖鞋进屋,往里走了两步,“李染xi?” 没人应。 她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没啥动静。 走廊那边也没声音。 他臥室的门是敞开的,布林从里面走了出来。 但还是没看到李染。 整个民宿似乎就剩她一个人。 李知恩四处望了望,然后把外套往沙发背上一搭,鞋一甩,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双腿直接架到了扶手上。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 经纪人发了条明天行程的確认。 她回了个知道了,然后就把手机放回肚子上。 布林窝在沙发旁边的猫窝里,躺得四仰八叉,肚皮朝上。 民宿里的猫窝和狗窝不只一个。 有时候它们今天喜欢这个就在这儿躺会儿,明天喜欢那个就在那个窝躺会儿,换著来。 李知恩感觉布林在民宿格外的放鬆。 至少比呆在她家时放鬆。 她之前帮忙餵布林的时候就很少见到它这种四仰八叉露肚皮的姿势。 小黑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偶尔传来两声爪子划过地面的声音。 整个民宿安静得很。 李知恩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风把窗帘撩起来一角,再落下去,来来回回的。 她就这么躺著,脑子里没什么东西,慢慢放空。 然后一首歌的旋律突然冒了出来。 是最近录音室里一直在磨的一首新歌,来来回回录了不知道多少遍,在脑子里转个没完。 反正现在閒著也是閒著,她嘴唇动了动,跟著哼了两句。 觉得单纯哼哼有点不过癮,她乾脆把歌词也带上,声音也大了一点。 也没管什么咬字气口,就顺著感觉来,尾音想挑就挑。 她整个人还窝在沙发里,腿架在扶手上,唱到顺了,脚尖跟著轻轻点了点节奏。 比在录音棚里放鬆得多。 在她看来,一进去录音棚就变成了工作状態。 工作与日常肯定是两种方式。 就像普通的上班族工作时也不会怎么用心打扮一样。 化妆什么的也都是周末放假。 在录音棚里,李知恩一般耳机一戴,就开始了“錙銖必较”的过程。 哪个细节不对就开始重复。 在民宿这边,她隨意地唱著,也不用追究跑没跑音,技巧用得对不对。 歌声散出去,窗外的风吹进来,两者混在一起。 李知恩整个人似乎也跟著放鬆了。 她把副歌又唱了一遍。 她的脑袋跟著节奏轻轻晃了晃,准备再来一遍。 门响了。 “吱~” 她的声音在嗓子里戛然而止。 她將腿从扶手上收回来,两脚踩地,坐正,手放膝盖上。 一秒之內,她调整到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坐姿。 李染拎著袋子推门进来,低头换完鞋,正好看见沙发上坐得笔直的李知恩。 他微微一顿。 李知恩头髮还有点乱,拖鞋歪在沙发旁边,一只正一只倒。 他把视线收回来,把袋子放到茶几上,“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提前收工了。”李知恩回道。 “哦。”他点了点头。 李染在沙发上坐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薯片,饼乾,还有两罐饮料,一股脑摆到茶几上。 “去便利店转了一圈,买了点零食,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李知恩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饮料。 李染拿起一包薯片拆开,抓了片薯片吃。 “今天拍摄得那么顺利居然提前收工?”他隨口问道。 “导演觉得光线不太对,室外的拍不了,说是后面再补。” 李知恩捏著饮料罐,视线往旁边移了移。 安静了一会儿。 “对了,你刚才在唱歌?”他问道。 “哼著玩儿。”她身体微微一僵,喝了口饮料。 “歌名叫什么?感觉还挺好听的。”他眨了眨眼睛。 “还没发呢,一首新歌。” “这样啊!”他点了点头。 “之前真理一直在民宿里放你的歌。《red queen》之类的。” 听到崔真理的名字,李知恩眼神鬆了松。 “是嘛?”她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把薯片袋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李知恩伸手抓了两片。 布林这时候踱了出来,跳上沙发往她旁边一坐,衝著薯片袋子嗅了嗅。 “你吃不了这个。”她把袋子挪开。 它的肠胃太脆弱了,受不了薯片的刺激。 布林將头转向另一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也不是很想吃,还有,你真的很装。 李染摸了摸它的头,在脑子里为布林配了个音。 嘿嘿。 第五十一章 橘子 “期待你的新歌了。到时候我一定支持。”李染挠了挠布林的下巴,笑著说道。 “康撒密达。”李知恩点了点头。 “你出去剪头髮了?” 李知恩这才注意到他的髮型。 她刚才光顾著观察李染有没有发现自己过於放鬆的举动,以至於她还真没怎么仔细看他的髮型。 “內。”他点了点头,“就在附近一个理髮店剪的。” “看起来怎么样?” 李知恩再次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挺不错的。” “是吧!”李染微微仰头,“最开始那个髮型师想给我剪那种顺產头的,我没同意,最后剪的这个微分碎盖。” “什么头?”李知恩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哦忘了你们这边不这么叫。”李染反应过来,“顺產头”好像是网友起的外號。 “就是那种两条刘海直直往下垂、头髮又软又塌地贴在头皮上的髮型。” 他在自己头上比了比。 “你不觉得有点像刚出生婴儿顺產下来的胎髮吗?” 李知恩抿了抿嘴,开始想像李染描述的那个髮型,然后又想到了现实中遇到的这种髮型的人。 emmmmm 她努力憋著笑。 “咳咳咳……”她似乎是被口水呛到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白了李染一眼。 “人家那叫服帖烫。” “而且在外面你最好还是別这样说了。影响不太好的。” 李染耸了耸肩。 这个“服帖烫”是半岛男性常见的髮型之一。 包括好多韩漫男主也是这种髮型。 他们这边的审美就是流行“双开门冰箱”,小头宽肩。 他们想用这种髮型让自己的头显小、肩膀显得更宽,但现实呈现出来的效果往往是头跟脖子一般大。 李染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剥开。 橘子皮染得他的手指甲发黄。 他大致挑了挑橘子上的白丝,然后一口吞进嘴里。 他嚼了嚼,橘汁在口腔里迸射出来。 李知恩挑了挑眉,“你都是一口塞的啊?不一瓣一瓣吃吗?” “这玩意不是隨便吗?一瓣一瓣吃也行,整口吞也行。”他將橘子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李知恩看了他一眼,也从茶几上拿了一个橘子。 她掰开橘子,一瓣一瓣地塞进嘴里,“整口吞的话感觉容易呛著吧?” “不会啊!”他摇了摇头,“整口吞才爽呢!整个橘子的汁水都爆了出来。” 他又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如法炮製地塞进了嘴里。 “你看!我现在就没呛……” “咳咳……” 李染感觉有一粒种子滑进了喉咙里。 李知恩挑了挑眉,一只手托著下巴,静静地盯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用手捂了捂嘴,咳嗽几声后感觉手上沾了点水,又抽了张纸擦了擦。 察觉到她的视线,李染老脸一红。 “刚刚纯属意外。我之前都不这样的。” 他现在的语气就跟在床上说“今天太累了状態不好”一样。 “嘖。”李知恩换了一只手托著下巴,啥也没说但好像啥也都说了。 第五十二章 催眠 “你这能力其实挺好的。”李知恩开口道。 嗯? 李染看向她,眨了眨眼睛。 “感觉你可以当个宠物催眠师宠物安抚师啥的。或者当个人类的催眠师。” “现在社会有压力的人太多了。感觉也挺赚钱的。”她轻轻摩挲著下巴,然后说道。 欸? 他眼睛一亮,这还真是他没想到的角度。 过了一会儿,他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啥客源啊主要。而且我啥证都没有,啥工作经验也没有。別人凭什么相信我?” “简歷包装从一分到一百分,好歹也是有一分的。” “问题我是零啊!” 嗯?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摇了摇头,將手上沉睡的布林慢慢挪到沙发旁边的猫窝上。 布林在猫窝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又睡死过去了。 “你是零的话,”李知恩想了想,“那你现在这个民宿算什么?” 闻言,李染扭头看向她。 “真理之前跟我说过她来民宿挺放鬆的。你该不会那个时候就对真理催眠过了吧?”李知恩盯著他。 “怎么可能!”李染摇了摇头。 “你也別把我这个能力想的太高大上。我要是有隨隨便便催眠人的能力,我还来干民宿干什么?” 李知恩点了点头,想想也对。 她接著说道:“你的民宿帮助人放鬆。某种程度上来说,意义倒是和催眠师差不多。” 李染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那也不一样,”他摇了摇头,“民宿是民宿,催眠师是催眠师,中间差了个证书和一套说得过去的理论体系。” “没这些东西总感觉是三无產品。没啥人信得过的样子。” “理论体系你可以学,”李知恩靠在沙发上,“证书嘛……” 她顿了顿,“半岛这边好像有相关的资格认证,你可以查一查。” “应该是韩语授课吧?我现在这个水平去考,感觉纯粹是交钱给人家练外语的。” “那就先把韩语练好。” 李染咂吧咂吧嘴。 李知恩拿起手机搜了搜,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你看,这个机构有中文授课的,济州岛这边也有分点。” “不过这些证书好像都是学会认证的。貌似这类证书是没法取得国家统一资格认证的。”她看了看网上搜的相关资料然后说道。 李染凑过去看了两眼,把手机接过来往下划了划,看了看课程设置和费用,沉默了一会儿,“……还挺贵的。” “贵是贵,”她把手机收回来,“但你要是真有这个能力,回头收费也不低。” “你说得好像我开个催眠工作室,客源就能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你民宿的客源不也是口耳相传来的嘛,”李知恩耸了耸肩,“都是一样的道理。” “具体考不考证选择权也看你。” “不过,感觉这类行业还是客源比较重要一点。”她想了想然后说道。 李染轻轻地点了点头。 “话说你写的小说是什么类型的?”李知恩好奇地看向他,换了个话题。 “奇幻?或者西幻?反正我最后投的玄幻频道。”他说道。 “这样。”她点了点头,“成绩怎么样?” 李染想了一下,“还行,刚签约,追读是一直在涨的。” “在哪里发布的?我突然也想看看了。”她提起了兴趣。 李染摇了摇头笑笑,“用中文写的。你就算现在看也得用机翻,感觉用词不太准確。” “等它之后火出圈了,自然会有人工翻译的。” “那么自信?”李知恩眨了眨眼睛。 “当然!”他微微仰头。 要是真是他自己写的,他肯定没什么自信。 但《诡秘之主》在前世可是有实打实的成绩的。 李知恩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那你平时写多少字?” 闻言,李染尷尬地笑了笑,“每天像便秘一样挤出四千字。” 李知恩挑了挑眉,“你的读者不催你?” “能力实在有限啊!”他苦著脸说道。 虽然说他看过完整的《诡秘之主》,但想让它从脑海里跑到软体上也需要一些时间啊! 搞文抄都能慢成这样,李染不敢想像如果真要自己写到底能慢成什么样。 这种情况下还能追读的读者肯定是心特別善良特別完美的人吧? “我还真有点好奇你写的是什么了。”她眨了眨眼睛。 “有网站吗?发我一下。” “半岛这边应该用不了吧?”李染不確定地说道。 “我乾脆把稿子直接发给你得了。” “呃,通过邮箱发给你?”李染这才想起来,与崔真理不一样,他没有李知恩的联繫方式。 “那咱俩还是加一下kaoktalk吧。我想第一时间看到小说。”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笑著將手机递了过去。 啊? 李染微微一愣。 “也行。”他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的號码输了上去。 李知恩的头像是一只戴著粉红色针织帽的黄色小鸟。 李染有点印象,这好像是一个挺老的卡通片的角色。 “话说这个暱称是有什么含义吗?”他看著对方的暱称“dlwlrma”问道。 “你不是在学韩语吗?把键盘切成韩文键盘就猜到了。”她微微歪著头,笑著看向他。 李染试著调了一下,然后再看向那几个字母。 dlwlrma ??? 原来如此。 他瞭然地点了点头。 dlwlrma是在韩文键盘上打出“???(李知恩)”时对应的英文字母。 小巧思还挺多。 让李染感觉自己的暱称都有点一般了。 他的暱称很简单,“风韵犹存看门大爷”。 看到他网名的那一刻,李知恩眨了眨眼睛,面色古怪地看向他。 “咳咳,这都是我在网上隨便找的一个网名。”他目光飘向別处,有些心虚地说道。 这网名好像是有一点点抽象了。 过了一会儿,他將已经发布的几章打包成word文档发给了她。 李染没有存稿,已发布的就已经是全部了。 主要是他后面都是用作家助手软体码字,想转换成word文档还得一章一章复製,比较麻烦。 李知恩打开文件看了一眼。 果然,全是中文,她根本看不懂。 第五十三章 你一个月多少钱?我包了 她试著用翻译工具,最后得出个大概意思。 虽说还算不上信达雅,但至少能看懂李染写的几章小说的意思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李染则在旁边继续剥著橘子。 这橘子挺甜的,他已经吃了好几个了。 不过就是籽有点多,而且吃多了容易上火。 茶几上还有苹果之类的,不过他看都没看一眼。 怎么说呢? 他总感觉苹果这玩意儿是一种很“无聊”的水果,是他实在没东西吃的情况下的“备胎”。 连续吃了好几个橘子后,他都感觉自己有了饱腹感。 他搓了搓手指,感觉剥橘子剥多了手有点黏黏的。 单靠卫生纸擦也擦不乾净,李染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洗手。 等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李知恩依旧在盯著手机看得挺入神。 似乎这小说挺吸引她? 李染眨了眨眼睛。 过了一会儿,李知恩终於抬起了头。 “看完了?”李染微微歪著头看向她。 “內。”她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给个评价唄?” “我的评价是,你怎么还不抓紧去更新?”李知恩双手抱在胸前就这么盯著他。 “呃……”李染挠了挠眉毛。 自己这是製造出了一个可以隨时催更、线下真实他的读者? 她都不用寄刀片,直接去厨房隨便拿一把菜刀就行了。 “每天四千字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多的实在是码不出来啊!”他苦兮兮地说道。 “这么短?”李知恩挑了挑眉。 “欸!你催更就催更,別人身攻击啊!我对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他有些不满地说道。 似乎是发现自己话语中的歧义,李知恩努了努嘴,然后下意识扫了一眼。 咳咳。 “我要是你,每天没码完字根本都睡不著。”她说道。 “切。”李染撇了撇嘴。 嗯? 看著他这副表情,李知恩扬了扬眉。 “你每天写小说,一个月能赚多少?”她突然问道。 啥意思? 他挠了挠头髮,拿出手机看了看作家助手的后台。 “我现在是免费期还没上架。收入全靠打赏。目前打赏我看看,一共69.99块,到手一半,三十多块钱。差不多七八千韩元吧。” “后面上架了就要看订阅成绩了。前三个月有保底全勤1500。后面有个达到成绩要求才能领的全勤,每月1000块钱。” 他大致换算了一下,“差不多最低情况下是二十多万韩元。” “最高是多少就要看具体的订阅成绩了。”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闻言,李知恩没有接话,而是掏出了手机低头操作了起来。 李染看到她这个动作,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期待。 难道……? “叮咚~” 他手里的手机振了振。 ?2,000,000 个,十,百,千,万…… 他低头数著屏幕上出现的一连串零。 他上次见过那么多零还是在某个著名城市。 两百万韩元! 换算下来就是一万一千多块钱! “这是啥意思?”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李知恩,有些不確定。 “我每个月给你两百万韩元,也不多要求你什么。每次写完就立刻给我送过来。四千字太少了。” “我不管你发布了多少。我只想看到最新的章节,你懂我的意思吧?”她看向李染,食指轻轻地蹭著下巴。 “明白!肯定明白啊!懂你意思!” 李染立刻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放心。我一码完最新章就亲自翻译成韩文转发给你。”他拍了拍胸脯说道。 听著他那依旧明显带著口音的韩语,李知恩摇了摇头,“算了吧。感觉你翻译的韩文还不如机翻呢。” “別回头耽误码字时间了。我还要看最新章节呢。” 闻言李染也不生气。 减少了工作量,钱还没变少,这生啥气?开心死了好吧! 话说自己这样算是被包了吗? 他之前是不是说过自己不怎么喜欢吃软饭,感觉黏黏糊糊的,口感不怎么好? 他想说以前的自己懂个蛋! 软饭才是米饭界的yyds! 真香! 李染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每个月固定两百万韩元,想想就美。 “我现在就去码字。”他晃了晃手机说道。 李知恩摇了摇头,“不用为了数量硬凑水文,写好內容就行。” “只要別故意拖更、別断更,按时把最新內容发给我,钱每个月都会准时转给你。” “保证不断更!绝不水字!绝不偷懒!” 李染立刻坐直身体,態度格外端正。 开玩笑,面前的人可是他的金主! 她挑了挑眉,將目光移向別处。 这时她才发现茶几上就剩一个橘子了。 其余的也就剩下几个红苹果。 她明明记得自己看小说前茶几上摆了不少橘子啊? 她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垃圾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你挺喜欢吃橘子?” 李染沿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尷尬地笑了笑,“还行。” 自己是不是把橘子都快吃完了? 李知恩似乎没吃多少? “下午我再买点回来。你想吃什么?”他问道。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反正都是你买的。”她摇了摇头。 “我看你院子里种了挺多东西的,什么番茄黄瓜青菜啥的。” “没想过种些水果吗?” “种水果?”他眨了眨眼睛。 李染顺著她的视线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不是没想过,主要是水果周期长,番茄黄瓜这些一季就能收,水果得等好几年。” “果树嘛,苹果梨子那些,种下去没个三四年別想看见果子。” 李知恩想了想,“那草莓呢?” “草莓应该周期比较短吧?”她眨了眨眼睛,“而且感觉济州岛这边气候挺適合种草莓的。” 李染挑了挑眉,“你还懂这些?” “刷到过啊!” “这样。”他托著下巴往窗外看了看,院子里靠墙那边还有块地空著,“草莓的话,现在种还来得及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得自己查一下。”她摇了摇头。 李染掏出手机搜了搜,看了两眼,“济州岛这边一般秋天种,现在才三月,要种得等下半年了。” “那你还有时间准备,”李知恩点了点头,“到时候种上草莓,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吃到了。” 他把手机放下,“那得老久了。” “种东西不就是这样,”她微微歪著头,“你那番茄不也等了好久。” 李染转头看了看窗外那块空地,想了一会儿,搜了搜草莓的种植方法。 他翻了两页,然后存到了收藏夹里。 第五十四章 海带汤 “话说中午吃什么?”李知恩问道。 李染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半了。 “你准备几点去拍摄来著?” “下午两点多吧。” “那时间还算充足。”他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我可以自己做菜吗?”她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呃,当然可以。你想做什么?” 这倒是把李知恩问住了。 她微微一顿,想了想。 “海带汤?” 这是她最有把握的一个菜。 去年她还在家里为崔真理做过这道菜。 崔真理对她的评价很不错,所以让她很有信心。 李染挠了挠眉头,“民宿里没海带。我平常不咋吃就没买。” 海带汤算是半岛这边比较经典的食品了。 他们过生日基本上都会喝这玩意儿。產妇產后也经常喝。 关於这一习俗的来源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据唐朝《初学记》记载,鯨鱼產子后会啃食海带疗伤,当时的高丽人看到后便开始效仿。 另一种说,古代海带是皇室贵族才能享用的珍贵食材,平民只有在產妇分娩或家人生日等重要日子才捨得吃。 虽然海带汤在半岛这边很常见,但问题是李染又不是半岛人。 他平时做饭自然按自己的口味来。家里也就没备著海带。 “这样啊。”她嘟了嘟嘴。 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下次吧。”他看了一眼李知恩,“这次还是让我先把菜做完吧。下次再让你大显身手。” 闻言,李知恩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正好下午我还要出去一趟。你想要买什么菜?我顺路带回来。”李染问了一嘴。 “还要出去吗?”她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刚回来吗?” 他耸了耸肩,“没办法。我忘记去兑奖了。再不去回头过期了怎么办。早兑早安心。” “兑奖?”李知恩更加疑惑了。 李染解释道:“前几天刮刮乐中了点钱。” “那你运气挺好。我记得五万韩元以上才需要去银行兑奖吧?”她点了点头。 “也不算是我一个人运气好吧。当时是和真理一块去便利店买东西顺手买的。” “只能说我和她加起来的运气不错。” 闻言,李知恩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要带什么嘛?”李染继续问道。 李知恩微微摩挲著下巴,然后说道:“那你就多买点水果,然后带点海带汤需要的食材就行了。” “晚上我想亲手试试。” “行。”他点了点头,“话说晚上你大概几点回来?” “应该不算晚吧?今天的拍摄任务不是很重。”她想了想然后说道。 “ok。那我晚上就等你回来了再做饭。” 李染朝厨房走去。 李知恩低头看了看茶几上仅剩的那个橘子,拿起来剥开,一瓣一瓣地放进嘴里。 吃完后她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有些无聊的她看了看熟睡的布林,又看了看不知道刚刚跑哪去了的小黑,最后打开手机把李染的小说又看了一遍。 毕竟机翻与原文的意思肯定有所出入,她再看一遍说不定就又了解一点了呢? 厨房內。 李染没打算做什么多复杂的菜。 番茄炒鸡蛋,炒豆芽,鱼香肉丝,宫保鸡丁。 二点五荤菜,一素菜。 齐活了。 至於为什么是二点五? 因为他也不知道番茄炒鸡蛋算不算荤菜,感觉处於半荤半素的样子。 菜备好,他先把鱼香肉丝的料汁调上,葱姜蒜切好堆在一边,然后开火热锅。 厨房里油烟渐渐起来,他把抽油烟机拉到最大档,噪音盖过了客厅里的动静。 炒了两道菜,他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李知恩还是坐在沙发上盯著手机。 旁边的布林醒了,挪了个位置,从猫窝里爬出来,窝到了她的腿上。 他缩回头,继续炒菜。 宫保鸡丁出锅的时候,香气一下子散开来,飘出厨房。 没一会儿客厅那边传来动静。 “做好了吗?” “快了,”他把锅铲在锅边磕了磕,“还差一个番茄炒鸡蛋。” 李知恩把布林从怀里放下来,走向厨房,“我来帮你端菜吧。” “行,那两盘先端过去,筷子在抽屉里。” 她把菜端出去,顺手把碗筷摆好,又折回来,正好李染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了。 两个人在餐桌旁坐下。 李知恩拿起筷子先夹了块宫保鸡丁,嚼了嚼,“这个里面放了什么?有点甜。” “放了点糖。这菜本身就是酸甜口的。” “我还以为就是辣的。”她又夹了一块鸡丁。 “那是麻辣鸡丁,不一样的。” 李知恩点了点头,重新夹了一筷子豆芽,就著米饭扒了两口。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剩筷子碰碗的轻响。 小黑在餐桌旁转了两圈,最后在李知恩椅子旁边坐下,仰著脸。 “你餵过它了吗?”她低头看了它一眼。 “餵了,和布林一块餵的。”李染瞥了小黑一眼,“餵再多,每次吃饭的时候它都会凑过来。这傢伙就是纯馋了。” “还是別餵它了。回头胖成球了。” 小黑把下巴搁到她的膝盖上,眼神无辜。 李知恩捏了块鸡丁,悄悄往下递了过去。 “我看见了。”李染说道。 “我没有,”她收回手,一本正经地夹了口菜,“你眼花了。” 李染低头吃著饭,摇了摇头。 小黑在桌子底下转了两圈,叼著自己的饭盆重新坐回李知恩旁边。 它把饭盆放到地上,乖乖地等著投餵。 李知恩扒著米饭,时不时夹两筷子菜。 偶尔看到小黑可怜巴巴地望向她,她又悄悄地捏了几块扔到了它的饭盆里。 李染选择性失明,不过加快了乾饭的速度。 別回头菜没了。 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可能是因为李染暗中和小黑比著吃饭速度。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然后喝了一杯水。 “几点了?” 李知恩看了一眼,一点二十了。 “银行下午一般几点开门来著?两点?”李染眨了眨眼睛。 “上午九点开门,下午四点关门。”李知恩想了一下说道。 他挑了挑眉,“中午不休息的嘛?” 她摇了摇头,“轮班的。营业时间一直有人。” “这样啊!”他点了点头。 “挺好,那我待会儿就过去。” 第五十五章 兑奖 李染收拾完碗筷,洗了洗手就准备出发了。 李知恩则准备去房间再午睡一会儿。 她这个有工作的人比李染这个没工作的都要轻鬆。 李染回臥室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刮刮乐就在最上面的那个抽屉里。 翡翠绿的卡片被一枚硬幣压著,边角有点翘了。 他把刮刮乐拿起来看了一眼,確认没啥破损,然后揣进包里。 他特意带了一个帆布包。 护照和登录证也都在里面。 李染之前专门在网上搜了搜,都说兑奖的时候这两个东西还是带全比较好。 前世他还真幻想过自己中奖了怎么办。 他幻想著自己靠每个月奖金的利息就能活得舒舒服服的。 但直到穿越前,他的最大中奖金额还是小学时候在小店买的那种玩具刮刮乐中了十块钱。 没想到来到这边倒是有了一次中大奖的机会。 虽然不是幻想中的几百万几千万块,但一千万韩元换算下来怎么说也有好几万块呢。 能中几万块就挺不容易的了。 他拎著帆布包,把钥匙在食指上甩了甩。 钥匙绕著他的食指转圈。 民宿钥匙和电动车钥匙是绑在一起的。 当然,家里也都有备用钥匙。 所有钥匙绑在一起的好处是比较方便,也不是特別容易丟,因为比较显眼。 坏处嘛,就是一丟就全丟了。 就是有过这种惨痛经歷,所以李染才专门配了好几把备用钥匙。 他一出门就看到小黑正侧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到动静,它身子没动,头抬起来一点望了望。 看到是李染后,它又把头放了回去。 “你倒是挺愜意。”他挑了挑眉。 他把电动车牵了出来,然后骑了上去。 “你好好看家。”他朝小黑喊了一声。 也不管它听没听懂,李染一拧把手就骑了出去。 即使是三月底的济州岛,早晚还是有些凉,中午这一两个小时太阳出来的时候才算暖和一点。 他沿著民宿门口那条小路往外骑,两侧是矮墙和绿植,再往前一拐,视野就开阔起来了。 路边的油菜花正开得热闹。 大片大片的黄色隨风摇晃。 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蜜蜂趴在上面。 其实最早的时候李染还以为蜜蜂采的蜜都是来自诸如玫瑰、樱花这样的鲜花来著。 后面才知道其实大部分蜂蜜都来自油菜花这种路边隨处可见的花。 其实有时候他都不怎么把油菜花当花,更多时候是当草或者菜。 他的余光时不时瞟到这些路边的油菜花。 过了一会儿,他找了个角落停下了电动车。 他突然感觉油菜花的黄色其实也挺鲜艷的。 不知道是不是中国人上了年纪就自动血脉觉醒。 李染看著手机里油菜花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他刚刚做了一个印象中大爷大妈经常做的事:给路边的花花草草拍照。 也不知道再过几年自己会不会用上“花开富贵”或者“海阔天空”的头像。 他甩了甩头,將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路边黄得鲜艷的油菜花,重新骑上了电动车。 农协银行不算远,就在一条主街的拐角。 在半岛这边,如果刮刮乐中奖了必须去nh农协银行才能兑奖。 银行门口有两个大妈正站在那里以一种自以为小的音量聊天。 她们见他骑车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畅聊了起来。 李染路过的时候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片段飘入耳朵里。 一会儿老金家的小儿子怎么谈上了一个男朋友,一会儿大女儿又谈上了女朋友…… 要不是怕被发现和想抓紧把奖金领到手,李染还真想站在旁边听个一下午。 很显然,他正好赶上村口情报组交换情报。 他推门走进了银行。 大堂里人不是很多。 旁边的等候区正坐著一个大爷和一个年轻女人。 两个窗口前有人正在办理业务。 他走到取號机前按了一下,吐出来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面印著號码和一串韩文。 他低头看了一眼號码,24號。他又抬头看了看电子屏,刚叫到21號。 应该不用等太久。 李染在等候区隨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他把號码条揣进兜里,顺手掏出手机翻了翻。 好像也没啥好看的。也没什么新消息。 他看了一眼崔真理的聊天框。 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一上午没回消息。 “024號,请到2號窗口。” 听到声音,李染將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站起来,往柜檯那边走过去。 窗口后面是个戴眼镜的大姐,头髮盘得很紧,脸上带著標准的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他把刮刮乐连同登录证与护照一併递了过去。 “刮刮乐兑奖。” 大姐眨了眨眼睛,接过卡片,翻过来看了一眼。 她把卡片放到旁边的验证机器上扫了一下,机器发出滴的一声。 她又看了一眼屏幕,重新把卡片拿起来,对著光看了看防偽標识。 大姐把卡片放回檯面上,“恭喜您。” 她接过李染的护照和登录证,开始在电脑上录入信息。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偶尔停下来核对一下屏幕上的內容。 隨后她从旁边抽出一张表格,连同一支笔,从窗口递了出来。 “麻烦您填一下这张表,姓名、住民登录號、联繫方式、银行卡號,还有这一栏,奖金金额和刮刮乐的券號。券號在卡片背面右下方。” 李染拿起笔,低头填表。 他的韩文依旧是歪歪扭扭的。 写到住民登录號那栏的时候,他照著手机上的电子证件抄了一遍,生怕抄错。 券號那一串数字他也多看了两遍才落笔。 確认填完后,他把表格推了回去。 大姐接过表格,逐项核对了一遍,在电脑上又敲了几下。 “三等奖的税率是百分之二十二,扣除税金后,您实际收到的金额是七百八十万韩元。” 她推了推眼镜,“扣除的两百二十万韩元中包含百分之二十的所得税和百分之二的住民税。这边是税金明细。” 她又递过来一张列印好的单子,上面列著奖金总额、各项税金扣除比例和最终到帐金额。 李染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款项会在三个工作日內匯入您提供的帐户,到时候请注意查收。”大姐把护照和登录证连同中奖单的复印件一起递了回来。 “好的,麻烦你了。” “不客气,恭喜您中奖,希望您下次继续好运。” 李染把东西收好,顺手看了一眼手机。 从进门到现在,刚好二十分钟。比预想的快不少。 第五十六章 香菸 李染走出银行大门,感觉外头的阳光似乎更大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目前的余额,又在心里把三百九十万韩元加上去,重新算了一遍。 扣掉日常开销、猫粮狗粮、番茄棚的杂七杂八,再加上李知恩刚转的两百万韩元和网文网站的全勤保底…… 他短期內倒是不用太焦虑了。 至於为啥是三百九十万? 说好的一人一半就是一人一半。李染可没打算私吞崔真理的那一份。 他把手机揣回去,往街对面的超市走去。 牛肉、海带、蒜末、酱油……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往购物车里放。 路过水果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橘子,又看了看旁边的草莓和香蕉,最后各拿了两盒。 买的东西稍微有点多。 李染感觉自己骑电动车的时候,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他回到民宿的时候,院子里还很安静。 李知恩应该是已经去拍摄了。 小黑趴在台阶上,看到他回来立刻伸长著舌头、摇著尾巴绕著他转圈。 有时候他都感慨,小黑在回家这件事上提供的情绪价值倒是挺到位的。 他走进屋里,发现布林还是睡在沙发旁边的猫窝里,连姿势都没怎么换。 李染把购物袋拎进厨房,先把牛肉放进了冰箱里。 他又在灶台上腾出空,为海带和各种调料留了位置。 他把买的几个水果搁在茶几上,隨手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似乎在播放著一个综艺节目。 节目里面的人咋咋呼呼的,似乎在玩什么室外游戏。 即使他不看电视,屋里有个声音也挺好的。 不然周围就李染一个人,一点声音没有,时间久了他多少有点不得劲。 这是他初中父母去世后留下的习惯。 他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三十一。距离做晚饭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 还有今天李知恩说她要做晚饭,所以具体开饭时间估计又要往后延。 李染掏出手机,打开了作家助手。 与电脑码字相比,他还是更喜欢用手机码字。 一是他手机码字的速度比电脑快一些,二是手机隨时隨地都能掏出来码字,但电脑还得等一会儿开机,太麻烦了。 他把腿翘起来,往沙发背上一靠,开始码字。 最近《诡秘之主》的追读数据不错,打赏和月票也多了不少。 似乎不少人都被书中独特的体系吸引了。 照这种速度,李染感觉三江推荐指日可待! 话说三江为啥叫三江来著? 院子里的风铃被风吹了一下,叮叮噹噹响了三四声。 布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把脑袋搁在他脚背上,轻轻蹭了蹭。 李染码完一章,看了看字数,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错別字,隨后点击定时发布。 当然,他也没忘记把刚码出来的最新章打包成文档发给李知恩。 毕竟拿钱就得办事不是?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他喝了一口水,往外看了一眼。 番茄棚的塑料膜反著光,斑鳩估计还在窝里趴著。 远处海面平得像一块灰蓝色的布,一点浪花都看不见。 他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提问:一个成年男性独自在家中有些无聊怎么办? 他刷了会儿手机,感觉有些无聊。 他觉得游戏没啥好玩的,小说似乎也看不进去。 他瞥了一眼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那个柜子他还没怎么翻过呢。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起身朝电视走去。 他翻开抽屉,微微挑了挑眉。 原来角落里挤著一包香菸。 李染是不抽菸的。 目前来民宿入住的两个女生也不像长期吸菸的样子,身上一点菸味没有。 他想了想,回忆了起来。这似乎是那天律师落下的。 他將那包烟拿了出来,打开看了看。 里面就剩一根烟了。 李染小时候不是没尝试过抽菸。 看著电视上那些“大哥”抽菸的样子,小学的时候他特意偷了一根他爸的烟和打火机。 他对著菸嘴吹了半天,直到烟彻底熄灭,也没见有啥反应。 结果被他妈发现了,屁股挨了一顿揍。 后面他大了一点儿才知道原来烟是吸的。 不过因为那次经歷,他也没怎么碰过烟。 李染將香菸盒扔进了垃圾桶里。 手上留著那根仅剩的烟。 香菸在他指尖绕来绕去。 他从厨房拿出了一个打火机,然后点燃了那根香菸。 “嘶~咳咳……” 他试著吸了一口,然后就被呛到了。 果然,烟这东西不是很適合他。 他看著手里燃起点点星火的烟。 突然发现这玩意也挺像香的。 香菸,香菸。 应该也算是一种香吧? 那些受人祭拜的神明估计也是些老烟枪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围在一起一只脚踩著东西抽菸的样子。 违和感过於强烈了。 他甩了甩头,將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他坐回沙发上,手里捏著那根香菸。 他也不抽,就这么静静地盯著那点点星火。 直到那根香菸彻底熄灭。 菸灰断了一节掉到了地上。 李染用湿巾包裹住菸灰和香菸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叮咚~” 他的手机振了振。 [上午有点睡过头了。没看到消息。] 是崔真理髮来的消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一看到她的消息,心情就好了不少。 [今天我去把刮刮乐的奖金兑了。崔真理xi可要注意一下。要是一直不来民宿,这奖金可就要被我私吞了哦。] [放心啦!我要是能过去,你想赶我走我都不走的!] 看到这条消息,李染笑了笑。 他刚准备打字回消息…… “叮咚~” 又来了一条消息,只不过是李知恩的。 [看完了,速更。] 这是李知恩看完李染髮给她的《诡秘之主》最新章后的观后感。 他挑了挑眉,给她发了一张“微微一笑”的表情包,然后继续在崔真理的聊天框码字。 他还是更喜欢和崔真理聊天的氛围。 李知恩这动不动就催更的,太可怕了。 他生怕她追急眼了要拿刀真实他。 別的读者顶多寄个刀片,反正现实又见不了面。 李知恩可是能从民宿厨房里掏出不少工具的。 第五十七章 哪有女孩子送男生花的 [对了,最近几天应该有个快递快到民宿了,你记得签收一下。] 看著崔真理的这条消息,李染眨了眨眼睛。 [给布林带的猫粮?上次买的猫粮还没吃完啊!不用买的。] [不是猫粮。] 不是猫粮那是什么? 李染挠了挠眉头。 “有人在吗?你的快递!” 如同言出法隨一般,李染耳边响起了快递员的声音。 他微微扬了扬眉毛,一边起身一边打著字: [你说巧不巧?我刚想问你寄了什么东西,结果就听到快递员在门外喊了。] [kkkkk,那確实挺巧。那你就自己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吧。我就先不说了。] “嘖。”看著崔真理卖关子的表现,他撇了撇嘴。 “来了来了。”他对著窗外的快递员喊道。 李染一出门就看到了身穿制服的快递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快递员从车上捧下来一个大纸箱。 阳光斜斜地打在纸箱上面,照著箱体上鲜红的三个字,“易碎品”。 那是一个五层厚的瓦楞纸箱,箱体硬挺得手指用力按也陷不下去。 接缝全被棕色的防水胶带密密封住,横竖各三道。 標籤底下还印著一行韩文小字,大意是“请轻拿轻放,此面朝上”。 “麻烦您先確认一下。” “內。”他点了点头,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了纸箱。 他轻轻晃了晃纸箱,然后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沙沙”的声音。 应该是里面的泡沫颗粒在互相摩擦。 李染从兜里掏出钥匙划开了封口胶带。 他撕开气泡膜就看到里面摆放著三个棕红色的陶瓷花瓶。 花瓶四周的空隙撒满了泡沫颗粒。 “麻烦您先签个字。”快递员递过来笔和签收单。 李染签完字后对著纸箱里的三个花瓶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了崔真理。 [这就是你寄来的东西?] [没错,怎么样?好看吗?] 他看了看纸箱里的这三个陶瓷小花瓶。 红棕色的瓶身表面带有手工捏制的凹凸纹理,有种质朴的感觉。 花瓶陶土原色的底部与瓶身形成撞色。 [还行。你在哪里买的?多少钱?] 过了一会儿,崔真理髮来一条“得意”的表情。 [这是我自己做的!] 李染挑了挑眉,又看了看纸箱里的那三个古朴的花瓶。 [这三个花瓶都是你自己做的?一点也没找人帮忙?看不出来啊,你居然那么厉害。]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盯著李染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过了一会儿,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还是找人帮了忙的。毕竟我才刚学没多久。这是我学陶艺的老师她和我一起做的。] 看到这条消息,李染笑了笑。 [所以你把这三个花瓶送来是为了跟我炫耀自己的技术进步了?] [哪有!] 崔真理有些嗔怪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白眼李染大概是看不到了。毕竟他俩现在也只是用文字消息沟通,又不是视频通话。 对啊! 为什么不直接视频通话? 崔真理眼珠子转了转,直接拨打了过去。 另一边,李染见崔真理半天没回消息,以为她又有什么事要处理。 所以他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哪成想他手机刚放进兜里没多久,又震动了起来。 连带著他感觉自己贴著手机的那部分皮肤也跟著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选择了接通。 “怎么突然打视频过来?” “因为消息回復太慢了啊!还不一定能完整地传达我的意思。” “毕竟某人的韩语可不怎么好。”崔真理微微调侃了一句。 他撇了撇嘴,“你別小看人好吧!经过半年多的学习,日常用语我掌握得还是挺不错的好吧!” “再说了,就算我真不认识,还有翻译软体呢!” 这一茬崔真理还真忘记了。 “话说你怎么突然寄三个花瓶过来?”李染盯著屏幕上的那张脸问道。 “你不觉得之前的客厅有点空吗?”崔真理歪著头看向他。 “有吗?”他有些茫然。 “有啊!”她点了点头。 “行叭。你说空就空吧。”李染挠了挠眉毛,开始把纸箱搬到客厅里。 来到客厅,他用手机照了照四周,然后问道:“你说说具体哪空吧。我连花瓶该摆在哪里都不知道。” “哪都很空啊!比如这里。” 镜头晃动了一下。 崔真理的脸凑近镜头,手指指向他身后。 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李染甚至可以看清她脸上的细节。 “就在那边。” 李染顺著她指的方向转过身去。 是电视柜。 一共三个花瓶,他在电视柜一边放了一个,然后拿著手里仅剩的花瓶问道:“还有一个呢?” “放在沙发旁边。” 他顺手放了过去。 李染看了看摆放好的花瓶,开口说道:“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房间是不空了。但花瓶是空的啊!”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屏幕里的崔真理。 “你是想让我在民宿里种花?也来不及了啊!” “你想种就种唄。”她耸了耸肩。 “不过花瓶里的花我已经安排好了,最迟大概第二天就到。” 李染挑了挑眉,“所以你送完花瓶后还想要送花?” “不行吗?”崔真理歪著头看向他。 “哪有女孩子送男生花的。”他开著玩笑说道。 “为什么不行?”她带著点认真的语气问道。 “呃……” 看著她这副认真的表情,李染有些语塞。 他挠了挠眉毛转移著话题,“话说你买了什么花?我看看我认不认识。” “我之前都没怎么关注花。光知道一些诸如玫瑰、月季、百合的名字,但真摆在面前,我估计认不出来多少。” “买了挺多种的,都是混搭在一起的。” “还能混搭啊?”李染靠在了沙发上。 “当然。” 李染点了点头,是他孤陋寡闻了。 他看著屏幕里的崔真理,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崔真理似乎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就这么一只手托著下巴,静静地看著屏幕里的李染。 过了一会儿,崔真理突然问道:“话说那个斑鳩蛋孵出来了嘛?” “应该……快了吧?”他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第五十八章 不用等我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所以还没孵出来?” “我也不太清楚。好几天没去看了。”李染有些尷尬地说道。 “那等斑鳩孵出来了你记得帮我拍张照。我还没怎么看过刚孵出来的斑鳩呢。” “没问题。”他点了点头。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衝著李染摆了摆手,“那我掛电话了?” “行。”他再次点了点头。 电话掛断后,李染將手机熄屏朝外面走去。 他真得去看看斑鳩的情况了。 別回头哪天全都溜走了他都不知道。 毕竟崔真理之前可是说过它们对环境安全感要求很高,能在这里筑巢,说明它们觉得这里很安全,很有福气。 他走进番茄棚,看了一眼。 挡板那里安安静静的,两只斑鳩缩在鸟窝里,相互蹭了蹭。 李染再走近了一点,往鸟窝里瞥了一眼。 原来两颗鸟蛋,其中一颗变了位置。被大斑鳩压在身底下。 另一颗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雏鸟。 小斑鳩羽毛还没长出来,皮肤皱巴巴的,嘴角黄黄的。 它的脑袋大得跟身子不太相称,就那么缩在枯草里,眼睛还没睁开。 居然已经孵出来一只小斑鳩了吗? 李染眨了眨眼睛。 那估计另一颗蛋也快孵出来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靠近一点,对著鸟窝那边拍了张照片。 拍完照片后,他往后退了两步,把照片调出来看了看。 有点糊,可能是因为距离的问题,而且光线也不太够。 他看了一眼鸟窝,將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离开了番茄棚。 人家在那孵蛋呢,他一直搁那看不是在捣乱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屋里面,他打开了kaoktalk,然后將刚才的照片发给了崔真理。 过了大概一分钟,崔真理髮来一条语音。 “这是……孵出来了?!那个皱皱的是小斑鳩?它眼睛怎么还没睁开?另一颗呢?另一颗是不是还没孵出来?” 她这条语音短短二十几秒,问了好几个问题。 李染同样用语音回覆:“具体什么时候孵出来的我不知道。你刚刚提了之后,我就去番茄棚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它了。” “另一只小斑鳩估计也快了。话说刚孵出来的斑鳩是真丑啊。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 “刚生出来就是这样啊!哪有一生下来就好看的!” 听到崔真理的这条语音,李染笑了笑,“也对。不过我突然想到之前在电视剧上看到的婴儿了,都是白白净净的样子。” “那是因为刚出生的婴儿不方便拍摄吧。一般都是找的稍微大点的婴儿。不然万一出什么事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染点了点头,好像也是。 他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四点零九了。 困意顿时袭上脑海,他打了个哈欠。 该午休了。 虽然说已经是下午了,但他又不用上班,下午的午也是午。 [我有点困,去睡觉了。] [好。] 李染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拉上窗帘,往床上一倒。 臥室的窗帘是两层的,李染只拉上了一层。 橘黄色的光透进来,落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著那只小斑鳩。 皱巴巴的,眼睛没睁开,脑袋大得有些滑稽。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从蛋里钻出来的。 他神游一会儿又从斑鳩想到了崔真理送的花瓶。 那可是她亲手做的花瓶。 为什么要送过来呢?放在自己家里摆著不好吗? 单纯是因为觉得民宿客厅空? 不知道她送的花长啥样。 想著想著,他的困意就再次袭上来了,意识渐渐模糊。 李染睡觉有一个特点。 他入睡有点困难,但凡听到什么动静,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走,导致迟迟不能入睡。 但是一旦睡著,就睡得很沉很死。 除非在他耳边放鞭炮,不然他是不会被惊醒的。 所以每次有事需要调闹钟,他都是把闹铃声音调到最大,然后放到枕头旁边。 “叮咚~” 在李染入睡的时候,他原本正在充电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了。导演有了新的拍摄安排。我不確定我几点能回去,要不你先自己做饭吃?等我下次再大显身手。] 是李知恩发来的。 对比李染並不知情,依旧沉沉地睡著。 …… 李染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暗了不少。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还有点发懵。 他侧身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二十三了。 同时,他也看到了李知恩的消息。 他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李染坐起来,理了理有些许凌乱的头髮。 他在床沿坐了一小会儿,脑子才慢慢转起来。 该做饭了。 他去卫生间冲了把脸醒醒困,然后往厨房走去。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豆腐,再炒个蛋,配早上没吃完的米饭,做个蛋炒饭刚刚好。 他正蹲著翻冰箱,就听到院门那边传来动静。 紧接著是小黑噠噠噠跑动的声音。 “汪!汪汪!” 李知恩回来了。 小黑殷勤地绕著她转圈。 他把豆腐和鸡蛋都拿了出来,然后隨手把冰箱门带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厨房门口。 “你还没吃饭啊?” 李知恩站在门口,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她发消息的时候是四点半,现在都七点二十多了。 也就是说,他等了將近三个小时? 这个念头冒出来,李知恩自己先觉得有点奇怪。 她拍戏拍久了,剧本看多了,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偶像剧后面一定会跟一句“我怕你饿著”之类的台词。 但现实不是偶像剧。 她和李染的关係貌似也没到这步。 可那条消息他也没回,冰箱就这么原封不动地关著…… 她心里那点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还没落地,就听到他开口了。 “嗯。你呢,剧组没管饭?” “管了,就那样,吃了跟没吃一样。”她顿了一下,“我发消息给你了,说让你先吃的。” “看到了。” “……” 李知恩没说话,进来把包放到椅背上,去水槽边洗了把手。 “那你等了多久?” 李染切豆腐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睡著了。刚起来。” “啊?” 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不是在等我,是刚好起来要做饭,然后我刚好回来了?” “对。” 李知恩沉默了两秒。 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鬆了口气,还是別的什么,反正有点说不上来。 “那行。” 第五十九章 鸡蛋 李知恩有点尷尬。 她似乎有些自作多情了。 人家压根没想等,只是睡了一觉刚刚醒来罢了。 她捋了捋额前散落的秀髮,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话说你还要做海带汤吗?” “啊?啊!”李染的声音把她从走神中拽了回来。 “你刚才不是说在外面没怎么吃饱吗?是和我一起再吃点还是怎么著?”他继续切著案板上的豆腐。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看著灶台上已经准备好了的海带汤材料。 “那就再吃一点吧。正好我可以做海带汤。” “我好久没做了,感觉都有点生疏了。” 闻言,李染心中生出一丝不妙。 “要不算了吧。等以后再做也不迟。”他劝解道。 李知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海带汤是我掌握得最熟练的一道菜了。” “去年我给真理做的时候她都说好喝呢!”她颇有自信地说道。 他挑了挑眉,心想:“你確定不是在象徵性鼓励你?” “当时菜都是你做的?”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嘴。 李知恩摇了摇头,“没有。当时是在我家里面吃的饭。大部分都是偶妈做的。” 这就合理多了。 他点了点头。 他寻思著崔真理不怎么会做饭,李知恩大概也只擅长海带汤,那天总不能一直端著汤喝吧? 看来是有李知恩妈妈在兜底。 李知恩將干海带掏出来放进了盆里。 她记得海带好像要用冷水泡个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 有点记不清了,她想了想,乾脆取个中,十五分钟好了。 李知恩用手机设置了一个十五分钟的倒计时。 李染瞥了一眼,暂时没发现什么异样。 他这边已经切好了豆腐,把案板空了出来。 她凑到案板前握著菜刀准备切牛肉。 她的刀工不算出色,有时候用了点蛮力,但也没李染想像中那么粗糙。 大概是那种偶尔下厨的水平。 李知恩將牛肉切成了薄片,然后堆在案板上。 趁著海带还在泡水的这段时间,李染开始做蛋炒饭。 他把鸡蛋磕进碗里,筷子搅得碗边噹噹响。 李知恩看了一眼,“我发现你打鸡蛋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碎壳掉进去欸。” “我自己打的时候老是有碎壳顺著蛋液一起掉进碗里。然后用筷子费半天劲都挑不出来。” 李染笑了笑,“一开始我也是这样的。有时候做炒鸡蛋的时候如果碎壳不是特別大,我也就选择性忽略了。” “后面我发现两个鸡蛋一起磕,或者一个鸡蛋磕在平面上,就不容易有碎壳掉进碗里了。” 闻言,李知恩眨了眨眼睛。 这样吗? 下次她也试试。 李知恩站在泡海带的盆旁边,时不时拿起一片海带看看,又放了回去。 她偶尔往李染那边看一眼。 他正將蛋液倒进热油里。 刺啦一声,蛋液边缘迅速泛起金黄色的泡泡。 “叮咚~叮咚~” 手机闹钟的铃声让她回过神来。 十五分钟到了。 李知恩低头把泡好的海带捞出来沥乾,然后放在案板上切成条。 另一边,李染也將做好的蛋炒饭盛到了一个大陶瓷盆里。 到时候他俩能吃多少就盛多少。吃不下的就餵小黑。 李染收拾完残局,將目光移向了李知恩。 她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她按著记忆里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操作著。 李知恩將调料倒进锅里,和牛肉、海带一同燉著。 燉煮差不多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炒米饭估计都凉了。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李知恩这才想起来,她忘记菜品的时长差异了。 李染没做过海带汤,具体多长时间他也不知道。所以他就先做了蛋炒饭。 “还要煮多久?”他问了一句。 李知恩抿了抿嘴,轻轻咬住下唇,“可能还得等半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那一大盆蛋炒饭,又看了看锅里正咕嘟嘟冒泡的海带汤。 “要不你先吃?”她眨了眨眼睛,“我好歹在外面吃了一点东西。你不是刚醒吗?肚子现在还是空的。” 李染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吃算怎么回事。” 他朝海带汤那里看了一眼,“反正现在也还没好。一起吃点垫垫肚子唄。” 没等李知恩回答,他开始用碗盛炒饭。 盛完炒饭后,李染將碗递给了她,“喏,现在先吃点。” 她抿了抿嘴接过了碗筷。 他又去客厅搬了两个凳子。 还得留人在厨房看看海带汤的情况。万一溢出来就不太好。 但留下谁在厨房都不太好,索性一块在厨房吃点炒饭算了。 李知恩坐在凳子上用筷子扒了扒炒饭。 隨后,她的眼睛一亮。 李染做的炒饭味道不错。 “你这炒饭挺好吃啊。” 他同样扒了扒米饭,“熟能生巧罢了。之前没养小黑的时候,面对隔夜饭我都是做炒饭吃掉的。” “这样。”李知恩点了点头。 虽然李染做的蛋炒饭挺好吃,但是吃多了还是有点噎得慌。 李知恩去倒了两杯水,顺手將其中一杯递给了李染。 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他碗里的炒饭刚吃完。 他的吃饭速度挺快的,是他上学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结果等他看向李知恩时,发现她也吃完了炒饭,像是在跟上李染吃饭的速度。 他將吃完的碗筷放到灶台上,看了一眼不断咕嘟咕嘟冒泡的海带汤,“话说这是不是快好了?” 李知恩扭头看了一眼,顺手把碗筷也放在了灶台上,“这不是快好了,是已经好了。” “让你来尝尝我的手艺!” 闻言,李染默默在心中朝著各方神圣拜了起来。 福生无量天尊、阿弥陀佛,阿门…… 別管是哪个方向的神,能帮到他的就是好神。 李知恩手里垫著抹布將海带汤提了起来,“走,去餐桌那。总不能一直在厨房吃。” “我来提吧。” “不用。” 话音刚落,她就提溜著小短腿带著海带汤往餐桌那边去了。 李染挑了挑眉,將厨房的凳子收了收,然后跟了上去。 这次是李知恩主动盛饭了。 她將海带汤盛好递给李染,然后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他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第六十章 日期 他低头看著碗里的海带汤,汤色还算清亮,几片牛肉沉在碗底。 海带切得长短不一,但总归是海带该有的样子。 他低头嗅了嗅,闻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李染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有点烫,他先吹了两口,然后送进嘴里。 李知恩盯著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他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怎么样?”她问道。 李染又嚼了嚼,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挺好的。” 能吃。至少没浪费材料。 “是嘛?”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同样喝了一口。 她咂巴咂巴嘴,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她又喝了一口。 emmmm 味道没啥明显的变化。 她明明按照步骤来的啊? “你之前喝过海带汤吗?”她突然问道。 李染摇了摇头,“没,这是第一次喝。” “这样啊!”她点了点头,“其实海带汤的味道都差不多的。”她有些心虚地说道。 他微微挑了挑眉,暗中憋著笑。 他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反而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確实。毕竟材料都是一样的。” 李知恩微微撇了撇嘴。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李染是在敷衍她。 她的目光在四周扫了扫,最后在那几个红棕色的花瓶身上停了下来。 “这花瓶是啥时候放在这的?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她眨了眨眼睛,难道自己的记忆力又退步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今天出去的时候还没有这些花瓶啊? “哦,你说那个啊!”李染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是今天下午真理寄过来的。” “真理?”她挑了挑眉。 李染点了点头,“她说觉得民宿的客厅看起来太空了,就把这三个花瓶寄了过来。” “花瓶先到货了,花等第二天到。” “这样。”她再次喝了一口汤。 先送花瓶,这样就有理由送花了吗? 她突然开始端详起了李染。 李染的眉骨不算很高,但胜在乾净利落。眉形是天生的,没怎么修过,却意外地整齐。 眼睛挺大的,挺明亮。 皮肤挺白。他身上白色的衣服衬得他刚刚好。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小女孩喜欢的那种“乾净的男生”。 乾净的男生可不意味著只是保持卫生就行。 这是一种感觉。 说白了还是看顏值。 但凡长得像李逵一样,你再爱卫生也得不到“乾净的男生”的评价。 真理和她认识多久了来著? 李知恩想了想,真理好像跟她提过,差不多半个月? 才认识半个月他俩就像相处了多年的朋友一样。 李知恩多少有点吃味。 不行,回头也得让真理送自己几个花瓶。 …… 吃饱喝足,两个人把碗收了。 李知恩去洗碗,李染把桌面擦了一遍。 “话说你平时听歌吗?”她把碗放进洗碗机,隨口问道。 李染把抹布搭回水槽边上,摇了摇头,“不怎么听,我一个月下来没打开过几次音乐软体。” “唱歌呢?” “我都不听歌,更別说唱了。” “上次听的歌好像还是真理放的你的歌。” “咋了?”李染看向她。 李知恩双手抱在胸前,倚著墙,“那你隨便唱一句唄。我感觉你音色挺好听的。” 李染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我音色又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前几天咋没听你说呢?” 李知恩顿时有些心虚。 好吧,她是想找找场子。 厨艺没他好,唱歌还不行嘛! 她当然不可能说出口,隨便搪塞了一个藉口。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她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著,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想,一个从来不听歌的人,长著一副好音色,这不就是浪费吗?” 李染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行吧。” 他清了清嗓子,张嘴就来了一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李知恩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 就这? “没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没啦。”李染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是想让你唱流行歌,不是儿歌。”李知恩觉得他这多少有点敷衍。 她撇了撇嘴。 “不管不管,反正你也没提前说。儿歌也是歌。”他擦了擦手,走出了厨房。 李知恩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后槽牙。 她抽了张纸擦了擦手上的水,跟了上去。 “汪!汪汪!” 她一走出厨房,小黑就扑了过来。 它尾巴摇得飞快,正绕著她转圈。 “別绕了,回头转晕了。” 她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 “话说你当时定了几天来著?” 不远处传来李染的声音。 “怎么?想赶我走?我可是付了钱的。”她站起身来,挑了挑眉。 “你这说的啥话。”李染摇了摇头,“我是在想民宿还能保持运营状態几天。” “你一走,民宿又是空无一人的状態了。” “你说这话怎么感觉有点惨哦。” 李知恩想了想,“我好像是28號下午来的。后面还有三四天呢。” “话说你坚持运营这家民宿的信念是什么?那么多天了也没见过几个客人。” “喂喂喂,有点扎心了啊!”李染扭过头来,撇了撇嘴。 “虽然是事实,但是不代表你能说出来啊!” “嘖。”李知恩努了努嘴。 她走到茶几旁边隨手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下去。 “咔嚓~” 苹果被咬出了一个心形的样子。 这形状挺巧的。 李知恩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后面照片可以发到ins上。 “你喜欢吃苹果?”李染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一把橘子,正剥著。 他的指甲微微发黄。 “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 “味道不是挺好的嘛?”她嚼了嚼,“难道你不喜欢?” 李染摇了摇头,“感觉苹果没啥味道。有点无聊。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其他的。” 李知恩翻了个白眼,“你把水果当人了啊!还无不无聊。” “这味道不是挺好的嘛!挺清香的。” “纯纯异端。”她指了指李染。 “我將代表苹果教指控你。” 李染將手里的橘子再次一口吞进嘴里,並朝她竖了根中指。 上架感言 如题,本书要上架了。 正式时间应该是五月一號的十二点左右吧。 思绪万千,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本是在我快毕业了要实习感觉找不到什么工作很焦虑於是决定先考个驾照期间觉得不能虚度时间写的。 感觉有点语句不通了(尷尬)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什么能力的人。 每天码字也跟便秘一样一天挤出一点。 要不是韩娱这个题材,我可能连签约都混不上。 诸位大佬对本书的所有喜欢都只是对角色爱屋及乌的產物,是对她们爱的衍生品。 这场情感的雨,我幸运地被打湿了一点。 有时候也会有些惶恐,感觉有点对不起期待。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拧吧,成绩好,焦虑,感觉自己没啥能力,对不起这份的信任,成绩不好,也焦虑,更加深了自己能力不足的想法。 我时常没什么信心,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 小丙很感谢一路走来大佬们的支持。 感谢大佬们的追读、打赏、月票、评论、推荐票、收藏、分享等等。 今天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还差两百票左右能到一千月票。当月满1000月票就可以在次月起点客户端抽奖,这是我写书生涯以来,距离这个抽奖最近的一次了。 不过感觉有点咫尺天涯了。 不过第一个月就能干到800票,这已经是我之前不敢想的了。 欸?连续用了两个“不过”是不是有点不通顺? 东一句西一句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了(尬笑) 总而言之,感谢诸位大佬一直以来的支持。 跪求首订!!! 不知道大佬们是否愿意用章节卡或者点幣怜惜我呢?(可怜兮兮) 顺便献祭一下一些朋友的半岛文。 献祭名单如下: 《半岛:我真是正经助理》单女主泰妍。 朴载元重生后,成为少女时代队长金泰妍的私人助理。他渐渐发现,这位顶流idol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透著某种小心翼翼的確认。金泰妍觉得自己疯了——半年来,她反覆梦见同一个陌生男人,梦里的他温柔而沉默。直到新助理来报到那天,她打开门,看见了那张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脸。 ………… 《半岛:从雪莉开始云养女团》 雪莉秀晶少时皇冠粉毛吒娃爻,一个游戏连结多个时间线,穿梭世界改变那些意难平,顺便收集二三四五六代团成员的故事。 ………… 《半岛2017,系统活在过去?》 简介: 姜星辰意外穿越回到了2017,绑定的娱乐系统却卡了十年时差。 系统:快去签下14岁的顶级练习生朴智妍! 姜星辰:谢邀,她24岁要解约; 系统:挖被jyp淘汰的李知恩,未来可期! 姜星辰:大可不必,国民女solo的gg快掛满首尔的gg墙了; 系统:投资少女时代,抢占先机! 姜星辰:人家都成传奇十年了。 面对cpu製程严重落后时代的离谱系统,姜星辰果断弃疗。 打算带著这有病的系统,书写新的歷史。 ...... 本书又名《半岛:重振韩娱荣光,从重组tara开始》、《半岛:我的系统有点病》 ………… 人在半岛:我成了锦鲤简介:“赐福成功!国民初恋裴秀智获得【神图】词条——未来一个月镜头表现力max,直拍神图出圈概率暴涨!” “副作用:恋情曝光率+200%” 金灿:“???” 这金手指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蒜鸟,蒜鸟,她恋情被曝和我有什么关係? 还没等他搞懂,副作用就以光速应验——社头版头条:《国民初恋裴秀智深夜密会!》 金灿:“誒,为什么被曝光的人是我?” 法! 就这样吧…… 自此,金灿在半岛开启了他的游牧王朝。 [多女主]、[事业感情五五开] 本书又名——《半岛:赐福词条,但副作用是恋爱曝光?》 ………… 【半岛:我的顶流房东】 单女白菜 简介:被派到首尔工作的叶凡在网上找了个租房,可没曾想房东竟然是个大火的艺人! 艺人就艺人了,可没曾想她竟然想和自己假装情侣应付父母的催找对象。 装就装了,可你怎么还当真了? ………… 书名:半岛之秘密信息 简介:一条陌生的kakaotalk信息,两个孤独灵魂的相遇,一场陌生恋人情感错位,百分之一千二百动人的青春恋曲。 多女主:x,裴珠泫,金泰妍,iu,文佳煐,林允儿,郑秀妍,崔雪莉,郑秀晶,金智秀,赵美延,朴智妍,凑崎纱夏等 第62章 视频 第62章 视频 李染看了一眼时间,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李知恩问道。 “十一点二十三。” “那么晚了?”李知恩有些诧异。 她是真没注意时间,只是感觉聊著聊著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一些。 “再过一天就是愚人节嘍。”他看了一眼日期,笑著说道。 闻言,李知恩挑了挑眉,“你那么关注愚人节,该不会是那种想借著愚人节表白,失败了就说今天是愚人节的那种人吧?” 李染嘴角抽了抽,这怎么扯到这上面的? 反正他觉得自己是没有被戳到的。因为他还没干过这种事。 他翻了个白眼,“笑话,从小到大我都是被表白的好吧!” “嗯?”她眨了眨眼睛,盯著李染。 emmm,他这长相,感觉也不是没可能。 李染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开始转移著话题,“你明天什么行程?还在民宿吃饭吗? ” 李染问了一嘴,这样也方便后续决定菜做得多还是少。 李知恩想了想,“明天倒是不用再去拍gg了。都拍得差不多了。不过我在犹豫要不要录製一个新的愚人节vlog。 “7 “所以明天不回来吃了?”他问道。 “也许?”她微微歪著头。 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好奇,李知恩接著解释了一句,“本来之前要发的那个vlog已经剪辑好了,不过我有一个新的点子,就想著先试试看。” “嘖。”李染挑了挑眉,“那你还挺勤奋的。” “要是我自己,我估计是懒得再拍一次了。哪有人会嫌自己工作少的?” “多个选择也没什么错嘛。”她耸了耸肩。 “毕竟对自己的事都打不起精神的话,谁又能为我的人生负责呢?” “这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道理了。” 听到这话,李染抿了抿嘴,悄悄观察她的神色。 似乎她也並非表面上看的那样轻鬆。 “我原来的那个vlog你要看吗?”李知恩扬了扬手机,笑著说道。 “行啊。”他点了点头,凑了过来。 视频开场,李知恩因为“iutv”的更新问题而生气地质问脸上打著马赛克的pd。 两人就这样慢慢吵了起来,最后pd“愤然离席”,对她说:“你行你上!” 然后她就上了。 她用著简陋的技术剪辑出一小段新加坡巡演期间的吃饭的花絮视频。 过场动画是手绘的,视频bgm是用嘴哼的。 “怎么样?”李知恩抬眼看向李染。 “这剧情是你设计的?” “对啊!不错吧?”她微微扬起下巴。 “挺好的。反正也只是愚人节发的娱乐视频,不用搞得太严肃。”李染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拍新的?这个不就挺好的嘛?” “我想到了一个自黑的点子。我不是没驾照嘛,我就想————” “你没驾照?”他挑了挑眉。 “怎么?不行啊!”李知恩努了努嘴。 “不是,主要我还以为你早买车了呢。驾照应该不算多难吧? 1 “因为我是路痴啊!”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再说了,我平常用到驾照的机会也不多。一般都有人接送。” 好吧,確实是一个令人羡慕的理由。 “还有,考不上驾照本身也是一个不错的记忆点啊!”她接著说道。 “粉丝也多了一个可以互动的梗。” 这倒是李染没想过的角度。 果然,不愧是出道多年的艺人吗? 他挠了挠眉毛,“所以你刚刚说的新vlog打算怎么拍的?” 李知恩轻轻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一开始被他打断的话。 “我不是没驾照嘛,到时候我直接坐在副驾驶座,然后拿著一个假方向盘比划著名。最后视频直接镜像就行了。” “这样一开始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我在开车。等视频快结束的时候我再把这个揭露出来。你觉得这个点子怎么样?” 李染微微摩挲著下巴,然后点了点头,“挺好的。”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个人想法。我又不是专业的,问我也没用啊!” “谁说没用了?”她眨了眨眼睛,“你这反馈不是挺好的嘛!” “给我自己也增添了信心。如果今年不拍这个,到时候也可以留著明年再拍。” “行叭。”他点了点头。 他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2019年3月31日00:03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朝她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李知恩同样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点了点头。 “內。晚安。” “晚安。” 李染洗漱完回到了床上。 刚才確实有点困意,但是洗个澡给他洗清醒了。 不过估计也就维持一会儿,用不了多久他就又困了。 他刷了会儿手机,同时又瞅了瞅《诡秘之主》的数据。 签约后新增收藏和月票明显多了不少。 设置好明天的定时发布后,李染给手机充上电,然后放在了枕头旁边。 他往上拉了拉被子,然后开始幻想自己一书成神,迎娶白富美的未来。 “嘿嘿。” 他不由自主地傻笑起来。 幸亏旁边没有別人。不然以为他突然变傻了呢。 幻想完毕,他揉了揉眼睛,稍微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 —— 唉,要是真的就好了。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偶尔能听到窗外传来隱隱约约的声音。 也不知道崔真理买的花是什么样子的。 这是他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二天一早,李染睁眼的时候房间里光线已经挺亮了。 他先摸了摸手机。 崔真理髮来一条消息。 [早。] 发送时间是七点零四分。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现在八点五十。 他回了个“早”,然后爬起来去洗漱。 —— 李知恩倒是不在民宿。应该是出去拍摄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一个vlog那么早去干嘛。可能是其他工作? 花是快十点才送到的。 送货的小哥把箱子搬进来放在了民宿院子里。 李染打开箱子之后,发现里面铺著一层白色的棉纸。 棉纸下面用保鲜膜包著一大捧花。 有几枝粉色的毛茛,花瓣层层叠叠的,看起来有些像皱起来的薄纸。 旁边混著几枝白色的小雏菊,零零散散地插在间隙里。 最外圈是几根桉树叶,绿得很深,衬得那些花顏色更亮了一些。 整体看著有点乱,又好像还挺好看的。 李染从侧面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崔真理回復得很快。 [好看吧!] 后面跟了个得意的表情。 第63章 花 第63章 花 [確实不错。] 李染盯著那捧花看了一会儿,然后將花连带著箱子一起搬到了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昨天崔真理寄过来的那三个红棕色花瓶。 说实话,他对怎么插花还一无所知。 要不要修剪?怎么修剪?剪多长? 他想了想,给崔真理髮了条消息。 [你现在方便接视频不?] 李染的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一个视频邀请的弹窗就蹦了出来。 电话接通,崔真理那边光线有些亮。 她应该是在外面。 “怎么了?”崔真理微微歪著头。 “这花怎么插啊?”李染將镜头对准了箱子里的花。 崔真理凑近屏幕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你连插花都不会啊?” “我之前也没关注过这些啊。直接塞进去吗?还是怎么著?” 沙发旁边就有一个花瓶。 李染將这个花瓶提溜了起来。 “你先把茎斜著剪一下,不然吸不到水。”崔真理出声道。 “斜著剪?” “对,斜著差不多45度。民宿有剪刀吗?” “好像有。” 李染从电视柜下面掏出一把小剪刀。 他把手机支在旁边,镜头对著自己。 “先把桉树叶拿出来。下面泡水的那段叶子要摘掉,不然会烂的。” 崔真理通过手机在旁边指挥著。 李染拿起一根翻了翻,开始往下擼叶子。 他把叶子丟进垃圾桶,重新拿起剪刀,对著花茎比了比,“从哪里开始剪? 这里?” “再往下一点,留长一些。不然插进去短了不好看。” “咔噠。” “怎么样?” 他把剪好的花凑近镜头比了比。 “內,就这样。”崔真理点了点头。 他重新低下头,拿起下一枝毛茛,“话说你现在是在外面?” “嗯,等一下有个行程,还有一会儿。”她停了一下,“布林今天怎么样? 有好好吃饭吗?” “岂止是好好吃饭啊,”李染笑了笑,“它都开始抢小黑吃的了。” “啊?”崔真理眨了眨眼睛,“它居然能抢得过小黑?它的力气应该没小黑大吧?” “谁让小黑怂呢。”他耸了耸肩。 “它这不是怂,是善良。小黑是个善良的狗狗。”她为小黑辩解道。 “嘖。”他努了努嘴。 “当时布林直接钻到沙发底下去了。小黑身体太大了根本钻不进去,在外面急得呦,嗷嗷叫。” “等布林啃完出来,小黑还上去闻了闻人家的嘴。” “哈哈。”崔真理笑了笑,“没事,等我下次回来给小黑买一箱零食。让它可以吃一个扔一个。这样就不用怕布林抢了。” “那估计布林就不抢了。感觉它就是为了享受小黑急的表情才抢的。” “怎么感觉你把布林描述得跟个大反派一样。它哪有那么多心思。” 崔真理嘴角微微上扬。 李染撇了撇嘴,“那可不一定。这小傢伙贼著呢。” 他低下头拿起一枝花看了看,比了比长短,“对了,你那个老乡”,我前两天去看,好像有一颗开始有点泛红了。” “真噠?”她有些惊讶,眼神一亮。 “距离彻底红透还早呢,只是刚染上一点点红,”他低头剪著花,“等它红透了我再通知你。” 毕竟崔真理最开始给他留电话的理由就是这个: 等她的“老乡”结果了就打电话给她。 “那小斑鳩呢?它的眼睛睁开了吗?” “还没呢。哪有那么快。” 他顿了一下,“不过另一只斑鳩也孵出来了。我早上去看了一眼,比第一只小一圈。” “两只都孵出来了啊。”崔真理的声音软了一点,“它们现在什么样?” “还是皱巴巴的,不怎么好看。” “刚出生嘛。” 李染摇了摇头,“现在大斑鳩护崽护得很,我靠近一点它就炸毛。” 他把剪好的花枝归拢到一边,开始往另一个花瓶里接水。 “话说知恩呢?她还在民宿吗?” “她好像去录製一个vlog去了。” 他把第一枝毛茛插进去,退后看了一眼。 “她最近gg拍得比较赶。”崔真理点了点头,“那她吃饭了吗,我怕她光顾著工作不吃东西。” “吃,她饭量还不错,”他接著说道:“她还自己煮了个海带汤。” “是嘛?”崔真理笑了笑,“那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emmm,”李染咂吧咂吧嘴,“当时我都没好意思说,感觉有点咸了。” 崔真理凑近镜头,为她辩解道:“她当时给我煮的时候我觉得挺好喝的。” “可能放的量不一样。”李染不置可否,继续往里插花,“不过汤底是对的,牛肉燉得挺烂的,就是盐没掌握好。” “她肯定紧张。” “確实,我就在旁边站著,她跟做实验一样,我都不敢多看。” 他撑著花瓶的手稍微调了调角度,“你要是在就好了,你们熟,她能放鬆一点。” 闻言,崔真理抿了抿嘴,轻轻咬住下唇。 过了两三秒,崔真理说道:“她快拍完了吧?应该没几天。” “她说差不多了。”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檯面上剪下来的碎叶子吹得动了动。 李染低头把叶子拢到一边,重新打量了一眼花瓶,“我总感觉中间有点空。” “可以再加一枝按树叶,长一点的。”崔真理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翻了翻剩下的按树叶,挑了根长一点的插进去。 他重新看了看,感觉確实好了一点。 他举起手机將镜头对准花瓶。 崔真理看了几秒,“可以。” “可以是什么意思?”他挑了挑眉,“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啊。” “好看。” “行。”他把花瓶摆正,“那我剩下的花瓶自己弄了,方法一样对吧?” “对,按树叶每个都放一根,不然光是花太腻了。”她顿了一下,“还有换水最好两三天换一次。” “ok。”他点了点头。 崔真理微微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 “雪莉i!” 这时,旁边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李染也注意到了,“你有事就先忙。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她抿了抿嘴,然后点了点头,“內。” 电话掛断后,他对准插好了的花瓶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崔真理髮了过去。 李染把手机揣回兜里,將花瓶搁到电视柜上,退开两步看了看,还行。 他低头继续分拣剩下的花。 布林从沙发底下出来,绕过他的脚,往花箱旁边一坐,眼睛往里瞅了瞅。 李染瞥了一眼,笑著说道:“这是你主人买的。怎么样?好看吗?” 他当然也不指望布林能做出什么回答。 它要是真回答了才嚇人呢。 布林用舌头舔舐著身体,绕著花转了个圈。 第64章 天赋 第64章 天赋 等他將所有花都插好的时候,李染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十二点零七了。 他没想到插个花居然那么耗费时间。 李染揉了揉肚子,感觉確实有点饿了。 早上他就简单做了点粥,配了点咸菜,也没配啥其他主食。 他一向是个懒散的人,能少做就少做。反正也是他一个人吃。 又该做饭了。 他揉了揉眼睛,都有点想直接泡泡麵吃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侧躺在猫窝上的布林。 它似乎正在做梦,睡得挺香甜。 李染凑了过去。 他突然想到之前刷到的一个视频。 他用手连续轻轻地拍打著布林的屁股。 拍打它时,布林没什么反应。 李染刚把手收回来,就看见它像兔子一样用力地蹬著后腿。 李染拍了几下,它就蹬了几下。 没过一会儿它就醒了,有些茫然地站了起来。 似乎是以为自己做噩梦了。 李染憋著笑。 “你在干什么?” 这时,他的背后传来了李知恩的声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正站在一旁好奇地看向李染。 欺负布林被抓包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 “我看网上有视频说拍猫几下屁股它就蹬几下腿。我想著閒著也是閒著就试试。” “嘖,”她撇了撇嘴,“那你可真够閒的。” “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去录製vlog吗?”李染转移著话题。 李知恩摆了摆手,“不录了。等明年再用这个创意吧。毕竟之前的视频都剪辑好准备发了。” 李染挑了挑眉,也没细问。 “你吃饭了吗?刚刚我一直在插花还没来得及做饭呢。一起吃点?” 李知恩这才注意到原本客厅三个空荡荡花瓶里多出来的花。 几枝粉色的毛茛混搭著白色的雏菊插进花瓶里。 周围还有些深绿色的按树叶做陪衬。 “我中午还没吃。”她接话道。 李知恩又看了一眼瓶中的花,“真理买的花到了?” 李染点了点头,“对,上午到的,我刚插完花。” “这花確实挺漂亮的。” 李染起身去厨房,顺路问了一嘴,“你有啥想吃的吗?” “你会做我们这边的南瓜粥吗?就是加鸟蛋心(川召)的那种。” “鸟蛋?”他眨了眨眼睛,確认了一遍,“什么鸟的蛋?鸡蛋还是鵪鶉蛋? ” 李知恩明显也被他问得一愣。 “我说的是那种用糯米粉混合水揉成的麵团啊!” “可我刚才记得你说的是鸟蛋心()啊?” “哦,那可能是我理解岔了。”他拍了拍脑袋。 直译过来就是鸟蛋心,转换成中文的正確意思可能还得转个弯。 他一开始还以为真是鸟蛋呢。 这样看来人的正確意思应该叫糯米糰子。 他耸了耸肩,看向李知恩,“理解一下我这个语言天赋一般的人吧。” “半年下来能流畅交流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你学韩语只学了半年吗?”她的注意力移向了別处。 “差不多吧。六个月多一点。”李染点了点头。 “你这傢伙是在炫耀吧?”她撇了撇嘴,“才六个多月就能学得那么好了。” 他的韩语虽然能明显听出来口音,但是完全不妨碍沟通,反而多了一丝韵味。 这还是他只学了半年多的情况下。 李知恩有些不死心,接著问了一句,“你是有找专门的韩语老师吗?” “没有啊。”他摇了摇头,“我都是上网找的网课。” 她有些泄气。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天赋差距那么大吗? 李知恩原本以为自己的语言天赋应该算不上多差。 毕竟自己出国巡演的时候可是翻唱过不少外文歌。 她后续有关注粉丝的反馈,粉丝们都说她的发音很好,很標准。 她的外语歌都是重复练了好多遍,一点一点地跟著发音来的。 看到李染的语言天赋,她略微有些嫉妒。 反正她是做不到只学了半年多,就能和外国人流畅地交流。 她有些闷闷不乐地低下头。 李染看到她的反应,有些迷糊。 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民宿里没准备糯米粉,想吃糯米丸子的话得过会儿去买了。”他继续著一开始被打断的话题。 李知恩回过神来,“没事。吃不吃都行。我就顺嘴一问。” 她也跟著往厨房里走。 “这花生是什么时候剥的?” 她的眼神四处扫了扫,然后停留在旁边的桌子上。 桌子的角落里有满满一盆剥好了的花生。 李染也望了过去,微微一顿。 这还是上次和崔真理一起剥的呢。 当时他俩用的是指甲剪压开花生。 不然单纯用手捏的话,时间久了手指头有点疼。 当时剥完他还跟崔真理说做炒花生呢,结果这花生一直就摆在那忘记拿了。 他走过去捏了一颗花生扔进了嘴里。 微微有些发苦。 “呸。”他將花生渣子吐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摇了摇头,“这不能吃了。” “放了快十几天了,应该是有点发霉了。 3 去壳的花生在常温下很容易受潮发霉。 哪怕它看起来没长毛,也大概率產生黄麴霉毒素了。 这玩意耐高温,煮和炸都很难破坏,而且还是强致癌物。 他有点懊恼自己的记性,白白浪费了一盆花生。 也浪费了自己与崔真理剥了一下午花生的时间。 现在想吃的话还得重新剥。 想到又要剥花生,他揉了揉眉毛。 真tm操蛋啊! “这盆花生放在这里十几天一直没动吗?”李知恩眨了眨眼睛问道。 李染摇了摇头,“当时剥完顺手就放在桌子上了。” “后面乾脆就忘记了。现在来看,多少有点灯下黑的意思。” 他端起盆將里面的花生一起倒进了垃圾桶里。 看著垃圾桶里密密麻麻的花生,他撇了撇嘴。 “你原本是想做什么菜的?”李知恩同样看向垃圾桶里的花生。 “就简单做个炒花生。”李染轻轻地晃了晃垃圾桶,让花生更往下一点。 这样不占地方。 “那今天要是想吃的话还来得及不?” 他挑了挑眉,看向她,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花生,“这花生可不能吃了。都发霉了。” “我又没说是吃这个。”她轻轻地白了他一眼。 第65章 你催眠一下我唄? 第65章 你催眠一下我唄? “不能重新剥吗?”李知恩问道。 “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闻言,李染挑了挑眉,“那要不你吃完饭试著剥一些?” “行啊!”她扬了扬眉。 “你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吗?”他问道。 李知恩摇了摇头,“连续工作好几天了,肯定是要休息一下的。” “我打算明天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明天就不用准备我的早饭了。” 李染点了点头,“行,正好我也睡个懒觉。” “你先回沙发上坐著吧,刷刷手机啥的。一时半会儿饭也做不好。” “我主要是来看看有没有我能搭上手的。”她將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踮了踮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又不是做国宴,哪里需要那么多人。就是些家常菜,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在这儿,我做饭的时候还得怕挤到你。你先回客厅吧。” “行叭。”她努了努嘴,挪回了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把布林抱到了自己腿上,然后轻轻摸了摸它的脖子。 布林在她腿上发出舒適的呼嚕声。 李知恩靠著沙发,手指又挠了挠它的下巴,目光偶尔瞥向厨房的方向。 所以刚才自己是被嫌弃在厨房里碍事了是吧? 厨房里传来案板上切菜的声响,偶尔还夹著水龙头开关的声音和菜入油锅的滋啦声。 布林翻了个身,把肚皮亮给她。 她顺势揉了揉,它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四只爪子蜷缩在胸前。 李知恩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感觉没啥好看的。 工作消息不想回,反正也不急。 八卦消息自己早就听过了,也没啥意思。 她刷了会儿视频,最后將手机熄屏,打算眯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的声音似乎停了下来。 “吃饭了。” 李染的声音將她叫醒。 李知恩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站了起来。 “那么困?”李染看到她这个样子笑了笑。 “昨晚没睡好还是今天起的太早?”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睡得不是很踏实。” 她先去洗手,毕竟刚刚还在摸猫呢。 等李知恩洗完手出来的时候,李染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首先端上来的是南瓜粥。 “虽然民宿里没有糯米丸子,但是南瓜和米还是有的。”他耸了耸肩说道。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拿起了筷子。 餐桌上一共四个菜。 首先是雷打不动的番茄炒鸡蛋。 毕竟这玩意做起来简单,味道也不错。 另外三个菜是鱼香肉丝、肉沫茄子和蚝油炒青菜。 顺便配了点拍黄瓜和咸菜。 如果硬算上去的话,也能说是六个菜。 不过李染没有把配料当主菜的习惯。 李知恩夹起一块茄子塞进嘴里,然后点了点头,“这茄子挺好吃的。” “是嘛?那我下回多做点。”他笑了笑。 听到对自己做的菜的夸讚,李染明显心情不错。 今天这顿饭是做了米饭的。 他將每个菜都夹了一点混进米饭里,然后搅了搅。 “话说你下午有事吗?”李知恩喝了一口粥然后问道。 “一般都没啥事。怎么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你不是会催眠吗?催眠一下我唄?”她眨了眨眼睛。 “咳咳————”他被呛了一下,用手捂住嘴,然后抬眼看向她。 “你刚才说啥?” “我说你催眠一下我唄?”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总感觉自己最近的状態不太好,想好好睡一觉。” 李染挑了挑眉。 催眠女明星,一个听起来就挺有故事的事。 不过他的催眠手段可没那么神。顶多算是一种buff。 “我也不是专业的啊。”他有些哭笑不得。 “我看你那天对布林用得不是挺熟练的嘛?” “人和动物之间还是有些差別的。”他摇了摇头,“在人身上我还真没怎么试过。感觉效果一般。毕竟人的心思比动物复杂得多。” “这个我当时不是和你说过嘛!”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李知恩微微歪著头看向他。 李染眨了眨眼睛,“咱俩才认识几天啊?你就那么信任我?” “直接就让我催眠?李知恩i,你这行为有点危险了嗷。” 李知恩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抬眼看向他,“你这话说出口,反而让我的安全感增加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我认真说呢。” “我也是认真说的呀。”她將碗放了下来。 “我感觉你是一个挺好的人。” 嗯? 李染挠了挠眉头,自己这算是被发好人卡不? 什么玩意,突然就说自己是好人。 “而且我觉得你没那么傻。我相信你心里清楚,比起可能到手的那点好处,动歪心思的坏处可大多了。”她耸了耸肩。 “看来你最近的睡眠质量確实不怎么高,那么想要被催眠。”他撇了撇嘴。 “不过,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白干吧?” 李知恩微微张开嘴想说什么。 李染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摆了摆,“想都不要想!除非你下午先帮我把花生剥了。” 李知恩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我当时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嘛?怎么?怕我反悔不帮你剥花生啊?” 李染摆了摆手,“先抓紧吃饭吧。別回头菜凉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李知恩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 木耳丝和笋丝混著肉丝,酸甜口带一点微微的辣,很下饭。 她又夹了些其他的菜。 肉沫茄子油润但不腻,蒜末放得够,渗进茄子肉里。 青菜就是家常的味道,没什么花活,但火候刚好,杆子还是脆的。 李知恩足足吃了两碗米饭。 “你就算不开民宿,当个厨师也挺好。”她揉了揉肚子说道。 李染站起来收拾碗筷,听到她这话头都没抬,“你现在就算夸我也没用,花生该剥还是得剥。” 李知恩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没想逃好嘛!小小花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打了个哈欠,感觉吃饱之后睡意浓了不少。 不过为了防止自己刚睡著没多久又断断续续地醒过来,她还是先试试李染的催眠再说。 “花生放哪了?不是要剥吗?”她看了看周围然后问道。 “肯定放在厨房了啊!你在客厅里瞅啥。”李染摇了摇头,端著碗筷走进了厨房。 “哦。”李知恩也跟了进去。 第66章 催眠ing 第66章 催眠ing 她走进厨房,在角落里找到了装花生的袋子。 李知恩直接把袋子搬到了客厅。 她准备坐在沙发上剥,反正沙发旁边就有垃圾桶,花生壳顺手就可以扔进去。 她用脚勾了勾垃圾桶,让垃圾桶凑近一点。 调整好合適的角度后,她解开地上的袋子,从里面掏出花生开始剥了起来。 李知恩剥开一个就扔进茶几上的大碗里。 尝试了几次后,李知恩发现剥花生也没她想像的那么轻鬆。 她的拇指按住花生壳中间那条脊,两边用力一捏,壳顺著纹路裂开。 虽然一开始似乎不怎么费劲,但是时间久了拇指还是有点疼。 她的大拇指与食指相互搓了搓。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放著,充当著背景音。 似乎是个综艺节目,吵吵闹闹的。 隨著时间的流逝,大碗里的花生米也一点点堆高。 李知恩甩了甩手,靠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 “你还没好吗?”她探了探头朝厨房的方向喊道。 李染在厨房里捣鼓半天了,时不时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厨房洗碗机好像有点坏了,我正看著呢。”他回道。 过了一会儿,他甩了甩湿淋淋的手走到茶几旁边,抽了张纸,擦了擦手。 “你剥得那么快?”他看著剥好的花生,挑了挑眉。 茶几上,大碗里的花生米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红皮白仁,泛著油润的光。 李知恩將花生袋子往上提了提,听到里面传来簌簌的声音。 “这就算剥得快了?那你正常这些花生要多久剥完?”她再次揉了揉有点发酸的手指。 emmm 李染露出尷尬的笑容。 “反正这些也够吃了,你不是要催眠吗?来吧。” “也行。”李知恩把袋子往旁边挪了挪。 “我要怎么做?” 李染看了一眼她的脚,说道:“要不你先把鞋脱了?直接躺在沙发上就行。” 李知恩愣了一下,挑了挑眉。 “听到你第一句话,我还以为你的足控又发作了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看了他一眼。 李染翻了个白眼,“我压根不是足控好吗?李知恩i,你这是污衊!污衊好吧!” “脚有什么好看的。” 她耸了耸肩,两只脚悬在空中晃了晃,“你说不是就不是唄。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你还继不继续的?”他撇了撇嘴。 李知恩笑了笑,蹬掉了运动鞋,整个人侧靠在沙发上。 她穿著双白色棉袜,袜口在脚踝上方堆出几道细微的褶皱。 鞋子蹬掉之后,她的脚跟踩在沙发垫边缘,脚趾微微蜷了蜷。 “然后呢?”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李染。 “找一个你觉得最舒服的姿势。” 李染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房间顿时暗了不少。 “平时你睡觉怎么躺现在就怎么躺。” 她想了想,往后挪了挪,最后变成侧躺的姿势。 她的头枕在沙发扶手上,腿蜷起来,脚踝交叠。 李染递过来一个薄毯子。 她接了过来,然后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提前说好,我不是专业的催眠师。具体效果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他再次打著预防针。 “知道啦。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李知恩摇了摇头。 李染顺手把电视关了。 综艺节自的笑声戛然而止,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片静謐中,只剩下布林偶尔发出的呼嚕声。 至於小黑?不知道跑哪里疯玩呢。 反正他发现小黑最近老是喜欢往外跑。 不过只要不出院门,李染也不管它。 “闭上眼睛。”他看著李知恩的脸说道。 她乖乖地合上了眼皮。 “先把脑子里那根弦鬆了。你绷得太紧的话,我说什么都没用。” 他的声音变得比刚才低了一点,语速也慢了下来。 “你不用刻意去想什么,也不用刻意不想什么。就当你现在只是躺在沙发上,外面的事跟你没任何关係。”李染轻声说道。 李知恩的呼吸慢慢变长了。 她的肩膀原本微微耸著,现在放鬆了下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了道细长的光斑。 李染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隔著薄毛毯轻轻地放在她的胳膊上。 李知恩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以一种匀速的节奏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他的嘴也没停,一直在说著。 李染说的內容模糊又无关紧要,像在讲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又像只是把脑子里隨便飘过的念头念出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快不慢。 李知恩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而深长。 李染停下来,看了她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把窗帘又合拢了一些。 李知恩侧躺著,头还是枕在沙发扶手上。 她的嘴微微张著,呼吸从嘴唇之间进出,很慢,很稳。 薄毯子盖到她的肩膀,下面露出半截白色袜子的边。 她的脚踝还是交叠的姿势,一只脚的白棉袜蹭得有点歪,露出脚踝內侧一小截皮肤。 刚才那道落在她脸上的光斑现在没了,整张脸都在柔和的暗处。 感受著房间內静謐的氛围,李染挠了挠眉毛。 让李知恩躺在沙发上睡觉可能没躺在床上睡得舒服。 但也没办法。 如果让李染去她的臥室催眠她,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李知恩说不定也要提起心来。 毕竟臥室太私密了。 他选择性地忽视了自己去过好几次崔真理臥室的事实。 李染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下午四点二十了。 他瞥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李知恩,准备回自己的臥室午休一会儿。 结果他发现李知恩身上的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肩膀滑下来了一点,堆在手肘弯的位置。 李染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重新盖到她的肩膀上。 他的指尖碰到薄毯子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確认没弄醒她,才把手指抽回来。 经过茶几的时候,他顺手把花生碗往茶几中间推了推,免得布林等会儿跳上来碰翻。 他进了臥室,把门虚掩上。 窗帘没拉严,中间那道缝漏了一条光,刚好落在床尾的被子上。 李染没去管它。 他脱了拖鞋,在床上躺下来。 枕头稍微有点凉,他侧过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第67章 落枕 第67章 落枕 “哗啦哗啦————” 李染是被雨声吵醒的。 刚睡醒还是有点犯困,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六点十七。 睡得还挺久。 他望向窗外,透过窗帘的缝隙也能看到外面倾盆的大雨。 李染坐了起来。 空气里有股潮气,从窗缝渗进来,带著泥土和湿树叶的味道。 他踩著拖鞋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李染放下窗帘,往房门口走过去。 “你也被雨声吵醒了?” 一走进客厅,他就看到李知恩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她回身望了一眼李染,撇了撇嘴,“把我扔在沙发上睡觉,结果自己跑到臥室的大床上睡了。你可真行哦!” 他眨了眨眼睛,“这不是看你睡得挺香嘛!我总不能把你喊醒然后告诉你起来重睡”吧?” 她翻了个白眼,隨后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感觉有点落枕了。 “脖子不舒服?”看到她这动作,李染问道。 李知恩微微歪著头,又揉了两下脖子侧面,“可能睡姿不太对,睡醒之后就觉得脖子有点发僵。” 她把手放下来,左右转了转头,幅度不大,转到某个角度的时候,她的眉心皱了一下。 “可能是沙发扶手太高了,长时间枕著就有点落枕了。 1 李染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李知恩仰头看了他一眼,头髮有一侧压得有点扁。 “早知道我当时直接就去臥室床上睡了。”她努了努嘴。 李染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了她一眼,“主要当时你也没提啊。” 李知恩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刚睡醒的那种不太清明的幽怨,“你说躺沙发上的,我能说什么。” “我这不是怕去臥室不太方便嘛!”他挠了挠眉毛。 李知恩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脚踩在地板上,“你先问一下我不就行了?” 李染看了一眼她的脖子,岔开了话题,“你脖子是哪边疼?” “左边,怎么了?” 他打开手机搜了搜。 “你左手从后背绕过去,牢牢地抓住右手的胳膊肘,右手贴在腹部,慢慢地將头向右转,直到————” 他读著搜到的方法,然后看向李知恩,“你试试看?” 李知恩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將信將疑。 但她还是从沙发上站起来,照著他说的方法,左手从背后绕过去,摸索著抓住了右手的胳膊肘。 “抓住了。然后呢?” “右手贴在腹部。对,就这样。然后慢慢把头往右边转。” 李知恩缓缓把头转向右边。转到某个角度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动作停了o “有点牵著的感觉。” “那就停在那儿,”李染看著手机屏幕继续念,“保持住,低头往后看。” “往后看?”她的声音带著一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她维持著那个拧著的姿势,头低下去,眼睛往身后的方向瞥。 “就这样维持三十秒。”李染放下手机,盯著李知恩。 他在心中默默数著三十秒。 布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猫窝上站了起来。 大概是觉得她的姿势有点奇怪,它默默离李知恩远了一点。 幸亏她没看到这一幕,不然她得气坏了。 她这是被布林当成精神有问题了? “还要多久?” “差不多十五秒吧。” 她闭著嘴没说话,肩膀微微有点抖。 “好了。”李染说道。 她鬆了一口气,慢慢把头转回来。 李知恩活动了一下左边肩膀,然后试著转了转脖子,幅度比刚才明显大了些。 “好像是好了一点。”她的语气里带著点意外。 她又左右转了转,“起码转到左边的时候没那么疼了。” “估计你再重复几次就差不多了。”他將手机揣回了兜里。 李知恩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感觉的。 “汪!汪汪!” 这时,门外的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李染站起来往门口走过去。 “我滴娘嘞!” 他看著面前被雨淋成“落汤狗”的小黑,皱了皱眉头。 小黑的毛全部贴在身上,黑毛被雨水浸成了深黑色,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它仰著头,粉色的舌头耷拉在外面,水滴顺著它的尾巴尖往下淌。 地上已经聚了小小一摊水。 李染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让你出去乱跑。现在好了吧,被淋成落汤鸡了。 “ 小黑往前凑了一步,大概是想往他身上蹭。 “欸!別別別,”他伸出一只手挡住狗头,“我这衣服还是乾的呢。” “汪。” 小黑委屈巴巴地又叫了一声,倒是站在原地没再往前扑。 李知恩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小黑,“哦莫,怎么淋成这样?” “它最近几天老是往外面跑,现在倒是得到教训了。”他轻轻地点了点小黑的头。 “它这样会感冒的吧?”李知恩有些担心地说道。 “你帮我去拿一下毛巾唄?在卫生间架子上隨便拿一个一次性毛巾就行。用过的也行。”李染架住想跳起来的小黑,扭头看向她说道。 “內。” 她转身去卫生间拿毛巾。 过了一会儿,小黑直接趴下来,眼睛往上看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还好意思呜呜?谁让你下雨天还往外疯跑的?” 李染伸出食指点了点它的鼻子,“下次看到下雨就往家跑,知道不?” 小黑舔了舔他的手指。 这时,布林也凑了过来,低头嗅了嗅,又嫌弃地离开了。 李知恩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著两条一次性毛巾。她把其中一条递给李染,自己拿著另一条蹲下来。 “来,小黑。” 小黑犹豫了一下,然后往前挪了半步。 李知恩直接把毛巾盖在它背上,开始擦。 她擦的动作不算很熟练,但很仔细,从后背顺著毛的方向往下擦,毛巾从黑狗的脊背滑到侧腹,吸走毛髮里渗出来的水。 李染也蹲下来,用另一条毛巾擦小黑的头和脖子。 小黑被两个人同时擦,舒服得眯起眼睛,后腿一软,直接准备侧躺在地上了“欸!別躺別躺!地上还是湿的,” 李染抓著它的项圈把它拉起来,“別回头刚擦乾又蹭一身灰。” o 第68章 我给你介绍 第68章 我给你介绍 李知恩手上的毛巾已经吸了不少水。 她折了折毛巾,继续擦小黑的肚子。 小黑伸著脖子舔了一下她的手背。 有点痒。 她轻轻地点了点它的头,“你这小傢伙。” “擦得差不多了。” 李染把湿透了的一次性毛巾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 小黑甩了甩身子,毛炸开了一些,但看起来比刚才精神多了。 李染揉了揉它的头,说道:“下次下雨可別再傻乎乎地呆在外面了。抓紧找个地方避雨,不然再像今天这样浑身淋湿了,感冒怎么办?” 小黑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尾巴摇晃的速度倒是加快了。 李染从角落里拿了把拖把,把门口地上那摊水拖了拖。 李知恩则带著小黑去拿吹风机吹风了。 毕竟小黑身上的毛还没干透呢。 拖完地,他顺手將拖把靠在角落。 李知恩也带著小黑回来了。 她將地上的一次性毛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 小黑则伸长著舌头奔向李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衣服上面沾了几滴水渍。应该是当时小黑甩水的时候甩上来的。 她捏住有水渍的地方用指甲轻轻蹭了蹭。 显然水渍是蹭不掉的。 她坐在沙发上,隨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然后看向李染,“话说你那洗碗机修好了吗?” “好了。”他点了点头,用脚轻轻地抬了抬它的下巴,“里面那个喷淋臂堵死了,清理一下就好了。” 李知恩嚼著嘴里的苹果,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这样啊。” 她揉了揉肚子,“话说现在是不是该做饭了?我有点饿了。” 她手里的苹果並不顶饿,反而让她觉得更饿了。 李染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五十一了。 他挠了挠眉毛,“怪我,时间不早了,连饭都还没做呢。” 她摇了摇头,“你不也才刚醒嘛。” “话说我感觉你那催眠效果真挺不错的。” 李知恩將吃剩下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然后擦了擦手。 “我睡觉一直都很浅,一般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今天这次感觉睡得挺沉。 醒来之后神清气爽的。” “感觉你还真可以当个催眠师或者助眠师啥的,我可以给你介绍客户。” 李染挑了挑眉,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她歪著头看向他,“你觉得怎么样?回头我朋友里要是有睡不著的,我就把你的联繫方式推过去。” “呃,怎么说呢,听起来挺好。但我凭啥让別人相信我有这个能力?”他摇了摇头。 “要证,证没有,要名,也没啥名气。 “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放心让人催眠的。” 他咂吧咂吧嘴,“这方面感觉你心挺大的。咱俩拢共也没认识多久,就敢放心让我催眠了。” “你这话怎么听著像是在说我不知道防备人似的。”李知恩脱掉鞋,盘腿坐在沙发上。 “实话罢了。”他耸了耸肩。 李知恩努了努嘴,“我之所以愿意相信你,首先,你是真理的朋友,其次,和你相处的这几天感觉你人还不错。” 她顿了顿,“平时你也不会没话找话。我住在民宿的这几天你也没刻意打听什么。” 李染想了想,“这算什么理由?” “这算什么理由?!”李知恩重复了一遍,语气稍微抬高了一点。 她翻了个白眼,“催眠这种事,说到底不就是怕碰上没分寸的人嘛。” 好像也是。 他点了点头。 “不说了,该去做饭了。”他拍了拍大腿,起身道。 李知恩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花生,说道:“晚上可以做个炒花生吗?刚剥好的花生就搁这呢。这可是我一个小时的劳动成果。” 闻言,李染也看了看茶几上那满满一大碗的花生。 “行。”他把碗端了起来。 “原本想做小米南瓜粥来著,但这几天一直在喝粥,估计你也快喝腻了。正好换个口味。” “什么?”她眨了眨眼睛。 “做点疙瘩汤。下雨天吃点热乎的。” 粥不也是热乎的吗? 不过反正做饭的是李染,她也就没插嘴。 她把盘著的腿放下来,穿上了拖鞋,“需要我帮忙吗?” emmm 李染看了她一眼,“你要不帮我洗一下菜吧。” “內。”李知恩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走进厨房,李知恩从他手里接过白菜,手指在水龙头下面拨了拨菜叶。 水顺著菜帮子往下淌。 她洗得很仔细。 李染瞥了一眼,摇了摇头,“你这样洗,白菜炒完天都亮了。 他靠在灶台旁边,往锅里倒了点油。 李知恩努了努嘴,加快了洗菜的速度。 李染把打好的鸡蛋倒进锅里。 “滋啦~” 他用筷子搅了两圈,把鸡蛋碎成小块,然后盛回碗里备用。 “要不我先去把白菜切了?”李知恩在旁边说道。 李染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也行。” “白菜不用切太细,”他跟了一句,“疙瘩汤里的白菜丝,粗一点更有口感” o 李知恩把洗乾净的白菜放在案板上,拿起了菜刀。 她没有马上切,而是比了比刀口的角度,然后一刀一刀切下去。 白菜丝切得有点粗细不均。 李知恩看了看,调整好角度继续切。 李染那边已经开始和面了。 他往碗里加了点水,用筷子搅了搅,搅出一团一团的小疙瘩。 这样做比较快也比较方便。 不过口感就更偏向软糯一点,不如提前揉的麵团有嚼劲。 “你那白菜切好了没?”他看了李知恩一眼。 “快了快了。” 李知恩加快了两下,把切好的白菜拨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切好了。” 李染点了点头,“搁案板上就行。” 他把麵糊在锅边转了一圈倒进去。 灶上滋滋响了起来,热气往上窜。 李知恩站在旁边,往锅里看了一眼。 小疙瘩在汤里翻了翻,顏色慢慢变深。 “花生是什么时候做的?” 李染往锅里加了点盐,“等会儿就做。” 说话间他侧了侧身,把白菜丝放进去,“你去那边吧,这边油烟有点大。” 李知恩往旁边退了一步,背靠在冰箱上。 她低头看了看手背,切菜的时候沾了点白菜水,有点凉凉的。 她隨口问了一句,“疙瘩汤放什么?就白菜和鸡蛋?” “再加点虾皮。提提鲜。” “哦。” 炒花生那边的锅也热了。 厨房內有两三个锅,李染也经常一心二用。 第69章 细雨绵绵 第69章 细雨绵绵 他把花生倒进去,开小火,木铲来回推著。 花生在锅底碰来碰去,发出细碎的声音。 李知恩瞥了一眼,有些跃跃欲试。 “这个我能试试吗?” 李染把木铲递给她,“匀速推就行。” 她接过木铲,推了两下花生。 李染则转回去继续弄疙瘩汤那边。 厨房里就剩花生碰锅底的声音,还有汤在那边咕嘟咕嘟的声音。 隔了一会儿,李知恩看了他一眼,问道:“花生什么时候算熟?” “闻到香了就差不多了。” 她低头认真闻了闻。 “————我闻不太出来。” 李染瞥了她一眼,走过来看了看花生的顏色,“再推一会儿,快好了。” 花生在锅底慢慢翻滚著,外皮渐渐变深变红。 李知恩握著木铲,眼睛盯著锅里的花生。 偶尔有一两粒花生裂了口,露出里面微微发黄的花生仁。 她又推了几下,锅铲碰到锅底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好像闻到一点香味了。”她偏过头看向李染。 李染正往疙瘩汤里撒虾皮。 闻言,他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关火吧。” 他往花生上面撒了点盐,然后又用筷子搅了搅。 李知恩伸手把火关了,然后等他撒完盐將花生盛到旁边的盘子里。 李染搅了搅疙瘩汤,也关了火。 他先盛了两碗疙瘩汤出来。 白菜煮得有点软烂,鸡蛋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浮在汤麵上。 碗边上沾了几滴汤汁,他用抽纸擦了擦,然后端起一碗递给她。 “你先端过去吧。” 李知恩两只手接过碗,稳稳地走到餐桌前放下。 她又回来端了第二碗。李染端著刚出锅的花生也跟著出去了。 餐桌上,两碗疙瘩汤还在冒著热气。 麵疙瘩大小不一地浮在汤里。 白菜丝和蛋花纠缠在一起,虾皮星星点点地漂在汤麵上。 花生炒得微微发焦,还泛著油光。 李染把筷子勺子拿过来,在餐桌上摆好。 李知恩已经坐下来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吹了吹,喝了一口,还是有点烫。 “呼~” 她张开嘴用手扇了扇风。 “刚盛出来肯定烫啊,慢点喝。”李染摇了摇头,在她对面坐下了。 李知恩夹起一块麵疙瘩,先使劲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 麵疙瘩外面裹著汤的咸鲜,咬开之后里面还带著面本身的韧劲。 “味道怎么样?”李染盯著她问道。 李知恩朝他竖了根大拇指,“好吃!” 他鬆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他自己也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然后塞进嘴里。 疙瘩汤里虾皮的味道已经煮出来了,混著白菜的甜和鸡蛋的香,咸淡刚好。 李知恩夹了颗花生,嚼了嚼,挺香挺脆。 她又舀了一勺汤。 这次吹得更久了一点,然后才送进嘴里。 她吃东西的时候不怎么抬头,勺子从碗边舀下去,沿著碗沿轻轻刮一下,不让汤汁滴到桌上。 李染夹了一粒花生。 花生比刚出锅的时候凉了一点,咸味和花生本身的味融在一起。 味道不错,他嚼完又夹了一粒。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 现在的雨不是很大,比一开始的量小多了。 细细的雨丝像针一样打在窗玻璃上。 布林从餐桌底下钻出来,跳上旁边的空椅子,盘成一团。 它的尾巴从椅子边缘垂下来,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小黑也从狗窝那边走过来了。 它在李知恩腿边坐下,仰头看著她,耳朵往后贴著。 “你吃不了这个。”李知恩低头看了它一眼。 花生米上面沾著盐粒。 狗对钠的代谢能力远不如人。按体重算,每公斤摄入两三克盐就可能中毒,四克可能就致死了。 虽然花生上的盐粒肯定也没那么多,但李知恩还是小心为妙。 小黑把下巴搁在她脚上,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扫了两下。 李染站起来,去厨房拿来了狗粮,顺便把猫粮也拿了过来。 狗粮倒进不锈钢碗里,发出叮叮噹噹的响。 小黑立刻竖起耳朵,转身就跑到他跟前。 “出息。”李染把狗盆放在地上。 一抬眼,布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了跟前。 啥事不积极,乾饭第一名。 他摇了摇头,又把猫粮倒了出来。 李知恩隔著桌子看了一眼,嘴角往上弯了弯。 碗里的疙瘩汤已经下去大半。她把勺子搁在碗里,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细细的雨丝。 李染回来重新坐下。 他碗里还剩小半碗疙瘩汤,吃得也不急,勺子慢慢搅一下才舀起来。 “话说你小说写多少了?今天的码了吗?”李知恩突然问道。 李染心中下意识一紧,坏了,他差点忘记眼前的人不仅是他的房客,也是他码字生涯最大的金主了。 他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快了快了。” 李知恩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快了,不会是只新建了章节名吧?” “怎么可能!比这个进度还是多一点的。” 她撇了撇嘴。 她望向窗外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的雨幕,说道:“本来还想著明天睡醒了出去玩一天呢。毕竟工作那么久了是时候放鬆放鬆了。” “结果这鬼天气变化得太快了。明明昨天我看天气预报显示的还是阴天呢,结果现在下那么大。” “天气预报有时候確实不怎么准。”他点了点头。 “你要真想出去,下雨也不是不行。” “附近有个室內的市场,卖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下雨天逛刚好。” 李知恩歪著头想了想,“远不远?” “开车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那行。”她又喝了一口汤,“明天早上看看雨停不停。停了就去別的地方,不停就去你说的那个市场。” “对了,明天早上你就別做我那份了。我大概率要再睡一会儿。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 “行。”李染点了点头。 布林伸了个懒腰,趴在猫窝里。 狗盆和猫盆里的吃的它俩早吃完了。 它俩吃饭速度比李染他们快得多。 小黑此时已经在窝里睡著了,肚子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偶尔蹬一下腿,大概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李染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收碗。 他把李知恩面前的空碗也端走了,筷子勺子拢在一起。 花生盘子里还有不少花生。李染就没动。 第70章 深夜敲门 第70章 深夜敲门 提问:一个成年男性深夜实在睡不著怎么办? 首先排除某个错误选项。 反正李染没选择这个选项。 他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在云后头掛著,院子里还是黑乎乎的。 他侧身把手机从枕头边挪开,倒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一,二,三———— 还是没睡著。 不知道什么原因,李染今夜难得失眠了。 以前他虽说入睡困难,但也没像现在这么困难过。 他睁开眼睛,从床头柜上重新拿起了手机。 李染打开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感觉有点冷,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只露出手和头在外面。 盯著手机屏幕,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啥。 那么晚了,別人也都睡了吧? 就剩自己这个倒霉蛋迟迟不能入睡。 他点开短视频软体,结果连刷三个都是什么“深夜emo必看”“失眠的人都在想什么”————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emo一下,都有点不合时宜了。 “叮咚~” 正当他准备闭上眼睛硬睡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了铃声。 [在吗?] 李染看了一眼,是李知恩发来的消息。 [怎么了?] 似乎她也没想到李染能回復得那么快。 [你还没睡?] 他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手露在外面打字。 [没呢。怎么了?] 她停顿了两三秒,然后发来了消息。 [你之前在动物身上试那个催眠的时候,具体效果是什么样的?] 看到这条消息,李染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意思?出问题了?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他有些忐忑地发了一条消息。 [怎么了?具体我也没注意,反正当时它们睡得都挺香的。发生什么事了嘛?] 李染紧紧地盯著屏幕,生怕看到啥不好的消息。 那他不就毁了嘛。 [没事。就是现在有点睡不著,感觉特別精神。] 看到这句话,李染鬆了一口气。 幸好只是这样,没什么更严重的危害。 欸? 失眠? 他反应了过来,微微一愣。 他犹豫了一会儿,打著字:我好像也是这样。一直睡不著。] [欸?] 李知恩也愣了一下。 [你这能力还有这种效果?那我下次需要熬夜的时候请你过来不是正好?] 李染转了转感觉有点发僵的脖颈,然后就看到了她这条消息。 能力吗? 说实话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的金手指到底是啥。 当初他能明显感受到的是自己得到了一个被动buff,可以让周围的生物平静。 虽然对蚊子没啥效果。 也可能是起效果了,只不过是让蚊子从“非常激动”地吸他的血变成了“十分平静”地吸他的血。 后来他发现自己可以主动催眠,或者说更接近助眠。 在布林和小黑它们身上试了几次就被李知恩看到了。 进而產生了让李染给她催眠这件事。 “叮咚~” [你睡著了?] 看到这条消息,李染回过了神来。 [没。话说你今天有喝咖啡吗?] [我不喝咖啡的。我这辈子喝过的咖啡加起来也没超过五杯。] 他眨了眨眼睛。 虽然他不怎么关注半岛这边,但他也听说过这边的人把冰美式当水喝的习惯。 李知恩倒是个特殊的。 不过既然她没喝咖啡,看来可能真是自己金手指的问题了。 不过为啥连带著自己也特別清醒? 金手指何意味? 如果金手指有帐號的话,李染都想投诉它了。 过了一会儿,李染没再收到李知恩的消息。 他原本以为李知恩是准备硬逼著自己睡觉了。 直到他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李染朝门口看去,“谁?” “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挠了挠眉毛,趿著拖鞋打开了门。 李染打开门,李知恩穿著睡衣站在门外。 睡衣袖口有点长,几乎盖住了她的手指。 李染有些愣神。 这不太合適吧? “你这是?”他眨了眨眼睛,问道。 李知恩双手插兜耸了耸肩,“我这不是被失眠折磨得没办法了嘛。太精神了根本睡不著。” “所以就想著看看你能不能再试一次。正好调整调整生物钟。” “现在?”他再次看了一眼时间,有些犹豫。 凌晨快三点,一个女生穿著睡衣跑到他房间里来,说要让他催眠。 虽然说是为了睡觉吧,但这事儿要是被別人知道了,他怕是跳进汉江也洗不清。 emmm,汉江可能確实洗不清。 李知恩看到他这表情,摇了摇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这是怕不怕的事吗? 他有些无奈。 “出去说吧。” 他从房间走了出来。 李知恩跟著他来到了客厅。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家具的轮廓。 他按下了开关。 客厅亮了。 李染走到沙发边坐下,李知恩很自然地坐到了另一头。 她把腿蜷起来,睡裤底下露出一小截脚踝,又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把手整个包了进去。 李知恩歪著头看向他。 他抿了抿嘴,“你准备怎么操作?” “反正我是不想在沙发上睡了。”她眨了眨眼睛。 啥意思?不在沙发那去哪? 不会吧? 看著他脸上格外精彩的表情,李知恩著笑。 有句话说得好,君子可欺以其方。 她突然有点享受逗弄李染的感觉了。 李染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著李知恩那副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著点无辜,“你看我干嘛?” “你刚才说不在沙发上睡。” “对啊。” “那在哪?” “床上啊。”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李染犹豫了两秒,“不太方便吧?” 他感觉自己像在玩一个没有新手教程的游戏,系统提示刚弹出来就闪退了。 “你来我房间,跟下午一样,等我睡著了你就走。不是比在沙发上方便吗? 我可不想再落枕了!” 李知恩歪著头看他,“我刚才说了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呃。”他挠了挠眉毛。 “一切的规矩是用来限制行为的,”李知恩双手抱在胸前,“但前提是行为本身有问题。你觉得你的行为会有问题吗?” “没有。” “那你纠结什么?” > 第71章 愚人节快乐 第71章 愚人节快乐 李染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著李知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忽然觉得自己再推辞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点发僵的脖子,“但我提前说好,你要是早上醒来觉得这事不妥,和我也没什么关係。” “可以啊!”李知恩笑著点了点头。 “那走吧。”他將双手插进了兜里。 李染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她走到前面。 李知恩睡衣的裤腿拖在脚背上,走一步就轻轻扫一下地板。 她走得並不快,慢慢悠悠的。 李染跟在她身后,保持著两步的距离。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拍胳膊,等睡著,走人。 和下午一样,没什么特別的。 来到房间门口,李知恩推开门,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李染等著她先进去,然后自己再跟进去。 但她没动。 她转过身,扶著门把手,站在门框中间。 走廊的声控灯刚好灭下去。 她的脸一半被臥室里的床头灯照著,另一半浸在走廊的暗处。 李知恩嘴角的弧度在慢慢变大。 “愚人节快乐。” 她说完这五个字,门就在李染面前轻轻合上了。 “咔噠~” 门似乎是反锁了。 李染就这么被关在了门外。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悬在半空中的右手。 刚才他正打算跟著进去,走那套“拍胳膊、等睡著、走人”的流程。 现在倒好,省了。 行吧。 他撇了撇嘴,双手插进兜里。 门那边传来她的笑声。 “嘿嘿哈哈哈————” “你笑什么?”他凑近房门。 “你猜?” “呀!”他翻了个白眼,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门板。 笑声终於停了。 她似乎再次来到了门后。 “再次祝愿你愚人节快乐。李染i~” “明天我会好好道歉的。” “困死了,晚安。”她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还裹著没散尽的笑意。 李染撇了撇嘴。 四月一日,凌晨三点五十七分。愚人节。 他被一个明明自己困得要死却硬撑著的女人骗了。 看来她的演技確实不错。 他想起刚才在客厅,李知恩歪著头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想起她一本正经地分析“规矩是用来限制行为的”。 想起她眨著眼睛说“反正我是不想在沙发上睡了”。 自己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结果全是为了骗自己的铺垫。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要说他有多生气,也不至於。 他看了一眼时间,四点零八。 怎么感觉她这多少有点杀敌八千自损一万的样子? 李染本来就睡不著,最后肯定得熬夜,结果她也莫名其妙跟著熬夜。 她熬到那么晚,结果就只是为了把他关到门外? 怎么看都有点得不偿失。 “幼稚。” 他摇了摇头,嘴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 好吧,他也不是完全不生气。 “啊呜~” 他久违地打了个哈欠,困意席捲而来。 李染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 他刚刚不还被金手指搞得格外精神吗?怎么现在突然又困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十一。 话说,他下午是啥时候催眠李知恩的来著? 下午四点十几? 似乎正好过了十二个小时。 难道过了十二个小时就没有副作用了? 他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走回臥室。 他怕自己再不躺下睡觉,待会儿就要站著睡著了。 “啊呜~” 他伸了个懒腰。 李染依旧是那个被光唤醒的男人。 昨晚窗帘没拉严,太阳光顺著缝隙正好刺到他的眼睛。 他原本想翻身继续睡,结果就听到了厨房那边传来的声音。 “砰~” “哗哗哗~” “duang~“ 冰箱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水龙头流水的声音、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揉了揉眼睛,著拖鞋往厨房走。 李知恩围著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正低头跟一颗番茄较劲。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眼睛立刻弯出了弧度。 “你醒了?” 她把刀放下,擦了擦手,“我在做早餐,番茄炒鸡蛋。” “待会儿你尝尝,虽然卖相上可能差一点,但味道绝对不一般!” 李染挑了挑眉,“那么早起来做饭?你这是良心发现了?” “你要这么想也行。”李知恩把围裙往下扯了扯,“昨晚我不是说了会跟你道歉的嘛!你就把这顿当作道歉饭吧。” “你先去洗把脸,我马上就做好了。” “你会做吗?”李染有些狐疑地看向她。 “番茄炒蛋而已,瞧不起谁呢!” 她努了努嘴,“而且就算没做好,那也是我的诚意。看在我的诚意份上,你难道不得吃完吗?” 李染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堆大小不一的番茄块,撇了撇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等他回来的时候,锅里已经在滋滋响了。 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李知恩把鸡蛋磕进碗里,筷子搅了几下,然后把蛋液倒进油锅。 蛋液下去的一瞬间火有点大,边缘立刻起了焦,她连忙把火调小,拿锅铲把鸡蛋往中间推了推。 “火小一点。”李染在后面说道。 “我知道,刚刚调了。” 鸡蛋推成块,她把番茄倒进去,锅里噼噼啪啪溅了几下汁水,她往后躲了躲,围裙上还是沾上了一点红。 “盐放了吗?” “还没。” “先放一点糖。” 她从调料架上找到糖,抖了两下,然后把盐也加进去,拿锅铲翻了翻。 李染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差不多了,关火。” “还没炒匀。” “余温会把它燜熟的,火留太长番茄全化了。” 她把火关掉,把锅铲绕著锅底推了两圈,然后把菜盛到盘子里。 卖相確实差了一点,番茄块有大有小,鸡蛋也碎得不均匀,但顏色倒是正常的橘红色。 李知恩把盘子端到餐桌上,两手放在围裙上蹭了蹭,往后退了一步,打量了一眼。 “还行吧。”她偏著头看向李染。 “还行。”他去盛了两碗粥出来。 两个人在桌边坐下。 李染夹了口番茄炒蛋,嚼了嚼,咽下去。 “怎么样? ” 李知恩盯著他。 第72章 石爷爷 第72章 石爷爷 “有点太甜了。”他咂巴咂巴嘴。 李知恩皱了一下眉,“我就放了一点点糖。” “一般一勺糖就够了,你放了几勺?”李染又夹了一块番茄。” ,” 她抿了抿嘴,默默摆了一个“3”的手势。 “你看!你糖加了三勺,肯定就甜了。”他挑了挑眉。 李知恩自己也夹了一口,嚼了嚼,確实有点太甜了。 “甜的才好吃!”她嘴硬道。 她把筷子放下,端起粥喝了一口,“行了,这番茄炒鸡蛋就当作昨晚的赔罪了。 97 李染食指轻轻敲著筷子,“甜过头的赔罪。 她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赔多了。” “你这————” 李染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声。 “汪!汪汪!” 小黑从走廊那边跑过来,绕著餐桌转了一圈,最终在李知恩旁边停下来。 它摇了摇尾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小腿。 小黑的尾巴扫了两下地板,可怜巴巴地看向她,目光落在那盘番茄炒鸡蛋上。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不给。” “嚶嚶嚶~”小黑开始哼哼唧唧的。 “撒娇也没用。你又没法吃番茄。” 小黑往李染那边挪了两步,用同样的姿势望向他。 李染用脚轻轻拨了一下它的下巴,“等会儿给你吃狗粮。” 李知恩喝完了粥,把碗推到旁边,“你今天要出去吗?” 李染微微一愣。 “我最近都是宅在民宿,没啥想外出的劲。而且昨天刚下完雨,有些地面还很黏。” 李知恩撇了撇嘴,“行叭。” “你突然问我这个干啥?”他看了她一眼。 “没啥,昨天不是说了嘛,想出去逛逛,就顺便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 “附近也没什么好逛的。”他摇了摇头。 李知恩一只手托著下巴,准备听听他怎么扫兴。 “民宿对面有个坡,走下去能到沙滩,平时没什么人。再往东走有条土路,两边种著几棵樱花树。” “现在正好是开得最盛的时候。”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想看樱花的话,这会儿正好。”李染將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了,“也算是吃完饭消消食。” 李知恩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歪著头看了他两秒,“上次你也带真理去了吗?” 李染微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她走之前说想看一眼樱花。那会儿樱花还没全开,稀稀拉拉的。现在正好。” “那走吧。”她站起来,把自己面前的碗筷快速地收了起来。 “我可要把樱花目前最美的状態好好分享给真理。听说今天好像还是什么最佳赏味期啥的。” 收拾完后,李知恩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去换鞋吗? 李染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拖鞋,趿著往玄关走。 李知恩已经换好了鞋,正站在门口等他。 李染拉开门。院子里的石板路还是湿的,积了几处浅浅的水洼。 小黑正舔著爪子,看见他们出去,尾巴摇了摇。 “你在这记得看好家。”李染指了指它。 小黑把脑袋搁回爪子上,有些闷闷不乐的。 出去玩又不带它。 李知恩路过的时候弯腰在它头上摸了一把,小黑的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院门外,碎石路被昨夜的雨衝出了几道细沟。 李知恩踩著稍微干一点的地方走。 走到岔路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李染,“往哪边走?” “这边。”李染往左边指了指。 坡不陡,走下去就是那片平缓的沙滩。 退潮后的沙面很硬,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气,不重,被风一吹就散了。 几只海鸥蹲在远处的礁石上,偶尔飞起来一只,沿著海面滑一段,又落回去。 “要不先去看樱花吧?趁著现在光线还不错,正好去拍张照片。”李知恩瞟了一眼沙滩,然后说道。 李染挠了挠眉头,“也行。” “你要骑车过去还是走过去?” “樱花那边不算远,骑电动车更快一点。步行的话,十分钟也能到。” “那就走过去吧。正好看看路边的风景。我还没怎么好好看过呢!”李知恩双手插进兜里说道。 李染点了点头。 他领著她往东拐进一条土路。路两边是被雨打过的野草,歪歪斜斜地倒了一片。 偶尔还有几丛矮矮的野花,叫不出名字,紫色的小花瓣被雨洗过之后顏色格外鲜亮。 她蹲下来拍了一张,起身继续往前走。 路拐了个小弯,前方出现一堵低矮的石墙,墙根立著两个石头雕像。 它俩头戴圆顶礼帽,眼球凸出,鼻子粗大,嘴唇紧闭,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风雨在石头表面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蚀痕,其中一尊的帽顶已经被岁月磨出了裂缝,缝里长出几根青苔,绿得发亮。 李知恩停下脚步,“哦,石爷爷。” 李染跟在后面,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两尊雕像並排立著,五官的比例说不上精致,但在济州岛的户外待久了,哪个角落都能瞥见它们矮墩墩的影子。 他之前在网上查过资料,雕像左手在上是武官,右手在上是文官。 面前这两尊,一个左手在上,一个右手在上,刚好凑齐一套编制。 “你之前在民宿附近见过它们吗?”李知恩回头问他。 “路过看到过,但没仔细看。”他往前走了两步,歪著头端详了一下,目光从礼帽一路扫到基座。 “据说人们相信摸它的鼻子能求子。”李知恩在旁边补了一句。 emmm 李染看了一眼雕像的外形,点了点头,“也是另类的缺啥补啥了。” 一开始李知恩还没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石爷爷”的外形,忽然明白他说的是啥了。 她扭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帽子。”李染指了指石爷爷头顶那个圆顶礼帽,“帽子缺了一块,所以长了青苔补上。你以为我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不是帽子。” “就是帽子。” 李知恩盯著他看了两秒。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正直,正直到任何一个不认识他的人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在认真討论石雕保护问题的民宿老板。 第73章 脚趾 第73章 脚趾 李知恩收回视线,不再接这个话题。 她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催他,“走了。” 李染跟上来,两个人沿著土路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野草还是湿的,偶尔有一两滴水珠从草尖上滑落,啪地一声落进泥里。 他俩又拐了个弯。 前方的樱花树先是露出几截树梢,粉白色的,夹在晴天里格外显眼。 济州岛的主打樱花是王樱,稍微长大一点,顏色就是粉白色。 当初李染和崔真理过来看的时候还是初期,花瓣都是纯白色。 李染与李知恩再走近了几步,整排树才完整地出现在视野里。 七八棵樱花树高矮参差,沿著土路两侧站著。 昨天下过雨,有些花瓣落在地上,湿漉漉地贴著土路,踩上去还会留下粉白色的印子。 枝头的花还密密麻麻地开著,风一来就抖了一下,簌簌地掉了几片花瓣。 李知恩站在路口,抬头看了一会儿。 “確实开得不错。”她掏出了手机。 她往树下走了几步,仰著脑袋取景,拍了一张,看了一眼,不太满意,又换了个角度。 李染在路边站著,看了一眼天色。 云还没完全散,光线时明时暗,她凑著亮的时候按了快门,一连拍了好几张。 “你也过来站一下。”她招了招手。 李染没动,“拍树就行了,我去干啥?” “我是要用来对比大小的,又不是非要拍你。”李知恩撇了撇嘴,“快点,待会儿要给真理髮过去呢。” 他抿了抿嘴凑了过去,在树旁边站定,但也没有特意摆姿势。 李知恩举起手机,把他框进去看了一眼,按了快门。 “行了。”她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你看,有参照物,是不是好看多了?” 照片里,他站在那棵最高的樱花树旁边,表情平静,树冠漫过他头顶一大截,往镜头方向压下来。 “还行。终究是我的顏值在撑著。”李染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李知恩翻了个白眼,低头开始挑选照片了。 她挑出几张最好的,拼成一组,然后发给了崔真理。 之前崔真理和她聊过,还拜託她有空的时候拍几张樱花的照片发给她。 因为她错过了观赏樱花的最佳时期,有点可惜。 发完照片后,李知恩把手机揣回兜里,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又一阵风过来,头顶的花瓣落了几片,一片掛在她肩膀上,她低头看了看,用手弹掉了。 李染往她肩膀那边看了一眼,重新抬头看向樱花树。 李知恩抬头又看了一眼树冠,“下次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樱花不知道还开没开。” “去沙滩?”她扭过头说道。 “走唄。”李染耸了耸肩。 他俩又回到了原处。 退潮的沙面还留著一道道浅浅的水印。 远处的海是深蓝色的,跟天色比起来还要重一些。 李知恩踩到沙滩上,脚底下软了一下。 她没急著往前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沾了一层细沙。 风比土路上大,把她的头髮吹起来了,她抬手稍微拢了拢。 李知恩沿著岸边慢慢往东走,眼睛往沙面上扫。 李染默默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她忽然蹲下来,从沙里扒出来一只贝壳。 暗橙色的贝壳不算大,比拇指指甲盖稍大一点。 它的边缘有几道细小的缺口。 她用手指弹了弹上面的沙,翻过来看了看里面,然后扔掉了。 她继续往前走,然后又捡起来一块。 看了看,也扔了。 “你这捡捡扔扔的,是想要找什么?”李染开口道。 “没找什么,就隨便看看唄。看到哪个好看就看一眼。”她把手揣回兜里。 礁石上的海鸥还蹲著两只,其中一只换了个位置,另一只没动。 “这边经常有人来吗?”她问道。 “应该不多。” “难怪那么乾净。” 她踢了两脚湿沙,“有些旅游景点的沙滩脏得很,什么都有。” 李染没接这话,在她旁边站著。 李知恩往海那边看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特別想做的。 “回去吧。”她说,“差不多了。” “嗯。” 两人往坡上走。 回到民宿,李知恩在门口的鞋凳上坐下来,弯腰解鞋带。 她的鞋底沾了一层湿沙和泥,她脱的时候小心翼翼,把鞋搁在门边的垫子上,光脚踩在地上,趿上拖鞋。 凉凉的瓷砖让她蜷了一下脚趾,然后站起来往卫生间走,“我先洗个脚。沙子硌得难受。” “我也是。” 李染在门口换完鞋,把她的鞋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小黑叼走,然后走向卫生间。 “去客厅泡会儿脚吧。正好还可以看个电视啥的。”他提溜著个洗脚盆说道。 李知恩有些狐疑地看向他,“我越来越怀疑你是恋足癖了。” “什么话!你这什么话!”他翻了个白眼,“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的恋足癖?” “我就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听不听由你。反正我个人是比较喜欢泡脚的。” “行叭。”李知恩接过盆。 两个人一人端了盆热水,在客厅沙发两边坐下来。 李染开了电视,隨手换了个台。 热水漫过脚背,他舒了一口气,往沙发上靠了靠。 李知恩把脚在盆里晃了两下,然后低头看了看。 沙子泡脚前就冲乾净了。 她把脚併拢,盯著自己脚趾看了一会儿,开始努力把脚趾一根根撑开。 她的脚趾细,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泡在热水里皮肤泛著淡淡的粉。 拇指和食指先分开了,中间那几根脚趾还是挤在一起。 她皱著眉使劲,中间那根也慢慢往旁边挪了一点。 李染余光扫过去,顿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试了试。 拇指动了,旁边几根脚趾纹丝不动。 他又往外撑了一下。 “嘶~” 小腿肚子猛地一紧,他下意识把脚从盆里提起来,脚弓绷成一条直线。 “咋了?”李知恩侧过头看向他。 “抽筋了。”他齜著牙,把脚搁到茶几边缘,脚尖往下压。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低头看了看他的脚,憋著笑。 “我哪知道。我就学了一下你。” 他脚尖继续往下压,腿肚子那股劲慢慢鬆开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行了。”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你就隨便撑开个脚趾就抽筋了?” “我力气用大了。”他把脚重新放回盆里,热水漫上来,那股酸劲散了一些。 李知恩低头重新看著自己脚趾,把刚才那个动作又做了一遍,五根细细的脚趾撑得开开的。 “你专门练过啊?”他瞥了一眼。 她把脚趾收回来,“就是无聊的时候练著玩的。” “无聊练这个?” “有什么问题吗?”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他移开视线。 电视里不知道在播什么综艺,几个人在外景地大呼小叫,声音有点吵。 李染把音量调低了两格。 第74章 洗脚水不能喝 第74章 洗脚水不能喝 李知恩把脚在水里搅了搅,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 电视的声音作为伴奏在客厅里响著。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洗脸盆里的热水也慢慢凉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李染低头搓了搓脚,感受著水温,然后扭头看向她,“你要加热水不? “” “不用了,我差不多了。”她摇了摇头。 李知恩將脚从盆里拿了出来。 水珠沿著她的脚一滴一滴地滑到了盆里。 她从旁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脚趾间的水,然后准备端著洗脚盆去倒掉。 结果还没等她举起盆,小黑突然凑了过来。 “咕嘟咕嘟~” “呀!” 看著埋头在洗脚盆里喝水的小黑,她推了推它的脑袋,“这是洗脚水!不能喝!” 李染挑了挑眉,也看了过来。 小黑被推了一下,把头从盆里抬起来,舔了舔嘴,尾巴还在晃。 “呀。”李知恩把盆往旁边挪了挪,小黑跟著凑过去,脑袋又往盆沿上搭。 “行了。”李染穿上拖鞋凑过去把它脑袋拎开,“你还喝上癮了是吧?” 小黑在他手下扭了扭,挣脱开,绕著盆转了半圈,重新找角度。 李染轻轻拍了拍它的头,然后捏了捏它的脸,“还想喝呢?” 它这才悻悻地往旁边走了两步。 李知恩把盆端起来,“我去倒水了。” 小黑在李染脚边坐下,仰著脸看他。 “看我干什么?”李染低头看了它一眼,“喝人家洗脚水干什么?你个小变態。”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將自己的脚重新伸进盆里。 “狗盆里我记得不是有水吗?”说著他还看了一眼,確认自己没说错。 小黑伸长著舌头舔了舔身上的毛,然后一脸无辜地看向他。 李知恩把盆冲了冲放回原位,就回到客厅坐下。 她拿起遥控器隨手换了个台,刚才的频道进gg了。 李染脚还在盆里,盆里的热水已经不怎么烫了,残留著一点温度。 小黑绕了一圈,最后把下巴搭到了李知恩的脚背上,眼睛往她脸上看了看。 她低头瞥了它一眼,双手捏住了它的脸。 “洗脚水不能喝知道嘛?不卫生!” 小黑被她捏著脸,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知恩鬆开手,在它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黑打了个喷嚏,抖了抖毛,转身往自己的窝那边走了。 李知恩看著它圆滚滚的背影,摇了摇头。 “它是不是胖了?” 李染在盆里搓了搓脚心,热水沿著脚背漫过来,把那点残存的凉意散掉了。 “可能吧。最近布林老想抢它吃的,小黑乾饭速度都变快了不少。” 她眨了眨眼睛,“它盆里不是有猫粮吗?” “狗粮相对来说油脂更多一点,更香。所以布林老是想尝一口。” “偶尔吃吃没啥,不过肯定不能一直混著吃。猫是纯肉食动物,狗粮是杂食配方,牛磺酸含量不足,长期吃对它的身体不太好。” “你知道的还挺多?”李知恩挑了挑眉。 “都是刷视频刷到的零碎知识,”他摇了摇头,“每个地方都了解一点,但也只有一点。再深一点就一窍不通了。” “而且有时候刷到的还不一定正確,前天还看营销號在传,后天就被闢谣了。” 李染把脚从盆里拿出来,拿毛巾擦了两下。 “今天出去转了一圈,感觉怎么样?”他隨口问道。 “挺好的。”李知恩拿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就是有时候风有点大。 “沙滩那边是这样的。”他点了点头。 “emmm,”她想了想,“樱花倒是比我想像中开得好。” “也是你赶上时候了。再过两周就落得差不多嘍。” “那正好我遇到了它最漂亮的时候,也是一种缘分。” 李知恩的眼睛落回电视上。 电视里的综艺主持人换了个地方,开始往山上爬,其中一个没走几步就开始叫苦,另一个在旁边笑。 李染站起来端著盆往卫生间走,把水倒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李知恩还是看著电视,那个叫苦的主持人已经坐在地上不肯动了。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李染问道。 “没有。”她把腿收了收,“就在这待著唄。” “那中午你想吃什么?” 李知恩想了想,“你决定就行。” “行。” “对了,”她转头看向李染,“我可以跟你学几道家常菜吗?” 李染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学做菜了?” “偶尔做做唄,反正厨房就搁那了。不用白不用。”她眨了眨眼睛,“能教吗?” 李染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看了一眼时间,“正好现在我也准备去做饭了。你要过来跟著看看嘛?” 李知恩隨手关掉电视,跟著李染站了起来。 李染起身去厨房的冰箱里翻了翻,把几样食材搁到灶台上,“喏,想做什么自己挑。 “” 她站在旁边扫了一眼,“先学个炒青菜?” 他把青菜拿出来递给她,“先择一下,掰掉老叶,根部这里,”他指了指,“掰到这儿就行。” 她接过来在水槽边上开始掰,一片片拆开,冲了几遍水,甩了甩水,搁在旁边沥著。 “蒜要不要放?” “放几瓣。”李染顺手把蒜剥好推过去,“你来拍试试。” 她拿起刀侧著拍了一下,蒜皮裂开。 她把皮剥掉,然后开始切,力道有点大,案板咚咚响。 “不用那么用力。” “我知道。”她放轻了动作,把蒜末拢在一起,抬头,“这样够了吗? 李染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够了。” 他拧开燃气灶,火苗起来,锅里的水珠滋滋蒸发。 “先烧锅,倒油,等油热了再下蒜末,蒜末炒出香味了再下菜,明白吗?”李染把旁边的食用油递给她。 “主要你操作,我在旁边打个下手。”他补充了一句。 她点了点头,往锅里倒了点油。 李知恩拿著蒜末站在灶台前,往锅里看了一眼,“现在呢?” “再等一下,油麵起纹了再放。” 又过了几秒,油麵微微泛起细密的纹路。 “可以了。” 她把蒜末拨进去,噼里啪啦一声,香气一下子散了出来。 “青菜现在下。”李染站在旁边继续说道。 她把青菜倒进去,油锅溅了几下,她往旁边闪了闪,拿锅铲开始翻。 第75章 美女 第75章 美女 ”翻快一点,別让它粘锅。” 李知恩用锅铲在锅里推了两圈,青菜慢慢软下去,顏色变得翠绿。 “该放盐了。”李染將手边的盐递给她。 “少放点,轻抖一下,不够再加。別一次放多了,得慌。” 她照著他说的轻轻抖了一下,然后用锅铲翻了个身。 她侧过头看向李染,“你来看看好了吗?” 李染凑近一点,扫了一眼,“出锅吧,再炒就老了。 97 李知恩將青菜盛到盘子里,然后看了看。 “还不错。”她点了点头。 “你运气挺好,第一次炒就能炒成这样。” “我这纯纯实力好嘛!”她撇了撇嘴。 李染没搭这话,重新开火。 “你去把冰箱里那块肉拿过来。” 李知恩从冰箱里取出装肉的碗,放到灶台边,探头往锅里看,“这个不放油吗?” “肉自己会出油的。” 肉片下锅,滋啦一声,油烟窜起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李染侧过身,顺手把抽油烟机的档调高了一格。 “这是什么菜?” “回锅肉。” 他翻了翻肉片,油脂被逼出来,边缘微微捲起。 他从调料架上取了一勺豆瓣酱,顺著锅边推开,红油慢慢渗进去,香味一下子浓了。 李知恩站在旁边,眼睛跟著锅铲走。 “你猜是放青椒还是蒜苗?”他问道。 “有区別吗?”李知恩眨了眨眼睛。 “口感不一样。蒜苗香一点,青椒脆一点。” “蒜苗?” “duang~duang ~“ 李染把切好的蒜苗倒进锅里,翻了几下,加了点生抽,再翻两下,关火。 李知恩感觉好像做得比炒青菜还快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他表现出很熟练的样子,下意识就觉得很快。 锅里的肉片边缘带著一点焦。 她咽了咽口水。 等李染把回锅肉拨进盘子里的时候,李知恩已经把筷子拿在了手上。 “等上桌再吃。” “就夹一片。”她比了比手势。 李染摇了摇头,把盘子往她那递了递。 她夹了一片肉,塞进嘴里。 烫。 她腮帮子鼓起来,没敢嚼,用手在嘴边扇了两下。 李染瞥了她一眼,“都说了等上桌再吃。” “好香。”她含混不清地说道。 她把肉咽下去,抿了一下嘴,“要不你之后一直做这道菜吧?” 李染歪著头看向她,“就算我一直做这道菜,你还能一直吃这道菜不成?” 说著他就去厨房准备下一道菜。 李知恩下意识点头想说可以啊,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民宿,而且自己的工作肯定不允许隨时过来这边吃饭。 她嘟了嘟嘴。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锅里又响起滋啦声。 她探头往厨房看,发现李染正在煎一条鱼。 鱼落进锅里,边缘立刻泛起焦黄。 “需要我帮忙吗?”她靠在厨房门框上问。 “不用,你先去摆碗筷吧。” 碗筷她摆得很快,筷子架在碗边。 她退后看了一眼,觉得差点什么,又去把餐巾纸抽了几张叠好放在桌角。 厨房那边飘来鱼的香味,还有一点姜和葱的气息,混在一起。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肚子適时叫了一声。 “快好了吗?”她朝厨房喊道。 “等会儿。实在不行你先吃桌子上的菜。” 她没再说话,托著下巴等。 过了一会儿,李染端著鱼出来。 鱼身两面都煎得金黄,浇了汤汁,盘子边上摆了几段葱。 比她想的还好看。 “你还会摆盘啊。” “这算啥摆盘。”他在李知恩对面坐下,“吃吧。” 李知恩扒了口米饭,目光在这几道菜上面转了转,最后定格在自己做的炒青菜上面。 她夹了口青菜,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听说啊,做这道炒青菜的厨师是个美女。” 李染正往嘴里扒饭,闻言头也没抬,“这不是你自己做的吗?” 李知恩把筷子换了只手,將头髮往后扬了扬,嘴角弯著,带著点藏不住的得意,“对啊。” 李染抬头看了她一眼,真臭屁。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李知恩盯著他。 “咸淡还行。” “就这?” “火候也还行。”他夹了口炒青菜,“第一次炒,都做成这样就挺不错了。” 李知恩听完,努了努嘴。 她拿筷子点了点他,懒得再说,低头吃饭去了。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叼著狗盆凑到了桌边。 它在李知恩椅子旁边坐下来,仰著脸,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盘子。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李知恩给了它一个评语。 “它还是喝洗脚水第一名。”李染笑著说道。 李知恩白了他一眼,“我看它是跟主人学坏了。” “咳咳,”他呛了一下,“它喝洗脚水跟我有什么关係?” “又不是我喝的。” “上樑不正下樑歪唄。某人的恋足癖属性可是太明显了。” 李染翻了个白眼,他已经懒得辩解了。 恋足癖就恋足癖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知恩偶尔夹点菜到小黑的狗盆里。 吃完饭,李知恩把碗筷拢在一起,端去了水槽边上。 李染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翻了翻。 他把作家助手的后台数据刷新了一下,追读又涨了点,评论区有几条新的评论在討论最新章节的走向。 他隨手回了两条章评,把手机扣在肚子上。 布林在旁边转了两圈,跳上了沙发扶手,然后坐在那里看他。 “看什么?”他伸手在它脑袋上按了两下。 布林眯了眯眼睛,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细细的牙。 李知恩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沙发上坐下来。 “困吗?”李染没看她。 “有一点。”她把腿收上来,“上午走了不少路。” “那就睡一觉唄。” “睡了晚上就睡不著了。”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了挡,“撑一撑。” 过了一会儿,李知恩侧过头,“你下午要码字吗?” “要。”他点了点头,“欠了点字数,下午补一下。” “那你去忙吧。”她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我自己待著就行。” 李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李染往臥室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窝进沙发里了,布林从扶手上跳下来,踩著她的腿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手搭上去顺了顺。 他收回视线,进了臥室,把门虚掩著。 他在床边坐下,打开了手机上的作家助手。 光从窗帘缝里斜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细的亮线。 外头客厅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布林轻微的呼嚕声,和李知恩翻动手机的细碎动静。 他躺在床上开始用手机码字。 > 第76章 风铃 第76章 风铃 李染躺在床上用手机码著字。 然后他就睡著了。 事实证明,最好还是不要躺在床上码字,不然困意席捲而来挡都挡不住。 他揉了揉眼睛,扣掉眼角的眼屎。 李染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三。 kaoktalk上显示有消息未读。 是崔真理髮来的。 [樱花很好看,可惜我不在。] 附带著几张樱花的照片。 李染看这些照片有点眼熟,下一刻想起来这是李知恩拍的照片。 当时她就说要发给真理来著。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打著字:[等你下次过来我再陪你去看唄。] 崔真理停顿了两秒,发来消息:[下次来都不知道是啥时候了。那时候花估计都凋谢了吧?] 凋谢的花吗? 他抿了抿嘴,继续打著字:[今年不行就明年唄。到时候你过来我给你做几顿好吃的。我最近在网上又新学了几道菜,到时候你尝尝。] [好啊!] 她发了一条微笑的表情包。 李染盯著屏幕,有些不知道发什么的时候,崔真理紧跟著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其实花谢了也没关係。” 崔真理顿了顿,又追了一条:“树还在就行。花每年都会开的。” 他看著这条消息,微微一愣,然后笑著打著字:[对吧,只要树在,花每年都会开的。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拍几张新的照片。] 后面崔真理没再发来消息,应该是去忙了。 他再次揉了揉眼睛,穿上了拖鞋。 他走出臥室,发现客厅里很安静。 电视机被关上了。 布林蜷缩在沙发上,小黑则趴在地毯上。 它俩抬了一下眼皮看向他,然后又放下去了。 李知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他四处望了望。 院子里传来细碎的动静。 李染往窗外看了一眼。 李知恩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著,手机举在面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顺手又倒了一杯,推开院门走出去。 他把那杯水递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在这坐多久了?” “不知道。”李知恩接过水喝了一口,“出来透透气,里面有点闷。” 下午的光斜斜地打过来,照在院子里。 李染抬手挡了挡阳光,將椅子换了个角度。 “你小说码完了吗?”她问道。 闻言,李染低著头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有些尷尬地说道:“睡著了。” 李知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码字码睡著了?” “躺著码的,就容易犯困。” 她顿了两秒,然后低头喝了口水,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动了一下。 李染瞥见了,“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她把水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就是觉得你工作態度真端正。” 看在她是自己小说目前最大金主的份上,李染选择性忽略了她语气中的调侃。 “那我可真谢谢你的夸奖了。” 微风拂面,院子里的风铃轻轻响了两声。 李知恩仰头看著那串掛在小院屋檐下的玻璃风铃。 “你这个风铃在哪儿买的?”她忽然问道,眼睛还盯著风铃看,“我也想买一个。” 李染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串风铃掛了有段时间了,是他刚搬来济州岛的时候在附近一个杂货铺顺手买的。 风铃的声音闷闷的,不算清脆,但不刺耳。 他伸手指了个方向,“就东边的,门口摆了一堆花盆那家杂货铺。” “当时好像是我花了三千还是五千韩元买的来著。便宜货,声音一般。” 他抬头看了一眼,“顏值也就那样吧。” 头上的风铃就像一只倒扣的玻璃碗,中间穿了根深棕色的绳子。 不是那种特別精美的款式。 李知恩转过头看他,微微挑了下眉,“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你觉得好那我送你一个唄。正好我杂物间里面还有一个多余的。”他耸了耸肩,喝了一口水。 又是神奇的杂物间。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怎么还有多余的?你买了不掛上去吗?” 李染摇了摇头,“当时那个老板说买三送一,我就多买了几个。后面发现没地方掛了我就收起来了唄。” “买三送一?” “对啊,买三送一。”李染把水杯放到桌子上,“那时候我刚搬进来,觉得院子里有点空,就想多掛几个。” “老板说买三送一,我一想,四个风铃掛一排,多有排面。” “然后呢?”李知恩眨了眨眼睛。 “然后掛上去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指了指头顶那几串风铃,“四个一起掛,风一吹,叮叮噹噹跟打麻將似的。” “而且感觉四的寓意不太好。” 她挑了挑眉,“你还挺迷信。” “有枣没枣打两竿子嘛。不过如果特別麻烦的话我估计我也不怎么搞了。也可以说是选择性迷信。”他摇了摇头。 李知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李染看了一眼头顶上的风铃,站了起来,“我去把杂物间的那串风铃拿过来给你看看她看到李染直奔杂物间的方向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拎著一串蓝色玻璃风铃。 这串蓝色风铃比头顶那串透明玻璃风铃更薄一些,顏色也更深。 它的中间穿了一根紫色绳子,比头顶那根更长。 “喏,就这个。” 他將手里的风铃递给李知恩。 李知恩接过来,把风铃举到眼前看了看。 光线穿过蓝色玻璃片在她手心里落了几点碎碎的蓝色影子。 她轻轻晃了一下风铃。 “叮叮~” 突兀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声音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李知恩忽然说道。 李染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风铃,“啥?” “头顶那几串风铃,声音更闷一点。” 她又轻轻晃了一下手里的蓝色风铃,“这个更亮。” “你耳朵还挺尖。”李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当然,毕竟我是玩音乐的嘛!”她微微仰起头,有些得意。 “刚好我也挺喜欢紫色的。那这个就归我了。”她又晃了晃,把风铃放在腿上。 “本来就是给你的。不然我翻出来干嘛。”李染靠著椅背,仰头看向头顶那串风铃。 李知恩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低头拨弄著风铃上的紫色绳子。 > 第77章 小木棍 第77章 小木棍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来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凑到他俩脚边。 李知恩低头看了它一眼。 小黑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晚上想吃什么?” 李知恩想了想,“你决定。我都行。” “行。” 她重新把手机拿起来,往后靠著。 小黑见她不动了,乾脆直接趴在她脚边,下巴贴著地面,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李染进屋去倒水。 他捧著水杯出来,然后放到了桌子上。 结果小黑突然睁开了眼,凑了过来轻轻咬住他的胳膊。 “呀!” 李染低头看了看手臂,再看了看小黑。 他低头闻了闻胳膊上的牙印子,皱了皱眉。 他握住它的脑袋使劲晃了晃。 “ “” “怎么了?”李知恩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然后看向李染。 他把胳膊抬起来给她看了一眼。 她愣了一秒,“它咬你了?” “嗯。” “没破皮吧?” “没有。” “那就好。”李知恩鬆了一口气。 她也捏住小黑的脸晃了晃,然后看向李染,“它之前也这样咬过你吗?” 他摇了摇头,“没,谁知道它今天突然犯什么神经。 他说著有点不解气,又敲了敲小黑的脑袋。 “也有可能之前咬到別人了你也不知道?”她憋著笑。 李染盯著小黑看了一会儿,朝杂物间走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拿著一根细木棍,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细绳。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他蹲到小黑旁边去了。 他將绳子一端繫到木棍上,另一端则繫到了小黑的项圈上。 小黑微微挣扎了一下,但没用。 李染专门打了个结,拽了拽,系得挺牢。 “你在干什么?”李知恩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你等一下看就知道了。 95 他拍了拍手,然后站了起来。 小黑伸长著舌头看向他,又看了看身前的木棍。 它往外走了两步,木棍跟著晃荡,抵著碎石路,有点绊腿。 “汪!汪汪!” 小黑委屈巴巴地看向李染。 “活该。”他撇了撇嘴,然后將木棍中间往它嘴里塞。 它有些茫然地叼住了木棍,然后重新走了两步。 欸? 它的眼睛一亮,速度加快绕著他俩跑了两圈。 然后它又把木棍吐了出来。 走两步,还是有点绊腿。 它又把木棍叼上了。 “你还挺有办法。”李知恩看著小黑,挑了挑眉。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李染笑了笑。 “它后面要一直叼这个木棍吗?应该不怎么舒服吧?” “等它吃饭或者睡觉的时候再给它松下来唄。等它什么时候习惯不咬人了,再给它彻底松下来。” “哦。”李知恩点了点头。 小黑还在院子里跑著。 它叼著木棍绕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她脚边趴下来,把木棍老老实实搭在前爪上。 “它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因为它现在还觉得新鲜。” “等过段时间就不觉得好玩了。” 李染在她旁边坐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牙印。 已经快消了。 “你真的不疼吗?”李知恩凑过来看了一眼。 “它也没咋用力。早消了。” “这样。”她重新靠回去,顿了顿,“下次它咬你可能就是因为单纯想玩木棍了。” 李染低头看了看小黑。 小黑正在用嘴扯木棍。 “行,那我以后多备点木棍。” 李知恩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小黑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將注意力重新移回木棍上。 木棍被它压著,一头翘起来,在碎石路上顛了顛。 李染端著水杯坐在旁边,看了它一会儿,转过头问道:“你刚才说晚上想吃什么来著?” “都行。” “那也要有个大概的方向吧?” 李知恩想了想,“不要太油腻的。” “行。”他站起来,掸了掸裤腿,往厨房方向走。 小黑也跟著站起来,叼著木棍屁顛顛地跟上去。 李知恩回头看了一眼。 一人一狗,一前一后,进屋去了。 李知恩在外面又坐了一会儿。 院子里安静下来,偶尔能听见厨房那边翻动锅铲的声音。 还有小黑的爪子踩在地板上的细碎响动。 她把手机锁屏,仰头看了一眼天色。 还没到傍晚,但光线已经暗淡下来了。 她起身把椅子推了回去,也进了屋。 李染站在灶台前,小黑叼著木棍蹲在他旁边,眼睛直盯著锅里。 “准备做什么?”她在门口问道。 “豆腐汤,再炒个猪肉。快好了。” 李知恩去把餐桌那边的凳子拉出来坐下,顺手把筷子摆上。 最先被李染端上来的是豆腐汤。 他把汤端到桌上,然后又回去把炒肉盛出来。 小黑闻著香味,紧紧地跟在李染身后。 因为叼著木棍,它进厨房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饭菜全部端上桌,碗筷也都摆放完毕。 李染在李知恩对面坐下,把豆腐往她那挪了挪,“尝尝,挺好吃的。” “內。” 李知恩夹了一块豆腐塞进嘴里嚼了嚼。 小黑就站在他俩旁边,结果发现没人理它,乾脆趴到了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它趴在这干嘛。”李知恩低头看了它一眼。 “等饭唄,不然还能干嘛。”李染撇了撇嘴。 小黑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是意识到主人提到了自己。 结果等半天还是没看到自己的饭盆里多出来什么东西。 李知恩把汤喝了大半,最后放下勺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喝!” 李染露出欣慰的笑容。 哪个厨子不想被夸奖呢? 当然,过度夸奖不可取。不然研发出黑暗料理给別人吃出病来怎么办? 小黑似乎也受不了冷暴力了,抬起头,抖了抖耳朵。 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桌沿上,带著点期待。 “汪!汪汪!” 它轻轻地蹭了蹭李染的裤脚。 “別惦记了。”李染低头看它一眼,“没你的份!” “让你咬我!” “你还挺记仇。”李知恩笑了笑。 小黑重新趴在地上,嘆了口气。 是真的嘆了口气,从鼻子里呼出来的那种。 李知恩轻笑出声,实在是没忍住。 第78章 驾照 第78章 驾照 “话说你那个愚人节vlog反馈怎么样?”李染隨口问了一嘴。 “挺好的吧。”李知恩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我看好多粉丝留言让我明年再拍一条呢!” “假装开车的那个?”李染挑了挑眉。 这个李知恩之前跟他提过,说是明年拿著一个假方向盘在副驾驶位上举著,再把视频镜像出来,就能呈现出“李知恩在开车”的画面。 这对於一直给人“没驾照”印象的她来说,还挺有衝击力的。 “对啊!”她点了点头。 李染笑了笑,“那你不如再加上一个反转,真考个驾照算了。” “一开始让人以为你考取了驾照,然后发现是玩笑,最后发现还是考取了驾照。” 李知恩翻了个白眼,“你玩套娃呢?” “还有,要是驾照那么容易考,你觉得我会一直不考吗?” 李染轻轻摩挲著下巴,“难说。” 她皱了皱鼻子,“我就不信你考驾照的时候一路上都很顺利。” “咳咳咳————”李染咳嗽了两声,夹了一块猪肉塞进嘴里。 “嗯?”李知恩的眼睛一亮,好奇心顿时上来了。 “真有事?讲讲唄!” 李染摇了摇头,“也没啥特別的。就是科目二练习倒车入库的时候直接蹭墙上去了。把车头撞开了一个口子。” “嘖!”李知恩挑了挑眉,憋著笑。 “真的假的?” “又不是啥光荣事跡,这我骗你干啥?”李染没好气地说道。 他翻开相册找了找照片,然后递给她看。 她看了一眼,微微扬了扬下巴,“那看来你的驾驶天赋也不怎么样嘛!跟我半斤八两。” 李染直接吐出一句,“可是我有驾照了。” 李知恩脸色一僵,撇了撇嘴,“你还把车撞了呢!” “我有驾照了。”他双手抱在胸前,倚著靠背重复了一遍。 “你就会这一句韩语啊!”她翻了个白眼,有些泄气。 看著她这副表情,李染憋著笑。 他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就看见她直接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 “你干嘛?” “找经纪人联繫学车唄!” 李知恩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 “我明年vlog就像你最开始说的那样拍了。先拿假方向盘演一段,最后掏出驾照惊艷所有人!” “你还真准备考驾照啊?”李染看了她一眼。 “当然!” 李知恩低头继续发消息,“这种事情最怕拖。今天说想学,明天就会觉得算了,后天开始找藉口。” 他挑了挑眉,“经验之谈?” “人生之谈。”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李染笑了笑。 “叮咚~” 没一会儿,李知恩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消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了?”李染好奇地问道。 “呀!经纪人问我是不是喝酒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咳咳咳。”李染差点呛住。 他看了她一眼,憋著笑,“那你怎么回的?” 李知恩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说我现在思路非常清醒,並且已经拥有了非~常~成熟的道路安全意识。” “他信了吗?” “叮咚~” 她低头看了一眼,“西八,他说让我先把自行车骑明白!” “哈哈哈!” 李染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知恩抬头瞪了他一眼,“很好笑吗?” “一点点吧。”他比了个手势。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嘆了口气。 她忽然看向他,“话说,你第一次自己开车上路的时候紧不紧张?” “肯定紧张啊!” 李染想了想,“尤其副驾驶没人以后,莫名虚得慌,会突然意识到路上没人帮你踩剎车了。” “听起来更可怕了。”她皱了皱眉。 看著她这副表情,李染开口说道:“所以后来我发现一个道理。” “什么?”李知恩眨了眨眼睛。 “別把自己当车神。”李染夹了口炒猪肉,“觉得自己菜一点,反而会认真看路。这样会更安全一点。” 李知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不过你这种心態其实还挺適合学车的。”李染隨口说道。 “哪种心態?” “怕出事的心態唄。” 李知恩眯了眯眼,“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我认真的。” 李染笑了笑,“很多人刚会开一点的时候最危险,总觉得自己已经能漂移过弯了。” “后续就是成功喜提事故套餐。” ” 李知恩沉默了两秒。 “突然有点不想学了。” “现在放弃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李染夹了块豆腐。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人特別擅长在热血沸腾的时候做决定,然后在真正开始之前迅速冷静。” “那你很多事情到底怎么坚持下来的?” “可能是因为我还是比较喜欢胜利吧。”她耸了耸肩。 “对我来说,几乎每天都是一场胜负。” “和我之前制定的计划决一胜负,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她扬了扬下巴,“我每天都在贏。” “嘖。这话说起来还挺帅。我每天都在贏。”李染咂吧咂吧嘴。 李知恩笑了笑,有些得意。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要不我现在发ins,说我准备考驾照?” “那你经纪人会杀过来的吧?” “那算了。”她很现实地收起了手机,“等我先报完名再说吧。” 餐桌安静了几秒。 李知恩忽然开口,“其实我有点好奇。” “嗯?” “你第一次拿到驾照的时候,最想干嘛?” 李染想了想,“就开著车隨便逛了逛。” “那我以后要是真考下来,第一件事肯定不是开很远。” “那是什么?”他眨了眨眼睛。 “先在停车场坐半小时。”李知恩说道。 “適应一下?” “拍照啊!”她理直气壮,“这么值得纪念的事情,当然得先发ins。 “ 李染挑了挑眉,“你们艺人真是干什么都要拍照,感觉像是在完成支线任务。” “你懂什么。” 李知恩轻哼一声,“人生很多时候就是靠这些小小的仪式感撑著的。 她说完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万一我以后还是不敢上路呢?至少照片里的我看起来已经很会开车了。 99 第79章 知恩牌入睡法 第79章 知恩牌入睡法 李染点了点头,这话听起来似乎也挺有道理。 “嚶嚶嚶~” 李染低头看了一眼正扭著身子的小黑,“行了,现在给你解开。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把小黑项圈上的绳子解开,然后將它的饭盆倒满了狗粮。 布林则不用,因为它的饭盆早就倒满了。 毕竟布林又没咬他。 李染刚把狗粮倒完,小黑就一头扎进了饭盆里。 搞得跟李染经常虐待它一样。 其实也就一顿饭晚吃了一点而已。 李染摸了摸它的背,“嘖,有点肥了啊!” 小黑埋头狠狠乾饭,尾巴甩得跟雨刷器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对李染说它肥的报復,它的尾巴时不时抽一下他。 李染把它的尾巴揪住,然后伸手在它肚子旁边比划了一下,“小黑之前还有点腰,现在快成水桶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希林吃得慢悠悠的,低著脑袋,一粒一粒地嚼著。 李知恩也看了它一眼,“布林吃饭倒是挺优雅的。” “所以说它才那么瘦。”李染收起狗粮袋,“要是像小黑一样,它早就胖成球了。” 他撇了撇嘴,“小黑就像饿了三年的饥荒。明明我哪一顿都没少餵它。 李知恩笑著摇了摇头。 小黑似乎听见有人提自己名字,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边还沾著一点碎末。 李染嫌弃地“嘖”了一声,抽了张纸巾给它擦了擦嘴。 “我也没咋看它运动,你说它饭量怎么那么大呢?” “可能做梦的时候狠狠锻炼了吧,运动量挺大。”李知恩一本正经地分析著。 “那怎么不见它瘦下来?光在梦里锻炼了,全在现实里吃了是吧?”他捏了一把小黑身上的肥肉。 “不过也行,胖点总比太瘦强。” 李知恩笑了笑,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话说最近蚊虫是不是变多了?” “天气回暖了嘛,也正常。”李染隨手將给小黑擦嘴的纸扔进垃圾桶里。 “你要不买点驱蚊草啥的?” “这玩意效果有限吧?”他挠了挠眉头。 “好像是得种很多,味道很浓郁才行?” “不然感觉跟装饰品也没啥两样。”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摇了摇头。 饭菜吃得都差不多了,李染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饭盆里满满当当的狗粮全吃完了。 它伸长著舌头,趴在了地板上。 “你看看,吃完饭就躺。”李染端著碗筷路过的时候,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屁股,“你倒是走几步消消食啊。” 小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尾巴敷衍地拍了拍地板,丝毫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李知恩带著笑意看向他们。 “有时候我都有点羡慕它,吃完就睡,睡完就吃的。压根不会失眠。”他撇了撇嘴。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它可能產生的压力,大部分不都被你消灭了嘛!” “这不就体现出你把它照顾得挺好嘛!” “也是。”他点了点头。 李染咂巴咂巴嘴,“要是也有人帮我消灭压力就好了。” 他有些羡慕地看向小黑。 李知恩挑了挑眉,“所以你想被包养?我倒是有不少认识的富婆资源,需要我帮你介绍吗?” “有那种死了两任老公、继承了遗產的寡妇,就是某种要求有点高:还有独立创业的女强人,就是控制欲有点强————” “我这儿资源多著呢,你需要吗?”李知恩戏謔地说道。 李染赶紧摇了摇头,他还不太想知道钢丝球的花语是什么。 “算了,我还是想想怎么能快速入睡吧。” “你不是有助眠的能力吗?怎么自己还入睡困难了?”她眨了眨眼睛。 “医者不自医嘛?” 李知恩挑了挑眉,“不过,我还真有一个不错的助眠方法。” “什么方法?” “闭上双眼,然后在脑海中隨便想像一个具体的图像。” “越简单越好。”她补充了一句。 “再然后就像操作摄影机一样,从不同角度去反覆观察这个想像出来的东西。” “没多会困意就上来了。这可是我无数次亲身体验的结果。”她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嘖,”李染点了点头,“行,回头我试试。” “不过我感觉我有一个更適合我的方法。” “嗯?”李知恩疑惑地看向他。 “只要我准备码字,困意就准时准点偷袭过来了。”李染说道。 她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很骄傲的事吗?” “我也没说我骄傲啊!”他摊开双手,看向李知恩。 “事实罢了。我也很无奈的。” 李知恩的食指轻轻摩挲著下巴,“看来我要重新考虑一下每个月给你的稿酬了。 “咳咳咳,我刚才都是胡说的!我最爱码字了!” 李染的脸色顿时一变,立刻堆出一脸諂媚的表情。 “码字怎么会困呢?码字使我快乐!码字使我精神抖擞!”他高举著双手喊道。 “行了。”李知恩摆了摆手,“听听你说的,违不违心啊?” “放心好了,当初说好的每个月两百万韩元一分都不会少的。 李染鬆了一口气。 毕竟李知恩可是他这本小说目前最大也是唯一的金主。 “好了,抓紧把碗放下吧,別回头手滑把碗掉地上摔碎了。”她摇了摇头。 “嘿嘿。”李染笑了笑。 原本是他在把碗筷送回厨房的路上踢了小黑一脚,结果后续扯了半天,到现在碗筷还拿在手上呢。 他端著碗筷往厨房洗碗机走去。 厨房里传来洗碗机轻微的运转声。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小黑偶尔“哈哧哈哧”的喘气声,还有布林吃猫粮时细微的咀嚼声。 至於为什么小黑狗粮都吃完了,布林还在吃猫粮? 只能说你永远別低估小黑的乾饭速度。 李知恩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准了小黑和布林。 “咔嚓~” 手机快门声响了一下。 小黑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起脑袋,看见镜头后居然还挺配合,张著嘴哈了两口气。 李知恩低头又翻了翻刚拍的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里,小黑正好抬头,眼神呆呆的。 第80章 屎到淋头 第80章 屎到淋头 “啊嚏~” “啊嚏~” 李染揉了揉鼻子。 “这tm谁在背后骂我了?”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开始给番茄苗浇水。 大棚底下的番茄泛红的区域越来越多了。 李染重点关注著崔真理的老乡,那些“釜山88”小番茄。 他蹲下身,拨开叶片看了看。 番茄苗顶上的果子虽然还带著青,但红色的部分也越来越多了。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感觉最迟半个月应该就差不多成熟了。 比最开始预计的早了不少。 “啪嗒!” “嗯?” 李染感觉头顶好像有点湿湿的。 他右手往头髮上抓了抓,一种粘稠的感觉从手指上传过来。 他眉毛一皱,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把手指伸到眼前看了看。 一坨黑白相间的粘稠糊状物黏在他的手指上。 “次奥!” 他立刻站了起来,往头上看了一眼。 一只大斑鳩正把屁股对著他。 听到他的骂声,它立刻扑腾著翅膀飞了起来。 “你大爷的————” 李染脸都黑了。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卫生纸擦了擦头髮和手指,结果越擦越噁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都感觉那股味道越来越浓郁了。 李染用没沾到的那只手把手机掏出来,对著自己脑袋拍了张照片看了看。 他头顶的那块头髮都被粘成了一小撮。 顾不上去咒骂这只忘恩负义的斑鳩,他直奔卫生间而去。 一路上遇到了小黑和布林。 布林似乎想朝他撒个娇,凑近他小腿轻轻蹭了蹭,结果片刻后它顿了顿。 它立起身子凑上来闻了闻李染。 下一秒。 它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后退了半步。 小黑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变化,还是绕著李染转了三圈。 李染没空管它们了。 他强忍著噁心回到屋里,然后將水龙头开到最大,弯著腰把头伸到龙头底下冲了半天。 水流顺著他的髮根淌下来,似乎衝散了一点头顶上的那股粘糊劲。 他连续挤了三泵洗髮水,用力搓了搓头髮。 他的指尖在头皮上来回揉搓,泡沫越搓越密,顺著鬢角往下淌。 第一次冲乾净之后,他把手指凑近鼻子闻了闻,感觉还有点味。 他又挤了两泵洗髮水,再搓了一遍头皮。 直到满手都是洗髮水的香味,李染才把脑袋凑回水龙头下冲了个乾净。 过了一会儿,他把脑袋从水龙头底下抬起来,水顺著脖子淌进衣领里,凉颼颼的。 李染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髮,又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 確认头顶那块毛已经恢復了正常的蓬鬆状態,他这才舒了口气。 他低头闻了闻衣领,莫名感觉还是有点味道,即使那坨鸟屎压根没沾到他的衣服。 与其穿著这件衣服徒增烦恼,李染乾脆把衣服脱了,去浴室洗了个澡。 过了一段时间,他赤裸著上身从浴室里走出来,把脏衣篓里的衣服全都丟进了洗衣机。 洗完澡后,他感觉自己清爽了不少。 至於为什么他直接赤裸上身? 整个民宿目前就剩下他和布林、小黑了,他自在多了,不用那么著急整理著装。 李知恩去处理这几天gg拍摄的收尾工作了。 听说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她这次济州岛的行程就正式结束了。 过了一会儿,李染穿好衣服再次来到了番茄大棚底下。 他看了一眼鸟窝上的斑鳩。 上面的两只大斑鳩,他已经分不清具体是哪只拉鸟屎到自己头上的了。 反正都不是啥好东西。 望著鸟窝里嗷嗷待哺的小斑鳩,他撇了撇嘴。 看在窝里那几只没毛的小东西还在张著嘴等吃的的份上,这事就先算了。 自己还是太心善了,他嘆了一口气。 李染將手心里的石子扔掉,暂时放弃了把它们从鸟窝上砸下来的想法。 他蹲下来,把注意力重新移回到这些番茄苗身上,顺便拔了几根杂草。 他拿出手机对著那几株泛红的番茄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给了崔真理。 [你看,这些番茄苗可都快熟了哦!] 李染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消息。 这也正常,毕竟崔真理可不像他那么閒。 他將手机揣回了兜里。 李染蹲在那儿又看了会儿番茄,顺手把靠近根部的几片老叶子摘了。 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该去做饭嘍!”他嘴里嘀咕著。 等他走出大棚,正好看到李知恩走进了民宿大门。 “工作那么快就结束了?”他有些诧异。 “差不多吧。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差不多就走了。”李知恩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说道。 “这样啊。” 他点了点头,视线下意识从李知恩脸上扫过。 她看起来似乎有点疲惫,眼下的妆感淡了,鼻樑上还留著浅浅的镜托印子,大概是刚摘下眼镜没多久。 她居然近视吗? 李染还真没注意过。 不过感觉也有可能是拍摄需要的妆造。 “你又去看番茄了?怎么样?熟了吗?”李知恩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大棚。 他微微摇头,“还没,不过感觉也没几天了。顶多两三周差不多就熟透了。” “那真是可惜了,我是赶不上了。”她耸了耸肩。 李染挑了挑眉,总感觉这话有点莫名的熟悉。 崔真理上次貌似也这么说的。 总不至於民宿的每一任房客都吃不上他种的番茄吧? 这是什么诅咒吗? “你在想什么?” 李知恩的声音把他从神游天外的状態唤了回来。 “啊?”他眨了眨眼睛,“呃,回头番茄熟透了我给你寄点?” “算了吧。”她撇了撇嘴,“別回头邮费快比番茄贵了。” “还有,我看你做饭几乎顿顿番茄炒鸡蛋,你是有多爱番茄啊?” 李染挠了挠眉毛,“主要是番茄炒鸡蛋容易做,而且味道也不错啊!” “而且我看你也没少吃吧?” “那倒也是。”李知恩点了点头。 “这些大棚里的番茄,就等我哪天回来的时候再看看吧。看看我和这些番茄到底有没有缘分,能不能吃到。” 李染微微摩挲著下巴,自己这是又多了一个回头客? 也是因为番茄? 要不自己这民宿的名字乾脆改名叫“番茄民宿”好了。 “你要是去首尔,也可以跟我打电话,我来尽一下地主之谊。”李知恩继续说道。 第81章 洗澡的原因竟然是…… 第81章 洗澡的原因竟然是…… ”啊?行啊。” 李染点了点头。 他权当是客套话了。 先不说自己后面有没有去首尔的机会,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赶趟。 人家兴许到时候正忙著呢,哪里顾得上一个民宿老板。 似乎是看出了李染回復的敷衍,李知恩挑了挑眉。 “我是说认真的!” “毕竟我还需要你的助眠能力呢!” “等我到了首尔,还能帮你多介绍些客户,说不定还能帮你搭上富婆呢?”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向李染,“首尔那边的富婆更多哦!” “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李知恩心里留下了想要傍富婆的形象。 他翻了个白眼,“那我可真是谢谢你这个富婆,还时刻帮我想著拓展其他富婆圈子了。” 她挑了挑眉,硬要说的话,自己倒还真是个富婆。 毕竟她可是被媒体称为“行走的中型企业”。 她的目光隨意扫过李染湿漉漉的发梢。 “欸?你洗澡了啊?我记得你前几天不是说,你都是习惯晚上洗的吗?” 倒不是她多关注李染什么时候洗澡。 主要是他几乎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去洗澡,雷打不动的。 有几次她想找李染,找半天都没看到,结果后面一问,他去洗澡了。 连续好几次都这样,自然她的印象也就稍微深一点。 听到她的问题,李染的脸色顿时一僵。 “咳咳。”他尷尬地用食指蹭了蹭鼻尖。 “怎么了?”李知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情况下,一个成年男性会突然在大早上洗澡? 李知恩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然后视线慢慢往下移动。 李染顺著她的视线往下瞥了一眼,又抬起来,神情有些微妙。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啊!”她眨了眨眼睛。 在看到李知恩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的情况下,李染赶紧开口道:“我tm是因为挨到鸟屎了!” “刚才我去看番茄,头顶上那只斑鳩拉了我一头。” 李知恩眨了眨眼,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住嘴,肩膀轻微颤了颤,“所以你大早上洗澡————是因为被鸟屎砸了?” “不然呢?”李染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李知恩憋著笑点了点头,表情管理勉强维持了三秒。 “挺好的。”她评价道。 “————哪好了?”李染没好气地说道。 “运气好啊!”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听说被鸟屎砸中的人未来是要走运的。 “” 他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去试试?” “我不用试,”她弯起眼睛,“我目前的运气已经够好了。” 李染撇了撇嘴,“我准备去做饭了。你中午吃了吗? “还没。”她摇了摇头。 “行,那就一块吃吧。”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话说,今天中午能不能换个菜?” 闻言,李染转头看向她,“你想吃什么?” “隨便,只要不是番茄炒鸡蛋就行。” 她抿嘴微微一笑。 李染挑了挑眉,“那就番茄蛋花汤?” 李知恩沉默了两秒,抬起眼皮看向他,目光平静中带著一丝诚恳的谴责。 “————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你说不是番茄炒鸡蛋就行的吗?我就改成汤了。”李染一脸无辜地说道。 她盯著他看了一小会儿,终於没绷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幼稚。” “反弹!”他双手交叉对著李知恩说道。 “反弹你的反弹。”她同样双手交叉说道。 “反弹你的反弹的反弹。” “反弹你的反弹的反弹的反弹————” 过了不知道多久,李染把手放了下来。 他咽了咽口水。 该说李知恩果然不愧是歌手吗? 肺活量挺足,一点不带喘的,说那么半天也不口乾舌燥。 反正李染是觉得自己喉咙挺乾的。 “你刚才还说我幼稚呢!你自己瞅瞅你现在的行为幼不幼稚?”他撇了撇嘴。 李知恩清了清嗓子,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 “那不一样,”她振振有词,“我这是为了配合你,属於向下兼容。” “————你现在骂人都不带脏字了是吧?”李染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李知恩弯起眼睛,笑得很无辜。 “切。”他撇了撇嘴,转身往厨房里走。 李知恩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 厨房里,李染打开冰箱,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 番茄確实不能再做了。 虽然冰箱里还堆了不少,但今天再做番茄相关的菜,李知恩大概会直接用眼神把他杀了。 还是要尊重一下金主的意愿的。 李染可是最尊重金主之人! 他的手指在冰箱里拨拉了两下。 他伸手从冷藏层拿出一块五花肉,又弯腰从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袋干木耳。 “红烧肉,木耳炒肉,炒青菜,还有小米粥。” 李染把食材一样样摆在檯面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没意见了吧? “里面可是一点番茄和鸡蛋都没有。” “我只是说想少吃,又不是说討厌吃番茄炒鸡蛋。”李知恩撇了撇嘴。 “那这顿?”李染挑了挑眉。 “下次一定!”她点了点头。 他努了努嘴。 她根本不懂番茄炒鸡蛋的魅力! 他转过身去淘米、洗木耳。 李知恩靠在门框那儿看他忙活,时不时搭把手。 比如递个东西啥的。 “duang~duang ~“ 李染切五花肉的时候刀起刀落,每一块的大小都差不多,一看就是常年做饭的人。 他把锅烧热,放油,下冰糖,小火慢慢炒出琥珀色的糖色,动作一气呵成,一点不拖泥带水。 李知恩在旁边看著,眨了眨眼睛,“感觉你这厨艺快比得上一些专业厨师了。” “你有专门学过吗?” 李染把焯过水的五花肉倒进锅里翻炒,肉块在糖色里滚了一圈,瞬间裹上一层漂亮的焦红色。 “没,我都是在网上搜的教程,然后通过实践一点一点改过来的。” “感觉也没必要专门花钱找人学。” 他开始往锅里加开水、酱油、料酒,抓了两片香叶丟进去,盖上锅盖转小火燜著。 灶台上升起的热气裹著酱香,慢慢在厨房里散开。 李知恩靠在门框边,看著李染盖上锅盖后顺手把灶台擦了一圈。 第82章 这雪碧有力气 第82章 这雪碧有力气 闻著香味,李知恩咽了咽口水。 餐桌上摆放好了红烧肉,木耳炒肉以及炒青菜。 她先抿了一口小米粥,然后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肥肉燉得软烂,轻轻一咬就化开了。甜口的酱汁裹著肉香,一点也不腻。 瘦肉也不柴,吸饱了汤汁。 她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好吃!” 她朝李染竖了根大拇指。 “有必要那么浮夸吗?”他摇了摇头。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她又夹了一筷子木耳炒肉。 木耳很脆,猪肉带著锅气。 虽然她也说不清楚锅气是什么,但就是一种感觉。 李知恩吃得很专心,筷子几乎没怎么停过。 除了小米粥,桌上还放著两罐雪碧。 李染拿起旁边的雪碧,拧开瓶盖。 “呲~” 气泡声一下冒了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知恩眼睛一亮,“给我倒一点。” 李染挑了挑眉,往她的杯子里倒了点雪碧进去,“你们歌手不是不怎么喝碳酸饮料吗? “,杯子里的透明气泡不断往上冒。 她咕嘟喝了一口,气泡往上顶。 “嗝~” 她捂住嘴打了个嗝。 “歌手也是人啊,又不是什么苦行僧。偶尔还是可以喝一点的。” “完了。”她放下杯子,“我怎么感觉我最近在你这里越吃越胖了。” “怪我嘍?” 他撇了撇嘴,“你这话说得像我天天给你餵猪饲料一样。” “你才是猪呢!”她皱了皱鼻子。 “不过你做的菜確实好吃。我才在这里住了四五天就感觉至少胖了好几斤。” 她有些焦虑地拍了拍肚子。 “完全没看出来,你这纯属多虑了。” 李染喝了一口雪碧,夹起一块瘦肉塞进嘴里。 他还是更喜欢吃瘦肉。买猪肉时一般也都是挑瘦肉买得多。 旁边忽然传来“呜呜”的声音。 李染低头一看,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了餐桌旁边。 它尾巴摇得飞快,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盯著桌上的红烧肉。 “你真是干啥啥不行,乾饭第一名。”李染夹起一块肉扔进它的饭盆里。 “不都是说,乾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嘛!”李知恩在旁边笑著接了一句。 她又夹了根青菜扔进小黑的饭盆里。 荤素搭配嘛! 李知恩盯著小黑看了看,它正狼吞虎咽的。 她感觉自己的胃口都跟著变大了。 “话说你是在哪家店买的小黑?感觉性格是真好。” 李染摇了摇头,“不是买的。小黑是我当初来济州岛的时候在一个小巷子里捡到的。” “你不知道它当时到底有多脏哦。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里,浑身都湿透了。” “它身上的毛都结成一缕一缕的,还粘著不知道什么东西,脏得不行。 ,李知恩低头看了眼小黑。 它已经把饭盆里的肉吃完了,正抬著头摇著尾巴期待著什么。 它现在乾乾净净的,毛髮也很柔顺,一点也看不出当初狼狈样子。 李染又夹了块肉扔给它。 李知恩抿了抿嘴,“它当时多大?” “不知道,感觉刚睁开眼睛没多久的样子。后面我还是用针管给它餵的奶。” “现在也过去半年多了。” “当时我是想,如果我不养的话,它可能真就死了。好歹也是条生命。 1 他又喝了一口小米粥。 “那你人还挺好的。”李知恩一只手托著下巴,看著李染。 “得了吧!”他摇了摇头,“我还是更想当个坏人。毕竟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嘛!” 她撇了撇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李染抿了一口雪碧,低头看了看,又顺手往小黑饭盆里倒了一点点。 “你干嘛?”李知恩愣了一下。 “给它尝尝味。” 小黑立马凑了过去,伸出舌头低头舔了一口。 “嚶~” 它像是突然被电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李知恩一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小黑明显懵了。 它站在原地甩了甩脑袋,又低头谨慎地闻了闻饭盆里的雪碧。 雪碧的气泡还在里面“滋滋”冒著。 它犹豫了两秒,又试探性舔了一小口。 然后它再次一激灵,像是被雪碧揍了。 这雪碧力气挺大。 这次它甚至还多后退了两步。 小黑跳著立起了身子,然后看向李染,眼神里甚至带著点震惊。 它低头又闻了闻饭盆里的雪碧。 气泡已经没刚刚那么冲了。 它小心翼翼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甜丝丝的。 “咕嘟~咕嘟~” 它的舌头飞快捲动起来。 “咔!咔!” 小黑似乎是呛到了,低头缓了一会儿。 李染点了点它的脑袋,“傻狗。” 小黑抬头看了他一眼,舌头还伸在外面,嘴边沾了一圈湿漉漉的毛。 它又低头继续舔那点甜水。 李知恩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雪碧,气泡在她嘴里轻轻炸开。 她端著杯子,看著小黑还在执著地舔盆子,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她放下杯子,又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扔进小黑的饭盆里。 李染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也別给它餵太多。它肠胃不一定能受得了。” 红烧肉太油、太咸,还有各种调料,葱姜蒜、酱油、糖、香料啥的。 宠物吃多了容易拉肚子、掉毛或者胰腺炎之类的。 他就没餵布林,倒不是厚此薄彼。 虽然布林是无毛猫,无毛可掉,但它的体质更娇气一点。 红烧肉太油了,布林的肾臟根本扛不住。 崔真理把布林放心託付在这里,李染肯定要上点心。 布林要是真生病了,他也不好交代,自己也不好意思。 所以小黑他好歹还餵了几口红烧肉,布林他是一口没餵。 布林现在的饭盆里都是满满当当的猫粮。 “行。”李知恩点了点头。 她又夹了根青菜丟给小黑。 小黑抬头看了她一眼,尾巴摇了摇,低头把那根青菜也卷进了嘴里。 李知恩將杯子里的雪碧喝完,然后又抿了一口小米粥。 都有小米粥了还喝饮料可能有点奇怪,不过她感觉这混搭在一起的口味也挺好的。 从餐桌上每个盘子里剩菜的多少就能看出来一个厨师手艺的高低。 反正李知恩扫了一眼,餐桌上也没什么剩菜了。 顶多剩点辣椒之类的调味料。 第83章 彩虹 第83章 彩虹 李染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他把空了的雪碧罐子捏扁,铝皮发出一声脆响。 李知恩也跟著帮忙收拾了一下。 她將碗垒在一起,然后端了起来。 她的余光瞥了一眼窗外。 “嗯?”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不是彩虹?” 闻言,李染也朝窗外看了一眼。 澄蓝的天空上贴著一根五顏六色的“羽毛”。 它的色彩是流动的,像被微风晕染开的水彩。 “我还第一次见到羽毛状的彩虹。” 他將碗筷放回桌子上,往外看了看。 李知恩同样把碗筷放回到桌子上。 “出去看看?”她说道。 透过窗户观察到的彩虹肯定不如直接去外面看来得直观、清晰。 “行啊。”李染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门。 小黑听见动静,甩了甩耳朵,小跑著跟在两人后面。 “你怎么什么热闹都想凑。”李染低头看了它一眼。 “汪。” 小黑仰著脑袋叫了一声,也不知道算不算回应。 李知恩忍不住笑了笑。 院子里的光线很亮,李知恩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彩虹就悬在正前方偏右的天空里,比在屋內隔著玻璃看要鲜明许多。 它是一根带著弧形的羽翎,斜斜插在云层的缝隙里,边缘微微发散,像是有人用湿毛巾隨手抹了一下。 红、橙、黄、绿,彩虹顏色的顺序分得很清楚。 李知恩仰头盯著“羽毛”看了一会儿。 “这种形状的彩虹叫什么来著?” 李染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种不是经典款的彩虹,好像大多都跟冰晶衍射有关吧?”他补了一句,语气不太確定。 “那种经典款的是通过水滴。” “什么叫经典款啊?你当买东西呢?”李知恩笑了笑。 李染耸了耸肩,“反正我印象中的彩虹大部分都是那种拱桥状的。说叫经典款也没毛病啊!” 好像也对。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掏出手机对著天空拍了一张照片。 取景框里彩虹只占了一小块,大半个画面都是空旷的蓝天,衬得那条“羽毛”有点孤零零的。 她又换了个角度,把屋檐也纳进来压了压构图。 旁边的小黑完全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它低著脑袋在草堆里闻来闻去,最后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突然兴奋地刨了两下土。 李染扫了它一眼,也没在意。 “嗯?” “汪!” 一只蚂蚱猛地窜了出来,直奔李知恩小腿而去。 “呀!” 她被突然飞出来的东西嚇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李染也被她这反应逗笑了。 “你怕蚂蚱啊?” “突然飞出来一个东西,脑子压根没反应过来,肯定会嚇一跳啊!”她翻了个白眼,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小腿。 “但你这反应也太大了。”他笑著说道。 “换你突然腿边飞个东西试试。”李知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蚂蚱落在草丛边缘,最后不知道又蹦到哪里去了。 小黑凑过去,把鼻子贴著地面嗅了一圈,结果还是没找著。 它悻悻地抬起头来。 天空里的那道彩虹已经开始慢慢变淡。 边缘原本清晰的顏色被云层一点点揉散,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彩光掛在那里。 李知恩举著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 这次照片里的顏色已经没刚才鲜艷了。 “顏色那么快就淡了。”她盯著照片里的彩虹抿了抿嘴。 “大部分彩虹好像都是这样吧?”李染挠了挠眉毛,“只存在短短几分钟的寿命。” “那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公平的。”李知恩轻声说道。 “嗯?什么?”他有些茫然。 “因为它存在的时间短,所以才会有人专门停下来去看它。” 她低头翻著刚才拍的照片,“要是天天掛在天上,估计大家都懒得抬头了。” 李染想了想,好像也確实如此。 物以稀为贵。 要是天上一直都有这玩意,估计他俩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关注了。 李知恩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抬头去看了一眼。 彩虹已经只剩一小段了。 黄绿色还掛在云边,边缘全化开了,像一块没洗乾净的污渍,再过一会儿估计连这点也要没了。 院子里很安静。 “如果按照电视剧里来的话,现在是不是该有音乐了?”李知恩突然说道。 “嗯?”李染有些没跟上她的脑迴路。 “正常电视剧里出现一些景色的时候不就是喜欢加音乐嘛!”她解释了一句。 “可问题是现实又不是电视剧。”他有些哭笑不得。 “现实里音乐怎么加?突然冒出来一架直升机然后播放音乐?” “要是真这样写会被骂的吧?” 李知恩努了努嘴,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 “你不是歌手吗?实在不行你就现场哼一段唄。”李染双手插进兜里,隨口说道。 李知恩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那我要是想让你现场演奏个乐器给我伴奏,你行不?” “问题是我不会啊!”他耸了耸肩。 “我一件乐器都没学过。” “我这个人一点艺术细菌都没有的。” 李知恩撇了撇嘴,“我不信,你这浑身的艺术细菌”都快冒出来了。不过,艺术细胞確实不怎么明显。” 他摇了摇头,没当回事。 “实在不行你求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教教你。”她微微扬起下巴说道。 李染挑了挑眉,“你会很多乐器?” “也不多。”她微微拖长著音,“也就简简单单会个吉他、钢琴、竖笛、架子鼓、电吉他啥的吧。” “嘖。” 他再次看了一眼天空,头顶的那片彩虹羽毛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將双手背在身后朝屋里走去。 李知恩微微皱著眉,跟了上去,“呀!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又不准备当艺人啥的,为什么要学乐器?”李染眨了眨眼睛,“再说了,你明天就离开民宿了。教什么?” 她脚步微微一顿,努了努嘴。 “谁说不能教了?我又不是没手机。到时候就当作上网课了!” 听到网课两个字,李染眨了眨眼睛。 网课的具体效果怎么样,他前世可是最清楚的。 第84章 送你的 第84章 送你的 “网课嘛。”他咂巴咂巴嘴。 “怎么了?”李知恩看向他。 “我一般上网课都会开小差,根本学不进去。”他耸了耸肩。 “有时候我在手机那头睡著了,老师都不一定能发现。” “你经常上网课嘛?”她眨了眨眼睛。 李染微微一愣。 哦对,现在才2019年4月份。 “就算你之前网课上得不认真。我这一对一指导,我就不信你还能睡著?”她接著说道。 他努了努嘴,“难说。” “嗯?”李知恩挑了挑眉。 “我开玩笑的。”他立刻嬉皮笑脸地说道。 她翻了个白眼,隨后掏出手机滑动著屏幕。 李染瞄了一眼,好像是在某个网购的界面。 “你是要买什么吗?” 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买什么东西是人家私密的问题,关自己什么事? 他有时候都想不通自己这情商怎么不高不低,正好卡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水平呢? 李知恩抬眼看了他一眼,也不是很在意。 她把屏幕对著李染亮了亮,“喏,我在挑吉他呢。” 似乎看出他面上的不解,她继续解释道:“我不是要教你乐器嘛!这是送你的。 “我先把教具买了,看你后面还敢不敢不用心学。” 李染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了。 “你要不把连结发给我或者我把钱转给你?”他说道。 李知恩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不用,一把吉他而已。” “我也没打算买多贵的。新手够用就行。” 他挠了挠眉毛,多少有点不自在,“就算我真要学乐器,不还得向你交学费嘛!哪有让你倒贴钱的道理?” “啊呀,磨磨唧唧的干啥?”她翻了个白眼,“我说买了就买了。我乐意!扭扭捏捏的什么样子。” “对了,你最喜欢什么顏色?”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说道。 “黑色、紫色、蓝色、红色都行。如果没有的话,白色和银灰色也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知恩抬起头看向他,“那你最”喜欢的顏色还挺多?” 她在“最”这个字节上加重了读音。 李染摇了摇头,“我也没啥最喜欢的顏色。” “我刚才说的这几个顏色都是我比较喜欢的。真让我挑一个最”出来,我还真选不出来。” 他笑了笑,“我多少沾点选择困难症。” 她扬了扬眉毛,“那你之后找女朋友怎么办?” “选择困难症,如果女生一號,女生二號和女生三號你都喜欢,怎么?你还打算一块娶了不成?” “你这扯哪里去了?” 他摆了摆手,“顏色跟女朋友怎么能相提並论呢?两者意义完全不一样嘛。” “再说了,我感觉我现在还没这想法呢。” “什么想法?”李知恩眨了眨眼睛,“交女朋友的想法?你也老大不小了吧?后续一点念头都没有?” 李染微微皱了眉,“光听你这话我还以为是电视剧里哪个催婚的长辈呢。” “不过我的亲戚倒是催不了我了。因为都去另一个世界了。”他冷不丁地补了一句地狱笑话。 她微微一愣,看了看李染。 李知恩握著手机的动作顿了顿。 她本来还想顺著吐槽两句,结果话一下卡住了。 “————抱歉。”她轻声说道。 李染摆了摆手,“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送走的。” 她微微撇了撇嘴。 李知恩重新把目光放回手机上。 过了一会儿,她举著手机给他看了看,“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李染凑过去看了一眼。 页面上是一把深蓝色的民谣吉他,边缘还有一点渐变。 “挺帅的。”他说道。 “但我总感觉这种顏色容易沾指纹。” “不至於吧。” 她低头继续翻著商品页。 “这个黑色好像不错。” “嗯。” “银灰色也还行。” “嗯。” “紫色的好像最好看。” “嗯。” “你除了嗯”还会不会別的了?”李知恩抬头看向他。 李染想了想,“会。” “比如?” “这个也行。” ” “,李知恩把手机往下一放,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怎么?才短短几分钟你的韩语就降级到只会说一两句词了?” “你以后陪女生逛街肯定特別欠揍。” “不会啊。”李染一脸无辜,“我情绪价值很足的。” “你这哪里足了?”她翻了个白眼。 “我可是全程肯定了你啊!”他诧异地说道。 她努了努嘴,“然后全程嗯嗯嗯”还有这个也行”?” “至少我態度端正啊!” 她皱了皱鼻子,“那你还不如直接闭嘴。” 李染耸了耸肩,“主要我是真觉得这几个顏色的顏值都差不多。” 他继续说道:“只要不是屎黄色或者死亡芭比粉,我接受度都挺高。” 李知恩微微歪著头,“死亡芭比粉?” 他点了点头,“这个顏色杀伤力太强了,我驾驭不了。” 李知恩忽然眯了眯眼,“你这话说得,都让我突然很想给你买个粉色的吉他了。” “你別搞。”李染摆了摆手。 “我觉得挺適合你的。”她微微摩挲著下巴,看著他。 他被盯得多少有点不自在,“哪里適合了?” “一样闷骚。” ” “7 “你这人多少带点恶趣味。”他翻了个白眼。 李知恩轻轻“呵”了一声,低头继续滑著商品页,嘴角却还掛著点揶揄的笑意。 “行吧,闷骚先生。” 她就这么给李染起了个外號。 又看了会儿手机,她手指一点,做好了最终的选择。 “那就这个了。” 李染探头瞥了一眼。 深紫色的琴身,边缘镶银白多层包边,勾勒琴身轮廓。 单单从外观来看,確实挺对他胃口。 “眼光不错。”他点了点头。 “那当然。”李知恩扬了扬下巴,“我审美一直在线。” 说完,她直接下单付款,动作利落得一点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李染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再推来推去,反倒显得矫情了。 李知恩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肩膀舒展开,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好了,李染i。” “教具已经备齐,你没有逃课的理由了。” “內!李知恩老师!”李染朝她敬了个礼。 > 第85章 湿身 第85章 湿身 李知恩扬了扬眉毛,“呀,你还挺入戏。把手放下吧。” “这叫尊师重道嘛。”李染放下手,靠回沙发上。 “希望你到时候也能保持现在这个態度。”她慢悠悠地说道。 “再说吧再说吧。”他摆了摆手敷衍著。 李知恩微微皱了皱鼻子,“这才三分钟不到你就原形毕露了?说好的尊师重道呢?”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7 忍无可忍,李知恩朝他竖了根中指。 “为人师表要注意形象。怎么能给学生竖中指呢?这会对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啊!”他抗议道。 “二十多岁的孩子是吧?”她翻了个白眼。 “准確的说是三百个月的孩子。”他补充了一句。 “你也不嫌害臊。”她撇了撇嘴,“不愧是闷骚先生。” 他侧身从茶几上捞起几包薯片,隨意地扔了一包给她。 李知恩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我可不认这外號嗷!纯纯败坏我名声。”他撇了撇嘴。 李染拆开薯片包装袋,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 他的手上还沾著点薯片的碎渣末。 李知恩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子,瞄了一眼,黄瓜味的。 “黄瓜味?”李知恩挑了挑眉。 “怎么了?黄瓜味的薯片好吃著呢!”李染转过头看向她。 “那你手里是什么味的?” “番茄味的唄。”他將薯片袋子递给她看了看。 她瞅了一眼上面的番茄图片,“嘖。你是真喜欢番茄啊!” “民宿院子里种著番茄,每天吃饭也动不动番茄炒鸡蛋的。现在就连吃个薯片你也专挑番茄味的吃。” “我这是凑巧了好不好。”他撇了撇嘴,“只是我恰好拿到番茄味的薯片罢了。 “嘖。”李知恩捏了一块薯片塞进嘴里。 薯片薄薄的一包,没几口就见了底。 李知恩把空袋子叠了叠,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打了个哈欠,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残渣。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多,该睡午觉了。 “我睡觉去了。”李知恩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李染点了点头。 睡前李知恩准备先洗个澡。 上午刚在外面忙完,风尘僕僕的。再加上吃了薯片手上还有点残渣,別回头掉床上了。 反正臥室就有独立卫浴,李知恩洗澡也比较方便。 李知恩换了衣服,拿了浴巾进卫生间,伸手拧开了淋浴的进水阀。 然后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进水阀已经开到底了,花洒那边纹丝不动。 奇了怪了。 她蹲下来检查,进水管接的是一根不锈钢编织软管,接口那里有点不对劲。 橡胶垫圈的位置微微鼓起了一块,像是什么东西憋在里面出不来。 李知恩直觉不妙,刚想站起来,那根软管“啪”的一声,接口处崩开了。 水柱直接衝著她脸打过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仰,脚底打滑,一手撑住了浴室墙壁,堪堪没摔倒。 水还在喷,哗哗哗的,没头没脑地乱窜,把卫生间地板打得啪响。 头髮湿答答的贴在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上掛著水珠。 t恤和外裤全部贴在她的身上,凉嗖嗖的。 李知恩急忙先把湿衣服脱了,换了身乾衣服。 快速换好后,她朝门外喊了一声,“李染!” “怎么了?”他在外面应著。 “水管炸了!” 李染愣了一下,將手里的薯片扔到桌子上,然后隨手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朝她臥室走去。 臥室的门敞开著。 他一走进去就看见李知恩指了指浴室,“喏,你进去看看吧。” 他刚推开门,哗啦啦的水声就扑面而来,里面就跟小型喷水现场似的。 地面上积了不少水,顺著缝隙往外流。 “不是吧————” 李染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不锈钢编织软管已经裂开了。 水流正疯狂往外喷。 而李知恩站在旁边,头髮湿了一大片。 “它突然就炸开了!”她一边躲水一边说道:“我刚开水龙头没多久————” 结果话还没说完。 那根软管猛地一甩。 水柱直接朝李染脸上喷了过去。 “臥槽!” 他下意识偏头,结果还是没躲开,半边衣服瞬间湿透。 李知恩看到这一幕憋著笑。 看来不只自己倒霉了。 “你还笑?”李染抹了把脸,“先关水啊!” “我不知道阀门在哪儿。我关了开关,结果没啥反应。” 李染低头看了眼洗手台下面的位置。 正常来说阀门应该就在那里。 但是因为民宿之前好像改过装修,下面塞得乱七八糟的。 他一个继承民宿才半年的人,对这些民宿的细节也不是很熟悉。 好吧,是他有点不太称职了。 水流打在瓷砖上的声音很响。 地面上的积水也越来越多了。 他蹲下身刚准备伸手过去摸阀门。 “呲~” 水柱精准无比地懟到了他胸口。 冰凉的水瞬间灌进他的衣服里。 “玛德。” 顶著水流,他继续低头摸索著。 过了一会儿,他总算摸到了阀门,然后拧了一下。 没动。” “” “怎么了?”看著水流还是没停,李知恩问道。 “阀门太久没动,卡住了。” “不会吧?”她微微皱著眉头。 “老房子是这样。回头我请人把所有房间都检修一遍。” 李染咬了咬牙,手上稍微用了点力。 “咔噠。” 阀门总算动了,水流也明显变小。 又过了几秒后,这乱飆的水流终於彻底停了下来。 整个卫生间一下安静了不少。 只剩下两人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的声音。 李染蹲在地上呼了口气,“搞定。” “呼~” 李知恩也跟著鬆了口气。 隨后她低头看了眼地面。 地面上的积水已经漫到她拖鞋边缘了。 她整双脚都是湿漉漉的。 有水滴顺著她的脚背来到了脚尖,又顺著缝隙来到了脚底。 “你这民宿设施不太行啊。”她忍不住吐槽道。 “这属於不可抗力。”李染有些尷尬。 “应该是时间太久了,老化了。” “少找藉口了。”她撇了撇嘴。 李染站起身,湿透的t恤紧贴在他身上。 李知恩本来只是隨意瞥了一眼,结果视线顿了一下。 “嗯? ” 她眨了眨眼睛。 平时李染穿得宽鬆,再加上总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其实不太能看出来身材。 但现在他衣服湿透后,肩膀和腰腹的轮廓全出来了。 他的腹部甚至还能隱约看见肌肉线条。 第86章 送药 第86章 送药 “你居然还有腹肌?”她突然说道。 李染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什么意思?”他拧了拧衣角上的水,然后抬起头看向李知恩,“我看起来很虚吗?” “倒也不是————”她摇了摇头。 主要是李染平时也不怎么像经常锻炼的样子。 每天不是窝在沙发上,就是穿著拖鞋在院子里乱晃。 谁能想到他衣服底下居然还挺有料。 李染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有腹肌不是很正常吗?” 她眨了眨眼睛,“可我在民宿住的这几天好像都没怎么见过你锻炼。” “你没见到的还多著呢!”他挑了挑眉,“我一般都是偷偷努力,然后惊艷所有人。” “切。” 李知恩撇了撇嘴。 她的目光在他的腹肌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湿漉漉的地面。 “这怎么办?” 李染低头看了眼那根爆掉的水管。 “估计是水管老化了。我明天看看能不能修,或者找维修师傅上门把房间都检修一遍“” “要不给你调到另一个房间?” “算了吧,”她摇了摇头,“我明天就走了。搬来搬去还不够麻烦的呢。” “那今天你要不就先用一下隔壁房间的卫浴?” 她点了点头,“也行。” “毕竟是我检修没到位,我可以先给你退部分房费。”李染补充了一句。 李知恩摆了摆手,“算了。你留著吧,我也不差那点钱了。” “反正只要不影响我洗澡就行。” 他咂吧咂吧嘴,真是令人羡慕的话。 李知恩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 “確实有点像。”李染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还好意思说?”她翻了个白眼。 “我也被喷成落汤鸡了啊。” 他摊了摊手。 “那不是活该嘛。”她瞅了他一眼。 李染毕竟有些理亏。 他食指蹭了蹭鼻尖,没再说什么。 “隔壁房间的钥匙在哪里?”李知恩问道。 “在柜檯抽屉里了,我去给你拿。”说著李染朝柜檯走去。 李知恩再次看了一眼湿漉漉的地面,著湿答答的拖鞋离开了卫生间。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等来了李染。 “喏,这把钥匙就是隔壁房间的。” 她接过了钥匙,绕著食指甩了甩。 “你先去换衣服吧。別回头感冒了。” “不至於,”李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身体好著呢,怎么可能————啊~啊嚏~” 他的话都没说完就被自己打了脸。 感受到李知恩揶揄的目光,他挠了挠眉毛强装镇定,“纯属意外。只是鼻子有点痒而已。” 她摇了摇头,“你还是多注意点吧。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我火气旺,淋点水没啥。你自己也注意点吧,別回头马上走了突然感冒了。” “嘖。”李知恩微微歪著头看向他。 李染被盯得多少有些不自在了。 “怎么了?”他问道。 “没啥,我准备去洗澡了。”她动了动下巴。 他反应了过来,然后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出去了。” 李染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准备把衣服换了。 一开始他还没啥感觉,但时间一长风一吹,湿答答的衣服贴在身上凉颼颼的。 李染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扔进脏衣篓,又拿毛巾擦了擦头髮和身子。 他脚上的袜子也是湿的。 李染坐在床边把袜子扒掉,顺手捏了捏,指缝里渗出几滴水来。 他把袜子扔到一边,然后洗了洗手。 过了一会儿,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t恤,又套了一条宽鬆的灰色运动裤。 换完衣服,他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原本湿衣服粘在身上的那种凉意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乾燥布料带来的温暖触感。 李染把换下来的湿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然后摁下启动键。 “咕嚕咕嚕~” 洗衣机转动了起来。 他刚坐到床边,就瞟到小黑在门外转悠著。 “汪!” 门本来就没关严,小黑用脑袋一顶便钻了进来。 它先围著李染转了一圈,然后凑过来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闻什么呢?” 李染揉了揉它的狗头,“我身上又没东西吃。” 小黑甩了甩尾巴,隨后直接趴在了地板上。 他起身把门关上了,然后重新坐回床边。 他看了小黑一眼,它伸长著舌头,尾巴轻轻摇晃著。 它就趴在那没什么动静,仿佛它跑过来只是单纯想换个地方睡觉一样。 李染伸了个懒腰。 “咔~” 他听到了自己颈椎的声音。 脖子还是太僵硬了。 李染转了转脖子,往后仰,躺在了床上。 他举著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结果没两分钟,鼻子又有点发痒。 “啊~啊~啊嚏~” 李染抽了张纸巾揉了揉鼻子。 似有非有的喷嚏最难受了。 “应该不至於真感冒吧?” 他正嘀咕著,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李染抬起头,“谁?怎么了?” 他这么问也有点多余。 现在民宿拢共就两个人,除了他,不就只剩下李知恩了嘛! “我。” 李知恩的声音隔著门传了进来。 他起身把门打开。 李知恩似乎已经洗完澡了。 她身上穿著一套宽鬆的睡衣,头髮还有点湿润。 估计是刚洗完澡吹过头髮,她的脸颊还带著一点被热气蒸出来的淡红。 “怎么了?”李染侧了侧身子。 “给你送药呢。”她抬起手晃了晃。 李染低头一看。 她手里拿著一板感冒药,还有一杯温水。 “你真觉得我要感冒了啊?”他眨了眨眼睛。 “防患於未然不行吗?” 李知恩白了他一眼,“再说了,刚才是谁在那里嘴硬,结果下一秒就打喷嚏的?” “我说我是装的你信不?”李染抿了抿嘴。 “少来。” 她直接把水杯塞进了他手里,然后把药板往他手里一戳,示意他自己撕。 李染把药片从铝箔板里抠出来,就著温水一口吞了下去。 温热的水流顺著他的喉咙滑下去。 他原本被风吹得有点发紧的身体確实舒服了不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洗衣机转动的声音隱隱传来。 小黑原本趴在地板上,这会儿听到动静,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它先看了看李知恩,又走过来低头闻了闻她拖鞋上的味道。 第87章 体温计 第87章 体温计 李知恩往后退了退,她怕痒。 “小黑最近怎么老是闻別人的脚呢?” “你问我我问谁?”李染將水杯里的温水一饮而尽。 她微微歪著头看向李染,“我怎么感觉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嗯?”他翻了个白眼,“我发现你怎么老是喜欢给我扣恋足癖的帽子?” “其实你自己才是真正的恋足癖吧?不然为什么反覆提?” 她挑了挑眉,“我提了么?” “呃————”李染微微有些语塞。 这次她好像还真没直接提。 “你说上樑不正下樑歪,又说小黑喜欢闻脚,谁不知道你想说啥意思。”他撇了撇嘴0 “这只是你个人的猜想,和我可没关係哦。”李知恩耸了耸肩。 她蹲了下来,伸手挠了挠小黑的下巴。 小黑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尾巴在地板上拍得啪啪响。 李染翻了个白眼,手里端著水杯。 “对了,民宿里有体温计吗?”她站起来问道。 “应该有吧?”他有些不確定。 可能之前买了,但他不知道落哪里了。 他经常丟三落四。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应该有”?”李知恩双手抱在胸前看向他。 “之前应该是有,但忘记放哪了。”他回道。 李知恩挑了挑眉,“那你等我一会儿。” 说著她从李染手里夺过来空了的水杯,然后离开了。 他望著李知恩的背影,挠了挠眉毛。 他多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 没一会儿,李知恩手里捏著一个电子体温计走了过来。 她甩了甩,然后將体温计递给他,“喏,夹在腋下自己量。” 李染微微一愣,从她手上接过了体温计。 他看了一眼亮著的屏幕,將体温计的金属探头夹在了腋窝最深处,胳膊贴紧身体。 “要量多久来著?”他问道。 “等它响了就行。” 李染点了点头。 两人陷入了沉默。 他都不知道说啥了。 李知恩这又是送药又是拿体温计的。 李染多少有点不太適应。 房间里只剩下洗衣机转动的声音。 “咕嚕~咕嚕~” 李知恩靠在门边,低头看著小黑。 小黑已经侧著身子趴下了。 它的脑袋搭在李知恩拖鞋旁边,尾巴偶尔轻轻晃两下。 李染胳膊夹著体温计,姿势多少有点僵硬。 他低头看了眼体温计。 “怎么还没响?” “你急什么?”李知恩看向他,“体温计又不是微波炉。叮一下就好了。” “主要这样夹著感觉有点————” 李染话都还没说完,体温计忽然“滴滴”响了两声。 “好了。”李知恩抬了抬下巴,“拿出来看看。” 李染把体温计从腋下拿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37.3。“ “还真有点低烧。”李知恩微微皱起了眉。 “这也算?” 李染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不服,“我这顶多算身体太健康了,火力比较旺,所以体温也比普通人高一点。” “你就继续嘴硬吧。”她皱了皱鼻子。 李知恩伸手把体温计拿了过去,低头关掉。 “你今晚最好別再熬夜了。”李知恩把体温计放回盒子里,“低烧虽然不严重,但硬拖著也挺麻烦的。” “我平时睡得都挺早。休息得挺好的。”李染说道。 “再说了,现在才下午,距离晚上睡觉还早著呢。” “嘖,”她摇了摇头,“感觉你也不太像那种会早睡的人。” “反而更像是那种半夜两三点还在刷短视频的。” 李染有些不服气,“你对我的偏见是不是有点大?” “这不叫偏见。”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叫观察。” 李染挑了挑眉,“所以你观察出什么了?” “观察出————你的生活习惯应该挺乱的。”她往李染身后努了努嘴。 他刚想反驳,结果顺著她的视线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己隨手扔在床边的湿袜子。” ,” 她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 李染有些尷尬地把袜子塞进旁边的脏衣篓里。 “这是意外。” “咳咳,”他揉了揉鼻子,“平时我的房间还是挺整洁的。” “哦。” “你哦”啥?”他撇了撇嘴。 “因为我不太信啊。”李知恩说道。 有必要那么直白吗? 李染努了努嘴,“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和炸掉的水管一起被冲走了。” ,” 他发现自己今天在这件事上是翻不了身了。相当於多了一个特明显的罩门。 李知恩看著他那副被噎住了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的氛围还算放鬆。 至少不像他俩刚认识那会儿,聊天还多少带点生疏和客气。 小黑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然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它找了个角落趴到了地上。 李染默默扫了一眼房间。 还好。 至少没再看到第二只袜子。 李知恩忽然开口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 她挑了挑眉。 李染看了她一眼。 李知恩刚洗完澡,头髮还没完全吹乾,带著湿润的气息。 她有几缕秀髮软软地贴在睡衣肩膀的位置。 李染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点淡淡的洗髮水味。 挺清淡的,不刺鼻。 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长时间盯著人家看也不太好。 “哈呵~”李染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他每次吃完药,困意没多久就席捲过来了。 李知恩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你刚吃完药就好好休息吧。我也打算去午休了。” 李染揉了揉眼角因为打哈欠而流出来的泪花。 “有点耽误你休息了。又是送药又是递体温计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挑了挑眉,“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睡醒后就抓紧更新小说!我还等著看呢!” 差点忘了,面前的这位可是自己小说的狂热读者兼最大金主。 李染默默不语。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他时常觉得码字如便秘。 也许睡醒后就能通畅一点了吧。 李染要求不高,別拉裤兜就行。 “感冒药我放在客厅茶几上了。回头晚上你自己接著喝。”李知恩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他点了点头。 第88章 回忆 第88章 回忆 等李染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天色有些昏暗。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六点零七。 “我睡那么久了?”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染睡得迷迷糊糊的,都忘记自己是几点睡的了。 但应该至少睡了三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什么新消息提醒。 也是,他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地球离开他照样转。 他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和崔真理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依旧是自己上次发的那条。 [你看,这些番茄苗可都快熟了哦!] 照片里的小番茄已经红了一大片。 棚顶的塑料膜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白。 光线透下来,落在番茄叶子上。 李染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李染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居然一条消息都没有回。 还是说因为之前番茄熟了她就过来的约定她不想遵守了,所以她索性连消息都不带回了? 李染莫名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肚子有点饿了。 睡久了之后,人反而更没精神。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慢慢吞吞地下床。 小黑不知道跑哪去了。 原本它趴在臥室的角落睡得挺香,结果等李染醒来后它就不见了踪影。 客厅里静悄悄的。 李知恩似乎还在臥室里睡得正香。 他四处望了望。 “布林?” 没人理他。 “小黑?” “汪!” 院子外头立马传来回应。 李染朝门外走去。 小黑正趴在台阶边上,尾巴啪嗒啪嗒甩得飞快。 它一看见李染出来,立马站了起来,伸长著舌头往他身边跑。 李染弯腰拍了拍它脑袋。 他视线的余光瞥到了布林的身影。 原来它也跟著跑到了院子里。 虽然身上没毛,但它还是用舌头舔了舔身子。 “你俩怎么突然都跑到院子里了?”他嘀咕著。 小黑围著李染腿边转了两圈。 它蹲下来伸长著舌头看向他。 “饿了?”李染挑了挑眉。 “汪!” “你一天到晚除了吃还会什么?” 李染嘴上嫌弃著,不过还是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还残留著中午做饭后的味道。 李染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里面有半盒咸菜,一袋生菜,一盆豆腐,还有点五花肉。 “凑合著吃吧。” 他把五花肉拿了出来。 小黑坐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著他。 “行了,知道了。等会就餵你。” 被它这么盯著,李染也不怎么好意思先去做自己的菜。 他去厨房角落拿来了狗粮和猫粮,然后倒进了它们的饭盆里。 小黑依旧埋头苦干饭。 趁著布林还在院子里的功夫,它甚至还把目光移到了猫粮身上。 “你吃你自己的就好了,那是人家布林的。” 李染洗了洗手,看了它一眼,“你要是被布林揍了,我可不管你。” 小黑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立刻远离了猫粮。 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为啥小黑那么怕布林。 按理来说,它体型比布林大,力量也比布林强,结果就是那么怂。 每次布林爪子袭来的时候,它都不敢还手,直接灰溜溜地跑了。 “布林,吃饭了。”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喵~” 布林慢慢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然后挤到小黑旁边,低头吃猫粮。 小黑原本飞快摆动的尾巴也不摇了,就这么耷拉在地上。 李染瞅了一眼,摇了摇头。 他先去把锅烧热。 五花肉刚一下锅,油脂立马滋啦作响。 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小黑原本还在低头吃著狗粮,闻到香味后它立刻抬起了头,耳朵都竖高了。 “要么说不愧是狗呢,你鼻子是真灵。”他瞥了小黑一眼。 李染拿著筷子翻了翻肉片。 锅里的油星忽然炸了一下。 “嘶~” 李染下意识缩了缩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油溅到的手背。 不是很严重,就是有点疼。 他甩了甩手,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妈似乎也总这么被油溅到。 她每次都会皱著眉骂一句,然后继续炒菜。 李染沉默了两秒。 作为起点孤儿院的一员,他对父母的印象也越来越少了。 只是碰到什么事的时候,才会偶尔回忆起来一点。 说实话,从初中开始他就习惯了独自生活,也习惯了没啥亲人。 独特的经歷也造就了他的性格。 他也没啥大目標,能够稍微活得舒坦一点就行。 所以当初听说自己还有一个姨姥姥,甚至还能继承一个民宿,他多少有点惊讶。 可惜没亲眼见过一面。 “玛德,突然想这些干什么。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低头把火关小了一点。 最近自己的思绪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杂乱了。 旁边的小黑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理解他在干什么。 李染看著它那副蠢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什么看?” “汪汪!” “你还挺有精神。” 李染拿著锅铲在它眼前晃了晃。 小黑立刻又摇起了尾巴。 “滋滋滋~” 锅里的五花肉已经煸出了不少油。 肉的边缘微微捲起,顏色也变得焦黄。 李染把生菜隨便切了切,丟进锅里翻炒了两下,又加了点咸菜进去。 这种乱七八糟的做法也谈不上什么卖相。 不过他只是简单做点垫个肚子,也没打算做什么满汉全席。 李染盛了碗米饭,端著盘子走到客厅,然后隨手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节目的声音成为了他吃饭的伴奏。 李知恩也不知道醒没醒,所以李染也就没叫她。 小黑吃完狗粮后,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趴在他脚边。 它仰著脑袋盯著桌上的肉。 “別想了,没你的份。” “嚶~” “装可怜也没用。你都吃过饭了。 李染夹了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 有点咸了。 不过问题不大。 他正低头扒饭的时候,臥室那边忽然传来了点动静。 门被轻轻拉开。 李知恩穿著宽鬆的短袖走了出来,头髮还有些乱。 她站在门口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似乎还没彻底睡醒。 “几点了?” “六点多。” “我睡这么久?”她声音都带著点懵。 “嗯。”李染点了点头,“你再睡一会儿都能直接吃夜宵了。” 李知恩慢吞吞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第89章 几点走? 第89章 几点走? 她低头揉了揉眼睛,然后鼻子轻轻动了动。 “你做饭了?” “嗯。”李染扒了口饭,“隨便炒了点五花肉。” “我看你还在睡,就没叫你。” 李知恩朝餐桌那边看了一眼。 卖相確实挺隨便的。 她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口道:“还有吗?” “锅里应该还有一些。”李染顿了顿,“不过有点咸。” “没事。” 她刚睡醒,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软绵绵的。 小黑抬头看了看她。 它摇了摇尾巴从李染身边来到了她的脚边。 李知恩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 “米饭和肉都在厨房了。你自己去盛吧。” “行。”她点了点头。 李知恩著拖鞋走进厨房,然后端著米饭走了回来。 她刚睡醒,动作还有点慢。 “喵~” 布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餐桌旁边的椅子,正眯著眼睛舔爪子。 李知恩看了它一眼,“布林最近是不是胖了?” 李染喝了一口水,“有吗?” “绝对有。脸也圆了。” 李染瞥了一眼布林。 无毛猫其实挺难看出胖瘦变化的,但布林最近肚子好像確实鼓了一点。 它原本瘦巴巴的身子也能看到一点肉了。 “好像是有点长肉了。”他点了点头。 无毛猫一般新陈代谢比较快,不怎么长肉。 因为它没有毛髮保暖,身体必须燃烧更多能量来维持体温。 所以健康无毛猫的食量往往比有毛猫大很多,但吃进去的热量很快就被消耗了。 不过布林虽然比最开始来到民宿的时候胖了一点,但也没太胖。 太胖对它的身体也有影响。 胖了之后它的皮肤褶皱会更深更多,油脂和污垢更容易积在褶子里,导致皮肤炎、黑头或感染。 它现在的体型属於正好的。 “我之前也养过布林,它在我家待了好几天都没怎么长肉。怎么在民宿,才几天就突突长肉了?”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我看你买的猫粮和我当时买的差不多啊?” 李染微微一笑,“不是差不多,它吃的猫粮其中一部分就是你上次带的那些。” “那这是为啥?”她有些鬱闷。 “谁知道呢,可能就是挺玄学的因素吧。”他耸了耸肩。 “不会是你平时经常催眠它,然后强迫它吃饭吧?”李知恩有些狐疑地看向他。 李染白了她一眼,“我閒得蛋疼这样做?” “我不催眠它,它有时候都抢小黑的狗粮吃了,催眠了还得了?” “汪!汪汪!” 旁边的小黑似乎是听懂了,立刻委屈地抱怨著。 李染夹了块五花肉,“上次布林偷吃它狗粮,它硬是站旁边看了半天,愣是没敢过去抢。” “这么怂?”她看了小黑一眼。 李染笑了笑,然后往布林那扬了扬下巴,“上次小黑尾巴不小心甩了它一下,它直接追著小黑抽了两爪子。” “真的假的?”李知恩看向布林,“没想到它还是个恶霸。” 布林停下舔爪子的动作,慢悠悠地抬起头,然后看了小黑一眼。 那眼神里甚至还有点不屑。 她有些惊奇地看著它脸上生动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李知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 刚放进嘴里,她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样?”李染看著她,脸上憋著笑。 她嚼了几下,然后默默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是有点咸。” “我都说过了,今天做咸了。” “你今天盐不要钱啊?”李知恩斜著眼看向他。 “刚才炒菜的时候走神了。”李染靠在椅子上,“本来只打算放一勺,结果顺手多放了两次。” 李知恩看了他一眼。 “你做饭还能发呆?” “人总有放空的时候嘛。” “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李染沉默了两秒。 他挠了挠眉毛,“没啥。就单纯走神了。” “这样。” 李知恩看出来他似乎不想说,索性也就没继续追问。 李染低头扒了口饭。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背景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偶尔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 李染抬头看了眼电视,里面几个穿著花花绿绿衣服的艺人在做游戏。 他也看不太懂,就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外面的天似乎已经彻底暗了。 李知恩吃了两口饭,又默默喝了口水。 布林蹲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了看她。 它在椅子上转了个圈,然后直接往李知恩腿上跳。 “呀。” 李知恩感觉双腿一沉,低头一看就发现布林窝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现在是真有点沉了。” 她嘴上嫌弃著,手却还是下意识托住了布林。 它身上暖乎乎的。 布林趴在她腿上眯著眼睛,尾巴还一下一下地轻轻甩著。 小黑在旁边抬头看了一会儿。 它似乎也想上去,但是它看了看布林,又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 其实就算没有布林,小黑也上不去。 它最近又胖了一些。 “你明天准备几点走的?”李染喝了口水,然后问了一嘴。 李知恩抬头想了想,“我是让他们明天中午过来接我的。” “具体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吧。 95 “十二点?”他眨了眨眼睛,“这不正好是饭点吗?” “你要不吃完饭再走?” 她摇了摇头,“算了吧。午饭我在飞机上也能吃。” “还有早饭我也不吃了,就別叫我了。我打算睡个懒觉。” “行叭。”他点了点头。 “喵~” 布林在李知恩腿上翻了个身。 它肚皮朝天,眯著眼,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嚕咕嚕的声音。 她用指尖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布林尾巴甩了一下,但也没睁眼。 李知恩拿起筷子又夹了几块五花肉。 她这次专门夹的瘦肉,味道稍微好一点。 吃了口肉,她又连续扒了好几口米饭。 该说不说,別管这五花肉做的怎么样,至少挺下饭的。 她连吃了两小碗米饭,喝了三杯水。 李知恩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一眼还窝在自己腿上的布林。 她伸手挠了挠布林的下巴。 布林眯著眼,咕嚕声更响了。 李染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他把空盘子摞在一起,顺手拿走了李知恩面前的碗。 第90章 你觉得我是关种吗? 第90章 你觉得我是关种吗? 夜晚的民宿很安静。 李染躺在床上看了一眼窗外。 黑漆漆的。 他摆弄著手机,在手里转了转。 屏幕上依旧一条消息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李染总感觉空落落的。 “叮咚~” 似乎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他一直搁这胡思乱想,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他眼睛一亮,低头紧紧盯著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 是崔真理来消息了! 只不过,她发了一条李染有些看不懂的消息。 [你觉得我是关种吗?] 如此突兀的消息,与上一条李染髮的[你看,这些番茄苗可都快熟了哦!]似乎一点关联都没有。 “关种”是什么? 他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单词上面。 他將关种()复製下来,然后去网上搜了搜有什么含义。 [关种(否)是“否”(关心种子)的缩写,直译就是“关注的种子”。 暗指这种人像种子一样,天生就需要別人的关心和目光来“滋养”。 它的核心意思就是:极度渴望关注的人,带有明显的贬义。] 看著网上关於“关种”的定义,李染抿了抿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空了一会儿,然后打著字:你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呢?] 几乎不到五秒钟,他就收到了崔真理的回覆。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看著这条消息,李染抿了抿嘴。 他盯著聊天框看了几秒。 他本来想直接回一句“不是”。 可他的手指刚落到键盘上,又停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时候回答得太快,反而更像是敷衍。 尤其是这种问题。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重新看了一眼她刚才那句话。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吗? 李染低头慢慢打字: [关种是什么意思还是我刚刚在网上搜了才知道的。如果你问的是网上那种“故意博眼球”的意思————] [我觉得你不是。]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似乎是愣住了。 她的消息条上出现了三个不断跳跃的黄色小点。 这是kaoktalk显示“正在输入中”的標识。 不过,李染等了半天,还是迟迟没有看到崔真理新的回覆。 他的大拇指轻轻地敲了敲手机屏幕,然后接著打字道: [如果只是单纯字面意思的话,渴望得到关注的种子。谁不希望自己能被多关注、多呵护一点呢?] [那这样看,几乎所有人都是“关种”。] 那三个小黄点依旧在不断跳跃著。 过了一段时间,李染终於等来了她的回覆:[可很多人都觉得我很奇怪。] 李染眨了眨眼睛,似乎透过手机看到崔真理脸上纠结的表情。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有些人从小就太显眼了。 显眼到別人会下意识给她贴標籤。 如果做出什么与標籤不符的事情,就又会贴上新的標籤。 “奇怪”、“做作”、“想被关注”———— 仿佛只要和大多数人设想的不一样,就一定有什么问题。 李染低头打著字: [奇怪也不一定是坏事。] [有的人只是太习惯把“不像自己的人”归类成奇怪。] 这次崔真理回得很快。 [你话说得感觉跟心理老师似的。] 李染看到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完了。] [我大学的时候最烦心理老师了。] [为什么?] 崔真理有些好奇。 [因为她给我掛科了。] 如此简单粗暴的理由,让崔真理都微微一愣。 [那確实挺可恶了。] 她无条件地站在了李染这边,连事情具体的前因后果都没听。 李染靠在床头,低头看著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偶尔能听见一点海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崔真理忽然又发来了消息:我有时候確实会故意做一些吸引別人注意的事。] [你觉得正常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李染看著这句话,手指停顿了一下。 其实她问的根本不是自己“正不正常”,而是在问“这样的我,会不会让人討厌”。 看到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李染莫名觉得有些不得劲。 他低头想了想,慢慢打字: [如果是为了伤害別人、故意製造麻烦,那肯定不好。] [但如果只是想被看见、想被在意一点。] [我觉得挺正常的。] [很多人嘴上说討厌“想被关注的人”,实际上自己也很在意別人怎么看自己。] 就像上学时,有人换了新鞋会故意把裤腿捲起来一点。 有人凌晨半夜发朋友圈发现没人回復后面又刪了。 有人考试考好了,嘴上说“运气好而已”,结果又把试卷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谁都渴望关注。 只是有的人藏得深一点,有的人没那么会藏。 [谢谢,我的心情好多了。] 看到崔真理这条消息,李染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一下。 他笑了笑,[没事。我还挺乐意当个“树洞”的。以后有心事,欢迎隨时光临“李染牌树洞”。] 她发来一个抱著膝盖的小兔子表情,看起来蔫蔫的。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敏感?] 李染低头看著消息,想了想,打出一个字:[会。] 崔真理那边立刻发来了一个“?”,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復。 李染看到问號后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但敏感也不是什么坏词吧?] [有的人是因为根本不在意,所以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只是比较容易把別人的话放进心里。] 崔真理轻轻咬住下唇,眼神有些飘忽。 [对了,布林和小黑还好吗?也不知道我离开那么多天了,它们俩会不会忘记我。] [放心。布林怎么会忘记自己的主人?至於小黑,它的记性好著呢!你第一次来的时候穿的那双拖鞋,它到现在还爱闻。] 消息刚发出去,李染自己先愣了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他忽然意识到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都怪李知恩,让自己现在的思路动不动就偏到脚或者鞋子上面。 果不其然,崔真理髮来了满屏的“————” 隨后,她慢悠悠补了一句:[它怎么那么喜欢我的拖鞋?] 李染乾咳了一声,[可能它比较念旧。] [那你呢?]她忽然问道。 第91章 你的呼吸 第91章 你的呼吸 [那你呢?] 看到这个问题,李染微微一愣。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忽然有点分不清崔真理是想问“他念不念旧”,还是想问什么。 总不至於问他有没有闻崔真理的拖鞋吧? 反正他没主动闻过。 都怪最近李知恩一天到晚“脚”啊“脚”的,导致他现在的思路越来越危险了。 李染轻轻咳了一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 他打著字:我什么?] [你念旧吗?] [还行吧。我有时候会觉得一些陪伴我久了的东西上面会形成一种独属於我的羈绊。] [这样。] 崔真理点了点头,[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李染微微一愣,“怎么了?方便倒是方便。 他没等来回復,而是收到了一则通话邀请。 他点击了接通。然后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崔真理的声音。 “因为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所以我就直接打电话了。 李染握著手机,微微一愣。 他能隱约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崔真理似乎是把手机贴得很近。 “这理由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会吗?我觉得还好。” 她將手机贴到耳边,“主要是有时候光看文字,我理解不了有些话具体是什么语气。”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你的声音听起来也会让人安心一点。” 李染听到后,大拇指轻轻蹭了蹭手机边缘。 他不太擅长接这种话。 尤其是感觉很认真的这种。 於是他轻轻咳了一声,“咳,可能是因为我的韩语越来越標准了吧。” “噗呲~” 崔真理听到后,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呀?”他有些不满地说道。 “没什么,单纯觉得你的韩语天赋很厉害。”她憋著笑。 李染的韩语水平其实不低了,但他说话总带著点奇怪的口音。 抑扬顿挫的。 她靠在床上,怀里抱著棕色的大头狗抱枕。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个人现在也没聊什么特別重要的话题。 可她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却比一开始淡了很多。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並不是一定需要別人给出什么答案。 只是想確认电话拨出去之后,对面会有人接。 崔真理轻轻呼出一口气。 “对了,花瓶里的花还好吗?记得每天换水,別回头什么时候枯了都不知道。” “知道了。”他点了点头。 “这才刚过去两天,那几枝花不至於那么快就枯了。” “嗯,也是。” 崔真理轻轻应了一声。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但不是那种尷尬的安静,更像是两个人都懒得急於找话题,於是就任由两人的呼吸声填满空白。 “你送花的时候是不是挑了很久?”他忽然问道。 “嗯?”崔真理微微一愣。 她怀里抱著抱枕,轻轻地扯了扯玩偶的耳朵,“確实挑了一会儿。” “一开始我看网上推荐的都是那种特別大、特別夸张的花,但是我觉得可能和民宿的风格不太匹配。所以我就没买那种。” “你就算买了,民宿也没地方放啊!”他笑了笑。 崔真理抿了抿嘴,“对了,我那几株老乡长得怎么样了?” 李染撇了撇嘴,“你终於想起来问了?” “我上次专门把照片发给你,结果你连回都不带回的。” “过了好几天才来回復,还是让我来当树洞的。” 她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地挠了挠眉毛。 “我当时工作比较忙。后面心情又有点低落,抱歉啊。” “你怎么还真道歉上了?我闹著玩的。”他摇了摇头。 “我还是挺愿意当你的树洞的。” “是嘛?”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就当作催眠曲唄。別说睡得挺香。”他笑了笑。 “呀!李染!”她努了努嘴。 “嘿嘿,都说了是开玩笑的了。放心,以后只要你想,我隨时都可以充当你的树洞。 “李染正色道。 崔真理轻轻地点了点头,“所以我那些老乡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完全红透?” 她还记得当时和李染的约定。 只要那些小番茄熟透了,李染就打电话给她,她立马飞过来。 “应该快了吧?” 李染也有些不確定。 “我看上面的果实都已经红了一半了。” “感觉最多也就两周差不多就熟透了。” “这样。”崔真理抿了抿嘴,在心里估算著时间。 “我会儘快过来的。” 李染微微一愣,似乎也没想到她对约定记得那么清楚。 “你要是忙也可以晚点的。反正我这边民宿是一直开著的,又不像健身房有携款跑路的风险。” 她摇了摇头,“没事。我最近几周也没什么工作。正好我也想布林和小黑它们了。” “上次来济州岛我感觉都还没怎么好好玩呢,全窝在民宿了。” “这你怨谁呢?头三天你连臥室的门都不带出的。”李染有些哭笑不得。 “这次来了带你好好转转。” 李染说道:“我知道几个地方,游客少,风景也好,適合发呆。” “適合发呆?这是什么奇怪的推荐理由?” “我认真的。有些地方你就坐在那儿,什么都不用想,看海就行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很轻的一声“嗯”。 对话又停了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比之前更长一些,但是依旧不尷尬。 李染能听到她那边偶尔传来的一点细碎声响,似乎是她在调整抱枕的位置,或者用手指轻轻挠著玩偶的耳朵。 她也同样能听到他这边的声音。 民宿里老旧的木质家具在夜里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两个人的呼吸声通过话筒重叠在一起。 一个轻一点,一个重一点,像两条並不完全平行但也不会相交的线。 似乎很矛盾,似乎又很合理。 “噗呲~” 崔真理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李染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的呼吸声好清楚。” “废话,我在跟你打电话,你当然能听见我呼吸。” “不是这个意思。”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换到另一侧耳边,“是那种————怎么说呢,就好像你在我旁边一样。” “那种很近的呼吸声。 7 闻言,他挑了挑眉,然后清了清嗓子,“那要不要我来给你做个助眠语音?” 享 第92章 伴音入睡 第92章 伴音入睡 “行啊!” 崔真理乾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反而让李染微微一愣。 “呃————” 他卡了壳。 “怎么?不是说要给我助眠的嘛?” 虽然只是语音通话,没法看到崔真理的表情,但他已经想像到崔真理微微歪著头、嘴角带笑的样子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你想让我帮你怎么助眠?” “讲故事?还是唱安眠曲?” “事先说好,我五音不全的。” “真的假的?”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你这样说我反而更好奇了,你隨便唱两句唄?” 李染挠了挠眉毛,“行叭。”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他是用中文唱的。 虽然崔真理听不懂,但是光听旋律就感觉有种安心的感觉。 “呀~” 崔真理拖长了尾音,“你不是说自己五音不全吗?” 她撇了撇嘴,“唱得明明很不错。” 李染轻咳一声,“我这不是提前降低预期嘛。” “再说了,你又听不懂中文,你怎么知道我唱的好不好?” “听不懂歌词又不代表听不懂感觉。我可以听旋律啊!” 她抱著被子翻了个身,手机贴在耳边,“这个旋律就很舒服,而且感觉你唱得气息也挺稳的。” “这首歌叫什么?”她开口问道。 李染能从语音里隱约听见她翻身时被子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很轻的呼吸声。 “《虫儿飞》。”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我们那边的安眠曲。” “这样啊。”崔真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怪不得光听著让人想睡觉。”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夸你呢!你不说这是安眠曲吗?”崔真理笑了笑,“真的,虽然是听不懂的语言,但是旋律很温柔。你再唱一遍唄。” 闻言,李染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自己还是很有音乐天赋的嘛! 於是他又开始唱了。 他的声音不大,咬字也有点懒,像是他自己也跟著昏昏欲睡了一样。 李染唱到“地上的玫瑰枯萎”的时候,有些忘词了,便隨口哼了两小节。 崔真理挑了挑眉,也没出声。 反正她本来就听不懂歌词。 李染也不知道自己唱了多久,他只感觉手机那头很安静。 他把手机换了只耳朵,靠在床头听著。 偶尔有一点点风声,大概是窗户没关严。 “睡著了?”他小声问道。 “没呢。你再唱一遍唄?”她继续请求李染。 “不唱了。”李染摇了摇头。 “为什么?” “助眠曲哪有一遍遍重复唱的,你是来听歌的还是来睡觉的?唱多了你就该清醒了。” 她努了努嘴,“助眠的歌不就是应该重复唱嘛!等我什么时候睡著了什么时候才结束“” 。 李染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你这是把我当音乐播放器了?” “不行嘛?” “唱那么多遍,我嗓子也受不了啊!” “行叭。”崔真理点了点头。 她抱著被子缩了缩,声音闷闷的,“我平时失眠的时候很难找到能一直听下去的东西“” “有时候放电视剧感觉太吵。” “听音乐又容易越听越精神。” “今天这首歌————”她停顿了一下,“感觉刚刚好。” 李染靠在床头,拿著手机沉默了两秒。 也不知道是夜里容易让人心软,还是崔真理说的话太有感情。 他本来都打算收工了,结果听她这么一说,又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嘆了一口气,“行叭,我再唱最后一遍哦。” “嘿嘿,行啊!最后亿遍!” 李染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枕头往后垫了垫。 “那你闭上眼睛。不闭眼睛我再怎么唱你也睡不著。” “早就闭啦!”崔真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真的假的?” “真噠。”她轻轻哼了一声,“我还能骗你啊?” 李染没拆穿。 他总感觉这人说话的时候,大概率正睁著眼盯天花板。 不然她为什么还一直那么精神? 他这个唱歌的都困了。 不过,也没必要较真。 他重新清了清嗓子。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这次李染唱得比刚才更轻一点。 他没刻意用力,也没想著唱得准不准。 唱到后面忘词的时候,他就直接开始哼。 “嗯~嗯哼~~” 他偶尔还自己瞎接两句,甚至把歌词唱串了。 李染唱著唱著,自己都快忘了唱到哪了。 “虫儿飞~” “花儿睡~” “呃————” 他卡了一下。 后面是什么来著? 算了。 他胡乱编了一句,“大家一起早点睡~”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声闷闷的笑。 “李染————” 崔真理声音慢吞吞的。 “嗯?怎么了?” “你刚才是不是胡乱唱了?” “没有啊!” 李染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这是歌词的后半部分。” “骗人。” 她拖著尾音,“你刚刚明显停顿了。” 李染咳了一声,“行吧,我確实忘词了。” 崔真理轻轻笑了两声。 笑声不大,但莫名让人听著也跟著放鬆。 “没关係。” 她小声说道:“反正我也不知道原版是什么。” 她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刚刚自己编的也挺像那么回事。” “是吧?”李染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我其实还是有点创作天赋的。” “嗯~” 崔真理拖长声音,“还是先从不忘词开始吧。” “呀,你这个人。” “我怎么啦?” 她声音轻轻的,听起来似乎已经有点困意了。 至少不像一开始那样精神,连尾音都软下来一点。 “你困了?”李染问道。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 “有一点吧。” “那不就得了。”李染挑了挑眉,“这说明我的助眠还是很有效果的嘛!” “可能吧————啊呜~” 崔真理打了个哈欠,然后又赶紧补了一句。 “但也可能是太晚了。” “嘴硬是吧?” “才没有!只不过————” “嗯?”李染眨了眨眼睛,想挺清楚她想说什么。 “有人唱歌哄睡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听到这话,李染微微一愣,然后抿了抿嘴。 “你能再唱一遍吗?”崔真理轻声说道。 “行叭,”他点了点头,“看在你快睡著的份上,我勉强再来一遍。” “嗯。 “” 崔真理轻轻应了一声。 “康撒密达~。 “” 她的声音已经有点迷糊了。 李染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93章 首尔 第93章 首尔 李染继续唱著《虫儿飞》。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唱的第几遍了。 反正崔真理似乎是很喜欢这首歌。 他唱到一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李染原本以为崔真理会吐槽自己又忘词,结果电话那头安安静静的。 “睡著了?” 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嘴。 没人回答。 李染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然后看了眼屏幕。 屏幕显示依旧还在通话中。 他静静地听了几秒电话对面的声音。 只有一点呼吸声。 崔真理似乎是真的睡著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有种挺奇怪的感觉。 有点成就感,还有点莫名其妙的责任感。 尤其是听到她说的那句“有人唱歌哄睡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李染想,她估计是睡迷糊了才这样说的。 她清醒的时候大概不会这样说话吧? 他的目光在手机上停留了片刻。 李染犹豫了一下,没急著掛电话,就这么把手机放在了枕头旁边。 反正用的是软体网络通话,又没有电话费。 过了一会儿,崔真理忽然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別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半梦半醒间说出来的。 李染动作顿了一下,“嗯?” “別掛电话————”她的声音有些含糊,“再待一会儿。” “行,你睡吧。我不掛。”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放轻声音,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崔真理这个要求。 只不过既然答应了,李染也没有反悔的想法。 电话那头没再出声。 又过了几分钟,崔真理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稳。 李染枕在枕头上,眼皮也有点发沉。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多。 “真能熬。”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隨后,他又想起来她刚才说的话。 “平时失眠的时候,很难找到能一直听下去的东西。”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来个念头。 要不————去首尔看一眼? 李染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自己去首尔干什么? 如果自己离开了民宿,那布林和小黑怎么办? 它俩可离不开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去首尔? 李染皱著眉盯著天花板。 因为崔真理? 好像多少有一点这个原因。 但也不全是。 他认真想了想,主要还是自己最近確实有点闷得慌。 民宿的日子虽然舒服,但天天两点一线,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钝化了。 偶尔去趟首尔,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点很轻的声音。 崔真理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嗯———— 李染低声问道:“醒了?” 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崔真理的回应。 他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染————” 结果片刻后,他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李染微微一愣,“在呢。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应了一句。 他这回应得跟个ai机器人似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確认他真的还在。 她迷迷糊糊地小声说道:“你別偷偷掛掉电话————” 李染忍不住摇了摇头,“知道了。睡你的吧。” “哦。”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就在他以为崔真理彻底睡著了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晚安————李染。”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梦话。 李染微微一愣,回了一句,“晚安,崔真理。” 李染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算了。 去首尔的事以后再说。 他总不能脑子一热就跑过去。 至少也得先看看时间。 小黑和布林也得有人照顾。 而且———— 总得找个自然点的理由。 难不成自己真发消息给崔真理问一句,“呀,我来首尔看你,你有空没?” 怎么想都怪。 万一她觉得冒昧不理自己呢? 光想到那个画面,李染都觉得尷尬。 他莫名患得患失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往耳边又贴近一点。 “呼~吸~” 电话那头,崔真理的呼吸已经很稳了。 她的嘴里偶尔还会轻轻嘀咕著什么。 具体说的什么,他也听不清。 就这样,李染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被崔真理传染了困意,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啊呜~” 他打了个哈欠。 临睡前,李染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要不———— 过两天问问她首尔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就当做旅游攻略了。 嗯。 先从这个方向开始。 合理。 想著想著,李染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他的手机还放在枕头边,语音通话也一直没掛。 第二天上午。 —— 李染是被压醒的。 他当时感觉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於是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的第一反应还以为鬼压床。 结果等他低头一看,发现布林正趴在他胸口,正盯著他。 旁边的小黑倒是没上床,而是凑到他旁边舔了舔他的手掌。 李染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有点发痒。 —” 李染沉默了两秒。 “你俩跑过来干啥?你们不是有自己的床吗?” 布林“喵”了一声,尾巴慢悠悠扫了一下他的下巴。 小黑动都没动,只是耳朵抖了抖。 李染嘆了口气。 他刚想抬手,结果发现自己的右手边好像还压著什么东西。 他看了一眼,是手机。 手机只有13%的电量了,刚刚还响起了充电提醒。 对於李染来说,只要手机电量没到100%就没什么安全感,更別提只有13%了。 李染给手机插上充电器,顺手打开了锁屏。 等他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內容后,他愣住了。 语音通话居然还在进行著! 通话时长:7小时17分钟。 “臥槽!” 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什么鬼? 他和崔真理居然打了那么长时间的电话! 李染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把手机凑近了一点。 电话那头依旧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他犹豫片刻,小声开口道:“真理?” 没有回应。 她估计还在睡觉。 也是,失眠的人好不容易睡著,肯定是要多睡一会儿的。 李染正准备先掛掉电话,结果那边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阿嚏~” “阿嚏~” 她似乎是感冒了。 “啊呜~”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醒了?”李染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崔真理似乎也是明显一愣。 她往四周看了看,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手机上。 “几点了?” 她的声音还有点迷糊。 第94章 不麻烦 第94章 不麻烦 “已经十点多了。”李染重新躺回床上。 “啊?“ 崔真理的声音明显清醒了一些。 “真的假的?” “你自己看时间唄。”他撇了撇嘴。 她抬眼看了看时间,还是有点发懵,“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哦莫,你一直没掛电话吗?” “我这不都答应某人了嘛。” 李染打了个哈欠,顺手把试图往自己脸上踩的布林拎到一边。 “昨天有人迷迷糊糊地求著我別掛电话,我总不能食言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有说吗?” “怎么没有?”他的眼角带著笑意,“还说了两遍呢!” 崔真理沉默了。 隔著电话,李染都能想像到她现在估计正抱著抱枕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好丟人————” “哈哈哈,”李染没忍住笑出了声。 “其实也还好啦,也没那么丟人。” 她努了努嘴,“那你別笑啊!” “我没笑啊。”他正色道。 “你当我三岁小孩吶?你明明就在笑,我都听到声音了!” 她语速都快了不少。 李染伸手把布林从枕头边推开。 它还有点不死心,又绕回来想往他脸上凑。 “好吧,我確实笑了,”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但我那是欣慰的笑,不是嘲笑。” “有什么区別吗?”崔真理皱了皱鼻子。 “区別大了去了,”李染翻了个身,侧躺著,“嘲笑是觉得你好笑,欣慰是觉得你很可爱。” “————“ 她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莫呀————总感觉怪怪的。”她小声嘀咕著。 “怎么?夸你,你还不乐意听了?”李染挑了挑眉。 “其实昨晚你应该早点掛的。”她转移著话题。 “我也想掛啊。” 李染一本正经地嘆了口气。 “但某人昨天那个状態,迷迷糊糊的,跟个小孩似的,一直念叨著,求我別掛电话—— “” “呀!” 崔真理一下子打断了他。 “別说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 他嘴上答应得飞快,停顿半秒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当时声音確实挺————” “李染!” 她这次直接连名带姓喊了出来。 她的语气里带著点羞恼,但又不像真的生气。 “哈哈哈。” 李染没憋住,笑了出来。 “好好好,真不逗你了。” 崔真理那边没出声。 过了几秒,她才闷闷地开口道:“我是不是很麻烦?” 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李染微微一愣。 他原本还以为她会继续跟自己拌嘴呢。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就是————”她停顿了一下,“明明你也有自己的事,肯定也要早点睡,结果我还一直占著电话。”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 李染静静地听她说完,抬手挠了挠布林的脑袋。 “崔真理。” “嗯?” “你知不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她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嫌麻烦,我早掛电话了。我又不是被绑票了,连自主掛断电话的能力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过了两秒,崔真理小声嘀咕了一句,“说话就说话,后面那句好多余。” “这不是怕你有心理负担嘛。”李染笑了笑。 “现在更有了。” “为什么?”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因为————”她停顿了一下,“感觉我又要欠你人情了。”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李染摇了摇头。 “怎么?我是什么很噁心的人吗?所以你不想欠我人情,想儘快和我划清界限?” “怎么可能!”她提高了音量。 “我主要是怕麻烦到你。” 他伸手把又凑过来的布林脑袋按住。 “反正我就一句话。” “什么?” “你昨晚不麻烦,”他的声音慢了下来,语气也越来越认真,“今天也不麻烦,以后大概率也不麻烦。” “只要你有需要,隨时欢迎来找我。” 崔真理明显愣了一下。 她把抱枕往怀里搂紧了些。 “这是两句话吧?”她小声嘀咕著。 “呀!” 她努了努嘴,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知道了。” 李染这才点了点头。 “你这样讲————”她微微一顿,“多少让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回。” “那就別回。”李染笑了笑,“又不是什么採访节目,还得规定必须回答或者说要给观后感。” “呀,谁跟你说这个了。” 她嘴上反驳著,但语气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彆扭劲。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隔得有点远,听不太真切是什么鸟。 阳光好像又亮了一点。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谁还没个需要別人陪的时候呢?”他说道。 “如果明天换成我需要你陪,我肯定直接打电话给你,绝对不会觉得有什么。” “你会吗?”她抿了抿嘴。 “会什么?”李染有些没听清。 “需要我陪的时候,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会啊,”李染说得很自然,“到时候你可別嫌我烦。” “我不会嫌你烦的。”崔真理认真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很坚定。 “————行,”他点了点头,“那我可记下了。” “你记什么?” 他微微仰起头,“以后你要是嫌我烦,我就翻旧帐!” “你还喜欢翻旧帐?” 她的声音里终於又带上了一点笑意,“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这叫有备无患。跟小不小心眼有什么关係?”他撇了撇嘴。 李染停顿两秒,装作隨意地开口道:“对了,话说,你应该对首尔很熟悉吧?” “怎么了?”崔真理微微歪著头。 李染靠在床头,让自己的语气儘量自然一点。 “就是,我最近有点无聊,想著哪天去首尔逛逛。” “有没有什么————本地人才知道的餐厅或者景点啥的?”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两秒。 隨后,崔真理的声音慢吞吞响起,“你是想要旅游攻略啊?” “差不多吧。”他点了点头。 “这样啊~” 她顿了顿,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尾音轻轻扬了一点。 “那你到时候直接过来问我唄!” “我给你安排!” 第95章 记得告诉我 第95章 记得告诉我 李染微微一愣。 他挠了挠眉毛,“你到时候应该也挺忙的吧?各种工作之类的。” 崔真理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到时候你直接来我家住就行,省得还要花钱住酒店了。” “咳咳————” 李染被她嚇到了。 “不用吧?別回头让狗仔拍到了。对你的影响不太好。” 她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我还怕这个吗?” 他沉默不语,心情有些复杂。 “对了,你到首尔了,那民宿怎么办?” “还有小黑和布林它们呢?”她转移了话题。 “民宿关几天门也没啥事,反正拢共也没几个人过来。” 他说出了略微显得有些心酸的话。 “至於小黑和布林,我大概率应该是一起带过去吧。” “它们自己呆在民宿我肯定也不放心。” “这样也好。”崔真理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它们了。” “你想好哪天过来了吗?”她问道。 李染还真没想好,本来就是临时起意。 “咳咳,”他的食指轻轻蹭了蹭鼻尖,“具体还没想好呢。” 崔真理瞭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啥时候到隨时给我打电话唄?到时候我去接你。” “隨时吗?” 他眨了眨眼睛,脑海里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对,隨时。”崔真理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窗外,原本明媚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阴了下来。 不过应该没啥事。 他將手机贴近耳朵,“行啊,到时候我到首尔了直接打电话给你,让你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闻言,崔真理挑了挑眉。 “让我反应不过来?” 崔真理轻轻重复了一遍。 “呀,你不会是想故意半夜给我打电话吧?” “那不好说。” 李染靠在床头,嘴角忍不住扬了扬,“万一我凌晨两点半就到首尔了呢?” “凌晨两点半?” 她顿了顿,忽然笑出声,“你猜我信不信?” “我还以为你会说没事,我去接你”呢。”李染故意嘆了口气,“看来感情终究是淡了。” “呀!” 崔真理拖长著声音,“谁说不接了?” “你就算真的凌晨两点半到,我肯定也去。” “最多就是戴个帽子口罩,偷偷摸摸去接你唄。” 李染一时间没接话。 他本来就是顺嘴一说,没觉得她会答应。 崔真理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最好提前说一声。” “至少让我洗个头。” 李染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你这要求还挺具体。” “当然啊。”她理直气壮,“万一你到时候见到我第一句话是————”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模仿她想像中李染的语气,“哦莫,崔真理你头髮怎么这么乱?” “我哪有那么欠?”李染失笑。 “你有。”她回答得特別快。” “,李染噎了一下。 “行叭,登机前我专门给你发航班信息,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完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李染靠著枕头,听著电话那边很轻的呼吸声,视线无意识地落在窗外。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更阴了一点。 风吹得窗边的树轻轻晃了晃。 崔真理忽然开口道:“不过说真的————” “嗯?” “你要是真来了,”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措辞,“我应该会挺开心的。” 李染微微一怔。 “行,”他点了点头,“你等著吧。到时候我会说的。”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掛电话了?” “內。” 掛完电话,李染还是有些愣神。 他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汪!汪汪!” 这时,一直窝在床边的小黑把他从发呆中唤了回来。 “你饿了?行,我去给你拿吃的。”说著他趿著拖鞋就朝厨房走去。 等他出了房门走进客厅,他有些惊奇地发现李知恩正坐在沙发上刷著手机。 “你那么早就起来了?” 闻言,李知恩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早了吧?都快十一点了。” 李染挠了挠眉毛,“我记得昨晚你不是说要睡懒觉的嘛,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才起呢。” 她摇了摇头,“不至於,我还要赶飞机呢。” “定的几点的飞机?”他好奇地问道。 “下午一点吧。”她掏出手机確认了一遍。 “那还早呢。”他点了点头。 “我差不多也要做午饭了,一起吃点?” 李知恩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点了点头,“行啊!” 李染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了狗粮袋子。 小黑跟在他脚边转了两圈,尾巴摇得飞快,爪子在地板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急什么,又不是没给你饭吃。” 李染撇了撇嘴,蹲下来往它的饭盆里倒了些狗粮,顺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当然,他也没忘记给布林的饭盆倒满了猫粮。 李染把袋子卷好,塞回了柜子里。 李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 李知恩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拇指慢慢划拉著屏幕。 看起来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大概就是在刷新闻或者看什么社交平台。 他收回视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存货。 “豆腐汤行不行?”他朝客厅喊了一声。 “都行。”李知恩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 李染从冰箱里拿出咸菜和豆腐,又把剩的一点五花肉翻了出来。 他把东西放在灶台上,转身去淘米。 电饭煲的盖子扣上的时候,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滴,滴,滴。” 刚才水龙头没拧紧,隔几秒滴答一下。 他拧了拧把手,滴答声停了。 锅里的豆腐和五花肉被火舔著,渐渐发出滋滋的声响。 李染拿筷子翻了两下,肉的边缘慢慢捲起来。 他往锅里加了水,又把豆腐切成小块放进去,盖上锅盖。 “大概什么时候好?” 李知恩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了出来。 他顿时一激灵。 “你嚇我一跳。”李染转过头来,没好气地说道。 李知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厨房,正站在旁边盯著锅。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嚇什么。”她撇了撇嘴。 李染翻了个白眼,“问题是鬼也没你这样神出鬼没的。走路都没啥声。” “切。”李知恩皱了皱鼻子。 他甩了甩手,也没计较。 “话说,你行李收拾好了没?”他忽然想起来问道。 “昨晚就收拾好了。” 第96章 航班 第96章 航班 “那行,你还挺厉害。”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呀!” 李知恩瞪了他一眼,“拿我当三岁小孩吶?” “咳咳,开个玩笑嘛。” 李染笑了笑。 他將目光重新移回到豆腐汤上。 锅里的热气正慢慢往上冒,鼓起了一个个气泡。 李知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闻起来倒是还行。” “只是还行?” 李染多少有些不服。 他拿著勺子在锅里搅了两下,“就凭我这手艺,当个厨师绰绰有余。” “嘖。”她挑了挑眉。 虽然李染这话多少有点自恋,但好像也確实没说错。 至少李知恩吃过的他做的饭,基本上没有不好吃的。 李染顺手往锅里撒了点葱花进去。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嗯嗯唧唧的,眼巴巴地看著他。 “你不是刚吃完饭吗?”李染低头看了它一眼,“怎么又来了?” “可能没吃饱唄。”李知恩靠著墙说道。 “我都把饭盆倒得快溢出来了。它怎么可能还没吃饱?” 他撇了撇嘴,“我看它就是单纯馋了。” “你也不跟人家布林好好学学。你望望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小黑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依旧甩著尾巴呆在厨房里。 李染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火候,“差不多了。” “我来端吧。”李知恩凑了过来。 闻言,李染侧开了位置,“也行。” 她两只手端起豆腐汤就往餐桌那边走。 “轰隆~”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两个人都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是要下雨了?” 李知恩微微皱著眉头。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现在乌云密布。 院子外的植物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空气里还隱约有点潮气。 “这西八济州岛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啊。” 李染拿著碗筷来到了餐桌旁。 李知恩把豆腐汤放到桌上,甩了甩手,把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本来济州岛就多雨多风,感觉也挺正常的。”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巧,偏偏今天要下雨。希望別下得太大吧。我还得赶飞机呢!” “啪嗒。” 她话音刚落,一滴雨便砸在窗玻璃上。 “啪嗒~啪嗒~~啪嗒————” “轰隆~” 雨声慢慢密集了起来,还时不时夹杂著雷声。 小黑本来还在餐桌旁边晃悠,听到雷声之后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往李染腿边凑了凑。 “汪呜~” 小黑低低叫了一声,尾巴都没刚才摇得那么欢了。 李知恩坐下来,看了一眼缩在李染旁边的小黑,“它怕打雷?” 李染给她盛了碗米饭,“我刚把它捡回来那阵子,它一遇到打雷就往床底钻。” “后来有一次著急忙慌钻不进去,急得它直接撞床腿上了。” 李知恩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的道德和笑点刚才一直在打架。 李染也笑了笑,“当时它脑袋直接鼓了个包。” “那它还是蛮可怜的。” 民宿外面风雨声不小,李知恩时不时朝窗外看一眼。 外面的雨越下越密。 原本只是敲在窗上的雨点声,慢慢连成了一片。 风也起来了。 院子外的植物被吹得哗啦作响,偶尔还会被风压得猛地一歪。 “这雨感觉大得有点夸张了。” 李知恩低头扒了口饭,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窗玻璃已经被雨水打得模糊了。 “你自己刚才不是还说了嘛,济州岛多雨多风的,也正常。”李染夹了一块豆腐塞进嘴里。 他看了看手机。 好卡。 下雨天就连网络信號都变弱了不少。 闻言,李知恩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可我待会儿还得赶飞机呢。” “放宽心。”李染將五花肉混在米饭里拌了拌,“就算下雨,也不一定延误,就算延误,也不一定取消,就算取消————” “停停停!”李知恩终止了他的“就算”。 “你还是盼著我点好吧。怎么感觉越说越差了呢?” “那我换个说法。”他想了想,“至少不是在去机场的路上突然下雨不是?” “只能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她努了努嘴。 “嗡嗡嗡~” 她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李知恩低头扫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是航班提醒的简讯。 她隨手点开锁屏,本来还挺隨意的表情忽然顿了顿。 李染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怎么了?” 李知恩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 “” 她轻轻嘆了口气,把手机重新放回桌子上。 “今天的航班取消了。” 闻言,李染的余光膘到了她的手机。 简讯的大致內容是今天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航班,后面还跟著一连串改签说明。 因为是倒著看的,再加上毕竟是別人的手机,所以他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航班真取消了?”他挑了挑眉。 “你是乌鸦嘴吧?”李知恩白了他一眼。 “航班取消跟我有什么关係?又不是我不让你走。纯粹天气问题。”李染耸了耸肩。 本来他还想著今天带著小黑和布林去首尔看看呢,给崔真理来个出其不意。 结果他的想法就这么泡汤了。 李知恩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她原本还想著吃完饭差不多就该走了。 她的行李昨晚费劲扒拉地收拾半天,结果现在飞不了了。 窗外雷声又闷闷地响了一阵,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 李染瞅了她一眼,“你明天是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吗?” 李知恩轻轻地摇了摇头,“倒是也没那么著急。明天也没啥工作。” “主要是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所以多少有点糟心。 “6 “打乱了就打乱了唄。”李染耸了耸肩,“大不了重新再搞个计划。” “反正我感觉计划这玩意经常赶不上变化。” “有了计划就有了行动的大致框架。在框架內行动也肯定比啥也没有稳定得多。”李知恩摇了摇头。 这就是两人思维模式的差异了。 李染就是典型的p人,李知恩则是j人。 李染也没在意,继续扒著米饭。 李知恩低头点开聊天软体,给经纪人发了消息。 [航班取消了,不用过来了。] 第97章 第97章 发完消息,李知恩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李染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扒饭。 看他没啥表情,李知恩撇了撇嘴,同样拿起了筷子准备扒饭。 “哦对了!”她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他。 “怎么了?”李染眨了眨眼睛。 “我之前买的那个吉他最近几天应该快到了。你到时候记得签收一下。 “9 李染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想了起来。 之前李知恩给他看过图片。 那是一个边缘有点渐变的深蓝色民谣吉他。 “行,”他点了点头,“我肯定记得。毕竟应该也不便宜吧?” 李知恩摆了摆手,“都跟你说了,是那种適合新手入门的吉他,不算贵。也就四五十万韩元吧。” 他默默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差不多两三千块钱的样子。 他咂吧咂吧嘴。 几千块钱的东西就这么说送就送了。 “像我这种连最基础的和弦都还没学会的人,感觉就算是用十来万韩元的吉他,都有点浪费了。”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有啥浪费的?”李知恩微微歪著头。 “便宜的吉他手感不好,弦距又高,按久了肯定手疼。这样新手反而容易放弃。” 说完,她还补了一句,“而且那个吉他的顏色还挺好看的。” 好吧,她纯顏控。 “到时候你学会弹吉他了,你想想,你一边弹著吉他,一边唱歌,多好!” 李染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一个画面: 自己抱著一把深蓝色吉他,坐在民宿院子里,一边弹一边唱,颇具文艺气息。 然而,不到两秒钟,他脑海里的画面就自动崩溃了。 主要是他现在连“哆来咪”都未必认得全,现在想这些多少有点好高騖远了。 “你是不是对我有点过於自信了?” 李染挠了挠眉毛,“以我现在的水平,就算我把吉他拿反了,我都不一定能发现。” 李知恩撇了撇嘴,“呀,哪有那么夸张。” “再说了,不就是因为不会才要学嘛!” “你都会了我还教你干啥?” 闻言,李染点了点头。 好像也对。 “到时候再说吧。”他將筷子放了下来,然后擦了擦嘴,看著他这副悠哉的模样,李知恩微微眯著眼睛问道:“对了,你今天小说的更新怎么样了?” 李染的身体顿时一僵。 坏了,忘记小说最大金主还在这呢。 李染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总得来说还是挺顺利的。” “真的?” 李知恩挑了挑眉,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 “嗯。”李染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进展稳定。” “那你今天写多少了?” “呃————” 他卡了一下,然后朝李知恩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千字?” 李染乾咳一声,朝她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她顿时皱起眉头,“总不能是两百字吧?” “————差不多。” 空气安静了两秒。 李知恩缓缓睁大眼睛。 “呀!” 她差点被气笑了。 “你今天一天都在干嘛呢?” “我这不是刚醒嘛!而且我刚刚还在做饭呢。” “那昨晚呢?昨晚你在干啥?” “呃————” 李染微微一顿,脑海里突然出现崔真理的声音。 那道央求著他別掛电话的软软的声音。 他摸了摸鼻子,“就正常睡觉啊!” 他下意识隱瞒了自己和崔真理通话到第二天上午的事情。 李知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然后“嘖”了一声。 “你这个“正常睡觉”,听起来怎么这么没有说服力呢?” “可能是因为我长著一张过于帅气的脸?”李染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李知恩白了他一眼。 不过———— 她突然端详起了李染的脸,发现他的姿色確实不俗。 李染默默低头夹了一块咸菜。 餐桌安静了几秒。 李知恩忽然又放下勺子,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算了,我不管你昨晚干嘛了。你今天必须好好码字。” 她一脸认真地看著他,“而且至少八千字。” “咳咳咳————” 李染差点被饭呛到。 “多少?!八千?!” “你刚刚不是说已经写了两百吗?”李知恩理直气壮地看著他,“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这个算法是不是有点问题?” “哪里有问题?” “我今天已经努力过了啊。”李染一本正经地说道,“人一天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已经消耗在构思上了。” “构思了什么?” “构思人生。” 李知恩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又想躺著发呆半天?” “没有。” “真的?” “应该吧。” “呀!” 李知恩忍不住拿起纸巾团了一下,轻轻朝他丟过去。 李染下意识一偏头。 纸团擦著他的耳朵飞了过去,落在旁边地板上。 “还躲?”李知恩瞪著他。 “下意识反应。”他认笑道。 她皱了皱鼻子,“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准备拖到凌晨,然后压著时间线更新了。” 李染沉默了一下。 別说。 还真有这个打算。 看他突然不说话,李知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呀!” “你不会真这么想吧?” “没有。”李染立刻否认,“我怎么可能那么缺德呢!我刚刚只是单纯在思考创作节奏。” “说实话。” “————准备拖到晚上再写。” 李知恩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有种自己像在盯一个不好好写作业的小学生的既视感。 “行。”她点了点头,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那我今天就盯著你写。 李染微微一愣,“你盯著?” “內。” 李知恩扬了扬下巴,“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等会儿收拾完桌子,你就给我去电脑前坐著。” “写够字数才能休息。” 李染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当老师检查作业吶?” “错了。” 李知恩纠正道:“我这是投资人监督项目进度。” 她说完,还顺手指了指自己。 “作为你的小说目前最大支持者,我这么要求,没问题吧?”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啊!”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第98章 怎么样? 第98章 怎么样? 李染从小到大都不是啥勤奋的孩子。 上学那会儿,每到周末,他都要拖到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小时,然后用qq向认识的同学发出四个大字: 江湖救急! 等同学发来答案,他就照著奋笔疾书。 不过,此时此刻,可没有能让他发“江湖救急”的同学了。 李染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身体多少有点僵硬。 至於为什么? 李染的余光瞄了一眼旁边时不时看他的李知恩,面色发苦。 “接著码字啊,发什么呆?”李知恩挑了挑眉,放下了手机。 “在写了在写了。” 李染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总感觉李知恩在旁边拿个鞭子更適配一些。 她撇了撇嘴,“我在这看半天了,你到底行不行啊?码个字跟便秘一样。” 面对质疑,李染看向她,“实则不然,与码字相比,还是排便更通畅一些。” “呀,”李知恩在鼻子前挥了挥手,跟闻到味似的,“你这也太逊了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完第二章?”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站了起来,“我饿了,你要吃零食不?” 她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老是喜欢开小差?”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我要巧克力。” “嘖。” 李染直接端著一大包零食走了过来。 “想吃什么你自己拿。” 他將零食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自己抽了一包薯片撕开。 李知恩在一堆零食里翻了翻,然后眼睛一亮,“居然还有薄荷味巧克力吗?” 李染闻言瞄了一眼,“哦,应该是当时混在一起买的。没注意。我记得我当时买了好几个口味来著。” “你喜欢薄荷味的巧克力?” “对啊!”她点了点头,“多好吃啊!” “嘖,”他咂吧咂吧嘴,“我试过一次,感觉跟吃牙膏一样。” 李知恩皱了皱鼻子,瞪了他一眼,“那是你没品位。 “嗯?” 李染气笑了。 “牙膏味就牙膏味,还扯上品位了。等你哪天吃到那种牙膏味特別浓郁的,你就老实了。”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她快速地摇了摇头,“我对薄荷味巧克力爱得深沉!” 李染撇了撇嘴,“那有本事你吃什么东西都配著你那个巧克力啊!” 闻言,李知恩挑了挑眉,“我还真试过用香蕉蘸巧克力。” “嘶~”李染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他不敢想像这种黑暗料理究竟是什么味道。 “你那什么表情?” 李知恩有些不满地看向他。 他摇了摇头,“反正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它就是牙膏味的事实。” “呀!” 李知恩有些不乐意了。 她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然后咬了一大口。 “咔嚓咔嚓~” 她嚼了嚼,脸上故意露出享受的表情,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 “某人没口福嘍。” 李染低头看了一眼那绿油油的夹心,撇了撇嘴,“越看越像牙膏了。” “阿西!” 李知恩抄起旁边的抱枕就朝他扔了过去。 李染轻而易举地接住了。 “实话都不让说啦?” 李知恩轻哼一声,將头转向一旁。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 下一秒,她將巧克力递到李染的嘴边。 “来,重新给你一次机会,试试。” 李染往后仰了仰,“这就不用了吧?” “试试嘛。”她眯起眼睛,“只要你吃完,我就可以让你少写两千字。” 李染今天已经在网站更新过四千字了,满足了全勤条件。 刚才他码的字属於金主付费提前看內容,所以李知恩这个金主自然有权利决定这个內容到底是什么进度。 看著巧克力上的牙印子,他挑了挑眉,“你確定?” 李知恩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从上面掰掉一块没咬到的部分,然后递给李染。 “吃这个。” 他嘆了口气,认命地张开嘴。 李知恩捏著巧克力,看著他张开的嘴,稍微迟疑了片刻。 最后,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將巧克力塞进了他的嘴里。 “味道怎么样?好吃吧?” 李知恩紧紧盯著他,暂时忽略了指尖的那点湿润。 李染嚼了嚼,感觉口腔里率先袭来一股甜味,然后又有一股凉意冒了上来。 甜味和凉意夹杂在一起混战,最后还是凉意占了上风。 “到底怎么样?说话啊!”李知恩又问了一遍。 李染將嘴里的巧克力咽了下去,然后看向她,“感觉还是一股牙膏味。” “呀!西八。”她双手抱在胸前倚著沙发。 看著李知恩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笑了笑。 “我都跟你说了,我之前吃过,不然我怎么知道它是牙膏味的?它的味道又没变,再吃一遍又能有什么区別?” “咳咳,说好的两千字可不能反悔嗷!”他又补了一句。 李知恩没搭理他,嘴巴撅得感觉都能掛瓶子了。 李染也不著急,隨手拿起刚才还没吃完的那袋薯片。 “咔嚓咔嚓~” 李知恩斜了他一眼。 “咋了?嫌我吃薯片声音太大了?那我不吃了。”他装傻充愣道。 李知恩翻了个白眼。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她从零食堆里翻出了一包虾条。 李知恩撕开包装后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得特別用力,像是在咬某个人一样。 李染看著她这副样子,憋著笑。 她怎么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李染去拿了两瓶饮料,顺手递给她一瓶。 李知恩接过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刚才因为吃太多巧克力而產生的甜腻感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瞥了一眼窗外。 雨还在下,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正常来说不都是夏天暴雨多吗?现在还没到季节吧?”她隨口嘀咕了一句。 李染顺著她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谁知道呢?本来天气就阴晴不定的,天气预报也没法准確预测。” “可能是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著这一切呢?” 李知恩翻了个白眼,“你小说看多啦?还无形的大手。” 第99章 坏了 第99章 坏了 “要是真有无形的大手,有本事让他安排我中彩票!”她隨口说道。 李染眨了眨眼睛,“巧了,我还真中过彩票。” 李知恩挑了挑眉看向他。 他微微摩挲著下巴,“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岂不就是主角?” “按照设定,我直接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幅度也越来越夸张。 “嘿嘿!” “醒醒!”她在李染眼前挥了挥手,“这里是客厅,睡觉去臥室睡去。” 李染回过神来,撇了撇嘴。 “幻想都不让幻想是吧?” “我怕你再想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李知恩摇了摇头。 他张开嘴刚准备辩解———— “咔嚓~咔嚓~” 窗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声音?” 他皱了皱眉,四处望了望。 李知恩毕竟是歌手,对声音更敏感一些,一下子就找到了声音的方向,“好像是从院子那边传过来的。” 闻言,李染直接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李知恩也跟著站了起来。 他稍微打开了一点门。 风声、雨声扑面而来。 他看到连续不断的雨点打在院子里的地砖上。 廊檐下掛著的风铃也被风吹得乱响。 李染眯了眯眼睛,顺著声音的方向往院子角落看去。 “我炒!” 原本好好的番茄棚,此时已经有点惨不忍睹。 棚子一侧的钢管明显弯了下去,像是被谁硬生生压折了一样。 塑料棚膜在风里扑腾著,一半已经脱离了棚架,隨风鼓起来又拍下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才那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估计就是钢架快断了发出来的。 李知恩从他身后探头看了看,瞪大了眼睛。 “这棚子是不是快要塌了?” 李染抿了抿嘴,“估计快了。” “那怎么办?”李知恩扭头看向他。 现在这种天气,衝出去修基本不现实。 別说修,光是站稳都费劲。 但要是真不管,棚膜再被吹一阵,整个架子怕是要直接废了。 也不知道番茄棚里的那几只斑鳩怎么样了。 李染从门口角落里掏出雨衣,然后套了上去。 “你干啥?” 他瞥了一眼同样在穿雨衣的李知恩。 “我跟著看看唄,感觉你一个人也顾不上来。”她说道。 “外面雨下得那么大,別回头给你淋感冒了。你不是还得回首尔工作嘛!”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磨磨唧唧的干啥呢?快点。”她拍了拍李染的后背。 李染抿了抿嘴,也没说什么。 等两人推门出去,雨瞬间就砸了下来。 哪怕他俩都穿著雨衣,裤腿还是几秒钟就被打湿了。 风迎面吹过来,冷得让人下意识缩脖子。 “哇~” 李知恩刚迈出去两步,头髮就被吹得乱飞。 “这风也太离谱了吧!” “现在知道待屋里舒服了?” “少废话。” 她抬手挡著雨,“赶紧过去吧!” 院子里有些地方已经有些泥泞。 李染踩过去的时候差点打滑,鞋底蹭了一下地面才稳住。 “小心点。”李知恩下意识提醒道。 他俩走近了才发现雨中的番茄棚有多么狼狈。 一侧钢管已经明显压弯,连接处被风拉得咯吱咯吱响。 棚膜撕开的口子很大,边缘不断被风捲起来。 里面的番茄架东倒西歪,几根绑绳已经散了。 李染朝斑鳩窝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发现那几只斑鳩早已不知所踪了。 应该是找別的地方躲雨了。 李染伸手按住一根摇晃的钢管,结果刚碰上去,一阵风就迎面灌了过来。 整个棚架猛地晃了一下。 “我靠。” 他立刻抓紧了架子。 李知恩被雨打得有点睁不开眼,正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这怎么办?”她问道。 李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先把棚膜固定住。不能让它继续兜风。” 再这么吹下去,风全灌进去,整个棚架迟早得被掀翻。 他左右看了一圈,院子角落里正好堆著之前剩下的扎带和绳子。 他握住架子扭头看向旁边的李知恩,“你帮我把那捲绳子拿过来唄?” “哦!” 李知恩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过去。 结果她跑到一半,脚下一滑。 “呀!” 李染心里一紧,下意识伸手。 好在她只是跟蹌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小木架站稳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差点就脸著地了。”她嘟囔著。 李染鬆了口气,然后对她喊道:“小心点!” 真让她摔伤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知恩拿到了绳子。 李染一边压著被吹起来的棚膜,一边冲她喊道:“绳子递我!” “你大点声!听不见!” “我说,绳子!” “啥?!” ” “” 李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这风声雨声混在一起,沟通难度直接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他忽然开始后悔了。 自己刚才到底是哪根筋不对,非得冒雨出来救番茄和斑鳩。 人家斑鳩早就飞走了。 至於番茄,这满棚的番茄才值几个钱? 他的目光突然瞟到了那些釜山88小番茄,身体微微一顿。 行叭,也不是没意义。 李染一手压著乱飞的棚膜,一手冲李知恩比划,“绳子!给我!” 这回她终於听懂了。 她顶著雨跑过来,把绳子塞到他手里。 结果她刚靠近,一阵风突然横著刮过来了。 棚膜“啪”的一声猛地甩了起来。 李知恩被嚇得下意识一缩。 “呀!” 李染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棚膜。 风带著雨水直接往他脸上砸。 塑料膜边缘抽在他的胳膊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朝李知恩说道:“你站稳点!” 李知恩被雨水糊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东西。 结果她迷迷糊糊地正好抓到了李染的雨衣后摆。 “哎!” 李染被扯得一个趔趄。 两个人差点一起扑进泥里。 李知恩缓缓站稳,“纯属意外。” 她有些尷尬。 李染低头看了眼已经沾满泥点子的裤腿,摇了摇头。 李知恩抬手把湿掉的头髮往后拨了一下。 雨水顺著她的额角往下滑。 “现在怎么办?” 李染抬头看了一眼。 棚膜裂开的口子太大,临时补肯定补不上。 但至少得先固定住,別让风一直往里灌。 他蹲了下来,把绳子穿过钢架。 “你过来帮我拽著。” “这里?” “对,压住这边。” 李知恩伸手按住棚膜。 第100章 呀!你看哪呢? 第100章 呀!你看哪呢? 在暴雨中行动通常都不是很容易。 李染就有点后悔了。 他抬了抬腿,发现裤脚都已经湿透了,鞋子也吸了不少水。 李知恩则低头看了看自己鞋边那一圈泥,然后扭头看向李染,“这棚子现在搞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回去吧。” 他瞅了一眼潦草收拾好的番茄棚,点了点头。 李知恩鬆了一口气。 在大雨中干活可太难受了,但她又是主动要求帮忙的,有点不太好意思提不干了。 李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刚转过身,眼睛忽然眯了一下。 “怎么了?”李知恩看到他停顿的身影问道。 李染微微偏著头,想揉眼睛又怕迷了眼睛。 “刚刚眼睛好像进什么东西了。”他说道。 “进水了吗?” “可能是泥点子,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 他皱著眉,眼睛半睁半闭。 “刚才那塑料棚被风掀起来的时候,我没注意,应该是什么东西崩我脸上了。”他说道。 李知恩凑近他看了一眼。 雨水顺著李染的头髮往下淌。 他的头髮湿噠噠地贴在脑门上,睫毛上也都掛著水珠。 李染的一只眼睛明显有点睁不开,正用力地挤著。 雨一直在下,他也不方便去揉,怕又沾到水糊了眼睛。 “先回屋再说吧。”他甩了甩头。 闻言,李知恩稍微扶著他一点走向屋內。 两人进了屋,隨手就把房门关上了。 外面的雨声顿时小了不少。 两个人浑身湿漉漉地走进来,还在地上留了不少水印,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李知恩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卫衣。 这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黏糊糊的。 “啊西,难受死了。” 她把湿答答的头髮往后拨了一下。 李染从旁边拿了一个干毛巾递给她,“喏,你先擦擦。” “那你呢?” 李知恩看向他。 他耸了耸肩,“我等会儿就行。” 李知恩从他手里接过毛巾,刚准备擦头髮,就发现李染又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门边,眉头紧紧地皱著,眼睛不停地眨了又眨。 “你眼睛还是难受?”她问道。 李染点了点头。 “头低一点。” “啊?” 他微微一愣,似乎是没听清。 “我说,头低一点!”李知恩戳了戳他的手臂,“低头让我看看。” 李染迟疑了两秒,最后还是弯下了腰。 李知恩抬起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湿掉的头髮。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李染长长的睫毛。 “眼睛稍微睁开一点。”她说道。 “你说得倒是轻鬆。”李染齜了下牙,“睁不开主要是,眼睛疼。” “忍一下嘛。” 她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跟哄小孩似的。 李染抬著眼,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点。 李知恩低头仔细看了看,隱约能看到眼角好像真沾了点小东西。 “好像是有东西。” “能弄出来不?” “你先別动。” 她凑得更近了些。 虽说他俩之前穿了雨衣,但在暴雨中雨衣的效果似乎也不是很明显。 李知恩的卫衣贴在她的身上露出若有若无的轮廓。 李染另一只没受伤的眼睛不小心扫了一眼,下意识移开。 但是他俩站得太近了,李染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瞟了。 李知恩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天,然后说道:“好像吹一下就行。” “吹?” “对,你先低头。” 李染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李知恩轻轻扶住他的脑袋,让他別乱动。 下一秒,她直接踮起了脚尖。 “呼~” 温热的气流轻轻落了下来,带著点薄荷味。 李染微微一愣。 可能是因为他刚刚淋了雨,浑身冰凉,所以他觉得这点温热特別明显。 明显到他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了。 他甚至能闻到李知恩身上那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虽然香味被雨水冲得很淡,但他还是能闻到。 自己这怎么跟狗鼻子似的?嗅觉那么灵? 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来这个想法。 李知恩吹完一下,皱著眉看向他。 “好点了没?” 李染眨了眨眼,“好像还是有点不舒服。” “那我再来一下。” 她又踮起脚尖,吹了吹。 这次她靠得更近,近到李染一低头,就能看见她湿漉漉的眼睫毛和她撅起来的嘴唇。 她的刘海湿答答的,沾了不少水。 其中正好有一滴水顺著她的发梢流了下来,落在她的锁骨附近。 李染的视线也跟著那滴水移动著,最后停留在那里。 虽然周围都是雨声,但在他看来,空气忽然显得很安静。 李知恩朝他的眼睛吹了吹,隨后下意识抬头確认情况。 结果她刚好撞上李染的视线。 她微微一顿,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 “呀!你看哪呢?” 她抬起头看向他。 被抓包了,李染多少有点尷尬。 “咳咳,这不是你让我睁眼的嘛。我就睁开了没动。” “那你看其他地方啊。”李知恩翻了个白眼。 “你离这么近,我能看哪儿?” ” ” 李知恩一下子噎住了。 她轻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眼睛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李染眨了两下眼,然后点了点头,“好像好了。” 李知恩鬆了一口气,故作自然地说道:“那就行。” 她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髮,顺便把脖颈和肩膀也擦了擦。 擦完后,她把毛巾递给李染,“喏,你也擦擦。” “感觉你浑身都湿透了,別感冒了。” 李染从她手里接过毛巾,余光瞄了一眼门口角落里另一个干毛巾,明智地没有选择开□。 他用毛巾擦了擦额头、头髮和脖颈。 在此期间,毛巾上面余留的香味縈绕在他的鼻尖,似乎还带著一点体温。 李染觉得自己这样多少有点变態了。 但是他也很冤枉啊,他从来没主动去干什么,只是被动闻到了不少香味、感受了不少残余的体温。 不行了,怎么感觉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变態了。 他甩了甩脑袋,想將乱七八糟的想法排出去。 李知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巴的运动鞋。 她先脱掉鞋,发现袜子也湿透了,乾脆一起脱了下来。 李知恩光脚踩在地板上,感觉脚底板凉颼颼的。 她动了动脚趾,走到旁边穿上了拖鞋。 第101章 薑茶 第101章 薑茶 李染扫了一眼她乱动的脚趾,然后说道:“你赶紧去换衣服,別回头真冻感冒了。” “还用你说。” 李知恩扯了扯贴在身上的湿卫衣,皱著脸。 “我都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黏死了。” 她刚朝臥室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李染,“你也赶紧去换。” “知道。” 李染点了点头。 李知恩这才著拖鞋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啪嗒。” 房门轻轻关上。 客厅一下子只剩下了雨声。 李染低头看了眼自己。 他的情况也没比李知恩好上多少。 李染的裤腿全湿透了,衣服更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贴在身上发凉。 李染將手里的毛巾搭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直接把湿答答的上衣脱了下来。 衣服离开皮肤的时候还有点胶黏。 他又用毛巾擦了擦身子。 刚刚在雨里忙活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 但是现在不干活了,注意力也回来了,他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尤其是后背,他被冷风轻轻一吹,凉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李染拎著衣服就往浴室走,顺手把湿衣服先扔进脏衣篓,又低头拧了把裤腿上的水。 地板上顿时滴了一小滩液体。 李染低头看了一眼,嘆了口气,“这雨tm下得跟不要钱似的。” “玛德,好像確实不要钱。” 他摇了摇头,准备去洗个热水澡。 他也懒得磨蹭,简单洗了几分钟,就光著膀子来到床边。 李染坐到床上,打开手机相机,检查了一下眼睛。 画面里,他的眼珠子还带著点血丝。 但应该比刚才好多了,至少不怎么疼了。 另一边,李知恩回了房间。 她站在衣柜前,拧了拧袖口。 “哗~” 她挤出来不少水,直接流到了地上。 “啊西。” 她皱了皱眉头。 今天这场雨下得是真够狠的。 她把湿掉的卫衣脱了下来,又揉了揉湿漉漉的头髮。 刚刚她在外面帮忙的时候没啥感觉,但现在一停下来,就觉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得不行。 两个人对於这场雨的感受莫名撞到了一起。 李知恩手里攥著衣服,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刚刚在门口的画面: 她踮著脚给李染吹眼睛。 距离近到李知恩能明显感受到他轻微的呼吸。 还有,那傢伙刚刚到底看哪里呢? 想到这里,李知恩撇了撇嘴。 “啊西,真的是。” 她小声嘟囔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吐槽李染,还是在吐槽自己为什么会回想起这个画面。 她甩了甩头,把湿头髮往后撩了一下。 算了。 还是先去洗澡吧。 再想下去总感觉怪怪的。 李染已经换完衣服出来了。 他隨便套了件灰色短袖和宽鬆运动裤。 头髮简单擦了一下,但没完全乾,还带著点湿意。 客厅里没人。 李知恩应该还在洗澡或者换衣服。 李染看了眼窗外的雨。 玛德,还是越下越大。 “这tm还得下到什么时候?怪不得飞机航班取消了呢。”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李染想了想,走进了厨房。 他从角落拿出来两块生薑,低头切著薑片。 “duang ~ “duang ~” 他的操作很是熟练。 薑片下锅后,很快被热水煮出味道来。 淡淡的辛辣味顺著热气慢慢飘了出来。 他又往里面扔了点红糖。 刚搅了两下,他就听到后面忽然传来拖鞋踩著地板的声音。 “啪嗒。” “啪嗒。” 李染回头看了一眼。 李知恩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居家短裤,外面套著一件浅色卫衣,头髮半干不干地披散著,发尾还有点湿。 她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皱了皱眉,“什么味儿?” “正煮薑茶呢。” 李染拿著勺子搅了搅,“怕咱俩淋完雨感冒。” 李知恩脚步一顿,“苦吗?” 李染隨口说道:“良药苦口利於病,你等会儿多喝点。” 李知恩眉头紧锁,五官都快皱在了一起。 “我不喜欢姜。” “我加红糖了。” “加红糖也不喜欢。” “那你想感冒?” ” ” 李知恩一下子噎住了。 她抱著手臂站在厨房门口,小声嘀咕著,“你这人怎么跟偶妈一样囉嗦。” 李染乐了。 “那你倒是听话一点啊。” “呀!” 李知恩瞪了他一眼。 但瞪完之后,她的鼻子又轻轻动了动。 锅里的味道似乎也没她想像中那么冲。 甜甜的红糖味压下去不少姜的辛辣。 再加上锅里不断冒著热气,和屋外冷颼颼的暴雨形成了对比。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觉得没刚刚那么冷了。 她看了一眼李染。 这傢伙头髮还是湿的,估计是隨便擦了两下就出来了。 “你还是先把头髮吹乾再说別人吧。” 李知恩指了指他的头髮,“你这样才更容易感冒吧?” 闻言,李染微微一顿。 他尷尬地笑了笑,“我这样不是更方便点嘛。反正我头髮短,没一会儿就干了。 “切。” 李知恩撇了撇嘴。 李染瞥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头髮不也湿著吗?” “我至少吹头髮了!” 李知恩拨了拨头髮,发尾还带著一点潮意,“你那看起来就像拿毛巾隨便蹭了两下就出来了。” “差不多吧。” 李染也不否认,搅了搅锅里的薑茶。 “反正一会儿就干了。” “等你感冒的时候就不这么说了。 李知恩冷哼一声,转身往客厅那边走。 没一会儿,她又走了回来,手里多了条干毛巾。 李染正盯著薑茶,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盖住了。 “嗯?” 他下意识回头。 李知恩正站到他身后,手里拿著毛巾罩在他头上。 “头低一点。” “干嘛?” 他挑了挑眉。 “擦头髮啊。”她扬了扬下巴,“你不是懒得吹嘛。” 李染微微一愣。 他抿了抿嘴,“我自己来就行。” “少废话。” 李知恩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快点!” 李染低头看了眼锅,又看了眼她。 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弯下了腰。 李知恩隔著毛巾揉了揉他的头髮,力气明显不小,似乎还带著点报復的意味。 “你轻点!” 李染被她揉得脑袋晃了一下。 “你当搓抹布呢?”他抱怨道。 “呀,你头髮这么多水,不擦重点怎么干?” 李知恩嘴上嫌弃著,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拿著毛巾在李染头顶上来回蹭著。 “你这是报復我逼你喝薑茶吧?”李染忍不住说道。 “bingo!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哦!” 第102章 骗你是狗 第102章 骗你是狗 听到她这话,李染翻了个白眼。 “好了。” 李知恩將毛巾收了起来,拍了拍手。 她瞥了一眼他头上不断翘起来的髮丝,努力憋著笑。 李染已经预感到什么了。 他用右手摸了摸头顶,感受著那凌乱的头髮,感觉就算摸出静电来也不足为怪了。 “呀!” 他扭过头看向李知恩,“我这头髮都被你搞成什么样了?” 李知恩耸了耸肩,“你的头髮本来就很乱啊!跟我有什么关係?” 李染咬著牙看向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薑茶。 “禁止恶意报復啊!”李知恩瞟了一眼薑茶,慌乱地说道。 “切。” 他撇了撇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小心眼啊!我很大度地好吧!” 她眯著眼睛盯著李染。 他用勺子將薑茶盛到了碗里。 盛了满满两大碗,正好一人一碗。 “喏,那碗你自己端过去吧。”他端起一碗薑茶,下巴指了指另一碗说道。 “嗷沸~嗷沸~” 刚出锅的薑茶有些滚烫,即使隔著陶瓷碗都把他的手指烫得生疼。 李知恩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不是有垫子吗?你干嘛直接用手端?” 李染的身体顿时一僵。 玛德,忘记了。 他面不改色地將碗重新放了回去,伸手去拿了两个垫子放到碗下面。 李知恩挑了挑眉,就这么盯著他。 李染被看得多少有点不自在了,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咳,你还愣著干啥?回头薑茶凉了就没效果了。就是要趁热喝的!” 说著他就端著带杯垫的薑茶离开了厨房。 看著他的背影,李知恩摇了摇头。 “斯哈~斯哈~”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黑正伸长著舌头在她面前摇著尾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她伸出脚尖轻轻地抵住了小黑的下巴,“你说你主人是不是智商有点问题?” 小黑依旧伸长著舌头看向她,肯定是没法给她答案了。 客厅里。 李染將薑茶放到了茶几上面。 他轻轻地吹了吹,薑茶表面掀起了一个个小波纹。 他动了动鼻子,一股姜味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著一点甜味。 “轰隆~” 窗外时不时的雷声打搅了这原本挺静謐的氛围。 李染倚著沙发嘆了一口气,“玛德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感觉再下下去我那些菜都快淹死了。院子里也都快成泳池了。” 他伸手压了一下头顶翘起来的头髮,结果適得其反。 李染掏出手机对准自己照了照。 头顶那几缕头髮倔强地挺在那里,就跟他早上刚睡醒的兄弟一样。 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 李知恩正端著薑茶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的身后还跟著不断摇尾巴的小黑。 小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喜欢跟在李知恩后面。 明明平时她很少餵它,基本上都是李染在餵。 阴雨天的室內,光线都不是很好,所以李染特意开了灯。 李知恩將薑茶放到茶几上,甩了甩手,在李染旁边坐下了。 她低著头对著碗吹了吹。 一股热气直接扑到了她的脸上。 李知恩皱了皱鼻子,扭头看向李染,“你就不能多放点糖吗?感觉这姜味好重啊!” 李染翻了个白眼,“如果薑茶姜味不重,那还是薑茶吗?怎么?还指望我给你倒可乐吗?” 李知恩眼睛一亮,“有吗?雪碧也行。” “没有!”他没好气地说道。 “切,没有就没有,吼什么。”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薑茶,放入嘴里。 “嘶~” 她整张脸顿时都皱在了一起。 “怎么了?太辣了?” 李染的薑茶还放在茶几上没来得及喝。 看到她这情况,他悄悄把那碗薑茶往外挪了挪。 “是有一点辣。” 她咂吧咂吧嘴,“不过好像还挺甜的。” “真的?” 李染狐疑地看向她。 “对啊!”她点了点头,“一开始感觉挺辣的,但是后面辣味很快就过去了,甜丝丝的。感觉还挺好喝的。你试试!” “骗你是狗。” 李染瞥了一眼碗里那深褐色的液体,突然疑心上来了。 “好喝那你再喝一次唄。”他指了指李知恩面前还满满当当的薑茶说道。 李知恩咬了咬牙,看著笑眯眯的李染,同样回了个笑容,“我本来就是要喝的。” 话音刚落,她连勺子都不用了,直接把碗端了起来,灌了一大口。 “咕嘟~” 她將嘴里的薑茶咽了下去,然后看向李染。 “你看!” 她张开嘴朝李染展示著。 “行了行了,知道了。不用向我展示了。” 李染挥了挥手。 他將目光重新移到茶几上的薑茶上,然后把碗端了起来。 陶瓷碗壁上还泛著热,但绝对比一开始强多了。 他低头吹了吹,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泛起一波波涟漪。 薑茶的气味也跟著浓郁了起来。 李知恩正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李染也没用勺子,直接端著碗抿了一口。 结果,一股辛辣的感觉直接在他的舌尖炸开! 他皱了皱鼻子,嘴里还含著薑茶。 喝都喝了,他又不好意思吐,只好將嘴里的薑茶给咽了下去。 “咕嘟~” 刚咽完,他就瞪著眼睛看向李知恩。 “呀!李知恩!” “这就是你说的好喝?” “略。” 她吐了吐舌头,一副计划终於得逞的表情。 “你刚才还说骗我是狗呢?结果你————” “汪汪汪!” 还没等李染反应过来,李知恩微微歪著头,双手握拳在脸颊两侧轻轻晃了晃。 “呃————” 李染原本想说什么他自己都忘了。 看到她愿赌服输的样子,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彆扭死了。 “嘻嘻嘻。” 李知恩直接笑了出来。 李染撇了撇嘴,“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就算你不骗我,我本来也是要喝的,不然我还煮薑茶干啥?” “倒是你,为了骗我一次性喝那么多。” “嘖嘖嘖。”他摇了摇头。 李知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对哦! 她当时怎么没想到呢? 李染本来就是要喝薑茶的呀! 她咬住嘴唇,看了一眼少了小半的薑茶,又看了看正幸灾乐祸的李染。 “西八!” 第103章 压味 第103章 压味 “嘖。” “这就叫恶有恶报。”李染挑了挑眉,笑嘻嘻地看向她。 李知恩咬了咬牙。 “行了,別摆著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了。” 他撇了撇嘴,“又没让你干啥,只是喝个薑茶而已,反正早晚都是要喝掉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李知恩总感觉自己吃了亏。 李染摇了摇头,低头抿了一口薑茶。 其实薑茶也没那么难喝。 只是第一口有点冲而已,习惯了就好了。 李知恩用勺子不停地搅著薑茶。 她瞥了一眼李染,发现他已经快喝完了。 “你是怎么喝下去的?”她放下了勺子,“你难道不觉得难喝吗?” “谁说不难喝了?”他扭头看向李知恩。 “那你————” 她瞅了瞅李染碗里快要见底的薑茶。 “嗐,难喝就不喝了吗?” 他耸了耸肩,“我煮这个本来就是为了预防感冒的。要是真为了好喝,我直接喝饮料不行吗?” 闻言,李知恩撇了撇嘴。 她將目光重新移到薑茶上,试图做一些心理建设。 她摸了摸碗壁,发现已经不怎么烫了。 “有饼乾吗?”她问道。 她还是不想直接喝。 哪怕是用饼乾压压味也是好的。 “茶几上不都是嘛,你自己找唄。 “6 李知恩將目光挪到那堆零食上。 茶几上零食堆得有点乱,薯片、巧克力、糖,全混一起了。 她伸手扒拉了两下,从里面抽出来一包黄油饼乾。 这袋饼乾的包装看起来好像还挺新的。 她正准备撕开包装,结果她的余光瞟到一串数字时,停下了动作。 【2018.05.16】 这是饼乾的生產日期。 她眨了眨眼。 “嗯?” 李知恩低头又看了一遍。 五月十六。 这不正好就是她的生日吗? “那么巧吗?” 她嘴里嘀咕了一句。 “什么?”李染没听清。 李知恩抬头看向他,晃了晃手里的饼乾,“这饼乾的生產日期正好和我的生日一样,都是5月16號。” 李染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还挺巧的。” “话说这饼乾保质期是多久?不会过期了吧?” 李知恩眨了眨眼睛,突然反应了过来。 现在是2019年4月3號,饼乾的生產日期是2018年5月16號,都快一年了。 “这是我前几天在超市买的,不至於那么快就过期吧?”他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李染將喝完的碗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凑近了一点,“看看保质期是多久。” 闻言,李知恩低头翻了翻包装袋的背面。 密密麻麻的小字正挤在那里。 她看了半天,终於找到了標识,“保质期,十二个月。” “没过期,还差一个月。” 李染鬆了一口气,“我就说我这都是刚从超市里买的零食,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过期了。” “不过这缺德超市居然刚卖我临期的零食?下次再也不去那家买了。”他撇了撇嘴。 说著,他又有点不放心地检查起了其他零食。 不幸中的万幸,好像只有那个饼乾是临期的。 李知恩没打算再听他念叨,直接撕开了饼乾的包装。 她动了动鼻子,闻到一股黄油味从袋子里飘出来。 她从里面抽出来一块饼乾。 “咔嚓~” 这饼乾咬起来还挺脆的,也没什么怪味。 她嚼了嚼,然后迅速端起薑茶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整张脸又皱了起来,“不怎么管用,还是难喝。” 李染看得差点笑出声。 “你这表情,至於嘛。” “问题是,这玩意儿確实不好喝啊!” 李知恩將饼乾塞进嘴里压压味。 她一边嚼一边不满地看他,“你是不是放太多姜了?不然怎么会这么辣?” “多吗?” 李染低头看了眼自己空掉的碗。 “我觉得还行啊。” “那是因为你的味觉有问题。”李知恩皱了皱鼻子。 “呀!你这就属於人身攻击了。” “切。 “ 李知恩撇了撇嘴。 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薑茶,然后抓起饼乾塞进嘴里。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在完成某种固定流程: 1.喝一口薑茶。 2.皱眉。 3.吃一口饼乾。 4.缓缓恢復表情。 5.再喝一口薑茶。 循环往復。 李染撑著下巴看了她一会儿,“你这样喝,猴年马月才能喝完啊?” “等你快喝完,薑茶估计也凉透了。” “你急什么?”李知恩含著半块饼乾,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摇了摇头,端著自己早就喝完的碗朝厨房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没了碗,但多了一瓶蜂蜜。 他將蜂蜜递给李知恩,“喏,实在不行你直接和蜂蜜喝吧。” —— 李知恩抬头看著他,从他手里接过了蜂蜜,“有蜂蜜你不早拿出来?” “当时你怎么不直接把蜂蜜掺在薑茶里一块煮呢?” 李染重新在旁边坐了下来,“我这不是当时忘了嘛,再说了,我都放了不少红糖了,你还想加多少东西的?” “一般来说加个红糖也就够了,谁能想到你连这点味道都接受不了。”他摇了摇头。 “切。” 李知恩没理会他,拧开了蜂蜜的盖子。 她往碗里倒了不少蜂蜜,似乎薑茶也跟著粘稠了起来。 李知恩盖上蜂蜜盖子,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 她端起碗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这次她的表情没那么狰狞了。 “管点用。”她咂了咂嘴,“不过还是盖不住姜味。” “这不废话嘛。”李染靠在沙发背上,“我煮的是薑茶,又不是糖水。薑茶薑茶,姜的味道肯定浓郁啊!” 李知恩懒得理他,又往碗里加了小半勺蜂蜜。 她搅了搅薑茶,勺子在碗壁上轻轻磕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乾脆直接喝蜂蜜得了。” 李染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碗,“照你这么加,一碗薑茶半碗蜂蜜,喝到最后姜没吃进去多少,糖倒是超標了。” “呀,知道了,你少说两句。”李知恩烦躁地摆了摆手。 她越来越觉得李染跟她偶妈一样囉嗦了。 加完蜂蜜后,她端起碗准备一口闷了。 “咕嘟~咕嘟~” 李知恩感觉这回薑茶的味道好了不少。 蜂蜜的甜腻把姜的辛辣裹住了一部分。 虽然那股热辣辣的劲儿还是顺著喉咙往上窜,但至少没那么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