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开局靠捡漏填充装备栏》 第1章 城下枯骨 燕国,长石城。 褐黄色的帷帐表面已经泛白,豆大雨水落上,並不堆积,滴落下来,在地上匯成小洼小洼的浊水。 “我这是……真的穿越了?” 楚元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眼角渗出了泪水。 一丈见方的帷帐內横七竖八睡臥著七八个大汉,鼾声一个接著一个不绝於耳。 汗臭、异味,夹杂著淡淡泥土味的空气在帷帐里盘旋。 盯著帷帐顶部横樑上摇摇欲坠的水滴,楚元陷入了沉思。 穿越过程乏善可陈。 记忆里,他只不过是想要去上个厕所,本想著让一让拖地的工作人员,没想到踩到了拖把。 结果摔了个倒栽葱,当场没有了知觉。 等到再次醒来,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周围铺里的大汉包括自己都留著长发,穿著古代短褐衣服,身处的帷帐也透著古朴的气息。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楚元能不能接受,有一点都毋庸置疑。 这一切不是梦。 脑海中,属於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连成了全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原身是幽州富商之子,没想到遇到了燕赵两国大战,家业尽毁,成为流民……” “流浪途中又遭遇山匪,父母拼死保护自己,才得以逃出生天,后来遇到仙人,被抓去了燕国北边,修筑毁坏的长石城。” 也就是说,此世有仙! 但根据记忆和山匪也没两样,都是视人命如草芥。 本来楚元觉得原身的经歷已经惨不忍睹,但是记忆中的另外几个传说让他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天祈十四年,燕赵上谷关,仙人斗法,一剑仙威劈碎两郡十一县,方圆百里黎民无一生还,血染江河。” “神歷三年,勃海有仙人渡劫,引发天地异象,掀起波涛,沿海村民死伤无数,庄稼尽毁。” “神歷七年,幽州,北境妖族南下,食人无数,家家縞素,灾荒遍地,百姓易子而食。” ………… 不幸中的万幸。 起码自己干活干得勤,每天还有热乎的烧饼吃。 这个世界的凡人如螻蚁,人命比草贱,凡人最大的要求就是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 况且,楚元作为穿越者,还拥有著穿越者才有的补偿。 隨即楚元心念一动,脑中嗡嗡作响,意识深处淡蓝色光幕显现,上面开始浮现出淡金色文字。 【姓名:楚元】 【修为:……】 【寿元:16/69】 【装备物品:无(可装备空格1)】 【已装备物品:无】 【已获得词条:无】 通过几天的研究,楚元大抵了解了这个装备栏的意义。 通过在装备栏里装备物品,获得有特殊作用的词条。 正当楚元看著画板沉思之时,身旁糙汉一翻身油腻腻的大腿搭到了身上。 楚元看著糙汉两股间的活物,心念一动。 【该物品不可装备】 果然不能吗? 楚元虽然知道结果,但还是有点失望。 不过长石城下尸骨累累,常有仙人遗物,说不定哪天就让自己碰上了。 迷迷糊糊间楚元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日一早,帷帐被拉开,刺目的阳光下,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走了进来。 老汉一手拿著锅勺,一手抬著竹盆,竹盆里面是正冒著热气的烧饼。 帷帐內的大汉们赶紧穿好衣物,有人连草屩都没有穿,就把老汉围住,伸手去抢盆里的烧饼。 几乎是瞬间,徐老汉盆里的烧饼被一扫而空。 大汉们嘴里叼著烧饼,穿好草履,赶往干活地点。 到了这个时候,楚元才穿好草屩走到徐老汉面前。 徐老汉见其他人走远了,给楚元打了个马虎眼,然后从怀里摸出来两个烧饼。 “阿元,这两个你拿著,长点心眼,不要被人看到了。” “那楚元就谢过阿叔了。” 楚元立马道谢,徐老汉只是隨意摆了摆手就告辞了。 徐老汉对楚元这么好不是没有原因的,是因为楚元父亲曾救过其性命。 楚元和徐老汉两年前被一同抓到这里做工,徐老汉会点厨艺,在这里混了个炊夫身份,楚元没少受他照顾。 楚元当即吃了一个烧饼,同时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布包,里面包著一支法环和一支法铃,还有几块灵石碎片。 “只可惜都有破损,不能用来装备。” 楚元把烧饼放进布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路上碎石残骸不计其数,时不时还踩到几片碎骨头,这是震守长石城守城修士的骨骸。 楚元跟上同帷帐的那几个大汉后,一起去到了长石城下。 巍峨的长石城,臥在山岭,犹如一条玄色长龙,气势磅礴,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开始劳作起来。 长石城几年前被妖族攻破,现在有些地方破损严重,楚元他们正是被抓来修復长石城的。 楚元背起几块巨石,额头的汗水在烈日下被蒸发殆尽,化作丝丝缕缕青烟。 旁边凉篷內一个獐头鼠目,相貌猥邪的监工,悠閒地扇著风,时不时出来鞭挞一下楚元等人。 楚元抬了一天的石头,一件法宝都未曾寻到,心里有点懊恼。 长石城上的仙人有规定,找到法宝的民夫上交法宝后可以登上长石城。 登城可以修得仙术! 据登过长石城的人所说,仙人会在城中石壁上刻著仙术,登上的人可以阅览。 因而在做工的过程中人人都异常专注,只为寻得到一点破败的法宝灵物。 日渐西斜,眾人才回到帷帐,楚元累了一天,怀中的那块烧饼也偷偷吃完了。 他如今十六岁的年纪,正是身体发育的关键,胃口大得很。 正在帷帐里等著,一股香气从帐外飘进来。 楚元正要穿好草屩,却见进来的不是徐老汉,而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炊夫。 炊夫身高膀阔,生得浓眉大眼,一副憨態可掬的模样。 楚元心下诧异,他们这个帷帐不是一直都是归徐老汉管的吗? 上前拿了个热腾腾的饼子,抓住机会,询问道: “老哥儿,徐老汉今晚是有事情耽搁了吗?” 健壮炊夫脸上露出几抹悲伤,缓缓开口道: “师傅他午时和几个伙夫到山中寻野菜,没成想……” 说到这,健壮炊夫停顿了下,用手抹了把眼泪,哽咽道: “城上修士合力將北境妖族逐出长石城,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潜藏在附近,师父为了改善民夫伙食,没曾想竟遭不幸……” 听著新来伙夫的话,楚元心中一凛。 大家都难以入眠,同住一帷帐的大汉们也都感到惋惜,徐老汉是一个好人。 这一晚,鼾声也少了很多。 楚元更是一夜未眠,倒也不是悲伤过度,而是想到了徐老汉留下的东西。 第2章 装备栏 徐老汉虽在长石城下做活的时间不长,但是身为伙夫在营地本就具备一定的地位,加之他平常性情隨和。 若说没有被偷偷送过什么宝贝? 谁信? 楚元回忆著以前和徐老汉的对话。 脑海中记忆狂涌。 徐老汉年事已高,已无修行可能。 他有一个女儿,六岁时失踪,至今生死不明。 徐老汉说过,他捡到法宝灵物会藏起来,等到回到故乡,打算卖了换钱去寻女儿。 还有一个仅楚元知道的秘密。 徐老汉女儿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是一个瓷塑娃娃,带在身上怕丟,放在帷帐里怕被惦记,就埋在营地西边的大榕树下。 “问题是现在他已经死了,那么我……该怎么做?” 楚元又和往常一样,盯著帷帐顶部横樑,又是下雨天,又有雨水渗透,雨滴里是徐老汉笑著递给自己烧饼的情形。 如果他的女儿活著,该和楚元一样的年纪。 沉默。 水滴落在眼角,似一行泪水,楚元做出了一个选择,不怕另一头的徐老汉知道。 夜尽天明,楚元想了一晚。 健壮炊夫来送饼来了,帷帐里的大汉们依旧不穿草屩的去抢烧饼。 但是今天每个人多了一碗野菜汤。 楚元喝了汤,趁机询问道: “徐叔和家父是故交,留有家父一些物品,如今徐叔跟著去了,我想著把二老的遗物一併烧了,还不知他住哪间帷帐,不知老哥儿……” 健壮炊夫今天脸色倒是看著好多了,听到楚元的话脸色一沉,把手指到西边,道: “难得你有一片孝心,徐师傅的帷帐就在西边第五间,辛苦你了。” 楚元拜谢后,跟著同帷帐的人到了长石城下做工的地方。 且说,楚元环顾一圈,找到在草棚里纳著凉的监工,慢慢地靠近那里。 那监工见楚元朝自己走来,正欲拿起藤条,却见楚元亮出了藏在腰间的两块碎灵石,监工便重新坐下。 楚元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后把两块碎灵石偷偷塞在监工手里,这才开口道: “大人,小的叔父昨日去世,恳请大人开恩批给小的一天假。” 监工掂了掂手中的碎灵石,狭长的双眼瞥了楚元一眼,摆了摆手道: “麻利点,不要弄出什么动静。” 楚元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直奔徐老汉帷帐。 在徐老汉帷帐的不远处见到了正在做饼的健壮炊夫,向他打了个招呼后才走进帷帐。 进入帷帐,楚元发现里面陈设很简单,就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架子。 楚元的心咯噔了一下。 床和架子都有些凌乱,楚元顿感不妙。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楚元记忆中的徐老汉是一个爱乾净的人,不可能把帷帐弄得如此杂乱,定是有人进来过。 强行镇定不安的心神,楚元拿了徐老汉的几件衣服、勺子,离开了帷帐。 在向门外炊夫打了招呼后,来到了营地西边那个大榕树下。 正欲点火,才发现忘记带火,想著回去拿个火。 刚一转身,听见后面草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会是遇见什么妖兽了吧?” 楚元脊背发凉,捡起一根木棍,敲打地上的石子,试图嚇走草丛后面的东西。 “楚元兄弟不要紧张,是老哥我啊。” 草丛后面一个身影转出,正是那个健壮伙夫。 楚元一脸疑惑,那伙夫却拿出一个火摺子,笑道: “我看楚兄弟身为民夫,平常肯定不让生火吧,又没见你借火,便给你送火来了,也当我报师傅授技之恩了。” 楚元丟掉木棍,肚內一阵腹誹: “我怎么没想到,除了我之外就是他这个好弟子进出徐叔帐內不被怀疑了,现在又出现这里,好一个弟子!” 心中虽这样想,面上还是一笑,应和道: “这不是巧了嘛,我正要回去借火,那就谢谢阿哥儿了。” 楚元上前一步接过火摺子,燃了遗物,裊裊的炊烟升起。 树下俩人看著火花皆神色异常。 健壮伙夫看了一眼旁边穿著短褐的楚元,陷入了沉思: “刚刚著实被这小子莫名其妙的转身嚇了一跳,还好自己应变能力强,应该没有露出马脚,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想罢,露出悲伤的表情,开口道: “那老哥儿我便先走了,还要给你们准备晚上的吃食,小兄弟节哀顺变,也不要太悲伤了,还要继续生活嘛。” 楚元见他走远后,惊坐於地上,回想起对方魁梧的身材,也是后怕不已。 “还是太大意了。” 休整了一会,仔细查看附近没有生人后,才在大榕树下挖了起来。 挖出了一个油纸包裹,沉甸甸的。 楚元弹去泥土,小心塞进怀里,再把坑处理好,这才慢慢悠悠、无精打采地回自己的帷帐。 ———— 撞到的几个伙夫都只是微微点头,嘆息一声,並不多话,很顺利就回到了自己的帷帐。 这个时候帷帐內只剩自己一个人。 仔细確认帷帐附近没人后,楚元从怀中拿出油布包。 小心拆开后,里面多是擦得錚亮的破败法宝和灵石碎片。 其中一个褐黄色的符籙格外亮眼,丝毫没有损坏的样子。 楚元用双手拿起符籙,上面用的黑色笔锋勾勒出“抑秽”二字。 此时,一行淡金色字幕浮现在眼前。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低阶符籙,是否装备】 “装备栏,开!” 楚元心念微动,手中符籙消失不见。 【获得词条:福星高照】 【词条效果:自身运势增加三成】 【註:卸下装备后,词条失效,词条可固定,固定词条后词条永久有效】 【固定词条条件:装备时间超过100天】 “【福星高照】?增加自身运势三成?这个词条效果有些逆天啊!” 只是楚元本身的运势时好时坏,坏时能成为流民,被抓做民夫,財身两空,好时又能得到徐叔遗產,又发现有人跟踪…… 真可谓是否极泰来,物极必反啊。 楚元穿越带来的憋屈一扫而空,感慨万千: “至少运势差的时候加上三成,不至於倒大霉了。” 楚元將油纸包里的其他东西连同那个瓷塑娃娃一起放进怀里。 寂静风吹起帐帘,哐哐作响,穿越以来,楚元死寂的心第一次活了起来。 第3章 时来运转 长舒一口气,楚元躺到自己的铺上。 无他,既然都批到假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只是才刚躺下,大脑又不由自主地运转了起来,现在还容不得他懈怠。 如今楚元手头上的“宝贝”,加上徐老汉的遗物,登城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楚元目前还不想太快登城。 一来现在徐叔刚遇害,立马行动的话恐怕破绽太大。 二来听人说长石城青石上有一功法叫“仙修引气经”,是决定能不能修行的关键,如果悟不透此法玄妙,那便说明此人没有修行资质。 据观看了功法的人所言,不能將此功法言说书写,看了不久即忘,甚为奇异。 况且仙缘难求,城下民夫只有一次悟道求仙的机会,失败就永远也不可能登城问道了。 人们都说修行得看天赋看缘分。 楚元不敢说自己天赋异稟,一悟就通,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仙缘。 到时白白浪费了仙物不说,还丧失了仅有的一次机会那就血本无归了。 因此,楚元打算先在城下碰碰运气,毕竟自己有词条“福星高照”加持,说不定还能捡到什么灵物。 解锁其他词条后,底气足了,自己悟那“仙修引气经”的把握也多些。 翌日一早楚元就到了工作的地方,但是却一无所获。 其间那个獐头鼠目,相貌猥邪的监工,眯著眼若有所思的打量了楚元一阵,让楚元好不自在。 难道那监工真如传言所说喜好男色? 楚元不敢细思。 第三日,一无所获。 第四日,一无所获。 第五日,非但一无所获,连烧饼也没能抢到,挨饿了一天,楚元又想徐叔了。 第六日,楚元一连几天干得特別勤快,这让同帷帐的几个大汉觉得他的行为很是反常。 按理他们这种失去了人身自由还不给工钱的人,不应该这么勤快啊。 在私下里都说楚元是因为徐老汉遇害,悲伤过度,鬱结难消,还没有走出来。 但楚元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如今一股脑想的都是成仙大道,现在的反常,只是想锻炼一下肉体。 毕竟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 第十八日,天气雨,细雨霏霏也不让去休整,真是要把人往死里整,有好多人感染风疾一命呜呼了,天也不让人活了。 第十九日,时至今日,终有所获,捡到一个髮簪,可惜只不过是一个碎片,装备不了。 第二十日,一无所获。 第二十一日,天气阴。 “楚元啊楚元,『鍥而不捨,金石可鏤』,千万不能浮躁,你难道不想呼风唤雨、日行千里了吗?” 楚元背著一颗巨木,噗呲噗呲的大喘气,暗暗给自己打气。 把巨木放到木工所在的位置后,继续去石堆里挪搬石头。 正挪开巨石,却见一个微弱光芒映入眼帘,楚元愣了一下,暗惊道: “看这外形定是宝贝啊!是词条发挥作用了?时来运转了?” 这个时候,楚元向后方棚里偷瞄了一眼,发现那个监工仍旧意味深长的盯著自己。 “他欲何为?” 楚元排除了他想夺宝的可能,因为监工是不能抢夺民夫的物品的,一旦被上面的上面的仙人发觉,下场会很悽惨。 “那他究竟想怎样?” 一股寒从楚元背脊处升起,但这寒意马上又被新发现宝物的兴奋所驱散了。 楚元在下腰搬石头时假装被灰尘迷了眼,蹲下用衣服擦眼睛,然后偷偷把东西塞入怀中。 继续若无其事的干著手头的活,做的小心该是无人发现。 ———— 到了夜半时分,见帷帐中眾人都睡去了,楚元蠢蠢欲动。 此前只是匆匆一瞥,並未看清是何物,只是觉得这宝物入手微热,坠手不已。 正欲拿出那宝物,细细端详一番,又觉不妥。 谨慎一点总没错。 果然还有一两个人没有睡著,翻了下身体,打著哈欠。 见状,楚元灵机一动,假意去如厕,想著到一个安全点的地方去看看怀中的宝物是什么货色。 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借著月光用衣服细心擦净后,发现那是一颗发著青灰色光芒的灵石。 流光溢彩,透出氤氳的香气,最主要的是这是一颗完整的灵石,也就是说可以装备到装备栏里。 能不高兴吗? 楚元握住灵石,兴奋又期待地等待著。 片刻后,淡金色字幕出现。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下品灵石】 【註:装备栏已满(1/1),装备词条需替换词条】 【已获得词条:福星高照】 【固化进度:21%】 思忖了几息,楚元决定先看看下品灵石的作用及固化条件。 “替换。” 楚元心念微动,眨眼间手中灵石消失不见,同时手中多出了一个淡黄色的符籙。 这是被卸下下来的,在还没有固化之前,词条也跟著卸下。 【获得词条:灵气畅顺】 【词条效果:增强灵气在体內的流动速度,固本培元,以便吸纳天地灵气】 【固定词条条件:达到筑基期】 【现固定进度:0%】 “看这【灵气畅顺】词条的效果,应该可助我领悟那“仙修引气经”。” 看著这个新词条的介绍,楚元推测这应该有利於自己求得仙法。 夜风吹拂,月华如水,楚元的心跳声清晰可见。 这个时候,楚元又注意到了词条的固化条件,心中诧异道: “筑基期,就是那个能飞天遁地的筑基仙人境?” 当年他在家乡时,常见过天上燕赵修士人影交错,打的天昏地暗。 据亡父所说,那就是筑基期。 楚元不敢幻想自己能修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这对如今饱饭都困难的他来说太过遥远,甚至是遥不可及。 “只是听人说修行需趁时,如今也是时候该登城求仙了!” 此方天地有仙缘的人一般九岁入仙门,如今楚元已经十六岁了,已是错过了修行的最佳年龄。 不能再拖下去了。 楚元摸了摸布包中的破败宝物,心想用作登城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又看了看词条,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用不到,还是原先的词条合適一些。 隨即,楚元把“灵气畅顺”又替换成“福星高照”,想著等到了城上悟道时再替换。 小心地收好替换下来的灵石,楚元回到帷帐中,帐中大老粗们睡得很沉,没有察觉到楚元归来。 楚元睡得香甜,梦见自己登上了长石城,见到了仙人,自己也成为了仙人。 第4章 登城 天色渐明,天边云层披上血色红光,微风拂过长石城下的民夫营地,密密麻麻的民夫似一片枯黄的草原。 楚元一大早就来到上工的地方,只不过这次不是来上工,而是直直奔向草棚张监工那里。 今日天气好,楚元决定於今日登城。 监工悠閒地喝著茶,见楚元过来,狭长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透露出一股冷森的狐疑。 监工名叫张向冲,作为长石城监工之一,平时倒也清閒。 但清閒意味著不能发横財。 长石城监工大多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凡人,他们已早早到过城上,因为没有仙缘才来到城下监工。 在城下权柄大得很,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夺民夫拾到的“宝贝”。 这是修仙者定的规定,目的是为了让民夫把拾到的“宝贝”更好地送上城中。 民夫覬覦仙法,勤勤恳恳的为仙人寻宝,仙人也乐於收纳宝物,双方都皆大欢喜,互相成全。 不久,楚元便走到张向冲面前,低头作揖过后,轻车熟路地拿出破败玉簪,塞到张监工手中。 见楚元这么懂事,张向冲微微頜首,示意他说话。 楚元看了张向冲一眼,深吸了口气,竹筒倒豆子般道: “小的已凑够宝物,欲上那长石城去一窥仙术,请大人成全。” 听了这话,张向冲瞳孔地震,脸上露出一抹察觉不到的狡黠。 他原先是怀疑楚元拿了徐老汉的遗產,但是楚元大半个月都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打消了念头。 是了,张向冲看了眼面前衣衫襤褸,皮肤黝黑仍旧难掩俊俏的少年,恍然大悟。 推测楚元应是有意推迟登城的日期,以免被別人怀疑,这狡猾……不对谨慎的性格倒是合自己,当下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回过神来,见楚元茫然的盯著自己,咳嗽了两声,开口道: “可。” 楚元拜谢欲走,张向冲才忽然反应过来一个事情,意识到不对,赶忙叫住已经转身的楚元。 被突然叫停,楚元一脸疑惑,却见张向冲老神在在的进入草棚里,好似在寻找著什么东西。 几息功夫,张向冲缓缓走了出来,手中拿著一个布包。 把布包塞给楚元,轻声道: “楚兄弟,这是你上次给我的宝贝,你还要登城定能用得到,不必推辞。” 楚元接过布包,暗自忖道: “此人还算精明,是怕我將来修得仙术,不想得罪未来的仙人,故而不肯收我的礼。” 楚元其实一早想到其中关窍了,只是怕对方是个蠢人,才想著给对方一点“买路財”,现在看来並不是。 楚元会心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告退。 得到了监工的许可,楚元先独自回到了帷帐,收拾一下物品准备起程出发。 拿出了怀中的两个布包,把宝物倒在了铺上,一时间帷帐內法光流转。 把里面那颗青白色灵石放入怀中,接著把剩余的宝物分成两份装好。 然后把新的布包埋到了铺子下的泥土中铺好铺子,旧布包收入怀中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留一份也是给自己留了一条路。是防止没有求到仙缘,归来时变得孑然一身。 把“下品灵石”和装有碎法宝的旧布包分开装入怀中。 拉扯了好一会,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完成之后,扯开帷帐去出发。 却见帐外正站著那个健壮伙夫——那田虎。 空气静謐,楚元惊疑的停住,暗忖道:“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楚元思索了几息,才试探性的开口道: “老哥这是在做何?盯著我做甚,让我心痒痒。” “听张监工说楚元兄弟今日也要上那仙城,楚元看来运气不错,这么快就凑够宝物了。” 那田虎憨笑一声,继续道: “楚兄弟怎像小娘子做派,恁慢了,老哥在这候你多时了。” “莫非你也要去?”楚元明白原委后鬆了一口气,询问道。 “正是,正是。” 那田虎说著便上前去抓,楚元的衣襟,楚元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田虎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儼然是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样。 只是看著这个笑容,又记起上次寻宝遭遇,楚元隱隱有种不祥的感觉。 除了那田虎也要登城外,张监工再没有理由泄露楚元要上城的消息。 因此楚元推断那田虎所言应该不会有假。 况且,营地到长石城下不过千余步,又无遮挡,他总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手。 於是楚元在半推半就下同意一起上路了。 ———— 二人行在泥土路上,远远望向玄色长石城,烟雾明灭或可睹,亦真亦假,如梦似幻。 一路上並不多话,那田虎偶有对话,楚元也是对答如流,没有露出一点破绽。 就这样没多久便到了玄色巨城下。 乌黑城壁前,抬头能见到仙人布下的迷阵繚绕不止,让这庞然大物平白多出了股神秘感。 两人来到登城的地方,青白石梯曲折镶嵌在城壁,下方一左一右站著两个穿著银白鎧甲的军士。 楚元和那田虎点头示意了一下,各自拿出了自己的宝物,递给其中的一个军士。 那军士清点完两人的宝物后,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返还给二人后,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木箱,开口道: “你们两个换上乾净的木屐,便隨我来吧。” 说完便半转身走上身后的青白石梯。 二人忙走到木箱那里,换上了里面乾净的乌黑木屐。 见军士伸手示意,自是点头跟上。 一踏上青白石阶,便觉足底冒出一股舒適暖流,由木屐蔓延到全身,二人顿时沉浸其中。 奇怪的是,顺著青白石梯,越到高处风竟越小,四周更是瀰漫著白雾,只有曲折的青石梯发出微弱光芒。 透过迷雾,只能看到太阳的轮廓,就在这时,一声鹤唳刺破白雾,在三人耳旁炸开。 那田虎霎时嚇了一跳,差点跌落石梯,军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护卫长石城的灵兽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又看了看依旧沉稳的楚元,默默地点了个头。 继续走了半个时辰,见迷雾开始消散,浩浩荡荡的青天得以显现,金煌煌的烈日辉洒下璀璨的光芒。 看著眼前的景象,几个人都意识到这是来到城上了。 第5章 法诀 云雾弥散,烈阳如火。 隨著云雾散去,眼前长石城的景致清晰起来,这是楚元想像过数次也梦寐以求的地方。 细细长长,好似空中长廊的青石巨城,仿佛建在薄薄云雾之上,一直绵延到目之尽头。 楚元二人痴痴地看呆了。 这个时候军士一把从青石梯上跳到长石城廊道上,清脆的声音惊醒了还在发呆的楚元二人。 反应过来的楚元二人,也有样学样地跳到城上廊道,底下铺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脚底传来轻微痛楚,二人才知不是在梦里。 到了城上,楚元举目远望,长长的廊道两旁分布著各式各样的建筑。 不同於在城腰,城上吹拂著舒適的微风,带动著彩色布条在风中飘扬,廊道两侧都是些“米”“酒”之类的招幌。 见到如此繁华的景致,楚元不得不感慨一句: “五步一货铺,十步一酒肆。” 脚底铺著的一块块整齐的青石板,木屐踩著似乎还有弹力,走在廊道很是轻盈。 军士带著二人穿行其中,耳边传来各种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好的白玉灵米哟,物美价廉,进来看看。” “香喷喷的宝酒,练功时来一口,赛比活神仙。” 一时间,叫卖声此起彼伏,廊道两旁售卖著各种物品,仙气飘飘的同时烟火气又十足。 容得下六人並站的廊道上,偶有几个身著长衫,容貌姣好的人,回头看一眼楚元几人,露出嫌弃的目光。 楚元来自那个文明高度发达的世界,眼前之景倒是大怪不怪,甚至这仙城的繁华和自己预想的还有点落差。 楚元还算镇定,但是旁边同样身著灰麻短褐的那田虎哪里见过这场面,左顾右盼,甚至於快要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了。 对这种事,前面领路的军士对此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刚来时也是像那田虎那般跳樑小丑样谁还没有个青春期。 但军士隨即注意到后面的楚元依旧不苟言笑,不免在心里暗暗称讚了楚元的镇定自若。 那田虎左逛逛右晃晃,注意到了散发清香的青黄玉米,心痒难耐,伸手想去买一根。 军士实在见不得他那熊样,出声呵止道: “这灵物不是你一个小民能买的起的,而且这些灵物仙人吃了有用,凡人吃了百害无一利,记住你来此的目的,不要自误。” 听了军士的告诫,那田虎意犹未尽地看了青黄玉米一眼,摸了摸怀中的宝物,只得不耐烦地继续赶路。 ———— 三人沿长廊前进,慢慢地两边都店铺开始稀疏,人影也渐渐少了起来。 这个时候,领头的军士突然停住了脚步。 楚元顿了顿,看了军士一眼,顺著他的目光的方向望去。 见到一个头髮花白、瘦骨嶙峋的老人,老人背靠著青黑石壁,面前放著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盆。 “这是修仙者中的乞丐吧?” 那田虎也注意到了这个老人,百无聊赖地说了一句。 与此同时,那老人似是听到了那田虎的声音,抬头看向楚元几人。 老人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沟壑,更显老態龙钟,只是那眼神却是平淡如水。 这眼神不像在看人,更像人看动物。 军士见状,连忙恶狠狠的瞥了那田虎一脸,那田虎瞬间亡魂大冒,捂住嘴巴,再不敢说话了。 这时,只见那军士缓步上前同老人说了几句话,那老人又看了楚元两人一眼。 说了几句,军士回来,开口道: “你们把宝物拿过去那个老者,之后就可以修习后面石壁上的功法了,我在此候你们。” 石壁上的功法?可是石壁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两人擦了擦眼,再去看老人后面的石壁,確实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们也不敢忤逆军官的话,只能咬牙点了点头,各自拿出了手中的布包,神色复杂的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石壁面前將布包递给老人,老人接过用手掂了掂,双手一翻,宝物叮叮咚咚落入面前的玉盆中。 再把布包还给二人,楚元接过布包,发现里面竟还有两三样多余的,暗自诧异道: “这仙人怎的如此实诚?” 又看了一眼旁边笑容满面的那田虎,猜测他手中也有剩余。 正当楚元在沉思,那田虎在侥倖之时,面前的老者伸出双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两人眉心处点了一点。 两人对老人的行为皆疑惑不已,却发现老人后面的青黑石壁显现了异样。 密密麻麻的金色字跡开始显现在石壁上,像星辰般密集,蔚为壮观。 楚元原身为商贾之子,识得些文字,不至於什么都看不懂。 看著石壁上浮现的金字,两人兴奋不已。 兴奋过后,两人开始读取石壁上的信息。 “仙修引气经”! 看著这行熟悉的淡金色字幕,楚元回想起之前在营地时的见闻,知道这法诀是决定能否修仙的关键。 楚元当即走马观花地瀏览了一遍,法诀大意是说要吸收外界的灵气,將灵气匯聚到气海穴中,从而迈入炼气期。 再认真看了一遍后,楚元盘膝而坐,照著“仙修引气经”上记载的法诀运转了一遍,发现毫无进益。 楚元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盘膝坐著的那田虎,见他满头大汗,脖子通红,一副拉不出来的样子,知他也是和自己一样找不到关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楚元终於想起了自己还有外掛。 楚元看了眼远处的军官,再看了看闭目悠閒的老者和同样双目紧闭,但脸色憋得通红的那田虎,悄悄把手摸进了怀里。 摸到藏在怀里的那颗“下品灵石”,楚元在心中默念: “下品灵石,给我狠狠地装备!” 这时,楚元感觉到怀里的灵石触感消失,多出来了没有什么触感的符籙。 霎时间,楚元在脑海里看到了那美妙至极的文字。 【获得词条:灵气畅顺】 【词条效果:增强灵气在体內的流动速度,固本培元,以便吸纳天地灵气】 【固定词条条件:达到筑基期】 【词条固化进度:0%】 这实在是太美了。 楚元把手从怀中拿了出来,重新默念起“仙修引气经”的法诀,这一次明显能感觉到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有戏!” 楚元双手掐诀,感觉去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第6章 练气期 金乌西斜,乱云如血。 石壁上法光流转,一行行字幕像是活过来般迸入楚元的脑海,让他汗毛直竖,脸颊上也渗出洁白水光。 “好奇妙的感觉!” 楚元体会著身体的变化,能感觉到外界丝丝缕缕的灵气正在朝自己靠拢,隨后通过肌肤一点点进入体內。 楚元依照“仙修引气经”所载的法诀,调动著流入体內的丝缕灵气,使这些灵气结成一捆一捆的,再运转法诀,引导这些灵气匯入到气海穴。 昇阳府的灵气,一点点从十二重楼往下,四肢百会聚集的灵气,直奔气海穴而来。 有了【灵气畅顺】词条的加成,调度灵气的效果极佳,源源不断的灵气匯入体內,慢慢的在气海穴內形成一个圆陀陀光灼灼的有著青玉质感的小球,光可鑑人。 青玉小球上浮现出青白法光,生出热气流淌全身,在周身形成一股暖流,这个时候,楚元幽幽的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楚元抬臂一观,发现自己的皮肤白了很多,虽然看著还是有点黝黑,但是明显变细腻了。 看著身体的变化,楚元想看看自己的寿元,於是他心念一动,淡蓝色的字幕缓缓浮现。 【姓名:楚元】 【修为:练气一层】 【寿元:16/120】 看著载有寿元修为的面板,楚元欣喜不已,一百二十的寿元几乎已经是上一世同类长寿的极限。 “那【灵气畅顺】词条固定条件是达到筑基期,如今既然已达到练气一层,词条固定进度也该有变化了吧?” 想著自己练气期的修为,楚元又唤出了装备栏。 【装备物品:下品灵石】 【获得词条:灵气畅顺】 【词条固定进度:10%】 “练气一层,固定化进度提升了十分之一,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达到筑基期……” 这个时候,楚元又看了一眼旁边健壮的那田虎,发现他依旧半天憋不出个什么。 “这便是成了,你天资不错,迈入练气期以后也不可鬆懈,应更加勤勉,墙上还记有几门基础术法,你可一观。” 耳边四面八方传来老人的声音,楚元回头却见那老人並没有开口,但是老人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自己冒出来。 “难道这就是法术传音之术?” 楚元一阵疑惑,那老人也不再传出声音。 楚元也不多想,正想看看石壁上的其它术法,这才发现自己的灰麻短褐上沾了许多汗水。 转回注意力到石壁上,楚元发现石壁上除了记载著“仙修引气经”外,还附有几门小法术。 譬如“净衣术”,“静心咒”,“明火术”,“驱虫术”等等小术,依著“仙修引气经”所述,只要踏入练气,这些小术修起来便是信手拈来,也不会轻易忘却。 当下,楚元只是读了一遍“净衣术”,便能轻易施展出来,身体衣物上的水滴消失殆尽。 此时旁边的那田虎依旧还在不遗余力的突破。 楚元一一记下了石壁上的小术,可以说是一学就会,过目不忘。 ———— 在后方干站了半天的军士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上前和老人说了几句话,石壁上的文字便都浮散消失。 “还差一点,总差一点,为什么总差一点儿?” 那田虎口里念叨,用厚重纹路的双手重重地拍了膝盖一下,无奈地站起身,见到旁边的楚元一声不吭,下意识里认为他也失败了。 心中自认有了数,正欲同楚元说话,却见军官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楚元面前,当下心中一惊。 只见,军官对著楚元摆了摆手,开口道: “今后你我便是道友了,不必客气。” “什么?他怎么会成功了?” 那田虎想极力地稳住身形,使自己不至慌乱,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双脚一软,跌倒在地。 青石板发出一声脆响。 听到声音,楚元下意识回头一看,却正好对上了那田虎的双眼。 楚元看著那田虎的双眼,抑制不住的生出了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看著那双眸子,楚元陷入了沉思,那双眼睛里面是什么? “不是羡慕,不是嫉妒,也不是怨恨,更不是仰慕,而是害怕!” 可他为什么要害怕。 楚元心中疑竇丛生,感到一脸头大,那田虎为什么怕自己,难道觉得自己会吃了他不成。 可除了徐叔遗產那事之前,楚元从未接触过那田虎啊。 如果是徐叔遗產那件事,也不至於此,那件事上那田虎既没获利,也没得罪自己,不至於露出这个表情,那他为什么这么虚自己。 楚元想不明白。 正思索间,那田虎已经隨军官离去,时不时还来个回眸,目光中则满是恐惧与心虚。 看著两人渐渐远去,楚元决定不继续想这件事,因为有一件更重要更迫在眉睫的事在等著他。 他饿了。 已经一天没有进食,楚元开始饿了。 练气期还不能做到辟穀,还是要有日常饮食,还是要排遗,楚元从前认为登了城就是仙人了,现在看来这也还不是真正的仙人。 肚子咕嚕咕嚕作响,楚元觉得飢饿真的是一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此时已经是月上乌梢了,今夜云气重,夜色灰濛濛的,伸手不见五指。 楚元抬起手掐了个法诀,施了个“明火术”,火光从手指顶部燃起,如一颗金豆。 他转过头去,想和石壁下的老人告个別,却发现老人连同他身前的玉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起消失不见了。 “好快,甚至悄无声息。” 楚元背脊发凉,暗忖道: “如此看来,这老前辈当真是一个高人,只是……只是为什么要做一件如此普通的差事。” 摸了摸怀中剩余的“宝物”,楚元不知道够不够吃一顿的,但鼓起勇气,决定去吃点东西。 走到长廊人烟密集的地方,这里有许多发光物质,他復又把“明火术”掐灭。 寻了许久,才寻到一家看似不那么豪华,外形普普通通的酒馆,径直走了进去。 看了看柜子里面的食物,食物都是明码標价,有凡食,有灵食。 楚元点了一碗青玉灵米,一盘鸦肉,一盘花生米,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第7章 做工 楚元盯著面前桌上的白玉灵米,灵气氤氳,芳香扑鼻,米粒饱满的能掐出水来,拿起桌边的玉箸扒拉一团送入嘴中。 “实在是美味。” 灵米入口轻微弹牙,温热柔和又不沾牙,舌尖有股淡淡的甜味迴绕,吞入腹中,还能隱隱感觉到气海穴中的小球更加强大了。 “想来是这白玉灵米的滋养,灵食真是好物,只可惜买不起其它的灵肉。” 吃了口灵米,又看了看桌上其它黯然失色的凡食,楚元用玉箸夹了块鸦肉,送入口中,味同嚼蜡,感觉还不如前世的吃著香。 “看来还要找个差事,赚取一些仙人用的灵石,才能吃上好的。” 他自顾自地吃著,突然胃里一酸,感到一阵疼痛,而痛楚由下而上牵引著神经,引起强烈不適。 楚元不明所以,双手扣著桌子,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暗忖道: “这是食物坏了?” 楚元怀疑食物中毒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难道是有人设计害我?” 楚元百思不得其解,胃內翻江倒海,几近呕吐。 这个时候,一个青衫伙计端著一壶酒水过来,正好看到楚元咬牙切齿的模样,感觉好笑不已。 这灵食怎么可以和凡食同时吃呢? 虽然想笑,但伙计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无论如何好笑的事情他都不会笑的,只是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当楚元一进门时,伙计看穿著就知道他是城下来的,现在看到他捂著腹部的动作,知道他定是混吃了灵食和凡食。 把楚元要的凡酒放到桌上,开口道: “道友不知凡食和灵食不可同时食用?中间须待半个时辰。” 楚元当即恍然大悟,悔不当初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连忙对著伙计供著手,开口询问道: “还须道友救我,在下先谢过了!” 伙计见楚元態度诚恳,心下欢喜,开口道: “这倒也简单,你用“清心咒”便没有痛楚了,一时三刻后腹中白玉灵米的灵气吸收完了便无事了。” 那“清心咒”在石壁上已习得,知道各中原由后,楚元掐了个诀,眉心处便亮起一点金光。 脑海一阵清爽,身体內的灵气匯聚到气海穴中的速度慢了起来。 果然,腹中没有痛症了。 楚元连忙谢过,接著和伙计客套了几句,问了些衣食住行的注意事项,伙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並无甚隱瞒。 闹了这齣乌龙,楚元看了眼那白玉灵米,意识里觉得也不那么香了,但他还是要把它吃完,毕竟也实在是贵。 又等半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了,楚元把凡食吃光了,酒喝了,此时酒肆中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 那个伙计復又来结帐,楚元从布包中的宝物换了后,仅剩一两块碎灵石,楚元喏喏地问了一句宿费。 可得到的答案对楚元来说,那简直是天价。 楚元直生摇头不敢细想,但是情况也没那么糟糕,如今他也还是练气一层的修仙者,在外面对付一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伙计看楚元的模样知他定是付不起租金,但也没有同情他多少,这世道就是如此,凡人如此,仙人亦是如此,没有吃白食的,没有付出何谈回报。 好在伙计看楚元对眼,还是善意的为他指了条路,然后开口道: “你往那边走十里,会看到一座巨楼,下面有许多招示,都是招工的。” 楚元自是谢过,掐了个“明火术”的法诀,顶著灰濛濛的夜色往外走。 在廊道中走著,酒足饭饱后难免有困意,楚元走到一处墙缝里盘膝而坐,运转了几遍“仙修引气经”。 有了词条“灵气顺畅”的加持,过程还算顺利。 楚元將睡之时,復又把“灵气畅顺”词条替换成“福星高照”。 因为“福星高照”固化条件是装备满一百天,睡觉时装备是最好的选择。 ———— 清晨。 夺目的晨曦跃上城头,金芒刺在眼角上,楚元睁开双眼,见到廊道上人影多了起来。 楚元伸了个懒腰,哈了口气正欲起身,却见什么东西把光线遮住,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巨大的人影。 还没等楚元反应过来,只见那人影缓缓地蹲下来,扔在前面空地上一块脆脆的碎灵石,在晨曦下反著金光。 楚元一脸懵,这是干嘛? “你当我是什么人,把我当成乞丐了?” 楚元弱弱地在心里说了一句,那人没听见,大摇大摆的走了。 楚元看著面前反著金光的碎灵石,又看了看廊道上无人注意到自己,默默地將碎灵石捡了起来。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跟钱过不去的那能叫人吗? 捡起碎灵石,楚元隱隱地感觉得到里面透出一股灵力,叫他一阵欢喜。 这不能怪楚元,城下的艰苦生活经验导致现在捡东西已经成为职业病了。 楚元把碎灵石装好,继续往伙计说的那个大楼的方向走。 不多时,见一座遮天蔽日的乌黑大楼出现在廊道一侧。 走近一看,那大楼周身云涌雾集,隔离天日,檐牙高啄著相互勾心斗角。 “真是好生气派!” 楚元走到楼下,感慨了一句后,开始寻找起了招工的招示。 墙壁上张贴著用特殊材质製成的黄布,眼花繚乱,內容更是五花八门。 “淬火房招工,需要练气中期以上的修士两名。” “浴足店招工,需要练气一层,註:只要女修。” ………… 楚元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找到合適的,继续找了许久,才发现有一个工位比较不错。 “炼丹房,不限修为,不限性別,不限年龄。” 楚元看到这个招示,点了点头: “这个不错!去试一试。” 隨即从墙上拿下黄布,催动灵气,感知到了炼丹房的位置。 走了半个时辰,终於找到炼丹房,远远望去,见到炼丹房烟囱里冒著浓浓的黑烟,只是靠近,便感觉到了炽热,楚元疑惑了起来,思忖道: “这真的行吗?” “轰隆!” 正当楚元思忖之际,炼丹房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 接著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头髮炸毛,满身黑灰的老头,口里还吐著几缕黑气。 第8章 水法 老头见远处楚元观望著自己,颇有几分尷尬,连忙掐了个法诀,玄色衣袍上的黑色物质消散,脸上头髮上的污垢也一併除掉。 衣袂飘飘,原来穿著褐色青衫,老人中等个子,两鬢髮丝很多都已经白了,脸上倒是没什么生出皱纹。 “这小老儿靠谱吗?” 见老头这狼狈样,楚元不禁疑惑,开始担心自己的前途,正犹豫要不要上前之际,老头却自个凑过来了。 “小友,我看你骨骼惊奇,是块好料,来我这丹房做工正正合適,工费好商,快快请进! 对了,我叫潘长工,你要是不介意我占你便宜的话,叫我一声潘老就好。” 潘长工嘴角上翘,盯著楚元,细小的眸子里满是渴望之色溢出。 “他不是要割我韭菜吧?” 楚元露出犹豫不决之色,若换作从前楚元定会拒绝,只是如今捉襟见肘,资金紧张,也不得不从了。 况且,昨夜听酒肆伙计说,这长石城里还做不出什么杀人夺宝之事,再说,就是退一万步想,自己一穷二白,有什么劫的价值吗? 於是楚元不復纠结,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下来。 潘长工见楚元点头,喜悦之色都快要溢到地上青石板上了,连忙將他请入炼丹阁,生怕楚元会反悔似的。 两人推门而入,一股异味就扑面而来,炼丹阁里漆黑一片,空中瀰漫著各种灰尘。 楚元感到面上温热不已,豆大的汗珠开始渗出,楚元掐了个法诀,这才勉强止住热汗。 两人来到柜檯前,楚元看到柜檯上还摆著几个丹瓶,有好几个样式的,仔细一看上面还落了些灰尘,想来潘长工生意不怎么样。 到这里,潘长工並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带著楚元穿过后院,两人穿过后院又来到一间冒著热浪的丹房。 一进入丹房,昏沉感觉更甚,也更加燥热,楚元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福星高照”换成“灵气畅顺”,全力催动体內灵气,才勉强抵达。 “难道是在这里做工?难怪这小老儿招不到人。” 楚元正思忖间,见到了几个丹炉,里头暗红色的火苗燃烧著,时不时还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 正出神之际,潘长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楚元一眼,露出邪笑,温声道: “这里便是你今后上工的地方了。” 楚元脸上露出难色,一时语塞,在这环境下,修练岂不是大打折扣?楚元打起了退堂鼓。 可问题是没有灵钱,就没有灵食、丹药、功法,这些是修行必需物,若没有修行进展便缓慢,这让楚元感到纠结不已。 这时,潘长工也注意到楚元的神色地变化,面上笑容仍不改,继续道: “工钱是一月一颗灵石,而且还会赠送给你“乌江水法”,可以抵抗大部分火毒,有了这“乌江水法”加持,修行速度只会……只会比外面慢一半而已。” 潘长工说到后面自己都有点心虚了,但是看衣不蔽体的楚元,料定他別无去处,没办法拒绝。 楚元一开始听到工钱价格不菲,而且还有功法拿时心里有了鬆动,但听到修行速度慢一半时復又迟疑了起来。 “可是已別无选择了,只能暂且应下了。” 於是只能无奈点头。 潘长工见楚元果然答应了,看了看他一眼,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那便……快发灵誓吧?” “什么?” 楚元登时满脸疑惑,暗忖道: “什么灵食不灵食的?难道这里还包吃食,那便还不错。” 见楚元这副模样,潘长工亦是摸不著头脑,心想莫非对面是个傻的,有点后悔招他做工了,復又强调道: “你倒是坦然,做工期限是一年,发了仙修灵誓后便不得违约,否则道途损坏,可不要怪我。” 楚元这下才反应过来,心中如遭雷击。 “意思是这等於是把我卖了呀!” 昏红的火光跳动,把楚元俊俏的脸庞照得通红,他努了努嘴,咬牙切齿道: “成交。” 潘长工一合双掌,笑道: “好好好,那便最好,那便最好,小友够爽快。” 於是同楚元发了仙修灵誓,復又带他到了一旁的木床前,开口道: “你时常要注意丹火,不能离开丹房,以后做工时你就在此处休息,明日我再安排给你任务。” 隨后,带楚元到了另一间房舍,里面陈设简单,但那股灼热却消失了。 说罢潘长工指了指床铺,上面叠有一套衣服,衣服上放著一本蓝皮书册,和一块下品灵石。 “这是“乌江水法”和这月的工钱,还送你一套乾净的有一丝灵力的衣物。” 又转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一个木案上放著一盆,里面清白的水在烛火中发著白光。 “这盆里没有装的是“洞泉水”,可吸收火毒,还有降温作用,不是做工的日子,你便住这里吧。” 说完便推门而出,留下还在发愣的楚元。 ———— 清凉的房屋內,楚元把青衫换上,对著房间一角的一盆洁白清水,发了一阵呆。 洞泉水倒映著楚元的模样,楚元五官立体,锋利如刀,穿上这青衫,气质一下就上来了许多。 楚元盘膝坐在木床上,开始修炼“仙修引气经”,因为有“灵气畅顺”词条的加持修炼很顺利。 楚元心念一动,淡青色面板浮现在眼前。 【装备词条:灵气畅顺】 【固定进度:12%】 看到词条固化程度增加了百分之一,楚元欣喜不已,能直观地看到进步,让他充满动力,他决定再修炼半个时辰。 这时,楚元才想起刚刚得到的那个“乌江水法”,轻轻把功法拿在手里。 “乌江水法”书册是淡蓝色的,蕴发著淡淡寒气,楚元翻开默读起来。 “冷而不寒,清水绵绵,明心静气,抵御火毒……” 运转法诀,浑身冒出一股冷气,双眸冒出水汽,视线迷糊,心中一阵畅快。 这时,楚元合上书页,抚摸著书上的纹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功法可以装备吗?” 这个想法冒出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楚元激动不已,双手拿著“乌江水法”书册,心怀敬畏,屏息凝神。 淡蓝色面板缓缓出现在眼前。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乌江水法】 【註:装备栏已满(1/1),装备物品需替换词条】 “替换!” 隨著楚元的指令,手中的书册凭空消失,復又多出了拾来的那块“下品灵石”。 第9章 澈灵冷魄 “果真还有惊喜!” 楚元骤然睁大双眸,看著面前出现的字幕,因今日找工多舛的经歷,而產生的心情不畅有了些好转。 与此同时,面前缓缓生成了淡蓝金色的文字。 【获得词条:澈灵冷魄】 【词条效果:明心安神,修炼速度增加三成,同时进入水泽状態】 【固定词条条件:练习乌江水法臻至化境。】 【固定进度:0%】 “修炼速度增加三成?这词条的增幅倒有些像【灵气畅顺】的效果?还有水泽状態是什么?” 有诸多疑问,楚元迫不及待地想实践一下,眸中闪著光亮,暗忖道: “我连引气入体都要藉助【灵气畅顺】才成功,想来本身天赋一般,如今得了【澈灵冷魄】便是如鱼得水,只是不知道词条的效果能不能叠加?” 若是能叠加,修炼速度就大大提高,只不过…… 大喜过望的状態没有持续多久,楚元復又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忖道: “如今的装备栏只有一格,不能同时装备两个物品,效率还是有些慢的,还是得快些修炼,先把【澈灵冷魄】永久化,到时便少被动一些。” 【澈灵冷魄】对修炼功法没有什么增益,於是楚元卸下“乌江水法”换上“低阶符籙”。 【获得词条:福星高照】 【固定进度:24%】 【固定词条条件:装备时间超过100天】 楚元盘坐在床上,翻开“乌江水法”书册,开始了繁复的练习。 一手持书,一手掐诀,口中诵著功法內容,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拂晓。 【乌江水法:15%】 楚元满意地点了点头,练了整夜,现已疲惫不已,一倒头便睡著了。 “能睡多久便睡多久吧。” 一夜的修炼,几乎把楚元的身体掏空,以他如今的境界,自知还不能做到“神满不思睡”的境界,还是要有睡眠,来调整状態。 ———— “咚咚咚。” 木门被人敲响,楚元不情不愿地起来,走到在穿衣镜前穿好青衫。 两个时辰的睡眠对於练气期的修士来说其实也还行,並没有生出黑眼圈,只是有点小困。 打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身材略胖,时常把把奸笑掛在脸上的潘长工。 “楚老弟是吧,今日起你便开始正式上工,如果没意见的话就跟我来罢,我去授你一些知识和注意事项。” 楚元无奈地耸了耸肩。 潘长工带著楚元走进了那个昏沉的丹房里,烛火忽明忽暗,火光亮起的瞬间,楚元发现里面多了一些东西。 是一根暗红色的玉杵与碧青色药舀。 潘长工用法术摄起药舀,放在手中踮了踮,开口道: “这是用来研磨草药的,等一下我会给你交代研磨的具体细节。” 把药舀放好,又指了指旁边一处垒著的东西,在烛火下看不清楚。 楚元开了“明目术”这才看清,那垒著的是是一堆乌黑木捆,潘长工解释道: “那些是燁乌木,你需注意丹炉中火势大小,一次加两三根就行,切记不要让丹火灭了。” 楚元点头记下了,潘长工復又带楚元到了一个架子前,上面零零散散的放著些草药。 给楚元一一讲解了草药的用途及配製方法。 最后带他到了棕红色丹炉的面前,火气扑面而来。 楚元已经修了“乌江水法”的一部分,已经能抵御一些火气,热而不炽。 只是火毒却是避免不了,还是能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施法才能堪堪抵挡。 “这丹炉內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为保顺利炼化仙丹,你需各个方位施展“风卷咒”,两个时辰一次,一次一刻钟,每天八次……” 一一交代清楚后,潘长工一拍腰间的储物袋,拿出三枚红彤彤的果子,用法力投入炉中。 然后开始不断提炼,慢慢地,丹炉外的火光渐渐变红,如同新鲜的血液。 潘长工炼丹之际,楚元已经抱来了两根燁乌木掷进炉中,拿了玉杵和药舀开始研磨起草药。 “接下来就是丹药定型了,不要忘记我给你说的。” 潘长工看了看忙碌的楚元,双手往后一背,悠閒地走出丹房。 楚元边研磨草药还要运转灵力抵抗火毒,本可以半个时辰的活硬生拖到一个时辰,显得吃力无比。 好不容易才挤出一点时间,楚元分秒必爭地修炼起来。 拿出“乌江水法”修炼了两遍,將熟练度涨了百分之五。 这时,丹炉中火光已经变弱,楚元復又往炉底添了两根燁乌木,往“乾、坤”两个炉口中施了“风卷咒”。 一个时辰后,结束施风,楚元想著试一下【澈灵冷泉】的效果,双手拿著“乌江水法”,在心中默念: “替换。” 【获得词条:澈灵冷魄】 【固定进度:20%】 楚元看著固定进度就增加了百分之二十,喜不自胜,暗道: “把“乌江水法”功法修炼到化境应该不难,这么说这词条的固定的条件相比之下应该是最轻鬆的。” 楚元意念微动,开始把灵气导入气海穴,进行繁复的修炼。 “这是?” 將將开始,楚元便感觉到身体发生了变化。 伸出一只手,褪了手上的衣物,见手臂上的汗毛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薄冰霜,宛如洁白无垢的玉石。 “莫非我走火入魔了?” 不怪楚元这么想,因为这实在太诡异了,不过马上他就自己推翻了这个假设。 “心跳极其平和,脑袋极其冷静,这明显是【澈灵冷魄】明心安神的效果,那现在皮肤上出现的异常应该是?” 水泽状態! “好舒服,好爽,像词条【灵气畅顺】的效果。” 楚元感到神清气爽,身体无比的舒適。 “可这是在炼丹房里,有这种感觉说明水泽状態可以无视火毒的影响?” 楚元为验证这个推测,运起“仙修引气经”將灵气,引导著落入气海穴,登时只觉神爽气清,整个过程顺利至极。 如此来看,在【澈灵冷魄】的加持下,在丹阁內修练和在外面是一样的,都是比正常修练快了足足三成之多! 他不禁难掩喜悦之色,继续引导灵气进入体內,同时给炼丹炉添添柴,吹风。 直到丹炉中血红色火光慢慢变回黄褐色,潘长工推响门扉,才依依不捨地结束手头的修练。 潘长工到来,向丹炉施了个法诀,这时,一枚血红色的灵丹从炉嘴中吐出。 灵丹成色极好,又见到楚元容光焕发,在心中暗暗讚嘆了他一声,这才同楚元先后离开丹房。 两个人皆是且行且喜,都自觉得了便宜,互相无言。 第10章 陆轻弦 月色皎洁。 两人步行於炼丹阁后院,院中竹林的影子如积水空明,这时潘长工想起来什么,对著楚元交待道: “丹炉已经连续烧了四天了,要閒置三天,你自己安排好时间吧,我要修炼,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 回到清凉房屋內,楚元除去衣服,把自己泡进浴桶里立马洗漱一番,清凉的水很快就变黑了。 身上太多“澈灵冷魄”隔绝在外的污垢了,连“净衣术”也不能完全清除,只能用水清洗。 快速洗净后,楚元穿好衣服,走出炼丹阁。 两天一夜没有进食,他有点饿了。 走在廊道上,微风吹拂,浑身舒爽。 明明走的道路和来时一样,可是心境却截然不同,有了安身立命的工作,心也感觉安稳了许多。 顺著记忆,楚元到了那个上次去过的酒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认定一个地方就一直会去那里,不喜欢花精力去重新適应其他地方。 找到酒肆,里面还有灯光浮动,楚元刚刚踏进门槛,上次那个活计就笑盈盈的热情招待。 “道友里边请。” 活计恭敬地说了一声,发现好像面前这个青衫仙修有点眼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才反应过来,一拍双掌,笑盈盈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看这架势是找到活儿了,恭喜道友了。” 活计带著楚元到点膳的地方,楚元点了一碗白玉灵米,一盘青灵菜,一壶灵酒。 把怀中潘长工给的那枚灵石递给活计后,楚元找了张空桌坐了起来。 活计拿著灵石到柜头,用“引灵术”摄取了百分之一的灵气到灵盘上,然后返还给楚元。 伙计先把灵酒端上来,正欲走却被楚元叫住,楚元道: “道友可知如何下城?” 楚元想到了埋在营地帷帐床下的那一半捡漏而来的“宝物”,想取回来。 毕竟苍蝇再小也是肉,自己实在清贫。 “你应该还没有登记过身份吧?” 楚元听得一阵迷糊,连连摇头,伙计见状登时打开话匣子,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绘声绘色的道: “不打紧不打紧,我也是城下上来的,我当年刚上城时也像你这样,多適应一下就好了。” “登记的地方就是上城的位置右边另一边百步左右。” 听到伙计说他也是从城下上来的,楚元不禁生出一种他想遇故知的感觉,增加了许多亲切感,温声道: “多谢。” 两人又將聊了几句,莱才上来,伙计见状也不打扰楚元,识趣的离开了。 楚元看著白玉灵米和青灵菜,在心中暗暗自嘲: “太穷,太穷了。” 虽然练气期修士不需要吃太多,但是修士也是人,人的欲望是不会被满足的,拥有的越多渴望的也就越多。 楚元吃完了灵食,悠哉悠哉的的回到了炼丹阁自己的房舍,有“神行术”加持並没有花多长时间。 运转了几遍“乌江水法”,復又换上“灵气顺畅”修炼了一个时辰,方才睡去。 ———— 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方才幽幽醒来,拍了个神行符,很快就找到了伙计所说那个登记处。 登记处很简洁,只有一个遮阳蓬和一张桌椅,桌前隨意的坐著一个邋里邋遢,络腮虬髯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络腮虬髯,一身黑衣,腰胯宝刀,手里还拿著一个葫芦。 楚元一靠近男子,只觉得他酒气浑浊,睡眼朦朧。 他好像是睡著了。 楚元在他面前摆了摆手,发现他没有什么反应,正欲转身找个地方坐著等他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中年男子漫不经心的声音: “喂,小子,你姓甚名谁啊。” 中年男子一抬头,脸上露几道疤,眼神更是凶神恶煞,压迫感十足,楚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一跳,怯生生反问道: “你…要干嘛?你怎么不说你姓甚名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姓名。” 中年男子听到后,把手中的葫芦拍到桌子上,砸出一声巨响,他发出恣意狂狷的笑声,嚎道: “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我叫陆轻弦,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是登记员。” 听了这话,楚元才反应过来,尷尬地挠了挠头,原来是闹了乌龙。 谁叫他长得这么像反派,这能怪我吗? “我姓楚名元,我是城下来的,现在在炼丹阁做工,来登记仙册。” 陆轻弦隨意用灵笔在册子上画了画,又丟给了楚元一个玉牌,摆了摆手。 楚元拱手告谢,却发现他已经睡著了,手中的玉牌上写著“楚元”两个字。 见陆轻弦如此隨意,楚元无奈地摇了摇头,找到了下城的青石阶梯。 他如今还不会飞天遁地之法,只能做走。 看著熟悉的石梯,他又踏了上去,三天前他就是从这里上来的,正应了那句“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楚元穿过迷雾阵,来到了城下,还是那两个穿著银白鎧甲的军士守著。 “道友,恭喜得了仙道。” “同喜,同喜。” 三人寒暄了几句,楚元拿出了玉牌,两个军士相互点了点头。 只见他们两个手持两个长矛交叉,各自施了一个术法,面前的大阵开了一个小洞。 此前还是凡人之时,楚元都没有发现原来此处还有一个大阵,真是仙凡有別啊。 楚元顺著泥路,找自己的帷帐地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搬运巨石木料的凡人民夫。 他们见到楚元,都是毕恭毕敬,放下手中的活,不约而同地磕著头,这场景如同枯黄的麦浪被风吹倒。 楚元回到自己的那个帷帐,发现那里已经被贴上了封条,上面用黑色笔触书写著四个大字“仙人故居”。 用法术除去了封条,楚元到自己的床铺前,发现丝毫没有被动过的地方。 剖开床下的泥土,挖出里面的布包,除去污垢后在怀中收好,这时耳边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在城上没感觉,在城下听凡人的动作他才发现如今自己的听觉提升了很多。 这个气息这个脚步应该是监工张向冲。 楚元朝帷帐外大喊了一声: “张监工何事啊!” 立马听见膝盖磕到石子上的重响后,然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那件事,小民……小民不是故意隱瞒仙长,只是…小民实在惧怕,请仙长饶恕……” 第11章 真相 有些发白了的帷帐面前,张向冲双膝跪地,头不停地磕著,额头冒出的丝丝血绩混合著冷汗染红了面前的一小片泥土。 “没想到他真的成了仙人,据传仙人喜怒无常,今天恐怕不会善了。” 张向冲在心里寻思了一阵,见帷帐里没有发出声音,暗忖道: “仙人善算,恐怕早已知道徐老汉身死的真相,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想办法看能不能將功赎罪了。” 心中有了个主意,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张向冲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那日上仙和那田虎同一天上仙城,小人实不敢得罪那田虎,故而有所隱瞒,没说出徐老汉被害的真相,请上仙饶命。” 张向冲重重地跪著,心扑通扑通地跳,话刚说,帷帐里便传出了略显急促的声音: “说出事情具体细节,我再考虑考虑饶不饶你。” 张向冲听了这话大喜过望,且惊且喜,復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把徐老汉之死连篇累牘地说了出来: “那田虎此人贪婪成性,常常惦记別人的宝物,把人骗进山中谋財害命,做事也不懂得收敛,和他进山的没有一个能活著出来,只是事情做的明显,太愚蠢了些。” 帷帐內楚元拳头紧紧攥著,双眸生出一股怒意,他原本以为徐叔真是死於意外,没想到是为奸人所害。 “难怪在城上的时候,那田虎会露出那种眼神,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他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徐老汉遗失女儿的那个瓷娃娃,心中悲愤交加。 竖子安敢害我至亲! 虽说气愤,但他的声音仍旧装作平稳,这张向冲藏得太深,又太圆滑,楚元想著再套他一套,玩味道: “哦,就没了?这让我很难办啊。” 张向冲嚇得胆裂,冷汗直流,磕了几个响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生怕下一刻仙人动动手指就把泯灭了,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还有……还有我发现他的阴谋之后跟踪过他,他把人骗到山里的一个洞穴里,出来后就剩他一个人了,我还听到洞里发出的声响绝不像人能发出的,洞里应是妖兽。” 楚元收好瓷娃娃,心里五味杂陈,不停地思索了起来,忖道: “这那田虎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应该就是一个凡人,至於山洞里的东西那得亲自去问问那田虎了。” 想罢,隨即在腿上拍了个“神行术”,快步到了张向冲的面前。 而以张向冲肉体凡胎所能看到的视角,楚元几乎就是瞬移般出现在身前。 这速度哪怕是人间武夫至强者也未必能达到,当下更加惊惧,浑身发抖,不敢抬起头。 楚元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张向冲,正欲去寻那田虎,復又想到那田虎和妖兽勾结,恐有后手,思考了起来。 “有了。” 接著转过身走到了张向冲面前,后者瑟瑟发抖,汗如雨下。 “不如推他去试探试探那田虎的虚实。” 楚元抖了抖青衫,拿起张向冲头上的乌帽,一副儼然要做掉他的表情,故作严肃地道: “听说你武功很好,一手破魂枪出神入化,拿下那田虎我就网开一面不和你计较。” 张向冲汗如雨下的头依旧低著,只是面上已经溢出了笑容,恭声道: “谢仙师恩赐,小人愿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 山里,树木圆阔高大,枝繁叶茂生机勃勃,阳光被枝叶挡住,在泥路上留下阴暗树影。 那田虎甩著手里的布包,吹著口哨哼著小曲儿,儼然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 “洞里那个大人,每年都要贡给他八个人食,这是第几个来著…第三个,唉,现在的人可真是越来越不好骗咯。” 突然发现前面大树后面转出来一个獐头鼠目,相貌猥邪的人,手里还提著一桿黑木红樱枪。 那田虎嚇了一跳,背脊发凉,强装镇定道: “是你?张监工你发现我的事了?” 张向冲不说话,只是提著长枪上前,枪尖滑过泥地上的枯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们二人合作如何?以后富贵一人一半,你现在的活才能赚才多少子啊,你说是不是?” 张向冲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抖动枪身,快步逼近那田虎。 那田虎登时慌乱不已,连忙往后退去,大声道: “张向冲,別欺人太甚了!” 此时张向冲已经借力弹起,一招力劈华山朝那田虎脸上砸下,那田虎见状从腰后拿出一个东西挡下了这一击。 “哐当!” 那田虎被振退十余步,张向冲手臂也隱隱发麻,在心中暗忖道: “这傢伙不简单。” 那田虎手中物品包裹著白布,他用手一撩,里面赫然竟是一口宝刀。 与此同时,张向冲一个旋身贯枪衝过来,那田虎只能慌忙抵挡,他虽然人高马大,却是不精通武学,几招就被打的节节败退。 “是你逼我的!” 那田虎腰间已经中了一枪,满脸阴鷙,鬼鬼祟祟的从怀中摸出一颗橙红色果子。 与此同时,站在树干上正在观战的楚元,看到那里虎掏出果子,心中一凛。 那个果子绝非凡品! 那田虎一口吞下果子后,青筋暴起,本来强健的身体现在变得更加魁梧。 竟是把手中长刀直勾勾丟向张向冲,好在张向衝破魂枪法精熟,一招左拨草寻蛇把长刀拨开。 然而,那田虎已经发了疯似的冲了过来,一拳打在长枪上,这一击力道惊人,直接把张向衝击退数步。 张向冲吐了口血,一招铁牛耕地式强势攻向那田虎的下盘。 不料那田虎竟直接踩住了破魂枪枪头,意图卸下长枪,张向冲只觉使不上力,乌黑长枪脱手而出,同时那田虎又送出势大力沉的一拳。 被那田虎一拳击在面门,张向冲登时翻滚出去,倒地不起,丧失战斗能力。 见状,那田虎决定乘胜追击,使出一招泰山压顶,准备结果了张向冲。 不料刚升至空中,竟发现一颗火球径直飞向自己。 那田虎躲闪不及被火球击中,翻滚出去,头髮衣服皆被火焰烧焦,同样丧失了战力。 “姓张的,你这是什么…妖术?这…这还是人吗?” 那田虎发出无奈又不甘的声音,话將將说完,却见到一个青衫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 眯眼一看,是那个整天让他担惊受怕的人,徐老汉的侄儿,於是忍著剧痛,求绕道: “楚上仙,不…不要杀我,您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仙果的来歷吗?” 第12章 受戮 “哦?” 楚元目光炯炯,登时来了兴致,把脚搭在那田虎已经烧焦的胸口,把玩著手指,开口道:“说说看。” 那田虎脸色焦黑,鬍鬚已经被烧光,唯唯诺诺道: “山里有颗仙树,求上仙別杀我,我这就带你去。” 楚元阴鷙的看著他,彷佛要吃了他似的,许久才吐出来几个字,肃声道: “要敢誆骗我,你知道后果。” 那田虎被楚元的脚压得喘不过气来,满脸通红,连忙討饶道: “小人哪敢啊,自是不敢,自是不敢。” 楚元收回了脚,走向了张向冲的那边,那田虎这才得以有喘息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果子的作用,那田虎体力恢復很快。 另一边,张向冲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捂住胸口那田虎的那一击让他受了重创,用凡俗的话来说就是武功尽废。 但奇怪的是张向冲偏黑的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 用没什么用的武功去换仙人的人情,还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呢? 楚元拍了拍张向冲肩膀上的泥土,宽慰了他几声,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做得不错,还有事需要你,等一下你注意著他,看看他指的方向是不是妖洞的方向,不要让他赚我。” 张向冲殷勤地弯著腰拱著手,挤出並不太真正的笑容,笑盈盈道: “小人得令。” 休息了一个时辰,那田虎和张向冲都有所恢復了,几个人才往山里走。 张向冲拿著刀压著那田虎,楚元在后面掐著法诀,谨慎地观察著四周。 走著走著,发现树木越来越茂盛,荆棘丛生,那田虎领著两人到了一个藤蔓遍地,野草疯长的地方。 那田虎指了指前面的荆棘林,开口道: “穿过这里就是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近时,確有人涉足过的特徵,楚元快步上前用手捏紧那田虎的肩膀,看了眼旁边的张向冲,吩咐道: “你过去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回来稟报与我。” 张向冲领了命,拿著那田虎的朴刀,小心翼翼地穿过前面的荆棘地。 趁著张向衝去打探的间隔,楚元看向身旁的那田虎,询问道: “我要知道妖物的所有信息。” 那田虎生得高大,却是十分胆小之徒,乖顺的把所有信息抖沙子般抖了出来,回答道: “小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那是一只虎妖,但是好像受伤了,让我每年给他骗八个民夫到那里,其他的小人实在不知啊。” 楚元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疼的他嗷嗷直叫,楚元却不以为意,玩味的说道: “果真?” 那田虎嚇得瘫倒在地,人高马大跪在楚元面前求饶,看起来颇为好笑,不停地哭诉,道: “上仙,上仙,其他的小人实不知,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上仙网开一面,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楚元面色复杂地看著他,这时张向冲回来了,看脸色应该是有所发现。 张向冲单膝跪地,拱手回復道: “真的有一颗白树,结有五六枚橙红色的圆果,那果子晶莹剔透,看著绝不一般,定然是仙果。” 楚元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田虎鬆了口气,暗忖道: “好呀,他满意了应该就不会杀我了吧。” 楚元抓著那田虎,跟著张向冲穿过荆棘地,面前是一颗白色叶子的小树,树上结有六枚橙红色的果子。 仔细一看,只有树尖的两枚是橙红色的,其它四枚还是泛著白色的,想来还没有完全成熟。 “就是这里了,小人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就只摘了一枚,不敢隨意食用,適才迫不得已之下才食用的。” 楚元看著白色果树,又看了看虚头巴脑的那田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仙树找到了,上仙您也该饶我了我吧,上仙的尊手捏得我肉疼。” 那田虎眼中充满希冀之色,抬头正好对上了楚元的眸子。 那是一双锐利、寒冷无比看不出一点感情的眸子。 眼中充满著浓浓的寒意,映的那田虎心里直发怵,让他本能的低下了头。 楚元嘆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还知道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被楚元的气势压垮,那田虎低著烧焦了的头,吐出几个字: “没有了。” 说完发现自己的肩膀被鬆开,脸上浮现出侥倖的神情,不料听到了凉凉至极的声音。 “那你可以去死了。” 楚元掐了个金光术,正欲动手,那田虎口中先喋喋不休了起来,不停的说道: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不就是害了你一个外姓叔叔嘛,又不是血亲,为什么要咄咄逼人。” 那田虎一屁股瘫软在地,两股间已经湿漉漉,双眼已经通红,口中喃喃道: “杀我有什么好处,我杀我老弟是因为俺爹留下的財產他不肯给我,为什么要杀我?” 瞳孔放大,见到一道金芒朝自己袭来,想著躲闪,可是那实在是太快了。 喉咙处一阵剧痛,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抽象,一会儿是楚元寒冷的脸庞,一会儿是张向冲震惊的双眸,还有转瞬即逝的仙树、烈阳、泥土。 那田虎的头从脖颈上飞起,滚落到了旁边拿著长枪和长刀的张向冲的脚下停住。 脚下的头颅的双眸里细丝通红,满脸不可置信和不甘。 张向衝杀人无处,见到这场景也不禁汗毛倒竖,看了眼远处青衫少年。 楚元的头髮,青衫被面前还来不及倒下的尸体喷出的黑血染红,但是隨著尸体轰的一声倒在泥地里,楚元身上的血绩也一点退去。 回过头来看了张向冲一眼,满脸阴寒。 张向冲虽不像脚下的那田虎那样胆弱,但是还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只听得楚元低沉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仙树的事,你最好管住嘴巴,不然你知道下场。” 被这么一警告,张向冲终於鬆了口气,好歹活下来了,附应道: “瞭然,小人瞭然。” 楚元瞥了他一眼,看著面前白色的果树,吩咐道: “尸体你去处理一下,回去后编一个合理的理由,做得漂亮些。” 死了一个凡人自是没有什么,只是那田虎后面的秘密太多,多做点打算,要是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第13章 拜师 日光下,洁白果树反射出淡淡光晕。 张向冲把手中长枪用力插在泥地里,捡起脚下的头颅拖著那田虎的尸身,背起长刀向密林深处走去。 楚元上前用手摸了摸果树,一股清凉之气透入骨髓,含著淡淡灵蕴。 “这又酥又麻的感觉,真是灵根!” 正欲伸手去摘诱人的橙红色的果子,楚元復又担忧了起来,暗道: “这果子想必能练成丹药,如此摘了著实可惜,况且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还是小心为上。” 这头才打消了摘果子的念头,张向冲就从密林中回来了,单膝跪地,稟报导: “已经安抚好他了,我用刀把他的尸体分解了,丟在山里各个地方,等夜一黑,山里的野兽就会冒出来,此后没人会怀疑。” 听著张向冲的回答,楚元满意地点了点头,交待道: “做得不错,这仙树我一时半会还不会动,以后还要你隔三差五就来这看看,机灵著点。” 听到肯定的回应,张向衝心中暗喜,一脸自豪地答覆道: “是。” 交待完一切,两人顺著原路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晚,楚元便不逗留紧接著回到城上,吃了一顿好的,復又回到了炼丹阁。 岂料刚一踏进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了声音,楚元能听得出来,那是是潘长工的声音。 “可恶,差一点,总是差一点!” 声音充满著暴躁与怒气,儘管楚元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他还是选择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舍,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坐到床沿,楚元拿出又拿出了徐叔失散女儿的瓷娃娃。 总算稍报了仇,至於那个躲在山里吃了徐叔的妖物,楚元现在应该还不是对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能力足够之时,再报仇不晚。 “也不知徐叔的女儿还在不在这世上,以后若有机会,在我能力范围內再寻寻,以此报答徐叔的照顾之恩。” 想罢,便开始盘腿在山上修炼了起来,修行贵在时间。 日出月落,月升日降,如此一连三天晚上,楚元神满气足,长长的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拿出了法宝,一一看起了看词条的固化进度。 装备——下品灵石 【获得词条:灵气畅顺】 【词条效果:增强灵气在体內的流动速度,固本培元,以便吸纳天地灵气】 【固定进度:18%】 这个词条固化的条件是达到筑基期,反推过来,就是说自己现在马上就要练气二层了。 一般人都是九岁开始修行,楚元十六才是开始修行之路,越晚修行练气前期的修炼速度越快,但会导致根基不稳。 然而楚元有词条“灵气畅顺”的加持,根基牢固的很。 装备——低阶符籙 【获得词条:福星高照】 【词条效果:自身运势增加三成】 【固定进度:28%】 【福星高照】词条是最先获得的,固化条件是装备满一百天,楚元平时没事就装备著“低阶符籙”,现在也是离固化越来越近了。 装备——乌江水法 【获得词条:澈灵冷魄】 【词条效果:明心安神,修炼速度增加三成,同时进入水泽状態】 【固定进度:60%】 此词条的固化条件最容易达到,只需把练气前期的“乌江水法”修炼到化境就行,应该没多久就能达到。 等把【澈灵冷魄】固定下来,就能让装备栏格数增加到两格,届时就可以同时装备两个物品,拥有三个词条的增幅,修炼效率大大提高。 “不过如今山中那果树尚不知道来歷,况且我也不通晓炼丹之道,这倒是当下的大麻烦。” 楚元一脸的忧愁,想著解决办法,突然一拍大腿,暗忖道: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这里正好不是有一个精通丹术之道的人吗?” 看向亮著烛光的房屋,里面正是同样没睡的潘长工,楚无不知道潘长工为什么每次都休息的这么晚,但这和他没关係。 如今当务之急是怎么从他那弄到潘长工的丹道之术,最起码也要知道橙红色果子的信息。 偷肯定是不能像的,打也不可能打,不要说城上禁止斗法,楚元现在的实力惹潘长工就是自寻死路。 他搜刮肝肠的想办法,思考了良久,终於有了一个办法,决定明日一试。 最后再练习了一遍“乌水江法”,才安稳地睡去。 ———— 晨曦照在炼丹阁后院的竹子上,竹叶摇曳,潘长工从房屋內懒洋洋地走出来。 閒庭信步在院子里走著,眼睛上还掛著一圈黑斑,明显是没有睡好。 想著叫楚元起来上工,不料却发现楚元並不在房屋里。 正疑惑之际,忽听得丹房內传出药舀捣药的声音,进去一看,见楚元已经在里面捣著草药。 上次见楚元勤快,本就对他很满意,见著此景心中又添了许多好感,昨夜一夜未眠带来的糟糕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看著楚元这么勤快都有些不忍心压榨他了,当然只是不忍心而已。 潘长工燃了丹炉的火焰,把果子丟进丹炉中,与此同时,楚元已经屁顛屁顛地跑过去搬来了乌黑木丟进了丹炉中。 当潘长工正欲离开丹房时,楚元叫住了他,回头一看,楚元正单膝跪在地上,手则恭敬地供著。 潘长工笑盈盈的走近楚元,看了他一眼,暗忖道: “看来这是有求於我啊。” 身为老油条,潘长工一眼就看出了楚元的想法,不过今日他心情愉悦,於是开口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 听了这话,楚元亦是满心欢喜,但还是抑制住没有笑出口,郑重其事的拱著手,挺直腰板,开口道: “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师,公若不弃,元愿拜为恩师!” “哈哈哈哈哈。” 一声激昂笑声传来,在丹阁內迴荡,潘长工拍了拍双掌,大笑不止,心中暗道: “这小子不傻,不傻嘞,真让我欢喜。” 缓了一会,潘长工才续续道: “求仙问卜、驱邪避凶这些想来你也会,说说罢你要学啥?” 楚元听后大喜,转了转眼珠子,喃喃道: “我看师父您炼丹技艺纯熟又高深,弟子斗胆想请师父授我丹道之术。” 潘长工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那便教你丹术之道,只是这丹道也並非一朝一夕能学会,学起来又辛苦,要不是当年那件事,我也不会学……” 说到这,潘长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重重地嘆了口气,快步夺门而出,留下了几个字: “你先做好你的事,我得空了再传授你吧。” 第14章 鳩占鹊巢 楚元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潘长工只能哼哧哼哧地干著活,在空閒时间里修炼,一直忙到傍晚才回到丹房。 潘长工给丹炉施了个法诀,炉嘴中吐出了一颗灰濛濛的丹药,他脸色一沉。 轻轻用法术把丹药摄来,岂料才接过手,那丹药竟裂成了四五瓣。 “这是炼丹失败了,老夫炼丹三十余载,成丹率也才只有百分之三十,更別说你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 他说得大声,似是故意说给楚元听,標誌性的笑又掛在脸上,继续道: “丹道之术需反覆练习才堪堪入门,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这你行吗?练习的成本也是问题,还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材,这你有吗? 他说这话也不是要打击楚元,只是为了测试楚元想要学习丹术之心是否坚固。 恰好,楚元也並非是要成为什么炼丹师,学丹术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查到洁白果树的信息。 “弟子天赋一般,家底也薄,从未想过好高騖远,便先从识认这天地灵根做起如何?” 听这天衣无缝的回答,潘长工收敛起了笑容,摸了摸鬍鬚,暗道: “这小子心性倒是沉稳,丹术一道枯燥无味,最重要的就是要勤奋夯实基础,还不知他天赋怎样?那个丹真的有人能炼出来吗?” 说完便陷入了沉思,楚元正等著潘长工的回应,见他眼神迷离,儼然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便用手在潘长工的面前挥了挥。 “师父,师父。” 听到楚元的呼唤,潘长工这才回过神来,开口道: “今天先教你怎么控制丹火吧。” 说著便见他单手放於身前,伸出两个手指,掐了个法诀,口中喃喃道: “看好了。” 一抹幽蓝的火焰从潘长工的双指尖升起,看得楚元目瞪口呆。 楚元也照猫画虎地施了个法诀,可惜只冒出一股黑烟,只得用挠头来掩饰尷尬。 看著楚元狼狈的样子,潘长工嘆了口气,暗道: “看来这小子在丹道一途並没有什么天赋。” 拍了拍楚元的肩膀,嘴上还是安慰著: “这丹火只要勤加练习就能唤出来了,你这几天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多多练习便可。” 楚元也並不沮丧,他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又试了几次,还是以失败告终。 见楚元迟迟唤不出丹火,潘长工也失去了耐心,拍了拍储物袋,拿出一册淡青色册子,丟给楚元后便离开了丹炉。 楚元接过册子一看,上面书写著《天地灵根风物》。 这才是楚元现在最想要的。 收好了书册,楚元回到了房舍,开始翻看了起来,里面记载了五花八门的灵根。 寻了许久,终於找到了那颗洁白果树的记载。 “橙蛟果,常伴蛟蛇而生……” 合上书册,楚元冒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暗忖道: “莫非那里有蛇妖?可是上次明明没见著啊。” 楚元开始担忧起来,自己刚刚发现这灵根,可千万別出事啊,继续忐忑地翻看起来。 “这灵根伴蛇蛟之属而生,蛇蛟保护其成长,蛇蛟成精后復以食橙蛟果,二者互利共生……” 看到这,楚元明白那橙蛟果树上结了的数枚果子还属於自己,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忖道: “还好还好,想来那里纵有蛇蛟,也该还是未成精怪。” ———— 四日后,又到了调休时间,楚元决定下城一看。 楚元到长石城下找到了张向冲,只见后者面色凝重、忧心忡忡,他心中咯噔一下,询问道: “可是发生了何事?” 听到楚元的询问,张向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诉苦道: “小的该死,仙师才离开四五日,那仙树就让一个长虫给鳩占鹊巢了。” “长虫?” 楚元疑惑地问了一句,心里直打鼓,只希望不要真的太长。 张向冲生怕楚元一个不高兴,把自己撕了,找补道: “是啊,好大的一条长虫,要不是上次对战那田虎让小的功力尽失……” 这句话自然是在推卸责任,只是楚元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是开口道: “不过是一只未成精的畜牲罢了,带我前去一观。” 两人穿过密林,躲在一个草丛后面,远远的看向那棵橙蛟果树。 见一只通体雪白,身体足足有水桶般的长蛇,一圈圈的盘旋在橙蛟果树上,黄褐色的竖瞳看向楚元两人,吐著蛇信子。 “这他妈没成精?” 叫长虫,没想到这么长,长蛇盘旋在橙蛟果树上,不知道到底有多长。 虽说楚元修得了仙术,但是让他打这长蛇,他也是没底,两人只能败兴而归。 回到城上后,楚元心中愈发鬱闷,他又不可能求助於別人。 这橙蛟果树上面也就六枚果子,僧多粥少,他决定独自吃下这块肥肉。 要想击杀或打退长蛇,这第一步就是配置一件称手的法器,修士没有法器看著著实是太寒酸了一点。 楚元一一问过附近的商铺,不问不知道,一问嚇一跳,好傢伙一个流星锤法器能卖到三十枚灵石。 以楚元如今的家当,就算杀了他也拿不出来啊。 无奈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去苍云酒肆吃点东西,填补填补自己空虚的心灵。 走到酒肆吃了酒,看到那个伙计,楚元復又想到伙计在这混了多年,说不准有什么门路,於是叫住伙计,询问道: “道友,我向你打听个事。” 楚元多次光顾这家酒肆,与伙计有了多次交集,俩人也算相熟,伙计拍了拍胸脯,笑著回应道: “楚道友隨便问,这城里的事情我知道得比你多,咱俩谁跟谁,我必定知无不言。” 听了这话,楚元也不再客气,直抒胸臆: “老弟我刚入仙途,也没个称手的兵刃,想著购买一件法器,只是去了些店铺都贵的很,我是捉襟见肘,不知友可知道哪里可以淘到便宜货?” 伙计听了这话表示理解,把自己腰间的挎刀拿出来给楚元看了看,一板一眼的道: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这把“屠烈刀”就是淘来的,城西有一处叫作云合集市的地方,有许多破烂货……不对是明珠蒙尘的法器。” 说到这,伙计凑近楚元,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別的不敢保证,价格一定实惠。” 第15章 残剑 叫卖声自云合集市而出,穿过人群,楚元见到满地的摊位,卖著各式各样的物品,眼花繚乱,时不时还有人在討价还价。 算算身上的財物,可直接支配的有潘长工给的一块下品灵石,还有城下捡的破败物品,零零总总加起来笼共是一块二左右。 还有就是用来装备的低阶符籙和下品灵石,加起来也有个一块三左右的灵石。 只是对於楚元来说,后面这一块三不是流动资金。 已装备过的物品连续一个月未装备,词条就会重置,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楚元是不会动用用来装备词条的物品的。 所以目前他身上只有一块二左右的灵石。 “不知道这点够不够淘到一件法器?” 声响嘈杂,楚元负手而立,身著衣衫,看著两边卖东西的铺子,看来看去,卖得都是些符籙、丹药、阵法。 奇怪的是,楚元看了很久,愣是没有发现关於修仙百艺的传承。 “道友来看看,火球符籙一块灵石三张。” 一个粗獷的声音传来,楚元寻著声音方向望去,旁边摊位上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汉叫住了正在东瞄瞄西看看的楚元。 “我不买符籙。” 楚元还以一个礼貌而又尷尬的微笑,那大汉竟是不依不饶,继续道: “符籙不要,我这里还有其它的,阵法、丹药都是应有尽有,而且还优惠。” 看著大汉一一指过的眼花繚乱的法宝,楚元一脸窘迫,自己哪买得起,有一搭没一搭的答道: “没有卖法器的吗?” 大汉听完后,这才注意到楚元身无利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再想著卖给他,毕竟连法器都没有的修士能有什么钱。 “原来还是个小穷鬼。” 虽然这样想,他还是指了前方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毕竟能与人结善总是比好的,特別是像他一样卖货品的,每天都要见许多人。 要是惹得对方不高兴,对自己大打出手就不好了。 “小道友,卖法器的不在这边,在那边。” “多谢道友。” 楚元给大汉拱了拱手,迅速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果然见那边有著几处卖法器的。 到了那边,没想到虽然摊位少,却是更加热情,看到楚元的到来,都簇拥著要让楚元看自家的,几乎都要打了起来。 最健壮的老哥儿最终获得了楚元,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法器,一脸堆笑: “这把刀烈岩石打造,经火中煞气淬炼,那叫一个地道,不但出刀迅猛,还附带有灼热之气。” 正说著,老哥儿瞥了一眼楚元,见他眉头紧皱,一副揭不开锅的样子,老哥儿本来要说十二块灵石,鸡贼的突然改口,道: “我看这刀与道友有缘,只需十块……八块灵石,童叟无欺,童叟无欺。” 但这对楚元来说还是太贵了。 实在是囊中羞涩,楚元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復又看了几把武器,还是没有找到合適价格的。 又去其他人的摊位前看了一圈,发现最低的价格也要两三块灵石。 深刻认识到钱之珍贵,无论在哪里,没有钱財都是万万不行。 如今才发了一个月的工钱,楚元哪里买得起这些法器,想著回去再做打算。不料这时装备栏面板却有点蠢蠢欲动。 一股强劲的吸引力指引著楚元,楚元左瞄右看,最终眼神定格在一个雄鹰般女人的摊位上。 摊位前的布上,堆著一堆法器,那些法器表面色泽黯淡,甚至很多都已经破损。 “难道真让自己撞到了异宝现世。” 在心里捣鼓了一阵,楚元强行压住自己的好奇心,面不改色的走近摊前,装作若无其事的翻著法器堆。 “刚才你不是说不要嘛。” 摊位的女主人,面对楚元去而復返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刚才看的不仔细,我再隨便看看。” 装作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楚元一件一件的把所有法器摸过,他的手最终停在了一把乌黑的断了一块的残剑身上。 【检测到物品:筑基仙剑】 【註:筑基物品不可装备,有所损坏,但还保留著一丝剑意】 看著眼前仅自己可见的文字,楚元大喜过望,心扑通扑通的跳著,手也在轻微地跳著,暗忖道: “出门用著【福星高照】的词条果然是有用的!”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高调。 强行抑制兴奋,耐住性子,为了掩人耳目,楚元先拿了几个法器一一问过价格,最后才拿起那把乌黑残剑,询问道: “不知这把残剑作价几何?” 楚元逛了许久却什么都没买,摊前女主人也有些不奈耐烦,回应道: “石陨铁锻造而成,三块灵石卖给你了。” 装作摸口袋的样子,楚元討价还价道: “一块灵石。” 那女修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神似乎要杀人,强压怒火,瘪瘪嘴道: “你还不如去抢呢?这太少了,不够。” 女修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没办法,楚元实在是囊中羞涩,只得厚著脸皮继续道: “你这剑都破成什么样了,买来还要修復,一块二个灵石卖给我。” 女修还是摇著头,退而求其次地回答道: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就一块五灵石,少一点都不卖。” 楚元一脸懵,按理来说,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鬆口卖了吗?怎么不按套路来? 看没得商量,楚元又不肯动用用来装备的物品,只得道: “你还需替我留著这残剑,我隔几天凑够了灵石再来同你买。” 女修听完点点头,回应道: “放心,法器需要修士气血温养,这修士可不会轻易更换,要说对敌到了法器被毁的地步,人多半也活不了,现在生意难做的很唉。” 依依不捨的离开集市,心中嘀咕道: “就差个0.3块灵石,看来要等到下月,只是时间未免太过长,灵石是个大问题。” 楚元一周有三天的閒散时间,本来这时间用来修练是最好的,只是楚元如今穷得紧。 “看来只能牺牲休息时间了。” 於是决定找一个临时的兼工,兜兜转转又到了那个贴满了招工启事的黑色大楼下。 仔细找了很久,最后锁定在了一张载有“登记处职位”的启事,楚元想起了上次那个鬍子拉碴,醉眼迷糊的陆轻弦。 “应该是个閒职,选这个好摸鱼修炼。” 第16章 兼工 “看这灵力未散,应是才贴上不久,只是怎么没有標明工钱?” 大楼下,楚元眼神微眯,看著略新的招工启事,生起疑惑,不断遐想著。 这时,旁边来了几个人,应该也是来找兼工,看到楚元傻站在那里,就要靠过来。 看到他们过来,楚元用法力撕下了招工启事,藏在了身上。 “道友藏了什么呢?拿出来给大伙看看唄。” 有人忽悠楚元,搂著他的肩膀侃侃而谈。 “小工而已,小工而已。” 楚元有一搭没一搭的了几句,几人见楚元藏著掖著不肯说,便也失去了兴趣,一鬨而散,各自去寻生意去了。 拿著招工启事,楚元也没施“寻引术”,凭著记忆就找到了登记处。 络腮虬髯的陆轻弦依旧是睡眼朦朧的样子,楚元走上前看了看他面前的木桌,看上去也只是普普通通的。 桌上摆有一个册子和许多未署名的令牌,桌脚箱子里丟著一堆废木牌。 “你怎么又来了?” 陆轻弦抬头望了望楚元,满脸的不耐烦。 楚元拿出淡黄色的招工启事,放到桌子上,轻声道: “这上面指的是这里吧?我来找活干。” 听到楚元的话,陆轻弦略微地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哦?眼挺尖啊,我才刚贴出去就被你看到了。” 楚元听到这话,心中也腹誹了起来,暗道: “想来又是那【福星高照】词条发挥作用了,他如果这么说,那看来这是个肥差啊。” 与此同时,陆轻弦打量了一阵一脸青涩的楚元,喝了口葫芦中的酒,用酒壶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凳子,开口道: “小子,趁现在人少,赶紧去休整休整吧,今晚有很多人要来,要忙到很晚嘞。” 听了这话,楚元正欲问是谁要来,没想到陆轻弦已经打起了鼾声。 见他这样子,楚元只得摇了摇头,在心中嘀咕了一声: “这也忒不著调了吧,看来也不是甚重要的事。” 吐槽完一句后,楚元便开始修炼了起来,拿出“乌江水法”功法练习了一遍。 【获得词条:澈灵冷魄】 【固化进度:90%】 【註:固化进度满了之后,卸下物品后,词条永久有效,卸下的物品可以使用。】 “这两天刚好可以把【澈灵冷魄】词条固化完,到时有著两个词条的加持,修炼速度便可以大大提高了。” 楚元大喜过望,不小心笑出声,惹得旁边陆轻弦大骂一声。 楚元也没有理会,復又继续练习起“乌江水法”,时间一刻值千金。 况且,有目標的同时又能看到自己的进益,自然也更有斗志。 傍晚时分,陆轻弦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再饮口酒,动作一气呵成。 此时楚元拿了个册子,还在修练,见著陆轻弦朝自己走来,这才收好了册子。 陆轻弦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元一眼,开口道: “现在我来教你在灵册上勾勒姓名,仔细看好了,如果没看明白跟我说,我再多演给你几遍。” 楚元有点回不过神来,陆轻弦怎么如此认真?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还来不及细思,陆轻弦就开始拿出一个符笔,在上面比划了起来。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只是楚元只记住了十之二三。 出乎意料的是陆轻弦竟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耐心解释道: “今晚有大人物要来,不能让大人物在这里耗上太长时间,我再教你几遍,到时候登记要快、准、狠。” 听他这么严肃地一说,楚元还真有点慌,更加认真地练习起来,最终到了闭著眼睛都能画对的地步,陆轻弦才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看到廊道远方亮起一道道金光,等金光靠近到近处时,见到了一群身披鎧甲的人,领头的穿著金色鎧甲。 周围还有一些青色鎧甲的和一些白色鎧甲的,白色鎧甲的应该是守城军士,另外还有几个穿著长衫的则看不出来歷。 一行人到了木桌前,陆轻弦点头哈腰的陪笑,楚元也机灵,见状也上前去捧眼。 隨后俩人开始火急火燎地登记起来,楚元负责在灵册上记录,陆轻弦负责在木牌上刻姓名。 仅半刻钟,竟然就將几十人的木牌弄好。 那一行人这才刚刚离去,却见一个老僕装扮的人转回来了,附在陆轻弦耳边说了什么,似乎还递给了陆轻弦什么东西。 老僕说完便快步跟上了队伍,陆轻弦则满面春风,笑容感觉要溢到地上的样子。 见他这幅模样,楚元大概猜到了他是得了好处,试探性地询问道: “道友,怎么露出如此喜色?” 陆轻弦摸了摸络腮虬髯,拍了拍楚元的肩膀,笑眯眯地开口道: “你做得不错,放心也有你的一份。” 说完丟给了楚元一颗灵石,楚元用灵力探了探成色,里面应是还有四分之一的灵力。 “有这好事。” 天上掉馅饼了,还有点难以置信,楚元从没干过这么富裕的活儿。 如今价钱已经凑够了,够买云合集市那把残剑了,他自是大喜,拱手道: “道友仁义。” 陆轻弦摆了摆手,回到木桌前拿起藏在桌底的酒壶,炫了一口,道: “你也是运气好,我做这活这么久了,没拿到过这么丰厚的金额,你一来就全碰到了,可能冥冥之中天道也在顾你呢!” 说完,又炫了几口酒,把酒壶丟给了楚元,道: “小子,你也来几口。” 刚拿到酒壶,就有一股香气袭来,楚元哪喝过这么好的酒,也不客气,灌了两口,又丟给陆轻弦。 陆轻弦原本见楚元一身青衫又柔柔弱弱的,对他本来是有点厌烦的,现在明白人不可貌相,拍了个掌,直道: “好好好!” 没想到这灵酒这么烈,楚元只是喝了两口就有些晕了,加之今日自己也高兴,回应道: “道友给我这等好处,我再帮道友两天,不收费的。” 陆轻弦本就是懒散之人,见有人不计回报地帮自己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当然楚元也有自己的考虑。 马上就能突破到练气二层,【澈灵冷魄】词条也將要固化,先把这两样做好了,再去斩杀长蛇也更有把握。 第17章 咫尺剑(求追读求收藏) 夜色静謐。 也许是得了好处,陆轻弦怎么也睡不著,楚元也修炼不进去,在这静謐的环境下,两人的心反而似一捆乱麻。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两人按捺不住,又开始閒聊了起来。 “今夜天色很好啊。” 陆轻弦看了看繁星如海的夜空,率先打开了话题。 “是啊是啊。” “听说浴足店新来了个肥美多汁的女修。” ……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聊到刚刚经过的那帮人,楚元道: “看他们这穿著似乎来头很大啊。” 听到这里,陆轻弦似乎酒醒了,弄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 “这些人可大有来头,瞧见那个穿金色鎧甲的没,那可是燕国皇士的大將军?” 到这里,楚元也来了兴致,继续轻声询问: “燕国?还大將军,现在不是燕赵大战吗?他一个大將军不在前线来这作甚?” 面对楚元的一连串询问,陆轻弦也是一脸懵,看了看四周没人后,低声道: “这我哪知道,不过这行人中地位最尊崇还不是这位大將军,而是另有其人。” 喝了口灵酒,他也不卖关子,继续道: “你注意到里面一个白衣羽扇的公子没,据小道消息,那位是燕国九皇子嘞。” “哦?” 楚元不明觉厉,无端揣测了一番,疑惑道: “这堂堂皇子怎会来这偏远不毛之地?” 显然陆轻弦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这我也实不知,不过天高皇帝远,这种事与我等小修也无甚关係。” 似是想到了什么,楚元復又道: “这长石城散修眾多,城下兴许还有妖兽,难道不怕出什么事?” 听到这,陆轻弦似乎很懂,眼睛滴溜溜一转,侃侃而谈道: “这当然可不是小事,你见著那些著长衫戴面具的人没?” 陆轻弦卖了个关子,楚元试著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一群人,於是点了点头,陆轻弦则继续侃侃而谈道: “那些可是檐下司的修士。” 檐下司是燕国皇帝直属的特务组织,集侦查、逮捕、审讯於一体,修士训练有素,功法配置都是顶级。 楚元目光一凝,儼然一副瞭然的样子。 二人又將聊了几句,才各自睡去。 ———— 天边乱云才染上红彤彤的顏色,长石城青石才蒸出了淡淡薄雾,楚元就幽幽地醒来过来。 天朗气清,適合修炼。 楚元再练习了几遍“乌江水法”,终於將功法臻至化境。 面前復又弹出了淡蓝色的字幕: 【词条:澈灵冷魄】 【固化进度:100%】 【註:词条固定,装备返回】 载有“乌江水法”的书册浮现在手中,楚元大喜过望,呆呆地望著面前的变化: 【已固化词条:澈灵冷魄】 【註:词条已固化,可装备物品】 楚元拿出了“下品灵石”,在心中默念装备,手中灵石跟著消失。 【获得词条:灵气畅顺,澈灵冷魄】 【灵气畅顺词条固定进度:19.7%】 看著面前的字幕,楚元决定实践一下那个大胆的想法: “【灵气畅顺】的效果能让修练速度提升两成,【澈灵冷魄】词条能让修练速度提升三成,那么到底两个词条效果能不能叠加呢?” 想罢,楚元含著期待的双眸一闭,运转起了“仙修引气经”的口诀来。 隨著功法的运转,外界灵气开始无形无色的匯聚在楚元的身边。 昇阳府的灵气,一点点从十二重楼往下,四肢百会聚集的灵气,直奔气海穴而来。 “这个感觉……” 源源不断的灵气成群匯入体內,流向气海穴內形成的圆陀陀光灼灼的有著青玉质感的小球。 “灵气入体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完整的运转完了一遍,楚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忖道: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修练速度整整提升了五成!”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楚元的天赋並不理想,如果没有外掛估计他就是路边一条了。 確认了词条可以叠加后,楚元復又开始勤奋的修练起来,生怕外掛不高兴会突然消失似的。 修炼之余也有帮陆轻弦记录名册,削制木牌,因此陆轻弦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时间似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匆匆而过,一转眼又是两天。 隨著楚元深呼了一口气,气海穴內光可鑑人的小球扩大成拳头大小。 这是成功迈入炼气二层了。 楚元跟陆轻弦打了个招呼,就要告辞,陆轻弦还是那副醉眼朦朧的神態,挥挥手道: “小子你在哪做工啊,下次我忙不过来再找你。” 这是认可楚元了,楚元告诉了陆轻弦自己做工的地址,拱了拱手,淡然一笑道: “道友以后若有发財的活,也不要忘了叫我?” ———— 果然,有了钱人便不一样了,有了灵石后,楚元有了底气,穿过云合集市都是昂首挺胸的。 找到了卖法器的地方,那里人依旧少得可怜,径直走到女修的铺前,开口道: “灵石已经凑够了,我来买剑来了。” 那女修见楚元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瞬间变了一幅变孔,把那把乌黑残剑拿了出来,递给楚元,笑道: “良人配好剑,我一早就看出来道友是大大的良人。” 听了这话,楚元眼睛滴溜溜一转,附和道: “那是,那是,如此便再赠我一把剑鞘唄。” 女修顿时凝噎,突然不嘻嘻了,瞪了楚元一眼,咬了咬牙回答道: “可。” 钱贷两迄。 楚元拿著乌黑残剑离开了云合集市,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褪去剑鞘,用手指抚过剑锋。 剑锋残缺了几角,剑尖还少了一截,纵使在强光照射下,依然是乌黑色的,没有一点光辉。 “倒是有些古朴之感,不知到底有什么神异。” 楚元摸著乌黑残剑,去感受里面的剑意,面前浮现出深红色字幕: 【筑基物品,不可装备】 【註:仍残留著一丝剑意,可发挥出练气后期的实力】 “练气后期的法器,杀一条未成精的白蛇绰绰有余了。” 楚元虽不善杀伐之道,也无心杀伐,只是若有人或物把自己逼急了的话,楚元只能对其说一句话: “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有了法器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楚元都开始幻想起来了。 “看这剑才堪堪三尺,不如就它叫咫尺剑吧。” 第18章 斩白蛇(求追读求收藏) 给残剑取了个名字后,楚元决定夺回橙蛟宝树。 於是提著三尺剑,下城斩蛇。 先是找到了城下的张向冲,两人一起穿行在山里,天色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 冥峴山脉雄伟广漠,烟雾繚绕,橙蛟果树上聚集著豆大露珠,一旁昏昏欲睡的白蛇贪婪地吸收著天地灵气。 远处草丛里,一身青衫的楚元乌黑残剑被风撞得嗡嗡作响,旁边张向冲拄著乌黑红缨枪。 能在仙师面前露脸,张向冲知道机不可失,咬了咬牙,上前道: “依我之见,待会我上去佯攻,某虽內力尽失,但拖上一拖还是可以的,大人再找准机会偷袭,定能斩此蛇兽。” 楚元握剑的手紧了紧,摇头道: “不可,长蛇缠绕在宝树上,万一动起手来毁坏宝树就得不偿失了。” 说完还看了张向冲一眼。 张向冲为人圆滑,知道楚元的意思,开口道: “那我便把这长虫引到空旷处,到时我们在合围而击之。” 楚元这才点了点头,回应道: “如此最好。” 俩人復又商量了几句,张向冲提起了长枪缓步上前,走到白蛇视线范围內。 与此同时,白蛇也注意到了张向冲,吐了吐信子,竖瞳冷冷地望著他。 它好像还不知道这个两脚兽要干嘛。 这头,张向冲把长枪前举,见白蛇没有什么反应,缓缓蹲下捡了颗石子。 用力把石子丟向白蛇。 “啪!” 被突然的袭击白蛇身体一抖,懵了一下,隨即“嗖”的一声飞向张向冲。 见这架势,张向冲背过身,双手握住长枪两端,用力折弯。 待白蛇靠近时张向冲一鬆手,长枪反弹出去,正好砸中了飞行中的白蛇。 白蛇被这蓄力一击,弹到牙齿,被短暂击退,牙齦隱隱作痛,感到越发愤怒,晃了晃脑袋准备继续进攻。 这个时候,张向冲早已抓住弹回来的长枪,一股脑地钻进林中。 白蛇越想越气,吐著信子,左右挪动追击,速度却快得惊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楚元见事成,在腿上拍了个神行术,跟在白蛇之后。 此时,雨水骤降,豆大的雨珠打湿了泥地,形成一洼一洼的水沟。 雨幕遮住了视线,加之张向冲没有內力,很快被白蛇追上。 张向冲停住脚步,双眸微闭,聆听著外界的声音,他身为监工多年,耳力惊人。 在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中,辨別出了白蛇的位置。 长枪缓缓划过面前的泥水,枪前红缨早就湿了,这时白蛇已至他身后一尺。 张向冲以极其快的速度扭转身体,更恐怖的是长枪已经早早送出。 身未转,枪先至。 一招回马枪竟是精准的刺进了白蛇的口中。 枪尖一转、一拔,鲜血漫向空中,乱红同雨水一同下落,共同融在了一洼水里。 白蛇疼得齜牙咧嘴,但是却仍旧没有后退的意思。 雨水落在张向冲的髮丝、脸颊、瞳孔,最后在鬍鬚上滴落,匯入面前的水洼里。 水洼还泛著血红色,刚好溢出两条血线,一条指向张向冲,一条指向体型巨大的白蛇。 两个物种就这样对峙著,其实谁都很虚。 ———— 另一边,楚元已经藏在了白蛇身后的大树上。 楚元轻轻拔出“咫尺剑”,雨水顺著剑身往下流,楚元用手抹去了剑上的污垢,仔细感受著里面的剑意。 运转灵力入剑,果然感受到了剑意。 楚元掐了一个“金光术”,往白蛇旁边的水洼里一丟,登时炸响开来。 泥水腾空,短暂的挡住了白蛇的视线,而楚元要的就是这空息。 另一边张向冲看到“金光术”的出现,鬆了口气,快步往后退了几步。 泥水升空的几息,他见到了天空中的一个带出蓝色光芒的身影。 速度之快,仿佛若一道闪电,从天而下,竟是直接奔向泥水升腾的那个方位。 “啪——” 如雷霆般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接著是一股衝击波,带著泥土、树叶、和雨水朝自己袭来。 张向冲赶忙用手挡住眼睛,只听得到白蛇传出了撕心裂肺的號啕。 下一刻,张向冲放下手臂时,看向白蛇的那个方向。 只见水蛇已经被泥水染黑,在泥水里不断翻动,蛇信子整个吐了出来,竖瞳中满是怖惧。 头颅被一把乌黑长剑贯穿,剑柄剑柄上是一个冒著金光的手,楚元半跪著双手握著剑。 衣袂飘飘,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以张向冲的视角来看,宛若神明,不禁在心中连连称讚道: “此乃真仙人也。” 白蛇挣扎了几息便彻底没了气,楚元缓缓起身,拔出乌黑残剑用力一甩,缕缕血丝尽入泥水。 “刚才那雷光便是剑意吧,威力不俗啊。” 隨即收剑入鞘,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滑无比。 楚元伸出握剑的手,掌心已经有些发麻了。 细雨绵绵。 张向冲提著长枪走到楚元面前时,发现那里已经凹下去了一个小坑,在心里暗忖道: “仙人当真是恐怖如斯。” 隨即,连忙再三下拜,口中不停地称颂道: “多谢仙师搭救之恩。” 楚元把拿剑的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发出青光,摸向张向冲的脸颊,嚇得他瑟瑟发抖,双目紧闭。 不料身体突然多了一股清爽的感觉,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身上的泥土都被抹去了,神异之余更是谢恩。 张向冲指著地上的白蛇尸体,道: “这畜牲体型巨大,若用得著小人的地方,小人定当竭力……” 话只到一半,楚元挥手打断他的话,看了看被灼得外焦里嫩的白蛇,轻声道: “这畜牲尚未成妖,於我而言只是一凡俗之物,並无用处,你把这蛇拖得远些,再寻几个人带回营地,分给大伙罢。” 听到楚元要赠长蛇给自己,张向衝心中窃喜,这长蛇想必活了许久,到时吃了他的蛇胆,必会大补,有助於恢復。 自是感激不已,连连谢过。 不久,雨停下了,穿云打叶之声慢慢消失,张向冲托著长蛇离开,楚元回到橙蛟果树之前。 看橙蛟果树上的六颗果子,四颗青涩,两颗透红。 “依《天地灵根风物》所载,橙蛟果成熟应该是暗红色才对,也好,反正现在炼丹技艺都没入门,且静待成熟。” 第19章 卖米的少女 一场雨过后,空气变得湿润黏人,楚元看了眼色泽鲜红的果子,上面几滴雨水落下,显得生机勃勃,安心地离去了。 回去路上,远远遇到嬉戏打闹的几个妇人,仔细一看,更远处还有十几个光著膀子的汉子,围成一个圈。 旁边张向冲拄著长枪,指挥著这些汉子,汉子们喊著“一二、一二”,把长白蛇举过头顶,整个过程,儼然像一幅充满生机的图画。 如果没有觉醒外掛,她应该也是这幅画中的一个。 另一头,张向冲后背突然传来一阵搔痛,转身后看到地上滚落的石子,才知是被一颗石子击中。 忙看向远处,在远处一颗大树旁,立著衣袂飘飘的楚元,这才不禁鬆了口气。 因为旁边人影杂乱,张向冲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微微点头,表示事情已办妥当。 等再抬起头,看向楚元所在的位置时,那儿只剩下几片枯黄的落叶飘动,青衫仙人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楚元没有去打搅他们,只是远远绕开,独自回长石城去了。 日影西斜。 楚元回到了炼丹阁,每每到这个时候,楚元都能听到潘长工在房间里长吁短嘆。 “这老头一天天的到底在哀嘆些什么?” 楚元带著一头雾水悄悄回到房中,换上了“上品灵石”。 运转起“仙修引气经”,引导著灵气到体內的青玉小球,一直修炼到夜晚。 【获得词条:灵气畅顺、澈灵冷魄】 【灵气畅顺词条固定进度:20.7%】 【已固化词条:澈灵冷魄】 “果然,这两个词条的叠加,修炼速度快了许多,只是可惜自身天赋確实是太鸡肋了……” 刚吐槽了一句,就听得门扉被敲响,楚元看向门外的人影,知道是潘长工,暗忖道: “不是明天才上工吗,这老头又要干啥呢?” 起身去开房门,却被潘长工的模样震惊了一下,他和平常有些不同,標誌性的笑容,不再掛在脸上,满脸显得疲惫。 头髮杂乱,两鬢有些白了,眼神落寞,嘴角乾枯。 楚元呆呆望了一阵,作出了担忧的模样,这才开口道: “师傅你这是?” 潘长工搭著门的一只手汗珠滚落,动了动有些发白的嘴唇,嗡声道: “明天有仙宗使者来收取供奉,你不用来上工了,代我去缴一下供奉罢,我明天还有事情。” 边说著,还把另一只手揣进怀里,拿出几枚灵石,轻轻递到楚元手中。 “六枚灵石!” 这头楚元接过那晶莹剔透的灵石,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明显是有些发懵了。 拱奉之事楚元所了解,据说长石城坊市是在一个叫银罗宗的宗门辖下,各店铺每年要向上宗上缴供奉,上缴的多是各个店铺售卖的物品。 『只是潘长工给他灵石是要干嘛。』 楚元想不明白。 看了看发懵的楚元,潘长工復又拿出一个木牌递给楚元,继续开口道: “你明天去买三百斤白玉灵米,带去城西广场,那里有人专门收缴供奉,按流程交予银罗宗修士便是。” 接过刻有“长工”的木牌,楚元已经懵逼的脑子更加懵了,满脸疑惑,询问道: “可是,按理来说咱们不是应该上缴丹药吗?” 听了这话,潘长工的眼神明显有了躲闪之色,隨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结结巴巴的道: “今年…没有丹药库存,只能买別的东西…来代替了。” 说完就带上门离去了,独留下楚元在那里钻研。 楚元越想越矛盾,看向潘长工行色匆匆的背影,又想起柜檯上积满的灰尘,暗忖道: “可炼丹阁平常生意这么冷清,没理由说没有库存啊,丹药都被他吃了不成?” 想不出个所以然,楚元也不再为难自己,继续修炼起来,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去买白玉灵米,楚元並没有修炼到很晚。 换上“低阶符籙”就睡去了。 ———— 天刚拂晓,楚元就起来了,推开炼丹阁的房门,径直前往米阁。 楚元来城上也有些时日了,对城上的布局大概有所了解,凭藉著记忆,找到了离炼丹阁最近的米阁。 刚走近,就闻到一股灵蕴香气,可比炼丹阁里的火毒舒服多了。 店前牌匾上,用鲜红笔锋勾勒出“上好灵米”字样。 確认自己没有记错,楚元走进店里,柜檯上,摆著几袋灵米样品,有白玉灵米,也有更贵的青玉灵米。 就在这时,楚元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循著声音望去,见是一个妙龄少女,感觉心里一颤。 那少女鹅蛋脸,穿著一身利落的黄衫,顾盼间,眉眼如画,肤若凝脂。 少女腰间繫著一根鲜红色长绳法器,一盪一盪的朝自己走来。 奶凶奶凶的。 走到楚元面前,睁著淡黄色大眼眸,率先开口道: “道友光临本店,要买些什么灵米呢?” 楚元盯著她闪闪发光的眼眸,一时竟看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回应道: “白玉灵米。” 黄衫少女走到柜檯后面,找到一袋传出芳香的袋子,把袖子褪了褪,露出白皙的皮肤。 把手伸进深处,捞起一把灵米来。 隨后摊开双掌,將白玉灵米举到楚元的面前,淡淡的开口道: “这白玉灵米成色如何?道友可还满意?” 看著少女白皙双手之间的白玉灵米,灵气氤氳,楚元闻了闻,开口道: “很润、很白,嫩的能掐出水来,闻著也很香,卖相看著也不错,就要这个吧。” 少女淡然一笑,放回灵米,询问道: “爽快,不知道友要多少斤两?” 听了这话,楚元才想起来,还没有问过价格,补问道: “还不知作价几何?” 少女伸出手,摊开五根纤白手指,开口道: “道友是第一次买灵米吧?白玉灵米价格各个店铺都是一样的,一枚灵石可买五十斤。” 摸了摸了怀里潘长工给的六枚灵石,楚元在心里嘀咕: “他也没说要买多少斤,罢了罢了,反正不是我的灵石,也不必省了。” 隨即,掏出六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递给少女,同时开口道: “三百斤吧。” 少女鹅蛋脸上闪过一抹愁思,撅著嘴,摇了摇头。 “哦?” 楚元看著她的样子,纳闷了一下,试探性地询问道: “难道是灵石不够?” 少女还是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楚元一眼,开口道: “你想必是要去上缴供奉吧?” 第20章 供奉 “哦?这你又如何得知?” 看到黄衫少女猜出自己买米的目的,楚元皱了皱眉头,发出了一声疑问。 黄衫少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露出明皓尖齿,全须全尾地道: “银罗宗收取的供奉是五枚灵石,你却买了三百斤,是担心有损耗吧?你考虑的不错,可是这也实在太多了,而且也实有不妥。” 听著少女的话,其实楚元也没想到损耗,但还是点了点头,一副没错就是这样的样子。 可听最后的一句,楚元就很疑惑了,继续询问道: “为什么就不妥了?还请道友解释这其中关窍。” 黄衫少女见他还没明白,乾脆坐在柜檯后的木凳上,饮了杯茶,抿了抿红润的薄唇,开口道: “银罗宗修士肯定会借损耗之名捞一笔,所以供奉只能多不能少,这你应是知道的,只是你不能把供奉全搬过去,那样他们非但不会觉得你上道,反而会加大索要的力度。” 说著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道: “所以道友只先搬过去二百六十斤便足矣,等到时候实在不够再来补便是,如此就不会被坑了。” “原来如此。” 楚元感嘆了一句,暗忖道: “看这黄衫少女年纪和自己相仿,没想到懂得如此多。” 知道其中关窍,准备去店里面搬白玉灵米,这时黄衫少女又伸手阻止了他。 兴许是在米店里呆了太久,少女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舒適的香气。 让人不自觉想入非非。 “我家也是要上缴供奉的,不如与我一起,我家还有车驾,搬运起来也更轻鬆些。” 少女睁著大眼,流露出渴望之色。 “这么好?” 楚元不禁有些疑虑,为什么一个陌生女子对自己如此殷勤。 他这些天来,受“澈灵冷魄”词条的影响,原先乾枯黝黑的皮肤也变得湿润白净。 本来就俊朗的脸庞更显精致帅气,受到少女的爱慕也实属正常,楚元这样想。 以他现在练气二层的境界,搬个二三百斤灵米应该来说並不算太难,只是有免费车架和妙龄妹子,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 楚元淡应了一句。 沟通完毕后,楚元递给了黄衫少女五块灵石,去店里搬了白玉灵米,放到门口车架上,用灵绳綑扎好。 再之后,两人一左一右分別坐在车架两侧。 拉车架的是一只灵骡,看著瘦小,实则气力惊人。 这灵骡是灵马和灵驴所產,有一丝灵兽的血统,速度气力都不小。 黄衫少女吹了句口哨,那灵骡便开始拉著楚元二人前行。 在行进的途中,楚元乌黑的眼眸子不小心对上了对面的黄衫少女淡黄眼睛。 两人皆是闪躲,黄衫少女脸色还羞红了起来。 看少女娇羞的模样,已活过一世的楚元,更加相信这妹子是对自己有想法。 气氛就这样突然变得微妙起来,楚元这才想起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开口询问道: “还不知道友姓名?” “你叫什么名字?” …… 在楚元询问之时,黄衫少女也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两人都尷尬地挠了挠头,然后又是一阵尷尬。 等了一会,楚元率先打断了静默,拱著手开口道: “在下楚元,是“长工”炼丹阁学徒,有幸相识道友。” 黄衫女子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同样拱了拱手,回应道: “我叫萧羡芸,在“上好灵米”灵米店做事,幸会幸会。” 慢慢地廊道上车来车往,人渐渐多了起来,楚元两人坐著车架,穿过那个幢高大的黑色大楼,来到一个人影密集的地方。 仔细一看,人群在那里围成一圈,在中心处留有一圈十分宽阔的圆形。 这个时候,萧羡芸吹了个哨,把小骡喊停了,乾净利落地一把跳下车架,开口道: “缴供奉的地方便是前面了,车架就先停在这里罢,过去等仙宗云船来就行。” 听了这话,楚元也跳下车,两人一人背了一袋二百六十斤的白玉灵米去往人群处。 ———— 黑色大楼里,银白窗前。 穿著月白衣袍的慕容琳,透过窗户,看向天边的乱云,手里的云纹羽扇打开又合上,脚不停的跺著。 焦急的看了看天边,开口道: “怎地那云船还不来?” 这话自然不是自言自语,白衣少年后头还拄著一个穿著金色鎧甲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听了这话,上前一步,笑了笑,开口道: “怎么,殿下这就等不及了?那当时殿下还非要吵著来这偏远之地,后面还有的是无聊的时候。” 慕容琳听了这话,把手中羽扇一合,轻转过身,用扇柄拍了拍中年男人反射著金光的鎧甲,开口道: “胡仁大將军又挖苦我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宗的飞舟呢,就是有点好奇嘛。” 名叫胡仁的中年男子,挤出几条抬头纹,无奈地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道: “大王的九龙圣车可比那什么宗门的惊风云船霸气多了,我看殿下也不用对这飞舟抱有太大的期待了。” 听了这话,慕容琳瞬间失了笑容,猛地摇了摇羽扇,撅著嘴道: “他的坐驾我才不感兴趣呢!上面沾了多少血只有他自己知道!” 胡仁听了这话,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劝说道: “你父皇身上担了多大责任,殿下又不是不知道?要我说,你也应该理解他,况且殿下將来是要接任皇位的,须知,要成为帝王可少不了鲜血与白骨,殿下就是太仁慈了。” 这一番本是劝解的话,似是更惹恼了白衣少年,慕容琳气冲冲的开口道: “我就想不明白这一点,为什么不选哥哥们?非要选择我!” “因为只有你有大王的苍煌血脉。” 说完这话,胡仁也似想起了什么,再不復言,只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嘆了口气。 本来还在气头上的慕容琳,听到胡仁的嘆息,竟反而安慰起了大將军胡仁,轻声道: “其实……那件事跟將军你一点都关係都没有,况且,为那个人而劳累了身体,可太不值当了。” 胡仁失了神,缓缓走到银白窗户前,目光在底下密如蚁群的人群上移过,一直望向冥峴山脉的深处。 许久,才回过神来,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来: “这也是你父皇把我从前线调来这偏远边城的原因,这次我要彻底与那个人做个了断。” 第21章 云船 日上三竿。 天边云层翻涌,一个庞然大物自东边而来,缓缓衝出云层。 围成一大圈的修士们全都举目远眺,等到大舟完全从金灿灿云朵中露出,修士们才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这便是惊雨云船。” “好大,好粗!”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般大的云船。” 隨著那巨物衝出云霄,眾人才看清了那是一艘褐色的云船,长帆在风中猎猎作响,白色帆布上书写著“惊雨”二字,气势磅礴。 惊雨云船慢慢逼近长石城,庞大身躯挡住了东边的晨曦,带来一股强劲的大风。 空气竟渐渐变寒了,楚元伸出手指,发现周遭环境慢慢湿润了起来。 “好一个惊雨云船,果真好气派!” 一滴滴小雨凝结出来,慢慢在眾修士的衣角滑落,接著,惊雨云船缓缓降落在修士合围的大圈之中。 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立在船头,后面还站著几个青衣杂役,那云船生起一青色光罩,淅淅沥沥的雨水没有打进去。 楚元呆呆地望著,旁边的萧羡芸却拉著他低下了头,四下一看,眾修士竟都拱起了手来,於是他也有模有样地做起来。 “恭迎仙宗上使,恭迎仙宗上使。” 几百个修士齐齐出声,长石城上余音裊裊。 看著脚下密密麻麻的修士,云船上,杨迭得意地笑了笑,示意旁边的青衣杂役拿了条凳子,悠閒坐下。 “开始检验上缴的供奉。”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底下修士纷纷忙忙碌碌起来,搬箱的搬箱,牵驴的牵驴。 杨迭把玩著手指,旁边青衣杂役拿出了一份名册,高声大喊: ““二狗”法器铺。” ““佳美”浴足店。” ““苍云”酒肆。” ““夜香来”租舍。” 青衣杂役收起名册,看了杨迭一眼,见对方点头,才继续开口道: “上面念到的店铺,拿著贡品上来!” 楚元看了眼悠閒坐著的杨迭,暗暗咋舌,不料却被身边的萧羡芸注意到,后者连忙开口道: “这可是筑基期修士,楚道友可要注意了。” 听了这话,楚元肩头一耸,在心里暗忖道: “筑基竟是这样的?这不活脱脱一个乡村恶霸,如此看来,筑基也並非太遥不可及。” 萧羡芸明显看出了楚元的心思,凑在他身边,附耳道: “这杨迭出自世家大族,家族把他送去了银罗宗,享尽了宗门和家族的资源,这就是底蕴,你一个散修羡慕了没?” 听了这话,楚元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开口道: “自然是想也不敢想。” 等著也是等著,萧羡芸又卖弄起了自己的知识,滔滔不绝道: “你这话不假,修行不光看天资,还要看资源,散修丹药、功法传承都要靠自己爭取,自然比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宗门、世家子弟要难得多。” “但是经过磨练成长起来的散修心性却比这些娇滴滴的仙二代好出许多,而心性又是修行的关键,心性不好的修士,顶破天修炼到筑基期,便再难精进了。” 听了这许多感言,楚元若有所思地点著头,许久才回应道: “受教了。” 这头两人还在閒谈,楚元注意到自己经常去的“苍云”酒肆的伙计,抬著几葫灵酒等著接受检验。 轮到酒肆伙计,青衣杂役打开葫芦盖子闻了闻,点了点头,正要喊通过,后面坐著的杨迭似是闻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睡眼朦朧的眼皮。 “慢著。” 他耷拉著眼皮喊了句,那名杂役听了,立马会意,恭恭敬敬地把手中的酒葫递给他。 杨迭用手在葫口挥了挥,闻著香气四溢的酒香,露出贪婪的面目。 在一番顶级过肺后,他懒洋洋地开口道: “这灵酒酿的时间不够,那个谁给我重新去补,这酒我便帮你丟了。” 说完就將酒葫接过,放在身边,又呼呼地睡著了。 这动作行云流水,理所应当,应是轻车熟路。 另一头的伙计则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 “仙使明鑑啊,小店最好的几葫都在这里了,近日小店入不敷出,实在没有剩余了,望仙使开恩!” 青衣杂役听了他这话,紧了紧手中长剑,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拿不出来了?” 伙计心中骇然,连连求饶道: “仙宗点明了要本店特製的灵酒,又不能用灵石代替,这这这……” 杨迭置若罔闻,继续呼呼大睡。 下边的大部分修士仿佛是一群看戏的观眾,一个个满脸坏笑,只有少数的修士为伙计担忧。 这少数人中就有楚元。 见杨迭这副模样,楚元心中鬱愤,指尖绷紧,手中残剑嗡嗡作响。 他跟酒肆伙计算半个朋友,见友人受到这样明目张胆的勒索,几乎要拔出残剑,大打出手。 但理性告诉他不能衝动,楚元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这样挣扎著。 “那成为仙人的意义是什么……” 紧紧捏著咫尺剑,楚元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见到一个白色身影,从黑色大楼窗户中跳出,径直往云船这里来。 白色身影轻巧地落在人群中间,手里还拿著一把云纹摺扇。 “九皇子慕容琳!” 几乎是在白色身影落下的瞬间,便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人群听到这个名字,开始嘰嘰喳喳地譁变起来。 与此同时,几个带著面具的修士落在慕容琳身后,手中拿著武器,不怒自威。 慕容琳气冲冲地扇了几下云纹羽扇,大骂道: “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我可看在眼里了,让你们上前线,银罗宗弟子一个个都推拖,欺凌散修,你们倒是做得很好啊!” 听了这话,杨迭几乎是弹射而起,屁顛屁顛地走到慕容琳面前,开口道: “自是不敢,自是不敢,怎么九殿下有时间来这穷乡僻壤了?” “穷乡僻壤出刁民啊,是吧杨仙使?” 慕容琳怒眼看著杨迭,用羽扇指著欲哭无泪的伙计,冷声道: “他的供奉够了没?” 杨迭连连点头,努力挤出个笑脸,点头哈腰道: “够了够了,够够的。” 得到肯定后,慕容琳转身离开,眾修士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杨迭回到座位,依依不捨地把酒葫递给旁边的青衣杂役,无奈地开口道: ““苍云”酒肆供奉合格,下一个。” 底下酒肆伙计听了这话,转忧为喜,掛著笑容退去了。 ———— ps:先发一章,明天再补上 第22章 丹火 凉风吹散薄薄细雨。 密密麻麻的修士像被刀快速切开的水流,分向道路两端,戴著面具的几个修士围著慕容琳从中间小心离开。 人群中,楚元目送著白袍羽扇的少年离去,长出一口气,鬆了鬆紧握著长剑的手。 “呵~~” 回过头来,看著上首高高在上的杨迭,楚元再次体会到了世態炎凉,哪怕是修了仙也一样,无不如此。 从杨迭囂张跋扈到前倨后恭的转变过程中,楚元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方世界亦是以实力为尊。” 如果说楚元之前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要活下去的话,现在他决定加一个前缀,那就是有尊严的活下去。 慕容琳走后,检验供奉的流程依旧正常进行。 不同的是,银罗宗修士刚刚被训了一顿,现在已经收敛了许多。 轮到楚元他们俩检验时,没有出什么淋尖踢斛的行为。 要按照以往的惯例,到检验灵米这个环节,杂役修士都是用大脚踢著用来称灵米的斛,一脚一脚的踢掉许多灵米。 后面在偷偷收拢,归自己所有,然后美名其曰叫损耗。 不止楚元二人庆幸,长石城眾修士都是满面桃花。 等到供奉全部检验完都装上了惊雨云船,银罗宗修士驾著云船离开了。 这一走,也带走了雨水。 “恭送仙宗上使。” 风和日丽。 场上的修士目送惊雨云船驶向天边,一鬨而散,各回各店去了。 见状,楚元也要告辞萧羡芸归去,却见对方鹅蛋般的脸上明暗交错,阴晴不定。 她脸上一阵娇羞,薄唇微动,儼然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好似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一样。 她的脸色变化如此明显,楚元又不是傻子,知道她应是有什么事,轻声询问道: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少女用手撩拨了一下碎发,杏眼微垂,眼神好似在躲避,声音也是断断续续,道: “没…没什么,你快走吧。” 扭扭捏捏说完,她竟慌慌张张地坐上自家车架,驾起小骡离开了。 独留下一脸懵逼的楚元。 根据楚元前世的经验,推测她应该是少女怀春…说出来楚元自己都不信。 勉勉强强安了一个理由,就不去细思了。 ———— 黑色大楼內,看著“见义勇为”的慕容琳,胡仁大將军气得鬍鬚直抖。 指著慕容琳,话刚要从口中说出又觉得可能太重,强行压下怒火,如此踱来踱去,最后厉声道: “殿下太衝动了。” 胡仁目睹了慕容琳教训杨迭的全过程,怕他坏了此次计划。 慕容琳则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见慕容琳好像没听进去,胡仁摸了摸鬍鬚,继续低声道: “下修之间的摩擦,怎可亲自下场去管,这有失威严!这种事大可让下面的做就好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慕容琳却不以为意,抓著胡仁的臂膀,轻声道: “好了好了,胡叔我下次一定注意,別告诉我父皇了唄。” 一脸严肃的胡仁见他这样也不好训责什么,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不为例!” 慕容琳听到胡仁鬆口,识趣地离开了。 胡仁则透过窗户,看向冥峴山深处,以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 “罢了罢了,只希望这件事不要打草惊蛇了,看来得快些行动了。” ———— 等楚元回到炼丹阁,已经是傍晚,他看了看丹房內,发现里面火光不显,又看了看潘长工的房间,烛火摇曳。 见此情景,楚元也回到房间修炼了起来,拿出一颗光芒微弱的灵石,暗自思量起来: “这次拱奉共花了五块半灵石,手头还剩下半块,看看潘长工来不来要,不来的话我就默认这半块是我的辛苦费了,哈哈,赚了赚了。” 他打了个好算盘,又唤出了面板,看了起来。 【获得词条:福星高照、澈灵冷魄】 【福星高照词条固化进度:36%】 【福星高照词条固定条件:装备时间超过100天】 “也就是说,从装备第一个物品到现在竟已经过去一月有余,果真是时光如流水。” 楚元感嘆了一句,復又將“低阶符籙”替换成“下品灵石”。 【获得词条:灵气畅顺、澈灵冷魄】 这两个词条的加持,有著提升五成修炼速度的效果,修练起来会如鱼得水。 楚元不遗余力地修练起来。 翌日一早。 “咚咚咚。” 门扉被重重的敲响,吵醒了正在沉睡中的楚元,他强忍著骂娘的衝去打开了门。 潘长工今天倒是气色不错,只是隱隱流露出急切之色,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强行压住了激动的情绪,潘长工露出標誌性笑脸,语重心长询问道: “丹火能唤出来了吗?” 看著乐呵呵的潘长工,楚元倒先怀疑了起来: 『他真的只是来慰问自己?他能有这么好心,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思索了一阵后,双手掐诀,把丹田內一抹火焰引至双指尖。 幽白的火焰照亮四周。 看著这白色火苗,潘长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普黄、稀白、珍青、罕红……白色丹火,倒也还可以。” 他意味深长的顿了顿,继续道: “今天师傅我要练一味大丹,这么早叫醒你,也是出於无奈呀,你要理解为师。” 这话说的有头有脸,好在刚刚得了半块灵石的好处,楚元也不去计较,回应道: “若师傅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好。” 看楚元这么上道,潘长工欢喜不已,连连合掌,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今天练的丹药非同寻常,需要你一直施展“风卷术”,辛苦你了。” 楚元连连点头,直呼: “不打紧,不打紧。” 一番恭维后,楚元俩人去到了丹阁里,楚元拿了几根樺乌木,放到丹炉里。 看木柴已就绪,潘长工停在丹炉面前,神情严肃的开口道: “炼这丹需用大火,你先助我把炉火烧到最大。” 说罢,他双手掐诀,引出了一抹淡青色的丹火。 接著再把指尖的青火输送进丹炉內,丹炉发出咔嚓咔嚓声响。 与此同时,楚元也有模有样的掐诀,指尖也慢慢生出了幽白火焰。 同潘长工一样,楚元把白火投进丹炉里,慢慢的青白火势相交,越烧越旺。 见万事俱备,潘长工高呼一声: “开炉炼丹。” 第23章 暂闭歇业 在楚元二人丹火的合力下,丹炉里火光大盛,柴火燃烧,发出噗呲噗呲的响声。 二人这才收回丹火。 许久,炉內火光渐渐暗淡了下来,几缕青烟冒起,见状,潘长工只是微微点头,一拍储物袋,拿出了一只人头大小的玉盒。 用法力摄开玉盒,登时晦暗的丹房变得五光十色。 “这是……” 各种光怪陆离的色彩映在楚元俊美的脸庞,让他一时语塞。 玉盒中是各式各样的丹药! 看著这些丹药,楚元心中有了一个推测,在心中暗自思量道: 『难道说炼的丹药他一直都留著,是了,难怪炼丹阁的生意这么冷清,这看著有个三四十枚了吧,等等他莫不是要……』 楚元正想著,这头潘长工则一脸兴奋,看到楚元的异色后,耐心地解释道: “你应该也猜到了,为师在练气巔峰呆了很久了,今日就是要用这些小丹作材料炼製一枚大丹,以藉此丹来突破筑基。” 说到这,潘长工顿了顿,眼睛滴溜溜一转,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继续道: “这是为师年轻时拼命得来的秘方,若是今后你表现好的话,为师说不定还能传你。” 他这样画饼,儘管楚元知道他是忽悠自己,还是只能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回应道: “多谢师傅恩典。” 与此同时,潘长工双眸紧闭,手里不停地掐诀,玉盒中的丹药慢慢悬空,爭先恐后地往炉嘴里钻。 “快快施风!” 潘长工对著楚元发了个指令,隨即双腿盘膝,开始炼起丹药来。 听了指令后,楚元亦是全力操纵著体內灵力,施起了“风卷术”,不断变换身形,在丹炉八方走动,依次从乾、坎、艮、震、巽、离、坤八个方位依次施风。 隨著“风卷术”的施行,丹炉內火光越来越大、愈来愈炽热。 好在楚元已经固化的【澈灵冷魄】词条发挥了作用,让他进入了水泽状態,没有被这火毒影响。 接著,他的周身升起了一层层薄雾,汗毛卓竖,凝出点点冰霜,竟然还有点气爽神清的感觉。 慢慢的,丹炉中烟雾不断涌出,丹房內很快便被烟雾填满。 放眼望去,烟雾繚绕,竟有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一坐一立的二人仿佛置身仙境。 隨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烟雾缓慢上浮。 潘长工因为是坐著炼丹,火毒对他的影响不大,站著的楚元则要面对大量的烟尘。 只是在【澈灵冷魄】的作用下,楚元面部很快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霜白,將烟尘隔绝在外,他的视线也被白霜所遮去大半。 就这样一直到夜半三更。 隨著火光渐渐熄灭,烟雾也慢慢散去。 楚元面上的冰霜层脱落,露出了白皙的皮肤,他看了看潘长工,发现对方满头的黑灰。 发觉自己是白白净净后,他隨手抓过一些菸灰,忙在脸上涂抹均匀,偽装自己深受火毒所害,以免露出马脚。 潘长工呼出一股浊气,幽幽地睁开了双眼,缓缓起身,慢慢的用灵力摄取起丹炉里面的丹药。 受他的指引,一颗黑不溜秋的丹药从炉嘴中慢慢飞了出来,落在了潘长工的手中。 “成了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举著黑色丹药,把丹药轻轻放入玉盒中,他弄污了的鬍鬚瑟瑟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撕心裂肺的笑声传出,潘长工站起身,露出了一口白牙,乌黑的面貌和洁白的牙齿相衬,颇有一些喜感。 看到楚元还在旁边,潘长工故意咳嗽了两声,施了个“净衣术”,弄去身上的烟尘。 復又看了眼楚元,发现他灰头土脸的,於是一拍储物袋,掏出了两本小册子,递给楚元,开口道: “后面这一个月我都要闭关,本店暂闭歇业,给你丹书了,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看看,另外,丹房內剩下一些炼丹材料,你也可以用起来,自己多捣鼓捣鼓。” 急头白脸的说完,便步履匆忙的离去了。 目送他离去,楚元才摊开手中的两个小册子,赫然是《丹道小解》和《忘川剑谱》。 “练气中期的剑诀!” 楚元看著手中练气中期级別的《忘川剑谱》,心中泛起一阵激动。 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阔绰,楚元不禁对潘长工有了些好感。 今日夜已深,楚元决定先去补觉,养足精神再去研习功法,才能事半功倍。 ……… 翌日一早。 楚元就拿出了两本书册,想看看能不能装备,先试了《丹道小解》,发现不能装备。 “看来不是什么都可以装备啊。” 嘆了口气,他又接著拿出了《忘川剑谱》,心中默默祈祷这功法能装备。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是否装备】 果然! 楚元大喜过望,在心中默念著装备,隨即眼前慢慢浮现出了淡青色的字幕。 【获得词条:重鯨吞灵】 【词条效果:法力绵长,恢復法力的速度提高三成。】 【固化条件:三门水系功法修行到圆满】 “增加回復法力的速度吗?这个我喜欢。” 楚元点了点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斗法的人,也不善杀伐,看到这新词条是治疗作用,不禁有些庆幸。 又看到词条的固定条件,轻声嘟囔道: “至於固化条件嘛,《乌江水法》应该算水系功法,加上《忘川剑谱》那就还差一门水属性功法了。 如今《乌江水法》已臻化境,先把《忘川剑谱》修炼到圆满再说。” 说干就干,楚元开始粗略地翻看剑谱。 翻开剑谱的第一页,就看到了修炼此剑法要清心寡欲,才能事半功倍。 这又是楚元擅长的事情,如今他元阳未破,又清心寡欲,活脱脱是一个剑仙胚子。 他是越看《忘川剑谱》越顺眼,看了许久,终於是按捺不住,拿起咫尺剑到院里。 照著剑谱上的记载,一招一式地舞了起来。 “这《忘川剑谱》讲究的就是一个厚重绵长,主打一个耗字,再加上词条【重鯨吞灵】效果,应是威力大增,真真是正合吾意啊。” 第24章 妖物作祟 自潘长工闭关后,楚元开始不遗余力的修炼。 楚元始终相信天道酬勤,为此他让自己忙碌起来。 一天天的都是修炼,他先是打坐修炼,累了就去耍《忘川剑谱》中的剑招,耍累了就去熟读《丹道小解》。 读累了就去丹房里实操,捡些废丹加上冗余炼丹佐料,磨练炼丹技艺。 毕竟,长石城下橙蛟果树上的果子快要熟透了,他必须得儘快掌握炼丹技艺。 虽说他对丹道一事天赋差了点,但没天赋就重复,不断地重复,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他就这样交替著修行,非但不觉得累,反而还感觉到很充实。 如此十来天,楚元的忘川剑法耍得是虎虎生风。 忘川剑法,以剑气绵长厚重见长,使用者需有浑厚夯实的法力,才能使挥出的剑招有不俗的威力。 楚元平常靠著词条修练,根基打得坚实,体內灵气涌动不止,再加上有咫尺剑这个筑基法器的加持,因而他能发挥出剑招的威力。 “啪!” 对准院落中的一丛竹柏,挥动乌黑残剑使出一招“惊涛骇浪”,转眼间,面前的竹子便齐刷刷弯折了。 但过了几息后,弯倒的竹子却又惊奇地立了起来,看著这奇异景象,楚元乾净利落地收剑入鞘,低声道: “不错,终於是初步领悟了忘川剑法收放自如的特点了。” 见剑招已经初成,楚元復又唤出了词条一看: 【重鯨吞灵固化进度:5%】 楚元多疑谨慎的性格与这忘川剑法的宗旨相合,故而他修练起来如鱼得水,修练速度算得上是很快了。 练完剑法,他又要去研习丹道之术,刚要准备进去丹阁,岂料这个时候,炼丹阁的外门突然被人敲响。 听著叩门声,楚元紧了紧握剑的手,暗自揣测了起来,於心中喃喃道: “不应该啊,这炼丹阁平常都没有顾客,这个时候谁会来呢?莫不是潘长工的仇家知道他正在突破筑基,寻上门来了要报仇?” 叩门声不绝於耳,让楚元心惊肉跳,他是去开门也不是,不开门也不是。 只是犹豫了几息,他便想出了主意,那就是遁逃。 他迅速地回到房中拿了自己的物品,准备等对方破门而入后,翻过后墙而走。 那敲门声愈敲愈重,楚元几乎就要翻墙而走了,岂料这时,门外却传出了声音,是他熟悉无比的声音。 “楚元兄弟,哥哥我来寻你来了,有发財的大买卖,你要不要?” 这声音如此豪迈,又如此有特点,楚元一听就听出来了,是那登记处的陆轻弦。 “哦?” 原来是虚惊一场,他连忙去开了门,后者则是满面春风,一见到楚元就开口道: “这门口写著暂闭歇业,我看是要倒闭了哟。” 听了这打趣的话,楚元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开口道: “看陆兄今日如此兴奋,想来是有大大的喜事啊。” 陆轻弦连连摆著手,直呼道: “哪里哪里。” 一番寒暄过后,陆轻弦面色一沉,涩声道: “我辞去了登记处的活了。” 听了这话,楚元一脸不解,很是诧异,询问道: “陆兄好端端的怎么就辞去了如此吃香的职位?” 听了这话,陆轻弦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看了看天边,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来,涩声道: “老哥我二十岁离家,之后览遍大好河山,足跡遍布了诸国,现在老了,想家了,打算回乡看看……” 说到这,陆轻弦眼角微红,不再復言,而是近乎哽咽了。 『依我的经验来说,他这个样子,离家的原因也不简单啊。』 楚元不知道这其中缘由,看了对方一眼,见他好像也不愿意多说,便不再去问了,而是识趣地默默地点了点头。 寂静了几息后,陆轻弦拿出了酒壶,大饮了口酒,长嘆一声,继续开口道: “罢了罢了,差点忘了给你说正事了。” 接著,他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偷听之后,附在楚元的耳边,轻声道: “你听说最近城下妖物作祟的事了没?” 楚元最近一直在闭门不出,很少听说外界的谣言。 这话几乎要让楚元头颅炸开了,暗自思量道: “妖物作祟?莫不是山中跟那田虎有关联的那只虎妖?” 心里翻江倒海,但还是不愿意打草惊蛇,面上装出茫然的样子,连连摇头,表示不知。 见他这样子,陆轻弦继续道: “听说这几天,有只炼气中期的虎妖劫掠了民夫营地,死了好几个凡人呢。” 『那田虎死了,没人向妖兽提供祭品,所以它自己出来觅食了?』 楚元做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当然,陆轻弦来找楚元不仅仅是要传递这条消息,楚元也知道,决心多套些信息,接著他的话,问道: “所以呢?” 陆轻弦豪迈地大笑一声,这话似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开口道: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上次应该去缴供奉了吧,还记得那个教训银罗宗使者的皇子没?” 楚元点点头,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那位白袍羽扇的少年来。 见到楚元点头,陆轻弦喝了口酒,轻声道: “那个皇子也听说了妖兽伤人事件,好像还派人去调查了,可这冥峴山地形广阔,岂是那么容易就找到的,所以他就成立了什么猎妖队,最近在徵召散修。” “哦?” 楚元流露出好奇之色。 陆轻弦摸了摸鬍子,笑著开口道: “他决定大量招募散修,进行地毯式搜索,势必要挖出那个伤人妖兽。” “我看你做工的这店已经快倒闭了,不如隨我加入那猎妖队,干一票大的,妖兽可浑身都是宝。” 这一番话下来,对楚元这种穷逼是致命打击,但是出于谨慎,他犹豫了,决定苟住。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什么,暗忖道: “不对!地毯式搜索?不会发现我的宝树吧,那可真是坏事了,看来这猎妖队不得不加入了。” 第25章 內鬼 理清了其中的利害,面对陆轻弦发出的组队邀请,楚元回应道: “听道友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心动了,我倒是想加入猎妖队,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条件。” “条件?” 陆轻弦摇了摇头,开口道: “条件自是没有的,不是魔修就可以加入了,只是对付炼气中期的妖物,要四个炼气期的修士,如果你答应加入的话,我们还要另寻俩人。” 听了这话,楚元不禁想笑,难怪陆轻弦来找自己,原来是实在找不到队友了。 不过,楚元也没资格笑话他,因为楚元在这城上也没结识过什么友人。 陆轻弦也看出了楚元的想法,尷尬地挠了挠头。 至於会不会出现修士相残的情况? 在长石城上不能做杀人夺宝之事,出了城就不好说了,所以选择合適的人就至关重要了。 陆轻弦有著练气中期巔峰的战力,再加上三个练气期修士,只要不是遇到练气巔峰应是无碍。 本著猎不猎得到妖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保住橙蛟宝树的心態。 更別说,如果真的是田虎口中的那头虎妖,楚元就占尽了先机,他可是知道那只虎妖的妖洞。 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考虑了各种因素,楚元开口道: “我答应加入,但是且先看看能不能找到队友吧。” 见楚元终於答应了,陆轻弦一合掌,心里一松,笑道: “那是自然。” 等楚元准备好后,二人一起来到了黑色大楼下,再找另外俩人。 大楼下已经站了有许多人,大部分已经各自组好队,陆轻弦没有说谎,基本上都是四个人为一小队。 毕竟,少一个不保险,多一个战获又不够分。 还有几个鸡贼的,还在观望,加入哪个队最划算。 楚元两人向这些观望的人徵求个遍,都没有遇到合適的,有点心灰意冷了,便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老弟,我们不会真的找不到人吧?其实我觉得,若是实在是找不到的话,两个人也並无可……” 陆轻弦无奈吐槽了一句,看向楚元,发现他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锐利的眸子在盯著远处。 好奇之下,陆轻弦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见到一个无精打采的青年,好像也是没组好队的。 且说,那青年颤颤巍巍的走到三个大汉面前,轻声询问: “我看道友们那少人?你们看我合適吗?” 那三个大汉上下扫视一番,发现青年穷搜搜的,一个大汉穷凶极恶的瞪了他一眼,开口道: “滚滚滚,才练气一层,找別人去。” 落魄青年沮丧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这头陆轻弦见状,两眼放光,几乎是弹射起步的飞了出去,像捡到了宝似的,走到落魄青年面前,开口道: “道友,与我们合作如何?” 语气诚挚又温暖。 落魄青年见有人选自己,眼中泛起泪光,竟直接靠在陆轻弦的肩膀上哇哇哭了出来。 “散修陈安,还不知道两位道友贵姓?” 青年眼神泛著泪光,介绍起了自己。 之后三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又共同找起了第四人。 还是苦寻无果,还是坐回原地发起呆来。 正头楚元低头沉思著,一个人影挡住了楚元前面的日光。 一抬头,发现竟是那个鹅蛋脸,黄衫衣袍的萧羡芸。 看著她笑眯眯地望过来,楚元心中有了个想法,开口道: “你莫不是要……” 还没说完,萧羡芸便点了点头,回应道: “没错,我也要加入个猎妖队,只是苦於寻不到同伴。” 说完这话,露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 『等等,会不会太巧了?这个女子会不会有问题。』 回想起和萧羡芸的往事,楚元陷入了怀疑。 还没等楚元想明白,一旁的陆轻弦就先站了起来,开口道: “正好正好,道友竟然找不到人,便入了我们的队伍吧。” 虽然楚元觉得其中有蹊蹺,但既然陆轻弦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而且看她长得这个模样,应该没问题吧? 如此,四人小队便组合完成。 这个时候,身后大楼中一个窗户中,慕容琳探出头来,看著下方意气风发的修士们,开口道: “勇士们,一定要把那伤人妖兽找出来,谁拿下妖兽就归谁,这自不必说,但是我要补充一点,对於擒到妖兽的组,我还有额外的奖赏。” 说完一番鼓舞士气的话后,十几组陆陆续续下去到下城去了。 ———— 看著眾人离去,慕容琳刚回头来,却见胡仁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的身后,心中漏跳一拍,平復情绪后,开口道: “胡叔,是那妖兽先伤我大燕子民的……” 他磕磕绊绊的说著,本以为胡仁又会责罚自己,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责罚,反而露出笑容。 慕容琳疑惑不已,轻声道: “叔你別这样,你越这样,我越害怕。” 不料,胡仁大笑一声,重重的拍了拍慕容琳的肩膀,颇为满意的开口道: “这次殿下做得很好,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 慕容琳一脸懵。 胡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伸手唤来了一个戴著螭龙面具的黑衣男子,对著他嘱咐了几句。 黑衣面具男领命告退,胡仁看了慕容琳一眼,解释道: “据调查得知,那只伤人妖兽,身上有那个人的信息。” “哦?” 听到这话,慕容琳似乎知道了什么,轻声询问道: “你是说,那只妖兽和那个人有关?可是我还是想不出来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 胡仁看向远方的冥峴山脉,低声开口道: “为什么几年前长石城会被轻易攻破?长石城可是有大阵的,殿下真的认为就那么巧,刚好是阵法鬆动了?” 听到这里,慕容琳终於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道: “你的意思是说,长石城里有那个人的內线?” “殿下果然聪慧,一点就通。” 胡仁又夸讚了慕容琳一句,开口道: “原先我还不知道这个內线要怎么纠出来,你大张旗鼓弄的这个猎妖队活动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杀妖活动,让他自己露出马脚来。” 说著,胡仁脸色变得狠厉起来,眼神锋利不怒自威,低声道: “猎妖队如此混乱的局面,那个隱藏的內线肯定会亲自处理掉妖兽身上关於那个人的信息,基於此,我只需派人盯著,便能知道谁是內鬼。” 第26章 妖洞 守城的两个军士把长石城大阵打开,阵法缺口大小只能允许两个人通过,百来个修士同时下城,显得很是拥挤。 楚元四人排在大后面,刚刚下城时,其他组的修士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四人马不停蹄地也拍了神行术,往山里钻去了。 从橙蛟果树不远处经过,楚元心惊肉跳,好在附近没有什么人影,他才鬆了口气,暗自忖道: “山里树木繁杂,加之成精的妖物附近会有股淡淡的妖气,所以修士一般不会搜得太细,但愿不要有人撞进橙蛟果树那里。” 冥峴山地形极广,在全速奔跑两个时辰后,修为最低的陈安体力已达上限,其他三个人也有点力不从心了。 “这个虎妖好能躲藏,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啊。” 萧羡芸弹去身上的泥土,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几人原地休整了一柱香时间,復又准备开始寻找,这个时候,陈安涩声道: “我修为最低,速度跟不上你们,不如我们几个分头行动吧?这样我也少拖累你们点。” 听了这话,陆轻弦喝了口酒,回应道: “这荒山野岭的,虽然很少有妖兽在外围活动,但这次来的有不少劫修,都躲在暗处呢,就专门打劫落单的修士。” 与此同时,他朝密密麻麻的林木中隨便指著,口中喋喋不休道: “这边、那边、还有那里都可能埋伏著人,你当真不怕吗?” 听了这话,陈安脊背一凉,连连摇著头,颇为好笑。 见他被嚇成这幅模样,陆轻弦大笑一声,厉声道: “所以说四个人绑在一起是最保险的,都给我跟紧了。” 陈安被这么一唬,用尽全力的跑著,再不敢落后。 远处猫著的劫修,看到楚元四人如此团结,时时形影不离,也不好下手,乾脆放弃追他们,去寻找別的目標去了。 如此,四人又兜兜转转的寻了一个时辰,除了练气中期的陆轻弦外,其余三人已经快要累虚脱了。 无奈,他们只能又再休整一会。 且说,楚元看著一直游离在身边的萧羡芸,总感觉她好像有什么坏心思,心里越来越发慌。 楚元退至眾人身后,萧羡芸就跟退一步,好像怕他会跑了似的。 不过有陆轻弦这个老大哥在,楚元也不害怕萧羡芸这个练气三层的会害自己。 看著时间差不多了,楚元转起了別的心思,心中嘀咕道: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附近应该没有劫修了吧,看来要去验证一下让那田虎血祭的妖兽和伤人的妖兽是不是同一只了。” 出於安全考虑,楚元对著陆轻弦,询问道: “陆老哥,你练气六层的实力,是不是只要离得近就能分辨出和你实力差不多妖兽的修为。” 陆轻弦饮了口酒,毫不在意地撇撇嘴,懒洋洋的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自然,怎么楚老弟羡慕了?放心你年轻,还有著大把的机会。” 听了这心灵鸡汤,楚元点点头,心里则想道: “那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就是要让三人在不知不觉间状態下跟著自己的意愿走,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引到那个妖洞。 该怎么做呢? 看看休整的时间差不多了,一直没怎么指挥过的楚元,主动先跑起来。 此时,其他几人都有点累了,便不去细想,跟著他的方向跑了好一会。 看到有一个岔路口,楚元故意不小心的推了身旁的萧羡芸一下。 萧羡芸气恼,奶凶奶凶的追著楚元又跑了一段,而那个方向正是妖洞的方向。 剩下陆轻弦和陈安抱著看热闹的心態,笑著的同时,不知道已经被楚元牵著鼻子走了好一会儿。 此时,已经无限接近妖洞了。 依照楚元的记忆,妖洞洞口布满枯枝烂叶,很是隱蔽,寻找起来有些难度。 於是他有了个主意,伸著懒腰,故作疲惫的道: “好累啊,我们不如放慢脚步,更仔细的寻找一下,同时也当作休息了。” 此时已经是正午,几人都是疲睏交加,一开始来时的心气到现在已经消磨掉了一大半了。 楚元这个“人性化”的建议让三个人都有些心动了,都睁著大眼看著领头的陆轻弦。 陆轻弦虽说修为比他们高出不少,没有消耗太多体力,但是他本是懒散之人,这个时候,他是最困的啊。 於是,他稍稍想了一下,开口道: “好吧,我们便慢一点,当然不是放弃,是为了搜得更加仔细一点。” “好呀!” 萧羡芸跳起的同时,大喊了一声。 这可把楚元嚇了一跳,虎妖就在这附近,万一打扰到它的睡眠就不好了。 於是,眾人开始“摸鱼”起来,地毯式的搜索周围。 这头陈安拄著长棍,打著杂草,突然看到草丛间黏糊糊的东西,凑近用“金光术”一看。 是一只血淋淋的断臂。 他胆子最小,被嚇了一下,赶紧回去找楚元几人。 陆轻弦和萧羡芸皆是一惊,唯有楚元会心一笑,心里一乐: “目的达成。” 几个人放慢了脚步,悄悄走到了那处留有断臂的那个地方。 陆轻弦经验最丰富,四处看了看,便指了一个方向,低声道: “这边。” 眾人中楚元第一个反应过来,捧哏道: “如何得知?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被这么一问,陆轻弦指著一处杂草,开始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你们看,这附近的杂草都长得齐平,唯独中间低了一块,想那虎妖定从中间那里经过。” 几人连连点头,悄悄穿过草丛,到了一块软地。 陆轻弦蹲了下来,用手在软地上一摸,再在鼻前这么一闻,一拍大腿,欣喜道: “果然如此,你们看这地凹陷了一块,定是虎妖所踩,我刚刚闻了凹陷那里的泥土,就是虎妖特有的气味!” 楚元轻轻鼓掌,露出震惊的表情,连连称讚陆轻弦有多厉害。 之后,几人復又前进了一段,果然发现草丛间有著妖兽留下的毛髮。 陆轻弦流露出一副尽在掌握中的表情,楚元则又唱又跳地捧哏起来: “陆老哥可真是细如毛髮。” 第27章 夜玉魄 顺著虎妖遗留下的毛髮,又走了一段,这时,陆轻弦突然停下,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闭了眼睛,轻声道: “妖兽就在这附近,练气中期修为,还不能判断它的具体位置。” 眾人看了看四周,发现到处都是突出的小山,一眼望去也看不出妖兽的踪跡。 “既然確定了那妖兽的大体方位,再继续找找吧,左右不过花点时间而已。” 萧羡芸拿下了腰上的红鞭,轻轻一甩,开口道: “那便分头行动,找到虎妖后,再合围而杀,陈安你便负责在外围盯著,注意看有无其他修士经过。” 商量好了计划,眾人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楚元缓缓拔出了咫尺剑,用指节摩过残缺部分,心中思绪四散。 其实,到这里他已经能精確地知道妖洞的位置了,但是虎妖跟那田虎有关,那田虎又牵扯到橙蛟果树。 而且,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和袭击民夫的虎妖是同一只,故而他选择谨慎行事。 正在楚元思索的同时,萧羡芸走到一个小山中,到处都是枯枝烂叶。 在一个石坡前停留,隱隱觉得那里后面一股妖气,靠近一看,赫然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只是被枯枝挡住了。 发现了妖洞,她没有打草惊蛇,更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悄悄地去找陆轻弦三人,告诉他们自己的发现。 四人会合后,萧羡芸带著他们来到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面前。 在四人中,修为最高的陆轻弦缓慢靠近洞口,凝神分辨了起来,小一会后,压低声音缓缓道: “果然是那只虎妖!” 听到这话,三人皆是眼眸一亮,且惊且喜,楚元心里更是鬆了口气,陆轻弦继续道: “里面应是只有虎妖,我施个敛息术先进去看看。” “小心。” 楚元跟陆轻弦关係最好,提醒了一句。 “放心,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陆轻弦说完,开著“明目术”、“敛息术”,悄悄摸了进去。 见陆轻弦约莫一刻钟还没有出来,外面几人都是心惊肉跳,萧羡芸甚至有些耐不住性子,要亲自进去看。 这时,陆轻弦拿著酒葫芦出来,他表情明显兴奋,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走到楚元三人的面前,轻声道: “伙计们,这次我们走了狗屎运了,里面正是那只虎妖,而且,我观察了很久,发现那虎妖腹部有伤,它的活动將大大受限,跑不起来。” 听了这话,楚元想了一下,建议道: “若是把他放出来,虽然便於放风箏,只是恐怕会引来其他人。 其他三人点点头,表示赞同,陆轻弦道: “这话没错,里面这洞穴不大不小,不如就在这洞中伏妖。” 都赞成,没人反对,萧羡芸看了陈安一眼,轻声道: “这妖兽竟然有伤,三人应该够诛杀他了,你还是守在洞口,盯著看有没有其他修士。” 陈安拿著小锤,厉声回应道: “放心,有我在,谁都进不来。” 商量好了之后,三人悄悄摸了进去。 楚元一进洞就发现里面暗淡一片,要不是开著“明目术”根本看不清楚。 “好难闻的气味。” 在里面,时时还要注意地上的人骨,幽暗的地面上,血跡斑斑,颇为骇人。 在陆轻弦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昏昏欲睡的虎妖,躺在一堆白骨堆上,黄红相间的肤色,一双獠牙露出,流著口水,很是唬人。 三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各自掏出法器开始蓄力,准备一击毙命。 陆轻弦把葫芦拋至半空,双手掐起法诀,那只褐色葫芦吸著周边灵气迅速变大,最终竟然变得半人大小。 楚元也不甘落后,使出了《忘川剑法》中的“浪荡杀”,咫尺剑周边水浪旋绕。 萧羡芸手中红绳泛著灵力,不知是什么功法。 接著,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一起发动攻势,全力朝著虎妖臥著的方向打过去,葫芦口喷出火柱,咫尺剑激起浪花,红绳似蛇般挥出。 不料,那虎妖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察觉了,纵身一跃,竟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陆轻弦和萧羡芸忙得一左一右躲开,而夹在中间的楚元却来不及躲避了,虎妖直扑他面门而来。 虎妖泰山压顶般扑过来,楚元只能横剑挡住它的爪子,与此同时,施展了“神行术”往后倒退卸力。 眼看快支撑不住之时,萧羡芸的红鞭已经挥出,一鞭打实在虎妖的背上。 虎妖吃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用力踩了楚元的剑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陆轻弦葫芦里伸出七八个藤蔓,抓住了虎妖在空中的空档, 藤蔓不停围绕,竟然在空中生生缠住了虎妖。 “好机会!” 见状,楚元和萧羡芸用剑光和鞭绳狠狠的击打虎妖,只听得虎妖惨啼连连。 几息后虎妖落在地上,一动不动,貌似是被活活打死了。 陆轻弦上前查看了一番,发现虎妖气绝了,才收藤蔓回葫芦里。 楚元犹自不放心,又补了几剑,看到虎妖舌头外翻,死得不能再死了,才收剑入鞘。 之后,三人互相恭维了一番,开始尸解虎妖。 陆轻弦分了虎骨,萧羡芸分了虎血,楚元分了虎皮和部分虎肉,剩下的虎筋和剩余虎肉,他们打算留给外面的陈安。 然而,就在分配的过程中,楚元体內的装备栏蠢蠢欲动,这个感觉和上次发现咫尺剑时一模一样,楚元大喜,暗忖道: “又是在指引我,难道又有漏可捡了?” 且说,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虎妖臥著的那堆白骨前,用剑扒拉著白骨,有意无意的开口道: “唉,这虎妖竟然食了如此多的人,真是够残忍的。” 剩下两人忙著分战利品,只是隨便应了两声。 楚元翻著翻著,看到骨堆里的一个发著暗蓝色光晕的透明玉石,大喜过望,悄悄拿在手中,放进怀里。 与此同时,面前浮现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看到的字幕: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夜玉魄”,是否装备】 这头楚元还在考虑要不要装备,脚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瀰漫出了一片黑雾。 第28章 劫修 且说,正当洞內打得火热之时,修为最低的阵安稳稳守著洞口。 他胆子最小,没有因为没被安排参与杀妖而失落,反而感到很庆幸。 当然,他也没有閒著,紧盯著四周,儘量让眼神锐利,连一只蚊子飞向洞口都一锤打死。 “任何妖魔鬼怪,都別妄想逃过我的法眼。” 他刚刚说完,远处灌木丛就动了动,陈安迅速看了过去,立马打了个哆嗦。 “原来只是一阵寒风。” 陈安回过头来,又是一阵清风拂面。 “这天气也是奇怪,一会冷一会热的。” ———— 虎妖洞內。 楚元拾了“夜玉魄”不久,突然,发现脚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生起了黑色迷雾。 “这是……” 起初只是感到疑惑,没想到这黑雾瀰漫开来,在洞穴中四处乱窜。 被黑雾突如其来的弥散嚇了一跳,迅速回头看向正在分解虎妖尸体的陆轻弦两人,他们俱是露出惊异的表情。 三人中,陆轻弦经验最丰富,只是略微一思索,马上知道大事不妙,迅速和萧羡芸背靠著背,守在虎尸身边。 同时看向楚元的方向,大声呼喊道: “这是迷障阵,有劫修混进来了,楚老弟快过来我们这……” 黑雾很快瀰漫了整个洞穴,与此同时,陆轻弦的声音被生生阻断了。 只是几息,六尺之外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哪怕是用眼目术也看不穿黑雾,楚元登时感觉不妙。 “劫修?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这黑雾竟能隔绝声音!” 楚元听不到远处的声音,只能看到周身六尺之內的事物,克制住心中慌乱,慢慢凭著方向感去找陆轻弦两人。 岂料这时,一把细软长剑一点寒芒般从他背后袭来。 因为周遭太过安静,当软剑进入楚元六尺之內,发出的嗡嗡声仿佛被放大了。 楚元耳朵一动,把咫尺剑放到后背,从背后出鞘,挡住了这阴险的一剑。 等他回过身来,见六尺之內多了一个瘦削的蒙面黑衣男子。 “你是谁?” 楚元下意识问出一句,同时咫尺剑指著男子。 边说著,慢慢后退一步,没成那个蒙面男子眼神犀利得很,也前进了一步。 楚元一步一步后退,他一步一步靠近。 就这样,两人始终隔著六尺,楚元最终被逼到了洞穴的墙壁前。 这个时候,蒙面男子突然发出了张狂的笑声,开口道: “交出虎皮虎肉,我考虑放你一马。” 楚元依旧把咫尺剑抵在前,面上镇定镇定,实则剑柄上,已经汗涔涔的了,在心里暗忖道: “这气息……竟是练气四层……不对,他弄了这个迷障阵,是不是心里也没底?也许他只有一个人?” 有了个猜想,楚元挺了挺腰,把心態稳住,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淡然道: “要求饶的是你吧,你弄了这迷障阵,不是心虚是什么?你怕不是只有一个人!” 蒙面修士脸色微变,楚元大喜,知道他是被自己说中了。 蒙面修士挥舞起细软长剑,足有七八尺长,像一条蛟蛇在张牙舞爪。 楚元连忙挥剑抵挡,因为视野有限,在这六尺之內,“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滑来滑去的软剑,招架起来很是费力,楚元只能从嘴上输出,以求扰乱对方的心性: “你打得这么快,恐怕是因为这迷障阵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吧,等一下我同伴过来,你觉得你敌得过吗?” 蒙面修士听了大怒,骂道: “聒噪!阵散之前你会死。” 软剑如游蛇般细腻,心態越平稳杀伤力越强,楚元一直说个不停,蒙面修士已经恼火,软剑杀伤力大减。 甚至迟迟不占优! 看著楚元越来越招架自若,蒙面修士越打越心虚,暗道: “只隔著六尺,要是用別的术法,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离了六尺我也看不到他,只能用剑,可是…… 他的剑法怎么这般强,他真的只是练气二层的散修吗?” 蒙面男子越打越慌,有了退缩的想法,但竟然反而被楚元缠住了。 这头,楚元越打越顺,慢慢占据了上风。 楚元登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词条【重鯨吞灵】的效果。 “法力绵长,恢復法力的速度提高三成,果然不同寻常。” 打著打著,楚元注意到黑衣修士脚底踩过的地方亮著青色萤光,在心里暗道: “原来是想速胜我,然后靠著鞋底在地上留下的萤光脱身吗?可是你走得了吗?” 因为地形的原因,两人只能比剑,而且楚元有著【重鯨吞灵】的加持以及堪比练气后期的咫尺剑。 如今攻守之势异也! 现在蒙面修士是想退又退不了,想贏又贏不了,两人就这样硬生生打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等到黑雾渐渐消弭,楚元听到了陆轻弦和萧羡芸的呼喊。 此时,蒙面修士更慌了,开始打得毫无章法,甚至被楚元刺到了一剑。 黑雾散得差不多了,在虎妖尸身旁按兵不动的陆轻弦和萧羡芸看到了楚元和劫修。 因为黑雾消散,蒙面修士才得以拉开了距离。 而此时,陆轻弦二人也已经快步支援过来了。 三人把黑衣蒙面修士围在了中间,蒙面修士紧握手中软剑,哈哈一下,张狂道: “三个人,我就怕了吗?” 实则心里扑通扑通的跳著,暗道: “一打三完全没有胜算,遁法我倒是拿手,还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他的心思,被经验丰富的陆轻弦一眼看穿,陆轻弦摸了摸络腮虬髯,耻笑一声,开口道: “想跑是吧?你觉得你走得了吗?还有你说错了,我们是四个人。” 与此同时,他朝洞外大吼一声: “外面的陈兄弟死了没?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快进来帮一手。” “啊?嗯…好。” 外面的陈安挠了挠头,颇为尷尬地应了一声,拿著大铁锤走进来了。 陆轻弦掐起法诀,葫芦变得房屋大小,从葫芦嘴里抽出一把烈炎刀。 说罢,他把葫芦丟到洞口,洞內登时变得一片黑暗,他开了明目术,缓缓开口道: “关门打狗!” 这话说出口的同时,洞穴內就电光火石,五个人缠斗在一起。 五息,蒙面修士足足撑过了五息才被打死。 不愧是劫修,在全力施展的情况下,竟然能短暂应对四名练气期的狂轰滥炸。 第29章 误会 蒙面修士被四人合围而死,已经是体无完肤,细软长剑插在尸体旁摇摇晃晃,时不时发出“嗡嗡嗡”的哀鸣。 楚元上前用剑揭掉了面纱,陆轻弦认出了黑衣修士,面露疑惑的开口道: “焠火房李牧?他平常看著老老实实,真没想到还去做劫修这个勾当。” 眾人上前在他的尸身上翻了翻,只从他身上搜出点丹药之外,还有一个青绿纹路的小瓶。 劫修出来混,稟著高风险高回报,烂命一条就是乾的原则,向来是不会带著什么贵重物品的。 “真够穷的。” 陆轻弦忍不住吐槽了一声,面向楚,低声道: “楚老弟付出最多,你先挑选罢。” 其他三个人也是点点头,楚元拔出了细软长剑,暗道: “这法器本来应该值个十几枚灵石,无奈损毁严重,又已经认了主,扣去消去原主人的气息和修復剑身的花费,最后利润恐怕不过两枚灵石。” 正在楚元犹豫之时,陆轻弦有意无意地提醒道: “这个小绿瓶,恐怕就是放出迷障烟的容器,应该是好东西,恐怕值个三枚灵气。” 於是放下细剑,拿了几个丹瓶和那个青绿纹路小瓶,应是有四枚灵石的价格。 楚元拿过小绿瓶,发现好像也能够用来装备。 陆轻弦分到了细软长剑,萧羡芸和陈安分別分到了几枚丹药,各自都很满意。 接著陆轻弦掐了个诀,丟了个火球,把劫修的尸体处理了。 分完劫修的灵物,几人又过去將那虎妖尸解了。 只是虎妖体型颇大,几人拿著虎妖的战获显得很是臃肿。 楚元用法力摄著部分虎肉,腰后还別著大块虎皮。 “就这样提著回去,若是在路上遇到劫修,恐怕不好办啊。” 看著手中的虎皮和虎肉,楚元说了一句。 这话说完,陆轻弦想了想,把堵在洞口的葫芦法器收了回来,提了意见道: “我这葫芦法器可容纳物品,类似於储物袋,只是不能长时间放置,不过应该也够了。 你们若是信得过我的话,这虎妖战获就都交给我来售卖,明日你们来登记处找我,我直接兑给你们灵石。” “那便就如此。” 楚元答了一句,其余的两人也是连连点头。 见三个人都答应了,陆轻弦掐了个诀,口中念道: “收。” 三个人手中的虎妖各个部分被葫芦吸入肚里。 陆轻弦復又继续念道: “缩。” 葫芦迅速变成手掌大小,甚至他还举起来喝了口酒。 见这法器既能做法器,还能倒出美酒,眾皆感觉到颇为神异。 楚元看著这神奇的葫芦,在心中猜测这法器少说也是炼气后期级別的。 那么自己手中的筑基法器“咫尺剑”,在还未损坏时到底有多神奇呢? 哪怕是筑基修士,大部分用得也很少炼气级別的法器,更何况这咫尺剑还有著剑意这更是不得了。 楚元不禁有点好奇这剑原主人到底经歷了什么样的恶战。 这次收穫颇丰,眾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妖洞,小心翼翼地回长石城。 待眾人离开后,妖洞內一处黑暗角落,闪过一对幽蓝眸子的亮光,一个戴著螭龙面具的青衫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胡仁派出来盯著眾人修士的首领,筑基期的修为。 每个筑基修士都有一道仙基,他的仙基叫“千叶蝶”,是一千个小蝴蝶,可作侦察。 他在眾人下城之时在每个人身上打了一个,在一个范围內可以感知眾人的位置,甚至能听到一点眾人身边发出的声音。 他一直在高空观察著,听到楚元几人的打斗,想著下去一看。 刚好撞到同样赶来的劫修李牧,便一直尾隨著他,两人几乎一同绕过陈安进了洞里。 戴著螭龙面具男子走到李牧烧焦的尸体前,抓起了把黑灰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心中若有所思道: “这人身上和虎妖虎皮受伤的位置都有那个人的味道,难怪他要爭抢虎皮,果然是內鬼。” 原来,在楚元和劫修爭斗的时候,面具男子以筑基修士鬼魅般的速度悄悄拿了被楚元卷著放在腰间的虎皮,细细察看了一会,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放了回去。 ———— 黑色大楼里。 最上首青玉宝座上坐著慕容琳,左边站著胡仁,右边站著城主徐四。 一团黑雾在下首现形,正是赶回来的螭龙面具男子。 “螭龙,內鬼抓到了吗?”胡仁询问道。 “內鬼是焠火房李牧,练气中期,应是循著虎妖特殊的味道地找到洞穴的,已歿……” 螭龙一五一十交待了事情,胡仁若有所思,对著一旁城主徐四神色內敛道: “能潜入千机楼对阵盘做手脚,內鬼想必至少是个练气后期,是吧徐城主。” 满脸刀疤的徐四拱了拱手,回应道: “千机楼设有墨门机关,练气后期以下决不可能靠道法潜入千机楼。” 玉座上的慕容琳大概听明白了,开口道: “胡叔的意思內鬼不只一个是吧。” 胡仁笑了笑,脸上堆出了许多皱纹,回道: “正是,只不过如此一来线索就全断了。”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慕容琳把玩著手指,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我听螭龙说不是有一个小队先发现那虎妖的,没准就在他们其中呢?” 眾人不明觉厉,慕容琳继续道: “也许是他们背后的人指使他们呢?” 此话如惊雷炸响,场上眾人皆是一愣,不约而同想到了什么,胡仁立马道: “虺龙何在?” 话音未落,一团白影显现在螭龙的身边,白影散去后是一个戴著面具白色衣衫的男子。 “让你去调查长石城所有的风土人情,可认得螭龙说的率先进入妖洞的那四人的根脚?” “自然认得。” 白衣男子听完,把四人的根脚一一说来。 胡仁摩擦著金色鎧甲,若有所思道: “也就是说只有那个叫楚元的少年背后有练气巔峰修士。” “潘长工…” 胡仁喊出了一个名字,对著下首的两人,吩咐道: “螭龙,虺龙你们两个接下来著重盯著这个叫潘长工的炼丹师。” “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应了声,化作两团烟雾退去了。 这时,又有一个兵士进来跪在殿前,道: “外面有四人说要求见九殿下,说是已经猎杀了虎妖。” 第30章 有鬼 楚元四人马不停蹄的赶回长石城,一路上没出什么意外,安全的登上城头。 不做停留,径直的去到了那黑色大楼前,找到了大楼前的守卫,陆轻弦道: “麻烦通告一下九殿下,我们已经猎杀了虎妖。” 守卫点了点头进了大楼,不一会儿,他从大楼里出来,对著四人道: “九殿下有请。” 说完这话,领著眾人进了大楼。 这大楼名副其实,因为它是真的大。眾人穿过二十四根玉柱,来到铺满青玉石板的大殿。 楚元进来这大殿,第一次见这宏伟的建筑,不禁感到暗暗称奇。 四人来到殿前,见到了端坐上首的慕容琳和一左一右的胡仁和徐四,躬身行了礼节。 慕容琳好奇的看了眾人一眼,激动的站起身来,想著要注意形象,又坐了下来,轻声道: “那虎妖呢?” 陆轻弦行了个礼节,催动葫芦变大,將虎妖头颅吐了出来,用法力摄在半空,有半人高。 慕容琳激动的挪不开眼,连连称讚了几声: “不错不错,下去领灵石吧,每人两枚。” “多谢殿下。” 四人齐齐谢了一声,便要告退了。 “等一下!” 就在这时,慕容琳身旁一直不出声的胡仁突然开口道: “你们四个都是英杰,这三月就先別离开长石城了,往后可能还会有事情委託给你们做。” 这话刚说出口,陆轻弦就先稳不住了,他本来准备近日要回家乡,这是什么话,连忙就要解释: “可是……” 他才刚吐出两个字,胡仁就出声打断了他,温声道: “有灵石拿哟,一个月三枚。” “三枚……不走不走!” 陆轻弦搬著手指头数了数,心中登时打消了离开长石城的想法,不是他不想家,是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其他人也面露喜色。 见到几人都没有了反对之色,胡仁隨即继续开口道: “既然没有异议的话,那么就先下去吧。” 听了这话,眾人规规矩矩的退去。 离开的过程中心里都是美滋滋的,唯独楚元,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惴惴不安。 他回忆起站在慕容琳身边的胡仁和徐四,他们的目光好像总是盯著自己。 “兴许是我谨慎过头了吧?” 大殿內。 见眾人走远,慕容琳才继续道: “不是只有那个叫楚元的人身后有练气后期巔峰的嘛?怎么给人都扣下了。” 胡仁眼中露出狠厉之色,马上又消散,同时脸上堆起笑容,柔声道: “四人都有可疑之处,寧可错……到时候消除他们的嫌疑,再放他们离去就行了。” “哦。” 慕容琳应了一声,竟然就这样睡著了。 另一头,四人出了大楼,各自离开了。 楚元回到了炼丹阁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夜玉魄”和青绿纹路的瓶子。 先握住“夜玉魄”,面前浮现出淡蓝色字幕。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是否装备?】 “装备。” 心中默念地了一声,手中“夜玉魄”消失,手中多了“低阶符籙”,一行行字幕也隨之生成: 【获得词条:破幻查微、澈灵冷魄】 【词条效果:增强目力,洞察身侧,破除百千迷障】 【词条固定条件:达到练气后期,觉醒灵识】 “若是在洞中装备了,是不是就不会受黑雾的影响了?” 楚元登时有些后悔了,又拿了青绿小瓶,替换下了“夜玉魄”,一行字幕也同时生成。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二阶丹瓶,是否装备?】 “装备。” 心中默念一声,又出现了几行字幕。 【获得词条:丹道技熟、澈灵冷魄】 【词条效果:丹道天赋增加五成】 【词条固化条件:炼一百炉丹】 楚元知道自己炼丹天赋一般,看到这个词条效果,登时大喜过望,暗道: “有了这个词条再勤加练习,应该就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炼丹师了。” 楚元心中欣喜,於是换了词条【灵气畅顺】,不遗余力地修练起来。 日上三竿,他竟是一夜未眠。 “终於突破到炼气三层了!” 一般大龄才开始修练的修士炼气前期的修练往往突破的快,但是容易根基不稳。 楚元因为有著词条的加持,除了突破的更快外,根基也打得非常稳,於是心中欢喜。 照例出门换上【福星高照】词条,美滋滋的出门去找陆轻弦去了。 ———— 来到登记处,楚元发现陆轻弦原先坐的位置上已经坐著一个陌生的修士了。 “餵小子看哪里呢?我在这呢!” 这时陆轻弦在后面叫住了他,楚元回头一看,城墙前陆轻弦又是睡眼朦朧的样子。 楚元走到他前面,还未开口,陆轻弦抢先道: “怎么来得这么晚?” 楚元笑了一声,赔罪道: “这不修炼忘神了嘛。” 陆轻弦上下看了看楚元,若有所思,开口道: “突破到练气三层了,不错不错,怕什么根基不稳,反正那筑基期哪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不必多想。” 楚元听了这宽慰的话,尷尬地挠了挠头。 “这个是你的。” 陆轻弦丟给了楚元三块灵石,打了个哈欠道: “本来你那份只值两块半灵石,我可是费了三寸不烂之舌才讲到三块灵石……” 两人又將將聊了几句,楚元准备告辞,陆轻弦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老哥你这是?” 楚元感到一脸的疑惑,连忙询问了一句。 陆轻弦看了楚元一眼,答道: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听了这话,楚元更懵逼了。 犹豫了一下,陆轻弦提醒道: “就是那个萧姑娘……” 楚元復又露出茫然的眼神,陆轻弦才继续道: “猎虎妖时我注意到她的灵力很特別,应是……应是双修那方面的,老弟可要想好了。” 听了这话,楚元面色大囧,连忙道: “多谢提醒。” 隨便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地逃离了,心中非常尷尬。 在回去的路上,楚元突然明白了很多,暗道: “是了,为什么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自己,原来是別有用心。” 第31章 察觉 清风吹拂,脑海中不断出现萧羡芸的鹅蛋脸,楚元走在青石廊道,心中浮想联翩…… “双修之法…” 楚元在城上混了许久,早就听过了很多修行密法,知道修行“双修之法”对男方的种种不利,好在得到了陆轻弦的提醒,心中鬆了口气。 “听说修行这种密法的人,最擅魅惑,这回还要想著防她。” 楚元没有回炼丹阁,而是径直去往云合集市,想著掏本水系功法,这样就满足了词条“重鯨吞灵”所需的三门水系功法的条件了。 这次猎杀虎妖收穫颇丰,虎妖卖了三枚灵石,劫修处得来丹瓶值个四枚灵石,慕容琳又奖赏了两枚灵石,加上身上的,差不多有十余枚了。 也算是家底丰厚,所以说冒险是值得的。 楚元在集市上看了一阵,本著遇事先保命的原则,他最终在眾多水系功法中选择遁法,决定买一部练气前期的遁法。 遁法和遁术亦有差別,遁术只是单纯的提升速度,遁法则可以改变身体形態。 苦苦找了很久,找到一售卖功法的摊位,摊主人是一个年暮老叟,楚元眼睛滴溜溜一转,对著老叟轻声道: “这偌大的云合集市,我就相中大哥这摊位了,可有什么练气前期的功法推荐?” 老叟看有生意,这后生有礼貌,心中大喜,翻了翻面前杂七杂八的功法,找出来一本淡蓝色的书册,开口道: “《泥鰍滑遁》,此遁法修炼至大成,身体可似泥鰍般润滑,可轻易穿过大部分的障碍物,只要三块灵石。” 楚元听了有些中意,开口道: “二块半灵石卖与我罢。” 楚元砍了个价,本以为老叟也会討价还价,没想到老叟竟没有一丝丝犹豫,温声道: “拿走拿走,老朽寿元將尽,卖了这批货品就去闭死关咯。” 话音刚落,就將遁法交予了楚元。 楚元看对方满头白丝,心中生出了一丝悲伤,暗忖道: “是了,炼气期寿元也才堪堪一百二十,真应了那句话,修行须趁时。” 楚元对长生有著无限渴望,看到老叟更是坚定了向道之心。 回到炼丹阁。 楚元把《泥鰍滑遁》拿在手中,心中默念: “装备。” 但奇怪的是装备栏並没有什么变化,接著出现了两行以前从没见过的字幕。 【装备栏已达上限,无法装备物品】 【註:练气初期只能解锁五个未固化词条】 【已固化词条:澈灵冷魄】 【未固化词条:福星高照,灵气畅顺,重鯨吞灵,破幻查微,丹道技熟】 “竟然还有数量限制么?“ 看著面前的字幕,楚元思索了几息,暗道: “看来以后不能再隨意装备物品来解锁新词条,试错成本大大降低了。” 想明白了其中原理,楚元没有过多纠结,毕竟贪多嚼不烂。 “物极必反,还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好。” 於是他盘膝而坐,换上词条【灵气畅顺】开始修炼起来。 修炼了一阵,发现进益颇慢。 【灵气畅顺词条固化进度:30.1%】 如今楚元是练气三层到练气四层看似只是一步之遥,可是这一步却殊为不易。 “现在要再获得新词条只有两种路,要么把未固化的词条固化,要么突破到练气中期。” 楚元想了想,选择第一条路,先把词条【重鯨吞灵】固化了再说,於是他把更多时间用在修炼《泥鰍滑遁》上。 ———— 就这样,他一直修炼到傍晚,楚元才进了丹房,去精进丹道技艺。 拿出“二阶丹瓶”换上,面前跳出了一行行的字幕: 【获得词条:丹道技熟、澈灵冷魄】 【词条效果:丹道天赋增加五成】 【词条固化条件:炼一百炉丹】 “这样便不怕丹道天赋差了,橙蛟果现在应是已经成熟了,得快些学会炼丹。” 用上词条【丹道技熟】后,读著《丹道小解》果然事半功倍。 楚元对丹道之术有了新理解,决定试试,便从丹田內唤出了森白丹火。 燃了两根樺乌木,放到丹炉里,想著先炼炼废丹。 把废丹投进丹炉中后,楚元掐著诀炼了起来,不料没一会儿,丹炉突然砰的一声炸响,炉嘴中冒出了一缕缕的黑烟。 这可把楚元嚇坏了,毕竟这炼丹炉价值不菲,在心里暗道: “不会炼著炼著把这丹炉炼坏了,潘老出来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楚元担忧四起,寻求解决方法,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夜玉魄”在心中默念: “装备。” 美妙的字幕一一浮现。 【获得词条:破幻查微、澈灵冷魄】 【词条效果:增强目力,洞察身侧,破除百千迷障】 【词条固定条件:达到炼气后期,觉醒灵识】 瞬间,周围的世界变成了青绿色,丹房墙壁变得半透明,竟能直接看到院子里的竹柏。 楚元盯著冒著黑烟的丹炉,竟是直接看了內部的结构。 看著里面熊熊燃烧燃烧的火焰,丝丝缕缕的黑烟,找到了黑烟的源头,原来是自那枚废丹中生出。 “还好。” 知道丹炉没有坏,楚元鬆了口气,收回目光东张张西望望,最后看向自己的身体。 “这是?” 楚元看到自己的小腿上有一只蝴蝶,不是和周围青绿色环境一样,而是黑色的。 “並不是实体,而是灵力所化。” 楚元背脊一凉,看到那蝴蝶的尾巴上还有一条细丝一直延伸到丹房门外。 【破幻查微】能看到范围是有限的,细线到院子里就中断了。 楚元感到可怖不已,强装镇定,缓缓推门而出,走到院子里,看到的范围有所改变。 此时已经是黑夜,细线穿进了潘长工的房间里。 “难道是潘长工在我身上做的手脚?” 楚元心中產生了一个猜想,他凝神穿过了潘长工的房门。 看到了屋內盘膝而坐的潘长工,他双手掐著诀,额上滴落著豆大的汗珠。 细线从他旁边穿过,穿透了后墙。 “不是他。” 楚元再上前两步,目光透过了后墙。 对上了一双幽蓝的眸子。 第32章 蛟元丹 月色皎洁。 楚元毫无徵兆的对上这眸子,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嚇到了,本能的移开了视线,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半。 “不过…好像对方看不到我。” 回忆起那幽蓝的眸子,楚元看得出来那更可能是盯著屋內的潘长工。 確认了安全后,楚元调整了心態,重新望了过去,发现细线终止在墙后,那里站著两个人。 先前对上眸子的那人一身黑衣,戴著一个螭龙面具。旁边的一人戴著一个虺龙面具。 看著这两个人,楚元勾起了回忆。 “好像在登记处做兼职的时候见到过,跟慕容琳一起来的。” 楚元转过了视线,在院子里隨意地踱著步,边走边思考道: “可是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放这小蝴蝶,为什么要盯著潘长工……难道是潘长工有问题?” 楚元越想越细思极恐,心中萌生了一个可怖的想法: “这蝴蝶是什么时候放的,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的装备栏不会暴露了吧?” 想到这楚元亡魂大冒,心扑通扑通的跳著。 楚元感觉不出他们的修为,知道对方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心中更是怖惧。 回到了房间,因为担惊受怕,睡也睡不安稳。 不过,他还是按照正常的方式修炼、炼剑、炼丹。 他偷偷观察了那两人三五天,发现他们一般都是换著来,一人在那里待一天。 也確实主要守著潘长工的房间,偶尔会在自己房间外面转一圈。 “还好还好,看样子应是不知道我的秘密。” 知道他们不是针对自己,楚元悬著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但顺带著监视我是肯定了。” 楚元回忆起那天胡仁和城主徐四的目光,后背发凉,他搞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是隱隱觉得和猎杀虎妖那件事有所关联。 楚元只能更加谨慎了,换装备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试著出炼丹阁,发现那监视的面具人没有跟过来。 更加確信他们监视的是潘长工。 可是为什么要监视他呢?楚元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 他决定去找陆轻弦,看看他身上是否也有小蝴蝶,没想到走著走著自己身上小蝴蝶的先消失了。 “看来这蝴蝶应是有空间的限制。” 到了登记处对面,找到了陆轻弦,偷偷装备上“夜玉魄”,用【破幻查微】看了看。 发现对方身上並没有什么蝴蝶,也没什么人监视后,他更加確信自己是受到了潘长工的连累。 更加確信了自己是受到了潘长工的连累了,心中鬱闷不已。 此时,陆轻弦走到了楚元面前,发现楚元在发著呆,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轻声道: “楚老弟有什么心事吗?” 楚元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 “没什么。” 楚元看著面前络腮虬髯的陆轻弦,心想他知道的比自己多,而且还算信得过他,便向他询问道: “陆老哥可听说过一种能把小东西附在人身上的监视手段?” 陆轻弦想了一会,摸了摸鬍鬚,开口道: “有是有,但是恐怕是筑基修士仙基的效果,只是拥有这种仙基的筑基修士往往战力不强。” 楚元微微点头和陆轻弦將將聊了两句就离开了,弄得后者一头的雾水。 ———— 回到炼丹阁后,靠著词条【破幻查微】看到戴著螭龙面具的男子以鬼魅般的速度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在自己小腿上放了一只小蝴蝶后离去。 整个过程,楚元汗毛倒竖。 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的差距竟是如此大,只能任人玩弄! 好在楚元有词条,还能反制。后面楚元有意无意地进进出出炼丹房几次,螭龙面具的男子乾脆都不在他身上安小蝴蝶了。 楚元试著下城也没有人拦著,看来他確实只是一个小人物。 他偷偷来到了橙蛟果树那里,上面有一颗橙蛟果已经呈现暗红色了,是熟透了的表现,如果再不摘药力就会慢慢流失。 楚元於是用法术摘了下来,决定开炉炼丹! 靠著词条【丹道技艺】,和努力,如今楚元炼丹成丹率已经提升到了百分之二十左右,已经快赶上潘长工了。 他回到炼丹阁,螭龙依旧没有给他放小蝴蝶,楚元自然的进了丹房。 在丹炉下放了两根樺乌木,用丹火点燃,用法力把暗红色的橙蛟果放入丹炉,开始炼丹。 盘膝而坐,手中法诀不断变幻著,丹炉中火焰黄白相接,楚元额头冒著冷汗。 半个小时后,炉嘴中吐出一阵青烟。 “丹成!” 用法力把炼丹炉中的丹药摄出,四枚暗红色的小丹从炉嘴中吐出。 楚元把四枚丹药放进了从劫修处得来的丹瓶中。 “可以,炼出来四枚还不错。” 丹瓶散发著一股热气,丹瓶入手微坠,楚元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丹房。 楚元记得这蛟元丹修士服了可以助长修为,凡人吃了可以活气血,正骨筋,补阳气。 那田虎吃了果子都能功力大涨,这丹药自然是效果更好。 楚元不是寡义之人,当然没有忘记因为自己而功力尽失的张向冲。 於是又下了一趟城,找到了张向冲。 张向冲见楚元许久未来,以为是他把自己忘了,如今见他又来找自己,连忙又磕又拜。 楚元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 “上次之事你武功尽失,如今可还怀念你失去的一身凡俗武艺?” 张向冲听了亡魂大冒,连声道: “既能为仙师效力,凡俗武艺又算得了什么呢?哪怕是贱命也丟得!” 楚元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伸手递给了他一枚蛟元丹。 看到这暗红色的丹药,张向冲双手接过,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瞬间感觉到一身的气势磅礴。 功力猛地上涨,甚至比原先还强上不少,登时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口中喃喃道: “多谢仙师赐药,多谢仙师赐药。” 楚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开口道: “看好仙树,以后有的是好处。” “小人定当竭尽全力,誓死保护仙树。” 楚元满意地点了点头,轻飘飘地离去了,留下了一脸崇拜又欣喜的张向冲。 第33章 魔修 楚元回了炼丹阁,用【破幻查微】看了看,发现今天盯著潘长工的是白色衣袍的虺龙,才放心修炼起来。 换上词条【灵气畅顺】,盘膝坐好,从丹瓶中倒出一枚蛇元丹,將其一口吞入腹中。 体內登时有一股暖流袭来,灵气澎炸开,楚元立马运起功来,慢慢调息消化。 练得入迷,眼睛一闭一睁就是第二天了。 “没想到这药力如此恐怖,这一枚蛇元丹差不多能抵得上半个月的修行。” 暗自感慨了一句后站起身,拿起咫尺剑,推门而出。 楚元坐了一天一夜,决定炼炼《忘川剑谱》,活动活动筋骨。 当然,也是为了等潘长工出关,如今一个月期限已至。 倒不是多么想他,到了发放灵石的日子了,潘长工如今被高修盯著,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得从他身上多捞点好处。 午时。 楚元收剑入鞘,规规矩矩地在房门外等著潘长工。 门被“咯吱咯吱”推开,先露出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接著潘长工踏过门槛缓缓走了出来。 楚元呆呆的望著。 短短的一个月,潘长工已经大变样,头髮已经全部变白,脸上皱纹密密麻麻,一脸的疲態,彷佛老了几十岁。 要不是那双贪婪的眸子没变,楚元几乎就认不出来了。 显然,他没有筑基成功。 潘长工缓缓走到楚元的面前,吐了口浊气,柔声道: “为师还要再闭关两个月,你还要好好看著丹阁,先把工钱给你结了。” 说罢,拿给了楚元四枚灵石。 楚元一脸的疑惑不解,潘长工眯了眯眼,继续道: “那余出来的一枚灵石,是为师要你帮个小忙。” “师傅请讲。” 楚元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潘长工点了点头,轻声道: “帮为师去卖个五十斤灵米。” “可以。” 楚元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退出炼丹阁了。 看著楚元远去后,潘长工摔倒在地,用手捂住口,一口暗红色的血吐在了手心。 许久才缓过神来,费力站了起来,在心里暗道: “这丹药根本无法突破筑基,跛脚安敢以假的丹方赚我,如今不得不使用密法延命了,再去找他要个说法。” 这头楚元小金库又添了一笔,心中欢喜,悠哉悠哉的去买灵米。 “现在是不能到萧羡芸那里买了,得去远一些的地方买。” 可是这长石城是线状的,楚元还是要在萧羡芸所在的店前经过。 还是不幸被店里的萧羡芸看到了,她一盪一盪的走了出来,拦在楚元面前。 萧羡芸用手托著鹅蛋脸,睁著大眼询问道: “你要去干啥呢?” 知道她的功法后,楚元看著她,就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两人之间已经隔著一层厚障壁,他慌不择路地找了个理由道: “去买…东西。” 话音未落,萧羡芸玉手一伸,抓住了楚元的胳膊,开口道: “这样啊,我跟你一同去如何。” 楚元被抓得很不自在,將之抽出,疑惑地问道: “你不做生意吗?” 萧羡芸摇了摇头,又伸手去抓楚元的胳膊,一脸兴奋地道: “我又不是这老板,只是一打杂的,可有可无的。” 看著她的模样,楚元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来买灵米的,买完我就走。” 萧羡芸明显有点失落,依依不捨的放开了楚元的手,低声蹦出来一个字: “好。” 楚元看她这副模样,一脸的狐疑,要不是经过陆轻弦的提醒,还真有可能被她迷惑。 去店里买了白米灵米,扛著灵米回了炼丹阁。 ———— 把灵米交予了潘长工,还都未未来得及修炼,外门被“咚咚咚”的敲响。 “她怎么还跟过来,简直是无法无天。” 楚元心下认定是萧羡芸,连忙小跑过去开门,想著对她发泄怒火,嘴中的话都要说出口了,却发现不是她。 而是一个身著银白鎧甲的修士,竟是慕容琳的人,连忙改口道: “哦哟,是慕容大人有什么吩咐吧?楚元拿著慕容大人的灵石,定当竭力……” 银鎧修士伸手打断了他,打趣道: “都是手底下干活的,不必如此客气,九殿下唤你去大殿。” “哦?” 听了这话,楚元皱了皱眉毛,询问道: “是有何事吗?” 银鎧修士连连摇头,答道: “我哪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只叫了我一个人?” 楚元心中有点慌,连忙出声询问。 银鎧修士看出了楚元的担心,也不遮掩,答道: “你们猎妖小队四人都有人叫了。” 听了这话,楚元心中才鬆了口气,跟著银鎧修士去到了黑色大楼前。 过了一会,陆轻弦、陈安、萧羡芸三人也被带过来了。 四人进入大殿里,慕容琳照旧坐在上首,一旁胡仁难得没有穿鎧甲,而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素衣。 下首四人行了个礼,慕容琳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们四个在上次猎妖队中表现得最出色,现下又有一桩事情要交予你们做,你们看如何?” 下首四人脸色各不相同,陆轻弦兴奋,楚元狐疑,陈安害怕,萧羡芸无所谓。 互相看了看,最后都选择了点头,好像也没得选。 “不知是何事?”陆轻弦出声询问。 “长石城附近出现一个魔修,四处食人,已残害四五个村落,根据他的去向,下一个目標应是涇湖村。” 听了这话,楚元满脸的疑问,暗忖道: “慕容琳手下明明有著筑基期修士,为什么要四个练气修士去做?” 与此同时,陆轻弦也出声询问道: “不知那魔修是何修为?” 慕容琳一旁的城主徐四开口答道: “练气七层。” 四人都是一阵狐疑,互相无言。 练气后期的修士他们联手应该勉强敌得过,只是为什么是他们四个? 上次让他们猎杀虎妖是不知道虎妖位置,这次魔修又不是行踪不定,还让他们继续来,这实在是可疑了。 可是他们也没得选,只能无奈接下这个不知道是福是祸的任务。 “那你们便回去准备吧?我静候你们的佳音。” 第34章 溪边伏魔 见四人恭恭敬敬的退去了,慕容琳老神在在的把玩著茶杯,想到了其中的矛盾,看向一旁的胡仁,疑惑道: “我们手底下修为比他们四个高的修士有不少,为什么偏要选他们四个呢?” 胡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拍了拍慕容琳的肩膀,柔声道: “殿下还记得那魔修的身份吗?” 慕容琳耷拉著脑袋想了想,开口道: “螭龙观察了他好几天了,他的魔功是出自那个人之手,我想这魔修应是和那个人有关罢。” 他双手托著下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开口道: “我还是想不明白,还请徐叔为我解答。” 胡仁笑笑不语,看了看另一边缩著的城主徐四,开口道: “徐城主你是怎么看的?” 徐四听到胡仁的喊话,恭敬地上前一步,对著慕容琳拱了拱手,开口道: “虽说这四人打杀了內鬼,但是那个李牧是个不要紧的,况且这四人是第一个发现虎妖洞穴的,还不能完全排除是那人眼线的嫌疑……” 听到这,慕容琳觉得恍然大悟,答道: “这魔修是得了那个人的真传的,和那个人关係匪浅,让这四人对上那魔修,要是他们放走了魔修就说明他们中有人是內鬼,要是他们打杀了魔修就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高,实在是高。” 胡仁欣慰地笑了笑,开口道: “不错,殿下分析得有理有据,只是其实还有那么一层意思殿下没分析出来,就让徐城主说与殿下吧。” “哦?” 慕容琳满脸好奇之色,看向面前的徐四,严肃的道: “还请徐城主再为我解答。” 听了这话,徐四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答道: “如果这个计划只是这样,恐怕那四人也会想到,胡將军深谋远虑运筹帷幄,亲自设局定然不会这么简单,愚下认为这个计策还有更深的一层。“ “哦?” 慕容琳的好奇之心都要溢出来了,徐四却卖了个关子问道: “假设殿下是那个人的內鬼,那么殿下是放还是不放这个魔修?” 慕容琳思索了几息,答道: “既然都知道了是试探,放了肯定是暴露了,人头也不保,所以我选择不放,牺牲掉魔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徐四和胡仁皆是一笑,这可把慕容琳难住了,满脸通红,这回徐四也不再卖关子,答道: “这就是这个计策最高明之处,若是杀了,魔修背后的那个人定然不会再信任內鬼,如此一来这个內鬼相当於已经死了。” 慕容琳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想了一会才一拍大腿,遗憾地道: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层!” ———— 另一头楚元四人忧心忡忡的出了黑色大楼,陆轻弦开口道: “今天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再出发吧。” 於是眾人各自回去准备了。 楚元回到了炼丹阁,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中是百思不得其解。 到了夜晚,他用【破幻查微】看了看,发现监视潘长工的还是虺龙,螭龙没有出现,心中的疑虑更甚。 怀著深深的疑虑睡去,睡得很是不安稳。 到了第二日,楚元心中的不安依旧是没有消失。 於是他把身上的灵石都藏在房间各处,才去找陆轻弦他们会合。 到了登记处,三个人早早就在那里了,他们也都是疑虑重重的样子。 涇湖村的位置是长石城的另一面,当年他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但是说到涇湖村,他没有什么印象。 这个时候,陆轻弦喝了口灵酒,眺望著远方开口道: “我大概知道那个村落,便由我来带路吧。” 三人都是点点头。 他们共患难过,彼此之间还算信得过,陆轻弦来带路,三人自是放心。 练气后期才能御风飞行,他们中修为最高的陆轻弦也不过是练气中期,无奈他们只能找到几匹凡马。 骑著马飞驰在山间小道上。 其间,楚元换上了词条【破幻查微】,果然发现螭龙在空中一直跟隨著。 猜不透对方意图,始终感觉后背发凉。 一天一夜后,终於是到了涇湖村的附近。 到达村外的稻田,时不时还见到几个弯著腰的农民,抬头茫然的看他们一眼,然后接著干手中的活儿。 村民们还在田里不慌不忙的劳作,陈安开口道: “看样子他们还不知道危机即將降临。” 陆轻弦嘆了口气,淡然道: “知道危机来临他们也还是要种地,不然他们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楚元附和了一句。 到了村口,他们刚下马牵绳走进去,就被一群拿著木剑的小娃们看到,小娃们高声喊道: “有仙人来了。” 家家户户都探窗来看,有的乾脆直接出来到街上,围在楚元他们的身边,好像很是好奇。 毕竟,楚元四个从穿著到法器来看,都不是普通人。 其实修仙者是很受村民们爱戴的,当年长石城破,许多妖兽南下,百姓流离失所,就是眾多修仙者合力把妖族赶到长石城以北。 村民好生招待了楚元四人,给他们安排了住所,还带他们到了村子周边转了几遍。 见村民们这么热情,四人也有了干劲,开始计划杀魔。 四人来到村口一条长湖边,湖岸边还有著许多柳树。 陆轻弦走到一棵柳树前,抬头看柳叶茂盛,摸了摸柳树,转身对著萧羡芸道: “你身法最好,你便藏在树上。” 走到河岸沙地上,又看向拿著双锤的陈安,开口道: “你兵器最为笨重,藏在沙地里。” 接著拍了拍楚元的肩膀,又指了指长溪,安排道: “你会些水系功法,你便藏在溪底吧。” 最后喝了口酒,拍了拍胸脯,开口道: “我负责把魔修引到这里,我们再围杀他,定能功成。” 说完,看了眾人一圈,询问道: “你们觉得这个计划如何?” 论战斗经验,三人都不如陆轻弦,听他安排的严丝合缝,头头是道,三人均一齐点头道: “妥。” 接下来就是等待魔修的到来,这一晚几人都把状態调整到最佳。 第35章 围杀 夜色寂静,楚元坐在榻上调息,门扉被“咚咚咚”的敲响,他朝门外扫了眼发现是一个低矮的身影,客气地道: “进来吧。” 话音刚落,走进来一个五六岁的少年,端著一碗羊肉。 走到楚元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开口道: “仙师,这是俺娘让我带给你的。” 楚元几人寄宿在村中,本就不好意思,正欲拒绝,那少年接著道: “仙师不用客气,俺娘说了你们是来斩妖除魔的,不吃饱怎么行呢?” 少年一本正经地说著,很是可爱,楚元也不再拒绝,拿过木箸瓷碗把羊肉咕嚕咕嚕地吃完。 把碗筷给少年后,双眼一闭一睁,又发现身上又多了只蝴蝶。 心中料想螭龙必在这附近,楚元摸不清楚慕容琳到底在想什么,忧心忡忡地睡去了。 少年回到把瓷碗中楚元未喝完的汤喝完,一个妇人又递给了他一碗牛肉,蹲在他的面前,柔声道: “孩儿,把这最后一碗送去给那个拿双锤的叔叔。” 说完,用手擦了擦留在少年透红脸上的汤液。 “好。” 少年嘿嘿一笑,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拿著羊肉走向陈安的房间。 “仙师新鲜出炉的羊肉吃点吧。” 少年对著陈安说了一声。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安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一脸的满足,这个时候突然听得一声咕嚕咕嚕声。 回头看了眼少年,少年嘿嘿一笑,开口道: “娘说俺是个贪吃鬼,娘没说错,我刚刚吃完,肚子又开始叫了,仙师吃吧,我回去再吃一碗。” 陈安脸色复杂,眼中流露出一抹异色,轻声道: “怎么不见你爹?” 少年摸了摸后脑,流露出一抹悲伤,说道: “俺没见过俺爹嘞,俺爹在俺还没出生就死了。” 说著说著他脸色变得骄傲起来,道: “俺娘说俺爹是个大地主呢,你看俺家这么大,而且他还是是个大英雄嘞,当年俺们村被妖兽袭击,就是俺爹找到了仙师,才能让俺们村化险为夷,可是他却再也回不来了……” 陈安听著,眼角也不知不觉渗出了泪花,他都不知道父母是谁,从小被师父收养,如今师傅也寿尽而亡。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开口道: “这鸡肉汤你拿去吃罢,仙师我啊早已能辟穀,根本不需要吃食物,只需吸一口天地灵气就饱了。” “真的吗?” 少年清澈的眼眸流露出好奇之色。 “那当然了。”陈好不无自豪地答了一句。 “我以后也要当仙师,这样我以后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说到这,少年自知说漏了嘴,尷尬地笑了笑。 陈安把瓷碗递到少年的面前,故作高深地开口道: “你若吃了这碗鸡汤,我答应你,在你九岁的时候再回来,看看你有没有修行资质,如果有就传你仙法。” “好好好,那你可不能食言。” 少年回了一句,拿过瓷碗,把里面的鸡汤吃得乾乾净净。 …… 次日鸡鸣时分。 楚元换上词条【重鯨吞灵】,和陆轻弦三人到了村口小溪旁,几人按照了昨天的安排。 萧羡芸轻盈地跳上了柳树枝头,陈安走到沙地上按了两个坑,把双锤埋好,接著在沙上躺好,把沙土覆盖在身上。 楚元则掐了个“避水诀”,一头扎进溪地。 陆轻弦走到村口,静静地等著魔修的到来。 村民们听说今天会有魔修,早早地关紧门窗躲好了。 不久,天边出现一团黑雾,黑雾看到陆轻弦悠閒地喝著酒,径直落在他的身前,显化为人形,开口道: “哪里的小修,在这里做何事。” 话音未落,陆轻弦便掐了个诀,將手中葫芦变大,不客气的道: “来收你的。” 隨即葫芦中吐出烈火,直逼魔修的面门。 魔修见状,也不甘示弱,口中吐出一团黑雾抵挡住了袭来的火焰。 隨即掏出大戟径直的冲向陆轻弦,气势磅礴。 陆轻弦见状,立马掐了个诀,葫芦上金色法光四起,竟是直接提著葫芦对上大戟。 將將对了几招,便佯装败退,拿出了一个遁速符籙贴在脚上,往楚元他们的方向跑去。 “休想跑。” 魔修化为一团黑雾追在陆轻弦的身后。 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的差距毕竟不小,即使陆轻弦用了加速符籙,还是被魔修赶上了。 魔修堵在陆轻弦的面前,提著大戟砍在陆轻弦的葫芦上,打得他节节败退。 最后蓄力一击力劈华山,震得陆轻弦手臂发麻,手中葫芦脱手重重的砸在地上。 “桀桀桀。” 魔修大笑一声,挥舞著大戟,朝著陆轻弦的头上砸下。 就在这个千钧一髮的时候,柳树上的萧羡芸拿下了腰间的红绳,一把甩了出去,绳尾捆在了魔修的手上,大戟被逼停。 魔修立马发现了事情不对,正要后撤,却发现脚底被厚厚的土石缠住了。 面前的陆轻弦嘴角掛著一丝邪笑。 原来刚刚葫芦接触到地面时,他就施了诀。 他这葫芦名叫“五行葫”,刚刚动用了面前的土地,控住了魔修的双脚。 就在这时,只听见旁边沙地里发出一声暴喝,陈安提著双锤从沙地里纵身跃起至空中,往魔修的头上砸下。 魔修见状,没被控著的手拦住一只铁锤,同时抬起头从口中吐出黑雾抵挡住另一支铁锤。 与此同时,楚元也跃出了水面,施了《忘川剑谱》中的“水龙捲”。 咫尺剑上带起一片湖水,他举著剑,连人带剑地旋转起来,朝魔修的后背刺出。 “砰砰!” 隨著一声爆炸传出,掀起一阵的迷雾。 几人都飞了出去,楚元把剑刺进地里,滑行了好几十步才停下来。 水流打在地面上,烟尘迅速褪去。 “啪。” 一声刺耳的声响传出,魔修身上的黑袍炸碎,里面穿著金色鎧甲,出现几道裂痕,隨后也爆炸开来。 “这个鎧甲…” 楚元愣了一下,这个鎧甲太像胡仁穿著的鎧甲了。 隨著鎧甲爆开,那个魔修身上出现一个很大的伤口,血肉模糊,楚元那一剑威力不俗。 更可怖的是他的伤口正在慢慢的癒合! 第36章 离去 这个时候,大葫芦凝聚出的水罩慢慢消散,身后的陆轻弦缓缓的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开口道: “別让他恢復了,趁著他有伤,大家一起结果了他。” 话音未落,他就拿著金光流转的葫芦朝魔修砸去。 听了这话,楚元几人也是振作精神,继续衝上去和魔修战了起来。 这波出其不意的埋伏,让魔修身体受了重创,他已经无法御风飞行,无奈只能被迫应战。 魔修甚至发现他的法力在慢慢的流失,背脊发凉,摸了摸身上的剑伤,暗道: “这剑也並非凡品,莫不是撞上剑仙世家了,草率了,我早该听大王的啊,可惜现在已经没有转回的余地了。” 四人轮番的攻击,魔修只能花上四倍的精力去应对,渐渐的落入了下风,只能是苦苦支撑,迟早要落败。 五个人从白天一直打到夜色降临,魔修被打的七荤八素,慢慢的开始招架不住,节节败退,口中不停的求饶。 可是对方明显没有放他的心思。 就在他分心对敌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一颗石子,“哐”的一声,砸在了他的面门。 魔修回头一瞥,见到几个拿著木剑的小孩,正在捡著石头。 小孩们捡著石子朝自己丟来,口中还大声叫道: “该死的大魔头,受死吧。” 看著这些凡童,魔修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就想出了一个对策。 决定製造混乱,趁机遁走,一戟挡开了陆轻弦的葫芦。 隨后提著大戟,猛地往小孩们的方向奔去。 陆轻弦见状,顿感不妙,连忙道: “不好,这魔修要对小孩们下手。” 话音未落,离小孩们最近的楚元赶在魔修之前冲了过去,一手一个抱著两个小孩退闪开来。 稍远一些的萧羡芸亦是將手中的红鞭一甩,捆住了两个小孩,一把拉回身边。 只剩下中间的一个! 距离小孩们最远的陈安回过神来,定眼一看,发现那个小孩正是给他们送鸡汤的少年。 “来吧。” 那个少年举著木剑,大喊一声,在心里忖道: “爹你没有生出孬种,我才不是孬种,你们几个看好了,我不怕什么大魔头,今后谁都不要再骂我孬种!” 与此同时,陈安的心中早已百转千回,冷汗直流,他害怕了,他也犹豫了。 只是几息,他便做出了选择。 “燃烧精血!” 陈安一把丟了双锤,施著密法,眥目欲裂,披头散髮,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超过了魔修。 就在大戟即將砍在少年的身上之时,闪到了他的身前,魔修的大戟砍在了陈安的身上。 魔修把大戟在陈安身体里一转,把他挑飞。 陈安被甩在了空中,紧紧把少年护在怀里,让自己先落地,重重的落在了沙地上,滑出去几十步。 少年被撞得七荤八素,看著下面的陈安,双手颤抖,询问道: “仙师你……你……你还好吗?” 陈安抬手,抚了抚少年透红的脸庞,开口道: “没……” 说著一口鲜血吐在了少年的脸上,让他本就透红的脸庞,变得更加透红。 少年愣在原地,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看到陈安被腐蚀的伤口喷出鲜血。 立马用手捂住,嚎啕大哭,红色的脸上出现了许多的泪痕。 这哭声撕心裂肺,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村民们也拿著铁锹、农具、火把刚好赶了过来。 亲眼目睹了刚才的一幕,楚元和萧羡芸把小孩们交给村民们,继续对敌。 有的村民们脱了孩子的裤子,拿著鞭子狠狠得打了起来,有的村民用身体护著孩子。 而那个少年的母亲则是扑通的跪了下去,眼前变得天旋地转,在热闹的夜里,沉沉的倒下,晕了过去。 …… 且说,在魔修大戟插在陈安体內的时候,他也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是被打得出现幻觉了。 “一个修士为一个凡人去挡我这致命的一戟,到底谁才是魔修?” 魔修想要拔出大戟,发现拔不出来,原来是被陈安用尽最后的法力摄住。 魔修只能强力的一扭,之后用力的一甩,才摆脱了束缚。 就在陈安爭取到的这点时间,陆轻轻已经掐了个诀,五行萌嘴里已经生出了巨量的藤蔓,捆住了魔修。 此时的魔修法力已经几近枯竭,被木藤缠住,自知再难挣脱。 况且后面还有著虎视眈眈的楚元和萧羡芸,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隨即大叫一声: “悔我不听大王的规劝,合该有此一劫!” 楚元一剑砍过去,萧羡芸再补一鞭,如此交替反覆,打得魔修鼻青脸肿、七荤八素,最后化为了一滩血水。 见魔修终於死后,三人鬆了口气,迅速地走到陈安面前。 陈安身旁的少年用双手堵著被大戟砍杀的伤口,可是无论如何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怎么也止不住。 如果是全盛状態下,受此一击,不至於丟命,可是陈安已经打了一天,心力交瘁,再无生机。 外面的村民们见到这一幕,纷纷下跪,头重重地磕了个头,如今仙师因他们而死,这个罪责他们无论如何都是承受不起的。 看著遍地的火把,陈安的眼睛布满血丝,看了眼跪著的村民们,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我命数已至,今日必死,还请不要为难小孩,这事与小孩无关。” 又看了看楚元三人,柔声道: “还请三位若有时间,三年后来这里帮这小孩测一下有无修行天赋,若有便授与他几道术法。” 几人两次患难与共,早已经有了感情,连连点头: “一定不负所托。” 最后,陈安伸手摸了一下少年的脸颊,柔声道: “你要好好活下去,变得越来越强,保护身边人,这些我没能做到,我希望你能帮我做到。” 说完,他呆呆地看著夜空。 他想起了流落街头的自己,想起了没有尊严的自己,想起了被检测出可以修行的自己,想起了没能保护师父的自己。 “师父,因为我的怯懦,我曾经离你而去,现在我来陪你了。” 第37章 归来 呜咽不止,陈安如今已经奄奄一息,听著面前的少年的哭声,强撑著睁开双眼。 想著安慰几句,没想到心肺处似被火烧,吐出一口黑血,彻底的死去了。 他这一死,周边的村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满身鲜血的少年瞪著双眼茫然的跪在陈安的面前。 萧羡芸上前把少年抱在怀里,柔声安慰了几句。 就算陈安没说,楚元他们也不会愚昧到牵怒於涇湖村的村民。 若说要恨,也该恨那个不安好心的端坐大殿的人。 若说获利也颇丰。 陆轻弦到魔修化为血水的地方,拾起了一个储物袋。 可是尷尬就尷尬在储物袋只能是练气后期才能打开,他们中修为最高的陆轻弦也才练气中期。 对於陈安的牺牲,楚元感触颇深,陆轻弦却是早已是见怪不怪了,修仙之道,枯骨数不胜数。 特別是他们散修更为不易,什么都要靠自己爭取。 他把储物袋收好,把魔修的大戟丟给楚元,背起陈安,萧羡芸捡了陈安的双锤,四人找到马匹告辞归去。 等少年的的母亲醒来,发现少年茫然的坐著,周围的村民跪倒一片。 赶忙跑过去把他紧紧抱著,这个时候,三匹马从旁边飞奔而过。 楚元回头看了一眼母子二人,女年双眼速茫,母亲惊惧。 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三人把少年连同双锤安葬好,继续朝长石城的方向进发了。 只有楚元发现从始至终螭龙一直跟著他们,冷眼相待。 又行了一天一夜,几人回到了长石城。 到殿中稟告了事毕,几人退出大殿后,慕容琳面色复杂,胡仁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胡叔,是我害了那个叫陈安的散修啊。” 慕容琳自责的说了一句,满脸澳脑。 胡仁听罢,拍了拍慕容琳的肩膀,安慰道: “一个散修之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殿下將来是要成为一国之君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慕容琳想了想,答道: “君王是没有感情的,就算有,也不能让別人看出想法。” 胡仁欣慰得的笑了笑,称讚道: “这就对了,一个散修之死算什么,哪怕是一百个、一千个殿下也不该同情,刚刚殿下失態了。” “可……” 慕容琳刚要反驳,这时,螭龙才在下首显现出来,胡仁阴挚的开口道: “刚才他们说的可是实情。” 螭龙单膝跪地,拱了拱手,回答道: “那四人和魔修战斗是我一直在旁观察,他们斗得歷害,不似在演戏。” 胡仁摸了摸鬍鬚,对著慕容琳道: “看来他们確实不是內鬼,殿下可以放心了。” 说完,又对著下首的螭龙吩咐道: “今后这三人不必再费力监视了,著重看好潘长工。” —————— 这头楚元三人出了大殿,陆轻弦拿出了储物袋,看了眼楚元,轻声道: “炼丹阁那位,我没记错的话,应是练气巔峰修士吧,不如叫他帮忙打开这储物袋。” 听了这话,楚元无耐的摇了摇头,回道: “不巧,我师傅又闭关了,一时半会还出不来。” 储物袋若是超过半月不打开,便会自动分解,里面的物品也会融解。 陆轻弦又看了眼楚元旁边的萧羡芸,后者亦是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陆轻弦看了眼楚元手中魔修的大戟,开口道: “那只能寻人帮忙了?” “哦?”楚元和萧羡芸疑惑的问了一句。 陆轻弦接过大戟,开口道: “我跟炼器店的老板有些交情,给他些好处,让他把这储物袋打开了罢。” 两人自然没有异议。 於是陆轻弦带著两人来到了炼器店,店主是一个彪形大汉,看到陆轻弦到来,开口道: “陆老弟好久不见啊。” 陆轻弦上前拱了拱手,回应道: “有事来求老哥。” 这时,大汉也注意到了陆轻弦手中的大戟,笑道: “最近在哪发財呢?上次得了个细软长剑,今天又拿来了个大戟。” 陆轻弦摆了摆手,笑了一声,道: “这大戟今日白送与老哥了。” 大汉接过大戟,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上面的纹路,突然反应过来,眼睛滴溜溜一转,打趣道: “送这好东西,老弟这是要我什么啊?” 陆轻弦上前拍了拍大汉的肩膀,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进去说,进去说。” 见陆轻弦神神叨叨的,大汉也是好奇不已,连忙把三个人请入店內。 陆轻弦东张张西望望,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了储物袋,低声道: “还请老哥助我打开这储物袋,感激不尽。” 此时,大汉看到储物袋眼晴都直了,压低声音道: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著接过了储物袋,施了个法诀,將其打开,递还给了陆轻弦。 里面的两道密法,自是见者有分,楚元、陆轻弦、萧羡芸、炼器店的老板都抄录了一份。 剩下的灵物楚元三人各自分了一份。 最后就是最贵的储物袋了。 几人正犹豫间,大汉提醒道: “刚刚我看了,这储物袋上刻禁制,这储物袋的主人恐怕背景不浅,怒我直言,你们还是卖掉得好,不然有人循著禁制找来就麻烦了。” 陆轻弦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点了点头。 听了这话,楚元一脸疑惑,询问道: “可是竟然这储物袋上有禁制,恐怕不是那么好卖的吧。” “拍卖会。” 大汉和陆轻弦几乎同时说出口。 “不知这拍卖会是?”楚元第一次听这个词,发出了一句声疑问。 陆轻弦笑了笑,解释道: “这是长石城每年一次的交易大会,刚好是这几天了,拍卖行上什么牛鬼蛇神的人都有,应该会有人买这储物袋,再抹去上面的禁止。” “原来如此。” 楚元点了点头,又长了知识点。 陆轻弦將储物袋,跟楚元二人说了日期,约定一起去参加这个拍卖会。 这时,楚元发现萧羡芸的表情很不自然,好像有什么心事。 陆轻弦也发现了,开口询问道: “萧姑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第38章 雅易阁 “额……我恐怕不能同你们一起去了。” 萧羡芸摇了摇头,神色很不自然的说了一句。 “无妨无妨,我跟楚兄弟去就行了,到时候卖了回来分给你那一份灵石就行,你说了楚兄弟。” 说著,拍了拍楚元的肩膀,同时朝他眨了眨眼。 楚元可巴不得她不去呢,听了她去不了心里暗喜,又见著陆轻弦朝自己眨眼,当下恍然大悟,附和道: “自然,自然。” 话已经说清楚,几人离开了练器店,各自离去了。 楚元回了练丹阁,用【破幻查微】看了一眼。 发现潘长工在房间里,满头的大汉,周身升腾起暗红色的血光,显然是在修练什么密法。 墙后螭龙出现,来接替虺龙的班,楚元当做没看见,自顾自的回房间修练起来。 一连几天,楚元把《泥鰍滑遁》修练到圆满,满足了【重鯨吞灵】修练三门水法到圆满的条件。 於是装备了《忘川剑谱》,面前一行行字幕显现了出来。 【词条:重鯨吞灵】 【固化进度:100%】 【註:词条固定,装备返回】 【已固化词条:澈灵冷魄,重鯨吞灵】 【未固化词条:福星高照,灵气畅顺,破幻查微,丹道技熟】 “未固化词条变成了四个,也就是说,可以再装备一个物品解锁了。” 楚元决得还是得慎重一些,不浪费这个解锁词条的机会,想著找到好一点的物品,再获取词条。 楚元愈发觉得潘长工不简单,自己又是他的弟子,恐怕要受他的牵连,可惜当初发了仙修灵誓,做工三年,悔约的话会遭天道反噬。 “这一个月个多院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知道是福是祸。” 隨即,楚元拿出了“低阶符籙”,面前浮现出一行行字幕。 【获得词条:福星高照、澈灵冷魄,重鯨吞灵】 【福星高照固定进度:60%】 【固定词条条件:装备时间超过100天】 “词条太多,没什么时间装备这个词条,霉运確定不少,早先把这词条固化,也心安一些。” 楚元出发去会合陆轻弦,二人一起去往拍卖会地点。 快到那里时,陆轻弦递给了一块用灵丝织成的白布。 “这个是?” 摸著柔软的白布,楚元疑惑的问了句。 陆轻弦笑笑不语,只是把灵布放到了脸上,隨后开口道: “拍卖会中会有筑基修士,用这个遮住脸,有隔绝灵识的效果。” 楚元有样学样的把白布放在脸上,那白布竟自己贴在了脸上,颇为神异。 那拍卖会上书《雅易阁》,是建在长石城边上,甚至有好大部分悬空在城边。 “这《雅易阁》为何有一大半悬空而建?” 楚元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陆轻弦拿著酒壶喊了口,那酒水竟无视了白布到了嘴里,他解释道: “那边品级更多,听说里面交易的都是些大人物,我也没进去过。” “原来如此。” 楚元感慨了一句,陆轻弦带著楚元进了没悬空的部分,把储物袋交给了《雅易阁》女修士。 隨后,另一个女修士带两人在一层的一个位置坐下。 中间是一个圆形场地,放置拍卖的物品。 拍卖会不久就开始,五花潦乱的物品看得楚元目瞪口呆。 …… 丰乳肥臀的女修士抬出了储物袋,用娇俏的声音的声音道: “一阶储物袋,上面有禁制,起步价五枚灵石。” “我出六枚灵石。” “六枚半。” …… “八枚半灵石,还有人要加价吗?一、二、三,好恭喜唐家二少!” 陆轻弦喝了口灵茶,脸上有些兴奋,道: “八枚半灵石,还可以。” 又看了几样物品,楚元二人皆没买,丰乳肥臀的女修士抬出了一本淡黄色的书册,娇俏的喊道: “《雾迷云阵》一阶迷障阵,起步价两枚灵石……” 楚元正欲饮茶,听到这个,眼睛雪白,差点咳到,陆轻弦见到楚元的失態,试探性的开口道: “楚老弟对这迷障阵感兴趣?” 楚元喝了口荼,掩饰住尷尬,答道: “是有点。” 陆轻弦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点了点头。 听了这话,楚元一脸疑惑,询问道: “可是竟然这储物袋上有禁制,恐怕不是那么好卖的吧。” “拍卖会。” 大汉和陆轻弦几乎同时说出口。 “不知这拍卖会是?”楚元第一次听这个词,发出了一句声疑问。 陆轻弦笑了笑,解释道: “这是长石城每年一次的交易大会,刚好是这几天了,拍卖行上什么牛鬼蛇神的人都有,应该会有人买这储物袋,再抹去上面的禁止。” “原来如此。” 楚元点了点头,又长了知识点。 陆轻弦將储物袋,跟楚元二人说了日期,约定一起去参加这个拍卖会。 这时,楚元发现萧羡芸的表情很不自然,好像有什么心事。 陆轻弦也发现了,开口询问道: “萧姑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陆轻弦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点了点头。 听了这话,楚元一脸疑惑,询问道: “可是竟然这储物袋上有禁制,恐怕不是那么好卖的吧。” “拍卖会。” 大汉和陆轻弦几乎同时说出口。 “不知这拍卖会是?”楚元第一次听这个词,发出了一句声疑问。 陆轻弦笑了笑,解释道: “这是长石城每年一次的交易大会,刚好是这几天了,拍卖行上什么牛鬼蛇神的人都有,应该会有人买这储物袋,再抹去上面的禁止。” “原来如此。” 楚元点了点头,又长了知识点。 陆轻弦將储物袋,跟楚元二人说了日期,约定一起去参加这个拍卖会。 这时,楚元发现萧羡芸的表情很不自然,好像有什么心事。 陆轻弦也发现了,开口询问道: “萧姑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楚元点了点头,又长了知识点。 陆轻弦將储物袋,跟楚元二人说了日期,约定一起去参加这个拍卖会。 这时,楚元发现萧羡芸的表情很不自然,好像有什么心事。 陆轻弦也发现了,开口询问道: “萧姑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第39章 往事 青石廊道。 两人离开了《雅易阁》,陆轻弦摘去了脸上的灵纱,楚元明显有点慌张,东张张西望望,轻声道: “不会有事吧?” 陆轻弦笑了笑,伸手也摘掉了楚元脸上的灵纱,打趣道: “楚老弟多虑了,这长石城上禁止杀人夺宝之事,应是无人敢隨意下手。” 听了这话,楚元鬆了口气,大大方方地走在青石廊道上,走著走著,因为无聊,就想起了萧羡芸,轻声道: “上次陆老哥说起萧羡芸的功法属“双修之法”,那以老哥的阅歷,可看得出她的门路来?” 听了这话,陆轻弦先是点了点头,紧接著又摇了摇头,回答道: “你是想问她是否有背景是吧?” “正是。” 楚元看到陆轻弦猜出了自己的顾虑,点了点头,洗耳恭听。 看了眼楚元求知若渴的模样,陆轻弦摸了摸鬍鬚,开始调动自己的记忆,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要说这“双修之法”,其实最先是源於千年前的合欢宗,当时最受男修士追捧,可谓是盛极一时。” 说著说著,他脸上的表情从嚮往之色变得厌恶之色,继续道: “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合欢宗没落,但修真界又出了许多各种版本的“双修之法”,不过都是些照猫画虎的,不得其形,多是些采阳补阴之术,对男修士伤害极大。” 听到这里,楚元下意识地捂了捂下体,陆轻弦则抿了口酒,继续道: “发展到如今,这一道既有成体系的宗门,也偶有修练此道的散修,而这散修却是最毒的。” “哦?这是为何?” 楚元很是捧哏的问了一句。 见楚元这么认真,陆轻弦也来了兴致,解释道: “散修没有宗门专门的练功道场,双修往往不择地点,采阳气时会吸入一些杂气,等她们再同其他人行这双修之事时,便容易把这些杂气渡入男修士体內,造成灵力紊乱……” 一边说著,他又喝了口酒,做出恐嚇的表情,低声道: “至於这后果,轻则使修为停滯不前,重则暴毙身亡。” 楚元嚇得一哆嗦,见他这个样子,陆轻弦嗤的一声笑出,补充道: “当然,这“双修之法”须得在你情我愿的前提下才可以施展,楚老弟若是能抵住诱惑,应是无碍。” 听了这最后的话,楚元才鬆了口气,身为那个开放世界生活过的他,自信能抵住这不堪一击的诱惑。 两人又走了一段,一路上又很是无聊,为了打破这尷尬的氛围,楚元出声道: “没想到陆老哥知道的如此多,我倒是有些好奇老哥的出身了,上次听说你要回家乡,不知家乡在何处?” 楚元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陆轻弦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似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往事。 人人有本难念的经,这话问到了陆轻弦的痛处,他思索了好长一会,才回答道: “说起来我也离家许久了……不,准確来说我没有家。” “啊?” 楚元知道问了不该问的,连忙找补,改口道: “陆老哥不想说也没事,其实我对你的家世也没那么多的兴趣。” 陆轻弦喝了一大口酒,脸颊泛红,双眼有了些醉意,朦朧道: “无妨,与你说说,也可解一解我心头之恨。” 楚元点了点头,陆轻弦便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他的经歷,借著醉意,娓娓道来: “其实我起初还不是散修,长石城以南有一个地方叫霞映湖,那里雄据著大大小小几十个家族,我陆家就是其中之一。” 楚元静静的听著,陆轻弦流露出悲伤之色,继续道: “只是霞映湖岸地稀人广,家族之间少不了爭斗吞併,我陆家就被吞併了,那年我十岁,幸运的是我当时在盟友家族,躲过了一劫。” 听到这,楚元流露出悲色,陆轻弦则继续道: “盟友家族收留了我,在那之后,我开始拼命地修炼,立志要报此血仇。” 看著楚元听得投入,陆轻弦接著说道: “可我天赋太差,又得不到好的功法,不但修为提升缓慢,还时常被人看低,那时候我鬱郁不得志,直到她的出现。” 陆轻弦难得的露出微笑,醉眼朦朧道: “她是那样好,陪我修练,帮我打那些骂我的人,后来我们相爱了。” 听到这,楚元心中產生了不好的想法,果然,陆轻弦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她是家族嫡女,我是落魄修士,家族为了攀上银罗宗的大腿,义无反顾的选择让她联姻。” “唉。” 楚元轻轻嘆了口气,追问道: “那后来呢?” 这时,陆轻弦已经哭出了声,喃喃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靠著城墙坐了下来,楚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缓了许久才继续道: “我没有勇气面对,她要嫁的是一个天之骄子,天赋、背景、资源都是我所望尘莫及的。” 他捶打著自己的大腿,流露出后悔之色,哀嚎道: “我逃了,在她婚礼的前一个月,我离开了她的家族,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楚元拍了拍了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这並不怪你。” 陆轻弦笑了笑,看了看天边,开口道: “这些年我辗转各国,游遍五湖四海,执念慢慢消减了,现在看开了,我决定回霞映湖,祭奠一下族人,顺便远远地看看她。” 楚元安慰了几句,陆轻弦也哭了几句,酒醒了之后,他又变成了那幅不著调的模样,开口道: “让楚老弟见笑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 楚元摆了摆手,表示理解,两人接著走。 到了萧羡芸所在的米阁,进去后发现里面不是萧羡芸,而是一个老妇人。 “二位道友是要买灵米吗?” 老妇人看到两个人进来,说了一句。 两人连连摇头摆手,楚元上前恭声地问了一句: “是有事寻萧羡芸道友,我们是他的朋友。” 老妇人疑惑地看了眼两人,疑惑地问道: “二位真的是她的朋友?” “正是。”陆轻弦上前,应了一句。 老妇人打量了两人几眼,缓缓开口道: “她早就离开了。” 第40章 成谜 “离开了?” 楚元二人流露出疑惑的神情,想起了她推託不去拍卖会的场景,才反应过来,她好像在害怕什么,不约而同的问道: “是何时离开的?” 听了这话,老妇想了想,隨后露出不解的表情,回答道: “她是两日前离开的,说来这小姑娘也是挺奇怪。” “哦?” 这话又让楚元二人生起了疑问,楚元继续追问道: “怎么个奇怪法?” 老妇人喝了口茶,娓娓道来道: “她是在两个月前来我这个店里的,你们猜怎么说,她说免费帮我卖灵米,你们说这奇怪不奇怪?” 边说著,她还又手指了指脑袋,不假思索地道: “她不会是这儿有问题吧?” 听了这话,陆轻弦噗呲的笑了一声,轻声道: “不至於不至於,她可精得很。” 而此时,楚元则好像想到了什么,在心中暗自思量道: “两个月?不就和我登城的时间差不多,仔细一想,买供奉、猎虎妖、这巧合是不是太多了?” 就在楚元思忖间,陆轻弦继续追问道: “她可有和你说过要去往何处?” 听了这话,老妇人復又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再次询问道: “你们真是她的朋友?” 两人俱是点头,老妇人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 “我和她又不熟,她去哪怎么会同我讲,她走得还挺急的,不过我看她把行李都带走了,应是要离开长石城了。” “去向成谜?” 楚元在心里说了一句,想起了她的面孔,心中生出了一片疑问来。 没问出什么,二人离开了米阁,楚元陷入沉思,陆轻弦倒是挺开心的,开口道: “她走了,这灵石我们俩就可以对半分了,楚老弟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这可是好事。” “但愿如此。” 楚元面上应了一句,心中还是很疑惑。 储物袋卖的六枚灵石,两人分別拿了三枚,各自告辞了。 … 大殿上。 慕容琳愁眉不展,旁边的胡仁也是灰头土脸。 慕容琳最是难受,心中越想越气,开口道: “那女修也太囂张了吧,实在是目中无人。” 旁边的徐四弯腰端给了慕容琳一杯茶,安慰道: “那女修毕竟是紫府境界的大修士,又是散修,囂张点也实属正常。” “唉。” 胡仁嘆了一口气,同样安慰道: “確是我们有错在先,不过谁能想到那萧羡芸是她的弟子呢?我们该庆幸没有出事,不然恐怕不好善了。” 慕容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追问道: “胡叔不是一向说要有什么帝王气度吗?被一个女修劈头盖脸的骂算怎么回事。” 胡仁连忙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答道: “殿下莫说了,殿下莫说了,让她听到就不好了。” 慕容琳看胡仁低三下四的模样,觉得无可奈何,开口道: “胡叔好歹也是筑基巔峰修士,离紫府也是一步之遥,有这么惧怕她吗?” “这筑基和紫府的差距犹如天堑!” 胡仁答了一句,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 “我倒是无所谓,可若是连累九殿下,可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 萧羡芸快马加鞭的穿行在密林里,心中暗忖道: “师父应是也来拍卖会了,我能感知到她,她也能感觉到我……我应是暴露了,还好走得快,两天两夜了,她应是追不上了。” 就在她想著的同时,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修从太虚之间慢慢走了出来。 手中拂尘一挥,竟是生生逼停了高速行进的马匹。 见状,萧羡芸立马翻身下马,正欲下跪,却见那女修伸出纤细的手指,竟隔空將她摄了起来,带自身前。 女修伸手摸了摸萧羡芸的脸颊,眉眼微蹙,柔声道: “你好大的胆,竟然趁我练功偷偷跑出去?” 萧羡芸满眼惊恐,低声道: “弟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个时候,女修突然发出娇笑,萧羡芸跌落在地,赶忙起身跪好。 女修魅惑的笑声许久才停止,柔声道: “芸儿,你可知我为什么发笑。” 萧羡芸哪里知道,瑟瑟发抖,低声道: “弟子不知,还请师父告知。” 女修弯下腰,用手托起了萧羡芸的下巴,轻声道: “刚才我看到你眉心间的守宫玉还在,这么多天,你还没有行过双修之事,真是太差了,魅力连为师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啊,我故而发笑。” 萧羡芸做了个礼节,继续开口道: “让师父见笑了。” 女修摸了摸萧羡芸的脸,柔声道: “你可知我为什么不让你行这双修之事?” 萧羡芸点了点头,答道: “弟子知道,师父要为我寻一乾净的道场,再行此事。” 女修微怒,想到了什么,眉眼蹙了起来,问道: “你偷跑出来,你是受功法影响,要来寻欢作乐,这我理解,只是现如今你既守宫玉还未破,知道我来了,你为何还要跑?” 听了这话,萧羡芸如坐针毡,低头不语。 女修却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柔声道: “你莫不是爱上男人了!?” …… 楚元回了炼丹阁,坐在床上,拿出用两枚灵石买到的《雾迷云阵》书册,面前浮现出了一行字幕。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是否装备】 “要不要装备呢?” 楚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使用了这最后的机会,默念道: “装备。” 书册从手头消失,手中多出来一张符籙,面前字幕慢慢显现: 【获得词条:阵眼之灵、澈灵冷魄、重鯨吞灵】 【阵眼之灵词条效果:阵中找到生门的概率增加百分之三十】 【固化条件:修练十门阵法至圆满】 【未固化词条:阵眼之灵、福星高照、灵气畅顺、丹道技熟、破幻查微】 【註:未固化词条达五,无法解锁新词条】 “原以为会是什么增加阵道天赋之类的,没想到是这个效用,不知道对我有没有用。” 看到【阵眼之灵】词条的作用,楚元不免有点失望,现在的他似乎是用不著。 “罢了,罢了。” 楚元换下了词条,开始研读起《雾迷云阵》来。 惊喜的是,他好像对阵道还有点天赋,学起来竟有些轻鬆。 第41章 神秘老者 茫茫密林。 萧羡芸低著头,面对女修的提问,浑身的不自在,身体止不住发颤,只道: “不曾……不曾爱上男人。” “哦?” 女修摸了摸乌青色的头髮,赤足踏著虚空,步步生莲,走到跪著的萧羡芸面前,伸出玉石般的纤足,顶著她的下頜,柔声道: “你当真没骗我?” 萧羡芸浑身发抖,眼神对上了女修细长的眉眼,怯生生的答道: “自是不敢欺瞒师父。” 听了这话,女修杏眼微眯,审视著萧羡芸,在思考了几息后,出声道: “我姑且先信你这一回,便不对你使用搜魂术了,这法术对你身体伤害大,下次別再无缘无故地私自逃跑,明白了吗?” 说完,女修收回了纤足,萧羡芸也鬆了口气,连忙答道: “谢过师父。” 女修一挥拂尘,將萧羡芸抬到身后的空中,柔声道: “反正离那三个老傢伙突破还有些时日,为师正好要去趟银罗宗,你既已饥渴难耐,路上抓个强健的男修,借银罗宗的道场,让你做一次。” 说罢撕裂了面前的太虚,带著萧羡芸走了进去。 …… 自从得了《雾迷云阵》后,楚元便勤加刻苦地修练,只是阵道最是难修。 连这最基础的阵法,楚元都觉得殊为不易。 於是,他乾脆去买了二十斤灵米,闭门修练,饿了就靠吸食灵米的灵气充飢。 自修行以来,楚元唯在这阵道上有些天赋,做能学会的事,自己也开心,事半功倍,乐此不疲。 一连十几天,他都在钻研此道,终於是把这《雾迷云阵》修得大成。 推开炼丹阁的大门,也许是许久未出门的原因,楚元觉得阳光很是刺眼。 自从杀魔修归来后,楚元四人的嫌疑基本上是被排除了。 现在,螭龙和虺龙已经完全不盯楚元,没被审视的状態,让楚元觉得自在了很多。 万事俱备,楚元决定下城去给橙蛟果树施布《雾迷云阵》。 “这十几天钻研阵道,都是生吃灵米,都快吃吐了,把阵布好再去吃顿好的。” 走在青石廊道上,楚元感嘆了一句。 下城要路过登记处,楚元本想著跟陆轻弦打个招呼,没想到四处看了看,都没能找到他,心中好奇: “慕容琳承诺的三个月每月三个灵石,还有两个月未付,很是富余,以陆老哥的性子,应是不会再去做其他的事了,上次他说要回家乡,莫不是已经回了?” 想著,楚元暗自思量了一句,便不去管了,独自出了阵。 刚刚下了城,便换上了【破幻查微】,虽说长石城附近应是没有什么危险,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楚元还是小心地看著周围。 不料,才走进密林里,便远远看到树后一个黑袍老者,在【破幻查微】的范围內,楚元看到他提著双剑,看著不似好人。 楚元大惊,挪了挪脚步,正欲转身离开,却见树后那人发出低沉的声音: “道友好视力,练气前期竟然能发现老夫,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见走不了,楚元把咫尺剑横在身前,轻声道: “还不知阁下是何人?” 树后老者咳嗽了两声,低低的答道: “你不必知道。” 老者缓缓从树后转出来,慢慢悠悠的说道: “老夫跟你这一路,自觉一直很小心,我倒有点好奇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说著露出磅礴的气势,让楚元的心狂跳不已,暗忖道: “这是什么修为?练气中期?还是练气后期?” 楚元不敢对敌,准备逃跑: “学了《泥鰍滑遁》果然还是有用的,未必跑不了。” 哪料,楚元刚刚转过身,那老者已经闪到了他的身前,嚇得他一哆嗦: “竟是筑基修士……” 与此同时,黑袍老者用双刀抵住了楚元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轻声道: “不想死的话,最好別动。” “劫修?” 楚元被嚇出了满头的大汗,装作从容的答了一句,眼睛滴溜溜一转,答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知道我是谁吗?” 楚元本想著唬一下老者,没想到老者噗呲一笑,声音沙哑,轻声道: “別浪费时间了,我已观察你多时了,若不是你那炼丹阁中有著筑基期修士,我早下手了。” 这时,楚元发现老者脸上有著数道伤疤,就连喉咙处也有一道难看的刀伤。 楚元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暗道: “筑基修士要逆伐我,这太荒唐了!” 对上老者凶残的面庞,楚元心中漏跳几拍,怯生生的答道: “你我素未谋面,我什么时候招惹过你?你要干什么?” 听了这话,老者拿出了一个储物袋,正是楚元他们在“雅易阁”拍卖掉的那个,质问道: “还给我装?你跟贺老道是什么关係?” “嗯?” 听了老者这话,楚元显然摸不著头脑,疑惑地问道: “是你买的?已经钱货两讫了,你欲何为?” 老者的眼神微闭,沙哑的说道: “和你的同伴一样,死到临头在嘴硬。” “同伴?” 楚元惊疑了一下,开口道: “你也抓了陆轻弦,你究竟要做何?” 说完这话,他便不復再言,提著楚元,飞过长石城,到了长石城的南面。 整个过程,楚元一头的雾水,问什么,老者皆是一言不发。 老者带著楚元落在了一个山林间的酒肆前。 这时,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衣著华丽的公子,黑袍老者见状轻声答道: “唐二公子。” 唐二摆了摆手,看了眼楚元,开口道: “虞客卿得手了?” “好不容易才等到这小子下城,便把他捉来了。” 虞姓老者答了一句,唐二隨即开口道: “另外那人就在里面,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虞客卿了,我该回家族了。” 虞姓老者拱了拱手,连连道谢道: “麻烦公子了,等此事事了,我便正式加入贵族。” 说著,他推著楚元进了酒肆,里面桌子前,坐著陆轻弦,他正在喝著酒,周围站著数十位练气期修士。 陆轻弦本来脸上还有兴奋,见到楚元进来,由喜转悲,无奈开口道: “楚老弟,没想到你也被抓来了。” 第42章 恩怨 “陆老哥?你也被抓了?” 看到陆轻弦也在这,楚元急忙问了一句。 陆轻弦摊了摊手,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应该是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了,不妨来喝一杯,死也要死的体面一点。” 楚元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才那么短,可接受不了要死的事实,反问道: “陆老哥是什么时候被抓来的?” 听了这话,旁边的唐二笑道: “他可不是被抓来的。” “哦?”楚元小小的眼睛,显现大大的疑问。 陆轻弦很是尷尬,挠了挠头,低声道: “我在长石城上本来好好的閒著,突然这个公子来找我,说这儿有好酒喝,我竟就信了,对美酒我是完全没抵抗力。” 他又喝了碗灵酒,继续道: “死则死矣,楚老弟莫要太过留恋人间美景。” 楚元睁大了双眼,满脸的震惊,出声道: “这……” 陆轻弦却副酒鬼的模样,一把拉过了楚元,给他敬酒。 死到临头,楚元哪有心思喝酒,正欲推开陆轻弦,却听到他以法力传音道: “楚老弟听我说,我被抓来好几天了,大概弄懂了这里的状况,这虞姓老者是筑基修为,本来在他手上逃生是一件难事。” 听到法力传音,楚元恍然大悟,也喝起了酒,只听陆轻弦继续道: “这虞姓老者非说我是什么贺道人的弟子,说要杀我气贺道人之类的胡话,他分明精神有些错乱。 而且,他明显不信任唐二等人,等唐二等人走后,我们装傻,逃生的机会便大大增加了。” 楚元点了点头,记在心里,这时衣著华丽的唐二,看了眼两人,对著虞姓老者道: “虞客卿真的不需要我的人帮忙吗?” 虞姓老者连连摇头,斩钉截铁地回道: “公子不必插手,这是我和贺老道的事情,我必须亲自解决,不然又要被他看低了。” 唐二想了想,也不再多说什么,看了眼楚元两人,提醒道: “也罢,只是虞客卿要小心了,现在的年轻人滑得狠。” 听了这话,虞姓老者转身,一把抓住了唐二的衣领,眼中流露出杀意,用沙哑的声音咆哮道: “你说什么?你说我古板?” 他的速度太快,等酒肆里的护卫反应过来时,唐二已经被提至半空,脸被勒得通红,吐出了几个字: “我不是……我不是贺烛。” 听到这里,虞姓老者才反应过来,眼中的怒意消失,缓缓开口道: “我失態了。” 唐二摸了摸脖子,拱了拱手,轻声道: “无碍,那我们就先回家族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挥了挥手,带著护卫小跑著离开酒肆。 突然,虞姓老者一个回眸,盯著楚元,低沉地道: “还不承认?” 楚元摇了摇头,缓缓答道: “你还未说,要我承认什么呢?” 听了这话,虞姓老者反应过来,颇有些尷尬地道: “那个储物袋是贺烛老道的,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楚元听了,很是恭敬地答道: “我们杀了一个魔修,从他身上搜来的……” 虞姓老者明显不耐烦了,低声道: “又是一样的说辞,贺烛老道自许清高,一向喜穿白衣,怎么会是魔修呢?还不说实话。” 虞姓老者走到楚元的面前,露出邪魅狂狷的笑容,低低地道: “哈哈哈,你是他的弟子对吧,休要瞒我。” 听了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楚元也是一脸懵逼,看了眼旁边的陆轻弦,后者则面无表情,显然已经听过好几遍了。 没待楚元反应过来,他又继续道: “贺老道,你夺我妻,杀我儿,躲著不出来,我当著你的面杀你弟子,看你还出不出来。” 说完,哈哈大笑了几声,脸上布满刀疤,看起来很是悽惨。 不过听到要杀自己,楚元可没空同情他,那虞姓老者继续道: “不过我看你这两个徒弟,嗜酒如命,修为低下还不思进取,实属废物。” 说著,他復又突然狂笑一声,露出阴鷙的表情,道: “不过我还是要杀,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把双刀负在背后,一手一个把楚元两个人提了起来,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 带著两人,穿过了层层的密林,来到了一个洞府前。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深不见底。 虞姓修士开始大放厥词,开口道: “你当了一辈子缩头乌龟,我现在劫持了你的两个弟子,你还不打算出来吗?” 洞府內繚绕著虞姓修士的声音,没人回应。 虞姓修士明显有些著急了,拔出双刀,抵在了楚元二人的喉咙面前,沙哑地说道: “还不出来,我可真就动手了!” 然而,依旧没有回应,虞姓修士狂笑了几声,低声道: “你当年夺我妻,杀我儿,说什么我太古板,我妻子是自愿跟你好的。” 说到这,他眼角露出了两行清泪,声音更加沙哑,低低地道: “之后你和她躲在了洞府中,你阵道確实高明,我破不了,但我说过靠自己就靠自己,从没请过阵法大家来破阵。” “你出来,你出来跟我打呀!” 说著,他的双刀已经把楚元二人的脖子压出了一滴血,低声道: “你不出来又如何呢,我已经抓了你的弟子,你如果继续当缩头乌龟,她还会爱你吗?” 这话说完,双刀几乎就要抹在了楚元二人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楚元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道: “等一等,等一等。” “哦?” 虞姓老者来了兴致,开口道: “怎么了,你们师父不出来救你们,后悔认这个师父了?” 楚元先是摇头又是点头,急忙开口道: “他死了……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虞姓修士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陆轻弦也开口道: “这个贺道人躲在里面多少年了?” “一百年……一百五十年?” 虞姓老者抓耳挠腮的想了想,继续道: “记不清楚了,你们问这个干嘛?是何居心?” 楚元一合双掌,低声道: “他决计已经死了!” 第43章 入洞 酒肆外,唐二看著虞姓老者提著楚元二人远去,微微嘆了口气,接过手下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出声道: “这虞夜好歹一个筑基修士,怎的执念如此深。” 听了这话,手下哈了一口气,陪笑道: “二公子智计无双,靠一个储物袋就换得了一个筑基战力,这笔买卖,实在划算,老祖知道了肯定要夸你。” 唐二將茶水一饮而尽,缓缓开口道: “老祖指定在这里开个酒肆,说是冥峴山脉將有大事发生,到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能捞点好处,没成想先招来了个疯魔筑基散修……” 唐二坐在一个四肢著地的修士后背上,那修士身上的绿袍已经被汗水湿透,抓到机会奉承阿諛道: “还好二公子凭智谋,化险为夷……” 他才刚说了一句,唐二把茶叶倒在了他脸上,阴鷙道: “还敢插嘴,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凭你背主先逃杀你一百次都不够!” 被这么一骂,这修士不敢再言,唐二起身,回了酒肆开口道: “我要回趟平良原,亲自告知老祖,等虞客卿回来后你们好生招待著。” 待唐二进了酒肆后,绿袍修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身旁一个抱著剑的修士噗呲笑出声,笑道: “要我说老许,筑基修士面前你有跑的机会?现在好了,弄得个里外不是人。” 绿袍修士擦了擦脸,满脸的苦相,吐掉了嘴里的茶叶,开口道: “我哪知道那虞姓老者喝著酒,突然暴起要杀人,说什么这里有贺道人的气息之类的。” 抱剑的修士,无奈的摇了摇头,答道: “二公子拿出那个储物袋后,他非要说二公子是什么贺烛的弟子,就要杀人。” 听到这,绿袍修士看了看周围没人后,轻声道: “咱们身为韩家外姓修士,犯得著用命作保吗?我看那时你腿都迈开一小步了,我只是比你跑得快一点罢了。” 抱著剑的修士听到这,尷尬的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 “不过这二公子也確实是谨慎似狐,在拍卖了储物袋后,让咱俩查了卖储物袋的人。” 绿袍修士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佩服唐二,继续道: “不过那个虞姓老者也是真的性情,竟然说告诉储物袋的主人就答应二公子的任何条件,二公子说不用都不行,非要说不亏欠我们。” 抱剑男子摇了摇头,答道: “二公子说让他当客卿,他竟真的同意了。” 绿袍男子站起来,拍了拍裤角,打趣道: “这回该改口叫虞客卿了。” 这时,抱剑男子走到绿袍男子面前,露出了个鄙夷的目光,低声道: “你当二公子为什么突然要回家族?他明显是怕了。” “哦?” 绿袍男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抱剑男子附在他的耳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低声道: “你还不明白么,他这是怕了,留我们在这里,那虞夜精神疯癲,保不准就把我们灭了。” ———— “为何说贺老道死了?” 虞夜满脸的疑惑,双刀从楚元二人脖子上收了回来。 楚元想了想,大概知道了虞夜和贺烛的恩怨。 只是…… 只是有一点楚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贺烛不逃离呢。 楚元没有回答虞夜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贺烛是什么修为?有没有筑基?” 听了这话,虞夜发出了笑声,因为喉咙有伤,只能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回道: “他只是阵道修为强,其他的倒是一般,他想筑基估计要下辈子吧。” 听了这话,楚元一拍大腿,回应道: “不成筑基,顶破天只能活个一百二,你既说他躲在洞府里面已经一百多年了,现在他已经是冢中枯骨了。” 听了这话,虞夜双眼茫然,疯疯癲癲的一直道: “怎么会,怎么会。” 楚元看到他有些动摇了,继续说道: “恐怕洞口的阵法也早没了,我想应是有人进去过这洞府,拾到了贺烛的储物袋,所以现在相信我们是无辜了。” “难怪,难怪。” 虞夜神神叨叨地说了两句话,缓缓走到洞府面前,一伸手,果然没有灵气罩,神情恍惚。 陆轻弦看了看虞夜瘦削的背影,和楚元对视一眼,出声道: “现在可以放了我们了?” “咯咯咯咯咯咯咯。” 虞夜发出了刺耳的笑声,狰狞道: “休想,我为什么相信你们?我不会再信任何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瞬移到了楚元二人的身后,又是一手一个,提著两人飞向洞府。 停在洞府的石门面前,虞夜双刀一挥,石门转瞬间变成了四五块,洞门大开,扬起了一阵尘土。 等尘土消散,洞府內飘出了一股腐烂味。 虞夜押著两人进去,三人穿过暗淡的一段,进到了內部。 空气有些阴湿,墙上还悬著几颗青色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勉强强看清了內部的环境。 中央只有一张石桌子,和几张已经有些腐烂的竹凳子。 几人上前一看,石桌中间圆形区域好像少了一块。 楚元懂些阵道,开口道: “这里先前应是放著阵盘,只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被人挖走了。” 几人四处看了看想,发现侧边还有一个石门,石门上已经附上了一些藤蔓。 虞夜扒开几条藤蔓,一推石门,抖落了许多的尘土,看来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门一打开,里面摆了几个石架子,只不过上面空落落的,应是被人搜过了。 这个时候,楚元两人看著虞夜瞪直了眼,看著石床上的一个盘坐著的枯骨。 虞夜走上前去,又突然发狂似的笑了起来,口中喃喃道: “贺烛啊,贺烛啊,你也有今天……” 笑著笑著,又突然流出了两行清泪,低声道: “是了,我早该想到的,你二十年前就不像我索要灵米了,可是你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你该亲自死在我手里。” 说完,他看到枯骨架旁边卷著一张白布,是材质特殊的灵布。 虞夜上前打开一看,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第44章 阵眼 虞夜摊开了灵布,瞪大了双眼,那上面的字跡弯弯扭扭,明显是將死之人的手笔。 “虞夜亲启:我大限將至,想了想该告知你实情了,看到这,说明你已进了洞府,看完前因后果你就明了了,你子確为我杀,可我却没有奸你妻,我刚抓来洞府,她便已自尽,绝无苟且。” 看到这冠冕堂皇的话,虞夜心中似火烧,强忍著愤懣,继续看下去: “我本是银罗宗弟子,偶然偷得仙法【司阳明煌】,怕宗內真君算到,开闢这洞府,设了屏蔽阵法,我没法一直出去,杀你子夺你妻让你记恨於我,这样做是为了激你送我灵米资粮,供我生存。” 看到这里,虞夜大叫一声,怒道: “竟是如此……竟敢赚我。” 他几欲吐血,还是继续看下去: “可我终是无缘筑基,那【司阳眀煌】我已经毁了,我已关了大阵,石桌上的阵盘你大可拿去,这洞中石壁上还留有我的一些阵道心得,算是弥补对你的一些亏欠。” 一篇通读下来,虞夜又怒又笑,一脚踢爆了已经化成白骨的贺烛的头颅,喃喃自语道: “死老道,死了竟还想再骗?” 他已近乎疯癲了,又跳又叫,突然回身面向楚元两人,沙哑的吼道: “你杀我妻儿,还骗吃骗喝多年,今日我就让你的两个弟子来陪你!” 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出了洞府,堵在了洞口,大声发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笑声,楚元和陆轻弦才反应过来,而此时,洞府外復又响起了虞夜沙哑的声音: “你不是设机龟藏在洞府里吗?今日我便把你的弟子活活困死在洞府里,以解我心头之恨。 练气期的小修还做不到辟穀,我就守在洞府口,谁出来我活剐谁,哈哈哈哈。” 此时,洞內的楚元还一脸的懵逼,陆轻弦已捡了灵布看过,递给楚元。 楚元接过一看,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说来这虞姓老者也是惨,只是这两个老头的恩怨,受伤的却是我们,这是何道理?” 陆轻弦则自顾自地喝了口酒,缓缓答道: “一个储物袋能牵出这么多的事端,看来是天道与我们作对。” 楚元眉眼低垂,低声询问道: “陆老哥见多识广,似这种情况,如之奈何?” 听了这话,陆轻弦低头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依我的经验,这府也许……也许这洞府中有什么暗道也说不准。” 此言一出,楚元大喜,回道: “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楚元便在洞府中两间石室里四处查看起来,陆轻弦也一同帮忙。 二人在石壁、地面各个地方都找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两个人都有点沮丧。 陆轻弦乾脆一屁股坐了下来,喝了口酒,怒骂道: “她娘的,怎么大一洞府,连个暗道也没有,真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楚元也跟著吐槽了一句,还是不甘心,从怀中摸到了“夜玉魄”。 在心中默念“装备”,把“夜玉魄”装备上去,使用词条【破幻查微】,周遭变成了青绿色的半透明,楚元凝神看了一阵。 不过失望的是,上上下下看完后,发现这石室周围的墙壁都是厚厚青石,【破幻查微】的覆盖范围到不了外面。 看这石壁一眼望不到头,楚元在心中思量道: “这石墙的厚度,我和陆老哥联合劈砍,在有限的时间內,也不见得能打穿,况且,外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筑基修士,发出的声音太大也不行。” “难道真的要陨落在此了?” 吐了一句悲观的话,楚元坐下休息了好一会儿。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灵布上写的“阵盘”,於是走到了另一间石室,看了石桌上的缺口,在心里思量道: “这里应是贺烛信里说的放置阵盘的地方,只是……” 看著这缺口,楚元想起了他们在涇湖村灭杀的那个魔修,思量道: “只是那魔修身上只有储物袋,並无什么阵盘,如果不是他把阵盘卖了,那恐怕进过这洞府的不止他一个人!” 想著想著,楚元摇了摇头,自嘲道: “如今出都出不去,想这些也是无用。” 之后,他又仔仔细细在洞府里察看了几遍,还是没有什么暗道,楚元近乎绝望了。 到了夜晚,陆轻弦也放弃挣扎了,躺在地上喝起了酒来。 这个时候,楚元因为无聊,看起了石壁上纹著的贺烛的阵道理解。 楚元在阵法一道本就天赋颇高,但是看了石壁上的解释,也不得不嘆为观止,不得不赞道: “这洞府的主人果真是天赋异稟。” 楚元慢慢地沉醉其中,看了贺烛的见解,他的阵道造诣大大的提高了。 楚元常常看到了关键的信息,拍案叫绝。 看看看著,楚元皱紧了眉头,因为他看到了: “这洞府本身就是阵法,暗合四象八卦……” 这样的字样,楚元恍然大悟,缓缓开口道: “府阵一体,高明高明。” “等等……” 楚元突然想到了什么,暗道: “这洞府既是阵,那么是否也有生门。” 想到这,楚元大喜过望,连忙继续看,可是马上他的情绪又落了下来,思忖道: “可惜贺烛没有写生门在哪里,以我现在的阵道修为恐怕很难找到……” 这时,楚元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拍大腿,出声道: “差点忘了,我还有掛!” 这声音惊到了旁边昏昏欲睡的陆轻弦,他睡眼朦朧地道: “你有什么?” 楚元尷尬地摇了摇头,陆轻弦復又睡在地上。 楚元悄悄把“夜玉魄”换成了“雾迷云阵”书册,面前字幕缓缓生成: 【获得词条:阵眼之灵、澈灵冷魄、重鯨吞灵】 【阵眼之灵词条效果:阵中找到生门的概率增加百分之三十】 【固化条件:修练十门阵法至圆满】 【固化进度:10%】 …… 面前的石壁似机械般运转了起来,楚元找到了一个发圆坨坨光灼灼的白点。 “找到了。” 第45章 脱身 “找到生门了。” 眼前天旋地转的石壁停了下来,楚元慢慢靠近石壁上那个圆坨坨光灼灼的白点。 他根据贺烛的阵道小解中的方法,双指朝石壁上一探,有几片灰尘抖落。 “轰隆隆,轰隆隆。” 石壁缓缓打开,里面赫然出现了一条暗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声音惊醒了正昏昏欲睡的陆轻弦,他懒洋洋地回头一看,眼中登时发出光芒来。 他小跑著走到楚元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疑问道: “可以啊,果然有暗道,只是这里我明明探过了,楚老弟是如何发现的?” 听了这话,楚元尷尬的挠了挠头,隨便应付道: “我无意用两根手指从墙壁上滑过,不想这石壁竟是直接打开了。” 听了这个解释,陆轻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了一会,回应道: “楚老弟应是触到了机关,看来是天不绝我们的路啊。” 楚元点了点头,连忙转移话题,看著黑幽幽阴森森的洞口,疑问道: “还不知道这通道是不是通往外面呢?万一……” 话说到一半,陆轻弦便摆了摆手,打断了楚元,出声道: “哪怕是通往阴曹地府,都比在这当活死人好。” 说完这话,他注意到通道两侧有著两个火盆。 陆轻弦想了想,掐了个火球术,分別丟在那两个火盆里。 “噗呲,噗呲……” 登时,两个火盆燃了起来,甚至连带著后面一连串的火盆也跟著闪亮起来,颇为神异。 “楚老弟你先留在此处,我先进去看看。” 陆轻弦看了眼楚元,说了一句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楚元也不阻拦,自顾自的回到了贺烛刻在墙壁上的阵道感悟面前,一股脑的全部记了下来。 一刻钟后。 “楚老弟……楚老弟……” 陆轻弦人未至声先到,从石道中出来,满面带著春风,开口道: “这果然是通向外面的,楚老弟我们有救了。” 听了这话,楚元亦是大喜,回道: “事不宜迟,我们快些离开。” 於是,二人都进了石道中,快步在里面穿行,走了有一刻钟,见到外面突现的亮光。 走近一看,亮光是从一条缝隙中穿进来的。 陆轻弦侧著身,颇为费力地钻了出去,楚元有《泥鰍滑遁》,出去自然是不再话下。 两人从缝隙钻了过去后,见到了外面的天地。 微风吹拂,空气宜人。 缝隙外面是一个悬崖上的小平台。 若从外面看,这条缝隙很不起眼,不仔细看的话很难注意到。 楚元二人是修仙者,这悬崖自然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只是隨便一个借力,他们便轻鬆地跃下了悬崖。 他们下去后,一股脑钻进了密林里,这个时候,就算虞夜发现了石道,决计也再难找到他们了。 更何况,以他疯疯癲癲的姿態,他未必会再进洞府,发现楚元两人消失。 走了两个时辰,陆轻弦靠在一颗大树上,劫后余生的喜悦掛在脸上,他看了看楚元,开口道: “楚老弟可还有什么去处,我要回趟家乡霞映湖,不如同我一起?” 不料,楚元却连连摇头拒绝了他,回答道: “我恐怕还要回趟上石城。” 陆轻弦皱了邹眉,露出不解的神色,疑惑道: “那虞夜已经知道我们在长石城的住所,若是他发现了我们跑了,再折返回长石城,又待如何?” 这个时候,楚元无奈的摇了摇头,答道: “我初到长石城时,跟潘长工发了仙修灵誓,若不回去,恐怕天道惩罚,毁坏我的道途……” 听了这话,陆轻弦露出了愤怒的神色,怒道: “做工哪需要发什么仙修灵誓,楚老弟是被姓潘的坑了。” 听了这话,楚元心中亦是產生了一股无名火,心中对潘长工那一点敬意,在此刻化为了乌有。 不过事也发生,也无可奈何,陆轻弦仔细想了想,咬了咬牙,回答道: “要回去的话我同你一起,要不是这次有你,我保准死路一条,我灵石还在城上呢,况且,到了长石城,只要不下城,虞夜也没理由大打出手。” 听了这话,楚元感激了几句,於是,两人就这样出发,半路上陆轻弦开口道: “这里应该是鬱林郡,我对这儿的地形还算熟悉,由我带路吧。” 说罢,他带著楚元找到了最近的集市,买了两匹宝马。 然后又往林里的小路里钻,在大路上走,风险太多,万一被虞夜碰到就倒大霉了。 不过选择了小路,速度却是慢了很多,到了夜晚,马匹看不清路,行进的速度大大减慢。 好在他们中途,在山中遇到一家人,二人商量了一番,打算借宿一夜。 於是,他们下马去敲院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嫗。 楚元对她说了诉求,老嫗看二人衣袂飘飘,气质出尘,而且她只是一个老妇人,也不敢拦,便把他们迎进了屋。 进了內堂,老妇人给楚元二人生了火,再给他们盛了一碗清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二位客人见谅,今日实在是不巧,家中的食物刚吃完,不过放心,我老伴去打野味了,他箭法了得,应该有得吃。” 楚元二人点头表示理解。 许久无声,为了打破这尷尬的氛围,楚元开口道: “我看这荒山野岭的,老人家怎么会想的在这居住?” 老妇人笑了笑,回答道: “为了躲难唄,这年头不光国家之间有战爭,家族之间的爭斗,甚至妖怪和人族之间也会有斗爭,我和老伴就搬到这里,与世无爭。” 陆轻弦最是话嘮,接过老妇人的话头,答道: “我看老人家说的井井有条,想必也是读过书、看过史?” 老妇人连连摆手,答道: “我哪有读过什么书,倒是我老伴读过书,这是我从他那学来的几句话。” “哦?” 陆轻弦点了点头,回答道: “如此说,老丈人还是能文能武,博学多才了。” 听了夸自己老伴的这话,老妇人明显有点骄傲,只是嘴上却是另一番话,她摇了摇头,回道: “我老伴也不过是读了两年书,后来打仗了就去从军,伤了腿,回乡发现土地还让恶人占了,就带著我来这儿了。” 这个时候,外面院门传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个披著蓑衣、戴著斗笠、腰挎钝刀,背著大弓的老丈提著两只野鸡,走了进来。 第46章 泉清灵气 “不知这二位是?” 老丈一进门,看到楚元二人在火坑旁,直勾勾的盯著他看,疑惑的询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老嫗起身解释了一番,老丈才点了点头,把身上的弓箭和挎刀摘下来放好。 老嫗把他手中的两只野鸡拿过去,交代道: “我去弄鸡,老头子你照看好两个客人。” “好。” 老丈应了一句,老嫗就提著鸡进了厨房,他则把身上的蓑笠拿掉放好,坐到火坑旁,同楚元二人聊起天来。 三人相处得很是融洽,老丈打量了两人几眼,出声道: “二位是修仙者吧?” “哦?” 老丈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楚元和陆轻弦一脸发懵。 老丈明显看出了楚元二人的疑惑,轻轻一笑,解释道: “老朽我在燕国军队呆过几年,见过几个修士,认得你们身上流露出的炁,和那些修士身上的大差不差。” 陆轻弦笑了笑,接过话头,回道: “老丈功力不浅啊,这都能看出来?” 两人本以为老丈会害怕下跪,奇怪的是他非但不惧怕,还流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见到这个情况,楚元大感疑惑,向他询问道: “你不怕我们吗?” 老丈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也是有些阅歷的,这修仙者脾气古怪,很多人高高在上,看平民如草芥,二位既然能坐下来同老朽说这么久,那便是有德之人。” 老人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再者,我怕也没用,我见过修仙者,知道你们隨便动动手指就能轻易灭杀我,况且,我和老婆子也没两年好活了,又无子嗣,死又有何惧。” 听了这话,楚元点了点头,回应道: “老丈挺豁达。” 接著,三人又东扯西扯,聊了好一会,老嫗才从厨房中走了出来,带出了几碗香喷喷的鸡汤。 楚元看著这鸡汤,总是想起涇湖村的少年,心中有些触动。 他们吃著吃著,老丈两口子就打情骂俏了起来,一人一句责怪对方。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我当然是有事耽搁了。” “一把年纪了,你能有什么事?” …… 这个时候,陆轻弦突然两眼直勾勾的盯著六旬老丈。 只因…… 老丈在和老嫗吵架时,说了这么一句话: “山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了一泉水,有丈余高,声音太响,惊了许多野味,我故而回来的晚了......” 听了这话,陆轻弦显得有些激动,对著老嫗说道: “老丈能否细说那处涌泉?”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老丈有些发懵,不过看陆轻弦焦急的样子,他还是描述了一遍。 听了老丈的描述,陆轻弦面露喜色,如获至宝,喃喃自语道: “平地涌泉,高丈余,声若雷,是那“泉清灵气”没错了。” 听了这话,楚元也是有些疑惑,连忙询问道: “这是何物?” 陆轻弦则还在兴奋的状態,笑著道: “练气中期晋级练气后期要吞服一份天地灵气,这“泉清灵气”正是那天地灵气,需要练气修士花费数年的时间才能收集到一份,价格要好几十枚灵石。”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像老丈描述的这种情况,受地泉影响,这灵气自动聚集成一份,省去了大量的功夫。” 说到这里,楚元亦是露出来喜色,而老丈身为一凡人自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出声道: “要老朽带你们去那里吗?” “要。” 楚元和陆轻弦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明日……” 老丈刚说一句,陆轻弦便开口打断了他,道: “还请老丈现在就带我们去。” “好。”见楚元二人好像很急切,老丈道了声好。 ———— 老丈打著火把,带著楚元二人上了山,找到了那口三涌泉。 响声如暴雷,老丈很大声的道: “就是前面那里了。” 楚元二人靠近一看,那地泉喷出的水有著两人高。 “唉。” 陆轻弦正欲施法收集,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放下了手,开口道: “忘了没有存放灵气的容器,我这葫芦存放不了,若是去买容器归来,怕错失了灵机,到时这“泉清灵气”恐怕也要散去。” 听了这话,楚元寻思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上次从劫修身上得来的几个玉瓶,不知道能不能存放?” 听了这话,陆轻弦转忧为喜,回答道: “可以存放,楚老弟你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於是,楚元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瓶递给陆轻弦。 陆轻弦接过玉瓶,掐起了一个诀。 与此同时,涌泉顶部一抹青绿色的灵气缓缓飘入陆轻弦手中的玉瓶中。 一柱香后。 “泉清灵气”收集完毕,陆轻弦盖好瓶盖,涌泉喷出的水“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上,登时周围变得安静无比。 之后,几人又回了老丈的家,路上陆轻弦看著手中的玉瓶,心中欢愉,开口道: “楚老弟才练气前期,应是用不到这灵气,这“泉清灵气”就让於我罢,到时候我把你那一份灵石给你。” 楚元自然没有反对,点点头,回应道: “没问题,不过这玉瓶的价钱也要算上哦。”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陆轻弦客客气气地回应了一句。 ———— 次日天色將明,楚元二人就不辞而別了。 等老嫗起来时,看到木桌上放著一块白布,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条金灿灿的金条。 她赶紧喊了声睡梦中的老丈,老丈起来首先不是兴奋,而是面露难色。 老嫗很是不解,开口询问道: “有银子拿,你怎么看著闷闷不乐的。” 老丈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过金条,放在嘴里一咬,缓缓开口道: “这世道谁最危险?不是穷人,不是富人,是握著巨额资產的穷人。” 老嫗点了点头,询问道: “哦,我明白了,那这金条要扔了吗?” 老丈眼睛滴溜溜一转,从后面抱著老嫗,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我们爭取生一个大胖小子,让他继承这巨额资產不就是了?” 说罢,他一把抱起了老嫗,回到房间,金条砸在地上,发出“噔噔蹬”的声响。 “討厌……” …… 第47章 消失 告別了山中老嫗夫妇,楚元二人又骑马穿行在山间小道上,快马加鞭行了有四五日,终於到达长石城脚下。 於是,二人弃了马,登上长石城,悬著的心终於是安下来了。 陆轻弦为了防止虞夜发现楚元二人消失后再次来长石城寻找他们, 所以他决定换个地方,以此来躲避虞夜,长石城那么大,要找到一个人还是殊为不易。 因此二人就此分別。 楚元则还要回炼丹阁去,毕竟自己发了仙修灵誓,轻易毁约的话轻则道途受损,重则可能还会有天道惩罚。 要解开这灵誓的唯一办法,唯一的办法是期望潘长工突破失败陨落,如此仙修灵誓自然消解。 楚元有点希望这个情况出现。 毕竟,谁让潘长工坑自己呢,让楚元不得不留在这城上三年,若是那虞夜反应过来,就陷入被动了。 不过,只要不离开长石城,虞夜也会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出手,只是同样的楚元也很难再下城了。 想著想著,楚元就走到了炼丹阁。 进入炼丹阁后,先看了看自己藏在房间里的灵石在不在,发现都完好无损后。 出了房间,到院子里依旧是掏出“夜玉魄”,用词条【破幻查微】查看一番。 不料,透过潘长工的房间,发现他不在里面,四周多出一些躲著戴著面具的青衫修士。 每个都是炼气中期! 数了一下,有数十人左右,楚元认出是慕容琳的人,背脊一凉,暗道: “不妙。” 果然,数十位练气级別的青衫修士蜂拥而至,把楚元围在中间。 拥有著透视般的技能“破幻查微”,楚元能料敌先机,可是坏就坏在他遁术、遁法太差,即使发现异常,也来不及逃脱。 看著周遭围著的修士,楚元露出不解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各位道友为何如此,我是犯了什么事?” 这话一出,领头的修士不耐烦道: “在这里候你多时了,快说,你的师父去哪了?” “什么?” 听了这话,楚元是一脸的懵逼,连忙询问了一句。 “还在跟我装傻,带他去见九皇子。” 领头的用剑柄砸了楚元的后脑勺几下,吩咐手下,压著楚元往黑色大楼的方向去。 刚到了黑色大楼门前,就见到了同样被压来的陆轻弦,口中喋喋不休道: “你们抓老子干嘛,老子有何错?” 无论他怎么谩骂,那些修士都没有理他,义无反顾地把楚元二人压到了楼里。 穿过玉柱,进了大殿,上首坐著慕容琳,左右两侧是胡仁和城主徐四。 戴面具的青衫修士把楚元二人压在大殿前跪著,领头的做了个礼节,对著慕容琳道: “属下们在炼丹阁和登记处守了两天,这两人是自投罗网,让我给拿了。” 听了这话,慕容琳喝了口茶,缓缓开口道: “你二人可还有话要说?” 听了这番云里雾里的话,陆轻弦率先开口道: “敢问九殿下要我等说什么,你倒是问啊?” 楚元亦是点头附和,他也確实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见状,慕容琳乾脆站起身来,故作凶状,开口道: “那虎妖你们是如何寻到的,还不如实招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著楚元,让后者直冒冷汗,心想: “他莫非发现了什么,橙蛟果树莫不是也被发现了?” 不料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楚元彻彻底底摸不著头脑。 面对慕容琳的回答,陆轻弦仔细回想了一会,把猎妖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慕容琳。 听了陆轻弦的话,慕容琳一拍玉座,驳斥道: “还在这里给我信口雌黄,再不说实话废你们俩修为!” 陆轻弦一脸懵,明明自己实话实说了,这是做甚? 而此时,正当楚元准备开口说虎妖妖洞一事是那田虎透露给他的。 不曾想,此时慕容琳率先开口道: “难道不是內鬼潘长工告诉你们的吗?” 此言一出,殿前楚元和陆轻弦更是懵上加懵。 內鬼?潘长工?什么情况?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上头的慕容琳,继续施加压力道: “还不快说你二人这几日去往何处?是不是去往那人那里了?” 那人是谁? 两人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第一个问题是听得懂的,陆轻弦一一说了二人被虞夜抓的事。 可是,他们俩这几天的经歷太过魔幻,不出所料,慕容琳果然不信,愤怒的开口道: “我本来都已经排除你们是內鬼的嫌疑了,没想到你们竟藏的这么深!” 听了这大发雷霆的话,陆轻弦彻彻底底地慌了,连忙回道: “殿下为何不信,千真万確啊,千真万確啊!” 楚元亦是很无语,没想到刚逃过一劫,另外一劫就接踵而至,一劫比一劫危险。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口询问道: “还望殿下告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话一出,慕容琳气得直跺脚,坐回了玉座喝了口茶,舒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好,那我便再跟你们复述一下你们的罪行。” 他著实气得不清,说完这话顿了顿,才继续道: “我们一直在追查那人藏在长石城的暗线,经我们调查得知山中那只虎妖与那人有关,故而组织了猎妖队行动,目的就是为了纠出这个內鬼。 如果谁率先发现那个虎妖,谁是內鬼的可能性就最大,是你们四人先发现的,后面发现的劫修李牧已经证实是內鬼。 而我们又知道內鬼至少得是练气后期的,故而锁定在了潘长工身上,认为是潘长工透露给了你们虎妖的信息。 於是,我们派人盯著潘长工,果不其然,就在前几日潘长工畏罪逃跑了,而你们也突然凭空消失。”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段,慕容琳喝了口茶,抿了抿嘴,盯著楚元,轻声道: “这样够了吗?” 听了这话,楚元两人理清了前因后果,楚元直呼: “殿下这实在是冤枉啊!” 见慕容琳露出疑惑的神色,楚元缓缓开口道: “殿下请听某一言。” 第48章 加入 全场侧目,皆等著楚元的答案。 见状,楚元清了清嗓子,恭恭敬敬地做了个礼节,反问道: “如果我们真的是內鬼,那我们为何要回来?” 此话一出,慕容琳一惊,脸上的表情是“对啊”“为什么?”的神色。 他想了想,没想通。 於是准备询问一下別人,看向旁边的胡仁,轻声道: “对呀,既然他是內鬼,那他还回来做甚,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而老谋深算的胡仁显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微微点头,並不多言什么。 这一行为让慕容琳更加摸不著头脑。 慕容琳无奈只得继续转头看向楚元,充满了心虚的道: “那如何解释你们先发现虎妖,这难道这也是巧合吗?” 听了这话,楚元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轻声回道: “自然不是。” 他这话一出,惊了在场所有人,包括跪在楚元旁边的陆轻弦。 陆轻弦瞪大了眼睛,看了眼楚元,那双懵逼的眼睛仿佛在说: “有这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哦?” 上首的慕容琳听了这话,也是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觉得楚元疯了,出声道: “你这是......自己先承认了?” 而这时,楚元则是连连摇头。 这故弄玄虚的模样,弄得慕容琳一脸懵,询问道: “不是?那是因为什么?” 楚元思考了几息,轻声回应道: “我发现虎妖是因为別的事情,並不是潘长工透露给我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內鬼。” “这样么?” 听了他的这辩解的话,慕容琳来了兴致,想看他做何解释,抿了口茶,应了一句,看著楚元道: “那么,你且说说看你是如何发现虎妖的?” 听了慕容琳的提问,楚元正了正神色,回答道: “这还要从很早的时候说起了。” 慕容琳喝著茶,说道: “你儘管说,我有时间。” 楚元清了清嗓子,开始细致地讲述: “当我还是民夫营地的一个普通民夫时,常听说有人在山里平白无故的消失,我一开始是不信的。 直到有天夜晚我出去如厕,恰巧见到一个叫那田虎的伙夫和另一个伙夫偷偷摸摸往山里去。 我实在是好奇,就偷偷跟踪著他们,发现他们进去了山里的一个洞穴里,那个洞穴就是虎妖妖洞。 更奇怪的是,进洞里的是两个人,出来后就剩那田虎一个人了,我还听到洞里发出的声响,那绝不像人能发出的,应是妖兽,当时就留有疑心。 等到后来上了长石城,成为了修仙者,听说你们要猎杀一只妖物,我便想到了那个洞穴,后面,发现里面果然是虎妖。” 这话半真半假,但是说得头头是道,楚元料定能矇混过关。 果然,听了这话,慕容琳拿不准,转头望向旁边的胡仁。 胡仁点点头,附在慕容琳耳边道: “这应是虎妖要吃血食,收买了那个叫那田虎的民夫,进行血祭,不像在说谎。” 听了胡仁的分析,慕容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著下首的两人道: “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 “不敢。”楚元轻轻回了一句,心中则鬆了口气。 与此同时,慕容琳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朝下方的人摆了摆手,吩咐道: “放了他们吧。” 听了慕容琳的吩咐,下首压著楚元二人的蒙面青衫一齐鬆手,二人起身正欲告辞,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胡仁却突然出声道: “慢著。” 这话一出,让在场的眾人一脸懵圈。 慕容琳看了看胡仁,开口道: “有哪里不对吗?” 胡仁並没有回答慕容琳的问题,而是径直地楚元二人说道: “有事要跟二位相商,还请二位留步。” 楚元登时有了不祥的预感,低低地道: “不知是何事?” 胡仁露出阴鷙的表情,低声道: “我们这几日要深入冥峴山,清缴叛逆,人手可能不足,诚邀二位加入我们诛逆队,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听了这话,楚元思索起来,忖道: “听了这么久,大体明白了,潘长工应是叛逆的內鬼,现在估计就在判逆的阵营,加入慕容琳他们的诛逆队,不但可以受到他们的庇护,躲避虞夜的追杀,也可以亲自看看潘长工的死活,说不定还能捞得好处。” 想罢,他转向旁边的陆轻弦,询问道: “不知道陆老哥怎么想?” 陆轻弦想了想,回答道: “这是好事啊,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於是两人点头应是,拜別离开了大殿。 出去的路上,陆轻弦对著楚元吐槽道: “楚老弟不厚道啊,当时为何不告诉我你知道虎妖妖洞?难不成信不过老哥?” 楚元连连摆手,告罪了几句,直呼: “也是出于谨慎,还望老哥理解。” ———————— 大殿中。 见到楚元二人远远离开后,慕容琳望向胡仁,满脸疑惑的询问道: “胡叔亲自点明要他俩,有何用意?” 话音刚落,胡仁双眸闪过一抹狠色,又马上消失,低低地道: “虽说排除了他们是內鬼的嫌疑,不过楚元毕竟是潘长工的弟子,到时候可用他来威胁。” 听了这个计谋,慕容琳露出一抹难色: “可这样是不是太无耻了。” 胡仁则义正言辞地道: “欲成大事者,无不如此。” 见慕容琳还是不情不愿的模样,他才无奈补充道: “这只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使用。” 就在二人说话间,一白一黑两团迷雾出现大殿前,迅速化为两个戴面具的人。 正是螭龙和虺龙! “怎么说?” 看到他们回来,胡仁有些焦急的询问了一句。 “找到了。”虺龙恭恭敬敬的答了一句。 “哦?在哪里?” 慕容琳有些兴奋,询问了一句。 螭龙拱了拱手,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我们一直远远的跟著潘长工,见他进了山中一处叫“迷胥窟”的地方,那叛逆估摸著就在里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了这话,胡仁大笑一声,开口道: “过程全错,结果却对了,没想到弄拙成巧,真让我们查出那人的內鬼不说,连他的大本营也暴露了。” 第49章 武斗 一番波折后,楚元又回到了炼丹阁。 里头空荡荡的。 物理上的空荡荡,哪怕是用上“破幻查微”也还是没有见到任何人。 见这个场景,楚元一时间还有点难以適应,他走进丹房一看,里面的丹炉完好无损地立著。 再四处看了看,其他的药材、灵物也都还剩不少,看著这些东西,楚元冒出了一个想法。 要是潘长工回不来了,这些东西是不是就归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弟子所有了。 突然从学徒变成炼丹阁老板的感觉。 想想就刺激。 不过想归想,那也是以后的事了,还是要著眼於眼下,现在楚元的首要目標还是修炼。 修炼再修练。 因为楚元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奔波不停,修炼落下了许多,现在只有勤能补拙。 光想不练那是痴心妄想,楚元不是那样的人,想完之后,他立马回到房间,换出词条一看,几行字幕在眼前生成: 【获得词条:福星高照、澈灵冷魄、重鯨吞灵】 【福星高照词条固化进度:75%】 【福星高照词条固化条件:装备物品超过一百天】 楚元始终觉得这个词条是最关键的,他一有空余时间就选择拿来固化这个词条。 毕竟,气运这个东西太玄乎。 不过现在他要进行引气入体,於是他拿出了“下品灵石”替换掉了“低阶符籙”,面前光幕又刷新了一番: 【获得词条:灵气畅顺、澈灵冷魄、重鯨吞灵】 【灵气畅顺词条固化进度:39.3%】 【灵气畅顺词条固化条件:达到筑基期】 “词条叠加,修炼速度提升一倍!” 看著面前的字幕,楚元盘膝而坐,贪婪的吸收著天地灵气。 气海穴中的青玉小球如今已经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颇为美丽。 引导灵气进入气海以提高其浓度与纯度,是一件枯燥而乏味的事情。 不过楚元有这个恆心,咬牙修炼,他又出了院子,继续拿出了《忘川剑谱》,修练起了里面的剑术。 这个是他现阶段最重要的攻击手段,所以他非常的重视,修炼更加刻苦。 他拔出咫尺剑,在院子中肆意地挥舞著,耍得虎虎生风,滔滔不绝的水系剑气,气势很是磅礴。 练完剑,他把咫尺剑收好,接著,復又拿出《滑鰍泥遁》,温习了几遍。 这是他逃命的手段,同样马虎不得。 最后,他復又到了丹房中,用【丹道技熟】词条,通过从丹房中捡来的潘长工练废的废弃丹药,练习丹道之术。 这就是楚元的一天。 一天如此,如此一天,反反覆覆。 直到四五日后。 几天的练习,楚元感觉到实力更近了一步,正当他在院中练习剑法的时候,炼丹阁的外门被“咚咚咚”的敲响。 楚元出去把门一开,发现是一个穿著银色鎧甲的修士,这显然是慕容琳的人。 楚元不明所以,率先询问道: “不知,道友所来是为何事?可是九殿下要寻我。” 穿著银白鎧甲的修士听了楚元的话,摇了摇头,回答道: “道友误会了,是另有其事。” “哦?” 楚元谨慎性的问了一句: “还不知是所为何事?” 这鎧甲修士也是个好说话的,听了他的话,耐心地回答道: “九殿下为討伐叛逆,故而特地举办一场武斗大赛,用胜负来决定修士加入“诛逆队”中的哪个小队。” “哦?” 楚元没听明白,感到了一阵疑惑,询问道: “还烦请道友解释一番。” 听了楚元的请求,穿著银白色鎧甲的修士,细细解释道: “是这样,诛逆队会根据成员的实力划分成各个小队,这武斗大赛的结果就是划分的依据。” 见楚元还是没明白,他继续道: “较强的修士划分为一队,往往事事在先,不但容易立功,而且遇到战果也通常先瓜分,较弱的小队在后面就只能是喝汤了,所以大家都想冲在最前面……” 听到这里,楚元终於是明白了,连连点头道谢。 穿银白色鎧甲的修士见楚元明白了,旋即开口道: “那便由我带道友去武斗大赛的地点。” “麻烦了。”楚元拱手答了一声。 “分內之事。” 穿著银白色鎧甲的修士应了一句,带领楚元去往武斗大赛的场地。 —————— 其实武斗大赛的场地就是银罗宗收取供奉的地方。 在楚元二人到时,那里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喝彩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那里围成了两个大圈,分成了两个比赛场地。 既已带到,穿著银白色鎧甲的修士的任务便完成了,他对著楚元点了点头,告辞去干別的事情。 且说,楚元挤进其中一圈看了看,圈的中间已经站了两个人,两人摆好了架势,准备开打。 “萧家,萧也,请指教。” “石家,石豪,请道友指点。” 互相做了个礼节后,便气势汹汹地开打了起来,整个过程围著的人群喝彩声不断: “你听说了吗?这两个都是来自霞映湖,而且还是两个家族的公子。” “是嘛,本来以为从家族出来的都是娇生惯养的,没想到打得这么凶!” 看著里面两个修士的对战,楚元发现,他们都是法术对轰,基本没有用法宝、符籙,毕竟用那些成本可就太高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场地上,一个军士敲了敲锣盘,大喊道: “下一场,陆轻弦对战张小风!” 听到是陆轻弦的对战,楚元来了兴趣,於是前去另一个场地观战。 刚一过去,便见到陆轻弦使用“五行葫”狂轰滥炸,对手的武器则非常奇怪,有点像一个烧火棍,不过威力却是不俗。 二人起先打了许久,不相上下,不过,打著打著,陆轻弦仗著经验更丰富,慢慢的占据了上风。 最终,他靠一击“土石”把对手轰下场。 “散修陆轻弦,晋级下一场!” 听了军士宣布结果后,陆轻弦掐了个诀,把五行葫变成巴掌大小,洋洋得意地喝了口酒。 好巧不巧,他刚下场就看到了楚元。 於是他走到楚元的面前,缓缓开口道: “楚老弟,我今日发挥得如何?” 听了这话,他本以为会得到楚元的一番盛讚,没成想却得到了一个相反的答案: “陆老哥是发挥得太好了,反而不美。” 第50章 藏拙 “不知这是何意?” 听了楚元的话,陆轻弦疑惑地问了一句。 楚元拉他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卖了个关子,低声道: “陆老哥你这么卖力,是想去“诛逆队”的精锐小队?” 陆轻弦看著楚元一脸坏笑的模样,不知他的用意,稍微想了想,回答道: “自然,这样才有肉吃。” 而这个回答却没有令楚元满意,他先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可。” 听了这话,陆轻弦流露出一脸的疑惑,询问道: “这……有何不可?” 见陆轻弦还不明白自己的暗示,楚元也不继续卖关子,径直出声道: “冲在最前面是会有肉吃,可是自己也可能也变成肉,被別人吃,不如在后面猫著,捡前人之漏。” “原来如此。” 听了这话,陆轻弦恍然大悟,旋即,想到了什么,摸了摸鬍鬚,復又继续道: “可是我先前已经胜了一场了,况且太后面可能连汤都喝不上,不如取个中庸。” 楚元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回应道: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他不是惹人注目的性子,既然在首在尾都容易被人关注,那就去最不起眼的中间。 这种不但是最舒服的,也可以做更多的事。 二人商量好了之后,復又回到了大赛场地。 这武斗大赛连贏三场的可以去最精锐的小队,贏两场次之,贏一场再次之,一场都未胜的则到是最弱的小队,被安排在最后。 如此说,楚元只要贏一场就行,应该不难。 接著,又看了几场比斗,终於是轮到楚元了。 楚元见武斗场地一旁坐著的一个军士敲响了锣盘,同时大喊道: “下一场,楚元对阵叶土。” 听到轮到自己了,楚元整了整衣襟,不缓不慢地走进场地中间。 他的对手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手持著青黑大锤,一身膘肉,显得气势磅礴。 “散修,叶土,討教了。” “散修,楚元,请指教。” 两人互相答了个招呼,那大汉先下手为强,抡起大锤,跑动起来大地都为之震颤。 他猛地一跳,使了一招泰山压顶,直逼楚元的头顶而来。 楚元使用了《滑鰍泥遁》中的步伐迅速逃开。 可不料,楚元还没来得及庆幸,手臂上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看向右臂,发现上面的衣物被烧焦,就连皮肤也被烧了一块,伤口上还有著丝丝闪电。 “竟还是个雷修!” 此时,彪形大汉一锤击空后,把大锤抬了起来,隱隱约约有白电环绕。 原来,刚才大汉的那一击泰山压顶虽然让楚元躲开了,却也是被大锤覆带的雷电给烧到了。 通过这一击,楚元知道对手也是一个练气三层的,他不敢再大意。 右手被雷电所伤,还在隱隱作痛,他乾脆把右手背在后背。 左手把咫尺剑横在身前,那彪形大汉邪魅一笑,提著大锤继续杀將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楚元双眼一闭,再猛地一睁,眼前的事物变成青绿色,这是词条【破幻查微】的效果。 他在上场前刻意装上了“夜玉魄”,就是为了此刻。 【破幻查微】有著破虚堪幻的效用,楚元双目紧盯著彪形大汉,算出了大锤的进攻轨跡,想到了应对方案。 且说,那彪形大汉一击未成捲土重来,抡圆了手中的大锤,靠近楚元,由右至左横著一击重锤。 雷电嘶鸣。 楚元双眼猛地一睁,將身体往后一倒,上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以此来躲避大汉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雷电缠绕的大锤从楚元的脸上快速飞过,带动著一股劲风。 楚元的头髮隨风起舞,他眸子盯著大锤,看到上面千奇百怪的纹路,甚至,还能看到其附带著的雷电,完美的人过去。 当这大锤从楚元身上穿过了一大半时,他抓住机会,把咫尺剑搭在锤杆上,转了几圈,左手紧捏著剑柄。 一抹白光亮起。 楚元弯折著腰,反手握抽出了咫尺剑,双膝跪地,猛地向前一划。 “哐当!” 隨著剑鞘落地,楚元也划到了对面。 他用咫尺剑撑著地面缓缓起身,接著用力一甩,將剑上的鲜血甩掉,甩掉的血在地上匯成一滩。 楚元呼了一口气,看了看受了雷电的右臂,吐出一声: “结束了。” 刚才那一剑是《忘川剑谱》中的“一线海”,以迅疾闻名,配上他出其不意的一击,威力可以说相当不俗。 就在这个时候,楚元后背的地面“嗡嗡嗡”的震动,同时传出声音: “哈哈哈哈哈。” 楚元忙得回头一看,见那个彪形大汉,腹部確实受了一剑,血肉模糊。 不过,大汉仿佛没有受过这一剑事,脸上神色不变,提著大锤继续奔过来,嘴上还大喊著: “痛快,痛快,再来!” 楚元横剑格挡,单臂振得发麻,在心中暗忖道: “怎么会!好强悍的肉身,恐怖如斯。” 彪形大汉亦被震退了几步,见討不到好处,他决定换个战斗方式。 “风暴舞!” 大汉全身已经被雷电包裹,他双手握著大锤,身体旋转起来,越来越快,连人带锤彷佛是一个风暴,带起阵阵雷电。 见大汉气势汹汹的过来,楚元把剑往地上一撑,一个弹跳到了另一边。 同时蓄力一击“浪荡杀”,一道水浪打了过去,不过彪形大汉的转速太快,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楚元只得用遁法接连躲闪,【重鯨吞灵】已经固化,他的灵力恢復速度快上许多。 “耗也能耗死他。” 靠著遁法辗转腾挪,灵力恢復又快,他倒是不慌。 而另一头彪形大汉灵力流失太快,又打不到楚元,渐渐的方寸大乱。 一柱香后,他的转速慢了许多,身上汗流不止,面部都抽搐了。 而此时,楚元面不改色,容光焕发,这可把大汉看得更焦急了。 他的转速越来越慢,慢慢的把头上的破绽显现了出来。 楚元双目一凝,大汉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思忖道: “找到了。” 第51章 高廉 借著【破幻查微】,楚元发现了大汉头顶的破绽,而且,他还发现隨著大汉的转速越来越慢,他头顶的破绽越来越明显。 而此时,楚元有著【重鯨吞灵】的加持,在战斗中,法力基本没有什么消耗,那么在这个时候,他有著绝对的优势。 楚元思考了几息,马上有了应对之策。 於是,他找准机会纵身一跃,飞至空中,將身体在天上倒转,施展了《忘川剑谱》中的“水龙捲”。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快速旋转,只不过,是朝大汉相反的方向高速旋转,咫尺剑的剑尖朝下,猛地朝大汉头上一扎! “啪!!” 一声爆炸传来,楚元被余波弹开,脚尖著地,咫尺剑在手中倒握著。 大锤已经“噹噹当”的滚到了楚元的脚下,隨著烟雾散去,显现出了倒在场地中央的大汉。 楚元上前去一看,大汉疼得嗷嗷直叫。 见楚元上前,大汉为了不丟份儿,强忍疼痛,对著他拱了拱手,连声道: “服,老子服了,你贏了。” 听了这话,楚元才鬆了一口气,去捡起了掉落在地的剑鞘,把咫尺剑安放好。 与此同时,敲锣的修士见状,大喊道: “散修楚元,晋级下一场。” 同时,场下也爆发出“哗啦哗啦”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楚元下场后,陆轻弦马上庆贺道: “楚老弟可以啊,你这个对手可不简单。” 楚元摇了摇头,指了指受伤的右臂,回答道: “哪里哪里,我也吃亏不少。” 见到被雷电所伤的右臂,陆轻弦帮楚元封住了穴道,安慰道: “你既受了伤,要不要我带你回炼丹阁?” 虽说他这句是疑问句,不过楚元看著他的表情,看出他还想再看几场比斗,於是咬牙摇了摇头,柔声道: “不必了,小伤而已,我自己回去便是。” 陆轻弦故意露出难过的表情,点了点头,回应道: “那好吧。” 於是,楚元一个人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朝炼丹阁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炼丹阁,他马不停蹄继续抓紧修炼,通过今天的这场战斗,楚元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实力的不足。 “若不是依靠外掛,恐怕还胜不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楚元吐槽了一句,回到房间,拿出了一颗“蛇元丹”,一口吞服入肚,开始修炼起来。 隨著灵气不断地运转,右臂上的伤口也渐渐地癒合。 一直到夜晚,他才把“蛇元丹”的药效吸收完成。 楚元幽幽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右臂,伤口已经癒合得差不多了。 因为久坐的缘故,楚元出去院中透了透气,看到院中的竹子。 发现竹子这些天来长了一些,即使在炼丹阁受到火脉的影响,还是显得冷冷清清的。 本来潘长工在练丹阁时就很冷清,如今他走了更是如此。 孤独? 楚元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孤独,不过他很討厌这种感觉。 他有些恐惧,如果未来都是如此,那长生的意义是什么? 楚元第一次產生了怀疑。 他思虑许久,发现还是无果,可能这是一个永恆的话题,最终楚元不再去想,而是回房沉沉地睡去。 ———— 等到长石城掛上了朝阳的色彩,城上渐渐有了生气,一片都是祥和之色。 楚元才懒洋洋地起床,心情也好了许多。 带著咫尺剑去往武斗大赛的场地,按照计划,今天他要好好地输一场。 今天场上还是有著许多人,而且楚元能感觉到场上的修士实力普遍比昨天的高出一截。 到了陆轻弦上场,他表现得非常浮夸,加上他的对手是一个妙龄女修,故而底下眾人嘘声一片: “真没出息,看到好看的女修就走不动道了。” “他是故意输的吧,真是扫兴。” ………… 陆轻弦因为浮夸的演技,遭到眾人的一阵痛骂,搞得楚元都不敢说和他认识了。 不料,陆轻弦却太不讲武德,竟然追著楚元,害得楚元也被痛骂: “狐朋狗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兄弟你还是离那个人远些好。” ………… 因此,楚元决定输也输的好看一些。 正当他还在琢磨著怎么输才最不会被怀疑时,突然,听得一声锣响,军士大喊道: “下一场,高廉对战楚元。” 听到自己的名字,楚元晃晃悠悠的上场,发现对手穿著一套干练的玄色衣袍,手里拿著玄色铁扇。 “散修,楚元。” 楚元很是客气、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而这时,面对楚元的问候,高廉双目紧闭著,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这让楚元很是尷尬。 过了好一会儿,高廉才睁开双眸,他的瞳孔是褐黄色的,眉距较短,面色阴鷙,脸部如刀刻般锋利。 他看了看楚元,缓缓吐出两个字: “高廉。” 刚说完,他的气息不再掩饰,显露而出,將手中铁扇一把丟出。 然而,楚元有著【破幻查微】的加持,高廉的一切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 飞出去的铁扇绕了一大圈,最后径直往楚元的后背打去,楚元把咫尺剑一背。 “哐。” 铁扇打中咫尺剑,发出一声脆响,楚元用力一拨,铁扇被弹飞出去。 而此时,高廉已经到了楚元的面前,挥出势大力沉的一拳。 楚元只得用脚去挡。 一击过后,楚元的脚隱隱作痛,他能感觉到这个高廉至少是练气四层,也就是练气中期。 那其实演都不需要演了。 於是,楚元在和高廉过了三十四招后,脚底抹油,往地上一躺,高呼道: “认输了,认输了。” 场下眾人一阵喝彩,显然没发现什么。 而手持铁扇的高廉,看著倒地不起的楚元,脸上没有喜色,那双褐黄色眼眸流露出不屑。 一直的盯著楚元。 楚元尷尬的拱了拱手,逃离了场地。 “高家高廉,晋级下一场。” ———— 楚元目的达成,回到炼丹阁,开始在院中修炼《忘川剑谱》。 然而…… 这个时候,他通过【破幻查微】,发现一个人抱著铁扇,就立在炼丹阁门外,不知要做什么。 那个人正是高廉。 第52章 秘辛 炼丹阁。 楚元双目微眯,盯著紧闭的房门,外面高廉扇著铁扇,后面跟著两个不知修为的僕人。 炼丹阁外,高廉一脸阴鷙,缓缓地靠近紧闭的阁门,手中铁扇一合,轻轻敲了敲房门。 与此同时,楚元紧了紧手中的咫尺剑,在等了十几息后,才去前店开门。 刚把门拉开,便正对上了高廉那双褐黄色、满是冰冷的眼眸。 而此时,高廉如刀刻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笑意,对著楚元拱了拱手,低声道: “能否进去一敘?” 楚元不知他要做什么,握剑思考了几息后回答道: “请。” 见楚元答应了,高廉便带著他的两个僕人走进了后院。 站在院中,高廉把铁扇在手上拍了几下,看著院中的竹子,轻声询问道: “只你一个人?” 楚元现在还拿不准他的用意,不好说潘长工的事,深思熟虑后,怔然回答: “我只是这儿的学徒,炼丹阁主人有事……出去了。” “哦?这样么。” 听了楚元的这个回答,高廉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似乎是很兴奋: “那便好。” 他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听得楚元一脸懵。 “嗯?” 楚元露出震惊的神色,越发猜不准高廉的想法,看了眼他身后的两个僕人,看不出修为,当下心里紧著,咯噔了一下。 他紧了紧手中的咫尺剑,谨慎地看了高廉一眼。 而此时,高廉也看出了楚元的囧態,把手中的铁扇一甩,勉强的笑了笑,解释道: “你不必太过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找你比试一番?” 听了高廉的来意,楚元更加懵了,皱了邹眉,试探性地问了一问: “今天不是分出胜负了吗?” 而高廉似乎並不满意楚元的这个说辞,把脸色一凝,有些黝黑的肤色上又显露出几抹阴鷙来。 只不过才刚出现一瞬,他又露出了笑容,玩味的道: “今天所表现的真的是你全部的实力吗?” 听了这话,楚元的心里漏跳一拍,被別人猜到了想法,他有些局促不安的回答道: “不然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高廉突然发笑,嚇得还在发愣的楚元立马回过神来。 高廉看了眼楚元,大笑一声,开口道: “你当我看不出来吗?我看过你昨天的比斗,你似乎还修炼了某种厉害瞳术,就说那个大汉的有些攻击,我自认躲不过,而你靠身法轻鬆躲过……还有你那凌厉的剑法,跟我打的时候明显弱了许多。” 说到这,他又用褐色双瞳瞥了一眼楚元,才继续道: “所以我才说你是故意输给我的。” 即使他说了这么多,楚元还是不死心,企图矇混过关,涩声道: “道友说笑了,我不可能次次发挥得好,也许跟你打的时候刚好状態不好呢?而且,我为什么要故意输呢?” 楚元最后这句话是故意加的,他是想套一下高廉的话,看看对面到底是什么成色,再做打算。 另一头,高廉马上就理解了楚元的意思,轻轻笑了笑,有些玩味的回应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故意输给我,是怕贏了被分到精锐小队吧?” 见他说出了正確答案,楚元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道: “道友好眼力。” 岂料,当楚元刚说出这句话时,高廉便立马反驳道: “你这样做是吃大亏了。” 听了高廉这话,楚元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没有理解话中的意思,轻声询问了一句: “哦?道友为何如此说?” 高廉扇了几下铁扇,气度从容的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楚元,卖了个关子,回应道: “这燕国逆贼是掀不起什么波澜的。” 听了高廉无比肯定的回答,楚元更加疑惑了,追问道: “还请道友细说这其中的玄机。” 高廉四下看了看,似乎怕被什么人听到,附在楚元的耳边,轻声道: “我也是从家里长辈那里听来的,道友儘量不要四处乱说。” 楚元点了点头,回应道: “这是自然。” 看楚元答应后,高廉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楚元,而是低声询问道: “你可知冥峴山脉是归谁管?” 楚元摇了摇头,同样附在高廉的耳边,低声回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 被楚元这么一问,高廉似是打开了话匣子,娓娓道来: “我也只是听说,冥峴山脉有一座山名唤青硬山,上面聚集著狐属,统领冥峴山的就是里面三只狐妖,这三只狐妖实力非同寻常,其中有两只紫府,一只筑基巔峰。” 楚元听得津津有味,不过还是不理解,询问道: “哦?可那跟九皇子诛逆討贼有何干係。” 高廉摇了摇头,继续娓娓道来: “道友有所不知,我听家中长辈说这筑基巔峰的大狐,近日在突破紫府了!” 楚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显然还是不理解,高廉见状,继续低声道: “道友莫非不知燕国修仙界有个规定,新晋紫府的修士,要邀请其他先晋的紫府前去观礼?” 听到这里,楚元终於点了点头,答道: “原来如此,到时候诸紫府前来,多少要给皇室一个面子,诛灭这逆贼便是隨手的事。” “正是。” 高廉应了一句,继续道: “所以其实根本上都不需要我们出多大的力,到时,我们只需美美的搜刮灵物、宝药就是了。” 听到这里,楚元无奈的嘆了口气,懊悔不已的吐了一句: “这么看,著实是可惜了。” 而此时,高廉则擼了擼袖子,眼中泛出一抹狠厉,正色道: “我已告予阁下那么多密辛,那么阁下是否也该表示一下呢?” 楚元知道他的意思,他来这里同自己说这么多,不为別的,只是为了让自己不放手的战一场。 从高廉坚定的眼神,楚元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天生的武痴。 於是,楚元幽幽的吐了口气,后退十几步,把咫尺剑举在身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既然如此,那么……战吧!” 第53章 酣畅淋漓 气氛变得凝重。 楚元缓缓拔出来咫尺剑,双目一闭一睁,周围瞬间变成半透明的青绿色。 高廉亦是掐了个诀,玄色铁扇脱手,下一刻在他的周围不停地旋转,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二位族叔还请离远些。” 高廉朝旁边的两人提醒了一句,两人也是识趣地靠到了院子的角落。 其中一人用法术唤出了一条黑色长凳,两人一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见两人离远了,高廉嘴角勾起一抹锐色,周身灵气骤然一凝,褐黄色眼眸泛出一抹杀意: “请阁下不要留手。” 说完,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横移而出,没有半点试探,一拳轰在楚元的咫尺剑上。 楚元身后的竹子被劲力吹倒! 而更险的还在后头,当高廉冲向楚元时,铁扇从另一侧飞出。 玄铁扇刃划过竹丛,將其齐刷刷割倒了一片。 铁扇从后方直取楚元后背,扇边隱带锐风,显然被扫中便是重伤。 到了这个时候,楚元不敢有半分保留。 双瞳一亮,施展【破幻查微】,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扇子的进攻路线。 高廉的动作、灵力流转、甚至扇刃偏转的角度,在他眼中都清晰无比。 “哐当!” 铁扇竟然在快要靠近楚元后背时停止了。 原来在拔出咫尺剑时,楚元便施展了《忘川剑谱》中的“浊浪排”。 剑上灰色的混杂著泥土的浪潮,在剑锋上涌现,接著涌满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圈浊浪。 高廉见事情不妙,立马要抽开手,却发现黏稠的很,一时间竟抽不开。 玄色铁扇亦是陷在浊浪里,停了下来。 楚元见状,横著的咫尺剑不断旋转起来,產生了一股吸力,这是《忘川剑法》中的“海漩涡”。 浊浪圈竟然慢慢变成了漩涡状。 而此时楚元,脚下【泥鰍滑遁】施展,身形一扭,如同水中游鱼,往“海漩涡”眼中钻,漩涡眼正对著天空。 下一刻,楚元弹到了空中。 铁扇和高廉快要相撞时,他施展了遁法《影迷踪神行步》,同样將身体一扭,险之又险地贴著扇刃避开。 同时一把握住了扇柄,看到了正好落地的楚元。 “好身法!”两人同时道了一句。 “再来!” 高廉低喝一声,这次他的攻势更猛。 铁扇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劈、扫、点、刺,招招狠辣,练气四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而楚元则只守不攻,咫尺剑在手中舞成一圈泥水幕,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剑扇相交,叮噹脆响连绵不绝。 火星在剑与扇之间不断溅起,一旁看戏的二人也在面前升起了一个护盾。 另一头,楚元一边闪避,一边在心中暗忖: 这高廉的搏杀经验,远比昨日那大汉更加老辣,招式之间全无破绽,显然是从小就浸淫武道。 “只守不攻,你想耗到何时?” 高廉一声冷喝,铁扇骤然合拢,反手一砸,力道沉猛。 楚元横剑格挡,“鐺”的一声,手臂被震得发麻,身形接连后退三步才稳住。 体內的【重鯨吞灵】词条不知不觉间悄然运转。 溃散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流,楚元消耗的气息瞬间平稳。 高廉眼中精光一闪: “只守不攻?若是小瞧了我,这可是要吃大亏的。” 楚元不答,双脚猛地一踏地面,身形骤然前冲。 “终於肯攻了。” 看到楚元开始进攻,高廉竟然露出了渴望的表情,不慌不忙,用铁扇迎上。 咫尺剑与玄铁扇再次碰撞,楚元借反震之力腾空而起,周身水汽骤然匯聚。 他双目凝实,《忘川剑谱》最强杀招在心中流转。 “浪荡杀!” 一剑挥出,水气瀰漫。 水流在剑尖迸出,化作一道宽广而凌厉的浪斩,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高廉的面门。 高廉脸色微变,早就料到了楚元的剑法將凌厉,只是没想到打了这么久还能有如此气势。 避无可避,他只得猛地收扇横挡,周身灵气暴涨,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嘭——” 气浪炸开,满天的雨滴,唰唰的滴落在院中竹丛,房瓦,还有看戏二人的护盾上,朦朦朧朧。 高廉脚步连退,地面被踩出数道裂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微微颤抖的铁扇,再抬头时,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涌起一股狂热的战意。 “痛快!” “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 高廉仰天一笑,褐黄色的双眸之中战意熊熊: “接招!”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衝来。 楚元立於原地,青莹眼眸平静无波。 【破幻查微】之下,高廉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 他知道,这一战不能贏太轻鬆,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要贏,得让高廉心服口服,又不至於太过张扬,不折了他的面子。 要输,得让高廉酣畅淋漓,又不至於输得太快,显得自己没有诚意。 楚元缓缓握紧咫尺剑,剑尖斜指地面,语气平静: “那便如你所愿。” 院中风起,吹散了空中的雨滴,竹叶簌簌作响,风声阵阵如刀。 “不对!” 听著这嘈杂的声音,楚元生出一阵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几根细小无比的针出现在楚元的面前。 楚元用剑把针拨开,后背发凉。 “这是什么招数。” 那些针飞出去后,楚元再也看不见,只有通过针落地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他才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不容易被看见的细针,好阴毒的手段。” 楚元开著【破幻查徽】,虽然能勘虚查幽,可是看物体的清晰度却下降了许多,很难看到这细腻的小针。 楚元这时才发现,原来空中的大风是高廉用铁扇吹出来的,目的就是通过噪音,干扰自己,好施展这奇妙的针法。 “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竟然就发现了【破幻查微】的弱点,当真是恐怖如斯。” 而另一头,高廉面上虽然笑容不减,可是內里却也是拔凉拔凉的,思忖道: “我练气四层,按理说法力总量要比他高,况且,我还有意无意的消耗,怎么他看著竟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第54章 霞映湖 风浪交加。 就在二人交战的难捨难分之时,高廉丟出铁扇干扰楚元,然后在神不知鬼不觉间,把中指和无名指朝掌內一弯。 登时,袖子里射出数枚银针,寒芒不停地往楚元身上打去。 楚元开著【破幻查微】,根本看不清银针的进攻路线,於是双瞳一闭一睁,眼前出现了正常的景致。 放弃【破幻查微】词条后,靠著《滑鰍泥遁》,辗转腾挪躲过几枚银针,咫尺剑舞成剑拨开了几枚,“海漩涡”吸停了几枚。 而这银针的发射,显然也对高廉產生了很大的负荷,他额上汗珠开始不断滚落,心里直纳闷: “不对。” 他能明显感觉到风浪中的楚元越战越勇,绵长的法力似是春水般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当然,不只是他,就连楚元也注意到这一点了,在心里思忖道: “不行,法力恢復太快了,这样下去恐怕要暴露。” 於是楚元想了想,双眸滴溜溜一转,在接下来的比斗中,他故意露出艰难的表情,以此迷惑高廉,以免【重鯨吞灵】的恢復效果,让他看出猫腻。 果然,这么一顿操作,高廉看到楚元有些招架不住的模样,心里一松,袖中的银针发射的更加快了。 而另一头的楚元则佯装成踉踉蹌蹌的模样,跌跌又倒倒,最后用力挥出一剑。 身形不稳的半跪在地,拄著咫尺剑大口呼吸,显得狼狈不堪。 高廉见楚元跪倒,眼疾手快的收起了袖针,接过玄色铁扇,抹掉了脸上豆大的汗珠。 只是这一番恶斗,让他已至极限,才刚挪了两步,便觉腿骨发麻,竟差点跌倒。 这时坐在灵凳上的两人,迅速的上前去扶住了他。 接著两人用手撑住高廉的后背,给高廉输送了两股灵气。 俄顷,他才感觉好些,拱了拱手,对著楚元道: “你还好吗?” 而此时,楚元正盘坐在地上,露出艰难的表情,佯装道: “没……没事,只不过灵力耗损过多,稍微调……调整一下就好。” 听了这话,高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喜色,有些得意的安慰道: “道友不必太过心忧,某也是仗著修为高出一些,险胜一筹而已。” “咳咳……” 楚元故意的咳嗽了两声,颤颤巍巍的答道: “自然,只是……” 楚元思忖了几息,盯著高廉褐黄色的双瞳,低低的道: “没能让道友尽兴,有些惭愧了。” 被楚元这么一夸,高廉本就躁动的心里更加暗喜,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开口道: “我也动用了七八成法力,道友修为又弱於我,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很不错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楚元借著【重鯨吞灵】词条的效果,法力早已恢復如初了,虚弱的模样都是做给他看的。 只是,装著恢復的模样坐著实在无聊,於是他和高廉尬聊了起来: “听闻道友来自家族,还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 高廉被后头两人不停的输送灵气,气色渐渐好转起来了,开口道: “霞映湖。” 听了这三个字,楚元感觉到莫名的熟悉,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陆轻弦提到过,那是他的家乡。 突然,楚元又想起了绑架他们的那个疯疯癲癲的虞姓老者,想起了山间酒肆的公子唐二。 因为自己的信息差,让陆轻弦不去“诛逆队”的精锐小队,平白少了很多好处,自觉对他有所愧疚。 於是楚元想了想,决定帮陆轻打听一下,决定套一下高廉的话,组织了一下语言,问询道: “不知霞映湖是否有一个叫唐二的人。” …… 没想到这话一出,高廉脸色一沉,眼中流露出一抹杀意,紧了紧握扇的手,冷冰冰的开口道: “你与他是何关係?” 这冰冷的语气扑面而来,楚元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心猜恐怕高廉与唐二有著私仇。 楚元想了几息,柔声回道: “我有一友,与这唐二有些间隙。” 听了这话,高廉沉著的脸才放鬆,缓缓道: “原来如此。” 楚元看他气色有些迴转,才继续道: “不知……” 高廉缓缓吐了口气,俄顷,回应道: “这唐二不是霞映湖人,他们唐家是霞映湖南部的郁玉林,我与这唐家有些仇怨,让道友见笑了。” 见戳中了高廉的痛点,楚元点了点头不復再言。 不料这时,高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娓娓道来霞映湖的情况: “霞映湖几十个家族盘根错节,还有眾多的散修,近年来纷爭不断,不过要说斗得最厉害的还得是七大家族。” “哦?七大家族?” 楚元露出好奇的表情,高廉见状,继续讲解道: “七大家族实力相差无几,谁也吞併不了谁,近年来不断的明爭暗斗,背地里都在拉拢散修,壮大族力。” 听到这里,楚元想起了唐二拉拢虞夜,心想应该郁玉林也应是如此。 散修太艰难,以后说不定投靠一个家族,於是他听得很是认真。 高廉看出了楚元的想法,继续道: “道友以后要来霞映湖的话,以后大可来高家,里面的人个个都很和睦,又好说话。” 楚元点了点头,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多。 …… 两个时辰后。 高廉的法力恢復的差不多了,楚元也故意抱著胸口站了起来。 高廉说了两句客气话,就带著身后两个人离开了。 不料,楚元才鬆了口气,高廉就停住了脚步,转身看著满院的狼藉,开口道: “楚道友今日多加叨扰了,高某实在过意不去,这个你接著。” 他边说著,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瓶丹药,丟给楚元,继续道: “我看道友快到炼气中期了,这瓶丹药是我用族俸从家族中兑换的,有助於突破,便送予道友了,聊表歉意。” 楚元接过黑色丹瓶,入手微坠,还散发著淡淡清香。 高廉给了丹药后转身离去,得了好处的楚元,欣喜无比,对著高廉离去的方向轻轻一拜。 第55章 古法 风歇浪停。 院子安静了下来,楚元目送著高廉离开炼丹阁,手中握著玄色丹瓶,风平浪静,总算是鬆了口气。 竹叶上的浪滴滴了六下,陆轻弦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看到满院的狼藉。 又看了看楚元有些破败的衣裳,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只是盯著看了楚元许久还不够,陆轻弦又抬了抬他的胳膊,发现並无大碍后,才鬆了口气,询问道: “刚还在那边看武斗,听得这边传出动静,过来一看,发现是炼丹阁里传出的,门口还有军士拦著不让进去,说是里面有人在切磋,这是怎么回事?” 听了这安慰的话,楚元笑著摇了摇头,把高廉来找自己比斗的原因一五一十说了。 一边听著,陆轻弦连连点头,直直道: “人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楚元看著虬髯的陆轻弦,想跟他讲诛逆队的事,却有点难以启齿,语塞不言。 这反常的模样,陆轻弦也看在眼中,发觉了楚元的异常后,他出声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听了这话,楚元思忖了几息,开口道: “其实进了精锐小队更好。” “哦?” 听了这话,陆轻弦一脸懵逼,呆呆的望著楚元,疑惑不解道: “你先前不是才说不能太激进,要藏拙吗?我觉得很有道理啊,现在是……” 听到陆轻弦疑问,楚元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把高廉的话原原本本的又送给了他。 令楚元没想到的是,陆轻弦好像不以为然。 听了这其中的关窍,陆轻弦摸了摸虬髯,流露出不太在意的神色,轻声道: “无妨无妨,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干完这票,我就要回霞映湖了。” 陆轻弦这巧妙大方的话语,登时化解了二人之间的尷尬。 而直到此时,听到这里,楚元才想起了打听到的事情,出声提醒道: “我还打听到那个唐二所在的家族在霞映湖南边的郁玉林,那个虞夜恐怕也在唐家,陆老哥回霞映湖要小心留神。” 听了这安慰的话语,陆轻弦连连点头,回应道: “多谢楚老弟告知,我自会多加小心。” 说完这话,陆轻弦拿出了葫芦,摘去葫芦嘴喝了一小口后,仔细回忆了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皱了邹眉毛,怀疑地道: “却是没听过什么唐家,毕竟我离家太久了,也许是近两年才冒出来的。” 听了这话楚元点了点头。 之后,楚元拿出了高廉赠送的玄色丹瓶,倒出了几颗丹药,就要塞给了陆轻弦,以表歉意。 而此时,陆轻弦看著楚元手中灵气氤氳的丹药,却一把將其推开。 见状,楚元不依不饶道: “陆老哥拿著吧,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无论楚元如何推给他,他都是不愿意拿,甩了甩手中的酒壶,回应道: “这些是你应得的,我怎么好意思要,要赔偿我,好,今天晚上陪我喝酒可好。” “这个简单。” 两人再三拉扯了一番,最终楚元还是放弃了给他的想法,把丹药放回了丹瓶收好。 且说,陆轻弦看到院中倒塌的竹丛,四处的泥水,知道是经歷了一场恶战,无奈摇了摇头,开口道: “先处理一下这院落吧,今天晚上我还要和你不醉不归,这么乱影响心境,实在不美。” 刚说完这话,他就掐了个诀,开始麻利地收拾起了院子中的杂物,见状,楚元也跟著去收拾起来。 由於实在太乱,哪怕两人动用法术清理,也著实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 夜色明亮。 月华如潮水般涌进被打扫乾净的院里,撞到了七倒八歪竹丛上,在有些破损的青石板上,倒映出几抹影子来。 月光洒在被两人用法力弄乾净的青石板地面上,看著像是水池一样。 而刚被毁坏过的竹丛,倒映的影子,则仿佛是池中互相缠绕、难解难分的水草。 且说,楚元两人用法力凝实出了两条凳子,一张桌子,面对面相坐,在院中奕棋饮酒。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閒人如吾两人者耳。” 喝著喝著,楚元想起来前世的一首词句,此情此景,不由自主地將它念了出来。 “好诗!” 陆轻弦喝了口酒,把酒盏丟给楚元,看著面前的棋盘,讚嘆道: “没想到,楚老弟不但五子连棋下得妙,作诗竟也一绝。” 而此时,楚元看著灵力所化的棋盘上,星星点点的黑白子交错,无奈的摇了摇头,暗忖道: “这分明就是五子棋么,竟难倒了陆老哥。” 没想到前世如此简单的棋局,在这个世界里,陆轻弦却要抓耳挠腮才能应对。 看著陆轻弦一丝不苟的想著破解棋局的“妙手”,不知怎么的,楚元突然想到了那个著黄衫、挎红绳的女子,在心中思忖道: “萧羡芸,无缘无故的消失,也不知道去哪了。” —————— 洁白的寒玉床上,萧羡芸衣裳半裸,露出雪白的皮肤,手肘撑著寒床,脸颊微红,面向床慵懒地趴著。 她的面前是一个汗流满面的青衫少年。 少年应是没有做过,他睁著懵懂的双眼看著面前容貌姣好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期待。 寒玉床上升起丝丝缕缕的寒气,萧羡芸慢慢爬近青衫少年,把脚搭在少年身上。 豆上的汗珠在纤白美足上轻轻滑落,在汗毛间留下一道道痕跡。 正当少年看著女子若隱若现、起起伏伏的胸脯接近自己,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体香时。 不料,这时萧羡芸却是像白兔受了惊嚇般后退,爬到了寒玉床的另一侧角落,涩声道: “师父,我还是做不到。” 萧羡芸有些懊恼的说了一句话,蜷缩在角落,面颊变得粉里透红。 就在这个时候,太虚被撕裂开来,一个玉足女修显现出来,看了寒玉床上的少年一眼,媚声道: “你先下去吧。” 少年心中有一些遗憾,依依不捨的穿了鞋子离去。 女修杏眼微垂,看著寒玉床角落的萧羡芸,缓缓开口道: “你莫不是修了古法了!?” 第56章 古双修法 这话一出,女修將杏眼瞪得浑圆,眼中流露出一股不可置信。 而此时,只见萧羡芸眼神躲闪了好一会,薄嘴一开一合,回答道: “正是。” 萧羡芸原本以为玉足女修要大发雷霆,令她没想到的是,后者只是嘆了口气,轻轻的挥了挥拂尘,柔声道: “你可知为师为何不让你碰这古双修法?” 听了这话,寒玉床上萧羡芸瞥了一眼女修,涩声答道: “弟子记得,师父曾说这古双修法有残缺,很少有人能练成。” 女修一盪一盪的走到了寒玉床上的萧羡芸身旁,伸出纤白玉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柔声道: “你说这古法和今法的不同之处在哪里?” 萧羡芸感受到了女修手掌的温度,心中一惊,微微抬了抬眼眸,轻声答道: “今双修之法需要同数名男伴侣行双修之事,而古法则是和一名男伴侣……” 听了这话,女修脸上渐渐生出了几丝玩味,看著萧羡芸,出声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自合欢宗没落后,双修之术便遗失了采阴补阳的方法,只剩下下采阳补阴,故而只靠一个男人提供的阳气远远不够,故修双修之术需广纳多人之阳气……” 听了这里,萧羡芸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看向玉石女修,温声道: “只是我听闻还不是有人能修成古法?” 她话音刚落,女修便皱了皱细眉,厉声道: “小丫头,什么时候我说话,你能插嘴了?” 此言一出,萧羡芸心中咯噔一下,识趣地闭口不言。 修炼禁双修之法的修士往往体內阳气过盛,导致火气过旺,脾性较差算是人尽皆知。 而这头,自觉刚刚说话重了的玉足女修,用手抚了抚额头上的青丝,自言自语地道: “一定是银罗宗的吃食太过上火了,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就不好看了。” “咳咳……” 看底下的萧羡芸沉默不语,女修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才柔声道: “修炼古双修之法,便只会认准一个男人,对別的男人生不出一丝欲望,而要只靠一个男人的阳气是远远不够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 “確实是有別的方法,只是……” 说著说著,她凑近萧羡芸的脸前,盯著她明亮的双眸看了好一会儿,附在她的耳边,嘲弄道: “修练双修之法,自身欲望將放大十余倍,你莫不是觉得在不靠男人的情况下,你能捱得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刚说完,女修便哈哈一笑,足底出现神通彩光,转身拉开了和萧羡芸之间的距离,背对著她,黯然失色的道: “不瞒你说,你师父我曾也尝试修练过这古双修之法,到后来欲望似毒蛇般缠身,甩都甩不掉,无奈我只能散功重修了,好徒儿我劝你还是早先放弃的好,免得让自己受这苦。” 说完,她微微回过头,看了看萧羡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嘲弄道: “是叫楚元是么?无趣的男人罢了,一个没有风趣的小白脸,真不知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原来女修刚刚用手抚摸著萧羡芸的头时,不知不觉间使用了搜魂术,找到了她记忆中关於楚元的记忆。 而萧羡芸听了这话,同样脸颊上泛起了几抹红晕。 与此同时,女修一甩手中的拂尘,面前的太虚瞬间扭曲了起来,飘飘然驾著神通彩光,走进太虚中去。 “恭送师父。” 见女修进去,萧羡芸忙跪下,对著太虚一拜。 拜完之后,她才想著鬆了口气,不料太虚中却又传出女修那媚惑的声音,连忙再下拜,媚柔的声音环绕在耳边: “过些日子,我还要去冥峴山脉一趟,到时候带你去寻那楚元,好叫你有鱼水之欢。” 声音越来越弱,知道女修就要走远了,於是萧羡芸且惊且喜,连忙拜了几拜。 到这时,萧羡芸本就泛红的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和身下洁白的寒玉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炼丹阁院中。 灵气所化的桌子前,楚元耷拉著眼皮,头低下又抬起,抬起又低下,陆轻弦的睡眼朦朧似乎是传给了楚元。 “阿嚏!” 看著陆轻弦抓耳挠腮的想著破解棋路的法子,楚元昏昏欲睡,突然的打了个喷嚏。 这声喷嚏,让楚元瞬间来了精神,他抬头看了看陆轻弦,发现依旧没有破解棋局,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温声道: “陆老哥棋艺高超,令小弟佩服,我看天色已晚,小弟提议不如这局就算平手如何?” “平局?” 听了这话,陆轻弦眼睛滴溜溜一转,缓缓开口道: “咳咳,哎呀哎呀,我差点都要贏了,只能说我没占到天时,著实可惜,那便就依楚老弟的,这局就勉强算成是平局吧。” 听了这吱吱哑哑的话,楚元笑著摇了摇头,並不再多言什么。 隨即,二人便撤去了灵凳灵桌,回到屋中沉沉睡去了。 再接下来的几天里,楚元和陆轻弦商议,反正潘长工也不在,乾脆就让他也住在这炼丹阁中。 陆轻弦也无异议,二人就这样决定了。 於是,两人白天共同去看武斗比赛,晚上回到炼丹阁,陆轻弦修为高,便去指点楚元的修炼,楚元棋艺高就教陆轻弦下下棋,生活得不亦乐乎。 等到武斗大赛结束后,楚元和陆轻弦不出意外地被分到了“诛逆队”里中庸的小队。 接下来就是討伐逆贼了。 胡仁亲自率领军中修士,连同“诛逆队”中的精锐小队先行出发前往冥峴山脉。 组成精锐小队的成员大部分是炼气中期,高廉就在里面,甚至还有几个是炼气后期,共有三四十人。 当然,里头还有好几个好运的练气前期的修士也在其中。 楚元和陆轻弦看著这一行人,心中满是羡慕。 隔了一天,天还未亮。 楚元他们中庸小队也跟著出发,带领他们的是戴著面具的檐下司的修士。 带领檐下司的是青衫戴著螭龙面具的螭龙。 楚元知道他的监察特长,和他待在一起,总是有些不自在。 第57章 入山 “出发。” 螭龙高声喊了一句,“诛逆队”中庸小队便开始下城,一行共有七八十人,缓缓通过阵法下城。 晨光微曦时,大部分人已经在城脚下集结完毕。 檐下司的修士分立在两侧,人人气息沉凝,目光淡淡扫过眾人,不怒自威。 楚元站在人群中,他沉默的观察四周,中庸小队是刚刚组成的,即使有檐下司的修士看著,也是乱成一团。 楚元看似沉默不语,心中却悬著一桩大事。 当日在慕容琳面前,他为求脱身,只將虎妖之事推到了那田虎身上,对民夫营地、对张向冲、对蛇元丹一事半字未提。 如今诛逆队大举出动,若是有人顺路前往民夫营地核查,只需稍加盘问,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到那时,慕容琳一怒之下,別说参与诛逆、寻求庇护,恐怕当场便会被打上叛逆同党论处。 他思来想去,整支民夫营地中,唯一能稳住局面、又真心念著他恩情的,只有张向冲一人。 张向冲吞了他赠予的蛇元丹,早已洗筋伐髓,修为大涨,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民夫,寻常传讯手段已经能够接下。 更重要的是,张向衝心中记著他的活命之恩、授丹之恩,只要开口,绝不会推辞。 而此时,浩浩荡荡的“诛逆队”张向冲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也看到了里面的楚元。 筑基修士螭龙又还在城上,绝好的机会。 於是,楚元不动声色的在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灵气,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素色灵布,以指为笔,快速写下几行字跡: “营中诸事勿乱言,有人盘问只作不知,静待我归。” 字跡落定,灵布微微灵光一闪,被他折作一道小巧飞符。 看到张向冲伸手接过,楚元悬著的心微微一松。 有他在营地坐镇,口径统一,当日之事便不会泄露,慕容琳那边便无后顾之忧。 “入山。” 螭龙低沉的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拔,朝著冥峴山脉的密林中去。 一行人刚钻进山中,就发现气氛顿时截然不同。 天空被参天古木层层遮蔽,天光难透,整片山林都显得阴沉沉的。 队伍七八十人,大多是练气前期与中期修士,无一人有御空飞行之能,只能沿著崎嶇不平的山路艰难步行。 山中偶尔有不知名怪鸟发出尖啸,声音悽厉刺耳,在山谷间来回迴荡,令人头皮发麻。 螭龙飞在林中半空,面具下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 楚元看似平静前行,动作却一刻未停,他是个谨慎的性子,【破幻查微】词条不知不觉间已悄然运转。 本来一路上无事发生。 直到,队伍走到一个茅草茂密的地方,楚元的心中突然漏跳一拍。 因为他发现在两侧茅草的阴影之中,竟密密麻麻藏著无数的人影。 一道道黑袍身影蛰伏在古木之后、岩石缝隙、藤蔓之间,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周身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应是某种敛息阵法,连螭龙都没发现,这阵师的阵道修为非同小可。 可在【破幻查微】之下,他们每一个人的轮廓,都清晰地映在楚元眼中。 他在心中默默一数,呼吸微微一滯。 足足一百多人。 数量远超他们这一支七八十人的小队。 若是对方骤然发难,四面合围,他们这一队人猝不及防之下,必定死伤惨重。 可诡异的是,那些黑袍修士只是静静蛰伏,一动不动,没有一人显露杀机,没有一人踏出阴影,更没有一人发起突袭。 他们就像一群潜伏的猎手,只是远远盯著队伍,目送著他们一步步深入山林。 “监视,而非截杀?” 楚元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动声色,思忖道: “只是人为免也太多了些。” 他不动声色地往陆轻弦身边靠了靠,默默跟著队伍前行,周身灵气悄然运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路提心弔胆,却始终风平浪静。 那些黑袍影子如同不存在一般,只在暗处隨行,不攻不扰,最终看著楚元一行人远去。 ———— 山路愈发难行,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古木遮天之下,黑暗来得比外界更早,不过傍晚时分,山林便已近乎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微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 前方螭龙终於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就地扎营,生火警戒,三人一组轮值。” 他的的命令落下,队伍立刻骚动起来。 有人去捡拾枯木,有人取出帐篷,有人按照檐下司要求布下简易警戒阵法,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怠慢。 毕竟,螭龙一行檐下司修士凶名在外,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不多时,营地中央便升起十数堆篝火,噼啪燃烧,橘黄色火光冲天而起,驱散了几分黑暗与寒意,也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七八十人围著火堆或坐或臥,却没几人真敢放鬆,冥峴山的阴森气氛,早已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楚元与陆轻弦特意选了一处背靠大石、靠近中央篝火的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又有遮挡,一旦出事,方便应对,也不容易被第一时间波及。 两人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恢復一路奔波的灵力。 而此时,楚元则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一刻也没有真正鬆懈。 他再次悄悄催动【破幻查微】,朝著四周密林一扫。 好在这附近没有什么人。 楚元闭著双眼,在心中忖道: “刚才山中埋伏的那些人,又不打又不抢,究竟要作何?” 篝火噼啪作响,木柴燃烧的爆裂声在寂静山林里格外清晰。 远处怪啸之声此起彼伏,黑暗之中,无数道野兽视线若隱若现,牢牢锁定著营地。 七八十人的诛逆小队,安稳扎营,热闹非凡,趋散了冥峴山漫长而阴冷的夜脕。 楚元靠在冰冷石壁上,双目微闭,心中思绪翻涌。 这个时候,一个青衫女子缓缓走到了楚元和陆轻弦的面前。 看到这个女子,楚元感觉到一阵心悸,暗忖道: “难道又是什么搞双修的?不会这么倒霉吧?” 不料,那个女子却是绕过楚元,抱住了陆转弦的脖子,柔声道: “哥哥~” 第58章 杨月霜 入冬。 天开始有些冷了,一阵风吹过,篝火摇曳,大石前楚元目瞪口呆,看著面前穿著月白衣裳的女子。 陆轻弦一直低著头,听到有人唤自己,皱了皱眉: “哥哥?” 楚元眼睛微眯,缓缓抬头,视线从少女的小脚一直往上,掠过丰满的胸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皮肤惨白、小巧玲瓏的脸庞。 楚元看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缓缓开口道: “不知姑娘是?” 女子双手负於后,身体前倾,发育过快的胸脯摇摇欲坠,吱吱呀呀道: “陆哥哥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月霜啊。” 此话一出,陆轻弦脑子飞快运转,想起了记忆深处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女孩。 回过神来,再打量了一下前面婀娜多姿的女子,回答道: “竟然在这里见到你,没想到阔別数年,你都长这么大了。” 杨月霜蹲下身子,从火堆里拿出一根枯柴,在地上比比划划,一脸委屈地道: “当年陆哥哥不辞而別,小月霜可想死你了,你这回要回杨家了么?” 陆轻弦点了点头,眼色有些躲闪。 这可把杨月霜激动坏了,她蹦蹦跳跳起来。 等她跳完后,陆轻弦询问道: “怎地你会出现在这?” 杨月霜想了想,柔声道: “我是从大哥那儿得了消息,说冥峴山家有大事发生,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陆轻弦无奈地摇了摇头,拇指加食指弯曲,低声道: “过来。” 等到杨月霜靠近的时候,右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疼得她呜呜直叫。 两人寒暄了一阵,杨月霜才注意到旁边的楚元,柔声向陆轻询问道: “这个道友是陆哥哥的朋友?” 陆轻弦摸了摸虬髯,一把搂过楚元,玩笑道: “这个是楚元楚老弟,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才,小月霜可有婚配,不然我可以为你们做媒。” “咳咳……” 被陆轻弦这么一打趣,楚元当即面露尷尬,连忙偏过头去,抬手轻咳两声掩饰神色。 杨月霜也瞬间红了脸颊,白嫩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跺了跺脚,嗔怪地瞪了陆轻弦一眼,小声嘟囔道: “陆哥哥胡闹。” 说完这话,她的脑袋垂得几乎要抵到胸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状,陆轻弦也不再玩笑,笑著摆了摆手圆了场。 杨月霜这才轻声开口,细细说来: “要我说也是巧了,武斗大赛上我竟然没有见到陆哥哥。” 陆轻弦喝了口酒,摆摆手,开口道: “你从一个跟屁虫变成了大美人,我看到你了也认不出啊。” 看到陆轻弦喝得醉眼朦朧,杨月霜腮帮鼓鼓,气势汹汹的开口道: “陆哥哥少饮点酒。” 听了这话,陆轻弦只能恋恋不捨地把酒葫收好,转移话题道: “你说偷跑出来的,只你一人吗?” 冷风吹过,吹起了杨月霜的几缕青丝。 她虽身材单薄,但是身为修仙者自然是不怕冷,缓缓开口道: “我也是才来长石城不久,恰逢武斗大赛招募诛逆队修士,便顺势报名,凭著一身修为入了中庸小队,没想到竟在这遇上陆哥哥你了。” 得知缘由,陆轻弦虽无奈她独自涉险,却也满是心疼,当即决定三人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夜色渐深,三人围在篝火旁,不再多言,各自闭目调息。 楚元依旧保持著几分警惕,耳听八方,直至后半夜才浅浅休憩,一夜无波。 —————— 次日天刚蒙蒙亮,队伍便拔营启程,在冥峴山脉中继续行进。 山路愈发崎嶇,林间雾气瀰漫,楚元不动声色地跟在陆轻弦与杨月霜身侧,刻意放缓脚步落后些许。 两人的交谈无意间让楚元听到了。 陆轻弦看著旁边的杨月霜,出声道: “你长姐她……”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陆轻弦,扭扭捏捏问了一句。 杨月霜脸上露出了一抹忧色,回答道: “长姐一直在等陆哥哥你,相思成疾。” 这话一出,陆轻弦的心中如遭雷劈,火急火燎的道: “她没嫁入银罗宗?” “不曾。”杨月霜轻轻回了一句。 从二人对话中,楚元才得知,拍卖会回来后,陆轻弦那天所说的心底牵掛的那位杨家嫡系女子,竟未曾履行联姻之约嫁入银罗宗。 而此时,陆轻弦大喜过望,压抑住跳动不止的心,询问道: “为何?” 听了这话,杨月霜娓娓道来: “当年家族执意联姻,姐姐不肯依从,大哥便以死相逼跪在家族祠堂前,才逼得家族收回成命,保住了姐姐的姻缘,她至今未婚配………… 倒是陆哥哥突然的离开,姐姐思念成疾,这些年来,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杨月霜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释然,又藏著难以察觉的唏嘘,他接著说了些家族里的变故。 而此时,陆轻弦的心中懊悔不已,已经听不进去杨月霜的话,喃喃自语道: “我不该不辞而別,我不该不辞而別……” 听了这好些,楚元上前拍了拍陆轻弦的肩膀。 …… 队伍前方,螭龙始终凌空而行,面具遮掩下的面容毫无波澜,心底却暗自沉吟,陷入回忆。 先前他和虺龙一同跟踪潘长工,看潘长工进了迷胥窟里。 於是他们二人商量了一下,螭龙回来告知消息。 而虺龙守在叛逆盘踞的迷胥窟外,暗中监视叛逆动向,隨时传递消息,两人分工明確,不敢有半分疏漏。 此次叛逆势力盘踞颇深,檐下司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清缴,螭龙每每想到此处,周身气息便愈发冷冽,眼神愈发锐利。 队伍接连赶路两日,步入密林深处,周遭古木参天,阴气更重。 正行进间,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唳啸,声震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眾人望去,只见林中衝出一只身形庞大的飞行妖兽,扇著乌黑的羽翼,妖兽双目赤红,周身裹挟著凌厉劲风,直奔队伍而来,气势汹汹。 螭龙当即沉声下令,周身灵气暴涨,严阵以待。 林间气氛瞬间紧绷,一场恶战在即。 楚元紧了紧手中的咫尺剑,退至眾人身后。 第59章 猎妖 密林之中。 唳啸之声震彻山林,巨大的黑影自林中衝出,带起一阵卷著枯枝败叶的腥风。 此时,眾人才抬头望去,只见那妖兽身形如鹰,双翼展开却近乎丈许,通体灰黑,耳尖尖长,獠牙外露。 竟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蝙蝠妖。 登时一阵骚动,有人面色发白,有人握紧法器,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而楚元,已经退至眾人身后。 他有著【破幻查微】词条,几乎与螭龙同时发现蝙蝠妖。 螭龙凌空而立,面具之下的目光微微一凝,只是一瞬,便已將这蝙蝠妖的底细看得清清楚楚。 而蝙蝠妖看到筑基期的螭龙,同样也不敢动。 螭龙周身灵气微漾,站在蝙蝠妖之前,在心中暗忖道: “奇怪,这蝠翼妖修为乃是练气后期,可是怎么气息衰薄,脉络不稳?” 更让螭龙在意的是,他在这蝙蝠妖身上,嗅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绝不可能认错的气息。 那是属於逆贼之中,“那个人”的气息。 螭龙心中登时瞭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这妖物的样子,应是精血被掠夺了大半了。” 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长石城脚下的那只虎妖,暗忖道: “是了,那个虎妖也隱隱有这症状,看来又是那个人的手笔,看这蝙蝠妖如此急切,想来也是跑出来的。” “能让练气后期的妖物如此恐惧,那个人究竟做了什么?抽取妖物精血,他在谋划什么?” 螭龙背脊发凉,想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 与此同时,他身后嘰嘰喳喳的声音不断,於是,他转身对著中庸小队的成员道: “不必惊慌,这蝠翼妖,你们看它双翼黯淡,气息虚浮,实力早已大跌,如今顶多只相当於练气中期,连高飞都做不到,只能在林间低空盘旋。” 眾人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纷纷凝神望去。 果然如螭龙所言,这蝙蝠妖看似凶戾,飞动之时却有些迟滯,翅膀扇动间灵气紊乱。 看了看蝙蝠妖,又看了看眾人,螭龙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思忖道: “若是能將其活捉,或许能从中逼问出有关那伙逆贼的蛛丝马跡。 再者,这支中庸小队一路跋山涉水,已经连续赶路多日。 眾人心中本就憋著一股烦躁,不少人暗自抱怨,只是碍於檐下司的威严不敢发作。 若是再这样下去,不用说遇上敌人,恐怕队伍內部先就要生出乱子了。” 一念至此,螭龙已经有了决断,在心中忖道: “不如就让他们猎这妖物?” 他用目光一扫下方眾人,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七八十人,五人组成一小队,合力猎这只蝠翼妖,记住要活的。 哪个有小队能够將其拿下,赏下品灵石五枚。”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五枚下品灵石,对於他们这些散修、低阶修士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眾人,此刻眼中瞬间燃起火热的光芒,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螭龙看著眾人反应,微微点头,继续宣布规则: “队內可隨意配合,彼此互助。队与队之间,不准下死手互相残杀,但可以合理干扰、爭抢、拦截。” “也就是说,谁本事大,这功劳与奖赏,便是谁的。” 这话一出,眾人更是心神激盪。 不准杀人,却可以干扰,那意味著法术对撞、走位封堵、抢先出手、製造混乱,全都在允许之列。 本就憋了一肚子劲的修士们,此刻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场便开始四下寻找队友。 楚元、陆轻弦、杨月霜三人本就站在一处,自然是天然一队。 可还差两人,他们也不挑剔,就近拉住了两名看起来还算沉稳的散修,五人迅速凑齐,结成一队。 另一边,其他修士也飞快组队。 不过片刻功夫,七八十人便分成了十几支小队,每一队都气息相连,隱隱对峙,目光却都死死盯住了半空中那只盘旋不定的蝙蝠妖。 “动手!” 隨著螭龙一声令下,下一刻,十几支小队同时衝出,林中混乱一片: “杀!” “拦住它!” “別让別的队抢了先!” …… 各色灵光瞬间照亮昏暗的山林。 火球、风刃、水箭、土盾……各式各样的低阶法术不要钱一般朝著蝙蝠妖砸去。 兵刃出鞘之声此起彼伏,灵气碰撞之声震耳欲聋。 十几队人,明面上是围猎妖兽,暗地里却早已较上了劲。 有人刚要逼近蝙蝠妖,旁边忽然一道风刃斜斜切来,不是要伤人,却是逼得他不得不顿步闪避。 有人祭出绳索要捆妖,另一侧立刻有人甩出一道微光,轻轻一搅,便將那绳索盪偏。 还有人乾脆直接走位堵在別人前方,美其名曰包抄,实则就是拦路抢功。 一时间,法术横飞,人影交错,喊杀声、呵斥声、怒骂声混作一团。 场面极度混乱不堪,比真正对敌还要热闹几分。 那蝙蝠妖本就精血大亏,实力大减,面对这么多修士围攻,本已是惊慌失措。 没想到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么多队人互相干扰、爭抢、封堵,反倒让它在密密麻麻的人缝之中找到了空隙。 只听它尖啸一声,双翼猛地一收,身子陡然缩成一团,如同一块灰石般自坠下。 就在即將落地的剎那,双翼猛然展开,贴著地面横掠而出,擦著好几道法术的边缘,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它跑了!” “快追!別让它逃了!” …… 眾修士看到蝙蝠妖跑了,也不再互相纠缠。 不约而同地一拥而上,在密密麻麻的林中追赶著蝙蝠妖。 螭龙依旧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要的本就不是一瞬间拿下这只妖。 乱中有序,躁中取乐,让这些憋了一路的修士好好发泄一番,再借著追妖的势头,继续往冥峴山深处推进,一举两得。 “至於那蝙蝠妖……” 螭龙面具之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道: “跑不掉的。” 第60章 冰净宛莲 人影攒动。 放跑了蝙蝠妖,中庸小队的七八十人个个满脸阴沉地穿行在幽深的林中。 一场难得的冬雨落下,眾人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遭了。 雨水许久才停,密密麻麻的人在林中四下地搜索,气氛很是压抑。 而此时,一个病懨懨的瘦弱公子解了裤子,在草丛里小解。 哪料这时,在他面前的草里伸出了一把大刀,重重地撇开了草丛,上面的摇曳的雨滴,泼了他一身。 而后,一个虬髯大汉从里面探出头来,髮丝上有些暗黄液体,他连忙施了个“净衣术”除去,隨即破口大骂道: “他奶奶的,滋尿没长眼啊?也是,才这么小一只。” 这瘦弱公子被淋了一身的水,还被这样辱骂,哪里能忍,同样怒火中烧,还嘴道: “孬货,不信你硬得起来!” 大汉听了这话,把大刀架在肩上,用手指著瘦弱公子,怒骂道: “就是你这假小子,娘们唧唧的,才让那蝙蝠妖逃脱。” 瘦弱公子气得直喘气,跺了跺双脚,尖声道: “你这莽夫中看不中用,拿个钝大刀,我看一点用处没有。” 他们两个越说越凶,声音惊了周遭的人,聚成了一圈。 两人的同伴同时赶了过来,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而此时,一个嘴上有颗大黑痣的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摸了摸羊鬍子,出声道: “靚仔啊,不要吵得啦,现下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起找蝙蝠妖才对。” 说著,又出来了四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岭山五友。”人群中一个人认了出来。 两波人看到“最讲道理”的岭山五友出面调解,都有了个台阶下,便各自收手。 …… 另一头。 楚元正勤勤恳恳的寻著蝙蝠妖的踪跡。 刚刚一场冬雨才洗刷过,因此即使是【破幻查微】,也寻不到蝙蝠妖的一点蛛丝马跡。 寻著寻著,楚元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杨月霜,发现她浑身发抖,双眼迷离。 她手叠手捂住胸口,脸色惨白,不停的喘著粗气,胸脯起起伏伏。 楚元心中疑惑,怕她出了事,又不好直接问,便去找到了陆轻弦。 陆轻弦听了楚元的描述,一拍大腿,显出懊悔的样子,跟著楚元急急忙忙的去找杨月霜。 在路上,看著疑惑的楚元,他边走边说道: “我给搞忘了,我这妹子怕寒。” “这种天气,修仙者会觉得冷?”楚元疑惑的答了一句。 陆轻弦心中焦急不已,不过还是冷静地解释道: “楚老弟有所不知,我这小妹幼时误食了一朵“冰净宛莲”,虽说被族中长老救回来了,却落下了病根,每每到了阴寒天气,便心冷肢冻。” “竟有此事。” 楚元应和著答了一句,心中生出了几丝心疼。 之后,楚元带著陆轻弦找到了哈著白气的杨月霜。 杨月霜即便被冻得满脸的惨白,还是笑了笑,磕磕绊绊道: “陆哥哥你……你怎么来了,我无……无碍。” 陆轻弦双目一沉,走到她的后面,把她的长髮拨到胸前,在手中凝聚灵力,之后將手掌抵至她的后背,温声道: “你忍一忍,我这就为你输送法力。” 杨月霜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能完整地说出话了,颤颤巍巍道: “可以了,这太多了……” 听了这话,陆轻弦没有停止输送,同时开口道: “不必逞强,你这病越来越严重了,长辈们不让你乱跑,也是担心你,家族里明明有著火脉,你非要出来,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谢谢陆哥哥。”杨月霜哆嗦著答了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见杨月霜的神色恢復了正常,陆轻弦才停止输送真元。 之后,当楚元和陆轻弦正要分开搜寻蝙蝠妖的踪跡时,杨月霜却突然用法力传音道:“” “我有发现了。” 这话一出,楚元二人登时一惊,陆轻弦出声询问道: “怎么说?” 杨月霜掐著传音法诀,道: “我自患了这病以后,对阴寒事物感知异常敏感,家中也常让我寻阴寒灵物,就在刚刚,我感知到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寒潭。” 听了这话,两人明显不解,陆轻弦继续问道: “所以呢?” 杨月霜双眸流露出一抹异样色彩,继续道: “我感知到寒潭中突然多出了一股热气,我猜测那很有可能就是蝙蝠妖……” 听了这话,楚元和陆轻弦心中皆是大喜过望,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陆轻弦以法力传音道: “小妹你能定位到寒潭的位置吗?” “可以,不过需要时间。”杨月霜答了一句。 陆轻弦微微点头,轻声道: “如此,你就先再感知一下,我和楚老弟去寻另外两个队友。” 三人互相点了点头,各自行动。 —————— 楚元和陆轻弦找到剩下的两人后,与杨月霜会合,她给四人法力传音道: “我定位到寒潭的具体位置了。” 其中一个刀疤脸蠢蠢欲动,出声道: “事不宜迟,我们就快些行动吧。” 另一个精壮男子微微摇头,建议道: “不能太急,得慢慢绕过附近的人。” 五人商量完后,开始小心翼翼绕过眾人,跟著杨月霜去往那个寒潭。 …… 两个时辰后,视野渐渐开阔了起来,一个碧青的寒潭映入眼帘,陆轻弦出声道: “如何,感知到蝙蝠妖的位置了吗?” 杨月霜摇了摇头,低低的道: “这寒潭比想像之中的还要广阔,恐怕还要深入其中才能感知得到。” 楚元双目一凝,【破幻查微】词条发动,看向面前的寒潭,只看到了游动的鱼虾,在心中暗忖道: “可恶,不在【破幻查微】的范围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后,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透过青绿色半透明的林木,看到了五个身材各异的修士,老、高矮、胖、瘦。 其中,那个高的,两只眼角各有一颗黑痣,眉毛竖著,睁圆了双瞳,盯著楚元他们的方位,似乎会某种瞳术。 而他身旁的矮修士,只长著一只耳朵,但那耳朵的大小是正常人的两倍,他用手半掩著,耳上有著三颗黑痣。 “不好。” 楚元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刚才他正正对上了高个子修士的双瞳,自觉恐怕已经暴露了。 第61章 恶战 一阵风吹过。 陆轻弦和另外两个队友同时感觉到了杀气。 下一刻,高、老、矮、胖、瘦五人出现在他们的背后。 “岭山五友!” 陆轻弦心中漏跳一拍,摸了摸腰间的葫芦,又想著他们五个都是练气中期。 自己这边杨月霜和楚元都还是练气前期,打起来恐怕要吃大亏,於是手从葫芦上拿上来,很是客气地道: “五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啊?” 这时,五友中的老者上前一步,摸了摸山羊鬍,眯著满是皱纹的眼睛,低声道: “老三的耳朵都听见了,靚仔你还想装什么?” 听了这话,陆轻弦面色一黑,復又摸出了腰间的葫芦,將它迅速变大。 用法力传音对著身旁的四人,道: “各位且听我一言,这蝙蝠妖本就身受重伤,如今更是在水潭里,想必实力所剩无几,拿下它一个人就够了。 而小妹能感知到蝙蝠妖的具体位置,但是他又畏寒,所以必须有一个人跟著进去。”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楚元,传音道: “楚老弟善水性,麻烦你跟著小妹入潭。” 楚元紧了紧手中的咫尺剑,点了点头。 而旁边的两个人听到这,纷纷露出了惧色,其中刀疤脸出声道: “要我们仨,对上岭山五友,这……这能行吗?” 陆轻弦看向另外两个队友,继续道: “二位別急,请先听我说,螭龙规定了不能出现伤亡,他说不定在哪里看著呢,我们仨只需脱住他们五个就行了。” 听了这话,两人才点了点头。 这时,精壮修士缓缓拿出了一个小物件,神不知鬼不觉地交给了楚元,交待道: “楚道友这是“捆妖网”,先借与你,给我麻利点。” 这商量不过几息,羊鬍子老头有些不耐烦了,出声道: “你们是自行离开,还是我们赶你们离开。” 陆轻弦笑了笑,把葫芦砸在地上,搓了搓手,缓缓开口道: “不必劳烦五友,我们自行离开,能否容许我劝说一下同伴?” “可以。” 羊鬍子老头应了一句,毕竟他也不希望缠斗,万一引来了其他人就不好了。 “多谢。” 陆轻弦抱拳笑了一声,转过身来,扯了几句后,突然他双目一凝,传音道: “行动。” 这话一出,楚元和杨月霜双双施了个“避水术”,跳入了水潭中。 登时,土石从岭山五友的脚下生出,原来陆轻弦在把葫芦著地时就施展了【土石术】。 这土石术捆住了羊鬍子老头、高个子修士和胖修士的双脚。 一只耳的矮修士在土石出现前听到地下的动静,闪身躲开了。 而此时陆轻弦这一方的刀疤脸修士,祭出了一个青铜巨鼎压住了一只耳的矮修士。 而老五瘦修士身法更加灵活,躲过了土石。 陆轻弦这方的另一个精壮修士丟了个捆仙绳束缚住了他。 而此时,那个胖修士挣开了土石,精壮修士只好上前与他斗了起来。 与此同时,陆轻弦施法葫芦里生出两股藤蔓把老修士和高修士的身体捆住。 而精壮修士和胖修士打得正酣,无暇他顾,那个被捆仙绳捆住的瘦修士,施展了鬼缩术成功脱身。 踩在青铜鼎上的刀疤脸修士,见状,丟出了个飞刃,不过瘦修士身法诡异,轻鬆躲过,一把跳入潭中。 —————— 水流淌淌。 楚元跟著杨月霜穿行在水潭中。 这水潭比想像中的要大许多,走了好一会儿,也还没见到蝙蝠妖。 潭底阴寒,杨月霜明显开始受不住,玉手紧紧抓著月白衣裳,紧咬下唇。 潭水幽冷,寒意如针般往骨髓里钻。 杨月霜本就有冰净宛莲留下的寒症,在这深水寒潭之中呆了许久,脸色已是白得近乎透明。 她浑身微微发颤,连避水术都有些捏不稳。 楚元见状,心中一紧,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將人稳在自己身侧。 这时,他发现杨月霜的四肢阴寒无比,身体止不住的抖动。 她双眼迷离的看了楚元一眼,感受著他的温度,不自觉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而此时,楚元將另一只手掌缓缓贴在她后背,温和精纯的真元顺著她的经脉缓缓渡入。 这一入,杨月霜抖了一下,这股暖意一点点驱散她体內的阴寒。 她身子一轻,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眼中露出舒服之色。 只是这般一边渡气一边前行,速度自然慢了许多,在幽暗潭底如同缓步而行。 便在此时,楚元眼神骤然一冷。 水流猛地一阵激盪。 一道瘦长人影如滑鱼般自暗处窜出,正是岭山五友中脱身的瘦修士。 他一身水性诡异至极,在水中行动自如,眼中闪烁著贪婪狠戾,二话不说便直扑二人。 “小心!” 杨月霜失声提醒了一声。 楚元眼神平静无波,靠著【破幻查微】,他早就发现这个瘦修士。 他放开扶著杨月霜的手,转而与她十指相扣,渡入真元。 另一只手则缓缓拔出咫尺剑。 下一刻,【重鯨吞灵】发动,他左掌的灵气暴涨,真元流入杨月霜的体內: “啊~~” 杨月霜很是舒服地叫了一声,这突然暴涨的真元,她有些承受不住,脸色泛红,將双腿夹的紧紧的。 “【重鯨吞灵】在水下的效果竟然比陆地上更好,灵力恢復的速度快了许多!” 楚元感受著迅速恢復的灵力,一手扣住杨月霜,持续为她渡气, 竟只凭单手御招。 剑光在水中化作幽幽冷芒,如忘川河畔无声鬼影,招式阴柔却极快,一剑快过一剑,层层叠叠压向瘦修士。 水中阻力极大,可在那剑法之下,竟如无物一般,剑气丝丝缕缕缠上他的四肢,让他身法骤滯。 楚元脚步沉稳,单手剑招连绵不绝,招招点在对方发力之处。 忘川剑法本就擅以弱胜强,以巧破力,此刻在他手中施展出来,更是如行云流水。 瘦修士越打越是心惊。 他在水中引以为傲的灵活身法,竟被对方一剑封死一路,每一次变招都被提前预判,周身灵气被搅得混乱不堪。 不过数息之间,他已被打得节节败退。 楚元眼神淡漠,手上渡气不曾中断,剑招却越见凌厉。 瘦修士又惊又怒,却偏偏无可奈何,只能在潭水中狼狈躲闪。 瘦修士没有想到楚元在水下竟强大至斯。 第62章 胜负已分 水汽繚绕。 螭龙双足踏在寒潭水面之上,衣袂飘飘,不染半点水滴,他施了敛息术法,岸上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赤色面具下的双瞳盯著岸边,儼然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刀疤脸舞著青铜巨鼎砸著矮修士,矮修士腾挪辗转间,抽出一条长鞭。 一鞭挥出,裹住了青铜鼎,手指紧了紧鞭柄,用力朝一旁的陆轻弦甩了过去。 陆轻弦在全力控制手中的葫芦中的藤蔓,控住老大和老二,分身乏术,开口道: “助我。” 另一头精壮修士和老四肉体对撞。 听到声音,他丟出飞刃打退了鞭子。 巴疤脸修士唤回了青铜鼎復又砸向了一只耳老三。 而与此同时,老四看到精壮修士分身操控飞刃,一拳轰向他。 “呯。” 这一拳势大力沉,正正打中了精壮修士。 精壮修士击退了数米,不怒反笑,身上亮起了一个青绿色的小盾。 操控飞刃反伐向老四,老四双手交叉捂住了头部,硬抗住了这一击。 打斗的声音不小,渐渐的林中钻出了三三两两的修士,看到岸边的混战,一脸懵逼。 而此时,立於潭上的螭龙转过身来,双目一凝,朝潭里看去。 一只碧青色的小蝶缓缓浮出了水面,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它抖落了身上的水滴。 螭龙伸出了右手,小蝶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下一刻,小蝶连接到了水下的另外一只蝶,传出了楚元和老五的打斗声。 確定了位置,他一头扎进寒潭里,没激起一丝的水花。 …… 与此同时,寒潭深处。 老五不断的辗转腾挪,躲避著楚元的剑光。 他虽是练气五层的修士,但是以遁术见长,如今在潭里没有著力点,已经招架不住楚元的剑光。 而楚元依靠【破幻查微】和【重鯨吞灵】的加持实力不减反增。 耗也能耗死他。 “顶不住了。” 瘦修士无奈咬了咬牙,头髮倒竖,暴喝一声: “告辞。” 说罢,传出一声闷响,他脚上衣物直接被暴涨的灵力撑得粉碎,露出一双极为怪异的腿脚。 他的周身出现许许多多的泡泡。 楚元靠著【破幻查微】凝目穿过泡沫。 发现那瘦修士竟是一只脚大、一只脚小,畸形得令人心惊。 而那只小脚脚底,有著五颗黑痣,显得诡异之极。 楚元见黑痣变得透红,那瘦修士突然暴射遁走。 而此时,楚元旁边的杨月霜已经摇摇欲坠。 这么一耽搁,原本就强撑著的杨月霜再也支撑不住。 楚元不断给她渡送真元,她一会寒一会热的头痛不已,摇摇欲坠。 楚元收剑,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眉头紧锁,出声道: “你寒气入体太重,不如先上岸。” 杨月霜却用力摇著头,牙齿冻得打颤,依旧倔强开口: “不行……我还能坚持……蝙蝠妖就在前面……我走了,你找不到……” 她声音细弱,却异常坚定。 楚元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软,不再多言,直接转过身,背对著她。 “上来,我背你。” 她没犹豫,轻轻的趴了上去,双臂环住楚元的脖颈,柔软身子紧紧贴在他的后背。 他一手托著杨月霜的腿弯,送入真元,一手握紧咫尺剑,朝著她指引的方向缓步前行。 —————— 一路上,楚元生怕她感觉到寒冷,加大了真元的输送量。 真元从杨月霜的腿弯往上,流遍了全身。 感受著四处乱窜的真元,她把纤白双拳捏得紧紧的,搭在楚元背上的双腿夹紧了,连脚趾都在用力。 这感觉让她穴位又痛又痒。 她痛痒难耐,在楚元背上动来动去。 楚元感受到了她的压力,轻声道: “若是实在难受,便咬我的肩膀。” 楚元低沉的声音传进杨月霜的耳边,安稳又可靠。 她双眼迷离,脑袋嗡嗡的,一口咬在楚元的肩上。 一阵刺痛传来,楚元捏著咫尺剑的双手紧了紧。 不多时,楚元靠著【破幻查微】在前方见到了一团蜷缩的黑影。 走近一看,正是那只蝙蝠妖。 楚元仔细一看,发现蝙蝠妖倒竖在潭底的一根礁石上。 伤口上的血跡已经被洗尽,它的身体抖动不已。 它本来就身受重伤,又在这阴寒潭水中躲藏了许久,法力快要见底。 已经奄奄一息的蝙蝠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抽搐著,摇摇欲坠。 楚元当机立断,立刻拿出了之前精壮修士交予自己的“捆妖网”,大喝一声: “收。” 捆妖网瞬间变大,如一张天罗般罩下,蝙蝠妖想闪,可是已经有心无力了。 蝙蝠妖被大网牢牢包裹住,挣扎不得。 他接著用灵力把蝙蝠妖摄住,就开始往水面游去。 “哗啦。” 水花冲天而起,楚元负著杨月霜,摄著蝙蝠妖,双足踩著水面往岸上去。 岸边廝杀不休的双方,看到潭面远方的人影,动作齐齐一顿。 这个时候,老五狼狈的从潭里爬了出来。 老二高修士,睁圆了有两颗痣的双瞳。 看清后,他耷拉著脑袋,嘆息了一声: “被抢先了。” 不一会儿,楚元快靠近岸边的时候,纵身一跃,落在了岸边的一颗青石上。 陆轻弦、岭山五友、围观的修士,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楚元的身上。 楚元將蝙蝠妖轻轻放在沙地上,扶著杨月霜从他背上下来,给她注入法力。 眾人把捆妖网围了起来,看著里面奄奄一息的蝙蝠妖,吱吱的议论了起来。 见状,陆轻弦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爽朗笑意,直道: “楚老弟,好样的!” 有人欢喜有人忧,岭山五友脸色一阵轻一阵白。 五友中老大上前一步,摸了摸羊鬍子,看了看陆轻弦,无奈地出声道: “靚仔,你们贏了,我们岭山五友最讲道理,我们愿赌服输。” 他这话一出,后面的四友悻悻地收起了法器。 这个时候,蝙蝠妖旁边出现了一团黑雾,螭龙显现了出来,用法力摄起了蝙蝠妖,高声道: “胜负已分。” 第63章 暗流 潭边。 螭龙看著蝙蝠妖,点了点头,伸手从储物袋中拿灵石。 螭龙屈指轻弹,五道流光分別落至楚元五人手中,赤色面具下的声音平淡无波: “你们每人五枚灵石,算作此次酬劳。” 灵石滚落掌心,五枚圆润的灵石在日光下泛著淡淡莹光。 五人纷纷收好灵石,各自谢过: “多谢螭龙大人。” 看著五人旁边那些没得到灵石的人,个个都觉得遗憾不已。 “休整片刻,即刻出发。” 螭龙严肃地说了一句,不再多言,把“捆妖网”解下,递给精壮男子。 足尖一点,摄著蝙蝠妖,轻飘飘的飞至半空,青色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 眾人略作调息,便在檐下司修士的引领下,再度踏上行程。 山道崎嶇,林木葱鬱,风卷著林间寒气拂过,杨月霜身子微微轻颤。 寒潭里的寒气入体还没有完全消散,她的脸色还泛著淡淡的惨白。 陆轻弦看在眼里,缓步走到她身侧,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掌。 凝起一缕温润的真元,缓缓渡入她体內,帮她驱散残留的阴寒。 “歷经此番遭遇,有没有后悔偷偷离家?” 陆轻弦声音平缓,带著几分关切,轻声慰问了一句。 杨月霜长睫轻颤,以玩笑的语气,回道: “有楚道友在旁照拂,一路护持,我自是无碍。” …… 半空之中,螭龙慢慢地隨行,赤色面具在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用法力紧紧控著奄奄一息的蝙蝠妖,周身气息磅礴,带著筑基威压。 螭龙灵力微凝,悬在身前的蝙蝠妖瞬间被法力束缚,动弹不得。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螭龙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情绪,字字透著威压: “你与『那个人』,到底有何关係?” “哈哈哈哈哈哈。” 蝙蝠妖是练气后期境界的妖兽,已通人音,闻言猛地抬起头,嘶哑地大笑起来。 笑声悽厉刺耳,在半空之中迴荡,它声音尖细道: “想从我口中套取消息?你们人族都是一个德行,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们什么。” 它死死咬紧牙关,无论螭龙如何催动法力施压,始终闭口不言,半分线索都不肯吐露。 螭龙眸中冷光骤盛,再无半分耐心。 指节微微弯曲,磅礴的法力瞬间收紧,蝙蝠妖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周身生机彻底断绝,隨著灵力解除,蝙蝠妖向下坠落。 这个时候,下面两个檐下司的修士会意,诡异的身法跃起,接住了大妖尸身。 接著,一行人马不停蹄,接连赶路数日,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可放眼望去,眼前只有荒草萋萋,乱石错落。 明明白白一个寻常山野。 中庸小队的修士们面面相覷,皆是满脸疑惑,纷纷议论起来,怀疑是不是寻错了地方。 楚元眉头微挑,当即凝神静气,暗中催动【破幻查微】词条。 剎那间,眼前的景象层层破碎,他发觉浓郁的阵法之力笼罩著整片区域,正是高阶的迷障阵,將迷胥窟彻底遮掩。 “此地被人设下了迷障阵,遮挡住这个洞窟。” 楚元在心中暗忖了一句,双眼一眯。 层层幻象散去,一座巍峨漆黑的石窟,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石窟通体呈墨色,盘踞在大地之上。 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洞,幽深漆黑,望不见底。 阵阵阴寒刺骨的阴风从窟內吹出,带著几分诡异的气息,看上去骇人至极,让人心生寒意。 眾人却什么也看不见,神色疑惑不已,这走了许多天,心中鬱愤又积了起来。 就在此时,半空之中骤然翻涌起一团浓密的白色迷雾,雾气翻滚涌动,一道身影缓缓从雾中凝聚。 正是与螭龙齐名的虺龙。 他身形落下,站在螭龙身侧,脸色格外凝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满是担忧: “胡仁大人率领的精锐小队,已经先行进入迷胥窟多时了。” 螭龙赤色面具下的眼眸微沉,目光死死盯著死寂无声的窟口,沉声问道: “进去多久了?” “已有两日之久。” 虺龙眉头紧锁,望著眼前安静得反常的迷胥窟,心中惴惴不安: “太静了,我有点担心胡仁大人的安危。”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气氛慢慢变得压抑起来。 —————— 而此时,长石城城下的民夫营地。 民夫们裸著上身,不遗余力地搬运物资、修缮损坏的城墙。 一名民夫憋得难受,悄悄起身,找到监工张向冲,低声请假外出小解。 张向冲神色悠閒,挥了挥手: “快去快回,莫要惹事,不要想著偷懒。” “得了,张盐工好睡。” 那民夫喜悦连连点头,上次张向冲带回来的白蛇,他也是吃了的,如今已对他不那么恐惧。 他快步走到营地外的林间僻静处,刚解开腰带,眼前便骤然掠过一缕浓稠的黑雾。 他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脖颈便被黑雾中的利刃瞬间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他当场毙命,连一丝惨叫都未曾传出。 而在看不到的地方,悄无声息间,大批黑袍遮面的魔修从暗处涌现。 他们动作利落狠辣,出手精准致命,全程屏息敛声,没有闹出半分动静。 目的便是將营地內的民夫尽数灭口,不让一人出声泄露踪跡。 鲜血浸染了地面,营地內的民夫接连倒在魔修的屠刀之下,没有喧囂,没有反抗,整个营地充满著死寂。 张向冲服食过一枚蛟元丹,感官远超常人,这时他从藤椅上弹射起步,暗道: “不好!” 他察觉到了空气中浓郁的杀机与血腥气。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暗道: “有人,不……这气息,不一定是人。” 他不敢停留,用著凡俗绝顶的轻功,拼尽全力往山里逃。 所幸,不知道是没人发现他,还是他们无所谓,真让他一路狂奔躲进深山。 这时,他才想起来楚元交待的使命,怕橙蛟果树有损失,自己也难逃一死。 於是悄悄摸摸地来到了生长著橙蛟果树的地方。 “还好。” 张向冲看到橙蛟果树没事,鬆了一口气。 他寻了个位置藏了起来,瑟瑟发抖,心中充斥著恐惧与骇然。 第64章 慕容庆 民夫营地,死寂笼罩。 帐篷內血腥味浓稠得化不开,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糊住鞋底。 数名黑袍魔修垂手而立,手中握著莹白的玉瓶,瓶口泛著幽幽黑气,將地上四散的血气尽数吸入瓶中。 每一缕血气入瓶,都发出细微的嘶鸣,透著诡异至极的气息。 最內侧的帐篷里,禿头的慕容庆拄著骨质拐杖,面色阴鷙,眼底藏著化不开的戾气。 他淡淡扫过帐內忙碌的魔修,沉声吩咐了几句, 话语简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魔修领命退下,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立著的黑袍男子。 那男子周身裹著厚重的黑袍,连面容都藏在阴影里。 慕容庆拄著拐杖,指尖轻轻敲击杖身,开口问道: “先生,长石城这护城大阵,你可能破?” 被称作先生的黑袍人沉默片刻,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 “此阵数年前曾遭重创,根基早已不稳,以我的阵道修为,潜心破解,十日便可破阵。” 慕容庆闻言,眉头骤然拧紧,周身戾气骤然暴涨,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 “三日,最多三日,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三日內,必须破开这护城大阵。” 黑袍先生周身气息微顿,显然没料到慕容庆要求如此严苛,却也不敢反驳,默默頷首。 旋即他抬手掐诀,施展出敛息术,周身气息瞬间隱匿,与周遭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离开帐篷,朝著长石城城壁掠去。 他隱匿在暗处,避开守城修士的视线,缓缓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贴在冰冷的城壁之上。 指尖灵力微动,引动体內阵道法力,探入护城大阵之中,只见城墙表面泛起细碎如水波的阵纹,轻轻闪烁一瞬,便又归於平静,守城的修士毫无察觉,压根没发现大阵已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而营地另一侧,两名守城修士正沿著城墙巡视,脚步沉稳。 帐內一名魔修无意间瞥见其中一人,瞳孔骤然骤缩,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怨毒。 魔修发现此人正是昔日在军中,处处打压他、极尽轻视羞辱之人。 积压已久的恨意瞬间冲昏了头脑,周身黑气暴涨,露出森冷的魔牙,身形一闪便冲了出去,狠狠扑向那名守城修士,一口死死咬住对方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软软倒了下去。 同行的另一名修士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当即丟开手中武器,手脚並用地顺著青石梯往城上狂奔。 那衝动的魔修咬杀修士后,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坏了大事,脸色瞬间惨白。 果不其然。 不过片刻,他便被两名同伴强行押到了慕容庆面前。 他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心中惶恐到了极点,生怕被慕容庆处死。 可预想中的斥责並未到来,慕容庆看著他,竟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淡笑。 见慕容庆发笑,那魔修顿时鬆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想开口求饶。 下一刻,慕容庆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眼神冷得如同寒冰。 他手中骨质拐杖骤然抬起,快如闪电,径直穿透了那魔修的眼珠,鲜血瞬间溅满拐杖。 慕容庆语气平淡,却透著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道: “坏我大事,带回去,餵妖兽。” 旁边魔修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违抗,当即拖著奄奄一息的魔修,快步退了出去。 帐內只留下一抹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 与此同时,迷胥窟外。 螭龙与虺龙並肩立於半空,黑色衣袍与白色衣袍在风中轻扬,周身筑基期的磅礴威压缓缓散开。 下方一眾修士皆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虺龙望著眼前被破去迷阵、显露真容的巨大石窟,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这迷胥窟大大小小,足有数百个入口,真假难辨,胡仁大人率领的精锐小队已先行进入。” 螭龙赤色面具下的双眸冷冽如水,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篤定: “此前早已收到消息,窟內的叛逆修士,约莫一百多人,这群人皆是靠旁门密法修行,根基虚浮,实力远不及正统修士,不足为惧。” “此话不假。” 虺龙闻言,稍稍放下心来,沉声应道: “我们此次带来的正统修士,將近两百人,人数远超对方,就算是耗,也能將这些叛逆尽数剿灭。”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同时抬手掐诀,周身灵力暴涨,合力施展出【清风破妄】。 两道灵力化作长虹,轰然砸在残留的迷障阵之上,不过瞬息,笼罩此地的最后一层幻境彻底轰散。 下方眾人终於看清了迷胥窟的真容,皆是面露震惊,忍不住低声譁然。 只见大地之上,出现一座巍峨漆黑的石窟,石窟通体呈墨色,表面密密麻麻分布著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窟洞。 每一个都幽深漆黑,望不见底,阵阵阴寒刺骨的阴风从窟內吹出,让人不寒而慄。 虺龙压下心中的凝重,看向下方眾人,朗声道: “胡仁大人此前率领先锋修士与精锐小队,两人一组,分头进入了三十三个窟洞,至今未有任何讯號传出。” 他记忆力超群,话音落下,便抬手一一指出那些精锐小队曾进入过的窟洞,標记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 见一切明晰,螭龙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威压再度攀升,对著下方一眾修士沉声下令: “依旧按照此前五人小队编制,分头进入未被探查过的窟洞,谨慎前行,遇叛逆修士,格杀勿论。” 话音顿了顿,他又看向身旁身著统一服饰的檐下司修士,眼神微沉: “檐下司修士,单人独探一洞,务必查探清楚五十个窟洞的虚实,速去速回。” 檐下司修士齐齐领命,身形一动,便各自选定窟洞,纵身跃入,动作利落至极,尽显顶尖修士的实力。 安排妥当一切,虺龙看向螭龙,开口道: “你带队入窟探查,我留在外面,接应尚未赶到的最后一支小队,同时守住窟口,以防不测。” 螭龙微微頷首,没有异议,当即挥手示意麾下修士集结,准备分批进入迷胥窟。 阴风捲动,魔气翻涌,数百个幽深的窟洞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静静等待著眾人踏入。 第65章 红目 长石城城头。 身著银白鎧甲的军士踉蹌奔上,在腿上拍了个神行符,在城廊道上狂奔。 他一路狂奔,一路放声,声音带著惊魂未定的颤抖: “敌袭!敌袭!” 廊道两侧摆著摊位、售卖灵物的散修,闻言脸色骤变,丝毫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地收起灵石、灵草与各式法器,匆匆撤离。 临街的各家灵材店、丹药铺也闻声紧闭店门,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变得死寂冷清。 几名身著青衫的宗门修士,连同数名守城军士闻声飞身而来,径直拦在他面前。 那守城军士接连咳了好几声,才压下胸中翻涌的血气,颤声交待了城下营地遇袭、同僚被魔修残杀的始末。 眾修士闻言大惊失色,不敢耽搁,当即架起这名负伤军士,御气朝著城上那座黑色大楼疾驰而去。 楼前护卫拦下眾人,眾人急忙说明缘由,护卫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內稟告。 大楼大殿之內,十三岁的慕容琳端坐在高位玉座之上,素手把玩著一只白玉茶盏,眉眼间尚带稚气,却已有几分端坐高位的威仪。 身旁立著长石城城主徐四,他一身干练黑袍,身姿挺拔,神色恭谨。 慕容琳指尖摩挲著茶盏边沿,轻声开口: “胡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徐四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沉稳: “回殿下,胡大人带足了人手,况且他乃是筑基巔峰的大修士,此行探查,理应无碍。” 话音刚落,便有护卫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面色惶恐,將城外魔修袭营的急报尽数稟告。 慕容琳当即传令,將那守城军士唤入殿內。 亲耳听完军士所述,她稚嫩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又是慌乱又是震怒,周身气息都微微紊乱。 城主徐四脸色骤沉,当即唤来数名精通瞳术的修士,厉声下令: “即刻去城头,给我查!狠狠探查城外营地,摸清敌踪!” 几名修士领命,火速赶往能俯瞰民夫营地的城头,齐齐掐诀施法。 剎那间,眾人双目亮起璀璨灵光,瞳力迸发,径直穿透厚重的帐篷,將营地內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名修士急於邀功,探查完毕便立刻抽身,飞速赶回大殿,跪地行礼高声稟报: “大王!营地之內,共有六十名魔修!” “六十个魔修?” 慕容琳猛地站起身,心中又惊又怒,指尖一松,手中白玉茶盏重重摔落在地,碎成数片,他声音发颤,满是不可置信: “哪来的六十魔修,哪来的六十魔修,六十魔修!” 这个时候,其他探查的几个修士才缓步回来,同样跪地稟告: “殿下,依捉下所见,魔修並非六十,而是一百二,如今躲在民夫营地的帐篷中,民夫们已经尽数被屠。” 听了这话,慕容琳双瞳直了,双腿发软,几欲倒地,口中喃喃道: “完了,完了,城中修士尽数隨“诛逆队”而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说著,他突然瞥到了旁边的徐四,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低低得道: “如今这情况,可如何是好?徐四……徐城主,为我画计!” 徐四倒是面不改色,思考了几息,低低的道: “某已思得一计。” 听了这话,慕容琳面色迴转,颤颤巍巍的张口道: “太好了,快……快说。” 徐四眼中飘过一抹亮色,沉声道: “依我只见,殿下可唱个空城计!” —————— 而就在此时,千里之外的迷胥窟,却还是另一番景象。 听了螭龙的计划,中庸小队的修士们,早就蠢蠢欲动。 他们来此最重要的目的,便是希望能寻到宝,如今被精锐小队抢先,心中躁动不安。 此时,早已迫不及待,纷纷跃入魔窟之中。 楚元、陆轻弦、杨月霜等五人结成小队。 他们跃到了魔窟右上的一个洞窟前。 只是一站上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杨月霜更是觉得恶臭,用手掩住了鼻口。 陆轻弦见状,拿出了五块薄薄的灵纱,递给四人,出声道: “用这个蒙住脸,能淡化一下异味。” 听了这话,四人接过灵纱,轻轻蒙在了脸上,发现异味果然少了不少。 接著,他们便进去了。 在幽深的洞窟中缓步前行,寂静的落针可闻。 他们走了一段,发现里面越来越黑,甚至有些深不见底。 於是,五人便抬手施展出【明火术】,五簇火焰在手指亮起,散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遭数丈的范围。 洞窟內阴暗潮湿,石壁上布满黏腻的青苔,指尖触碰便有刺骨的寒意。 缝隙间不断渗出冰冷的水滴,滴落在地面。 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 呼啸声从洞窟深处吹来,带著浓郁的土腥气与淡淡的魔气,刮在脸上,让人浑身发寒。 五人全都握紧了手中法器,楚元紧了紧咫尺剑,走在了后面。 將四人护至身前。 他开了【破幻查微】,看著周遭墙壁上的抓痕,心中惴惴不安,暗忖道: “这些抓痕,不似人为,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他心中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陆轻弦护住身侧的杨月霜,另外两个修士也是祭出了法器。 全程屏息凝神,时刻警惕著周遭的异动。 陆轻弦时不时分出一缕温润真元,帮杨月霜抵御洞窟內的阴寒,动作细致,不动声色。 队伍沿著狭窄的窟道前行,转过一道陡峭的石壁,前方的光线骤然变得昏暗。 【明火术】的光芒,似乎都被深处的黑暗吞噬。 眾人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就在这时,楚元眼神一凝,脚步骤然顿住,紧了紧咫尺剑。 他看到了可怖的东西。 几息后,陆轻弦几人也注意到了。 只见,前方那片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缓缓亮起了一双猩红的眼眸。 那眼眸足有人头大小,在黑暗中静静盯著五人。 紧接著,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嘶吼,以及利爪摩擦石壁的刺耳声响。 一股浓烈的凶煞之气,朝著眾人扑面而来。 第66章 三策 迷胥窟。 几人听到诡异的声响,顿觉不妙,各自掐了个法诀,严阵以待。 数息后,怪物的轮廓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张著血盆大口,露出黄色獠牙,四足著地,皮肤黏腻,满身的鳞片,红目镶嵌在鳞片里。 活脱脱是一只鱷鱼妖。 “不好。” 精壮修士看到这只鱷鱼妖,祭出了三片青玉小盾,將之合在一起,丟至身前,高声道: “我来挡,你们快快躲来我身后。” 这洞窟狭窄,若是被这么一撞那还了得,四人连忙躲在精壮修士后面。 排成一条线。 “哐当。” 鱷鱼妖一口撞在青玉小盾上,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精壮修士哪里知道鱷鱼妖的力气这般大,竟是自己撞碎了玉盾,几人被顶飞了出来。 青玉盾被撞成了三块,镶在周围的石墙里。 这衝撞让精壮修士吃不消,捂著胸口,吐了口黑血,惊惧道: “练气后期!” 最先爬起来的是刀疤脸修士,他唤出了青铜鼎,立在身前堵住。 陆轻弦五行葫著地,掐了个法诀,泥土混杂著沙砾从地底生出,在青铜鼎上裹了好几圈。 楚元和杨月霜扶著倒地的精壮修士退出了好几步。 “咔嚓。” 前面的刀疤脸修士和陆轻弦屏息凝视,等待著再一次的衝撞,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传来了锁链的声响。 “傲~” 接著是鱷鱼妖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喊。 几人俱是一脸的懵逼。 楚元开了“破幻查微”,透过青铜鼎和土石,看到鱷鱼妖四足不断的抓著地,却不能前进半步。 仔细一看,他的尾巴上有一根锁链,镶嵌在肉里,痛得鱷鱼妖口中口水直流。 精壮修士和陆轻弦愣了几息,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收起了术法。 看到鱷鱼妖的样子后,两人皆是一惊,陆轻弦如蒙大赦,出声道 “原来是一只被束缚住了的妖物,嚇老子一跳。” 刀疤脸修士也鬆了口气,出声道: “如此便好多了,哪怕它是练气后期,一个有枷锁的练气后期,而且……” 他正说著,陆轻弦出声打断了他: “而且它气息凝滯,明显和那个蝙蝠妖一样,精血该是被人抽空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缓缓出声道: “那么……便打过去。” 此言一出,楚元紧了紧咫尺剑,交待了杨月霜照料好受了伤的精壮修士。 他拔出咫尺剑,弯曲胳膊肘擦了擦剑身。 陆轻弦和刀疤脸也同样拿著五行葫和青铜鼎。 三人並成一排,刚好站满了洞窟,气势汹汹的走向那只鱷鱼妖去。 这回,便轮到鱷鱼妖害怕了,他停住了四足,血盆大口一张一合,试图嚇退楚元三人。 而楚元三人也不傻,到了一个刚刚好能打到鱷鱼妖的地方,开始拿捏他。 各自蓄力。 楚元咫尺剑一挥,打一击“浪荡杀”,陆轻弦五行门里喷出火柱。 鱷鱼妖看到来势汹汹的术法攻击,从血盆大口中吐出了一团黑雾,勉勉强强挡下了这一击。 而看到刀疤脸修士掷过来的青铜鼎,它直接傻眼了。 —————— 长石城 “何为空城计?” 慕容琳復又坐回了主位,强压躁动的心情,询问了一句。 “此计的核心是虚而示疑,疑中生疑……” 说著,下首不由一个军士进了大殿,稟告道: “殿下,底下那些魔修知事已泄露,乾脆破罐子破摔,竟是开始攻起了大阵。” “什么?!” 听了这话,慕容琳直挺挺地站了起来,青筋暴起,亡魂大冒地说了一句。 隨后双脚一软,摊倒在玉座上,伸手指了指一旁一丝不苟的徐四,口中喃喃道: “似这种,如之奈何?” 徐四短暂的思考了几息,出声道: “某有三策,分为上中下三策,殿下要先听哪一策?” 听了这话,慕容琳稍稍平静了下,开口道: “事关紧急,徐城主便说上策。” 听了这话,徐四拱了拱手,回应道: “一字而已。” 他顿了顿,才出声道: “逃。” 慕容琳听之,顏面大怒,呵斥道: “怎可如此,怎可如此!徐城主是要我当逃兵?” 看到他的反应,徐四早有预料,但还是继续道: “如今敌眾我寡,实难抵抗,贼眾又只攻一面,分明是要我们逃,殿下大可退至霞映湖,联合诸家,再做打算……” “够了!” 慕容琳打断了他,义愤填膺道: “我若此时弃城而走,长石城必被攻破,到时冥峴山中妖兽一举南下,受苦的又是我大燕的百姓。” 他一甩衣袖,义正辞严地说道: “这和几年前又有何分別,我必当血战到底,誓死守卫我大燕疆土。” “將士不可逃,我亦不可!” 看著慕容琳炯炯有神的眼神,徐四在心中对他重新评价,暗暗讚扬道: “原来皇子並非个个都是紈絝的酒囊饭袋。” 慕容琳略加思索,继续询问道: “那下策呢?” 徐四想了想,开回道: “投……也可说是讲和,看看这些魔修有何喜好……” 没想到这句话刚刚说出口,慕容琳已经抬手阻止了他,开口道: “绝无可能,绝无可能,我堂堂燕国九皇子,怎可投降於敌人,徐城直接说中策吧。” 徐四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开口道: “战。” 慕容琳听了一惊,缓缓开口道: “可城中精锐尽数前往迷胥窟,这怎么战得过。”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殿下为何迟疑不定。” 徐四摇了摇头,嘆息了一声,继续开口道: “殿下莫急,我们不能力战,但可智取,还记得空城之计吗?” 徐四思忖片刻,开口道: “如今我方战力亏虚是为势弱,强敌压境是为气盛,为今之计, 可故意摆出无防备之景,敌修必会觉得城中有埋伏,不敢进攻,如此便会削弱他们的气焰,待胡大將军归来,来个前后夹击。” 他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起来,最后露出阴鷙的表情出声道: “如此,便可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第67章 反击 民夫营地。 帷帐里,慕容庆拄著拐杖,神色依旧是压迫感满满的样子,面前跪著两个魔修,低低的稟告道: “已经派人去攻击大阵了,这个时候,慕容琳应该得到消息了。” “很好。” 慕容庆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马上又变成了阴狠的模样,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 “好侄儿,叔叔陪你好好玩儿,你可不要哭。” 说罢,他施了个敛息诀,出了帷帐,下首跪著的两个魔修,摸不著头脑。 慕容庆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长石城下,找到了正在破阵的黑袍老者,用拐杖搭在他的后背上敲了敲。 被这么一敲,黑袍老者亡魂大冒,险些掐不住手中的阵盘。 回头一看,看到前额头髮禿了一大块的慕容庆,惊魂未定,悻悻的笑了笑,在心中思忖道: “怎么会丝毫没有察觉,他的修为又精进了,当真是恐怖如斯。” 慕容庆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先生,我如今派人攻阵,致大阵不稳,又扰乱了敌人的视线,一日之內,能否破城?” 黑袍修士听了这话,心中生出一丝不满,回答道: “一日,你说一日,民夫营地的民夫都不敢这么使唤,你当我是什么,你为何如此心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慕容庆皮肉不动,却发出了可怖的笑声,面色阴鷙的似是乌云密布。 黑袍修士脊背一凉。 慕容庆握著拐杖的手紧了紧,恐嚇地道: “你生在霞映湖,你不知离这里多近,那里高手又有多少?若是消息传到了那里,你我还有好果子吃?” 黑袍修士自然知道,只是心中还是愤愤不平,喃喃自语道: “本来商量好了,你们躲在民夫营地中,我悄摸破阵,你们再一齐杀上城,速战速决,可如今呢?你的手下直接暴露了,让我们如此被动。” 他顿了顿,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你御下有失,难怪你做不了燕国的王。” 这话说到了慕容琳的痛处,他本就阴鷙的脸上,肌肉抽搐不已。 黑袍修士也知说错了话,汗流满面,心惊不已,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后面这个燕国的废皇子当场撕碎。 这几乎和在伤口上撒盐没有区別了。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慕容庆竟表现出了不以为意的样子,轻声道: “先生教训的是,但是手头的事也要做好,不然潘长工的下场……当然我一般不喜欢为难人。” 这话一出,黑袍修士面容剧变,汗津津的手指奋力地催动阵盘,丝毫不敢懈怠。 ——————— 长石城上,慕容琳看了看身上宽鬆的衣衫,又看了看城头上两个搬运玉琴的道童。 看著身旁的徐四,怀疑的询问道: “徐城主,这计策真的可行?” 徐四拱了拱手,缓缓的反问道: “莫不是殿下还有其他的法子?” 慕容琳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出声道: “只能这样了,但愿对面的首领是个多疑的性子吧。” 於是,慕容琳缓缓走上城头,坐在了琴前,故意做出了悠閒的姿態。 一左一右站著两个道童,一个持茶壶,一个持扇子,竟是在旁边悠閒地煮起了茶水。 接著,慕容琳拨弄起了琴弦,一阵优美的曲调从城头响起。 慕容琳毕竟是皇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弹琴自然不在话下。 而躲著的徐四,挥了挥手,叫来了一个下属,询问道: “如何了?” 下修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已按照城主大人的命令,叫城上法器店、灵米铺,甚至包括浴足店等各类店铺关上了门,还安排了几名修士清洗青石廊道。” “不错。” 徐四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笑,儼然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开口道: “接下来,命人撤去长石城的迷雾阵。” “什么?” 下修听了这话,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满脸疑惑的说道: “不可,城主大人,撤去迷雾阵不是让人轻易观察到城上的情况,不是一眼让人知道我方的战力空虚,这……这实在不美。” “哦?” 徐四露出满脸阴鷙的表情,低低的开口道: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你好大的胆子!” 这话一出,下属被嚇得跪倒在地,连连出声道: “不敢,不敢,属下这就去做。” —————— 迷胥窟。 鱷鱼妖忙著抵挡楚元和陆轻弦的攻击。 这突如其来的青铜鼎,让鱷鱼妖没有了招架之力。 “傲~~” 青铜鼎完完整整地砸在它嘴上,打掉两颗白牙,它发出一声吃痛的吼叫。 看著面前这恐怖的两脚兽,它虽还是露出凶狠的模样,可只是想嚇唬嚇唬他们。 两脚兽实在是太可怕了。 又被锁链束缚,它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连连往后退去,躲进了黑暗深处。 可这几个两脚兽似乎还是不想放过它。 楚元看了看插在洞窟墙壁上掉落的白牙,捡起来一看,足有手掌大小,阴狠狠的出声道: “这妖兽浑身都是宝,它又行动不便,我们耗也耗死它。” 於是,三人皆露出贪婪的表情,手持法器,开始步步紧逼。 鱷鱼妖退一步,他们跟两步,找准机会再打了它一套。 目的就是激怒和消耗它。 鱷鱼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战,吃了一顿打后,发疯似的攻向他们。 鱷鱼妖冲了出来,陆轻防三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至安全线以外。 鱷鱼妖被铁链所捆,只能看著美食在眼前,却吃不到。 而且还要被打。 陆轻弦三人又是一顿狂轰滥炸,它於是又退走,又进攻,又退走,如此反覆。 陆轻弦看到努力无果的鱷鱼妖,情不自禁地嘲讽了一番: “来咬我啊,来咬我啊,我进来了,我又出去了,哈哈,咬不到我,你气不气。” 而鱷鱼妖是练气后期的修为,早已听得懂他的话,气急败坏的回答道: “两脚兽你欺人太甚,有种进来一对一,不要使这些奸诈的手段,我还高看你一眼。” 第68章 不容乐观 迷胥窟。 “哟,还挺豪横?” 陆轻弦看著鱷鱼妖血盆大口一张一合说著蹩脚的挑衅话,不由自主地嘲讽了一句。 而此时,楚元亦是上前了一步,用乌黑残剑指著鱷鱼妖的大口,低低的出声道: “你当我们傻?我们有著人数优势,既然能三打一完胜,为什么要和你一对一?” 接著,巴疤脸修士同样举著青铜鼎上前,附和道: “是啊,凭什么?” 听了三人的话,鱷鱼妖大口一张一合,一时语塞,要是自己没被锁链所困,还有一战之力,可如今却是不能了。 它如今只是一个活靶子了,耗也能被耗死。 此时,楚元三人开始缓缓逼近,准备打鱷鱼妖一套。 鱷鱼妖体力渐渐不支,看著面前三只两脚兽,並排向它走来,四足发软,开始没有了底气。 它怒目圆睁,同时大嘴一张一合,恶狠狠地道: “两脚兽们,你们不要逼我!” 它的这话的的確確造成了一定的威慑力,三人停顿了几息,维持著防御的形状。 与此同时,鱷鱼妖用力一跌,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嚇得三人就要拔腿后撤。 “它这是要?” 鱷鱼妖这个突如其来的死亡翻滚著实把三人看愣了。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只见,那鱷鱼妖在空中转了几圈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了“哐当”一声。 四足朝天地砸下去。 白白的肚皮翻转过来,上面没长著鳞片,显得很是没有攻击性。 “什么奇葩的姿势,莫不是故意要我们掉以轻心?” 楚元疑惑地说了一句,三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每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態。 而正当三人感到疑惑不已时,鱷鱼妖嘟嘟囔囔道: “我不做抵抗了,你们是不是要进去里面?我放你们进去就是了。” 鱷鱼妖不傻,他早已开了灵智,虽然脑容量有点少,但是也足够了,它没胜算,没必要打生打死。 而陆轻弦三人同样不是蠢人,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一个妖兽的胡话。 於是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楚元试探性地询问道: “当真?可这很难办啊,万一我们进去了,你又反悔了那该如何,到时候我们就成了瓮中的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鱷鱼妖听不懂什么瓮中捉什么鱉,但也听明白了个大概,诚恳地出声道: “实不相瞒,自从他们走后,我已经十几天没有吃过食物了,早就饿得皮包骨了,我无心再战,这就放你们进去,只求你们出来后能给我找几个野鸡野猪,让我饱腹一顿。”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楚元三人也確確实实动心了,只是还犹自不放心,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鱷鱼妖注意到了这点,抓住机会,连连说著蹩脚的奉承话: “不瞒你们说,我尾巴上的这条锁链,除了限制我的运动外,还抽取著我的精血,我是苦不堪言,刚刚表现出的气势只是为了嚇唬嚇唬你们而已,如今的我,实不是几位的对手。” 三人还是迟疑,鱷鱼妖继续道: “这锁链连接著那仙物,几位若还是不信,大可在我这锁链上贴张符籙,我便再动弹不得了。” 鱷鱼妖磕磕绊绊的说完了这一切,红目满是乞求的盯著楚元几人,此时倒显得有点楚楚可怜了。 —————— 民夫营地。 慕容庆端坐在一张床铺上,双目一眨不眨,显得很是神秘莫测的样子。 而实则他已经睡了有好一会儿了。 突然,一个魔修急冲冲的掀开了帘子,闯了进来。 看到眼睛充血、皮肤溃烂的慕容庆,嚇得舌头打转,喉结滑了一下。 “要稟何事?” 正当他疑惑之际,慕容庆缓缓吐了一句。 而此时魔修发现,慕容庆溃烂的皮肤已经慢慢癒合,眼中的血丝也在渐渐退去。 不一会儿,慕容庆变得跟常人一样。 看到慕容庆恢復正常,魔修鬆了口气,拱了拱手道: “大王,九皇子……慕容琳竟然撤去了迷障阵,在城头奏起琴乐来了,看起来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属下怕事有蹊蹺,故特来稟告,不曾想竟然打扰到大王的休息,属下罪该万死。” 听了这话,慕容庆沉默了好一会儿,不露神色点了点头,笑了笑道: “你先下去吧。” “唉。”魔修如蒙大赦地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转身退去了。 只不过,在他刚掀起帘子,正要出帷帐之时。 慕容庆却掷出了拐杖,往他背上重重的打去。 “哐当。” 拐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帐外躲著的守卫闯了进来,急忙询问道: “大王这是发生了何事?” 守卫刚说完这话,就看到拐杖掉在了旁边地上,上面包裹著一个黑布,他拾起来拿开黑布一看,拐仗上有著些血跡。 “金蝉脱壳,好手段。”慕容庆依然端坐著,低声说了一句。 看到这里,护卫也明白了大概,连忙抹去拐杖上面的血跡,上前半跪在慕容庆面前。 一边把拐杖递给慕容庆,一边信誓旦旦说道: “大王,我这就把他捉回来!” 慕容庆接过拐杖,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沉声道: “不必了,他中了我一击,虽然用了金蝉脱壳脱身,也必死无疑,不过是早死几天晚死几天的事,你们继续攻阵,为先生破阵转移视线。” 他拄著拐杖走出了帷帐,阴鷙的道: “至於我的这个好侄儿,我亲自与他周旋起……好好地陪他玩玩。” …… 说罢,他驾风而起,站在半空,盯著城头悠哉悠哉的慕容琳。 看著空空荡荡的城头,和悠然自得的慕容琳,在几息之间,心中已百转千回。 城头上,奏琴饮茶的慕容琳同样注意到了飞在空中的禿头的慕容庆,心中一凛,暗忖道: “果然是他。” 虽然心中惊慌,但还是按照徐四的指示,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云淡风轻地出声道: “叔叔您怎么来了?” 哪料,慕容庆的回答却不是徐四所推断的怀疑城中有伏兵,不敢轻举妄动,而是直勾勾地道: “好侄儿,城中应是无兵了吧。” 第69章 调虎离山 楚元三人听了鱷鱼妖的提议,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它所言非虚。 但是他们一时半会却还是拿不定主意。 只因…… 他们仨都没有符籙。 楚元是有一张,但那是用来装备词条的,他捨不得拿出来用。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之际,他们突然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了还有两个人。 忙回头找到了受过伤的精壮修士和照顾著他的杨月霜。 陆轻弦上前一步,把镇住鱷鱼妖需要符籙的事情告知了精壮修士。 精壮修士露出了可惜的表情,答道: “本来是有带著一张的,只不过在对付岭山五友的时候用了。” 听了这话,三人无奈摇了摇头。 这时杨月霜却开口说话了,挤眉弄眼,很是不满的道: “符籙我有啊,陆哥哥怎么不找我借?” 这话一出,楚元和刀疤脸修士皆是一喜,唯独陆轻弦却沉著脸,阴森森的,好一会儿才道: “杨家可从来不会给族中人符籙,你这符籙是从何而来的?” 听到这话,杨月霜却先“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这让陆轻弦很是尷尬,又气又恼。 杨月霜看他这模样,又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陆哥哥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年你在我家时是那些家族长老在掌权,什么都是扣扣搜搜的,如今我大哥当上家主后,焕然一新了。” 说完她拿出了符籙,递给了陆轻弦。 三人於是走到了鱷鱼妖跟前,准备把符籙贴在他尾巴后的锁链上。 这时,鱷鱼妖却开口说话了,话语中带著疑惑: “这迷胥窟中的人都走光了,你们来这是要做何事?” “走光了?” 三人皆是一滯,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鱷鱼妖听到三人的疑惑,也是很不解,大口一张一合道: “是啊,走了得有十几天了,我已经饿了十几天了。” 三人心中都是百转千回,而楚元突然想起了进山时遇到的那些埋伏著的修士。 当时很不解那些人是谁,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而今从鱷鱼口中听到消息,推测出那些人就是迷胥窟中的魔修。 那么他们不攻击中庸小队是为何?几息后,他推测出了一个可能,並且这可能是唯一的一个。 “调虎离山……” 楚元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四个字,引得其余两人侧目。 “那些人如今恐怕已经在攻打长石了。” 说到这里,陆轻弦二人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皆是一凛。 刀疤脸修士想了想,开口道: “为今之计,我看得先去找虺龙大人,把事情给他说明了了。” 楚元二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想法俱是一样。 於是也不管鱷鱼妖了,往窟外面走去。 鱷鱼妖看到他们走后,虚头巴脑的晃了晃,许久才反应过来,口吐人言道: “你们如何又走了,怎么又不进去了,两脚兽的心思真难猜。” “一点都不纯粹。”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鱷鱼兽来了个死亡大翻滚,喃喃道: “好饿啊………” ———————— 长石城。 听到慕容庆说的话,慕容琳肉眼可见的慌张了,不过身为皇子的他不至於这样就败下阵了。 “莫不是在诈我?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慌。” 慕容琳自我暗示了一句,又露出了云淡风轻的表情,若无其事地按照徐四给的话继续说道: “城中有没有人,叔叔大可攻破大阵,进来一看。” 说了一句,从道童手里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回应道: “叔叔饮茶否?” 慕容庆面中渐渐露出喜色,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是自己震碎了慕容琳手中的茶盏。 慕容琳依旧是一副不以为意、轻鬆写意的样子。 “你很不错。” 见到慕容琳临危不乱的样子,他由衷地称讚了一句。 不过,他马上脸色一变,恶狠狠地道: “可惜了,要不是我在路上撞到你的手下进山了,我还真就被你骗过去了,优势在我,上苍佑我。” 听了这话,慕容琳这回是彻彻底底地慌了,从道童手中重新接过的茶洒在了琴弦上。 发出了“噔噔噔”的闷声。 他几乎要瘫软在地,连忙回头看向身后,要寻求徐四的助力。 身后躲著的城主徐四也是一凛,暗自忖道: “天不遂人愿,棋差一招,棋差一招。” 徐四快步上前,扶住了慕容琳,才让他坐稳了。 相比较慕容琳,徐四虽然也有些发慌,但还是显得轻鬆自在许多,对著阵外的慕容庆拱了拱手,开口道: “阁下细致入微,徐某佩服,不过依某看,长石城中兵力被分散了,恐怕阁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吧。” “哦?” 听到这里,慕容庆显然很感兴趣,眉宇一凝,还了个礼,询问道: “还想请教,徐城主是如何觉得我们没有十足把握的。” 徐四稳稳的撑住琳,面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娓娓道来: “我们先前早有消息,阁下手底下这些魔修是修密法的,实力恐怕比正统修士要弱上三分。” “那又如何?” 慕容庆眼中露出了一股爱才之色,隨即又马上变回了阴狠,沉声道: “即使我们实力不如正统修士,破一座空城还不是手到擒来,翻掌之易。” 二人博弈著,慕容琳也渐渐调整好了心態,坐稳了。 徐四依旧没慌乱,而是笑了笑,回答道: “这长石城的阵法要拔除,也绝非易事,到时候胡仁將军归来,前后夹击之下,阁下还能全身而退吗?” 他语调渐渐高昂,最后竟是也震裂了慕容琳身前的琴弦,高声道: “趁现在还有转回的余地,阁下还是收拾收拾离去吧,这样也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徐四不知道的是,慕容庆这边还有一个阵法大师,那个黑袍老者。 当然,慕容庆也不能以此来反驳,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將法力一凝,手中的拐杖变得丈许,用力砸了几下护卫长石城的大阵,激起了一圈圈的阵纹。 隨后,他佯装说不过,收起拐杖,往民夫营地的方向落去。 第70章 岌岌可危 长石城头,徐四和慕容琳看著慕容庆离去,心中稍稍平稳。 慕容琳鬆了口气,只是心中犹是一阵后怕,低声道: “这慕容庆果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只是…… 慕容琳看了眼镇定自若的徐四,有些愤怒地道: “只是他未免太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了。” “欺人太甚!” 慕容琳才十三四岁的年纪,难免会心高气傲,刚才对话过程,被慕容庆全程碾压。 这深深打击了他孤傲的心灵。 不过,长石城已危急存亡,他没时间想这些,很快调整了过来,看向旁边的城主徐四,很是没底的询问道: “这大阵果真能撑到胡叔他们归来吗?” 被这么一问,徐四也不再镇定自若,而是露出心虚的表情,回答道: “这个不好说,胡大將军起码还有三四日才能回来。” 听了这模稜两可的话,慕容琳復又露出疑惑的表情,继续询问道: “这大阵真能撑这么久吗?” 徐四嘆了口气,心中百转千回,低低的道: “这大阵几年前被破坏过一次,如今虽然已被修復,但仍有损坏,不过,撑个三四天还是没问题的,我担心的是……” 说到这里,徐四重重地嘆了口气,低声道: “万一,他们有阵法大师那就糟糕了,这大阵可能撑不了三天!” “来人。” 慕容琳声音有些颤抖地唤来了一个下属。 “不必多礼。” 那下属正欲下跪,慕容琳却打断了他,下属於是识趣地站著。 紧接著慕容琳问那个下属: “派去霞映湖求援的人大约何时能回来?” 那个下属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霞映湖距离长石城虽然不远,但信使恐怕也要十多天才能到达,算上回来的时间,估摸著怎么也得有一月左右。” “一个月……” 慕容琳听到这个信息,脊背一凉,已有些冷汗的双手合十,抬头望向天穹,双瞳紧闭,诚挚的恳求道: “希望上苍护佑,愿这次能化险为夷,愿百姓无战火……” 他说完这话看向了大阵外面。 而此时,徐四亦是看了过去,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大阵外。 两人看著大阵外魔修不遗余力的攻击大阵,心中皆是期盼胡仁能快些回来。 ………… 而在另一头,慕容庆落下去后,並没有回民夫营地,而是施了个“敛息诀”。 径直往城下黑袍老者破阵的地方去。 不一会儿,他便偷偷摸摸到了黑袍老者的身旁。 在那里,黑袍老者手中操控著阵盘,额头汗珠不断地滚落,看著颇为的卖力。 “先生,还要多久能破阵?” 慕容庆有些焦急的询问了一句,心中五味杂陈。 黑袍老者也听到了城上的对话,正是刚刚慕容庆和慕容琳叔侄的交谈。 他也能理解慕容庆的焦急。 故而面对慕容庆的催促,他也没有丝毫愤怒,而是颇为上道地道: “若是努努力的话,爭取一天半之內,可破除此阵。” 黑袍老者额头的汗珠不停的滚下,颇有些吃力的说了一句,手中阵盘不停的运转。 听了这话,慕容庆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讚嘆道: “好,很好,非常好。” “看这进度,应该能在城中增援势力到来之前破除阵法。” ———————— 楚元、陆轻弦、刀疤脸修士瞥下了鱷鱼妖往窟外走去。 三人走到杨月霜和精壮修士面前。 两人看著三人很是著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异口同声地问询道: “你们怎地突然出来了,可是发生了何事?” 陆轻弦把精壮修士的胳膊肘放在背上,一把背起来,口中喃喃道: “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得到了重要信息,得快些出去告知虺龙大人。” 於是五人开始往洞外走去。 途中,楚元把消息告知了杨月霜与精壮修士,两人同样十分吃惊。 而此时,虺龙则施了敛息术,坐在树顶,观察著周边的情况,仿佛与周边的景色融合在一起。 他的双眼炯炯有神,似鹰隼般尖锐。 突然,他看到一个洞窟口出来了五人,隨后这五人竟然一跃而下。 虺龙不知事情的原因,误以为他们是知难而退,心中充斥著疑惑,暗暗思忖道: “这几个莫不是要逃跑,真是岂有此理?!” 他变作一团白雾迅速挡在了陆轻弦五人的身前。 逼停了五人。 隨后,在他们面前,显化成了人形。 他眉毛微微发颤,盯著五人,本以为他们会害怕,结果却令他没想到。 见到他的出现,五人非但没有被抓包的害怕,反而露出了很惊喜的表情。 这是为何? 陆轻弦看到虺龙后大喜过望,连连道: “大人,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窟中根本没有人,他们恐怕绕过我们攻打长石城了,如今的长石城,岌岌可危了!!” 虺龙听了这话,瞳孔地震了好一会儿,面色阴沉了: “什么?” 他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质问道: “可恶,汝为何不早言!” 陆轻弦听了这话,神色慌张,连忙解释道: “这不能怪我,我也是才得知这个消息。” 与此同时,楚元上来打圆场道: “是啊,我们刚得知消息,就立马出来稟告大人了,绝无半点虚言。” 刀疤脸修士,亦是上前出声道: “现在要想的是,该通知胡仁大人和进入迷胥窟的其他修士,快快回援长石城才是。” 而听了这话,杨月霜却摇了摇头,柔声道: “可是这迷胥窟地形如此复杂,一一通知是否太浪费时间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露出一脸难色。 与此同时,虺龙掐了个法诀,口中诵著什么咒语。 只见他的口前出现了一圈圈波纹,由小及大,声音不大,却是异常清晰。 从他口中吐出的字是: “情况有变,长石城恐遭袭击,快速撤出。” 这声音以波纹的形式透进了上百个洞窟之中。 楚元大感震撼,陆轻弦见多识广,低声说道: “他这是用了仙基【声脉发】,声音如水流般传播,无视任何阻力。” 第71章 回援 天色朦朧。 侥倖躲过屠杀的张向冲躲在橙蛟果树附近,为了和楚元的约定,他一连几天都没有离开。 张向冲饿了就打只野味,困了就睡在树旁,过了几天后,便从紧张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晨时,他从林中刚打了只野兔,正要回来烤吃,却听到了橙蛟果树那边传来脚步声。 心中登时漏跳了好几拍。 “会是谁呢?” 他丟了野兔,把身后的长枪拿了下来,悄悄摸摸地走到草丛后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收敛的笑声传来,张向冲紧了紧手中的红缨枪,偷偷瞥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橙蛟果树前站著一个人,甚至不能说是人。 很诡异,真的很诡异。 张向冲的瞳孔瞪得大大的盯著那个“人”,心悸不已。 只见,那个人的后背上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里面还一直渗出血来。 此人正是被慕容庆打伤后遁走的魔修! 他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全凭一口气吊著。 看到这橙蛟果树,他心中大喜过望,高声道: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 看著上面鲜艷欲滴的果子,他欢喜道: “或许这果子可以治疗我的伤? “要是能除去慕容庆的魔气,到时我躲起来修炼数年,再回去报一拐杖之仇,也不失为一个君子。” 吐槽了一句,他便伸手去摘那颗最红的橙蛟果。 而与此同时,躲在草丛后面的张向冲正看著这一幕,亡魂大冒,在心中暗忖道: “不好,是来偷仙果的,切莫让这妖邪偷了仙果,不然等仙人回来,我恐怕不会好过。” 於是,张向冲深呼吸了几口气,紧了紧手中的红缨枪,迅速上前,一枪打在了魔修伸出的手上。 张向冲吃了蛟元丹已是功力大增,这一击威力不俗,打得魔修痛不欲生。 而张向冲一脸正气,提著长枪,口中直喊道: “贼子好胆,敢惦记仙树,无论你是何方妖魔鬼怪我也不怕你,纳命来!” 这一幕配上张向冲獐头鼠目的脸,颇为好笑。 接著,他舞起了枪花。 “凡人?” 魔修一脸的不可置信,丝毫没有把张向冲放在眼里。 而此时,张向冲已经舞著枪花杀奔过来了。 魔修嘴角上扬,本想著一招结果了张向冲,却发现已经掐不住诀了。 被慕容庆捅穿的伤口隱隱作痛,魔修瞬间亡魂大冒,暗忖道: “这慕容庆果真厉害,受了他这一击,我竟施不了法术了。” 不过,他依旧是信心满满,毕竟对面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而魔修的身体构造却是诡异无比,不是区区凡人能抵抗的。 在他看来,这张向冲分明就是来受死的! 他大笑一声,低低地道: “正好,血气大补!吃了他有助於我伤势的恢復。” “放马过来吧,小凡人。” 下一刻,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入龙! 令魔修没想到的是,这杆长枪竟直直地扎进了他的腹部。 很快啊,真的很快啊。 “你特么……真的只是凡人?” 魔修难以置信地看著张向冲,他不敢相信凡人能有这么强。 虽说,他受了重伤,法力尽失,不过也不可能败在一个凡人手里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天道吗?谁来解释一下。 而与此同时,张向冲同样是震惊不已,他服了蛟元丹,功力大涨。 毫不客气地说,在凡俗中,他就是天下第一,可是面前这人硬吃了自己一击,竟然还没有倒。 这个对手还是人吗? 魔修抓住了长枪,诡异的笑了一声,用力一拔,却发现对面这个凡人的气力和自己旗鼓相当。 张向冲也感觉到了魔修在拔自己的长枪,心中同样震惊不已,暗忖道: “拼气力,我竟险些没拼过,看来这人是个高手。” 可张向冲毕竟是武学天才,神色一动,便想到了破局之策。 他先是故意和魔修比拼气力,隨后用力一推,长枪贯穿出了魔修的身体。 然后,他快步走到魔修身后,接住了飞出去的长枪。 隨后,用力一甩红缨,甩掉了枪身上的血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岂料,下一刻,他感觉到后背拔凉拔凉的。 “有杀气!” 张向冲將身体一弯,挺腰送胯,红缨枪嗡嗡作响。 又是一击回马枪! 且说,先前魔修在被捅穿后,依旧没死,往张向冲的方向打过去。 哪料张向冲使出了一击迅捷无比的回马枪。 他躲闪不及,直直被长枪插入了脑袋。 黑血喷涌而出,溅了张向冲一身。 魔修双眼直勾勾的盯著张向冲,心中满是不甘,只吐出了几个字: “怎么会,怎么会,民夫凡人,欺我伤重无力!!” 说罢,他噗呲一声,爆炸开来,变为了一滩黑血。 虎落平阳被犬欺,时机对了,凡人亦可杀魔! —————— 迷胥窟外。 虺龙使用了【声脉发】,把声音传进了各个洞窟。 不一会儿,数百个光彩爭先恐后地飞了出来,落满了楚元他们的周遭。 胡仁和螭龙亦是飞到了虺龙的跟前,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细说,长石城如何被袭击了?” 虺龙一五一十把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可恶!!” 一身金甲的胡仁气愤不已,身上气息炸开,大吼一声,震得靠近他的楚元几人耳膜生疼。 他紧了紧手中的双锤,许久才缓了过来,低低的道: “是我失职了,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听了这话,虺龙安慰了一句: “大人不必自责,要怪恐怕也要怪我,我一直守在迷胥窟外,竟然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螭龙摇了摇头,喃喃道: “这迷胥窟內还有一迷阵,晦暗难明,我和胡大人在里面转了许久,非但没发现什么,险些还被困在里面,要不是你仙基【声脉发】地指引,恐怕我们也不好这么快就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想来,是慕容庆的拖延之策……” 之后,胡仁飞至空中,对著密密麻麻的修士道: “长石城危矣,大家速速同我回援!” 第72章 混战 迷胥窟。 楚元五人被军士、“诛逆队”、檐下司修士围在中间,好不自在。 四周都是挤得满满的,人群中传来沸沸扬扬的声响。 眾人被楚元五人的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 甚至,其中不少人面露担忧。 因为这些人是有牵掛在身的。 散修还好,孑然一身,无牵无掛,长石城危不危机都与他们自身无关。 可还有一些人,他们在长石城中有亲属和店铺,如今这个情况,让他们非常难受,要是城被攻破了,他们损失也不小。 他们焦头烂额,想快快回去。 与此同时,胡仁在军士和檐下司修士中挑出了能御风飞行的练气后期的修士。 如今事態紧急,他准备先带一部分遁速快的,火速赶往长石城去支援。 而此举,正合那些有牵掛的“诛逆队”成员的意。 他们中有达到练气后期修为的,自告奋勇加入了进去。 於是,由胡仁、螭龙、虺龙带领的一批修士从空中滑过,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长石城。 而遁速慢的楚元五人,和剩下练气前中期的修士,只能在树林中穿行。 速度慢了许多。 天公也不作美,雨在不知不觉间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一路上的气氛紧张不已,而楚元却有些雀跃,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此次不知是利是弊,说不准是一个大机缘,或可在乱中牟利也未可知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 而在另一头,长石城。 一百多个魔修轮流攻打著大阵,让大阵有些动摇了,阵身开始明暗不定地闪了起来。 在大殿中,慕容琳手里握著茶杯,愁云惨澹,面对如此大的压力,此时的他已无心饮茶,而是陷入了沉思中。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地面剧烈的震颤了一下,茶水也隨之溢出。 这一震,著实把他嚇了一跳,他只能无助地看向身旁的徐四。 徐四眉宇微微皱著,独自沉思道: “不好了,大阵快坚持不住了。” 而本就心忧的慕容琳,听了这话,神色一愣,心中小鹿乱撞,慌乱不已,却还强装镇定,询问道: “怎会如此!即如此……如之奈何?” 这几天他彻夜难眠,忧虑过重,说起话来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徐四是城主,这些天也不好过,不过心態还算稳定。 听了这声响,他从一旁的石架上取下了一根长棍,语气冰冷又带著杀气地沉声道: “不能如此看著他们攻阵,我出去拖上一拖,但愿能撑到胡大將军的救援。” “来人。” 徐四喊了一声,下首上来了一个军士。 徐四看著她,沉声询问道: “城中军士还有几个练气后期以上的?” 下属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想了一会,回应道: “六位……算上城主您的话,应有七位。” “六位么……” 徐四紧了紧手中的长棍,面色不虞,语气有些冰冷地道: “罢了累了,六个人,拖一拖也足矣了,叫上他们带好法宝法器,隨我出阵。” “是。” 下属应了一声,行了个礼节,恭恭敬敬的退去了。 到了大阵前,徐四手持长棍,后面跟了六名修士,四男二女。 徐四看到外面慕容庆操控著拐杖不断的轰打大阵。 “开!” 徐四打开了大阵的一个缺口,在慕容庆拐杖离手攻阵的间隙,找准机会,猛地丟出了手中长棍。 ———————— 大阵外,慕容庆正挥舞著拐杖,打得大阵摇摇欲坠。 却突然见到一个长棍从阵內飞出,竟是直衝自己的面门而来。 好在慕容庆反应迅速,快速摄回了攻阵的拐杖,將长棍一把挡开。 下一刻,只见那个长棍飞出的地方,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著一身干练乌袍的徐四,直勾勾的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右手一伸,那个被慕容庆击飞的长棍,便飞回了他的手中。 紧接著,他身后的那个不大不小的洞中,先后又走出了六个练气后期的修士。 六个修士,一边三个,分別站在了徐四的左右两侧。 个个面露杀气,好一个威风凛凛! 见此情景,慕容庆皱了皱眉,隨后,马上喜笑顏开,玩味地道: “我还以为是来援兵了,没想到只是你们几个,你们觉得有胜算吗?不如束手就擒!我好留你们个全尸。” 话音未落,慕容庆的气息不再掩饰,显露而出,竟是筑基后期大修士! 与此同时,四散攻阵的魔修也纷纷站在了慕容庆的身后。 足足有二十几个练气后期,乌漆麻黑的一片。 雨滴落下来,微冷。 徐四身旁的六人被阴影笼罩。 而此时此刻,徐四却也不慌,只是把长棍往前一指,口中厉声叫唤道: “诸位可有退意?” 这话一出,六人各自掏出了法宝,齐声道: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听了这宣言,徐四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应道: “很好,很有精神!” “那么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在此战损坏的法宝灵物,战后可找我补要更高一阶的,要是不幸战死了,家族亲属皆有补贴!” 这话一出,便给六人吃了一个定心丸,让他们本就浓烈的战意更加浓了。 剑拔弩张。 此时,一个魔修的长箭不小心射了出去,於是战斗一触即发。 两波人战斗在了一起,不断有法光流出。 一个长石城修士对战四个魔修! 而两边的领头,徐四和慕容庆却早早地飞至了更高处。 “筑基中期巔峰。” 慕容庆暗暗地观望了一下徐四的灵气波动,自认他不是自己的对手,鬆了一口气。 接著,他提著拐杖往徐四面上打去,棍杖相交,激烈非常。 徐四是大家族出身,身上法宝眾多,服的还是正统灵气,竟和慕容庆一时间斗得不相上下。 话分两头,当他和慕容庆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下面的局势却是不容乐观。 长石城六个练气后期的修士对战四倍於自己的魔修。 一开始六人战意盛极,还算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只是在周旋了一段时间后,六人的法宝、符籙便用得差不多了,体力也渐渐不支。 有些招架不住了。 第73章 阵破 夜色幽深。 长石城大阵外数十条线条缠绕,法光激盪,不断有兵器相交的声音传出,让人无法寧静。 是六个仙修对阵二十三个魔修! 虽说修了密法的魔修实力普遍比仙修弱些,可架不住他们的人多了太多。 仗著人数优势,把仙修方打得节节败退。 六个仙修在艰难地撑了两天一夜后。 其中练气六层的郑舟率先到达极限了,他是散修出身,综合实力在六人中最弱。 他看著面前四个魔修诡异莫测的身形,已经快抵抗不住了,眼神迷离,冷汗直流。 手中的大刀法光暗弱,他已经有些捏不稳,气息迟钝不已。 这些魔修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使用风箏式的打法,不断地拉扯,耗的郑舟的体力渐渐不支。 他將凝聚后的法力灌注於刀上,使用密法“人刀合一”,一刀砍向面前的魔修。 不料却见那个魔修身体一分为二,十分诡异,竟硬生生躲开了他的这一击。 隨后,借著后摇,另外的三个魔修从左、右、后三个不同方向袭来。 “避无可避!” 郑舟知是大势已去,缓缓的闭上眼眸,准备迎接死亡,暗忖道: “没想到一个都换不掉吗?这波属实是老子亏了……没想到就要这样陨落了,实在是有点不甘心啊。” 他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清清淡淡的泪水。 如今的他心如死灰,紧闭双目,却突然感知到了一阵鲜红的光亮。 这似乎还是一只火凤…… “这难道是幻觉么……我已经死了吗?” 紧接著是一阵刺耳的尖鸣……… 隨后,传来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和魔修们的尖叫声。 “这是……灵火箭?” 这时,郑舟才反应过来这是城中发出的灵火箭。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身边三个人其中两个人是被灵火箭逼退。 他身侧还有一个愣头青魔修,他被两只灵火箭缠上了。 郑舟抓住机会,紧了紧手中的宝刀,同时眼中闪过了一抹狠色。 一刀挥出,手起刀落。 被斩中的魔修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起来,脖颈处疼痛不已,他下意识地要伸手捂住伤口,却发现感知不到自己的手了。 他被郑舟梟去了头颅。 斩首,哪怕是魔修也无一点生路可言。 与此同时,郑舟大口大口地呼著气。 他回头看向长石城,发现那里站著许多修士,欢呼雀跃。 这些火箭自然是出自他们之手。 城上的慕容琳看到徐四他们在外头和魔修的苦战,自然不能安心高座於王座之上。 於是,他便叫来了城上的军士一问,得知城上还有一些专诛邪魅的灵火箭。 慕容琳命人在大阵上打开数个细小的缺口。 仙修们四五个人把灵力输送进一个装置里,发射出如火凤般明亮的灵火箭。 另一头被灵火箭盯上的魔修可就不好受了。 因为这火箭有著跟踪的功能。 这上面有四五个仙修的灵力,威力不俗,他们只能不断地躲闪。 这才让大阵外的六人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上方跟慕容庆战得正酣的徐四看到下方六人无虞后,心安了许多。 跟慕容庆对敌也不再束手束脚,渐渐的占据了上风。 —————— 而见此情景,底下练气前中期的魔修也感觉心焦不已。 只是他们没有能直接作用於空中练气后期修士的术法。 一个机灵的魔修看到灵火箭是通过大阵上的缺口往外射的,於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对著其他魔修们高声道: “看到大阵上射出火箭的缺口没有,往那里打,让他们放不了火箭。” 听了这话,眾魔修觉得他言之有理,於是纷纷跃起攻击大阵的细小缺口。 慕容琳见状,亡魂大冒,出声道: “停止……停止火箭的发射,快把大阵上的细缺口关闭了,不然大阵要承受不住了。” 於是,大阵外的六位仙修失去了火箭的支援。 魔修花了点时间处理掉了跟踪的灵火箭,继续向六个仙修冲了过来。 好在借著灵火箭的拖延,他们抓紧调息,法力恢復了许多。 於是他们復又继续和魔修们混战在了一起。 —————— 待到天色破晓,天边的云彩镀上了一片片的金纹,空气中已经瀰漫起了淡淡的血腥味。 魔修死了三人,仙修阵亡一人。 这个时候,一个仙修眼看渐渐敌不过,发了疯似的冲向一个魔修,在天边划出一道弧线。 魔修看到仙修衝来,连忙挥舞著镰刀武器,杀將过去。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仙修飞至他身前时却放掉了手中的法宝。 仙修用身体硬生生挨了他的一镰。 而更可怖的是,这仙修面上非但没有痛楚,还露著不明意义的笑容。 仙修抓住了插入身体里的镰刀,隨后双脚用力一蹬空气,镰刀贯穿了身体。 他则借势抱住了魔修的身体 仙修又露出笑容,这可把魔修看傻了。 他吐出一口鲜血,淋得魔修满脸都是。 “啊~” 魔修的脸开始灼烧起来,他痛苦地大叫了一声。 他想要施展金蝉脱壳之术,却发现施展不出。 是这血的效果。 他忍受著脸上的剧痛,艰难地看向前方。 却看见明煌煌的一片。 原来这仙修捏爆了一张爆破符。 隨后,明光万丈,魔修只觉眼前是白花花的一大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仙修哈哈大笑,视死如归地道: “我叫许明夷,望城主照顾好我的家小。” “砰~~” 隨著一声巨响传出,肉块横飞。 这不要命的打法也让其他的魔修心生怯意。 练气八层的女修沈青虹见状,眼中雷光大冒,抖动枪身,使出了一击“雷霆贯日”。 一枪贯穿了两个魔修的身体,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高声道: “霞映湖沈家,沈青虹屠杀两个练气后期的魔修,还请城主记在我家帐上。” 与此同时,大阵已经岌岌可危了。 大阵像迴光返照般挣扎著明灭闪烁了两下,隨后传出“哐当”的一声破碎了。 坚持了两日两夜,大阵终究被攻破了。 第74章 缘故 雨后初晴。 初冬,一场夜雨后,冥峴山中的活物或躲在自家新建的洞里,或缩著身子,都还没有甦醒过来。 甚至,有些畏寒的乾脆已经躲著大睡不醒了,等著来年初春再起床。 而静悄悄的森林的头顶,胡仁正带领一眾修士飞驰著,和这个懒散的森林形成鲜明的对比。 眾人紧赶慢赶,已经是两日两夜没有合眼了,有些人已经耷拉著眼皮。 寒困交加,他们的飞行速度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 如此情形,让擅长遁术的螭龙和虺很是不自在,飞行得束手束脚。 於是,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飞至了胡仁的两侧。 胡仁则神色满是忧虑,螭龙看到,很是担忧地说道: “大將军,我和虺龙遁速稍快,不如让我们两个先行一步,早一些赶到长石城,支援九殿下?” “不可。” 两人本以为胡仁会同意,没想到后者甚至没有一丝丝迟疑,犹豫都不带犹豫,便张嘴否定了这个提议。 这让两人很是不解。 胡仁左右看了看螭龙两人的神色,很是客气的解释道: “二位听我一言,你们二位虽是筑基,却不擅长斗法,就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二位皆是圣上的心腹,万一有什么损失,惹得圣上降罪便不美了。” 两人听了这话,知道胡仁所言极是,但还是焦灼不已,互相看了一眼后,虺龙出声道: “可若九殿下有什么闪失,你我都担不了责。” “不会。” 胡仁瞥了一眼身旁的虺龙,斩钉截铁地答了一声。 “不会?” 听了胡仁肯定的答案,螭龙和虺龙皆是一愣,心中闪过了一丝疑问。 “断然不会。” 见二人还是疑惑,胡仁又答了一句,这次语气更加的肯定,甚至可以说是篤定。 “这…………?” 螭龙和虺龙又是一愣,很是不解。 不过,他们对身旁的这位大將军还是很信任的,没有否定他。 而且,他们也不傻,说到这里他们多少也猜出了些什么: 『一个堂堂大燕国备受尊贵的皇子,难道就这么任人宰割,没有留什么后手吗?这可能吗?基本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他们焦急的心情平復了许多,静待胡仁的解释。 胡仁也不负他们的期许,短暂地想了六息的时间,便开口解释道: “九皇子身上有紫府级別的护身法器,位格极高,寻常筑基修士很难进他的身。” 此言一出,让两个人焦虑的心稳了大半。 不过,他们还是有些疑惑,螭龙出声道: “可『那个人』也是皇室成员,万一,我是说万一,他有破除护身法器的法子……” 说到这里,螭龙便觉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摇了摇头,改口道: “他有这种法子也没用,要是九殿下有生命危险,不要说圣上了,皇宫中的那几位在几息间都能破开太虚前来。” 说著说著,他却突然亡魂大冒,不復再言,旁边的虺龙亦是一惊一乍起来。 他们两个身为檐下司秘密培养的修士,平时都是处於见不得光的状態。 他们经验少得很,对家国、阴谋密辛这些弯弯绕绕可谓是一点都不懂。 但自从接了护卫九皇子诛杀废皇子慕容庆的任务后,他们两个跟在胡仁的身后,推己及人,多少知道了一些內情。 於是,两人在当下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些许多想法。 大燕国虽处在战爭中,战力不足,可要说诛杀一个慕容庆需要废这么大周章吗? 他说破天也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而已。 甚至说,要处理他根本不需要皇室的出手,就连离长石城最近的银罗宗里的高阶修士都有一大把。 杀慕容庆这样一个筑基修士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等长石城阵破对他们有什么坏处?甚至於有诸多坏处。 等到北境妖兽南下,最先受到损害的地方便是霞映湖。 而霞映湖却又归在银罗宗下,这可直接和他们的利益掛鉤。 要说受影响最大的便是他们,可他们竟视若无睹,当真是看不见吗? 还是说不想管……不,应该是不敢管。 这想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对局势看得最透。 大人物们可阴得很! 毕竟,慕容庆再怎么说也是皇室的人,无论如何也轮不到银罗宗这个边陲小宗来插手。 那么,派慕容琳来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 让他出来歷练一番。 可为什么大燕这么多皇子中,偏偏派他呢?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难道是皇宫里的那位要让他继承大统!? 两人想到这里,皆是脊背一凉,这些身处高位的大人物的算盘岂是他们这些打工的能明白的?。 登时,两人便感觉脑袋胀痛不已,似要炸开一样。 “头好痛,难道要长脑子了?”两人紧捂著头,很是好笑。 ———————— 胡仁见到这个场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隨即,警告了他们一声: “不要隨意揣测圣意,小心道途无有!” “是……是……” 两人应了两声,不復再想,果然头部的胀痛就消失不见了。 只是此时两人还犹有其他的疑问,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忍耐不住,出声询问道: “既然九殿下不会出事,那大人何故心忧?” 听了这话,胡仁许久没有出声,足足顿了十几息,才继续道: “为了我大燕的子民!” 话音一落,全场登时鸦雀无声,陷入了一种死寂的状態。 是啊,九皇子是没有人身危险,可他的下属不一样,还有千千万万个平头百姓不一样。 他们亦是人,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不该像畜牲一样被无视,被残杀,该有身为人最基本的尊严。 此时,雨停了好一会儿,天边出现一道绚丽的彩虹。 晨雾渐渐散去,东边的云朵上镀上抹霞色,晨曦穿过厚厚的云层,落在天空中赶路的一行人身上。 金光照耀在胡仁的一身金甲上,金芒万丈,寸寸生辉。 他面色柔和,手中双锤狰狞不已,充满了神性。 第75章 狭路相逢 清晨,冥峴山林里静得落针可闻。 “咻~~” 一行人趁著晨光,不缓不慢地冯虚御风,穿过树林时,带动的风,吹落了枯黄的树叶。 树枝上的猫头鹰,也被这冷风吹得抖了抖身体,抖落几滴雨滴,隨后接著睡去。 而就在此时,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如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这声响逼停了正在高速飞行中的眾人,刚刚重新入睡的猫头鹰抖了个机灵,被惊得从树上掉落。 眾人齐齐望向远方声响传来的地方,只见远处金光明灭了两下,隨后便消失不见。 “我去看看。” 螭龙和胡仁点了点头,升到更高处看了看,发现是长石城大阵破碎,数道黑影跃进了城里。 他顿感不妙,落下来后,对著胡仁开口道: “不好,是长石城的大阵被破坏了,唉,我们终究还是没有赶上。” 螭龙哀戚的说了一声,同时看了看旁边的胡仁。 胡仁望向远处,硬朗的外表上露出了些许的担忧,发出低低的声音: “不知道没有大阵城里面的人还能撑多久?” 听了这话,虺龙上前安慰道: “徐四城主明面上是筑基中期修为,我跟他切磋过,他真实实力应有普通修士筑基后期的实力。” 胡仁却摇了摇头,道: “他自保应是是够了,魔修应该不会傻到对九殿下出手,可城中练气后期的修士恐怕只有一掌之数,情况还是不妙。” 他顿了顿,继续道: “城中的商人此时应是差不多撤走了,我们快些过去,或许长石城还有的救。” 於是,眾人復又开始全速前进起来。 突然,飞在最前面探路的虺龙撞见了奇怪的东西。 他仔细一看,发现了拖得老长的一红一蓝的两条高速行进的光线。 “这是两个仙修?会是谁呢?” 他再仔细一看,那两人后面还跟著六团黑雾。 那是六个魔修! 等两个仙修再靠近了些,眾人认出了他们是散修夫妇逍遥二仙。 逍遥二仙正是那六个仙修其中之二。 ……………… 逍遥二仙颇有些威名,二人分则各自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合则实力可以比肩练气巔峰。 强大不一定好。 他们便是吃了强大的亏,遭到了十个练气后期魔修的合围。 他们在诛杀了两个魔修、击伤一个魔修后,便实在抵抗不住了。 无奈只能脱身,而损失惨重的魔修们却不打算放他们离去,始终对他们穷追不捨。 在一番追逐战后,两人都受了重伤。 两人眼看著就要双双陨落。 就在这时,却见前方出现了数支线条,仔细一看,竟是胡仁他们的援兵。 两人当下是且惊且喜。 两人合作多年,早就知己知彼了,都不需要传音商量,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同时已想出了对策。 不约而同地转过了身,隨后“屠天剑”、“倚龙刀”相交。 在空中布下了一个数丈的闪著红蓝光晕的“灵雾布”,阻挡了身后魔修的视线。 而后,两人体力彻底不支,眼看就要落下去。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螭龙和虺龙一个瞬步上前,扶著逍遥夫妇,往胡仁的身后飞去。 胡仁看到追击的魔修,眼中闪过几分怒意。 “贼子安敢!?” 他紧了紧手中的双锤,开始蓄力,几息后,上面便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火光。 风也开始起了。 风助火势,越烧越旺。 隨后,他把双手放开,双锤脱离了手臂,悬空旋转了起来。 双锤越转越快,风越来越大。 火光越发明亮,双锤似两个轮子般高速转动。 紧接著,胡仁双手敞开,中指勾住无名指,同时身体开始升到高处。 最后,胡仁两脚踩住了高速运转中的双锤。 他錚亮的金色鎧甲上反射著双锤的火光。 艷曳的火光如同阴曹地府的幽魂,令人心悸不已。 看到筑基巔峰的胡仁施展出“风火双锤”,在他身边的眾人开始退得远远的,以免被误杀。 风声打在他的鎧甲上发出“錚錚錚”的响声,吹起了他的头髮、鬍鬚。 他灰黑的眸子里闪过魔修的身影,明灭不定,仿佛是六个骷髏头。 现在的胡仁活脱脱是一个死神! ———————— 六个魔修本来该早就拿下逍遥二仙了,可他们为了爭功劳,一路上互相阻挠对方。 这导致他们半天也没追上负伤的逍遥二仙。 一个瘦魔修飞在最前面,洋洋得意。 不料下一刻,他身后一个胖魔修抓住了他的双腿,硬生生把他拽回身后,还哈哈大笑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这么一拽,瘦魔修魂都快被嚇没了,连声惊叫道: “死蛮子你干什么?艹你老祖宗十八代。” 听到瘦魔修的臭骂,胖魔修回头望月,露出嘲讽的手势,开口道: “我们有六个,而逍遥夫妇只有两个,僧多粥少啊,不要怪我了,木藤。” 瘦魔修哪里气得过,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黑藤,甩出去缠住了胖魔修的四肢。 用力一拉,借著反推力,迅速超过了胖魔修,口中连连叫道: “我先走一步了,这逍遥夫妇必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著,春风得意,第一个穿过了黑白相间的“灵雾布”。 下一刻,却瞪大了双瞳,后悔不已,因为他看到脚踩双锤的胡仁。 “筑基中期!?等……等等……” 他转身欲走,却见胖魔修举著双拳,低著头以最快的速度朝他冲了过来。 他慌乱之下,来不及躲闪,竟被一拳击在了下巴上。 他被硬生生打掉了两颗牙齿。 见状,胖修士一脸的心虚,却发现奇怪的事,平常脾气异常火爆的木藤,竟不责怪自己,还连连摆著手。 瘦修士被打掉两颗门牙话都说不利索了,喃喃道: “跑……” 直到这时,胖修士才注意到他身后杀意冲天的胡仁。 他们正欲遁走,“灵雾布”里又衝出两个魔修,实实在在地撞在了他们身上。 而与此同时,胡仁敞开的双手已经合在一起,口中大喊道: “敕!” 第76章 勇者胜 一阵冷风吹过,双锤上幽红的火光越发的摇曳了。 一身金甲的胡仁轻轻合了掌,指向正前方,眼中充满了杀意。 足底的双锤嗡嗡作响,似是脱韁的野马般冲了过去。 双锤如流星般飞出,呼呼作响起来,在身后拉出了一条鲜红的火线,是被风吹出火光。 双锤在空中很是灵性的交换了几下位置。 双锤隨后分头行动,一只飞向灵雾布前,一只飞向灵雾布后。 ………… 就在刚刚,灵雾布后新衝出的两个魔修和欲逃窜的胖修士和瘦魔修撞在一起。 四人撞了个七荤八素,皆是鼻青脸肿。 “艹!” 胖瘦魔修来不及解释,只草草地骂了一声,就要施展遁法逃跑。 一刻也不敢逗留,筑基巔峰修士的攻击可不是闹著玩的。 而此时,后来的两个魔修还没搞清楚状况。 正欲与他们说理,却见胖瘦二魔修的眼眸中闪过一阵火光,耀眼非常。 登时,两人心中漏跳几拍,忙要回身来看。 却从耳边听到一阵嗡鸣,隨后,只感觉后背处灼热不已,衣袍直接被烧穿了。 “哐~~” 四个魔修眼前红光万丈,只来得及看到高速运转的大锤从腰间穿过。 这过程仅仅持续了半息的时间! 太快了,他们根本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只是看到自己的下肢碎裂,血肉横飞。 “啊~~” 过了两息后,几人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 …… “老鬼,你还在拦我,他们几个说不定都得手了。” “我不管,谁让你先扰我的,我本来是最前的,我不会让你好过!吃我一戟吧!” 灵雾布外的两个魔修,还在自顾自地缠斗著,却听到了这几声惨叫。 登时,心惊肉跳。 这声音无比惨烈,两人的眼睛同时直了。 他们顿感不妙,立马化干戈为玉帛,俩人也是见过世面的,如今都心照不宣。 “对面定有高手,分开跑!” 话音未落,两人便不再犹豫,连忙各自施了遁法,拼命往相反的方向遁走。 且说,那只击穿了四个魔修的火锤,紧接著穿过灵雾布,朝其中一个魔修追去。 那个魔修脚下御著飞梭,不遗余力地往前冲。 他冲了有十多息的时间,冷汗不停滚落,根本不敢回头。 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回头一看,发现没人追上来,他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劫后余生地道: “还好我够快,只用了十多息的时间……” 他正说著,突然觉得前方一片灼热。 “不好!” 他亡魂大冒地叫了一声,放下了擦汗的袖子,眼眸中是正在运转的火锤。 他眼瞳中的火锤越来越大,他根本来不及躲。 直至铁锤占满了瞳仁,他甚至能隱约看到上面的纹路。 “啊~~” 他大叫了一声,铁锤击中了他的头颅,爆出了一片血浆。 而没有头颅的下身仍站在飞梭上,掐著的点诀还没有熄灭。 飞梭犹在高速的前行。 身死梭还在,动力不停歇。 —————— “他娘的!” 另一头的魔修掐著诀,架著大戟,边回头边骂道: “因祸得福,落在后面,不至於被当场秒杀。” 他左手控制著大戟,右手双指合併,往眉心处一指。 而后,他的眉心出现黑红一片,丝丝缕缕的血气凝成了一枚红润润光灼灼的精血来。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大意了。” 圆润的精血在手指上跳动,他看著这精血,犹豫了两息,喃喃道: “为了活下去,燃烧精血也不足惜,我马上就能筑基了,还有大好的前途,怎么能命丧於此!” 这话说罢,他便把精血打入了下方的大戟中,拼命操控著。 大戟受了精血,周身环绕出几圈血光,“錚錚錚”响了三下,速度拔高了几层。 本以为这样就无虞了。 没成想,就在下一刻,身后传来了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逃得倒是比另外一个快些。” 他忙回头一看,一身白衣的虺龙单足立在了火锤之上,从后面追了过来。 他忙凝结出了三层血盾挡在身前,口中喃喃道: “前辈切莫动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你们魔修不是一向主张没有规矩吗?怎么这个时候谈规矩了?” 虺龙的声音冰冷无比。 高速移动的火锤打在血盾上,像是打在镜子上,不堪一击。 血盾破碎,激起了一团的血雾。 等血雾散去后,虺龙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任凭他怎么抵抗都挣脱不了。 而他底下的大戟失去了压力,借著惯性,速度更快的遁去。 在大戟的前方,有著数道浅青色的蝴蝶虚影。 蝴蝶盘旋著,显现出了一只大手,一把挡住了飞速前进的大戟。 隨后一团黑雾出现,手里还拿著另外那个修士的飞梭。 这人自然是戴著面具的螭龙。 他收起了大戟和身后的虺龙会合,轻声道: “胡大人说留个活口问话,你小心点,莫要把他弄死了。” “自然,自然,我有分寸。” 虺龙死死掐著魔修的脖子,魔修还想要施展金蝉脱壳之术。 可他直到头颅变得不成人形,两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还是无法挣脱,无奈只能放弃。 他掏出了储物袋,捧著递给虺龙同时,諂媚道: “大人,这个给你,都给你,能否放我一马?” 虺龙弯了弯头,示意递给旁边的螭龙。 魔修露出笑容,庆幸不已,把储物袋丟给螭龙。 螭龙接过储物袋,入手微坠,踮了踮收了起来,闭上了一只眼,玩笑道: “既然如此,我就破例饶你一命,告辞了。” 说完,他踩著蝴蝶,先行回去了。 魔修一脸的侥倖,却发现虺龙没有收手的意思,於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大人,能鬆手么,我的脖子好痛。” “额……” 虺龙顿了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阴鷙道: “要放你的是他,我可没有说过放你。” “啊……怎么能这样,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魔修一脸懵逼,想要挣脱,而虺龙捏著他的手却更紧了。 这个时候,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脸的苦相。 第77章 大惩小诫 魔修已经心如死灰。 他本以为仙修肯定是要讲诚信些是,可现在这么一看,好像比他们魔修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被虺龙带著回去,见到了一脸正色、背著双手的胡仁。 刚一见面,魔修就发现胡仁的气势非比寻常。 而且,他的杀意更重。 魔修抬了抬眼,对上了胡仁那双灰黑的瞳仁,再一次被恐惧吞噬。 这双眼睛分明是要吃了自己。 他神色慌慌张张,润了润喉咙,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来之前他想的是要有骨气的死,堂堂正正的死。 可如今看到筑基巔峰的胡仁,他却有些害怕了。 魔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害怕? 如果非要他解释的话,就好像是老鼠怕猫。 天经地义的怕。 只因为胡仁是仙修,而自己是魔修?正邪不两立? 捫心自问,到底谁是正谁是邪还两说呢? 而且,这样也说不通,自己何时怕过仙修,大不了就是一死,可如今是怎么了? 魔修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这头正想著,胡仁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一眼,询问道: “你可有话说?” 他的声音旁人听了没有感觉,但魔修却觉得锐利非常,彷佛有某种力量压制著自己,他不知不觉间低下了头,瑟瑟发抖道: “说……说什么?” 听了这话,胡仁皱了皱眉头,沉吟道: “所有,你是怎么成为魔修的?你们是怎么离开迷胥窟而不被发现的?迷胥窟里的禁錮的妖兽?” 看著胡仁俊朗严肃的面容,魔修自己也不知怎么的,感觉既害怕又安稳,很是熟捻的回道: “我从小没了父亲,和母亲在村里捡垃圾过活,就因为我比別人多长了条尾巴,村里人便不喜我……” 他自顾自地说了这么许多,而胡仁却没有打断他,这让他心中生起了一丝暖意,於是他接著道: “后来,大王就来了,他跟我说只要变强,別人就不会欺负我,他还说他有办法让我变强。” “哦?” 听到这里,胡仁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开口道: “你接著说。” 不知道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是別的什么原因,魔修此刻无比想说话,他侃侃而谈道: “大王给了我一个灰黑色的药丸,他说吃了之后,我就会变得强大。” “他果然没骗我,吃了药丸之后,我便感到体內气血翻涌,实力暴涨。” “然后呢?” 此时,胡仁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异色,捧哏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魔修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脸部变形,眼珠子脱了出来掛著,快要掉落在地上,他不管不顾的继续道: “我回去村子里,给村民们展示了我的绝学,断肢再生,可结果呢?那些村民们竟然说我是怪物。” “实在是岂有此理!” 魔修狂笑起来,脸部不断的变形,似哭似笑的,喃喃道: “他们说也就罢了,后来我回去,当面给母亲展示,她竟也害怕了,还说我真的是妖怪……为什么?为什么?” 说到这里,他快垂到地上的眼珠里凝出了泪光,低声道: “我当时感觉世界死了,瘫倒在地,而就在那个时候,村里的男丁们拿著铁具包围了我们家,母亲死死地挡在了我的面前,这样被他们给活活打死了。” 说到这里,胡仁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嘆了口气。 魔修甩了甩长长的眼珠,甩去了泪水,继续娓娓道来: “我把村庄血洗一空……之后就一直跟著大王了。” 他说的这些,身为大將军兼筑基巔峰修士的胡仁不知道听过多少了。 当然,胡仁最在意的还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胡仁先前听这魔修说这么多废话,也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 关於废皇子慕容庆的话。 ———————— “我跟著大王后就没被欺负过了,过得那是一个滋润,瀟瀟洒洒,任何看不惯的人,左右不过打死了事,然后餵给妖兽。” “哦?” 胡仁露出疑惑的表情,显得很是在意。 魔修见状,像被勾了魂似的开口道: “大王给我的药丸正是靠妖物的精血混杂著人肉炼製而成,拔筋骨、练肉身、锤体魄,有诸多的裨益。” “是吗?” 胡仁露出了一股不明所以的笑来,沉声道: “那你们是怎么绕过虺龙从迷胥窟出来的?” 说了这话胡仁微笑著,看似慈祥,实则满是狐疑。 “啊~~~~” 就在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魔修突然大叫了一声。 下一刻,他竟是自己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同时面上露出一抹狠意。 眼珠子落回眼眶里。 见此,胡仁脸上也闪过阴鷙,他把背著的手拿了出来,手掌里握著的是一只香囊。 他捏了捏香囊,里头冒出了一阵紫气。 胡仁眉眼微弯,厉声道: “可恶,竟这么快便被你觉察到了?这白国的毒香作用时间竟然这么短?” 他手中拿著的正是白国盛產的专门用来勾人心神的毒香。 胡仁一开始便放了这香,先前一步一步引导魔修,就是要让他放鬆警惕。 没想到,到了最关键时刻,魔修却突然醒了,功亏一簣,胡仁很是懊恼。 “你出身倒是挺惨的,身体残缺,这实在非你之过。” 胡仁收起香囊,看著面前断了舌的魔修,很是真诚地慰问了一声。 螭龙上前了一步,看著眼珠子耷拉著的魔修,低声道: “这魔修如何处理,难道要放了他不成?” 听到了“放”字,胡仁復又露出了阴狠的表情,厉声道: “错就是错,岂可因出身就饶他,况且,你见过哪个魔修能改变稟性的?” 胡仁抬眸望向了远方长石城的方向,若有所思,低低的道: “今日不除去他,等后患无穷时便真是晚了,照例,大惩小戒一番就是了。 “既然问不出什么,我们便快些回长石城吧。”他轻飘飘的丟下一句话后,便领著一眾修士,飞了起来。 虺龙拿出了软剑,环首割下了魔修的脑袋。 隨手丟给了森林中的活物,扬长离去。 第78章 求和 云雾繚绕。 被晨曦映成血红色的云层,一会儿合拢,一会儿散开,里头还时不时传出棍杖相撞的声音。 “徐城主,长石城的大阵都破了,你还不收手吗?快快逃命去吧。” 繚绕的云层中传出来了慕容庆那略带嘲讽的声音。 “蹬蹬蹬~” 厚厚的云层內,棍杖相击穿出的顿音依旧没有停止,时不时传出一阵光晕。 云层里又有一道男声传出: “还没到最后关头呢,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吧!乾坤未定,谁胜谁败还是未知呢?你还是顾好当下吧!” 细细一听这声音,正是长石城城主徐四的声音。 云层里,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手中的斗法却不止,霞色的云层里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在六个仙修对阵二十三个魔修的同时,慕容庆和徐四也是爭斗不休。 两人升至高空,入了云层里,酣斗不止。 两人在厚厚的云层里打著,溢出黑白光晕。 起初黑色法光稳稳占据上风,到后来,白光渐渐强大,势均力敌了起来。 而现在,白光猛地亮了起来,黑光却是暗弱了。 白光很是强烈,被晨光映成血红的云层,一瞬间变成纯白,仿佛里面有金乌似的。 就在这白光亮起来的下一刻,云层中一个黑影衝破云层,旋转著摔了出来。 这黑影自然是慕容庆。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输!我可是高出他一境的。” 慕容庆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胸口隱隱作痛,很是惊讶地说了一句。 慕容庆惊魂未定,暗忖道: “刚刚好像被一个炽热的太阳撞到了,是法宝吗?是的话至少是紫府级別的吧。” 他摸了摸发热的伤口,刚才在云层里和徐四打得火热,突然面前变得白花花的一片,灼热不已。 “见鬼了。” 直到此时,慕容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徐四这个筑基中期的手中竟占不到便宜。 甚至还被压了一头。 这合理吗?! 他这头还在想著,云层里復又走出了一个人。 徐四持著长棒,足底驾著一片霞云,缓缓地走了出来,气度雍容。 他的周身云雾繚绕,那是被晨曦映得血红的云彩碎片,仙气飘飘,眼眸中闪过了几缕白气,宛若天人降临。 “怎么可能?这云彩好像是在簇拥著他!” 看到徐四身边出现的异象,魔修慕容庆忽然莫名有种熟悉之感,他细细思忖了一会,背脊处突然猛的一凉。 “金芒仙府?” 他的牙齿打颤,幽黑的瞳孔睁到最大,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口中喃喃道: “你是金芒仙府的人……不对,仙府百年前就已经覆灭了,你的年纪也对不上。” 看著气势逼人的徐四,慕容庆若有所思了起来: “是了,难怪我敌不过他,他竟有仙府的传承,金芒仙府的传承竟还未断绝!” 看著徐四缓缓逼近自己,慕容庆额上在不知不觉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眼仁疯狂地转动,让自己强装镇定,颤声道: “你不敢用仙府的法术对付我,你若是用了,真君们便会算到你,你不敢对不对,你不敢。” 他这话一出,徐四踏著霞云的双足踌躇了一会,他愣在了原地。 见到这个情形,慕容庆终於鬆了一口气,看来是被自己说中了。 他好歹也是大燕的皇子,所知颇多,这才唬住了徐四。 而此时,徐四眼中白光飘浮了一阵,而后迅速消失,他盯著慕容庆看了一看,暗自思量道: “不愧是皇室的人,果然机敏。” 他握著长棒的手鬆了松,手掌感到隱隱发麻,暗忖道: “他虽为魔修,却出身不凡,用的功法都比寻常魔修强上一筹,若不是动用了一丝仙府的力量,恐怕早就不敌他了,哪还能撑这么久。” 另一头,慕容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脑子飞速运转,心中思量道: “这么轻易便让我猜到了,金芒仙府和大燕乃是水火不容,他既是仙府的,不怕我告发他吗?” “不怕。” 还没等慕容庆开口要挟,徐四却率先答了一句。 “什么不怕?” 慕容庆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 与此同时,徐四脚下的霞云缓缓散去了,他伸出手掌,吹掉了残存的云气,轻声开口道: “你一个大燕的叛逆,纵使你说出去了,你觉得皇室的人会信你吗?” 徐四看了看慕容庆,继续拿捏道: “况且,要我说你也不会去说。” “哦?” 慕容庆双眼微眯,心里一惊,他很意外,徐四竟猜中了他的想法,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皮笑肉不笑的道: “你说不会就不会吗?我们魔修是出了名的不按套路,你如此肯定?” 徐四瞥了一眼下方魔修四窜的长石城,抓紧时间调息,面上则微和地道: “以你和大燕的关係,应是巴不得我潜伏在大燕吧,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交给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庆终於不是皮笑肉不笑了,哈哈大笑道: “徐城主倒是知我,某种意义上我们算是同盟。” 徐四如今的状態很是不好,要是不动用仙府的力量,恐怕再难与慕容庆抗衡。 可刚刚恰巧有浓云穿过,一定程度上掩饰了他的金芒仙法。 徐四轻微的皱了皱眉,心念一动,温声道: “不如我们就当一当这短暂的盟友?” “哦?” 慕容庆似乎很是感兴趣,疑问了一句。 实则他心里也没底,不敢把徐四逼得太急,毕竟曾经的天下第一宗,里头的仙法可不是闹著玩的。 要是徐四来个鱼死网破就不好了。 “怎么个结盟法?” 慕容庆捧哏的问了一句。 徐四见计策生效,不由得鬆了口气,轻声道: “你我休战不打,不伸手到下方的战局,在这悠閒观战,你觉得如何?” “这个提议不错。” 慕容庆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他心惊不已,见对方主动求和,便兴致盎然的答应了。 下一刻,慕容庆拐杖甩出,徐四横棒一挡,二人復又扭打在了一起。 当然,他们不是真刀真枪的对打,只是做样子给別人看的。 第79章 危城 天穹中,慕容庆和徐四假模假样的进行著对撞。 “你们是守不住的?我看还是趁早放弃了为好!” 在长棍和拐杖撞在一起的间隙,慕容庆盯著徐四的双瞳,嘲讽般说了一句。 他这话既是做戏,也是出自內心。 毕竟,慕容庆是真心觉得他的手下半日之內定能攻克长石城。 他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便分开了,等再次撞上时,徐四抢先开口道: “我看未必吧,六个仙修对阵二十三魔修,在没有人数优势的情况下,仅仅是牺牲了两个就换掉了你们的六个魔修,这让我方的士气大涨啊。” 这话是事实,慕容庆无话可说,等到了第三次对冲,徐四还继续说道: “去追击逍遥二仙夫妇的那六个魔修,也许久未归了吧,六个魔修追击两个残血的仙修,莫不是被反杀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便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慕容庆被徐四说得哑口无言。 等到第四次对冲之时,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整理了好一会思绪才敢撞上。 他想到了对策,皮笑肉不笑的出声道: “仙修本来就是要高出魔修一筹,如若举全城之力的话,我们未必攻得破长石城,可如今你看长石城上遍地的狼藉,呵呵~” 慕容庆嘲讽之意愈烈,这回就轮到徐四词不达意了。 到了第五次对撞,依旧是慕容庆发言,他略带讽刺的说道: “大阵还未被攻破时,城上的大部分修士便先卷钱跑路了,现如今大阵已破,城上就只剩下了守城卫和慕容琳的几个人,徐城主唱的那首空城计,今儿算是真的应验了。” …… 一黑一白撞一起,又马上分开,显得很是夸张。 ———————— 慕容琳站在长石城城头上,四面有著修士举盾守护。 他则挥斥方遒,指挥著修士,源源不断的抵抗著跃上城头的魔修。 一个副將看了看底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劝慰道: “敌眾我寡,这城定是守不住了,不如撤到霞映湖,再做打算……” 他才说了一半,却被慕容琳挥手打断了。 平常凶巴巴的慕容琳此刻却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正色道: “人可亡,长石城不可亡!违令者斩。” 他一边说著,手还在不停地比划著名,倒还是个样子。 副將面上虽然没有表示,內心中却是一阵鄙夷,只在心中暗骂道: “你贵为大燕国的皇子,背景硬的很,自然是没事,弟兄们虽然是修士,终究是会死的……” 慕容琳看了看天空中对撞的两条法光,对著眾人道: “徐城主还在坚持,我们不能辜负他和六位烈士的死战……” “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六位烈士,我和郑道友可还活著。” 前方,沈清虹长枪之中雷霆环绕,在与魔修缠斗时,尤有空余时间回话。 “是我出言不慎,两位道友见谅!” 慕容琳客气地回应了一句。 “不敢……不敢……” 同样和魔修缠斗著的郑舟,却不像沈清虹那样轻鬆写意,很是吃力的回了一句。 慕容琳听了两人的话,又转头对著身旁的副將,厉声道: “你看,勇士就是不一样,你要多向他们学习学习……” 话音未落,两道黑光便穿透了慕容琳面前的玉盾。 其中势大力沉的一道重重地打在了慕容琳的脖颈处。 “哐当~” 那道黑气快要接近慕容琳的脖颈时,却被一种无形之墙阻隔,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的心臟扑通扑通的跳了两下,脖子上掛著的紫府灵器发出了一阵红光。 原来是这灵器挡下了这一击。 他还在劫后余生的惊愣中,还未及庆祝,却听得一声更清脆的声响: “嘶嘶~~” 一滩血水溅到了他的脸上,他顿感不妙,立马转身看向旁边。 而他的视线被血跡挡住了,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他擦了擦眼睛,瞳孔泛红。 他身旁的副將同样被黑气斩中,此时已经身首异处,很是可怖。 慕容琳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先前听话本小说里说君王征四方,將军百战死时是何等的慷慨激昂。 可如今…… “不……怎么会,不是这样的!”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的大脑一阵浑噩,他紧紧捂著头颅。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副將,眨眼间便被梟首,一时不能接受。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下一刻,双眼一闭,往后倒去,就这样昏死了过去。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慕容琳还能听到眾人“九殿下九殿下”的唤著他。 “九殿下,你怎么了?” 一个檐下司的修士在慕容琳倒下之时,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 他上下检查了一番,发现慕容琳身上没有伤口后,才鬆了口气。 情况危急,他无奈只能越俎代庖,连忙对著眾人下令道: “九殿下晕倒了,快退回千机楼,再做打算。” 他的话一出,守城卫和檐下司的修士,举著灵盾飞快往黑色大楼里跑去。 沈清虹和郑舟负责断后。 一眾修士走在长石城的廊道上,不復先前繁华,此时已是一片荒芜,该逃得都逃得差不多了。 有些店铺东西很多,一时间带不走,无奈只能用灵锁锁著。 好像这样魔修就没办法打开似的。 不久,眾人到了刻有“仙修引气经”的石壁前。 那个给民夫引入仙途的老者竟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 一个好心的仙修走近他,急促地唤道: “道友,怎么还在这里,快速速离去了罢!或找个地方躲起来,此城危矣。” 而老者似听不到一样,还是一动不动的坐著。 那个好心的修士,还要继续开口劝慰。 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老者凭空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出现幻觉了?” 好心的修士抓耳挠腮的说了一句,便跟著眾人急忙忙的离去。 而下一刻,老者却又重新端坐在那里,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好心修士跑著,突然觉得裤腰带往下落了落。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他伸手去摸,两眼登时睁得浑圆。 那竟是一个只有练气后期才能使用的储物袋! …… 第80章 分队 “怎么会……” 青石廊道上,好心修士摸著腰间不知道何时多出来的储物袋,一时摸不著头脑。 “难道我的记忆错乱了,或者我是转世之人……” 他想不明白。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这个储物袋应是自己的。” 他的手指抚摸著储物袋上的纹路,感觉到一股亲切之感。 这个感觉好似被自己温养了许久之物。 “虽然想不起来了,但这一定是我的。” 好心修士下了个结论后,跟上了抬著慕容琳的一行人。 青石廊道如往常一样,发出“蹬蹬蹬”的空灵声响,放在以前这会让修士感到平静。 而在此时,这声音却显得压抑无比! 终於到了黑色大楼,眾人把慕容琳安安稳稳地放到了帷幕后边的床上。 由檐下司修士袁罡照看著。 而其他的守城卫则负责开启了大楼的阵法。 …………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琳幽幽地醒来,想起了身首异处的副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 他眼前冒著阵阵绿光,心中一凉,闭著眼睛,出声道: “这是阴曹地府么?我已经死了?” “太好了,九殿下你醒了?” 看到慕容琳甦醒,檐下司修士袁罡大喜过望,轻声慰问了一句。 慕容琳的双瞳一睁一闭,看著这熟悉的环境,才发觉是到了大殿里。 “这些绿光是……” 缓过来的慕容琳看著这丝丝缕缕的绿色光晕,很是疑惑的说了一句。 听到慕容琳的疑问,刚才说话的檐下司修士,继续回答道: “这是千机楼的小阵,筑基级別的阵法,料那些魔修是破不了此阵的。” “要我躲著当缩头乌龟?这怎么行?” 慕容琳很是艰难地从床上起身,却只感觉一阵虚弱,又倒了下去。 身旁的修士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他,慕容琳长舒了一口气,正欲继续说道说道,却看到了修士手上沾著的血渍。 登时,慕容琳的大脑感到一阵的晕眩,引起了强烈的不適,双眼一闭,他又昏了过去。 这可把身旁的修士嚇坏了,连忙“九殿下!九殿下!”的呼喊著慕容琳。 见慕容琳毫无徵兆地晕倒,袁罡感到心惊不已。 要是慕容琳死在自己的手中,莫说乌纱帽没了,恐怕连九族都要不保了,他登时亡魂大冒,大声的喊道: “仙医呢!仙医何在?” “回稟大人,军中几个仙医都跟著胡仁大將军入冥峴山了,长石城上的仙医也各自逃难去了。” 一个下修恭恭敬敬的答了一句。 “什么?” 袁罡此时心焦不已,抓过了这个下修,正欲发火於他,却见下首连滚带爬的进来了一个下属。 袁罡这才放掉了手中的下修,很不专心的说道: “是何事情?慌慌张张。” 下属拱了拱手,回稟道: “稟大人,是断后的沈青虹和郑舟归来了,正在大楼外候著。” “快快开阵请入!” 袁罡急切地吩咐了一句。 毕竟,沈青虹和郑舟都是拿命立过功的,他可不敢轻易怠慢。 只是过了一会儿,一身是血的沈青虹和郑舟便被领进来了。 两人走进大殿前,用法术除去了衣服上的污渍。 沈青虹正要跪拜,却发现帷幕之后,慕容琳正躺著。 “这是怎么回事?殿下这是怎么了?” 沈青虹关切的问了一句,很是客气的道: “殿下可是受伤了?我学过医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 “太好了。” 袁罡喜出望外,答了一句,把慕容琳两次晕倒的过程全须全尾的告知了沈青虹。 沈青虹思忖了几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开口道: “听你的描述,九殿下应是得了晕血之证……不接触血液便没事。” 听了这话,檐下司修士才鬆了口气,除去身上的血跡,应和道: “多谢告知。” ………… 话分两头。 冥峴山幽深的山林里,“诛逆队”在檐下司的带领下“哼哧哼哧”的赶著路。 这些人是未达练气后期、还未掌握御风飞行能力的修士,只能依靠双脚奔跑回城。 在他们中主要分为两帮人,一帮人在长石城中有著財產、亲属这些牵掛,心中焦急,想著快一点回城支援。 而另一帮则是无牵无掛的散修,长石城只是暂时落脚之地,並没有什么留恋。 长石城危机四伏,他们不急於回去送死。 两方人皆是从自身的利益出发,相互之间理念是衝突的。 於是,队伍中理所应当地生出了乱子,两方人各持己见,开始吵不可开交。 “老赵头,你磨磨蹭蹭干什么,我儿子还在城里呢?你成心的是不是!” “我说柳二,我们都走了几天几夜了,一直未合眼,我累了,毁灭吧我累了。” “你找打!” “我一把年纪了,身子骨都不利索了,你怎么这么自私!呸呸!” ………… 两人越说越上头,几欲打將起来。 好在眾人极力劝说,他们两个才勉强和好。 可眾人劝著劝著,竟也爭斗了起来,诛逆队一片混乱。 眼看著水花渐起,越闹越大,动静传到了在前方领路的檐下司修士李淳耳中。 他本就担忧长石城的安危,心绪不寧,现下诛逆队又吵成了一片,让他生出了股无名怒火。 “住口!” 他怒喝了一声,转身看向眾人,厉声道: “如今长石城遭遇外敌,尔等却先內斗,是何居心!” 李淳尝试调和“诛逆队”的眾人,但他忘记了一点,如今胡仁、螭龙、虺龙他们不在,练气后期的修士也不在,队伍缺少绝对的实力镇压。 他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震不住上头的眾人。 他的这一番话不但没有起到他想要的效果,反而还引起了眾怒。 人群中骚动不已,不知是谁发出了一个气刃,直直击向了他的面门。 “咔嚓~” 一声响声传出,那气刃竟是直接打碎了他脸上的面具。 下一刻,眾人的吵闹声很是默契地戛然而止。 李淳的脸上刀痕数百,千沟万壑,面目全非。 “啊~” 李淳大吼了一声,连忙用手掌捂住了面庞。 两息后,议论声又开始起了。 场面愈发的混乱,实在是不好管理,几近失控。 到最后,甚至於队伍中的一些散修,乾脆直接脱离队伍,独自逃跑了。 檐下司和军士们慌不择路,急於向长石城求援,便不去管他们。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没有理由去追,毕竟“诛逆队”只是一个临时组织。 在几番商討依旧无果之后,他们无奈下令,將“诛逆队”分成前后两队。 急著回去组成一队,想当渔翁的组成一队。 这一前一后的安排,果然有效地制止了爭吵,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楚元、陆轻弦、杨月霜对长石城都没有什么留恋,於是到了后面的队伍中。 后队慢慢悠悠地,渐渐地已经与前队拉开了距离。 直至后队连前队的背影都见不到了。 楚元三人混在其中,都不需像先前一样使用“神行术”,很是轻鬆写意。 悠哉悠哉地走著。 第81章 遇袭 下雪了。 长石城靠近北境,雪来得总是比燕国的其他地方的要早些,也更大些。 九月下旬,天边飘起来了皑皑的白雪。 大雪满天。 不多时,大地、森林披上了洁白纯净的衣衫,这场大雪让本就静的冥峴山变得更加鸦雀无声了。 万籟俱寂,“诛逆队”后队穿行在冥峴山的密林中,抖落了树枝上的积雪,踩到被雪覆盖的枯木,发出“咔嚓”声。 这让冷寂的冥峴山有了些许活意。 队伍中,楚元伸出了细长的手指,一朵洁白的雪花落在指上,凝聚不散,微凉。 这时,楚元似是想到了什么,瞥了一眼身旁的杨月霜。 杨月霜本就畏寒,天一下雪,她更怕了。 她掐了用以驱寒的法诀,一片片雪花落在他的衣角上,迅速地蒸发掉,化为阵阵丝丝缕缕的雾气,盘旋上升。 不过,她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而与此同时,陆轻弦同样也注意到了两耳被冻得透红的杨月霜。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给杨月霜渡了一会真气。 杨月霜的面色红润了起来,她才感谢了几句。 “好好呆在家族里不好吗?非要出来受苦,真不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 陆轻弦看著两颊发红的杨月霜,吐槽了一句。 “陆哥当年不也是说走就走吗?怎么现在反倒教训起我来了?” 杨月霜反驳了一句,朝陆轻弦吐了吐舌头,表示不满。 听了这话,陆轻弦只能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去责骂,谁让他也是一个不著调的性子呢? 后队本来就不急著回去,是能拖就拖,一路上都是悠哉悠哉的,一下雪,便走得更慢了,现在几乎与游玩没区別了。 直到…… “咔咔~” 一阵兵刃相撞的声音从前面的松雪林中传了出来。 眾人皆是一惊,忙得掏出了的法器,施了敛息诀,四处躲了起来。 “什么情况?谁在交战?” 陆轻弦很是疑惑,轻轻问了两句,隨后,他的脑中登时冒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难道是前队出事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惊骇不已。 而下一刻,打斗声却停止了。 眾人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著,心里都困惑不已。 后队没有练气后期成员,他们中没有人诞生出灵识,因而看不到林內的情况,只能猜测。 他们呆在原地,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那里被密集的松雪遮挡,看不真切。 眾人齐齐看了好一会儿,见松林周边的雪被染红了一小块。 “那是……血……”人群中有个人轻轻说了一句。 鲜红的血液从林中扩散出来,消融在雪里,看著很是悽美。 “血气!?” 檐下司修士李淳此时已经重新换上了一个面具,他看到雪地上的异向,轻声道: “这情形……里头有人在采著血气。” 听了这话,眾人又是一惊。 而楚元则不为所动。 “何为血气?” 楚元初入仙途,又是散修,很多在內行人觉得是常识的事情,他却不知。 於是,他很是好学地问了躲在身旁的陆轻弦一句。 “哦?” 陆轻弦见多识广,思量了一阵后,解释道: “血气,即从人体的血液中凝聚出来的气体,收集后可练成丹药,唤作血丹。” 他轻轻顿了顿,继续娓娓道来道: “这血丹,服之可以增长修为,不过是阴损之道,对服食之人亦有诸多害处,故而现在没什么人在用了,唯一些左道旁门的人在用……” 楚元不放过任何能学习的机会,把陆轻弦科普的知识记在心头。 之后,他双眼微眯著,缓缓地望向那个流出血液的松林。 眾人不是练气后期,没有诞生出灵识,无法察看里面的细节,可楚元不一样。 他可是有掛的。 楚元心念一动,【破幻查微】词条便悄然运转了起来。 只在一息之间,周遭环境尽数由白色变为了青绿色,就像是开了滤镜一样。 在楚元的眼中,地上的白雪好似草原,松树上的堆雪像新生的嫩芽,天穹中的雪花则如纷纷的落叶。 虽然是冬天,却颇有一种夏天的感觉。 楚元凝实了双目,旋即,他的视线便透过了层层松雪,直入其中。 视线刚进去,便看到了里面遍地的尸体,他心中一凛,暗忖道: “真是“诛逆队”前队的成员!” 但楚元没有过多的伤心,反而还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是在后队,这才躲过一劫。 接著看去,便看到了他还算熟悉的和他们组成五人小队的精壮修士和刀疤脸修士。 他们俩亦是平躺在雪地里,身体里不停地產出大量的鲜血,融进底下的雪里。 前队数道尸体横七竖八的躺著,大片的白雪被染成了红色,当浮一片红。 可以说是血流成河。 在尸体堆中,站著三三两两穿著黑色道袍的修士。 这些修士手里持著玉瓶,手中掐著诀,口中还诵著法诀。 紧接著,见到雪中的血液升华著缕缕的气態,缓缓落进了道袍修士手中的玉瓶中。 而与此同时,楚元的目光落在一个身著黄袍、白须白髮的老道身上。 那老道在半空中用灵力画出一个太师椅,端坐其上。 楚元看著这个气度非凡的老道,暗忖道: “能浮空而坐,这至少是个练气后期的修士,得赶快离开才行。” 想到这里,楚元仔细看了看这个老道,见这老道身形瘦小,似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 “咳咳……” 老道时不时就咳嗽两声,皮肤松垮,老態龙钟。 他贪婪地看著下方收集血气的修士,就像在看美味的吃食一般。 而就在下一刻,老道忽觉心神不寧,他抬眸看了看四周。 “这些人是……” 他修习过瞳术,加之灵识的效果,视力非常。 轻而易举的看穿了外头几个躲著的修为较弱的练气前期修士的敛息术。 他不怒反喜,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松垮的皮肤抽搐了一下,狠声道: “今日运气真好,这又是一批药材。” ………… 第82章 四散 血光如流水。 松雪林里,雪血交融,形成一幅很诡异的红白相间的画来。 司元川端坐在空中的太师椅上,一手掐著诀,一手持拂尘,眉目微蹙。 他额底下,用法术幻化成的太师椅上刻有了许多的神秘纹路。 此刻,纹路上法光流转,熠熠生辉。 这是司元川施著法诀炸出了仙修尸体里的血液。 源源不断的血液浊而沉,下沉到雪地里,溢散到四处。 远远望去,像一塘血湖。 下方手持玉瓶的七个道士,站成了北斗七星的方位,在这血湖中凝聚出了丝丝缕缕的血气,收入了玉瓶中。 “这仙修体內的血气量果然是惊人,比寻常凡人多出太多了!” “可不是嘛,真的是受够了搜刮民夫血气的日子了,终於来了个好活~” ………… 下方的两个道士正在小声地议论著。 而就在这个时候,司元川却开著瞳术望向松林之外。 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刚刚便隱约感觉到了什么,只是用灵识扫了一眼,並没有什么发现。 於是,他动用了瞳术,果然发现外面確实躲著数量不明的仙修。 见此情形,司元川露出来了一抹邪笑,在心中暗忖道: “我说怎么蹲到的仙修只有慕容庆所说的三四成,差点以为慕容庆想赚我,原来大头还在后面!” 司元川和慕容庆同为魔道,私交甚好,慕容庆前段时间去求司元川帮他拦截仙修。 慕容庆在民夫营地进行的惨绝人寰的屠杀,其中的一个原因便是是让这个“左道宗”的长老收集些血气。 慕容庆忽悠著他来这里守著,说自会有仙修前来。 而已苦等数日的司元白確实见到了,却不是对手。 正是胡仁他们从天空中划过。 当他看清楚胡仁几人的实力后,便带著几个弟子躲在了遮蔽天机的法宝之后,才勉强躲过一劫。 这之后,他们又一连等了几日,都没有见过其他的仙修出现,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被放鸽子? 而就在司元川和弟子们都有些鬆懈之时,却见到了“诛逆队”前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內。 本来司元川几人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都没諂著敛息诀了,有人甚至还在美梦之中。 前队中是有著练气中期实力的仙修的,按理来说应是很容易发现他们的。 可偏偏,前队的成员一个个都在面红耳赤的赶著路,好像很著急。 他们用最大法力催动的神行术赶路,法力消耗过大,感知衰弱,並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 不出意外的被全歼了。 如果仙修们要是能提前发现司元川他们,说不定还能逃脱几个。 想到这里,司元川布满雀斑的脸上笑容满面,而下一刻,却又立马转喜为忧。 他神色忧鬱,看了看底下的血湖,喃喃道: “哎呀,失策了,现在已经动用了血气祭阵,若是擅自走动,血气就浪费了,这些仙修可就白死了……” 司元川的神色一会忧愁一会欢喜,很是矛盾。 “有了!” 司元川思忖了好一会儿,便想出了一个主意: “敌不动我不动!慕容庆说过这些仙修中並未有人能诞生灵识,定然不敢轻举妄动,便且先安安稳稳的收完这血气,再去收拾后边的那些仙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出了这个计策后,司元川觉得自己聪慧的一批,大笑一声,露出洋洋得意的模样。 下方他的七位弟子听到了这个魔性的笑声,又开始小声议论道: “咱们“左道宗”虽然確实是魔道,不过师父老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笑,真的很嚇人啊!” “师弟所言极是,师父確实有时候会疯魔。” ———————— 楚元看到了悬空而坐的司元白,心中一凉,暗自思量道: “这是什么修为?练气后期?还是筑基期?” 他怔怔地出神了。 而他身旁,陆轻弦见到楚元魂游天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戏謔地道: “楚老弟被这滩血跡嚇到了?” 陆轻弦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何时,何等紧张的气氛,他都始终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甚至还喜欢插科打諢。 陆轻弦还未来得及接著玩笑,楚元却率先出声道: “来不及解释了,快逃!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 听了这话,眾人皆是一愣一愣的。 他们的目光聚焦於楚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露出“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样的话来。 时间虽然紧迫,但是楚元不可能一个人逃,那样的话太显眼了,到时里面那个老道使用一招“杀鸡儆猴”就很危险了。 所以,楚元把里面的见闻快速地告知了眾人。 “要是被发现就走不了了,诸位快动身吧!” 楚元义正词严说了一声。 空气瞬息之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漫天的飞雪。 十几息后,几个修士施展遁术朝不同方向离去。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也不是多么信任楚元。 可万一这是真的呢? 楚元看到他们没受到攻击后,带领著陆轻弦和杨月霜,急忙离去了。 ………… “可恶,到手的猎物飞走了!” 司元川也注意到了最前面遁走的几人,只是此时血气祭阵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他不便脱身去抓。 不行,到嘴的鸦子怎么可以飞走!? 司元川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將手中拂尘丟至半空。 他一手控制血气祭阵,一手控制拂尘开始解体。 拂尘变成了一团杂乱纤细的狼毫白丝,司元川双目犯著狠色: “暴雨梨花!” 细软的白丝开始变得坚硬、笔直。 他双指一併,细长的白丝环绕在他的手上。 他往仙修的方向一指,白丝纷纷穿过了松林,打向了仙修们。 “咔嚓~” 白丝穿透了仙修的身体,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那个仙修的身体喷出了一道血液,止都止不住。 直到看到那个仙修倒地不起,他们才不见棺材不落泪地信了楚元的话。 剩余的仙修施展遁法,从四面八方逃去,生怕被那些白丝击中。 第86章 碾压 天穹之上。 慕容庆和徐四假模假样的对撞著,天空中,激起了阵阵的法光,相互放著狠话。 两人將说话的声响放大了,故意让下边长石城中混战著的魔修和仙修们听见。 好让他们信以为真。 “我那个好侄儿龟缩在了楼里,如今仙修们没有了主心骨,逃得逃,散的散,长石城唾手可得了。” 听了这话,徐四自然是一阵哑言,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真心不愿意看到长石城被攻破,让这块地界再次遭受到战火的洗礼。 想著,他的眼前浮现出数年前妖兽南下,哀鸿遍野的景象。 他虽与燕国皇室有仇恨,但为了天下黎民百姓,他不愿看到慕容琳输。 这一点,身为曾经的正道泰斗金芒仙府的传人,他理所应当这么想。 他看著城里四处乱窜的黑影,又看了看穹顶的浩瀚,暗自思忖道: “师尊们,弟子镇守长石城数年,勉强算是不辱没宗门了………” 在数年前,他偶然路过霞映湖,见到妖兽遍地,食人无数,民不聊生,而世家紧闭大阵,宗门不问世事。 全芒仙府覆灭后,王朝更迭,群雄逐鹿,好不威风,可受苦的却是百姓! 凭什么? 仙府在时,主张兼爱天下,王道治世,天下人人有喜乐,家家都富余,可如今的国家治理下,却是另一番的光景。 高高在上的朱紫,不停地谈论著社稷,却没有人听取百姓的声音。 世家宗门看似庇护一方,可百姓不过是关乎他们利益的商品,用之即弃。 甚至於,为了蝇头小利,黎民百姓皆可拋。 王道之气已经耗尽,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如今主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旧时光景早已经不復存在。 看著战火中的霞映湖,徐四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通往长石城的青石梯。 接下了城主这个烫手山芋。 別人不愿做的事情,他来做。 別人不敢坐的位置,他来坐。 他潜心抵御妖兽数年,如今眼看妖患渐渐平息,本以为这地方能太平几年,如今却又突然冒出来了个魔修慕容庆。 这让徐四不得安寧了…… 通过胡仁的告知,徐四知道原来当年的妖患便是慕容庆在背后捣鬼。 而如今,慕容庆还想故技重施,徐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很想撕碎慕容庆。 可现在他却做不到。 不动用仙府的传承他不是慕容庆的对手,动用了便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於是,他只能和慕容庆讲和,伺机而动。 ———————— 城里。 如今的长石城可以说是实实在在的空城了。 城上的修士跑得跑,死的死,只剩下千机楼之中的数十个仙修。 “可恶!” 慕容琳在青玉石椅上坐立不安,看了一眼身旁立著的袁罡,颤颤巍巍的询问道: “似这种情况,如之奈何?” 袁罡点头哈腰应了一声,想了几息,躬背回答道: “我听说这千机楼本身便是禁断大阵的枢纽,是由紫府真人打造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要这千机楼还未失手,禁断大阵还在,妖物便难以越过长石城,那便还有希望……” 听了这话,慕容琳露出了一抹担忧,喃喃道: “万一魔修打过来怎么办?这千机楼的小阵,真的能撑得到胡叔他们归来吗?” “这……” 袁罡露出了一抹迟疑之色,隨后极尽諂媚的笑了一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回答道: “一定能的,一定能的……” “那便好。” 慕容琳看了这个点头哈腰的檐下司修士一眼,轻声答了一声。 这对话让他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不过他还是有些局促不安。 ………… 而就在这个时候,青石廊道上,几个黑影缓缓贴地行进,赶往千机楼,准备试试能不能破掉小阵。 在经过刻有“仙修引气经”的石壁时,他们心神不寧。 在石壁前,那个老者依旧端坐著,面前的金盆仍发著錚亮的光芒。 而魔修们看到这金光大作的东西,心中堵塞难耐,烦闷不已。 一个黑影率先停了下来,显示出了人形,怒骂道: “收了你那破盆,不然我给你砸了!” 而那个老者却恍若未闻,依旧闭目沉思著。 由於功法的原因,魔修本来就是性情暴躁之流,老者这么一无视,可把他惹急了。 他一边衝上前,更加变本加厉地骂道: “说你呢东西,你听见没有?聋了还是瞎了?” “欺人太甚!” 见依旧被无视,魔修伸出黑气瀰漫的手掌拍了过去,正欲一掌灭杀这个老者。 就在手掌打过来的前一刻,老者缓缓抬起了双眸,与魔修四目相对。 魔修发现老者赫然有著一双极为罕见的金眸! 老者释放出的气场,让魔修如同看到了高不可攀的大山! 魔修亡魂大冒,愣在了原地,暗忖道: “好恐怖的威压!” 他也不是傻子,本能地想要施展遁法逃离,却发现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动不了了……” 魔修眼中满是惊慌。 下一刻,他的瞳仁开始燃烧,紧接著,喉咙,口鼻俱冒出了火光。 就在几息之间,化为了灰烬。 “这……怎么可能?练气后期的魔多被秒杀了?” 见到这个情形,后头的几个魔修满脸惊愕,相互对视,难以置信地道: “紫……紫府真人!” 话音未落,几人迅速施展遁法,变成了几团黑影,贴著青石板遁走。 “我杀人了,还是破戒了,这次是七百八十一天,不!” 老者面露狰狞,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喃喃道: “敢坏我好事!竟敢坏我好事!” 一边说著,他的身后长出了三头六臂,手里持著短棍短棒武器。 老者的面上一阵青一阵黄。 他双脚朝地面轻轻一蹬。 老者的身体四周,青石板上顿时產生了一圈无形的气压。 “给我死!” 老者大叫一声,面上的皮肤开始溃烂,同时头髮也掉落下来。 而此时,跑到远处的几个黑影,以为安全了。 没成想在瞬息之间,通通爆成了血雾。 第84章 逃过一劫 天空飘雪。 司元川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头主持著血气祭阵,一边还要操控著林中的白丝。 他的嘴角时不时露出一抹狞笑,看得底下的弟子一阵犯怵,小声议论道: “看这样子,师父的病疾是越来越严重了,不知道还要服食多少血丹吶。” 听了这话后,另外一个弟子打断了他,警告道: “好好收集血气,不要妄加猜测,小心没有血丹吃!” “是是是。” ………… 这头氛围融洽,仙修那头却不容乐观。 看到白丝的威力,仙修们只是愣了一息,便满是惊恐的一鬨而散,往雪林中钻去。 拂尘法器所化的白丝,在林中乱窜,形成密密麻麻的网状,林中雪尘四溅。 恰在此时,一个仙修躲在了一棵老松上,屏息凝视下方的白丝。 自觉站得足够高,那些白丝没有发现他,他鬆了口气,掐了个诀,开始调息起来。 而就在下一刻,他的衣袍微微浮动,他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威压。 仙修满脸惊骇,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他瞳仁左右一晃。 眼疾手快的將双手滑进衣袖中,外面的法衣行云流水的褪去。 “法衣挡魔功!” 褪去的法衣在他的身后高速旋转,变成了龙捲风的形状,死死地护住了他的背身。 “啊~~” 白丝径直地穿过了法衣的中心,精准的穿透了仙修狂跳的心臟,疼得他大喊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仙修那仍並著双指的法诀光芒熄灭了,他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圆。 “扑通~~” 仙修从大松上落下,一头栽进了大松底下的雪地里,溅起丈余的雪花。 而在仙修落下去后,体內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周边的雪地。 雪如血。 如若细细一看,还能看到仙修尸身上分布著的细密孔洞。 那是他从大松下落下的过程中,空中盘旋的白丝穿透身体,留下的印记。 他好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就在此时,在这片雪林中,还躲藏著几个仙修。 个个都是毛骨悚然! 面露恐惧。 其中就包括趴在雪地里的楚元、陆轻弦和杨月霜。 本来楚元反应快,他们仨跑得最快。 自以为能脱身,哪成想追踪他们的那三缕白丝,竟然合成了一份,速度、力量都翻了三倍不止。 白丝穷追不捨,最终,他们仨的法力耗尽,连个敛息诀也掐不出来了。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快趴下来!” 许是受到前世记忆的影响,楚元一整条的趴了下去,同时喊了一声。 陆轻弦两个人手足无措,不过看著临近的白丝,只能照著楚元的样子趴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那白丝竟好像寻找腐肉的禿鷲一般,在楚元几人的头上盘旋了几圈,隨后扬长而去。 “怎么会这样?看不到我们吗?怎么就这样放过我们了?” 杨月霜此刻惊骇未平,已经暂时忘记寒冷了,她的胸脯紧贴著雪地,询问了一句。 “难道说……” 楚元和陆轻弦同时脱口而出说了一句。 “你先说……” 楚元不急著装逼,把话语权丟给了身旁的陆轻弦。 而陆轻弦却不紧不慢地吃了口雪,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雪定有敛息的效果!我们才能躲过一劫。” “额……” 听了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楚元和杨月霜的脸上皆露出了无语的神色。 “咳咳。” 轮到楚元了,他先是清了清嗓子,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你们想过没有,我们三个明明提前一步就隱入雪林中了,这白丝是如何精准定位到我们的?” 这话,一语点醒了梦中的两人。 “法力波动!” 陆轻弦和杨月霜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答道。 “刚刚我们的法力同时耗光,才侥倖躲过了一劫!真是险中之险。” 听了他们的回答,楚元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没有证据,不过这是一个很有可能的猜测……” 没有证据,全是实锤。 楚元有著词条【重鯨吞灵】的加持,法力源源不断,怎么可能会耗尽呢? 他是故意的。 在楚元逃亡的途中,为了更好地躲闪,他用了词条【破幻查微】的效果,不停地观察著四周。 不观察不要紧,这一观察,便发现了“暴雨梨花”白丝的弱点。 楚元注意到,被白丝刺穿的仙修多是运转法诀运转的最狠的。 他趴下来,一来是为了躲避白丝的惯性衝击,二来是万一分析的有问题,他就开著“滑鰍泥盾”钻进雪层中跑路。 果然,这白丝是靠法力波动来定位他们的。 法力越强,波动越硬的,越容易吸引白丝的到来。 见风平浪静之后,三人才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杨月霜很不容易地起来后,身体在雪地上凹出了两个大大的洞。 楚元和陆轻弦则艰难地在雪地里拔出,凹出了一大一小、一深一浅的两个雪洞。 在两人中,楚元拔出要费力些,他凹出的洞也深些、大些。 三人起身后,在林中转了几圈,发现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仙修。 眾人会面后一交流,三人才知道,这几个倖存者,也同样发现了白丝的漏洞。 而这个时候,楚元却发现他们闷闷不乐,面上都是忧愁,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乐趣。 楚元很是不解,拱了拱手,询问道: “逃脱了魔爪,这是个好事啊,不是应该庆祝么?几位道友怎么愁眉不展?” “唉……” 其中一个仙修嘆了一口气,娓娓道来道: “那白丝定位不到我们,乾脆把我们方圆百里给围住了,不用法力,我们出不去,用了法力,又会被定位。” 原本觉得逃过一劫的陆轻弦二人,听了这话,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麻烦道友,带我等去看看,说不定有解决办法呢?” 楚元没有灰心丧气,好声好气地询问了一句,在心里暗忖了一句: “若是实在不行,只能强行穿过去了,反正我有【重鯨吞灵】,那白丝未必能在我法力耗尽之前追上我!” 第85章 分头脱身 唦唦吵。 洁白的雪花从天穹中倾洒下来,缓缓飘下长石城的城头。 令人惊异的是,一片片雪花刚一接触到城上的青石板,便化为了水蒸气,隨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受到了长石城禁断大阵的影响。 本来长石城的护城大阵能维持城內外的温度一致,而如今护城大阵破了之后,城內气温紊乱,冬天仿佛是夏天一般。 刻有“仙修引气经”的石壁之下,老者手持金玉盆,身后显化三头六臂的法相光彩夺目。 此时,老者的头髮一根根脱落了下来,头顶露出了六个印疤。 赫然是一个释修。 “师傅您老人家授我法號“心安”,叫我静心守性,行善积德,一千日我即突破,可我还是做不到……” 心安说著,不知不觉间双眼中瀰漫出了血黑气息,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压制不住了……” 他意识到不对,闭上眼睛,口诵经文,露出了苦痛的神色。 十几息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 心安看向不远处被魔修们攻打的千机楼。 “晋升无望了,不如快活快活……” 此刻的释修已经小脑代替大脑,一晃一晃的朝千机楼的方向走去。 ………… 千机楼前,魔修轮番攻打著青玉的小阵。 一个练气后期的女魔修,指挥著眾人,媚声道: “攻击,给我狠狠攻击,看这小阵还能撑多久!” 她体態婀娜,容貌姣好,一双亮丽的长腿在黑袍下若隱若现。 她一手插著腰,一手指著前方,眼中流露出媚色,柔声道: “哪个哥哥出的力最多,回去后我委身与他做……婀……” 她正说著,感觉后面被硬物顶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享受的哼叫,双目迷离,两腿发软不止。 心安从后面抱住了女魔修。 两只布满雀斑的大手从她的后腰间划过,抓住了她细嫩的小手不断揉搓。 心安的脸紧紧挨著女魔修透红的小脸,咬了一口,吮吸著她脖颈间的芳香。 “不要……啊————” 女魔修失去了所有手段,只能柔弱地反抗了一句,心安用力一顶,她大叫了一句,眼中迷迷糊糊,双足微曲,夹得紧紧的。 面前一个正在攻打青玉小阵的魔修听见了后面的动静,回身一看。 心安施展了敛息术,他只能看到微曲著双足的女魔修。 “你这是在做何?” 他看到女魔修面色红润、大口呼吸、紧紧攥住衣袍的样子,询问了一句。 “没……没干啥。” 女魔修发出的声音颤颤巍巍,面色红晕,身后这人强大的威压,让她不敢出声。 魔修露出了“原来是这样”的表情,在心中笑骂道: “真是个骚货,自己先忍不住了么?待我夺得头功,定要回去好好收拾你!” 他匆匆忙忙说了一句,马上转身催动法力攻击著小阵,不甘示弱。 而此时,女魔修只觉到了极乐之所,意识越来越迷离,热汗直流,心扑通扑通的跳著。 “哈哈哈,舒服吗?” 心安半是威胁半是调情的法力传音,这个场景,显得很是荒诞不经。 “不———啊……” 女魔修刚要反抗,他却更用力了,她只能求饶道: “嗯。” 女魔修好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住了,说著不情愿的话。 ———————— 冥峴山。 诛逆队侥倖逃过一劫的几人看著密密麻麻网状的白丝圈,陷入了绝望的情绪。 除了楚元,其他人的法力已经见底。 楚元倒是有把握凭著“重鯨吞灵”的加持,强行突围。 不过,他与陆轻弦和杨月霜的关係不错,不想看他们就此丧身而无动於衷。 这白丝围成的圈网正在缩小,几人越来越惊慌。 “我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 杨月霜看著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白丝,吐槽了一句。 “这如之奈何?” 眾人中的一个散修说了一句。 “是啊,怎么办?” 一向大大咧咧的陆轻弦此刻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听了这些话,楚元思考了好一会儿,紧握著的拳头鬆了松,低声道: “只能这样了。” “哦?” 听了这话的陆轻弦露出了大大的疑问,有些兴奋的道: “哪样?楚老弟想出法子了?” 其他几人皆是投来渴望的目光。 迎了眾人的目光,楚元气定神閒的说道: “分头脱身!” 此言一出,几人沉默了两息,隨后面露喜色,陆轻弦开口道: “是了,我怎么没想到,那些白丝合在一起的威力才是最快最强的,分散了反而威力大减,还有脱生的可能。” 其实法子倒也简单,只不过他们几人被生死的恐惧掩盖,思维不活络,而楚元则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故而想出来了。 虽然不一定都能脱生,但是概率不再是零,这让几人看到了希望。 至於能不能脱离这个险境,就看实力与运气了。 几人重回希望后,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了起来。 过了一炷香时间,楚元看著阳光下显示的丝丝缕缕的白丝,又看了看调息的眾人,开口道: “来不及了,这白丝聚合的速度在加快,快走!” 说完后,他的气息不再掩饰,显露而出,手中的咫尺剑嗡嗡作响。 楚元猛地抽出残剑,使用了一招“浪荡杀”,一道浪光斩向了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丝线。 这一击竟然击穿了白丝。 凌厉非常的剑招,打开了白丝的一个小洞。 楚元抢先一步往空中的小洞飞去。 他故意比別人快了半分,让更多的白丝去追击自己,这样做陆轻弦几人的压力小了些。 “楚老弟还是太仁义了!” 陆轻弦看出了楚元的想法,感慨了一句。 果然,三分之二数量的白丝朝著楚元的方向跟了去。 这个白丝圈,顿时薄了许多,陆轻弦五行葫喷出了火焰,烧开了一个小口,踩著葫芦,身上包裹了一圈土石,口中道: “机不可失,快上!” 几人慢了半拍,后知后觉地祭出法器,从四面八方破出几个口子,各自遁走。 第86章 一波未平 “可恶,竟还有几个漏网之鱼!知道分头行动,还挺聪明。” 雪林中,高悬於空中的司元川感受著拂尘白丝传回来的信息,颇为遗憾又讚赏地说了一句。 “算上跑出去的那十数个修士,诛逆队的人数还是不对,应是在路上时就有大半的散修离开了。” 司元川满脸惋惜的说著,同时看著下面卖力收集血气的七个弟子。 两个道士本来在閒聊,看到司元川望过来,装出劳累的样子。 司元川暗笑了一声,用舌头舔了上下嘴唇,暗自思量道: “僧多肉少,这点血气不够吃啊。” ………… 而在另一头,飘著天雪的冥峴山中。 楚元率先跃出白丝网圈,刻竟加大了灵力波动,追缠他的白丝数量最多。 看著楚元率先出手,诛逆队的十几个修士,各显神通衝出白丝圈,使尽浑身解数,往不同的方向奔逃著。 其中最轻鬆的就是楚元,他有著词条【重鯨吞灵】的加持,法力源源不断的恢復。 他掐了个诀,施展起了《滑鰍泥遁》,穿行於白花花的林木间,显得很是轻鬆写意。 看著后面死缠烂打的白丝群,楚元甚至生起了调戏的心思,回身,拔出咫尺剑,挥出几道剑花,斩断几根白丝。 楚元始终將白丝甩开一大截,但是白丝依然紧追不捨。 直到,楚元逃出了司元川所能控制的最远的范围,那些白丝才悻悻的回过头。 显得很不情愿。 楚元收剑入鞘,衣袂飘飘,没有被追逐的狼狈感。 “有掛就是好!” 他感慨了一句,看了看周围的林木,辨別了一番,知道自己逃亡的方向没有差。 没错,楚元一开始就是往长石城的方向遁逃,他还在心心念念著他的橙蛟果树。 上次他想著去给橙蛟果树附近布《雾迷云阵》,没成想在路上遇到了唐家客卿虞夜,被绑去贺烛的洞府里。 “前段日子担心虞夜报復,不敢下城,如今局势动盪,要是再不去布阵,这仙树可能就要拱手让人了!” 他回身看了看身后的茫茫雪林,嘆息了一声,有些失神地道: “陆轻弦、杨月霜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可別死了……” 这冥峴山无边无际,楚元也不知道他们的位置,只能是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他引开了大量的白丝,確实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 而此时此刻,陆轻弦骑著五行葫贴地飞行,身上包裹著一层土石,时不时有追上来的白丝刺在土石上。 “该死,时间匆忙,法力才恢復了一点,摆脱不了这些白丝了……” “火。” 呼呼呼。 五行葫芦嘴朝后,此时吐出了一阵一阵的火焰,烧在追在最前面的白丝上,烧落了几根。 可天上飘著皑皑白雪,这个天气,五行葫的火属性受了限制,还隱隱有熄火的態势。 “破!” 陆轻弦大喝了一声,震开了身上的那层土石,他的嘴角渗出了一抹黑血,冷声道: “看来没做好伤亡的觉悟是逃不出去了,燃烧精血也要活下来,怎能命丧於此!” 话一说完,他便伸出了双指,往眉心处点去,就要抽出精血。 就在这个千钧一髮之际,四周的林中传出了古怪的笑声。 陆轻弦心中漏跳一拍,四处看了看,分辨不出是哪个方位传出的,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人。 他的感知很准確,因为他的五个方位都有人。 雪林里躲著五个黑影,正是那岭山五友! 长著山羊鬍的老大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陆轻弦的脖颈上。 认出是岭山五友的老大后,陆轻弦大惊失色,亡魂大冒。 岭山五友从不分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有一个出现在这里,就意味著其他四个也在这附近。 陆轻弦此前还和他们爭斗过,岭山五友现在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本来陆轻弦就打不过他们五个,如今更是大残,若是他们还记恨著,妄图报復,想对自己出手,那便是: “前有狼后有虎,十死无生。” 而就在这时,脖颈上的老者运转起了法力,手指上冒起青绿之气,朝陆轻弦的百会穴上猛地一点。 进去了。 青绿色的灵气从陆轻弦的头顶鱼贯而入,慢慢游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到达了。” 山羊鬍老者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这舒爽的感觉……” 青绿灵气到达了陆轻弦的气海穴,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这老者是在为自己疗伤。 就在这时,陆轻弦突然感觉到底下的五行葫晃了晃,竟然升起了五尺,他不再享受老者的治疗,忙朝底下一看。 岭山五友中的瘦老五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拖举著葫芦往前跑著。 他一大一小的双脚如同高速运转的轮子,虎虎生风。 接著,高老四在一旁的雪林上抖落了几片雪花,手里射出木藤,如同猴子一般游走在林间。 他轻巧的落在一棵大树的顶上,手放於眉毛处,遮住了刺阳,双眸放光,瞳术巧然运转,高声道: “老五,前方五千步有一山崖,右边是密林,记得往左转。” 与此同时,五行葫身后一左一右的林中衝出了两个身影。 是矮老二和胖老三。 胖老三背身横立著,大口张开,吸进巨量的空气,青筋暴起,身体竟暴涨了两倍。 他把双臂一张,活脱脱一个人形城墙。 矮老二躲在他的面前,一只耳微微动了动,低低的道: “左腿处破风声最大,白丝最密,著重防御。” “得嘞!” 那白丝击在了他气鼓鼓的身体上,刺不进去,也退不出来。 胖老三的脸上泛著阵阵红晕,这白丝的力量比他想像之中的要大,在艰难的撑了一刻钟后,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双目紧闭,心中默念: “轰天裂地雷屁炮!” 面前的矮老二捂住了口鼻,胖老三的股中喷出一阵黑青气雾,短暂地震退了身后的白丝。 趁著这个间隙,胖老三一把抱住矮老二,两人变作圆滚滚的一团,一溜烟的往前遁去了。 留下了迷失方向,不知所措的白丝群。 第87章 一波又起 天色將暮,虹霞满天,西边的云层披上了一袭红衣。 慕容庆和徐四立在红色云层前,正在假模假样的对衝著。 却见远方三道流光衔尾而至! 正是从迷胥窟支援到达的胡仁、螭龙、虺龙三人。 其他隨同归来支援的练气后期仙修分成了两股,一股去截杀民夫营地中留守的魔修,另一股则径直奔长石城去保护九皇子。 “不妙!” 慕容庆见到逼近自己的三道流光,用法力给俆四传音道: “长石城的援兵到了,三个筑基,恐怕不敌,速速来与我做戏!” 徐四身为一城之主,自然是绝顶聪明,很是轻鬆的就明白了慕容庆的意思。 “开!” 他大喝一声,周身法力激盪,运转法力,猛得朝著慕容庆的方向撞去。 將將要撞上之时,却將法力一收,遭到法力的反噬,口中吐出来一股黑血,脸色变得一阵苍白。 徐四手中的长棍都有些捏不稳了。 见此情形,面前的慕容庆愣了一愣,他没想到徐四竟然能对自己这么狠。 而徐四也是为了自己,他一个筑基中期的战力能和筑基后期的慕容庆打这么久,本就有猫腻,要身上再没点伤,指定是说不过去的。 之后,徐四朝著身前的慕容庆使了个眼色。 “看我的眼色行事。” 慕容庆会意,用拐杖抵著徐四的脖颈,眼神透出一股狠厉之色,用沙哑的声音道: “再敢上前一厘,我就拧断他的脖子,我说到做到!” 这话刚刚出口,三道高速飞行的流光,猛得止住。 胡仁手持双锤,望著头髮稀疏的慕容庆,有时间有些看呆了,他恍惚了一阵,才摇了摇头,目光流出几抹胆怯之色,伸出手商量道: “不要衝动,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听了这话,慕容庆面上筋肉紧崩,皮笑肉不笑的道: “执迷不悟,竟说我执迷不悟,是谁害我一身的伤残?” 他一边说著,一边掀开了衣袍,露出了短了一截的右腿,上面还隱隱有一股黑气盘旋不散。 胡仁的瞳孔骤缩,一时竟无语以对,將將缓了几息,才继续道: “当年之事,错全在我,你要恨就恨我,莫言牵连我大燕的子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话音未落,慕容庆便打断了他,怒喝道: “可笑!你竟越老越糊涂了?你的贱命不够偿还我的损失,我损失的是大燕的江山!” 慕容庆面色发黑,顿了顿,继续用沙哑的声音道: “只要我存在这世上一日,燕国便休想安生!” 他正头正说著,下头又飞上来了一道流光,稳稳立於慕容庆的身旁。 正是那个穿著黑袍的阵师。 阵师的黑袍下面容阴晴不定,他悄悄用密术给慕容庆传音道: “如今大阵已告破,你许诺给我的筑基阵盘呢?快想给我,莫要食言。” 慕容庆没有看他,褐黄色的眼瞳紧紧盯著前面的胡仁,想用气势压倒他。 听了黑袍阵师的话,慕容庆同样以法力传音,回答道: “筑基阵盘这等重要之物,我怎么会带在身上,现在先助我脱生再说,不然等我陨落了,你便休想拿到。” “这……你……” 听了这不要脸的话,黑袍老者感到怒不可遏,在心底骂了一句娘,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那便先助你脱困,莫要再赚我!” 一话说罢,他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把大刀,严阵以待。 ———————— 而就在此时此刻,远在冥峴山雪林里,杨月霜正不遗余力的穿行著。 她体质偏寒,主修的是冰属性功法,在这茫茫雪林中,有著天然的优势。 在逃跑的途中,她用纤细的玉手抓了把雪。 她摧动灵力,旋即,见手中那把白雪化为了三支晶莹剔透的冰箭,很是漂亮。” 她在足下凝聚了一块冰片,悠然的滑在雪地中,转过身,將三支冰箭搭在“玄冰月弓”上。 她用力拉开弓弦,周围的灵气开始凝聚在她的身边,瞄准后,猛得一鬆手。 咻咻咻! 三支冰箭齐齐的飞出,发出了三道破风声。 冰箭凌歷又轻巧,如同长蛇般歪歪扭扭的飞出,在空中拉出三道白光。 “咔嚓!” 冰箭精准的射穿了三根白丝,將之辟成了六瓣。 杨月霜脸颊被冻的通红,勉勉强强的勾起了一抹笑容,低低的道: “但愿能安全逃离。” 而恰在此时,一个脚踩羽扇的娘娘腔修士,突兀出现在杨月霜的正前方。 娘娘腔修士的身后同样有几道白丝追击,他时不时看著后面的白丝群,捏著兰花指,女里女气的说道: “小样儿,还想追公子,再练一万年吧!” 没成想,他刚说完这句话,一根白丝却迎头赶上来了。 呼呼呼。 一阵破风声传出,娘娘腔修士亡魂大冒,双眸睁大,正欲諂诀加速,那白丝却猛的一衝,径直穿过了他的挡部。 “啊啊啊啊~” 娘娘腔修士发出惊恐又尖细的声音,两股之间还不断渗著黑血。 他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显得很是痛苦。 眼看著就要被追上,他突然看到了正前方的杨月霜,双目滴溜溜一转,登时有了主意。 將铁扇拿在手中,不顾腹股处的疼痛,猛的往前冲。 杨月霜见到娘娘腔修士不怀好意的冲了过了,心中直觉不妙,正要拐弯。 却见,那个娘娘腔修士空吐鲜血,打开了手中铁扇,尖细的道: “铁血银莲!” 他將一口黑血喷於铁扇上,铁扇嗡嗡作响,旋即,一片一片解开,再又重组合成莲花状。 银灿灿的银莲遮挡住了杨月霜的视线。 接著,银莲爆炸开来,炸毁了杨月霜底下的冰片,让她险些失足跌倒。 这爆炸激起了阵阵雪花,同样让白丝短暂的丟失了视野。 “咳咳……” 这么一折腾,杨月霜的寒症更加严重了,她轻轻咳嗽了两声。 等雪雾散去,铁扇化为的银莲零零散散的落在雪地里。 娘娘腔修士凭空消失了,留下了残缺的法器、两波匯合的白丝还有懵逼的杨月霜。 第88章 祸水东引 长石城外的天空中,胡仁和慕容庆两波人正在火急火燎的对峙著。 一身金甲、手持双锤的胡仁皱了皱眉头,面色迟疑不定。 如今慕容庆方有两个主杀伐的筑基修士,还挟持了人质,而自己这边的螭龙、虺龙却不擅杀伐。 局势不容乐观! 他看了看慕容琳身旁新添的筑基战力黑袍老者,紧了紧手中的双锤,对身后一左一右的螭龙和虺龙以法力传音道: “而今徐城主被敌人胁持,我担心待会要打起来,恐会伤到他,还是要先想办法救下徐城主再言其他。” 听了胡仁的分析,后头的人以两人肉眼察觉不到的弧度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而胡仁则继续以密法传音道: “我在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你们俩伺机行动,营救徐城主。” 他话音方落,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慕容庆閒聊起来,为螭虺二人爭取思考时间,他娓娓道来: “当年之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该放下了。” “放下,你要我如何才能放下……” 前面正在嘴盾,后头的螭龙两人也在冥思苦想。 他们有著多次配合执行任务的经歷,相互之间知根知底,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很是默契地有了对策。 螭龙把手放在后背,悄悄动用了替身之术,通过前方胡仁的配合,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身前凝聚出了一个假身。 同时给真身施用了一个敛息诀,悄悄的摸近慕容庆,意图解救被左劫持的徐四。 而与此同时,虺龙也没有閒著,他动用仙基之力,改变了声音的波长,精准地在徐四的耳边提醒道: “能听见否?螭龙將靠近你的身前,你不必挣脱,配合前倾,螭龙便能带著你脱身,谨记!” 听了虺龙的提醒,城主徐四目瞪口呆,心中直呼“不妙”,他本就是配合著慕容庆作戏,若是被轻易“解救”,便是前功尽弃了。 他非等閒之辈,双眼滴溜溜一转,便想到了应对之法,同样对著慕容庆法力传音,把螭龙的计划告知了他。 而此时此刻,慕容庆听到了这个信息,心中慌得一批,但是又不好表现出知道这个计划,这样可能会连累徐四。 恰如彼时彼刻,他思忖了两息,皮笑肉不笑的对著身侧的黑袍老者说了这个信息。 於是,一个隱秘的计划,在场的六人悉数知晓。 而就在此时,开著敛息术的螭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慕容庆的身前,意在徐四! 到了差不多的距离,螭龙伸手想要抓住徐四的衣襟。 哪料下一刻,黑袍老者便瞬移到了他和徐四的中间。 这突兀的情况,嚇得螭龙一个激灵。 却见,那个黑袍老者倒提著长刀,对著胡仁拱了拱手,低声道: “大將军英明神武,我看要不此事就息事寧人?” 看到黑袍老者似是没有发现自己,螭龙才鬆了口气,想著绕个道,继续行动。 没想到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黑袍老者在空中踱来踱去,螭龙往左一寸他便往左一寸,往右一尺他便往右一尺。 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 冥峴山。 雪雾尽散,杨月霜被“铁血银莲”爆炸盪开的气浪震了震,险些站不稳。 她掐了个诀,艰难地站立在雪地上,颇为惊悚地望了望身前身后蠢蠢欲动的白丝群。 “咳咳……该死……” 刚刚的遭遇让杨月霜受了寒气,她脸色苍白,咳嗽了两声,美眸震颤了几息。 直至此时,杨月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那个娘娘腔修士是拿自己当肉盾,她低低的道: “祸水东引,真是好低的手段……” 杨月霜吐槽了一句,略加思索后,猛地运转起法力,钻进了身侧的雪林中。 与此同时,两团白丝合为一体,朝著杨月霜遁逃的方向跟去。 白丝匯合一处后,劲道、力量都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杨月霜又因寒气入体,法力还未完全恢復过来的因素,遁速慢了许多。 眼看那白丝群紧追不捨,越咬越紧,杨月霜復又抓了一把雪,化为一支雪箭,搭在了“玄冰月弓”上。 拈弓搭箭,拉著弓弦却怎么也拉不开,纤细的手指上冒出了丝丝血跡。 “哐当!” 冰箭尚未离弦,便爆成了细碎的雪花,这一番折腾下杨月霜的法力快要见底了。 “不好,莫不成要陨落於此?” 杨月霜望了望身后快要追上自己的白丝,心中凉了一片。 “唉,天要亡我!” 她仰天长叫,紧紧闭上双眼,迎接著死亡的到来。 后方白丝猛地一衝,正要刺在杨月霜丰腴的身体上。 就在这个千钧一髮之际,忽的狂风大作,杨月霜只觉腰间佩戴著的玉符“嗡嗡”作响,发出刺目的青光。 “难道说……” 看到这个家族定位玉符的异样,杨月霜双眼中又生出了希望。 就在下一刻,一个玄色衣袍的黑影自空中缓缓落下,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了杨月霜的肩膀,將她轻轻一拉,带她后撤,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之后,黑影放下杨月霜,猛地向前方白丝衝去,单足跪地,將一只手掌撑猛地朝雪地里砸下。 “砰!” 他这一掌气力惊人,比常人稍大的手掌底下发出一声巨响。 同时,积雪以手掌为圆心爆炸开来,激起阵阵的雪雾,比铁血银莲的震盪强上不少。 杨月霜下意识想用气遁抵挡,才突然想起自己只剩下微薄的灵力。 而此时,她的周遭竟凭空生出了一圈青绿气盾,把四散的雪雾挡在了外面。 杨月霜猛地转过身一看,见到著一身青绿衣袍,眉眼弯弯,不施粉黛的女子。 “嫂子,你竟也来了!” 杨月霜大喜过望的说了一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过神看向前方。 纷纷扬扬的雪雾中,依稀可见那个半跪著的黑影,玄色衣袂飘飘荡荡。 雪雾慢慢平息后,那个黑影缓缓起身,布满老茧的大手搭在背挎著的横刀上,龙驤虎步,气宇轩昂。 第89章 閒言少敘 太阳终究还是落下去了…… 白昼沦为了过往,成为了星星们的谈资。 长石城外的天空中,胡仁和慕容庆两波人正在火急火燎的对峙著。 一身金甲、手持双锤的胡仁皱了皱眉头,面色迟疑不定。 如今慕容庆方有两个主杀伐的筑基修士,还挟持了人质,而自己这边的螭龙、虺龙却不擅杀伐。 局势不容乐观! 他看了看慕容琳身旁新添的筑基战力黑袍老者,紧了紧手中的双锤,对身后一左一右的螭龙和虺龙以法力传音道: “而今徐城主被敌人胁持,我担心待会要打起来,恐会伤到他,还是要先想办法救下徐城主再言其他。” 听了胡仁的分析,后头的人以两人肉眼察觉不到的弧度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而胡仁则继续以密法传音道: “我在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你们俩伺机行动,营救徐城主。” 他话音方落,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慕容庆閒聊起来,为螭虺二人爭取思考时间,他娓娓道来: “当年之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该放下了。” “放下,你要我如何才能放下……” 前面正在嘴盾,后头的螭龙两人也在冥思苦想。 他们有著多次配合执行任务的经歷,相互之间知根知底,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很是默契地有了对策。 螭龙把手放在后背,悄悄动用了替身之术,通过前方胡仁的配合,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身前凝聚出了一个假身。 同时给真身施用了一个敛息诀,悄悄的摸近慕容庆,意图解救被左劫持的徐四。 而与此同时,虺龙也没有閒著,他动用仙基之力,改变了声音的波长,精准地在徐四的耳边提醒道: “能听见否?螭龙將靠近你的身前,你不必挣脱,配合前倾,螭龙便能带著你脱身,谨记!” 听了虺龙的提醒,城主徐四目瞪口呆,心中直呼“不妙”,他本就是配合著慕容庆作戏,若是被轻易“解救”,便是前功尽弃了。 他非等閒之辈,双眼滴溜溜一转,便想到了应对之法,同样对著慕容庆法力传音,把螭龙的计划告知了他。 而此时此刻,慕容庆听到了这个信息,心中慌得一批,但是又不好表现出知道这个计划,这样可能会连累徐四。 恰如彼时彼刻,他思忖了两息,皮笑肉不笑的对著身侧的黑袍老者说了这个信息。 於是,一个隱秘的计划,在场的六人悉数知晓。 而就在此时,开著敛息术的螭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慕容庆的身前,意在徐四! 到了差不多的距离,螭龙伸手想要抓住徐四的衣襟。 哪料下一刻,黑袍老者便瞬移到了他和徐四的中间。 这突兀的情况,嚇得螭龙一个激灵。 却见,那个黑袍老者倒提著长刀,对著胡仁拱了拱手,低声道: “大將军英明神武,我看要不此事就息事寧人?” 看到黑袍老者似是没有发现自己,螭龙才鬆了口气,想著绕个道,继续行动。 没想到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黑袍老者在空中踱来踱去,螭龙往左一寸他便往左一寸,往右一尺他便往右一尺。 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 冥峴山。 雪雾尽散,杨月霜被“铁血银莲”爆炸盪开的气浪震了震,险些站不稳。 她掐了个诀,艰难地站立在雪地上,颇为惊悚地望了望身前身后蠢蠢欲动的白丝群。 “咳咳……该死……” 刚刚的遭遇让杨月霜受了寒气,她脸色苍白,咳嗽了两声,美眸震颤了几息。 直至此时,杨月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那个娘娘腔修士是拿自己当肉盾,她低低的道: “祸水东引,真是好低的手段……” 杨月霜吐槽了一句,略加思索后,猛地运转起法力,钻进了身侧的雪林中。 与此同时,两团白丝合为一体,朝著杨月霜遁逃的方向跟去。 白丝匯合一处后,劲道、力量都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杨月霜又因寒气入体,法力还未完全恢復过来的因素,遁速慢了许多。 眼看那白丝群紧追不捨,越咬越紧,杨月霜復又抓了一把雪,化为一支雪箭,搭在了“玄冰月弓”上。 拈弓搭箭,拉著弓弦却怎么也拉不开,纤细的手指上冒出了丝丝血跡。 “哐当!” 冰箭尚未离弦,便爆成了细碎的雪花,这一番折腾下杨月霜的法力快要见底了。 “不好,莫不成要陨落於此?” 杨月霜望了望身后快要追上自己的白丝,心中凉了一片。 “唉,天要亡我!” 她仰天长叫,紧紧闭上双眼,迎接著死亡的到来。 后方白丝猛地一衝,正要刺在杨月霜丰腴的身体上。 就在这个千钧一髮之际,忽的狂风大作,杨月霜只觉腰间佩戴著的玉符“嗡嗡”作响,发出刺目的青光。 “难道说……” 看到这个家族定位玉符的异样,杨月霜双眼中又生出了希望。 就在下一刻,一个玄色衣袍的黑影自空中缓缓落下,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了杨月霜的肩膀,將她轻轻一拉,带她后撤,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之后,黑影放下杨月霜,猛地向前方白丝衝去,单足跪地,將一只手掌撑猛地朝雪地里砸下。 “砰!” 他这一掌气力惊人,比常人稍大的手掌底下发出一声巨响。 同时,积雪以手掌为圆心爆炸开来,激起阵阵的雪雾,比铁血银莲的震盪强上不少。 杨月霜下意识想用气遁抵挡,才突然想起自己只剩下微薄的灵力。 而此时,她的周遭竟凭空生出了一圈青绿气盾,把四散的雪雾挡在了外面。 杨月霜猛地转过身一看,见到著一身青绿衣袍,眉眼弯弯,不施粉黛的女子。 “嫂子,你竟也来了!” 杨月霜大喜过望的说了一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过神看向前方。 纷纷扬扬的雪雾中,依稀可见那个半跪著的黑影,玄色衣袂飘飘荡荡。 雪雾慢慢平息后,那个黑影缓缓起身,布满老茧的大手搭在背挎著的横刀上,龙驤虎步,气宇轩昂。 第90章 魔释 夜色如墨。 上石城上空六道彩光双目凌厉,纷纷投往爆炸传出的方位,懵逼了好一会儿。 ………… 寒风卷著残雪掠过长石城残破的城头。 先前隨胡仁、螭龙三人赶回支援的一眾练气后期仙修,早已分成两股精锐,兵分两路,各自奔赴战局关键之处。 一路修士身法迅捷,隱入夜风雪色,悄然摸向城外的民夫营地。 此地乃是魔修安置后勤的据点,留守之人皆是负责粮草调度、伤势休养的低阶魔修,先前大战受创惨重,大多带伤在身,戒备早已鬆懈大半。 夜色幽暗,风声掩去了所有遁行动静。 一眾仙修屏息敛息,法器暗藏,借著夜色掩护悄然合围。 营地之中,几名魔修正蜷缩取暖,调理战后伤势,伤口縈绕的黑气微弱无力,根本没有察觉到致命杀机已然近身。 不等魔修反应,数十道灵光骤然炸裂! 刀剑术法齐出,凌厉的灵光撕裂夜色,带伤的魔修本就战力十不存三,根本无从抵挡精锐练气修士的突袭。 惨叫声短促悽厉,转瞬便尽数湮灭在风雪之中。 一眾仙修快准狠,不留后患,一举肃清营地所有留守魔修,彻底断去慕容庆一方的后勤根基,旋即不再停留,马不停蹄朝著长石城內驰援而去。 而另一路奔赴城內支援的仙修,踏入长石城的一刻,心底便涌上阵阵寒意。 往日烟火繚绕、人声鼎沸的城池,此刻死寂沉沉,街巷狼藉一片,屋舍坍塌破损,遍地都是打斗残留的法光碎痕。 全城已然被魔修搜颳得乾乾净净,满目疮痍,只剩凛冽寒风穿街而过,带起地上残碎的木屑与碎石,萧瑟又淒凉。 整座长石城,真真宛若一座死寂空城。 唯有千机楼的方向传出几声响。 “去那边!九皇子还在楼中。” 为首檐下司修士低喝一声,眾人不敢耽搁,尽数催动身法,踏著残破街巷,朝著声源处火急火掠而去。 越是靠近千机楼,空气中的血腥气息便愈发浓重,混杂著魔修独有的阴寒浊气,令人五臟发闷,心神俱悸。 待眾人衝破林间迷雾,看清楼前景象的剎那,所有修士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猛缩,一股极致的惊悚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 眼前一幕,骇人至极! 先前在阵前调度、魅惑眾魔的那名婀娜女魔修,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娇媚姿態。 她身躯干瘪塌陷,皮肉彻底枯缩贴骨,一身精血、修为、神魂气力被吸食得乾乾净净,赫然成了一具冰冷乾枯的人皮乾尸,静静瘫倒在雪地之中,触目惊心。 四周散落著无数魔修残尸,余下侥倖未死的魔修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早已四散奔逃,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山林之间。 整片千机楼前,狼藉遍野,死伤无数。 唯有那名释修心安,静立血泊残雪之间,周身戾气翻涌,僧衣破败不堪,原本温润的气息彻底湮灭,只剩无边的阴邪暴戾。 他甩出金玉盆,青玉小阵轰然破碎! 一眾驰援仙修见状,来不及细思其中诡异,心中只剩救人御敌的念头。 眾人默契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数十张镇邪、破煞、驱阴符籙瞬间脱手而出,灵光璀璨,划破暗沉夜色,密密麻麻朝著心安笼罩而去。 符籙火光灼灼,浩然正气充沛,专克阴邪魔道,眾人本以为凭此足以逼退诡异释修。 漫天符籙落空,炸起阵阵灵光气浪。 释修肉身骤然一软,轰然化作一滩猩红浓稠的血水,摊泼在血泊之中。 不等眾人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出现了更加诡异惊悚的一幕。 那滩浸染雪地的猩红血水缓缓蠕动、翻涌匯聚,紧接著,一截惨白嶙峋的骨臂从血水中探伸而出。 正是方才被吸乾精血的女魔修遗留的白骨手臂。 “咔咔咔。” 骨节摩擦的刺耳脆响深夜骇人,白骨牵引血水,以一种违背天道常理的姿態,快速拼接、塑形、凝躯! 血水凝肉,白骨架躯,阴邪戾气疯狂匯聚填充。 短短数息时间,一具全新的尸身,再度屹立於千机楼前。 依旧是心安的身形轮廓,可此刻的他,双目漆黑空洞,不见半点眼白,周身血气缠绕,尸气滔天,身上再无半分释修禪意,只剩纯粹的杀戮与阴邪。 “尸蜕重生!” 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呼,话音未落,重生的心安已然动了。 身形模糊,快得超出肉眼捕捉极限,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瞬杀而出。 几名距离最近、尚且来不及后撤的练气修士,甚至来不及掐动防御法诀,头颅便骤然飞滚,血花冲天,身躯直直栽倒雪地,当场陨落。 剩余修士嚇得亡魂皆冒,心头寒意彻骨,再也不敢恋战,纷纷催动全身灵力,转身仓皇遁逃。 可此刻的心安,速度、战力早已暴涨数倍,已然彻底沦为杀戮怪物。 他足下血光闪动,瞬身追上逃窜修士,骨爪凌厉冰冷,每一次挥抓,都带著撕碎肉身的恐怖力道。 悽厉的惨叫声接连在夜空炸开。 数个试图遁走的仙修,被他生生撕碎身躯,血肉纷飞,残骨碎肉散落满地,惨烈无比。 不过数息之间,驰援而来的仙修便死伤惨重,无人再敢突围。 残存的仙修彻底被震慑,进退无路,逃无可逃,只能被迫后退,尽数被逼退至长石城门前的空旷平地之上。 前方是凶厉诡异、不死不灭的血尸释修,身后是紧闭的城门与岌岌可危的千机楼。 仙修、残余魔修,尽数被围困在此处,人心惶惶,士气彻底崩盘,整片战场被死亡阴霾彻底笼罩。 夜风呼啸,所有人面如死灰,死死盯著前方那具诡异尸身,心底只剩无尽绝望。 就在这全城死寂、绝境降临,血尸即將再度抬手屠戮的剎那。 长空之上,两道裹挟著煌煌烈火的巨锤,携万钧雷霆之势,破开沉沉夜幕。 破空之声撕裂风雪,霸道刚猛的锤劲碾压一切阴邪戾气。 一双火锤,骤然而至! 第91章 白狐 “怎么会……” 慕容庆看著撇他而去的胡仁三个人的背影,心中疑云密布。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底下魔修的实力的,怎么可能这么迅速的就破开了这紫府级別的阵法,这其中必定有蹊蹺。 他紧了紧拐杖,喃喃道: “必是有他人出手!” “可是究竟谁来了?” 慕容庆沟壑丛生的脸上,流露出一些猜测: “难道是宫里那几位下场了?不对他们不可能帮我破阵的,我这么臭名昭著……” 他脑子都要炸了,还是想不明白。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胡仁三人急著救援慕容琳,倒是把慕容庆丟在这里,让他得以有机会离开。 “走。” 慕容庆老奸巨猾,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逃遁的机会,略些急促的同身旁的黑袍老者说了一句。 接著,用大拇指食指勾住,放入口中用力一吹,传出撤退的指令。 隨后,马不停蹄,头也不回匆匆忙忙的往冥峴山飞去。 散落在长石城外围的魔修听到撤退的指令后,很是不舍。他们都还未进入城中抢夺一番,相当於是白白跑了这一趟。 但是又不能违抗慕容庆的命令,毕竟慕容庆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很是不情不愿的退去了。 …… 慕容庆和黑袍老者两道法光在天空中一前一后的遁著,飞到足够远离长石城时两人才鬆了口气。 看著身前的慕容庆,黑袍老者因为没有得到他许诺的东西,颇有些怨言地开口道: “原先你只要我帮你破阵,而今我帮你甚巨,此次回去后务必给我阵盘!” 听了这怨话,慕容庆没有直接回答,停顿了几息,皮笑肉不笑地道: “这是自然,有劳先生了。” “算你识相。” 安抚的话出口,黑袍老者这才满意了,带了点小傲娇的吐了一句。 ———————— 橙蛟果树前。 天渐渐明朗,雪渐渐小了。 民夫营地倖存者张向冲,打了只野鸡,生了堆小火,美滋滋的烤著。 等到野鸡烤得香喷喷,卖相大好时,他的食慾大起,可刚一口咬下去,却立马皱起了眉头。 “太清淡了……” 他已经在这里躲了好几天了,只能吃著野味,又没有调料,吃得非常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摸了摸腰间,拿出了一个乌黑色、刻有云纹的巴掌大小的袋子。 这是他將那个受了重伤的魔修打死后,那一滩血水里仅存的东西。 “里面会不会有调料呢?可惜就是怎么都打不开。” 他用力拉扯了那个黑袋几番,发现袋子只是变形,然后又会马上恢復原状,感觉甚为奇异。 恰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天空中的两道流光疾驰而过,他的神色一惊,汗毛直竖了起来。 他赶忙將面前的火堆踩灭,躲在了一旁的草丛里,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硬是等了一炷香之后,他才缓缓的探出头来,鬆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身上已经出了很多的汗,后背都是拔凉拔凉的。 “咔嚓咔嚓……” 张向冲將將才缓了一口气,却復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嚇得他一激灵,刚垂下去的汗毛又立了起来。 “遭瘟的!” 他轻声骂了一句,寻找声音的来源。 发现那个声音正是来自橙蛟果树! 张向冲惊骇之余猛地从草丛中探出头来,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只见橙蛟果树上有一双如水般的卡姿兰大眼盯著自己。 竟是一只白狐! 它全身毛茸茸的,通体雪白。 白树、白雪、白狐狸,在这雪天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张向冲呆呆的望著那只狐狸,令他意外的是,下一刻,那只白狐竟然口吐人言,娇嗔的道: “你是谁?” “什么?我没听错吧!” 张向冲有点不敢相信,遂试探性地询问道: “你说的是人言否?” 白狐有些怒意: “不然呢?” “竟是个狐妖!” 听了这话,张向冲亡魂大冒,瞥了一眼火堆旁插著烤鸡的黑木红缨枪,缓缓靠近。 被骂作狐妖,白狐勃然小怒,喃喃还嘴道: “我才不是妖呢,我是灵兽,你个人妖,为什么这么怕我?” 它边说著,还伸出舌头舔了一舔身上的白毛,让其更柔顺了一点。 而后,它从橙蛟果树上一跃而下,双足踏著雪,身体轻盈,並不陷入。 毛髮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它扭动著身子,一顛一顛,朝张向冲跑了过来。 趁著这个间隙,张向冲已经一点一点地挪到了火堆旁,將长枪藏於身后。 准备伺机用上一招正宗祖传的回马枪! 而那只白狐走到他跟前,却莫名停住了,露出了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 白狐呆呆的看著獐头鼠目的张向冲,颇为嫌弃的说道: “你好丑啊……” “啊?” 张向冲愣了一下,紧了紧藏在脊后的枪,思忖道: “这狐妖好似只有孩童心性,它实力未知,能不动武就不动武,看看能不能用言语搪塞它。” “嗯……” 正当他还在思考之际,身前的白狐便抢先开口道: “你是这棵果树的主人吗?” 听了这不怀好意的话,原先还打算讲和的张向冲神色一凛,皱了皱眉,颇为恼火。 但他还是和和善善的言道: “並非,这是我家主人的。” 他这话说得委婉,有意无意间透露著驱逐的意思,不知道白狐能不能听懂。 不过,他还是小看了狐狸的智商,白狐知道张向冲的意思,乾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放低姿態道: “两脚兽你不必紧张,我並非是要毁坏这果树,而是要借贵宝地修炼一番,我妖属在天地灵根附近修炼会事半功倍。” 说完它双眸中流露出恳求的態度,继续道: “求求你了……答应我好么?” 听到它不是要毁坏仙树,张向冲才鬆了口气,握著长枪的手鬆了松,后背的长枪嗡鸣声稍稍减弱。 “那你吃吗?” 白狐乖巧地摇了摇头,抖落了毛上的雪,柔声回应道: “不吃……” “那便好。” 他回了一句,看著面前不足两尺的白狐,沉思道: “竟然它並无恶意,还是先暂时答应它的要求,先稳住它再说,不然它狗急跳墙对我大打出手,可就不划算了,等仙人归来,再做打算。” 第92章 中期 冥峴山中,一缕缕晨曦照亮了皑皑白雪。 橙蛟果树旁,一人一狐对峙著。 獐头鼠目的张向冲摸了摸鬍鬚,盯著双眼灵动的白狐,低低地开口道: “要我答应你藉助仙树修练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现在对你一无所知,这实在难办……” 他正说著,白狐的双耳竖得直直的,听得很认真。 忽然,白狐圆滚滚的脑袋轻轻一弯,狐疑地道: “听不懂。” 听了这话,张向冲用手掩面,一阵无语。 “也是,我跟一个狐狸较什么劲,它能听懂人话,就冲这点,比很多人强多了。” 张向冲吐槽了一句,决定把话说的更直白一点,开口道: “我要知道你的底细,名號、身世。” “哦……” 这回白狐可算听懂了,小脚扒了扒身下的白雪,摇头晃脑了几下,柔声道: “我叫……嗯……” 可只蹦出了两个字,她便再说不出来了,眯了眯双眼,露出很是痛苦的表情。 白狐想了一会,抬头看了看一脸疑惑的张向冲,满脸的委屈,喃喃道: “我好像忘了。” “什么!?” 张向冲握枪的手紧了紧,明显不信她的这话,感到脑袋一阵巨痛,面上则不动声色,追问道: “那你打哪里来?” …… …… 白狐搜刮肚肠地想了想,依旧是摇著头,回答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张向冲怒得说不出话来,头又是一阵眩晕,眼睛也迷离了起来。 见此情形,白狐顿了顿,生怕因为这事被张向冲拒绝,继续补充道: “我打一睁眼就在这雪林里了,循著味道才寻到了这果树,其它的,一概不知。” 白狐一板一眼的说著。 张向冲神情复杂。 白狐狸尤怕张向冲不信自己,急促道: “你信我啊,信我啊,虽然听著太离奇,可我说的都是实情!” 她言行急切,小足跺来跺去,在雪上踩出了几个小脚印。 “开什么玩笑!” 张向冲当然不信,低低的说了一句。 “这也太离奇了,就是话本小说里说的无巧不成书,也有前因后果,哪有这样的。” 张向冲捋了捋鬍鬚,看著面前呆呆萌萌的白狐,眼睛滴溜溜一转,暗自思量道: “况且狐狸天性狡猾,它莫不是拿谎话赚我,可不敢信!不如杀了它作罢。” 想完,张向冲紧捏著身后的黑木红缨枪,准备使出回马枪。 岂料在下一刻,他耳边嗡嗡作响,双眼朦朦朧朧。 “这是怎么回事?妖法?我必杀它!” 张向冲顛来倒去,拖著长枪在雪地上舞来舞去,眼前的白狐变得模糊不清,幻化成了数道的幻影。 枪头根本对不准,无处可插! 他紧握著枪管的双手来回搓磨,插来插去,就是对不准。 好难…… 他杀意愈发浓烈,头越痛、眼越花。 “可恶。” 张向冲几乎是要哭了,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而白狐却不知道张向冲的杀意,以为是表演给自己看的,连连鼓掌,称讚道: “好好好!” 张向冲头脑晕眩了一阵,冷静下来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鬆开了握枪的手。 长枪从手中滑落,掉进洁白的雪里。 张向冲一阵哆嗦,身体轻鬆了许多。 清醒过来的张向冲,看著面前蹦蹦跳跳的白狐,思量道: “原来如此。” 张向冲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结合著刚刚头疼的时机,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推测: “一旦对这白狐有杀意,就会头晕眼花,杀意越强,这症状就越是明显,不知是为何。” 想明白了这点后,张向冲不敢再有杀它的打算,勉勉强强地挤出了个笑容,温声道: “不毁坏仙树的话,你要如何修练都行。” “好耶!” 他话音方落,白狐便兴奋地叫了一声。 ——————— 而就在此时,在冥峴山的更深处,楚元也正在往长石城而来。 他因不想碰上魔修,脚步刻意放缓,走走停停,並不著急。 忽然,楚元只觉气海穴內灵气翻涌,他忙地找了个草丛,盘膝而坐。 “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 楚元额上细汗如雨,愈发慌张,低低地道: “难道……难道我的身体出问题了,这是金手指的副作用?” 想到这点,楚元不禁感到细思极恐。 他双目一闭,面前浮现出了淡金色字幕: 【获得词条:福星高照,澈灵冷魄(已固化),重鯨吞灵(已固化)】 【福星高照词条固化进度:95%】 【福星高照词条固化条件:装备物品超过一百天】 【未固化词条:福星高照,丹道技熟,阵眼之灵,破幻查微,灵气畅顺】 【註:未固化词条达五个,无法解锁星词条】 “一有时间就肝【福星高照】词条,只是最近用到【破幻查微】和【灵气畅顺】的时间太多了,好在这个词条终於是快要固化了。” 楚元有些兴奋地感嘆了一句。 可这还是看不出他如今的身体状况。 於是,楚元復又拿出了“下品灵石”,换下了“低阶符籙”,面前字幕焕然一新: 【获得词条:灵气畅顺,澈灵冷魄(已固化),重鯨吞灵(已固化)】 【灵气畅顺词条固化进度:39.9%】 【灵气畅顺词条固化条件:达到筑基期】 “等等!” 看著面前的字幕,楚元意识到了什么,有些震惊地道: “百分之三十九点九,也就是说我快要到练气四层,正式迈入练气中期了?” 楚元这半月事情太多,竟没有注意到,登时欢呼雀跃了起来。 他加紧运转引气诀,心无旁騖地修练了起来。 心中满是突破后的期待,丝毫没有藏锋的意识。 踏入仙道晚的人修炼速度快些,但是会导致根基不稳。 而楚元不是! 他有著两大修炼的词条,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 他越想越激动,越想越高潮。 哪里能料到,正当他修炼的如火如荼之时,忽然听到一句极为熟悉的声音: “谁躲在那里?给老子出来!” 楚元无比肯定,这声音赫然是唐家客卿虞夜的。 第93章 间客 微风拂过,大雪纷飞。 冥峴山中,杨月霜垂著头,双手负於后背,勾著手指,一盪一盪的走著,时不时偷看一眼前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龙驤虎步,背挎横刀的杨义禾,走在后面一些的是他的结髮妻子李容渔。 李容渔撑著青伞,温文尔雅,体態优美。 杨月霜抬头看了看四周,几个练气中后期的好手,井井有条,面色沉重的走著。 “这不对吧,怎么要步行,家族里也不是没飞梭啊。” 见此情形,杨月霜生出了一抹疑惑,但她不敢问,只是在心里思忖了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撑青伞的李容渔停住了脚步,侧过身体,微风吹过她的青衣,衣袂飘飘。 她的长髮飞舞,微微一笑,明媚动人。 李容渔伸出手,柔声招呼道: “月霜快些过来,雪下大了,来我这里躲躲,刚刚你哥才帮你除却寒气,別再冻著了。” “嗯。” 一袭白衣的杨月霜点了点头,快步上前,靠近了李容渔。 而此时,李容渔掐了一个诀,转动伞柄,青伞登时扩大了两倍,將两人罩於其中。 李容渔聪慧过人,看出了杨月霜的疑问,柔声道: “你是不是好奇我们为什么不坐飞梭?” “正是,还请兄嫂解疑。” 李容渔一边用法力转动青伞,一边开口道: “一来,长石城涉及皇室內斗,我们不便插手,故而不必过快去,二来,这几日將有大事发生,冥峴山想必已经来了许多人,若是用飞梭则太过显眼,不是明智之举……” 青伞不光挡住了头顶的落雪,还在两周遭形成了一个空气罩,让里面的气温如春天一般,舒適宜人。 杨月霜嘟囔著嘴巴,对著李容渔拋了个媚眼,撒娇道: “还是嫂子对我最好了,不像某人,老是把我当成小孩,什么都不与我说。” 她说著这话,瞥了一眼最前面的杨义禾。 杨义禾並没有耗费法力施什么诀,玄色衣袍上不知不觉间已经覆上了一层皑皑的白雪。 他听了这话,略微地踌躇了一下,腰后的长剑“咔嚓”的响了一声,身姿挺拔,在大雪中的背影显得伟岸无比。 杨义禾略微地侧了侧头,把杨月霜嚇得后退了一步半。 李容渔见状,眉头微蹙,正欲开口指责他太凶了,却见杨义禾很是严肃地举起了手。 这是噤声的意思。 李家眾人登时屏息凝神,他们同杨义禾並肩作战多年,无需多言,仅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明白他的想法。 杨义禾握著刀柄的手紧了紧,看向了身侧的一个草丛中。 而楚元正是在这个草丛中突破! 就在下一刻,草丛的另一侧传出了虞夜略有些疯魔的的声音: “谁躲在那里?给老子滚出来!” 杨义禾身为筑基巔峰大修士,同样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知道对方儼然是筑基期修士,好像还不止一位。 杨义禾施展了“敛息术”,罩住了杨家眾人,隨后双目微微一闭,神识穿透草丛。 而几乎与此同时,对方也施展了敛息术,同样地用神识穿过草丛。 双方都扑了个空。 而夹在中间的楚元被两个“敛息术”的极限距离同时罩住,竟是美美的隱身了。 他被卡在肓区里,能看见所有人,所有人却看不见他。 楚元甚至都不用动用【破幻查微】,便看到了双方的势力布局。 杨义禾这边一个筑基,三个练气后期,七个练气中期,还有练气三层的杨月霜。 而另一侧,则有筑基中期的虞夜、练气中期的唐二,两个练气后期,五个练气中期,还有一个筑基后期的老者。 ——————— “什么情况?” 此时的楚元一脸懵逼,他正是突破的关键,看到两边二十二双眼睛朝自己看过来,人都快要麻了。 “这些眼神空洞迷茫,好像没有发现我?” 楚元在看到虞夜的那一刻,第一个想法是放弃突破,哪怕遭到反噬、折损修为、燃烧精血也要逃跑。 毕竟,虞夜带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他们终究实力相差太多,楚元就算是跑,也跑不掉,第一个法子註定是行不通的,无奈只能放弃。 在看到杨月霜后,他又生出来第二个想法,自己好歹和杨月霜共同战斗过,还帮助过她,如今自己有难,可以抱抱她的大腿。 男儿膝下有黄金,此时正是变现时。 只是当他发现自己好像没被发现,是一个小透明后,决定按兵不动,先突破到练气中期再说。 因为突破非常讲究时机,天时、地利、人和。 机会难得,错过了可能就要再等很久。 而且,若是在突破过程中,贸然放弃,是会折损道基的,不利於以后的发展。 楚元身为散修,资源非常稀缺,不能买大量的药膳调理。 他的容错率实在是太低了。 “等等……” 就在楚元思忖了七息后,他后知后觉了一件事,登时亡魂大冒,冷汗直流: “若是他们双方同时往中间丟法宝、法术进行试探,那我岂不是要被当场撕碎!” 想到这里,楚元决定不再贪恋突破,想要出声以求杨月霜的庇护。 而令楚元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想要出声,却被两股强大的威压震慑住,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出不来了。 杨义禾和虞夜几乎同时出手,震住了在场筑基之下的所有人。 隨后,筑基巔峰的杨义禾,按著横刀,缓缓地升至了半空中。 对面虞夜和那个神秘老者也紧跟其后升至空中。 三人就这样对峙著,气氛变得无比的紧张。 而与此同时,底下的楚元却感到懊恼无比,在心里暗自忖道: “可恶,我早该想到的,我真是蠢到家了!” 他在发觉自己动弹不了后,在心中悔恨了一句。 一番无能小怒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楚元陷入了巨大的被动中,只能希望这三个筑基大能,不要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对草丛大打出手。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万物应以和为贵!” 第94章 恩怨 筑基威压果真非比寻常,夹在中间的楚元仿佛被钉子钉死了,一动也不能动,全身上下只有心臟在扑通扑通的跳著。 这让他有些窒息了,他本想安安静静的突破,没想到竟遇到了这种事。 他有些怀疑自己了,暗忖道: “我的运气真就有这么差?” 楚元无心再突破,在心中感嘆了一句,他想躺平了: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修仙了!” “【福星高照】词条仅仅还有五天,五天!这是多么短的时间呵,命运你就不能让我安稳几天?” 然而命运並不理他。 现实不是小说,不能一帆风顺,楚元也不是龙傲天,无法一往无前。 此时的他,心中只有恐惧,生命受到威胁时的恐惧,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拋之脑后了。 因为楚元还不想死。 当然不想! 他才刚来现世,还没有大展拳脚,没有装逼打脸,也没有抱得美人,甚至,还没有走遍这大好河山。 楚元不甘心就这样陨落! 他是穿越者…… 可那又怎样呢?楚元虽是一个有外掛的穿越者,也终究只是这茫茫天地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修仙者。 此方世界,家家有苦吃,人人如草芥。 想到这里,楚元的双目猛地一亮,心臟跳得更加厉害了,他豁然开朗了。 这世界本就是大爭之世,修仙者本来就是去爭那一线天机,爭得了贏便可长生,爭不贏那便死了。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的道理,是不適应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的。 这方世界,一向是以强者为尊。 要想主导自己的生命,不处处受制於人,那就要不断地变强,无比地强。 理清了这个思绪,楚元便不再去期望杨义禾和虞夜不误杀自己。 因为这並没有什么用,他的想法並不能改变什么。 想到这个,楚元的道心一下就澄澈了,此时的他,求道之心无比地坚定。 虽然被定住了,可他现在仍是盘膝而坐的姿势,仍能感受到气海穴中的灵力翻涌。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能继续去突破。 毫不犹豫地,楚元选择了突破。 为了不被打扰,楚元的心神微微荡漾,用上了【澈灵冷魄】的能力: “水泽状態!” 进入这个状態,楚元肌肤上的积雪渐渐凝成了薄薄的冰皮。 汗毛竖起,捅穿冰皮,一伸一缩,贪婪地吸收著外界的灵气。 而令楚元惊喜的是,外面的灵气浓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骤然增多了许多。 “难道说……勇敢的人有奖赏?” 楚元对此很是疑惑。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运气天天差。 “天助我也,这样的灵气浓度,突破到练气中期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 而这灵气浓度的增加自然也不是空穴来风。 就在楚元的正上空,此时也正如火如荼的进行著爭端。 空中三人站位像一个钝角三角形。 一时间竟僵持不下,杨义禾眉毛微弯,把手放在了横刀刀柄上,周身的灵气翻涌起来。 他缓缓握住刀柄,將横刀拔出了一寸,刀锋光滑浩白,凛冽锐利。 阳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到了身前两人的双眸中,两人的瞳中显示出了一股惊疑……或者说是恐惧。 杨义禾筑基巔峰的威压实在是太足了。 两人的面上犹如被刀刻,肉疼不已。 虞夜从背上拿下了双刀,本想著撑撑场面,可气势上还是被秒了。 他能隱隱看出来,杨义禾的实力真的很强。 虞夜有些怂了,下意识收起了平日里的疯魔,瞥了一眼身后的老者。 老者一袭灰袍,左手手掌拖著一座小山,眼中同样是惊骇之色,他强装镇定,温和地道: “原来是杨家家主,几年不见,修为又精进不少,如今快要摸到紫府的门槛了吧?失敬失敬。” “哦?” 杨义禾架风立於半空之中,玄色衣袂飘飘荡荡,周身灵力涌动,冷雪尽数化开。 他没有被这灰袍老者的客套话架住,而是紧盯著他,一刻也不敢鬆懈,冷声道: “唐玄呢,紫府突破金丹这么大的事情,他竟没来?” 杨义禾好像很疑惑,暗自思量道: “紫府突破的异象,下修在其中能学到许多经验,唐家老祖竟没有来,实在是奇怪。” 灰袍老者手举著小山,上前一步半,哈著气地解释道: “家叔正在闭著关,无缘前来,故而派我前来……” 听到唐家老祖没有出关,杨义禾才鬆了一口气,心中则快要笑出声。 唐家老祖数十年没露面了,紫府突破金丹这样的大事,都没有来,想必真如传闻中说的早就陨落了吧。 想到这里,杨义禾便大胆了起来,是时候秋后算帐了,至少可以试探一下。 旋即,杨义禾的双眸中冒出丝丝缕缕的青光,横刀又出了一寸,语气冰冷的说道: “唐明,当年之事,杨唐两家是否该做个了断了?” 杨义禾握著横刀的手捏得发白,刀柄“咯咯咯”的响著,杀意无比的强烈。 他这话一出,灰袍老者被嚇了一跳,唇齿打颤,喃喃道: “道友这……这么锋芒吗?” 杨义禾没有说话,將横刀又拔出了一寸,此时唐明和虞夜的灵气也暴涨开来,但还是被压了一头。 唐明的额头上渗透出了细小的汗珠,连忙上前两步,很是恭敬的开口道: “积年旧事,先人恐已化作尘土了,又何故再提?又何必再恨?” 听了他这劝解话,杨义禾捏著刀柄的手更加紧了,面上也已不能再强装镇定了,他將双眼微眯,高声道: “你谈放下?我能放下么,我敢放下么!你家只死了一个练气少主,我家死的可是一个筑基老祖,这恨的程度能一样么?” 杨义禾这话气势凌人,震得虞夜握刀的手一阵酸痛,唐明手中的小山上也是山石滚落。 虞夜刚刚成为唐家客卿不久,对这些恩恩怨怨是一点不知,来回在两人的面上扫过,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打。 三人灵气外溢,剑拔弩张,而受益的却是下方的楚元。 第95章 突破 茫茫冥峴山。 天穹中雪花飘飘然然,没有弄出大动静,只是安安静静的下著,一副岁月静好模样。 而就在此时,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划过,白雪被搅得七荤八素,四处飞散。 这两人便是从长石城中匆忙逃窜而出的慕容庆和黑袍阵师。 慕容庆给黑袍阵师早早画下了大饼,然而他却屡次三番的放鸽子。 这让黑袍阵师感觉很不舒服。 虽说他不舒服的后果没有那么严重,但也让两人之间產生了一个可悲的厚障壁。 万事以城为贵,一次还好,两次三次,黑袍阵师慢慢地便不再相信慕容庆,不再顺著他的想法从事,而是开始划起水来,减缓了飞行速度。 慕容庆的实力何等雄厚,自然是知道他的小把戏,猛地在空中止住了。 知道被看穿心思后,黑袍阵师心中一凛,立马想停住,只是由於惯性的影响,一时间没能剎住。 眼看著就要撞上慕容庆,他心中亡魂大冒: “不好,停不下来了!” 而前面的慕容庆只是將拐杖轻轻一举,顶住了黑袍老者的胸脯,硬生生逼停了他。 慕容庆的这一操作让黑袍老者感觉到心惊肉跳,他想杀自己轻而易举。 黑袍老者的心態发生了一些转变。 而此时此刻,慕容庆却只是会心一笑,並没有多说什么,静静的盯著他的眼眸看,许久才吐出几个字: “先生是否无碍?” 这话一出,黑袍阵师心虚不已,他连连挠了挠头,正欲开口赔罪,却见慕容庆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本书册。 几本书册古朴厚重,被慕容庆托在手上,能看到上面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纹路。 黑袍老者双目微眯,大概看清了上面的字跡,是用古文所编写。 “古阵法书!” 黑袍老者看清后,感觉到大为震惊,將双目瞪得浑圆,强压著激动询问道: “不知道友从何处得来?” 即便他儘量想著不露声色,可他冒光的双眼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慕容庆眼睛一眯: “偶然见到一个阵修在突破,最后陨落,在他的洞府中所捡的,这些功法古朴典雅,对於你们阵师来说,应该算是宝物了?” 慕容庆皮笑肉不笑的说著,时不时瞥一眼看得出神的黑袍老者。 “自然,自然。” 看著这几本他平时接触不到的古阵法传承,黑袍老者的眼睛都直了。 “古阵法的传承早被上宗垄断了,可以说是不可遇也不可求了,对於阵师来说,那是无比的珍贵。” 黑袍老者直勾勾的望著,手痒难耐,伸出手就要去拿。 哪料慕容庆见状,却將手缩了回来,眼神中还流露出一抹异色,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好像很想要这些书册啊?” 黑袍老者连连点头,哪里还管什么礼仪羞耻,连忙道: “不瞒你说,老朽垂涎欲滴!” 听了这话,慕容庆嘴角勾起了一抹看不见的笑容,低低地说道: “给你阅览一番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食,你得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黑袍老者眼中只有这几册阵书,此时此刻已经是小脑代替大脑思考,还没等到慕容庆说条件,就连连应是。 “咳咳……” 慕容庆停顿了几息,才试探性地开口道: “我们两个合作还算愉快,我要你再帮我……一年?” “好说好说。” 黑袍老者竟然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这可让慕容庆震惊不已,他是何等精明的人,双眼滴溜溜一转,想著继续加价,开口道: “这阵书精妙绝伦,一年不太够,三年如何?” 黑袍老者依旧是没有一丝丝迟疑,篤定的回答道: “都行,都行。” 慕容庆生怕他再后悔,连忙道: “成交。” ———————— 另一头,楚元盘膝坐著,身姿挺拔,一动也不动,周遭丝丝缕缕的灵气不停的向他涌入体內。 他感受著灵气在体內四处游走,最后如小蝌蚪找妈妈般一股脑撞向气海穴。 “到达了。” 楚元倒吸一口凉气,心情无比的忐忑,一刻也不敢鬆懈。 紧接著,灵气匯入气海穴,气海上那颗心臟大小的青玉质小球熠熠生辉,法光流转。 楚元绷紧了神经,气海中的青绿灵气缓缓上升,融入到了青玉小球內。 源源不断,细水流深。 只见青玉质的小球如同心臟般跳动了起来。 “扑通扑通。” 楚元的心臟也开始跳动了起来,他艰难地屏息凝神。 而后,那个青玉质的小球开始膨胀起来。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至填满了整个气海穴,球的顏色不断地变浅,慢慢地可以看到,青玉小球中间是空的。 小球里面如烟雾般飘飘荡荡的灵气四处乱窜,青绿交加,宛若人间仙境。 若是仔细一看,还能发现那些灵气正在慢慢向球的中心处匯聚、压缩。 最后凝实为深青色的一小点,原先青玉色的小球变得几近透明了。 “哐当!” 小球外围的屏障轰然破碎,变为一小块一小块的青色碎片,“哗啦哗啦”的掉入气海穴中。 而那个深青色的小点则静静地悬浮在气海穴的上方。 灵气薈萃,光彩夺目,很是神异。 “成功了……这便是练气四层?” 楚元突破的过程很是顺遂,几乎是水到渠成,他並没有想像之中的那么激动。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微微地嘆了口气。 “练气中期,好像也不过如此?” “不过,进入中期后,以后的修行之路就更加艰难了。” 练气中期以后,每上一层付出的时间精力都是成倍的增长,修仙界广为流传著这样一句话: “一入中期,便是永恆。” 这绝非虚言,后面的挑战將越来越大,长生之道要经歷的痛苦是如今的他不能想像的。 而楚元就喜欢挑战,这样成功了才会有成就感。 明白这些后,楚元倒是有些期待后面的修行之路了。 “修行之路漫漫,我楚元来了!” 第96章 误认 冥峴山的雪,下得愈发紧了。 鹅毛般的雪花被罡风卷得横衝直撞,落在半空三人的衣袂上,转瞬便被外溢的灵气烘成水汽,又凝作冰碴子簌簌落下。 杨义禾的横刀,已经被他缓缓拔出了四寸。 刀锋上流转的寒光,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冷上三分,直刺得唐玄与虞夜的瞳仁都在微微发颤。 筑基巔峰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碾在两人身上。 虞夜握著双刀的指节早已泛白,指腹因用力而微微刺痛。 唐玄则將那座托在掌心的小山攥得更紧,指缝间漏出的山石碎屑,被灵气裹著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灵气如细密的雨丝般在空中缠绕、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被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冻住了,连落雪都慢了半拍。 气氛,已经沉到了冰点。 唐玄的喉结动了动,他比谁都清楚杨义禾的名头。 霞映湖近百年来最惊才绝艷的天骄,以筑基巔峰的修为,硬生生压得周边几个家族抬不起头。 当年杨唐两家那笔旧帐,本以为早已被岁月埋了,没想到杨义禾竟一直记到现在。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指尖捏了个法诀,法力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传音,直送进虞夜耳中: “虞道友,杨义禾的实战能力远超我等,就是二打一也未必有胜算,待会儿我牵制住他,你找准机会掩护我,我带后辈们先行撤离。” 虞夜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他也是筑基修士,怎么会怕对面一个人? 可看著杨义禾那如渊如岳的气场,他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不安。 “杨义禾到底有多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虞夜的后背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握著双刀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两道流光划破天际,带著破空之声从几人头顶掠了过去。 虞夜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狂跳不止。 “这气息……是贺烛?” 虞夜几乎是瞬间失去了理智,眼中的犹豫与恐惧尽数褪去,只剩下了恨意。 他將两把刀柄猛地合在一起,灵气疯了似的往双刀里灌,口中嘶吼道: “旋风火斩。” 高速旋转的双刀裹挟著赤红的火焰,如同一轮燃烧著的太阳,直衝著其中一道流光砸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双刀狠狠砸在了黑袍阵师身上。 黑袍阵师本就因为和慕容庆拉扯,心神不寧,连掐诀防御的时间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重重地栽进了下方厚厚的积雪里,溅起漫天雪沫。 慕容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 “废物,有人帮我处理更好,免得我还要耗费心神除去。” 说完这一句,竟是直接飞了出去。 虞夜已经彻底疯魔了,他连杨义禾都顾不上了,身形一晃便落在了黑袍阵师面前,疯疯癲癲地大笑道: “贺老道,我终於找到你了,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黑袍阵师被摔得七荤八素,脑袋里嗡嗡作响,听到这话更是一脸懵逼。 他看著眼前这个双眼赤红、状若疯虎的修士,只觉得莫名其妙: “道友,你恐认错人了,我並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贺老道。” 可此时的虞夜,哪里听得进去? 他眼中只有仇恨,只有眼前这个“仇人”,根本没心思分辨对方的辩解。 虞夜被这么一闹,直接从对峙的局里抽离了出去。 ———————— 半空之中,便只剩下唐玄一人,直面杨义禾那冰冷的目光。 没了虞夜的牵制,唐玄逃遁的希望也破灭了。 杨义禾的威压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让他背脊发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知道,现在硬碰硬,自己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透著几分服软的意味: “杨家主这是何必,如今三狐突破在即,冥峴山之中,早已暗流涌动,各方渔翁藏於暗处,就等著我们鷸蚌相爭。此时动手,於你我,於杨家唐家,都不是好事。” 这话,既是给杨义禾递台阶。 杨义禾握著刀柄的手,微微一顿。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唐家老祖生死未卜,冥峴山各方势力混杂,若是在这里和唐玄死磕,只会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白捡便宜。 沉默了片刻,杨义禾缓缓鬆开了握著刀柄的手,横刀一寸一寸地收回鞘中。 唐玄见状,將手中的小山收好,鬆了口气,温声道: “杨家主,不如我们便收了法器,以凡俗武艺较量一番如何?这样动静小,也不至於引来了旁人窥探。” “恭敬不如从命。” 杨义禾淡淡应了一声,横刀彻底入鞘,对著唐玄拱了拱手。 下一刻,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便衝到了唐玄面前。 很快啊,真的很快! 上来就是一个左正蹬,一个右鞭腿,一个左刺拳。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拳风呼啸,带著筑基修士的蛮力。 而唐玄毕竟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油条,凡俗武艺虽不顶尖,却也不算弱,只见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风中杨柳般侧开,竟轻轻鬆鬆將杨义禾的攻势全数防了出去。 “嘭。” 杨义禾的左刺拳擦著唐玄的肩膀打空,拳劲砸在空气里,发出一声闷响。 而唐玄借著这股空隙,手腕一翻,拳头带著千钧之力,直衝著杨义禾的鼻骨砸了过去。 拳风扑面,杨义禾甚至能闻到唐玄拳头上带著的淡淡的雪腥气。 他瞳孔一缩,心中暗道不好,脚下却丝毫不慢,侧身的同时,左拳猛地抬起, 一发左刺拳,精准地砸在了唐玄的右眼上。 “砰。” 一声闷响,唐玄只觉得右眼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人形的坑。 他捂著右眼,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大意了,没有闪。” 第97章 还有高手 唐明的右眼受到了一下重击,让他倒飞出去。摔在雪地上,滑了好几息才停了下来。 杨义禾虽然平常忙著修仙,但是武艺却也未曾落下,这一拳反覆磨炼了几十年,威力相当不俗。 唐明很是艰难地站起身,缓了好几息,捂著已经严重发肿的右眼,口中喃喃道: “年轻人为何如此不讲武德,偷袭我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头。” “啊?” 站在空中的杨义禾甩了甩拳头,故意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他和唐明心照不宣,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作给底下的小年轻看,让杨义禾有台阶下,也让唐明能顺利脱身。 杨义禾摸了摸腰间的挎刀,略作慌张的回答道: “我这是……乱打的,委实是见笑了。” “哼!乱打的?你个二愣子。” 唐明作出很愤怒的样子,声音悽厉,言辞愤懣: “方才我的拳头明明早已打到你的鼻骨处,可碍於情面,点到为止,没想到杨家主竟如此狠毒!” “前辈武艺惊人,手下留情,確实是我手重了……” 杨义禾表现得一脸的无辜,语气诚恳地说道: “这是我的过失,前辈要不要疗伤丹药?我身上还有一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唐明摆了摆手,被打肿的那双眼流了一行清泪,颇为严肃地说道: “无妨,我们是修行之人,这点小伤不足为道,两盏茶的功夫便可恢復如初,我只是要奉劝你一句,以后莫要行这种小聪明之举。” 他的这番话在底下的唐家小辈们看来,就是因为输不起而找的託词,脸上皆是一阵通红。 唐二一脸的尷尬,上前扶起了雪地上的唐明,掩面道: “叔公,敌人实力非凡,如今这个局面,可如何是好?” “我自有计算。” 唐明眼神乱瞥,故作惊慌的道: “快走,趁我们还占著理,他们不好下手,现在先行离开,日后再算这笔帐。” 唐二心领神会,一把背起了唐明,在唐家族人的簇拥下,灰溜溜的离去了。 於杨家而言,他们这是大获全胜。 草丛的另一面,目睹这一切的杨家人开始起鬨,声音震耳欲聋,振奋人心: “家主威武、家主威武、家主威武……” 此起彼伏的声音传入杨义禾的耳中,而他面上却不改神色,握著刀柄的手也更紧了。 他的双目快速地闪过一丝狠厉又消失不见,暗忖道: “溜须拍马的老匹夫,早晚让你们唐家付出代价。” ———————— 唐明一行人离去后,草丛那半的敛息术也跟著消失了。 这就意味著,楚元將重新暴露。 草丛里的楚元决定自己暴露,去抱杨月霜的大腿。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义禾却突然猛地一转头,盯著下方的草丛,横刀出鞘三寸,心中疑云密布: “还有高手?” 杨义禾锋利的眼眸中法光流转,看到了底下的楚元,他有些谨慎地问道: “不知阁下是哪方的势力,竟躲在暗处窃听?还在我眼皮子底下,也太过猖狂了吧!” 他这话言辞犀利,话音未落便要出刀。 这可把底下的楚元嚇坏了,他赶紧开口道: “刀下留人。” 而此时此刻,在后方的杨月霜听到这话,觉得很是熟悉,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如今筑基威压已经消失了大半,楚元可以自由行动了,连忙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双手高举,对著杨月霜大喊道: “这是一个误会,杨道友可还认得我?” “楚道友?” 见到是楚元后,杨月霜表现得有些兴奋,眼眶一阵湿润,好像久旱逢甘霖。 她睁著大眼,双唇轻启: “道友能顺利脱身便好,不过怎么会出现在此,对了,你可曾见过陆哥哥了?” “我也並未见到陆老哥,不知他是否逃了出来。” 二人好像许久未见的老友,一阵嘘寒问暖,颇为热络的样子。 而空中的杨义禾见此情形,眼眸微眯,看著妹妹对一个陌生人活泼开朗,心里很不是滋味。 担心妹妹被有心之人拐骗了,暗自思量道: “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太过巧合了,不知道是谁的人?” 杨义禾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因为仇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乾脆选择主动出击,只一个瞬移,便来到了楚元的身前。 杨义禾冷峻的面容和偏短的眉毛,不怒自威,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双目直勾勾地盯著楚元,让楚元一阵发毛,很是不安。 与此同时,杨义禾皱了皱眉,表情严肃,语气冰冷地开口道: “你为何在这里出现?谁指派你的?如实回答!” “这……” 楚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在脑中想著措辞,而杨义禾却继续咄咄逼人: “我不想再问第二遍,你最好快些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小心我不客气。” 杨义禾將身前的横刀拔出了两寸,刀锋反射出光芒,刺在楚元乌墨色的瞳仁上,让他视线模糊不清。 楚元瞳孔睁大,他能感觉到杨义禾並不强烈但无比纯粹的杀意。 要是再有隱瞒,恐怕真的会死。 “等等,道友且听我一言。” 楚元连忙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一五一十道: “小子原本在此突破练气中期,不料正好撞上道友们交恶,刚好被你们的敛息术互相罩住,又觉突破时机难得,便借著三位道友溢散的灵气突破了……” 听到这里,杨义禾的眼中法光流转,確认了楚元確实是刚刚晋升练气中期,信了几分,將横刀收回了一寸。 不过,他也还没有完全相信楚元,眯著眼睛,试探性地询问道: “我要如何信你……” “有我作证。” 杨义禾话音未落,杨月霜便跑到了楚元的身前,张开双臂护住他。 “楚道友是陆哥哥的朋友,还多次助我……大哥信我否?” 杨月霜双目清澈,言辞真诚,呆呆的望著杨义禾。 “咳咳……” 一阵寒风吹过,她的白袍、青丝皆被风吹起。 几根头髮吹进了楚元的嘴巴里,感觉到一阵瘙痒。 第98章 断尾保命 “快闪开。” 杨义禾握著刀柄的手鬆了松,看著身前的妹妹,有些愤怒又有些担忧,语气严肃地道: “这小子来歷不明,我有话要问他,你躲一边去,不要多管閒事。” 而听了这话,杨月霜气冲冲地鼓起了腮帮,在雪地上重重地跺了跺脚,惨白的脸色有了些泛红,闷声道: “楚道友同我与陆哥哥共患难、同甘苦,是莫逆之交,他怎能是坏人……还望兄长明察。” 杨月霜刻意往夸张了说,是因为深知她这个大哥不似好人,行事风格向来是寧可错杀,不肯放过。 “是么?” 杨义禾指尖敲击著剑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很是狐疑地询问了一句。 杨月霜回头看了一眼无辜的楚元,登时生出了股莫名的保护欲,诚恳的道: “千真万確!” 气氛变得微妙,兄妹两人极为相似的眼眸互相对视著。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不已。 “哥……” 杨月霜的语气诚恳,几近哀求的叫了一声。 杨义禾愣了愣,眼珠子微微动了动,他从没见过妈妈这样,终於是心软了。 “哐当。” 离鞘三寸的长刀復又落回鞘中。 长刀似是许久未出过鞘,发出一声不满的哀鸣。 杨义禾紧绷著脸,看了看杨月霜身后的楚元,警告道: “今日看在我小妹的份上,且信你一回,你最好老实点,不要给我耍花招,不然……” 说著,他腰间的横刀嗡嗡作响,明摆著是一种威胁: “我的“重凛玄”却是很久没有见过鲜血了……” 他细短的眉头紧锁著,压迫感拉满。 而楚元手中的咫尺剑感觉到了杀意,竟也“嗡嗡”震动起来。 楚元怕暴露,用力按了按,咫尺剑才停止晃动。 他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识趣地道: “小子楚元,以后还请杨大哥多多关照……” “杨大哥?” 楚元没想到的是,他这拍马屁的话,在杨月霜听来却是另一番感受,她低眉垂眼不言语。 后头举著青伞的李容渔,见到这个场景,撞了撞杨义禾的肩膀,绕过他,快步走到杨月霜跟前。 一手拉著她冰凉的手,关切问候道: “快来躲一下雪,別把我们家月霜冻坏了。” 她刚说完,便用伞罩住了杨月霜,隨后瞥了两个大男子一眼,退至后方去了。 在离去途中,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月霜一眼,看得后者一阵发毛。 杨月霜细眉微蹙,作不解状,娇羞道: “我脸上有东西吗?容渔姐姐为何这般看著我?” 李容渔掩面笑了笑,额上雍容华贵的红细凝成一团,似笑非笑地道: “月霜妹妹也確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啊?……” 这突如其来的话一出口,便让杨月霜感到一阵娇羞,她垂眼低眉,红脸快掉到雪地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看了远处跟大哥谈笑风生的楚元。 一袭干练的青衫,气质沉稳,面部俊朗。 楚元通过这几个月的修炼,古铜色的肤色变得更加白嫩。 李容渔看到这个场景,顺著她的目光看了看楚元,脸色严肃起来,低声道: “也不是不可,而且你放心,其他事你大哥可能担心你的安危,可若论谈婚论嫁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阻止你的,也会尊重你的意愿。” ——————— 雪花四散,天空中两道流光“嗦嗦嗦”的滑过。 正是黑袍阵师和追击他的虞夜。 “贺老道,我看你今日要往哪里跑,乖乖束手受死吧!” 而此时的虞夜一心只当黑袍阵师是贺烛,依旧穷追不捨,还不断地朝他丟著法宝、符籙。 黑袍阵师一一挡过这攻势,口中还不停地解释道: “我不是什么贺老道,道友认错人了,还请速速止步,不要再咄咄逼人。” 虞夜哪听得进去,听了也不信,而是挥舞著双刀,架著彩云,口中喋喋道: “这个气息,不会错的,贺老道你还想誆骗我,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来,你还在逃什么,若是堂堂正正的和我决一死战,我还当你是一个好汉,为何畏畏缩缩的……” “我艹!” 听了这话,黑袍阵师心中泛起一阵无语,咒骂道: “汝识人言否?莫要做厚顏无耻之徒!” 黑袍老者是怎么甩都甩不掉虞夜。 他还发现,天空中还有许多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为了不被让人认出来,不能在空中用自家的密法。 “只能如此了……” 他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猛的往下面的林里钻去去。 见状,虞夜也跟著落入林中。 却见黑袍阵师在林中雪地站立著,好像再没有了逃跑的意图。 虞夜转了转双刀,很是不解的询问道: “贺老道你这是做甚?你不是一向胆小如鼠吗?怎么今儿个不跑了,还是在耍什么花样?” “道友口中所言的贺老道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只是一个阵师。” 黑袍阵师犹自不放弃,又继续辩解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了他的辩解,虞夜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笑声。 “啊?” 这让黑袍阵师愈发疑惑,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阵盘阵盘没拿到就算了,怎么就撞上这个失心疯了?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与此同时,虞夜转著双刀,一步一步上前,口中笑道: “身上流露出的气息,还有阵师的身份,你还说你不是贺烛?” 看著虞夜一步一步逼近,黑袍阵师心中疑竇丛生,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本就不擅斗法,如今被这样的高手紧追不捨,退无可退,只能断尾保命了。 “哼!” 他大喝了一声,短暂的唬住虞夜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青灰色鉴子。 黑袍阵师右手不停地变幻著法诀,口中吐出了一口血,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下一刻,林中布满了血雾。 虞夜吐了口气,將血雾驱散乾净,走近一看 黑袍阵师竟凭空消失不见了,他先前站立的地方只剩下那枚玄鉴。 第99章 笼络人心 黑袍阵师在林中凭空消失,让虞夜一头雾水。 他在身上套了个法盾,转著双刀,缓缓靠近,看著雪地上躺著的青灰色鉴子,低声道: “替身法术……” 他用法力摄起了青灰色鉴子,发现鉴面已经布满了细碎的裂痕,感到一阵可惜: “该死,又让他逃了。” 正当他忧伤时,身后却缓缓走来了几个人,正是唐家眾人。 虞夜把双刀背在身后,看著被唐二搀扶著的唐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时竟尷尬不已。 唐家中一个绿袍族修挥挥衣袖,愤愤不平上前,指责道: “虞客卿何故临阵脱逃,害得我家大人受伤?” 绿袍族修这话一出,虞夜老脸通红,有些怒了,但又感到很不好意思,便连忙解释道: “我是感应到了贺老道的气息……他与我有深仇大恨,这你们是知道的。” 他很是认真的解释著,那个绿袍族修却喋喋不休,继续开口道: “上次虞客卿不是说过那个贺烛身陨了吗?我看这只是你临阵脱逃的一个託辞罢了。” “额……” 虞夜一时语塞,又自觉理亏,拉下老脸,耐心解释道: “並非如此,並非如此。” “哼!” 绿袍族修怀里抱著长剑,显得很不耐烦,阴阳怪气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贺烛起死回生了?” 听到这话,虞夜的脸色明显有些僵住了,但绿袍族修好像没发现似的,还在阴阳怪气。 …… 虞夜强忍著一刀把他剁碎了餵狗的念头,耐著性子解释道: “洞府里那个尸身是假的,刚刚我从那个黑袍身上察觉到了贺烛的古阵法书气息,我不会认错,那人肯定就是贺烛假扮的。”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被唐二搀扶著的唐明眯了眯眼睛,出声道: “日后有需要我们唐家的,贺先生儘管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你的仇就是我们的仇,不要见外了。” “倒也不必太过麻烦……” 虞夜听了这话,心中微微欣悦,却没有表现出来,拱了拱手,回答道: “他本身实力就不如我,如今更是用了密术遁走,想必实力更是大损,你们只需帮我寻到他,其他的交予我便可。” 话音未落,他便拿出了那个青灰色鉴子,递给了唐明,低声道: “他就是靠此物替身遁走的,应该是价值不菲的宝物,找人修一修还能用,便献与长老了,全是我的一点心意……” 虞夜语气诚恳,唐明却做推脱状,推搡道: “既是虞客卿缴获的法宝,理应由你收著,我怎么好意思拿呢?” 唐明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接过了鉴子,迅速接过后,將其装进了储物袋里,生怕虞夜反悔。 隨后,唐明使用一招“擒龙术”,把刚刚那个“出言不逊”的绿袍族修一把抓过,顷刻之间便已经握住了他的脖颈。 而与此同时,绿袍族修却露出满脸的惊讶,看著唐明那双邪性的双眸,声音沙哑著道: “唐明长老……这是要做何,不是你让我说……” 绿袍族修话还没说完,唐明便用力一掐,只听得“咔嚓”一声,脖子被硬生生掐断。 他的双眼被挤了出去,只凭细细的丝状物吊著,很是可怖。 唐明用法术去除掉了手上沾的鲜血,对著虞夜道: “安敢对你不敬,实在该死……” 紧接著,转头扫过眾人,警告道: “你们以后谁敢对虞客卿不敬,就如此人!” 听了这话,眾人面面相覷,虞夜更是两眼放光,心中直呼加入唐家不亏,决定要誓死效忠唐家。 唐二看了眼身边一个抱剑的修士,吩咐道: “你来处理他的尸体。” “是。” 抱剑修士应三九,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看著雪地上的尸身,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待眾人走后,他半蹲下来,用剑撑在雪地上,两颗被挤出的大眼珠子上的血被雪洗净,他有些感伤道: “兄弟,你死得不冤。” 应三九与绿袍修士本是好友,他犹记著上次在酒馆外谈论虞夜。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必死无疑。 当时他们初见虞夜,在唐二公子遇袭时绿袍修士临阵脱逃,这个罪名,死几百次都不够。 应三九更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对著虞夜“出言不逊”的那些话是唐明教他说的。 应三九呆呆地望著绿袍修士死不瞑目的脸,在心中吐槽道: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好一招笼络人心。” 甚至……甚至唐二让他来处理尸身,也並非无缘无故,这是要让他亲眼看著兄弟的惨状,来敲打警告自己。 “老的小的都是狡猾的很,与他们相处实在是如履薄冰,所以兄弟,你死的实在是不冤……早点投个好胎吧。” ——————— “咳咳……” 而此时,在远处的一座不知名的荒洞里,侥倖脱身的黑袍阵师吐了一口黑血,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撑著地面,感觉头痛欲裂。 “该死……哪来的疯子,害我丟了【玄明鑑】使用替身密法,损失了我近二十年的法力!” 说著,他的五指紧紧抓进碎石地面,心中好似被割了两刀,又吐了两口黑血。 五指渗出细密的血珠,口中还喃喃道: “那慕容庆也是一个黑吃黑的,本来想著拿了阵盘后要是实在是走不了,就用【玄明鑑】替身的,如今这个状態筑基阵盘便不可能拿到了。”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要哭了,哀嚎道: “如今玄鉴、阵盘都拿不到了,这波实在是亏大方了,上苍啊我怎么这么倒霉……” 忍一时风平浪静,可他却越惹越气,怕是一口气没顺过来,就要去见太奶了。 就在这时,他灵光乍现,双眸咕嚕咕嚕一转,便想到了一个主意,在心中暗忖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我只需將阵盘的消息和迷胥窟里迷阵的破解方法公布出来,到时惹得眾人去爭夺,我便在外面守株待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冷笑道: “至少也不会让慕容庆这个言而无信之人太好过!” 第100章 分道扬鑣 青伞之下,李容渔摇曳生姿,口若悬河,不断的对身旁的杨月霜输出。 杨月霜听得面红耳赤,不住的低下了头,驳斥道: “我与楚道友不过相识一场,嫂嫂这说的什么话?” 李容渔听后,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纤长手指轻轻抬起杨月霜的下巴,讥笑道: “刚刚还不是说什么莫逆之交么?兴许还有往日种种……” “嫂嫂休要胡言!” 杨月霜咬了咬嘴唇,眼含泪水,无奈又委屈地道: “你知妹妹我体弱,哪能行情爱之事,况且我也无意於此,不能为人妻妾,无非…无非就是孤独一些罢了,二姐不是活得好好的。” 她故意说的豪迈,连二姐都说了出来,可眼中却还是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李容渔嫁入杨家多年,阅歷可以说是丰富不已,哪里不晓得杨月霜的想法,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安慰道: “体弱一些倒也无妨,家族中有丹药,只要你未来夫君不是太能折腾的,也能过活,只不过你无法生育不好让你嫁於世家,招一散修入赘正好。” 她一边说著,还一边看向远处的楚元,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道: “这楚道友一表人才,天赋又不错,最重要的是看著纤细,应该是精力不太旺盛,我觉得你们很適合……” 听了这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杨月霜垂著眸,有些娇羞,许久才回应道: “要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夫君岂会容易……” 她这话没有拒绝,李容渔愣了愣,掩面笑了笑,柔声道: “你们杨家人果然一个个都讲这虚无縹緲的缘分,你二姐也是同你一样,可到头来不过是青丝变白髮,你莫非也要像她一样吗?” 二姐身在別处,又无辜躺枪。 杨月霜听后思绪飘散,嘆息了一声,復又想起了什么,转移话题道: “嫂嫂说的也是,我大哥听了族中的安排,联姻娶了嫂子,现在你们也是很幸福。” 李容渔举著青伞,看向远处那个不苟言笑的杨义禾,窃窃私语道: “哪有那么容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刚刚过门那两个月,你大哥碰都不碰我……” 说到这里,她努了努嘴巴,有些骄傲地说: “可最后还不是拜倒在我的青裙下,男人啊……所以说月霜你要主动出击,男人没那么强的定力的。” “是么……” 杨月霜脸色泛红,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望向大哥身旁那个青衫少年。 “是呀,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要珍惜你花容月貌的时候,不然就像你二姐一样门前冷落鞍马稀了。” 身在家族中的二姐直呼:你们说就说了,不要老拿我做对比。 ……… “啊切———” 姐妹俩正侃侃而谈,远处面面相覷的楚元和杨义禾相继打了个喷嚏。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一度有些尷尬,楚元率先打破这个尷尬,胡乱开口道: “今日天气有些冷……” “確实有点。” 杨义禾很不熟练地回了一句,然后又没话题了,只能继续沉默。 这时,楚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询问道: “这个路线,你们可是要回长石城?” “正是。” 杨义禾总算不用尬聊了,话匣子大开,娓娓道来: “长石城中还有我家开著的店铺,本想著回去收拾收拾残局,没成想感应到了小妹月霜在这山中,就先来救援了……” “原来如此。” 楚元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思绪飘散间,他忽然又担忧起了陆轻弦的安危,拱了拱手,提醒道: “陆轻弦陆老哥听闻也曾是前辈家族的人,不知前辈是否要去寻他一寻……” 楚元没想到的是,听了这话后,杨义和的脸色骤然一变,握了握刀柄,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道: “那小子身上也带著家族玉符,虽然他抹去了定位功能,但是还可以判断他还活著,那些白丝被我震成粉末,白丝背后的人应是不好过。” “那便好。” 楚元看出杨义禾的异样,知道陆轻弦还活著后,也不在没眼力见的多问,而是转移话题道: “我也正要回长石城,既然我们同路,不妨同行,这样一来,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杨义禾並没有回话,而是用手敲击著刀柄,只用蛟蛇般的双眸瞥了楚元一眼。 楚元说这话,本想著让气氛不那么尷尬,同时看看能不能靠著杨月霜和陆轻弦这层关係,抱抱杨家的大腿,没成想弄巧成拙。 对上杨义禾的视线,楚元亡魂大冒。 楚元不是没眼力见的,只这一眼,便知道对方不信任自己,於是很是识趣的拱了拱手,拜谢道: “晚辈……晚辈还有急事,便先行告辞了,若有缘再相见。” “那么就此別过。” 杨义禾礼貌地回了一礼,没有一丝丝挽留。 楚元朝著后头的杨月霜和李容渔礼貌地拱了拱手后,在杨家眾人的目光中离去。 没有一丝丝迟疑,生怕这个不好惹的杨义禾把自己斩草除根。 这可把正在拉扯的李容渔和杨月霜看愣了。 他们暂时“结盟”,一致对外。 李容渔转著伞柄,拉著杨月霜走到杨义禾的跟前,用小拳拳锤了锤他的胸口,询问道: “那个小兄弟怎么走了,你跟他说了什么了?” “嗯……那个人来路不明,我不知道他的底细……你懂我意思吗?” 杨义禾认真地解释,眼神躲闪,似乎不敢看一身绿裳,清秀温柔的李容渔。 可李容渔却不认,用力掐了一下他,怒骂道: “好你个杨义禾,你看不出小妹对他有意思吗?你就这样给嚇跑了?” 杨义禾不敢多嘴,低声道: “也是出於无奈啊……青硬山三狐突破在即,这冥峴山中鱼龙混杂,还是小心为上。” “哼!” 李容渔气冲冲地骂了一声,拉著杨月霜走开了。 “这……” 杨义禾摸不著头脑,委屈巴巴地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此时已不再有原先龙驤虎步的身姿。 李容渔自然是知道夫君的心思的,不过还是感觉生气,反倒是让杨月霜安慰了。 第101章 恐怖如斯 黑色大楼,大殿中。 慕容琳靠在玉座上,他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珠子不停地打转,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一个小卒正小心捏著他的小腿,衣衫被冷汗浸透,生怕一不小心给这个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九皇子按疼了。 果然,怕啥来啥,小卒一不小心手重了,加之慕容琳久坐的原因。 一下给慕容琳捏得发麻不已。 “小的该死……” 小卒眼疾手快,猛地五体投地下拜,屁股撅得比朝堂拜官的宋江还要高。 不停渗出的汗水从下巴聚拢,一滴一滴滴落在玉石板上,匯聚成一小洼。 而此时,大殿中恰又噤若寒蝉,汗水落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在大殿中不停迴荡。 小卒战战兢兢,他已经做好了被一脚踹下阶梯的准备。 不过,慕容琳却並未踹他,只是略微蜷了蜷腿,张了张口: “嚦~” 他已经几天几夜未合眼,实在是太累了,不是他不想踹,而是没力气去踹,口中喃喃道: “我大燕的百姓啊,我无用,我无用……” 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站立侍奉的袁罡踏著小碎步走上前,毫不犹豫一脚踩在小卒的肩膀上。 猛地用力一踹,让他从阶梯上滚落。 紧接著,袁罡眼疾手快地走到玉座后,伸出双手,將五指併拢,朝慕容琳的太阳穴处点去。 “嚦~” 慕容琳復又发出了一声响,不过,这次却感觉到很舒適。 袁罡的按压手法让他无比舒坦,缓解了大部分的疲劳。 “舒服~”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慕容琳终於“活”过来了,心中烦闷稍稍消散,他用手指敲击著玉座,轻声询问道: “这次还能贏吗?” “九殿下这是什么话,有这紫府级別的小阵在,我们必定能等到胡大將军归来,到那时合兵一处,一举拿下魔修便不成问题……” 袁罡眯著双眼,口若悬河,把慕容琳哄得一愣一愣的,諂媚道: “九殿下要时时放宽心,这大燕的重任吶,以后都要落在您的手上,莫要把自己累垮才是,要学会垂拱而治……” 慕容琳如今涉世未深,性格又天真,袁罡只是动动嘴皮子便让他心情大好,兴奋道: “若说胡大將军是吾之韩信,汝便是吾之子房……” 听到慕容琳把自己比作话本小说里的英雄人物,袁罡心里乐成麻花了,只是面上还是镇定自若的模样,谦虚道: “实不敢当,实不敢当,殿下高看小的了……” 就在主僕二人深度交流之时,一声巨响从穹顶传来。 “轰隆。” 千机楼的青玉小阵轰然破碎,化为青绿碎片散落在大殿,慕容琳有法器护身安然无恙。 大殿中的兵修也各自施法掐诀阻挡。 唯独被踢在下首的小卒被青绿碎片砸中,密密麻麻的碎片將他刺成了刺蝟。 慕容琳和袁罡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懵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琳一个弹射起步,就要起身,却因为久坐的缘故,四肢发软,眼看就要倒在玉石地板上。 袁罡见状,猛地飞出去,抢先一步扑在玉石板上。 “噔…” 慕容琳一屁股坐在了袁罡的身体上。 细密的青绿碎片刺进袁罡的身体里,他用手捂住嘴巴,强忍著剧痛,愣是一声没吭。 若问他为什么那么坚挺,答案只有一个:他太想进步了! 而与此同时,下首的几个想要进步的兵修们迅速反应过来,爭先恐后地要去拉起慕容琳。 岂料,慕容琳却突然开口道: “慢!” 慕容琳招了招手,喝止住了兵修们的爭功。 他的双眸透过兵修们,看向大殿外走进来的持枪女修和提刀男修。 俩人正是练气后期的沈青虹和郑舟。 “两位义士,有何事奏稟?” 自从六位仙修在危机关头挺身而出后,慕容琳便很是尊敬他们。 他眯了眯眼,还发现沈青虹和郑舟后还跟著两个熟悉的面孔,只是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等他们靠近一看,赫然是散修夫妇逍遥二仙。 “原来是逍遥二仙夫妇。” 慕容琳很是激动,立马站起身来去迎接他们。 等到慕容琳晃晃荡盪地站起身时,袁罡才起来,而此时,他的身上早已经扎得千疮百孔,伤口上渗出细密的血珠,看起来颇为骇人。 慕容琳跌跌撞撞的走下阶梯,看得下首的兵修们心中拔凉拔凉的。 在兵修们惊心动魄的目光中,慕容琳走到逍遥二仙跟前,握住他们血淋淋的手,口中喃喃道: “二位义士没事可太好了,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一旁同样染著血的沈青虹拱了拱手,有些急切道: “局势刻不容缓了……” “啊?” 慕容琳被泼了盆冷水,由喜转忧,有些不敢面对,犹豫了三息,还是继续询问道: “何事?” 沈青虹看了逍遥二仙一眼,夫妇齐齐拱了拱手,其中的老翁率先开口道: “先前那一战,我们夫妇被六个魔修追到冥峴山中,险些丧命,幸好碰到了胡大將军,多亏了大將军出手相助,才捡回两条贱命……” “哦……胡大將军归来了?” 听了他这话,慕容琳的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急切地询问了一句。 “回来了。” 郑舟面无表情的答了一句。 “魔修可曾退却?” 慕容琳復又接著问了一句,此时眼中已经满是胜利的欢喜。 “大部分都退去了。” 逍遥二仙中的老婆毕恭毕敬的回了一言。 慕容琳正欲发笑,却发现眾人都面露忧愁,他狐疑的看了眾人一眼,试探的开口道: “既然胡大將军已然归来,魔修又尽数退去,你们何故忧心忡忡?何故不笑?” 沈青虹皱了皱眉,持枪拱手道: “魔灾稍解,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魔释,在外面四处屠杀,我们便是奉了胡大將军的命令,前来护卫殿下,此刻胡將军正同螭虺二位大人联手对抗那个魔释。” “什么?” 慕容琳才高兴没一会儿,又被打回原形,他低低地询问道: “那个魔释实力如……如何?” 眾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齐声道: “恐怖如斯。” 第102章 奋力一搏 大雪飘摇,就在千机楼青玉小阵破碎的同时,长石城的禁制也隨之消散了。 漫天的飞雪在没了禁制的阻隔后,开始肆无忌惮地飘进城中,贪婪的落在各个角落。 胡仁、螭龙、虺龙三人在空中看著底下的魔释心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螭龙听到青玉小阵破碎的声音,出声道: “一击便碎了青玉小阵,看来实力不在你我之下……” 胡仁无奈地嘆了口气,低声道: “哪怕再强我们也不能后退,那些大人看到我们安然无恙,是不会出手的,只有在我们奋力一搏犹不能胜之时,他们才会出手……” 胡仁朝下方的心安丟出了大锤,自己则踩在另一只上,对著身旁两人开口道: “你们在后头接应我,我先下去看看。” 说罢,他踩著大锤,收起了飞行法诀。 百斤大锤没有了外力,猛地向下坠落。 ——————— 大楼前,已经墮落成魔的释修心安在刚刚落下的风雪中,一步一步前行,他的周身混杂著金色释光与黑色魔光。 他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了斑斑血跡,四周已经躺满了数十具仙修和魔修的尸骨。 皆是死於他的手中。 这些尸骨无一例外的都乾瘪成片,化作丝丝缕缕的金光,缓缓流入了心安的七窍。 慢慢的,心安的肚子鼓成圆滚滚的了。 面对这强大的敌人,仙修和剩余的魔修暂时的达成了同盟。 他们慢慢靠近了千机楼,本来想要得到阵法的庇护。 没成想心安丟出手中的金玉小盆,竟是直接將青玉小阵击碎。 这下他们彻底慌了,面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释,他们手中紧紧握住底牌却不敢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安的肚子中时不时传出几声欢声笑语,听著让人不寒而慄。 他伸出长舌头舔了舔上下两瓣嘴唇,口中喃喃道: “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都进来我的腹中世界享受极乐罢!世间大苦,我佛慈悲,渡恶纳良……” 听他这么一说,倖存的魔修和仙修们亡魂大冒,双腿直直发软打颤。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火红的流星般的大锤破开天边雪层,猛地砸了过来。 “嘛咪唄唄哄,“金玉钵”,回来!” 心安只觉脸上微微灼热,连忙用小指勾住食指,掐诀念咒,把丟出去的金玉小盆召了回来。 “金玉钵”似乎很有灵性,在受到主人的召唤后,略微晃了晃,迅速向心安的身边飞去,在他前面,开始不停地旋转了起来。 慢慢的变大,最后成了小屋大小,与此同时,钵口还洒出金灿灿的咒文。 裹挟著火焰的大锤快要砸到心安头上之时,那些金色咒文附在了大锤身上,就这样硬生生给定住了。 而与此同时,胡仁的另外一只火锤“砰”的砸在了心安前面的空地上,激起了阵阵的碎石和灰雾。 等到灰雾散去时,心安见到火锤镶嵌在青石之中。 一身金甲的胡仁一脚踩在火锤上,左手手掌指向被“金玉钵”控制住的火锤。 “嗡嗡嗡。” 在胡仁唤回下,火锤开始缓缓颤抖了起来。 而此时,那些金文却附进了火锤的纹路上。 渐渐的,火锤上的火花慢慢褪去,变成了原本漆黑的模样,锤身上的纹路被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阻断。 “糟糕,收不回来了……” 无论胡仁怎么用力,空中那个大锤也只是嗡嗡作响,並不能挣脱金玉钵的控制。 “不妙。” 胡仁的双眸左右晃动,背脊发凉,在心中思量道: “低估了这个释修的实力了,这个表现,怎么著也得是释修境界中的【怜悯】了,强於仙修的筑基,弱於紫府……” 然而,就在胡仁思绪乱飘之时,空中的那只大锤却震动得更加剧烈了。 这是躲在空中的螭龙、虺龙二人出手了。 见到大锤被困,螭龙悄无声息间发动了仙基【千叶蝶】。 只见他的头髮一根根倒竖,化为了一只只青蓝色的小蝴蝶。 小蝴蝶飞到了大锤的周遭,开始和附在大锤纹路上的金色咒文搏斗了起来。 金蓝相间,打得火热,可最终小蝴蝶终是不敌,慢慢处於劣势,一只只被金文撕碎,缓缓掉落在地上。 “你快点……那些可是我的秀髮……” 眼看著小蝴蝶的数量越来越少,螭龙有些著急了。 片刻后,身旁的虺龙终於是蓄力完成,他张大嘴巴,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赫然是仙基【声脉发】! 虺龙的口中盪出一圈圈的波纹,朝向大锤而去,二者相撞,发出阵阵嗡鸣。 大锤上附著的金色咒文被震得头皮发麻,此时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 在虺龙的支援下,小蝴蝶们终於是占了上风,金色咒文的数量开始减少。 与此同时,胡仁见状,双目流淌出淡淡火光,使出了自己的仙基【炼狱臂】。 只见,他伸出的那只左手,汗毛倒竖,一点点菸雾冒出,古铜色的皮肤灼烧了起来。 胡仁的左臂上的金色鎧甲化作了细碎的金末,飞入了腰带中。 灼烧还在继续,一直延伸到臂膀处,烟雾繚绕,不一会儿,整只左臂如同凝固了的熔岩,颇为骇人。 空中大锤的纹路开始亮起了火光,犹附在上面的几只金文被烧成灰烬。 胡仁左手握拳,用力一拉,大锤脱离了金文的掌控,飞回了他火花四溅的左臂中。 大锤在一瞬间又燃成了炽红。 “倒是还有些本事。” 见著配合默契的三人,心安產生了玩玩的心思。 他冷笑一声,从脖子上取下一串念珠,先朝著空中丟去。 螭龙和虺龙本来隱匿的好好的,只是刚刚动用了仙基,如今已经暴露了,被这串念珠轻而易举地给定位了。 二人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便一左一右遁开了。 见此情形,心安一手操控著念珠,將之分成了两份,分別去追击两人。 而他的另一只手操控起“金玉钵”,对准了前面的胡仁,念咒掐诀。 隨著心安念著咒文,钵中復又飞出了密密麻麻的金文,围绕在胡仁的四面八方。 第103章 怪人 在遭到杨义禾的拒绝后,楚元没有犹豫,很爽利地离开了杨家眾人。 楚元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掐了敛息诀,用堪比蜗牛般的速度,在山中缓缓行进。 过程中,他还发现山中隱隱绰绰的分布著一些人影。 楚元將这个场景,同杨义禾和唐明对峙时透露出来的关於“三狐”突破、“观礼”的消息联繫在了一起。 他不清楚山中这些人是什么稟性,因而不敢大意,时时刻刻都掐著敛息诀。 他的小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果不其然,便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了一伙黑影,在林中穿梭著,朝自己的方向而来。 细细一看,竟然是伙魔修! 结合之前看到的慕容庆和和黑袍阵师,楚元推测魔修应该已经大败了。 这些应该是残余的亡命之徒,楚元选择能不惹就不惹。 想罢,他轻轻鬆鬆地跃上了一颗大槐树,手指按压著剑柄,双目炯炯有神,好似一只正在觅食的猫头鹰。 “四个练气前期,两个练气中期……” 他小心翼翼地分析了那伙魔修的战力后,心中一缩,不敢再打任何主意,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地躲著。 “等等……” 楚元眯紧了眼,发现那伙魔修好像都受了伤,奇怪的是,他们竟不顾身上淌出的黑血,一直在奔逃。 细心的楚元注意到,这些魔修们还时不时回头看看,好像在害怕著什么。 等到他们再靠近了,楚元才发现那伙魔修后面还跟著另一波人。 后头的那波人穿著浅青色衣饰,楚元推断那应该是伙仙修。 “这回有好戏看了……” 楚元一掐著敛息术,一手握著剑柄,饶有兴致的看著这场追逐战。 而就在下一秒,楚元的瞳孔却猛地一缩,双眸睁得圆滚滚的,露出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些是什么人……” 楚元呆呆地望著,心中不停嘀咕: “不对…这!不会是仙修,甚至……甚至不是人。” 等到后头的那伙人靠近了一些,楚元更加的亡魂大冒,因为他发现那伙人不似人类,形象十分的丑陋。 有背生双翼的,有胸脯生出一只手的,有满身鳞片的,有头上长角的,有额上四目的…… 总之就是没有正常人。 在前面奔逃的魔修们双目中流露出恐惧,因为身受重伤,他们的遁速大大减慢。 后头的怪人慢慢的追了上来,与他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小。 只见,后头的一个长著黑羽翅膀,健壮肌肉的男子,手里拉著一把大弓,猛地射出了一只黑羽箭。 一箭射中了一个练气前期的魔修,將他钉在了楚元所在的那颗大槐树的树干上。 “不是吧……” 楚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那伙怪人继续追击著其他的魔修。 留下一个人面马身的怪人。 那个怪人停在了大槐树下,他的头部和四肢都是人形,而下半部分竟然是马身! 他的发须皆白,满脸都是岁月的沧桑。 马背上还载著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也不是正常人,额上长著四只眼睛! 小女孩在马背上手舞足蹈,竟然口吐人言: “爷爷爷爷…放我下去,我要亲自收拾坏蛋……” “咳咳……好嘞,我这就放你下去。” 人面马身的怪人四足跪拜下来,身后的四眼小女蹦蹦跳跳地跳了下来,朝树前的魔修走去。 楚元脸上的泪水,顺著脖颈流淌而下,打湿了青衫,他的心中更是惊恐万分,捏著咫尺剑的手指都有些发白了。 “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楚元瞳孔骤缩,只见那个被黑羽箭钉在树干上的魔修,在瞬息之间化为了一团黑雾。 黑雾以迅疾的速度,来到了人面马身的怪人身后。 怪人的四足在跪著,况且又年老体衰,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那团黑雾慢慢显化成魔修原本的模样,而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银灿灿的白刃。 “咔嚓……” 白刃从马身怪人的脖颈上滑过,將怪人人首分离…… 隨后,魔修猛地吐了一口黑血,半跪在地上。 而被他梟首的那个怪人,身体却传出了“哐当哐当”的声响,竟然开始肢解。 怪人的身体一点一点肢解,滚落了各种各样的灵物和灵水,光晕流转。 魔修强忍著身体的不適,强撑著起身,一步一步地靠近了呆在原地的小女孩,就要斩草除根。 而与此同时,树上的楚元看到马身怪人化作白灿灿的灵物和灵水,也看呆了,浑然不觉自己下巴上已经匯聚了一滴汗珠。 “噔!” 汗珠脱离楚元,缓缓落下,竟然落进了四目小女孩额上的眼中。 “嚦~” 小女孩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旋即猛地抬头,四目中红光流转。 楚元敛息诀被破,正正的对上了小女孩诡异的四目。 “不好……” 楚元后知后觉要移开视线,却感觉脑袋“嗡嗡嗡”的震动,心跳“蹭蹭蹭”地加速,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右手拔出了咫尺剑,挥出一招“浪荡杀”,径直朝底下的魔修砍去。 “我艹!” 魔修本来就已是大残之身,看到这个剑光,再无招架之力,一剑命中,同样是尸首分离。 “嚦~” 小女孩復又发出了那个奇怪的声音,四眼一翻,“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与此同时,没了控制的楚元也清醒了过来,用手捂住了还在发痛的头。 “痛!好痛!头好痛!” 楚元回忆著刚才发生的事情,背脊发凉: “这山中怎么聚集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三狐突破到底是什么事?” 楚元来不及细想,知道不能在这逗留,反应过来后就要离开。 他一跃而下,看著底下的一片狼藉,灵物和灵水是不敢拿的,而直接走了的话就又太蹊蹺了。 思忖了几息后,他搜了魔修的尸体,偽装成仙修除恶的模样。 在魔修身上搜出了一本“密法”、几样灵物和灵石。 楚元实在不敢再逗留,掐了个敛息诀,踉踉蹌蹌的朝著长石城的方向去了,心中恳求不要再有事。 第104章 镇压 在楚元“赶”回来的途中,长石城上激战还在继续,天空中两道流光各自分散。 佛绳断裂,十二颗暗红色的念珠悬浮在空中,六六分成两份,分別追击著逃遁的螭龙和虺龙。 螭虺二人本以遁速见长,却依旧甩不掉这些念珠,然而事情还远没有那么简单。 螭龙身边青蝶环绕,回头一看,只见这些念珠变化成各种形状的佛象雕塑。 有垂垂老矣的老头,有牙牙学语的婴儿,有袒胸露乳的妇女…… 念珠幻化成的这些雕塑,还时不时地发出些奇奇怪怪的號叫,令螭龙心乱如麻。 被这么一影响,他的遁速渐渐地慢了下来,佛像却越逼越近,心中也愈发不安起来。 无奈之下,只能在空中不停得闪转腾挪。 …… 而与此同时,底下被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包裹著的胡仁却要好上许多。 胡仁左臂高举,靠近一些的金文被熔成金水。 他发现自己的熔岩左臂好像能克制著这些金文,於是,他趁机把右臂上的鎧甲也褪去了。 胡仁让右臂也同样燃起焰火,变作熔岩臂,火焰蔓延到大锤上,登时,火光冲天而起,雾化了漫天飞雪。 而见此情形,金色文字呆住了,只能在胡仁的周边不断地流转,不肯再接近他。 而一旁操控著的心安见状,双手合十,猛然催动法力,“金玉钵”剧烈地摇晃了两下,那些颤颤巍巍的金文硬著头皮朝著胡仁的方向打去。 “来吧,狠狠地战吧!谁怕谁!” 胡仁暴喝了一声,將双锤举过头顶,隨后猛地一合,双锤相互一敲击,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双锤碰撞,產生了一圈圈的气波,震碎了周遭许许多多的金文。 而那金文又从钵中飞出,竟是越来越多,一波更比一波猛,胡仁眼中火光流转,只能换了一个招式: “烈焰屠龙舞。” 胡仁大喝一声,右脚猛地向下一踏,陷入了青石地板中,左脚蜷在右脚旁,双臂朝两边一展,开始原地高速旋转了起来。 大锤、双臂上的火花四溅,宛如一个火红色的龙捲风。 那些撞上的金文已经被焚成了金水,另外一些想要逃离,却被高速旋转產生的强大的吸力给吸入,硬生生熔成金水流淌而下。 “傲~傲~傲~” 被吸住的金色文字发出了婴儿的笑声,噫噫呜呜,似乎是要惑乱胡仁的心智。 胡仁见状,口中念著清心咒,短暂地把持住心神,接著吃下从腰带中飞出的几粒青色药丸,抵抗住了惑乱人心的笑声。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金玉钵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吐出的金文越来越少。 “破!” 胡仁双锤不停旋转,將金色文字焚烧殆尽。 半空中的金玉钵晃了两下,只听得“哐当”一声,金玉钵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钵的身上出现了几条裂缝。 而与此同时,心安也遭到反噬,吐了口黑血,染红了身前才累积的雪,他眥目欲裂,口中吼道: “怎么可能……好个不知好歹的,我让你来我肚中享乐,你不愿就算了,竟还损坏我的法器。” 胡仁猛地停下了转动,喉咙处涌上一股鲜血,不过他还是强行咽了回去,用大锤撑著。 接著从腰带中拿出了几枚疗伤丹药,吞服后面色才好一点,他看著心安有些发黑的眼眸,低声道: “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心安却不屑地笑了笑,没话找话道: “你无须多言,来我腹中享受永生……”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的螭龙、虺龙两人被佛像雕塑死死的缠住,加之被古怪的號叫影响,体力耗费甚巨。 佛像的站位好像隱隱要將他们往下方逼。 螭龙见到底下的胡仁占据了上风后,给虺龙法力传音道: “別被逐个击破,先同胡大人会合,再做打算。” 商量好之后,两人便如同下坠的陨石,来到了胡仁的左右两侧。 那十二座雕塑也不再追击,而是环绕成一圈,在空中盘旋著。 “不对。” 胡仁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对著两人说了一声。 “如何不对?” 螭龙有所不解,便出声问了一句。 胡仁看著面前似笑非笑的心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沉声道: “这魔释有著“怜悯”修为,按理来说要强上我不少,哪怕是属性相剋,火克金,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占上风,这定有蹊蹺。” 听了他的这话,虺龙当即反应了过来,想起一些细节,连忙道: “那佛像好像故意將我往下压,难道说……” 他此言一出,胡仁顿感不妙,脸色大变,高呼道: “这是陷阱,要將我们围而再歼,快分开!” 螭龙二人登时反应过来,就要各显神通,逃遁而去。 不料,下一刻几人仿佛置身在了沙地之中,无论如何,双脚都动弹不得。 “怎么会?” 胡仁大感不妙,眸中闪过大抹流光,看著底下的青石地面。 地面迅速变成了一个镶著金石的红色袈裟,他瞳孔一缩,沉声道: “我们中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他们这狼狈的模样,心安抚掌而笑,嘲讽道: “小小筑基修士竟敢在我面前猖狂,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如今你们陷在我这【流汞袈裟】中,休想在一时半会之內脱身。” 他边说著,边將双掌合十,抵住眉心,头顶的六个红印逐一变成了玄金色,同时口中大喝道: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诸佛,般若巴嘛哄,给我镇压!” 隨著念出完整的咒语,天空中那十二座形態各异的佛像,体型变成了房屋大小,围成一圈不断地旋转起来,不断的往下压。 胡仁三人双足被“流汞袈裟”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勉勉强强地看著天空中不断下压的佛像,心冷成冰。 胡仁刻满沧桑的面部不断的被金光衝击,流出了两行清泪,口中喃喃道: “吾命休矣!九殿下,不能在辅佐你了。” 第105章 上修 雪花还在飘飞,渐渐的在青石廊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廊道两旁的店铺七零八落,似乎许久之前就搬得差不多了,没来得及搬的店铺大多被魔修肆虐时抢光了,让长石城廊道显得荒凉又残破。 而与这个景象不同的是,同样建在廊道边的“雅易阁”却是完好如初。 甚至於,魔修们在抢夺宝物时,连看都不带看,这当然不是他们眼瞎,他们虽然坏事做尽,可也著实不傻。 能开拍卖阁的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背后一定有大背景,魔修们避都来不及,哪敢去招惹。 而就在这个时候,雅易阁內部也是颇为热闹,圆形的拍卖大厅內此时已经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 当然,这些修士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他们是来此躲避此次魔灾。 店铺中物品眾多,他们不能第一时间带走,於是就打包了贵重物品,躲进了雅易阁中。 能进雅易拍卖阁的自然也不是等閒之辈,多是一些世家在长石城的分支商铺,还有一些大头的散修老板。 眾人在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都掛著冷脸,忧心忡忡,心绪难寧。 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修优雅地走到中间的圆形区域,脸上掛著亲和的笑容,细长的手中,托著一个方正的刻满纹路的槐木盒。 她在顾盼间,环视了一圈,轻轻打开了木盒,用娇俏的声音道: “小雅要叨扰一下各位道友了,大家且听我一言,本阁不是平白无故的提供保护的,阁主有令,请道友们缴一下灵石,一共是二十枚灵石。” “二十枚灵石?” “不就是在这躲躲吗?这简直和抢没区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人群中传出三三两两的閒言碎语。 当然,大家只是过过嘴癮,不敢说真的不交,毕竟是拿人手短,而且他们也是实打实的受了庇护。 於是,眾人开始不情不愿的拿出灵石,各色灵石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悦耳动听。 炼器阁老板也在其中,他便是帮助陆轻弦等人打开从魔修处夺来储物袋之人。 此刻,正在一个有些破旧了的储物袋中摸寻著灵石。 勉勉强强的摸出一把灵气薈萃的灵石,用手摩挲著,喃喃道: “十六、十七、十八、十九!” 他不甘的再数了一遍,有些沮丧道: “怎么运气这么背,偏偏就差这一枚呢?” 他看著身旁装有各种法器的框子,在里面翻找著,思量道: “倒是可以用法器去折换成灵石,可这些法器都有客人预定了,要是重新打造,定然是要逾期了的,届时还得赔上几块灵石,不容易啊……” “道友……” 正当他愁眉苦脸时,后面传出一个沧桑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是后坐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发出的。 他认出了眼前这人是霞映湖杨家在长石城分店的老板杨利群。 杨利群从怀中拿出一块灵气薈萃的灵石,伸手递给了他。 练气店老板热泪盈眶,低声道谢道: “杨老实在仁义,等出去卖了法器,我就算上利息一併还你。” “老弟哪里的话,都是商人都不容易,就只是借一块灵石而已,要什么利息?以后说不定我还有求於你呢。” 听了这话,练气店老板復又道谢了两声,才去递交灵石。 小心翼翼地將灵石投入女修手中的木盒。 女修点了点头,细细查点了一番,確认数目无误后,合上了木盒,柔声道: “打扰了,道友们请自便。” 她说完这话,微微鞠了个躬,便带著木盒出去了,在穿过一段稍暗的廊道后,眼前登时豁然开朗了起来。 一间悬空而建的楼阁出现在她的眼前,勾心斗角,檐牙高啄。 连接这间楼阁的是一个近乎透明的灵桥。 女修没有犹豫,摇曳著生姿便踏了过去,玉足所过之处,步步生莲。 俄顷,便来到了一个布满帷幕的房间之外,女修微微躬身,卯足了劲,夹著嗓子道: “主人,灵石已经悉数收来了……” “进来吧。” 里面传出了一声纤细的回应。 女修扭著腰,小心地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几个衣著华丽的修士围成了一桌。 竟然在切磋著牌技。 桌子的主位上坐著的是一个穿著紫色衣袖、刻有云纹的阴柔男子。 女修垂著头,碎步来到架子前,將木盒放好后,恭恭敬敬地站在紫衣修士身旁。 “自摸。” 紫衣修士伸手抓过一个牌,一时不敢开牌,轻车熟路的丟给了女修。 女修轻轻一翻开,赫然是“二筒”。 “哈!” 紫衣修士露出了一抹奸笑,將面前的牌推倒,尖声道: “胡了!” 他拱了拱手,看著对面坐著的白衣修士,开口道: “侥倖侥倖……“云崖”道友,我贏了,交出你的青甲剑吧……” 名为“云崖”的白衣修士,满脸不情愿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支青玄小剑。 紫衣修士接过后,又看向右侧一个手持抚尘、身材丰满的女修“巫芜”。 而巫芜旁边站著的正是萧羡芸。 还未等紫衣修士开口,巫芜便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玉瓶,柔声道: “今天是真晦气,怎么又输了……这是“百年灵乳”,先暂时保管在你那里。” 紫衣修士兴高采烈的接过“百年灵乳”后,神情严肃的看向左边的修士。 这个修士长得就颇为奇特,头上隱隱能看到一些青色鳞片,眉心处还有一只眯著的眼睛,不怒自威。 紫衣修士有些被唬住了,怯懦的出声道: “呃……“蛮玄”道友可带了宝物?不然先赊著?” “笑话,我蛮玄不似你们人族,向来是愿赌服输,怕就怕你是用了什么骯脏手段来贏牌……” 这话一出,紫衣修士有些怒了,低声道: “我“忘言”什么信誉你不知道?也是,你是头一回和我切磋,那便废废口舌,告知你一下。” 忘言用手一拍桌子,桌上飞起了一张牌,他一把抓住,耐心解释道: “我这副牌是用紫府妖兽的甲壳所制,我寻了紫府练师,花了数年打造,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金丹之下,切磋牌艺,绝无差池!” 忘言看著“蛮玄”的额头,眯了眯眼,低声道: “当然,若是你用了【天目】来探查的话,那就另说了。” 第106章 逆伐 长石城廊道边的悬空阁,四位紫府修士围坐在檀香木所制的桌子面前,神情严肃。 “我蛮玄向来堂堂正正,岂是那种偷摸看牌的小人?” 蛮玄听了忘言的指责,脸色气得铁青,愤愤不平地回懟了一句。 而一身紫衣的忘言真人举著“么鸡”的甲牌,看著身旁形貌怪异的蛮玄,尖声道: “道友的【天目】据说比紫府修士的神识还要强上一筹,谁知道你有没有偷摸看牌呢!” 忘言本欲作出凶狠状,效果却是事与愿违,他的嗓音纤细柔和,发出的声音反倒像调情一般,逗得另一侧的巫芜真人“哈哈”发笑。 巫芜挥了挥拂尘,勉勉强强地绷住,娇声道: “修“太阴”道统的都这般阴柔吗?我看比我们“合欢”道统还要千娇百媚……” 此言一出,忘言愈发气急败坏,伸手指了指巫芜,恼怒道: “你!你!” 哪里料道,在他方寸大乱之间,竟然作出了兰花指,这让对面的白衣剑仙云崖真人都绷不住了。 忘言脸颊因气愤而变得红润,缩回了手,低声道: “唉呀呀,你们莫要再取笑我了!都几百岁的人了,还要像个练气孩童般无理取闹。” 他说著这话时,向身旁站著的女修小雅手里拿过“红白粉”,均匀地涂抹在脸上,场面颇为“壮观”。 “我要验牌!” 而与此同时,坐在忘言左侧的蛮玄却不苟言笑,拇指勾住中指。 突然,眉心处横著的眼睛猛地一睁,发出碧青色的光芒。 这光芒耀眼无比,还让人生出噁心、恐惧的心思,练气修为的萧羡芸和女修小雅即使掐了法诀,还是道心不稳,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这个时候,巫芜玉手在萧羡芸手上一搭,忘言也在女修小雅身前建起了一个紫色护盾,这两个练气下修才渐渐回过神来。 云崖真人的身侧则飘著数道白色小剑,四人法光对撞,震得面前木桌上的甲牌“嗡嗡嗡”地跳动。 蛮玄伸出了布满鳞片的手掌,轻轻在额上掩过,天目缓缓闭合,碧青光芒也隨之消失不见。 “牌没有问题……” 蛮玄满意地点了点头,出声道: “这甲壳应该在紫府里面都是极好的,我的【天目】也不能轻易穿透……” 他顿了顿,復又继续道: “你们看到了,我开【天目】有这么大的异象,我怎么可能隨便开著呢?” 他话说完,唤来了一位长著兔耳的修士,低声询问道: “此行不是有个年老体衰的英招后裔跟来了吗?你去叫他过来一下……” 兔耳修士听了这话,却是连连摇头,颤颤巍巍道: “老头子坐不住,便跟著年轻人们去山里“猎魔”去了,我拦都拦不住……况且,猎杀魔修是大人你允许的。” “是么?” 蛮玄的脸色一沉,皱了皱眉,又马上平復,看著兔耳修士,低声道: “如此也好。” “什么?” 听了这不明不白的话,兔耳修士一脸懵逼地看著蛮玄。 而与此同时,在木桌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支青黑鉤尾,悄悄来到了他的身后。 “啾~” 兔耳修士还没反应过过来,鉤尾便猛的穿透了他的胸膛。 “哗啦、哗啦~” 就在下一刻,兔耳修士的身体化作了各种各样的灵物,“哗哗”滚落了一地。 蛮玄很是隨便的拾起了几样灵物,丟给了忘言身边的女修小雅,脸上的青麟闪过几下光晕,他有些阴鷙地道: “洗牌继续来,老子有的是灵物……” …… 看到残忍的蛮玄,忘言一开始露出了些许嫌弃的神色,直到看到化作的灵物后又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他转头看了小雅女修一眼,轻声吩咐道: “把这些灵物好好安放好,再拿些我特殊调製的“耗子尾汁”过来,招待一下几位真人。” “是。” 小雅柔软的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忘言並指一挥,木桌上的牌便自动洗了洗,又自己堆了起来,四人又开始火热的打了起来。 就在这时,木桌却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巫芜真人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道: “那个魔释竟还未陨落?青岳不是担心长石城攻破,威胁到他银罗宗的利益,去出手解决那个作乱的释修了吗?怎地还不出手?” “虽说皇室的爭斗“两山五宗”不便插手,可青岳真人的银罗宗势力范围紧连著长石城,关键时候出手也合情合理。” 云崖真人摸了摸鬍鬚,解释道: “你只知道那释修的修为比不上紫府修士,可他背后可是金丹真君,青岳道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须下死手,要是让他找到机会转世,可是后患无穷啊……” 听了这话,忘言真人拈著兰花指,也回答道: “你倒还为青岳担心上了,他平时不是最喜做这“逆伐下修”之事,他的经验可不俗,能有什么事。” “呵!” 而就在这个时候,巫芜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了一抹白光。 她连忙放下甲牌,掐指算了起来,俄顷,在心中思忖道: “怎么会?师姐怎会在此,她这是自寻死路吗?竟还敢出现在我身边……” 巫芜的脸色沉沉的,对著身前三人拱了拱手,柔声道: “三位道友,我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完,巫芜便先失陪了。” 她急急忙忙说了两句,就要告辞离开,却被忘言给叫住,忘言道: “巫芜真人可真不厚道,牌还没打完就想先跑,这可不行。” “也是。” 巫芜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萧羡芸,递给了他几样灵物,嘱咐道: “好徒儿,你先陪几位真人切磋切磋,等为师把事情了结了,再回来寻你。” “是,师父。” 萧羡芸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坐回了她的位置。 巫芜一挥拂尘,破开了太虚,急冲冲的走了进去。 见她走后,忘言摇了摇头,阴阳怪气道: “你们说这老傢伙是去见旧情人,还是又看上了哪个精力旺盛的男修了?” 第107章 幻象 千机楼前,十二座佛像旋转著压下来,金光如刀,將覆盖著的雪花碾成了粉末。 底下的胡仁、螭龙、虺龙三人被【流汞袈裟】所困,法力大大削弱,无法在短时间內挣脱。 而这【流汞袈裟】还有迷惑心智的效果,执念越重,便陷得越深。 胡仁看著脚下如沙般缠绕著的袈裟,只觉灵台一暗,瞬息之间便被拉入了幻境中。 眼前慢慢浮现出了灯红酒绿,鶯歌燕舞的画面,转眼间便到了燕国的皇宫里。 金碧辉煌的大殿內,女子翩翩起舞,大臣五体投地。 “这……” 看著高坐上首的巨大龙形虚影,胡仁被强大的气场震得抬不起头,四肢发软,服服帖帖的跪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胡仁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金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儒士青衫。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看清了上首那个龙形虚影,竟然是四肢健全、头髮浓密的慕容庆! 胡仁的瞳孔飞速旋转,本想做些反抗,却不知道为何彻底迷了心智,叩拜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高坐上首的慕容庆则哈哈大笑,庄重又幼稚的开口道: “胡伴读,你学富五车,即今日起,寡人便封你做我大燕国的大儒士……最大的儒士,大大的儒士。” 这声音苍老又幼稚,慕容庆的面容在英姿颯爽与垂垂老矣之间相互变化著。 紧接著,金碧辉煌的皇宫中出现了熊熊烈火,化为了灰烬,胡仁伸手去抓,可什么都抓不到。 他的眼前一片暗黑,俄顷,深处的一个光点迅速变大,灿若煌阳。 胡仁的双手变得幼小无比,他正趴在一张紫檀木所制的桌子上,一朵梨花从窗外飘了进来。 梨花晃了两下,安安稳稳的落在了桌上一本蓝青的《臣子治要》册子上。 下一瞬,一个白嫩的小手闯入他的视线中,轻轻拿起了那片梨花。 胡仁猛地回头一看,赫然是少年时期的慕容庆。 此时的慕容庆眉目桀驁,总是噙著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温和笑容,手里拿著的是一本翻得泛黄的“帝范”。 胡仁有些恍惚了,慕容庆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严肃,语气稚嫩道: “这唐国的太上皇真是大豪杰、大梟雄,有朝一日,我也要像他一样,节制天下兵马,匡扶燕室……” 胡仁呆呆地望著,突然,窗外长满莲花的池塘汹涌澎湃,池水猛地涌进了书斋中。 慕容庆桀驁的眼睛也在瞬息之间变成了幽怨和愤怒。 胡仁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铁柵栏,他手里多了一个提盒,慕容庆披头散髮,颓废地坐在地牢中。 提盒里面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头髮散乱的慕容庆一瘸一拐的走近胡仁,把手伸出柵栏,抢过提盒。 慕容庆也不管杂乱不堪的环境,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后,看过来的眼神像恶狼一样冰冷。 …………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而现实中的胡仁此时此刻正呆呆的站在【流汞袈裟】上。 一旁的螭龙和虺龙提前反应了过来,同时掐诀,使出来合击绝技【清风破妄】。 勉勉强强的没有被迷失心智,可看著顶上不断下压的佛像圈,也是无可奈何。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在心安的背后,一个提著棍、掐著敛息术的男修,正缓缓地、徐徐地靠近。 正是消失不见的长石城城主徐四。 原来徐四早在先前就和胡仁几人商量,防止出现变故,他先躲在暗处观察,非必要时不会出手。 他一直不动声色地在暗处苟著,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直到看见胡仁三人中计被困后,他拿著法器,悄悄地绕到了心安的背身。 徐四料定心安受了伤,又要操控两件威力不俗的法宝,定然是发现不了自己。 当然,心安確实也是到极限了,他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诸天佛】和【流汞袈裟】这两件法器都是极耗心神的。 因此,他才故意靠受伤卖破绽,让胡仁三人走在一起,好一网打尽。 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竟然忘记了长石城还有一位筑基中期的城主徐四。 与此同时,徐四已经摸到了心安的五步,將法力悉数灌进了长棍中。 身体猛地下压,抡圆了法力薈萃的长棍,猛地向心安的后脑勺打去。 就在这个时候,心安头顶的六个印疤,竟猛地点亮,泛出了金色光芒。 “duang!” 长棍正欲打中心安头部时,一座虚幻的金钟罩在他的身上,棍钟相交,发出了一声撕裂天穹的巨响。 “什么?” 徐四没想到心安竟还有防备,硬生生挡下了这全力一击。 “这是……” 当这声巨响传出,心安也是一激灵,眼眸睁得浑圆,暗忖道: “师父他老人家在我下山时放的禁制?原来他……他还是关心我的。” 心安头顶的金疤发出的光芒灼得他心静神清,他的魔性渐渐退去,眼里黑光变成了金光。 想起了和蔼可亲的师父的教诲,又看了看手上的鲜血,心安的眼中泛出了泪光。 而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心安已经连破了数条戒律,此时此刻,性命亦是垂危。 他再没有退路了! “无法回头,错也一次错到底吧。” 心安猛地將双掌一合,身上的金钟罩迅速变大,將徐四包裹在內。 更要命的是,还要吞噬徐四的身体。 “不妙,刚才那一击用尽了法力,现在已经力竭了,挣脱不出了……” 心安合掌后,【诸天佛】幻化的佛像化作了十二颗佛珠,叮叮噹噹的滚落一地,【流汞袈裟】也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布料。 与此同时,胡仁猛地从幻象里挣脱出来,额上满是汗珠。 “大人,徐城主危矣!” 螭龙、虺龙看到了岌岌可危的徐四,不约而同地出声提醒了一句。 同时,各自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出。 胡仁见状,用尽了最后的法力,猛地点燃了手臂: “去吧!” 他双手抓著一支大锤,用力朝心安丟了过去。 第108章 斩杀 天日昭昭,千机楼的穹顶本是青玉小阵的阵眼,在阵碎之后,穹顶也空出了一大块,日光透过破洞,透进了大殿中。 青玉小阵的碎片散落了一地,映著摇曳的灯火和日光,里头眾人都掛著满脸的愁容,一言不发。 慕容琳再也坐不住了,在大殿內踱来踱去,袁罡弯著腰跟在身后,摄去了慕容琳面前的青玉碎片。 他右拳砸著左掌,心中烦闷,看了看抱枪、靠在玉柱上的沈青虹,他虽满脸焦急,却还是恭声询问道: “沈义士,胡大將军他们……胜算几何?” 沈青虹伸出纤纤细手,接住了面前飘下来的映著阳光的雪花,柔声道: “听闻释修道统中的【惗悯】实力要高於紫府金丹道的筑基,却又弱於紫府……”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羞赧道: “我也是下修思维,並未见识过真正的强者对诀,也不知四个筑基打不打的过一个惗悯。” 而就在这时,大殿门外,一个淡金色的波纹荡漾了进来,震得眾人耳朵嗡鸣。 “什么情况?” 慕容琳沉闷地摇了摇头,有些慌乱地问了一句,隨即叫唤道: “来人啊,出去看看……” 而慕容琳才说了一句,却被沈青虹给制止了,他看向沈青虹,疑惑道: “义士,可有何事?” 沈青虹紧了紧手中紫电氤氳的长枪,说道: “高修之间的战爭,可谓相当危险,我和郑舟修为最高,就由我们俩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多谢两位义士,回来后重重有赏。” 慕容琳感动得涕泪横飞,连连道谢不止。 沈青虹秀髮飘摇,好声好气地回了个礼,柔声道: “若殿下有心,便记在我家族帐上。” 话音刚落,沈青虹拿著长枪,转身对著散修夫妇逍遥二仙拱了拱手,递给他们一张传讯玉符,嘱咐道: “麻烦二仙留心护好殿下,我们俩去去就回,要是有什么事,可捏碎这个玉符,我自会有感应。” “放心。” 听了这周到的话,逍遥二仙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以此回应。 沈青虹看了一眼,扛著大刀满脸不情愿的郑舟,告知道: “郑道友,我们走罢。” 交待事毕,沈青虹便拉著扛著大刀的郑舟,在眾人的目送中出去了。 出去的路上,郑舟有些无奈,用大刀砸了砸地,嘟囔道: “我没说要去,你看我的表情看不出来吗?非要把我拉出去,我被你架住了,又不能说不去,你知不知道高修的对战多危险?” “闭嘴。” 沈青虹很是不客气,干练的回了一句。 “你个……” 郑舟不服气,“泼妇”二字,还未说出口,只觉面部被火灼烧的疼。 他回过身看向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阵明亮亮、光灼灼的金光。 …………… 而就在几息前,金光罩还在不断扩大,將徐四的身体完完全全地框在里头。 受金光罩影响,徐四一动也不能动。 衣服也被金光灼烧成了碎末,开始吞噬起了他的肉身。 而心安此时被金色符文团团围住,再没有半分魔气,宛若一位神明,更贴切说应该像一个杀神。 而徐四却不好过,他看著自己手上的皮肤开始溃烂,紧闭双目,心中百感交集: “设置这金光罩禁制的人,实力非同凡响,若不用仙法,便无法战胜……” 徐四知道,到了这个生命垂危的时刻,他不得不出手了。 只在一念之间,徐四双目猛地一挣,眼中流淌出更纯、更亮的金光,他的身体竟然挣脱了控制。 徐四將双掌搭在一起揉搓,一个纯金到发白的丸子在双手之中形成,像一个小型太阳。 “乾坤极芒。” 而与此同时,背著身的心安突然感觉背后灼热不已,只是他也动弹不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另一头,徐四手將搓出来的光球静静悬浮在胸前。 紧接著,用双手在身前画出了一个明晃晃的阴阳图案。 胸前那个光球位於图案阳位,猛地变大,爆炸开来,一度压过了金钟罩发出的金光。 “这是……什么妖法……” 与此同时,心安周遭的金色符文,硬生生被融化成金水。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心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砰!” 下一瞬,金光轰然间炸开,將心安的身体炸成了碎块。 而这个时候,正在飞速赶过来的螭龙、虺龙和大锤也被波及,三三倒飞了出去。 再远一些的千机楼前,沈青虹和郑舟同样抵挡不住。 沈青虹捏碎了一枚符籙,身前生起光盾,才勉勉强强站稳。 “你看清了吗?” 沈青虹紧握长枪,看向身旁面如刀割的郑舟,询问了一句。 郑舟站都有些站不稳,刀插在地上,身体却是飘著的,大喊道: “白花花、金灿灿的一片,根本看不清……” 他话说完,金光登时消失不见,万物恢復到原先的色彩,雪花又飘了下来。 被强光照射,沈青虹和郑舟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片黑,歇了几息后才能视物。 太阳已经爬下了西边的山峰,雪花、尺块、青石都被染成了橘红色。 天地间,一片肃杀。 他们看到漫天的尸体碎片、跪倒在地的徐四,还有一旁被震晕过去的胡仁、螭龙、虺龙三人。 前来接应的两人一脸懵逼。 “这是……发生甚么事了?” 看著满地的狼藉,郑舟有些发懵逼,问了一句。 而沈青虹用长枪敲了敲地,出声道: “还看呢,快去救人才要紧……” “好好。” 郑舟点了点头,跑向胡仁三人那里。 沈青虹则过去在心安尸体堆中,翻出了昏迷不醒的徐四。 沈青虹看到徐四的嘴角噙著血,和被灼伤的手臂,一阵心悸。 沈青虹上前摸了摸徐四的手臂,发现他体內的灵气紊乱不已,脸上晦暗不明。 沈青虹没有犹豫,连忙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枚丹药,餵到他的嘴里。 郑舟和沈青虹各自背了两人,冒著风雪和霞光,急匆匆地进入了大殿。 第109章 青岳 “有趣……” 在郑舟和沈青虹离去后,云层中隱隱绰绰显现出了一个人来。 那个人穿著一件刻有蛇纹的碧绿色衣袍,他的鼻樑挺拔,脸部较小,眉距稍短,更奇怪的是他长著一双碧青色的眼眸。 此人便是“青岳”了。 他躲在云层中目睹了四人战心安的全过程。 青岳在看到胡仁、螭龙、虺龙对战心安时,之所以没有出手,一来是他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想看看下修们的爭斗。 二来就是谨慎,释修擅长转世重修之道,极难真正的杀死。 他本想著让三人消耗一番后,自己再用尽全力偷袭,彻底终结心安,让他无法转世,这样就牵扯不到各种因果。 可万万没想到,他刚要出手之时,一个人影先他一步摸到了心安的背后。 却是被徐四捷足先登了。 这不是重点,让青岳意外的是,这个捷足先登之人的身份不凡,而且也极为聪明。 ……… 徐四本来想用金钟罩的金光来掩盖自己使用了仙法,可青岳的碧眼却看清了他施法的全过程。 那招【乾坤极芒】是金丹级別的古法,自然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威力,连心安的尸体都没有毁完。 是因为徐四在放出了一部分能量后,强行將之收回。 徐四身受重伤,灵气紊乱便是遭到了乾坤极芒的反噬。 而这样一来,后面也可以解释他是被金钟罩所伤。 他在绝境之下依然顾虑了那么多,可谓是费尽心机。 可他怎么也不会料到,云层中竟然有一个紫府级別的修士苟著,想著逆伐下修…… 青岳双指顶住额头,在云层之中思考著,暗忖道: “仙府传人?金芒仙府竟然还没死绝么?” 他的碧青色眼瞳缓缓转动,一会儿欣喜、一会儿阴鷙,一会儿恐惧,在心中思量道: “如果真是仙府的后人,他背后的势力该有多强大?金丹…甚至是此界最强的道胎?!” 青岳一片想著,一边伸出细长的手指拨弄著云朵,继续思考道: “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必须保密,此事牵连太广,不知道是大机缘还是大祸乱……”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看著手中飘飘然的云朵: “信息差就很重要,这件事只我知道,接下来只需要小心盯著这个叫【徐四】的,总会发现些蛛丝马跡……” 他正头正想著入迷,后面的太虚破开,一个手拿拂尘的玉足女修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巫芜。 而此时,青岳正想的深入,丝毫没有发觉到巫芜的出现。 巫芜看到愣神的青岳,慢慢靠近他,用拂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 青岳猛地睁大了双眼,后退了几步,衝散了云层,额上冷汗直流。 看到是巫芜后,青岳鬆了一口气,马上却又紧绷了起来,眯著眼睛,低声道: “你是何时来的?” 他刚想要问“你看到了吗?”冷静过来后,发现不妥,终是没有发问。 而是將一只手偷偷放在身后,偷偷摸摸掐起了法诀,碧眼如幽潭。 “你在说什么?我刚刚才来的,看到你杵在这里愣神……” “原来如此。” 听了这话,青岳將法诀熄灭,陪笑了一声: “你知道的,吾好冥想杀人,在我冥想的时候,最好不要靠近我……” “呵呵……” 巫芜不以为意,隨便坐在了一片云层上,盪著洁白的双脚,单手拖腮,询问道: “那个释修你解决了?” 青岳摇了摇头,有些沮丧道: “没有,让他找到机会转世了。” “噗呲……” 巫芜忍不住笑了一声,嘲笑道: “你一个號称最擅长【逆伐】下修之人,没想到也会让人从你眼皮子底下跑掉?” 青岳低著头没有作答,没有像平常一样反驳,这让巫芜很不习惯,她一度怀疑青岳脑子坏了。 青岳和巫芜最是相熟,先前巫芜就带著徒弟萧羡芸去了一趟银罗宗“找男人”。 看著巫芜双足荡来荡去,嘟囔著嘴,露出冷厌神情,青岳知她有心事,询问道: “怎么你有心事,是你哪位情人身陨道消了?” “唉…” 巫芜轻轻摇了摇头,无精打采的答道: “我先前感应到了我师姐在附近,迫不及待过去后,却扑了个空……” 青岳是知道巫芜和她师姐的恩怨情仇的,有些担心的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怎么又来找你了?需要……我帮忙吗?” 巫芜摇了摇头,站上了云层,哀婉道: “谢谢了,但不需要,我和她的事涉及大道之爭,只能是由我自己来了结……” “也是。” 青岳应了一声,这个时候还是没有打消对巫芜的怀疑,始终和她保持著安全距离。 不料这时,巫芜却神色一紧,嚇得他又后退了两步。 巫芜一手持拂尘,一手掐著指,口中在念著什么,许久才激动道: “她又出现了!” 说罢,巫芜挥动拂尘,將太虚破开,快步入內。 青岳碧绿的眸子警惕地看著她离去。 直到太虚合上后,才鬆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了炼丹阁。 ——————— 南赵,茫茫释土。 一座香火蔓延的山上,建著各种各样的庙宇。 在山顶最大的庙宇內,一座古朴的佛像抖动了起来,泥片落下,嚇得一眾僧侣们跪倒在地。 “轰隆!” 泥像轰然倒塌,碎块直接砸死了最近的一个僧侣。 “啊~” 其他僧侣们连忙要去救,却发现原来泥像的位置,坐著一个头颅大小的娃娃。 僧侣们也不管受伤的人了,连忙用布料裹住那个娃娃,虔诚跪拜,满脸贪婪。 之后,他们找了一个妇人,挤了奶要给娃娃喝。 没想到娃娃死活不喝,更让人惊讶的是娃娃用手指著被泥石压倒在地僧侣的尸体,口吐人言道: “吃。” 眾僧侣像恶狼一般爭先恐后地扑了过去,抢著把尸体抬到了娃娃的面前,又踩踏死伤了几个。 尸体上冒出了丝丝缕缕暗红色血气,在空中飘荡一圈,竟直流进了娃娃的七窍中,庙宇內传出一片喝彩。 第110章 装备灵狐 冥峴山冬季雪总是断断续续,下个不停,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色,橙蛟果树树身和雪融在一起,四青一红的五枚果子熠熠生辉。 张向冲在不远处搭了一个草棚躲雪,肚子却传出嘰里咕嚕的响声,看著飞雪,怀古伤今起来,喃喃道: “如今还要自己打猎,倒是有些怀念民夫营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 就在他正想著的时候,旁边的草丛却突兀地动了动,抖落了一片雪。 “难道还有高手?” 张向冲现在还记得魔修之事,心中一阵悸动,连忙拿了红缨枪紧紧盯著草丛处。 枪头对准了草丛,身体不停发抖,给自己壮胆道: “是谁在那里?给老子出来,妖魔鬼怪我都不怕,还会怕了你!” 他话音方落,下一刻,里头伸出一只握著剑的白手,接著走出来一名青衫男子,用法术弹去了肩上的积雪。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归来的楚元。 看到是楚元后,张向冲难掩激动,丟掉了长枪,快步走了过去,这些天遇到的委屈,让他这个大男人都流下了泪水。 看他眼含清泪的模样,楚元表示很疑惑,让他將遭遇细细说与自己听。 得了指令,张向冲开始將营地被屠、魔修袭树、偶遇灵狐的事情一一说来。 听著他的讲述,楚元的神情也在不断变化著。 当听到民夫营地被屠戮时,他感慨不已,如果自己没有外掛,恐怕现在已经投好胎了。 而在听到张向冲说他杀了一个魔修时,楚元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有些不敢相信。 在张向冲又提到魔修掉出的黑色袋子后,楚元更难以置信,暗忖道: “练气后期,怎么可能?!” 不过,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態,楚元倒很是欣喜,连忙道: “那个储物……黑袋现下在何处?” “哦?上仙稍等,我去去就来。” 张向冲有些不解,不知道楚元怎么一副捡到宝的表情,快步到草棚中翻出那个袋子,递给了楚元。 楚元接过一看,发现黑袋通体乌黑,试著用法力打开,果然打不开,在心中暗道: “果然就是储物袋,不过要赶紧寻人打开才是,不然等它自动融解了就亏大了。” 得到这个意外之喜,楚元有些开心,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张向冲继续说。 而紧接著,张向冲提到了那只突然冒出来的白狐狸。 听到这里,楚元心里猛地一紧,提了提手中的咫尺剑,低低地道: “灵狐?” 张向冲见楚元发问,颇有些正色道: “正是,我一想杀他,却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是为何,我拿不定主意,就答应它的要求了,等上仙归来再做决定。” “是么?” 楚元眯了眯眼,想起来了什么,在心中暗道: “失忆的灵狐,貌似还能控制人的心智,难道和青硬山狐族有关?” 楚元决定亲自探明虚实,面上有些焦急道: “竟有这等神异!?我去看看!” ———————— 话音一落,楚元便快步走到了橙蛟果树前,看著洁白果树树干上,慵懒趴著的白狐狸影子。 楚元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不敢用破幻查微词条。 他决定试探一下,左手掐了个决、右手则握著剑柄,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果然,楚元才刚起杀意,便觉脑袋一阵地眩晕,意识昏昏沉沉,迷离了起来。 “此妖的实力恐怕非同小可……” 楚元不敢再拖大,赶忙收起了法诀,对著橙蛟果树拱了拱手,恭敬道: “不知道是哪位前辈蒞临,可有晚辈效劳之处?” “啥?” 而让楚元没想到的是,洁白果树上传出一声纤细又带著疑惑的声音,声音充满著单纯。 隨后,只听“啊”的一声,圆滚滚、白茸茸的白狐,一个重心不稳就滚了下来。 混著雪,一直滚到楚元的身前,duang的撞到了楚元的脚踝,又被弹飞了一尺,停了下来。 “哎呦喂,疼死我了。” 它刚出声,便嚇得楚元后退了一步半。 白狐一屁股坐在雪上,摇头晃脑,抖落了头上的雪屑,张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支支吾吾道: “两脚兽,你就是这仙树的主人?” 它的这声音颇具威慑力,几乎嚇得一旁的楚元瘫软在地五体跪拜,楚元拱了拱手,连忙道: “不敢不敢,称不上主人,前辈若是喜欢,这仙树便归前辈。” “噗呲……” 白狐吐了一口雪,又变回了纤细又悦耳的声音,柔声道: “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像是一个强取豪夺的妖吗?我可是灵兽,你不要誹谤我。” “自然自然,一切全凭前辈做主。” 听了这话,楚元有些手足无措,很不自然地答了一句。 “咳咳……” 白狐上下打量了楚元一番,学了他的態度,肃声反问道: “你叫我前辈?你莫不是认识我?” 楚元虽有推测,但不知道它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丝毫不敢怠慢,还是恭声道: “额……这小修不知……” 听了楚元的回答,白狐有些颓废地耷拉著脑袋,无精打采起来。 又感觉耳朵上还有些雪,用手轻轻地扒了扒。 而雪花陷在它耳背上,它足又短,不好够到,难受得很。 白狐看了眼面前的楚元,立马有了个主意,柔声道: “好晚辈,帮我拿一下耳朵上的雪,我好难受。” “是。” 楚元不知道它的身份,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句。 轻轻蹲了下来,用手小心地清理起来,只是刚一摸到白狐的耳朵,眼前登时浮现出那已经熟悉无比的淡金色字幕: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是否装备?】 白狐瞬间觉得耳朵上一阵酥麻,顺著脉络,来到脑中,它的两只瞳仁也消失不见,只剩下眼白,惊道: “这些字是什么意思……而且为何如此舒服?” 白狐竟也和楚元看到了字幕,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 而它此言一出,立马嚇得楚元倒飞了出去,心中喃喃道: “不是不能装备活物么,怎会如此?!” 第111章 鉴虚明实 橙蛟果树前,看著面前呆呆萌萌的白狐,楚元眼睛睁得浑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好在有著【澈灵冷魄】词条的效果,楚元才能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冷静后,楚元才好好分析起来,看著面前呆呆傻傻的白狐,陷入了沉思: “【福星高照】词条刚刚固化了,確实能解锁新的词条了,可这灵兽竟也能装备?” 楚元心念一动,眼前生成一行行的字幕: 【未固化词条:阵眼之灵、灵气畅顺、丹道技熟、破幻查微】 【註:未固化词条只有四个,可以解锁新词条】 【註:只能装备一只灵兽,陨落前不能再装备第二只】 楚元这头正在捣鼓著装备栏之时,身前的白狐却伸展著四肢,回味著刚才受到的影响,露出一副舒坦的模样。 白狐舔了舔毛髮,细细打量起了楚元,也暗道: “刚刚那个难道是我的天赋吗?好像在那种状態下,修炼也要快上几分,只是需要面前这个两脚兽的帮助?” 白狐胡乱分析了一通,它想继续体会那个感觉,顿了顿后,愈发难耐,便想著试探一下楚元,便忽悠道: “好晚辈,快速速与我“装备”,少不了你的好处!” 听了它这话,楚元更是愣在原地,有些想笑。 楚元终於相信它是失忆了,鬆了口气后,在心中思量道: “它莫不是將“装备栏”系统当作他的天赋了,如此说,装备灵兽,灵兽也会受益?” 面对白给的便宜,楚元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自己的装备栏总不能会害自己。 况且,白狐狸已经知道自己有装备栏,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杀了它,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要么就將它绑到一条船上,除这两种之外,再无他法。 想罢,楚元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张向冲,见后者也是识趣的左顾右盼,便吩咐道: “我要施法,你最好迴避一下,不然误伤你就不要怪我了!” “是。” 楚元给了个台阶,张向冲很识趣的应了一声,便恭恭敬敬地退去了。 他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可不是傻子,深知“看的越多死得越快”“好奇害死猫”的道理,暗道: “仙师要除妖或是收妖我都不在乎,我的小命才最要紧。” 见张向冲真的走远后,楚元才半蹲下来,伸出了右手手掌,温声道: “烦请前辈同我肢体接触一下。” “好。” 听到楚元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白狐有些兴奋地答了一声。 满是兴奋地蹦蹦跳跳地过去,伸出一足,搭在了楚元的手掌上。 而与此同时,在两人的面前,同时浮现出了一行淡金字幕: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是否装备?】 看到这字,两人的眼眸都流露出期待的目光,皆是意念一动,默念道: “装备。” “装备~” 下一刻,白狐身形扭曲,“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白毛,登时消失不见。 楚元看著面前的白毛缓缓消散,面前復又冒出来了几行字幕: 【获得词条:鉴虚明实、福星高照(已固化)、澈灵冷魄(已固化)、重鯨吞灵(已固化)】 【鉴虚明实的词条效果:抵御幻术的能力增加三成】 【鉴虚明实的固化条件:灵兽陨落】 “抵御幻术?倒是个不错的效果……” 看著面前的字幕,楚元莫名想起了在山中遇到怪人被控制的经歷,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心中暗忖道: “这个词条大有可为!” 他正想著,脑子里復又传出了白狐尖细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竟比在灵树上修练还要快上几筹!” 听了白狐这话,楚元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暗忖道: “果然,对白狐也大有裨益,细细想来,这倒有些像人与灵宠的关係……” 不一会儿,他的脑中便传出了白狐的呼嚕声。 这倒是一个缺点。 不过,楚元早在民夫营地听过更猛烈、数量更多、此起彼伏的呼嚕声,早就习惯了。 —————— 楚元回过神来,看著橙蛟果树上鲜艷欲滴的果子,看到其中一颗已经呈现了暗红色来,知道这是成熟的体现。 “不错,可以摘回去练了。” 隨即,楚元用法力摄下来了橙蛟果,好生放在怀中。 想起了自己来这的目的,復又观察起地形,在心中暗忖道: “《雾迷云阵》为练气阵法,並不需要阵盘、阵旗,只需刻画阵纹……” 接著,楚元边暗暗计算著距离,边在橙蛟果树的附近刻起了阵纹。 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地上阵纹刻得满满当当。 正欲布阵,却想起了张向衝来,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楚元发现这人实不简单,思量道: “果然人不可貌相,张向冲此人长得獐头鼠目,心性、智谋却不可小覷,这样的人倒可以利用……” 想罢后,楚元便將张向冲叫了过来。 见张向冲颤颤巍巍的模样,楚元瞥了他一眼,试探道: “你刚刚不是说此处有灵狐吗?我怎么没见到?!” 没想到楚元这话才说出將將三息,张向冲便明白了意思,將眼睛咕嚕嚕一转,陪笑道: “仙师这就说笑了,这儿哪有什么灵狐?我怎么从未见过?” 听了张向冲天衣无缝的回答,楚元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指著地上刻著的密密麻麻的阵纹,温声道: “我欲在此施布一个迷阵,用你的血来祭阵,以后便能隨意进出。” “全凭仙师做主。” 张向冲点了点头,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楚元交待完后,便伸出了手指,张向冲见状,也有模有样的照做。 楚元用法刀轻轻一割,两人的血液双双滴入了阵纹中。 接著,楚元再掐了几个法诀,《雾迷云阵》便就布好了。 两人的眼前云雾明灭,橙蛟果树渐渐消失在迷雾中。 若是凡人和不懂阵法的练气下修进入后,便会从原地出来。 而楚元和张向衝进入前,只要滴一滴指血,面前就会豁然开朗。 之后,楚元又给张向冲交待了几句。 做完这一切后,楚元便离开了,径直往长石城的方向走去。 第112章 大战过后 谁能想到,长石城的战火刚刚烧起,还没有肆意昂扬,便被瓢泼的大雪给淹没了。 魔灾一停,在雅易阁中躲避的老板们便像雨后初晴时的蚂蚁一般,提著大包小包、爭先恐后地挤了出来。 他们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回到了自家的店铺中,想看看都被毁成了什么样。 好在,此次魔修作乱的时间不长,魔修撤退的又太急促,造成的实质危害其实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有些店铺甚至经歷了魔灾后,还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因而,大部分人都脸上没有什么难过之色,清一色的都是劫后余生的欢喜,一个个面带微笑,准备重新建立战火后的“家园”。 而在大战告了一段落后,长石城上的修士又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甚至一度比之前还要热闹。 对於这个现象,一些做生意的人表示,已经来不及悼念魔灾了,接下来应该想想怎么快速牟利才是。 因而各个店铺、各个小摊,马不停蹄的张罗了起来。 毕竟是在重建期间,大家要买的东西是最足的,买卖一行异常火爆,谁能赶在前面,谁赚得灵石就最多。 而有些嗅觉敏锐的“商业大佬”更是在刚刚听到长石城动乱之初,就特意从千里之外运著资粮逆行而来,在郁玉林里猫著。 等战事一结束,他们便挤破头地衝上了长石城城头,赚得那是盆满钵满。 楚元登上城头,走在城廊上,他有些难以想像,暗忖道: “怎么长石城不是自己想像中残破不堪、冷冷清清的模样,反倒是焕然一新、热热闹闹的?” 看著隱隱绰绰的人影,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吆喝,楚元不禁有些疑惑: “长石城上人手可一点也不少,怎么就撑不住区区百来个魔修的进攻呢?人吶,果然是应了那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古往今来与前世今生,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穿越也是如此。 而要说唯一不同的就是禁制破了之后,城上多了些雪,不过这並不影响人们的热情。 “都贼得很,真是无利不起早。” 当然,並不是所有地方都热闹,有些“人”已经凉得不能再凉了。 走在廊道上,楚元偶然从城上往向望,看到了被白雪覆盖的尸体,和將白雪染后的血河。 “几百条人命,像割草一样没了。” 看著这场景,楚元稍稍哀戚,这也更加深了他向求道之心,大道无情总好过尸骨无存。 “咕嚕咕嚕。” 这个时候,肚子响了几声,楚元才反应过来倒是许久没有吃上好的了,便想著去好好吃一顿。 顺著记忆,他还是去了那“苍云酒肆”,酒肆门牌已经被打掉了,里面的石砖也缺了几块。 楚元刚一踏进有些残破的门槛,那个布衫伙计便又走了过来。 “道友里边请。” 伙计全程弓著身,没有看楚元的脸,姿態比以前低了许多,也更加客气,低低的看著自己的鞋。 伙计弯著腰,发现楚元立在那里不走,有些好奇地抬了抬头,震惊地退了两步,许久才回过头,难以置信道: “原来是楚道友,你竟突破到练气中期了,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楚元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温声道: “哪里的话,我也是侥倖突破。” 楚元付了灵石,找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桌椅,用法术弹去灰尘,坐等了一会。 不一会儿,那伙计端上了几样吃食,摆在了桌上。 伙计看到楚元大快朵颐的吃著,又觉得和楚元还算熟悉,便坐在了对面,喃喃道: “楚道友才修炼了多长时间,看来努力並非无用,我也要向楚道友学习,勤加苦修,毕竟一辈子做工也不是个事……” 说著说著,伙计復又莫名其妙地悲伤了起来,嘆息了一声,向楚元倾诉道: “唉,我们这些大龄才入仙途的散修,顶破天也只能修炼到练气后期,绝计没有突破筑基的可能了。” “是啊是啊。” 楚元只是隨便地应付了两句,脸上却颇为尷尬,在心中则庆幸拥有装备栏,不然,恐怕自己也要泯然眾人了。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外头又进来了一个客人,伙计便前倨后恭,又忙著去迎接了。 他走了之后,楚元夹起了一块灵肉,岂料刚要放入口中,却只咬到了光溜溜的灵箸。 楚元有些摸不著头脑,以为是自己这些天太累了,摇了摇头,復又夹了一个菜,刚刚夹起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白狐?” 楚元屏息凝神,听得內里传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无奈道: “这回可有两张嘴咯!灵石又要多花不少了……” 躺在装备栏中的白狐打了个嗝,喃喃道: “豪吃。” —————— 楚元吃完后,一路回到了炼丹阁,门口完完整整,从前门进去一看,发现柜檯上的东西並没有被动过。 不过这也並不奇怪,丹阁內本来就穷得一批,想来没有哪个魔修会费力不討好地来这里劫掠。 楚元自嘲了一句,通过前屋,来到了后院中。 后院中也飘著雪花,只不过受到火毒影响,雪没能积起来,只在竹子柏树上积了浅浅的一层,颇有一种美感。 这个时候,楚元记起了离开之前藏在房中的灵石,急忙推开门进了自己的屋子,发现藏著的灵石还在,才鬆了口气。 接著去推开了丹房的门,进去一看,看到里面的阵设,也是和之前一般无二,这才彻底地放鬆下来。 稍作调整后,楚元拿了两根樺乌木,指尖唤出了幽白色的丹火,点燃后丟入丹炉內。 火光熊熊燃烧,楚元盘膝而坐,有些激动道: “开炉炼丹!” 楚元在地上拾了潘长工炼废的丹丟了进去,许久没有炼过丹,想著在炼蛟元丹之前,先用废丹练炼手。 而他也乐於此,毕竟【丹道技熟】的固化条件是炼一百炉丹,能提升炼丹技术,又能推近词条的固化进度,可以说是一箭双鵰。 第113章 杨利群 第113章 杨利群 楚元在丹房中泡了一夜,练了好几炉丹,正是手感火热之时,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盘膝坐下,暗忖道:“天时地利人和皆具,希望这次成丹率能高些! “” 想罢,楚元便从怀中拿出了暗红色的橙蛟果,小心投入丹炉中,再放入些佐药。 他手指变化著结印,面上被火焰照成红白两色。 在【丹道技熟】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下,楚元的丹道技艺愈发精熟了。 这次炼丹很顺利,时间甚至缩短了足足半个时辰,只花一个半时辰,炉嘴內就吐出了几枚“红彤彤”的丹来。 楚元拿出了碧绿色丹瓶,將一枚枚蛟元丹收入其中,数了数足足有七枚,比上次多出了三枚。 “难道是【福星高照】词条固化,运气也变好了?” 楚元难掩喜悦之色,正陶醉在丹成的收穫之中。 丹瓶中香气扑鼻,隔间正在睡梦中的白狐被这香味吸引。 白狐循著香味,屁顛屁顛的跑进了丹房。 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著楚元手中的丹瓶。 楚元表示很无奈,摇了摇头,温声道:“贪吃!真是拿你没办法————” “嚦” ~“ 白狐楚楚可怜的叫了一声。 楚元倒出了一枚蛟元丹,投餵给了白狐,低声道:“真是拿你没办法,只给一枚,不能再多了,我都不够吃。 ,白狐一口咬过了蛟元丹,没有细细品味,囫圇吞枣的就吞入了腹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楚元的眼前復又冒出来了文字: 【灵狐实力提升,词条效果提升】 【鉴虚明实词条效果:保养心力,振奋心神,抵御幻术的能力增加三成五】 看到词条的这个变化,楚元不禁有些“发现新大陆”之感,在心中思量道:“原来这词条竟还能升级? 说罢,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向面前的白狐,试探性道:“前辈可有饱腹?可品出这蛟元丹是何味道了? “” 听了这话,白狐小足在地上扒著,眼睛还看著玉瓶,直流口水,喃喃道:“不瞒你说,我刚刚吃得快了点,也不知道是什么味儿,有籽没籽,有核没核————” 楚元意味深长地看著白狐,並不多言。 看到白狐摇尾乞怜,楚元这才继续道:“额————那我便再给一枚?” “好哎!” 白狐有些欢呼雀跃。 说完,楚元再投餵了一枚,楚元期望地看著身前弹出的文字,可这回词条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楚元推测这词条应该是像修士突破那样,要有一定的积累才会有一次明显的跃迁。 看著面前细嚼慢咽的白狐,楚元拿出了张向冲给的储物袋,暗忖道:“半月之期將至,得快些去找练气后期修士帮忙打开,不然,等到储物袋融解了,就亏到姥姥家了。 “” 而与此同时,白狐在吃完第二枚蛟元丹后,受药力影响,显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楚元卸下了【丹道技熟】词条,用手抚了抚白狐身体的茸毛,又將它装备了。 楚元推门而出,风雪已经停了,天边一轮红日初升,廊道上人来人往,还有军士巡逻,一副安静祥和的模样。 楚元在城中认识的唯一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便是上次和陆轻弦去找的那个炼器阁的老板。 “时间紧迫,也只能找他了,多给他些好处就是了————也不知他在不在? ” 楚元边走边想,不一会儿就到了炼器店前。 店门半掩著,里面传出“吧嗒吧嗒”的抽菸声,楚元鬆了口气。 “嗒,嗒嗒。” 楚元敲了三下门,门被打开了。 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个大汉老板,而是一个鬚髮尽白、身形佝僂、拿著一个长烟杆的老者,偏瘦但很有精神。 楚元以为他是来买法器,刚要出声询问,不料,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眼楚元,率先开口道:“本店暂不营业,除了预定了法器的,小伙子你是来拿法器的? “啊??” 楚元没反应过来,连连摇头,解释道:“不不,我是要找店主。 “” 老者抽了抽大烟,吐出一口若隱若现的白烟,声音有些粗獷道:“真是不巧,店主不在,他托我帮他看店。 “” “哦是么——” 楚元略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追问道:“不知道友可知店主的去向,可还在城上? ” 此时,老者又“吧嗒”了一口烟,露出看破一切的表情,笑意喃喃道:“他年轻精力旺盛,又是独身,这次魔灾躲了太长时间,现在去浴足店消费了,一时半会恐怕还回不来。 ,听了这话,楚元知是指望不上老板了,准备另想他法,拱手道谢道:“多谢道友告知,我便不打扰了,便先告辞了。 ,“道友且慢。” 楚元说完,正欲转身离开,却被那老者叫住了。 老者在长石城做了多年生意,练就了察言观色的能力。 看到楚元急急忙忙的模样,知他定是有困难,便开口问道:“在下杨利群,来自霞映湖,道友有什么难处可以告知我,兴许我能帮上忙呢。 ,“姓杨?陆老哥家族的人?” 楚元听这熟悉的称號,有些怀疑,询问道:“道友可认识陆轻弦否? ,杨利群听了这个名字,搜刮肚肠般想了一会,摇了摇头,低声道:“老夫苟活了七十年,倒没听过这號人,是个有名气的?” “一个酒鬼而已,不甚有名。 ,” 楚元见他不认识,便隨便说了一句,隨后自嘲道:“看来是我多想了,怎么可能姓杨的都是杨家人———— ,楚元又看了杨利群一眼,发现他是练气后期的修士,暗道:“时间不多了,这人又颇为和善,让他帮忙也好,大不了多给他些好处。” 想罢,楚元便將储物袋拿出,拱了拱手,道:“这是我偶然拾得的魔修储物袋,只是在下法力低微不能打开,还望道友施以援手,” “害。” 老者没等楚元说完,便接过了储物袋,低声道:“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原来是这事,小事一桩,在外头跑都不容易,今日我帮你,明天就是你帮我。 第114章 再添一笔 “多谢。” 店铺前,楚元见杨利群如此的乐善好施,道了一声谢。 楚元摸进怀里,刚要拿出储物袋,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宜露富!” 楚元记起了上次被虞夜绑架之事,暗自思量了一句。 “哦?” 杨利群看到楚元侷促的样子,先是一愣。 可他毕竟经验丰富,只是稍微一琢磨后,便想明白楚元是出于谨慎,低声道: “道友,我们进去说。” 他微微侧身,示意楚元先进店里。 楚元道了一声谢,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店內。 之后,杨利群將门半掩了,楚元这才从怀中摸出了储物袋,递交给了他。 杨利群手伸接过储物袋,灵识微微一动,袋口很轻易地打开了, 里面法光流转,他看都不看,便还给了楚元。 楚元在杨利群面前打开了储物袋,拿出了里面的物品。 先是拿出了一个泛著金光的双钵,之后又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飞鳶,还有几样灵物。 拿了这些,里头就只剩下一些丹瓶,早已空空如也,这符合张向冲说魔修“穷途末路”的描述。 楚元看著手里的两样法器,微微皱眉,他並不认识这两样法器,迷茫用无助地看向一旁正无所事事抽著烟的杨利群。 “老江湖”杨利群一眼就看出了楚元的窘迫,眯著双眼,辨认了好一会儿,开口道: “这金色法器应是【金锣钵】,两钵相击能发射出炼气中期威力的金波,有扰乱法力的功效……” “就这?” 听著这么鸡肋的效果,楚元眼中露出了一些失望。 杨利群“吧嗒”了一口烟,皱著眉头,继续道: “看这金锣钵的色泽好像是用乌金所制,那应该还有另一个用处,作为替身,用作金蝉脱壳,可躲筑基之下修士的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两支钵理应能替两次,躲两次攻击,只是看这其中一支色泽暗弱,应该是被用过一次了。” 听了还有这用处,楚元的嘴角渐渐地上扬,暗道: “好宝贝啊,非酋了这么久,终於欧皇了一把了。” 杨利群看著另一件泛著银色光晕的法器,低声道: “这应是炼气后期的飞行法器【飞天银鳶】,五百年银木所造,可短暂的载人飞行,对炼气前中期的修士帮助颇大。” 只听到“载人飞行”四个字,楚元不禁有些雀跃,毕竟谁少时还没有个“飞天”的梦想呢。 “不过,陆老哥的【五行葫】好像也有这个功能,好像速度並不快,罢了罢了,有总比没有好,说不定以后逃跑还能派上用场呢。” 楚元將两件法器收好,对著杨利群又道谢了几句。 之后,楚元拿出里面剩下的两样灵物来答谢杨利群,不料他死活不肯收。 楚元也不知道他是真不要还是假不要,让场面一度有些尷尬。 最后,杨利群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了礼,他见楚元如此“上道”,颇为欣赏,想著再帮楚元一把,便开口道: “楚老弟刚刚迈入练气中期,这储物袋放在身上也不是个事,可曾找好下家了?” 听了这话,楚元当即明白了杨利群是要收这个储物袋了,有些兴奋,回答道: “还不曾找到,楚某也是初来乍到,並不熟悉长石城的行情,若道友能不吝引荐一番,便万分感谢了。” 杨利群对楚元的话术颇为满意,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倒是什么买卖都做些,不如楚道友將这储物袋卖与我?收你八枚灵石,你看如何?” “八枚!” 楚元不是第一次做这交易,记得上次在雅易阁卖掉的储物袋也不过堪堪六枚灵石,最后还惹上了麻烦。 如今这八枚的价格著实不少了,而且也还算安全,他眼都没眨两下就同意了。 而杨利群用八枚灵石买了一个有標记的储物袋,虽然有点小亏,但他又得了些灵物,硬说属於不亏不赚。 而且杨利群喜好交友、乐善好施,能结识一个朋友,对他来说是很赚的。 两人都觉得自己赚了,故而相谈甚欢,聊了许久,楚元才告辞离去。 —————— 天晴气清。 楚元的小金库又添一笔,又得两样还不错的法器,这让他心情也大好。 “饿?” 听著廊道的叫卖声,楚元体內小白狐娇滴滴的叫了一声。 “今日收穫颇丰,餵养灵兽又能增加词条的威力……” 楚元想了一下,便决定奖励小白狐一顿,又觉酒肆里做的饭食不太和狐狸的口味……主要比较贵。 於是,楚元决定亲自下厨,顺路买了几样灵菜、灵酒。 他大包大揽地提著东西,灵米店眾多,可楚元还是觉得“上好灵米”灵米店的最是甘甜,而且也离炼丹阁最近。 於是,他思量一二,便决定到那里去买。 走进了米阁后,发现萧羡芸依旧不在,楚元不知道为什么竟莫名有些失望。 灵米店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个老妇看著,楚元丟出灵石,出声道: “麻烦给我来二十斤青玉灵米。” 老妇则慵懒地接过灵石,乾净利落的应了一声: “客人稍待,小老儿这就去装灵米。” 看著老妇的背影,楚元莫名觉得有些俏丽,回想起她的脸,顾盼间,竟也眉清目秀。 “等等,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受?” 楚元拿了二十斤青玉灵米,回去的路上,总感觉心神不寧。 这个时候,他体內的【鉴虚眀实】词条猛然亮起,抵消了这种感受。 清醒过来的楚元,是一脸懵逼,非常不解,暗忖道: “为什么一到米店就有种奇怪的感觉,第一次遇见萧羡芸时就有这个感受,幻术?难道那个米店老妇也有问题?” 楚元越想越离谱,最后摇了摇头,自嘲了一句: “兴许是我多虑了,刚刚应该是回忆起了萧羡芸,【鉴虚明实】词条拉了我一把?” 楚元只能想出这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一番自我说服后,他便不去多想,將其拋之脑后,悠哉悠哉的回了炼丹阁,大展起了自己的厨艺。 第115章 美食 雅易阁上,悬空楼! 萧羡芸和三位真人玩得天昏地暗,她屡屡被打的情绪激动,几欲失声。 三位真人精於牌技,对她这个小白施以重压,她一直打一直输。 萧羡芸手气也不佳,跟那几个老怪物玩牌,没多久就输光了巫芜留下的法器、灵物。 接下来,只能不舍地拿出自己仅有的几件法器灵物,这让她肉疼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青色蛟蛇突兀地出现在帘幕遍地的房间中。 隨后,只听得“噗”的一声,那蛟蛇变化成了一个青衣碧眼的人。 “青岳,你可终於来了,灭个怜悯释修要那么久?” 忘言很是不解,隨口说了一句。 听了这话,青岳只是轻微地皱了皱眉,马上又平復如常,快步上前,转移话题道: “来不及解释了,我现在手痒得很,快来耍两把!” “来!” 忘言真人招呼了一声,就这样青岳替代了萧羡芸的位置。 青岳手心直冒冷汗,他在巫芜离开后,犹自不放心,又在暗中观察了一阵,等到徐四醒来后,才放心归来。 萧羡芸下场后,暗暗庆幸,终於是保住了並不富裕的法器和灵物。 此时大战刚刚平息,萧羡芸便决定出去转转,顺便去看看日思夜想的楚元。 其实,萧羡芸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楚元时,就对他產生了异常的情愫。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萧羡芸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看上了楚元的哪一点。 “他要天赋没天赋,要背景没背景,无非就是有几分姿色罢了!” “可在这个驻顏泛滥、人均小白脸的修仙界,实在想不出长得好看有何用,又不能当饭吃。” “况且,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却是万里挑一……” 虽然这么想,可萧羡芸还是没来由地想念楚元,她怀疑自己是少女怀春了,或者是受了古双修法的影响? 她有意压制,可这思绪就是没来由地冒出,如潮喷涌。 想著想著,萧羡芸就来到了炼丹阁的门前,在心中暗自思量道: “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里,不会死在魔灾中了吧?” 萧羡芸隱隱有些担忧。 “嗒…嗒嗒。” 犹豫了几息,萧羡芸鼓起勇气,去敲响了炼丹阁的门。 ———— 而此时此刻,丹房中,楚元正不遗余力的炼著丹药,一旁还摆著些吃食。 一叠酸菜萝卜,三只肉包,一根油条。 楚元的大菜,白狐已经吃过了,这个时候,正在另一间房中呼呼大睡。 而楚元听到敲门声,第一反应是陆轻弦,心想还好他没逝。 然后,隨手拿过一个肉包,咬在口中,兴奋地跑出去开门。 “嗨!” 刚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著黄衫、鹅蛋脸的萧羡芸。 “怎么是你……” 楚元咬了口肉包,有些意料之外的问了一句。 “怎么…不欢迎我吗?” 萧羡芸一把抓过楚元的胳膊,眉目传情。 “怎么会呢?只是我现在练著丹,可能不太方便……” 楚元搜刮肚肠,最后憋出了这么一个藉口。 “胡说,你明明是在吃美食!” 萧羡芸嘟囔著嘴巴,气鼓鼓地说了一句,然后用手揉了揉肚子,开口道: “巧了,我这几日也没吃啥,都有些馋了,你还有吗?我好想吃。” 楚元一阵无语,只好带著她到了后院。 房间內还有一些吃的,只是白狐还在里头睡觉,便只能带著萧羡芸到了丹房內。 楚元为了方便,將几盘吃食平地而放。 萧羡芸端庄的坐了下去,露出了纤细、白若凝脂的大腿,“库库库”的吃了起来。 见此,楚元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炉內太烫了,他只能继续练丹,不然就要烧坏了。 而萧羡芸也不是装的,她同三位真人打牌,本来就吃得少,现在確实是饿,不一会儿,就吃完了那叠酸菜萝卜。 她笑了笑,拿起了旁边那根一手粗的油条啃了起来,填满了嘴巴。 这油条有些硬了,但因为在丹房中,保暖较好,现在还有些滚烫。 萧羡芸一口咬下去,油条迸出油汁,打到她的喉咙里。 她“渍渍渍”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 而与此时,楚元却是觉得心乱如麻,丹火烫脸,让他根本静不下来。 丹房內,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人心神荡漾。 羡羡芸感觉热得很,就褪去了外衣。 楚元瞥了一眼,看到她那若隱若现,流畅丰满的曲线,竟有些把持不住了。 “怎么会!定是这丹火让我慾火缠身。” 楚元不信邪。 动用了水泽状態,勉勉强强抵抗住了丹火。 而萧羡芸没有【澈灵冷魄】,却是感到愈发燥热了,又褪去了肩上的衣裳。 露出白皙细腻,锁骨显露的肩颈,她的俏脸被丹火热的泛红,眼神迷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元始终相信自己的抵抗能力,怎么会这点诱惑都把持不住,那还谈什么大道,爭什么天机。 “女人只会影响我修炼的速度!” 楚元向道之心並不强烈,但无比纯粹。 “些许微末小技,我自有破解之法。” 楚元將手伸进怀中,换上了【破幻查微】词条,眼前之物变得青绿一片,而萧羡芸此时也如行尸走肉。 “这样就没人能诱惑我了。” 楚元颇为自得地点了点头,拿起两只肉包就吃了起来。 而下一刻,其中一个肉包却从手中滑落,楚元猛地睁大了双眼。 房顶有人! 就在刚刚,通过【破幻查微】词条,楚元看到了房顶上正猫著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修。 女修双眼中正流淌著粉黛光晕。 更让楚元震撼的是,那个女修虽然貌美,但顾盼间竟有“上好灵米”米店老妇的影子。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捣的鬼,米店刚刚遇到萧羡芸时的异状,还有往日的种种……” 楚元瞥了一眼此时,慾火中烧、如狼似虎的萧羡芸,心中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那个修为莫测的女修正看著,若是这个时候把持住,反而是不正常了,严重点,还会暴露词条!” 与此同时,萧羡芸两只细长、温热的小手已经搭在了楚元的肩膀上。 “这……也是出於无奈呀!只能假戏真做了。” 楚元换下了词条,眼前又恢復正常,一把搂过了萧羡芸。 一掌握满了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轻轻抹去她嘴角的油渍。 而萧羡芸脸颊泛红,双眼迷离,口中喃喃道: “让我来做你的炉鼎。” 第116章 战斗 热。 丹房內火光摇曳,两人因紧张兴奋和燥热產生的热汗被蒸成缕缕白烟,螺旋著上升。 丹炉前,楚元一手握住萧羡芸的细腰,一手拂过她的肩膀和头髮,最后,凑在她的耳朵旁,温声道: “你说做我的炉鼎?你修的不是双修功法吗?要说也该是我来做你的炉鼎吧!” 到了这个时候,萧羡芸其实已经热得受不了,杏眼微眯,眼神迷离,神智已经渐渐迷糊,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喃喃道: “我修行的是古双修法不是今法,古法互利互惠,我们都受益,那便都做对方的炉鼎怎么样?” 她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坐上了楚元健壮的双腿上。 隨后,伸出縴手轻轻抚过楚元的胸口,用力一捏。 楚元被这么一捏,发出“啊”的一声,可少女却不打算放过他,復又开始解起他的青衫了。 同时,她抬起了另一条丰满又细长的玉腿,隔著一层薄纱在楚元的身前晃悠。 上面的汗毛已被热汗浸湿,黏在一起,乌漆麻黑。 这谁能把持? 楚元相信,这个时候神仙来了也得破功。 楚元自然也来感觉了,伸手拿过了萧羡芸別在腰间的红绳,顺带还解开了她的腰带。 “哗啦哗啦~” 衣带被解开,萧羡芸仅存的衣物滑落,而楚元两眼直勾勾的盯著她,俄顷,才低低的道: “便让我来领教一下。” “好。” 萧羡芸低低的应了一句。 而与此同时,丹火还在烧著,热火滚滚,丹房中热火不减。 丹炉內一白一红的两枚丹药,因没有楚元看管,尽数炼废了,化为了两滩丹水混杂在了一起。 …… 楚元和萧羡芸一起相拥而睡,兴许是战斗得太痛快,彼此嘴角都还噙著笑意。 两个时辰后,萧羡芸率先醒了过来,她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有些记不清刚才的事了。 “我这是做了什么!” 看著怀里的楚元,萧羡芸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没成想竟然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做了,我应是被古法给勾了,好在这个男人我並不討厌……” 萧羡芸此时已经恢復了理智,只是短暂思索了一会儿,就明白了一切,暗忖道: “竟然已经发生了,以后就好好修炼吧,只是……只是古法需要忍耐,那就必须要离开他了……” 萧羡芸露出愁容,略微有些不舍,她最后轻轻抚摸了一下楚元俊美的脸庞。 隨后,不再犹豫,乾脆利落地穿好了黄裳。 她害怕等楚元醒来,到时自己不忍心告別,所以咬咬牙下定决心不辞而別。 走到院里后,她又恋恋不捨地回看了一眼,眼眶微红,喃喃道: “等我功成,我们终有再见之日。” 萧羡芸鼻子微微一酸,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而与此同时,躲在屋顶“偷窥”的那个女修的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缓缓转身,用手中的拂尘一挥,破开了身前的太虚,赤足踏进了太虚,消失不见。 —————— 许久之后,楚元才幽幽地醒来,感觉到骨头一阵酸楚。 醒来后,他立马装备上了【破幻查微】词条,透过穹顶一看,女修已经离去,这才鬆了口气。 楚元站起身来,感觉四肢无力,精力亏空,奇怪的是,修为却好似有所精进。 他推门而出,在院中看了看,发现萧羡芸早已经离去,什么都没有留下,不禁有些失落。 楚元早先便听过古双修法的弊端,倒也能理解。 只是心有不甘。 回想起刚刚萧羡芸主动的模样和屋顶的神秘女修,楚元莫名有一种被搞的感觉: “这一切是真是假?这女修是谁?是要算计我?目的是什么?” 楚元脑海中冒出了无数个问题,可实在是没有一点头绪,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道: “如今实力低微,处处受制於人,看来在修仙界要自己做主,提升实力方才是硬道理。” 楚元思忖了一阵,想明白个中缘由,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开始专心致志地修炼了起来。 只是刚一运转法诀,楚元便发现前所未有的流畅,引气入体也是事半功倍。 “果然,这古双修之法確是对男方颇有益处。” 楚元有些兴奋,將欢爱之事拋之脑后,专心修行起来。 楚元毕竟还是太爱修仙了。 “情情爱爱终究是小道,修行才是大道!” 贤者模式下的楚元显得无比清醒,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赶忙盘膝而坐,拿出绿色丹瓶,吞了一枚蛟元丹,运起法诀来。 ………… 而急忙离去的萧羡芸,没来得及施法,一身黄衫上热汗还未乾,她穿行在廊道上,回味著方才的事情。 正当她愣愣地出神之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捏住了肩膀,她悻悻地回头看去,看到是自己的师父巫芜后,羞愧地低下了头。 巫芜显得有些疲惫,挥了挥拂尘,自言自语道: “又被师姐给耍了,追了几天,原来只是她的一具分身而已。” 巫芜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著萧羡芸小心嘱咐道: “师姐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要搞什么名堂,你这阵子不要乱跑了,以免她拿我没办法,狗急跳墙对你出手……” 一边说著,她看到了萧羡芸低著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伸出縴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发现萧羡芸眉心的守宫玉慢慢消散,猜出了她的所作所为,媚声道: “你做过了?” 萧羡芸早就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瑟瑟发抖地杵著。 巫芜只是眉毛微蹙,没有对她口吐芬芳,只是似笑非笑道: “无妨,你钟意古法,我便让你尝试,反正最后行不通,你还可以改修今法……” 这一番话却让萧羡芸有些意外,她面露晴朗。 看著她欢喜的模样,巫芜略微顿了顿,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只在心里思量: “古法有极大的危险,本不该让你尝试,可那男人说到底不过一个散修而已,到时动动手指將他抹杀了,古法便自破。” 第117章 邀请 萧羡芸离去后,楚元便又回归了安静的生活,修炼、炼丹两手抓两不误。 经过那次“双修”的帮助,楚元能明显感觉修炼的进度提升了许多。 半个月后。 火热的丹房內,楚元不遗余力地催动法力,准备炼最后一炉丹药。 “还差一炉就炼满一百炉了!” 因为快要固化【丹道技熟】词条的原因,楚元显得有些心急,导致最后这炉丹炼得不太顺利。 “砰。” 隨著一声巨响,里面的废丹轰然爆炸,震动將丹炉震飞了足足三尺。 丹炉飞到了最高处,隨后“噔”的一声,回落到地上,炉嘴“库库库…”的冒著黑烟。 黑色烟雾瞬息之间便盈满了丹房,楚元的面部和青衫皆被熏成漆黑一片,只剩下了一排洁白的牙齿,颇为好笑。 “唉,还是有些急了,还好只是练的废丹……” 楚元没有过多的哀嘆,立马就要收拾收拾,捲土重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楚元却感觉到体內蠢蠢欲动,喃喃道: “这感觉……难道是?” 楚元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瞬,楚元的眼前便缓缓出现了淡金色的文字: 【达成词条固化条件:炼满一百炉丹】 【词条:丹道技熟】 【固化进度:100%】 【註:词条固定,装备返回】 【已固化词条:澈灵冷魄,重鯨吞灵,福星高照,丹道技熟】 【未固化词条:灵气畅顺,破幻查微,阵眼之灵,鉴虚明实】 【註:未固化词条仅四个,可继续装备物品,获得新词条】 “好!原来刚刚炼废的那炉也能算一炉。” 看到这个惊喜,楚元转忧为喜,心情畅快,糟糕的情绪也一扫而空。 他用法术稍微收拾了杂乱的丹房,再施了一个“净衣术”,又变回了白白净净的模样。 接著,推门而出,復又来到了院子中,准备练习新得来的两样法器。 本来这两样法器有著原主人的性灵残留,並不好用。 可前几天,楚元又去了一趟炼器店,拜託给炼器店老板抹除了性灵,如今已是焕然一新。 楚元先是拿出了【金锣钵】。 双手各拿一个,对著天空猛地一敲击,一圈圈金浪般的金波震盪开来。 击碎了远空中正下落的飞雪,攻击范围极广。 楚元对这法器颇为钟爱,勤加练习,如今可以说运用得虎虎生风了。 “不错,足以匹敌咫尺剑的威力了。” 楚元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金锣钵】法器,復又拿出了另一件巴掌大小的法器【飞天银鳶】。 楚元催动法诀,拋出【飞天银鳶】,飞鳶变成了大门般大小。 银白色的飞鳶法光流转,仔细看看,上面还布满了千沟万壑的纹路。 楚元双指掐诀,纵身一跃,便踏上了银鳶,驾著它在院子里转了几圈。 通过这些天的勤加苦练,楚元的“架鳶”技术也大有进步。 就在楚元练习著的时候,前屋的店门突然被打开了。 楚元眉头一皱,思量道: “谁会没有敲门便进来了?难道是萧羡芸回来了?还是……潘长工?” 楚元正欲用【破幻查微】词条查探一番,耳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楚老弟,我来找你吃酒了。” 这声音楚元无比熟悉,正是陆轻弦。 楚元鬆了一口气,等了几息,里头转出来了一个手提酒葫、腰间掛著数壶美酒的虬髯汉子。 楚元有些激动,跳下飞鳶,连忙拱手,有些激动道: “陆老哥!没想到你竟还活著?” 陆轻弦饮了口酒,將酒葫別在腰间,上前用小锤锤打了楚元的胸口几拳,用粗獷的声音道: “去去去,这是什么话,你这是咒我死呢?” “哪敢呢,只是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陆老哥了。” 楚元连连討饶,难掩兴奋之情。 听了这话,陆轻弦却摆了摆手,出声道: “莫要再说这车軲轆话了,我这几天还有事,要离开长石城一阵子,最后来陪你喝一回酒。”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腰间的酒壶拿下,正要找桌子放好,却看到了楚元身后的飞鳶,眼里冒光,激动道: “呦,稀有的飞行法器!看来我们分別后,楚老弟又得了机缘?” “侥倖罢了。” 楚元低低的应了一句。 而这个时候,陆轻弦的眼眸却“咕嚕咕嚕”转了一圈,他停顿了几息,看了看楚元,又看了看飞鳶,再摸了摸虬髯。 楚元看出了陆轻弦的异样,出声询问道: “陆老哥,可是有何事?” “额……” 陆轻弦找了个石凳子坐下,把酒放在石桌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 “我此来本是同你告別,想去干一票大的,因为此行需要用到飞行法器,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 陆轻弦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现在看到你也有了飞行法器,便想著邀你同去,楚老弟你意下如何?” 听到这里,楚元也来了兴趣,不过还是没有贸然答应,上前坐到陆轻弦的对面,追问道: “不知是何买卖?” 听了这话,陆轻弦用手敲了敲石桌,眼中流露出了一抹贪婪,低声道: “我走南闯北这些年,结识了不少朋友,最近几天我从朋友那里得来了两个消息。” “哦?还请陆老哥细细说来。” 楚元捧哏了一句。 陆轻弦喝了口酒,开口道: “先说第一条消息,你可还记得我们上次去的那个迷胥窟?听说那里面藏有练气巔峰的法器,只是这条消息还不知真假。” “第二条消息,青硬山的三狐即將突破,而冥峴山南部又归这三狐统治。” 陆轻弦看了看楚元,发现他一头雾水后,继续解释道: “慕容庆偷偷圈养妖兽之事,肯定为三狐所不容,只是先前三狐闭关不知情,出关后必有作为。。 即使三狐碍於慕容庆是皇子的身份,不宜诛杀,却也不会让他好过,到时候慕容庆应该会弃窟而走……” 楚元將这两条消息细细咀嚼了,发现了其中有一个漏洞,便出声道: “可即使有宝物,要是筑基大能出手抢夺,我们练气小修有什么爭夺的可能?” 陆轻弦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 “届时,筑基高修肯定是要去青硬山观礼的,练气宝物筑基修士也兴趣不大。” 陆轻弦抬头在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声道: “况且,那个练气巔峰法器藏的位置知道的人不多,而我们中正好有一人知道。” 第118章 计划 “哦?” 听了陆轻弦的讲述,楚元不禁有些好奇,也压低声音,询问道: “是何人?靠得住吗?是何修为?” 楚元拋出了十万个为什么,陆轻弦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伸手制止了楚元的好奇,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转移话题道: “老弟你意向如何?” 看这个架势,楚元登时明白,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陆轻弦应是不会再透露更多的信息。 可楚元犹豫了起来。 探宝毕竟有风险,楚元本来想著套出足够的信息后,再权衡利弊,现在看来只能是开盲盒了。 楚元犹豫不决,陆轻弦也看出来他的犹豫,喝了嘴酒,颇为感慨地劝说道: “老弟,这窝囊日子你还没过够吗?反正我是过够了,咱没灵石没路子,靠的就是机会,机会来了,接住了,就能翻身!“ 楚元看著陆轻弦微微跳动的眼睛,知道他是有意拉拢自己。 可实实在在有钱赚。 楚元摸了摸怀里的二十余枚灵石,这几个月,跟著陆轻弦他確实大赚了几笔。 “唉……” 陆轻弦看了眼楚元,眨了眨眼,低声道: “楚老弟还是自己做决定,我確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多一个信得过的人同行,也多一分把握。” 楚元思考了几息后,眼神坚定,开口道: “特么的,干!” 听了楚元这话,陆轻弦眼睛一亮,他没想到一向谨慎的楚元会答应的这么快,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好,很有魄力,干完这一票就收手。” 说完,他丟给了楚元一个酒葫芦,神情显得有些亢奋。 楚元在接过酒葫芦后,轻轻饮了一口,期待著陆轻弦的下文。 “咳咳……” 陆轻弦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开口道: “那个主事人的信息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我一好友结识得他,不过,我这个好友绝对可以信任。” “额,我信得过陆老哥。” 楚元確实没有说谎,陆轻弦绝对值得信赖,他经验老道,跟著他干大概率有肉吃。 “如此便好。” 陆轻弦缓缓起身,用法力传音道: “今日他们约了一个地点,商量寻宝的计划,楚老弟可和我同去。” 楚元点了点头。 陆轻弦豪放的笑了一声,拍了拍楚元的肩膀,大声道: “我看楚老弟许久没玩过女人了吧?走,陪老哥我去一趟醉仙阁,我让你体验一把仙子沐足……” 楚元立马心领神会,连忙道: “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二人就这样一唱一和的出去了,途中故作悠閒。 ——————— 晌午。 楚元两人来到了一座青色的大阁之前。 “这就是醉仙阁!” 陆轻弦向楚元介绍了一句,隨后,朝著楼上倚著美人靠的“仙子”挥了挥手。 “来玩呀,来玩呀。” 楼上的“仙子”手握綾帕,穿红戴绿的女子,好像也认识陆轻弦,朝他一个劲的吆喝著。 “看来陆老哥是这的常客,想来是对女人了解颇多。” 看著这鶯鶯燕燕的女子,楚元打趣了陆轻弦一句。 陆轻弦却挠了挠头,喝了口酒,出声道: “女子不女子不重要,我主要是来喝酒的。” 见此场景,楚元不禁想起了一首诗来,脱口而出道: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陆轻弦闭目,细细品味了一番,讚嘆了一句: “没想到楚老弟还颇有诗才!” 被这么一夸,楚元羞愧难当,喃喃道: “老哥过奖了,这首诗词其实是一位已逝的前辈所作。” “是么,那位前辈当真好诗才。” 陆轻弦毫不吝嗇地又赞了一句。 正当两人在聊著的时候,醉仙阁里走出来一位身材修长的女子,来招引楚元二人入楼。 陆轻弦並没有急著进去,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两块黑布,一块拿给了楚元,一块戴在自己的脸上。 黑布刚一带上,陆轻弦身上的衣物便立马变为了乌黑色,颇有些狂放的头髮此时也规规矩矩地束著。 见状,楚元也把黑布蒙在脸上,变得和陆轻弦一般无二,除了手中拿的法器,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哪个。 三人刚一进去,耳边便传来了杂乱的吆喝声,眼前也出现了形形色色的美人。 修仙女子不同於凡尘女子,有了驻顏术的发明,长相出眾的女人太多了。 不过,一个个长得都大差不差,绝顶美人依旧是很稀少。 进去楼中的途中,陆轻弦用法力给楚元传音道: “待会要小心应对,万不可暴露,我也只是认识那位友人,其余几人我也不知底线,等一下若是实在拿不准,便看我的眼色行事。” 三人路过了最为热闹的一层,往较为安静的二层走去。 修长女子带两人进了一间能隔绝灵识的房子中。 上首高座一人,两旁分別坐了三四个修士,个个眼神锐利。 陆轻弦和楚元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女修告退。 等到修长女修退去,关上门后,场內鸦雀无声。 楚元大致看了看,里面一共有八人,其中七个都是穿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干练黑衣,只有对面的一个紫衣修士没有刻意遮掩面容。 紫衣修士左手拿著一把摺扇,右手搂著一个女子,脸上露出一副享乐的表情。 “咳咳……” 最上首正襟危坐的修士看了楚元两人一眼,缓缓开口道: “既然诸位道友都来齐了,那就让我来简单地讲讲这次的计划。” 他正说著,那个紫衣修士却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別磨磨唧唧了,有屁快放。” 上首的黑衣修士只是瞥了一眼紫衣修士,並不加责,继续娓娓道来: “我前些日子,劫持了一名魔修,得知迷胥窟有一条暗道,届时,我们只需……咳咳……只需躲在附近,待慕容庆遁走,我们便入內寻宝。” 楚元好好听著,记下了这名修士“咳嗽”的特徵。 而这个时候,那个紫衣修士依旧稳定发挥,继续呵斥道: “慕容庆走了,里头还有数量不小的魔修,我们只有十个人,怎么打这么多魔修?” 上首的那个修士正欲开口,楚元身旁的一个女修抢先开口道: “先前,我已经故意散播出魔窟有宝的消息了,我料正面將有其他仙修免费给我们打掩护,吸引魔修的注意,届时,我们便可趁虚而入。” 另外一个修士听了这话“库库库”的笑出了声,看向紫衣修士,讽刺道: “曲道友该吃吃核桃,补补脑子。” “你们……” 紫衣修士想骂一句,却不知道说什么,憋得满脸通红,气冲冲地搂过身旁女子,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胳膊,活像个无能的丈夫。 第119章 约定 酸仙阁,雅间。 九名一模一样的黑衣修士静静地坐著,一个个忍俊不禁的看著紫衣修士。 而毒舌修士看著气急败坏的紫衣修士,嘴上依旧不饶人,出言嘲讽道: “我这有上好的“凉凉核桃”,曲道友若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两颗……” “你找死。” 听了这极度侮辱的话,紫衣修士恶狠狠的啐了一句,紧紧地捏著怀中的女子。 女子敢怒不敢言,还要面带微笑。 “好了,切莫斗嘴了。” 眼看著两人就要打起来,上首的修士终於是不装死了,挥了挥手,打断了紫衣修士说话,低声道: “两位以大局为重,等我们回来了你们再做过一场。” 经过他的调解,毒舌修士和紫衣修士这才悻悻地不再说话。 隨后,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九捲地图来,用法力丟给了眾人。 看著飘过来的地图,眾人伸手用法力摄住,九个人面面相覷,谁都没有先打开。 上首的修士点了点头,示意九人打开。 “我先来。” 楚元身旁的那个女修唤出了一个防御法盾,使其在周身盘旋,小心將地图打开。 “就是简单的地图。” 女修拿在手中,示意地图乾净,没有设置什么暗器。 看到地图没有什么危险,其余几人才依次打开,楚元还在观察,依旧没有打开。 而眾人將手中的地图打开后,一个个眼睛大睁,纷纷露出了震惊之色。 楚元见眾人震惊的表情,也压不住好奇了,又知道地图无害,便也跟著小心打开,结果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地图上標明了长石城到冥峴山的各条路线,哪里有天堑山峦、哪里有河流湖泊都標得清清楚楚,更重要的是还標有妖兽的分布。 “咳咳……” 正当眾人看得入迷之际,上首修士復又咳嗽了两声。 “这地下分明没有標明迷胥窟的暗道,不知我们要如何进去?” 有人提出了疑问。 上首修士確定眾人都打开了地图后,老神在在的解释道: “看到迷胥窟背后十里的那座高山了吗?暗道不一定通往地下,还有可能在天上,暗道的出口就在那高山山顶!” “原来如此,设计的还挺贼……” 紫衣修士把玩著怀中的女子,隨口应和了一句。 其余几人仔细看著地图,並没有言语,上首修士环顾了一圈,嘱咐道: “诸位,看到地图上那个小黄旗了没有,三日后便到那里集合,到时,我们再一同出发。” 楚元早就注意到了黄旗,思量道: “还好,是在橙蛟果树的另一边。” 楚元暗暗庆幸。 议事进行到这时,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其中两名修士眼看著已经坐不住了。 那两名修士蠢蠢欲动,起身想要提前离开,却被上首的修士叫住了。 上首修士看了看两人,冷声道: “等等,我让你们走了吗?” 上首修士练气巔峰的修为赫然浮现,楚元捏了捏咫尺剑,下意识就要后撤步。 正剑拔弩张之际,上首的修士语气却软了下来,温声道: “二位道友且先发下仙修灵誓,再离开不迟。” 那两个修士被震慑住了,止住了脚步,汗流浹背,几息才反应过来。 两人转身拱了拱手,尷尬的挠了挠头,其中一个用胳膊给了另一个一肘,被肘的那个出声道: “正是,正是……我们兄弟俩是修並火的,脑子不太好使,搞忘记了,还望见谅。” “哼。” 楚元看到这两个虚头巴脑的修士,摇了摇头,在心底思量道: “脑子確实不好使,两句话就暴露了这么多,还蒙个什么面?” 隨后,十个人围在一起共同发了一个仙修灵誓。 楚元正准备离开,却发现其他几人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看,发现眾人的眼神都阴惻惻地落在紫衣修士身上。 此时此刻,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无比。 几息后,还是楚元身旁那个干练的女修率先上前一步,柔声道: “曲道友难道就要这样出去了吗?你身旁的那个女子可只是一介凡人,还望道友谨慎处置。” 干练女修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凡人女子无法立下仙修灵誓,她又是全程旁听,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断不可留是吧?” 紫衣修士也不是傻的,当即明白了干练女修的意思,手中摺扇一挥,將女子头颅削落在地。 见此情形,楚元將眉头轻轻一皱,紧了紧手中的咫尺剑。 “曲道友,你……” 干练女修看到倒地的尸体,气愤地跺了跺脚,握紧拳头,怒叱道: “你不会给他吃忘忧丹吗?何故害人性命,实在是太残暴了!” 紫衣修士却不以为意,添了添溅到唇边的血,又弹去了扇子上的鲜血,狞笑道: “你在说笑吧,让我给这粗鄙凡人服用忘忧丹,太暴殄天物了!” “哼!” 干练女修无言以对,握紧的双拳朝后面一甩,衣袍带起一阵风,气冲冲的离去了。 紧接著,其余九人也陆陆续续离去。 紫衣修士最后离开,走到门口,隨手塞给了酸仙阁老板娘一枚灵石。 老板娘大喜过望,走近看到女子的尸体,嘴角却掛著笑容,拿起女子的头颅,抚过惊恐的眼睛,喃喃道: “妈妈我还经常骂你不值钱,是妈妈不对,你可太值钱了,你死的可太值了,放心,少不了你家里人的,安心去吧。” —————— 楚元和陆轻弦走远了,才將脸上的黑布拿去,登时恢復了原来的模样。 “爱咳嗽的领头、凶狠的紫衣修士、干练的女修、毒舌的修士,没头脑的兄弟……” 楚元只对这几个人有点印象,想著再套些话。 隨即,看了看身旁的陆轻弦,低声询问道: “陆老哥可曾交涉到你那个友人了?” 听了这话,陆轻弦尷尬的挠了挠头,回应道: “都穿得一个样,我也没看出来谁是谁,不过,三日后等他祭出飞行法器,我就能看出来。” “嗯。” 楚元无奈地点了点头。 隨后,两人拱手告別,各自回去收拾东西。 两人约定,三日后直接到地图上標记的地点会面。 第120章 二度入山 千机楼內。 胡仁难得的脱下金甲,穿著一袭白袍,他双手负后,静静的站在窗口,望向雪白的冥峴山。 四雄战心安那一战,螭龙、虺龙三人受伤最轻,这个时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胡仁也恢復了七八成,而徐四受伤最重,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长石城保卫战,慕容琳对徐四佩服不已,自愿委身去照顾他。 窗前,胡仁的身后,一左一右立著戴著面具的螭龙和虺龙。 “唉。” 突然,螭龙用几不可查的声音嘆了一口气。 他的嘆息声很小,可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中,胡仁却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声音,胡仁微微侧过身,对著螭龙,低声道: “你们想去冥峴山观礼了?” 此言一出,螭龙“砰”的一声跪倒在地,惊恐道: “绝无此意,此城危急存亡之冬,属下不敢擅自离开。” “哦?” 胡仁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紧紧盯著螭龙,接著问道: “那你何故唉声嘆气?” 三狐突破紫府,筑基修士去观礼,心得收穫是巨大的,胡仁其实也不反对两人去,只是隨口一问。 可说著无心,听著有意,螭龙看著胡仁炯炯有神的目光,惊慌不已,知道要瞒不住了,便开口道: “刚刚属下从市面上得到了两条消息,是关於慕容庆的,但不知真假。” “哦?” 听到关於慕容庆的消息,胡仁显得有些激动,可还是强压情绪,低声询问道: “是何消息?” 螭龙点了点头,开口道: “第一条消息是说,迷胥窟中有炼气巔峰的法器……” 听了这话,胡仁脸上的表情微冷,低低的道: “炼气级別的法器,有什么好说的。” 螭龙用手捏了捏衣角,第二条消息对他来说好像有点难以启齿,他看了看虺龙求助。 虺龙会意,替他开口道: “第二条消息是,慕容庆偷偷圈养妖兽,抽取其精血,这为三狐所不容,先前三狐闭关不知情,出关后恐怕不会再让慕容庆做大……” “也就是说慕容庆想要遁逃。”胡仁绝顶聪明,立马便想到了这条消息背后的指向。 他回忆了一下前几个月的细节来,更加確信,自言自语道: “是了,当时捉得虎妖和蝙蝠妖皆有精血亏空之状……” 可接著,胡仁却画风一转,哀婉道: “可上次慕容庆能在虺龙的观察下,离开迷胥窟,调虎离山去攻打长石城,想必定是有什么暗道,要堵他,我们的人手也不够……” 此时,螭龙还在纠结,咬了咬牙,最终决定告知胡仁一个重要的讯息,低声道: “其实……当时在长石城上空和慕容庆对峙,我虽没能解救被劫持的徐城主……” 螭龙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可我却在慕容庆的身上安放了一只千叶蝶,只要让我在他的百里內,便能感知到他的方位。” 听了这话,胡仁转身看著螭龙,两眼“库库”地冒著光,右拳击打左掌,厉声道: “汝何不早言!” 听到慕容庆的指责,螭龙把头低得更低了,喃喃道: “大將军伤势未愈,故而隱瞒不说……” 听了螭龙的难言之隱,胡仁摆了摆手,也不再计较,而是算起了时间,眯眼道: “现在时间应该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迷胥窟附近猫著,到时螭龙感应他的方位,等他一出来,我们便联手诛杀他!” ……… 三日后。 到了约定的日子,楚元把一半灵石埋在院子中的竹丛里。 看著院中蹦蹦跳跳的白狐,楚元轻轻抚摸了下它的耳朵,温声道: “我有事要出去几天,还请前辈在这里好好等我……” “狗屁!” 听了这话,白狐狸摇了摇头,喃喃道: “出去一定很好玩,呆在这里好没意思,我要同你一起去。” 看它一点不安分的样子,楚元哭笑不得,解释道: “此行应该说凶险异常,说不准还要斗法,我不能时时照料前辈……” 楚元才说到一半,白狐便打断了他,出声道: “不用时时装备,我可躲在你的怀中……” 楚元復又摇了摇头,低声道: “这样有诸多不便……” 白狐有些委屈,摇头晃脑道: “你是不是嫌我大,影响你斗法?我自有它法!” “啊?” 楚元不明其意,白狐狸却“砰”的一声,变作了一个指头大小的模样。 楚元有些难以置信,在心中感慨道: “竟还能如此?不愧为灵兽。” 楚元伸出了一根手指,白狐顺著指头,爬上了他的手背,骄傲道: “变成这样我就不会打扰你斗法了,你带不带我去?” 楚元吹了口气,把手背上的白狐吹倒,低声道: “你就不怕到时候把自己弄丟了?” “才不会呢!”白狐还有些倔强。 不一会儿就“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感受著瑟瑟发抖的白狐,楚元心软了。 他最见不得人哭了,连忙找补道: “放心,我会好好关照前辈的。” 处理完一切,楚元便把白狐捉进了怀中,蒙上那块黑布,变做黑衣模样。 下城去约定的地点会合。 那里是一棵大榕树之下,楚元刚一到那里,一个手拿酒葫芦的黑衣修士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楚元认出了这人就是陆轻弦,打了一个招呼。 等到晌午。 楚元数了一下,包括自己在內,大榕树附近一共来了八人。 “少了两人?” 领头的练气巔峰修士也发现了人数不够,看了看天色,对著已到的七个人,命令道: “过时不候,不必管另外两人了,我们这就出发!” 说罢,他的脚底生出一阵风,把他拖到空中。 “谁还不是个练气后期?” 看到领头修士率先腾空,紫衣修士也架风而起。 楚元也唤出了【飞天银鳶】,陆轻弦则唤出【五行葫】。 毒舌修士唤出飞剑,干练女修唤出飞舟,其余两人一人唤出青叶,一人唤出白轮。 八人整装待发。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没有升到高空,而是跟著领头修士穿梭在雪林里。 楚元和陆轻弦梅开二度,再次进山,颇有一种熟悉之感。 第121章 雕侣 法光流淌。 雪林之中,八名黑衣修士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带起了八缕狂风,无辜的雪花被乱风吹得头晕眼花。 “咳咳……” 领头的修士一手拿著地图,一手掐诀,飞行在最前面,因高速行进,乌黑色衣物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其余七个人跟在领头修士的后面,“二二三”分布成金字塔型,减少了风的阻力,节省了大量的灵力。 楚元架著【飞天银鳶】飞在最后一排的左侧,陆轻弦架著五行葫在他的右手边,而最右边是脚踩著青叶法器的修士。 陆轻弦与楚元对视了一眼,示意他,踩著青叶法器的修士是自己人。 楚元明白后,点了点头回应。 隨后,三人便用法力传音对话。 陆轻弦先看了看前面领头的修士,又看了眼踩青叶的修士,用法力传音道: “老胡,这手持地图,领头飞行之人实力强横,你可知他的底细?” 被陆轻弦称呼为老胡的修士沉吟了一会,传音回道: “额……此人是我在黑市上认识的,我也不知他的底细。” 听了这话,楚元和陆轻弦皆是一阵无语。 陆轻弦有些急了,怒骂道: “我说老胡,你还能不能再不靠谱一点?不怕把自己搞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噗呲。” 老胡笑出了声,喃喃道: “你我不也是在黑市上认识的,你有想过对我图谋不轨吗?” “那能一样吗?” 陆轻弦摇了摇头,警告道: “以后还是小心些,不然我可就不敢和你探宝了。” 老胡听了陆轻弦的警示,却是不以为意,抬了抬头,眯起眼睛,看向领头修士,低声道: “我观此人如插標卖首耳,纵然他想要黑吃黑那又如何,我们三人联手,反杀他应不在话下。” 陆轻弦无奈地摇了摇头,復又看向前面除紫衣修士外的三个人,传音询问道: “毒舌修士、干练女修,还有青舟法器的修士,你可知底细?” 对这三人,老胡的头抬得更高了,稍微瞥了一眼,便不屑道: “依我观之,皆如土鸡瓦犬尔。” 陆轻弦蹬了他一眼,警告道: “老胡,未可轻视,凡事要小心些,別是阴沟里翻船了。” 一旁的楚元听到老胡这般囂张气焰,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勉强按下心中的忧愁,拿出了地图看了看,发现图上並没有標记上次司元川埋伏的地方。 而领头修士刻意避开了司元川所在之地,好像知道那个地方一样,专抄荒野小径而走。 时间缓缓走过。 眾人日夜兼程,中间只休息了一次。 因为他们走的是捷径,弯弯绕绕,只用了四日便来到了地图上的那座高山之前。 几人纷纷跃下了飞行法器,立在雪地上,抬头望向高山。 这高山异常陡峭,虽然坡度没有到直角,但应该也可以算是悬崖峭壁了。 崖上云雾繚绕,肉眼看不真切,显得诡异莫测,隱隱透露出凶险。 “这里是黑树崖,上有两只妖物……” 领头修士挺拔身姿,一振衣袍,袖子猎猎作响,气势很足。 不过才说了两句,又像一个病秧子一样咳嗽起来。 “妖物?” 听了领头修士的话,七人面面相覷,各怀鬼胎。 紫衣修士对领头修士不早告诉他们妖物之事,生出怨言,摇著摺扇,率先开口质问道: “你先前怎的不早说?安的什么心?” 领头修士尷尬的“咳嗽”了一声,说道: “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无伤大雅,怎么能细细告知?” “细枝末节?” 紫衣修士捶胸顿足,如今来都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强行咽下了这口气,施展了瞳术望向山崖中的云雾。 一旁毒舌修士,抚摸著飞剑,看了看紫衣修士,出声道: “曲道友不必去捣鼓你那烂大街的瞳术了,这雾是【神隱灵雾】,没那么好穿透的。” 而与此同时,楚元则猫在角落,悄悄换上了【破幻查微】,却是轻鬆透过了云雾。 不过,看著眼前之景,楚元却睁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山崖中央盘旋著一黑一白两只尖嘴利爪的大雕,如小屋大小。 更令他意外的是,那两只大雕正轮番地撞击著崖壁,楚元很是不解,暗自思量道: “这是在干什么?適应性进化,不对……” 楚元復又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两只大雕撞击的地方,有著一个被人暴力凿开的小平台,上面举著两个看不清顏色的法盾。 法盾后面有这两个人,两人背靠背,穿著和楚元一模一样的黑色衣物。 “是那两个修並火的兄弟,他们竟然提前来了!” 楚元很快就推导出了这两个人的身份,是醉仙楼里的草包兄弟。 就在这时,楚元的后肩被人轻轻一拍,嚇得猛抖了一下。 楚元回过头一看,原来是陆轻弦。 陆轻弦看到楚元这个做贼心虚的模样,带著关切,低声问道: “你在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感觉这雾有些诡异。” 楚元摇了摇头,隨便扯了一句回答,陆轻弦便也不再去追问。 干练女修看了看领头修士,又问了两个重要的问题: “是何妖物?什么修为?” 领头修士点了点头,解释道: “是两只炼气中期的雕妖,若使用合击绝技,应有练气后期的实力。” 听了这话,紫衣修士復又跳出来反驳道: “我们七人联手,诛杀这两只雕妖自是不在话下,可这黑树山离迷胥窟这般近,若是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耽误了正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无妨,我有一物能躲过这两只雕妖的眼睛。” 领头修士听了这话,不紧不慢地拿出了七个香囊,缓缓开口道: “此物是白国的【百花囊】,能散发出令妖物厌恶的异香,可一定程度的遮掩气息,只要不过多动用灵力,便可安然抵达山顶。” 说罢,他便把【百花囊】丟给了七个人。 干练女修接过香囊,对著领头修士拱了拱手,感谢道: “道友果然心思縝密,此行幸得同行。” 其余几人,也是一模一样的道谢了几句。 嘘寒问暖完,领头修士和紫衣修士凭空飞起,其余六人各自运转法力,起飞行法器,把灵力压到最低,小心跟上。 第122章 意外 “曲道友记得分出点灵力,再套个敛息术,若是法力不够的话,用个飞行法器也好,不必太勉强。” 看著飞在最前面的紫衣修士没有用敛息术,御著飞剑的毒舌修士“好心”提醒了他一声。 “你还是顾好自己吧,我还用不著你的关心。” 紫衣修士冷冷地回应了一句,隨手施了一个敛息术。 听了此言,毒舌修士一脸的无语,讽道: “我可没有閒心关心你,是怕你暴露连累我罢了,別自作多情了。” “我艹。” …… 看著离山崖还很远,两个“死对头”又开始斗起嘴来。 楚元发现进了这【神隱灵雾】中只能看到自己身边三丈的情况,声音传播也受了很大的影响。 换上了【破幻查微】词条,他看了看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陆轻弦和老胡,用法力传音道: “二位道友请听我一言,现在还不知道这百花囊到底能不能隱藏气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请二位道友靠我近一些,若是两雕暴起伤人,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其实,楚元是故意说这话的,目的就是让他的两个队友离两雕撞击的位置远一些,免受波及。 两人会意,和楚元靠在一起,三人在山崖最左边,架著飞行法器小心地上升,可谓是安全感满满。 確认安全后,楚元靠著【破幻查微】词条,看清楚了余下五人的分布。 离自己最近的是架白轮的修士,最右边是紫衣修士和毒舌修士,这三人离两雕撞击地方相对较远。 而干练女修和领头修士处在中间位置,他们两人的上方正对著两雕撞击“没头脑”兄弟的地方。 见此情形,楚元的心中暗暗发紧,想著快些上去。 可结果並非所愿,毕竟他才刚刚练会飞行法器不久,速度比中间那个练气巔峰的领头修士要慢得多。 —————— 与此同时,“没头脑”两兄弟中年龄较小的那个举著盾碑的手有些酸了,朝著身旁的哥哥,抱怨道: “哥,这两只雕妖已经攻击我们三天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肚子都有点饿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听了这话,哥哥却有点不高兴了,厉声骂道: “你个蠢货,竟连这点苦都受不住,你是干什么吃的!忍耐,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且先再等等,等两妖力竭自会退去。” 此言一出,把弟弟惹怒了,他继续吐槽道: “还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说什么早些出发,能独吞宝物,现在好了,贪小便宜,被这两只妖物困在此处,是上天上不去,下地下不了,皆你之过也!” 哥哥被说得面红耳赤,辩解道: “我又不是料事如神的金丹大能,怎知道此处还有两个妖兽,这怎能怪我呢?” …… 两人互相抱怨,越吵越凶,而那两只雕妖的攻势却愈发凌厉。 两人中,弟弟只是练气二层的修为,法力渐渐不支,法盾上出现一条裂痕,正吵著架,没有注意到。 而白雕眼力惊人,智商也比这两个兄弟高出不知多少,对准裂痕就是猛的一啄。 弟弟的法盾轰然破碎,白雕被反推力撞了回去。 与此同时,黑雕已是眼含红光地冲了过来。 这一击弟弟本来完全可以躲,可若哥哥第一时间不能收起法盾,便漏了背身,如果他躲开,哥哥必死。 弟弟只是犹豫了两息半,便没有选择躲开,掐出了一个火球,朝著黑雕打了过去。 黑雕侧身便躲了过去,只是羽毛被烧焦了一块,速度下降了很多,可他还是一爪抓在了弟弟的腹部。 “啊!” 弟弟发出一声痛呼,哥哥眼疾手快,一手持盾,一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才不至於被黑雕拖走。 黑雕这一爪虽然被火球阻了一下,力道弱了许多,可却將弟弟的五臟六腑掏了出来。 弟弟面容惨白,哥哥一手搂住他,一手將法盾立於身前。 黑雕將五臟六腑吞了,气势更胜从前。 而白雕因为没吃到食物,也不甘落后。 两雕的攻势竟然更加强大了。 意外的是,哥哥竟然轻鬆地挡住了,他的眼里滴出了血泪,滑落在了弟弟吐满血泡的脸庞上。 弟弟强撑著,伸手抚摸了一下哥哥的脸颊,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哥……我疼……替我好好活……活下去。”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这话,便气绝而亡。 “六子!六子!” 哥哥悲痛欲绝,眼中的鲜血流淌而出,把弟弟的尸体紧紧放在身后。 黑雕和白雕的进攻更猛了,却发现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少。 其实,不是他们的伤害变低了,而是哥哥的防御力变强了,他先前是有意分出了一部分法力给了实力稍弱的弟弟。 而黑雕就很纳闷,怎么会这样?他以为是自己没分给白雕吃食物,她故意不出力。 两妖因此也大吵了一架,最终白雕生气,愤愤然地飞开了。 场上,就只剩下了黑雕和哥哥。 如果一对一,哥哥完全有可能逃跑,甚至反杀的,可如今他已经强撑了三天三夜,而黑雕却刚刚进食。 一方势弱,一方势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苦苦支撑罢了。 “如今之计,唯有逃跑!” 他终於聪明了一回,开了瞳术,观察起了四周。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下方飞上来的领头修士,大喜过望,大声求助道: “太好了,道友请助我斩杀此妖!” “放屁!” 领头修士也注意到了黑雕和哥哥,可他却没有出手的意思,暗忖道: “竟背著我独自前来了,真是活该,还好先前没有说这里有妖兽,不过……” 领头修士顿了顿,发现白雕不在此处,便谨慎了起来,暗忖道: “【黑白雕侣】向来是形影不离,怎的现在白雕不见了,定有蹊蹺,说不定就猫在附近,还是谨慎点的好。” 於是,他更没有了出手的意思。 而他的身后,干练女修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便更加不敢暴露了。 两人就要悄悄越过黑雕。 而这个时候,“没头脑”修士见状,眥目欲裂,高声道: “竟见死不救?今日我死了,你们也別想活!” 於是,“没头脑”修士施了个火弹术丟向了领头修士,欲拉他下水。 而领头修士练气巔峰的修为,轻鬆地躲过了这个火弹,很是轻鬆地向上飞走了。 “没头脑”修士尤自不甘心,看到他身后还有一个干练女修,便將双脚朝石壁上一蹬,朝著她衝去。 “给我陪葬吧!” 干练女修实力弱小,此时又架著飞行法器,掐著敛息诀,已经到了极限,很是吃力。 “避无可避!” 看到朝自己暴冲而来的没头脑修士,干练女修无奈只能放弃了敛息术,猛地闪开。 “不……” 没头脑修士一击落空,已是来不及防御,被黑雕从背后利爪掏心,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123章 空中配合 “嘶。” 黑雕叼著“没头脑”修士的心臟,“咕嚕咕嚕”的吞掉,发出了一声享受的嘶鸣。 吃了练气中期修士的心臟补养,黑雕变得无比兴奋与暴烈,双目冒出了血光。 黑雕把“没头脑”修士剩下的残躯放在崖间他弟弟所在的平台上,復又把矛头掉转在已经暴露的干练女修身上。 黑雕的双目泛红,扇动著双翼,恶狠狠的朝著女修的方向衝去。 干练女修为了躲避“没头脑”修士,解开了敛息术,此时却被黑雕锁定,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情急之下,她只来得及唤出一件【银灿铃鐺】法器,然后,隨手掐了个诀,在周遭建起了一圈玉色护罩。 而黑雕在连吃两名修士后,体力大增,欲望也更胜从前,看到玉色护罩后,竟是自己选择硬刚。 “咻咻~” 黑雕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增快了许多,在【隱神灵雾】中划出一条黑线,径直地撞了上去。 见状,干练女修祭出了银色法器【青焰尺】,打出了一击伴隨著青色火焰的旋风,勉勉强强阻隔了一下黑雕的进攻。 可她毕竟只是练气三层,而且,还是在没有支撑点的高空,面对近乎有著练气六层实力的黑雕,难以招架它的全力一击。 不出所料,黑雕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將干练女修撞飞,她往左侧转了几圈,才勉勉强强地卸了这力,稳住身形。 玉色护罩被撞得七荤八素,明灭了几下。 女修手中的【银铃鐺】法器疯狂地抖动,嗡嗡作响起来,好像刚出手的 而黑雕的这一撞,恰好让干练女修碰到了正踩著白轮螺旋上升的修士。 “道友助我——” 干练女修喜不自胜,想著和这位白轮修士合作御敌,便朝他呼喊了一句。 干练女修刚刚喊出这句,踩白轮的修士便唤出了一件【赤色披风】披在肩头,隨即,把脚底下的白轮收拢在了手心,气势磅礴。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却不是干练女修所预想的那样。 这个修士穿上赤色披风后,头也不回,只是一味地运转法力,一溜烟的往上边窜去,將女修甩在了身后。 “啊?” 干练女修呆呆地望著【赤色披风】所留下的血色尾跡,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 与此同时,楚元三人则还猫在山崖最左侧,不徐不缓地朝著上空飞去。 而三人中,楚元凭藉著破幻查微淡漠地看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看著离自己已经不远,而且还越来越接近的干练女修和黑雕,楚元知道大事不妙。 “高空飞行,对於练气期的修士来说已是非常艰难,更何况对上的是一只会飞的妖兽,胜算能有几何?” 局势如此不利,楚元其实並不想多管閒事。 他运转起了法力,用法力传音给陆轻弦和胡道友: “二位道友,我看这雾著实是诡异非常,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如我们还是將速度放快些,早点上去为好?” “哎。” 陆轻弦抿了一口酒,沉声道: “我说楚老弟,这就是你经验浅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有这【百花囊】的帮助,越急越容易出事,这个时候就是要沉住气。” “此言有理。” 听了陆轻弦的分析,胡道友应了一句。 “……” 而听了这话的楚元,再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一阵无语。 他总不能说自己有著堪比筑基大修的神识,一眼就洞穿了【神隱灵雾】,看见那边被追杀著的干练女修? 果然,女修在黑雕的凌厉攻势下,很快又撞上了楚元三人。 “三位道友,还请搭救小女子一手!” 女修故技重施,復又朝三人呼救,只是把姿態放得很低。 “你既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还说啥?” 胡道友拿出大刀,准备出手。 楚元则紧了紧手中的咫尺剑,用【破幻查微】词条四处看了看,寻起了另外那只白雕的位置。 陆轻弦又 也不是什么杀人成性的积年老魔,自然是不会见死不救。 呼。 陆轻弦朝手掌心吹了口气,伸出了五根手指,向脚底下的【五行葫】用力地按压了一下,葫嘴中登时飞出了数道藤蔓,去接应女修。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干练女修很是默契的伸出了银尺,让藤蔓將其捆住。 隨后,陆轻弦將藤蔓往葫中一收,將女修拉了过来,躲过了她身后黑雕的致命一击。 而就在这个时候,胡道友握著的【金龙偃月刀】也已经蓄力完毕,挥出了一刀“残月斩”。 黑雕见状,想要在高速运转的状態下剎住身形,但是已经来不及,它只能將双翅合上护於身前,硬生生的吃下了这一击。 黑雕的翅膀被劈开了一条月牙状的口子,带有刺骨的寒意。 “嚦~” 黑雕吃痛地嘶吼了一声,双翅隱隱地颤抖著。 它调整了几息,浑身的黑毛竖起,双目充血,双翅化作了两柄玄色飞刀,交叉著打出了两道黑色气刃。 胡道友见状,足尖一点青叶法器,纵身一跃,在空中抡圆大刀,化出了一条金色蛟龙,盘旋在四人的周遭。 那两道气刃打在了金色蛟龙上后,两者同时消散。 “白雕不见身影,这黑雕竟然还不走?” 楚元观察过四周后,发现白雕不在后,便没有了后顾之忧,缓缓地拔出了咫尺剑。 “浪荡杀!” 楚元一手控制著飞天银鳶,另一只手挥舞著咫尺剑,將一道道剑花打了出去。 黑雕在空中身形灵活,辗转腾挪间,便轻鬆躲过了楚元激射的剑招。 而楚元有著【重鯨吞灵】词条的加成,剑招继续源源不断地打出,想要逼退黑雕。 而黑雕没有撤退,反而选择了接近。 不知道是不是它方才杀了两个修士的原因,如今面对轮番的攻势,黑雕竟没一点要逃跑的意图,而是觉得1v4,优势在它。 干练女修和胡道友看到楚元源源不断的剑招隱隱有压制黑雕的势头,有些惊嘆楚元的灵气储备。 两人又各自吃了一枚丹药,补充了法力的消耗,大刀和银尸跟上了输出。 而正在辗转腾挪的黑雕,看到密密麻麻的三色法光,知道已经避无可避,於是不再选择躲闪。 它挥动翅膀化成的玄色飞刀打碎了几道法术后,张开了翅膀,身体高速旋转起来,宛若一枚圆月状的飞刃。 它直接选择进攻,击碎了空中挡道的密密麻麻的法光,径直朝著四人砍杀过来。 第124章 殉 呲。 黑雕化成的玄色圆刃,破开了云雾,朝著楚元四人切来,带著愤怒与贪婪。 这玄色圆刃无比凌厉,刃口周边匯聚著层层黑影,看著特別的大,令人生出畏惧与寒意。 “金龙庇佑。” 见到气势汹汹的圆刃,胡道友眼疾手快的唤出了两条金色蛟龙护在了四人身前。 可… 这两条泛著金色虚影的两条健壮蛟龙,在和圆刃接触后,竟然只支撑了两息半的时间,便化为了金色光屑,隨风飘扬。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破了我的金龙庇佑?” 胡道友不敢相信,没想到这黑雕幻化的圆刃能这么坚硬,疑惑了一句。 “逃。” 看到这圆刃的威力,楚元知道不能硬干,隨手挥出两道剑光,被瞬间碾碎后,他大喝了一声。 楚元和胡道友运起了【飞天银鳶】【青木叶】法器往左边躲开,干练女修则架著【乘飞舟】朝右侧闪避。 “不好!” 而陆轻弦此时此刻却是来不及躲避了,黑雕摇晃了半息,便锁定了他。 陆轻弦立马拍了脚下的五行葫一下,借用了崖壁上的土石之力,从葫嘴中吐出泥石,在身前堆成了一个厚厚的土墙。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拿出一件【浑天盏】法器,在身前加了一圈防御法盾,以为万无一失。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玄色圆刃的穿透力。 圆刃毫不费力地平平整整地穿透了土墙,甚至穿过后,土墙还完好无损的堆著。 之后,玄色圆刃打在了法盾上,擦出明亮的火光,陆轻弦猛地就要往后跳去。 “轰隆隆。” 又是两息半,圆刃击碎了法盾,打在了陆轻弦的腹部。 好在有著土墙和法盾的双重阻隔,圆刃没有伤到陆轻弦的肠胃,更没將他腰斩。 陆轻弦凭藉了这个推力,跃向了崖壁,五根手指抓进了岩石里,勉强没有坠落,指尖流出的血染红了一小洼岩石。 这个时候,五行葫上的土墙才轰然碎裂。 失去控制的【五行葫】和【浑天盏】掉落了下去。 陆轻弦掐了一个法诀,五行葫和浑天盏缩成了巴掌大小,慢慢回到了他的手中。 收好了受损的浑天盏,陆轻弦又拿出了另一件法器【四象剑】,横立在身前。 而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却传来了楚元用法力传音的声音: “三位,请护住你们的耳朵。” 原来就在刚刚黑雕攻击陆轻弦的时候,楚元拿出了【金锣鈸】法器。 三人会意,纷纷封住了耳识,耳边变得寂静无声。 “尝尝这个。” 见三人封住了耳识,楚元一手拿一个金鈸,猛地相互敲击。 “噔噔噔……” 黑雕无法封住耳识,只能硬挨金锣鈸產生的金色声波,震得它是头皮发麻。 更重要的是,它在圆刃状態下,眼睛也被蒙住,只能靠听声辨位,如今这个情况,只能是在原地傻转了。 “来偷袭,它辨別不了方向了!” 楚元发现了黑雕的破绽,用法力传音转告给其他三人,自己则在一旁不停地敲击著【金锣鈸】,扰乱它的视线。 三人会意,【四象剑】剑光、【青焰尺】尺焰,【金龙偃月刀】刀月沛然而至。 三人打出的法光,让黑雕找不著北了。 一度压制的黑雕只能抱头鼠窜,无奈只能变回了雕状。 在四人手里,几度吃瘪后,给黑雕都整不自信了。 不过,它深知练气期修士在空中处处受著限制。 若是,自己想走隨时都可以走,反正他们也追不上自己,可现在它倒生出玩玩的想法了。 “不对。” 这时,黑雕突然觉得脑袋一阵昏沉。 四人见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纷纷祭出法宝。 黑雕平白被打了几下,可它却没有生气,而是异常地与四人拉开了距离。 这感觉……白雕有危险! 黑雕与白雕结成了雕侣,能感应到对方的危险。 此时此刻,黑雕能感觉到白雕受了重伤,摇摇欲坠性命垂危,它再也顾不得1v4了,赶紧朝另一边的天空飞去。 “走了?” 看著远去的黑雕,楚元有些没反应过来,始终严阵以待,生怕它再杀个回马枪回来。 楚元用【破幻查微】词条一看,黑雕果然消失了,他暗忖道: “竟然真的走了?还是去寻白雕了?” 等了一炷香,依旧没有动静,几人这才鬆了口气。 陆轻弦重新站回了五行葫上,一只手捂著腹部,看来他伤得著实不轻。 “这可以治疗你的伤。” 干练女修见状,拿出了一瓶霞色丹瓶,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陆轻弦,毕竟,怎么说他们也是自己的恩人。 “哟,二阶丹药,这把赚大了。” 陆轻弦拿过丹瓶一看,发现这丹药品级还不一般,不由得转忧为喜。 干练女修復又拿了几样灵物给三人,三人皆是心满意足。 “快上去吧,不然等那雕妖折返回来就麻烦了。” 楚元小心提醒了一句。 三人点了点头,架著各自的飞行法器小心上去了。 —————— 与此同时,黑雕急火攻心,飞翔在云端里,心中暗暗猜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空中把白雕留下? 它拨开云雾,见到一个身著绣色金袍、手拿双锤的健壮修士,旁边还有两个戴著奇怪面具的瘦削修士。 这三人正是胡仁、螭龙和虺龙。 黑雕能明显感觉到这三人的实力比之山崖那四人高出不知道有多少,他躲在云层后面,不敢轻易出手。 只见,胡仁只是简单的两锤,便打得白雕头昏脑胀,几欲晕死。 隨后,胡仁用手捏住了白雕的脖子,对著后头的螭虺二人道: “刚刚的打斗声就是从这边传出的?怎么突然没了?” 虺龙上前一步,开口道: “这迷胥窟周围埋伏著许多低阶修士,蠢蠢欲动,应是想要到窟中夺宝,刚刚的打斗声兴许只是他们的一点小刮蹭。” 胡仁一把掐断了白雕的脖子,隨手一丟,冷声道: “只愿不要影响了我们的计划,能感知到他现在何处吗?” 听了这话,另一侧的螭龙手里捧著一只蓝色蝴蝶,上前了一步,低声道: “他现在还在窟里,今天就是三狐突破之日,他应是龟不住了……” …… 黑雕看著坠落的白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猛地俯衝下去,终於,用爪子抓住了它。 见白雕已经没有了气息,黑雕双眸血泪汪汪,眼珠子迸射而出。 “嚦~~~” 黑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鸣,带著白雕,坠地而亡。 第125章 势 话说,在黑雕退走后,再没有什么东西能阻碍楚元四人,他们乘著飞行法器,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山顶。 刚来到山顶,便有一种拨开云雾之感,眼前景色豁然开朗,回头望去,【隱神灵雾】只在半山腰中沉沉浮浮。 一眼望去山顶,好像长满密密麻麻的黑树,如果仔细一看,会发现那些不是树,而是通体青黑的怪石。 除却嶙峋的乱石,山顶几乎没有什么植物能生长。 山顶中雪比下面的还要大些,积雪深有三尺有余。 楚元用【破幻查微】在黑石群中搜索了一番,找到了先上来的四个修士。 最先上来的领头修士一动不动的立在雪中,积雪掩没了他的膝盖,宛如一颗黑石。 “在那里。” 楚元指了指领头修士,提醒了三人一句。 四人各自架著飞行法器,缓缓落在了领头修士的身边。 而毒舌修士和紫衣修士就在弯曲的黑石下躲雪,此时,正吵得不可开交。 使白轮的修士坐在一旁的黑石上,闭目调息,慢慢恢復法力。 干练女修记起方才白轮修士见死不救的事,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径直朝著双手合抱的领头修士而去,带著几分怒意质问道: “来之前,是你邀我同行,怎的到了危险之时,你却不助我?” “咳咳……” 听了这话,领头修士以弱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咳嗽了两声,低声回应道: “道友误会我了,这【隱神灵雾】在一定程度上能封闭六识,我先前专心赶著路,却不曾注意到道友。” 说著,他露出担忧的神色,佯装安慰道: “道友竟遇险了,无事便好。” “你……” 听了这不知廉耻的话,干练女修伸出了一根手指,想要去骂他出口恶气,可又顾忌练气巔峰的修为,只能怯生生地收回了手指,无奈道: “行~吧。” 她弱弱地说完这话,復又瞪了一旁黑石上调息的白轮修士,退到了刚刚救过自己的三人身边。 若从远处望向山顶,八名黑衣修士身处在数量眾多黑色巨石中,隱匿得非常好。 见人都上来了,领头修士指向远处乱石中的一块巨石。 细细一看,好像巨石上还刻有一些奇怪的纹路。 领头修士指著那颗巨石,出声道: “此巨石之下就是通往迷胥窟的暗道入口,我们就在这里守著,等慕容庆出来后,便从此处潜入窟中盗取宝物……” 楚元左手托膝,右手摸著下巴,沉思道: “这个带头大哥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对这迷胥窟这般熟悉?” 其余七人也有所怀疑,在认真地听领头修士的计划后,神色各异,不知道打得什么算盘。 —————— 与此同时,在迷胥窟內部,一间石室內。 “答答答……” 慕容庆端坐在由骷髏头组成的王座上,用手指不停地敲著骨头,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 洞顶悬著的青檀石,放出幽青色灯火照在慕容庆布满沟壑的脸上,阴影交错,隱隱有龙像。 可他的瞳仁中却满是不安与惊惧。 就在此时,慕容庆的右眼皮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即使他伸手按了按,还是止不住跳动,让他愈发不安。 “咔咔。” 这个时候,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下属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跪在下方,低低的道: “大王,据探子回报,近日迷胥窟附近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低阶仙修,他们还囂张的说……说……” 说到这里,下属低下了头,他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下属也知道自己这个主子经常喜怒无常,便不敢再说下去。 而慕容庆面容抽搐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厉声道: “说什么?” 听了这冰凉的语气,下属脊背发凉,汗水流到身前,在有著些许蛛网的地上匯成了一小洼。 他动了动喉咙,支支吾吾道: “这些仙修,还说要……说要盪尽窟中魔,抢夺窟中宝。” “什么?!” 听了这话,慕容庆“龙顏”大怒,一掌拍碎了王座上的几颗头骨。 这时,慕容庆的右眼眼皮又跳了跳,他压下了心中的愤怒,皱了皱眉,暗忖道: “也许不是坏事,今日就是三狐突破的日子,把水搅得越浑越好,这样我好脱生。” 慕容庆冷静下来后,一个瞬步来到了下属的身侧,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你可还记得是何时跟著我的?” 下属本来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了,被这轻轻一拍,嚇得魂都快没了,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当年在大燕皇室的时候。” 慕容庆没有说话,他脸上却浮现出了追忆之色,娓娓道来: “那时我还是百夫长,便跟著大皇子……大王了,想来距今已经有八十余年了,本该早死,幸得大王传授功法,得了长寿……” “是么?” 慕容庆用法力將他摄起,轻轻弹去了他身上的灰尘,言辞真挚地道: “这么说你还是个老兵,如今外敌入侵,汝尚能饭否?” 此言一出,下属的眼眶湿润了,他缓缓抬眼,眼前佝僂沧桑的慕容庆和记忆里挺拔英俊的模样重合了起来。 下属拱了拱手,庄重地道: “老兵不死,只会逐渐凋零!” “不错。” 慕容庆点了点头,佯装愤怒道: “如今胡仁屠杀我们,这群低阶修士却也要凑热闹,好,那就打!” 这一番话下来,下属已经被慕容庆拿捏的服服帖帖,眼神坚定的回答道: “末將年少的的志向,本是战死沙场,如今纵使身为老驥,我亦可往!” “很好。” 慕容庆很是满意的说了一句,接著忽悠道: “高修应是都去观礼了,现在外头的多是些低阶修士,我懒得出手,你带些人去做过一场,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是。” 下属激情澎湃,昂首挺胸地出去了。 等到石门关闭后,慕容庆才缓缓落回骨座上,此时,右眼皮还在跳著,他陷入了沉思: “定是那黑袍阵师搞得鬼,呵呵,我也不会让你太好过的!” 第126章 紫府天兆 迷胥窟外。 雪不停的下,一棵大榕树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而其中,有五大坨雪异常的显眼,形状分別是“壮、高、矮、胖、瘦”,还时不时地动一下。 这五人自然就是最讲“道理”的岭山五友。 “咔嚓咔嚓。” 胖老四因为体重过重,压得树枝摇摇晃晃。 一旁的矮老二的大耳朵动了动,喃喃道: “老四呀老四,叫你平时少吃一点肉,你就是不听,可別把这大树给压断了。” “哦。” 胖老三挠了挠头,尷尬的说了一句,没想到树枝更晃了,他便不敢再说了。 最小的瘦老五心中有些疑惑,看著一旁的老大,低声询问道: “老大,我们不是最讲道理吗?为何还要惦记著人家的宝贝,你说这合乎理吗?” 听了这话,长著山羊鬍的老大摸了摸山羊鬍须,回头看了一眼瘦老五,拇指勾住食指,轻轻弹了弹他的脑瓜子,开口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有道是盗亦有道……” “原来如此。” 瘦老五虽然听不懂老大的意思,但觉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便不再去追问。 “出来了!” 就在这时,有著“千里眼”之称的矮老三望著迷胥窟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老大听到后,摸了摸山羊鬍,连忙询问道: “细说。” 矮老三眯起了眼睛,说道: “魔修们悄悄出来了。” “要打吗?” 胖老四显得有些激动,眼中充满著战意与期待,问了一句,树枝再摇了一下。 “四肢发达的,能不能动点脑子,懂不懂什么叫做黄雀在后?” “不懂。” 胖老四想了一会儿,很诚实的回了一句,其他三个人也是附和点头。 看著这四个弟弟,老大一阵无语,解释道: “等他们都出来了,我们再悄悄摸进去,那时……” 他正说著,周遭却出现怪象,制止了他。 只见,天空中的乌云地慢慢散开,飘著的雪也渐渐消融,周遭的灵力开始朝著西天的方向飞去。 “这是……” 老大站起身来,摸了摸山羊鬍子,看向天边三色灵气匯聚的地方。 其余四友也依次起身,老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胖老四道: “不要!” 可胖老四看得入迷,还是起身了,只听得“咔嚓”一声,大榕树根部折断,五友应声倒地。 附近雪林中埋伏的人影也相继探头,甚至刚刚从迷胥窟中出来的魔修们,也举目望向西天方向。 ——————— “这是紫府天兆!” 立在天空中的胡仁三人也看到了西天的异象,螭龙脱口而出,心中满是艷羡。 “青硬山的方向,看来三狐突破成功了。” 胡仁眯了眯眼,也说了一句。 隨后,他想到了什么,看向螭龙,有些急促地问道: “快看看,慕容庆出去了吗?” 听了这话,螭龙登时反应了过来,连忙伸出手掌,唤出蝴蝶。 他手中的蝴蝶不停振动翅膀,且头朝向东边。 螭龙看著千叶蝶的异常,激动道: “慕容庆动了,是往东远去!” “好极了。” 听了这个消息,慕容庆喜不自胜,挥了挥手中的双锤,有些急促道: “快,快跟上他,別让他跑了。” 螭龙会意,凭著与千叶喋之间的感应,锁定慕容庆的移动方向,带著胡仁二人往东边飞去。 ………… 而与此同时,【黑树崖】顶上的八名黑衣人,此时,亦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西天显现异状的地方。 “这就是突破紫府的异象吗?” 楚元看著天边,青、白、红三色灵气匯聚成一道艷丽的光晕,心中充满了嚮往,暗道: “若是有一天,我也……” 楚元正在美美的做著白日梦,这个时候,耳边却传来了领头修士以法力传音的声音: “他出来了,快敛息!敛息!” 眾人听了领头修士的话,迅速掐了个“敛息诀”,忙回过头,看向那刻有纹路的巨石。 只见,巨石上的纹路依次亮了起来,巨石也在“嗡嗡嗡”的挪动著。 八人躲在了青石之间,屏息凝神,小心地看著巨石。 巨石移开后,原来的地方露出了一个三丈见方的黑洞来。 下一刻,一道青黑色遁光从里面飞了出来,没有一丝丝犹豫,径直往紫府天兆的另一边飞离。 “他走远了,这回可以进……” 干练女修见黑色遁光远去后,正准备熄掉了敛息术出去。 旁边的楚元却一把抓过她的手,硬生生把她拉了回来,还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就在刚刚,楚元靠著【破幻查微】词条发现了还有三道强大的遁光朝山顶而来。 几乎同时,领头修士也回过身,想用法力传音阻止干练女修,当看到女修被楚元制止后,他才鬆了口气。 “不对。” 领头修士又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著楚元,暗自思量道: “练气中期,会有这种感知?莫非是个隱藏实力的?!” 三息后,紫衣修士也感知到了那三道遁光。 之后,陆轻弦、胡道友、毒舌修士也依次感应到了逼近的遁光。 而直到三道遁光安稳的落在巨石之前,实力最弱的干练女修才將將反应过来。 等等……好像还少了一位。 楚元悄悄瞥了一眼白轮修士,连抓著干练女修的手都忘记鬆开了,在心底暗忖道: “他在所有人之前,便感应到了遁光的到来。” 白轮修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把【赤色披风】披在了肩上,还后退了一步,並指搭在眉心,准备时刻取出精血。 领头修士的注意力在楚元身上,其他人的注意力在遁光身上,只有楚元靠著【破幻查微】词条注意到了白轮修士,不敢置信道: “好快,在我发现遁光的剎那,他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人是谁?竟会如此谨慎!” 而另一头,胡仁、螭龙、虺龙三人落在巨石前。 看著远去的黑色遁光,胡仁对著一旁的螭龙道: “你看著点,等慕容庆快要离开你的感知范围时,我们再跟过去,儘量让他离这远些,以免让他发现,又龟缩进这洞里去了。” 第127章 入窟 天已擦黑。 紫府天兆所產生的光晕,在这种天气下,反而显得更耀眼、更夺目。 从黑树崖远远望过去,紫府天兆放出的彩光,在接近地面的部分是灰紫色的,彩光往上后,分成了三个顏色,向不同的三个方向蔓延。 三色中,赤、青两种色彩较为厚长,占主导,白色彩光较纤细,色彩暗弱。 巨石前,三个人影一动不动的立著。 胡仁面容复杂,瞥了眼旁边螭龙,看他手上的小蝶还在跳动,便转头看向了西天的彩光,低声道: “据传,在数年前,青硬山的三狐便试著衝击过紫府,只是当时材料不足,只有赤烛和青莲突破,白涂还停留在了筑基巔峰……” 虺龙上前一步,接道: “后面捲土重来,又闭关数年……看现在的这个天兆,想来白涂也是成功迈入紫府了。” 虺龙说著,看到胡仁露出的淡淡愁绪,有些不解,便开口询问道: “我没记错的话,青硬山与我大燕关係应是不错,他们突破是好事啊,大人,为何面带愁绪?” 听了此言,胡仁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还是史书读得少,目光看得浅了,这三狐修练的功法尤为特殊,据传三位紫府联手,实力已经逼近金丹了……” 听了这话,虺龙终於是反应过来,答道: “大人高见,先前青硬山实力比不上大燕,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而今实力强盛,恐会威胁到大燕?” “正是,知我者谓我心忧。” 胡仁满意地点了点头,彩光映照著的脸庞,尽显沧桑。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螭龙上前一步,开口道: “慕容庆快离开我感知范围的极限了!” 听了这话,胡仁很快便恢復了狠厉,甩了甩久拿大锤而发酸的双手,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说道: “且先慢慢跟上去,到了无人的地方,再了结他。” “是。” 螭龙郑重其事地应了一句,感受著千叶蝶的牵引,化作遁光,往东而去。 胡仁、虺龙亦化为了道光,跟在了螭龙的身后。 …… 一柱香后。 穿著一模一样黑色衣物、蒙著面纱的八人才从黑石群之间走了出来。 此时,受紫府天兆的影响,雪已经停了,风也很小,黑树崖顶寂静得落针可闻。 天上几乎没有閒云,完好无缺的月亮掛在天边,皎洁的月光流淌而下,將巨石前八人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 领头修士来到巨石前,伸手摸了摸巨石上的纹路,背对著七人,开口道: “为保险起见,此处还要有一人留下来接应,你们有谁愿意留下?” 他话音刚落,紫衣修士便不耐烦地握了挥摺扇,阴阳道: “守在这里?那进去的人划分了宝物,外面的人可见都见不到,要我说,这样那还不如不来呢?而且,你怎么不在这里呆著,让我们七人进去?” 领头修士没有反驳,又继续重复了一句。 领头修士所言並非没有道理,面对重宝的诱惑,谁都不愿意守在外面,一时间,七人面面相覷,谁都不肯站出来。 见眾人都不愿意留下,陆轻弦拿下捂著腹部的手,拱了拱手,开口道: “我在上山时负了伤,进去恐怕也是拖大家的后腿,那便由我留在这里,如何?” 陆轻弦所言非虚,他受了黑雕的全力一击,伤得著实不轻,现在急需要时间调息。 而且,他同楚元与胡道友的关係匪浅,等他们出来自然也会有自己的一份,於情於理,他留在这里都是最好的选择。 “咳咳……” 领头修士点了点头,可刚要开口,却不受控制的咳了起来,声音比之前稍重了些,看著状態是越来越不好了。 他顿了顿,等不咳嗽了,才继续道: “既然如此,便由你留下接应,其他人休整一下,准备入窟。” 楚元看了看暗道的入口,虽然近乎垂直,可里头有著几条藤绳,內壁上还有借力的坑洼,对於他们修仙者来说,上去下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等了一刻钟,迷胥窟附近传出了大声呼喊,和法器相交的声音。 领头修士走到崖边,朝迷胥窟看了一眼,正色道: “其他来夺宝的修士和魔修们交上手了,这个时候迷胥窟里应该没剩多少人了,快快行动。” 他讲完这话,看了看几人,发现他们的表情好像都是有所顾忌的意思。 於是,领头修士决定打个头阵,他並指掐了个“明火术”,一把跳入洞中。 看领头修士先行进入了,紫衣修士、干练女修、毒舌修士、胡道友互相看了一眼,也相继入內。 楚元是决定后入的,可他发现白轮修士好像也有这个打算。 看著这个深藏不露,无比谨慎的修士,楚元不敢把后背交给他。 见楚元执意要后入,白轮修士也没有再挣扎,隨手披了【赤色披风】,一把跳了进去。 看眾人都进去了,楚元和陆轻弦对视了一眼,施了个“明火术”,也跟进去了。 暗道从【黑树崖】顶部到地面的部分近乎是垂直。 七道光点踩著洞壁上的坑洼,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底部。 暗道顶部是一条横线,两旁放著些青檀石,青檀石放出幽青的光芒。 七人慢慢地在暗道里走著,因为不明情况,都掐著法诀严阵以待。 底部暗道湿气很重,七人脚下泥泞湿润,还时不时跳出两只青蛙,显得阴森诡异。 走了约有一刻钟,七人便来到了一处厚厚的石门之前。 领头修士见状,停下了脚步,法力传音给眾人道: “此门后面把守著两个炼气一层的魔修,待会我去开门,你们埋伏在门后,门开时一击必杀!” 眾人听了这话,各自掐了敛息术,躲在了石门两侧,纷纷唤出了法器。 领头修士看到六人准备完毕后,將手伸进了石门上一个圆形凹槽中,手指规律地左右扭动。 看著他这熟稔至斯的动作,两旁躲著的六人互相对视了几眼,从对方的眸子中觉察到一个信息: “这个领头修士对迷胥窟所知实在是太多了!” 第128章 同参之物 “咔咔咔……” 领头修士手指在凹槽中左右拧了几下,便见石门开始抖动起来,缓缓朝里面打开。 “此人会阵道?” 看著这个手法,楚元心中生出一个疑惑。 一开始,楚元也觉得领头修士对迷胥窟太过熟悉,想著他原来会不会是这里的人。 不过,现在看著他破门的手法,好像是在用暴力破除门阵后,楚元稍稍减轻了些怀疑。 石门“咔嚓”一声打开,同一时间,两侧躲著的六个人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意外的是,琳琅满目的法器飞出后,只是在洞中转了几圈,便停了下来,並没有打出去。 只见,石门后並未见到有什么守卫的魔修,而是两滩仍然起著脓皰的黑血,守卫应该死了不久。 “这是……” 楚元刚要丟出【金锣鈸】,看到眼前一幕后,强行收回了法术,受了点轻微的法力反噬。 看著眼前这个场景,楚元陷入了沉思: “这慕容庆当真是够狠,自己逃便逃了,连下属都不放过……” 领头修士和紫衣修士修为最高,各拾了一件法器,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才到其他人,六人见状,只能捡些零星的灵物。 刚刚石门一开,眾人便被两滩黑血吸引了注意,到了分赃完毕的时候,七人这才注意到石门后面的环境大有不同了。 石门里头比暗道空旷了很多,还有好几个洞口,顶部还悬著些钟乳石,上面掛著一些水珠。 “这里就是迷胥窟的最底层。” 看著面前空旷的场景,领头修士激动地说了一句。 这时,一阵震动传来,一块钟乳石砸在了地上,让几人惊了一下。 “看来上面的打斗很是激烈,我们得快些寻了宝物,赶紧离开的好。” 听著这声音,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白轮修士,也开口说了句。 “是极。” 听了白轮修士的话,领头修士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隨后,领头修士轻声道: “时间紧迫,各位还请跟我来。” 说完这话,领头修士拿出了地图,细细看了看,朝著一个洞穴走去。 其余六人跟著领头修士走,途中,干练女修左看看右看看,显得很是好奇。 到了一处洞穴分支处,领头修士看了看地图,正欲走进右边的洞穴,却被干练女修叫住了,女修道: “道友且先等一等。” 听了这话,眾人纷纷看向了干练女修,奇怪的是,她这时却停在原地,鼻子朝著另一个洞穴闻著什么。 领头修士看了看她,有些焦急地问道: “道友怎么不走了,可有何事?时间紧迫,莫要再拖了!” 干练女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其实,我跟你们来,不是为了什么练气巔峰的法器,而是为了采一味宝药……” “哦?” 紫衣修士皱了皱眉,询问道: “是何宝药?值多少灵石?” 其余几人亦是盯著她,干练女修马上察觉到了六人贪婪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虚灵草】,不值多少灵石,也没什么功效,只是极为稀少。” “这【虚灵草】可是同参之物?” 领头修士眼光毒辣,马上反应了过来,问了一句。 “同参?” 如今的楚元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以前的愣头青,他掌握了很多修仙界的知识。 楚元觉得“同参”这两个字特別熟悉在脑海中搜肠刮肚起来,终於,找到了关於“同参之物”的记忆: 筑基成功后,修士的紫府之中会诞生出“本命之物”,比如木属性的【虚灵草】,器属性的【流金矢】。 筑基修士可根据“本命之物”炼就“本命法宝”,此法宝可以温养,而且隨著修士实力的增强,威力也会增加,是主要作战法宝。 而到达了紫府境界的修士,甚至可以通过“本命之物”悟出各种各样的“天赋神通”,这些神通是紫府修士之间斗法的关键。 可是,金丹以下的修士不能內视己身,也就无法想像自己“紫府”中的“本命之物”,无法炼出“本命法宝”,更不能悟出“天赋神通”。 这个时候,就需要在现实世界中找到与自己“本命之物”一样或者相类、契合度高的物品,一同参照观想,修炼。 所以,这“同参之物”对於筑基期修士就显得尤为重要,如果不能找到同参,就无法进阶成紫府修士,哪怕是同阶,战力也会大打折扣。 而有些“本命之物”很容易找到同参,有些却很难找到。 一般来说,难找到同参的“本命之物”练就的“本命法宝”要更强些,但是“神通天赋”就不一定了,靠的是各人悟性。 楚元看了眼乾练女修,又看了看眼神由不屑变为恭敬的紫衣修士,暗道: “这女修才练气三层,应是不知道自己本命之物的,但她却在寻同参,也就是说她身后至少有一个筑基修为的靠山了!” 楚元细思极恐,暗自思量道: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七人中实力最低的女修敢在这个危急关头提要求,其他人却没有反对的意思。” 见六人没有说话,干练女修还以为他们不信自己说的话,继续说道: “我是为我师父所寻,师父告诉我,多年前他曾在这里发现过【虚灵草】的幼根,现在成熟了,可他还在闭关,便委託我来採摘。” 后面的话,不必女修再说,眾人也都猜到了。 大抵是她来到长石城后,听说迷胥窟被慕容庆所占了,无奈只能偷偷潜入窟中,偷采【虚灵草】。 “咳咳……” 领头修士咳嗽了两声,他也不想沾染这因果,略微想了想,开口道: “其实,破除里面的大阵只需要五人之力,现在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同你去,不如分头行动,道友去寻那【虚灵草】,我们自去夺宝,你看这样如何?” “可。” 干练女修很是干练的应了一口,隨后,头也不回的朝著另一个洞口走去。 见她消失在黑暗里后,领头修士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也往先前的那个洞口中走去。 余下的五人也如释重负,跟上了领头修士。 第129章 碧阳门禁 六人和干练女修分別后,在领头修士的带领下,继续在暗道內走著,上头震动声、打斗声不绝於耳,且越来越强烈。 “嘀嗒、嘀嘀嗒,滴滴嗒嗒。” 悬在洞窟顶部的钟乳石,上面的水滴越来越密,且滴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暗道內,伴隨著空灵的水声的是六人略显驳杂的脚步声。 领头修士走在最前面,一手负於前,一手负於后,步伐四平八稳,显得很是熟稔。 而紫衣修士和毒舌修士跟在身后,不停用法力传音吵著架,步伐略显急促。 再后面则是並肩走在一起的楚元和胡道友,两人东张西望,脚步轻盈,因为两人是同盟,安全感满满。 楚元和胡道友扯皮的时候,眼神还时不时瞥向始终跟在最后,脚步虚浮、好像一不留神就掉队的白轮修士。 除却水声、脚步声和一点风声外,再无其它声音。 很是安静,一路上无事发生。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六人的身前有著青色的光晕传出。 走近一看,有石砖砌成的数道从下而上的阶梯,而阶梯的尽头被一整块青碧色的玉墙给挡住。 青色光晕就是玉墙所发出来的。 那玉墙表面晶莹剔透,还刻有一些桂花纹路,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倒是与迷胥窟的环境格格不入。 整块玉墙平滑如镜,映著六人的身形,甚至比铜镜、鉴子照的更加清楚。 “这玉墙是【碧阳门禁】,越过去,便能直达迷胥窟內殿……据传,慕容庆喜欢清净,內殿中平常只有慕容庆一人在。” 领头修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上前一步,用手臂指著玉墙,介绍了玉墙和里面的情况。 “碧阳门禁?” 楚元邹了邹眉,努力地搜索从潘长工那里看到的书典和酒肆的道听途说,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 就在楚元一脸疑惑之时,旁边的胡道友却是露出了震惊之色,喃喃道: “这应该是慕容庆从大燕皇室带出来的,真是块好宝贝……” 楚元看了看眾人,发现他们好像都认识这东西,便也假模假样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是乡巴佬,也认得高档次的玩意儿。 看到这精美玉墙后,紫衣修士將眼睛睁到最大,隔著黑布都能感觉到他下巴惊掉了。 他看得流连忘返,不再去理会毒舌修士的纠缠,用摺扇一拍掌心,开口道: “碧阳石那么稀少,这里竟有这么一大块!” 紫衣修士不去纠缠,可毒舌修士却不打算放过他,不屑道: “有什么稀奇的,碧阳石有防止灵气泄露的功效,只是和大小无甚关係,巴掌大的一块与这小屋大小的功效也是一样的。” 柴衣修士却不理会他,依旧自顾自地看著玉墙,或者说欣赏起了玉墙里的自己,反驳道: “你懂什么?隔绝灵气,天下有的是比这碧阳石好的东西。 这东西最突出的优点不是这个,而是能清楚地照出自己的模样,哪怕细小毛孔和细微的表情,都能清清楚楚地还原。 所以,才经常被做成鉴子,供人照相,我曾去大燕【清宛宫】之时,也见过一些,只不过只是巴掌大小,像这样能完整地照出全身也还是第一次见。” 听了紫衣修士这话,楚元左手托膝,右手摸著下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暗忖道: “这不就相当於是前世的玻璃镜吗?不知道这东西值几块灵石?” 没想到,楚元刚冒出这个念头,毒舌修士便回答了这个问题。 “哼。” 毒舌修士一脸不屑,喃喃道: “碧阳石在离开生產地后,变得脆弱无比,安装固定后,一碰就碎,这里这么大,谁都无法带走,你莫不成要留在这里看?” “……” ————— “好了,二位莫要再说了,不要忘了正事!” 见两人越扯越远,都快要忘了来这里的目的,领头修士终於是开口制止。 两人这才悻悻地闭嘴不言。 见状,领头修士一边登上石阶,一边解释道: “这碧阳石並非只是鉴子这么简单,除了防止灵气泄露外,这东西也是一种门禁。 我事先提醒你们一下,进入门禁后,见到自己的镜像,不要靠近,这样只会分不清真实的自己,从而迷失在里面,只有远离镜像,才能出去。” 他这话说完,便来到了玉墙之前。 领头修士伸手触摸了一下玉墙,便进入到了【碧阳门禁】中,身形登时消失不见。 见此情形,其余五人也跟著踏上阶梯,一阶一阶走到玉墙前,依次入內去。 …… 一进入【碧阳门禁】,楚元便发现周遭变成了青碧色,一望无际,而他的前面、左右各有一个镜像,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一百。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看著和自己一样的镜像,楚元也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真身了。 即便使用了【破幻查微】词条,也不能堪破。 楚元想起了领头修士的嘱咐,不敢停留,朝著身后退去。 下一刻,面前的镜像通通消散不见,映入楚元眼帘的先是一个人骨做成的王座。 隨后,楚元又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的建筑有些像古代皇宫的装饰。 只不过色彩不同於皇宫的金碧辉煌,这里的装饰色彩基本都是暗黑风格,显得很是压抑。 內殿中,领头修士、毒舌修士先於楚元到达,而后是胡道友、紫衣修士,而白轮修士暂时还未走出来。 五人便想著等他出来再瓜分宝物,还没有去翻內殿里的东西。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一侧的石门被人悄无声息的推开。 一个上了年纪的魔修正正对上了几人的眼睛,他懵逼了一会儿,旋即,瞪大了双眼,转身就跑。 “不好,不能让他报信!” 领头修士说了一句后,五人纷纷丟出了法器和法术。 岂料,在石门处还有著一个无形的罩子,將几人的术法给挡住。 看著魔修跑远,五人只能大眼瞪小眼乾著急。 而就在这个千钧一髮的时候,一个白轮沛然而至。 白轮高速旋转,周遭边缘还带著淡淡的金雷。 让人惊讶的是,这白轮竟是直接穿过了那无形的罩子,將逃跑的魔修腰斩。 第130章 抑秽天雷 “噗呲。” 白轮高速转动,携带神雷,无比丝滑的砍进刚刚转身才逃了几步的魔修后腰。 登时,魔修腰间涌出黑红色的血,喷射了一地。 高速旋转的白轮,发出了“呼呼呼”的声响,在穿透魔修之后,隨著惯性又飞出去老远,砍进了石壁。 这个时候,白轮修士才缓缓从【碧阳门禁】中走出来,伸出一只手,召回飞出去的法器。 白轮“嗡嗡嗡”抖了抖,从石壁上下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轻鬆地透过无形罩子,向著白轮修士的方向飞回。 白轮修士接过白轮,轻轻地甩去了上面血跡,一言不发。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意思。 从白轮的出现到白轮修士收回白轮也不过堪堪两息时间。 在场几人中只有领头修士和楚元捕捉到,其余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看著这白轮所展示的威力,楚元脊背发凉,感慨道: “此人究竟是何人,这法器的杀伤力竟这般惊人。” 就在方才,楚元也敲响了【金锣鈸】,可连这个法器放出的金波都能被这无形的罩子挡住。 他这白轮法器却好像对这罩子视若无睹! 两息后,魔修腰部以上的部分猛然滑落,下半部分则还在站立著,切得平平整整的伤口,此时还有淡淡的金色雷电流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是雷修?” 楚元早就听闻雷修的功法杀伤力惊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甚至尤胜传闻的描述。 而领头修士却是面色一凝,一眼认出了这神雷,震惊道: “【抑秽天雷】?传闻中能破除邪祟、克制魔功的【抑秽天雷】?” 听了这话,紫衣修士也是一愣,问道: “难道这白轮就是由【天雷石】所炼化的?” “【天雷石】是何物?” 楚元听得云里雾里,询问了一句。 领头修士看了一眼白轮修士,见后者点了点头,他才解释道: “上古时期,天地鸿蒙,天上常常降下神雷,打在顽石上,孕育其中。 隨著地脉变迁,地降海升,这些蕴藏著神雷的顽石沉入海底、地下。 常年身处阴秽之地,神雷经常电杀侵蚀的魔气,久而久之,便对阴煞魔祟有了克製作用。 这些顽石后来便被古修们称为【天雷石】,上面的神雷被称作【抑秽天雷】。” 楚元作为一介散修,一没背景,二没资歷,认知局限得很,有这种知道消息的机会,很是认真的听著。 领头修士看了眼白轮修士,发现对方不在意后,才继续道: “这【天雷石】能炼化成一些法宝,上面含有的【抑秽天雷】威力惊人,还专克魔修邪修……” “难怪,这个罩子是魔道的法术,自然阻隔不了这【抑秽天雷】的攻击。” 紫衣修士瞥了一眼旁边的白轮修士,说道: “只是,这【天雷石】极为稀有,还主要分布在东海海底,可现如今,很多已经被东海龙属所掌控,偶有一些刚刚现世的,更是会惹人疯抢。”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能在东海那样的环境下夺得天雷石,这个修士绝不是散修,身后的背景恐怕不小。 怎么也会来爭这小小的练气级別宝物? 白轮修士只是收好了天雷石飞轮,並没有回答紫衣修士的问题,让他好一阵尷尬。 “来寻同参的干练女修,拥有【抑秽天雷】的白轮修士……” 楚元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思量道: “这队伍还真是臥虎藏龙。” 而与此同时,那个被腰斩的魔修,上半身著地后,仍像一条爬虫般蠕动著。 胡道友欲上前补伤害,却被领头修士制止了,领头修士道: “被【抑秽天雷】腰斩,他的意识已经被侵蚀了,这只是肌肉的本能反应罢了,不足为虑。” 这魔修就是慕容庆逃跑之时,委以重任的下属。 本来,他接了命令,要率领魔修们抵御外头的仙修。 不料,这些魔修却不听他的指挥,各打各的,还说什么没有接到命令。 命令?就是“虎符”。 名不正言不顺,无奈,魔修只能又折返回来,想求慕容庆的一纸“虎符”。 只是慕容庆没见到,却看到了楚元几人。 他不知道慕容庆此时已经逃跑,还以为是被这几人斩杀,想著去找其他人报信,再一起报仇雪恨。 可惜,又遇到了专门克制魔道邪修的【抑秽天雷】,无奈只能饮恨西北。 ——————— 而就在这个时候,慕容庆连续燃了几张【急速符】,不遗余力地往东边飞去,口中还喃喃道: “再快一些,到了东海就再没人能找到我了,先躲个几年,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此时,他的右眼皮还在跳著,到了这个时候其实他也隱隱预料,胡仁可能要来找自己的麻烦,便更加不敢停留。 而他正极速飞行时,突然神识一动,发现后面有人在接近自己。 慕容庆感觉到了杀意,眼疾手快唤出了防御法器,挡在了身后。 后头出现一群蝴蝶攻了上来,不过,打在防御法器上,威力平平。 “不好。” 慕容庆右眼皮一跳,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只见他的身前显现出了一团白雾,里面虺龙拿著一个针状法器,刺向自己。 “声东击西!” 慕容庆来不及转变法御法器的角度,加之已经用尽全力赶路的缘故,他的法力损耗严重,一时间唤不出其它法器。 情急之下,他只能伸手去挡针状法器。 “咔嚓。” 隨著一声撕开皮肉的响声,虺龙的针状法器捅穿了慕容庆的手掌。 鲜血直流,疼痛不已。 慕容庆大喝一声,另一只手唤出了拐杖法器,用力的打向了虺龙。 而与此同时,他后头的【千叶蝶】绕到了前面,附在了拐杖上,短暂的锁住了慕容庆的这一击。 趁著这个空隙,虺龙用了遁法,迅速与慕容庆拉开距离。 后头蝴蝶显现成了螭龙,一前一后,將慕容庆拦住。 “果然,你们还是来了。” 慕容庆手上全是血,恶狠狠的看著两人。 第131章 尸傀 夜色深沉,雪花慢慢飘了下来,天空中三个人影对峙著,情绪跌到了冰点,气氛剑拔弩张。 慕容庆正忧愁地看著手掌心,伤口颇为骇人,他尝试用法力止住淌出的鲜血,却发现只是徒劳,黑血根本止不住,还是不停的流淌。 而此时,掌心被捅穿的伤口上还泛著大量黑气,且还在恶化,慕容庆忽然眉头一皱,心中漏跳一拍,盯著虺龙,开口道: “你怎么比我还魔道,好生阴险,竟然在这针上抹了毒物,堂堂仙修,竟然会用这种魔道手段,不觉得羞耻吗?” 虺龙被慕容庆的“反击”说得有些惭愧了,但还是选择硬著头皮,回答道: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手段,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有什么可羞耻的!” 说了这话,虺龙继续轻哼一声,甩掉了针上的毒血,冷声道: “况且,今日杀了你,这事也不会传出去,不会有人知道!” “竟然是这魔道作派?” 听了这话,身为魔修的慕容庆却无言以对,不过他还是强装镇定,说道: “哈哈哈,你莫不是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说完后,他眼神瞬息之间变成狠厉,猛地用拐杖打碎了整只右臂,右臂碎成了粉末,黑屑隨风飘散。 紧接著,他左手復又掐了个诀,断臂处冒著黑气,慢慢的竟然出了暗黑色的骨头与血肉,復又长出了一只活生生的手臂来。 “可惜,要是刺中了他的躯体就好了,现在慕容庆已经有所准备,第二击恐怕再难有机会得手。” 看著断肢再生的慕容庆,虺龙只能不情不愿的嘆息了一句,同螭龙一前一后,慢慢地靠近,来逼他的身位。 而慕容庆此时,也远没有自己说的那般轻鬆写意,他的心中也已经是苦水直淌,在心底暗忖道: “这毒好生厉害,断肢再生之法,也只能缓解毒药的蔓延,还须花些时间才能彻底清除体內的余毒!” 他心中这样想著,面上却故作淡定,不屑道: “就凭你们两个的修为,真以为会是我的对手吗?我看还是速速躲开,免得我大开杀戒。” 慕容庆不是在吹嘘,现在螭龙两人的修为只是在筑基中期,而他可是名副其实的筑基后期巔峰大修士。 两人同他整整差了一小阶,实力差距不言而喻。 如果说筑基中期的战力是六千的话,那么筑基后期的战力起码是一万以上,更何况是筑基后期巔峰,就算两人联手,恐怕也只有九千多战力。 境界的鸿沟难以逾越,要不是慕容庆被偷袭,中了剧毒,恐怕此时已经压著两人打了。 可听了这唬人的话,螭龙却是不以为意,拨弄著周遭的千叶蝶,压低声音,低声道: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二人当然有自知之明,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也从没想著凭两人之力就將你拿下……只是拖一拖,还是能做得到的,待大將军赶到,那时,再合围拿下你自然便不在话下。” 螭龙这话其实也在强装镇定,他和虺龙其实心中也没底,想著能拖一会是一会。 困兽犹斗,要是慕容庆不想活了,要拉著两人垫背的话,两人也撑不了多久。而胡仁的遁速较慢,不知道多久才能赶到。 他们也不想对战比他们高出一阶的慕容庆,可不得不这样做。 本来胡仁三人,担心慕容庆会龟缩回迷胥窟,便想著让慕容庆离迷胥窟远一点,再围杀他。 可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慕容庆的遁速竟会如此之快,竟然有些追不上慕容庆的速度了。 胡仁遁速稍慢,如果两人再不赶上,將慕容庆拦下的话,到时候真让他遁入广袤的东海,就更难擒了。 到时候,如果慕容庆再在东海遇到什么机遇,偷偷摸摸发展几年,然后东山再起,这绝对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而慕容庆也看出了他们俩在拖延时间,也知道胡仁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於是,便不再与两人废话。 而是直接开打,他左手唤出了一个甲盾,右手持著银黑拐杖,一身气势磅礴,如同疾风骤雨般攻向了身后的螭龙。 螭龙不敢硬干,只能闪身躲避,而慕容庆却是紧追不捨,虺龙则拿著武器,慢慢摸上来,想著偷慕容庆的背身。 —————— 而与此同时,远在西边的迷胥窟內,此时却是颇为尷尬。 面对五人的好奇追问,白轮修士显然是不想透露太多,阴沉著脸。 五人也不是不会察言观色,见白轮修士好像不愿意多说,便也不再不识趣地继续追问了。 楚元看了看包裹著內殿的那个无形罩子,推测道: “这罩子应是某种只进不出的阵法,想是慕容庆走之前安上的,能短暂困住闯进来的人,不让其出去告密。” “不错。” 领头修士应了一句,见楚元分析的头头是道,他不禁有些讶异,询问道: “你也是阵师?” 楚元点了点头,回答道: “不敢当,我也是略知一二,还请道友多多指教。” 领头修士点了点头,並不多言。 隨后,五人便开始迫不及待地忙碌起来,在內殿各个角落里翻找起来,意图寻到慕容庆遗留下来的灵物功法。 可几人翻来覆去的找了半天,却几乎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灵物,这让几人很不解。 “按理说慕容庆即便要走,也不至於把灵物都给搬空了,高低得剩下几样来,可殿中竟然空无一物?” “一个筑基期修士,最多也只能操控四到五个储物袋,他雄据在此处多年,竟会这般穷?” “这不现实,宝物一定是被他藏在某处。” …… 几人边想边找,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而与此同时,领头修士却直勾勾盯著骨座,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找得焦头烂额的胡道友不经意间抬了抬头,便发现了领头修士的异常,顺著他的目光,也看向王座,低声询问道: “莫非宝物藏在那里?” 听了这话后,领头修士忽然一顿,“咳咳”的咳嗽了两声,看了看练气中期的胡道友,久久没有出声。 胡道友又继续追问了一句后,领头修士才恍然回过神来,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道: “我也不知道,道友可以自行过去看看。” 胡道友听他这么一说,又看他神神秘秘的模样,便更加好奇了,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一看。 而此时,领头修士黑纱下的嘴角却轻轻扬了扬。 他急冲冲地登上了石阶,仔细一看,发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骨座,並没有藏有宝物,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了。 不过,看著这霸气外露的王座,胡道友却是手痒难耐,想著过过癮,用霸气的姿势坐了上去。 这內殿本来就是按照皇宫的格式所建的,他这么一坐上去,看著下首忙碌的几人,颇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胡道友一时沉醉其中,享受了起来,无法自拔。 岂料,当他正沉醉著,胡道友突然觉得头顶处阴惻惻的,还有一股腐臭味传来。 头顶青檀石发出的光芒好像也被什么东西遮挡,让他脸上一片暗黑,胡道友立马意识到了不对。 “我艹!” 胡道友额上见汗,猛地一抬头,见到了一颗披著黑甲、头髮散乱的人脸,而他两只指甲颇长的双手,正朝著自己的头部拍了过来。 “不——” 胡道友顿感不妙,连忙掐了个诀,项上掛著的防御法器,慢慢生出了一个绿色的防护盾,一点点將他的头给包裹住。 “等等。” 可还是来不及了,防护盾只来得及罩住一半,两只黑手就已经如黑云般拍了过来。 “啪!”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法器碎裂的声响,胡道友的防御法器被这双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拍成碎片。 “这怎么可能,我的宝贝!啊!” 看到法器被毁后,胡道友传出了一声尖叫,他本以为这法器最少能抵挡这一击,故而没有再用其他的手段,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再用其他手段。 胡道友正欲逃开,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砰!” 只听得一声门闷响,这双手力大无穷,竟硬生生將他的头颅给拍成扁状,脑浆从黑手中爆出,溅了一地。 下首寻宝的几人,也被这声响惊动,忙得向著上首看去,见到了血雾和王座上的无头躯体。 而王座的身后则站立著一个披著黑甲,头髮散乱,魔气四溢的“人”,或者说已经不能算人了。 “这气息………这是尸傀?” 毒舌修士看著这具高大的甲士,疑问了一句。 而一旁的楚元,此刻却是瞪大了双眼,感觉到难以置信,不是因为胡道友身陨,也不是被这庞然大物给嚇到了,而是他看著这具“尸傀”的脸,他觉得特別熟悉。 “怎么会,他是……” 特別特別的熟悉,楚元一开始拼命地想说服自己,这並不是真的,可无论怎样都做不到,毕竟眼见为实,他不得不承认: “这……这分明就是自己的师傅潘长工!” 第132章 试探 迷胥窟,內殿。 谁能想到,在几息前还活蹦乱跳的胡道友,此时脑浆纷飞,污秽之物掉了一地。 估计胡道友在死之前一瞬,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么草率的秒杀了。 甚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没等他祭出他的压箱底法器,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了。 他或许很不甘心。可那又如何? 现实毕竟不是话本,一次失误,就有可能功亏一簣,甚至葬送了性命,让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一切,付之东流。 因而自踏上修仙之路那一天起,修士就应该明白这条路比豺狼虎豹还要艰辛,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方为修仙之道。 …… 骨座后面阴影中、泛著黑气的尸傀,伸出了有些腐烂的手臂,一把抓起了胡道友的无头尸体,往边上的石柱上一丟。 接著,尸傀整个人从骨座后的阴影中腾空而起,他的手上、脚上掛著的铁链叮叮噹噹响著。 隨后,尸傀缓缓的落在了骨座上,用长著狭长指甲的手,扶著额头。 双眼斜视殿中剩余五人,坐出了睥睨天下的姿势,压迫感拉满。 尸傀的脚上並未穿鞋,也是腐烂一片,还有著长长的黑指甲。 五人一进殿內时,就发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味道,一开始眾人还不知道是什么,现在算是知道正是从这具“尸傀”上传出来的。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尸傀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丝毫不输练气后期的紫衣修士。 看到气势汹汹的尸傀,殿中五人无不胆寒,没有一丝丝犹豫,几乎做出本能的选择,纷纷亮出了法器。 却无一人敢上前,尸傀看到他们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活的,故而也按兵不动。 一时间,大殿內尸气与法光相衝,震得殿內石板“嗡嗡嗡”跳动,而有阵罩包裹住內殿,让声音不至於外传。 楚元身后负剑、手拿【金锣鈸】,低头垂眸,不敢直视【尸傀】,只是將灰黑的瞳仁移向狭长的眼角,打量著他,心中冷冷发凉,暗忖道: “师傅……潘长工本来生死不明,我只当他是死了,可现在好了,他非但死了,还被炼成了尸傀……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回忆起炼丹阁那个精明的胖子,楚元感到的是一阵唏嘘。 其实,楚元在来这之前,是有预想过撞上自己这位便宜师傅的,只是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相见。 坦白说,潘长工和楚元之间的师徒关係並不纯粹,更多是利益关係。 甚至於,潘长工还匡骗和利用过自己,楚元对他的恨意是大於敬意的。 可毕竟自己从他那里获益良多,而且,和他还相处过一段时间,勉强还算是融洽。 现在看他变成了这副模样,说实在,楚元是真有些於心不忍。 “大道无情。” 想著想著,楚元很快意识到不对,便立马摇了摇头,打消了那点惻隱之心,在心底暗忖道: “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尸傀身上灵机全无,潘长工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况且,他身上所流露出的,分明是要置人於死地的杀气,一定不能同情!”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楚元便再没有了负担,拿出了【金锣鈸】,准备严阵以待。 而令楚元没想到的是,殿中剩下的几人,却是用复杂的目光望著尸傀,好像很惧怕它。 楚元看了看几人,很是不解,在心底暗忖道: “按理来说,这尸傀顶多有著练气后期的实力,在场的五人中,除了领头修士和紫衣修士是练气后期外。” “毒舌修士和白轮修士也是练气六层的修士,加上练气五层的楚元,这尸傀绝对是支棱不起来的,可……” 楚元復又看了看眾人复杂的目光,好像对面坐著的尸傀,不是练气后期,而是筑基期。 “还是小心些为好。” 胡道友的尸骨还没有寒,有这个前车之鑑,楚元不敢不谨慎,选择缓缓地后撤了一步,將队友护至身前。 他本想著躲在安全处,伺机而动,却意外的看到白轮修士,也在进行著后撤步,和自己想法几乎如出一辙。 “这孙贼,可真精啊。” 楚元和白轮修士在后撤的过程中对视了一眼,互相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 而此时,站在最前面的领头修士,也注意到了白轮修士的小动作。 自从白轮修士使用了【抑秽天雷】后,领头修士早便对他有了戒心,对他多有提防,在这等危机时刻,也在注意著他。 而在这样的关头,看到他这么谨慎后,更是流露出惴惴不安之色。 领头修士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尸傀,又看了看白轮修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在心底暗自思量道: “不能让他太舒服了,我已思得一计,定使此人的处境明而復幽!” ………… 而四人不知道的是,这领头修士其实就是已经销声匿跡了的“黑袍阵师”。 且说,黑袍阵师当时在返回迷胥窟时,被虞夜误认为了贺烛,疯狂追杀。 打到最后,黑袍阵师终究是不敌,只能依靠著法器【玄明鑑】,才勉强脱身。 非但损失了【玄明鑑】,修为还一下从筑基初期跌落至了炼气后期巔峰。 可他却依旧没有放弃,趁著三狐突破这个节点,又设置了拿筑基阵盘的计划。 迷胥窟有至宝的消息开始便是由黑袍阵师散播出去的。 而且,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让同行的几人活著离开。 他本来是要一个人来的,只是后面要破筑基阵盘布下的【太乙乾元挪移阵】,连阵门都需要用到五人合力,才能打开。 无奈之下,他才找了些帮手,原先只是特意挑选了五六人,不过由於其中的几人都大嘴巴,最后才成了十人之数。 僧多粥少,人数超出太多,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 故而他在看到“没头脑”兄弟和干练女修遇到危险时没有选择出手。 在来这之前,他所说的法器便是筑基阵盘。 而且,他也知道,这种信息绝对不能让高修知道,否则他们隨隨便便捲走离去,他也奈何不了。 为了不让高修掺和进来,他还刻意將法器说低了一阶,谎称是炼气巔峰级別的。 他的计划算不上天衣无缝,但也可以说是很周密了。 而黑袍阵师虽然修为跌落到了炼气巔峰,却还有著筑基初期的神识。 在他眼中,胡道友就是那个多余的人,或者说是最好拿捏的人。 黑袍阵师其实早就发现了骨座背后藏有的尸傀,先前那模稜两可的態度,就是利用了胡道友的好奇心,故意激他上前去查看。 没想到胡道友还真这么轻易就上当了。 这能怪谁?只能怪胡道友太没心眼,太浪了。 虽然他如愿以偿又除掉了一个队友,可黑袍阵师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这个。 先前白轮修士用出的【抑秽天雷】,让他感到很是忌惮,他便想著,先试探一下白轮修士还有多少底牌。 那怎么试探呢? 这个没有神智的尸傀,就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黑袍阵师皱了皱眉,先是瞥了一眼白轮修士,然后在心中暗自思量道: “如若他只有一两口【天雷石】飞轮的话,我倒还可以凭藉著修为和法器上的优势,將其碾压。” “可若他还有著数量不俗的【天雷石】飞轮,那我便不一定是他的一合之敌了,届时,只能是儘量和他谈判,看看能不能和他五五分脏。” “他的【抑秽天雷】专克这阴煞魔祟的尸傀,我且先不出手斩杀此尸傀,先看他有多少本事,再做打算……” 黑袍阵师怎么说曾经也是筑基修士,还是个阵师,资源不可谓不多,在筑基初期时就寻到了“本命之物”的同参,练出了“本命法宝”。 想罢,黑袍阵师掐了个诀,唤出了本命法宝【紫金剑】。 【紫金剑】通体紫金色光泽,灵气薈萃,剑刃锋利,是伤杀力惊人的飞剑类法宝。 他要斩杀这尸傀並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为了试探白轮修士,他先只是用了三成力。 隨著他掐诀念咒,亮莹莹的飞剑迸射而出,在空中迅速划过,拖出了一条条紫金色的法光,假模假样的攻向了尸傀。 而与此同时,尸傀却还高坐在骨座上,不知道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不以为意。 【紫金剑】的速度极快,到了尸傀面前时,尸傀根本来不及躲闪,飞剑径直地刺向了它的头颅。 “咔嚓。” 在【紫金剑】接触尸傀头颅的那一剎那,二者发出了金铁相击的声响,还伴隨著紫金色的火光產生。 “嚦~” 尸傀被这剑刺得暴怒起来,挥手一把將飞剑打飞,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 黑袍阵师见状,连忙收回了【紫金剑】,故作焦急状,对著白轮开口道: “道友,这尸傀刀兵不入,一般法器难以伤到他,而道友的【抑秽天雷】天克此物,还请不要留手,用出【天雷石】飞轮,以免误了大事!” 此言一出,叫住了正在往后撤的白轮修士,他一脸无语,喃喃道: “……” 第133章 斩杀 “艹!” 听了黑袍阵师这祸水东引的话,白轮修士感到一阵无语,因为实力差距过大,又不敢出声,只能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 黑袍阵师说的这话是把他架起来了,如果白轮修士此时还要隱藏实力的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这一番话下来,白轮修士即使知道黑袍阵师要试探自己,也不得不乖乖的做样子。 白轮修士施法掐诀,中指与无名指弯曲,復又唤出了两口【天雷石】来。 加上先前的那轮,此时,已经有三口飞轮在他的身体边环绕、盘旋,放著氤氳的白色天雷,滋滋作响,让人不敢靠近。 而与此同时,尸傀在被黑袍阵师莫名其妙扎了一剑后,怒火攻心,双脚猛地朝地上一踩,朝著黑袍阵师,迸射而去。 而这正中了黑袍阵师的下怀,他的计划已经在心中酝酿了出来。 见来势汹汹的尸傀,黑袍阵师眼疾手快地朝著旁边闪开,尸傀蓄力一击砸在了石砖地上,砸开了一个大坑。 尸傀这一击扑空后,愈发气急败坏了,正欲转身再攻,却感觉到腰部一阵酸痒。 原来是黑袍阵师抓住了尸傀砸地的后摇,再次祭出了飞剑【紫金剑】,在其腰部钻刺著。 黑袍阵师这一剑只用了四成功力,却已疼得尸傀嗷嗷直叫,苦叫连连。 尸傀虽然没有神智,只知道杀戮,可它还是有基本的痛觉,而且往往是越痛越怒,越怒攻击力还越强。 因而很是难缠,一般修士毕竟是肉体凡胎,修仙之人最是贵生,遇到尸傀,容易吃亏。 而黑袍阵师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故意激怒尸傀,以便拿它作饵,去试探出白轮修士的实力。 当然,不止是黑袍阵师,就连紫衣修士和毒舌修士也都很忌惮白轮修士。 他们两个都不是泛泛之辈,一眼便看出了黑袍修士的计划,便想著同他打配合。 就在尸傀要转身攻向黑袍阵师之际,另一边的紫衣修士用出了法器【羽灵扇】,打出了一堆洁白的羽刺,刺在了尸傀的后脑勺上。 尸傀暴怒不已,更加气急败坏,放弃攻打黑袍阵师,转身要打紫衣修士。 而正当尸傀要回过身来,紫衣修士一旁的毒舌修士也唤出了法器【白形剑】,使出一招“剑气化丝”,打出丝丝缕缕的白色剑丝,包裹住了尸傀的头颅。 隨后,毒舌修士將【白形剑】用力的一甩,剑身在空中转了数圈,同时带动著尸傀也在原地转了几圈。 毒舌修士本意是想將尸傀转向白轮修士,让它攻击白轮修士的。 可是,尸傀被他们几人当狗一样耍得团团转,开出了血怒,將剑丝提前挣脱。 隨后,尸傀在原地晕头转向了几息后,阴差阳错之下,反而锁定了一旁苟著的楚元,欲把怒气撒在楚元身上。 “我尼玛!这也行?” 楚元一脸无语,无力地吐槽了一句,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在尸傀暴冲向自己之时,將手中的【金锣鈸】猛地相击。 两鈸相击后,金色的波纹从两鈸之间產生,一圈圈打向了正向自己暴冲而来的尸傀。 可…… 楚元不知道的是,尸傀早已没有了神智,攻击几乎全靠著杀戮本能。 而【金锣鈸】偏偏又是法术攻击的技能,相当於是被尸傀给完克了。 不出所料,尸傀完全不受这金波的影响,反而觉得是嘲讽,速度不减反增,朝楚元撞去。 “不好。” 楚元登时,大感不妙,收起了【金锣鈸】,从身后取下了【咫尺剑】,打出了一记水龙捲。 可惜蓄力的时间太短,只能做到减缓尸傀一点点的攻势。 与此同时,楚元运起了【滑鰍泥遁】想要往右避开。 可楚元还是失算了,尸傀太快了,他这遁速又太慢了。 这尸傀毕竟有著堪比练气后期的实力,虽然不会术法神通、也没有法宝灵器,可速度和力量却非常惊人。 “避无可避!” 一时间,楚元根本来不及闪避,便被尸傀一头顶在了胸口,硬生生给撞飞了出去。 “duang!” 隨著一声巨响传出,楚元撞到了內殿中的一根石柱,摔落在地上,重重砸落,扬起沙石,一动也不动地趴著。 而见此情形,黑袍阵师的神色却是大惊,暗忖道: “可別就这样死了,不然还得出去叫外头接应的修士来弥补空缺,一来一回,麻烦得很。” 黑袍阵师看了眼毒舌修士,怒骂道: “他若是死了,你难辞其咎!” 而尸傀在撞飞了楚元后,復又看向了一周,目光锁定了被【天雷石】飞轮环绕在周身的白轮修士。 “好机会!” 黑袍阵师眼疾手快,想出了主意,甩出了法器【紫金网】。 紫金色的网状法器掠过尸傀的头顶,黑袍阵师找准机会,双手五指弯成鼎状,操控网丝向下延伸並收拢,罩住了尸傀的身体。 与此同时,黑袍阵师还看向白轮修士,焦急地开口道: “道友,我这法器只能困住它一时半刻,还请不要再留手,速速出手,莫要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白轮修士翻了个白眼,他又被黑袍阵师的几句话架住了。 黑袍阵师这话其实是在威胁自己,此时尸傀就在自己面前,【紫金网】是他的法器,能困住多久,还不是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白轮修士可不敢赌。 无奈,白轮修士只能又唤出一口【天雷石】飞轮。 此时,白轮修士的周遭有著四口【天雷石】飞轮环绕,白电繚绕,气势逼人,他併拢双指,伸手指向尸傀,同时大喝一声: “去!” “给我去死吧!” 只见那四口白电繚绕的飞轮,相继飞出,不断地变幻位置,最终环绕在了尸傀的周身。 “很好。” 黑袍阵师见到【天雷石】飞轮包围了尸傀后,便收回了【紫金网】法器。 而他面纱下的嘴角却是微微地上扬,暗忖道: “竟有四口【天雷石】飞轮!而且还不一定是他的极限,在我恢復到筑基实力时,只可与此人为友,不可交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黑袍阵师正在打著算盘,尸傀却是苦不堪言,四口【天雷石】飞轮放出的【抑秽天雷】,不停地电著他。 白轮修士操控著四口飞轮,额头见汗,飞轮上的【抑秽天雷】相互联结,几乎构成一个网状,尸傀稍微一动就会被电得头皮发麻。 而四口飞轮还在一点点压缩著尸傀的活动范围。 与此同时,尸傀身上的尸魔气正在肉眼可见的一点点蒸发,內殿內黑烟四起。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尸傀身上的魔气全部都被蒸发完,只剩下了潘长工腐臭的肉体,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白轮修士这才收回了【天雷石】飞轮,满脸怨恨地看向黑袍阵师,在心中暗暗思量道: “竟然试探我,好,我记下了!” 而黑袍阵师知道白轮修士有这么多【抑秽天雷】后,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 “怎么会有股烧焦的味道?还在打?” 而正当那边打得火热之时,楚元却在美美地装死,分析著局势。 方才,尸傀的那一击蛮牛衝撞,楚元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吃了一击,好在正好触发了【金锣鈸】仅剩的一次的替身效用。 因而那一击的威力,被【金锣鈸】全部承受住了。 楚元並不想就这样浪费这个机会,而是將计就计,想著做戏做全,於是便错势诈死,以此来躲过后面的危险。 而趴在地上的楚元,用【破幻查微】词条看到尸傀被斩杀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楚元起身后,第一时间拿出了【金锣鈸】一看,发现两只的顏色都成了暗金色。 “这就意味著,【金锣鈸】今后不再有替身的功能了,实在可惜了,能躲过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效果,就这样没了。” 看到法器损伤后,楚元不禁有些惋惜,不过他没有想太多,而是反思起刚才的不足,在心底暗忖道: “这“滑鰍泥遁”还是太慢了,今后得买一个快一点的遁速功法才行。” 而一旁的白轮修士在看到楚元完好无损后,不禁暗暗发凉,在心中思量道: “一个藏拙,一个诈死,这队伍中有这两人,可难办的很!” 就在这个时候,洞窟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想必外面也斗到了白热化阶段。 黑袍阵师知道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耽搁,他快步走上了石阶,来到骨座前,找到了一块石板站了上去。 接著,双足踩在石板上的一处凹槽中,掐了个特殊的诀,將全身法力,一股脑灌入了足底。 “轰隆隆!” 隨著一声巨响传出,骨座前的石板朝著两边分开,復又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来。 洞里黑暗深邃,一层层石阶延伸到尽头,充满了神秘莫测的气息。 黑袍阵师看了看密室,又看了看四人,有些焦急地开口道: “留给我们的时间並不多了,几位还请同我进去,练气巔峰的宝物就藏在里头。” 第134章 太乙乾元挪移阵 楚元方才挨了一击,被打趴在地上时,手上沾了许多的蛛丝,起身后,用法术除去了,却听到了石阶上传出“鏗鏗鏘鏘”的声响。 楚元回过头一看,眼冒精光,忖道: “此地,果然別有洞天。” 打量著骨座前,朝两边分开的石板,露出来的神秘洞穴,楚元显得有些兴奋,暗忖道: “难怪这大殿中不甚有什么宝物,原来是藏在暗室里了。” “不过……” 楚元双眼滴溜溜一转,想起了被练成尸傀的“师傅”潘长工,想著舔舔包。 可他刚刚转过来,看向倒在地上、身上尸魔气尽皆消散,露出苍苍白髮,面如枯槁的潘长工尸身, 从传出的腐烂味浓度判断,他应是死了有个把月了。 楚元正欲上前查看,却被紫衣修士抢先一步,他走到了潘长工的尸体面前,只是隨便搜了搜。 发现潘长工身上没什么法器和储物袋后,显得有些不耐烦。 紫衣修士百无聊赖的踢了潘长工的头颅一脚,他的力道並不大。 只是潘长工的脖颈此时快烂完了,已经是摇摇欲坠,被紫衣修士这么一踢,头颅断开了连著的脖颈,朝著大殿內的一根石柱处滚去。 潘长工的头颅撞到石柱后停了下来,面部朝上,双眼中满是不甘与疑惑,显得楚楚可怜。 “唉。” 看到潘长工此时沦落成这个样子,又和脑子里,几月前那个精明的形象一对比,楚元难免有些哀伤。 楚元用细不可查的声音嘆息了一下,心中已经是五味杂陈。 “他寿元將尽,反正迟早都要死的,早死几个月晚死几个月,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別,太过惋惜,反倒是影响了道心……” 楚元这样自我暗示般安慰自己,果然有用,很快他便转移了注意力。 —————— 胡道友光荣战死,当然也不能浪费。 五人不约而同地来到胡道友的尸体前,不是哀悼他的陨命,而是上前分了他身上的灵物。 胡道友身上还带有的几份密法,五人各自抄录了一份,才把他火化了。 手头拿著沉甸甸的灵物和密法,楚元既有开心,又有担忧,魂游天外地思忖道: “本来胡道友毕竟是和自己一道的,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料,现在又变成孤身一人,去应对这五个…… 唉,只能怪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终究还是太不谨慎了,才会沦落成这个下场,修仙界不谨慎不行啊。” 老实来说,楚元这个时候,也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他后悔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可来都来了,而且也已经走到这里了,就算他想反悔,恐怕剩下的四人也不会答应。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撤退可言了。 “竟然无路可退,那便迎难而上,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楚元努力地做好了心理准备和防线,后面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呢?只能儘量精神点,不丟份儿。 与此同时,四人缓步迈上了石阶,而黑袍阵师则已经在刚打开的石室洞口等著了,眼中充斥著贪婪。 而这个时候,五人中紫衣修士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看著暗沉沉、阴森森的密洞,看向黑袍阵师,一脸真诚的询问道: “你先前说的,练气巔峰级別的宝物,就在这密室里?” 黑袍阵师一手负於背后,一手垂於身前,显得很是自信,篤定的开口道: “我此前得到的消息就是在这里,至於到底有没有,还得进去一观才行。” “好,我进去看看!” 在听了肯定的话后,紫衣修撩了撩袖袍,抬起大脚就要进入密洞,可一旁的毒舌修士见状,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制止道: “你真是个蠢货,这么没心眼吗?” 毒舌修士第一句话是在骂紫衣修士太大意了,而他说第二句时,却是將目光瞥在黑袍阵师身上,意味不言而喻,他阴阳道: “说不准,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藏著什么妖魔鬼怪等著我们呢?曲道友你说是吗?” “对对。”紫衣修士配合著答了一句。 其他几个人也是点头附和。 四人已经是完全不信任黑袍阵师了,然而变成这样不是没有道理的,黑袍阵师实在是太坑了。 此次行动,黑袍阵师从来只给一半的信息,经过“没头脑”兄弟和胡道友暴毙的经验教训,就算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在隱瞒什么。 “確实,既然道友对窟內所知甚巨,我以为,你还是先將这里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对我们说清楚,我们也好有个准备,不是吗?” 楚元看了看黑袍阵师,也跟著掺和一脚,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而一直比较“內向”的白轮修士也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望著黑袍阵师。 到了这个时候,黑袍阵师也知道了,这一连串的遭遇下来,自己已经是失了“人心”,若是再有什么隱瞒,恐怕就要站在四人的对立面了。 “咳咳咳……” 黑袍阵师又咳嗽了两声,他咳嗽也不是装的,是在虞夜那里负的旧伤,他略微组织了一下措辞,娓娓道来: “这洞通往一间密间,里面有著一门阵法,唤作【太乙乾元挪移阵】,需要五位修士同时合力,方能將阵门打开,除此之外,应是再无其它危险。” 听了这话,四人面面相覷,勉强半信半疑的相信了这个说法,只是一致决定让黑袍阵师先进入密室。 “好好,竟然各位还是信不过,那我便走在你们前头,替你们探探路,几位便跟在我后头就行。” 他说完这话,不过多犹豫,立马掐了个【明火术】,率先迈进了洞里的石阶上。 看著他进去了,剩余四人这才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 而白轮修士点完头后,復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面纱下的嘴角,以眾人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向上扬了扬。 他蒙著面,一般人肯定是难以察觉他微表情的变化。 可楚元本就一直防著白轮修士,况且还有著【破幻查微】的加持,便注意到了白轮修士细微的眼神变化。 “为什么他的眼中会有种运筹帷幄的意思?” 楚无瞥了白轮修士一眼,发现他还要走在后面,不由背脊发凉,死活不肯先走。 看到楚元执著的模样,白轮修士也不再停留,重重甩了甩手臂,大大方方地走在前头。 而他在经过楚元时,还特意侧过身,自信地看了他一眼。 “这傢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被白轮修士这么一瞪,楚元心中漏跳一拍,他搞不明白领头修士的想法,只能在心底暗暗地吐槽了一句。 等到看到四人都进去了,楚元才开著【破幻查微】词条,不情不愿的跟了进去。 ……… 一进密室,楚元总感觉里面安安静静的。 眾人走在弯来弯去的石阶,只有鏗鏘的脚步声和水滴声,连风声都少有,显得很是阴森恐怖。 而楚元借著【破幻查微】词条,所见之景都变成了青绿色,倒是不觉得可怖。 只是… 楚元靠著词条,一开始还能看清,可越进到里面,他能看到的也越少。 最后,楚元看到的只是青绿绿一片,其他的一点看不清楚,他不禁皱了皱眉,暗忖道: “破幻查微连【黑树崖】的【隱神灵雾】都能看穿,怎的到了这里就看不清了,这阵法好生厉害!” “怎么什么都看不清?用了灵识都不行。” 与此同时,走在第二位的紫衣修士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有些不解地说了一句。 “他可是队內唯二练气后期的修士,都诞生了灵识的,这样都看不到,这阵法果然不同凡响。” 楚元不由期待起来。 而听了这话,走在最前面的黑袍陈师,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这便是【太乙乾元挪移阵】三大效果之一的【蔽识】,越是动用法力便越是看不清,诸位试著收了术法……” 听了这话后,几个人点了点头,纷纷收了术法 这样做了之后,几人发现一开始周遭反而变得更暗了,但慢慢地眼前便一点点清晰起来,就像在晚上,突然灭了灯產生的效果。 眾人暗暗称奇,能视物后,也都有了安全感,他们很快就到了密室的底部。 “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黑袍阵师,看著眼前,开口说了一句。 只见著,石室地上布满阵纹,石室中插著五枚阵旗,围在一起。 五枚阵旗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分布,分別是黄、绿、蓝、红、棕五种顏色。 而在五枚阵旗之前,则是一堵用灵识也不能穿透的巨大石墙,威风凛凛。 第135章 乱阵 黑袍阵师上前一步,走近了五枚阵旗前,看著地上密密麻麻的阵纹,勾连起身前的一座刻有特殊纹路的石墙,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跟来的四人,开口道: “破开阵门,还需要几位道友的助力,请务必出一份力。” 黑袍阵师说得诚诚恳恳,可四人正看著这神异的阵旗,是半句话也没有听进去,他只得独自尷尬。 四人看著五行阵旗,个个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皆在心中暗忖道: 『连阵门都有这规模,“太乙乾元挪移阵”,不似练气级別的阵法,倒像是筑基大阵了。』 看著这阵门的规格,紫衣修士愣了愣,疑问道: “这是……” 听了这话,黑袍阵师终於是有存在感了,他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神色,轻轻顿了顿,正色道: “道友猜测的不错,其实这【太乙乾元挪移阵】是有著筑基中期威能的大阵,里面的阵盘更是有筑基后期的级別!” “什么?!” 虽然早有准备,可此言一出,还是犹如惊涛拍浪,震得在场几人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筑基级別的阵盘!再怎么震惊都不为过。 四人中,紫衣修士最过於激动,想强压住震惊也还是压不住,正色道: “这里有这宝物,汝何不早言!我多带点人手来。” “……” 听了这话,黑袍阵师一阵无语的摇了摇头,暗忖道: “你个大傻……” 毒舌修士也是无语的很,只不过没有像黑袍阵师一样弊著,而是直接说了出来,他看了看紫衣修士,骂道: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莫不是想死了?你知道这种宝物能引来什么样的大人物吗?敢轻易透露给別人。” “正是……正是。” 毒舌修士虽然依旧毒舌,可是所言非虚,听了这话的紫衣修士,也没一点脾气,尷尬的扇了扇羽扇,嘟嘟囔囔的回了一句。 黑袍阵师终於不气了,看了毒舌修士一眼,诚诚恳恳的解释道: “正如道友所言,若是我先前便说此地有这种重宝,恐怕会引来筑基大修的爭夺,届时,我们连汤都喝不到,还请诸位体谅我的良苦用心啊!” 其他三人先前虽对黑袍阵师的隱瞒颇有微词,可在知道此行的机缘是这等重宝后,也不去责怪他了,在重宝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 几人皆是用贪婪的眼神盯著五枚阵旗。 这种诱惑是百个美人都不能比的,紫衣修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急头白脸的上前一步,语无伦次的道: “你…你快说要我做什么才能破开这阵门,拿到阵盘?你儘管吩咐老子,老子等不及了。” “咳咳……” 黑袍阵师咳嗽了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手指著五枚阵旗,解释道: “这五枚阵旗是按照金、木、水、火、土五种方位所布置的。 破开阵门的方法是,五个修士同时將五种灵力注入其中,点起底下的阵纹,关联起一旁的石墙,阵门方可打开。” “原来如此。” 听了黑袍阵师的回答,紫衣修士双掌揉搓,掌心之间瞬息之间,生出了一抹浓浓的火焰,激动地开口道: “某主修的事火系功法,我需要將火系灵力注入刻有火字的阵旗?” 说罢,紫衣修士便像几个月没见过女人一样饥渴难耐地走到火字阵旗前,就要注入灵力。 “不不…可。” 黑袍阵师见状,连忙拉住紫衣修士的衣襟,阻止了他,同时开口道: “不要鲁莽行事,这五行阵的阵旗,並非是一一对应的,而是运用了相生相剋原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需將金性灵力灌注水字阵旗、水性灵力灌注木字阵旗……如此才能破开阵门。” “原来如此。” 紫衣修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所以,我是要灌注土字阵旗?” “没错,孺子可…额…就你说的这样。” 黑袍阵师常常好为人师,差点就要说出“孺子可教”了,说出这话,有暴露的风险。 好在他立马便拐了过来,看向其余三人,转移话题的问道: “几位道友,你们可听明白了?” “道友说的很清楚了。” 三人连连点头,毕恭毕敬的回了一句,各自站在了对应的阵旗面前。 隨后,五人围成了一圈,伸出右手,准备输出灵力。 五人中,楚元主修的是水属性功法,站在的是土字阵旗前。 而站在金字阵旗前的黑袍阵师,在看到四人都做好了准备后,便发出指令,道: “道友们,放灵力!” 此言一出,四人点了点头,同时,尽皆併拢了双指,口念法诀,朝著阵旗上轻轻一点,五色灵力从指尖淌出,缓缓地流入了五枚阵旗中。 且说,五枚阵旗在受到灵力灌注后,齐齐被点亮,放出一层层夺目的光晕。 这光芒顺著阵旗,又匯进了地上的陈纹中,將阵纹点亮。 灵力在阵纹中流淌,最后匯流在一起,一时间,石室地上各色晕染,色彩驳杂,宛如人间仙境。 而就在这个时候,楚元发现了不对。 “不对,有问题!” 他发现面前的木字阵旗放出的绿色光晕突然明灭的闪了两下,隨后渐渐变成了火红色的光晕。 “这是……” 楚元原以为是自己太累了,眼睛花了,他用力眯了眯眼,重新挣开,还是一样,而且又出现了新变化,让他更加震惊了。 眼前的阵旗色彩由绿变红也就罢了。 可…… 楚元虽然难以置信,可这是事实,他不得不信。 只见木字阵旗上的木字竟然变成了火字,连阵旗的边缘也开始冒出了黑烟,竟然一点点的燃烧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楚元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他也是读过几本阵书的,况且对阵法一道上,也颇有天赋,思忖了几息,便看出了异常,暗忖道: “火克火,这样下去,阵旗可能要毁!” 发现这点后,他便想著收回水属性灵力,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可意外的是,他此时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灵力都收不回来了,右手仿佛被某种力量吸住了。 楚元於是大惊,復又看向对面操控土属性灵力的黑袍阵师,发现他面前的金字阵旗也慢慢变成了蓝色水字。 再看其他三人也是一样,面前的阵旗也无一例外变成了被手上属性所克制的阵旗。 此时,黑袍阵师也发现了异常,他亡魂大冒,额冒冷汗,口中喃喃道: “这五行旗被人给拨弄过了,用障眼法矇混过去了,可恶!还是大意了。” 听了他的这话后,一向沉稳的白轮修士也是眉头一皱,询问道: “你可还有什么办法中止?这样下去阵旗毁了,阵门还如何开!” 而此时,黑袍阵师的额上早就渗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失魂落魄地开口道: “这五行阵旗之间相互联络,一旦启动,要么阵门打开、要么阵旗毁坏才能停止,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看著面前阵旗一点点燃烧,黑袍阵师心中平白生出一股怒火来,在心底暗骂道: “好你个慕容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都逃跑了,竟还要防著我!我们毕竟相识一场,你何至於斯。” 五枚阵旗上烟雾越来越繚绕,几人看著面前渐渐燃烧著的阵旗,一个个都面露愁容,不知所措。 “等等……” 而楚元看著这个场景,却越发觉得熟悉。 在脑海中搜刮肚肠了一会,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於是被他给找到了。 “贺烛洞府里有过记载。” 楚元脑海中闪过了在贺烛洞府的石壁上看到的阵道理解,暗喜道: “天无绝人之路,石壁上有关於出现这个情况的解决办法!” 想到这,楚元强忍兴奋,按照著记忆中的解决办法,復又伸出了左手,併拢了双指。 同右手一样施法掐了个诀,瞬息之间,指尖便放出木属性灵力。 楚元心中大喜,连忙向著已经变成火字的阵旗中注入,阵旗果然就停止燃烧了。 看到这个变化后,楚元喜不自胜,连忙看向周边四人,大声道: “四位道友请听我一言,我找到阻止陈旗燃烧的法子了,只需用另一只手释放出適合现在阵旗的灵力属性,你们快试试。” 听了楚元这话,四人死寂的心活了过来,脸上的悲伤、难过之色化为乌有,露出一抹希冀。 四人看向了楚元,发现他面前的阵旗已经停止燃烧后,便不再质疑,连忙按照他说的方法去做。 每人又打出了一道灵力在阵旗上,地上阵纹中本就驳杂纷呈的光晕,此时变得更加混乱,却有种混乱的美。 果然不出所料,在十道灵力的互相制衡下,岌岌可危的五枚阵旗不再燃烧,烟雾繚绕,局势转瞬之间,幽而復明。 “轰隆隆!” 两地阵纹上混乱纷呈的光晕,勾联到一旁的石墙上,石墙缓缓洞开。 而石墙原来的位置,一左一右的,出现了水色、火色的两道阵门。 第136章 站队 法光流转。 密室內,被烧得有些残缺的五行阵旗前,五人正左右手同时打出了两种属性的灵力,全力注入阵旗中。 阵旗下,阵纹终於恢復了五种彩光,彩光相互勾连,一旁的石墙轰然洞开。 紧接著,在原先石墙的位置处,復又显现出一青一红,两道灵气氤氳的灵门来。 灵气缓缓流淌而出,光芒照亮了原先昏昏沉沉的洞室,登时变得亮堂堂一片,幽暗又狭窄的石室此时,也不那么阴暗了。 一水一火两道灵门接壤在一起,水火灵气相互之间吞併、融合、溢散。 “噗呲。” 灵门的两种灵力淌入地上的阵纹中,阵纹瞬息之间便变成了红、青两种色彩,五枚阵旗也在转瞬之间便爆成了碎片。 五人齐齐被五行阵旗爆开的震盪余波,震得后退了几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著室內到处飞舞著的阵旗碎片,紫衣修士很是不解的问了一句。 “没办法,阵旗承受了太多的灵力衝击了,支撑不住了,不过好在阵门已开。” 黑袍阵师答了一句。 他拿出了几枚丹药,吃了后,面色还是不愉,捂著胸口,感觉到一阵阵痛楚。 方才,因为同时输出两股灵力、五行阵爆炸反噬的缘故,这个时候,五个人的內息都有些紊乱了。 场上,除了黑袍阵师和紫衣修士这两个练气后期的修士能稍微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一点外。 其他练气中期的三人,都不太好过,尽皆吐了口浊血,踉踉蹌蹌地才勉强稳住身形,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当然,这三人中楚元有著【重鯨吞灵】词条,法力恢復的速度很快,其实並无大碍,只是出于谨慎,他选择装装样子。 五人各自盘膝而坐,掐诀运功,调息了起来。 石室內,一红一青两种鲜艷的灵气,不停流淌,依次在五人的脸颊上浮过,照明了几人的表情。 其中,有人面露难色,有人稍显轻鬆,还有人紧皱眉头,好像在想著什么计划一般。 调息了一刻钟后。 五人中修为最高的黑袍阵师率先收功起身,看著还在调息的四人颇有些得意。 之后,他看向一旁灵气氤氳的两道灵门,眯了眯眼,陷入到了沉思中。 在五人中,除了黑袍阵师外,当属紫衣修士修为最高。 此时,他也恢復了状態,同样的起身,看到黑袍阵师早早便恢復了,稍有些被比下去的不喜。 接著看了看氤氳的灵门,也是一脸的雾水。 他不解的看向黑袍阵师,带著些渴望的神色,询问道: “这…怎么会有两道灵门?” 而面对紫衣修士真诚的疑问,一向知之甚多的黑袍阵师,此时也是皱著眉头,摇了摇头,回答道: “如果按照正常开启五行阵,这里本该只有一扇阵门的……兴许是我们用了两道灵力同时注入阵旗,出了岔子,便变成了两扇阵门了?” 听了这模稜两可的答案,紫衣修士本想发火,可自己也一点不懂,只能跟著点了点头。 “那哪门是真?哪门是假?走哪门才能通往放置阵盘的內室?” 看著梅子在前却摘不到,紫衣修士有点著急了,但他还是强压激动,一脸真诚的问了一句。 听了他的这话,黑袍阵师微微顿了顿,眯了眯眼,有些难为情,又摇了摇头,回答道: “这毕竟是古阵,失传已久,我也不甚清楚,兴许两道门都能进去,兴许只有一道…… 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这“太乙乾元挪移阵”,一旦进入阵门,除非精通此阵原理或是找到阵盘將其挖出,否则便会被困於阵中,很是凶险。” “唉,如此……那这可如之奈何?!” 听了这话,紫衣修士露出一脸无奈又遗憾的神色。 黑袍阵师还是摇了摇头。 紫衣修士走到了两道阵门前,开了瞳术仔细看了看,甚至用口鼻去闻,也还是看不出二者的差別。 他坐立难安,走近看看,又转回来,如此来来回回,不停踱步。 “咳咳……” 而此时,黑袍阵师则是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有半个时辰。 剩下的三人这才调息完毕、恢復实力,依次站了起来。 紫衣修士迫不及待地给三人讲解了一下两道灵门的状况,寻求办法。 “……” 三人听了情况后,也都是面面相覷,没有一点头绪。 “这……” 正当几人考虑要怎么进的时候,五人中,平常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轮修士却罕见的上前一步,正色道: “竟然分辨不出对错,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分成两波,一波进一道阵门?” 白轮修士的这话一出,五人瞬间明白了这话背后的意思,尽皆沉默,互相打量著对方,各自打起了算盘。 “……” 白轮修士说的这句话,乍一看,好像只是一句废话,可若是细细琢磨,就发现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强行逼五人选择队友、去站队。 因为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两道阵门,哪道能通往阵盘放置的內室。 如果哪道阵门里的人先拿到了阵盘,肯定就据为己有了,难道还会和另一条道的人分享吗? 不用想便知,这显然不会。 那么也就是说,走哪条道就相当於把五人又分成了两支小队伍。 可兵分两路又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不然,如果都进了错误的阵门,五人非但拿不到阵盘,还有被永远困在阵中的风险。 五人是万万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所以他们必须要做选择。 刚刚四人的沉默,並不是代表他们对白轮修士说的话有意见,相反还无比认同他的说法,只是在像豺狼般物色著队友。 这种密境探宝,谁都有可能反水,谁都不可信,搞不好,就会落得人財两空的下场,因而选择就变得至关重要。 …… 黑袍阵师其实在四人还在调息时便想过这个问题了,他先是瞥了一眼白轮修士,在心中暗忖道: “这人身上不知有多少【抑秽神雷】,最好是不与他同进一道门的为好,其他人不足为惧。” 与此同时,楚元也在思考。 他左手拖膝右手摸下巴,看了看同样沉思著的眾人,在心中思量道: “虽然还不知道里面凶不凶险,可没得选,此时我要是宣称半途而废,除了可惜外,剩下四人也会瞬间联手杀了我这个容易带出信息的人,所以只能进。 筑基级別的阵盘,到时候这些人说不准就撕打起来了,最理想的状態是我一人进一道阵门,哪怕选得是错误的道路,到时阵破了,我也可以逃跑。 可別人又不是傻子,这种情况很难出现,所以只能是儘量选择练气后期修士没选的阵门。” 半晌后,依旧没有人做选择。 楚元思考了几息,决定还是要主动出击。 他率先一步上前,走到青色灵门面前站定,看著其他人的选择。 看了一会儿,黑袍阵师便走到红色灵门面前,楚元心中暗暗庆幸,思量道: “好,实力最强的都去那边最好。” 可他刚刚庆幸没一会,身旁就多出来了一人,便是白轮修士。 楚元心中咯噔一下,皱了皱眉,暗忖道: “他怎么来这边了,实力虽然不强,可就是太过阴险了,和他同路,要时时刻刻提心弔胆,注意被阴!” 而火门前,黑袍阵师看到白轮修士去到了另一边,最大的危险消除,也放鬆了下来,心情畅块不已。 而到了这个时候,场上还有两人没有做出选择,正是紫衣修士和毒舌修士。 楚元看向这两人,可这二人好像都没有怎么考虑,在骂骂咧咧声中,就走到了黑袍修士的后面。 “什么?!这不对吧,这两个人怎么会?” 看著两人的选择,楚元瞳孔不禁骤缩,满眼都是震惊与不解。 只因…… 楚元怎么也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会同时站到一边。 在楚元印象中,他们两人是很不和睦的,怎么会一起走在一边,这实在是不合情理。 而黑袍阵师却一点不在意这些细节,他的眼中只有白轮修士,其他人可以说是丝豪不放在眼里的。 “咳咳……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在五人都做好选择之后,正欲进门时,黑袍阵师咳嗽了一声,提醒道: “除了你们先前见识到的【弊识】,这“太乙乾元挪移阵”还有两大干扰威能: 一是【浮空】,进去后可能会有身体浮在空中的错觉,这需要適应一下。 二便是【顛倒】,五行顛倒,顾名思义,当被雨水淋湿时会觉得炎热,被岩火浇到会觉得冰冷……这个道心稳固一点也能解决。” “多谢告知。” 听了这个好心的提醒,楚元两人由衷地答谢了一句。 当然,黑袍阵师也是出於自己的安危考虑,要是阵盘在他们两人那边他们没拿到,自己也出不去。 他说完这话后,便与紫衣修士和毒舌修士一同踏进了彷佛熊熊燃烧的火门中。 “那我们?” 楚元说了一句,和白轮修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尷尬。 “道友,我没有把后背交给旁人的习惯。” 白轮修士弯腰伸手,毕恭毕敬地礼了一礼。 “请。” 楚元回了个礼,同时翻了白眼。 最终,在一番拉扯后,楚元和白轮修士肩並著肩走进了水门,场面很是滑稽。 第137章 蓄谋已久 临近东海之滨,三孤突破產生的影响几近於无了,雨雪交加的天空中,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兵器相交之声,还有法光流淌。 慕容庆拿著【魔银拐】,左右开弓,耍得是虎虎生风,压得螭虺二人抬不了头。 他找准机会,全力甩出一拐杖,打向了后头的螭龙。 而螭龙却是不躲不闪,嘴角轻轻上扬,微微笑出声,竟是躲也不躲,让挥出劲风的拐杖打在自己的身上。 “呼呼。” 在魔银拐打在螭龙之时,他化作了数只浅青色的蝴蝶,让慕容庆的一击落空。 “好俊的身法。” 慕容庆感慨了一句,正欲再打,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 一侧的虺龙眼尖,抓住了他分神的机会,选择主动出击。 慕容庆还来不及细想,只隱约觉察到背后一股强烈的杀意袭来,惊得他连忙侧身躲过,同时挥动拐砸,砸在攻来的一根青白细针上。 虺龙携著【白冥针】衝杀而来,只是被慕容庆这么一躲一砸,让他整个人在空中翻转起来。 螭龙见状,快速上前来救,一把扶住了倒飞著的虺龙,露出担忧的神色询问道: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而这个时候,虺龙握著【白冥针】的手,还在止不住的发抖,臂膀更是酸麻难耐,他强忍著痛楚,回答道: “还好,並无大碍。” 虺龙甩了甩手,看著慕容庆,感嘆道: “筑基巔峰的战力果然不同凡响,若说我们战力是六千的话,他的起码有一万。” 刚刚我借著他分神的一瞬,才勉强近身,可惜还是被他给防住了。” 听了这话后,螭龙看了看后面空无一人的天空,面露难色,摩拳擦掌地道: “算算时间,只要再拖一时半会,胡大人便能赶到了,届时我们是三对一,优势就倒我们这边了。” 而另一边,慕容庆狠厉的看著螭虺二人,心思却已经魂游天外。 他把一只手负於后,默默地掐诀,算了算,心中登时骇了一骇,暗忖道: “潘长工死了就算了,就连五行阵门也被打开了?他竟然这般快……看来是带了一些帮手。” 慕容庆此番瞒著眾魔修出逃,阵盘自然是无法带走的,但他又担心黑袍阵师还会再来取阵盘,便早做了一些打算。 在他走之前,便將五行阵门五枚阵旗的顺序改了一下,还安排了尸傀潘长工,在內殿守著。 本以为能拖不少时间,没想到他的这两手准备,却被黑袍阵师解决得这么快。 “走都走了,不必再念。” 慕容庆很快便调整了心態,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螭虺二人,叫阵道: “无论是谁,挡本王的路就是一个死,从前是,未来是,现在也是!” 他此时,刚刚清理完虺龙【白冥针】留在体內的毒素,实力恢復巔峰。 说罢,周身的魔气便暴涨起来,手臂处更是青筋暴起,生出四只血气腾腾的手来。 接著,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了五样法器,六只手一只拿一样,法光流淌不息。 “给我去死吧!” 慕容庆大喝一声,纵身一跳,携著威压,攻向了螭虺二人。 而螭虺二人也非泛泛之辈,见他袭来,连忙出手抵挡。 可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两人一人招架住慕容庆三只手,便已经到了极限。 而慕容庆此时,却仍有后手。 却见慕容庆邪魅一笑,念叨了两句,眼中便瀰漫出了丝丝血气,仅仅两息半的时间,他的眼球便布满了血丝,变得透红又可怖。 “哐当。” 血红双眼从眼眶中脱落出来,在空中摇摇晃晃,只剩下尾部连接著眼眶,看著颇为骇人。 就在两人震惊之余,只见那两枚眼球突然化作了两只血淋淋的血手,朝著两人的额前摸去。 而与此同时,两人正疲於应对六臂中的法器,说是分身乏术也不为过,哪里有余力去管血手。 只能任由两只血手肆意玩弄。 当血手靠近两人的时候,两人只感觉到潮湿黏腻。 血手犹如附骨之蛆般紧紧贴著额头,一股噁心的血气扑面而来。 下一刻,血手竟然开始吸食起两人的血气来。 只一息时间,两人的皮肤犹如波浪般滚动,体內的血液开始从足底爬升至额头,再由额头输送到慕容庆的体內。 慕容庆越来越壮实,两人越来越虚弱,敌强我弱,只能被动防守。 仅仅被这么吸了两刻半,两人便已经再也硬不起来了。 脑子里只剩下了迷糊不清,同时手臂发软,双足颤抖,只能是凭著本能,去应对身前六只手臂持有的法器。 兴许是天不绝人,就在二人岌岌可危的时候,转机来了。 “轰隆。” 恰在此时,只听得天空中一声巨响传出,两只威风凛凛的火锤从螭龙虺龙的身后疾驰而来,一左一右,打向了慕容庆。 “不好。” 慕容庆听到声音后,也是顿感不妙,连忙的往后撤开,闪避飞来的大锤。 可…… 他双眼化作的血手,此时正紧紧贴著螭虺两人的额头,短时间拿不下来。 隨著他的后撤,两只血手连接眼眶的部分,在空中拉出长长的两条细线。 “不好。” 慕容庆看著两锤的运行轨跡,发现它们正朝自己双目间的细线而来,登时如坠冰窟。 果然,一左一右的两只大锤不负重望,重重的砸在了一起。 “咔嚓。” 大锤硬生生的把血手与眼眶之间连接的细线砸断,螭龙和虺龙额上的血手慢慢的脱落。 螭龙、虺龙坚持了这么久,可算是等到了,胡仁终於是赶了过来。 “这……啊?” 一方欢喜一方忧,眼睛掉落后,慕容庆痛呼一声,两个眼眶中淌出来大片大片的黑血。 胡仁拉起几近虚脱的螭虺二人,一左一右的用法力摄住,往地下降落,餵了两人几枚疗伤丹药,把两人放在底下的山坡上安放好。 隨后,胡仁接过双锤,迅速地飞上空中,拦在了慕容庆的面前,威风凛凛八面飘。 此时,他看著抱著眼眶,痛哭哀嚎的慕容庆,正色道: “事已至此,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你如今已再无路可逃,早点投降,我好歹让你死得好看一些,不至於现在这样难受,別再执迷不悟了……” “我执迷不悟?你怕不是在说笑?” 慕容庆很快便用法力止住了流血,忍著钻心痛楚,怒骂道: “我说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將军,说出来的话怎么还是排秽一般,我是谁?我是堂堂燕国大皇子,尊贵的迷胥窟之王。”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表明立场道: “本王可败,不可降!” 听了他这义愤填膺的话,胡仁的脑子一嗡,回忆起了慕容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得眼眶湿润,喃喃道: “当年之事,我……” “別找补了!” 而此时,慕容庆却表现出不耐烦,不想听他讲话的模样,出声打断胡仁,一味的自己输出,道: “谁是最优秀的皇子?” 他反问了一句,还没等胡仁回答,便带著颇有些得意之色,自问自答道: “是我!” 见胡仁有些动容,慕容庆流露出戏謔之色,继续道: “我那些弟弟都是些什么土鸡瓦狗、酒囊饭袋,一个个不堪重用! 父皇是瞎了眼,竟然会偏爱软弱无能的六弟。 废长立幼,自古以来就是取乱之道,他既行了这取乱之道,那我怎么好辜负他呢? 我当时手握兵权,岂能没有作为,效仿唐国先祖所为有错吗?” 他说到这里情绪越发激动,眼眶中又淌出黑血来,可他全不在意,继续道: “我秘密起兵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眼看就要坐上皇位,君临天下,岂料你却事先告密……”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悵然了,將声音压低,道: “我却没有料到,原来你一开始便是父皇的人,罢了,终究是我太过轻信於人了,才让你有机可乘!” 这洋洋洒洒的一堆话一出,让本就心中有愧的胡仁更加的无地自容了,他鬆了鬆手中的双锤,眼眶湿润,真切地关怀道: “你是怎么逃出【困仙狱】的,逃出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哈哈哈哈哈,你虚偽的令人想笑!” 慕容庆一脸不屑,破声大笑,娓娓道来: “若非我在牢狱中无意间发现魔功,岂有逃脱之可能,不过,还是大意被发现了。 他们追了我一路,逃至霞映湖之时,王已经是奄奄一息,性命不保。” 说到这里,他终於流露出一抹笑意,低声道: “幸得当时的散修潘长工所救,我们还……” 慕容庆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隱,只是摇了摇头,厉声道: “这些事与你无关,不必和我废话,更不必同情我。” 他想起被自己练成尸傀的潘长工,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悵然之色,在心中暗自思量道: “潘长工啊潘长工,你竟天真的以为在我落魄之时救过我,便可以与我称兄道弟,竟还恬不知耻的跟我谈条件,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你自始至终都是本王的一枚棋子罢了,要怪就怪你太天真了。” …… 言尽於此,半生不见的两人唯余一声嘆息,胡仁此时却不想动手了。 “虚偽至极!” 慕容庆看著胡仁,嘲讽道: “你还是犹豫不决的性子,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当上大將军的,你难道要放了我不成? 哦,我知道了,六弟重文轻武,让你远离身边,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我真替你感到不值,你拼命效忠的大王,恐怕也不那么信任你吧。” 慕容庆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继续嘲讽道: “六弟是知道你我之间的关係的,还让你前来捉拿我,其心何在呢?” “住口!” 听了这詆毁的话,胡仁终於是有些急了,怒道: “休要离间我们君臣的关係,你既无情那也休怪我不义了。” 『终於上当了!』慕容庆皮笑肉不笑地思忖了一句。 慕容庆如今难以视物,很难逃脱,只能反杀。他蓄谋已久,早已制定了计划。 刚才的话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说这些不是无理取闹,是故意去扰乱胡仁的道心,便於实施反杀的计划。 外人看来,胡仁看著极度威严又庄重,仿佛没有弱点一般。 可慕容庆和胡仁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胡仁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胡仁刀斧嘴豆腐心,又极重情谊,常常左右摇摆不定。 慕容庆的计划便是让他鬆懈,先假意回忆两人的过往,让他心软,然后再说出自己的悲惨经歷,让他同情,最后再激激怒他。 这样打斗过程中胡仁便不是专心的,只要找准时机诈败,胡仁必会停手来救。 他著急救人,定然不会有防备,届时,再来一招黑手掏心,未尝没有转寰的可能! 想到此处,慕容庆嘴角以轻微的角度扬了扬,隨后,又立马恢復了狠厉,身侧六只手臂挥舞著盈盈法器,他高声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竟然这么不对付,那无须多言,战吧!” 说罢,慕容庆不等胡仁反应,便凭藉著神识,判断出了胡仁的方位,携带著黑风杀將过去。 话都说到这一份上了,胡仁也无话可说,操起双锤,便迎了上去。 第138章 浮空 第138章 浮空 迷胥窟。 石室中,两道灵气氤氳的阵门前,五个黑衣人分成了两波,先后走进了一红一青的阵门中。 黑袍阵师、毒舌修士、紫衣修士一同进了火红的火门。 而楚元和白轮修士並肩而行,走进的是青色的水门。 楚元一早就察觉白轮修士有问题,故而时时刻刻防著他,进去之时也始终和他保持著两肩的距离。 只是,两人一踏入水门,才走了约莫四五息的时间。 突然,眼前射来一阵阵刺目的白光,刺得两人睁不开眼。 “这是————” 看到这白花花的强光,楚元顿感不妙,忙地使用了【破幻查微】词条,只在瞬息之间,周遭的强光却都变成了青绿色。 等到適应了强光,楚元才褪去【破幻查微】词条,幽幽的睁开了双眼,呆呆的望著眼前之景,讶异的同时又满是震惊。 他看了看足底,发现站立的地方只剩一小块青砖,四周都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又抬眼看了下身前,面前飘飘荡荡的浮云繚绕交错,远处一个状若太阳的圆盘,透著明煌煌的光亮,赫然是一派万里高空的景象。 而与此同时,身旁的白轮修士同样也踩著一块青砖,四周悬空,他也是低头垂眉,眼睛紧紧闭著,周遭的三口【天雷石】飞轮,环绕在身边,白电氤氳。 半晌后。 白轮修士的双眼才勉勉强强的適应了强光,他一看到眼前之景,也不禁大为震撼,更是惊出了一声冷汗。 两人看著眼前的景色,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空”字。 眼前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风声都没有,静得可怕,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四处望了望,发现周遭什么都没有,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远处的那个状若圆盘的发光点。 “强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如果有阵盘放置的话,应该就是那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白轮修士望著发光点,说了一句,眼中露出一抹贪婪后,马上又变成了惊惧。 “只是————” 他拿出【赤色披风】披在肩头,想要运起法诀飞往彼岸,却立马露出了一脸的不解,喃喃道:“这里法术受了限制,只能使用些轻微术法,飞行法器却是威能大减,不能使用了。” 听了这话,楚元看向足底,心中漏跳了好几拍,底下除了那块石砖之外,再无其余物体,暗忖道:“也就是要走过去,可————” 楚元看了看鏤空处,只觉深不见底,皱了皱眉,心中打了退堂鼓,不敢迈步。 万里高空尚能见到地面,可,面前的已是深不见底,视之恐惧的同时,也让人开始怀疑起了“人”存在的意义。 看著这很不现实的虚幻,楚元却是越想越慌,甚至都有些道心不稳了,平白还生出了些怒意。 而正当楚元面露难色,犹豫不决之际。 一旁的白轮修士同样看了看身前,强忍住內心的恐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对著楚元煽风点火道:“道友不要犹豫,这应该便是领头修士说的【浮空】,只是看著骇人,可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些幻象罢了,何须惧怕,只需勇敢踏出第一步,应该就能踩到实地!” 白轮修士这话说的不错,可纯属是哄傻子玩了,怎么他自己不去,非要要求別人?未免显得太过自私。 这话又太过直白,不像是白轮修士能说出来的。 楚元毕竟不是傻子,虽然这个时候內心也是慌的一批,可还是能够判断出白轮修士是在激自己,反问道:“竟然只是幻象,道友何不先行,莫不是自己怕了!” 楚元平常还算沉稳,此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然不受控制的想要发怒。 楚元还好,只是有些不耐烦,白轮修士却已经变成了炸开的火药桶了。 听了楚元的话后,白轮修士一脸不悦,復又骂了楚元一句,道:“你个小瘪三,老子让你去你就去!何必废话!” 楚元听了后也是觉得很是不爽,竟和白轮修士互骂了起来,越骂越上头,怒道:“你个没有种的东西,再推辞什么,有胆子自己过去看看,何必颐指气使————” 楚元和白轮阵师都是沉稳之人,不会轻易被激怒,可如今却是这样失態,而两人竟浑然不自知,便显得更加奇怪了。 业” ” ” 在两人你一眼我一句的对骂声中,时间却不等人,一点一点的溜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藏在楚元的怀中,正在睡著大觉的白狐狸,被两人的吵闹声给惊了过来。 指头大的白狐,很是好奇的听著两人破防的话,觉得很是好笑,好笑之余,便觉得奇怪。 它平日见到的楚元从来是低调沉稳,现在出现这样陌生的情绪,便太过反常。 哪怕是灵智如同三岁的白狐也发现了异常,而楚元和白轮修士正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白狐狸轻轻地扒开了楚元的衣角,探头往外看了看,它却没有受到影响。 相反,白狐狸在看著眼前之景,眼中白光流转,立马便发现了不对头。 它侧耳听了听楚元两人的对话,又看著眼前扑朔迷离的景象,知道他们应是被幻象阵法的幻术给影响了心智。 “他们是陷进去了,情绪被激发了。” 白狐狸很快便判断了出来。 楚元毕竟给自己吃食,又待自己极好,白狐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看著楚元被困而不自知,白狐狸很是著急,想要去帮楚元一把,却不知道怎么做。 它本来想直接开口说话,却记起了,在来这之前,楚元嘱咐过的,跟来可以,一定不能出声。 白狐狸已经答应了楚元,不能暴露在人前,喃喃道:“我向来是一言能顶九个鼎,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可现在是特殊时期,应该特殊处理。” “不行,一切都是藉口,应该谨守诺言。” 白狐狸体內的正义与邪恶天使打得不可开交。 於是,白狐狸只能抓耳挠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正当它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之时,却见,楚元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白光。 登时,楚元如坠冰窟,所有的恼怒,恨意都烟消云散。 无心插柳柳成荫,不知怎么的,白狐竟在无意中,勾动了楚元的神魂。” “我刚刚是怎么了?” 楚元被白狐影响,就这样幡然醒悟过来。 来不及细想,反应过来的楚元,看著面前的一切,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暴躁的白轮修士,在心底暗忖道:“这影响人心智的东西,难道是幻术吗?” 楚元已醒,到了这个时候,白轮修士却依旧在输出个不停。 见到楚元无视自己,他反倒更跳脚了,蹦蹦跳跳的叫骂著。 而楚元依旧不理他。 在猜测出是幻术后,楚元便想到了一个主意,將手摸进怀中,摸到白狐,在心中默念一声“装备”。 【获得词条:鉴虚明实、福星高照(已固化)、澈灵冷魄(已固化)、重鯨吞灵(已固化)丹道技熟(已固化)】 【鉴虚明实词条效果:保养心力,振奋心神,抵御幻术的能力增加三成五】 【鉴虚明实】词条被赫然点亮。 登时,楚元只感觉到心中烦躁一扫而空,只在瞬息之间,便耳聪目明起来。 他看了看脚底,依旧是白花花深不见底的一片,可在【鉴虚明实】词条的帮助下,这个时候楚元的脑子却异常清晰,分析道:“原来从一进水门开始,我便被阵法影响了心智,这才变得易怒,看不清形势。” 楚元在明白过来后,思忖了几息,看著另侧急得跳脚的白轮修士,恭声道:“既然道友不愿先行,那便由我来。” 说罢,楚元便挺直了身形,抬起了右脚,就要往浮空处踩去。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楚元疯狂地自我暗示,隨后,他闭紧了双眼,將重心往右脚处放,身体压了下去。 “叮。” 下一刻,楚元伸出去的右脚,仿佛踩到了水面上,激起了一圈圈波纹,往外边扩散。 “果然,是假的!” 楚元喜不自胜,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步步生莲。 而一旁的白轮修士在看到楚元安然无恙后,也像他一样踩了过去,同样是步步生莲,如履平地。 这个时候,白轮修士只觉脑海中有一道闪电穿过,让他也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白轮修士,又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他摸了摸头,看向楚元,颇有些尷尬又庆幸的道:“可恶,我一时竟想岔了,竟然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让道友见笑了,好在道友及时反应了过来————” “无妨。” 听了这话,楚元却只是隨便摆了摆手,並不多言,他不想在此继续浪费时间。 白轮修士是何等聪慧,立即会意了,两人便不再多言,继续默契地朝著发光点的方向走去。 而在两人走了几息后,脚下的深空开始凝结出土层,变成了有些裂痕的地面。 周遭空空荡荡的环境也是猛地一变,不再是一望无垠的虚无,而是平白生出了一座座將要喷发的火山来。 第139章 顛倒 第139章 顛倒 且说,楚元和白轮修士方才从【浮空】幻象之中走出来。 没成想还等两人稍作调息,才几息时间,周遭的环境竟又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两人站立的深空,浑然变成了乾裂的土层,一道道裂缝布满在大地之上。 而周遭更是出现了一座座將欲喷发的火山来,周围满是层层叠叠的热浪,火光飘浮,让人心中不由得躁动不安。 “呲呲————” 焰火燃烧的声音,迴荡在天地间。 “这便是【太乙乾元挪移阵】三大幻象中的最后一个【顛倒】?” 看著眼前讶异又奇异的景色,楚元和白轮修士几乎同时说出了口,有些疑问。 经过【浮空】影响心智的经验教训,这次两人格外的小心,时刻注意著自己是不是在清醒状態。 经过观察,两人没发现情绪、心智有什么改变,才不由得鬆了口气。 这一关,不似上一关【浮空】那样会影响人的心智,让人易怒、暴躁。 到目前为止,两人感觉心智都没有受到明显的影响,这让他们稍稍有了些安慰。 “没被影响就好,头脑清醒,便更好去闯阵了。” 白轮修士低低的说了一句。 可哪有那么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 “砰。” 正当两人要迈步,往发光点处走去时,只听得“砰”的一声。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在转瞬之间,周遭的火山口便发出了剧烈的声响,熔岩和熔浆爭先恐后地从里面喷涌而出。 熔岩和熔浆喷到了空中,却没有褪去火热的光芒。 一时间,天地间布满了火红的熔岩,仿佛万物都要被这岩浆给焚烧殆尽,皆是一片炽红的模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熔岩变成碎片状,洒满了天空。 一息时间,如同星辰的血红色熔岩碎片,布满了整个苍穹。 紧接著,血红色的熔岩碎片如银河般掉落下来,在天空中拉出了数以万计的红线,场面可以说是颇为壮观了。 乱红如雨,火光四散,形成了一道道肆虐天空的熔岩雨。 熔岩雨劈头盖脸地从楚元两人的头顶落下。 “避无可避,藏无可藏。” 白轮修士见状,立马唤出了三口【天雷石】飞轮,合为了一个大盾,顶在头顶,让其高速旋转,挡掉了熔岩碎片。 而楚元却是穷得一批,连个防御盾牌都没有,看著密密麻麻的熔岩雨,只能拔出了背在身上的【咫尺剑】。 舞出一圈圈剑花,勉勉强强才抵挡住了熔岩雨。 两人都是拼了半条老命去抵挡,而这熔岩雨却好似无穷无尽一样,叮叮噹噹的打个不停。 火岩,砸在了飞轮和剑花上,久而久之,温度便从法器上传递到了两人的手掌上。 “不对!” 楚元仔细感受著手背上的温度变化,心中竟是漏跳了几拍。 手掌的温度没有料想的炽热而是刺骨的寒冷! 此时,两人神智无比清醒,倒也不是很慌。 他们脑海中浮现出黑袍阵师讲解【顛倒】这一关时说的话:“阴阳顛倒,顾名思义,当被雨水淋湿时会觉得炎热,被岩火浇到会觉得冰冷————” 两人几乎同时反应了过来,感受著温度变化,心中是百感交集:“顛倒阴阳体感!火属阳却承载阴寒之力,熔岩表象为火,內里灵力是极寒阴炁。” 所以理论上说,他们此时应该催动火属性灵力抵御严寒。 但————这实在是太难做到了。 两人目光所见,火山、血红星辰、热浪、熔岩雨,这些意象叠加在一起,视觉衝击力极强,带来无比炎热的感受。 两人无比的矛盾,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感受到的是炎热而非严寒! 皮肤感受和意识思维在分庭抗礼! 这个时候,他们两人感受清晰、头脑清醒,可火焰炎热的认知是刻在骨子里的。 要让他们扭过来,觉得火焰是冰冷的,他们很难做到。 要催动火属性灵力抵抗,可两人总是下意识地做出了相反的举动,摧动冰水属性灵力,故而越抵抗越难受。 1 这无关乎其他什么,只关乎本能,从小便接触了这些东西,要让特质一改变,短时间內,他们根本无法適应。 “强行割裂“视觉表象”和“肉身触感”两套感知体系,製造认知撕裂,这大阵不愧是筑基级別的大阵,果然有点东西。 若是由真人操控,去困敌制胜,在敌人心理防线溃败之时,给予致命一击的偷袭,威力將不同凡响。” 楚元对阵法一道的悟性极高,这么一会儿,已经想出了此阵对敌的最佳用处。 想到这里,楚元虽然身体饱受折磨,心情却是大为振奋,甚至是亢奋。 知道这【太乙乾元挪移阵】有这种威能后,楚元眼中闪过一丝丝贪婪。 楚元原本还只是好奇,此时却是无比渴望这大阵,颇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意思。 两人被折磨了很久,便开始想各种办法,比如闭目不看,切断视觉来源。 可即使两人闭了眼,甚至楚元还用【破幻查微】词条將环境中的火色都褪成了青绿色,也还是没用。 来不及了,乱红景象已经是刻在心里了,两人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刻在骨子里的认知很难简单抹去。 两人只能痛苦地承受著,磕磕绊绊的抵抗,同时,逼著自己去適应熔岩寒冷这一新的特质。 处在大阵內,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身心又被折磨,两人只觉度秒如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们终於勉勉强强適应了这个特质变化,可以催动火属性灵力抵抗,还不觉得磕绊。 “总算是好起来了。”楚元不由得鬆了口气。 可———— 还没等两人开始高兴,甚至连缓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突然,周遭的环境又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底有完没完了!” 楚元无声的吐槽了一句,此时,身体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而转瞬之间,刚刚出现的一座座火山纷纷消失不见,熔岩雨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两人足底乾裂的地面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望无际的冰海。 两人孤零零的站在冰海上,天空中还飘著鹅毛般的大雪。 火焰被冰雨取而代之,世界在眨眼间变成了“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內外,惟余莽莽”的模样。 都没有过渡,直接就是两级反转! 两人好不容易適应了“岩浆冰冷”这一新概念,就立马去適应新环境,谁来了都不想动。 楚元也是,潜意识里想逃避了。 这美轮美奐的雪景,仿佛置身於圣地中,望著绝美又寧静的美景,楚元竟然看痴了。 俗话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在大阵中,同理可得出,越美丽的风景越是致命。 楚元两人本该有所警惕,只是,刚刚才经歷了一场生理和心理上的折磨。 此时此刻,身心都俱是疲惫,身体对大脑表示:“我为你承受了那么久,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特別是从火海里出来,再看到这冰雪的美景后,两人竟有些沉沦了。 身心竟然就这样软了下来,渐渐要放鬆下来。 可————痛楚先叫醒了他们的美梦。 当雪花落在两人的皮肤上、融化的时候,楚元感受到的是一种剧烈的灼烧之感,而且还是灼烧心底。 想逃避都逃避不了,只能面对现实! “”竟然逃不掉,那就去面对。” 楚元选择主动出击,直面內心的恐惧,开始抵抗灼热。 足底踩著的冰面,此时也是滚烫无比,烧得两人脚底直冒烟,在冰上蹦蹦跳跳个不停。 雪花更是变態,无孔不入,衣物、飞轮盾牌、法力护罩这些都挡不住,穿透一切,只为在皮肤上融化,热在两人的心底。 热! 好热! 心好热! 这钻心的炎热,让人头脑晕痛,意识越来越迷离,两人只能迷迷糊糊、有气无力地尝试在体內凝出寒气抵抗著。 不过结果,还是如同刚刚开始抵抗熔岩雨时一样磕磕绊绊。 时间如流水,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於又是適应了这种环境,此时,身体也几近瘫倒了。 终於,眼前的幻象慢慢消失不见,两人復又落在了碧绿色的水面上,激起了一圈圈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