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篮:樱木得到了河村永辉的经验》 第1章 樱木:河村永辉是谁? 1991年4月,日本神奈川。 和光中学三年级六班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红头髮的高大男生正托著腮帮子,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樱木花道,十五岁,身高一米八六,和光中学著名的问题学生,打架从未输过,表白从未成功过,目前战绩零胜三十四败。 操场方向传来一阵阵喊叫声。 他眯起眼睛看过去,球场上几个男生正在篮球场上拍著球往篮筐下冲,篮球砸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切。” 樱木撇了撇嘴,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窗台上飘落的几片叶子上。 但脑子里那团乱麻又缠上来了,又是那个梦。 这几天他老是做同一个梦。梦里他在打篮球。 一个超级大的球馆,灯光亮得刺眼,观眾席上坐满了人,还都是一些外国鬼畜,呼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梦里他在一个叫什么n什么a的赛场上跑。 可是……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梦里的自己怎么老是坐在板凳上? 偶尔才能上场,还都是在什么“垃圾时间”。 虽然他不太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梦里周围的人都这么说,语气里带著一种“隨便打打就行了”的意思。 最让他不爽的是,梦里的自己变矮了,缩水成了一米七几的小个子。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更奇怪的是,梦里的自己叫什么来著…… 樱木皱著眉头使劲想了想, 河……河村…… 对了,河村永辉。 梦里的自己顶著这个名字,个子矮矮的,但运球特別快,手指拍球的声音在梦里清晰得像在耳边。 投篮还贼准,尤其是那个叫“三分球”的玩意儿,站在老远的地方一扔就进。 “我是不是魔怔了?”樱木小声嘀咕了一句,窗外又一阵风吹过来,樱花花瓣飘进了窗台。 这个梦也太奇怪了。 他是谁?他是樱木花道!打架无敌的樱木花道!怎么可能是个矮个子篮球手? 但那个梦又那么真实,醒来之后手心里还残留著运球时篮球的触感,手指能记得球表面那些小颗粒的纹路。 正想得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餵……樱木!” 课间休息的铃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响了。 他猛地扭头,一张熟悉的脸凑在跟前,嘴角掛著那种“我看你很久了”的笑。 水户洋平。他的死党,也是为数不多能在他发呆的时候敢凑这么近的人。 “干嘛?”樱木没好气地说。 “我还想问你在干嘛呢。” 洋平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把胳膊搭在椅背上,歪著头看他,“下课铃都响半天了你没听见?” “啊?”樱木眨眨眼,“有吗?” “有。”洋平笑著说,“整节课你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樱木正要回嘴,旁边又涌过来三个人。 高宫望、大楠雄二、野间忠一郎,樱木军团“等等三人组”,齐刷刷地凑过来了。 高宫那张圆脸挤过来,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哟,樱木,脸色不太好啊。” 大楠跟著点头:“不会是还在想昨天的事吧?” 野间最直接:“不就是第三十四次表白失败嘛!没事没事,再接再励!” 高宫立刻接上:“对对对,再破记录!爭取进入高中之前衝到五十连败!” 大楠也来劲了:“那啥,隔壁班的叶子不错哟,要不要午休的时候去表白试试?我们去给你助威!” “就是就是,”野间笑得一脸坏样,“表白记得带我们去见证破纪录啊!” 樱木感觉自己的额头中间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你们几个……” 他慢慢站起来,右手握拳,骨节捏得咔咔响。 洋平反应最快,椅子往后一撤,瞬间拉来距离,双手一摊:“我可没说话啊。” 但高宫三个人还没意识到危险,还在那儿嘻嘻哈哈。 “哐哐哐!” 三记头锤,一秒钟之內乾净利落地砸下去。 高宫、大楠、野间三个人的脑门同时和樱木的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紧接著三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洋平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三个人额头上都冒著烟。 周围的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几个女生捂著嘴往后躲,后排的男生则见怪不怪地嘆了口气,又来了。 “樱木同学今天心情好像特別差啊。”有人小声说。 “正常,昨天表白被拒绝了嘛。” “是第三十四次了吗?我以为他早习惯了。” “嘘……小声点!” 樱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洋平把椅子拉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朝地上那三个还爬不起来的傢伙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樱木。 “说真的,你刚才发什么呆?”洋平的语气认真了一点,“不是因为表白被拒吧?你被拒那么多次了,哪次像今天这样。” 樱木沉默了一会儿。 “洋平。” “嗯?” “我跟你说个事,你別笑。” “你说。” 樱木深吸一口气:“我最近老做一个怪梦。” “梦?” “嗯。梦到我在打篮球。” 樱木皱著眉头,努力组织语言,“在一个很大的球馆里,灯光特別亮,地上能照出人影的那种。观眾席上全是人,喊声大得耳朵疼。” 洋平安静地听著。 “我在那个梦里……叫什么河村永辉。” 樱木说到这儿,表情有点扭曲,“个子很矮,运球特別快,投篮还特別准。有一种叫三分球的,站在很远的地方隨便一扔就进。” “nba?”洋平突然说。 樱木一愣:“什么?” “你说的那个n什么a,是不是nba?” 洋平用手比划了一下,“美国的篮球联赛,电视上经常播的那个。” 樱木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个!nba!” 洋平想了想,问:“你最近是不是在电视上看篮球赛了?” 樱木张了张嘴,然后顿住了。 他回忆了一下,这几天放学后他都在便利店打工,收银台旁边那台小电视,老板总是开著。 好像……確实一直在播什么篮球比赛。那些穿著花花绿绿球衣的外国人人在屏幕里跑来跑去,球鞋在木地板上吱吱响,解说员的声音嘰里呱啦的。 “有。”他老实点头,“便利店打工的时候,老板的电视一直在播。” 洋平的笑容里带著一种“这不就结了吗”的轻鬆。 “这不就对了嘛。” 洋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看了篮球赛,晚上就梦到打篮球,多正常的事。” “可是那个梦很真实啊……” 樱木还有点不甘心,“我连梦里叫什么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河村永辉,连手感都有,球拍在地上的震动能从手指传到肩膀。” “那你梦到贏球了吗?” 樱木想了想。 梦里的记忆到这里就模糊了,像被水泡过的字跡,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板凳的冰凉,观眾席的声浪,还有教练喊他上场时那种不情不愿的语气。 “……没有。”他嘟囔道,“一直在坐冷板凳。” 洋平忍不住笑出了声:“那这个梦也太惨了。” “就是!”樱木一拍桌子,“我樱木花道怎么可能坐冷板凳?就算打篮球,我也应该是全场最耀眼的天才!” 话音刚落,地上躺尸的高宫突然冒出一句:“还天才呢……表白三十四次都没成功……” “哐!” 第四记头锤。 高宫望彻底安静了。 第2章 老师,我要打篮球! 午休后的下午第一节课,体育课。 和光中学的体育课惯例是男女分开上,男生两三个班凑在一起。 今天上阵的是三年三班、五班和六班,也就是樱木所在的班级,外加另外两个班。 操场上热热闹闹地站了一片。 在老师的带领下跑三圈热身完毕。 以往这个时候,樱木花道会做一件他非常擅长的事情,和樱木军团四个人,找个树荫底下,往草地上一躺,开始偷懒划水。 但今天不一样。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脚步没往树荫那边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篮球场旁边的台阶上,眯著眼看著场上。 场上是三班和六班在对打。 三班那边有个髙个子跑得特別快,球在他手里跟粘住了一样,左突右冲,把六班的防守撕得稀烂。 小田龙政,和光中学篮球部的王牌,身高183,技术確实有两下子。 他带球突破杀进內线一个上篮,球乾净利落地钻进篮筐。 “唰。”网兜轻轻一抖。 铁丝网外面,围著一群女生。 尖叫声瞬间炸开了。 “小田君——好帅——” “加油加油!” “进了进了!太帅了!” 那群女生兴奋得直跺脚,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樱木看著那群女生的反应,一脸的不爽。 场上,小田龙政刚投进一个球,正慢悠悠地往回跑,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掛著一个“我知道我很帅”的弧度。 那表情,那姿態… “切。”旁边传来一声不屑的鼻音。 高宫望蹲在台阶上,一脸不爽地看著场上:“不就是会打篮球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些女生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大楠跟著点头:“就是,你看他那臭屁样,我拳头都硬了。” 野间直接补了一刀:“关键是那个小田还没樱木高呢,拽什么拽。” 高宫眼睛一亮:“对啊!樱木往那一站就比他高半个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樱木。 洋平坐在最旁边,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標准的“洋平式坏笑”。 “樱木,”洋平慢悠悠地说,“你最近不是老梦到打篮球吗?” 樱木的耳朵动了一下。 “要不要上去试试?”洋平用下巴朝场上一指,“你个子比那个小田高这么多,上去直接打爆他,这样就会有很多女生给你加油了,说不定还能收到很多表白信哟!” 高宫立刻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对对对!樱木上啊!” 大楠也兴奋了:“让那小子看看你打架王的厉害,弄他!” 野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有乐子看了有乐子看了!” 三个人在后面你推我我推你,笑得跟过年似的。 樱木闻言一愣。 上场?梦里那个触感又回来了,篮球表面的颗粒,拍在地上弹回来时指尖感受到的震动 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他站起来,裤子上沾的灰也没拍,直接朝球场走过去。 高宫在后面愣了一下:“他真去了?” 洋平笑而不语,一脸的看戏摸样。 体育老师正站在场边,手里拿著哨子,他正忙著换人,场上有个六班的男生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两手撑著膝盖,脸涨得通红。 “老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体育老师转头,看到一团红头髮。 他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 樱木花道。 和光中学出了名的问题学生,打架王,体育课永远在偷懒的那个。空有这么好的身高,但从来没见他碰过球。 “……你要干嘛?”体育老师下意识地问。 “我想上场打篮球。”樱木说得很简单。 体育老师武田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个刺头今天吃错药了?居然主动要求上场打球? 他犹豫了两秒,看看了樱木的身高,又看了一眼场上那个快跑断气的学生。 “行,你上。”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哨,朝场上喊,“山本,你下来,樱木换你!” 那个喘得不行的学生如获大赦,几乎是爬著下来的。 樱木走进球场,左看看右看看,表情逐渐凝固。 问题来了,篮球规则是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算犯规?怎么算得分?能不能抱著球跑? 但他还是按照梦里的经验无球跑动,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个球从侧面传了过来。 六班的队友看到他站在三分线外,面前空无一人,三班的防守队员根本没把这个红头髮当回事。 球带著风声飞过来,精准地砸向他的胸口。 樱木的手比脑子快。 双手一伸,稳稳地接住了球。 那个触感,和梦里一模一样。 篮球的表面在指尖摩擦,圆润的弧度刚好贴合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球,又抬头看了一眼篮筐。 篮筐在不远处,铁圈上掛著的网兜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梦里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河村永辉。 那个矮个子,运球快,投篮准。 三分球很准。 樱木的双腿微微弯曲,膝盖传来一阵本能的律动。 抬手,举球,手腕后仰,指尖轻轻压住球的纹路,肘部对准篮筐。 干拔跳投,动作流畅。 从脚尖到膝盖到腰腹到手肘到指尖,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梦里的那个灵魂校准过。 他跳起来的时候,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停了一瞬,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指尖滑出去,旋转著飞向篮筐。 那姿势,优美,舒展,如画。 场边,洋平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 高宫的瓜子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大楠和野间两个人同时往前探了探身子,脖子伸得老长。 “那是……樱木?”高宫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居然会打篮球?”大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野间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看错了?” 洋平没说话,眼睛死死盯著空中那道弧线。 武田老师也愣住了。 那个投篮姿势……太標准了。 从接球到起跳到出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 就算是篮球部的主力也未必能做出这么漂亮的投篮动作。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形。 然后……球从篮板的后面落了下去。 三不沾。 连篮筐的边都没碰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宫第一个笑出声来,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大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直拍地面:“三不沾!三不沾哈哈哈哈!” 野间更夸张,整个人趴在台阶上,拳头捶著地:“我还以为他要进了!那个姿势那么帅!结果三不沾!哈哈哈哈!” 洋平也笑了,但没那三个人那么夸张,只是捂著额头直摇头。 场上,樱木保持著投篮结束的姿势,手还举在半空中。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抬头看了看那个篮筐。 动作明明和梦里一模一样啊? 怎么就不进呢? 他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第3章 樱木的四步扣篮! 比赛继续,球场上的节奏重新动了起来。 三班的人发球,小田龙政接球,一个变向晃过六班的防守包夹,轻鬆上篮得分。 “唰。”网兜又是一声清脆的响。 铁丝网外面的女生再次爆发出尖叫,那声音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樱木的耳朵里。 “小田君!太厉害了!” “又一个!又一个!” “不愧是篮球部的王牌!” 樱木站在三分线外,双手叉腰,看著小田龙政从篮下跑回去的背影,更加不爽了。 球权交换,六班发球。 后卫井上拿著球,慢慢往前运。 樱木在三分线外站定,朝井上伸出手。 井上看了一眼樱木和他旁边的空位,犹豫了零点几秒。 然后转头把球传给了另一个人。 樱木的手僵在半空中。 井上假装没看见他,低著头往前跑。 “……” 樱木深吸一口气,开始跑位。 他也不知道什么叫跑位,就是跟著梦里那些模糊的碎片,朝空的地方跑。跑到左侧,又跑到右侧。 没人传球给他。 球在另外四个人手里传来传去,谁都不看他一眼。 场边。 高宫已经把嗓子喊哑了:“三不沾……再来一个……” 大楠大喊:“有请樱木花道选手表演……三连击!” 野间笑得趴在高宫背上:“我已经在期待第三个了!” 洋平坐在台阶上,手撑著下巴,嘴角带著笑,眼睛却一直盯著场上的樱木。 场上,一个球弹框而出,正好落向樱木这边。他伸手一捞,球稳稳地抓在手里。 位置还是在三分线外。 梦里的记忆又涌上来。河村永辉站在三分线外,抬手,出手,球进。 樱木想都没想,膝盖一弯,手腕一抖,球就飞了出去。 动作还是那么漂亮,弧线还是那么高,然后,“鐺!” 球砸在篮脖子上,弹起来,又落下来,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最后滚了出来。 没进,但至少碰到筐了。 樱木盯著那个在篮下弹跳的球,就差一点。 场边的樱木军团已经笑成一锅粥了。高宫从台阶上滚下去又爬上来,爬上来又滚下去。大楠笑得肚子疼,蹲在地上起不来。野间乾脆躺在草地上,两腿蹬著空气。 “进步了进步了!从三不沾到碰筐了!”高宫抹著眼泪喊。 “照这个速度,再投一百个就能进了!”大楠补刀。 洋平笑得肩膀直抖。 樱木的额头又开始跳了。 但他没空去管那四个人,他跟著队伍又跑了两个来回,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梦里明明能投进的。 姿势一样,力道差不多,连手腕抖动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怎么就进不了呢? 耳边又是女生的尖叫声,小田龙政又进了一个球。 樱木的目光从小田身上收回来,咬牙切齿。 不管了。 他一定要把球打进去。 就在这时候,梦里的记忆又闪了一下。 不是投篮的记忆。 是另一个画面,一个叫什么史蒂芬·库里的人,拿著球直接跳起来,双手把球狠狠地砸进篮筐。篮筐在那一瞬间被扯得变形,发出巨大的声响,篮板的玻璃直接被扣碎。 那个画面旁边好像还飘著几个字,虽然他不认识,但梦里有人告诉他那叫什么。 灌篮,对,是灌篮。 不是投篮,是把球直接扣进篮筐里。 樱木的眼睛亮了。 投篮投不进,那就灌篮啊!直接把球塞进去,总不会跑偏了吧?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但紧接著他就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没人传球给他。 球在队友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他跑了三个来回,手举了五次,嗓子喊了两声“这里”,没有一个人传给他。 井上运著球,樱木站在他左边三米远的位置,方圆两米內没有一个防守队员。 空位,大空位。 井上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 樱木的手举在半空中,慢慢地放下来。 他的表情变了,从“有点不爽”变成了“非常不爽”。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从迷茫变成了一种……杀气。 那种在和光中学不良少年圈子里人人闻风丧胆的眼神。 他大步走到井上面前。 井上正弯腰拍著球,突然感觉头顶一暗,像有一片乌云飘了过来。 他抬起头。 樱木花道站在他面前,一米八六的身高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那张脸凑得很近,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瞳孔里没有一丝笑意。 “把球…给…我。”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井上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从尾椎一直凉到后脑勺。 他的手比脑子快。 “啪。” 球直接塞进了樱木的怀里。 樱木接住球,转身。 篮球在他右手掌心里稳稳地躺著,五个指头张开,紧紧扣住球的纹路。 他看了一眼篮筐。 三分线外,离篮筐大概有那么……他也说不清多远,反正挺远的。 梦里的河村永辉会在这个时候投篮。 但樱木不想投了。 他右手抓著球,左脚迈了出去。 一大步。 右脚跟上。 第二大跨步。 然后第三步,第四步。 球就这么被他单手抓著,像抓著一个苹果,四条大长腿迈开步子就往篮下冲。 水泥地上全是他的脚步声。咚、咚、咚、咚,每一步都砸得地面发颤。 三班的防守队员完全没反应过来。一个人想上来挡,看到樱木衝过来的那个气势,本能地往旁边闪了一步。 太嚇人了。 那个红头髮像一辆失控的卡车。 樱木衝到篮下起跳,他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开来,红色的头髮在阳光下炸开,校服的衣摆被风吹得往上翻。右手高高举起,篮球稳稳地扣在掌心,对准篮筐…… “哐!!!” 一声巨响。 篮筐剧烈地震了一下,铁圈发出一阵嗡嗡的余音。 球从篮筐里直直地掉下来,砸在地上,弹了两米高。 整个操场安静了。 铁丝网外面的女生不叫了。 场上打球的人不动了。 风吹过来,带著樱花花瓣从球场上方飘过。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掛在篮筐上的红头髮。 樱木花道,单手抓著篮筐,整个人悬在半空中。篮筐被他的重量拉得微微向下弯,铁圈的震动通过他的手臂传到肩膀,嗡嗡的。 他鬆开手,落回地面。 鞋底踩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 他转过身。 全场还是安静。 高宫的爆米花第二次掉在地上,这次他连捡都忘了捡。 大楠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著能塞进一个拳头。 野间躺在草地上,脖子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看著篮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洋平的笑容终於凝固了。他慢慢站起来,眯著眼看了看篮筐,又看了看樱木。 武田老师嘴里的哨子掉了,掛在绳子上晃来晃去。他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跳得太高了。 那个高度,那个滯空时间,就算是他见过的所有和光中学篮球部的人,没有一人能做到。现在的王牌小田龙政也办不到。 然后武田老师回过神来,回忆起刚才樱木的四步扣篮,他把哨子塞回嘴里。 “嗶……!” 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走步违例!进球不算!” 武田老师双手交叉比划了一下,大声重复了一遍:“持球超过三步了!不算!” “啊?” 樱木的表情瞬间从不爽变成了茫然。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武田老师,又看看篮筐。 “为什么不算?”他问,语气里带著一种非常真诚的不理解,“球不是进去了吗?” 武田老师嘴角抽了一下。 场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樱木军团復活了。 高宫笑得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来,整个人趴在地上捶地,震得灰都扬起来了,四人笑成一团。 樱木站在场上,额头上的青筋又开始跳了。 武田老师看著他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嘆了口气,耐著性子解释。 “樱木,篮球是要运球的。”武田老师用手比划了一下,“你不能拿著球就跑。你接球之后,必须一边拍球一边移动,不然就算走步违例。持球之后,超过三步就算犯规。” 樱木低头看著武田老师在地上比划的手。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梦里的河村永辉好像確实一直在拍球,拍得飞快,那声音像下雨一样。 “那……”樱木皱著眉头,“我刚才走了几步?” 武田老师想了想。 “四步。” “四步多吗?” “三步以上就是违例。” 樱木沉默了。 不就是多走了一步半嘛,球不也进去了吗?怎么这么麻烦。 第4章 樱木:我是天才? 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比分牌掛在一旁的铁架子上,数字明晃晃地刺眼,樱木所在的六班输给了小田的三班。 樱木双手叉腰站在罚球线附近,盯著那个比分牌看了两秒,不爽地“嘖”了一声。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几个扣篮的画面。 他跳起来的那一刻,风从耳边呼呼地灌进来,篮筐在眼前越来越大,然后“哐”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那种感觉…… 铁丝网外面那群女生的尖叫声,他到现在还记著。 不是给小田的那种“好帅好帅”的尖叫,是那种被嚇到了又忍不住惊嘆的“哇……”的声音。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大夏天喝了一口冰水,从喉咙一直爽到胃里。 很爽。 非常爽。 特別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慢慢握成拳头。篮球表面的颗粒感好像还留在掌心里,那些纹路印在皮肤上,热热的。 “这篮球还真有意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身后传来高宫的声音:“输了还笑?樱木你是不是被太阳晒傻了?” 樱木头都没回。 有杀气! 高宫很识趣地闭嘴了。 武田老师吹了一声哨,示意大家集合。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来,有几个还在小声议论刚才的比赛。 “……那个红头髮的是谁啊?跳那么高……” “……六班的樱木花道……那个不良打架王……” “……那可是扣篮啊,小田都做不到……” “……但他是真的不懂规则,走步好几次……” “……那弹跳力也太恐怖了吧……” 樱木听到“打架王”三个字的时候耳朵动了动,听到“跳那么高”的时候下巴又抬高了一点。 武田老师站在队伍前面,点了点名,然后让自由解散。 大部分学生往教学楼方向走了,小田龙政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递毛巾的递毛巾,递水的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樱木。” 武田老师叫住了他。 樱木转过身。阳光正好从武田老师背后照过来,照得他眯了眯眼。 “你以前打过篮球?”武田老师问,语气里带著一种试探。 “没有。”樱木老实回答,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今天是第一次摸球。” 武田老师的眉毛挑了一下。 “电视里看过算吗?”樱木又补了一句,“最近在便利店打工,老板老放那个……什么ba来著。” “nba。” “对,就那个。” 武田老师沉默了两秒,上下打量著樱木。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宽,手臂长,手掌大得能单手抓球。 最嚇人的是那个弹跳力,接球后直接起跳扣篮的高度,放在整个和光中学篮球部的歷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的眼睛亮了。 “樱木,”武田老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认真起来,“你应该加入篮球部。” 樱木愣了一下。 “你是个篮球天才。”武田老师一字一顿地说。 天才。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里,在樱木的脑子里盪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他愣住了。 是因为……他第一次被老师夸了。 他被骂过无数次,被叫过“问题学生”“红毛猴子”“不良少年”,但被老师夸? 这还是第一次,还是“天才”这种级別的夸奖? 樱木花道,喜欢打架的不良少年,十五年来第一次被老师正面肯定。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先是左边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右边跟上,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一朵被太阳晒开的向日葵。 “真的吗?”他问,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武田老师看著他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真的。只要你经过专业的篮球训练,你肯定能超越小田,成为篮球部的王牌。” 王牌。 这两个字比“天才”还重。 樱木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烟花。 画面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他穿著篮球部的队服站在球场中央,小田龙政站在他旁边,一脸諂媚地弯著腰:“樱木君,您真是天才,我给您递毛巾。” 然后是球场上,他一个扣篮,篮筐在震,全场在惊呼。 球场外面站满了女生,她们都在喊他的名字:“樱木君加油!樱木好帅!……” 然后那些女生朝他涌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封情书,爭先恐后地往他手里塞。 他站在人群中间,双手抱胸,一脸苦恼地皱著眉:“哎呀,到底选哪个呢?太受欢迎也很麻烦啊……” 画面太美好了。 樱木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让人很想给他一拳的猥琐气息。 武田老师看著他这副表情,嘴角抽了一下,隱约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什么不该打开的东西。 樱木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右手握拳,朝空气狠狠地挥了一下。 “决定了!” 他的声音在整个操场上迴荡。 “老师,我要加入篮球部!”樱木握紧拳头,眼睛里有光,“我要成为王牌!” 武田老师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明天放学后来篮球馆找我,我给你办入部手续。” “不用明天!”樱木说,“今天!现在!我放学就去!” “……今天体育课已经结束了,篮球部今天也没有训练。”武田老师哭笑不得,“明天吧,不差这一天。” 樱木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 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已经等不了。 旁边的樱木军团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高宫小声说:“完了,这傢伙彻底上头了。” 大楠跟著点头:“以前他迷上什么东西,最多三天热度。打篮球……你们说他能坚持多久?” 野间想了想:“能超过三天吗?” 洋平笑著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看著樱木那张笑得有点傻的脸,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从来没见过樱木花道因为一个老师的话高兴成这样。 天才。 这两个字,樱木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肯定。 樱木站球场边。 明天。 加入篮球部。 成为王牌。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一个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表情,那种猥琐的笑。 樱木军团四个人看著他那张脸,同时嘆了口气。 “又来了。” 第5章 洋平的担忧 午休的铃声刚响过。 樱木正把从小卖部买来的炒麵和麵包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樱木。” 洋平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手里拎著一罐饮料,胳膊搭在椅背上,表情看起来隨意,但眼神里带著点认真。 “嗯?”樱木嘴里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你真的考虑好了?”洋平问,“要加入篮球部的事。” 樱木把嘴里的麵包咽下去,一把夺过洋平手中的饮料灌了一口。 “那必须的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亢奋,“老师都说了,我是个天才!” “天……才……”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高宫望那张圆脸从樱木左侧探出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是投三不沾的天才吧?” 樱木的笑容僵了一瞬。 右侧又冒出一个脑袋,大楠雄二,补了一刀:“走步的天才。” “还有输了比赛的天才。” 野间忠一郎从樱木正后方冒出来,笑嘻嘻地完成了最后一击。 三刀连击,刀刀暴击。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樱木的太阳穴上,一根青筋缓缓鼓了起来。 他慢慢转过头,眼神里的杀气像冬天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 高宫、大楠、野间三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寒意,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 “我有事先走了,”高宫转身就跑。 “漫画忘带了,”大楠抓起书就往门口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去上厕所!”野间一个箭步衝出教室门。 三个人消失在走廊里,速度快得像是被弹簧弹出去的。 “跑得倒挺快。”樱木哼了一声,从纸袋里又掏出一个麵包。 洋平看著那三个逃跑的方向,笑著摇了摇头,然后把视线转回樱木身上。 “说真的。”洋平的语气稳了下来,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你真的想好了?別到时候脑子一热,三分钟热度就过去了。” 樱木咬著麵包的动作顿了一下。 洋平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作为樱木军团里脑子最好使的那个,洋平心里清楚很多樱木自己都不一定意识到的事。 比如,樱木花道这个人。 大高个,红头髮,打架从不输,嗓门大,脾气爆,笑起来像个傻子,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但其实不是。 洋平知道樱木从他父亲心臟病发作去时候成了孤儿,没有人管他,没有人夸他,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做什么”“你適合做什么”。 他就像一棵没人照看的野草,拼命地长,长得很高很壮,但根底下是空的。 那种空,不是吃多少东西能填满的。 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向女生表白。体育馆后面、教室门口、放学回家的路上,三十四次,没有一次是真的是因为喜欢哪个女生。 他只是想抓住点什么,填补他空虚的內心。 想被谁肯定,被谁接受,被谁说一句“好啊”。 心智早熟的洋平一直看得很清楚。 “这次不一样。” 樱木的声音把洋平从思绪里拉回来。 他把手里剩下的麵包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一边嚼一边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但眼神是认真的。 “我考虑好了。”他用力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认真考虑过的。” “哦?”洋平挑起一边眉毛。 “老师都说了,我是天才。” 樱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又开始往上翘,“好好训练能成为篮球部王牌。到时候……” 他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嘴角咧得更开了,眼睛眯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非常……微妙的神情。 “那个臭屁的小田,就是我的跟班了。” 樱木说著说著,目光开始涣散,焦点不知道飘到了教室的哪个角落。 他的嘴角越翘越高,脸颊微微泛红,喉咙里发出一种“嘿嘿嘿”的低沉笑声。 洋平看著他那张逐渐扭曲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看懂了。 那个眼神,那个笑容,那个“嘿嘿嘿”的声音,和樱木每次跑去向女生表白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 不,比那个还要猥琐。 这傢伙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篮球部王牌。 他想的估计是,成为王牌之后,取代小田的位置被女生喜欢围绕。 洋平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合著刚才那番“认真考虑过”全是放屁。 这傢伙喜欢篮球是假的,想吸引女生注意才是真的。 “行吧。”洋平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希望你不是三分钟热度吧!” 他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路得自己走进去才知道是什么样的。现在说再多,这傢伙也听不进去。 樱木还在那儿嘿嘿嘿地笑,完全没注意到洋平已经站起来了。 洋平低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气。 算了。去篮球部混一下,总比整天无所事事打架强。 下午的课樱木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坐在最后一排,手撑著下巴,眼睛看著黑板,但脑子里放的是一部完整的电影,自己穿著篮球部球衣,在球场上大杀四方,全场欢呼,女生尖叫,小田龙政在旁边递毛巾递水,一脸“樱木大人您辛苦了”的表情。 想著想著,又嘿嘿嘿地笑出了声。 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著“这人是不是有病”。 樱木完全没注意到。 他在电影里正被一群女生围著,手里抱著一堆情书,纠结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樱木同学。” 老师的粉笔头精准地飞过来,正中他的额头。 “哎哟!” “笑什么呢,上课呢!” 樱木揉了揉额头,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他瞪了周围一圈,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好。 但三秒钟之后,目光又开始涣散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 下课铃响的那一瞬间,樱木“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走啊!”樱木大步走过来,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我们又不加入篮球部。”高宫说,“我们去打柏青哥吧。” “改天了。”大楠歪了歪头,“先去看看这傢伙怎么出丑。” 洋平凑了过来:“对对对,柏青哥什么时候都能打,但看热闹可不是隨时有的。” 四个人跟在樱木后面,像四颗卫星围著恆星转。 他们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操场。 篮球馆越来越近了。 樱木等人的脚步在学校体育馆门口停了下来。 第6章 让你们管事的出来 和光的篮球部活动场地不大,就是一间老旧的室內体育馆,铁皮顶,墙上刷著“文武两道”几个褪色的大字,门半开著,里面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高宫望走在最前面,一把推开体育馆的门,率先跨进去一步,双手叉腰,模仿日本黑道极道那种颤舌音,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餵……!让你们管事的出来!” 大楠紧隨其后,双手抱胸,昂著下巴,接了一句:“没错!就是你们那个叫什么小田的!” 这副模样,哪像是来加入篮球部的,分明是来踢馆的。 体育馆里,先到的几个篮球部成员正穿著背心练运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一个矮个子后卫手里运著的球直接滚了出去,撞到墙边才停下。 另一个胖一点的前锋正喝水,差点没呛死,水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们转头看向门口,樱木花道186的大个子站在四人中间,被樱木军团眾星拱月般围著,阴影从门口投进来,气势压人。 这几个人再仔细一看,脸色全变了。 樱木谁不认识? 樱木花道那个名字,在学校里就是打架的代名词。他身边那四个,也没一个好惹的。 几个篮球部成员面面相覷,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小田龙政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著运动背心,183的个子站在队友中间明显高一截,但跟门口那个186的红色身影比起来,还是矮了一点点。 虽然他心里有些打鼓,但他还是努力摆出球队话事人的架势,表情严肃,下巴微微抬著,眼睛直视樱木,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什么事?” 野间忠一郎摸了摸下巴上的小鬍子,往前半步,一脸“小弟替大哥传话”的模样: “当然是来给我们樱木老大报名加入篮球部咯!” 话音刚落,篮球部的人集体愣了一下。 “啊?” 几个人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加入篮球部的? 一个戴头带的队员小声说:“他们……认真的?” 小田龙政的脸色却没有缓和,反而更沉了几分。 他沉默了两秒,看著樱木,一字一句地开口:“不可能。我们不接受。” 樱木一愣。他本来还以为这事板上钉钉了,老师都夸他是天才了了,小田算老几?结果被当面拒绝,一股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为什么不可能?”樱木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睛盯著小田。 小田龙政迎著他的目光,没有退让,语气冷淡而坚定:“我们篮球部不接受不良混混。篮球不是你这种不良混混能玷污的。” “玷污”两个字砸在地上,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 樱木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额头青筋微微跳动。他握紧拳头,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高宫望站在旁边,看到这架势,眼睛一亮,第一个拱火:“哟哟哟,这话说得可真够冲的。” 大楠坏笑著跟上:“樱木老大,这你能忍?给他点顏色看看。” 野间双手插兜,语气轻飘飘的:“让他知道知道什么一下我们樱木军团老大的厉害。”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火上浇油浇得不亦乐乎。 小田龙政梗著脖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屑,好像篤定了樱木不敢在体育馆里动手。 樱木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拳头握得咯咯响。他往前迈了一步…… “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所有人转头看去,体育老师武田弘光正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 樱木脸色瞬间一变。 他刚才那股要吃人的气势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整个人立刻缩了回去。 他转过身,脸上堆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都变得温顺起来:“武田老师!我是来报名参加篮球部的。” 那语气,那表情,跟他刚才判若两人。樱木军团四个人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这傢伙变脸也太快了吧。 在樱木眼里,武田老师是第一个夸他有天赋的人。 就冲这一点,他对这个老师的印象好得不得了。 “报名参加篮球部?”武田看向樱木,“你来的这么早。” “对啊!”樱木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一种“你看我多听话”的邀功感,然后马上扭头朝小田的方向一指,“但是他不让我进!” 那语气,那表情,活像一个被欺负了找老师告状的小学生。 小田的嘴角抽了一下。 武田看了看樱木,又看了看小田,大概明白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行,我知道了。小田,樱木的入部申请我批准了。” 小田龙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武田老师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樱木正站在那儿,脸上掛著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得意笑容,眼神朝小田的方向飘了一下,那个眼神里写满了“听见没?老师让我来的”。 小田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再说什么。 武田拍了拍樱木的肩膀:“走,先进来,我给你拿入部申请表。” “好的老师!”樱木的声音响亮得整个篮球馆都能听见。 他跟著武田往里走,经过小田身边的时候,故意脚步顿了一下,一脸得瑟。 两个人擦肩而过,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地较著劲。 樱木军团四个人靠在门边,高宫用胳膊肘捅了捅大楠:“你说樱木他能坚持多久?” 大楠耸耸肩:“不知道,但热闹肯定好看。” 野间蹲在门口,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草茎:“反正比打柏青哥有意思。” 洋平没说话,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著樱木跟在武田身后走向篮球馆角落的那张桌子。 至少,这傢伙找到了一件想做的有意义的事,哪怕目的是为了吸引女孩子喜欢。 第7章 武田弘光:樱木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表格填完,樱木花道正式成为了和光中学篮球部的一员。 武田老师走到球场边,拍了拍手。 “来,樱木,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樱木跟著他走到篮架旁边的空地上。 “弓步拍球。” 武田弯下腰,做了一个示范动作。左腿前弓,右腿后撤,身体微微下蹲,右手有节奏地拍著球。 “这是篮球最基础的动作。先把球拍稳了,再说別的。” 樱木看了看老师的姿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 球是橘红色的,表面有些磨损,但颗粒感还在。他五指张开,把球按在地上,学著武田的样子弓步蹲好。 “啪。” 球弹起来,又落下去。 “啪。” 又一下。 武田在旁边看著,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先拍一百下,找找手感。” 樱木低著头,眼睛盯著球。 球从地面弹回手心的那一瞬间,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球的重量和反弹的力度。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在慢慢地稳定下来。 但场边传来的笑声让这个节奏断了一下。 “哈哈哈哈……” 高宫望靠在门边,双手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看他那个姿势!像不像幼稚园学习拍球的小朋友?” 大楠蹲在地上,两只手比划著名樱木的动作,嘴里还配音:“啪……啪……啪……好慢啊……” 野间更损,直接学起了樱木的表情,故意把脸皱成一团,眼睛死死盯著地面,嘴里念叨著:“球你別跑,球你別跑……” 三个人的笑声在空旷的篮球馆里来回弹,一声比一声响。 樱木的手停了,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 他慢慢转过头,一脸杀气,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去。额头开始发痒,想砸人。 感觉到了杀气,高宫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声“咕”。 但今天樱木没有追过去一人给一个头锤。 因为他的余光看到了球场另一边的场景,小田龙政带著几个队员正在打对抗练习。 球在他们手里传得飞快,人跑动的时候球鞋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吱吱声,配合著默契的传球和跑位。 一个击地传球穿过防守,小田接球上篮,球在篮板上轻轻一擦,乾净利落地掉进篮筐。 樱木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木地板,又看了看手里的球。 他在这儿弓著腿拍球。人家在那儿打对抗训练。 一股火气从胸口往上窜,樱木握著篮球的手紧了紧,脸色沉了下来。 武田老师眼尖,一看樱木这表情就知道要炸毛。 他赶紧走上前,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樱木的肩膀,语气轻鬆:“樱木,你知不知道乔丹?” 樱木一愣,脸上的怒气还没消,眼神从愤怒变成了茫然:“乔丹?谁啊?哪个班的?” 武田老师差点没噎住,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解释:“麦可·乔丹,nba的,目前全世界最强的篮球员,没有之一。美国人,黑人,打球跟飞起来一样。” 樱木眨了眨眼,还是没什么概念。他脑子里对篮球的理解,基本就等於零。 武田老师也不急,继续说:“乔丹厉害吧?厉害。但他也是从最基础的拍球、运球开始练的。一步一步,练了好多年。 他到现在都还没拿过总冠军呢,今年还在拼命努力。你说,他那种天才都得从基础练起,你还能跳过去?” “总冠军”三个字樱木没太听懂,但“天才”两个字他听进去了。 老师刚才说乔丹是天才,又说天才也得从基础练起,那不就是说,自己也是天才吗? 樱木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彆扭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他挠了挠后脑勺,嘴硬地嘟囔了一句:“那……那我练就是了。” 武田老师心里暗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练吧,天才也是练出来的。” 樱木重新蹲下去,这次比刚才认真多了。他把球往地上一拍,用手指去接,球弹回来,再拍。一下,两下,三下……球还是有点晃,但至少不飞了。 武田老师站在旁边看著,心里有数,樱木这种性格的人,教育方式就三个字:顺毛捋。 不能骂,越骂越炸。得夸,往死里夸。夸完了他自己就乖乖练了。 但更重要的是,你得让他自己觉得自己是天才。这样他才会愿意吃苦。 场边,樱木军团四个人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高宫望打了个哈欠:“没意思啊,樱木居然没炸毛。” 大楠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还以为能看到他衝过去打小田呢,结果在这儿乖乖拍球。” 野间摇摇头:“散了散了,没什么乐子看了。” 洋平从墙上撑起来,朝门口走去,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走吧,打柏青哥去,新机子还没玩呢。” 四个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体育馆,脚步声越来越远。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拖出四道长长的影子。 篮球馆里的篮球拍地的声音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咚”,越来越远。 篮球馆里,樱木做完了弓步拍球,额头上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武田又教了他运球跑动,球要在身体侧面拍,不能追著球跑,要用身体控制球的方向。 “来,试一下。” 樱木拍著球慢慢往前走。 球从他手心弹下去,弹回来,再弹下去。刚开始还有点彆扭,总觉得球不太听话,不是往前跑就是往后蹦,追著他满场跑。 但拍著拍著,梦里那个感觉又来了。 河村永辉运球的样子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那个矮个子弯著腰,球在胯下穿梭,速度快得人影都模糊了。 球在他手里不是被拍,是被黏住的,怎么跑都不会丟。 樱木的手不自觉地加快了点节奏。 手指不再是僵硬地拍球,而是用一种更柔和的方式去触球,掌心悬空,只用手指发力,球弹回来的时候手指会顺著球的力道微微后撤,像是在卸力,又像是在蓄力。 武田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运球手法…… 樱木开始加快速度,从走到慢跑,从慢跑到快跑,转弯,急转弯。 球在他手边“啪啪啪”地响著,节奏越来越快,但球始终没有跑远,始终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范围內。 “停一下。”武田叫住他。 樱木抱著球停下来,喘著气,额头上的汗顺著鼻樑往下淌。 “樱木,你以前真的没打过篮球?” “没有啊。”樱木用袖子擦了一把汗,“就昨天体育课还是第一次。” 武田沉默了两秒。 “再来,这次是投篮训练。” 他领著樱木走到罚球线前,把球递给他。 “手肘对准篮筐,手腕发力,球从指尖出去。先別管进不进,把动作做对。” 樱木接过球,站在罚球线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篮筐,铁圈在灯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网兜垂著,纹丝不动。 梦里那个画面又浮上来了。 河村永辉站在三分线外,接球,起跳,出手,动作流畅得像流水。 樱木学著那个姿势,膝盖微屈,举球,手腕后仰,手指压在球的纹路上,肘部对准篮筐,跳起,出手。 球从他的指尖滑出去,在空中旋转著飞向篮筐。 “鐺!” 球砸在篮脖子上,弹起来,又落下来,在篮筐上转了小半圈,滚了出来。 打铁,但姿势是对的。 武田的眼睛亮了一下。 “再来。” 樱木捡回球,回到罚球线。 再来。 “鐺!” 还是砸在篮筐上,但位置比刚才正了一点。 再来。 “鐺!” 球砸在篮筐內侧,弹起来,在篮圈上顛了两下,又滚了出来。 每一次出手,樱木脑子里都会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河村永辉在球场上奔跑,接球,投篮,一遍又一遍。那些画面像是在他脑子里刻进去的,清晰得不像梦。 又投了几个球之后,一个更清晰的画面突然跳了出来。 梦里。 一个篮球馆,比和光中学的这个小破馆子大十倍都不止。灯光亮得刺眼,观眾席上坐满了人。河村永辉站在三分线外,接球,出手,球空心入网。 然后画面一转。 那个矮个子在一个人练球,偌大的球馆里只有他一个人。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空旷地迴荡著,一下,一下,又一下。他投完一个,跑去捡球,再投,再捡。 一边投球,一边嘴巴里计数,第487、488、489…… 每天练习投篮一千次。 樱木的手顿了一下。 一千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篮筐。 梦里的那个人,河村永辉,每天要练习投篮,投一千个球。 “樱木?怎么了?”武田走过来。 “没什么。”樱木摇摇头,把球举起来,继续投。 又是“鐺”的一声。 但武田站在旁边,看著樱木投球,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教了这么多年篮球,见过很多初学者。 一般人刚开始投篮,动作都是歪七扭八的,手肘外翻、手腕僵硬、球不知道怎么出手。 练上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做出一个標准的投篮动作。 但樱木不一样,他从第一球开始,姿势就是对的。 虽然球不进,但手肘的角度、手腕的发力、指尖的触球点,全部都对。甚至有些动作细节比他教的还要標准。 这不是教的,这是天生的。他好像懂得自动调整让自己更舒服的发力瞄准姿势。 或者说,这是某种他解释不了的东西。 “樱木,你的悟性真的很好。” 武田忍不住开口,“一点就通,有些东西我还没教,你自己就已经会了。” 投了几十个个球后,樱木抱著球,喘著气,汗水已经把背心的领口打湿了一圈。 “真的吗?”他问。 “真的。”武田认真地点头,“你是我见过上手最快的初学者。运球的触感、投篮的手型,这些东西別人要练好几个月的,你一上来就有模有样了。” 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樱木,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樱木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整个人从脖子到后背都是酥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差点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把球举起来,对准篮筐。 再来一球。 “鐺!” 还是没进,但他不在乎了。 老师说他是天才。 老师说他上手快。 老师说他一点就通。 这些话比什么都好听。 樱木捡起球,又投了出去。汗水从额角甩出去,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木地板上已经多了一小片从他身上滴落的汗渍,但他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球馆里只剩下篮球砸地的砰砰声和打铁的鐺鐺声,一下接一下,带著一种笨拙但执著的节奏。 看著樱木的练习,武田弘光知道,自己捡到宝了,若是好好训练出来,以樱木的身高优势,在即將到来的6月份开始的国中篮球县大赛,他和小田组成球队双子星说不定能击败富丘中学的那个傢伙。 第8章 洋平: 阿樱,你来真的? 午休的铃声已经响过一阵子。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团红头髮正趴在桌上。 樱木花道睡得昏天黑地。 他的胳膊交叠在桌面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个额头和一丛炸开的红髮。嘴巴微微张著,呼吸声低沉而均匀,偶尔还会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看我灌篮……嘿嘿……” 嘴角有一丝亮晶晶的东西。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背上,校服的布料被晒得微微发暖。风吹进来,桌上的课本页角轻轻翻动了一下,他没有醒。 这几天他每天放学后直奔篮球部,一练就是三四个小时。 除了武田老师教给他的篮球基础练习外,还有他按照梦中的记忆,给自己定了每天一千次投篮的任务。 第一天练完,他的手臂抬都抬不起来,吃饭的时候筷子都在抖。 第二天更惨,手指肿了一圈,握笔都费劲。 但他咬著牙撑下来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拼。 只是每次累到想趴下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冒出武田老师说的那句话。 “樱木你她娘的真是个天才。” 但更多的是那个经常梦的那个“自己”,那个河田永辉的不甘,梦里的他已经很努力的训练了,拼上了一切,但是因为身高问题,还是只能坐冷板凳,在垃圾时间替补出场。 而且自己可是天才,怎么能半途而废? 这份毅力把武田老师都惊到了。 他教了这么多年体育,见过有天赋的,见过肯吃苦的,但既有天赋又能吃苦的。 尤其是樱木这种不良少年出身,还能努力认真练球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樱木每天练完球还要去便利店打工到晚上十一点,第二天上课全程补觉,但放学铃声一响,他又第一个衝进篮球馆。 就连小田龙政都不得不服。 那天训练结束后,小田收拾东西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还在加练每天1000个投篮的樱木,忍不住跟旁边的队友说了一句:“这傢伙……他居然玩真的。” 他原本以为樱木就是三分钟热度。 不良少年嘛,心血来潮打两天球,然后觉得没意思就不来了。和光中学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但这个红头髮的傢伙,自从加入篮球部后,一天都没缺席过。 而且进步速度快得嚇人。 小田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开始有点发毛了,再这样下去,自己篮球部王牌的位置可能不保了。 不过此刻的樱木花道正趴在书桌上做梦。 梦里他又站在那个巨大的球馆里,灯光亮得晃眼,观眾席上全是人,喊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他穿著球衣,在场上奔跑,球在他手边啪啪地响,对面防守他的人被他一个变向晃倒在地。 他跳起来,单手把球砸进篮筐。 篮筐在颤抖,观眾在尖叫。 他落地的瞬间,一群女生尖叫著涌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啪。” 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梦碎了。 “唔……”樱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了一秒,然后慢慢聚焦。 一张熟悉的脸凑在跟前。 水户洋平,反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正歪著头看他。 旁边还站著三个人,等等三人组,一字排开,像三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桿。 “干嘛……”樱木声音沙哑,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还问我们干嘛?”洋平笑著坐直身体,“你口水都流到桌子上了。” 樱木低头一看,桌面上果然有一小片水渍。他面无表情地用袖子一抹,然后抬起头,眼睛还带著刚睡醒的红血丝。 “洋平,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洋平换了个姿势,反坐在椅子上晃了晃,“就是想问问你,你真的確定要加入篮球部了?” 樱木愣了一下。 洋平看著他的眼睛,语气不重,但问得很认真。 “你这个人吧,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 高宫望三人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我以为你在篮球部待不了几天就会打道回府。”洋平笑著说,“没想到你居然撑下来了。” 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而且都不怎么跟他们一起玩了。 以前放学后,五个人要么去打柏青哥,要么去游戏厅,要么就在街上瞎晃,或者和不良们打架斗殴。 而现在樱木每天放了学就往篮球馆跑。 “樱木,你这几天都不跟我们玩了。”高宫凑过来,一脸委屈。 “就是。”大楠跟著点头,“篮球真有有那么好玩吗?能有打小钢珠好玩?” 野间蹲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著膝盖,笑嘻嘻地问:“对了,你篮球练得怎么样了?能把球投进去了吗?还走不走步了?” 三个人的表情带著那种损友特有的调侃味儿,眼睛亮亮的,等著看樱木的反应。 樱木扭头瞪了他们一眼。 那三个人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前几天被头锤的阴影还没散乾净。 樱木只是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洋平,表情突然认真了起来。 “武田老师说我是天才。”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他说我学得很快,让我努力加油。” 洋平挑了挑眉。 “他还说即將到来的六月份的县大赛预选赛,” 樱木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我能作为队员正式上场比赛。”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 洋平看著樱木的脸。 这张脸上没有以前那种“嘿嘿嘿”的猥琐幻想表情,也没有那种夸下海口之后的虚张声势。就是很认真地在说一件事。 洋平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好练。”他伸手拍了拍樱木的肩膀,力度不大,但很实在。 他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心里已经確定了,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傢伙,终於找到了他想做的事。 不是打架,不是表白,不是凑热闹。居然是篮球这个他们从没想过的东西。 高宫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洋平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走吧。”洋平站起来,把椅子摆正,“让他接著睡吧。” “啊?这就走了?”高宫一脸懵,“我们才来啊。” “让他休息休息唄!” 四个人转身往外走。高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樱木已经把脸重新埋进了胳膊里,呼吸声很快就变得又沉又匀了。 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桌上的课本又翻了一页。 第9章 小田龙政的挑战 四月的尾巴从指缝里溜走,五月来了,教室窗外的樱花早就落乾净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树绿油油的叶子。 一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樱木花道来说,这一个月过得比之前浑浑噩噩日子显得充实了不少。 每天放学后的篮球部训练,雷打不动。一千次投篮,运球折返跑,卡位练习,篮板球武田老师给他安排的训练计划一天比一天重,但他全都吞下去了。 那个怪梦也一直在做。 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梦到那个叫河村永辉的矮个子。 梦里的场景有时候是空荡荡的练习场,有时候是坐满观眾的巨型球馆。 河村永辉运球、传球、投篮、跑位,每一个动作都像刻在樱木脑子里一样,醒来之后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训练的时候,樱木会下意识的使用梦里的经验来挑战和训练。 运球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用上河村那种黏球的手法,手心悬空,指尖发力,球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手上。 以前运球还要低头看,现在眼睛看著前方,球也能老老实实地跟著跑。 走步违例?那是老黄历了。现在他的脚步乾净利落,连武田老师都挑不出毛病。 每天咬牙坚持的一千次投篮也不是白练的。 中投已经像模像样了。 罚球线附近接球,起跳,出手,球划过一道弧线,“唰”地空心入网的声音,比什么音乐都好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也不是每个都能进,命中率大概在四五成左右晃悠,但对一个一个月前连三不沾都投得出来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神速了。 三分球嘛……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力气倒是够,但准头差得离谱。球有时候砸在篮筐前沿,有时候直接飞到篮板后面去。 武田老师说三分那是小个子才练的,樱木只需要中投练稳了就够了。 同时武田老师给他定的位置是中锋。 理由很简单,队里他最高。一米八六的身高,比小田还要高,臂展195,手掌能单手握球。 武田老师专门给他开小灶,教他怎么卡位,怎么抢篮板,怎么在篮下终结。 屁股一撅,把防守队员卡在身后,伸手要球,转身,起跳,放篮,这套动作他练了不下几百遍,现在已经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但队里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见到这个红头髮一天比一天强。 小田龙政最近的话变少了。 训练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向球场另一端,武田老师正弯著腰给樱木纠正卡位动作,一只手按在樱木的腰上,另一只手比划著名脚下的位置。 “屁股再低一点,对,就是这样。用身体的感觉去卡他,不用回头看他。” 樱木一边听一边点头,汗水从下巴滴到地板上。 武田老师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武田老师会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他身上,给他安排训练计划,给他纠正投篮姿势,告诉他怎么当队长怎么带队。 他是王牌,是核心,是老师最看重的人。 但现在,老师嘴里喊的最多的名字是“樱木”。 “樱木,篮板!”“樱木,卡位!”“樱木,再来一组!” 小田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酸酸的,堵堵的,像吃了一口还没熟的柿子。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樱木练得確实拼命,进步也確实快,老师多花点时间在他身上也正常。 但他就是不爽。 五月的一个下午,阳光白花花地晒在操场上。三班和六班的男生又正巧凑在一起上体育课,这次课的內容正好是篮球。 带课的是个年轻体育老师,姓山本,刚来和光中学不到一年,头髮剃得短短的,哨子掛在脖子上,站在球场中间吹了两声集合哨。 “这样吧!三班和六班,打一场对抗赛,二十分钟,半场。” 话音刚落,小田就从三班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直接走到六班那边,站在樱木面前。 “樱木,”小田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敢不敢比一场?” 樱木愣了一下。 “你带六班,我带三班。”小田的下巴微微抬著,眼神里有种平时不太会露出来的锐气,“看看谁更强。” 樱木还没开口,旁边的高宫望先开口了。 “比!当然比!”高宫望不知道从哪儿躥出来,声音大得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大楠紧隨其后:“不比不是男人!” 野间更直接,一把拍在樱木的后背上:“花道,干他!”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得像过年。拱火看热闹这种事,他们从来都是专业的。 樱木听著死党的拱火,看著对面的小田,开口。 “行啊。” 经过一个月的基础练习,樱木有些按捺不住想试试自己的实力了。 山本老师站在场边,看了看小田又看了看樱木,知道他们两个都是篮球部的,吹了一下哨子试音。 “行,我来当裁判。双方队员准备,上场。” 三班那边,小田带了四个平时一起打球的男生,一个个摩拳擦掌。 六班这边就有点寒酸了。除了樱木,剩下的几个人都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只能说有点篮球底子,知道怎么打。 铁丝网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大部分是女生。而且大部分是小田的粉丝。 “小田君……加油……” “三班加油!小田君最棒!” 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樱木站在中圈附近,抬头看了一眼铁丝网外面那些青春靚丽的女生们。 她们都在看小田。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飘过去,等打完这场比赛,我击败了小田,她们就会拋弃小田看我了。 山本老师走到中圈,一只手托著球,看了看左边的小田,又看了看右边的樱木。 “准备好了吗?” 小田微微屈膝,重心下沉,目光死死盯著球。 他的弹跳在篮球部里不算顶尖,但反应速度快,起跳时机抓得好,跳球从来没怎么输过。 樱木站在他对面,膝盖弯了弯,手臂举起来。 他的目光盯著老师手中的篮球。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风吹过来,带著夏天特有的热浪,捲起地上的一小片灰尘。铁丝网外面的女生不叫了,场边的男生也不说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圈那两个身影上。 山本老师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把球高高拋起。 橘红色的球在阳光下旋转著升上天空,到了最高点,微微停顿了一瞬。 然后开始下落。 小田的脚尖瞬间发力,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手臂伸展,指尖朝球够去。 但他的余光里,一团红色的影子已经升到了他视线平齐的位置。 然后那团红色在继续往上升,超过了他的头顶,超过了他的指尖能触及的最高点。 樱木花道的身体在空中完全伸展开来,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在球的最高点稳稳地抓住了它。 他的手比小田的手高出了差不多半米。 球在他手里像是被吸住了一样,被他单手抓住,纹丝不动。 然后他落地。 “砰。” 双脚同时踩在地上,声音沉闷而有力。灰尘在他脚边扬起一圈。 “臥槽……”高宫的嘴巴张成了o型。 “花道跳得好高啊……”大楠的脖子仰得都酸了。 野间没说话,嘴里叼著的草茎掉地上了。 铁丝网外面的女生集体失声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响的声音,但这次尖叫声里的名字不太一样了。 “那个人是谁……他跳得好高……” “红头髮的!六班的樱木花道!” “他居然跳得比小田君还高!” 第10章 一打五的樱木 跳球成功。 樱木落地的瞬间,单手握球,眼睛还没完全抬起来,身体已经衝出去了。 小田站在他正前方,双脚扎开,双臂张开,准备堵他的突破路线。 但樱木根本没打算绕过去。 他左手运了一下球,球从左手换到右手,重心一沉,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辆突然加速的卡车,从小田右侧硬挤过去。 小田被那股衝劲带得脚下一个踉蹌,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 他咬咬牙,转身就追。 “回防!包夹他!”小田边跑边喊,声音又急又尖。 三班的人反应还算快。两个人从两侧夹过来,一个堵前面,一个追后面,形成一道人肉屏障。 樱木面前多了一张脸,左边多了一个肩膀。 换成別人,这时候该传球了。 但樱木不会传球。 不是不想传,而是真的不会。 这一个月的训练都在练运球、投篮、篮下卡位,抢篮板,等基础。和队友的默契配合练的很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想过要传球。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篮筐,把球打进。 樱木把球往身前一拍,肩膀一沉,直接朝前面那个防守队员撞了过去。 “砰!” 身体碰撞的声音闷闷的,在操场上听起来像有人拍了一巴掌桌子。 那个防守队员直接被弹开了,连退三四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另一个追上来的人伸手想掏球,被樱木用左臂一格,整个人失去平衡,歪歪扭扭地往旁边倒。 樱木衝出来了。 第一步,右脚踩实,球收在腰间。 第二步,左脚跨出,球举过头顶。 第三步,起跳。 他的身体在阳光下腾空而起,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右臂高高扬起,篮球稳稳地扣在掌心。 篮筐在他面前越来越近,铁圈上的白漆在阳光下反著光。 “哐!”一声巨响。 球穿过篮网,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出了底线。 篮筐还在嗡嗡地震,铁圈的余音在操场上迴荡了一两秒。 整个操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扣、扣篮了……” “那个红头髮的又扣篮了!” “好高!他跳得好高啊!” 铁丝网外面的女生尖叫声变了调,有几个捂著嘴瞪大了眼睛。 三班那几个防守队员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像见了鬼。 坐在地上的那个还没爬起来,仰著头看著掛在篮筐上的樱木,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山本老师的哨子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他当了两年体育老师,带过不少学生打球,亲眼见过扣篮的次数一次都没有。 武田老师跟他说过樱木天赋极佳能扣篮,他以为就是那种勉勉强强能把球按进去的水平。 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那个高度,那个滯空,那个单手把球砸进去的力道…… 不像是一个才练了一个月篮球的人。 然后他吹响了哨子。 “嗶——!” 双手交叉在身前,做了一个违例的手势。 “进攻犯规!进球无效!” 樱木刚从篮筐上鬆手跳下来,脚还没站稳,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著山本老师。 “咋又犯规不算了?” 那语气,那表情,和一个月前体育课上一模一样,真诚的、纯粹的、发自內心的不理解。 山本老师被他那个表情弄得差点笑出来,但还是忍住了,板著脸解释: “你刚才突破的时候,有明显的进攻犯规。你用肩膀撞人了,还用手推了防守队员。” “那我不撞他怎么过去?”樱木理直气壮地问。 山本老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给武田老师说一声,有必要给樱木准备一本《篮球规则入门》 场边。 “哈哈哈哈哈哈!” 樱木军团四个人已经笑成一锅粥了。 高宫直接趴在了草地上,两只手捶著地面:“进了不算!进了又不算!” 大楠蹲在地上捂著肚子,脸涨得通红:“上次是走步不算,这次是撞人犯规,下次是什么?哈哈哈哈!” 野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好不容易扣进去一个,结果不算!我肚子疼,哈哈哈哈!” 洋平站在最边上,嘴角翘得老高,但没像那三个那样笑趴下。 他看著场上樱木那个一脸懵的表情,摇了摇头。 “这傢伙,打了一个月了,规则还没搞明白呢。”他小声说了一句。 比赛继续。 三班发球。 球在三班几个人手里传了几次,节奏不快不慢,配合很流畅。 一个击地,一个手递手,球像流水一样从后场往前场推进。 樱木站在禁区边上,眼睛盯著球,跟著球的转移转动脑袋。 他不太清楚自己该站哪儿,武田老师教过他作为中锋要守禁区,但三班的人全在外面跑来跑去,他一个人杵在里面像个迷路的电线桿。 球到了小田手里。 小田在三分线外接球,一个变向轻鬆晃过面前的防守队员,加速突破。 他的速度快,步幅大,两步就杀到了罚球线附近。 樱木想上去堵,但小田做了一个传球假动作骗过他的眼睛。 然后小田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一抖,球从指尖滑出去,在篮板上轻轻一擦。 “唰。”空心入网。 铁丝网外面瞬间炸开了。 “小田君……!” “好球!太帅了!” “不愧是篮球部的王牌!” 女生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小田落地之后,看了一眼樱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回去防守。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看到了吗?这才是打球。 樱木一脸不爽的冷哼一声。 六班发底发球,樱木接球自己运球过半场。 球在他手边啪啪啪地响著,节奏很快,但很稳。 小田又堵在了他面前,这次还多了一个人,三班的另一个队员从侧麵包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突破的角度。 “来啊。”小田低著腰,眼睛盯著樱木的腰腹位置,判断他的突破方向。 樱木运著球,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上次撞人被吹了犯规。 这次不能撞。 他深吸一口气,运球的节奏突然变了,从慢到快,球在左右手之间换了一下,身体往左一晃。 小田的重心跟著往左偏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樱木的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往右弹了出去。 那个动作又快又突然,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突然弹直。 球被他用右手往身前一拍,身体像一条泥鰍一样从小田和另一个防守队员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这次没有身体接触。 两个人回头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樱木杀到篮下,三大步起跳,一步、两步、起跳。 这次他没有扣篮。不是不想扣,是距离稍微远了点,起跳的位置不太好。 他改成了一只手托著球,轻轻往篮板上一送。 球打在篮板上,弹了一下,掉进了篮筐里。 “唰。” 网兜晃了一下。 樱木落地,脚踩在水泥地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著投篮结束的姿势。 他扭头看向山本老师。 山本老师举起右手,竖起大拇指,吹了一声哨。 “进球有效!两分!” 樱木的表情变了。 从一脸紧张变成了一脸灿烂。 那张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的一样,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张脸皱在一起…… 高宫后来形容这个笑容的时候说了一句很欠揍的话:“像一朵晒乾了的菊花。” 但此刻的樱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得分,好像也没这么难嘛! 接下来十几分钟的比赛,变成了两个人的对飆。 小田带著三班打配合。球在他们五个人手里传来传去,像织布机上的梭子,穿过来穿过去。 挡拆、传切、跑位,这些东西樱木看不太懂,但他能看到球最后都会进。 三班的进攻流畅得像一条河,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樱木带著六班打…进攻全是他一个人包办。 运球过半场,突破,投篮,扣篮。 六班其他四个人在场上的作用大概就是,凑人数。他们也想帮忙,但球到了他们手里,不是被断就是投不进,几次之后他们也不拿了,球一到手就找樱木。 防守就更不用提了。 六班的防线像一张破渔网,到处是洞。三班的人隨便传两下就能找到空位,投篮跟训练一样轻鬆。 樱木一个人守不住整个半场,他跑到左边,右边就漏了。他跑到右边,左边又空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累得要死,但分差越来越大。 山本老师吹响了终场哨。 “时间到!”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了。 三班:43。 六班:31。 12分的差距。 铁丝网外面的女生欢呼声震天响,小田被一群人围著,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几个女生隔著铁丝网使劲挥手。 “小田君太厉害了!” “全场最高分吧?” “那肯定啊,小田君可是王牌!” 樱木站在球场另一边,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他直眨眼。 他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 43比31。 但比赛输了。 樱木低下头,心里堵得慌,但又说不上来堵在哪儿。 以前打架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回去练练下次打回来就行。 可今天这个输法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没输,但比分板上写的清清楚楚,他们输了。 “樱木。” 山本老师走过来,手里拿著记分板,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接触篮球才一个月吧?” 樱木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写著“你明知故问”。 “是。”声音闷闷的。 山本老师点了点头,把记分板夹在胳膊底下。 “那就对了。你还真像武田老师说的那样,是个天才。” 樱木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输了啊。 输了12分啊,怎么还是天才? “不是……老师,”樱木挠了挠后脑勺,头髮被他抓得更乱了,“我都输了,怎么还是天才?” 山本老师笑了,在记分板上点了两下。 “篮球是五个人的比赛。你一个人得了25分,但你看看你的队友,他们才得了6分。 对面五个人加起来43分。你一个人打五个人,不输才怪。” 樱木的手停在脑袋上,愣住了!自己一个打五个? “你看小田,他个人得分没你高,但他带动了整个队伍。他传球、组织、防守,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他们五个人成了一个整体,而这,才是篮球。 你要知道,篮球可不是单打独斗!强如乔丹也需要皮蓬这样的队友帮助,今年才能成为衝击总冠军的大热门。” 老师拍了拍樱木的肩膀。 “你的个人能力已经很强了,但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你才练了一个月,这些东西慢慢来。” 樱木的手从脑袋上放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三班那边。小田正被队友围著,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拍肩膀击掌,气氛好得不得了。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边,六班的四个队友,有两个已经去喝水了,还有一个蹲在场边繫鞋带,另一个在拍裤子上的灰。 没有人在看记分牌,也没有人在意输贏。 樱木突然觉得,好像確实少了点什么。 他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吗……” 樱木军团四个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姿势都没怎么变。 高宫歪著头,眉头皱成一团:“比赛输了誒。” 大楠点头:“嗯,输了。” 野间补充:“输了12分。” 三个人同时看向洋平。 “比赛都输了,花道那傢伙怎么没炸毛?”高宫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洋平靠在铁丝网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场上和体育老师说话的樱木。 樱木正站在那里,一只手挠著后脑勺,脸上掛著一种不太常见的、带著点傻气的笑。像个乖宝宝一样,正低头听著老师说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洋平若有所思开口,“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高宫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听懂。 但洋平没有解释。 第11章 樱木的春天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著五月末独有的那种潮乎乎的热气。 柳井悠璃站在路灯下,和朋友挥手道別。朋友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转过身,鞋跟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米七二的个子配上那双大长腿,影子看起来像踩了高蹺。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往自家司机停车的方向走去。 便利店的白光从前面几十米处透出来,在夜晚的街道上划出一块明亮的方块。这个点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辆车经过,车灯扫过来又扫过去,然后一切重新归於安静。 快到便利店旁边那条巷口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鞋底蹭在地上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带著一种故意拖沓的节奏。 她余光扫了一下,几个人影从巷子里鱼贯而出,堵在了她前面的路上。 柳井悠璃停下来。 一共五个。 穿著国中校服,裙子短得不像样,头髮染成各种顏色,茶色的、金色的、还有一撮挑染成粉色的。 脸上的妆画得又浓又糙,在路灯下看起来像戴了面具。 为首的那个叼著根棒棒糖,双手抱胸,歪著头打量她,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扫到腿,又从腿扫回脸上。 “哟,个子挺高啊。”叼棒棒糖的那个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黑板。 另外四个人散开,慢慢把她围了起来。 柳井悠璃在心里嘆了口气。 又是这个。 她太清楚怎么回事了。 在日本这个平均身高偏矮的国度,一个一米七二的女生走到哪里都像鹤立鸡群。在人群中太显眼,就会被盯上,这是她早就明白的道理。 这些不良少女看她不顺眼,大概也没什么具体原因。就是“看那个高个子的女的就不爽”,仅此而已。 她表面上缩了缩肩膀,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慌表情,眼睛睁大,嘴唇微微张开,下巴稍稍收紧。 演技在线,但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五个。 她快速评估了一下。左边那个站姿松松垮垮,重心全在一条腿上,一推就倒。右边那个手插在口袋里,真打起来掏手都来不及。 正对面这个叼棒棒糖的应该是头头,架势摆得最足,但脚后跟离地太高,重心不稳。 她能打。 作为红叶国中不良少女组织的大姐头,她不是白当的。父亲请的私人教练教的是正经防身术,不是街头王八拳。真动手,这五个还不够她打的。 但会自己也会受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刚做的,浅裸色,在路灯下泛著温润的光。她不想弄断。 她的目光往街对面一百多米的位置扫了一下。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自家的司机山田应该正坐在驾驶座上等她。 距离有点远。 喊一声能听见,但衝过来需要时间。这点时间的空档,够她的脸被挠花了。 不划算。 她在脑子里快速过著方案,是跑,是喊,还是先下手为强? 就在她盘算的时候。 “吱呀——” 旁边的便利店门被推开了。 门上的风铃叮噹响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去。 只见一个男人从门里走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头。太高了,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露出两条结实的手臂,怀里抱著一个纸箱子,箱子上印著便利店的logo。 然后是头髮。 红色的,不是染得发暗的那种红,是明亮的、张扬的、像燃烧的火焰一样的红色。头髮往上梳著,堆成一个高高的飞机头,在夜晚的白炽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体型,那头髮,那从门里走出来的气势…… 五个不良少女同时愣了一下。 叼棒棒糖的那个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棒棒糖从嘴里滑出来,差点掉地上。另外四个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柳井悠璃也愣了一下。 她也不是没见过高个子,她父亲公司的安保团队里就有一米九几的壮汉。 但在这种夜晚的街头,突然冒出一个这么高、发色这么显眼的男生,视觉效果確实很有衝击力。 他的脸被纸箱子挡了一半,但露出来的部分稜角分明,下巴线条硬朗,眉骨很高。看著年纪不大,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她觉得很有意思的念头。 她的目光在那群不良少女和那个红头髮男生之间来回跳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但只翘了一瞬,立刻又压了回去,重新换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后,柳井悠璃朝那个男生扑过去,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被嚇坏的柔弱少女”。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他面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双臂紧紧缠住他的右臂,整个人贴了上去,身体微微侧著,把脸埋在他的肩膀旁边。 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的眼睛看著他,声音又软又急,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 “亲爱的!你终於出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下巴朝那五个不良少女的方向点了点。 “她们……她们想欺负我!” 语气里带著委屈和害怕,但分寸拿捏得刚好……不过分夸张,不至於显得假。 但又足够明显,能让对面那五个人听清楚每一个字。 纸箱子晃了一下。 樱木花道刚从便利店出来,怀里抱著一箱老板送的快要过期的牛奶和麵包。 他还没搞明白状况,门口站著几个穿国中校服的女生,头髮五顏六色的,围著一个高个子女生。 他正想著“这什么情况”,那个高个子女生就朝他衝过来了。 然后他的胳膊被抱住了。 柔软的触感从手臂上传来,隔著t恤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印在他的皮肤上。 那种柔软不是靠上去的,是贴上来之后微微下陷的那种,带著体温,热乎乎的。 空气里有洗髮水的味道。不是便宜的那种,是很淡的、像某种花的花瓣被揉碎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香气,混著夜晚街道的潮气和便利店的空调味道。 他低头。 一张脸正抬起来看著他。 很近,大概就二十厘米的距离。 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照出清晰的轮廓,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瞳孔在光线下是浅褐色的,像冬天里的热可可。 鼻樑高高的,嘴唇微微抿著。 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白,是像豆腐一样嫩生生的、透著一点点粉的白。 超级可爱。 不是“有点可爱”或者“还算可爱”。 是超级可爱。 他脑子里那根弦…… “啪。”断了。 亲爱的。 她叫他亲爱的。 一个超级可爱的女生,搂著他的胳膊,叫他亲爱的。 樱木花道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张脸,瞳孔放大了好几圈,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风从巷口吹过来,吹动他t恤的领口,吹不动他那张已经完全石化了的脸。 那五个不良少女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从“围堵別人”变成了“这是什么情况”。 叼棒棒糖的那个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著这个红头髮大块头和他怀里那个“受惊的小白兔”。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便利店的灯从门里泄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梯形。 风铃在门框上轻轻晃了一下,又一声脆响。 夜晚的街道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不良少女面面相覷。 亲爱的? 这个红头髮的怪物,是这女的男朋友? 领头的少女看了看樱木的体型,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五个人,脑子里的天平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打不打?打的话,她们五个加一起可能都不够他一拳抡的。不打的话,面子往哪儿搁? 她的脸上表情变换了好几下,最后咬咬牙,指著柳井悠璃撂下一句狠话:“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別让我们碰见!” 说完转身就走。 其他几个不良少女跟著一鬨而散,皮鞋踩在地上嗒嗒嗒地响,几秒钟就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巷口安静下来了。 樱木还站在原地,胳膊上还掛著一个人。 他慢慢低下头,看著还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女生。 “那个……”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干,“你是谁啊?” 柳井悠璃抬起头,脸上那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没有鬆手。 “谢谢你啊。”她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你出现得真是太及时了。” 樱木眨了眨眼睛。 第12章 大型犬樱木 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又高又长,一个细细瘦瘦,交叠在一起,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似的。 樱木的大脑还在重启中。 胳膊上那个柔软的触感一直没有消失。 柳井悠璃说完了话,表示感谢,但她的手还搂在他的胳膊上,一点要鬆开的意思都没有。 五个手指头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指尖微微陷进他的皮肤,温温热热的。 她当然注意到了自己还没鬆手,但她不想松。 她不鬆手,是因为这个红头髮的反应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哪怕她还是第一次这样搂著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 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三分钟,这个人的脸一直是红的。不是那种微微泛红,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连耳朵尖都在冒热气的那种红。 他的眼睛不敢看她,目光一会儿飘向左边,一会儿飘向右边,一会儿盯著自己怀里的纸箱子,就是不敢往她这边落。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得微微仰著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每次她的目光扫过去,他的视线就会像被烫到一样弹开,然后又忍不住偷偷转回来,像一只被逗猫棒晃来晃去的小猫。 柳井悠璃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个人,好好玩。她以前没见过这种反应。 学校里那些男生,要么在她面前装酷,要么紧张得说不出话,要么眼神猥琐黏黏糊糊地往她身上瞟。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他的眼神是乾净的,慌慌张张的,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子。 她觉得自己像是捡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玩具。 “刚才实在是太感谢了你了,帮我解围!” “那个……” 樱木终於开口了,声音有点发紧,像是在嗓子里卡了一下才挤出来的。 “不用谢。” 他腾出一只手,就是被搂著的那只胳膊的手,挠了挠后脑勺。 挠完之后手放下来,又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指缩了一下,像被电到一样。 “这附近暴走族和不良挺多的。” 樱木的目光终於落在她脸上,停留了零点五秒,又弹开了,落到她身后黑漆漆的街道上,“那个,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太直接了,赶紧补了一句:“就、就是顺路!我反正也要走这条路!” 柳井悠璃看著他。 他紧张的时候话会变多。刚才那几句话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语速比正常人快了至少一倍。 而且他说“顺路”的时候,眼神明显在飘,他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怎么可能顺路? 但她没有拆穿他。 “好呀。”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谢谢你。” 然后她又继续搂著他的胳膊,迈开了步子。 两个人就这样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与影交替地打在他们身上。 樱木的步子大,但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著她的步伐。纸箱子抱在怀里,里面的牛奶和麵包隨著走路的节奏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柳井悠璃的鞋跟踩在人行道上,噠,噠,噠,和他的脚步声混在一起,一个清脆一个沉闷,像两种乐器在合奏。 夜风吹过来,带著路边树木的叶子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汽车尾气的余味。远处有摩托车的引擎声轰隆隆地响了一下又远了,大概是哪个暴走族在飆车。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柳井悠璃偏过头看他,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樱木……樱木花道。” “樱木花道。”她重复了一遍,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味道,“名字还挺好听的。” 樱木的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你呢?” “我叫柳井悠璃。” “哦。”他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大概两秒钟,又开口了,“柳井……是那个柳井吗?” “哪个柳井?” “就是……那个……”樱木支支吾吾的,显然对姓氏背后的含义一无所知,只是隨口问了一句。 柳井悠璃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题。 “樱木君的家在附近吗?” “啊?嗯,是的就在不远处,我一个人。” “誒!家里人不住这边?” “没有……没有家里人。”樱木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 柳井悠璃的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动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她和父亲见过很多人,知道什么话该接什么话不该接。 “那你一个人住,谁给你做饭?” “自己弄,便利店打工也能带点吃的回来。”樱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箱子,“老板今天给了这些,快过期了,但能吃。” 柳井悠璃的目光落在那箱牛奶和麵包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对了,樱木你是哪个学校的?” “和光中学。三年级。” “三年级?”柳井悠璃微微睁大眼睛,“和我一样誒,那你应该比我大,是前辈了。” “前、前辈什么的……”樱木又挠了挠头,“算了吧,怪彆扭的。” “那叫什么?” “叫樱木就行。” “樱木。”她叫了一声,又觉得不对,“直接叫姓好像有点生分。” 樱木的呼吸顿了一下。 生分? 她在想叫什么叫不生分? 他的脑子又开始冒烟了。 “樱木你在学校参加了什么社团吗?”柳井悠璃及时把话题拉回来,没让他的脑子彻底烧坏。 “篮球部。” 樱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变了。不是那种“我在回答你的问题”的语气,而是一种更主动的、带著一点得意的语气。 “我最近在努力练球,准备参加六月的县大赛。” 柳井悠璃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嘴角微微翘著,眼睛里有一种亮亮的东西,不是炫耀,是认真。 她对篮球没什么兴趣。 球类运动她向来不太感冒,一群人追著一个球跑,有什么好看的?学校的篮球比赛她从来不去看,体育课上的篮球课她也总是找理由请假。 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感兴趣的表情。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嘆,“怪不得你这么健壮,原来是篮球运动员啊!” 她的目光扫了一下他的手臂,搂著的那只,手感上能感觉到结实的肌肉线条。 樱木的嘴角压不住了。 “也没有啦……”他嘴上谦虚著,但下巴已经开始微微往上抬了,“就是最近每天在练,武田老师说我是天才,好好练能当球队的王牌。” “王牌?”柳井悠璃的表情更惊嘆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厉害!” 她当然不知道武田老师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天才”的水分有多大。 但她的反应给得很足。 足到樱木的脸又红了一个色號,足到他的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足到他差点没注意到怀里的纸箱子歪了,赶紧用下巴顶了一下。 柳井悠璃把他的所有反应都收进了眼底。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 十分。 演技,满分。 两个人在街道上走了大概十分钟。 柳井悠璃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了脚步。 “我到家了。”她鬆开樱木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手臂上的温度突然消失了,夜风贴上来,凉凉的。樱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你家就在这儿?” “嗯。”柳井悠璃站在公寓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著头看著他,“今天谢谢你了,樱木。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感激的,声音是真诚的。 但如果樱木足够细心,他会发现这栋公寓的门口信箱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写著“柳井”的標籤。 可惜他不够细心,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脸上。 “没、没事。”樱木抱紧了怀里的纸箱子,“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樱木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柳井悠璃还站在公寓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他又转过身,继续走。走了五步,又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里。 这次她没有挥手了,只是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个浅浅的笑。 樱木这次没有回头了,他抱著纸箱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红色的飞机头在路灯下像一团移动的火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柳井悠璃站在公寓门口,看著那个方向。 夜风吹过来,撩起她耳边的头髮。 她笑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演技在线”的笑,是一个真实的、发自內心的、觉得事情很有意思的笑。 “樱木花道。”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每个音都发得很轻很慢。 和光中学三年级。篮球部。一个人住。便利店打工。红头髮。个子很高。脸皮很薄。一逗就红。一夸就翘尾巴。 就像一只大型犬。 明明体型大得嚇人,但骨子里软乎乎的,给块骨头就摇尾巴。 柳井悠璃把手插回外套口袋里,转身走进公寓楼的大门。 她穿过大堂,从后门出去了。后门外是一条小路,黑色的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大小姐,回家吗?”司机山田先生从前座回过头来。 “嗯。”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小路,匯入夜晚的车流中。 柳井悠璃靠在后座上,车窗外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从她脸上划过,明暗交替。 她想起刚才樱木挠头的样子,想起他脸红的样子,想起他提到篮球时眼睛里亮起来的样子,想起他走了三步又回头的样子。 管他呢。 反正这个叫樱木的,感觉很好玩的样子,柳井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很好玩的玩具。 第13章 思春樱木 课间休息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的嘈杂声像被打开的水龙头,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樱木花道坐在最后一排,手撑著下巴,眼睛盯著窗外,目光涣散。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十分钟了。 嘴角掛著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嘴角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翘的那种表情。 风吹动窗外的树叶,沙沙响。他的视线穿过玻璃,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覆回放的只有一个画面,昨天晚上,路灯下,一张抬起来看著他的脸。 很近,睫毛很长,眼睛很亮,洗髮水的味道很淡很香。 胳膊上那个柔软的触感,现在想起来都还会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嘖嘖嘖。” 教室另一头,樱木军团四个人凑在一起,四颗脑袋挤成一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最后一排。 高宫望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你们看他。” 大楠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了,有情况!” “你见过他这样吗?” 高宫用下巴朝樱木的方向努了努,“托著下巴发呆,嘴角还带笑的。” 大楠又仔细看了一眼:“好像……確实没见过。” 野间眯著眼观察了一会儿:“上次他这样是什么时候?表白之前?” “不对。” 洋平靠在窗台边,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表白之前他是坐不住的,满教室乱窜,像屁股上长了钉子。现在这样安静地发花痴,是表白之后被拒了才会有的状態。” “但他最近没表白啊。”高宫挠了挠头。 “所以才可疑。”洋平的眼睛眯了起来。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同一瞬间,四个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同一种表情,那种发现了好玩的事情之后、心照不宣的坏笑。 高宫被推了出来。 “为什么是我?”高宫小声抗议。 “因为你嗓门大。”大楠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去不去?” 高宫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双手插进口袋,迈著自以为很帅的步子朝最后一排走过去。 樱木还在发呆。嘴角的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嘿嘿”。 高宫走到他旁边,没有直接拍他,而是弯下腰,把脸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很隨意的语气开了口。 “她很可爱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樱木听见。 樱木的目光还停留在窗外,嘴巴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对,超级可爱,嘿嘿嘿……” “那她叫什么名字啊?”高宫的声音继续响著,诱导著。 “柳井……” 樱木的嘴巴张到一半,大脑终於追了上来。 他的笑容僵住了。 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瞳孔从放大状態猛地缩回来。 他“唰”地扭过头,高宫那张圆脸正凑在他旁边,笑得像偷到了鸡的狐狸。 旁边,三颗脑也探了过来。 三个人同时开口,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嘿嘿嘿……” 大楠先发话:“我们都听到了哦,是个叫柳井的可爱女孩。” 野间紧跟其后:“樱木,是哪个班的啊?我们都没听你说起过。” 洋平最后补刀,反坐在樱木前面的椅子上,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上面,笑得一脸无害: “樱木,你表白了没有?准备什么时候去表白啊?我们一起去见证一下。” “第三十五次嘛,得隆重一点。”高宫在旁边接话。 “对对对,破纪录的场次,必须到场。”大楠点头如捣蒜。 “上次说隔壁班的叶子,我就觉得不行,还是樱木自己有眼光。”野间跟著起鬨。 四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像四只麻雀围著一只炸毛的猫嘰嘰喳喳。 樱木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黑。额头上那根熟悉的青筋又开始跳了,太阳穴突突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要你们管!” 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一瞬。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了一眼,又习以为常地转回去了。 但樱木军团没有被这声吼嚇退。 他们太了解樱木了。 以前提到女生,樱木的反应是“对!她超可爱!我准备今天放学去表白!”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而现在这个反应,是“要你们管”……藏著掖著,打死不说。 这不一样。 这太不一样了。 四个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樱木这次,有戏。 “哦——”高宫拉长了声音。 “哦——”大楠跟上了。 “哦——”野间也来了。 洋平没跟著“哦”,笑得更深了。 樱木被这四个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髮际线。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我去上厕所!”他大步朝门口走。 “厕所在这边。”洋平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樱木的脚步顿了一下,硬生生拐了个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身后传来四个人压抑著的笑声,闷闷的,像捂著嘴笑的漏气声。 走廊上,樱木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低著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红色的头髮上。 他闭了闭眼睛。 那些人不一样。 柳井和以前那些女生不一样。 以前那些女生,他就是觉得好看,然后就跑去表白了。像在便利店看到一包新口味的薯片,拿起来,被拒绝了,放回去,换一包。 但柳井不一样。 昨天晚上,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生说那么多话。 不是“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然后就结束的那种,是说了很多很多话的。 她问他叫什么名字,问他是不是一个人住,问他参加了什么社团。她叫他的名字,说他的名字好听。她说“直接叫姓好像有点生分”。 她的胳膊搂著他的手臂,那么自然,好像本来就该那么放著一样。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觉得他很好玩的那种笑。 还有,她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女生。 没有之一。 比之前三十四个都可爱。 樱木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思春的傻笑”变成了“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愣怔。 他好像只知道她叫柳井悠璃。 和自己一样是国中三年级。 但……哪个学校的? 她没说。 樱木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他站在走廊里,红色的头髮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表情却像一只弄丟了骨头的大狗。 他发现自己除了她的名字和脸,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在哪个学校,不知道她住的那个公寓的具体门牌,不知道她…… 他不敢往下想了。 走廊尽头,风吹过来,带著夏天快要到了的那种热乎乎的气息。 同一时间。 另一座教学楼,另一扇窗户。 红叶国中,三年四班。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柳井悠璃一只手托著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樱花树已经全绿了,叶子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她的眼睛在看窗外,但脑子里在想別的事。 昨天晚上那个红头髮大个子。 抱著纸箱子,从便利店门里走出来的样子。被她搂住胳膊之后整个人石化了,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的样子。 说“我送你回去”的时候眼睛不敢看她的样子。 走了三步又回头、走了五步又回头、最后差点把脖子扭了的样子。 她嘴角翘了一下。 樱木花道。 和光中学三年级,篮球部的,一个人住,便利店打工。 她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拼图一样摆在桌面上,然后看著它们,思考一个问题。 接下来,该怎么再见到他呢? 不能再是“偶遇”了。 昨天晚上的藉口已经巧合了,一个女生大晚上被不良少女围堵,刚好被一个从便利店出来的男生救下。 这个剧本用一次还行,用两次就假了。 但她也不能直接跑去和光中学找他。 那太主动了,她柳井悠璃从来不做太主动的事。 她喜欢的是“恰到好处”,让对方觉得是巧合,是缘分,是她也没想到的事情。 那么,该怎么办呢?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指甲敲在木头上发出细小的噠噠声。 和光中学。篮球部。县大赛。六月。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距离县大赛也没有多久了,应该会有很多人去看吧? 第14章 国中篮球县大赛前夕 六月的阳光把篮球馆的铁皮屋顶晒得发烫。 樱木花道已经连续练了三个小时。 汗水从下巴滴到地板上,在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背心已经湿透了,贴在背上,透过布料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在起伏。 武田老师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看著场上正在和主力阵容打对抗训练的樱木,嘴角的弧度一天比一天大。 两个月前,这个红头髮连运球都不会。现在… 樱木在低位要球,屁股一撅,把防守队员卡在身后。 球从外线传进来,他接球的瞬间就感知到了身后的压力,对方的重心压在他的左腰上。 他没有转身,而是用一个简单的底线转身,一步就抹过了防守,右手把球托起,轻轻一放。 球在篮板上碰了一下,掉进篮筐。 动作不算漂亮,但实用。 “好球!”武田忍不住喊了一声。 樱木从篮下跑回来,经过武田身边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武田笑著巨夸了两句。 这孩子的进步速度,他教了这么多年篮球,从来没见过。 两个月,从零到能打主力,这不是“努力”两个字能解释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球感、空间感、身体的协调性,这些东西別人练两年都未必能练出来,他两个月就有了。 而且不是“有”而已,是比大多数人练两年都要好。 武田把樱木正式放进了主力阵容。打五號位,中锋。 作为原球队核心王牌的小田龙政打四號位,大前锋。 182的身高,在这个位置上有优势。他的技术全面,能背打能面框,中投稳定,是球队的进攻核心。 以前他是中锋,现在樱木来了,他挪到了四號位,但球权一点没少。 因为樱木在篮下的牵制力太大了,小田在外面的空间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 樱木和小田组成的內线双塔,在训练赛里已经打得有模有样了。 虽然小田每次和樱木配合完,脸上的表情都像吃了没熟的柿子,酸涩中带著一丝不甘。 武田老师最近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樱木身上,他这个当了两年王牌的人,现在像是被晾在了一边。 训练的时候,武田喊 “樱木你卡位要再深一点” “樱木篮板球要先顶人” “樱木这个转身走步了再来一遍”。 全是樱木樱木樱木。 小田在旁边运著球,耳朵里全是老师的声儿。 不爽吗? 不爽。 但小田什么都没说。 因为武田老师说了一句,这是他国中的最后一次县大赛。三年级,夏天一过就要引退了。 国中篮球生涯的最后一次机会,他想贏,想衝击县大赛冠军。 所以他把球传给了樱木。 传球的时候,他不会笑,不会多说一个字,球“啪”地一下传到樱木手里,乾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但传著传著,他发现樱木的跑位越来越容易预判了,这傢伙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身体的感觉好得嚇人。 同样的战术跑两遍,第三遍他就能用身体记住。 篮下的位置感一天比一天好,什么时候要球,什么时候该传,什么时候该自己打,这些东西没有人教过他,但他在训练里自己就琢磨出来了。 武田老师站在场边,看著这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脸上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双塔”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很多遍。 和光中学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內线组合,全县应该也找不出第二家。 得內线者得天下,这个时代的篮球,这句话就是真理。 没有那么多三分球,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战术。球往內线塞,抢篮板,二次进攻,简单,粗暴,有效。 国中生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能把挡拆跑明白就不错了,打什么复杂配合。但你把球往篮下给,让大个子去终结,这个谁都会。 武田看向贴在墙上的赛程表,今年和光中学分在c组。 第一场的对手,红叶国中。 他翻了一下红叶国中的资料,內线偏弱,整体实力中等偏下,不是什么强队。第一场打他们,正好拿来磨合阵容,让队员们找找比赛的感觉。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a组的那一栏。 富丘国中。 武田的眼睛眯了一下。 富丘国中,去年队里有个二年级的怪物,打的是小前锋,身高和小田差不多,瘦长脸,不爱说话,打球的时候面无表情。 但手底下的活儿细得不像个国中生。运球、突破、投篮,每一样都是顶级的。去年县大赛,富丘国中打进了县大赛四强,这个二年级的傢伙场均能拿三十多分四十多。 他叫什么来著? 流川枫。 外號叫“富丘之狐”。那小子打球的时候冷静得不像人类,不管场上什么情况,那张脸都是一个表情,没有表情。 但他的手会说话。球到了他手里,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怎么打怎么有。 武田记得去年看富丘国中的比赛时,流川枫有一个球,从后场抢到篮板,自己运球推进,在三个人包夹中穿过去,到了前场一个急停跳投,球空心入网 那不是一个国中生该有的水平。 “富丘之狐……”武田小声念了一句,手指在赛程表上点了两下。 如果和光中学能从c组出线,打到半决赛,就会和富丘国中碰面。 一步一步来。先拿下红叶国中。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樱木一个人留在球馆里加练。 球馆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灯关了一半,另外一半还亮著,白炽灯的光照在木地板上,反射出一种淡淡的、旧旧的光。 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六月的天黑得晚,但七点的时候,最后一抹光也从天边消失了。 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球馆里迴荡。 他又投了一百个跑动中投,进了六十二个。 比昨天多了三个。 他捡起球,再次跑动,急停,深吸一口气。 手臂举起,手腕后仰,指尖发力。 球划过一道弧线,“唰”地空心入网。 网兜晃动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球馆里格外清脆。 樱木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明天就是比赛了。 他看了一眼球馆角落的掛钟,指针指向七点十三。 该走了,便利店还有打工。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另一头。 柳井悠璃坐在臥室的书桌前,檯灯的光照在她面前的一张纸上。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 一张赛程表。 国中篮球县大赛的赛程表,她托人弄来的。 c组。 和光中学vs红叶国中。 她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指腹轻轻点了两下。 第一场比赛,和光中学的对手,居然是她的学校,红叶国中。 柳井悠璃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本来还在想,要用什么藉口去看和光中学的比赛。总不能直接跑去看和光中学的比赛吧!那也太难看了。 现在好了。 自家学校的球队打比赛,她去看,天经地义。没人会多想,没人会觉得奇怪。 她只需要坐在观眾席上,安安静静地看比赛就行了。 然后……“偶然”地在体育馆里遇到他。 “偶然”地打个招呼。 “偶然”地说一句“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一切都是巧合。 完美。 柳井悠璃把赛程表折好,夹进桌上一本书里。 她伸手关掉檯灯。 房间里暗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便利店门口,路灯下,一个红头髮的大个子抱著纸箱子,从门里走出来。 被她搂著胳膊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她笑了一声,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明天见咯,有趣的大狗狗!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15章 樱木的第一次比赛 91年,6月3日,周六。 神奈川县国中篮球县大赛正式开打。 同一时间的地球对面,美国nba总决赛也即將开打,公牛vs湖人,乔丹踏上了第一冠的征程。 天还没亮透,樱木花道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兴奋。 今天,县大赛,他第一次正式踏上比赛的赛场。 洗漱穿衣,收拾好运动挎包,紧了紧脚上的鞋,学校统一发的制式运动布鞋,白色帆布面,橡胶底,鞋带繫紧之后脚趾头能感觉到前面那层薄薄的布料。 穿在脚上轻飘飘的,没什么支撑。 作为一个穷鬼的他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篮球鞋,更不知道一双好的篮球鞋能让人跳得更高、跑得更快、落地更稳。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六月初的早晨,空气里还带著一点夜晚残留的凉意,但太阳一出来,那点凉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嗖地一下就没了。 樱木到学校的时候,巴士已经停在学校门口了。武田老师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拿著名单,脖子上掛著哨子。 “樱木!你第一个到的哟。”武田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带笑。 “那当然!”樱木跑过来,气都没喘匀,脸上的笑已经绽开了,“天才都是早起的!” 武田笑著点了点头,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队员们陆陆续续地来了。小田龙政背著运动包走过来的时候,和樱木的目光撞了一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互相点了一下头,然后各自上了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樱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他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初夏的味道。 巴士发动了。教学楼在窗外慢慢后退,操场、樱花树、校门,一一掠过。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头。 柳井悠璃站在衣柜前,花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选衣服。 淡蓝色连衣裙掛在那里,她看了一眼,拿下来在身上比了比,又掛了回去。 牛仔裤配白t恤?太普通了。黑色短裙?太刻意了。 最后选了浅灰色的百褶裙,配一件白色的短袖,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 对著穿衣镜看了两遍,又拿起梳子梳了两下头髮,然后把梳子放下,从梳妆檯上拿起一个小瓶子,在手腕內侧轻轻喷了一下。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別墅外,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车漆在阳光下亮得像一面镜子。 加藤玲奈靠在车门上,一头短髮,耳朵上戴著两排银色耳钉,黑色工装裤,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写满了“不耐烦”。 看到柳井从楼门里出来,她嘆了口气。 “让你久等了!”柳井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加藤跟著坐进去,把车门一关,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司机山田先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然后平稳地將车驶入街道。 车窗外,街景慢慢往后滑。 加藤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拍了拍嘴,歪著头看柳井。 “你不是从来不喜欢看球赛什么的吗?” 加藤的声音还带著哈欠的尾音,“篮球、棒球、足球,你都说无聊得要死。今天怎么还特地拉我来陪你去看球赛?” 柳井的目光停在窗外,没有转过来。 “国中再过半年就结束了。”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周末閒著没事,去看看自家学校的球队比赛怎么了?” 加藤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写了两个字,不信。 但加藤没有追问。她跟了柳井玩了两年,太清楚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了,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而且她注意到柳井今天喷了香水。 柳井悠璃喷香水,比让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罕。 加藤把疑问咽回肚子里,又打了个哈欠,靠在后座上闭了会儿眼。 体育馆到了。 透过车窗能看到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各种顏色的校服混在一起,有举著小旗子的,有拿著应援牌的,还有几个男生在门口拍著篮球耍帅。 柳井和加藤下了车,朝门口走去。 “好多人。”加藤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柳井没说话,目光已经穿过了玻璃门,往里面探了。 体育馆门口的另一边,一辆小踏板摩托车正以龟速驶来。 那是一辆本田踏板,排气管发出的声音像一个人在咳嗽。车上塞了四个人。 洋平坐在最前面,握著车把,表情平静得像在开坦克。 他后面是大楠,大楠后面是野间,两个人的身体叠在一起,像一串被串起来的丸子。 最惨的是高宫望。 他缩在踏板上,两条腿蜷著,屁股底下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整个人像一团被塞进纸箱里的棉花,脸上的表情写著“我想死”。 踏板摩托缓缓驶到体育馆门口的停车场,熄火了。排气管“噗”地吐出一口黑烟。 四个人从车上下来,动作像在玩杂技。先是大楠从后面滑下来,然后是野间,最后是高宫望被洋平一脚从踏板上踹下来。 “洋平,”高宫揉著腿,一脸痛苦,“你就不能换个大点的车?” 四个人往体育馆门口走。人越来越多,各种顏色的校服在眼前晃,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高宫的眼睛开始四处转,这是他的一种本能,到任何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扫描周围有没有美女。 然后他的眼睛定住了。 “誒!”他停下来,嘴巴微微张开。 大楠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那边。”高宫用下巴朝一个方向努了努,“自己看。” 四个人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两个女生正朝体育馆门口走去。 其中一个个子很高,比周围的人群高出大半个头,浅灰色的百褶裙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白色的短袖乾净利落,一双长腿又直又长,走路的姿態不紧不慢,像在t台上走秀。 她旁边跟著一个穿黑色工装裤的短髮女生,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面那个吸走了。 “好高。”大楠说。 “腿好长。”野间说。 “脸也好看。”高宫说。 洋平看了两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开始互相推搡。 “你去。” “你去你去。” “我昨天没洗头。” “这跟你洗不洗头有什么关係?” “猜拳。”洋平一锤定音。 四只手同时伸出来。 高宫出了布,其他三个人全是剪刀。 高宫的脸瞬间垮了。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像看一个叛徒。 “愿赌服输。”洋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意思很明確,去吧,別磨嘰。 高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用手抹了两把头髮,挺起胸膛,迈著自以为很帅的步子走了过去。 柳井悠璃正和加藤玲奈並排走在体育馆门口的空地上。 她余光扫到一个圆脸矮胖子正朝自己走来,步態僵硬,表情紧张,像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 加藤也看到了,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柳井,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种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 “你好!” 高宫走到柳井面前,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尖了半个调,“你们是来看比赛的吧?是哪个学校的啊?” 柳井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红叶国中的。”加藤替她回答了,语气不算冷,但也不热。 “红叶国中啊!” 高宫来劲了,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那你们今天可来对了!我有个好兄弟,今天也上场比赛!可厉害了!扣篮!哐哐哐!你们见过扣篮吗?” 大楠和野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四个人围在柳井和加藤周围,像四颗卫星围著两颗恆星转。 “对对对,我们那哥们,一米八六!” 大楠用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然后把手往上抬了一大截,“这么高!” “红头髮!”野间补充,“你们要是看到场上有个红头髮的,那就是他了!” “特別能跳!”高宫又接上了,“上次体育课,直接扣篮!哐!全场都看傻了!”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说单口相声,声音叠在一起,此起彼伏。 柳井悠璃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词。 红头髮。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甚至故意把目光从高宫身上移开,像是在看远处的什么风景。 但她的耳朵竖得比任何时候都直,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加藤玲奈注意到柳井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开。 按照柳井的性格,遇到这种搭訕的,要么一个眼神让对方自己退散,要么直接说“不好意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今天她没有。她站在那里,听著这四个男生嘰嘰喳喳地说著那个“红头髮的好兄弟。” “走吧,进去找位置。”柳井终於开口了,语气和平时一样,淡淡的。 她迈步朝体育馆里面走,加藤跟在后面。 高宫四个人厚著脸皮跟在她们旁边,反正位置是隨便坐的,跟著走又不会少块肉。 体育馆里面比外面热闹了十倍。无数前来看比赛的学生低声议论著。 柳井找了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加藤坐在她旁边,高宫四个人挤在她们旁边的那一排。 “你们坐那么近干嘛?”加藤皱了皱眉。 “都是来看比赛的嘛,坐哪儿不一样?”高宫笑嘻嘻的,脸皮厚得像城墙。 更衣室里。 樱木坐在长凳上,鞋带系了两遍,又紧了紧。 他把球衣的下摆塞进裤腰里,又拉出来,又塞进去。 武田老师站在更衣室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身后的墙上贴著一张手写的战术板,用马克笔画著几个简单的跑位箭头。 “红叶国中,我们的第一个对手。內线实力偏弱,整体实力中等偏下。大家正常打,放鬆打,把平时练的东西打出来就行。” 他看了一眼小田,又看了一眼樱木。 “樱木,小田,今天第一场,让我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 队员们站起来,互相拍著肩膀往门口走。 樱木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撞击著胸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衝出来。 然后他跟著队友走出了更衣室。 通道不长,从更衣室到球场入口大概只有二三十米,出口的光越来越亮。 脚步越来越近。 走出通道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涌了过来。 观眾席上几百个人的说话声、尖叫声、掌声,混在一起,像一堵声音的墙直接拍在脸上。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白得刺眼,照在绿色的地板上,地板反射著光,整个场馆亮得像另一个世界。 樱木站在球场边上,恍惚了一下。 这个画面,他感受过。 梦里见过。 巨大的球馆,明亮的灯光,密密麻麻的观眾席,和梦里一模一样。 只是梦里的那个nba赛场比这个更大,观眾更多,灯光更亮。 但感觉是一样的,那种“站在这里”的感觉。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球场的这头扫到那头,从观眾席的底层扫到顶层,呼吸不自觉地变快了一点。 然后看台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嚎叫。 “花道——!!!花道——!!!” 那声音大得整个场馆都能听见,大得旁边的观眾都捂住了耳朵,大得樱木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他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看台的第一排,四个熟悉的身影正疯狂地朝他挥手。 高宫站在椅子上,两只手拢在嘴边,脸涨得通红。大楠在旁边跳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野间举著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樱木”两个字。洋平站在最旁边一脸坏笑的看过来。 看到这四个傢伙来给自己加油,樱木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格。 停住了。 高宫他们旁边,坐著两个女生。一个穿黑色工装裤的,短髮,耳朵上亮晶晶的。 另一个,浅灰色百褶裙,白色短袖。 高个子。 很可爱。 超级可爱。 樱木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柳井。 她怎么在这里? 第16章 给樱木打鸡血的美少女 当樱木跟著队友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柳井悠璃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站在场边先是整个人呆住了,像被球场上的灯光晃傻了似的,嘴巴微微张著,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 然后他听到了看台上那四个人的嚎叫,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 柳井清楚地看到,他整个人定住了,目光钉在她身上,拔都拔不下来的那种。 她旁边的樱木军团四个人在疯狂挥手、嚎叫,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柳井觉得很有意思。 加藤的眉毛挑了一下,意思是你认识他?柳井没有回应,转过头来,面对那个红头髮露出微笑。 然后举起右手,朝他招了招手。 “樱木君,加油哟——” 声音不大,被场馆里的噪音吞掉了大半,但她看到他的耳朵动了。 像一只听到主人叫自己的大狗,耳朵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樱木花道感觉一股热气从心底涌上来,顺著血管往上冲,衝到头顶,衝到指尖,衝到脚趾头。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重新上了发条。 脸瞬间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上去,连额头都在冒热气。 然后樱木十分灿烂的笑了。。 那个笑容,高宫望后来形容说“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之后又泡进水里的菊花”。 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张脸皱在一起,看起来又傻又灿烂。 他高高举起右手,朝看台上那个靚丽的身影使劲挥了挥。 “我会拿下胜利的——!!!” 声音大得半个场馆的人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台上,高宫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嘴巴张著,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他看著樱木朝他们这边挥手,不,不是朝“他们”挥手,是朝“她”挥手。 那个笑容,那个表情,那个“我会拿下胜利的”的嚎叫,他从来没有见过樱木对任何一个女生这样。 以前樱木表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衝到人家面前,站得笔直,脸涨得通红,大声喊一句“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然后被拒绝,然后转身走人。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乾脆利落得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但现在这个不一样。 高宫慢慢转过头,看向大楠。大楠也转过头,看向野间。野间转过头,看向洋平。 四个人对视了一圈,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样的四个字,什么情况。 “他们认识?”高宫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得像被人踩了脚趾头。 “不但认识,”大楠眯著眼睛,观察著樱木那张笑成菊花的脸,“关係还不一般。” 野间摸了摸鬍子,用一种侦探分析案情的语气说:“怪不得之前怎么问他都不说。藏著掖著,原来是个超级美少女。” 洋平没说话,他的目光在樱木和旁边那个高个子女生之间来回跳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个女生,就是让樱木在教室里托著下巴傻笑了一整个课间的女孩子了吧! 这是这个女孩子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加藤玲奈坐在柳井旁边,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眼神交流”的全过程。 柳井喊加油的时候,加藤的眉毛挑了一下。柳井对男生主动打招呼,她跟了柳井两年,这是头一回。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红头髮男生的反应。脸红了,笑成一朵花了,喊得全场都听见了。 那种反应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纯粹的、发自內心的高兴。 加藤见过太多男生在柳井面前装酷、装深沉、装无所谓,最后全都装不下去。但这个红头髮不一样。他根本不装。高兴就是高兴,脸红就是脸红,笑得像菊花就是笑得像菊花。 加藤好奇的目光在樱木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个子挺高,目测一米八几,比柳井还高半个头。肩膀宽,手臂粗,t恤下面能看出肌肉的轮廓,挺壮的。 长得嘛……五官端正,但算不上什么大帅哥。 就是那头火红色的飞机头太惹眼了,配上那副不良少年的气质,走在大街上十个人有九个会绕道走。 这样的男生,到底是哪里能让柳井悠璃这个眼高於顶的大小姐感兴趣的? 加藤想不通。但她知道一件事,柳井特地拉她来看一场篮球赛。这一切,估计都是因为这个红头髮傢伙,压根就是什么看自家学校的比赛。 “樱木!过来热身!”武田老师在场上喊了一嗓子。 樱木这才回过神来。他最后朝看台上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跑向球场。 热身的时候,他比平时亢奋了至少三倍。 平时的热身,他也就是隨便跑跑,该拉伸拉伸,该投篮投篮。 今天不一样,他像是在腿上装了弹簧,跑来跑去的时候步子又大又轻。 小田在旁边看著他,皱著眉头,一脸“这傢伙今天吃错药了”的表情。 看台上,樱木军团四个人已经彻底把注意力从球场转移到了柳井身上。 高宫第一个忍不住了。他往柳井那边挪了挪,脸上堆著那种“我很好奇你快告诉我”的笑: “那个……你和樱木是怎么认识的啊?” 柳井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但什么都没说。 “对啊对啊,”大楠也跟著凑过来,“樱木那个一根筋,居然能认识你这样的美女,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他嘴巴可严了,”野间补充,“我们问他他都不说,就跟我们急。”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三只围著花盆转圈的蜜蜂,嗡嗡嗡嗡的。 柳井把目光转回球场上,看著那个正在篮下疯狂扣篮的红色身影。她的嘴角掛著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但一个字都没说。 加藤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这位大小姐是故意的,她越是神秘,这四个人就越好奇。她享受这种“你们猜啊”的感觉。 “她不会说的。” 加藤替柳井回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你们问了也白问”的篤定。 高宫三个人面面相覷,好奇心被吊到了嗓子眼,但又不好意思继续追问。 洋平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是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个淡淡的笑。 其实不需要问。他已经从樱木的反应里猜到了七八成。 球场上,热身结束。 哨声响了三下,队员们从场上走回替补席。樱木走在最后面,眼睛还不忘往看台上瞟了一眼。 武田老师蹲在替补席前面,手里拿著一块战术板,马克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队员们围成一个半圆,弯腰撑著膝盖。 武田做著最后的吩咐。 “进攻把球交给內线。小田和樱木,你们俩在篮下解决问题。外面不要乱投,往里面给。” 他在战术板上点了两下。 “防守端,人盯人。篮板球卡位,不要漏后场篮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没了。上场吧。” 简单,直接,没有废话。 战术说多了队员也记不住,说重点就行。球给內线,做好防守。这套东西他们练了一个月了,不需要再多说。 小田站起来,拍了拍手:“走了!” 队员们鱼贯走上球场。樱木走在中间,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白色运动布鞋,鞋带系得紧紧的。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球场,穿过半场,落在对面篮架上。 看台上,柳井悠璃的目光落在那个白色15號球衣的背影上。 红色的头髮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裁判走到中圈,手里托著橘红色的球。两边的中锋站在他两侧,膝盖微屈,手臂举起,目光死死盯著那颗球。 樱木站在中圈里,他的对面是红叶国中的中锋,比他矮了半个头,肩膀也窄了一圈。 那人抬头看了樱木的红色飞机头一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比赛即將开始。 第17章 空接暴扣开场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右手托著球,站在中圈。 樱木花道站在跳球的位置上,膝盖微屈,手臂举起,眼睛盯著裁判手里的那颗球。 心跳很快。 咚、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一下一下地撞著肋骨。 喉咙发紧,他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观眾席上的嘈杂、队友的喊声、对面球员的脚步声,全都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呼吸声。身体有点僵,肩膀绷著,手臂的肌肉硬邦邦的,膝盖弯曲的角度也不太对,总觉得哪里卡住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紧张什么? 然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梦里的那个赛场。巨大的球馆,明亮的灯光,密密麻麻的观眾席。 河村永辉坐在板凳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脚后跟一下一下地磕著地板,一脸渴望的看著场上比赛的队员。 那种渴望上场的表情,眼睛盯著场上,一秒都不肯移开。 垃圾时间。最后几分钟,分差已经大到追不回来了。教练叫了他的名字,他站起来,把热身服脱掉,走上场。 只有几分钟。 甚至可能只有几十秒。 但他拿出了全力。运球,衝刺,防守,每一个球都去拼,每一次跑动都像在跑百米。 樱木在梦里看到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很傻,比赛都已经输了,还拼什么?但梦里的河村永辉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几分钟,是那几十秒,是他在场上的每一刻。 樱木的呼吸稳了。 肩膀松下来了,膝盖的角度对了,手心不潮了。僵硬的感觉像被风吹散的烟,从指尖和脚尖一点一点地流走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裁判的手,穿过那颗球,落在对面的篮筐上。 裁判吹哨,手腕用力,球被高高拋起。橘红色的球在灯光下旋转著升上天空,到了最高点,然后开始下落。 樱木的脚尖在球开始下落的同一瞬间猛地蹬地,整个人弹射而起。他的身体在空中伸展,右臂高高扬起,五指张开,朝那颗球够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对面的中锋才刚刚起跳,脚尖还没离地,头顶已经有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樱木的指尖触到了球。球被他往左侧一拨,精准地飞向队友秋山的方向,秋山接住球。 而红叶国中的中锋,这时候才刚刚跳到最高点。 全场一片譁然,那个弹跳高度,在那个红头髮面前,对面的中锋看起来像是被人按了慢放键。 樱木落地,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被淹没在观眾的惊呼声中。他没有停,膝盖一弯一弹,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朝前场衝刺。 白色球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红色的飞机头在逆风里往后倒。 红叶国中的队员还没来得及退防,他已经杀到了篮下,屁股一撅,手臂一张,把追过来的防守队员卡得死死的。 位置要到了。 秋山控著球,稳稳地过半场。他不是什么明星球员,控球稳,传球准,这就够了。 他看到小田在左侧四十五度要球,一个击地传过去,球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精准地弹到小田手里。 小田接球,面框,他的眼神往左边瞟了一下,防守队员的重心跟著偏了,小田立刻往右突破,一步就过了半个身位。 但红叶国中早有准备。 左侧的防守队员立刻放弃了自己的对位,扑过来包夹。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小田夹在中间,运球的空间被压缩到几乎没有。 场边,红叶国中的教练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个篤定的弧度。 他研究过和光中学。这支球队的核心是小田,球权大部分都在他手里,只要把他包夹死,和光中学的进攻就废了一半。 至於其他人,他不认为有谁能站出来。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小田在被包夹的一瞬间,没有强行突破,没有勉强出手,右手把球往篮筐右边的方向隨手一扔。 “樱木!” 樱木听到了小田的呼喊。 他的目光锁定了空中那颗球的轨跡,身体开始本能的移动,膝盖微微弯曲,双脚调整了一下位置,往左移动了半步,然后猛地起跳。 那一步起跳,整个球馆的人都看傻了。 身体笔直地升上去,白色球衣在灯光下飘起来,红色的头髮在最高点的时候几乎要碰到篮筐。。 洋平四人的耳边出现了一种幻听。 感觉像是有一架飞机从跑道上腾空而起,引擎的轰鸣声隨之响起, 樱木人在空中,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稳稳地接住了那颗球。 空中的惯性带著他继续向前,他的腰腹猛地一收,核心力量从腹部传导到手臂,整个人在空中拧了一下。 然后他把球往篮筐里一摁。 “哐!”的一声巨响,整个篮筐猛地往下一沉。 球穿过篮网,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出了底线 全场安静了,几百个人的球馆,在一瞬间变成了真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眨眼。 然后,爆炸了。 “空接!那是空接!” “国中生空接扣篮?你见过吗?” “那个红头髮是谁?” “和光中学!15號!他刚才跳了多高?” 观眾的惊呼声、尖叫声、掌声同时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从看台的每一个角落倾泻而下。 几个男生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指著球场大喊大叫。 这是国中篮球比赛。能扣篮的人本来就少得可怜,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空接扣篮,这是另一个次元的东西。 空接扣篮在大多数国中生的印象里,只存在於篮球杂誌上的nba报导里,是那种“电视里才有的画面”。 现在,这个画面出现在了县体育馆的国中篮球赛场上。 和光中学的替补席炸了。 板凳上的队员们全跳了起来,毛巾甩在空中。武田老师站在场边,嘴巴微微张著,忘了合上。 他知道樱木能扣篮,他知道樱木弹跳好,但亲眼看到,在正式比赛中,第一回合,开场第一攻。 他教了这么多年篮球,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 看台上,柳井悠璃看著球场上那个单臂掛在篮筐上的红色身影,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心臟被一只手轻轻握住了,然后鬆开,然后心跳就变了节奏。 她的目光黏在樱木的身上,移不开了。 樱木掛在篮筐上,鬆开手,落回地面,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红色的头髮在灯光下亮得刺眼,白色的15號球衣还在微微飘动。他转过身,目光本能地朝看台上那个方向扫过去。 看台上,柳井悠璃正看著他。 他们的目光隔著整个球馆撞在一起。 樱木的嘴角咧开了,张扬的,得意的,带著一点点臭屁。 直到小田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回防!” 樱木“哦”了一声,转身跑回去。 第18章 隔扣两人 樱木记得武田老师教给他的东西。死守篮下,护筐,抢篮板。这是他防守端唯一要做的事。 红叶国中的中锋正往篮下移动,试图卡位。他身高一米八一,在国中篮球里不算矮,但此刻他撞上了一堵墙。 樱木的屁股一撅,左臂一张,把他死死顶在身后。 那个中锋感觉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樱木的后脑勺,那团红色的头髮在灯光下像一团火,近在咫尺,但就是够不到前面。 球在外线转了两圈。红叶国中的控卫被秋山缠住,传不出去,只好把球交给小前锋来处理。 小前锋接球,虚晃一枪,从右侧突破。他的第一步不慢,但刚杀进罚球线,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樱木横移一步堵在了他的突破路线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樱木的脸和高大的身影,尤其是那头火红色的飞机头。 然后他怂了。 急停,转身,把球甩给外线的分卫。 分卫接球就投。动作还算流畅,但起跳的时候重心有点偏,球的弧线平了。 “鐺!”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篮板!”场边双方教练老师呼喊出声。 樱木转身,屁股把身后的中锋又往外顶了半步,双脚微屈,眼睛锁定球的轨跡。 球下坠,他起跳,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啪”的一声把球稳稳抓住。 篮板球轻鬆拿下。 落地的一瞬间,他没有找自家的控球后卫,也没有等队友,而是选择自己运球就往前冲。 球在右手边“啪啪啪”地弹著,节奏快得像下暴雨。他的步子大,一步顶別人两步。 红色头髮在球场上飞驰而过,看台上的人只觉得眼前有一团火在烧。 “快回防——!!!”红叶国中的队长扯著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三个人转身追了上去。鞋底在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吱吱声,一声接一声,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两个红叶国中的队员从两侧收缩回来,在篮下站好了位置,双脚扎开,双臂举过头顶,准备封堵。。 樱木没有减速。 他的眼睛盯著篮筐,余光扫到两侧的人影,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篮筐,扣进去。 他在罚球线前一步的位置起跳了。那个位置,正常人上篮都够呛,他直接起飞了。 右脚猛地蹬地,白色布鞋的鞋底在木地板上留下两道痕跡,大腿的肌肉像弹簧一样爆发出全部的力气,整个人弹射而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手臂高高扬起,球稳稳地握在掌心。 面前两个人跳了起来。他们起跳的时间比樱木晚,高度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三个人在空中撞在一起…… 身体对抗的声音闷闷的,“砰”的一声,两个人的身体同时被撞开,像两扇被狂风推开的门。 他们的手臂够不到球,够不到樱木的手,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橘红色的球从他们头顶飞过去…… “哐!!!”单手暴扣。 篮筐猛地往下一沉,铁圈发出“嗡——”的一声长鸣,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在低吼。 网兜被球带得飞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然后软软地垂下来。 那两个防守队员从空中落下来,脚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手掌撑著地面,抬起头,看著那个掛在篮筐上的红色身影,眼睛里的光都散了。 全场炸了。 像是有人在看台上扔了一颗炸弹,声浪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灌进球场,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又是扣篮!!!” “隔人暴扣!他刚才隔了两个人扣的!” “这真的是国中生吗?!” “那个红头髮叫什么名字?!” “樱木!和光中学的15號!樱木花道!” “之前怎么没看过他比赛?” “不知道,今年第一次上场吧?” 看台上的学生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有人把手里的小旗子甩了出去,有人抱著头不敢相信,有人抓著旁边不认识的人的肩膀使劲摇。 和光中学的学生们疯了一样地喊,嗓子都劈了还在喊。 裁判愣了一秒。 他的手举在半空中,哨子含在嘴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在国中篮球比赛中吹了这么多年,吹过走步、吹过打手、吹过技术犯规,但从来没有吹过这种,一个国中生,一条龙快攻,隔著两个人暴扣。 但职业素养让他回过了神。 哨子响了,“嗶——”的一声,他做出手势,右手握拳,左手拍了一下右腕。 “阻挡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和光中学的学生阵营已经彻底疯了。几个男生站在椅子上挥舞著校服,有人疯狂的吹著口哨,还有人在拍手,拍得手掌通红。 替补席上的队员们全跳了起来,毛巾在空中甩出一道道弧线。 樱木军团四个人更是兴奋得像自己扣了篮一样。 高宫站在椅子上双手握拳捶著胸口,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嚎叫,大楠在旁边蹦著拍手,野间把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柳井悠璃坐在看台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 不是刚才那种“被撞了一下”的感觉,现在是一种持续的、一波一波的衝击。 樱木起跳,她的心臟就跟著往上提一下。 又一次他把球砸进篮筐,她的心臟就跟著震一下。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以前她觉得篮球无聊,一群人追著一个球跑,跑半天投一个篮,有什么好看的?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错的不是篮球,而是打篮球的人。 加藤玲奈坐在旁边,嘴巴微微张著,眼睛盯著场上那个正在和队友击掌的红头髮。 她不是没见过扣篮,在电视里见过。但在现场,亲眼看著一个人从罚球线起跳,隔著两个人把球砸进篮筐,那种衝击力完全不是电视上看的能比的。 加藤转过头看了柳井一眼,柳井的眼睛在放光,那种光,加藤从来没见过。 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小姐对这个红毛有意思了。 场上,樱木和队友们一一击掌。 小田的手掌拍在他手心,声音清脆响亮,没有多余的话。秋山跑过来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腰,连替补席上的队员都伸长了手臂和他击掌。 樱木一个一个拍过去,手掌有点发麻,嘴角咧得很大。 裁判把球传过来。 樱木站在罚球线上,接过球,拍了两下。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砰、砰”,闷闷的。 他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屈,瞄准篮筐。手腕一抖,球从指尖滑出去,弧线又高又稳。 “唰。”空心入网。 加罚命中。两分变三分。 第19章 碾压红叶国中 两个暴扣砸下去,红叶国中的篮筐还在嗡嗡地抖,队员的心气也跟著抖了三抖。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內线绞杀战,和单方面的碾压。 防守端,樱木和小田两个人往禁区里一站,像两扇关死了的铁门。 红叶国中的队员每次杀进去,抬头看到的不是篮筐,是两个高大的身影和两双高高举起的手臂。 樱木的篮板球抢得尤其凶,球从篮筐上弹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在空中了,手指触到球的那一下带著一股狠劲,像是球欠他钱。 红叶国中的教练在场边急得团团转。他双手拢在嘴边喊“包夹”,声音大得看台上都能听见。 他又喊“卡位”,又喊“別让他跳”,嗓子都快喊劈了,但场上的队员就是拦不住那个红头髮。 进攻端更惨。 樱木在篮下一拿球,红叶国中的人就像见了猫的老鼠,两个人扑过来,三个人围上来,恨不得用身体把他裹成一个粽子。 樱木第一次在比赛里遇到这种待遇,有点懵,但还是想靠蛮力解决问题。转身,起跳,撞开两个人强行出手。 球没进,哨子响了。进攻犯规。 第二次,他又想强打,又被吹了犯规。 场边武田老师喊了一嗓子:“樱木!別硬来!往外传!” 樱木咬著牙,第三次拿球的时候,包夹又来了。他这次终於学乖了,没有硬起跳,而是把球往前来接应的小田方向一甩。 小田接球,面前空无一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樱木身上,他运了一步,中距离跳投,球空心入网。 红叶国中的教练头更大了。 包夹樱木,小田得分。不包夹樱木,樱田直接扣篮,而且还有一手中投。 他的战术板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最后发现一个问题。他的队员实力就那样,画什么都没用。 十四五岁的国中生,能跑明白一个挡拆就不错了,指望他们在一场比赛里切换多种防守策略?做梦。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上的数字是42比23。 和光中学领先19分。 红叶国中的队员们低著头走回更衣室。教练在更衣室里讲了什么,大概是什么“不要放弃”“下半场还有机会”之类的话,声音很大,但队员们听进去的没几个。 他们的眼神是散的,像被人打了一拳之后还没缓过神来的那种散。 下半场开始。 红叶国中的队员们走上场的时候,脚步是沉的,一个个没了斗志,双眼无神。 和光中学的双塔继续碾压。 樱木在篮下翻江倒海,篮板球一个接一个地往怀里搂。 防守端更夸张。红叶国中的一个小后卫不知死活地杀进內线,跳起来上篮,球刚出手,一只大手从侧面扇过来,“啪”的一声,球飞到了三分线外被自家队友捞了回来。 樱木落地,看了一眼那个被帽懵了的小后卫,转身往前跑。 小后卫站在原地,看看篮筐,看看樱木的背影,表情一脸懵逼。 小田和樱木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小田突破吸引防守,往空中一拋,樱木从后面跟进,空接扣篮。 或者樱木低位要球吸引包夹,往外一分,小田接球跳投。两个人像两个齿轮,咬在一起之后越转越快。 下半场打到十二分钟,分差已经拉到了30分以上。 武田老师见状把主力换了下来。 终场哨声响起。 78比36。 和光中学大比分拿下比赛。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的那一刻,和光中学的学生看台彻底炸了。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樱木!樱木!樱木!”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很快变成了一片整齐的呼声。 那个名字在球馆里迴荡,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樱木站在场上,有点恍惚。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几百个人的嘴里同时喊出来,那种感觉和他以前想像的不一样。 以前他想像过这种场面。无数可爱的女生围著他,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然后他站在中间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享受。 但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发现那种想像太薄了。 真正的声音是有重量的。声波撞在胸口上,震得人眼眶发酸。 他的嘴角咧著,但眼眶有点红。他使劲眨了眨眼,假装是汗流进去了。 和光中学的队员们聚在一起,互相拥抱庆祝,笑著说著什么。小田走过来,和樱木击了一下掌。 秋山从后面扑上来搂住樱木的脖子,差点把他拽倒。替补队员们衝上场欢呼雀跃。 樱木站在人群中间,突然想起两个月前,他连篮球规则都不懂,连走步都会被吹。现在他站在这里,身上全是汗,耳朵里全是欢呼声。 原来贏球是这种感觉。 不是“我打败了谁”的那种爽,是“我们贏了”的那种满。胸口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溢出来。 看台上,柳井悠璃站了起来一起欢呼。 她周围全是站起来欢呼的人,和光中学的学生们在喊,其他学校的观眾也在鼓掌。 加藤玲奈坐在座位上,抬头看著柳井。 加藤忍不住了,伸手拉了拉柳井的裙角。 柳井低头看她。 加藤的表情很复杂,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 “你是红叶国中的。”加藤一脸的无语,“红叶国中。我们的学校。你给对手欢呼?” 柳井愣了一下。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场上那个正在被队友围住的红色身影,然后低头对加藤笑了笑。 “我这是……”她顿了顿,“欣赏精彩的比赛。” 加藤翻了个白眼。 欣赏比赛。 行吧。 你说是就是吧。 加藤靠回椅背,眯了眯眼睛看著场上的那个红毛。 怪不得能让柳井大小姐这样特殊对待,原来是有两把刷子的。 场上,樱木花道被队友们簇拥著,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半个球场看向看台上的柳井。 樱木的嘴角又咧开了,这次咧得比之前都大。脸笑得像一朵菊花,他抬起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 柳井也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旁边的高宫望看到了这一幕,用胳膊肘捅了捅大楠:“你看你看。” 大楠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完了,这次樱木是真的彻底完了。” 洋平靠在椅背上,看著樱木那个挥手的动作。 洋平笑著摇了摇头。 这傢伙,还真是个打篮球的天才啊。 而且这个高个子美少女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好像见过,好像是柳井家的那位大小姐。 第20章 赤木晴子:这个红毛好厉害 第二天周日,背靠背第二场比赛。 樱木花道和队友再次从球员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眼睛先於身体在看台上搜索著,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个靚丽的身影。 今天她浅灰色裙子换成了白色连衣裙,在人群里像一盏亮著的灯瞬间吸引了樱木的目光。 柳井今天依旧和闺蜜一起坐在樱木军团旁边,樱木军团四人组今天又厚著脸皮凑过去了,正低著头和加藤说什么。 樱木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队友们从他身边走过,小田拍了他一下:“走啊,愣什么。” 樱木刚要迈步,看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抬起头,目光正好和他撞在一起。 柳井悠璃笑了,举起手朝他招了招,嘴唇动了一下。 隔得太远,听不清她说什么,但从口型能看出来:“樱木君,加油。” 樱木一脸灿烂的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向球场。 看台另一端。 赤木晴子坐在观眾席上和同学一起过来观看自己学校湘南四中的比赛。 “晴子,你听说了吗?”旁边的同学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但眼睛瞪得圆圆的,“和光中学今年出了个很厉害的人哟。” “谁啊?”晴子歪了歪头。 “就是那个……” 同学伸手指向场上正在热身的一个红色身影,“15號,樱木花道。昨天对红叶国中,他扣了好几个篮,有一个空接扣篮!还有一个隔扣两个人的扣篮!” 晴子的目光顺著同学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红头髮正在篮下投篮。动作標准而优美,出手的那一下手腕很柔,球离开指尖的时候带著漂亮的迴旋。 他的个子很高,比场上所有人都高出一截,肩膀很宽,手臂上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尤其是那一头红色的飞机头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誒!他会扣篮,和流川枫一样?”晴子一脸诧异的开口。 国中篮球比赛,能扣篮的属於凤毛麟角。 “会!而且不是那种勉强够到篮筐的扣篮,是那种……” 同学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哐』的一下砸进去的那种!昨天好多人都在说他,今年和光中学比去年强了一倍,是夺冠大热门。” 晴子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那个红头髮身上。 她想起了去年县大赛上看到的那个身影。 流川枫,富丘国中的11號,二年级的王牌。 他打球的样子很好看,动作乾净利落,投篮的时候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像一只展翅的鸟。 球从他手里出去,网兜“唰”的一声响,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印了很久。 不知道这个红头髮和流川枫比,谁更厉害? 比赛开始。 跳球的时候,樱木的对手比昨天那个中锋还矮两公分。 球被拋起来的瞬间,樱木的脚尖像装了弹簧,整个人弹射而起,手指轻轻一拨,球稳稳地飞到队友手里。 对面的中锋脚后跟还没离地,头顶已经空了。 和光中学的进攻套路和昨天一模一样,球给內线,双塔解决一切问题。 樱木在低位要球,屁股一撅,身后的防守队员感觉自己被一块移动的城墙顶住了,脚下不停地往后滑,鞋底和地板摩擦发出“吱吱”的哀嚎。 球从外线传进来,樱木接球,转身,起跳,防守队员的手拍在他的小臂上,哨子响了,但球已经飞出去了。打板,入筐。 “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樱木站在罚球线上,拍了两下球,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球在篮筐上顛了两下,滚了进去。 看台上,四中的学生们开始不安了。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和光双塔的个人表演。 防守端,樱木和小田把禁区守得像铁桶阵。四中的队员每次试图突破,都会在罚球线附近遇到一面人墙,要么是小田的胸膛,要么是樱木的手臂。 篮板球更是没得抢。樱木往篮下一站,手臂一张,方圆两米內没人能靠近。 球从篮筐上弹起来的瞬间,他的膝盖就已经开始弯曲了,像是球和他的膝盖之间有根看不见的线牵著。 进攻端,四中的教练在场边喊破了嗓子:“包夹!包夹那个该死的15號!” 但包夹了樱木,小田那边就空了。 不包夹樱木,樱木篮下轻鬆把球打进。四中的队员在场上跑来跑去,像被人牵著线的木偶,永远慢一拍。 隨著比赛的进行,场上的四中队员表情越来越难看。有人开始摇头,有人叉著腰站在原地喘气,眼神是散的。 一个后卫在运球的时候被秋山抢断,他甚至没有回头去追,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撑在膝盖上,低著头。 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五个字,我不想打了。 四中的教练叫了暂停,把队员们叫到一起,拍著手喊著什么。 队员们围成一圈,有人喝水,有人用毛巾擦汗,有人低著头看地板。 教练的声音很大努力灌鸡汤,但队员们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那种“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真的打不过”的无力感,不是几句热血的话就能驱散的。 赤木晴子在看台上看完了整个上半场。 她的目光一直追著那个红色头髮。他抢篮板的时候像一头野兽,起跳的时机、卡位的位置、双手抓球的力度,每一样都透著一股原始的本能。 他封盖的时候像一堵墙,对手明明看到他在那里,但还是撞上去了,然后球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扣篮的时候像一颗炸弹,篮筐在震,篮板在晃,整个球馆的空气都在抖。 和流川枫完全不一样。 流川枫是刀,薄、快、冷,一刀下去不见血,对手倒下之后才知道自己被切了。 樱木是锤子,重、猛、热,一锤下去地动山摇,对手在挨锤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完了。 晴子的同学在旁边激动得直晃她的手臂:“你看你看!他又扣了!我的天哪,他跳得也太高了!” 晴子被晃得身体左右摇摆,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场上那个白色15號。 他和流川枫打球的风格不一样,但都很厉害。 她想不出谁更强。但她知道,如果这两个人在同一场比赛里对上,那个画面一定很好看。 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记分牌上的数字是71比35。 和光中学36分大比分拿下比赛。 看台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和光中学的学生们已经连续两天看到自家球队大胜了,情绪比昨天更热烈。 “樱木!樱木!樱木!” 那个名字又在球馆里迴荡。 樱木坐在板凳上,想努力板著脸装酷,但嘴角忍不住咧开。 他转过头,目光往看台上看。 柳井悠璃看到樱木看了过来,一脸微笑的朝著他招手。 樱木的脸瞬间灿烂起来。 看著樱木那张对位自己灿烂得像一朵菊花到脸,柳井感觉他更有意思了,好好玩。 旁边的加藤玲奈看著这两个人隔空对笑,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 她从指缝里看了一眼柳井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场上的樱木,然后把脸埋得更深了。 唉………这位大小姐,没救了。 第21章 操碎心的洋平 周一的清晨,樱木花道踏进校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从校门口一路照到教学楼。 几个低年级的女生从他身边经过,放慢了脚步,头凑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目光偷偷地往他这边瞟。 他听到“那个红头髮”“昨天的比赛”“扣篮”这几个词从她们的窃窃私语里漏出来。 樱木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他腰板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抬起,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走廊里也是一样。以前他走过走廊,旁边的学生会自动往两边让,因为他这个红头髮的不良少年,打架斗殴高手。 今天还是让,但眼神不一样了,有几个男生甚至主动朝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昨天比赛很厉害啊”,声音不大,带著一点试探和紧张,好像不確定和樱木说话会不会被揍。 樱木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当然!”他回答得理直气壮,下巴抬得更高了。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三班的学生已经来了大半。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在樱木踏进门的那一刻突然安静了一瞬,几个男生的目光从课本后面探出来。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开了口:“樱木,昨天的比赛你扣了好几个篮吧?我听隔壁班的人说了。” 另一个跟著说:“那个空接是真的假的?他们说你是从罚球线跳过去的?” 樱木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转过身,双手叉腰。 “罚球线那个是夸张了,”樱木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很谦虚但其实我就是在炫耀”的味道,“但隔了两个人扣的那个是真的。” 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个“果然是真的”的眼神。 教室的另一边,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目光穿过课桌之间的缝隙往樱木的方向看。 以前她们看樱木,眼神里写的是“不要靠近我”。 今天不一样了,好奇,打量,带著一点“原来这个不良少年还会打篮球”的新鲜感。 其中一个短髮的女生小声说了一句“他扣篮的样子还挺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樱木的耳朵在这种时候比雷达还灵。 他的脸微微一红,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坐下来,书包塞进桌肚里,双手枕在脑后,椅子两条腿翘起来,整个人靠在墙上,眯著眼睛,脸上掛著一种“我现在是名人了”的表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红头髮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吃饱了在晒太阳的大猫。 椅子还没晃两下,旁边就涌过来四道熟悉的身影。 樱木军团以合围之势从四个方向包抄过来,速度快得像事先排练过。高宫从左边探出头,大楠从右边,野间从后面,洋平不紧不慢地拉开前面的椅子反过来坐下来。 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高度统一,眼睛微微眯,眉毛挑著,写著四个大字:老实交代。 高宫第一个开炮,声音又大又急,像连珠炮: “花道!你老实交代!你和那个柳井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你居然藏著掖著不告诉我们!简直不可原谅!” 他的双手撑在樱木的课桌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课桌往前滑了半寸,发出吱呀一声。 大楠从右边跟进,语气里带著一种痛心疾首的夸张:“就是!我们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野间从后面探过身来,下巴搁在樱木的肩膀上补了一刀: “而且人家还专门来看你比赛,还给你加油。你知不知道我们坐在旁边有多尷尬?她都不理我们,就看你。”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三只围著一盆食的鸡,头一点一点的,声音叠在一起。 樱木的嘴角咧开了。咧得很大,大到高宫觉得他的脸快要从中间裂开。 但他就是不说,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表情写著“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但我不说急死你们”。 “你倒是说啊!”高宫急了。 “不说。”樱木把椅子两条腿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得意。 “不够义气!”大楠拍了一下桌子。 “太不够义气了!”野间跟著拍了一下。 三个人拍桌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在打鼓。 洋平一直没有开口。他反坐在樱木前面的椅子上,两只胳膊叠放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笑眯眯地看著这场闹剧。 等三个人的声音终於小了一点,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不重,但一针见血。 “表白了没有?” 樱木的笑容僵住了。 被洋平直戳要害,他嘴唇动了两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教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这短短的两秒钟里,高宫、大楠、野间三个人完成了从“吵闹”到“秒懂”的切换。 “哦……”高宫拉长了声音,那个“哦”拐了三个弯。 “还没表白啊……”大楠的尾音拖得老长,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感嘆。 “怪不得……”野间把“怪不得”三个字拆开念,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在数珍珠。 三个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逼问”变成了“发现了新大陆”。 高宫正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老师也走进教室。 洋平站起来,和高宫望三个人一鬨而散,各自躥回自己的座位。 樱木鬆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收回来,阳光照在他微微发红的脸上。 一节课结束,课间。 洋平又凑了过来。这次是一个人。 高宫他们三个在教室的另一头挤在一起,朝这边张望,但被洋平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別过来。 三个人乖乖地缩回了脑袋。 洋平在樱木旁边坐下,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语气也收了几分调侃,多了一点认真。 “樱木,”他问,“你对那个柳井,感觉到底怎么样?” 樱木正趴在桌上补觉……昨晚便利店打工到很晚,今天又起了个大早。 听到洋平的声音,他抬起头,眼睛还有点迷濛,但听到“柳井”两个字,精神为之一振。 他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洋平意外的话。 “和以前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就是……”樱木皱著眉头,像是在找一种他还没学会的词语。 “以前那些女孩子,我就是觉得好看。头髮好看,脸好看,笑起来好看。然后就跑去表白了。被拒绝了也没什么,就是有点丟脸。” “但…柳井不一样。” 洋平没说话,等著。 “看到她我就开心。”樱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语速慢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怕说快了会碎掉。 “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开心。她笑一下,我就能高兴一整天。她来看我比赛,我就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他抬起头,看著洋平,眼神是认真的,是“我想了很久”的那种郑重。 “以前表白,是因为我想表白。但柳井……”他又想了想,“我不想对她做那种事。” “哪种事?” “就是衝过去说『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然后被拒绝就算了那种。那样不对。” 樱木摇了摇头,红色的头髮跟著晃了晃,“她不一样。我不想搞砸。” 洋平看著樱木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时看人的时候,要么是吊儿郎当的,要么是杀气腾腾的,要么是傻乎乎笑成一朵菊花的。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认真的! 洋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 这傢伙,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 不是那种“今天觉得这个女生好看就去表白”的三分钟热度,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控制不住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但身体比脑子诚实的……喜欢。 洋平认识樱木这么多年,见过他三十四次表白,三十四次被拒。 每一次他都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因为那些表白里没有“心”,只有“衝动”。 樱木军团的人有时候会怂恿他,有时候会打赌他这次能撑几分钟,没有人当真过。 但这次不一样。 洋平从第一眼看到柳井悠璃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个女生的眼神,不是被追求者的羞涩,不是被搭訕者的冷淡,是一种“我在看一个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东西”的从容。 她看樱木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大狗狗……毛茸茸的、摇著尾巴的、一逗就扑过来的那种。她觉得他好玩。 洋平认识柳井悠璃,红叶国中不良少女组织的大姐头,柳井家的大小姐。 这两个身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洋平就知道这个女生不简单。是樱木无法能对付的那种“不简单”。 偏偏樱木还是个一根筋的笨蛋。 洋平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看著樱木那张因为提到柳井而发光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个压都压不住的嘴角。 他想说点什么,想提醒他一下,想告诉他“那个女生你可能玩不过”。但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 怎么说呢? 说“柳井是红叶国中不良组织的大姐头”? 樱木大概会回一句“那她打架很厉害吗?” 说“柳井是柳井家的大小姐,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樱木大概会回一句“什么世界?地球不是就一个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樱木现在这么开心。 洋平认识樱木这么多年,见过他打架贏了之后的狂笑,见过他被女生拒绝之后假装不在意的撇嘴,见过他一个人坐在天台发呆时的侧脸。 但从来没有见过他因为提起一个人的名字,整张脸都亮起来的样子。 洋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把到嘴边的话嚼了嚼,咽了回去,换了一句。 “行吧。”他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懒散,“那你加油。” 樱木咧嘴笑了,笑得很傻,很真。 洋平站起来,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心里还是愁。 但有些事,说了也没用。有些人,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第22章 水户殿漾的警告 放学后的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武田老师抓著樱木加练了二十分钟的篮下脚步,让他反覆练同一个动作,左转身,假动作,右转身,起跳放篮。 樱木练到第十遍的时候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但武田不说话,只是把球再传给他,樱木只好继续练。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隨便应付了两口,又急冲冲的赶往便利店。 到便利店的时候,老板正在收银台后面整理烟架。看到樱木进来,用下巴朝电视的方向努了努:“今天有球赛重播哟。” “谢了,老板。”樱木换上围裙,站到收银台后面,眼睛已经飘向了那台小电视。 电视上在播nba比赛。屏幕右上角打著“nba finals”的字样。 樱木把手肘撑在收银台上,下巴搁在掌心,看得入了迷。 乔丹在三分线外接球,防守队员贴得很紧,手都快伸到他脸上了。乔丹往左晃了一下,防守队员的重心跟著偏了,然后乔丹猛地往右拉球,后仰,起跳,出手,球从防守队员的指尖上方飞过去,弧线又高又平,“唰”地空心入网。 樱木的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他没见过这种,被人贴著脸防,还能跳起来往后仰,在身体几乎要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把球投进去。 他试过投篮,知道人在空中如果没有支撑点,身体会晃,手臂会抖,出手的力道会偏。 但乔丹不晃,不抖,不偏。 球从他手里出去的时候,无比的精准。 比分牌上的数字在跳动。乔丹一个人扛著球队往前走,得分、助攻、抢断、篮板,什么都要做,什么都做得好。 但比分牌上,公牛队一直落后,分差在十分左右晃荡,像一颗鬆了的牙齿,怎么也按不回去。 终场哨响。公牛队以2分惜败湖人。乔丹的数据定格在36分,全场最高,但球队输了。 樱木皱起了眉头,他转过头,发现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也在看电视,手里拿著一包拆开的香菸,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老板,”樱木指了指电视,“这个乔丹,都这么强了,怎么还输了?” “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 老板开口给樱木解释,“一个人再厉害,没有队友的帮助和配合,也贏不了比赛。” 樱木眨了眨眼。 “你看那个乔丹,”老板用烟指了指电视,“拿了36分,但其他人呢?没人能站出来帮他。湖人那边就不一样了,虽然没有人拿那么多分,但好几个人都拿了十几分,这边进一个,那边进一个,加起来就比公牛多了。” 樱木看著电视屏幕上那个光头低著头走回更衣室的背影。 乔丹的背影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他以为“nba第一人”应该是昂著头的,但那个背影看起来有点累,肩膀微微塌著,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对了,”老板把烟叼回嘴里,没点,含混地说,“我昨天听我儿子说,你参加县大赛比赛了?” 樱木转过头。 “你儿子?” “嗯,他和光中学一年级的,昨天回来说学校篮球队有个叫樱木的红头髮前辈,扣篮十分厉害。” 老板嘴角带著笑,“我寻思这不就是你吗,没想到你小子深藏不露,居然会打篮球,还能扣篮!” 樱木的嘴角咧开了,下巴不自觉地抬了起来。“还行吧,” 老板笑出了声,拍了拍樱木的肩膀。“下周末的比赛,我也会去看。好好打,加油啊,樱木。” 樱木用力点了点头,感觉胸口热乎乎的。他转头继续看电视,乔丹已经不在屏幕上了,换成了两个穿西装的美国人在说话。 便利店外,不远处的路上。 柳井悠璃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街对面的人行道上。 她穿著红叶国中的水手服,深蓝色的上衣和裙子在夜晚的灯光下顏色更深了一些,几乎接近黑色。 领巾系得整整齐齐,白色短袜,黑色皮鞋,头髮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隨著走路的节奏轻轻晃。 今天在学校,加藤玲奈问她“昨天天怎么又去看比赛”,她说“閒著没事”,加藤翻了个白眼。 她確实是閒著没事,閒到把和光中学下一场比赛的时间背了下来,閒到算好了樱木打工的时间,閒到现在走在这条她以前从不走的路上去一家她以前从不去的那家便利店。 买点东西。 对,就是买点东西。 顺便看看那只有意思的大狗狗。 快抵达便利店的时候,路边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影动了动。柳井的脚步慢了半拍,目光扫过去。 那个人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底踩著墙根。路灯的光照不到他站的那个位置,但他自己走出来一步,光落在他脸上。 水户洋平。 柳井停下来。她认出了这张脸。昨天看台上坐在樱木军团最边上的那个,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戳中要害。 而且她以前见过他,不是在学校,是在她父亲的一个应酬场合。 水户家的人,生意不大,但和柳井家有往来。她当时没怎么在意,只是记住了这张脸和这个姓氏。 洋平从墙边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在两个人之间还剩三四步的距离停下来。 “聊聊?”洋平率先开口 柳井的眼睛微微眯著,像一只被突然打扰了午觉的猫。 “聊什么呢?”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懒洋洋的调侃,尾音往上翘,像在逗小孩,“水户殿漾。” 殿漾。 她把这两个字咬得特別重,敬语用在国中生身上,讽刺效果拉满。 洋平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听出来了,但他没接这个茬。 他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斗嘴的,他是来说一件事的。说完就走。 “樱木那傢伙,”洋平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心思很单纯。说白了就是一根筋,笨蛋一个。” 他停了一下,看著柳井的眼睛。 “你若是只是玩玩而已,没什么。但你若是以伤害樱木为乐……”洋平的语气顿了顿,“我不会放过你的。” 路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洋平站在暗的那边,柳井站在亮的那边。 柳井愣了一下,她盯著洋平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水户殿漾。”她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往后仰,下巴抬起来,从上往下地看著洋平。 她比他高半个头,这个姿势做起来天然带著压迫感。“我好怕怕哦。” 最后那句“我好怕怕哦”说得阴阳怪气,语调像在哄小孩。 洋平没有退,樱木是他兄弟,从国小到国中,一起打过架,一起挨过揍,一起蹲在天台上吹过风。他不会让任何人拿樱木当玩具。 “我说到做到。”洋平留下这句话,转身走了,背影在路灯下越拉越长,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柳井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从“不屑”慢慢变成了“玩味”,又从“玩味”变成了“若有所思”。 “还真是兄弟情深啊。”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嘆了口气,又像笑了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水手服的领巾被夜风吹得微微飘了一下。 她伸手把领巾按了按,抬起头,朝便利店的方向看了一眼。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那个穿著绿色围裙的红色身影。 柳井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翘起来,换上了一副微笑。 她朝便利店走过去,步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鞋底踩在人行道上,噠、噠、噠,像有人在用脚尖敲一首轻快的曲子。 便利店外,不远处。 洋平没有走远。 他站在街对面的一棵樱花树下,六月的樱花树只有叶子,枝繁叶茂的,在路灯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透过便利店明亮的玻璃窗看著里面的情景。 樱木正站在收银台后面,脸上的表情从“无聊”变成了“惊喜”,嘴巴咧开了,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开机键。 柳井站在收银台前面,手里拿著什么东西在结帐,嘴角带著笑,在和樱木说著什么。樱木在点头,点得很用力,像一只被表扬了的大狗在摇尾巴。 洋平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这口气从他胸腔里出来,经过喉咙,从嘴唇间慢慢吐出去,带著一种“我真是操透了心”的无奈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洋平从树干上直起身,拍了拍后背沾上的树皮碎屑,转身走了。 他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从身前转到身后,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和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夜风吹过来,带著六月特有的那种潮乎乎的热气,把路边的树叶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地鼓掌。 第23章 流川枫vs樱木花道 新的周末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周六清晨,和光中学的巴士再次驶向县体育馆。 今天的对手是武石中学。 武田老师说过,武石中学是前年的县大赛冠军,去年的亚军。老牌强队,底蕴在,战术素养高,就算王牌升学离开了,也不是前两场那些对手能比的。 但当有人问“那我们怎么打”的时候,武田只说了一句,“和前两场一样。”球给內线,双塔解决问题。简单粗暴,但有效。 比赛的过程比武田预想的要艰难一些。 武石中学確实不一样。 虽然王牌球员升学走了,但剩下的球员的防守很有纪律性,协防速度快,包夹的时机抓得很准。 樱木在篮下第一次拿球的时候,两个人的包夹几乎瞬间到位到位,他甚至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但他把球传了出去给小田,小田中投命中。 上半场比赛快结束的时候,武石中学依靠队友的默契配合,让和光中学外线队友频频失误,一度把分差追到只差四分。 武田老师在场边喊了暂停,没说太多,只是对队员们表示:“把球交给小田或者樱木。” 同时顺便给樱木打鸡血:“樱木,今天靠你了,抢好篮板,击败他们!” 暂停回来之后,樱木像换了一个人。他在篮下卡位的时候更凶狠了,接球后不再犹豫,直接起跳,用身高和弹跳硬吃对手。 篮板球抢得更疯,球从篮筐上弹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先於所有人到了最高点,双手把球狠狠抓住。 防守端更是杀疯了,武石中学的小前锋试图突破上篮,樱木从侧面扑过来,利用爆发力极强的弹速后发先至,一巴掌把球扇飞。 最终比分73比60。和光中学以13分分差,有惊无险地杀进了半决赛。 终场哨响的时候,替补席上的队员们衝进场內,有人喊了一句“四强!我们打进四强了!” 武田老师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嘴角带著笑,但没有队员们那么激动。他知道,四强不是终点。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二天,周日。县体育馆比昨天更热闹了。 半决赛的观眾席上坐满了人,各色校服像一片片拼图,把看台填得满满当当。 看台上多了一些不一样的面孔。不是学生,是成年人。他们穿著衬衫或者polo衫,手里拿著笔记本,目光沉稳,不像在看热闹,像在审视什么。 他们是各所高校的篮球教练。 县大赛是挖掘苗子的最好时机,国中的比赛能看到天赋、心性和潜力,这些东西在高中还能长,但底子在国中就定了。 嘉宾席上坐著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厚,穿著绿色的polo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沉稳而专注。 田冈茂一,陵南高校篮球部的教练。 另一个坐在他旁边,体型圆润,肚子把衬衫撑得鼓鼓的,满头白髮,下巴上蓄著白色的鬍子,脸上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安西教练,前国手,现任湘北高校的篮球教练,在日本篮球界是个传奇人物。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让不少认识他的纷纷主动打招呼。 田冈茂一转头看向安西教练,嘴角带著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安西教练,我今天的目標是富丘的流川枫。希望您高抬贵手,不要和我抢人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客气,但眼神很认真。 陵南有仙道彰,有鱼住纯,这两个人已经够让其他学校头疼了。 如果再能拿下流川枫,和仙道鱼住组成铁三角,打进全国大赛不是梦。田冈茂一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 听到田冈的话。 “嚯嚯嚯。”他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看起来很和善。 “放心吧,田冈君,我不会和你抢的。” 田冈茂一得到了想要的答覆,转过头去,目光重新落回球场。 和光中学的更衣室里,空气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要紧绷。 队员们换好了队服。有人繫鞋带系了三遍,有人反覆检查护膝的位置,没有人说话,只有布料摩擦和鞋带抽拉的声音。 樱木坐在长凳上,脚上还是那双制式运动布鞋,鞋带系得紧紧的。 武田老师站在更衣室中间,手里拿著战术板。 他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没有笑,没有“放鬆打”这种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今天的比赛,进攻端,和前几场一样,把球给內线的小田和樱木。” “防守端……” 他停了一下,在战术板上写了一个名字,然后用马克笔在那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流川枫。 “富丘中学的那个11號,流川枫。只要他拿球,不惜一切代价包夹他。他在三分线外拿球,贴上去。他突破,协防。他在任何位置拿球,至少两个人上去。” 武田的目光停在小田身上,又移到樱木身上。“不要给他任何空间。” 樱木坐在长凳上,听到“不惜一切代价”这几个字,歪了歪头,举起了手。那姿势不像球员在问教练问题,像小学生在课堂上举手发言。 “武田老师,”樱木的表情很认真,但认真里带著一种天然的困惑,“那个叫流川枫的,很厉害吗?”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嘴角抽了一下。 小田坐在樱木旁边,他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樱木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外星降落地球的生物,带著一种“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的疑惑。 然后他確定樱木是真的不知道,小田嘆了口气。 “富丘中学的流川枫,” 小田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个需要压低声音提的名字,“外號叫富丘之狐。前年一年级就是富丘中学的王牌,去年带队打进全国四强。场均得分……” 他想了想,“三十多。运球、突破、投篮、传球,没有短板。” “什么富丘狐狸,” 樱木一脸自信的站起来,把球衣的下摆往裤腰里塞了塞,“那是没遇到本天才。今天看我来击败他,把他交给我吧。” 更衣室里又安静了一瞬。几个队员看著樱木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有人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小田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田低下头,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嘆气。 不知者无畏。小田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他前年一年级的时候和流川枫交过手,知道那个面无表情的傢伙有多可怕。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没用。樱木这种人,不亲眼看到是不会信的。 而且,小田承认,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也许樱木这种“不知者无畏”,反而是好事。 富丘中学的更衣室里,气氛和和光中学完全不同。 队员们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已经演练了无数遍的日常流程。 “战术核心,和以前一样。”教练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角落里那个靠墙而坐的身影上。“把球交给流川。” 角落里的那个人没有抬头,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五左右,身材修长,但不是那种单薄的修长,肩膀很宽,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脸很瘦,下頜线锐利,皮肤很白,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部分眉眼。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故意不露出表情”,是真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教练继续说,语气比刚才多了一点叮嘱的意味。 “对面和光中学的內线很强。小田龙政和樱木花道。尤其是那个15號樱木,身体素质惊人。你们要注意。” 他看了一眼流川枫。 “流川,今天的比赛,你儘量在外线解决进攻,不要轻易衝击篮筐。” 流川枫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第24章 撞飞流川枫 双方球员从通道里走出来的那一刻,球馆里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档次。 樱木花道踏上球场,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白得刺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看台,看到了那个靚丽的身影。 浅色的上衣,深色的裙子,和周围的校服混在一起,但樱木一眼就能把她挑出来。 他的嘴角咧开了,举起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柳井悠璃也朝他挥了挥手,手指微微张开,在身前轻轻晃了晃。 樱木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旁边高宫望举著自製的应援牌,上面歪歪扭扭写著“樱木”两个字,牌子在空中使劲晃。 大楠站在椅子上吹口哨,哨声尖锐刺耳,野间在旁边拍手拍得手掌通红。 洋平挥舞这塞著小钢珠的瓶子。 四个人又喊又叫,像四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但樱木一个眼神都没给到他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的眼里只有那一个人。 恨得大楠牙痒痒:“那傢伙根本看不到我们!” 嘉宾席上,田冈茂一教练双手抱胸,目光在场上扫视。 他的目標很明確,富丘中学的11號,流川枫。那个去年就让他眼前一亮的天才球员。 但热身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场上另一抹顏色拽了过去。红色的头髮,在一群黑色和白色的脑袋中间格外刺眼。 田冈眯起眼睛看著那个红头髮投篮。接球,屈膝,起跳,出手,动作流畅得像一条线,手肘的角度、手腕的发力、指尖的触球点,全都对。 田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姿势很標准,但他在心里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现在的年轻人啊,头髮搞得花里胡哨的,好好的头髮染成红色,还梳个飞机头,像什么样子。 他把目光从樱木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流川枫身上。还是这个好,安安静静的,看著就省心。 看台的另一侧,赤木晴子坐在同学旁边,她从流川枫走出通道的那一刻起,目光就被牢牢钉在了他身上。 晴子的心跳快了半拍。每次看到他都是这样。去年县大赛第一次看到流川枫打球的时候,她就被他吸引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虽然確实很帅。主要是他打球的样子。 那种专注,那种冷静,那种球到了他手里就变得不一样了的感觉,像被施了魔法。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她的眼睛就是离不开他。 “晴子,你看你看,流川枫出来了!” 旁边的同学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差点掐进她的肉里。 “我看到了……”晴子的声音很轻,目光没有移开过。 富丘中学的女生应援团占据了看台的一整片区域。她们穿著统一的应援服,头上扎著同色的髮带,手里拿著彩色的加油棒,整齐划一得像一支军队。 “卢卡哇……!卢卡哇……!卢卡哇……!” 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从流川枫出现在球场边的那一刻就没有停过。 几十个女生的声音叠在一起,尖锐的、高亢的、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整个球馆的空气都在震。 看台上,樱木军团四个人看著对面那片应援拉拉队的海洋,表情越来越难看。 高宫把应援牌放下来,皱著眉头看著那群尖叫的女生,嘴巴撇了撇。“吵死了,一个男生打球有什么好叫的。” 大楠在旁边附和,声音酸得像吃了一整颗柠檬。“就是,我们樱木扣篮的时候都没人喊。” 野间一脸发酸。“那是因为她们没见过世面。”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过头,把目光投向场上正在热身的樱木。 “樱木……!打爆那个对面流川枫……!”高宫把手拢在嘴边,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王牌……!”大楠站起来,两只手做成喇叭状,脸涨得通红。 “加油……!用你的扣篮,隔扣他……!”野间使劲挥手。 洋平坐在最边上,没有跟著喊,他看著场上那个红头髮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对面那片拉拉队,再看了一眼那个面无表情正在投篮的流川枫。 比赛还没开始,但他已经觉得今天会很有意思了。 热身结束。哨声响了三下,双方球员走回替补席。 武田老师站在队员们面前。 “记住我赛前说的。” “对面的流川枫。只要他拿球,就包夹他。两个人不够就三个人。不给他突破的空间,不给他出手的时机,不给他任何舒服的进攻机会。” “上场。” 中圈。裁判单手托球,站在两名跳球队员中间。 樱木花道站在跳球的位置上,膝盖微屈,手臂举起,眼睛盯著裁判手里的球。 他的对面是流川枫,富丘中学由流川枫来负责跳球,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距离不到一米。樱木的红色头髮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流川枫的黑色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神。 两个人的身高几乎一样,体型也差不多。 樱木盯著流川枫看了看,露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他们都说你很厉害,今天看我的厉害,打败你。” 流川枫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篮球上移到樱木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回篮球上。轻哼了一声。 说这种话的人,他遇到过太多了。每场比赛都有,每次跳球之前都有。有人说“今天我要把你打爆”,有人说“你等著瞧”,有人说“你也就那样”。 然后比赛结束,那些人都不说话了。 裁判含住哨子。 “嗶……” 球被高高拋起。橘红色的球在灯光下旋转著升上天空,到了最高点,微微停顿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那颗球。 两个身影同时弹射而起。 樱木的起跳更快,手臂伸展,五指张开,指尖点触到了球面,轻轻一拨,球飞向队友秋山的方向。 流川枫的指尖离球还有几厘米的距离。他跳得很高了,比平时跳得都高,但那个红头髮比他更高。 流川枫在空中侧过头,余光扫到那团红色的头髮正在他的视线水平的上方,像一朵升腾的火焰。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弹跳好快。 这是流川枫在比赛中第一次因为对手的身体素质而感到意外。 他没有时间多想。落地的那一瞬间,膝盖弯曲吸收衝击力,脚尖立刻再次发力,转身,回防。 樱木落地的同时已经冲了出去。他的步幅大得离谱,一步跨出去相当於別人一步半。 秋山接到樱木拨过来的球,没有停球,直接一个长传甩向前场。球的弧线又高又平,越过中场,越过罚球线,直奔篮筐右侧。 樱木在罚球线附近接到球,运了一下,然后收球,三大步,一步、两步、起跳。 篮下,流川枫已经站定了防守位置。他比樱木先到,双脚扎开,双臂高举,身体微微后仰,准备迎接衝击。 他的位置卡得很好,没有失位,手臂举得很直,没有下压,这是一个乾净的防守姿势。 樱木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侧转,用肩膀对准篮筐,右手托球,左手护在球的一侧,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篮筐飞去。 两个人的身体在空中撞在一起。 “砰。” 肌肉碰撞的声音闷闷的,在嘈杂的球馆里几乎听不见,但流川枫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从他的胸口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全身。 他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心往后倒,手臂被撞得歪向一边,防守姿势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就散了。 在空中的樱木右手把球向篮筐拋了出去。 “刷!”球进。 樱木落地,身体微微前倾站稳。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流川枫。 流川枫坐在木地板上,一只手撑著地面,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睛盯著樱木,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这傢伙弹跳比他快,力量比他大,篮下的终结比他想像中更果断。 裁判的哨子没有响。防守犯规谈不上,进攻犯规更谈不上,就是一个正常的內线强打,防守者被撞倒了。 看台上,富丘中学的应援团安静了一瞬。 对於她们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她们的王牌,她们的卢卡哇,第一次在开场就被对手在头上得分了。 赤木晴子坐在看台上,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看台另一边,柳井悠璃坐在座位没有像周围那些人那样尖叫,只是双眼放光的盯著场上的樱木。 旁边加藤玲奈靠在椅背上,看著场上的流川枫。原本流川枫出场的时候,她眼睛一亮,帅哥,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 然后这个帅哥內线被樱木撞倒了,作为不良少女的她,更看中够不够“强”,流川枫给她的印象分丟了不少。 场上,樱木和小田击了一下掌,快速回防。 流川枫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红色背影跑远,眼中有火焰燃烧。 他要打回来。 第25章 空接双手暴扣 富丘中学的进攻来得很快。 球从后场发出,控卫运了两步,没等和光中学的防守落稳,就直接把球甩给了右侧三分线外的流川枫。 看到流川枫接球,和光中学的包夹迅速到位。 外线的两名球员在流川枫接球的瞬间就扑了过去,一个人贴正面,手伸到他脸前,挡住他的投篮视线。 另一个从侧面堵他的突破路线,身体侧著,脚步快速移动。 流川枫没有犹豫,球在他右手上拍了一下,身体往右前方倾斜,防守队员的重心跟著动了。 但流川枫的右脚在踩出去的那一瞬间猛地收了回来,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往左拉,一步就跨过了两个人的缝隙。 成功突破杀进了內线。 小田从左侧补防过来,手臂伸得笔直,试图封堵他的上篮路线。 樱木从篮下往外顶了一步,巨大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横在流川枫和篮筐之间。 流川枫的身体在高速运动中突然静止,鞋底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音。 急停跳投,身体后仰,腰腹的力量让他的上半身在半空中保持平衡,他手臂举过头顶,手腕后仰。 面对扑过来的小田的封盖,球从流川枫指尖滑出去,弧线又高又飘,在灯光下旋转著飞向篮筐。 “唰。”空心入网。 嘉宾席上,田冈一握拳。 “就是这样。” 急停,后仰,在三人包夹中从容出手。 球感、空间感、在高压下做出正確判断的能力,流川枫全都有。 田冈的目光锁在那个身影,心里的那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这个孩子,一定要带到陵南来。 富丘中学的应援团在看台上炸开了。 “卢卡哇……!卢卡哇……!卢卡哇……!” 无数女生的尖叫声比开场时高了不止一个调。 赤木晴子和旁边的同学拥抱在一起,两个人的手臂紧紧搂著对方。 晴子的瞳孔里映著场上那个白色11號的身影。 他刚才那个投篮的姿势在她脑子里反覆回放,像有人按了循环播放的按钮。 后仰的角度,手臂的伸展,手腕的抖动,球的弧线……每一个细节都那么完美。 她的心跳很快,脸颊发烫,双手捂著胸口,感觉自己快要从座位上飘起来了。 球场上,小田龙政的脸色不太好看,那个球,三个人包夹都没防住。 小田转过身,走到樱木旁边。 “樱木。”小田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樱木正在看流川枫的背影,眉头皱著,表情像在思考一个他暂时解不开的谜题。 “等下我传球,你把球扣进去,给他点顏色瞧瞧。” “好!”樱木也看那个傢伙很不爽。 和光中学进攻。 秋山控球过半场,球在外线转了两圈,传到了小田手里。 小田运球突破,杀到罚球线附近,富丘中学的包夹上来了。两个人从两侧夹过来,手臂伸得长长的,封堵他的传球路线和投篮空间。 小田的手腕一抖,球被拋向了空中。 球的轨跡很高,从罚球线上方升起,越过头顶,朝篮筐右侧的方向落去。 田冈茂一教练坐在嘉宾席上,看到球飞出去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第一反应是: “失误了?” 但流川枫不这么认为。 他站在篮下,樱木在他的左侧。球被拋出去的那一瞬间,流川枫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膝盖微屈卡位,准备起跳抢篮板。但樱木比他快了半拍。 樱木的屁股猛地往后一顶,流川枫的身体被顶开了半步,脚下滑了一下,重心往后倒。 就是这半步,樱木跨了出去,右脚踩实,左脚跟进,膝盖弯曲,双臂后摆…… 起跳 那一跳,整个球馆的人都抬起了头。 樱木的身体从地板上升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五指张开,在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颗正在下落的球。 嘉宾席上,田冈茂一的嘴巴张开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从流川枫身上移开,锁定了那个红头髮身影。 樱木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双手把球举过头顶,他的腰腹收紧,核心力量从腹部传导到双臂,然后猛地往前一砸。 “哐!!!”一声巨响。 球被樱木双手扣进。 樱木双手掛在篮筐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吊在那只铁圈上,停了一秒稳住重心,鬆开手,落回地面。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他站稳公路转过头,看了一眼流川枫。 嘴角往一边咧著,眼睛眯著,下巴微微抬起,一脸的得意。 然后他慢悠悠地转身,朝自家半场跑去。 球馆里顿时沸腾了。 “双手暴扣……!国中生双手暴扣……!” “那个红头髮叫什么名字?樱木?和光中学的15號!” “他刚才跳了多高!你们看到了吗?他跳了多高!” “我的天哪,这是国中篮球比赛吗?!” 观眾的惊呼声从看台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声浪。 几个男生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抱著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合不拢。 国中篮球赛场上能扣篮的人本来就少。单手扣篮已经是稀罕事了,双手暴扣…… 这是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在国中赛场上看到的画面。 嘉宾席上,十几所高校篮球部的教练几乎在同一时间做了同一个动作……拿出笔记本,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田冈茂一的目光停在那个正在慢悠悠回防的红色背影上,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是“你是来看流川枫的”,另一个是“这个红头髮的小子好像也很厉害”。 他是来看流川枫的。陵南需要流川枫。 仙道、鱼住、流川枫……组成铁三角。他不能分心。 但他的手还是伸向了口袋里的笔记本,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出来。 看台上,柳井悠璃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她看著场上那个正在慢悠悠回防的红色背影,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像一杯水被倒得太满了,表面张力让水鼓起来但没有溢出来,只需要再轻轻碰一下就会流出来。 她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抓紧了裙子的布料。 旁边加藤玲奈靠在椅背上,嘴巴微微张著,眼睛盯著场上。 然后转过头看了柳井一眼。柳井的耳根是红的。加藤什么都没说,转回头去。 流川枫站在三分线外,伸手要球。球从底线发出来,传到他的手里。 他运著球,目光穿过半个球场,落在篮下那个红色头髮上。 他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到右手,球在掌心里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砰、砰”声。 然后他启动了。 第26章 田冈:我全都要 田冈教练的目光在球场上来回扫动。 场上的比分咬得很紧。富丘中学刚进一个球,和光中学就还一个。 富丘中学的进攻端,由流川枫一个人扛著整支球队。 球每次到他手里,和光中学的包夹就上来了,两个人贴著他,手伸到他脸前,封他的投篮路线,堵他的突破角度。但他还是能把球投进去。 中距离急停跳投,三分线外干拔,突破后的漂移投篮,他的武器库像一个无底洞,掏不完。 每一种投篮方式都流畅得像经过千锤百炼,总能把球打进。 他也尝试过衝击篮筐,一次他从右侧突破,过掉外线防守队员,杀进內线,起跳上篮。 但樱木从篮下横移过来,巨大的身体挡在他和篮筐之间,一巴掌把球扇到了界外。 第二次,流川枫换了左侧,想靠脚步绕过樱木的防守范围。 但樱木没有吃晃,他的脚步移动很快,从篮下跨出一步,长臂一伸,指尖碰到了球的下沿,球改变了飞行轨跡,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被樱木两次盖帽之后,流川枫不再衝击篮筐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了得失,衝击篮筐的成功率太低,那个红头髮的补防速度和弹跳高度让上篮变成了一种低效的进攻方式。 怪不得比赛开始前,教练说儘量不要衝击篮筐得分,原来是这样。 流川枫开始调整了自己的进攻选择,中距离跳投,后撤步投篮,借掩护后的急停跳投。 而和光中学的进攻端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和光中学这边的进攻端,小田和樱木两个人像两只齿轮,让富丘中学的防守很头疼。 包夹小田,樱木在篮下空了。包夹樱木,小田在外线拿到球了。 小田的进攻方式多样,背身单打,面框突破,中距离跳投,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算顶尖,但每一样都够用。 富丘中学的大前锋比他矮,防不住他的转身跳投,他打得很聪明,不勉强出手,被包夹就传,有空位就投。 而樱木的进攻方式简单到粗暴。篮下要球,转身,起跳,放篮。或者接球后直接起跳扣篮。 他的技术动作还很生涩,篮下的脚步有时候会走步,转身的时候重心会晃,投篮的手感不够柔和。 但他的身体就是最大的武器,力量大到可以在篮下顶开任何人,弹跳好到可以在防守队员头顶上把球直接摁进篮筐,二次起跳快到一个回合里能连抢三个篮板球。 而篮板球的控制权是这场比赛的分水岭。 樱木在篮下一站,每次球从篮筐上弹出来的瞬间,樱木的身体就已经在空中了,把球抓住,落地,转身,找队友,传球。 利用篮板球的优势,和光中学把分差缓慢但稳定地拉开了。 这个时候,嘉宾席上的田冈教练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红色头髮上。 他本来不是来看樱木的,他来看的是流川枫。但他的眼睛背叛了他的初衷,一次次从流川枫身上滑开,被那个15號拽过去,像铁屑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顶级的弹跳,还有起跳速度。力量足,篮下卡位,没人推得动他。 篮板嗅觉强,球弹出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开始移动了,比所有人都快。 防守嗅觉也强,协防的时机和位置感很好,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自己对位的人去补防,知道什么时候该封盖什么时候该站住位置封堵。 田冈越看越心惊。 流川枫的实力他很清楚,去年就看中了。全面的进攻技术,老练的比赛阅读能力,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心理素质,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但田冈心里有一个疙瘩,一个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问题。流川枫的打法风格和仙道彰太像了。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技术特点,同样的持球进攻核心。 把流川枫放进陵南,他和仙道之间怎么分配球权位置?田冈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头就开始疼。 但樱木不一样。 田冈的目光在樱木身上停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的画面开始自己拼起来了。 陵南有鱼住纯,身高两米的巨人,如果樱木进入陵南,和鱼住组成內线双塔。鱼住守篮下,樱木扫荡禁区周边。 鱼住负责阵地战的篮板卡位,樱木负责快攻的跟进和二次进攻。 鱼住的力量,樱木的弹跳。鱼住的技术,樱木的野性。这个內线组合简直完美。 流川枫很强,但他的强,和仙道重叠了。 而樱木的强,和鱼住互补了,他的风格更適合目前的陵南。 田冈突然发现一件事,他今天来看比赛之前,心里装的是“怎么把流川枫拉进陵南”。 现在他心里装的是“樱木花道是不是比流川枫更適合陵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旁边的椅子上,安西教练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说过话,双手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脸上掛著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嚯嚯嚯。”安西教练的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低沉而浑厚。“有意思。” 田冈转过头看他。 安西教练的眼睛还是眯著的,他没有看田冈,目光落在场上那个正在篮下卡位的红色身影上。 “和光中学的那个红头髮15號,”安西教练的声音不紧不慢,“资料上说,他今年四月份才第一次接触篮球。” 田冈的大脑懵了一下。 四月。现在是六月。四月份才第一次接触篮球,那意味著这个人打篮球的歷史只有两个月。 田冈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看向场上那个红头髮,那些在他脑子里闪闪发光的画面。 扣篮、盖帽、篮板、卡位,全都是一个人只打了两个月篮球就做到的事情。 两个月打成这样,田冈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见过很多有天赋的球员,流川枫是天才,仙道彰是天才,鱼住纯也算半个天才。 但打了两个月篮球就能在县大赛半决赛里和流川枫正面抗衡的人,他连想都没想过。 天才。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一样钉进了田冈茂一的脑海里。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场上那个红色头髮上,这一次,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个球员我一定要拿下”。 他要把樱木花道带进陵南。这个念头一旦扎了根,就开始疯长,藤蔓一样缠住了他所有的思绪。 流川枫还是想要的,但现在樱木在他的名单上排到了第一位。 田冈合上笔记本,把笔別在封面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著,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安西教练坐在旁边,脸上还是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他的眼睛在眯缝的缝隙里看了一眼田冈的侧脸,又看了一眼场上那个红色头髮。 “嚯嚯嚯。” 第27章 樱木的鞋裂开了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39比28。 和光中学领先11分。 更衣室的门一关上,武田老师笑得合不拢嘴。 “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更衣室里迴荡。 “樱木,小田,继续掌握好篮板球!篮板球就是我们的生命线!只要篮板球不丟,咱们就能击败富丘中学,打进决赛!” “好!”队员们战意爆棚。 另一边的富丘中学更衣室里,气氛完全不同,气氛凝重。 流川枫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去年他带领球队打进了县大赛四强。今年他的目標是决赛,冠军。 他以为今年应该也能做到,他的技术比去年更好了,经验比去年更丰富了,球队的其他队员也比去年成熟了。 结果半路上冒出一个红头髮,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巨石,挡在了他和决赛之间。 富丘中学的教练站在更衣室中间,他看了上半场的所有数据,得分、助攻、失误、犯规,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篮板球。篮板球的数据摆在纸上,富丘中学的篮板球数量不到和光中学的一半。 教练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流川枫身上。球队里能去拼抢篮板的人只有流川枫。其他人的身高,弹跳,篮板球意识和卡位技术都不行。 但流川枫承担著全队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进攻任务。他的体能是有限的,如果再把体力分给篮板球拼抢,到了下半场关键时刻,谁来完成进攻? 教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了一下。 “流川。”他还是开口了。“下半场,儘量帮助队友抢篮板。” 流川枫看了教练一眼,点了点头, 下半场开始。 流川枫在防守端像换了一个人。以前他防守的时候,更多是靠站位和预判,用脑子打球,用最少的体力完成最有效的防守。 樱木在篮下卡位,屁股顶出去,想把流川枫挡在身后。流川枫没有退,他的膝盖顶进樱木的两腿之间,手臂从侧面伸过去,利用重心和角度,硬是把樱木挤开了一线。 球从篮筐上弹起来,流川枫起跳,双手把球抓住。 流川枫连续抢下了三个后场篮板,每一次都把樱木卡在身后,每一次都用技术和预判弥补了身体上的差距。富丘中学的防守稳住了,分差没有再继续扩大。 樱木站在篮下,感觉有些恼羞成怒,他明明跳得更高,明明力量更大,但每次球弹起来的时候,流川枫都先他一步卡住了位置,他被挡在后面,只能看著那个可恶的11號把球摘走。 场边,武田老师把手拢在嘴边,声音穿过嘈杂的球馆,直直地灌进樱木的耳朵里。 “樱木……!注意卡位!卡位!” 樱木的身体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武田老师一眼。 卡位。 武田老师教过的,双手张开,降低重心,用身体感知对手的位置,先卡住人再抢篮板。不是跳得高就能抢到篮板,是先卡住位置的人才有资格起跳。 富丘中学的又一次进攻不中。球砸在篮筐右侧,高高弹起。 樱木的双臂张开,像两道闸门一样横在流川枫身前,胸口顶上去,屁股沉下去,重心降到了流川枫的腰线以下。 流川枫试图从左侧绕过去,樱木的脚步移动了,横移一大步,身体像一堵会移动的墙,死死地挡在他前面。 然后樱木起跳,双手举过头顶,在球的最高点稳稳地抓住了它。 流川枫在他身后起跳,指尖离球还有一掌的距离。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力量和技术的对决。 流川枫的技术更好,卡位的时机、角度、手法都比樱木精细。但樱木的力量太大了,大到技术无法弥补。 流川枫卡住了位置,樱木从后面用身体顶开他,起跳抢走篮板。流川枫换了一种方式,用膝盖顶住樱木的大腿,用手臂缠住樱木的手臂,试图用缠斗消耗他的耐心。 樱木不在乎,他直接起跳,带著流川枫的手臂一起跳起来,然后在空中用另一只手把球摘下来。 流川枫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上半场大了很多。 他抢不过樱木。不是技术问题,是身体问题。弹跳、力量、臂展、二次起跳的速度。每一项他都输了。 分差在樱木的篮板球优势下稳步拉开,每一次富丘中学投篮不中,樱木抢下篮板,和光中学就多一次进攻机会。 每一次富丘中学的进攻被樱木的防守干扰,球弹出来,樱木又抢下篮板,和光中学又多一次进攻机会。 分差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推著往上走。 下半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到了52比34。18分。 田冈教练坐在嘉宾席上,双手抱胸,目光在樱木和流川枫之间来回切换,像一个收藏家在比较两件艺术品。 流川枫的技术全面,进攻手段丰富,能持球能无球,能突破能投篮,是一个完美的二號位或三號位。 樱木的技术粗糙,进攻手段单一,但他的篮板球、防守和身体天赋,是那种万里挑一的璞玉。 要是把他们两个拉进陵南的话…… 田冈的脑子里开始放电影,樱木和鱼住的內线双塔,在全国大赛的篮下翻江倒海。 流川枫和仙道的锋卫组合,在外线予取予求。福田吉兆的衝击力,加上其他角色球员的补充。 有了这个阵容,陵南不只是县大赛冠军而已,目標应该是全国大赛,是向山王发起衝击挑战。 就在田冈的脑子里放电影放到最高潮的时候,樱木在篮下卡位,和流川枫纠缠在一起。 球从外线投出来,弧线很平,砸在篮筐前沿,弹向篮筐右侧。樱木和流川枫同时起跳。 然后樱木摔倒了。 看台上,高宫望,大楠和野间几乎同时站起来,三个人像三根被同时拔起来的萝卜,身体前倾,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 柳井悠璃也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向场上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很快的,樱木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眉头皱著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脚。 只见右脚上,那只白色的运动布鞋的侧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很大,从鞋底边缘一直延伸到鞋面的中部,像一个咧开的嘴巴。白色的帆布从裂口处翻出来,露出里面灰色的內衬和樱木的袜子。 田冈教练的眼睛瞪得比上半场任何时候都大。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脖子伸得老长。 他的目光钉在樱木脚上那只裂开的布鞋上,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运动布鞋。这个人在县大赛的半决赛里,穿著学校的制式运动布鞋在打球。 这种鞋底薄得几乎没有缓震,鞋面软得没有任何支撑,侧向急停的时候脚会在鞋里滑,起跳落地的时候膝盖要承受全部衝击力。 这个傢伙穿著这种鞋打了三场半的比赛,扣了好个篮,抢了十几个篮板,然后鞋终於撑不住了。 田冈慢慢靠回椅背,目光从樱木的脚上移到他的脸上。 只见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抠著鞋面上的裂口,表情像一只发现自己的饭碗破了个洞的大狗,困惑又无辜。 看台上,高宫望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坏了坏了坏了!花道的鞋坏了!” 大楠在旁边记得跺脚。“怎么办怎么办!这双鞋是他唯一的一双运动鞋!” 野间蹲了下来,双手抱著头。“完了完了完了,没有鞋他怎么打比赛……” 樱木军团三个人像三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叫又跳,乱成一团。 柳井悠璃站在看台上,没有动。 她的目光看著樱木,只见他蹲在地上的样子,像一个做错了事但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孩子,低著头,一脸茫然用手指抠著鞋面上的裂口。 她的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胸腔里,握住了她的心臟,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捏了一下。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 “没有家里人。”“一个人住。”“便利店打工。”“老板人很好,经常送他送快过期的麵包。” 现在她看到他穿著那双破了的布鞋蹲在球场上,心里那个疼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他一个人住。没有人给他做饭,没有人提醒他“你的鞋坏了该买双新的了”。 他在便利店打工,除了生活,没有多余的钱买篮球鞋。他甚至连一双篮球鞋需要多少钱都不知道。 他穿著学校发的制式运动布鞋,训练,打比赛。 柳井悠璃的眼眶热了。她的鼻子酸酸的,像被人往鼻腔里塞了一颗还没熟透的梅子。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她的手指从椅背上鬆开,慢慢垂下来,放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深深的月牙印。 旁边的加藤玲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加藤看到了柳井泛红的眼眶,看到了她嘴唇上那道被牙齿咬出来的白印。 加藤转回头去,把目光重新投向场上,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她心里清楚,这位大小姐,是真的心疼了。 第28章 压哨绝杀球 暂停的哨声尖锐地划过球馆 武田老师叫的暂停,他看著那个红头髮一脸茫然的走下场, 樱木走到替补席,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弯下腰去摸那只坏了的鞋。他的手指从裂口处伸进去,碰到了自己的袜子。 武田老师蹲下来,低下头,凑近了看那只鞋。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著那道裂口,盯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想给自己一巴掌。手举到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来了。不是不想打,是打了也没用。 他平时怎么就没多低头看看呢。训练的时候,比赛的时候,樱木在他面前跑来跑去,他只看他的动作、他的位置、他的跑位,从来没有低头看过他的脚。 学校的制式运动布鞋。白色帆布面,橡胶底。 他从四月份开始就一直穿著这双鞋在训练打球,现在两个月了,鞋撑不住裂开了。 “樱木。”武田老师的声音有点哑,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你有备用的鞋吗?” 樱木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还带著刚才摔倒时的茫然。他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动,然后摇了摇头。 武田老师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替补席上的队员们。 “谁有备用鞋?借樱木穿一下。” 替补席上的队员们面面相覷。几个人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樱木的脚。有人脱下鞋,举起来看了看鞋底的尺码。一个,两个,三个。 没有人说话,但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都小了。樱木的脚太大了,大到整个球队没有第二个人的尺码他能穿。 小田的或许可以,他和樱木差不多一样高,但他作为主力核心,也要比赛。 武田老师站在替补席前,一脸的茫然的看著场上,比赛在裁判的执行下继续,富丘中学正在发球,流川枫在外线接球,和光中学的防守因为樱木的下场变得漏洞百出,內线空了,篮板球没人抢了。 比分在被追近。 樱木也看到了,他把两支鞋脱掉站起来。“老师,我不穿鞋上场。” 武田老师的头猛地转过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一把按住樱木的肩膀,力气大得樱木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开什么玩笑!不穿鞋上场比赛?你知不知道不穿鞋打篮球会发生什么?踩到別人的脚,脚趾头骨折。踩到地板上的汗,滑倒摔伤。木地板上还有细小的毛刺,扎进脚底感染了怎么办?” 武田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旁边的队员们都缩了缩脖子。“你的篮球生涯才刚刚开始,你想让它在这里结束吗?” 樱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武田老师的手在他肩膀上又按了一下,力气比刚才还大。“坐下。” 看台上,樱木军团四个人像四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转来转去。 高宫望把自己的鞋脱了下来,举在手里看了看鞋底的尺码,然后绝望地把鞋套回了脚上。“太小了,花道的脚比我大四个码。” 大楠蹲下来解鞋带,解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鞋比高宫望的大不了多少。他把鞋带又系了回去。 野间站在椅子上,手搭在额头上往替补席的方向张望。“怎么办怎么办,没有鞋他怎么打比赛……” 三个人急得团团转,恨不得自己的鞋大上几码,然后把鞋塞给樱木。 “樱木的脚穿多大尺码?”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三个人乱糟糟的嗡嗡声。 高宫望、大楠、野间同时转过头,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三张脸上写满了同一个问题,你要干什么? 柳井悠璃目光从替补席上那个红色身影上收回来,落在洋平四人脸上。 洋平看了她一眼,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他没有说“来不及了”,因为他知道即使他说了,她还是会去。 “27.5。”洋平报出了一个数字。 柳井转身跑了。 她的步子很大,向看台出口疾驰而去。 “柳井!你去哪……”加藤玲奈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被她甩在了风里。 洋平看著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下。 他想说“来不及了”,但还是没说出来。 柳井跑出体育馆的大门时,外面的阳光猛地砸在她脸上,白晃晃的,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没有停下来適应光线,脚步也没有减速,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她跑过停车场,跑过人行道,跑过斑马线。 体育用品店在两条街以外。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被撞得猛地晃了一下,发出连续好几声叮叮噹噹的响声,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店员从收银台后面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百褶裙的长腿女生正朝他衝过来。 她的脸很红,额头上全是汗,几缕头髮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呼吸又急又重,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大。她的眼睛在店里快速扫了一圈,然后钉在了球鞋区。 “篮球鞋。27.5码,要现货,快。”她的声音有点喘,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店员拿出了一双鞋,白色的鞋面,篮色的logo,鞋底厚实,看起来很结实。 “多少钱?” 店员报了一个价格。柳井没有还价,没有犹豫,手伸进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数都没数,往柜檯上一放。 “不用找了。” 她抱起鞋盒,转身就跑。 店员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著。他看著柜檯上那叠散乱的钞票,又看著那个长腿美女抱著鞋盒衝出店门的背影,风铃在门框上疯狂地摇晃,叮叮噹噹的声音响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柜檯上的钞票,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张,弯下腰捡起来,数了数。多了,都够买两双了。 他抬头看向门口,风铃还在微微晃动,人已经不见了。 柳井跑回篮球馆,推开玻璃门,衝进通道,鞋盒的角在门框上磕了一下,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的脚步没有停。 她听到球馆里的声音,篮球砸地板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观眾的声音,哨子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从通道口涌进来。 她衝出了通道口,然后她停住了。 球场上,流川枫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和光中学的防守队员,后撤步,起跳,出手。 球从他指尖滑出去,弧线又高又飘,在灯光下旋转著飞向篮筐。 球在下落。 “唰。” 网兜猛地往上一翻,然后慢慢垂下来,恢復了平静。 红色的计时钟亮了。 “嗶……嗶……嗶……”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了。 富丘中学的队员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流川枫欢呼庆祝。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了。 61比60。 富丘中学以1分的优势绝杀了比赛,和光中学倒在了半决赛上。 柳井悠璃站在通道口,怀里抱著那个鞋盒。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经过眉弓,顺著鼻樑往下淌,在下巴尖上聚成一滴,然后砸在鞋盒上。 鞋盒的纸面被汗水和眼泪……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洇湿了一小片。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半个球场,落在替补席前面那个白色15號身上。 樱木花道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从肩膀开始,一直抖到手指尖。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拳头握得很紧。 樱木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顺著脸颊流下来,流过下巴,滴在球衣的前襟上,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武田老师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嘴巴在动著,在说著什么。 但樱木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看著记分牌上那个数字……60比61。 柳井悠璃站在通道口,怀里抱著那双鞋。她的手指在鞋盒上慢慢收紧了,纸盒的边角被她捏得变了形,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她的眼眶很红,鼻尖很红,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还是晚了一步。 第29章 触发头锤的词汇 周一清晨的阳光和平时一样,从窗户斜照进来,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有人打哈欠,有人翻课本,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樱木花道踏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正在说笑的男生收住了声音,目光跟著那个红色身影从门口移动到最后一排。 樱木走路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了。平时他的步子又大又重,像踩在弹簧上,每一步都带著一种“看什么看”的气势。 今天他的步子很沉,鞋底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拖著什么东西在走。 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去。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吱呀,然后他就那么坐著了。 三天了。 从周六那场比赛结束到现在,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同一个画面,那个富丘中学的臭狐狸流川枫在三分线外接球,然后干拔起跳,出手,球进。 终场哨响。记分牌上的数字,60比61。他记得自己站在替补席前面,看著那个数字,看著富丘中学的队员们涌向流川枫,看著队友们的背影从场上走下来。 如果自己的鞋子不坏的话就好了。如果那双布鞋能多撑一点时间,哪怕多撑几分钟,他就能继续抢篮板,继续卡位,继续挡在流川枫面前。 和光中学就能不会被压哨绝杀,然后成功打进决赛,就能拿到县大赛冠军。 樱木军团四个人从教室门口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最后一排那个蔫了的红色脑袋。 高宫望用胳膊肘捅了捅大楠,大楠用下巴朝樱木的方向努了努,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洋平走在最后面,把书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朝樱木走过去。 四个人围在樱木的课桌旁边,大楠第一个开口了,他拍了拍樱木的肩膀。 “花道,那啥,不就是输给富丘中学了吗,没……” “砰。” 大楠的额头被樱木的额头撞了个正著,大楠的身体往旁边一歪,眼睛往上一翻,躺到了地上。额头冒烟浮现出一个大包。 洋平、高宫、野间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又开始了,花道的招牌头锤。 野间往高宫身后缩了缩,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花道不就是输给了富丘中学和那个流川枫嘛,怎么反应这么大。” 樱木的耳朵动了动,一个瞬移出现在野间旁边,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在野间脸上。 野间的笑容凝固了。 “砰。” 野间也躺下了,和大楠並排躺在地上,姿势几乎一模一样……两个人的呼吸都很均匀,睡得很安详。 高宫望和洋平急忙捂住嘴巴后撤远离樱木,害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前排的同学不敢回头,但脖子都僵著,耳朵竖得老高。 而在教室的最前排,两个男生正低著头翻漫画书。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听得很清楚。 “你看这个,这个狐狸精变得好厉害,一尾巴能把人扇飞。” “狐狸精”三个字从教室前排飘过来,穿过一排排课桌,穿过空气里浮动的粉笔灰,精准地钻进了樱木的耳朵里。 狐狸精? 樱木的耳朵又动了。 狐狸精=狐狸=流川枫! “砰。” 又一个受害者倒下了。 另一个男生瞪大了眼睛看著樱木,手里的漫画书掉在了地上,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樱木低头看了他一眼,確定他没有说“狐狸精”或者任何带“狐”字的词,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看到这副情况,洋平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脑子里像有人点亮了一盏灯。 富丘。流川枫。狐狸。 这三个词是触发开关。不能提,提了就会触发樱木的头锤反应,像条件反射一样。 浑浑噩噩的一天。老师在讲台上说了什么,樱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场输掉的比赛,一直在转那个绝杀球,一直在转那双裂开的布鞋。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来,走廊里很快挤满了人,嘈杂的声音像一锅煮沸了的汤。 樱木收拾好书包,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的走出教室……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操场,然后走到了学校篮球馆门口,停下来。 篮球馆的大门关著。铁门从里面锁上了,门缝里透出一股黑暗和安静,和以前的那种灯光通明、人声鼎沸的样子完全不同。 樱木这才突然想起来,比赛结束了。 武田老师说过,县大赛打完,三年级的球员就要开始准备升学考试了。所以篮球部的活动暂停,接下来要衝刺升学。 樱木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风吹过来,带著夏天快要到了的那种热乎乎的气息,吹动他额前的头髮。他低著头,转身走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四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那里。高宫靠在门柱上,大楠蹲在地上揉额头,野间站在旁边摸著自己额头上的红印子,洋平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边。 “花道,走,咱们去打柏青哥吧,你都好久没和我们去玩了。”高宫凑了过来,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换个心情”的轻快。 “没心情。”樱木的声音闷闷的。 大楠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去打游戏机?” “不去。” 野间试探性的开口。“那去吃点东西?今天我请客。” “不饿。” 三个人的游说像水泼在石头上,一滴都没渗进去。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写著同一个表情……完了,这傢伙还没缓过来。 洋平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樱木。 他认识樱木这么多年,见过他被女生拒绝后的无所谓,见过他打架输了之后的不服气,见过他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发呆的安静。 但他没见过樱木这种样子……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沮丧。 洋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还没开口,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挡在了樱木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绿色的polo衫。 第30章 田冈茂一的承诺 和光中学门口,无数学生涌出校门。 田冈茂一在学校门口观望著,他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为的就是卡准放学时间,在樱木走出校门的第一时间截住他。 那天的比赛结束后,他在笔记上把樱木花道的名字挪到了流川枫的前面。 流川枫是天才不假,但樱木是那种几十年难得一遇的璞玉。 技术可以练,战术可以教,但身体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 田冈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然后看到了那头红头髮,在人群中格外刺眼 樱木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步子很慢,低著头,肩膀塌著,整个人像一棵被太阳晒蔫了的草。 他旁边围著四个男生正和他说些什么。 田冈迎著樱木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脸上掛著一个他练习了至少十遍的微笑,不热情到把人嚇跑,不冷淡到让人觉得没诚意,刚刚好。 “你是樱木花道吧。”田冈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成年人的底气和教练的权威感。 他伸出手。“我是陵南高中篮球部的教练,田冈茂一。” 樱木抬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脚步没有停,从他的右侧绕了过去。 田冈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剧本不对啊。 他预想过很多种樱木的反应,惊讶的,兴奋的,怀疑的,甚至是不耐烦的。 但他没有预想过这种。 无视。彻底的无视,像他是路边的一根电线桿。 田冈急忙快走几步,追上了樱木,侧过身,再次挡在樱木面前,这一次他没有伸手。 “樱木同学,我很看好你。我想让你高中来陵南就读,加入陵南篮球队,继续打篮球。” 他没有铺垫,没有客套,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 他说“加入陵南篮球队”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咬字比刚才重了一点。 “加入篮球队”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一潭死水。 樱木的脚步停了。 田冈看到了那个变化,樱木的肩膀从塌著变成了微微绷紧,低垂的头抬了起来,那双灰扑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像有人在灰烬下面吹了一口气,火星子亮了一下。 “真的能打篮球?”樱木的声音有点哑。 田冈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根大拇指。剧本对了,这才对。 “陵南是神奈川高校的县大赛强队。你加入陵南,我们就是县大赛冠军的有力竞爭者。” 田冈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定理。 “而且不只是县大赛,我们陵南的目標是全国大赛。全国大赛,你听说过吧?全国高校最强的队伍聚在一起,爭夺日本高中篮球的最高荣誉。” 田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放起了电影。 樱木和鱼住在篮下並肩作战,一个守一个攻,一个卡位一个起跳。仙道在外线穿针引线,流川枫在锋线上予取予求。再加上福田的空切,池上的防守。 陵南的队服在全国大赛的球场上奔跑,对手的教练在暂停时抓著头皮想不出破解的办法。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快要摸到全国大赛的奖盃了。 听到田冈画的大饼,樱木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的嘴巴张开了,那个消失了好几天的笑容终於又回到了他脸上。 他的嘴唇在动,那个“好”字已经到了嘴边,刚要答应。 “等一下。” 洋平的声音突然响起,“咔”的一下把樱木即將说出口的那个字剪断了。 “那个,田冈教练对吧,其实樱木他是个学渣。”洋平看向田冈茂一。“国中三年的成绩,大概只有体育是及格的。” 田冈的眉毛动了一下。 “而且,他还是个孤儿,一个人住,没有家人。靠政府的补贴和便利店打工维持生活。” 洋平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说一些他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不煽情,不卖惨,就是陈述。 田冈的目光从洋平身上移到樱木身上。樱木没有否认,没有反驳,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揭了老底的不自在。 陵南是私立学校,田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私立学校的学费比公立学校贵出一大截,加上入学金、设施费、制服费、教材费,第一年的费用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陵南的入学方式有两种,成绩好到能拿奖学金,或者家里有钱到能交得起学费。 樱木花道两种都不是。学渣,孤儿,靠打工维持生活,这几个词在田冈的脑子里排成了一排。 田冈看著樱木的眼睛。那双眼睛还在发光,这个孩子不知道私立学校和公立学校的区別,不知道学费和生活费是什么概念,不知道“学渣”和“孤儿”这两个词在升学这件事上意味著什么。 田冈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是现实的,告诉他这很难,校董事会不是慈善机构,特招名额有限,奖学金要看成绩,说服那些老头子需要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另一个是衝动的,告诉他这个孩子值得,才接触篮球两个月就能打成这样,再练个一两年会是什么样子?他不敢想,但他必须想。 “只要樱木同学愿意来陵南,其他的一切,我会解决。” 田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但力度比刚才重了一倍。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里推出来的,带著一种成年人做承诺时才有的重量。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这句话说出去之后意味著什么。他要把这个承诺兑现,不管前面有多少麻烦。 洋平看著他,没有说话。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个成年人说的话值不值得相信,然后洋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田冈和樱木告別,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和田冈说好了后,樱木脸上的丧气一扫而空,和樱木军团嘻嘻哈哈的走了, 田冈站在原地,看著那五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田冈眉头锁著,从樱木离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鬆开过。眉心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很多,他的脑子里在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怎么说服校董事会。 特招樱木花道,需要理由。理由他有,樱木的天赋摆在那里,两个月就能和流川枫正面抗衡,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但不够充分。校董事会那帮老头子看的不只是天赋,他们看的是成绩、是升学率、是学校的名声。 一个学渣学生,凭什么占用特招名额? 提供奖学金更难。奖学金是给成绩好的学生的,不是给篮球打得好的学生的。 体育特招生有另外的通道,但陵南的体育特招生没有提供奖学金的先例,尤其是没有拿出比赛成绩的。 要是那天樱木的鞋没有坏的话,和光就能击败富丘中学进入决赛,以樱木和那个小田龙政的內线组合,拿到县大赛冠军没有问题。 樱木要是拿到县大赛冠军,估计说服校董事会就没那么难了。 想到这里,田冈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件事不容易。但他既然说出了“我会解决”这四个字,就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第31章 樱木第一双球鞋 便利店,樱木站在收银台后面,眼睛盯著那台小电视。 电视里正在重播nba总决赛的第六场,芝加哥公牛队对阵洛杉磯湖人队。 比赛已经打到了最后时刻,公牛队领先,湖人队犯规战术,罚球,篮板,哨声,然后画面切到了颁奖仪式。 麦可·乔丹捧著总冠军奖盃,眼眶红了。他把奖盃举过头顶,队友们围在他身边兴奋得嗷嗷叫。 黄色的彩带从天花板上飘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落在球员们的肩膀上、头上、球场上。 樱木看著那个画面,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乔丹夺冠了。他奋斗了这么多年,终於拿到了总冠军。 而自己呢?县大赛的半决赛因为鞋坏了,被那只狐狸拿到了胜利。 “乔丹奋斗了这么多年,终於拿到总冠军了。” 便利店老板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看过很多年球的人才有的感慨。 “他进nba都七年了,前几年一直被活塞队压著,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但他没放弃,一年一年地练,一年一年地打,今年终於翻过去了。” 老板转过头看著樱木,嘴角带著一个温和的笑。“樱木,你不过是输了一场比赛而已。乔丹可是输了好几年。你看他现在,不也站在最高处了吗?” 樱木看著电视上那个光头捧著奖盃的画面,胸口那股堵著的东西慢慢鬆动了一点。 下班时间到了。樱木脱下工作围裙,叠好放在收银台下面,推开玻璃门,风铃响了一声,夜晚的空气涌进来,带著六月特有的那种温热的的感觉。 他走出便利店,正要往家的方向走,余光扫到旁边的巷口有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靠墙站著,穿著深蓝色的水手服,领巾系得整整齐齐,裙子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 她的头髮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怀里抱著一个鞋盒。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线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井悠璃。 樱木的眼睛顿时亮了,刚要开口打招呼,但紧接著,他想起了前天那场比赛,想起了那只裂开的布鞋,想起了流川枫投进绝杀球后队友们涌向他的画面。他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输了比赛。 樱木的脚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转向右侧,肩膀缩了一下,脚尖对准了家的方向。 他准备逃跑,他害怕失败的自己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 但步子还没迈出去,他的左手胳膊被一阵柔软揽住了。 那种柔软不是撞上来的,是贴上来之后慢慢收紧的,像有人用一团温热的棉花裹住了他的手臂。 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隔著t恤薄薄的布料,印在他的皮肤上,五个点,像五颗温热的小石子,压在他的手臂上。 樱木的大脑在那个瞬间彻底短路了。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血液从心臟出发,以平时三倍的速度涌向全身,最先到达的是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过下巴,红过脸颊,红过耳尖,红到额头的髮际线。 柳井悠璃仰起脸看著樱木。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瞳孔是浅褐色的,像稀释过的蜂蜜,在灯光下有些透明。 “前天的比赛…。”她的声音很柔。“输了不是因为花道你的实力问题。那只是因为意外。你的鞋坏了,才会输的。” 她揽著樱木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 “那个,在我眼里,樱木君是最厉害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夸张的惊嘆,没有刻意的鼓励。 就像在说一件她真心相信的事情,一件不需要证明的事情。 眼睛直直地看著樱木,没有闪躲,没有犹豫。那目光像一只手,轻轻地按在樱木胸口那个还在隱隱作痛的地方,把疼痛按住了,然后慢慢揉开。 樱木感觉自己的鼻子酸了。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像嗓子里糊了一层浆糊。“真的吗?” “真噠。”柳井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樱木的嘴角开始往上咧开。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眼睛眯起来,鼻子皱起来,脸颊的肉挤在一起,像一朵被春风慢慢吹开的花。 他抬起右手,挠了挠后脑勺,五根手指在红头髮里胡乱抓了几把,动作笨拙得像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 柳井看著他那张笑开了花的脸,在心里轻轻地嘆了口气。还真是单纯好哄。 三句话,一个微笑,一个拥抱,他就像被阳光晒过的积雪一样,从里到外都化了。 不需要华丽的词藻,不需要昂贵的礼物,只需要一句“你是最厉害的”,他就信了,就笑了,就把之前所有的沮丧都扔到脑后了。 两个人並排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与影交替地打在他们身上。 夜风吹过来,蝉鸣声从路边的树上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远处拉一把走调的小提琴。 “对了,今天有一个高中的篮球队教练来找我了。”樱木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我跟你说个好消息”的兴奋。 柳井偏过头看他,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高中的篮球教练?” “陵南高校的,叫什么田冈。” 樱木把那个名字从记忆里捞出来,“他说让我去陵南读高中,加入他们的篮球队。他说陵南是强队,能打县大赛,还能打全国大赛。” 他说“全国大赛”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眼睛里又燃起了斗志。 柳井的脚步慢了一拍。 陵南。私立学校。她的脑子里像有人翻开了她记忆里的一页。她家里的规划早就定好了,国中毕业后去陵南就读。 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对她来说,去哪所学校都一样。但现在不一样了。 “陵南啊。”柳井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確认什么。“这么巧,我將来大概率也会去陵南上学。” 樱木的脚步停了。他转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著,瞳孔里映出路灯的光和柳井的脸。 “那岂不是说,我们能在一个学校了?一起上学?” 柳井看著他那个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確定。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关了门,捲帘门拉下来,铁皮在路灯下泛著冷光。 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方的路面上,然后又暗下去。 柳井停下了脚步。樱木也跟著停下来,转过头看她。 她从怀里把那个鞋盒拿出来。鞋盒抱了一路,她把它递到樱木面前。 “给,这是送你的礼物。” “礼物?” 樱木低下头,看著面前柳井递过来的鞋盒。他的大脑又短路了。他接过鞋盒,手指触到纸面的那一瞬间,感觉到盒子还带著她手心的温度,温温热热的。 他打开鞋盒,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双白色的篮球鞋。鞋面是纯白色的,鞋底厚实,蓝色的点缀。鞋子静静地躺在鞋盒里。 樱木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种感觉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像有人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流,流过下巴,滴在鞋盒的边沿上。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擦完又流出来了。他乾脆不擦了,就那么让眼泪流著,嘴角咧得很大,笑得像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菊花。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礼物。 他低头看著那双白色的球鞋,手指在鞋面上轻轻摸了一下。鞋面的材质光滑而柔软,带著新鞋子特有的那种皮革的味道。 他把鞋盒盖上,抱在怀里,抱得很紧,紧到纸盒的边角陷进了他的胸口。他怕它掉了,怕它被人抢走了,怕它只是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柳井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哭,看著他笑,看著他抱著鞋盒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別哭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带著一个很轻很轻的笑,看著他。 “加油!樱木君。”她挥了挥手,手指微微张开,在身前轻轻晃了两下。 然后她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夜色里,只有鞋跟踩在人行道上的噠噠声还隱约传球。 樱木站在原地,抱著鞋盒,看著那个方向。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怀里那个方方正正的鞋盒里装著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鞋盒,又抬头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然后他转过身,抱紧鞋盒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32章 田冈茂一快哭了 田冈茂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他站在富丘中学的校门口,看著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生,嘴巴张著,一时半会儿合不上。 “那个,田冈教练,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已经確定了,高中去湘北。” 流川枫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討论的事情。 田冈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湘北。公立学校,篮球部默默无闻,去年连县大赛都没打出什么名堂。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烦躁压了压,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是因为安西教练吗?” 田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前年的三井寿,去年的宫城良田,都是因为安西教练才去了湘北。那个白髮胖老头像是有一块磁铁,专门吸走他看中的球员。 田冈每次想到这件事,牙根就发痒。今年他特地提前行动,搞定了樱木后就来找流川枫,就是怕夜长梦多。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不是。是因为湘北离家近。” 田冈的嘴巴又张开了。他盯著流川枫的脸看了三秒钟,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离家近。不是安西教练,不是学校的篮球传统,不是设施条件,不是奖学金。而是因为离家近。 田冈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像被人往食道里塞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的那团棉花把他的声音全堵了回去。 流川枫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田冈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前年三井寿,去年宫城良田,今年流川枫。 三年了,他看中的球员一个接一个的去了湘北。 三井和宫城是因为安西教练,他认了。安西教练是国手,是传奇,他比不过。 但流川枫是因为离家近。离家近。这三个字像三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田冈的心里。 他转过身,朝车站走去。走了几步,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幸好还有樱木。 流川枫没了,但樱木还在。樱木答应了他的招揽,樱木没有因为“离家近”这种理由拒绝他。 田冈的嘴角动了一下,是鬆了一口气的那种肌肉鬆弛。他加快了脚步,要赶紧回学校,樱木的事不能再拖了。 陵南高校的理事长办公室里,理事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搭在扶手上,肚子把衬衫撑得有些紧,领带系得很正,表情很平静。 田冈坐在他对面,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已经说了十分钟了,从樱木的身高弹跳说到篮板嗅觉,从篮板嗅觉说到防守意识,从防守意识说到两个月从零基础打到县大赛半决赛的成长速度。 他把笔记本翻开摊在理事长的办公桌上,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数据被他一条一条地指过去。 理事长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笔记本上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 “田冈教练,去年你提出特招仙道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理事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结果去年的县大赛,咱们陵南的成绩一般,才八强。 而今年才刚结束的县大赛,总算是打进四强了。但连全国大赛的门都没进去。” 田冈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想说仙道和鱼住两个人扛著球队打进了四强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说仙道还在成长,想说球队的阵容还需要时间磨合。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理事长说的是事实。 成绩就是成绩,没有打进全国大赛就是没有打进全国大赛,说再多理由都没有用。 “这个叫樱木的孩子他不一样。” 田冈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力度没有减。 “他接触篮球才两个月。两个月就能打成这样,若不是鞋子的原因,今年的国中县大赛冠军就是他们学校的了。理事长,你想想,再给他一两年的时间,他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理事长的手指停下了。 “田冈教练,咱们学校不是善堂。特招名额有限,奖学金是给成绩好的学生的。你说他天赋好,我相信。但天赋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学费交。 如果是棒球的话,说实话,我还能向校董事会那边据理力爭,爭取一下挤出一个特招名额。但是篮球的话………” 理事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等他能打出成绩来,再说吧。” 田冈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后脊背在发凉。 他听懂了理事长的话,篮球在日本这个国度终究是小眾体育,不像棒球那样受眾群体广大。 普通受眾的人群討论更多的是甲子园,而不是篮球的夏季全国大赛或者冬季选拔赛。 而且等樱木打出成绩来,这是明显的拒绝了。等樱木打出成绩来,那是其他学校的事了。 田冈从理事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垮掉了,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下来,双手撑在窗台上,低著头,肩膀塌著。 今年自己看中的目標,颗粒无收。 三井去了湘北,宫城去了湘北,流川枫去了湘北,他一个都没捞到。 唯一一个答应了他的樱木,他还从理事长那里拿不到特招名额。 他想起樱木的天赋,心性,那种对篮球的渴望,他执教这么多年没见过第二个。 田冈从窗台上直起身,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步。 要不要自掏腰包?田冈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陵南一年的学费、入学金、制服费、教材费,再加上生活费。 可是他一个高中教练的工资养家餬口只能说刚刚好,根本挤不出多余的钱来。 他每个月要还房贷,要交孩子的补习费,要应付家里的各种开销,工资条上的数字还没在手里捂热就被分配得一乾二净。 自掏腰包给樱木交学费?他连给自己多买一件外套都要犹豫半天。 田冈靠在墙上,后脑勺抵著冰凉的墙壁,闭上了眼睛。他不想放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过了几天,田冈和樱木在和光中学附近再次见面。 田冈看著樱木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於开了口。 “樱木同学,特招名额的事,学校那边还是没有批下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半。他 樱木愣住了,然后他的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那就不能和柳井一个学校了。 田冈看著樱木那张迅速暗淡下去的脸,以为他在难过不能来陵南上学和打球。他在心里嘆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做了一个决定。 “樱木同学,马上就是暑假了。我们陵南的篮球队不放假,会进行暑期训练。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来陵南和我们一起训练。” 樱木的眼睛顿时亮了。 县大赛结束后,和光中学三年级的学生不能和篮球部一起训练。武田老师说过,三年级的要准备升学考试,在篮球部的活动停止。 樱木正愁找不到地方打球,愁了好几天了。现在田冈教练说可以来陵南训练,他感觉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瓶水。 “真的可以吗?”樱木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可以。”田冈看著樱木那张重新亮起来的脸,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 樱木用力地点了点头。 田冈看著他那个笑容,在心里嘆了口气。 特招名额的事他还会继续爭取。理事长那边,他还会再去谈。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他田冈茂一看中的球员,从来没有轻易放弃过。 第33章 樱木:该死的人猿大王 暑假的陵南校园里空荡荡的,没有学生的喧闹,没有社团活动的嘈杂,只有蝉鸣声从路边的树上倾泻下来,一阵一阵的。 鱼住纯和福田吉兆並排走在通往篮球馆的路上。两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缩成了脚下短短的两团,隨著步伐的节奏前后晃动著。 鱼住两米的身高让他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根移动的电线桿。 福田比他矮一些,但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微微前倾,像一只隨时准备扑出去的猫。 “接下来又要面对田冈教练的魔鬼训练了。”福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认命的平淡,像一个人在说“明天又要下雨”一样。 鱼住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魔鬼训练。这个词在他们篮球队里不是比喻,是事实描述。 去年的暑假训练,田冈教练让他们练到吐。 今年的县大赛只拿到四强,连全国大赛的门票都没摸到,田冈教练的心情不会太好。训练只会比去年更狠,不会更轻鬆。 两个人走进了陵南的篮球馆,然后他们看到了田冈教练站在球场边,双手抱胸,表情和平时一样严肃。 但他旁边站著一个人。一个穿著黑色背心的红头髮高个子,正一副跃跃欲试加好奇宝宝的表情打量著四周。 福田用胳膊肘捅了捅鱼住,声音压得很低。“猴老大,你认识这个红头髮吗?” 鱼住盯著那个红头髮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他在陵南待了两年,从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个人。红色的头髮,目测一米八几的身高,这种特徵的人他见过不可能忘记。 陵南的队员们陆陆续续地走进球馆。每个人都做了和鱼住福田一样的事,先看那个红头髮,再看田冈教练,然后互相交换一个“这人谁啊”的眼神。 那个红头髮站在田冈教练旁边,完全不怯场,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像是在认脸,又像是在打量。 他看人的方式很直接,眼睛直直地盯著对方,没有拐弯抹角,没有不好意思。 田冈教练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他的眉头开始往中间挤,像两朵乌云在慢慢靠拢。 “仙道还没来吗?” 话音刚落,球馆的门被推开了。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夏天的热风从门口灌进来,捲起地板上的一小片灰尘。 仙道彰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运动包,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掛著一个“我知道我迟到了”的笑容。 “抱歉抱歉,来晚了。”仙道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一种天然的、不让人討厌的隨意。 田冈教练的脸从“多云”变成了“阴天”,又从“阴天”变成了“暴雨”。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口气变成了一连串砸出来的词,声音大得球馆的屋顶都在震。 “仙道,你又迟到!每次训练都迟到!上次训练迟到,上上次训练也迟到,上上上次还是迟到! 你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这次县大赛才拿了四强,全国大赛都没打进去,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仙道站在原地,任由田冈教练的唾沫星子飞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田冈的骂声终於小了,他才慢悠悠地走进来,目光在球馆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那个红头髮身上。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一脸的好奇。。 “哟,这是来新人了?” 田冈教练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骂人话咽了回去。他走到球场中央,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球馆里迴荡了一下。 “集合。” 队员们围拢过来,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杂乱的吱吱声。田冈教练站在队伍前面,旁边站著那个红头髮。 田冈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然后开口。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个侄子,还在上国中三年级,刚接触篮球才两个月,篮球天赋还行。这个暑假,他会和我们一起训练。” 樱木花道站在田冈教练旁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 他的目光从队伍的第一个扫到最后一个,又从最后一个扫到第一个。 他看到了鱼住纯。两米的身高,肩宽背厚,站在队伍里像一座山。 樱木的眼睛在鱼住身上停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高的人,而且高了整整一个头。 他看到了仙道彰,那个迟到的傢伙正歪著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到了福田吉兆,眼神很平淡,正上下打量著他。他还看到了其他几个队员,个子都不矮。 这高中篮球队,果然不一样。光是站在这儿的,就有三个个头不比他矮的。 田冈教练拍了拍手。“热身,跑圈。十圈,开始。” 队员们鱼贯而出,沿著球场的边线开始慢跑。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杂乱的啪嗒声变成了整齐的啪嗒啪嗒声,节奏稳定,像一列启动了的火车。 樱木跑在队伍的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手臂摆得很高,背心被风鼓起来,露出一截后腰。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鱼住纯的声音从樱木后面传下来,低沉,平稳。 “新人,跟在最后面。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樱木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的脖子梗了一下,肩膀绷紧了。 那个“要炸毛”的表情在他的脸上迅速成形,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越鼓越大。 他的嘴巴张开了,那句“你说什么”已经到了嘴边……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蹭场地打球。 他是来训练,打篮球的,不是来打架的。田冈教练好心收留他带他一起训练,他不能给人家惹麻烦。 樱木的嘴巴合上了。肩膀松下来了。那个“要炸毛”的表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地瘪了下去。 他放慢了脚步,从队伍的最前面退到了最后面,跟在最后一个队员的后面跑。 樱木看著前面领跑的那个高大的背影,心中开始碎碎念:“该死的人猿大王,本天才一定会要你好看!” 第34章 仙道:樱木,你真是个天才 热身结束,田冈教练站在场边,目光在两队队员之间扫了一圈。 “打一场对抗赛,十分钟。”他用手指了指两边的半场。 “红队,樱木、仙道、植草、菅平、楠木。 白队,鱼住、福田、越野、池上、上衫。” 话音刚落,陵南的队员们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和意思,让一个国中生菜鸟上场和他们打对抗赛? 几个人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目光碰到田冈教练那张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碍於他的威慑,又把话咽了回去。 樱木一脸兴奋是踏上球场环顾四周,陵南的球馆和和光中学的球馆不一样,更大,更空旷。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仙道,仙道正歪著头活动手腕,表情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晒到一半被人拎起来的猫。 “刺蝟头。”樱木一脸自信的开口了。“等下多把球传给我,看我打败那个臭屁的人猿大王。” 仙道愣了一下。刺蝟头?他摸了摸自己竖起来的头髮,很形象。 人猿大王?仙道看了看对面的鱼住,配上他那张脸,更形象了。这红毛取外號还真有天赋啊。 他转过头看著樱木,樱木的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眼睛直直地盯著对面的鱼住。 仙道的嘴角咧开了,声音里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没问题,等下我一定多传球给你。” 跳球。 樱木习惯性的主动走到中圈,站在跳球的位置上。 他的对面是鱼住,两米对一米八六,十四厘米的身高差在两个人面对面站著的时候格外刺眼。 陵南的队员们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国中生要跳球?和鱼住? 替补中锋菅平一脸懵逼的看了看樱木,又看了看田冈教练,田冈教练点了点头。 菅平默默地退开,把中圈让给了那个红头髮。 一个二年级的替补队员被临时拉来当裁判。他站在中圈旁边,手里托著球,看了看左边的鱼住,又看了看右边的樱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把球举起来,含住哨子。 “嗶……” 球被高高拋起,下坠的瞬间,樱木和鱼住同时起跳。 鱼住的手臂很长,但樱木的起跳更快,他的脚尖在球被拋起的那一瞬间就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弹射而起,速度快到他的红色头髮在上升的过程中被空气压得往后倒。 指尖触到了球面,轻轻一拨,球改变了方向,飞向红队植草智之的方向。 而这个时候,鱼住的指尖离球还有一掌的距离。 落地后鱼住一脸的懵,自己居然跳球输了。 他两米的身高加上长臂,在高中级別的比赛里跳球都没输过几次,今天输给了一个国中生。 陵南没上场的队员们站在场上,集体愣了一下。植草接到球的时候,手差点没拿稳,他没想到球会飞过来,更没想到跳球贏的是那个红头髮。 仙道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福田的眼睛眯了起来,重新打量著那个红色身影。越野和池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加在一起等於四个字,“什么情况。” 植草运球过半场,节奏稳定。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找仙道,这是陵南的常规打法,球给仙道,让仙道来处理。 他把球传了出去,一个击地,球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精准地弹到仙道手里。 仙道接球的瞬间,余光扫到了內线。樱木已经在篮下和鱼住纠缠在一起了正在肉搏卡位。 仙道看了一秒,咧嘴一笑,右手把球往內线一吊,落在樱木的右手方向。 樱木接球。球入手的瞬间,鱼住的防守压力从身后传过来。 樱木运了一下球,身体往左转,右肩顶住鱼住的胸口,试图用力量挤开空间。 他顶了一下。鱼住纹丝不动。他又顶了一下。鱼住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还是没动。 樱木的脑子有点蒙,在和光中学和县大赛里,他顶开过所有的防守队员,没有人能扛住他的第二下。 但这个人猿大王又高又重,压根顶不动啊! 樱木咬了咬牙,转身起跳,这个转身太急了,重心没有降够,起跳的高度也不够。 球从他手里出去的瞬间,他就知道不对了。一只大手从侧面伸过来。 “啪。” 球被扇飞了,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出了边线。 鱼住落地,低头看著樱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蔑视的弧度。 “你还嫩了点,菜鸟。还得多练啊。” 他说完转身跑向前场,那个宽厚的背影在灯光下像一堵移动的墙。 樱木站在原地,盯著那个背影,牙齿咬得咯吱响。 “可恶……” 比赛继续。白队的进攻,球在外线转了两下,传到了鱼住手里。 鱼住在篮下接球,背对著樱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只是攻守互换。 鱼住运了一下球,屁股往后一顶,力量从腰胯传出来,像一扇被猛然推开的铁门。 樱木的胸口被那股力量撞了一下,脚下的位置往后滑了半寸。鱼住又顶了一下,樱木的身体又往后滑了半寸。 那两下顶撞之间的空隙,刚好够鱼住转身起跳。他把球托起来,指尖轻轻一拨,球打在篮板上,弹了一下,掉进篮筐。 接下来的几分钟,樱木在內线被鱼住彻底压制了。他在和光中学武田老师教的那三板斧,卡位、转身、篮下终结,在鱼住面前全都不好使了。 球在他手里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拿不稳,投不出,传不好。 每一次和鱼住的身体接触,他都能感觉到那种来自绝对力量差距的无力感,像用手推一堵砌实了的砖墙,推不动就是推不动。 但仙道还是在给他传球。不管樱木在內线被鱼住压得多死,仙道拿到球,看一眼內线,还是把球吊进去。 他最喜欢看乐子了,而今天场上最大的乐子就是看这个红头髮菜鸟被鱼住在內线虐。。 场边,田冈教练双手抱胸,目光锁在樱木身上。樱木被鱼住压得很惨,这一点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看的不是樱木得了多少分,不是樱木被盖了多少个帽,他看的是篮板球。 樱木被鱼住压住了位置,抢不到进攻篮板,但防守篮板大多数还是被他摘了下来。 球从篮筐上弹出来的瞬间,他的起跳永远比其他人快半拍,那双眼睛对球的落点判断准得不像一个只打了两个月篮球的人。 还有防守,福田的招牌空切。福田最擅长的就是无球跑动后接球直接衝击篮筐,这一招在县大赛里让很多对手头疼。 但今天,福田的几次空切都被樱木的协防干扰了。樱木的移动速度太快了,从篮下扑到罚球线,从罚球线回到篮下,像一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头,来来回回,不知疲倦。 田冈教练的眉头拧在一起。这样的天赋,一想到拿不到特招名额,他的心就哇凉哇凉的。 十分钟的对抗赛结束了。记分牌上的数字差距很大,樱木和仙道的红队惨败。 樱木站在场上,双手叉腰,脸黑得像锅底。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拍在他的肩膀上。 仙道站在他旁边,歪著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个笑。 “樱木,你真的只接触了篮球两个月?” 樱木转过头,他的表情从“黑著脸”变成了“不爽”。 “就两个月,怎么了?”樱木的语气硬邦邦的,他以为仙道要嘲笑他。 仙道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他的手从樱木肩膀上收回来,从上往下地看著樱木。 “那你还真是个打篮球的天才。”仙道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怪不得田冈教练让你和我们一起训练。” 樱木愣住了。 天才。这个词他听过很多次了,武田老师说过,山本老师说过,现在连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刺蝟头也这么说。 “啊?”樱木的嘴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著困惑的音节。 仙道看著他那个“啊”的表情,笑出了声。他没有解释,转身走了,留下一句“加油咯,樱木”。 第35章 田冈:爱而不得的痛苦谁懂! 整个暑假,樱木花道把陵南高校的篮球馆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田冈教练每次来到谁他么时候,都能看到樱木已经在球馆里热身了。运球折返跑,篮下左右手勾射,罚球线跳投。 训练的时候,樱木的自觉让田冈教练省了很多心。跑步不偷懒,力量训练不加重量也要多做两组,战术跑位记不住就多跑几遍,跑错了就停下来问,问完了接著跑。 最让田冈满意的是投篮训练,每天一千次,雷打不动。 別人练完了收拾东西走了,樱木还在练。捡球,投,捡球,投。球从篮筐上弹出来的声音“鐺鐺鐺”地响著,有时候连成一片,像一个不会停下来的节拍器。 田冈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看著那个在篮下反覆投篮的红头髮,心里的满意像一杯被慢慢倒满的水,越涨越高,高到快要溢出来了。 然后仙道踩著拖鞋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田冈教练脸上的表情从“满意”切换到了“暴怒”。 “仙道!你看看人家樱木!练完了还在加练投篮!你呢?练完了就跑!跑得比谁都快!” 仙道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嘴角那个懒洋洋的笑容还在,但他的脚步快了一些。他经过樱木身边的时候,放慢了步子。 “红毛,你咋这么自觉刻苦呢?一点都不像一个国中生。” 樱木把球投了出去。球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唰”的一声,网兜翻起来,又垂下去。 他想了想仙道的问题,想了好一会儿。 “因为我是个篮球天才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在和光中学时一模一样,臭屁的,张扬的,下巴微微抬起的。 但接下来的话,让仙道的表情变了。“既然是天才,那就要更努力地训练。这样比赛才不会输。我不喜欢输。” 樱木说“我可不喜欢输”这几个字的时候,很確定的认真。 仙道愣了一下。“这样啊。”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田冈教练发现了一件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的事情。仙道没有迟到。 他不但没有迟到,还提前了五分钟到。热身的时候没有偷懒,战术训练的时候没有在底线发呆。 田冈教练站在场边,嘴巴微微张著,看著仙道认真防守的样子,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这傢伙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樱木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海绵,拼命地吸水。 和鱼住对练篮下卡位是最累的。鱼住两米的身高,90公斤的体重,往篮下一站就是一座山。樱木每次和他卡位,都像是在推一堵砌实了的砖墙。鱼住一个转身,樱木就被甩开了半米。但他又贴上去。 一个月下来,鱼住发现这个红头髮越来越难顶开了。他的重心降得更低了,脚步移动更快了。 樱木每天晚上睡著之后,梦里又成了那个河村永辉,继续给自己“上课”。 梦里的河村在训练馆里运球,球在胯下穿梭,速度快到影子都模糊了。他投篮,出手点很高,手腕的抖动很轻,球离开指尖的时候带著漂亮的迴旋。 比赛的时候的突破,第一步不快但步幅很大,第二步加速,第三步已经把人甩在身后了。 樱木在梦里感受著这一切,他把梦里看到的那些东西带到白天的训练里。 河村的运球习惯,掌心悬空,指尖发力,他慢慢用上了。 河村的投篮节奏,接球,屈膝,起跳,出手,四个步骤连成一个流畅的整体,他反覆练。 河村的突破步幅,第一步大,第二步快,第三步稳,他在和仙道的一对一练习中一次次尝试,被断球,被封盖,被晃倒,然后爬起来继续。 暑假训练的最后一天,田冈教练组织了一场队內对抗赛。 红队:樱木和福田,管平,植草,加上一个替补。 白队:仙道和鱼住,越野,池上,加上一个替补。 这个分组是田冈教练故意安排的。他想看樱木和福田的配合能打出什么效果,想看樱木在面对仙道和鱼住的组合时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比赛从一开始就很激烈。白队的仙道和鱼住是陵南的王牌组合,默契程度不是红队能比的。仙道在外线穿针引线,鱼住在內线翻江倒海,两个人的配合行云流水。 红队这边,福田的空切被仙道预判了几次,樱木的篮下强打被鱼住盖了两个,分差一度拉开到两位数。 但樱木的篮板球开始改变比赛的节奏。白队的投篮不中,球从篮筐上弹起来,樱木的起跳永远比鱼住快半拍。 他的手指先触到球,把球拨向自己,然后二次起跳,把球牢牢抓住。 白队的防守开始收缩,仙道不得不从外线回收帮助鱼住保护篮板,外线出现了空档。 福田抓住了那些空档。他的空切时机越来越准,球到人到,起跳放篮,球稳稳打进。 樱木在中距离投篮也开始找到感觉了。福田被包夹的时候把球分出来,樱木在罚球线附近接球,防守队员退了一步,放他投篮。 樱木屈膝,起跳,出手。球划过一道弧线,“唰”地空心入网。 终场哨响的时候,红队以3分的优势反败为胜。 仙道站在场边,双手叉腰,汗水从额头淌下来。他朝场边走过去,田冈教练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教练,明年樱木会来陵南吗?”仙道的声音不大,气息还没完全喘匀。 “只要他过来,咱们的实力能提升好几个档次。他的篮板球和协防能力,还有他越来越精准的中投……” 仙道没有把话说完,田冈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田冈教练转过头看著仙道。 他的表情让仙道愣了一下,那是一张欲哭无泪,又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感觉就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对女主角爱而不得的那种表情。 田冈没有回答仙道的问题。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场上那个正在和福田击掌的红头髮身上。 田冈看著那个红毛,胸口又疼了一下。 他努力过了。和理事长谈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准备了一肚子的理由,樱木的天赋,樱木的成长速度,樱木和陵南的契合程度,球队明年能拿县大赛冠军,能衝击全国大赛。 他把这些理由一条一条地摆在理事长面前,像在牌桌上把一手好牌一张一张地亮出来。理事长听完,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特招名额还是批不下来。 看著田冈教练没有回答,加上那副表情,仙道懂了。 他心想,明年这个红毛千万不要去海南或者翔阳…… 第36章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四月的风吹进教室。 樱木花道坐在湘北高校一年七班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撑著下巴,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校园里那几棵正在落花的樱花树上。 他终究还是没去成陵南,田冈教练也已经努力了,奈何篮球这项目在日本终究是小眾不像棒球。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柳井的时候,柳井沉默了几秒。路灯下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她说:“没关係啦,都在神奈川,反正又不是不能见面。” 当然,也有其他的学校找过樱木想特招他,比如成功特招了小田的武园,翔阳和武里也有过接触。但是樱木的学渣加穷鬼的身份让他们望而却步。 然后他就来了湘北。公立学校,学费便宜,离家也不算太远,更主要的是,以他的成绩,除了湘北也没別的地方可去了。 课间的铃声在走廊里响起来,樱木军团等等三人组从隔壁班的方向涌过来,高宫望的脑袋最先从窗户外面探进来,接著是大楠的手扒住了窗台,野间从另一边挤过来,三颗脑袋挤在窗户玻璃上。 “你们说,花道这傢伙到底有没有向柳井表白啊?”大楠的声音压得很低。 高宫把大楠往旁边挤了挤,自己占据了窗户中央的最佳观测位置。“这傢伙嘴巴硬得很,怎么问他都不说。上次我问他和柳井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上垒,结果他一头锤差点把我送到保健室。” 野间蹲在窗台下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自从他开始打篮球,都不怎么和我们一起玩了。再加上认识柳井之后,我看他那个表白失败记录是破不了咯。” 洋平走出教室凑到等等三人组旁边,看了看教室里一脸惆悵的樱木。 他没有参与三个人的討论,因为他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遇到过好几次樱木和柳井两个人在街上溜达,柳井搂著樱木的胳膊,樱木的脸笑的犹如一朵盛开的菊花,犹如一条被女主人遛著的大金毛。 那种画面不需要语言来解释,眼睛看到的就是事实。 下午放学的铃声比课间铃长一些,教室里的学生像被打开了笼子的鸟,呼啦一下散了大半。 高宫望从隔壁班跑过来,大楠和野间跟在他后面,三个人在走廊里並排站著,堵住了教室门口一半的宽度。 “花道,今天有一家柏青哥新店开业大酬宾,一起去玩唄!”高宫的声音很大,大到走廊对面班级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樱木把课本塞进书包里,拉链拉上。“不去,本天才要去篮球部报名。” 大楠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认真的吗”。 “学校的课外兴趣部招新都还没开始,还有几天才开始啦笨蛋,先放鬆几天唄。开学第一天就去篮球部报名,你也太急了吧。” “就是就是,”野间在旁边帮腔,“我们好久没一起打柏青哥了,去试试手气。” 高宫、大楠、野间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叠在一起,像三只围著食物打转的麻雀。 洋平跟著在樱木后面走出教室,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的另一头。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走廊的另一头,有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朝这边走过来。 高宫还在喋喋不休地劝樱木去玩。 大楠在旁边补充理由,野间在旁边添油加醋。三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走廊另一头正在靠近的那个身影。 高宫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什么。他的嘴巴停住了,合上了,然后微微张开了。 大楠注意到了高宫的异样,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的嘴巴也张开了,比高宫张得还大。 野间看到两个人的表情,跟著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樱木被四个人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他把书包夹在胳肢窝下,转过身,一脸好奇地朝走廊那头看去。 阳光从走廊窗户涌进来,白晃晃的,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逆光中那个身影越来越近,校服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著,白色短袜,黑色皮鞋。 柳井悠璃站在他面前,仰起脸看著他,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睫毛在眼瞼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她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微微侧过身,把身体的重心靠过来一点,仰起头,看著他那张已经完全呆住了的脸。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樱木的耳朵里。 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的得意,尾音往上翘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在舔爪子。 樱木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短路了。他的嘴巴还张著,眼睛还瞪著,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他的胳膊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她的校服袖子蹭著他的手臂。 走廊里的风吹过来,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把柳井耳边的几缕头髮吹得飘了起来。 樱木军团四个人站在原地,四张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高度统一,嘴巴张著,眼睛瞪圆了,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高宫望三人组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不够用了,他们看了看柳井,又看了看樱木,又看了看柳井搂著樱木胳膊的手,然后又看回樱木笑成一朵盛开的菊花的脸。 但他们確定了一件,花道这傢伙到底有没有向柳井表白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洋平看著樱木那张笑的无比灿烂的脸,再看著柳井那个得意的笑,在心里感慨。 没想到柳井家的这位大小姐,为了樱木这个大白痴,居然和自己一样,拒绝了去环境更好的私立学校,反而来了湘北这个普通的公办院校。 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家里的,自己为了来湘北和樱木军团一起上学一起玩可是废了不小的劲。 看向一脸腻歪的两人,樱木军团四个人站在原地,像四根被人忘了收走的晾衣杆。 洋平最先反应过来,大脑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精准的判断,再待下去,恐怕要被两人的狗粮撑死。 “打柏青哥去,走了走了。” 高宫望,大楠和野间同时点了点头,四人转身就走。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学生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 柳井还搂著樱木的胳膊,没有鬆手,整个人贴在樱木身上。 樱木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棵被浇了水的植物,从根部开始,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都在变得饱满。 他低下头,看著柳井。 “那个,你怎么来湘北了,你不是应该在陵南吗?”樱木的声音有点发紧,他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家里安排的是陵南。”柳井抬起头看著他,浅褐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但我自己选的湘北。” 第37章 臭狐狸,你怎么也在 三天后,学校社团正式招新的日子。 放学后,樱木迫不及待的前往学校的篮球馆,刚走进篮球馆大门,樱木的目光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球馆里扫了一圈,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樱木感觉自己的心情从晴空万里直接变成了乌云密布。 “你这只臭狐狸,你怎么在这?”樱木忍不住开口。 听到声音流川枫转过身,看到了一脸犹如便秘的樱木。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张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熟悉的红毛,他印象很深。 去年县大赛半决赛,和光中学的15號,穿著学校制式运动布鞋抢了十几个篮板球,还盖了他两个帽,差点把富丘中学的冠军梦砸碎了。 他的鞋要是不坏,富丘中学能不能贏还真不好说。 “咦?你们认识?” 一个声音从场边传过来,木暮公延站在记录台旁边,手里拿著一沓表格,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目光在樱木和流川枫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他刚才正在给流川枫办理入部手续,就看到这个红头髮进来对著流川枫喊“狐狸”。 “当然认识!”樱木的声音更大了,大到球馆里那几个正在练习的队员都停了下来,手里的球抱在胸前,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去年国中的县大赛,要不是本天才的鞋坏了,他们富丘中学怎么会反败为胜?” 樱木说这话的时候,气得牙痒痒。 木暮公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 他听懂了。去年国中县大赛,富丘中学对和光中学,富丘中学贏了,但贏得很险。 这个红头髮说他的鞋坏了,意思是如果不是鞋出了问题,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木暮的目光在樱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一米八几的个头和流川枫差不多高,肩膀很宽,手臂的肌肉线条很清晰,红色的飞机头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这体格,这身高,放到篮球场上就是天然的篮下优势。 木暮的脸上浮起了一个热情的笑容。他走过来,手里的表格递到樱木面前。 “同学,你是来加入篮球部的吧?来,先填一下入部申请表。姓名、班级、国中时候的篮球经歷,都填一下。” 他的语气热情得像在招待一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樱木接过表格,趴在记录台上开始填。 姓名:樱木花道。班级:一年七班。篮球经歷:和光中学篮球部,县大赛四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木暮在旁边看著,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和光中学,县大赛四强。 去年和光中学最大的新闻就是出了一个红头髮的天才,能扣篮,能抢篮板,在半决赛和富丘中学打得难解难分。原来就是眼前这个人。 木暮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流川枫来了,这个红头髮也来了,那今年湘北篮球部补充的新人阵容,光是想像一下就觉得热血沸腾。 球馆里还有几个刚刚申请入部的一年级的新生看到樱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那头红色的飞机头,那个身高,那双看人的时候直直的、不带拐弯的眼睛,还有他身上那种“不要惹我”的气质,这几个新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人,好像是个不良少年。” 木暮正组织队员们集合,准备让新入部的一年级做一个自我介绍。 他把哨子含在嘴里,吹了一声,声音尖锐地在球馆里迴荡。队员们从球馆的各个角落走过来,在球场中央集合。 就在这时,篮球馆的大门又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逆光中走进来,赤木刚宪。 看到球场中央,集合起来的队员,尤其是那两个,个头高大的流川枫和樱木。 “咦?今年的新人还不少嘛。” 樱木转过头,看著那个走进来的巨人。 樱木的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傢伙和猴老大鱼住好像啊。 樱木看著赤木,赤木也看到了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球馆的空气中撞了一下。 赤木的目光在樱木的红色头髮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扫过流川枫,扫过其他几个新生,最后回到木暮脸上。 木暮迎上去,手里拿著那叠表格。 “赤木,今年来了好几个有实力的新人。这位是流川枫,富丘中学的王牌,去年国中县大赛冠军。这位是樱木花道,和光中学的主力,去年县大赛四强。” 赤木的目光在流川枫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到樱木身上。 樱木正看著他,下巴微微抬著,眼神里没有怯意,没有敬畏,只有一种“你谁啊”的好奇。 赤木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走到球场中央,站在队员面前,面朝著所有队员。 他的身高在队伍面前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视觉压迫,几个一年级的新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是球队的队长,三年级的赤木刚宪,新人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话音刚落,篮球馆的门又开了。 “抱歉抱歉,有事来晚了!” 一道靚丽的身影走了进来,深篮色的运动短裤,粉色的运动短袖,戴著一顶红色的帽子,露出一张知性俏丽的脸,鬢角两侧两缕弯曲的头髮垂下。 她嘴角掛著一个热情的笑容,整个人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让球馆里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一两度,让新来的一年级队员顿时眼睛一亮。 彩子。篮球部经理,二年级。 她好奇的看向新来的成员,目光在流川枫身上停了一下,这个她知道,富丘中学的王牌,去年县大赛的冠军,她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落在樱木身上。 红色的头髮,飞机头,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几,肩膀很宽,站在一群新人中间像鹤立鸡群,不对,不是鹤,是火烈鸟。 “大家好,我是篮球部经理,井上彩子,二年级。”彩子熟络的向新人们打著招呼。“欢迎加入湘北篮球部,以后请多关照。” 她说著,走到流川枫旁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富丘的学弟,你终於来我们湘北了,呀,感觉你又长高了。”她的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没有刻意的热情,也没有客套的疏远。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樱木面前。 她仰起头,目光在他头顶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咧开了。 “你这头髮很个性哟。”她伸出手,手指在樱木的飞机头旁边比划了一下。“染的?天生的?天生的吧,这个顏色很正,不像是染出来的那种。” 樱木被她的自来熟搞得有点措手不及,嘴巴张了张,挠了挠后脑勺。“天、天生的。” 彩子笑著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木暮旁边。她的步子还是那么快,鞋底踩在地板上噠噠噠地响,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 一年级的几个新人终於有机会开口了。他们一个个地报了自己的名字、班级和打过的位置。大部分人说“前锋”“后卫”“中锋”,语气带著一种“我知道我不算厉害但我愿意努力”的谦虚。 流川枫报名字的时候,声音很平。“流川枫,一年十班,毕业於富丘中学,没有特定打哪一个位置。”他的介绍简短到像在念课文,念完之后就闭上了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听到流川枫的自我介绍,一年级的新人们顿时低声议论起来:“意思是他能打所有位置……” “我叫樱木花道,一年七班,和光中学毕业,位置是……天才,我觉得我什么位置都能打。啊哈哈哈……!” 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挑衅的看了一眼流川枫。 他说的但是实话,在和光中学打的中锋,在陵南被田冈往大前锋方向引导。 而梦里的河村永辉是个控卫,平时樱木自我训练的时候都是照著河村永辉的方式去训练。 听到樱木和流川枫都表示什么位置都能打,赤木和木暮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自我介绍结束后,木暮拍了拍手,让大家分散开来热身,准备开始基础训练。球馆里顿时热闹起来,篮球砸地板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队员们互相喊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赤木刚宪站在球场边,双手抱胸,目光跟著场上热身的队员们移动。 彩子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支笔和一本记录本,马尾在身后晃来晃去,眼睛跟著新人们的跑动轨跡转动。 “那个红头髮的樱木,”木暮的语气很认真,“他的实力应该不输给那个流川枫。” 赤木闻言的眉毛动了一下。 流川枫他是知道的,这两年没少从妹妹晴子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富丘中学的王牌,去年的国中篮球县大赛冠军,一个进攻犀利的天才球员。晴子每次提起流川枫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说话的速度会变快,语气会变兴奋。 赤木对这个名字已经听到耳朵快起茧子了。 但现在木暮说,那个红头髮新人实力不输流川枫。 第38章 樱木:本天才的目標是打外线 新成员加入后,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和磨合,赤木刚宪每天放学后走进篮球馆的时候,都要在心里跟自己说一遍,不要笑,你是队长,你要保持威严。 这句话他每天要说好几遍。 因为新来的樱木和流川枫,让他嘴角上扬的衝动一天比一天强烈。 而且流川枫和樱木的到来,把湘北最缺的锋线短板补上了。 赤木在心里做过很多次推演,去年的阵容,內线有他,外线有木暮和宫城,但锋线是空的。 对手的得分手可以从容地在两翼拿球,从容地突破,从容地投篮,因为没有人能对得上位。 现在不一样了。 流川枫往小前锋的位置上一站,那个位置就不再是缺口了。 而樱木打大前锋,简直是老天爷给湘北送来的礼物。 赤木没见过哪个一年级新人有这种身体素质。力量大到能在篮下和自己角力,防守嗅觉灵敏到像一只闻到了猎物气味的野兽。 最让赤木满意的是他的篮板球。球从篮筐上弹出来的那一瞬间,樱木的身体就已经开始移动了,比別人快半拍。 那种对球落点的判断力不是教出来的,是天生的,是长在骨头里的东西,別人抢不走,也学不会。 虽然不想承认,但赤木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个红毛新人居然在內线能把自己打爆。他能防自己,而自己却防不了他,他的进攻手段十分多样,尤其是那一手精准的中投。 赤木心中清楚,樱木的实力比流川枫强多了,流川枫进攻强但防守还是差了点,而樱木是攻防两端都强。 而且这两个人的训练自觉性也让赤木省了很多心。 尤其是樱木花道。每次训练结束,別人走了,他还留在球馆里加练投篮,每天的一千次投篮训练,雷打不动。 赤木有一次走得晚,看到樱木还在加练投篮,忍不住走过去开口: “樱木,你的刻苦值得表扬,但我个人觉得,以你的身高和身体素质,应该先把训练重心放在內线技术上,卡位、转身、协防,篮下终结,这些才是你现在最需要加强的。 投篮可以慢慢来,不急。” 面对赤木的劝告,投进一个球后,樱木擦了擦脸上的汗,一本正经又十分臭屁的回答。 “那个,大猩猩队长,其实你不懂啦!因为本天才对自己的未来篮球最终的规划是,打控卫。” 赤木闻言的眼睛瞪大了,也顾不得樱木喊他大猩猩的事。 “控卫?” 赤木刚宪感觉到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一米八八的控卫?在日本高中篮球里,一米八八可以打中锋了,在一些球队甚至是最高的那个。 而现在这个一米八八的红头髮说他要打控卫。 不是前锋,不是中锋,是控卫。 运球过半场、组织进攻、传球、控球的控卫。 樱木的目光穿过赤木的肩膀,落在对面墙壁上那张海报上,海报上是一个扣篮的剪影,头像一颗黝黑的滷蛋,而且这个滷蛋去年刚拿到他的第一个总冠军。 “那是因为,我的最终目標是打进nba。” 樱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自信和臭屁。 “以我的身高,在日本打內线或许没问题。但若想去美国打nba,这个身高只能打外线。而控卫是最佳选择。” 赤木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他看著樱木的脸,想在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跡,一丝吹牛的痕跡。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樱木的表情虽然很臭屁,但眼神里的那种认真不是装出来的。 接触篮球这一年来,加上那个怪梦的影响,樱木买了很多本关於nba的篮球杂誌。 他在杂誌上看到了那些nba球员的身高、体重、位置、数据。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在日本打內线的身高,在nba只能打外线。 乔丹一米九八,打得分后卫。魔术师詹森两米零六,打控球后卫。 那些比他高不了多少的人,在外线运球、突破、投篮、传球,做著和日本高中篮球中锋完全不同的事情。 他把杂誌上的数据和自己的身高对比了很多遍,每一遍得出的结论都一样,他若是去nba的话那就只能打外线。 打內线的话,面对奥尼尔,罗宾逊,尤因,卡尔马龙之类的顶级內线,自己再怎么努力训练也会被打爆。 除非………他的个头能突破两米以上。 最关键的是,那个一直在做的梦。 梦里的自己河村永辉。一米七二的矮个子,在他梦里打nba。 一个一米七二的日本人,能在nba的赛场上运球、突破、投篮、传球,和那些比他高三十厘米的黑人球员对抗,哪怕只是坐冷板凳打几分钟的垃圾时间。 一米七二都能去nba,那他一米八八的个头,努力训练的话,应该能打个首发主力,不至於坐冷板凳打垃圾时间了吧? 赤木看著樱木那张认真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的目標是带领湘北打进全国大赛,制霸全国,而人家的目標的是打进nba。 这目標差距也……太大了。 他见过很多新人,刚加入篮球队的时候都说要打全国大赛,要拿冠军,要成为王牌。 但从来没有人说过要打nba。 最终只能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他的目標是打进全国大赛,打了两年了,连门槛都没摸到。 就在这时,球馆的门被推开,打断了赤木刚宪的回忆。 然后彩子率先走了进来,然后她侧过身,让后面的人进来,那个进来的靚丽身影让球馆里的声音小了一截。 她的个子很高,目测一米七以上,穿著湘北的校服,笔直的大长腿一头披肩长发,发尾微微卷著,在肩膀上轻轻搭著。 篮球部的队员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好奇的看了过去,这是一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子,关键还高,比篮球部的一些队员都还高。 “花道!” 柳井悠璃抬起手,朝球场的那个方向招了招。 她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盪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传到了球馆的每一个角落。 樱木花道听到了那个声音。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把手中的篮球往旁边隨手一甩。 球飞出去的弧线又平又快,擦著石井健太郎的耳朵飞过去,“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角落里。 石井的身体僵住了,脖子缩了半寸,眼睛瞪得溜圆。 樱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一脸灿烂的快速朝球馆门口跑过去,犹如听到主人的召唤的大狗,就差摇尾巴了。 “你怎么来了?”迎接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喜。 柳井仰起脸看著樱木一脸的汗,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毛巾,踮起脚尖,把毛巾按在樱木的额头上,慢慢地擦著汗。 “我申请加入篮球部做后勤工作。彩子学姐已经批准了。以后我也是篮球部的人咯。” 第39章 安西教练 球馆里的空气在柳井给樱木擦汗的那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人身上,红头髮的不良少年,和那个正踮著脚尖给他擦汗的高挑女生。 “樱木这傢伙,居然有女朋友?” “而且那么可爱……” “个子也好高,和樱木站在一起好配……” 窃窃私语声在球馆的各个角落响起,像夏天的蝉鸣,此起彼伏,压都压不住。 一年级的新人们用胳膊肘互相捅著,二年级的老队员们交换著“这什么情况”的眼神,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流川枫都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两秒。 彩子从旁边蹦了过来,她凑到柳井旁边,歪著头,嘴角掛著一个“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笑容。 “哦……”彩子拉长了声音,尾音往上翘,带著一种八卦雷达全开的兴奋。“怪不得你要加入篮球部做后勤,原来是因为樱木啊。” 柳井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否认。 彩子清了清嗓子,转过身面对篮球部的眾人,声音恢復了经理该有的正式和清晰。 “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后勤人员,井上悠璃,一年级二班。以后她也是篮球部的一员了,大家多多关照。” 话音刚落,篮球部的队员们还没反应过来,球馆的大门外一个高大圆滚滚的身材走了进来。 “哟!大家挺努力的嘛!”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肚子把衬衫撑得鼓鼓的,扣子看起来绷得很紧。头髮全白了,下巴上蓄著白色的鬍子,修剪得很整齐,犹如肯德基老爷爷一般。 赤木刚宪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快步迎上去,走到那个圆润的身影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安西教练。” 来人正是安西教练,湘北篮球部的教练。 然后赤木转身对著球场上的队员大喊一声:“全体集合!” 樱木和队友一起集合后,看著这个有些熟悉的胖老头,去年县大赛的四强赛,和光中学对富丘中学。这个老头坐在嘉宾席上,和田冈教练坐在一起。 怪不得这几天一直没见到湘北篮球队的教练,原来是他。 彩子站到安西教练旁边,给新人们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湘北篮球部的教练,安西教练。” 安西教练的目光在流川枫身上停了一下,去年县大赛富丘中学的王牌。 他的目光又在樱木身上停了一下。红色的飞机头,高大的身材,站在人群最后面但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去年县大赛和光中学的黑马,打篮球才两个月就能和流川枫正面抗衡的那个红头髮。 没想到被田冈看中的两个球员居然都来了湘北。 “嚯嚯嚯。”一想到这里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长了一点。“我帮你们约了一场练习赛。” 球馆里安静了一瞬。练习赛?和谁? “对手是陵南。” “陵南?”二年级和三年级的队员们一脸诧异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木暮公延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陵南?去年县大赛四强的陵南?” 听到陵南二字,樱木的耳朵动了一下。 人猿大王鱼住,刺蝟头刺蝟头,福田的空切,田冈教练的骂声,还有那个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篮球馆。 他在陵南练了整整一个暑假,和那些人一起跑、一起跳、一起流汗、一起被田冈教练骂,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成对手了。 安西教练的目光在樱木和流川枫身上又停了一下,看了一下新加入篮球部的新人。 “今年有不少新人进来嘛!很好,那就来一场十分钟的队內对抗赛。一年级的新人一队,二三年级的老队员一队。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一年级的几个新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脸的紧张。和高年级的打?和赤木队长打? 安西教练又开口了,但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流川枫和樱木分开上场。每人各打五分钟。樱木先上。” 木暮公延眉头皱了一下,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安西教练,流川和樱木分开上,那新人队的实力,怎么能和高年级的打?” 安西教练转过头看著木暮,喉咙里又发出了那个低沉的笑声。 “嚯嚯嚯。” 他没有解释,眼睛在眯缝的缝隙里看著球场。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人如果一起上,高年级队只有赤木一个人撑著,內线扛不住樱木的篮板,外线挡不住流川枫的突破。 十分钟打完,高年级队的脸面就没了。两个人分开上,至少还能打一打。 赤木站在高年级队的半场,双手叉腰,目光扫过自己这边的阵容。木暮公延,安田靖春,角田悟,潮崎哲士。 他看了看对面的新人队,樱木花道,石井健太郎,桑田登纪,还有两个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一年级。 赤木深吸了一口气,对面的阵容里,真正能打的只有一个。 前五分钟是樱木,后五分钟是流川枫。其他四个人基本上是来凑数的。 客串裁判的队员含住哨子,站在中圈旁边,手里托著橘红色的球。 樱木走到中圈位置站定和赤木跳球。 裁判吹哨,球被高高拋起。 球在灯光下旋转著升上天空,球到了最高点,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始下落。 两个身影同时弹射而起。 樱木的起跳更快。他的脚尖在球开始下落的同一瞬间就离开了地面,大腿的肌肉像弹簧一样压缩到极致然后瞬间释放,整个人像一枚被点燃的火箭,垂直升空。 他的手臂高高扬起,五指张开,指尖在球的最高点触到了球面。而这时候赤木的指尖离球还有几厘米。 樱木的手腕轻轻一拨,球改变了方向,飞向一年级半场桑田登纪的方向。 “赤木队长跳球输了?” “樱木发跳得比赤木队长还高?” “他的弹速好快……赤木队长才刚跳到一半,他已经碰到球了……” 二年级的老队员们嘴巴集体张成了o型。 赤木落地转过头,看著那个红色头髮已经落地开始往前跑了。 安西教练站在场边,眼睛在眯缝的缝隙里亮了一下。 桑田接到球的时候差点没拿稳,他没想到樱木能在赤木队长头上跳球成功。 他的目光往前场扫,樱木已经跑到了罚球线附近,正朝他招手。桑田运了了两步第一时间把球传了过去。 樱木接到传球,运了一下。 木暮公延从左侧补防过来,他的防守很乾净,脚步移动快,手臂伸得直,没有失位。 但樱木没有减速。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往左一压,木暮的重心跟著偏了。然后樱木猛地往右拉球,一步就跨过了木暮的防守,一步从三分线跨到了罚球线,第二步就已经踩进了禁区。 赤木站在篮下,双臂高举,身体微微后仰,准备迎接衝击。 樱木在罚球线前急停。他的身体从高速运动中突然静止,鞋底和地板之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 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腰腹的力量让他的上半身在半空中保持平衡,手臂举过头顶,手腕后仰,指尖压在球的纹路上。 赤木扑了出来。他的手臂伸得笔直,手掌张开,朝球的方向扇过去。 球从赤木的指尖上方飞了过去。 “唰。”空心入网。 安西教练站在场边,眼睛在眯缝的缝隙里看著樱木跑回去的背影。 高年级队进攻。 安田靖春运球过半场,目光在內线扫了一下,赤木已经在篮下卡好了位置,安田把球吊了进去。 赤木接球,开始习惯性的背打。他的屁股往后一顶,力量从腰胯传出来,撞在樱木的胸口上,两次顶撞,赤木才移动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赤木顿时一脸诧异,虽然早有预料自己背打没那么容易,但现在他只移动了半步,而且樱木的重心没有散。 赤木的眉头一皱,变了节奏,没有继续硬顶,而是用一个快速的底线转身,身体从右侧转到左侧,肩膀从樱木的手臂下面钻过去,然后起跳,把球托起来,指尖轻轻一拨,球打在篮板上,弹进篮筐。 接下来五分钟的比赛,变成了樱木和赤木两个人的个人秀。 高年级队的进攻基本全从赤木这个点发起。球吊进內线,赤木背打樱木,用力量、用脚步、用经验,在篮下一次一次地把球放进篮筐。 他的得分方式不华丽,但很稳,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百次重复,没有多余,没有浪费。 一年级队的防守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但他每一次得分都要付出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因为樱木的內线防守也让他吃尽了苦头,儘管能得分,但也很不容易,好几次都是被樱木防的没有把握,只能把球传给木暮外线得分。 一年级队的进攻全从樱木这个点发起。他运球过半场,突破木暮的防守,杀进內线,面对赤木的封堵,急停跳投或者传球给空位的队友。 他的中投今天手感很好,四次出手命中三次,罚球两次全部命中。 篮板球几乎被他一个人承包,防守篮板、进攻篮板,球从篮筐上弹出来的瞬间,他的起跳永远比所有人快半拍,手指先触到球,把球拨向自己,然后二次起跳,把球牢牢抓住。 五分钟的时间在球和地板的碰撞声中一秒一秒地流走。分差在缓慢地拉开,一年级队领先。 安西教练看到樱木在场上几乎可以说是压著赤木打,眼睛一亮。去年的国中四强赛,樱木主的技术还很粗糙,基本是靠身体对抗来打。 没想到才半年时间,他居然成长得这么快了,技术更好更流畅,还有了一手稳定的中投。 安西教练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錶盘上的指针指向了五分钟整。他抬起手,喊了一声。 “时间到。暂停。樱木下,流川枫上。” 第41章 赤木:不能笑,要忍住 训练结束后,湘北篮球馆的灯灭了大半。 赤木刚宪和木暮公延一起走出篮球馆向学校大门走去。 木暮先开了口,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点苦笑:“刚才那场对抗赛,我高年级的居然输给了一年级的新人。感觉面子有点掛不住啊。” 刚才的队內练习赛,樱木花道和流川枫轮番上阵,一个靠內线实力和篮板,一个靠技术和速度,把高年级的防线搅得天翻地覆。木暮自己就被流川枫过掉了两三次,第一次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 至於樱木,那傢伙更全面,攻防两端拉满,五分钟时间让高年级队打得无比的痛苦。 赤木板著脸,没说话。下巴微微抬著,目视前方,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严肃,紧绷,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木暮侧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从国中就在一起打球,认识好几年了。此时此刻,赤木的嘴角虽然压得很低,但眼角那一丝微微的跳动,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忍住的细微动作,全被木暮看在眼里。 “你就装吧。”木暮笑了一下,语气轻鬆,“想笑就笑唄。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 赤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扭过脸来,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他努力往下压了压嘴角,没压住,又弹上去了。 “我有这么明显吗?”赤木的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调子,但尾音往上翘了一点。 木暮笑了笑:“今年篮球部来了这两个超级新人,咱们高中最后一年打进全国大赛,或许不是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四月的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吹得有点乱。 赤木点了点头。 “是啊,”他开口,声音沉沉的,“今年咱们球队补齐了短板。等宫城出院归队,打进全国大赛,真的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两个人並肩走出了校门。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那排矮墙的墙根底下。 远处传来几声自行车铃鐺的声音,叮铃铃的,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同一时刻,陵南高校的篮球馆里,灯还亮著。 刚结束训练,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长凳上换鞋,有人用毛巾擦汗,有人往嘴里灌水。 田冈茂一教练站在球场中央,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迴响:“集合一下,有件事通知。” 看到队员们陆续围过来,田冈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清了清嗓子:“我和湘北的安西教练约了一场练习赛,时间在下个周末。都准备一下。” 听到“湘北”两个字,鱼住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赤木吗……这次我一定要击败他。” 去年的比赛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赤木刚宪那个傢伙在篮下跟他硬碰硬,两个人肌肉撞肌肉,最后湘北虽然输了,但赤木的数据比他好,內线成功的限制了自己,鱼住一想到那张黑脸就觉得牙痒痒。 田冈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樱木那傢伙高中去了湘北。这场练习赛,咱们会碰到他。” 田冈说“樱木”的时候,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复杂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味道。 有遗憾,有心痛,有一种“我明明先看中的但被別人抢走了”的不甘心。 “啊?” 听到樱木去了湘北,陵南的队员们纷纷一愣,去年暑假还一起训练,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为对手了。 田冈茂一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心里头那个凉啊。 三井寿,他看中的。去了湘北。 宫城良田,他看中的。去了湘北。 流川枫,他拼了命挖的。还是去了湘北。 樱木花道,那个身体天赋变態的红毛猴子。也去了湘北。 一个不落。全去了湘北。 田冈深吸一口气,夜风从球馆的通风窗灌进来,吹得他后脑勺的头髮竖起来几根。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人在饭店里点了一桌子菜,结果隔壁桌的安西教练什么都没干,菜全端到他那边去了。 羡慕。 嫉妒。 恨。 田冈转过身,脸上恢復了教练该有的平静,冲队员们吩咐:“今天就到这儿,解散。周末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必须拿下湘北。” 另一边,湘北的校门口。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铺在地上,一长一短,挨得很近。 柳井悠璃搂著樱木的胳膊,两个人的步调早就磨合得一致了,她迈左脚的时候他迈右脚,但胳膊搂在一起,走得还挺顺当。 校服裙摆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被她用手按回去。 樱木被搂著的胳膊僵硬得像一根铁棍,但他已经比去年进步了不少,至少脸不是一开始就红透了,而是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红上来,像水彩顏料在水里晕开一样。 柳井的头髮被风吹起来几缕,扫在樱木的上臂上,痒痒的。樱木忍住了没去挠。 “今天训练累不累?”柳井先开了口,声音隨隨便便的。 樱木的腰板立刻挺直了一点:“本天才的表现,当然不累。” 柳井侧头看了他一眼,“只是没想到,去年的淘汰你的那个流川枫现在居然和你成了队友。” 樱木的脸一下子沉了半度:“那个臭狐狸……。” 两个人沿著路边走了一段。路边的樱花树已经冒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路灯下泛著一层淡淡的黄光。 想起下周末湘北就要和陵南的比赛,柳井悠璃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樱木的脚。 自己送给他的那双球鞋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鞋头的皮磨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內衬。 鞋帮子那边的缝线开了两处,用不知道什么胶水粘过,留下一道乾涸的透明痕跡。 这双鞋,从去年夏天穿到现在,磨损也差不多了。 柳井收回目光,抬起头看著前方,语气轻描淡写的:“那个,花道,等周五放学,陪我一起去逛街吧。” “誒?”樱木愣了一下,“逛街?” “嗯!”柳井点了点头,搂著他胳膊的手紧了一下。 “好……没问题。”樱木挠了挠头,红色的头髮被风吹得晃了晃。 柳井满意地笑了,把脑袋往樱木的肩膀上靠了靠,髮丝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走,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第41章 三井家叛逆的小少爷 周五,放学铃声刚响过没多久。 神奈川的商店街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穿著校服的学生。 樱木花道被柳井悠璃挽著胳膊,两个人沿著商店街慢慢逛。 柳井的手自然地搭在他的小臂上,樱木的胳膊肌肉绷得紧紧的,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去年的“受宠若惊”进化成了“暗爽”。 “我们去这家看。”柳井忽然停住脚步,拽著樱木的胳膊往旁边一拐。 樱木抬头一看,一家球鞋店的招牌掛在头顶,白色的灯箱上印著几个英文大字,橱窗里摆著几双亮闪闪的篮球鞋,射灯打在上面,反光刺眼。 “球鞋店?”樱木被拽著往里走,“你要买鞋?” “嗯,”柳井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声,“我也加入篮球部了嘛,所以想买双球鞋。” 樱木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鞋店里铺著浅灰色的地毯,墙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篮球鞋,红的黑的白的,高帮的低帮的,皮面的网面的,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这个好看!红色的,跟我头髮配!”樱木从架子上抽出一双亮红色的球鞋,举到柳井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献宝。 柳井看了一眼那双鞋,忍住没笑。 那双鞋的配色確实跟樱木头髮配,但自己穿感觉怪怪的,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嗯,再看看。” 樱木又转了一圈,从另一个架子上拿下一双白色的,鞋帮上有一道蓝色的条纹。 他翻过来看鞋底,又捏了捏鞋跟,嘴里念念有词:“这双也不错。” 柳井站在他旁边,目光在墙上慢慢扫过。她伸出手,从最高那排架子上取下一双黑色的球鞋,鞋身修长,鞋底厚实,一看就是男款。 “这个也好看,”她把鞋拿在手里翻了翻,语气隨意。“你试试?” “我?”樱木愣了一下,“不是给你买吗?” “试试嘛,”柳井已经把鞋递到他手里了,“我觉得挺好看的。你先试,我参考参考。” 樱木挠了挠头,没多想,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换鞋凳上。 他把脚上那双破得不成样子的旧鞋蹬掉,光脚踩进新鞋里。鞋带还没系,他就站起来踩了两步,地毯软软的,感觉不出来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样,好看吗?”他低头看著脚上的新鞋。 柳井蹲下来,伸手按了按鞋头,又捏了捏鞋帮,她抬头看著樱木:“走两步。” 樱木在店里走了几个来回,他停下来,扭了扭脚踝:“挺舒服的,还行。” 柳井站起来,点了点头,从架子上又取下一双,这次是白色的,鞋底有一圈红色点缀。 “这双也试试。” 樱木又坐下来换鞋,系好鞋带,站起来跳了两下。落地的时候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噗噗”两声闷响。 “这个也不错。”他咧著嘴说。 柳井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她转身走到另一面墙前,又拿了一双蓝黑配色的。 樱木一双一双地试,试到第四双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默认了“柳井让他试他就试”的模式。 他的注意力全在脚感上,这双底太硬,那双鞋舌硌脚,另一双包裹性不错。他一边试一边评价。 柳井站在旁边,她的目光在鞋和樱木的脚之间来回移动,偶尔问一句“这个会不会挤脚”或者“鞋底你觉得够厚吗”。 最后,柳井拎著两双鞋子,一双黑色的给樱木,一双白底蓝纹的女款给自己。 “这两双,多少钱?” 店员报了价。柳井从钱包里抽出现金,数都没数就递过去。动作乾脆利落,连价都没还。 樱木抱著那个写著大字的球鞋纸袋站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袋子里那双黑色的新鞋,又看了看柳井手里那个小一点的袋子,挠了挠后脑勺。 “誒?怎么还买我的!” 柳井把钱包塞回校服口袋里,挽上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往外走,“我跟老板说了半天,他说买两双给打八折,怎么样,划算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脸上的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 樱木花道挠了挠脑袋,红色的头髮被他挠得翘起来几根。他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还没换下来的旧鞋,又看了看袋子里那双崭新的黑色球鞋,嘴角咧开了。 “悠璃你真厉害!还会砍价!” 柳井笑了一下,把脸转过去朝著街道的方向,没让他看到自己嘴角那个得意的弧度。 两个人沿著商店街继续往前走,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樱木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那一下不轻不重,但他的个子高吨位也重,被撞得往旁边歪了半步。柳井拉了他一把,他才站稳。 低头一看,地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湘北的校服,中分的长髮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一只手撑在地上,手心里蹭了一层的灰。 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带著不耐烦的脸,以及缺了门牙的牙齿。 “混蛋,找死啊你!” 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樱木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的同伴先开口了,声音又尖又冲。 “三井,你没事吧!” 另一个同伴跑过来,伸手把地上那个叫三井的人拉了起来。 然后樱木和柳井就被围住了。 对面四个人,都穿著湘北的校服,领口敞著,扣子没系齐。 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叫三井的,中分长发,个子不矮,比樱木矮一点但比一般人高出一截。 四个人身上的校服虽然穿得歪歪斜斜的,但湘北的校服款式以及校徽別在胸口,清清楚楚的。 “红毛猴子,”带头那个梳著背头的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到樱木胸口,“你撞到人了,你说怎么办?” 空气突然变得有点紧崩起来。 樱木花道没吭声,身体下意识的往左边挪了半步,把柳井悠璃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那个,对不起。”樱木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看著对面那个叫三井的,目光没有躲闪,但也没有挑衅。就是平平地看过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柳井悠璃站在他身后,眼睛眯了一下。 她鬆开了搂著樱木胳膊的手,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她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左边两个人,右边两个人,身后是墙,前面是樱木。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拇指贴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握成了一个小巧的拳。 她的脑子里已经在过动作了。 左边那个背头的,嘴巴最欠,第一个打他下巴,一拳让他闭嘴。右边那个眼镜的,要第二时间处理,一肘子顶他胸口。后面那两个,站位靠后,应该是撑场面的,不一定敢上。 樱木在前面扛著,她可以在他身后找角度补刀。 这是她的老本行,曾经红叶国中不良少女组织的大姐头,不是白当的。 至於那个缺了门牙的三井家叛逆小少爷,还是让樱木处理吧,自己要是揍了他被家里知道了,影响不好。 三井寿被同伴拉起来之后,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的目光从樱木的脸上扫过去,又落到了樱木身后,他认出了那位柳井家的大小姐,柳井悠璃正站在那里,一脸玩味的看著自己。 三井的目光收回来,又往下移了一点。他看到了樱木手里提著的那个纸袋,球鞋店logo,方方正正的鞋盒轮廓从袋子外面就能看出来。 “你是湘北篮球部的?”三井开口了。 樱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巴抬了抬:“是又如何?” 三井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收回目光,把垂下来的头髮往后一拨,转过身去。 “走了。”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係的事。 “三井?”掘田德男愣了一下,手还举在半空中,表情有点懵。 “走了。”三井重复了一遍,头也没回。 掘田德男看了看三井的背影,又看了看樱木,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手放下来,跟了上去。 后面两个人对视一眼,也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掘田德男又回过头来,瞪了樱木一眼,用手指点了点樱木,挤出几个字:“以后小心点,红毛!” 四个人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身影被墙角的阴影吞没了。 樱木花道站在原地,手里还提著那个球鞋袋子。他盯著那条巷子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鬆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柳井悠璃。 柳井正歪著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掛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你刚才,”柳井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点揶揄,“说『对不起』的时候,表情还挺好看的。” 樱木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別过脸去,把球鞋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闷闷的:“走吧。” 柳井笑了一声,走上去重新挽住他的胳膊。 第42章 阿福:我对教练使出了蛇形刁手 樱木花道和柳井悠璃分別后,一个人往家走。 经过一处野球场的时候,樱木的脚步慢了下来。 野球场就在路边,被一圈生锈的铁丝网围著。场地不大,两个篮球架面对面杵著,篮网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只剩几根白线在风里晃。 球场上有人在打球。 运球的声音从铁丝网里传出来,咚咚咚的,节奏不快,但很稳。 樱木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然后停下了脚步。 那个运球的身影他认识。 高个子,身材结实,肩膀很宽,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一头捲髮犹如菠萝,额头上绑著一根黑色的头带,。他的动作很用力,每一个运球都像是在跟地面有仇,球砸在地上啪啪作响。 “阿福?” 樱木隔著铁丝网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有点大。 那个身影停了下来,双手抱住球,转过头来。 正是福田吉兆。 看到樱木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有点意外。 “樱木?”福田把球夹在胳膊下面,走到铁丝网边,“你怎么在这?” 樱木咧嘴笑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你在这练球?” 福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樱木推开铁丝网的门,走进去,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有几处裂缝里长出了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福田看著樱木身上那套湘北的校服和校徽。“你去湘北了?” “对啊,”樱木一脸的无奈,“原本是想去你们陵南的,奈何田冈教练申请了好几次没拿到特招名额。对了,后天我们就要去陵南跟你们打练习赛了,到时候咱俩就是对手了,我可不会留情。” 樱木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里带著一股“我已经很强了你等著瞧”的味道。 但福田的脸色变了,表情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一下子就空了。 他低下头,把球在地板上拍了一下,球弹回来,他接住,又拍了一下。咚咚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野球场里来回撞,显得特別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樱木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樱木收起了笑,往前走了两步,歪著头看福田的脸。 福田没抬头,盯著手里那颗灰扑扑的篮球,沉默了好几秒。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其实……我已经退出陵南篮球部了。”福田的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啊?” 樱木愣了一下,嘴巴张著,眼睛瞪大了一圈,整个人呆住了。 福田把球抱在怀里,抬起头来。 “去年暑假训练结束后不久,”福田说,语速不快,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反覆想过很多遍的事情,“秋季的时候。田冈教练的训练强度很大,天天骂我,说我这不行那不行,笨手笨脚,没有天赋……” 他的声音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一次训练的时候,我没忍住。打了他。” 樱木花道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盯著福田的脸,嘴巴张著合不上。田冈教练?被打?被福田打了?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田冈茂一那张严肃的脸,那个人虽然说话刻薄,脾气暴躁,嘴毒得很,但打心底里是个认真负责的教练。 去年暑假託他的关係在陵南训练那段时间,田冈虽然也骂过他不少次,但確实教了他很多东西。 “你……打了田冈教练?”樱木的声音有点飘,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福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野球场中央,谁都没说话。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福田先开了口。 他把球往樱木的方向一推,被樱木接住。 “好久不见了,来斗牛吧!”福田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试试你的实力。” “好!”樱木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叠都没叠就扔在椅子上,露出里面那件白色的背心。 然后他蹲下来,从袋子里掏出那双新买的黑色球鞋,把脚上那双旧得不能再旧的鞋蹬掉,换上新的。 鞋带繫紧,站起来踩了两脚,脚感比在鞋店地毯上试的时候更明显了,水泥地面的硬度透过鞋底传上来,稳稳的,脚踝那边包得很舒服。 福田站在三分线外,双手叉腰,看著他换鞋。 “新鞋?” “刚买的。”樱木拍了拍鞋面,黑色皮革在路灯下泛著一层暗光,“今天才上的脚,你第一个赶上了。” 斗牛开始了。 樱木先发球,站在弧顶,弯著腰,球在左右手之间来回拍。福田蹲下来防守,重心压得很低,一只手掌在樱木面前晃来晃去。 樱木往右突了一步,福田横移跟上,脚步不算慢。但樱木肩膀一沉,直接靠著福田往篮下碾。福田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重心一歪,樱木已经起跳了,双手举球,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手腕一抖,球打板进筐。 “一球咯。”樱木落地,伸出一根手指。 福田没说话,捡起球走回弧顶。 轮到福田进攻。他拿球之后不废话,直接往篮下冲,第一步快,第二步更猛,整个人的爆发力在一瞬间全炸出来了。樱木侧身跟上,但福田已经起跳了,身体往前倾,右手托球,手腕一拨,球擦著篮板进筐,动作虽然不好看,但进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樱木的打法很直接,靠身体硬吃。他拿球就往篮下拱,188的个子加上一身腱子肉,肩膀一沉,屁股一撅,福田就被挤得往后退。到了篮下,樱木要么跳起来上篮,要么直接单手扣,铁框被他拽得哐哐响,篮架都在晃。 福田的得分方式跟樱木差不多,也是衝击篮筐。他的身体素质不差,爆发力好,第一步启动很快,但投射能力一般。 有好几次他在中距离拔起来跳投,球要么砸在篮筐前沿,要么偏得离谱,连框都没挨著。 同时防守端,福田的问题就大了。 樱木第五次拿球进攻的时候,一个简单的变向就把福田晃得往左偏了半步,然后樱木直接起三步,右手托球上篮,福田连伸手干扰都没来得及。 第七次,樱木在篮下一个转身,福田已经被人过了个乾净,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最后一球,樱木在罚球线附近拿球,虚晃一枪,福田跳了起来。樱木收球,等他落下去之后再起跳,稳稳地把球放进篮筐。 “哈哈,我贏了。”樱木语气里带著点得意。 福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抬起头,看著樱木,眼睛里有惊讶,也有不甘。 “你这傢伙,”福田喘著气说,“比去年强多了。” 樱木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红色的头髮被他挠得翘起来好几根,嘴里含混地说著“哪里哪里”,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眼睛弯成了两条线。 但很快,他就收住了笑。 “阿福,”樱木抱著球,表情认真起来,“我说句实话。” 福田看著他,没说话。 “你的投射能力太一般了,”樱木拍了拍手里的球,“中距离跳投基本没有,进攻全靠衝击篮筐,被人堵住路线就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防守。防守是个大漏勺,我一过一个准。你不补足这两块,还是变强不了多少。” 这些经验都是樱木从经常做的梦里学到的知识,河村永辉能进入nba,哪怕只是坐替补席,但篮球经验这些东西也能让樱木学不少。 福田站在原地,没有反驳,只是低著头,盯著水泥地面上那些裂缝里长出来的青苔。 然后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认真。 退出陵南这半年来,他都是一个人在野球场瞎练。想到什么练什么,今天运球明天投篮,没有计划,没有指导,更没有对手帮他指出问题。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练有问题,但没人告诉他问题在哪,怎么改。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野球场的铁丝网外面,站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陵南的校服,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 相田彦一。 他刚从学校出来,回家的路上,路过野球场的时候听到了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作为陵南篮球部的新人,他对任何跟篮球有关的动静都特別敏感,脚就不自觉地拐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一幕。 两个高个子在球场上面对面站著,一个红头髮,一个黑头髮。路灯把整个球场照得通亮,两个人的影子在水泥地上交叠、分开、再交叠。 红头髮那个他认识,仙道学长提起过,樱木花道。田冈教练也说过,说这是个身体天赋变態的傢伙,本来想挖来陵南的,结果去了湘北。 但黑头髮那个…… 他目光追著福田的身影。 “另一个人,那是陵南校服,但不认识。身高目测也是185左右,身材结实。打法:衝击篮筐能力强,第一步爆发力好。但中距离投篮不稳定,防守端移动慢,容易被过。” 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问號,然后在问號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这个人是陵南的学生?为什么篮球部没有这个人?” 第43章 抵达陵南 周日,清晨。 樱木特地起了个大早前往学校和队友们集合。 抵达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篮球部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地到了。 “樱木,这边!” 彩子朝他挥了挥手,她今天穿了一身运动服,头髮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后脖颈。 樱木大步走过去,刚要开口说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一袋东西塞进他手里。 “给你的,”柳井把袋子往他怀里一推,“早餐。別饿著肚子打球。” 樱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子,袋口微微敞开,一股猪肉大葱混著麵皮的香味飘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他的肚子很应景地咕了一声。 “谢……谢谢。”樱木憨厚一笑。 他赶紧把肉包子从袋子里掏出来,大大地咬了一口,麵皮鬆软,肉馅多汁,热乎乎的烫嘴,但他捨不得吐出来,呼呼地吹著气嚼了两下就咽了。 正美滋滋地吃著,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歪著头看著樱木那张被肉包子撑得鼓鼓囊囊的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吃吗?”彩子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明知故问的调皮劲儿,“这可是柳井特地为你准备的爱心早餐哦!” 爱心早餐。 四个字像四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樱木花道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得比头顶的飞机头还夸张,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连耳朵后面的皮肤都没放过。 他嘴里还含著没咽下去的包子,支支吾吾地想说点什么,结果被噎了一下,赶紧捶了两下胸口,把那口包子硬吞下去,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咚”。 柳井站在旁边,一脸微笑,没说话,但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所有人都到齐后,赤木刚宪扫了一眼所有人,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有力:“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车站走去。 周日的街道比平时安静很多。商店街的捲帘门都还没拉开,几个晨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看到这群高个子穿著运动服朝车站走,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 电车车厢內,有一群不良少年正聚在一起吹牛。 嗓门大得整个车厢都能听见,一个黄毛正在讲自己前天打架的事,手舞足蹈的,口水飞溅。 “我一拳过去,那小子鼻血直接喷出来,噗!跟水管爆了似的!” “哈哈哈哈,你就吹吧你。” “真的!我骗你干嘛!” 周围的乘客皱著眉头,有人拎起包换到了车厢另一头,有人假装看报纸,把脸埋得低低的。 黄毛正说得起劲,电车到站,车门再次打开。 赤木刚宪第一个走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197的个头,宽厚的肩膀,黝黑的皮肤,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樱木花道和流川枫一左一右跟在赤木身后进来,两人犹如赤木刚宪的两个护法。 三个人走进车厢,在日本这个平均海拔偏矮的国服,像三座移动的山。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那几个不良少年的吹嘘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黄毛的嘴巴还张著,手还举在半空中,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走走走。” 几个人低著头,贴著车厢壁,像一群被猫堵住的老鼠一样,灰溜溜地钻进了隔壁车厢。 眾人找了位置坐下,赤木刚宪就转过头,目光扫过所有人,开口了。 “趁现在,加练一组。” 加练?所有人愣了一下。 “所有人,屁股不准碰座椅,”赤木的声音在车厢里迴荡,不容置疑,“悬空,蹲马步。核心收紧,腰背挺直,彩子计时支撑3分钟。” 车厢里响起一片哀嚎。 “不是吧……在电车上?” “赤木队长,这……” 赤木一个眼神扫过去,哀嚎声立刻消失了。 彩子双手抱胸,嘴角带著笑,看著这群齜牙咧嘴的男生,像是在欣赏一齣好戏。 柳井看著呲牙咧嘴的樱木,一只手扶著柱子,另一只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在憋笑,但没憋住,从指缝里漏出了几声轻轻的“噗嗤”。 同一时刻,陵南高校的篮球馆里,热身已经开始了。 鱼住纯站在篮下做著拉伸,相田彦一凑了过来,刚问完鱼住一个问题,鱼住的回答让他愣了一下。 “湘北篮球队的一个红头髮?” 鱼住直起腰来,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挤出来。 “那应该是樱木花道那傢伙了,去年暑假,他跟我们一起集训过一段时间。 田冈教练看上他了,想把他挖来陵南。要不是学校的特招名额一直申请不下来,今年他就是我们队的人了。” 彦一闻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讶,那个红头髮叫樱木花道的傢伙,原来差一点就成了自己的队友? 他想起昨晚在野球场看到的那一幕,又开口了:“鱼住学长,那……昨晚我在野球场看到一个好像也是陵南的人,跟樱木在斗牛。那个人个子也挺高的,一头捲髮,厚嘴唇,球打得很厉害,你认识他么。” 鱼住皱了皱眉,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那应该是福田。”仙道彰换好球服刚从更衣室走出来。 相田彦一转头看向仙道,愣了一下。 仙道走到彦一旁边,双手伸进裤子里把衣摆压进去:“福田吉兆。和我一样二年级的,后来因为一些事退部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彦一听得出来,仙道的语气里有一丝惋惜。 “退部了?”彦一追问,“为什么?” 仙道没回答,只是看了鱼住一眼。鱼住板著脸,也没说话。 彦一见状识趣地没再问。 就在这时,球馆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球馆的大门被推开了。 赤木刚宪第一个走进来。 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197的个子站在门口,影子从门槛一直铺到罚球线,又宽又长。 相田彦一一抬头,直接愣住了。 他的嘴巴张著,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应该就是湘北的王牌赤木了,果然如传言所说,跟鱼住纯是一个级別的高大。 然后他又看到赤木身后,一左一右跟著两个人。 左边是樱木花道,一脸熟悉的表情像是在逛自家后院,四处打量球馆的天花板和篮架。 右边是流川枫,187,面无表情,眼睛半睁著,看起来像没睡醒。 三个人並排走进来,球馆里的空气像被人拧紧了一圈。 相比这三个大高个和湘北的队员,紧隨后面进来的彩子和柳井两个美少女让陵南的眾人们顿时眼睛一亮。 第44章 被安西教练忽悠瘸的樱木 再次走进陵南的球馆,樱木花道感觉像是回了趟老家。 他去年暑假在这儿泡了整整一个月,每块地板哪儿滑哪儿涩他闭著眼都能走明白。 樱木咧嘴笑了,大步流星地朝球场中央走过去,嗓门大得整个球馆都在震:“哟!猴老大!仙道!好久不见!” 鱼住纯的脸一下子黑了。 “猴老大”三个字在球馆里来回弹了两下,几个陵南的二年级队员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敢笑出声。 鱼住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形的青筋,但看到旁边站著的田冈教练,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仙道彰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还朝樱木挥了挥手,嘴角掛著他那標誌性的懒洋洋的笑:“哟,樱木,感觉你又长高了。” 樱木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一脸得意。 球馆门口安西教练走了进来,田冈茂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腰板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安西教练,久仰久仰。感谢您带队前来交流。” 安西教练“嚯嚯嚯”地笑了几声,声音从圆滚滚的肚子里滚出来,浑厚又慈祥:“田冈教练客气了,互相学习那。” 两个教练握了握手,站在场边寒暄起来。 田冈说著“今年湘北阵容齐整”之类的话,语气里带著一股藏不住的羡慕。 安西教练只是笑,嚯嚯嚯的,像一只心满意足的胖猫。 另一边,鱼住纯和赤木刚宪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鱼住低头看著赤木,赤木抬头看著鱼住,四道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噼里啪啦的,像两条电流在较劲。 球馆里的空气都变稠了,旁边几个正准备热身的队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赤木先开了口,声音沉稳:“请多指教。” 鱼住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著:“今年湘北走了大运,得了樱木。今年应该能进四强了吧。” 他说“四强”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像刚嚼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 赤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今年我们的目標是冠军,可不是四强!” 樱木这时候也凑到了田冈教练跟前。他弯了弯腰,红色的飞机头在田冈眼前晃了晃:“田冈教练,好久不见!” 田冈茂一转过头来,看著樱木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跟打翻了调料架似的。 他伸出手,在樱木的肩膀上拍了拍,手劲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掌心下面是结实的肌肉,硬邦邦的,比去年暑假又壮了一圈。 田冈的嘴角往上扯了扯,想笑,但笑容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 “你小子,壮了不少,好好打。”田冈声音有点干。 他转过头去,继续跟安西教练说话,但心里头那个疙瘩又大了一圈。 三井,宫城,流川,樱木,他看中的人,一个不落全去了湘北。安西教练什么都没干,就在那里嚯嚯嚯地笑,人就全到他碗里去了。 田冈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进了肚子里。 打完招呼,湘北眾人往更衣室走去。 木暮公延快走了两步,跟到樱木旁边,一脸好奇:“樱木,你怎么跟陵南的人这么熟?” 樱木双手插兜,步子迈得很大,头也没回:“去年田冈教练一直想让我来陵南,奈何特招名额没申请下来,我才上的湘北。去年暑假还在他们这儿练了一个月。” 木暮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原来还有这样的事?田冈教练亲自挖过樱木? 他侧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赤木。 赤木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的步伐没变,表情没变,甚至连呼吸都没变。 他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 如果樱木真的去了陵南,赤木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鱼住纯和樱木花道两个人在陵南的篮下並排站著,组成双塔,两个篮板怪兽。再加上仙道彰在外线穿针引线…… 赤木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了出去,加快脚步走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不大,长条凳,铁皮柜子,地上铺著灰色的橡胶垫。安西教练站在中间开始分配球服。 赤木的4號,木暮5號,安田的6號…… “樱木。”安西教练继续安排:“你是10號。” 樱木接过木暮发来的球衣,翻过来看了一眼,嘴巴一咧:“十號?这么说我在这个狐狸前面咯,不错不错。” “流川。”安西教练继续:“11號。” 其他人也陆续领到了自己的球服,经典的16號胶带球衣名场面没有出现。 眾人换好衣服,从更衣室走出来,回到球场。 安西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抱在圆滚滚的肚子前面,目光扫过湘北的队员,开口宣布首发阵容。 “首发阵容:赤木,流川,木暮,安田……角田。” 五个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地报出来。 樱木花道站在替补席旁边,一脸自信的等著听自己的名字。 五个人报完了,没有他自己。 樱木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柳井,柳井正看著他,表情像是在说“你没听错”。 “老爹!” 樱木一下子炸了,三步衝到安西教练面前,红色的飞机头都快竖起来了,“怎么不让本天才上?就大猩猩和臭狐狸,打不过对面的猴老大和仙道的啦!” 他的声音在球馆里来回弹,几个陵南的队员都转过头来看热闹。鱼住听到“猴老大”三个字,脸又黑了一度。 安西教练抬起头,看著樱木那张写满了不服气的脸,嚯嚯嚯地笑了起来。 他的下巴上的肉跟著笑声一颤一颤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透出来的光温和又狡猾。 “正因为樱木你的实力很强,” 安西教练不紧不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掂量过了才吐出来的,“所以要留到后面,重要时刻出场,力挽狂澜。” 樱木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的嘴巴还张著,但刚才那些嚷嚷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了。 他的眼睛眨了眨,瞳孔里映出安西教练那张笑眯眯的圆脸。“实力很强”“重要时刻”“力挽狂澜”,这几个词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两圈,像是在上面浇了一层蜂蜜,甜得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脸上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嗖地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臭屁表情,下巴抬得老高,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那是当然的啦!” 樱木一屁股坐在替补席上,双手抱胸,翘起了二郎腿,“本天才嘛,肯定是要压轴出场的。” 他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不是不上,是让让你们”。 柳井悠璃站在替补席后面,手里拎著樱木的外套,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安西教练一句话,就把这只炸毛的红毛猴子给捋顺了。 柳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低头看了看樱木的后脑勺,那个红色的飞机头在替补席的座椅上方晃来晃去,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实际上……她咬了咬嘴唇,忍住了没笑。 自己这男朋友,还真是单纯吶。 裁判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声音在球馆里炸开。 双方球员走向球场中央。 陵南那边先走出来的是鱼住纯,然后是仙道彰,后面跟著池上、植草、越野。 五个人穿著白色的球服,鱼住走在最前面,202的个子像一座移动的塔,脚步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仙道跟在他身后,松松垮垮的,但眼神比去年亮了很多。 湘北这边,赤木走在第一个,后面是流川、木暮、安田、角田。 赤木和鱼住面对面站在中圈,准备跳球。两个人的目光又一次撞在一起。 替补席上,樱木花道忽然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大喊了一声:“仙道!加油啊,干掉那个臭屁狐狸!” 声音大得整个球馆都在震。 陵南那边,仙道扭头看了替补席一眼,咧嘴一笑,伸出手朝樱木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流川枫站在赤木旁边,眼皮都没动一下,像是没听到一样。但他目光死死的顶著对面的仙道。 彩子坐在替补席前面,手里拿著记录板,转过头来看著樱木,忍不住拍了樱木一巴掌:“樱木,虽然我知道你跟陵南关係好,但你怎么给对手加油?” 樱木重新坐下来,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得瑟得不行。 “这你就不懂了吧,” 樱木下巴抬得老高,声音里带著一股“本天才深谋远虑”的味道。 “只要仙道把臭狐狸打崩了,等本天才登场力挽狂澜,这才叫实力。 你想想,到时候臭狐狸被打得屁滚尿流,本天才一上去就把仙道给收拾了,那谁更厉害?一目了然嘛!” 他说完,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在为自己的天才计划感到无比满意。 彩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看了看樱木那张写满了“我聪明吧”的脸,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哨声再次响起。 裁判把球高高拋起,橙色的篮球在球馆的灯光下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升到最高点,然后开始下落。 赤木刚宪和鱼住纯同时起跳。 两双大手同时伸向空中的球,手掌张开,指头绷得笔直。 赤木的指尖先碰到了球,轻轻一拨,球改变了方向,朝湘北的半场飞过去。 安田稳稳地接到了球,弯腰护住,开始组织第一次进攻。 湘北的第一次进攻,开始了。 第45章 猴老大的三连帽 洋平骑著踏板摩托,在公路上慢悠悠的疾驰。 油门拧到了底,发动机发出“嗡嗡嗡”的闷响,排气管突突地吐著气,像一头不太乐意干活的老驴在发牢骚。 踏板上,高宫望蜷缩成一团,两条腿曲著,膝盖顶著下巴,整个人像一颗被塞进袋子里的西瓜。他的肚子卡在仪錶盘和车座之间,每过一个顛簸就抖三抖,嘴里发出“哎哟哎哟”的惨叫。 后座上,大楠和野间叠在一起。大楠坐在最外面,双手搂著洋平的腰,野间被夹在中间,脸贴在大楠的后背上。 四个人一辆摩托,活像是马戏团出来巡演的。 “到了到了到了……”高宫望指著前面陵南高校的校门,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洋平一个急剎车,轮胎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高宫从踏板上滚下来,屁股著地,闷哼一声,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大楠和野间从后座上拆下来,一个揉腰一个捶腿,表情都跟刚从罐头里倒出来似的。 四个人快步走进陵南的篮球馆,登上二层看台。 洋平四人一眼就看到了替补席上那个红色的脑袋。 樱木花道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翘著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得瑟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场上最厉害的那个。 高宫望第一个开口,双手拢在嘴边,嗓门大得整个二楼看台都在震:“嘿!花道……!你是不是技术太差被摁在替补席上了!” 大楠跟著起鬨:“板凳坐得还舒服吗?要不要给你加个垫子!” 野间摸著鬍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刀:“看样子是上不了场了,害咱们白跑一趟啊。” 四个人站在看台上,笑得前仰后合。 听到声音到樱木花道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他从替补席上弹起来,红色的飞机头像一团烧著的火,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他朝看台上那四个混蛋迈了两步,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准备衝上去一人一记头锤了。 “你们四个……!”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准確地卡住了他的胳膊。 柳井悠璃面无表情地拉住他,手劲不大,樱木往前冲了两步,被拽住,又往前冲了两步,又被拽住,整个人像一条被拴住的哈士奇,原地踏步。 “鬆手啦!我要去教训他们!” “坐下。”柳井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我不想说第二遍”的味道。 樱木回头看了她一眼。 柳井正看著他,眼睛眯著,嘴角微微往下撇。 那个表情他见过,上次他在便利店门口跟人吵架的时候,她就是这副表情。 樱木的怒火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噗地就瘪了。 他狠狠地瞪了看台上那四个混蛋一眼,一屁股坐回替补席上,双手抱胸,脸扭到一边,嘴里嘟囔著“回去再收拾你们”。 看台上,洋平笑了笑,没再说话。高宫三人还在笑,但声音小了很多,他们也看到了柳井看向他们的那个表情,隔著半个球馆都能感觉到凉颼颼的。 洋平扭过头向高宫望三人小声解释:“红叶国中的大姐头知道吗?就是那位!” “嘶……”高宫望三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居然是那位,那可是连男人也能揍的狠角色啊! 就在樱木军团四人组旁边不远处,三个少女刚刚赶到看台,扶著栏杆喘气。 “赶……赶上了。”晴子拍了拍胸口,眼睛往球场上扫,目光已经落在了球场上那个穿著湘北11號球服的身影上。 球场上,安田运球过半场,矮小的身体压得很低,球在左右手之间来回拍。他的眼睛左右扫视,寻找传球的路线。 植草智之贴了上来。 安田刚想把球往左边带,植草的手闪电般伸了出来,指尖捅到了球,球从安田的手里弹出去,在地上蹦了两下,滚向边线。 植草一个箭步衝上去,把球捞了回来。 断球! 攻防转换。植草运球过半场,头都没抬,第一时间把球甩了出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的线,直奔三分线外已经落位的仙道彰。 仙道接球,膝盖微曲,双手持球在腰间。 第一时间回防流川枫压低重心,双手张开,手掌在仙道面前晃,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一米,空气里都是火药味。 仙道摆出了三威胁的架势,双手持球,左脚为轴,右脚试探步往前一点。 他的肩膀往右一沉,身体跟著倾斜,看起来像是要右路突破。 流川枫的重心跟著往右移了半寸。 仙道的球从右手交到左手,身体猛地往左一拉,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把刀一样切进了內线。 流川枫迅速回位,但仙道手中的球从身后甩了出去,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右侧四十五度角。 池上亮二站在空位上,面前三米没人。 他接球,膝盖微曲,跳起,手腕一抖。 球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空心入网,“唰”的一声,乾净利落。 “好球…!” 替补席上,樱木花道猛地站起来,大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在球馆里炸开,比陵南的啦啦队还响。 “仙道!干得漂亮!就是这样,给那个臭狐狸一点厉害瞧瞧!” 他喊完还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比自己得分还兴奋。 旁边的彩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小,“啪”的一声脆响。 “樱木!”彩子瞪著他,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你是湘北的!哪有给对手加油的!” 樱木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嘴里嘟囔著:“我这不是……战略性加油嘛……” 彩子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转过身继续看比赛。 场上,湘北进攻。 安田这次小心了很多,运球的时候身体侧著,用肩膀护著球,眼睛一直盯著前场。植草在他面前逼抢了两次,都被他用身体挡住了。 安田过半场后,一个击地传球,球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稳稳地送到內线赤木手里。 赤木背身拿球,屁股往后一顶,鱼住被顶得往后退了半步。 赤木的左脚为轴,身体转了半圈,眼睛扫到了外线,木暮公延站在三分线外,面前两米没人,池上收缩在內线帮忙协防赤木,把木暮放空了。 赤木手腕一抖,球传了出去。 木暮接球,调整了一下脚步,膝盖微曲,跳起投篮。 他的动作很舒展,手臂伸直,手腕轻轻一拨,球从指尖滑出去…… 这时候鱼住纯从內线扑了出来,起跳,手臂伸得笔直,手掌像一把蒲扇,在球刚离开木暮手指的一瞬间拍了上去。 “啪!”球被扇飞。 流川枫第一时间扑向了球的落点上。他跳起来,单手把球捞住,落地的时候重心已经调整好了,没有犹豫,直接干拔跳投。 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流水,起跳,举球,出手,一气呵成。 鱼住纯刚落地,膝盖一弯一弹,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 他的第二次起跳快得不像一个202的大个子,手臂再次伸出去,指尖堪堪蹭到了球的底部。 “啪!” 又一个盖帽。 球被拍得改变了方向,高高弹起,落向三分线弧顶。 安田衝过去,把球接住了。他护住球,深吸一口气,朝队友们做了个“稳一稳”的手势。 “別急,別急。”安田运著球,等队友落位。 赤木在篮下卡住了位置,手伸出来要球。 安田再次把球吊进內线。 球从高空中落下来,赤木跳起来接住,双脚落地,背对篮筐。 他感受到了身后鱼住的身体压迫,鱼住的胸口贴著他的后背。 赤木运了一下球,往篮下拱了一步,然后转身,起跳,投篮。 他的动作比前两次更快,出手点更高。 鱼住纯第三次扑了上来,在赤木出手的瞬间弹射出去。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球上。 “啪!” 三连帽。 球被拍得飞向了中线,在球馆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线。 整个球馆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看台上,樱木军团的四个人全傻了。 高宫望的嘴巴张著,下巴上的肉都在抖,半天憋出一句:“这个……这个陵南的猴老大,好强啊……” 不远处的看台上,赤木晴子的心吊了起来。 球场上,被拍飞后,仙道彰第一个启动,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球的落点衝过去。 他的步子大而快,三步就跨过了中线,单手把球捞住。 流川枫已经追了上来。 他的回防速度惊人,从三分线外启动,几个大步就贴到了仙道身边。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平行,像两道並行的闪电。 仙道运球冲向篮筐,脚步没有丝毫减速。他踏进罚球线,迈出第一步,第二步,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右手托球,做出上篮的动作。 流川枫同时起跳,右手高高举起,对准了仙道手中的球。 空中的仙道看了流川枫一眼。 他的手腕一抖,手中的球不是往前送,而是往后一甩。像长了后眼一样,球精准地落向了身后跟进的植草智之。 背后传球。 植草接球的时候,面前只剩下空篮。他轻鬆起跳,右手上篮把球送进篮筐。 “唰。” 球网轻轻一颤,球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底线外面。 仙道落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他看了一眼流川枫,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第46章 不放水的仙道 攻防转换,安田运著球,小心翼翼地过了半场。 他的眼睛不停地扫视前场,寻找传球的路线。 但陵南的防守明显调整了,鱼住纯贴在赤木身后,一只手顶著他的腰,另一只手举得高高的。 池上亮二则死死跟著木暮,寸步不离。 流川枫在球场右侧不停地跑动。 他从底线溜到三分线外,又折返跑回底线,像一条滑溜的泥鰍在防守缝隙里钻来钻去。 负责盯他的仙道跟著跑了两步,脚步稍微慢了一拍。就这一拍的空隙,流川枫已经闪到了三分线外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招手要球。 安田看到了。手腕一抖,球传了出去。 球刚从安田手里飞出去,一道白色的身影就从侧面切了过来。 仙道彰。 他的预判像是装了雷达,在安田出手的一瞬间就已经启动。长臂一伸,指尖稳稳地把球截了下来,整个动作乾净利落。 “回防!” 赤木低吼一声,庞大的身体已经开始回跑。 流川枫是第一个转身的。 他的反应快得离谱,在仙道截球的同一秒就已经调转了方向,两条长腿迈开大步朝自己的半场狂奔。 仙道运球衝进三分线,仙道收球,双脚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双手举过头顶,標准的跳投姿势。 流川枫几乎没有犹豫,跟著起跳,右手高高扬起,朝仙道的出手点封了过去。 空中的仙道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球向后侧方一甩,精准地送到了从后面跟进的越野宏明手里。 越野面前一片开阔,接球,调整一步,轻鬆起跳,球打板入筐。 “唰。”又一个助攻。 仙道落地,拍了拍手,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分钟,湘北的失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 安田的球被植草捅掉一次,被越野抢断一次。木暮传给角田的球被池上中途截走。 就连赤木在篮下接球都不安稳,球刚吊进去就被仙道从侧面拍飞。 赤木和流川枫被严防死守,接球都费劲。即便偶尔拿到球,陵南的包夹也来得快如闪电。赤木一拿球,鱼住顶后面,池上或者越野就从弱侧扑过来夹击,两根手臂像筷子一样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出手全是打铁。 流川枫稍微好一点,但每次突破都会撞上收缩的陵南防线,要么被逼得传球,要么在干扰下投丟。 记分牌上,陵南的数字不停地跳。 木暮公延在三分线外终於找到了一个空位。安田的传球及时送到,木暮调整了一下呼吸,起跳,出手。 弧线很漂亮,但力道短了一截,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起来。 鱼住纯在篮下一柱擎天,长臂一捞,篮板稳稳到手。 他的眼睛已经瞄向了前场,仙道已经启动,像一阵风一样掠向了中线。 流川枫这次跟得很紧,贴在仙道身侧,两人几乎肩並著肩衝到中线。 仙道起跳接球,流川枫跟著起跳,鱼住的长传被流川枫截断。 看到流川枫断球,湘北替补席一阵欢呼,流川枫拉拉队三人组更是尖叫声不断。 流川枫落地的时候重心压得很低,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运球冲向陵南的篮筐。 流川枫踏进罚球线,收球,起跳。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右手托球,朝篮筐送去。 鱼住篮下扑了上来,大跨步起跳,整只手掌朝流川枫的球扇过去。 流川枫的眼睛余光扫到了篮下,手腕一抖,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在空中改变了方向,一个低手传球从鱼住的腋下塞了过去。 赤木接球的位置就在篮筐正下方。 他双手抓住球,肌肉绷紧,膝盖弯曲,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持球举过头顶,身体在空中拉到最大幅度,朝篮筐狠狠砸了下去。 “哐!” 篮筐发出一声闷响,整个篮架都在剧烈晃动。 湘北的替补席炸了。 替补席上所有人齐刷刷地喊了起来:“好耶!大猩猩灌篮…! 大猩猩,大猩猩,大猩猩……” 其中樱木花道喊得最欢。 其他替补也跟著起鬨,齐刷刷地喊著。 赤木刚宪从篮下往回跑,路过替补席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那张黑脸上面无表情,抬起手,一人一拳。 邦邦邦邦,四拳结结实实地敲在喊得最欢的那几个脑袋上。 敲到樱木的时候力气格外大,樱木捂著脑袋“嗷”地叫了一声,蹲了下去。 替补席瞬间安静了。 “闭嘴。”赤木丟下两个字,黑著脸转身跑回了防守位置。 彩子和柳井站在替补席旁边,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捂住了嘴。 彩子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柳井的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但两个人都不敢笑出声,只能憋著,喉咙里发出“噗噗噗”的气音。 赤木的那记灌篮像是往湘北的血管里打了一针强心剂。 分差变成16比2,打破了得分慌。 接下来流川枫站了出来。 他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仙道的防守,没有任何假动作,直接干拔起跳。仙道的手封到了他脸上,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眼皮,但球还是空心入网。 下一个回合,流川枫从底线切入,安田的传球从人缝里塞了过来。 流川接球后没有停顿,直接起跳,在鱼住补防到位之前把球放进了篮筐。 看到流川枫开始发力,赤木也在內线爆发了。 他背身拿球,屁股往后一顶,鱼住被撞得退了小半步。赤木运了一下球,肩膀往左一晃,鱼住的重心跟著偏了过去,赤木猛地转身,从右侧抹进篮下,单手把球劈进篮筐。 篮架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篮筐的螺丝髮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还没完!”赤木低吼一声,回防的时候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 湘北的士气彻底起来了。 仙道彰站在三分线外,双手叉腰,看著对面那两个白色的身影一內一外轮流得分,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刚才一直在划水。 传球,助攻,帮队友得分,自己连汗都没出多少,现在湘北开始起势了,再这么打下去,湘北的气势就要压过陵南了。 仙道的眼睛里那层慵懒的雾气散了,露出底下锋利的寒光。 他还记得,刚才樱木在替补席上扯著嗓子喊的那句“仙道,打爆那个臭狐狸”。 自己说到要做到啊。 第47章 被仙道打崩的湘北 植草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了三分线外的仙道。 仙道接球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他的腰压得更低,眼神锐利,持球的位置从腰间降到了膝盖附近,这是要单打的信號。 流川枫贴了上来。 仙道右脚往右前方迈了一大步,身体跟著倾斜。流川枫横移跟上,脚步又快又稳。 但仙道的第二步更快,球从右手交到左手,整个人像一把刀一样切进了內线。 流川枫没有被甩开,他从侧面紧追不捨,手一直伸在仙道的视线前方干扰。 但仙道要的不是得分。 他突进到罚球线附近的时候,赤木已经补防上来了。两座大个子一前一后把仙道夹在中间,像两堵墙一样封死了他的出手角度。 仙道的眼睛余光扫到了篮下。 鱼住纯被放空了。 仙道的球从腰间弹了出去,一个击地传球,球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精准地弹到了鱼住手里。 鱼住双手接球,起跳,狠狠地把球扣进了篮筐。 “猴老大扣篮!”鱼住的双手暴扣让陵南替补席兴奋得嗷嗷叫。 下一个回合,仙道在外线接球。 流川枫和木暮同时扑了上来,两人包夹,四只手在他面前挥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次仙道没有传球,他后撤一步,拉开了一点空间,然后直接起跳。 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投篮手稳稳地举过头顶,手腕一抖,球从流川枫和木暮的手指缝之间穿过去,弧线高而平,“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陵南替补席上,田冈教练双手抱胸,一脸欣慰的看著场上,这才是陵南王牌,仙道彰的实力。 不只是进攻端,在防守端,仙道也认真了起来。 他亲自盯防流川枫,不再像之前那样留有余地。流川枫每次接球,仙道都像一块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不是那种粗暴的身体接触,而是恰到好处的紧逼,既不给空间,又不犯规。 流川枫接球后做了一个变向,想从右侧突破。仙道的脚步像装了滑轨一样横移过来,胸口直接堵在了流川枫的行进路线上。 流川枫被迫收球,传了出去。 下一个回合,流川枫在低位拿球,背身单打仙道。他往里拱了两步,转身跳投,仙道的手封到了他的出手点,球偏得离谱,砸在篮板上沿弹了出去。 被仙道亲自盯防后,流川枫的衝击力和投射命中率都明显下降。 分差又被陵南开始慢慢拉开,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到32比11。分差21分。 湘北的替补席上,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赤木晴子双手握在胸前,一脸紧张的看向场上。哥哥被鱼住和池上联手压制,流川被仙道锁死,湘北的进攻像一辆没油的汽车。 就在整个替补席和看台都瀰漫著一股焦躁气息的时候,安西教练转过头来,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樱木花道。 樱木正翘著二郎腿,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轻鬆得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球队落后21分。 他的表情依旧淡定,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没关係的比赛。 “樱木同学,”安西教练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他標誌性的温和,“你怎么都不急?” 樱木转过头来,看了安西教练一眼,咧嘴笑了。 “当然不急啦,老爹。” 他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椅子往后仰了仰,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你不是说了嘛,到时候等本天才上来力挽狂澜就是。现在急什么?还没到本天才出场的时候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安西教练嚯嚯嚯地笑了起来,圆滚滚的肚子跟著笑声一颤一颤的。 他眯著眼睛,看了樱木两秒,然后又问了一句:“若是让你上场,你会怎么打?” 樱木的笑容收了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放下翘著的二郎腿,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盯著球场上跑动的队员们看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赤木身上扫到流川,从流川扫到木暮,又从木暮扫到安田和角田。 他在想。 这不是他平时那种“本天才天下第一”的衝动,而是真的在动脑子。 “嗯……进攻端,”樱木皱著眉头思索一番后开口了“我持球进攻。要么靠我个人能力打进,要么吸引包夹后传球给被放空的队友。”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比划著名:“儘量传给眼镜哥和大猩猩值得信赖。安田和角田……得分能力一般,传球给他们也没用。” 安西教练点了点头,没插话。 “到了防守端,”樱木继续说,目光落在了陵南的半场,“我就沉到內线,和大猩猩一起抢篮板。只要拿下篮板,比赛就是我们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这些想法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这一年,他经常做那个梦,梦里的比赛和训练。 挡拆,轮转,包夹,协防,快攻,阵地战……那些他以前听都听不懂的词慢慢的学了不少。 安西教练看著他,嚯嚯嚯地笑了三声。他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只是把目光转回了球场。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刺耳的声音在球馆里迴荡。 手动记分牌上的数字:52比30。陵南领先22分。 湘北的队员们从场上走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层灰濛濛的沮丧。 赤木刚宪板著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毛巾甩在肩膀上,眼睛盯著对面的记分牌,嘴唇抿成一条线。 流川枫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喝水。 当仙道认真起来之后,拿出了陵南王牌应有的实力以后,分差就再也没追上。流川枫也拿出来全力,但比起仙道还是差了一点。 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圆滚滚的肚子前面,表情平静。 他没有像其他教练那样打气鼓劲,也没有大声训斥,只是安静地坐著,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下半场,”安西教练慢悠悠的开口了,“流川休息,樱木上场。” “什么?” 木暮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不解和焦急,“教练,现我们现在还落后22分啊,流川应该继续打才对!樱木上场加上流川一起,我们才有机会追分!” 流川枫也转过头来,盯著安西教练。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疑问。 赤木皱了皱眉,张了张嘴,但最终没出声。他对安西教练的判断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但这种安排確实让人摸不著头脑。 安西教练嚯嚯嚯地笑了几声,没接话。 他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往上弯著,下巴上的肉一颤一颤的。那个笑容像一堵软绵绵的墙,木暮所有的理由撞上去都被弹了回答。 木暮急得团团转,扭头看向赤木,希望队长能说句话。 赤木摇了摇头,意思是“教练决定了就听教练的”。 木暮又看向彩子,彩子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木暮嘆了口气,坐回长凳上,但屁股刚沾到凳子又弹了起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重新坐下去。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焦虑。 流川枫把水壶往地上一放,转身坐到了长凳最边上,背靠著墙壁,闭上了眼睛。 他的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无所谓,但那微微皱著的眉头出卖了他,他很不爽。 第48章 天才樱木上场 中场休息的时间在木暮的焦虑中一秒一秒地熬过去。 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响起。 已经热身完毕的樱木花道从替补席上站起来。 看到樱木上场了,看台上,樱木军团的四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高宫望第一个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嗓门大得整个看台都在震:“樱木!看你的了!可別一开场就投个三不沾啊!” 大楠跟著起鬨:“別丟人现眼啊花道!实在不行就传球!” 樱木充耳不闻。 他走在球场上,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得瑟,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自信。 看到樱木终於上场,陵南的队员们纷纷打起了精神。 鱼住纯站在篮下,双手叉腰,看著那个红色的身影走进球场。 去年暑假集训的时候,他跟樱木在篮下对抗了无数次,知道这傢伙的身体素质有多变態。 那时候的樱木还是个刚接触篮球两个月的初学者,很多技术都还很糙,但光靠弹跳和力量加上篮板嗅觉,就能在內线搅得天翻地覆。 仙道站在三分线外,嘴角又掛上了那抹懒洋洋的笑,但眼神不一样了,这次是谨慎。 池上、越野、植草也各自提高了警惕。去年和樱木一起训练的那一个月,给他们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田冈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抱胸,板著脸,侧头对身后的相田彦一说了一句: “接下来的比赛,你好好看。樱木的实力不比那个流川枫差,经过这半年的训练后,估计更强了。” 彦一早就把笔记本翻开了,原子笔攥在手心里。听到田冈教练这句话,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不比流川差?甚至更强? 球场上,樱木走到鱼住纯旁边,双手叉腰,仰头看著这个202的大个子,咧嘴笑了。 “猴老大,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你准备好了没?” 鱼住纯低头看著樱木,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傢伙,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 “放马过来吧!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樱木嘿嘿一笑,转身跑向自己的位置。 下半场比赛开始,湘北球权。 安田在底线接球,运球过半场。他的动作比上半场更小心,球拍得很低,身体微微侧著,用肩膀护著球。 植草在面前紧逼,手一直在安田的视线前方晃来晃去,但安田这次没有慌乱,稳稳地把球带过了半场。 过了中线,安田的第一反应是找樱木。 樱木站在三分线外右侧,正伸手要球。 但仙道和越野的反应更快。 仙道从正面贴上了樱木,身体压得很低,一只手伸在樱木和球之间,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传球的直线路线。 越野从侧面绕过来,站在樱木和篮筐之间的位置上,封住了他接球后直接突破的角度。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樱木夹在了中间。 安田的球传不出去。 樱木没有站在原地乾等。他的脚下一动,整个人像一颗弹珠一样弹了出去,先往三分线外撤了两步,拉开和仙道之间的距离,然后猛地折返,朝篮下的方向切过去。 仙道跟得很紧,但樱木变向的速度太快,仙道的肩膀被甩开了半个身位。 就是这半个身位,安田的球传了过来,一个击地传球,球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弹到了樱木手里。 樱木接球的瞬间,仙道已经重新贴了上来。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仙道的胸口顶著樱木的胳膊,手伸在球的正面,封住了他投篮和传球的正面角度。 “来吧!樱木,让我看看你有多少长进。”仙道开口。 樱木没犹豫,弯下腰,把球护在腰间,右肩往仙道的胸口一沉,然后整个人像一辆踩满油门的卡车,猛地朝篮下冲了过去。 纯身体对抗。 没有假动作,没有变向,就是硬扛。 樱木的肩膀顶著仙道的胸口,一步一步地往內线碾。仙道被他顶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踉蹌了一下,重心差点丟了,但他咬著牙跟了上去,手一直没离开樱木的视线。 樱木踏进罚球线的时候,篮下的鱼住纯扑了过来,整个人横在樱木和篮筐之间。两条长臂高高举起,把樱木面前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前面是鱼住,侧面是仙道,两条大汉把樱木夹在中间。 樱木没有硬上。 他的眼睛余光扫到了篮下,鱼住从篮下扑出来之后,篮筐下面空了。一个高大红色的身影正朝那个空位移动。 赤木刚宪。 樱木手中的球从腰间甩了出去,一个低手传球,球从鱼住的腋下穿过,贴著地板弹了一下,精准地弹到了赤木手里。 赤木接球的位置就在篮筐正下方,面前连个防守的人影都没有。他双手抓住球,膝盖弯曲,起跳,身体在空中拉到最大幅度,双手持球举过头顶,朝篮筐狠狠砸了下去。 “哐……!” 篮筐发出一声巨响,整个篮架都在剧烈地前后摇晃。 替补席再次高呼:“大猩猩灌篮,大猩猩灌篮……” 赤木落地,眼神扫过湘北替补席,替补席上顿时闭嘴安静下来,刚刚被揍了一拳的余威还在。 赤木转过身,朝后场跑去,路过樱木的时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开口夸奖:“传得漂亮。” 樱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脸自信:“那是,看本天才带你们追回比分,击败陵南。” 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肚子上,嚯嚯嚯地笑著。 陵南进攻。 仙道彰在三分线外持球,眼睛扫过场內。 鱼住纯在篮下要位,后背顶著赤木,两只手伸出来要球。 但赤木像一堵墙一样钉在他身后,纹丝不动。更麻烦的是,樱木花道就站在弱侧的位置,离鱼住不到两步远,隨时可以协防包夹。 两个大个子,一左一右,把陵南的內线封得死死的。 仙道放弃了传球的念头。他运了一步,面对的是木暮公延的防守,仙道只是肩膀一沉,一个简单的变向就把木暮晃开了半步。 起跳,出手。 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空心入网,篮网“唰”的一声往上翻了个花。 湘北进攻。 安田正准备底线接球,一只红色飞机头的身影从旁边跑了过来。 “我来吧!” 樱木花道伸著手,眼神里带著一股“別废话快给我”的气势。负责发球的角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球传了过去。 樱木接球,自己运球过半场。 陵南的队员们集体愣了一下,樱木怎么还干起了控卫的活。 仙道第一个反应过来,压低重心迎了上来。他的脚步很快,瞬间就贴到了樱木面前,一只手伸在球的正面,另一只手张开来保持身体平衡。 樱木弯下腰,把球护在身体左侧,右肩直接朝仙道的胸口顶了过去,依旧是靠身体硬吃。 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仙道被顶得往后退了半步,脚下踉蹌了一下,但他咬著牙重新站稳,身体再次贴了上来。 樱木继续用背打往前拱。一步,两步,三步。他像一辆推土机,硬生生地在仙道的防守下碾出了一条路,踏进了罚球线起跳。 樱木双手举球,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摆出了投篮的架势。从篮下扑过来的鱼住几乎没有犹豫,跟著起跳,巨大的手掌朝球的方向扇了过去。 空中的樱木手腕猛地一变。 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鱼住的手已经收不住了,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樱木的右小臂上。 “啪!” 裁判的哨子也响了。 球从樱木的手里飞了出去,歪歪扭扭地往篮筐的方向飘,在篮筐前沿上磕了一下,弹起来,又在篮板上沿蹭了一下,最后晃晃悠悠地落进了网窝。 裁判的手势很清楚:“进球有效,加罚一次。” 湘北的替补席炸开了锅。 替补席上那几个一年级的新人集体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欢呼起来。 田冈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盯著场上的正在罚球的樱木看了两秒,然后突然回过头,朝身后的相田彦一问了一句:“鱼住现在几个犯规了?” 彦一正埋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听到田冈的声音,赶紧翻到数据统计那一页,手指从上往下划了一下,抬头回答:“第二次,教练。” 田冈点了点头,转回头去,目光重新落在球场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希望刚刚那个是意外吧。 第49章 田冈:樱木咋成牧绅一了 接下来的两个回合,湘北的进攻全都围绕著樱木展开。 樱木持球,面对仙道,又是背打硬扛著往里突。这一次他突到罚球线附近被包夹后没有直接起跳,而是吸引包夹后把球分给了被放空的木暮。 木暮接球跳投,投进。 下一个回合,樱木捲土重来。 同样的打法,同样的靠身体硬吃,这一次他突得更深,直接杀到了篮下。 鱼住再次扑过来补防,樱木没有躲,直接起跳,身体朝鱼住的方向靠了过去。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撞在一起,樱木的投篮动作被撞得变了形,球歪歪扭扭地飞出去,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没进。 但裁判的哨子又响了。 打手犯规,鱼住第三犯。 田冈教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是意外。 他刚才说“希望是意外”,但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意外。樱木花道在故意製造身体接触,故意往鱼住身上靠,故意骗犯规。 这个红头髮的傢伙,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东西?不知道还以为是海南的牧绅一。 接下来的比赛,陵南的进攻全靠仙道一个人扛著。 鱼住在內线被赤木和樱木夹得死死的,根本接不到球。每次他卡好位置,赤木就从后面顶住他,樱木从侧面绕过来,两双长臂在他面前织成了一张网,球传进来就会被截掉。 鱼住整个下半场只接到了三次球,其中两次被迫传了出去,一次勉强投篮被赤木扇飞。 仙道只能自己来,或者分球给外线的越野或者植草。 他在外线持球,面对木暮或者安田的防守,一次又一次地干拔跳投。他的投篮动作依然流畅,出手依然精准,但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因为湘北开始对他进行包夹了。木暮在前面顶著,角田从侧面扑过来,两个人四只手在仙道面前挥舞,逼得他把投篮弧度越调越高。 球还是能进,但命中率在下滑。然后篮板被樱木轻鬆摘下。 依靠內线篮板优势,两队的分差在一点点地缩小。 湘北这边,进攻打得越来越顺。 樱木持球,要么自己上身体对抗硬吃仙道上篮或者中投,要么吸引包夹后分球。 赤木在篮下接到球就是一记暴扣,木暮在外线被放空了就能投进,就连安田角田都捡漏投中。 湘北的进在樱木的梳理下三点开花。 樱木又一次持球杀进內线。这一次鱼住的防守动作比之前更小心了,双手举得高高的,身体直上直下地跳,不敢再伸手。 但樱木没有给他躲的机会,樱木在空中故意把身体往鱼住的身上靠,两个人的腰胯撞在一起,鱼住落地的时候重心不稳,手肘不自觉地往外顶了一下,碰到了樱木的胸口。 哨响。 鱼住第四次犯规。 田冈教练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口苦瓜汁。 鱼住举起手,承认犯规,但他的表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镇定了。 四犯,下半场才打了一半多,他隨时可能被罚下场。接下来的防守,他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开始束手束脚起来。 场边,安西教练忽然开口了。“流川同学,看出什么了没有?” “啊?”流川的嘴巴微微张开,眉头皱著,完全没明白安西教练在问什么。 安西教练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球场上。 “樱木的持球进攻,不是单打独斗。” 安西教练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讲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他会故意吸引对方的防线收缩包夹,然后把球传给被放空的队友。你看到没有,陵南的防守一直在被他牵著鼻子走。” 流川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的眼睛重新回到了球场上,目光追著那个红色的10號。 安西教练继续说:“你的个人进攻技术无可挑剔,一对一的时候没人能拦住你。但和队友配合这一块,尤其是带动队友方面,你要像樱木好好学习。不然……” 他顿了顿,嚯嚯地笑了两声。“你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流川枫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里映出球场上樱木花道的身影。 那个红头髮的傢伙在內线在赤木挡住鱼住后,轻鬆起跳摘下一个防守篮板。 差距。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胸口。 场上,樱木正运球,大步流星地朝前场冲。仙道从侧面追过来,但樱木的速度不慢,两人几乎並排著跑进陵南的半场。 踏进三分线,樱木收球,起跳,做出上篮的姿势。 仙道跟著跳了起来,手朝球的方向封过去,但樱木的球没有往篮筐送,而是从背后甩了出去,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右侧四十五度角。 紧跟在后面的木暮公延接球,调整了一下脚步,膝盖微曲,跳起,手腕一抖。 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此时的分差,10分。 陵南的进攻依然靠仙道。他在外线接到球,面对木暮和安田的包夹,后撤步跳投,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弹了出来。 篮下发鱼住不敢再犯规,动作缩手缩脚的,樱木在他头上硬生生把篮板摘了下来。 落地之后,樱木直接自己运球推进, 樱木踏进三分线的时候,陵南的防线已经开始收缩了。越野从侧面扑过来,池上从底线往上提,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朝樱木围了过来。 樱木的眼睛扫了一下右侧。 木暮又站在空位上。 球从樱木的手里飞了出去,一个平快的传球,穿过了越野和池上之间的缝隙,稳稳地落在木暮手里。 木暮接球,起跳,出手球进。 又一次陵南进攻,仙道跳投不中,赤木抢到篮板,传给樱木。 樱木持球推进,再次强突衝击篮筐,鱼住跳了起来封盖。 哨响。 鱼住纯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裁判的手势清清楚楚,第五次个人犯规。 鱼住纯,犯满离场。 他朝替补席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潭里。 他以为田冈教练会骂他,至少会说两句。以前他五犯离场的时候,田冈的脸色都像锅底一样黑。 但今天没有。 田冈茂一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鱼住坐下。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鱼住坐下来,把毛巾搭在头上,没说话。 过了几秒,田冈开口了。 “这场比赛,输了也好。至少也看出了一些东西。” 鱼住猛地抬起头,毛巾从头上滑下来,搭在肩膀上。他看著田冈教练,嘴巴微张,眼睛里全是诧异。 没有骂人。没有“鱼住你这个笨蛋居然满犯!”。 田冈转过头来,看著鱼住那张写满了意外的脸。 他的目光越过鱼住,落在球场上,樱木正站在罚球线上,稳稳地把罚球投进。 “鱼住,”田冈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容易被製造犯规这个漏洞,幸好樱木今天帮你找出来了。若是正式比赛里才发现,那就晚了。” 鱼住愣住了。 球场上,鱼住下场之后,陵南的內线彻底崩塌了。 管平在赤木面前就像一个小学生,篮板球一个都抢不到。樱木更是在內线翻江倒海,抢篮板像从地上捡东西一样轻鬆。 湘北的双塔组合把陵南的禁区变成了自己的后花园,进攻篮板和防守篮板一个接一个,二次进攻得分像喝水一样简单,防守篮板轻鬆搬回比分。 比赛还有一分钟的时候,赤木在篮下接到樱木的传球,转身晃开管平,双手暴扣。 球进的那一刻,记分牌上的数字变成了平局。 74比74。 陵南的替补席上,田冈教练闭上了眼睛。 湘北的替补席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欢呼雀跃。 看台上,高宫望、大楠、野间三个人抱成一团,嘴里嗷嗷叫著。 不远处的赤木晴子双手捂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流川枫拉拉队三人组发出尖叫声。 比赛最后三分钟,湘北的气势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樱木在內线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分。赤木在防守端送给管平一个大帽,球直接被扇到了看台上。 木暮在外线接到樱木的分球,三分命中。赤木在篮下接到樱木的击地传球,转身上篮。 陵南只有仙道一个人在苦苦支撑。他投进了一个三分,又突破造成犯规罚进两球,但这些分数在湘北多点开花的进攻面前,像是往大海里倒了一杯水。 哨声响起的时候,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了。 84比79。 湘北拿下比赛。 第50章 田冈:福田必须叫回来,马上! 击败陵南拿下比赛胜利。 赤木刚宪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跟比赛开始前一模一样,板著,绷著,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是贏了还是输了。 但他的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陵南,去年的四强。上半场落后22分,下半场居然翻了回来。 而且流川枫下半场时间都坐在板凳上没上场。 等宫城归队,球队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赤木的脑子里浮现出全国大赛的球场,那个他梦了好几年的地方。以前总觉得隔著一层捅不破的纸,现在那层纸已经薄得透明了,伸手一戳就能过去。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不能笑。他是队长,是湘北的支柱,得稳住。 樱木花道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角田拍著他的肩膀,安田拽著他的球衣,几个一年级的新人挤不进去就在外围蹦躂。 樱木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掛著那种“本天才天下第一”的表情,下巴抬得老高,鼻子都快戳到天花板了。 他迈著八字步,一步一步地走到流川枫面前。 流川正坐在长凳上,手里拎著毛巾,眼睛盯著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了没?” 樱木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著流川,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臭狐狸,篮球是这样打的。单打独斗可不行哟。” 他的“哟”字拖得很长,尾音往上翘,得瑟劲儿拉满了。 流川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毛巾往肩上一甩,站起来走了。 樱木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衝著流川的背影喊:“喂!臭狐狸!你倒是说句话啊!” 简单的喧闹过后,湘北的队员们在赤木的带领下列成一排。 陵南的队员们也站好了,两队面对面,准备握手致意。 这是篮球比赛的老规矩,打完架要握手,场上打得再凶,场下还得做人。 轮到樱木和仙道握手的时候,樱木的手掌包住了仙道的手,使劲晃了两下。 “仙道,你的身体对抗还得多练练啊。” 樱木一脸正经地说,语气像是在给后辈指点迷津,“光靠技术是不行的,碰到本天才这种身体素质爆炸的,你就吃亏了吧。” 仙道笑了笑,眼睛眯起来。樱木这话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海南的王牌牧绅一,同样身体对抗出色,突进內线搅乱防守阵形,防守起来很头疼。 “你这傢伙,”仙道的声音带著一股服气的味道,“还真的是个天才啊。才半年不见,居然成长成这样了。” 樱木的耳朵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但他努力忍著,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没忍住,还是笑出来了。 下一个是鱼住纯。 202的大个子低著头看著樱木,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刚才的五犯下场让他到现在还觉得憋屈。 “猴老大,”樱木握著鱼住的手,收起了刚才对仙道时的那种调侃,语气认真了不少,“你那个被犯规的漏洞,得好好练练。不然以后碰到会造犯规的对手,你场场都得五犯离场。” 鱼住盯著樱木看了两秒,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认真。 “知道了。” 刚才教练也说了同样的话。现在樱木又说了一遍,同一个漏洞被两个人指出来,那就不是巧合了。鱼住记在了心里,准备回去之后好好琢磨。 最后一个和樱木握手的是田冈教练。 田冈站在队伍的最边上,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他看著樱木朝自己走过来,心里头那股复杂的滋味又翻上来了,这个红头髮的少年,本来应该是他的队员,现在却穿著湘北的10號球衣,带著对手翻盘贏了自己的球队。 田冈伸出手。 樱木收起了脸上那副嘚瑟的表情,双手握住田冈的手,微微弯了弯腰。他的动作很自然,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恭敬,是发自內心的。 毕竟虽然最终还是没有来陵南,但田冈对他的看中和发掘是实打实的,更別说还经常去田冈家混吃混喝。 “樱木,打得不错,”田冈努力平復心情开口,“继续努力。” “我会继续努力的,田冈教练。”樱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没有咋咋呼呼,没有“本天才”,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但说得格外认真。 田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握手仪式结束,湘北的队员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回程的路上,湘北的队员们走在陵南校园的林荫道上。 木暮公延走在樱木旁边,语气里还带著刚才比赛时的兴奋:“樱木,你下半场那几个助攻传得太漂亮了。尤其是给赤木那个击地,角度刁钻得很,我都没想到你能传出来。” 角田跟在后面接话:“还有那两个2+1,鱼住都被你打懵了。” 安田也凑过来:“篮板球抢得也厉害,下半场陵南基本没抢到几个进攻篮板。”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夸樱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勺蜂蜜,从樱木的耳朵灌进去,甜得他整个人都快化了。 他走在队伍中间,下巴抬得越来越高,嘴角咧得越来越大,步子迈得越来越飘,整个人像一只被吹满了气的气球,隨时要飘到天上去。 “哈哈哈,那当然啦!我可是天才嘛!”樱木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看著天上飘过的白云,声音里带著一股“你们终於懂我了”的得意。 柳井悠璃走在他后面几步的位置,双手拎著樱木的外套,看著他那副快要上天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这傢伙,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被人夸几句就飘成这样,跟个小孩似的。但她的嘴角还是弯了一下,把樱木的外套往胳膊上一搭,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队伍的最后面,流川枫一个人走著。 “单打独斗可不行哟。” 樱木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像一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赶不走。 流川枫的眉头微微皱著。他的打法有问题吗?从国中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么打的,拿球,突破,得分。没人能拦住他,从来都没有。 但今天,仙道把他锁死了。而樱木上场之后,湘北的进攻活了,所有人都能得分了。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安西教练说的那句话不是隨便说说的。 “要学会和队友配合!”“不然你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陵南的球馆里,队员们正在收拾东西。地板已经被打击乾净,球已经收进了网兜里,战术板被擦乾净放回了墙边的架子上。 田冈教练站在球场中央,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比比赛时平静了很多。他看著队员们一个个收拾好后,开口了。 “都过来。” 鱼住、仙道、池上、越野、植草,还有几个替补队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围了过来。 田冈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鱼住身上。 “比赛结束了。县大赛还有一个多月也要开始了,接下来,开始魔鬼特训。” 鱼住的脑袋“嗡”了一声。 魔鬼特训。这三个字从田冈教练嘴里说出来,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魔鬼特训,他们每天训练完连楼梯都爬不上去,腿软得跟麵条似的。鱼住的脸白了一度。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绝望。 田冈没理他们的哀嚎,继续说,语气比刚才更硬了。 “尤其是你,鱼住。” 鱼住的身体绷了一下。 “今天樱木给你找出了容易被犯规的漏洞,” 田冈盯著鱼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漏洞,县大赛开始之前必须补上。” 鱼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是”,但喉咙有点干,只发出一个含混的“嗯”。 田冈的目光从鱼住身上移开,落在了仙道身上。 “仙道,你来做陪练。” 仙道正站在人群最边上,双手插兜,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脸懵逼抬起了头。 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造犯规,”田冈说,“你来製造犯规,帮鱼住把漏洞补上。各种情况都要练到,正面突破的,侧面协防的,篮下对抗的。练到他闭著眼睛都不会犯规为止。” “啊……?”仙道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往下坠,带著一股明显的不情愿,“教练,我……” “你有意见?”田冈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但平静底下藏著一种“你敢说个有字试试”的压迫感。 仙道张了张嘴,看著田冈教练那张“没有商量余地”的脸,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没有。” 越野看著仙道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刚才自己脸上的绝望突然就淡了不少,有人比自己更惨,心里就好受多了。 植草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被田冈一个眼神瞪回去,赶紧收住了。 球馆里的哀嚎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沉默。 安排了鱼住的犯规漏洞针对训练后,田冈教练的內心做出了决定,福田那傢伙必须得快点叫回来一起训练才行。 今年的湘北有了流川枫和樱木加上不比鱼住差的赤木,强得可怕。已经有了四强实力。 陵南想打进全国大赛,想和海南,翔阳,湘北一起爭夺那两个席位,现在正急缺顶级战力。 第51章 宫城:我被美少女救了? 三井寿现在很开心。 他站在自行车棚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掛著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半个月了,他等了整整半个月,终於等到宫城良田出院返校的消息。 昨天一早,他就得了宫城良田返校上课的消息。 而现在,自行车棚,教学楼转角,人少,地方偏,动手方便,撤退也方便。 堀田德男站在他右边,另外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地堵在旁边,四个人把这条窄窄的过道封得严严实实。 三井舔了舔嘴唇。上顎那两颗断掉的门牙位置还空著,舌头舔过去就是一个凹坑,又滑又凉。 这个坑,是宫城良田送给他的。今天,他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宫城良田现在心情糟透了。 返校第一天,本来应该是个好日子。结果放学铃声一响,他就被三井四人堵在了这里。 宫城嘆了口气,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就在这时候,两个身影从教学楼转角处拐了出来。 樱木花道走在右边,红色的飞机头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刺眼,校服领口敞著两颗扣子,书包夹在腋下。 柳井悠璃走在他左边,一只手自然地挽著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拎著书包,两个人正往篮球馆的方向走。 路过自行车棚的时候,樱木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长头髮,中分,湘北校服,旁边站著三个同样穿著校服的人。 四个人把一个小个子围在墙角,小个子的脸被阴影遮著,看不清是谁。 柳井也看到了。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挽著樱木胳膊的手没有鬆开,但身体微微往樱木那边靠了靠,像是在確认什么。 堀田德男第一个转过身来,听到脚步声,一脸不爽地扭过头,嘴巴张开正要赶人。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 红色的飞机头,高大的个子,上次在商店街转角撞到三井的那个红毛猴子。同时也是水户洋平那伙人的头目之一。 “是你?”堀田的眉头拧成一团,下巴往前一伸,声音又冲又硬,“红毛猴子,看什么看?快滚!” 樱木没动。 他甚至都没看堀田。他的目光越过堀田的肩膀,落在那个人墙后面被堵住的小个子身上。 那人穿著湘北的校服外套,一头捲髮,耳朵上好像还戴著耳钉。 樱木不认识他。但他认出了三井一伙人。上次在商店街撞到的那个人,就是这个长头髮。 上次撞倒人后,他道了歉,三井没纠缠,带著人走了。 柳井悠璃鬆开了樱木的胳膊,往前走了半步。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直直地看著三井,嘴角微微往上弯著,但弯的弧度里没有笑意。 “哟,”柳井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三井家的小少爷,你这是要做持强凌弱的事,准备四人一起欺负一个小个子同学吗?” 三井的脸色变了。 又是她,柳井家的大小姐,柳井悠璃。 三井的嘴唇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 宫城良田整个人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比自己还高的美少女,黑色的长髮披在肩上,一脸微笑,但说出来的话是在替他打抱不平。 宫城的嘴巴微微张著,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什么情况?这个女生是谁?为什么要帮我?还有,她刚才叫三井什么,三井家小少爷?他们认识。 樱木听到柳井的话,上前一步,把柳井护到身后,下巴微微抬著,目光扫过三井和堀田,最后落在被堵在墙角的宫城身上。 “没错,我也看不起这种持强凌弱的事。” 樱木知道,自家的女朋友打抱不平,那自己就要站出来。 看到樱木两人一副路见不平的架势,堀田德男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你说什么?红毛猴子!”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握著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堀田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著往前挪了半步。 三井寿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眼睛盯著柳井悠璃,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柳井家的大小姐,跟他家是世交。如果他在这里跟她起了衝突,事情传到他父亲耳朵里,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他父亲上次因为他打架的事已经发了好大的火,差点没把他的零花钱全扣光。 三井咬了咬牙。“我们走。” 他转过身,带头就走。 堀田德男愣住了。 “三井?”他一脸诧异地看著三井的背影。 他看了看三井,又看了看樱木和柳井,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他不明白,三井为什么要走。四个人打一个半。那个小个子刚出院,跟半个废人差不多,怎么看都是稳贏的局面。 看著三井走了,他转过身跟了上去,另外两个跟班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堀田快走了两步,追到三井旁边,压低声音问:“三井,你怎么放过他们了?就那个红毛猴子和宫城,外加一个女的,我们四个人…~” “那个女孩是柳井家的大小姐,”三井头也没回,一脸憋屈,“她家跟我家是世交。我可不想惹麻烦被家里知道。” 堀田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柳井家。他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来头,但看三井那副表情,就知道不是他能掺和的事。 他把嘴闭上,老老实实地跟在三井后面,不再说话了。 自行车棚旁边,宫城良田还愣在原地。 他看著樱木和柳井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们道个谢,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走吧!”柳井重新挽上了樱木的胳膊。两个人朝篮球馆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红色的飞机头和黑色的长髮在午后的阳光里一高一低地晃著。 宫城盯著那个红色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那个高挑的女生背影。 自己这是,莫名其妙的被救了? 第52章 宫城:来单挑啊! 湘北篮球馆里。 赤木刚宪站在球场中央,双手抱胸,目光扫过面前站著的几个人。 一年级的新人,如今只剩下五个了。 开学那会儿有十几个新人来报名,热热闹闹的,跑圈的时候黑压压一片。 结果训练还没到一个月,就走了大半,有人嫌累,有人觉得没上场机会,有人纯粹是三分钟热度。新鲜劲儿一过,人就没了。 木暮公延站在赤木旁边,语气倒是挺乐观:“算好的了,今年新人剩下五个算多的了。去年最后只留下4个。 赤木一脸淡定,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剩下的人也够了。县大赛预赛就要开打了,都打起精神来。”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队员脸上扫过去。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打进全国大赛,制霸全国。” 彩子站在赤木旁边,接过话头给一年级的新人科普。 “县大赛,光是县內就有两百多支队伍,而想要打进全国大赛,最少要拿到县大赛的前两名。”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比了比。 “连续多年称霸、每年都打进全国大赛的海南。去年的亚军翔阳。还有去年的四强陵南,都是老牌强队,一个比一个难啃。” 彩子把手指收回去,双手叉腰,“想进全国大赛,就得击败他们。大家加油。” 樱木花道本来站在队伍最边上,双手抱胸,歪著头听。听到“海南”和“翔阳”的时候,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哈哈哈……”樱木从队伍里跨出来一步,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今年有本天才带领你们,什么海南翔阳,看本天才一个一个击败他们!打进全国大赛?那都不是问题!” 赤木看了樱木一眼。 放在以前,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赤木会直接让他闭嘴。一个一年前新人张口就要击败海南?做梦。 但现在,赤木没说话。 和陵南那场比赛,下半场,22分翻盘,樱木的表现他看得一清二楚。助攻、篮板、防守、造犯规、关键时刻的得分。这个红头髮的傢伙实力已经是王牌级別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木暮在旁边看了赤木一眼,他认识赤木这么多年,知道赤木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认可。 就在这时,球馆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宫城良田走了进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球馆。 然后他愣住了。 彩子站在球场边上,手里拿著记录板,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露出白净的后脖颈。她正侧著头跟柳井说话,嘴角带著笑。 宫城的眼睛顿时直了。 彩子。 他住院这段时间,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就是彩子。她的声音,她的笑,她骂人的时候那种凶巴巴的表情,全在脑子里转,翻来覆去地转。 然后他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点,又愣住了。赤木旁边站著的那个红头髮的大个子,宫城盯著樱木看了两秒。 这个人,刚才在自行车棚帮他解了围。 那个红头髮,那个飞机头,那个一脸囂张的表情。还有彩子旁边那个高挑的女生。宫城的目光在樱木和柳井之间来回跳了一下,嘴巴微微张著。 什么情况?帮他解围的两个人,居然也是篮球部的? “宫城!” 二年级的队员最先反应过来。安田的跑了两步迎上去,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潮崎的也跟著凑过来,拍了拍宫城的肩膀。 “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好了没?” 几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宫城被围在中间,一脸微笑的打招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彩子身上。 宫城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他走过去,站在彩子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带著一点结巴:“彩、彩子,我回来了。” 彩子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身体好了?” “好了。”宫城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赤木走过来,站在宫城面前。 “老大!”宫城急忙打招呼。 “回来了就好,县大赛预赛快开始了,加油训练。” 宫城点了点头:“嗯。” 赤木转身走回了球场中央,宫城的目光跟著他转过去,然后落在了那个红色的身影上。 樱木花道正站在原地,双手叉腰,歪著头看著宫城。 “咦?你也是篮球部的?”樱木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股意外的味道。 宫城看著他,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彩子从旁边走了过来。 “给一年级的介绍一下,这是宫城良田,二年级,球队的首发控卫。” 几个一年级的新人眼睛亮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首发控卫,那就是主力。 樱木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不太相信的样子。 “就他?”樱木的嘴巴歪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股明显的不信任,“这小个子,实力別和安田差不多吧?” 安田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他被樱木拿来当“弱”的参照物,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宫城良田的脸一下子黑了。他的眉头拧成一团,眼睛瞪著樱木,他最烦的就是被人拿身高说事,偏偏这个红毛大个子一上来就踩了这根线。 “红毛,”宫城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个子高才能打球的。” 樱木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懟了,而是因为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什么。 梦里,河村永辉说过类似的话。身高不是决定性因素,技术、意识、努力,这些东西有时候比身高更重要。 但河村也说过另一句话。 樱木的脑子里把河村的话翻了出来,完整地过了一遍。 “个子確实不是决定性的,”樱木摸了摸下巴,表情难得地认真了一下,“但它是上限的因素。” “红毛,”宫城捞起一个篮球“来,斗牛。单挑,让我来教教你,实力可不是个子高的就一定行的。” 樱木闻言,眼睛一亮,嘴角咧开了。 “好啊!”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兴奋,“本天才好久没跟人单挑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二年级的队员们自动让出了半场,退到边线外面。 安田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他想提醒樱木,宫城虽然个子不高,但实力真不是盖的。 看了看赤木,赤木没说话,双手抱胸站在场边,表情平静,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木暮推了推眼镜,嘆了口气。 一年级的几个新人围在场边,眼睛瞪得大大的,等著看好戏。 就连流川枫也凑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准备吃瓜看戏。 第53章 流川枫:我也要单挑 球馆里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木暮公延走到球场中央,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把樱木和宫城分別引到三分线內外两侧。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正式的事情,但嘴角那丝压不住的笑出卖了他,他也想看这场单挑。 “规则,”木暮清了清嗓子,“谁先进十个球,谁贏。每次进球后,进球的人继续持有球权。” 他看了一眼樱木,又看了一眼宫城:“有没有问题?” 宫城摇了摇头,下巴微微抬著,目光一直锁在樱木身上。 “让让你,”樱木朝宫城一抬下巴,“你先攻。別说本天才欺负刚出院的病人。” 宫城的嘴角抽了抽。 “少废话,那就来吧。” 宫城持球站在三分线外,球在左右手之间来回拍著,节奏忽快忽慢。他的腰压得很低,眼睛从下往上盯著樱木的脸。 樱木弯著腰,双手张开,重心压得也不算高。他的防守姿势不算標准,但那双长臂张开来,像两扇门板一样横在宫城面前。 然后宫城动了。 他的右肩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像一颗弹出去的弹珠,朝右前方弹射出去。 第一步快得离谱,球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一声“吱……”,像是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急剎的声音。 樱木的重心被晃了一下,往右偏了半寸。 宫城的第二步更快,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在空中拧了一下,整个人像一把刀一样切进了內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他的变向没有减速,乾净利落,樱木的防守被他甩在了身后。 “好快!”石井等人站在场边,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 宫城踏进篮下,收球,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右手托著球,朝篮筐送去。嘴角已经勾起来了,这个上篮,十拿九稳。 然后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一片红色。 从身后追来的红色。 樱木花道后发先至。他的起跳比宫城晚了半拍,但弹速快得像被地板弹起来的一样,整个人猛地升到了空中,右手高高举起。 “啪!” 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球上,球被砸在篮板上,发出一声巨响,反弹出去。 钉板大帽。 “什么?!”宫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体还在空中往下落,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一种“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的震惊。 他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回头看的时候,樱木跑向三分线外捞球了。 安田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追……追帽?” 樱木持球站在三分线外,球在手里拍了两下。他朝宫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得瑟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样?接下来到本天才攻了。” “有意思!小看你了。”宫城蹲下身子,双手张开,眼睛死死盯著樱木手中的球。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三倍。 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这个红毛,不是一般的一年级新人。 樱木开始进攻,他没有像宫城那样用变向,没有用假动作,甚至连试探步都没做。他直接转过身去,屁股对准了宫城,后背靠了上去。 背身单打。 宫城整个人贴了上去,双手顶在樱木的后腰上,膝盖弯曲,重心压得低低的,用全身的力气去顶。 但他顶不住。 樱木的屁股往后一拱,宫城就像被一辆小卡车顶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樱木又拱了一下,宫城又退了半步。 一步,两步,三步,樱木像一台推土机一样,不急不慢地、稳稳噹噹地把宫城从三分线一路推到了篮下。 宫城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都跳出来了,但他的脚就是站不住,鞋底在木地板上吱吱地往后蹭,留下一道一道黑色的痕跡。 到了篮下,樱木收球,起跳,单手把球举过头顶。 “哐!”扣篮。 宫城站在篮下,仰著头看著掛在篮筐上的樱木,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根苦瓜。 场边,安田咽了口唾沫。 角田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里含混地挤出几个字:“这……这怎么防……” 第二次,樱木还是背身单打。 宫城这次学聪明了,提前绕前防守,想从侧面把球掏掉。他的手刚伸出去,樱木一个转身,直接把他卡在了身后,然后又是一路推到篮下,单手轻鬆上篮。 第三次,还是一样。 “赖皮!”宫城终於忍不住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股明显的不爽,“你这是赖皮!哪有你这样打球的!” 樱木看著宫城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咧得更大了。 “好好好,”樱木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那就换个打法。不背打了,免得你说本天才欺负人。” 宫城狐疑地看著他,重新蹲下防守。 这次樱木没有背身。他在三分线外持球,面对宫城的防守,直接运球往內线突。肩膀顶了一下宫城,三两步就跨进了罚球线。 然后他收球,起跳,干拔跳投。 宫城跟著起跳,他的弹跳高度在这个身高里算顶级的了,身体在空中绷得直直的,右手朝樱木的出手点封了过去。 但樱木的出手点更高。 188的身高,加上弹跳,加上手臂的长度,球从他指尖的最高点飞出去的时候,宫城的手掌离球还有很远的距离。 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宫城的头顶,“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宫城落地,看了看樱木,脸上的表情从炸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第二次干拔,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第三次干拔,空心入网。 第四次,樱木起跳的姿势有点急,手腕没完全打开,球砸在篮筐后沿上弹了起来。 宫城这次反应极快,从侧面跳起来,一把把球捞到了手里。 宫城终於拿到球权了。但他在进攻端依然找不到破解樱木防守的办法,他的突破依旧犀利,第一步依旧快得离谱,但每次他上篮的时候,身后那个红色的身影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上空,像一片遮天蔽日的红云。 这次宫城学聪明了,他没有直接上篮,而是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想从篮筐的另一侧把球放进去。 但樱木的滯空时间比他想像的长得多,宫城已经往下落了,樱木还在空中,右手再次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球,球改变了方向,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 场边的气氛从“看好戏”变成了“看怪物”。 “好强……”安田终於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潮崎跟著点了点头。 宫城站在场上,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目光落在樱木身上,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纯粹的困惑。 这个人,真的是一年级的新人? 弹跳、速度、身高、力量、投射能力,几乎找不到明显的漏洞。 宫城在自己的脑子里把樱木的各项能力过了一遍,每一项都在及格线以上,好几项是顶级的。尤其是那个弹跳和反应速度,在他见过的人里面,能排进前三。 “十个了。”木暮的声音在场边响起,带著一种“终於结束了”的如释重负。 樱木最后一个球是用一个简单的篮下擦板结束的,宫城连跳都没跳,不是不想跳,是跳了也没用。 樱木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本天才天下第一”。 樱木看著宫城,“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只会一招,靠速度突进篮下上篮。没有投射能力,单打的话很容易被针对。” 宫城的眉头拧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樱木说的是事实。 他在进攻端的手段太单一了。突破是他的强项,但也几乎是他的全部。一旦对手放他一步、堵他突破路线,他就很难得分。 他以前不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当回事,靠速度吃饭,他觉得够了。 但今天,被一个红头髮的大个子当面指出来,感觉不一样。 樱木看著宫城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脑子里闪过梦里的画面。 河村永辉站在三分线外,球在他手里像黏住了一样,对手放他一步,他抬手就投;对手贴上来,他一步就过。 河村也是矮个子,速度也快。但他真正的大杀器,是精准到变態的外线投射能力。没有那个,他打不进nba。这是最基本的门槛,一个没有远程投射的小个子后卫,在真正的强队面前,太好防了。 球馆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在消化刚才那场单挑的结果。 然后,一个声音从球场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我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球场的另一头。 只见流川枫走到樱木面前,站定。“我要和你单挑。” 去年的国中四强战,能翻盘还是因为对方的鞋坏了。这一年的时间里流川枫加强了自己的训练。 而陵南那一战,安西教练说他不如樱木,这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流川枫的胸口。看到樱木轻鬆碾压那个归队的二年级宫城后,流川枫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想试试看,自己和樱木差距到底有多大。 “好啊,”樱木把球往流川枫的方向一推,“本天才今天心情好,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你先攻。” 球馆里的气氛彻底炸了。 围观的队员们站在场边,眼睛一个个亮得跟灯泡似的。一年级的两个新人王要单挑,有大乐子看了。 第54章 樱木背打流川枫 宫城良田站在场边,嘴巴从樱木和流川枫的单挑开始就没合拢过。 他的目光追著场上那两个身影来回跑,像两道闪电在球场上劈来劈去。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尖得刺耳,篮球撞击地板的咚咚声又快又密。 “木暮,”宫城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压不住,“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猛吗?” 木暮公延站在他旁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上。 他的表情跟宫城差不多,嘴巴微张,下巴微微往下掉,整个人像被人定住了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干:“確实……很猛。” 场上,流川枫持球,面对樱木的防守。 他的腰压得很低,球在胯下左右穿梭,节奏忽快忽慢,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打击乐。 樱木站在他面前,双手张开,重心压得前所未有的低,眼睛死死盯著流川枫的腰。不是看球,是看腰。 这是从梦里河村永辉那里学到的防守经验,球可以骗人,但腰的重心不会。 流川枫的右肩猛地一沉。 樱木的重心跟著往右偏了一寸。 流川的球从胯下换到左手,身体跟著向左拉,做了一个变向。 樱木的脚踝拧了一下,身体被拽回来,重心晃了一下,但他咬著牙跟上了。 流川又变了一次向。第三次。 樱木的脚下一个踉蹌,重心彻底丟了,往左歪了半步。 流川枫抓住机会,像一支离弦的箭,从樱木身侧切了进去。 他的第一步快得像闪电,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第二步踏进罚球线,第三步已经起跳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右手持球举过头顶扣篮。 “哐!” 流川枫单手把球砸进篮筐,篮架剧烈地晃了一下,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他掛在篮筐上,然后鬆开手落下来,双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这是他的第七个进球。 流川枫弯腰捡起球,拍了两下,走回三分线外。 他的胸口起伏比刚才快了,呼吸声也重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对面继续压过来防守的樱木,额头上的汗珠比刚才多了不少。 流川枫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对手。 以前他过人,一个变向就够了,最多两个。防守他的人要么被晃开,要么跟不上他的速度。 但樱木不一样,这傢伙的移动速度太快了,身体又壮,假动作只用两个根本晃不开他。 每次突破都要用尽全力。每次变向都要做到极致。每次起跳都要跳到最高。才能突破他的防守, 七次进球,七次全力输出。 流川枫的体能开始报警了。他的小腿有点发酸,呼吸的节奏乱了。 他站在三分线外,拍著球,眼睛盯著樱木的防守站位。 樱木站在面前,重心压得比刚才更低,一只手伸在流川的视线前方,另一只手张开来保持平衡。 他的防守压迫感像一张网,从三分线外就开始收拢,越收越紧,越收越密。 流川深吸一口气,开始第八次进攻。 他做了一个向右突破的假动作,然后猛地向左变向,球从右手交到左手,身体跟著拧了过去。 他的速度还是快,但比刚才慢了半拍,体能开始跟不上了。 樱木的重心被晃开了,流川从左侧切了进去。 踏进罚球线,收球,起跳。流川的右手托著球,朝篮筐送去。 但樱木花道追防的速度极快,刚才被晃开的那半步,在流川起跳的瞬间已经追了回来。 弹速快得离谱,后发先至,右手高高举起拍了过来。 “啪!” 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球上,球被砸在篮板上,发出一声巨响,弹回来老远。 又是一记钉板大帽。 和刚才盖宫城的那一球,一模一样。 流川枫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他的小腿一软,膝盖弯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 他回过头,看著樱木跑过去把球捞起来。 “嘿嘿嘿…… 樱木抱著球站在三分线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得瑟劲儿都快溢出来了,“总算到本天才进攻了。” 流川枫没有说话,走到樱木少年,压下身子,双手张开。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胸口的起伏比刚才更剧烈了,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 攻防转换。 樱木持球站在三分线外,球在手里拍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散步。他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流川枫,嘴角咧了一下。 然后他运球转过身,后背靠了上去。 背身单打。 宫城良田站在场边,看到这个动作,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这招他太熟悉了,刚才他就是被这招从三分线一路推到篮下的。 流川枫的眉头皱了一下,双手顶在樱木的后腰上,膝盖弯曲,重心压得低低的。 他的防守姿势比宫城標准得多,核心收得更紧,小腿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但他也顶不住。 樱木的屁股往后一拱,流川枫的身体晃了一下,脚下退了一步。樱木又拱了一下,流川又退了一步。 樱木像一台推土机,不急不慢地、稳稳噹噹地把流川枫从三分线一路推到了篮下。 到了篮下,樱木收球,起跳,右手托著球轻轻一送,球打板进筐。 流川枫跳了,但他的弹跳高度在体能下降后明显不如开场,手指尖离樱木的手腕还有一截距离。 宫城在场边看著这一幕,嘴角的抽搐更明显了。 他知道,樱木要贏了。 虽然樱木才刚打进第一个球,比分还是7比1,但宫城看得出来,流川枫的体能已经见底了,而樱木的背身单打,推,推,推,起跳,放篮。 简单,粗暴,有效。 接下来的单挑,和宫城猜测的一模一样。 樱木第二次进攻,背身单打,从三分线推到篮下,打板进球。7比2。 第三次,背身单打,推到篮下,转身起跳上篮,进球。7比3。 第四次,背身单打,这次流川枫想从侧面把球掏掉。樱木直接转身,把流川枫卡在身后,懟到篮下之后原地起跳,在流川枫头顶把球放进去。7比4。 流川枫的呼吸越来越重。 第五次,第六次,樱木还是背打。流川枫的防守越来越软,膝盖弯不下去了,重心压不下来了,双手顶在樱木腰上的力气越来越小。 7比5。7比6。 第七次进攻,樱木改变了打法。 他不再背身了。他面对流川枫,运球直接往內线强突,用肩膀顶开流川枫杀到篮下,起跳,放篮。 流川枫被顶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踉蹌了一下,想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7比7。 流川枫咬了咬牙,眼睛里全是不甘,但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意志了。 他的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要比平时多用一倍的力量。 第八次,樱木再次强突轻鬆上篮。 7比8。樱木反超了。 第九次,樱木继续强突,流川枫的脚下拌了一下,差点摔倒,勉强跟上了,但樱木已经起跳了。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7比9。 场边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安静得只剩下球员的喘息声和篮球落地的咚咚声。 第十次进攻,樱木站在三分线外,没有背打,没有强突。 他看著流川枫,流川枫蹲在他面前,膝盖弯著,但重心已经压不下去了。他的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著,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嘴唇发乾,脸色发白。 樱木运了一下球,收球,起跳。 直接干拔三分。 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轻轻一抖,球从指尖滑了出去,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流川枫跳了起来,但他的起跳高度连平时的七层不到,手指尖离球还有老远。 球飞到最高点,开始下落。 “唰。” 空心入网。 10比7。 “嚯嚯嚯……” 一阵浑厚的笑声从球馆门口传过来。 围观的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安西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谁都没注意到。 宫城良田第一个反应过来,身体一下子绷直了,弯了弯腰,声音里带著一股恭敬:“安西教练!” 安西教练朝他点了点头,笑容没变,语气慢悠悠的:“宫城同学回来了,接下来要好好加油咯。” 宫城的腰又弯了一下:“是!” 樱木花道从场上跑过来,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安西教练面前,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嘴角咧到耳朵根。 “老爹!看到了没有!” 樱木一脸的得瑟,“本天才刚刚打贏了那个臭狐狸!” 他说“臭狐狸”三个字的时候,还特意扭头朝流川枫的方向看了一眼,確保对方能听到。 安西教练抬起头,看著樱木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嚯嚯嚯地笑了几声。 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樱木同学,”安西教练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股慈祥的讚赏,“很强啊。” 听到安西教练的讚赏,樱木花道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哈哈哈,那当然!我是天才嘛!”樱木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流川枫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喝水。 然后他坐在那里,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单挑。 每一个回合。每一次突破。每一次防守。每一次被樱木从三分线推到篮下的无力感。 安西教练走了过来。 “刚刚和樱木的单挑,发现了自己的什么问题了吗?” 流川枫沉默了几秒。 “身体对抗上,”流川枫开口,声音带著一股沙哑,“我不如他。” 安西教练点了点头。 “没错。但只论技术,现在的樱木或许有些细节还不如你。运球、投篮、脚步移动、这些他还比你差一点。” “但他很聪明,懂得利用他的身体优势。” 安西教练的目光落在球场上,樱木正站在那边跟柳井说话,手舞足蹈的,一脸得瑟。 “而身体对抗,正是现在的篮球比赛里不可缺少的因素。” 安西教练转过头,看著流川枫的侧脸,“想走得更远,身体的对抗和体能,是最不可或缺的。” 流川枫点了点头。 第55章 大小姐的「窝心脚」 洋平放学后,跟高宫望三个人一起走向校门,准备去打工。 四个人刚走到校门口的自行车棚,一个同班的同学从后面追了上来开口:“洋平!刚才校门口来了几个外校的混混,好像往篮球部那边去了!” 洋平的脚步顿了一下。 高宫望的圆脸皱了起来:“外校的?来找谁?” “不知道,”那个同学摇了摇头,“看著不像好人,有好几个。” 大楠和野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沉了一下,毕竟樱木也在篮球部。 洋平没说话,转身就朝篮球馆的方向走。高宫三人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篮球馆里,樱木花道站在罚球线附近,抱著篮球正对著宫城良田比比划划。 “手腕,手腕要抖,”樱木说著,手腕轻轻一拨,球从他指尖滑出去,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不是用胳膊推,是用手腕。你刚才那个动作太硬了,球出去的时候手指没有拨到,所以方向偏了。” 宫城站在旁边手里拿著球,眉头微微皱著。 他的表情不太自然,被一个一年级的新人教投篮,面子上多少有点掛不住。 但他没反驳,因为樱木说的是对的。 前两天的那次单挑,他被樱木指著鼻子说“没有投射能力”,回去想了很久,樱木说得没错,他的进攻手段太单一了,只会突破上篮,到了真正的强队面前,太容易被针对。 宫城深吸一口气,膝盖微曲,手腕一抖,球出去了,弧线还行,但力道短了一截,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回来。 “手腕,手腕!”樱木在旁边喊著,声音大得整个球馆都在震,“你手腕太紧了,放鬆一点!” 宫城咬了咬牙,捡起球,又投了一次。这次好了一点,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但还是滚了出来。 “有进步,”樱木双手叉腰,点了点头,“比刚才强。再来。” 宫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捡起球继续练。 球场的另一端,流川枫在做力量训练。 他趴在木地板上,双手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一下一下地做著伏地挺身。 动作不快,但每一个都很標准,胸口几乎贴到地板,然后推起来。他的额头上全是汗,t恤的领口湿了一大片,但他没停。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他的胳膊在微微发抖,但他咬著牙继续做。 和樱木的单挑被虐,加上安西教练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身体对抗的重要性,体能。这两个词像两根刺,扎在他心里。 就在这时,篮球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隨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涌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长头髮,中分,湘北的校服,领口敞著两颗扣子。 三井寿。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目光在球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宫城良田身上。 他走过去,从球筐里捞起一个篮球,单手抓著,球在他手里转了两圈。 歪著头,语气轻飘飘的:“哟,宫城。也带我玩玩唄。” 球馆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安田正在场边收拾篮球,看到三井带著一群人进来,手里的球差点没拿稳。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三井和宫城之间来回跳。 柳井悠璃坐在彩子旁边,目光从三井身上扫过去,又扫过他身后那七八个人,眼睛眯了一下。 “这里面不能穿鞋进来,”柳井忍不住走过来开口,“还有,麻烦请出去,这里不欢迎外人。” 三井转过头,看到了柳井。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嘴角那丝笑僵了零点几秒,柳井家的大小姐怎么也在这? 三井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的下巴还是抬著的,没有低下来。 “这是我和宫城的私事,”三井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语气没有退让,“柳井小姐,还请不要多管閒事。” 柳井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樱木花道听到三井那句“不要多管閒事”,看到自家女友被懟了,整个人像被人在屁股上点了一把火,瞬间就炸了。 他从罚球线大步跨过来,一把將柳井挡在身后,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激灵,杀气腾腾的盯著三井的脸。 “长毛怪,你找死吗?没听到吗?这里不欢迎你,麻烦出去。” 樱木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隨时会衝出去。 安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樱木的胳膊。他的力气不大,抱得很吃力,整个人几乎掛在樱木的手臂上。 “樱木!千万不能打架!”安田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在篮球部打架会被禁赛的!闹大了篮球部也会被关闭!” 木暮公延也从场边跑了过来,抱住樱木的另一条胳膊,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声音急促:“冷静点,樱木!想想县大赛马上要开始了!” 宫城良田站了出来。他走到三井面前,个子比三井矮了快一个头,但他的目光没有仰视,平视著三井的胸口,语气很平静。 “这里是篮球馆,不要影响其他人。我也不想跟你们打架。请你们出去。有什么事,去外面说。” 三井看著宫城,嘴角那丝玩味的笑又回来了。 他把手里的球往上一拋,球在空中转了两圈,落下来,他单手接住,拍了一下,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球馆里格外刺耳。 “哎呀,可我就是来找事的啊,” 三井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得意,“只要篮球部里发生打架事件,篮球部就会被勒令解散。比赛什么的,就別想了,我就是故意的。” 他的话音刚落,手猛地一扬,球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带著一股劲风,直奔宫城的脸。 宫城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护住头,球砸在他的手臂上,三井趁机一脚踹在宫城的肚子上,力气不小,宫城被踹得往后退了两步,弯下了腰,双手捂著肚子,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宫城!”旁边的彩子嚇得叫了一声,急忙过去扶住宫城。 樱木的眼睛红了。 “你他妈……” 他的身体往前冲,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木暮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安田抱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死死地拽住他,木暮的眼镜都被撞歪了,安田的脸涨得通红。 “冷静!冷静!樱木冷静啊!”木暮的声音都变了调。 “鬆手!我要揍死他!”樱木的声音大得整个球馆都在震,胳膊一甩,木暮整个人被带得离地了半秒,差点飞出去。 三井看著被拉住的樱木,嘴角的得意更浓了。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一只篮球鞋的鞋底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大。 三井来不及反应,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踹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腾空向后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地板上,滑了半米才停下来。 他的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彻底的懵。 柳井悠璃落地的姿势很漂亮,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膝盖微曲,重心稳稳地压著,像一只落地的猫,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她的校服裙摆在空气中晃了一下,黑色的长髮飘起来又落回去,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舞。 但那一脚的力道,一点都不优雅。 三井躺在地板上,捂著胸口,咳嗽了两声,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球馆门口,洋平四人刚赶到,就看到这样一幕。 柳井腾空而起,一记漂亮优美的“窝心脚”。 三井被柳井悠璃一脚踹飞,整个人腾空而起,后背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洋平四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柳井落地后,目光扫向门口,正好看到了洋平四人。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关门。” 洋平的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 “哦!”他应了一声,转身双手抓住篮球馆大门的铁把手,猛地一拉。 两扇铁门“咣当”一声合拢,门閂咔嚓一声扣上,篮球馆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高宫、大楠、野间三个人还愣在原地。 洋平已经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惊讶变成了一种“好戏开场了”的微笑。 第56章 教练!我好想打宫城啊! 赤木刚宪从教学楼方向大步走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篮球馆门口站著三个人。 三个老师,正贴在门上拍门。其中一个老师手掌拍得通红,嘴里喊著:“开门!里面在干什么!快开门!” 门板被拍得咚咚响,但篮球馆里传出来的声音更大,一阵接一阵的惨叫声,闷哼声,还有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犹如鬼哭狼嚎一般。 赤木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三个老师回过头来,看到赤木那张黑脸,像是看到了救星。 “赤木!你来得正好!快叫开门,里面好像有人在打架! 赤木走到门前。“是我,开门。” 门里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木暮公延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全是惊慌。 他看到赤木,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岸边的绳子,整个人都在往外冒求救的信號。 赤木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地上躺了一地陌生人,横七竖八的。 赤木闪身挤了进去,反手把门一拉,“啪”的一声,门閂重新扣上。 门外的老师急了,拳头砸在门上梆梆响:“赤木!开门!我们要进去看看!” 赤木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老师们不用担心。篮球部在进行秘密特训,应对即將到来的县大赛。强度比较大,声音大了点,请理解。” 门外的拍门声停了。 三个老师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半信半疑。 但赤木刚宪是湘北篮球队的队长,成绩好,品行端正。 “那……那也不能连老师也瞒著啊,快开门让我们看看。” “抱歉!真的是秘密特训,请老师见谅。” 赤木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篮球馆。 地上的惨状比他刚才从门缝里看到的还要夸张。 三井带来的那八九个人,现在没有一个是站著的。 赤木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紧,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一个熟悉的人身上。 三井寿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校服上全是灰,领口被扯歪了,嘴角破了,左脸颊肿了一块,眼眶下面青了一片。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扶著旁边的长凳稳了稳。 赤木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的身高差了一大截,赤木低头看著他,三井抬头看著赤木后一愣。 三井的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赤木那双眼睛,又把嘴闭上了。他看出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失望。 赤木抬起手,抡圆了,一巴掌扇在三井脸上。 “啪!”声音清脆得整个球馆都听得见。 三井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身体跟著转了小半圈,脚下踉蹌了两步,但他咬著牙没倒。左脸上又多了一个红印子,和右脸的青肿对称了。 赤木的手没有放下来,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这一下更重,三井直接摔在了地上,手撑著地板,低著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三井,” 赤木的声音带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三井跪在地上,没有动。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喘气还是在忍什么。 樱木花道站在旁边,歪著头看著这一幕。他往前凑了一步,用胳膊肘捅了捅木暮的腰,语气里全是好奇: “眼镜哥,大猩猩他认识这个衰仔?” 柳井悠璃站在樱木身后,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半寸,做好了吃瓜的姿势。 流川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球场另一端走了回来,他的脑袋微微偏向木暮这边,耳朵竖著,比平时大了半圈。 木暮的脸色还没缓过来,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了樱木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井,张了张嘴,声音乾涩: “三井……他以前也是篮球部的。国中时候是mvp,篮球技术很强。后来……后来膝盖受伤了,就退部了。” 樱木的眉头挑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哦……” 木暮看著眼前这一群人,地上躺了六七个,站著的这几个也没好到哪去。 他看了一眼柳井,那个大小姐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樱木旁边,表情风轻云淡的竖著耳朵吃瓜,跟刚才那个飞起一脚把三井踹飞的人简直不是同一个物种。 木暮的头更疼了。 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三井被柳井一脚踹翻之后,挣扎著爬起来,柳井从侧面又是一脚,三井又倒了。第三次爬起来的时候,又再次被柳井踹翻。 混战的时候,一个穿条纹t恤的拿著拖把想从后面偷袭樱木,柳井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记腿鞭踢断拖把。一肘子砸在他脸上,那个叫阿龙的弯著腰退了三步,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樱木的那四个好友也是猛的不行,加上被捲入的流川枫和宫城,这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三井带来的人都被揍趴了。 赤木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井,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外面有老师,门被锁了,里面的地上躺了一地的人,三井带来的这些人要是跑出去乱说,篮球部轻则禁赛,重则解散。 球馆里安静了十几秒,只有受伤的人偶尔发出的闷哼声。 柳井悠璃从樱木身后走了出来,走到那群躺在地上的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柳井的声音响起,“都是我们篮球部特地请来拉练比赛特训的。没问题吧?懂我的意思?” 地上的眾人先是一愣,然后纷纷点头。 不认怂不行啊。对面火力太猛,尤其那个红头髮的拳头跟铁锤似的,最能打的铁男都被他3拳揍趴了。那个大小姐踹人跟踢毽子一样轻鬆,躲在红头髮后面补刀,下手又黑又刁钻。 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大只的赤木刚宪,197的个头往那一站,跟座山似的,谁想跟他打? “快开门!”是刚才那个男老师的声音,“安西教练来了!” 木暮赶紧跑过去把门拉开。 安西教练站在门口,他的身边站著那三个老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我们要进去看看”。 安西教练看了木暮一眼,木暮的脸还是白的,但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西教练没说话,迈步走了进去,三个老师跟在后面。 然而篮球馆里的场景,跟他们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球场上,十个人正跑来跑去。有人运球,有人传球,有人在篮下卡位抢篮板,就是技术惨不容堵。 一个黄毛磕磕跘跘的正运球过半场,樱木张开双臂贴上去防守,黄毛被防得手忙脚乱,球差点运丟。 另一个穿花衬衫的男生在底角接球投篮,三不沾,球从篮筐下面飞过去,被宫城捡到,宫城发动快攻,传给流川枫,流川枫上篮得分。 整个球场热火朝天的,像是一场正规的训练对抗赛。 唯一不太对劲的是,这些打球的“客人”身上都有伤。有人嘴角破了,有人眼眶青了,有人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每个人都拼得很“认真”,认真得有点过头了。 三个老师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疑惑慢慢变成了將信將疑。 “这些人是……”女老师指著那个黄毛问。 柳井悠璃从旁边走过来,脸上掛著一个甜甜的笑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面,微微弯了弯腰,举止优雅得像是哪个大家族的小姐在接待客人。 “老师,”柳井的声音又甜又软,“这些人都是我们篮球部特地请来拉练身体对抗的朋友。 他们很热心的,专门从外校过来陪我们训练。专门针对训练身体对抗这一块。 打球嘛,难免有点磕碰,刚才声音大了点,是因为大家练得太投入了,不好意思啊。” 她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朝场上那几个混混看了一眼。 黄毛立刻朝老师挥了挥手,笑得跟朵花似的,脸上的青肿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三个老师互相看了一眼,那个女老师的嘴角抽了一下,但看到安西教练正笑眯眯地站在旁边,一副“一切正常”的表情,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那就好。注意安全。”男老师丟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另外两个老师跟在后面,边走还边回头看了两眼,但最终还是消失在了球馆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远,球馆里安静了几秒。 安西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抱在肚子前面,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睛眯成两条缝,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木暮赶紧跑过去把大门重新关上。 球场上那些“拉练对抗的朋友”瞬间停止了奔跑。 黄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累的,是嚇的。 花衬衫蹲下来,双手抱头,肩膀在抖。 被打晕塞进厕所的铁男走了出来,鼻子里还塞著那团纸巾,纸巾已经干了,血跡变成了暗褐色。 堀田德男跟在他后面,嘴角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嘴唇肿得跟香肠似的。 三井寿最后一个从厕所走出来。 他的校服上全是灰,头髮乱成一团,脸上的伤在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左脸肿了,右脸有巴掌印,嘴角破了,眼眶下面青了一片。 然后他看到了安西教练,整个人顿时一愣。 安西教练站在球场中央,米白色的毛衣,圆滚滚的身体,笑眯眯的表情,跟两年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 三井寿走到安西教练面前,噗通一下跪下了。 眼泪从他垂下来的髮丝间滑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教练……” 三井的声音在发抖,沙哑的,哽咽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好想打篮球啊!” 第57章 完全体的湘北 湘北篮球馆,一场三人队內对抗训练刚刚结束。 三井寿站在三分线外,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荒废了两年,体能是他目前最大的问题。 刚刚的三人对抗训练,樱木,木暮,三井一组。 赤木,流川,宫城一组。 樱木组碾压。 这场比赛从头到尾就没悬念过。樱木在內线像一头被放出来的野猪,篮板球一个接一个地往怀里搂。 赤木被他卡在身后,流川枫被他用身体顶开,宫城连篮下都突进不去。 进攻篮板、防守篮板,只要是弹到篮圈附近的球,十有八九都被樱木薅走了。 三井和木暮在外面轮流投篮。三井接球就投,出手快得像闪电,球划出的弧线又高又飘,“唰唰唰”地往网里钻。 木暮虽然没那么准,但空位也能投进,球在篮筐上弹两下,滚进去的时候他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赤木那边完全被打穿了。流川枫一个人扛著进攻往里突,但每次突进去都撞上樱木的补防,要么传球被断,要么勉强出手打铁。 宫城苦练的投射还不稳定,被三井限制的很惨。赤木在內线跟樱木肉搏了二十分钟,也累得够呛。 休息时间,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喝水,用毛巾擦汗。 木暮走到场边拿起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看著三井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荒废了两年,还有这样的精准度,”木暮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旁边的安田说,“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別吗。” 安田站在他旁边,听到这句话,咽了口唾沫,没说话,但心里头那个滋味,酸酸涩涩的,说不上来。 樱木花道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拧开水壶的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他放下水壶,转过头,看著旁边正在喝水的三井。 三井坐在长凳的另一头,手里握著水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不像樱木那样牛饮。 他的呼吸已经慢慢平下来了,但脸色还是有点发白,两年的空白期不是几场训练赛就能补回来的,体能还是差了一大截。 “喂,” 樱木的语气里带著一股“本天才要夸你了但你不用太感动”的味道,“没想到你这傢伙投球还不错嘛。比眼镜哥还准。” 三井侧过头看了樱木一眼,手里的水壶停在嘴边,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樱木身上移开,落在了樱木身后。 柳井悠璃正站在樱木旁边,手里拿著一条毛巾,弯著腰给樱木擦汗。 她的动作很自然,毛巾在樱木的红色头髮上蹭了两下,翻过来又蹭了两下,像是在擦一个刚洗过的碗。 樱木的头髮被她擦得乱七八糟的,几根红色的髮丝翘起来,像鸡冠子一样竖著。 柳井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擦樱木的头髮,一边转过头来,看著三井。 “你没把我揍你的事告诉我家里人吧?”柳井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 三井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喉咙里的水一下子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三井猛地弯下腰,一只手捂著嘴,另一只手撑著膝盖,咳得脸都红了。 旁边的几个队员都转过头看了过来。 三井看著柳井,嘴角抽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怎么可能。很丟脸好不好。” 自己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他还要脸呢,怎么可能告状。 柳井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给樱木擦汗。 旁边几个一年级的队员站在不远处,把这段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们的目光在柳井和三井之间来回跳了一下,脑子里同时浮现出那天篮球馆里的画面,三井被柳井一脚踹飞,整个人腾空而起,后背砸在地板上,滑了半米才停下来。 几个一年级的新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之前他们只觉得柳井是个长得漂亮、个子高、跟樱木关係好的美少女。 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位美少女不只是长得漂亮,她还能一脚把一个大男生踹飞。而且踹完之后还能笑眯眯地跟人聊天,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彩子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纸,她走到球场边的公告栏前,把那张纸往墙上一贴,四个角按得平平的,退后两步,双手叉腰。 “都过来看看,县大赛预赛的赛程表贴出来了!”彩子的声音清亮,带著一股让人精神一振的劲儿。 所有人同时放下手里的水壶和毛巾,朝公告栏围了过去。 彩子站在公告栏旁边,用笔在赛程表上点了两下,声音清亮地念了出来。 “5月19號,县大赛预赛。我们被分在了左下b区,第一个对手……三浦台。” “三浦台”三个字一出来,几个二年级的队员互相看了一眼。三浦台不算顶级强队,但也不是软柿子,去年在县大赛战绩不错,有点实力。 彩子的原子笔在纸上往下划了一下,声音继续:“四连胜后进入八强。然后……”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眾人一眼。 “四强战的对手,就是去年的亚军,翔阳。” 翔阳。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水花不大,但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的变化。 赤木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木暮看了他一眼,赤木的眼睛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想进入全国大赛,迟早要面对翔阳。 早晚的事。 赤木转过身,面对所有人,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好了,继续训练。打起精神来。” “县大赛之前,我们要变得更强。” 队员们散开了,走回球场。篮球从球筐里被捞出来,拍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从稀稀拉拉的几声变成了一片密集的鼓点。 三井走到三分线外,弯腰捡起一个球,拍了两下,膝盖微曲,手腕一抖,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空心入网,“唰”的一声,篮网往上翻了个花。 樱木在內线跟赤木卡位,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闷闷的碰撞声。樱木的屁股往后一拱,赤木纹丝不动。樱木又拱了一下,赤木还是没动。樱木咬著牙,第三次用力拱过去,赤木往后退了半步,但手已经伸出去,把樱木卡在了身后。 “再来!”樱木吼了一声,绕到赤木前面,重新卡位。 流川枫在球场的另一端做力量训练,宫城在罚球线上练习投篮。 日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五月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县大赛预赛的时间,一天一天地近了。 第58章 海南的中年男(求追读啊!不要再养书了冲一波三江) 5月19日,神奈川县立体育馆。 看台上稀稀拉拉地坐著一些观眾,大部分是各校的啦啦队和观战的球员家属。不是周末,又只是预赛第一轮,能来这么多人已经算不错了。 看台的最高处,一群人走了进来。鱼住纯走在最前面,202的个子往看台上一站,周围几排的观眾都不自觉地往两边挪了挪。仙道彰跟在他后面,已经被田冈教练召回的福田吉兆也跟在队伍里。 越野、植草、池上依次落座,相田彦一走在最后面,手里已经拿著笔记本和原子笔了,屁股刚沾到椅子就把本子翻开了。 陵南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几个观眾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陵南的人来了。” “那个就是陵南王牌仙道吧?好高。” “鱼住更嚇人,你看那个个子,跟铁塔似的。” 鱼住纯的目光从球场上扫过,在湘北的替补席上停了一下。 “那个14號……感觉在哪见过。” 替补席上,樱木花道歪著头,凑到安西教练旁边。 “老爹,”樱木的嘴巴咧著,脸上带著一种“本天才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这是又让我们当秘密武器,最后压轴上场吧?就像上次打陵南那样,先让对面得意一会儿,然后本天才上来力挽狂澜……” 安西教练推了推眼镜。“不是,是作为你们打架的惩罚。” “啊……”四个问题儿童顿时一愣。 “小三,都是你害的啦~~” 替补席顿时炸了,纷纷指责是都是三井害的,让大家上不了场。 三井刚想狡辩是柳井悠璃先动的手,就看到坐在彩子旁边的柳井一脸不善的看过来,眼中隱约有杀气露出。 三井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呃”,然后把头转了回去,声音小了八度:“……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球场上,赤木刚宪一个人在篮下硬扛。每次他在內线接到球,三浦台至少两个人扑上来,有时候是三个对他形成包夹,球传进去就出不来,出手就被干扰。 木暮在外线跑了十几个来回,腿都快跑断了,但三浦台的防守轮转很快,他每次跑到空位,球还没到,防守的人就已经贴上来了。 三浦台越打越顺。在他们的王牌选手4號村雨带领下不断衝击篮筐得分。 分差被不断地拉开,两队的分差突破了30分。 三浦台的4號村雨站在三分线外,双手叉腰,歪著脑袋看著赤木。 “听说你们练习赛击败了陵南?” 村雨的声音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味道,“就这?那今年我们要击败海南、陵南,拿冠军了。” 他的队友在旁边笑出了声,在球馆里格外刺耳。 看台上,陵南的人炸了。 鱼住纯猛地站了起来,他双手拢在嘴边,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大得整个球馆都在震:“赤木!你给我支楞起来!干掉那个4號!” 越野等人也跟著站了起来:“打爆他们!樱木和流川枫怎么还不上……” 彦一坐的目光从记分牌上移到湘北的替补席上,又从替补席移到球场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是不是看错了”。 “湘北……该不会第一场就完了吧?”彦一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旁边的人。 坐在他旁边的福田吉兆的目光一直落在湘北的替补席那个急得坐不住都红色10號身上。 “不会。”福田的声音不大,但很肯定,“下半场,樱木他们应该要上了。” 彦一扭过头看著福田,福田没有解释,目光还盯著球场。 仙道坐在鱼住旁边,身体往后靠著椅背,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的淡定。和陵南的练习赛,22分都能翻,他不认为湘北会输。 “你们就是败给了这样的湘北?”一个声音从仙道身后传过来,低沉,平稳。 仙道扭过头,看到的是一个穿著西装校服的中年男人。 牧绅一,海南大附属高中的王牌,去年的县大赛mvp,神奈川最强球员之一。 仙道收起了枕在脑后的双手,坐直了身体。 “是阿牧啊。”仙道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別急,好戏还在后面。” 牧绅一的目光从仙道脸上移开,落在球场上。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上的数字最后跳了一下58比21。 分差37分。 安西教练扭头看向替补席上的问题儿童四人组。 四个人並排坐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我要上场”四个大字,但每个人都不敢说。刚才安西教练那句“作为你们打架的惩罚”还在头顶上飘著。 “你们以后,”安西教练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小朋友讲道理,“不会再打架了吧?” 四个人眼睛一亮,同时开口,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不会!” “永远不会!” “绝对不会!” “或许不会…” 樱木喊得最大声,三井紧隨其后,宫城点了点头,流川枫的嘴皮子动了一下,算是表了態。 安西教练满意地点了点头,下巴上的肉跟著颤了两下。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去: “那好。下半场,你们四个人,每两个各打十分钟。流川和宫城先打前十分钟。樱木和三井打最后十分钟。没问题吧?” 四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十分钟?”樱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老爹,怎么才十分钟?” 三井也急了,双手一摊:“教练,已经落后37分的分差了啊,只打十分钟够干什么?” 安西教练看著他们,嚯嚯嚯地笑了三声,没再说话。那个笑容的意思是,没得商量,就十分钟,多一秒都没有。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不满变成了认命,从认命变成了一种“行吧十分钟就十分钟但我要把这十分钟打成四十分钟”的狠劲。 中场休息结束的哨声响了。 湘北的队员们从替补席上站起来,走向球场。 上场的是赤木,木暮,流川枫,宫城……以及角田大帝。 看台上,陵南的人一下子坐直了。 “咦?樱木还不上吗?”彦一的声音从笔记本后面传出来,带著一股明显的不解,“都落后这么多了,还坐替补席?” “搞什么?”鱼住的也是一脸不理解,“落后37分,还藏著掖著?” 越野对旁边的彦一开口:“彦一,要注意湘北的那个7號,他才是湘北的主力控卫。” “7號?主力控卫?”彦一一脸诧异的看向场上的宫城。 仙道也看向坐在隔壁的牧绅一,“虽然湘北的主力还没上齐,但接下来好戏才正式开场!” (求追读啊!不要再养书了,大佬们帮帮忙啊,追读上去了有望三江!) 第59章 帝王牧:此子类我(求追读啊!不要再养书了冲一波三江) 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湘北球权。 宫城良田运球过半场,三浦台的控卫贴了上来伸手,想干扰他的运球。 宫城的肩膀一沉,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跟著往左一扭,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快速突了进去。 三浦台控卫的重心被晃开,脚下踉蹌了一下,再回头的时候,宫城已经踏进了三分线。 三浦台的大前锋从侧面扑过来补防,宫城的球从右手交到左手,一个变向把人过了个乾净。 中锋从篮下衝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宫城没有减速,眼睛扫了一眼篮下被放空的赤木刚宪。 宫城的手腕一抖,击地传球,精准地弹到了赤木手里。 赤木接球的位置就在篮筐正下方,双手抓住球,起跳,双手持球举过头顶,朝篮筐狠狠砸了下去。 “哐!”篮筐发出一声巨响。 “好耶!大猩猩灌篮…大猩猩…大猩猩”湘北替补席开始欢呼。 现场观眾炸了,看台上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的观眾瞬间清醒了。 陵南的看台上,相田彦一嚇了一跳。 “好快的速度!这个7號,宫城良田!他的突破速度好快。” 攻防转换。三浦台的4號村雨在三分线外接球,运了两步,肩膀一沉,朝篮下冲了过去,在上半场他用这招撞开了湘北的防线无数次。 但这次他刚踏进罚球线,赤木刚宪就从正面扑了过来。 村雨想变向,但流川枫从侧面贴了上来,长臂一伸,像一把钳子一样卡住了他的突破路线。 两个人,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突破路线。 村雨只能被迫传球,球从人缝里塞了出去,宫城良田从旁边闪了出来,手一伸,把球截了下来,发起快速反击。 “快攻!” 三浦台的回防很快,两个人已经退到了三分线內。 宫城踏进三分线的时候,面前站著一个人,后面还有一个人在追。 他没有减速,右手把球往身后一拨,不看人背后传球,球从防守人的腋下穿了过去,精准地弹到了从后面跟进的流川枫手里。 流川枫接球的时候已经踏进了罚球线,收球,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右手持球举过头顶,朝篮筐狠狠砸了下去。 “哐……!”单手劈扣。 看台上又是一阵惊呼。 “哇……这个11號跳的好高。” “啊……卢卡哇……卢卡哇……”这是流川枫拉拉队三人组的尖叫声。 球场上,现在湘北和上半场完全是两支队伍。 宫城每次持球都能撕开三浦台的防线。他的速度快得像闪电,变向乾净利落,传球精准。 三浦台的控卫被他过得怀疑人生,大前锋被他晃得脚踝疼,中锋被他传球的假动作骗得原地转圈。 赤木在內线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篮板球一个接一个地摘下,防守端盖帽像拍苍蝇,进攻端空位接到球就是暴扣。 流川枫的突破没有多余的动作,变向、加速、起跳,一气呵成。三浦台的防守人在他面前像是木桩子,被过的时候连伸手都来不及。 三浦台被打懵了。他们的防守阵型被宫城撕得支离破碎,內线被赤木撞得七零八落,外线被流川枫突得千疮百孔。 球刚发出来就被逼得失误,投篮刚出手就被盖帽,篮板刚弹起来就被湘北抢走。 湘北直接打出了一波13比0的反击小高潮。 三浦台的教练在场边急得直跺脚,喊了暂停,但暂停回来之后场面没有任何改变,湘北的气势已经起来了。 看台上,牧绅一目光落在球场上那个白色的11號身上。 流川枫刚完成了一次抢断快攻,单手上篮得分,动作乾净利落。 “你说下半场好戏才开始,” 牧绅一看向仙道。“说的就是这个11號流川枫了吧。他確实很像去年的仙道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还是嫩了点。” 仙道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流川枫身上移开,落在了湘北的替补席上。那个红色的10號还坐在那里,双手抱胸,翘著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本天才要上场”的不耐烦。 仙道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 十分钟的时间在记分牌上一秒一秒地跳过去。 宫城和流川枫在场上不停地运转,每一次衝刺、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对抗都在消耗著这十分钟的能量。 安西教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叫了暂停。 哨声响了。 “流川,宫城,你们下。樱木,三井,你们上。” 樱木花道从长凳上弹了起来,像被人按了发射按钮一样,整个人瞬间从“百无聊赖”变成了“蓄势待发”。 三井寿跟在他后面一起上场。 看台上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怎么换人了?” “那10號是谁?红头髮的那个。” “湘北这是在干什么?追分的关键时刻换人?” 三浦台的教练看到湘北的换人,还把7號11號换了下去。 顿时兴奋起来了,声音里带著一股藏不住的兴奋:“机会!他们自己换人了!抓住机会拿下他们!” 三浦台的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原本被打得发白的脸色恢復了一点血色。 看台上,牧绅一的眉头皱了一下,一脸的不解。 “这是什么情况?把刚刚追分的两个主力换下去,换上两个之前没上过场的。湘北的教练在想什么?” 仙道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球场上,落在那个红色的10號身上,脸上那抹懒洋洋的笑慢慢变深了。 看到樱木上场,陵南的人全都打起了精神。 鱼住纯的身体往前倾了几度,双手撑在前排椅背上。福田的眼皮抬了一下。越野和植草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湘北球权。 木暮在底线发球,稳稳地落在樱木花道手里。 樱木运球过半场,持球站在三分线外,对面站著三浦台的4號村雨。 樱木运了一步,右肩往下一沉,身体像一辆启动的坦克,朝村雨碾了过去。 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村雨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中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 樱木没有停。第二步更快,第三步已经踏进了罚球线。村雨被甩在了身后,他的脸涨得通红,咬著牙从后面追上来。 樱木收球,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了投篮的姿势。村雨从后面追了上来,整个人扑了过来,手朝球的方向扇了过去。 空中的樱木手腕猛地一变。 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往左侧一拉,整个人在空中偏移了半个身位。 村雨的手已经收不住了,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樱木的右小臂上。 “啪!” 球从樱木的手里飞了出去,歪歪扭扭地往篮筐的方向飘,在篮筐前沿上磕了一下,弹起来,又在篮板上沿蹭了一下,最后晃晃悠悠地落进了网窝。 同时裁判的哨声响起:“进球有效,加罚一次。” 牧绅一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10號身上。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红头髮10號的打球方式,怎么看怎么眼熟。 上身体对抗,硬扛著往里突,跳起来之后製造犯规…… 牧绅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打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第60章 藤真:坏了,这湘北猛的一批 樱木加罚稳稳投进,攻防转换。 防守端,樱木花道沉入內线,和赤木刚宪並排站在篮下。 樱木蹲著马步,双手张开,目光盯著三浦台持球的队员,像一头蹲在草丛里的狮子。 赤木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举高,像一座黑色的塔。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比练习赛时更好了,樱木扑出去协防的时候,赤木会自动收缩到篮下护筐。 赤木被拉出去的时候,樱木会第一时间补位。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像两把大扫帚,把禁区扫得乾乾净净。 三浦台的王牌4號村雨是大前锋,上半场他靠著身体在篮下横衝直撞,得了不少分。 他的打法很简单,拿球,转身,往篮下突,起跳,放篮。 但现在不管用了。 第一次,他在低位接到球,刚转过身,樱木就贴了上来。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村雨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包了棉被的墙,顶不动,推不开。 他只能把球传了出去。 第二次,他不信邪,强行起跳投篮。樱木从正面跳起来,右手高高举起,手指尖堪堪蹭到了球的底部,球改变了方向,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赤木一把捞住。 第三次,他学聪明了,做了一个假动作,想骗樱木起跳。但樱木没动,眼睛盯著他的腰。 村雨只好真的起跳,球刚出手,一只大手就从侧面扇了过来,“啪!”球被拍飞到了三分线外,弹了两下滚到了边线。 村雨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看著樱木,心里头髮苦。 湘北的替补席上坐著的都是什么怪物?那个11號流川枫已经够离谱了,突破跟切菜一样,扣篮跟喝水一样简单。 现在这个10號红头髮更猛,弹跳好得像装了弹簧,防守凶得像条疯狗。这还让不让人打了? 樱木再次持球突进內线。 三浦台的教练在场边急得直跺脚,双手拢在嘴边:“包夹!包夹他!两个人不够就三个!” 三浦台的队员们执行力很强,樱木刚踏进罚球线,三个人就从三个方向扑了过来。 樱木没有硬上,球从人缝里塞了出去,一个低手传球,球从防守人的腋下穿过,稳稳地落在三井手里。 三井接球的时候,膝盖已经弯好了,手腕已经绷紧了,身体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的投篮姿势。 球到手的瞬间,他起跳了,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轻轻一抖,球从指尖滑了出去。 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在球馆的灯光下旋转著上升,旋转著下落。 “唰。”空心入网。 鱼住纯坐在彦一旁边,目光落在那个14號身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两年前,国中联赛的决赛,武石国中对阵某支球队,一个留著中分髮型的少年在最后几秒钟投进了一个绝杀三分,全场沸腾。 “三井寿……”鱼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股不敢相信的味道,“武石国中的三井寿。” 场上,湘北已经反超了比分,而且开始拉开分差了。赤木刚宪在篮下接到樱木的传球,双手暴扣,落地的时候吼了一声,声音在球馆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三井寿在外线又投进了一个三分,球进之后他握了一下拳。 樱木花道在抢到进攻篮板后补篮得分。 看台上一个声音从牧绅一的身后响了起来。 “那个10號红头髮,好强啊。而且他打球的方式,感觉……有点像队长你。” 牧绅一扭过头,神宗一郎站在他身后,眼睛看著场上的樱木。 清田信长站在阿神旁边,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服气。 “哪里像了!” 清田的声音又尖又冲,手指朝场上的樱木一指,“那个红毛猴子跟队长差远了!队长打球那叫一个稳,那叫一个有技术含量! 那个红毛就是蛮力!蛮力你懂吗!就是靠身体硬吃,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阿神没接话,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人,福田吉兆,穿著陵南的队服。 朝福田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打招呼:“福田,好久不见。” 福田转过头来,看了阿神一眼,点了下头:“是阿神啊,好久不见。” 他们国中的时候是队友,一起流过汗,一起挨过骂,一起在球场上跑过无数个来回。 现在各为其主,一个在海南,一个在陵南,但那些一起训练的日子还在。 牧绅一的目光一直落在场上的那个红色的10號身上。 球场上的樱木花道正在篮下卡位抢篮板,屁股往后一顶,把三浦台的中锋顶得往旁边歪了两步,然后起跳,双手把篮板球摘下来,落地后一个长传甩给了外线的三井。 三井接球起跳,又是一记三分投进。 牧绅一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里映出那个红头髮的10號身影。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转过头,看向仙道。 仙道正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掛著那抹懒洋洋的笑,一副“你终於明白了”的表情。 “怪不得湘北练习生击败了你们,不只是那个11號的流川枫,” 牧绅一一脸的凝重:“原来还有这个10號,还真是让人头疼。” 仙道收起了枕在脑后的双手,坐直了身体,嘴角的笑从懒洋洋变成了一种认真的、带著欣赏的弧度。 “没错。”仙道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早就说过”的篤定,“今年的湘北,强得可怕。你们海南要小心翻车啊,阿牧。” 牧绅一没有接话。 他把目光转回了球场,看著那个红色的10號又一次在篮下抢到篮板,又一次在三人包夹中把球传了出来,又一次用身体硬扛著对手往篮下碾。 以往的湘北空有赤木一个顶级中锋,独木难支。而今年的湘北,有了流川枫和樱木这两个超级新人的加入,確实强得可怕。 首战三浦台拿下开门红之后,湘北的气势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第二战,对阵角野。樱木花道只打了十分钟,抢了九个篮板,其中六个是进攻篮板。他在內线翻江倒海,角野的中锋被他撞得怀疑人生,上半场还没打完就已经五犯离场。 宫城良田甚至以赛练投,在外线尝试了五次中距离投篮,进了两个,投丟的三个偏得不算离谱,至少碰到篮筐了。 流川枫有三次漂亮的助攻,一次击地传给赤木暴扣,一次突破分球给木暮投进三分,还有一次快攻中背后传球给宫城上篮得分。 比分定格在112比49。 第三战,对阵高畑。这场比赛更轻鬆,三井寿一个人投进了六个三分球,上半场就把对手打花了。 赤木只打了上半场就坐在板凳上休息。 樱木和流川枫基本没一起上场过,安西教练像是在刻意藏什么东西,把五虎拆成两套阵容轮换上场,始终不让对手看到湘北的完全体。 连续三场大胜,湘北的名字开始在县內传开了。 去年这支球队还是一轮游的鱼腩,今年突然变得像换了一支队伍。 第四战,八强战,对手是津久武。 这场比赛还没开打,看台上就已经坐满了人。现场的观眾发现,去年的四强队伍基本都来了。 看台左侧,翔阳的主力队员基本都到齐了。湘北这匹黑马的突然崛起,由不得他们不重视,纷纷前来观战,收集第一手信息。 藤真健司目光落在球场上,一脸凝重的观战。 津久武是去年的八强,实力不弱,但现在,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们就被湘北打得溃不成军。 流川枫已经拿到了二十分,突破像切瓜,投射精准。 他在三分线外拿球,一个变向过人,杀进內线,面对两个人的补防,空中拉杆换手,球从篮板左侧转移到右侧,打板入筐。 全场观眾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在防守端抢断了一个传球,一条龙快攻,单手劈扣。 三井寿连续投进了四个三分球,每一个的出手点都不一样,有的在底角,有的在弧顶,有的在四十五度角。 樱木花道在攻防两端拉满了存在感。进攻端,他持球强突,搅乱对方阵型,被包夹还能送出妙传。 防守端,他和赤木组成的双塔把津久武的內线得分限制到了个位数。 津久武的大前锋尝试了五次篮下单打,被樱木盖了两次,被赤木盖了一次,还有两次连出手都没完成就被逼得传球失误。 看台上,藤真健司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开始眉头紧锁。眼前的这支湘北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心惊胆战。 “怪不得练习赛你们输给了湘北,”藤真侧过头看向旁边观战的陵南眾人,“確实输得不冤。” 鱼住板著脸,目光没有离开球场。 “不止。” 鱼住的声音带著一股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承认的彆扭。 “那时候的湘北,还没有7號宫城和14號三井。现在有了这两个人的湘北,比那时候更强了。” 藤真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本以为今年翔阳已经准备好了。 花形在內线比去年更强了,长谷川的防守进步了一大截,整个球队经过一年的刻苦训练,默契和战术执行力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今年的目標很明確,拉下海南,衝击县大赛冠军。 但现在,他看到了一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队伍。 湘北。这个去年连十六强都没进去的学校,今年突然冒出了四个……不,是五个顶级球员。 赤木,樱木,流川,宫城,三井。 藤真把目光转回球场,看著樱木花道又一次抢到进攻篮板,在三个人头上把球补进。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下周六,四强战,翔阳对湘北。 藤真把目光锁定在那个红色10號身上。 球场上,三井寿在最后一次进攻中接到了樱木的传球。他在三分线外右侧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接球的瞬间身体已经起跳了,手腕一抖,球从防守人的指尖上方飞了过去。 弧线又高又稳。 “唰。”空心入网。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98比69。湘北以29分的优势拿下津久武,挺进下一轮。 看台上,藤真站了起来,转身朝看台出口走去。花形跟在他身后,几个翔阳的队员鱼贯而出。 藤真走到出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球场上的湘北队员,目光在樱木和流川枫身上各停了一秒,然后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这几天,翔阳需要做出调整和特训,以备战下周和湘北的四强战。 看完这场比赛后,藤真知道眼前的湘北的实力恐怕比海南还棘手。 而且四强战和四强循环赛不一样,四强循环赛还有容错的机会,和湘北的四强战是一场定生死。 第61章 湘北VS翔阳 开打(求追读啊!不要再养书了冲一波三江) 四强战当天,神奈川县立体育馆里面座无虚席。 四千人的看台密密麻麻全是人,连过道两侧都挤著站著的观眾。 其中翔阳的学生占据了看台一大半的位置。 他们穿著统一的服装,手里拿著空瓶子在看台上坐得整整齐齐敲击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翔阳……!必胜……!” “翔阳……!必胜……!” 声音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樱木军团四人组缩在看台最前排的位置上看著现场的喧囂被嚇了一跳。 “这跟国中时候的篮球赛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高宫望环顾四周,翔阳的观眾整齐划一的喊著口號,一脸的感慨。 “不知道这样环境气氛,花道那傢伙顶得住不?”野间摸了摸小鬍子提出一个问题。 “不会,花道那傢伙就是个一根筋!”洋平很確定樱木的性格。 湘北的更衣室里,赤木刚宪站在更衣室中央,脸上肉眼可见的紧绷: “这次的对手,翔阳,和以往的对手都不一样。今年大家要拿出全力,从第一秒开始,不要留任何余地。” “誒?大猩猩,” 樱木凑了过来,盯著赤木刚宪的黑眼圈,带著一股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劲儿,“你该不会紧张得昨晚没睡著吧?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咯!” 看到自己的紧张被樱木戳破,赤木的眼睛瞪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但旁边木暮出卖了一切……他苦笑了一下:“不只是赤木,其实我昨天晚上也紧张得到不行,到了凌晨三点才睡著。” 樱木看了看赤木,看了看木暮,又看了看跑了第三次厕所,刚从厕所回来的三井,嘴角咧得更大了。 脸上的表情从调侃变成了一种“你们看本天才多淡定”的得瑟。 “看你们紧张的,要不你们三个先在替补席休息,等本天才上去把那个什么翔阳打崩了,你们再上来捡漏就行了。反正你们垃圾时间也能得分的嘛。” 听到樱木的调侃,赤木的嘴角抽了一下,从“被拆穿的尷尬”变成了一种“被这小子气笑了但又不能笑”的纠结表情。 而三井从长凳上站起来,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了八度,直接否认三连: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別瞎说!没有!不可能!” 宫城在角落里幽幽的补刀:“你是不紧张,所以跑了三次厕所。” 三井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过头瞪了宫城一眼,宫城耸了耸肩。 隨著樱木的插科打諢,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环节了不少。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安西教练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场。” 另一边的翔阳更衣室,藤真健司站在队友们面前,一脸凝重的做最后动员。 “今天的比赛,拿出全力,不要轻敌。上周的比赛你们也看到了,今年湘北这匹大黑马,实力可不比海南差。” 他的目光从花形身上扫到长谷川身上,从长谷川扫到高野和永野,然后停了。 “尤其是对面的10號和11號。” 藤真的声音低了一个调,语气里多了一种慎重的味道,“10號红头髮樱木花道,身体素质极强,篮板和防守都非常突出。 11號流川枫,进攻能力不用我多说。这两个人一拿到球,附近的人快速协防,包夹,不要让他们起速。” 花形透靠在墙上,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长谷川一志站在藤真旁边,双手抱胸,表情专注。 高野昭一和永野满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平时那种轻鬆的表情。 藤真带头转身走向更衣室的门。 “走吧,上场了。” 湘北的队员走出通道的时候,球馆里的声浪像一堵墙一样迎面拍了过来,樱木环顾四周,感觉和国中时候的比赛气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看台上的观眾议论纷纷。 “翔阳是去年的亚军,花形和藤真都是神奈川顶级选手,今天湘北怕是难打。” “湘北可是今年的大黑马,猛得很,你没看之前的比赛吗? 场均贏了三十多分以上,尤其是那个10號红头髮和11號流川枫,这两个新人一个比一个猛。” “场均三十多分那是打弱队,翔阳是弱队吗?去年亚军,你当闹著玩的?” 对面的球员通道里,翔阳的队伍也走了出来。 清一色的绿色队服,清一色的大高个。 花形透走在最前面,197的身高,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高野昭一跟在他后面,193。永野满走在第三个,191。长谷川一志走在第四个,190。 平均身高一米九的大个子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连灯光都暗了一瞬。 观眾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翔阳队的这身高……太恐怖了吧。” “花道本来就够高的了,但在翔阳的人马里居然被比下去了!看起来好不起眼。”看到翔阳的人马后,高宫望一脸的惊嘆。 “就是就是,翔阳这帮人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激素吃多了吧!”大楠也被翔阳的身高给嚇到了。 就在这时,看台的最高处通道上,特地来观战的海南和陵南的两只人马碰在了一起。 带头的牧绅一看著鱼住开口:“鱼住,你看好哪一边?” 鱼住板著脸,双手抱胸,目光从球场上收回来,他的回答没有犹豫。 “湘北。” 牧绅一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但很確定。“巧了,我也一样的看法。” 两队都默契的把湘北列入大敌。 球场上,热身结束。 湘北的队员们从球场上走回替补席,安西教练站在替补席前,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开口宣布首发阵容。 “首发阵容……赤木,樱木,流川,三井,宫城。 你们可都是很强的,大伙拿出全力打就行。” “湘北……必胜!” 在赤木的带领首发五人叠掌大吼一声后登场,这还是湘北五虎第一次在正式比赛里同时首发出场。 对面的翔阳替补席,藤真健司也在做最后的布置。 “全力以赴。不要轻敌,尤其是小心对面的11號和10號这两个新人。” 裁判的哨声响起,尖锐的声音在球馆里炸开。 双方球员走向球场,樱木花道突然凑到赤木旁边。 “大猩猩,看你那紧张样,要不要让本天才来跳球?” 赤木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向对面花形那张斯斯文文的脸,又看了看樱木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的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在樱木开口的瞬间鬆了一大半。 板著脸表示:“一边去,不用。” 转回头,重新面对花形,双腿分开,膝盖微曲,重心压低,目光锁定在裁判手中的那颗橙色篮球上。 花形也弯下了腰,两个人的目光都盯著裁判手中的球,双腿紧绷。 裁判站到中圈,右手举起球,哨子含在嘴里。 球馆里的声音一下子小了。看台上四千多人的喧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嘴,从震耳欲聋变成了窃窃私语,又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屏息凝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橙色的篮球上,集中在那一白一绿的两个大高个的身上。 第62章 樱木盖帽花形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球被高高拋起,橙色的篮球在球馆的灯光下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升到最高点,开始下落。 球赤木和花形起跳。 赤木的脚掌刚刚离开地板,花形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球。 赤木起跳时机慢了半拍,花形的手指轻轻一拨,球改变了方向,朝翔阳的半场飞过去。 高野昭一伸出长臂稳稳接住球,转身第一时间传给藤真健司。 藤真接球稳稳控球过半场。 看台上,陵南的阵营中,相田彦一正扶著一台摄影机,镜头对准球场,声音从摄影机后面传出来,带著一股明显的惊讶: “赤木居然跳球失败了?” 田冈教练坐在彦一旁边,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赤木身上。 赤木正从跳球的落点往回跑,步子很大,但跑姿比平时僵硬了一点,肩膀微微耸著,不像以往那样舒展。 “不是跳不过花形,”田冈像是在跟彦一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赤木心里那股紧张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毕竟他这是第一次打四强战,对手又是去年的亚军翔阳。这种场面和压力,不是每个人都能扛得住的。” 藤真控球过半场,球在他手里像是黏住了一样,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节奏忽快忽慢,让防守的人摸不准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宫城良田贴了上来,膝盖弯曲,重心压得低的,一脸谨慎的盯著藤真,身体微微前倾。 毕竟眼前这人可是目前公认的神奈川高校顶级控卫之一。 现在的宫城憋了一口气想击败藤真,来证明自己。 藤真稳稳的控球,没有选择强突,目光扫向內线。花形透在低位卡住了位置,后背靠著赤木,一只手抵著赤木的腰,另一只手伸出来要球。 藤真的手腕一抖,一个高吊球从宫城头顶飞了过去。球的弧线很高,精准地落向花形的方向。 花形接球,身体往后一靠,赤木被顶得退了小半步。 花形没有继续往里拱,而是直接转身,身体往后仰,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双手举过头顶,手腕一抖。 后仰跳投。 赤木起跳封盖,手臂伸得很直,指尖朝著球的方向封盖过去。 但他的重心被花形刚才那一靠带得偏了半寸,加上花形是后仰跳投,指尖离球还有很远的距离。 跳到最高点的花形手指轻轻拨球,球从指尖滑出去…… 突然,一和红色的身影从侧翼腾空而起。 樱木花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弱侧补防了过来,猛地升到了空中。右手举过头顶,手掌张开,对准球的方向拍了下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花形刚出手的球被樱木一巴掌扇飞,改变方向朝三分线外飞过去。 花形的身体还在往下落,他的头猛地转向侧翼,瞳孔里映出那个还在空中的红色身影。 他的嘴巴微张,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大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震惊。 好快的速度和弹跳。 “哇哦……”整个体育馆顿时沸腾了,都被这记补防大帽所震撼。 “那个红髮跳得好高啊!” “速度好快,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看台上,扶著摄像机的相田彦一眼睛瞪得溜圆,被樱木的快速协防速度嚇了一跳。 “就是这个!” 旁边的田冈的声音突然拔高,手指著球场上的樱木,转过头对彦一说。 “去年暑假,樱木和我们一起集训的时候,他展现出来的就是这个,超级灵敏的防守的嗅觉! 那种补防的意识和速度,不是教得出来的,这是天生的!” 彦一的摄影机差点没端稳,镜头晃了一下,他赶紧稳住机器,重新对焦,手指在调焦环上转了好几下才找到清晰的画面。 牧绅一坐在看台另一侧,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他的双手还抱在胸前,他的眼睛盯著球场上的樱木,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球飞出三分线外,藤真健司和宫城良田同时朝球的落点衝过去。 藤真离球的落点最近,迈出去就比宫城多抢了半个身位,长臂一伸,把球揽进了怀里。 宫城没有放弃,重心一转,从侧面贴了上来,手伸到藤真的视线前方,试图干扰他的下一步动作。 藤真没有给他机会,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跟著往左一转,一个变向把宫城晃开了半步。 藤真持球突进三分线,面对空位,直接起跳,干拔跳投。 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一抖,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准確无误地掉进了篮筐。 “唰。” 球网往上翻了个花,球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底线外面。 2比0。 看台上翔阳学生方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旗子在空中挥舞,口號喊得比之前更响了。 “翔阳!加油!翔阳!必胜!”声音整齐得像军队的口號,在球馆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攻防转换,宫城良田持球过半场,这次他没有急著突破,而是放慢了节奏,眼睛不停地扫视翔阳的防守阵形。 赤木在內线和花形卡位,肘子顶著肘子,肌肉撞著肌肉,赤木的手伸出来,朝宫城挥了挥,要球。 宫城没有犹豫,手腕一抖,一个吊球朝赤木的方向飞过去,球刚从宫城手里飞出去,一只长臂就从侧面伸了出来。 高野昭一,一米九的大个子跳起来,手掌稳稳地把球截了下来。 球被截断。 田冈教练在看台上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股“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翔阳摆出的是131联防阵形,还都是一群大高个。想吊球进內线,难。球从外线往里传的路线全被封死了,高个子往那一站,手一伸,球就別想过去。” 截断的球被长谷川接到,直接把球甩给了已经启动的藤真。 藤真接球的瞬间已经过了半场,快速运球冲向篮筐。 宫城第一时间从后面追了上来,快速追上封堵。 面对宫城的封堵,藤真没有继续往里突,他在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收球,起跳。 宫城跟著起跳,右手朝藤真的出手点封过去,手指尖几乎要碰到球了,但藤真的出手点更高。 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一抖,球从宫城的指尖上方飞了过去。 “唰。”空心入网。 5比0。 宫城看著藤真回跑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走向底线发球。 第63章 篮板王樱木 宫城良田控球过半场,脚步压得很低,球在左右手之间快速穿梭。 藤真健司没有贸然上抢,他的重心压得同样低,双手张开,目光死死盯著宫城。 宫城的右肩猛地一沉,整个人像一颗弹出去的弹珠,朝右前方弹射出去。藤真被晃开了半步,但他的脚步没有乱,横移跟了上来。 宫城第二步更快,膝盖弯到极限,依靠速度切进了罚球线。 翔阳的区域联防收缩得比他想像的快得多,他刚踏进罚球线,长谷川一志就从侧翼补防了过来,两条长臂张开,像两把扇子一样挡住了他的去路。 宫城没有硬上,三井寿站在三分线外,长谷川扑过来补防的时候把三井放空了。 宫城的手腕一抖,一个击地传球,球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精准地弹到了三井手里。 空位的三井接球起跳,手腕轻轻一抖,球从指尖滑了出去。 弧线又高又稳。 “唰。”空心入网。 5比3。 看台上,田冈教练眼睛一亮,向周围的陵南队员继续科普。 “翔阳摆出的是131区域联防,四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大个子往內线一站,禁区堵得死死的,想靠內线得分难如登天。 而打破这种僵局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外线投射,尤其是三井这种精准度极高的三分射手。 翔阳这套阵容明显是有备而来,是专门为海南准备的,如果一只队伍没有2-3个顶级三分射手的话,遇到翔阳这阵容,基本就难打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藤真这个队长兼教练,確实下了功夫。” 攻防转换,藤真控球过半场。他的节奏还是那么从容,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宫城贴了上来,这次贴得更紧,胸口几乎要贴到藤真的胳膊上了。 藤真没有突破,他收球,起跳,干拔跳投。宫城跟著起跳,手伸直封盖,但藤真的出手点太高了,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一抖,球从宫城的指尖上方飞了过去。 “唰。”长两分,空心入网。 7比3。 看台上,田冈教练的话像预言一样开始应验。 湘北的进攻再次陷入泥潭。 宫城持球,扫视全场。这一次三井寿在右侧被长谷川死死贴身防守,长谷川的手一直伸在三井的视线前方,干扰接球的角度。 宫城把目光转向內线,赤木在篮下和花形卡位,但高野和永野两个大高个一直盯著传球路线,球根本吊不进去。 宫城咬了咬牙,选择靠自己的速度强突。他的第一步依旧快得离谱,藤真被晃开了,宫城杀进內线。 但翔阳的联防收缩速度快得像条件反射,宫城刚踏进罚球线,高野和永野就从两侧围了过来,两双长臂把他的传球和投篮路线全封死了。 宫城在人缝中奋力把球塞给了篮下的赤木。 赤木刚接球,花形的后背就顶了上来,高野转身扑过来包夹,两双长臂在他面前挥舞,连篮筐都看不见了。 赤木只能被迫分球给外线的流川枫。球刚从赤木手里飞出去,长谷川的长臂就从侧面伸了出来,球再次截断了。 球被长谷川拍了一下,弹向中场,藤真第一个衝上去把球捞了起来。 快攻。 藤真持球推进,宫城拼命回防。 樱木也从弱侧追了上来,两个人的脚步几乎同步,一左一右朝藤真夹击过去。 藤真踏进罚球线,跳了起来,右手托球,宫城和樱木同时起跳,四只手掌朝球的方向封了过去。 但藤真的球没有往篮筐送。 他的手在空中一转,球从身后甩了出去,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后面跟进的永野满。 永野接球的时候面前空无一人,轻鬆起跳,右手把球送进篮筐。 9比3。 宫城接过发球,运球过半场,面对藤真的防守。开局的不顺畅让他的心態开始有些急躁了起来。 他面对藤真的防守,再次选择靠速度强突,想靠自己拿手的方式衝进內线搅乱对方的防线。 宫城刚踏进了罚球线。 但翔阳的联防已经摸透了他的套路,高野和永野提前收缩,两座大个子像两堵墙一样合围包夹,连传球的角度都被封死了。 宫城仓促出手,球从手里推了出去,姿势已经变形了,手腕没有完全打开。高野昭一挥手,一巴掌把球拍飞,球弹向中场。 藤真再次捞到球,再次发起反击。 流川枫是第一个回防的,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在藤真刚过半场的时候就已经退到了三分线內。 藤真没有减速,踏进三分线,面对流川枫的防守直接急停干拔起跳,后仰跳投,身体在空中往后退了好大一步,流川枫的手封了过来,但球还是从他指尖上方飞了过去。 “唰。”11比3。 湘北的进攻直接被翔阳的区域联防巨人阵打懵了。 外线的三井被长谷川缠得死死的,连球都摸不到。 宫城和流川枫每次突进內线,等待他们的都是两双甚至三双长臂的快速协防包夹。 赤木在篮下更惨,一接球就被花形和高野前后夹击,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而翔阳在藤真的持球梳理下越打越顺。他的每一次传球都恰到好处,翔阳在藤真的梳理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慌不忙地运转著。 湘北这边,攻防两端都出了问题。 进攻打不开,心態就更急。心態越急,失误就越多?失误越多,分差就拉得越大。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看台上,田冈教练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目光落在湘北替补席上。 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肚子前面,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任何著急的跡象。 田冈的嘴巴动了一下,语气里全是不解:“都这时候了,安西教练还不叫暂停?还不做战术调整?他在等什么?” 球场上,宫城再次持球。这次他晃开藤真切进罚球线附近,在翔阳包夹过来之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跳,这次他选择自己投了。 球从手里推出去,弧线还行,但力道大了,砸在篮筐后沿上弹了起来。 “篮板!” 樱木花道在一群大高个中拔地而起。 花形在他左边,高野在他右边,两个人的身高都比他高,但两个人都没有跳到他这个高度和速度。 樱木的右手稳稳地抓住篮板球,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弯了一下,缓衝了衝击力。 然后他没有停顿,再次起跳,第二次起跳比第一次还快。 花形刚反应过来想二次起跳封盖,但樱木已经腾空而起,把球举过了头顶,右手轻轻一送,球打板进筐。 16比5。 花形的眼镜片后面,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好高。好快。 这个弹跳高度,这个二次起跳的弹速,花形在县大赛里还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第64章 隔扣两人的樱木 攻防转换,藤真持球过半场,再次晃开宫城的防守,起跳投球,这边流川枫从旁边扑过来封盖。 受到干扰后球弹框而出,樱木依靠敏锐的篮板嗅觉,抢下防守篮板。 樱木花道摘下篮板落地的第一时间,一个长传甩了出去,稳稳地落在宫城良田手里。 “快攻!” 宫城接球的瞬间已经转过身去了,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前场衝刺。 翔阳的人回防速度快得离谱,藤真健司第一个追上弯腰贴了上来,手伸到宫城的视线前方,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住他不放。 宫城没有硬突,眼角余光扫到了右侧。 流川枫正从边线插上,他的跑位很聪明,没有直线冲篮下,而是沿著三分线外切了一个弧线,刚好绕开了回防的永野满。 宫城的球传了出去,一个平快的击地,球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精准地弹到流川枫手里。 流川枫接球的瞬间已经踏进了三分线,运了一步,第二步踏进罚球线,收球,起跳。 “休想!” 长谷川一志和永野满已经退到了篮下,两个人同时起跳,举起手臂封盖流川枫的上篮路线。 流川枫的身体在空中收了一下。 他的腰腹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身体往右侧拉,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做了一个拉杆动作,躲开了长谷川和永野的手掌。 然后左手轻轻一拋,球拋了出去,落向篮筐。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进去。 16比7,分差追回了个位数。 现场观眾炸了,整片看台同时发出的惊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刚才那个……拉杆?” “在空中还换手了?” “这个11號……太离谱了吧?” 看台左侧,流川枫的拉拉队三人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开始踢腿挥手。 “啊……卢卡哇……卢卡哇……”三个女生同时尖叫,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声音整齐划一,像三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在轮番嚎叫。 樱木军团四人组坐在她们旁边不远处,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震得集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隔了几排的位置,赤木晴子坐在看台上,双手捂著脸颊,手指张开,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眼睛变成了心形,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被迷住了”。她的嘴巴微微张著,脸颊泛著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盯著场上的流川枫。 “好强!”海南的清田信长咽了一口口水,他也被流川枫的这一攻嚇了一跳。 不由得回忆起去年的国中篮球赛决赛,自己被这个傢伙支配的恐怖。 “哼!臭狐狸……” 看到流川枫打出漂亮的一攻引发轰动,樱木心中有些不爽。 攻防转换,藤真持球过半场,这次宫城防守贴得很紧,他没有自己攻,目光扫向內线,花形透在低位卡住了位置。 同时高野昭一也学聪明了,特地卡在了樱木花道和花形之间的路线上,身体侧著,一只手臂横在樱木胸前,不让他从弱侧协防过来。 花形接球,后背顶了赤木一下,转身起跳,后仰跳投。 他的动作还是一样舒展,脚尖点地,身体后仰,手腕一抖。 赤木刚宪从正面扑了过来,这次他的起跳时机完美,手臂伸直,手掌像一把扇子一样对准了球的方向。 “啪!”一巴掌,球被扇飞。 看台上又是一阵惊呼。 “好耶!出现了,大猩猩拍苍蝇……”湘北替补席气氛组继续发力。 飞出去的球被场边的永野满捞了回来,传给高野,高野昭一接球直接起跳,中距离投篮。 然而樱木花道从侧面扑了过来,起跳,右手高高举起,又是一巴掌。 “啪!”第二个盖帽,球被再次扇飞, 相田彦一的摄影机差点没端稳,镜头晃了一下,他的眼睛贴在取景器上,嘴巴张著,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赤木和樱木的內线组合,这防守力度,直接拉满啊!一点都不虚翔阳的大个子组合。” 球被拍飞到三分线外,宫城良田和藤真衝到落点挣抢,宫城快了一步率先捞起球,甩开藤真转身就运球往前冲。 翔阳的快攻回防速度依然很快,藤真快速追上来对宫城封堵逼抢,宫城把球往身后一拨,一个背后传球,球从藤真的身侧弹了过去,精准地落在后面跟进的樱木花道手里。 “拦住他!”藤真大吼一声。 樱木接球的后继续冲向篮筐,运球杀进三分先后合球三个大跨步,在罚球线前一大步的位置起跳,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右手持球举过头顶。 “休想!” 花形透和永野满已经退到了篮下,看到樱木起跳后,同时起跳,四只手掌朝樱木手中的球封了过去。 空中的樱木没有向上次流川枫那样做拉杆动作,就那么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空中的身体碰撞发出一声闷响,花形和永野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震,重心在空中晃了一下,手臂被撞得偏离了方向。 樱木的右手从两个人的手臂之间穿了过去,手掌抓紧篮球,胳膊猛地往下对准篮筐劈扣而下。 “哐!”篮筐发出一声巨响,整个篮架都在剧烈地前后摇晃。 球被狠狠砸进篮筐,樱木单手吊在篮筐上,身体在篮筐下面盪了一个小弧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花形和永野两个人已经摔倒在地板上,一个仰面朝天,一个侧身蜷著,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球馆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整片看台像被人点燃了一样,尖叫声、掌声、口哨声、惊呼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从锅里溢出来。 “隔扣两人……?” “这他妈是高中生?” “10號!湘北的10號!” “红头髮那傢伙,他居然隔扣了两个人!” “我眼睛没花吧?罚球线前一步起跳隔扣两人?” 看台上,樱木军团四个人像疯了一样。 高宫望从座位上跳起来,圆脸的肉都在抖,双手举过头顶疯狂挥舞,嘴里嗷嗷叫著,声音尖得像杀猪。 大楠的整个人趴在栏杆上,上半身探出去半个身子,差点翻下去,被野间一把拽住衣领拉了回来。 野间拽完大楠自己也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后面的观眾。 洋平也是一脸目瞪口呆的看著场上的樱木。 视觉衝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unbelievable!” 彦一直接兴奋得嗷嗷叫:“不愧是湘北的新人王牌,好强,好厉害。” 看著樱木隔扣两人的名场面,田冈茂一感觉心更痛了,有种想流泪的衝动,这是他最先看中的人才啊…… 为什么就不能来陵南,学校董事会不给力啊!他想哭。 湘北的替补席上也炸了,纷纷站起来欢呼雀跃。隔扣两人,这可是经典的名场面。 替补席旁边的椅子上,跟著站了起来的柳井悠璃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樱木起飞的那一刻,她的呼吸也跟著停了一拍,那个画面太有衝击力了,樱木在腾空而起,在空中撞开两个人,把球砸进篮筐。 那种力量,那种气势,让她的身体有点发软,膝盖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她咬了咬嘴唇,指甲在自己的手臂上扣出了几道浅浅的红印。 眼睛盯死死著场上那个正在从篮筐上落下来的红色身影,瞳孔里映出他落地的姿態,弯曲缓衝,双脚稳稳踩在地板上,红色的球衣还在微微晃动。 柳井深吸了一口气,心跳还是快的,但身体那股发软的感觉慢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是一阵难以言喻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要从里面衝出来。 第65章 翔阳的15挡拆+短下顺 樱木花道从篮筐上落下来的时候,裁判的哨声响了。 裁判的声音隨后响起:“阻挡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花形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口苦瓜汁,居然被一个一年级的新人隔扣了,太丟人了。 三井寿第一个扑了过来,双手按住樱木的红色头髮用力揉,揉得樱木的脑袋前后晃了好几下。 三井的嘴角咧得比他投进三分的时候还大,声音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干得漂亮!还隔扣两个,你小子可以啊!” 宫城从旁边跑过来,一巴掌拍在樱木的后背上。 “好球!再来几个!”宫城也兴奋得不行。 赤木从篮下走过来,表情还是板著的,他没说太多,只是一拳捶在樱木的肩膀上,拳头不轻不重:“干得不错。” 现场观眾被这一记隔扣彻底征服了。不是那种零星的掌声,是整片看台同时起立的震撼。 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把手拢在嘴边扯著嗓子喊,有人拍手拍到手掌通红。声音从零零散散变成了整齐划一。 “樱木……樱木……樱木……!” 全场高呼同一个名字,节奏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樱木站在罚球线后面,听著全场喊自己的名字,感觉心跳开始加快。 他的耳朵嗡嗡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手心有点出汗。 这种场面他以前在梦里见过,但梦里是梦里,真正站在球场上,听著几千人同时喊自己的名字,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內心的激动,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裁判把球传了过来,他接住,拍了两下,膝盖微曲,手腕一抖。 球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空心入网。 16比10,再追3分。 樱木握了一下拳头,转身往后场跑。 跑了两步,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台,那些起立欢呼的人还没坐下,他的名字还在球馆里迴荡。 他的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表情忍不住的得瑟起来。 翔阳的半场,看到士气有些低落,藤真健司拍了拍手:“都振作起来,” 藤真的目光扫过花形、高野、永野,最后停在长谷川身上,“记住我们的目標,我们的目標是冠军,不要因为一两个球让一年的辛苦白费。” 翔阳眾人迅速打起精神,被樱木隔扣打击的气氛在藤真的带动下一扫而空。 藤真控球过半场,持球站在弧顶,面对宫城的防守,左手护球,右手轻轻拍著。他的表情还是那么从容,像是刚才被隔扣的不是自己的队友。 这次他没有自己攻,或者吊球给花形,而是朝內线一招手,花形透会意,迅速从篮下拉了出来,高大的身体像一堵移动的墙,朝藤真和宫城的方向移动过来。 赤木站在篮下,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他跟出去还是不跟出去? 跟出去,篮下就空了。不跟出去,花形的挡拆掩护,宫城拿小个子肯定被卡住。 赤木咬了咬牙,最终选择死守篮下。 花形高大的身体往宫城身侧一挡,像一扇门一样关上了宫城和藤真之间的通道。宫城的身体撞在花形的胸口上,被弹开了一步。 藤真轻鬆甩开防守,运球朝右侧底角切过去拉出空位。 他收球,起跳。 宫城被花形卡住之后拼命绕了过来,l朝藤真的方向扑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唰。”空心入网。 19比10,翔阳扳回三分。 翔阳的学生方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旗子在空中挥舞,口號喊得比之前更响了。 纷纷高喊著“藤真、藤真、藤真”的,声音匯成一片,和刚才全场喊“樱木”的声浪撞在一起,在球馆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湘北进攻,宫城持球过半场,面对藤真的防守,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右侧四十五度角,想找三井寿,但这次三井被长谷川死死缠住了。 这次长谷川一志像一块牛皮糖一样贴在三井身上,手始终伸在三井的视线前方,球根本传不进去。 宫城把目光收回来,转向另一侧。 流川枫从底线切了出来,无球跑动的路线很聪明,先往篮下插了一步,把永野满的重心带进去,然后猛地折返,沿三分线往外拉。 永野被晃开了半个身位,流川枫的空档出现了。 宫城第一时间传球,球从藤真的身侧塞了过去,精准地落在流川枫手里。 流川枫接球的时候已经踏进了三分线,运了一步,第二步踏进罚球线。 翔阳的区域联防收缩速度快得像条件反射,他刚踏进罚球线,长谷川就从弱侧扑了过来,高野从篮下往上提,两个人朝著流川枫包抄过来。 流川枫被迫急停跳投,球刚出手,长谷川的手就封到了他的脸上。 流川枫的投篮被干扰,手腕的抖动偏了一点点,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起来。 “篮板!” 樱木花道在篮下起跳。 花形透卡在他前面,两人的身体在空中撞了一下,但樱木的弹跳高度优势太明显了,花形的指尖刚够到球的下沿,樱木的右手已经稳稳地抓住了篮板球。 樱木落地,膝盖弯曲缓衝,球护在胸口。 落地的花形和永野两个人同时贴了上来,两双长臂在他面前挥舞,像两把扇子一样封住了他的投篮和传球路线。 “大猩猩…”樱木的目光穿过缝隙,找到了篮下的赤木。 他的手腕一抖,一个击地传球,球从花形的两腿之间弹了过去,朝赤木的方向滚过去。 球刚脱手,一只手就从侧面伸了出来。 藤真健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弧顶收缩了回来,像一条蛇一样从人缝中钻了出来,指尖捅到了球,球改变方向弹了出去,藤真一个大跨步把球捞了起来。 球又被断了。 “回防…”赤木大吼一声。 而这次,藤真控球没有快攻,不急不慢地运过半场,指挥队员落位打阵地战。 翔阳的大个子阵容確实不適合打快攻反击,他们的优势在半场阵地,在联防,在身高臂展形成的那张网。 藤真在弧顶持球,左手护球,右手轻轻拍著。花形再次从內线拉了出来,高大的身体朝藤真和宫城的方向移动。 吃了一亏的赤木这次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他跟著花形拉了出来。 花形的身体往宫城身侧一挡,藤真启动,向右突破。 赤木立刻换防,庞大的身体横在藤真面前,手臂张开,脚步碎而快,紧紧跟著藤真的移动轨跡。 面对赤木的换防封堵,藤真的手一甩,球从赤木的腋下穿了过去,精准地传到挡拆后短下顺的花形手里。 花形接球的位置在罚球线附近,面前站著宫城良田,两个人的身高差接近三十公分。 花形没有犹豫,直接迎著宫城的防守干拔起跳。巨大的身高差,宫城跳的再高,在花形的臂展优势下,还是差了一大截,防不了。 防守嗅觉灵敏的樱木第一时间扑了过来补防,但还是慢了一拍。 “唰。”球进。 21比10,分差又拉到两位数。 第66章 翔阳大杀器:15挡拆+区域联防 球场上,翔阳並没有被流川枫的拉杆和樱木的隔扣打乱阵脚。反而拿出了藤真和花形內外联动的15挡拆+短下顺进攻体系。 他们的进攻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该转的位置上转,和湘北慢悠悠的打阵地战。 藤真健司在弧顶持球,花形透从內线拉出来做挡拆,两个人的配合默契得像是一个人分成了两半在打球。 挡拆,花形短下顺,传球,投篮,每一个环节都卡得死死的,湘北的防守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防守端,翔阳的区域联防继续发力。藤真站在弧顶指挥队友,131联防和23联防两种阵形隨时切换。 湘北的队员刚適应一种阵形,藤真的手势一变,阵形立刻换了,湘北的进攻又陷入了泥潭。 三井寿被长谷川一志死死缠住,跑了好几次无球跑动都没甩开,接球强投了两次还被干扰打铁。 长谷川的手始终伸在他的视线前方,连接球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流川枫和宫城良田每次持球切入,翔阳的包夹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两双甚至三双手臂在面前挥舞,別说得分了,连传球的角度都被封死了。 內线的赤木和樱木也好不到哪里去。花形顶防赤木,高野和永野在旁边虎视眈眈,只要传进內线,包夹立刻到位。 赤木转身都困难,樱木连要球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不是他不够强,是翔阳的防守太密了,区域联防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比赛节奏再次被翔阳掌握。 藤真的每一次传球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湘北防守的缝隙里。 花形的每一次短下顺,迎著宫城的防守,以高打低,投篮都从容不迫,分差开始缓慢而坚定的拉开。 湘北的队员们开始急躁了,宫城持球过半场, 三井的无球跑动比之前多了好几个折返,多到浪费体力的那种多。 流川枫开始尝试在一对二甚至一对三的情况下强行出手,那种“我自己来”的倔劲上来了,但球命中率在包夹防守下也不高。 记分牌上的数字无情地跳著。 看台上,田冈教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那股专业性藏不住,开始给周围的陵南队员拆解翔阳的进攻套路。 “翔阳的进攻核心就是两个人,藤真和花形。 藤真是同时具备突破、三分、组织能力的顶级控卫,神奈川找不出第二个。 牧绅一够强吧,但他不会三分,长两分都很少,宫城也一样。 而中锋里,花形又是能投射、能策应、能在高位处理球的中锋,你放他一步他投你,你贴上去他过你。 尤其是给藤真挡拆结束,短下顺到罚球线附近,可以顶著宫城的防守投球,也可以传球组织。 而且赤木换防藤真,被拉出篮下,花形还可以长下顺篮下接球终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个人的15挡拆加短下顺进攻体系,对现在的湘北防守来说,宫城就是被放大的漏洞。” 彦一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没落下去。 “漏洞”这个词他听懂了,但他想知道为什么。 “挡拆之后,赤木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跟出来还是不跟。 不跟,藤真直接空位投篮,他的三分命中率在县內排前五。 跟出来,花形短下顺接球,对位宫城,身高差二十公分,加上臂展差距,花形抬手就投,宫城连干扰都做不到。” 彦一的嘴巴张著,笔尖终於落在了纸上,飞快地记著。 “那……其他人补防,或者换防花形呢?”彦一抬起头提出方法。 他话音刚落,球场上藤真和花形又打了一次挡拆。赤木这次跟了出来,换防藤真。 不能不跟,藤真的三分比花形的中投还多一分,放他投三分反而更危险。 花形短下顺到罚球线附近接球,这一次樱木提前一步从弱侧扑了过来补防。 花形没有硬投,球从他手里弹了出去,一个击地,精准地传到被樱木放空的高野昭一手里。高野接球的时候篮下空虚,他轻鬆两个大步到篮下起跳,上篮得分。 田冈转过头看著彦一,彦一的嘴巴还张著,笔尖停在了纸上。 “就是这样。湘北其他人若是来补防,翔阳被放空的队员接花形的策应球,就能轻鬆衝击被放空的篮筐。 花形的策应能力在这套阵容里被放大了,他不是那种只会吃饼的中锋,他能看到空位,能把球传到位。” 彦一的脑子转得飞快,但越想越觉得没有破解的方法。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湘北就没有办法了吗?” 田冈的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球场上。藤真又一次在弧顶持球,花形又一次从內线拉了出来。 田冈没有回答彦一的问题,因为他也没想到破解的方法。湘北不是陵南,如何是陵南的话,让仙道打1號位就可以破解,仙道的身高至少能防的住花形的短下顺投射。 目光看向湘北的替补席,如果是安西教练,他又会怎么破解这套阵容? 另一边的看台上,海南队坐的位置上,高头力教练双手抱胸,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穿过球场上的灯光和人群,落在翔阳的阵形上。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他的头皮在发麻。 翔阳这套阵容体系,不只是克制湘北,同样天克现在的海南。 高头在自己的脑子里模擬了一遍海南对翔阳的比赛。 海南的外线靠阿神和牧绅一,內线靠高砂和武藤。阿神是顶级的射手,但他的防守脚步面对藤真的突破能不能跟上? 牧绅一突破组织很强,但远距离投射不行,如果翔阳用身高臂长的长谷川去干扰他的传球路线,用区域联防堵塞他的突破空间,他还能打出平时的效率吗? 高头越想越觉得头疼。 他想了半天,发现了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结论。无解。就是天克。翔阳的五个大个子往禁区里一站,海南的突破进攻体系就被废了大半。 而且花形和藤真的挡拆进攻体系,海南也不好防。牧或许能勉强防住花形的短下顺投篮,但防不住策应。以藤真的灵活想甩开高砂不要太简单。 除非用非常规手段,把藤真或者花形其中一个弄下场,否则海南的进攻也会像湘北一样,在翔阳的区域联防加挡拆进攻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高头的嘴巴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旁边的阿神和清田都听到了。 “湘北若是再不找出应对方法的话,这场比赛翔阳就要拿下了。” 球场上的分差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哗哗地往外流。从十五分到十八分,从十八分到二十分。 田冈教练再次看向湘北的替补席。 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圆滚滚的肚子前面,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叫暂停,没有换人,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 田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还不叫暂停?还是……安西教练也没想到应对方法?” 第67章 安西教练出招了 球场上,湘北的进攻接连受阻,像是陷进了一片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新一次的进攻,流川枫这次在三分线外右侧四十五度角的位置站住,没有像之前那样来回跑动寻找切入的空档。 永野满站在罚球线附近,他的防守区域在三分线以內,这是翔阳区域联防的规矩。 每个人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用跟出去太远。但流川枫站的位置太尷尬了,刚好在他的防守区域边缘,不近不远的,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跟出去,区域联防就出现了一个缺口,队友要补位,整个阵形就得重新轮转。不跟出去,这个11號就在三分线外空位了。 永野满一咬牙,最终没有跟出去,规矩就是规矩。流川枫的空位就这么出现了。 宫城良田的球传了过来,一个平快的直线传球,稳稳地落在流川枫手里。 流川枫接球,膝盖微曲,起跳,手腕一抖,球精准地落进了篮筐。 看台上,田冈教练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漂亮。流川枫找到了方式。” “哪怕投不进,內线的樱木和赤木也能抢篮板。这是最优的选择,进了就是三分,不进还有篮板容错。” 场边的替补席上,安西教练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看样子,自己准备叫暂停已经用不上了。 另一边的看台上,高头力教练的目光落在流川枫身上,眼睛也亮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后的清田信长。 清田正一脸认真的看著场上的比赛。 高头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球场上。他的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对比,清田信长天赋很强,弹跳、速度、爆发力都不比流川枫差,但流川枫多了一样东西,稳定的远程投射能力。 在区域联防面前,会不会远程投射这一点,可能就是天和地的差別。 清田看到教练转过去看流川枫,又转过来看自己,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不是表扬的眼神,是“你看看人家”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隨著流川枫站位拉出三分线外,翔阳的区域联防阵型开始出现了裂缝,流川枫站在外线,翔阳的防守不得不外扩。 下一回合,宫城持球再次把球分给了侧面的流川枫,流川枫接球后长谷川和永野迅速包夹,又传给了跑进底角被放空的三井。 三井接球面对扑过来的高野,起跳,出手,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弹了出来。 樱木在一群大高个中再次拔地而起,右手在空中一点,球被点了一下,改变方向,朝篮筐弹过去,在篮筐上磕了两下,滚了进去。 花形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他伸手扶住,但眼睛一直盯著樱木。 这个人,已经在他们头上抢了4个进攻篮板了。 上半场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翔阳依靠藤真和花形的挡拆进攻带动和湘北打阵地战硬磨。 藤真和花形一內一外,两个人的挡拆配合在进攻端就像两根钉子,扎在湘北的防线里拔不出来。 宫城站在罚球线附近,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心態有些崩。 他已经拼了命了,腿快跑断了,手快伸断了,但就是防不住花形的短下顺中投。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身高差的无力感。 场上陷入了僵局。 湘北这边,流川枫在外线拉开空间,赤木和樱木在內线抢篮板,三井在跑位找机会,宫城在组织串联。依靠外线投射和篮板优势拿分。 翔阳那边,藤真和花形的15挡拆配合还是无解,比分交替上升,但分差卡在二十分左右,湘北使出浑身解数也追不上来。 上半场比赛即將结束的时候,三井寿再次无球跑动,甩开了长谷川一志。 他跑了一个迂迴路线,从右侧底角启动,沿著底线溜到篮下,然后猛地折返,从赤木和花形两个人之间穿了过去。长谷川被赤木的掩护挡了一下,慢了半拍。 三井在左侧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接到了宫城的传球,起跳,出手。 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在球馆的灯光下旋转著上升,旋转著下落。“唰。” 记分牌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哨声响起,上半场结束。 翔阳以18分的优势继续领先。 看台上,观眾的议论声像蜂群一样嗡嗡地响了起来。 “这就是四强战吗?双方都好强啊。” “湘北那个10號,篮板太厉害了,大多数都被他抢到了。” “翔阳的进攻太无解了,湘北防不住啊,藤真和花形那两个人的配合,根本拦不住。” “11號流川枫的三分挺关键的,不然分差早就拉到三十分以上了。” “十八分,下半场不知道湘北还能不能追回来。” 球员们从场上走下来,赤木板著脸大步走向替补席,木暮递过毛巾,他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脸。 三井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流到脖子上。 宫城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流川枫走回替补席,坐下来闭著眼睛,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不少,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樱木花道走在最后一个,红色头髮上全是汗珠,他走到替补席旁边刚坐下,柳井在旁边贴心的递过来一瓶水,趁这樱木喝水的功夫拿起毛巾给他擦汗。 看到樱木有人帮忙擦汗的摸样,旁边的宫城顿时羡慕得不行,眼睛可怜巴巴看向彩子,他也想要这样的待遇,但被彩子直接无视。 中场休息时间,湘北的更衣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日光灯管光线照在每个人脸上,把他们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楚,赤木板著脸,不苟言笑,三井靠在墙上,仰著头,闭目养神。 几个一年级的新人缩在长凳最边上,大气都不敢出。 上半场落后18分,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赤木的双手搭在膝盖上,虽然早就知道翔阳的很强,但真正遇到了,其中的压力让他差点窒息。 三井上半场被长谷川缠了二十分钟,跑位、接球、出手、回防,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他本来就不多的体力。 安西教练站在更衣室中央,表情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镜片后面的目光认真了很多。 他看了看三井,又看了看流川枫,两个人的胸口都还在起伏,呼吸声在安静得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下半场的阵容和打法,调整一下。”安西教练看向宫城良田,“宫城先休息,木暮顶上。” 宫城良田的屁股刚从长凳上弹起来半寸,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不乐意,嘴巴张开,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一个调:“教练,我……” 安西教练抬起手,手掌朝下压了压,动作很轻,让宫城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战术需要。” 安西教练的语速不快,像在解释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三井的体能打不了全场,下半场需要轮换,控制主力阵容的体能。” 他顿了顿,“下半场的战术是,流川、三井、木暮,三个人拉到三分线外,外线投射。樱木和赤木,內线抢好篮板。” 木暮公延推了推眼镜,看向安西教练:“教练,宫城休息了,那谁来持球打1號位?”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主力宫城不在场上,替补控卫安田也没上,球谁来带过半场?谁来组织进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安西教练身上。 安西教练的目光从木暮身上移开,落在长凳的末端。 “樱木。” 樱木花道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一下。 安西教练看著樱木,声音平稳,像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下半场,你是核心。进攻端,你来持球打一號位,衝击对方內线,吸引包夹,然后传球给外线的队友。 防守端,你先防藤真,他若是和花形挡拆,你就换防花形,同时也要注意抢篮板。听明白了吗?能不能击败翔阳,就靠你了。” “哼哼哼………老爹放心,” 看到安西教练给了自己任务,还说自己的是核心,击败翔阳的关键,樱木忍不住哼哼哼的笑了起来。 一脸的自信和嘚瑟,“下半场,就交给本天才吧,看我带领大家击败翔阳。” “红毛猴子,谁要你带领了!” “就是就是,你还嫩了点。” 看著樱木这幅嘚瑟样,三井等人顿时不爽了。 安西教练嚯嚯嚯地笑了几声,没再多说什么。 另一边的翔阳更衣室里,气氛一样凝重。 藤真健司坐在长凳上,手里拿著一张数据表,是球队经理刚递过来的上半场统计。 纸上的数字被日光灯照得清清楚楚,樱木花道的篮板球数量那一栏,数字刺眼得像是被人用红笔画了个圈。而他的得分那一栏,只有个位数。 藤真的眉头微皱,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花形透、高野昭一、永野满三个人。 “下半场,篮板球是关键。” 藤真的语气里的分量压得几个一年级的新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樱木的篮板能力你们也看到了,不能让他再像上半场那样隨便抢。 花形,高野,永野,你们三个保护好篮板,拿出全力去拼抢,卡位要提前,不要等他跳起来了才动手。” 花形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高野和永野对视一眼,同时应了一声。 “努力保持现在的优势,不要让湘北追上来。记住我们的目標……冠军。” “翔阳!必胜!” 中场休息结束的哨声响起,双方球员从更衣室走出来,重新踏上球场。 看台上,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湘北换人了?7號下去了,换了个5號上来。” “那谁啊,木暮公延,听说是副队长。” “宫城下去了,那谁控球啊?木暮控球吗?他速度不快啊。” “翔阳那边没换人,还是首发五个。” 海南的看台上,牧绅一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湘北的阵容上扫了一圈,確认自己没看错,宫城良田不在场上,木暮公延上了。 清田信长歪著头盯著湘北的阵容看了三秒,然后扭头看阿神:“控卫下去了,那谁来运球?流川枫?” “宫城下去了?那湘北谁来打控卫?”扶著录像机的彦一声音带著一股明显的不解。 田冈看到湘北的阵容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好好录,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湘北要发力了。安西教练的布置很精准,专门克制翔阳的区域联防。你仔细看,等会儿就知道谁来打控卫了。” 球场上,翔阳的队员们也注意到了湘北的换人。 花形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上场的木暮身上。一个射手,花形在心里给木暮下了定义,速度不快,突破不犀利,投射能力还行。 但他和没想明白,这个人上来之后,谁来控球。 裁判的哨声响了,下半场比赛开始。 翔阳球权,藤真持球过半场,发现居然是樱木拉出来防守自己,果断传给內线的花形,花形接球背打一下翻身跳投,赤木封盖偏了一下,球进。 木暮公延站在底线外发球,稳稳地落在了樱木手里。 樱木接球的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樱木运球稳稳的过半场,球在他手里不像宫城那么灵活,但很稳。 三井寿在右侧三分线外站定,流川枫在左侧三分线外,永野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位置,不敢贴太近,也不敢放太远。 木暮在弧顶右侧,高野站在他和篮筐之间,目光一直在樱木和木暮之间来回跳。 三个人,三个位置,全部拉到了三分线外,跟还是不跟! 高野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木暮,又看了看內线的花形,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犹豫。永野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流川枫站在三分线外,他跟出去,內线就少一个人。不跟出去,流川枫就是空位。 藤真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咬了咬牙。他在电光石火之间做了一个决定,跟出去。 “跟出去!”藤真的声音在球场上炸开。 高野和永野,长谷川迅速跟了出去,人盯人。翔阳的防守阵型从区域联防变成了一对一盯人,每个人都在三分线附近,每个人面前都站著一个湘北的队员。 內线只剩下花形透和赤木刚宪两人。 樱木持球到弧顶,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一脸谨慎的藤真,直接屁股往后一撅,后背靠了上去。 直接拿出了背身单打。 第69章 藤真:我被从三分线外背打到篮下? 藤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双手顶在樱木的后腰上,膝盖弯曲,重心压得很低,用全身的力气去顶。 他的防守姿势没有问题,核心收得很紧,但他顶不住。 樱木的背部盯著藤真,像一台推土机,不急不慢地、稳稳噹噹地把藤真从三分线往篮下推。 藤真咬了咬牙,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他打了这么多年篮球,从三分线外被一个对手用背打一路懟向篮下,这是第一次。 他的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看到樱木一路背打懟著藤真过来,花形透从篮下扑了出来补防, 赤木放空了,但他顾不上了,樱木已经懟到了篮下,再不出手,这个红头髮就要在藤真头上直接上篮或者暴扣了。 看到花形扑了过来补防自己,樱木的手腕一抖,一个击地传球,球从花形和藤真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精准地弹到了赤木手里。 赤木接球上前一大步起跳,使出了招牌的“大猩猩扣篮”。 “哐……!” 樱木花道背身靠著藤真,从三分线外一路懟到篮下的那一幕,然看台上的观眾炸开了锅。 “那个红头髮在打控卫?一个內线球员在打控卫?” “翔阳的藤真被他从三分线推到篮下……藤真啊,神奈川顶级后卫,被一个內线背打推到篮下……” “湘北这打的什么战术?三个射手拉出去,內线大个子持球单打?” 看台上,陵南这边的反应和观眾差不多,懵。 鱼住纯的嘴巴微张著,下巴往下掉了半寸,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没发出声来。 他的脑子里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樱木背打藤真,一步一步,从三分线懟到篮下,篮球还能这么打? 相田彦一的摄影机还对著球场,但他的眼睛已经从取景器上抬起来了,嘴巴张著,他的脑子里嗡嗡的。 控卫还能这样打?大个子打控卫?从三分线背打懟到篮下? 田冈教练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周围的陵南队员都被他嚇了一跳。 “就是这样!安西教练的这个布置,正好掐在翔阳的七寸上!” 田冈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给旁边的队员们上一堂战术课。 “三个射手拉出去,翔阳的队员跟不跟?跟出去,区域联防就破了,剩下樱木一对一单打藤真,你们看到了,藤真防不住樱木。 若是不跟出去,外面三个大空位,三井、流川、木暮,哪个不能投三分?就算投不进,內线还有樱木和赤木两个人抢篮板,容错率也高。”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安西教练这个布置很巧妙,把翔阳的区域联防拆得乾乾净净,还变成了被针对的弱点。” 彦一的眼睛从瞪大变成了发亮,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脑子里那团乱麻被田冈教练三言两语理得清清楚楚。 原来控卫还能这样打,不一定非得是小个子,不一定是速度快的,大个子靠身体也能打控卫。 另一边的看台上,牧绅一的眼皮跳了一下。“居然还能这么打。” 他见过无数种进攻战术,但让一个大个子从三分线外开始背打对方控卫,一路推到篮下。他在神奈川打了三年球,第一次见。 “翔阳输定了!” 高头看著球场上的樱木花道,邦邦敲了两下手中的纸扇,扇子打在手掌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今年的湘北,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新人吶。”高头的声音不大,但海南的人都能听到。 神宗一郎一脸诧异的开口问:“教练,就算破了区域联防,最多只能互爆,湘北得分,翔阳也能得分,翔阳还有领先分数的优势。藤真和花形的挡拆配合又怎么防?” 高头没有解释,扇子在手心里又敲了一下,目光落在球场上那个圆滚滚的白色身影身上。安西教练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肚子前面,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高头继续道:“继续看就知道了。” 球场上,翔阳进攻。 藤真健司持球过半场刚到弧顶位置,樱木就贴了上来防守。 看到樱木防守自己,藤真尝试了一次变向,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往左一拉,樱木的脚步横移过来,胸口直接堵在了他的行进路线上,快得不像一个內线球员。 藤真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人的移动速度不输宫城,可臂展和身体宽度比宫城多了一大截。他的突破路线被封得死死的。 藤真没有硬突,侧身护球,朝內线一招手,花形从里面拉了出来,高大的身体朝藤真和樱木的方向移动。打挡拆。 赤木也跟了出来,庞大的身体紧跟著藤真的移动轨跡。 花形挡住樱木,藤真趁机切向底角,赤木第一时间换防追了上去。 花形短下顺,在罚球线附近接到了藤真的传球,习惯性的干拔跳投,然而这次一道红色的身影快速腾空而起,一个巴掌向自己手中的球扇了过来。 花形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腕已经抖出去了,球已经从指尖滑出去了。他收不回来了。 “啪!” 樱木花道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球上,球被扇飞了出去,改变方向朝三分线外疾飞。 一记漂亮的盖帽让球馆里炸开了锅。 看台上,田冈教练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里,“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大得周围的陵南队员都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樱木打一號位,不止能单打碾压藤真,还能在花形挡拆掩护的时候换防花形,直接破了他们的挡拆进攻体系!” 他开始给周围的队员们现场復盘。“藤真和花形的挡拆为什么无解?因为赤木跟出来之后,花形对位的是小个子后卫宫城,身高差摆在那里,抬手就投。 但现在樱木打1號位,换防花形,身高差基本抹平了,花形的投射优势没有了。翔阳的进攻挡拆体系,从根上被切断了。” 被樱木拍飞的球弹向了边线附近,流川枫第一个衝上去把球捞了回来。 “回防!” 藤真回防很快,第一时间回防纠缠流川枫的快攻,眼看快攻无望,流川枫把球传给樱木,开始落位打阵地战。 藤真在退防的时候做了一个手势,翔阳的防守阵型迅速调整,高野昭一从侧翼移动到了弧顶,站在樱木面前。藤真退到了侧翼,换防到了木暮面前。 藤真清楚,自己这小体格,顶不住樱木的背打,最佳方案就是换防让大个子的人去顶。 高野昭一站在樱木面前压低重心,摆出防守姿势。 樱木站在弧顶,右肩猛地往下一沉,球从右手交到左手,身体跟著往左一扭,选择直接强突。 从梦里学来突破技巧,突破不一定要快,但步幅一定要大。 高野的身体跟著往左偏了半寸,重心晃了一下。 樱木的球从左手换回右手,右脚踏出去第二步。这一下比第一步快得多,球鞋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高野的重心彻底丟了,脚下踉蹌了一下,身体往左歪了过去。 樱木趁机从右侧切了进去,花形透再次从篮下扑了上来,一步就跨到了樱木面前。 樱木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起跳,两个人的身体在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樱木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一抖,球从指尖滑了出去,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花形的指尖,朝篮筐飞过去。 花形的手掌这时候也拍在了樱木的手腕上。 “啪!”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在篮筐上弹了一下,入网。 裁判的哨子突然响了:“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2+1 “好耶!樱木”湘北的替补席上。几个一年级的新人嗷嗷叫著甩毛巾。 “干得漂亮!” 赤木上前揉了揉樱木的头髮,赤木等人也上前击掌庆祝。 樱木一脸嘚瑟的走动罚球线上站好,接过裁判递过来的球,拍了两下投射而出。 球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空心入网。“唰。” 第70章 怀疑人生的藤真 藤真健司站在弧顶,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脑子里有一团乱麻。这团乱麻从下半场开始就越缠越紧,越缠越乱。 他试著理清过,在暂停的时候,在死球的时候,在罚球间隙,但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线头,扯出来的却是一团更乱的结。 他现在无比的后悔,自己不应该兼任教练这事。 上半场不是这样的。 上半场,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翔阳的四个大个子往场上一站,平均身高一米九,区域联防张开的时候,禁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两队20分左右的分差,主动权还在他手里。 他以为这场比赛会按照他的剧本走下去,翔阳贏下湘北,挺进决赛,然后对上海南,用这套为海南量身打造的长人阵和区域联防,把王者拉下马。 然后下半场安西教练把宫城换了下去,换上了木暮,让那个10號红头髮打控卫。 从下半场第一攻开始,比赛一切就变了。 翔阳的区域联防,他们花了一年时间打磨、反覆演练、反覆调整的区域联防,被拆得乾乾净净。 湘北的外线三个射手一字排开,全部拉到三分线外,然后控卫换成了一个上半场还在內线肉搏狂抢篮板的人。 藤真从没防过这种打法。 樱木花道拿球站在弧顶的时候,藤真第一反应是贴上去贴身防守,压缩对方的处理球空间。 但樱木没有像其他后卫那样运球突破,他转过身,后背靠了过来开懟。 藤真记得那一刻的感觉,他双手顶在樱木的后腰上,膝盖弯曲,重心压低,用全身的力气去顶。 他顶住了第一下。然后樱木拱了第二下,他的脚退了半步。第三下,又退了半步。第四下,他已经从三分线退到了罚球线。 他的鞋底在地板上蹭出的吱嘎吱嘎的声音像是在提醒他……放弃吧!你顶不住的。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球和比赛,从三分线外被人一路背打推到篮下,这还是第一次。 藤真的战术调整来得很快。下一个回合,他让高野换防樱木,自己退到侧翼去防木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野比他能顶,身体更壮,肩膀更宽,应该能扛住那个红头髮的背打。 然而樱木不再背打了,他改成面框突破,靠速度和变向晃开高野杀进內线。 藤真站在侧翼,看著樱木一个交叉步变向把高野晃开,大步杀进內线,然后面对花形的补防,在空中对抗之后把球打进,还要加罚。 他听到裁判的哨声,看到花形举起来的手,知道花形也防不住他。 藤真试著收缩防线,樱木一拿球,高野在前面顶,长谷川收缩过来在侧面协防,然后球被樱木从人缝里塞了出来,精准地落到外线。 被放空的三井寿接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下一个回合,三井在底角接球,三分命中。再下一个回合,木暮在弧顶接球,三分也进。 藤真站在场上,看著球一次又一次地从湘北的外线射手手中飞出去,一次又一次地穿过篮网。 他意识到,翔阳的防线被撕破了。樱木持球吸引包夹,外线射手拉开空间,內线双塔保障篮板。 这个体系打的就是他的区域联防,每一拳都打在翔阳防守最疼的地方。 不只是区域联防的防守体系被破,自己和花形的15挡拆进攻体系也被樱木给破了个乾净,命中率下滑。 下半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三井寿被换了下去。他的体能终於撑不住了,跑位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防守的时候被长谷川一步过掉。 藤真看到三井走下场的时候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宫城良田顶了上来。 藤真的脑子里动了一下。湘北外线少了一个顶级射手,他的防线可以收缩了。他做了一个手势,收缩防线,重点防守內线。 湘北的外线现在只有流川枫和木暮两个投射点,收缩防线应该能限制住樱木的突破和赤木的低位单打。还有机会。 樱木花道站在弧顶,球在手上拍了两下。高野退了两步,放他一步远,防突不防投。 他看著樱木的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他以为樱木要突破了,重心往后移了半寸。 结果樱木后撤一步起跳了,干拔三分。 高野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往前扑,手伸出去,指尖离球还有很远的距离。 球从他的头顶飞过去,弧线又高又飘。他转过头,看著球飞行的轨跡。球飞到最高点,开始下落,“唰”,空心入网。 藤真的头皮一阵发麻,他的嘴巴微张著,瞳孔里映出樱木花道从空中落下来的样子。 这个红头髮居然还能投三分?能背打,能突破,能传球,能抢篮板,还能投三分? 比赛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流川枫的体能也见底了,跑快攻的时候步子明显比上半场慢了一拍。 翔阳主力的体能也好不到哪里去。花形的转身跳投开始短了,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回来。高野的防守脚步慢了,被樱木轻鬆一步过掉。 永野的卡位不再像上半场那么稳,樱木从他头上摘篮板球摘得越来越轻鬆。 藤真咬牙撑起翔阳的进攻,晃过木暮,急停跳投,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弹了出来,樱木抢到篮板。 下一个回合,他又投,砸在篮筐前沿。再下一个回合,他切入內线,在樱木和赤木的包夹下强行上篮,球被樱木一巴掌扇飞。 他膝盖开始发酸,每一次出手都需要比上半场多用一倍的力量才能把球送到篮筐的高度。 湘北稳定的追分,扳平,反超……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尖锐的声音在球馆里迴荡,像一根针扎进藤真的耳膜。 记分牌上的数字75比66,湘北以9分的优势拿下比赛。 从落后18分到反超9分,27分的分差从樱木改打1號位后就显得无比轻鬆。 藤真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仰头看著记分牌。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t恤前后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的眼眶热了,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流,和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汗哪滴是泪。他没有擦,就那么站在球场中央,任眼泪往下淌 一年的努力,整整一年。 他从去年夏天开始设计这套战术,翻来覆去地看海南的比赛录像,一帧一帧地分析牧绅一的突破路线,一遍一遍地在战术板上画防守阵型。 这套战术是为海南准备的。他模擬了无数次和海南的对阵,牧绅一持球突破的时候,长人阵收缩,区域联防包夹,逼迫他传球,逼迫他失误。 海南的远程投射就一个阿神,其他人只要在內线才能得分。 他以为只要过了海南这一关,翔阳就能登上县大赛的冠军宝座,就能打进全国大赛,就能在那个更大的舞台上证明自己。 然后湘北来了。 一支去年连十六强都没进去的球队,一支他赛前根本没放在眼里的球队今天把他们拉下马。 第71章 樱木:本天才上报纸了! 终场哨声响彻体育馆,紧接著,整个湘北替补席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贏了……!”水户洋平四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樱木花道站在场地正中央,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堆人淹没了。 “花道!厉害!” “贏了贏了贏了!” 宫城第一个跳到他背上,三井从侧面挤过来,一把搂住樱木的脖子,嗓子已经喊哑了:“臭小子你今天到底吃了什么,咱们击败翔阳了!” 樱木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流川枫站在人群外围,表情依旧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汗湿的黑髮贴在额头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赤木刚宪站在篮架旁边,一动不动,肩膀却微微抖著。他的表情还是那种严肃的扑克脸,但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从高一开始,三年。无数次训练后在空荡荡的体育馆独自加练的夜晚,夏天闷热的汗味和冬天冰冷的地板。 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他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旁边的木暮公延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眼镜歪在鼻樑上,镜片上全是雾气,他乾脆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嘴角却咧著一个根本收不住的笑。 “赤木,”木暮的声音又哑又抖,“我们...真的...” 赤木没说话。他只是伸出大手,用力按在木暮的肩膀上,三年级的两个老傢伙,在满场欢呼中又哭又笑。 主裁判吹了两次哨,示意双方列队致礼。 两队球员依次握手。花形透经过樱木面前时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 最后是藤真。 藤真抬起头看著这个红头髮的高个子,脸上没有不甘,只是很认真地看著他。 “樱木,你很强。希望你们能继续贏下去,干掉海南。”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清晰。 樱木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个非常欠揍的弧度。他鬆开手,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老高,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必须的!后面看本天才的,区区海南不在话下!” 身后的三井翻了个白眼,宫城捂住了脸。流川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白痴。”但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看台上。 田冈茂一看著球场上庆祝里湘北的球员,和垂头丧气走回通道的翔阳队员,內线复杂万千。 他心里很清楚,赤木、三井、宫城、流川……这四个人虽然强,但用翔阳的今年的阵型和战术体系布置简直是天克。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湘北若不是多了一个樱木花道,能內能外,支撑起了安西教练的战术调整,要不然想拿下如今翔阳,基本不可能。 (原著给三井开锁血掛了,加上藤真太装逼后面才上场,导致最后2分惨败,剧情杀的味道。同时藤真和花形如果使用“15挡拆+短下顺进攻体系”哪怕放到全国大赛,也能吊打很多强队。) 田冈深深吸了口气,一脸的苦涩。三井、宫城、流川、樱木……这四个人,他一个都没捞到,全进了湘北的口袋。 一想到湘北进入了四强。田冈心里倍感压力,陵南想要去全国大赛,那么只有一条路子了,那就是干掉海南。 田冈心里清楚,如今的湘北有个樱木这个大bug,可以加上安西教练老辣的战术布置,能打外线,能打內线,除了替补拉了点,几乎无短板。 球场对面的看台上,海南大附属的队伍正在退场,球员们穿著紫色的队服,排成整齐的队列往外走。 走在最前面的高头力教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整个球场,直直地看向这边。 两个中年教练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隔著一整片篮球场,隱约有火花飞溅。 周一。 樱木花道跨进学校大门的瞬间,就感觉今天的空气不太对。 校门口那条种著银杏树的路上,原本应该行色匆匆赶去教室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慢了下来。 有人从背后偷偷打量他,有人和同伴窃窃私语,还有人指著他刚走过去的方向小声说了句什么,马上被同伴拉了拉袖子。 樱木皱了下眉头,什么情况? 他甩了甩红色的头髮,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往教学楼走。 走廊里也是这样,路过二年级教室门口的时候,好几个不认识的女生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他,然后缩回去笑作一团。 “搞什么啊...”樱木嘟囔著走进教室门。 还没走到座位上,四道黑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 “花道……!” 高宫望圆滚滚的身体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报纸捲成了一个筒,直接往樱木脸上懟。 他身后是大楠雄二和野间忠一郎,两个一左一右架住樱木的胳膊,仿佛怕他跑掉似的。水户洋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温和微笑。 “快看快看快看!”高宫的声音激动得像发现了新大陆,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花道你上报纸了耶!报纸!是报……纸!” 樱木一把抢过报纸展开。 《神奈川新闻》体育版。头版头条。 硕大的標题写著:“湘北爆冷淘汰翔阳!首次杀入四强!” 下面是一张占了將近半版的大照片,照片里正是自己隔扣花形永野两人,把球砸进篮筐的一瞬间的名场面。 樱木呆了两秒。 然后。 整栋教学楼都听到了那个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头髮的傢伙双手叉腰,脑袋快要仰到后背上去。 脸上从耳朵根到脖子全红了,嘴角咧得几乎要裂到耳根,眼睛眯成两条缝,整个人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区区一个报纸!对本天才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哈哈哈!” 高宫在边上配合地鼓起掌来:“厉害厉害!我这辈子还没认识过上报纸的人!花道牛逼!” “本天才上报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樱木把报纸拍在桌上,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天花板,“以后还会上十次、一百次!全国大赛的报纸你们等著看好了!” “嚯……”大楠带头起鬨。 教室里原本还在观望的同学们一下子全围过来了。前排的女生转过来伸长脖子看,后排的男生乾脆离开座位挤到樱木桌子旁边。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挤到最前面,看了一眼报纸上的照片,发出一声夸张的讚嘆。 “樱木同学你太强了!那可是翔阳啊!” “对了樱木,后面的四强循环赛的比赛我们班都组织去看!” “到时候给我们拿个冠军回来啊!” “樱木同学好帅……” 最后一句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喊的。 但他脸上得意的表情完全没收住,反而笑得更夸张了。他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下巴昂得比窗户框还高:“没问题!都交给本天才!” 另一边柳井悠璃的教室里。 十几张女生的脸围成一个圈,密不透风,水泄不通。 “悠璃!悠璃你快看!” 一个短髮女生把同一份《神奈川体育日报》塞到柳井面前,手指戳在头版那个隔扣的画面上。 “这个樱木花道!真的是你男朋友?” “就是他呀,悠璃之前不是说过的嘛。” “之前谁说悠璃交了个红毛的不良少年来著?” “我就说嘛,肯定不一般的。” “之前谁说得来著,『悠璃怎么交了个看起来像不良的男朋友』,现在呢?”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凑到柳井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悠璃,你男朋友好厉害!” “是啊是啊,报纸上都说了,篮板王,还盖了翔阳那个超级中锋的帽!” “之前听说是红毛的长得像打架很厉害的样子,还以为……” 一个女生说到一半,被旁边的人用手肘顶了一下。她立即捂住嘴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之前觉得柳井家的大小姐交了个疑似不良打架狂的男朋友,是“有钱人家千金的叛逆期”。 现在?报纸头版。神奈川四强。全场mvp。 这叫什么?这叫眼光毒辣。 柳井悠璃看著一圈围得水泄不通的同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看那份报纸,也没对那些此起彼伏的恭维声多说什么,只是侧过头,单手托腮,视线越过窗口,望向操场的方向。 哼!自己的眼光,还用说? 第72章 田冈麻了,背靠背的赛程 放学后湘北篮球馆里。 但此刻没人训练,所有人围成一团,中间站著一个人。 “看看,本天才上报纸了,还是头条封面。”樱木花道,他把报纸展开举到胸前,像展览一幅世界名画给队友们展示自己登上报纸了。 脑袋昂起来的弧度刚好让下巴对准天花板上的灯管,嘴角的弧度已经不能用“翘”来形容,那是快要龙王归来了。 篮球馆的门被推开,柳井悠璃拎著书包走了进来,扫了一眼聚集的人群,然后看到正中央那个举著报纸、摆好姿势、满脸写著“快点发现本天才”的红头髮,嘴角迅速弯了一下。 然后她走进过来。 “哎……?” 柳井的惊呼声在体育馆里迴荡得恰到好处。 她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长睫毛忽闪忽闪。 172cm的高个女生踮起脚尖,从樱木肩膀后面探过头来看报纸。 “这不我们家花道吗!” 那个“我们家”上加重了咬字,给樱木的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樱木的耳尖腾地红了。 “报、报纸而已!” 他嘴上的台词和脸上的表情完全对不上號……嘴上说“而已”,脸上分明写著“再多夸几句”。 他把报纸又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正在发烫的脸颊,“本天才上报纸很正常的好吧?” “哪有很正常,” 柳井一把搂住樱木空閒的胳膊,整个人掛在他手臂上,仰著脸看那张照片,眼睛里亮闪闪的,“这可是隔扣翔阳双塔的照片誒,花形和永野两个人一起防都没防住。太厉害了!” 樱木觉得自己快飘起来了。“悠璃你很懂嘛!哈哈哈!” 站在另一边的宫城良田看著樱木的得瑟和撒狗粮,终於忍不下去了:“喂喂餵红毛猴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场比赛贏球是靠大家的吧?” 三井寿他伸出食指戳了戳报纸,“没错,重点是凭什么封面是你一个人的照片?我投进了6个三分!6个!神奈川体育新闻的记者眼睛瞎了吗?” “你三分投得再准,有本天才那个灌篮帅吗?” 樱木把报纸翻过来正面朝三井晃了晃,“你看看这构图!这光影!这肌肉线条!这才叫封面!” “靠肌肉线条选的封面?”三井继续补刀,“那为什么不是赤木?他的块比你大!” 站在场边的赤木刚宪听到自己名字,脸黑了半秒。 “关我什么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吵吵嚷嚷的声音快要掀掉体育馆的铁皮屋顶。 樱木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一边和宫城三井互相呛声,柳井还掛在他胳膊上,时不时加一句“就是就是,我家花道最棒了”。 流川枫站在人群最外围,默默的吃瓜看戏。 “集合。” 看到安西教练走了进来,赤木的声音像一把铁锤,直接砸穿了所有噪音。 彩子拿著文件夹站到安西教练旁边:“县大赛四强已经出炉了。” “除了我们,剩下的是,陵南、海南、武里。而且其中海南以150分的大胜拿下胜利。” 听到彩子说海南,樱木的耳朵动了动,因为海南击败的对手正是武圆,自己国中的老队友,小田龙政所在的队伍。 没想到小田倒在了海南的手里,而且听说,海南主力都没全上。 彩子的声音清脆利落:“两周后,20號那天,周日,四强循环赛正式开打。” 她翻了一页纸,抬起头看著所有人。“而我们湘北的第一个对手……” “……去年、前年、大前年的冠军,连续16年打进全国大赛的,王者海南。” 听到第一个对手就是海南,队员们纷纷一愣。四强循环赛,一开局就打最猛的? “好了,继续训练,记住我们的目標,县大赛冠军,打进全国大赛,制霸全国……”赤木最后总结。 “好!” 宣布完赛程后,湘北篮球队热火朝天的开始训练,和翔阳一战后,宫城意识到了自己的投射短板,这段时间每天都加练投篮,和樱木一样每天1000次投篮的训练。 流川枫和三井的体能训练继续努力著,力求能在场上多打一分钟。 而赤木受到花形的刺激后,也开始加入了中投加练的队伍,补足自己的进攻手段。 湘北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补足自己的短板。 柳井悠璃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著樱木的报纸,把报纸折好,小心点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准备回去把那一个头条版面裁剪下来好好珍藏。 ……………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陵南高校体育馆。 田冈茂一手里的赛程表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 灯光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配上他此刻拧成一团的眉头,那道影子看起来像一棵被风颳歪的老树。 赛程表上: 20日:湘北vs海南/陵南vs武里 26日:陵南vs海南/湘北vs武里 27日:湘北vs陵南/海南vs武里 田冈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每看一次就蛋疼一次。 他身后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砰砰砰地响著,仙道和鱼住正在带队做对抗演练,但田冈完全没心思看训练。 “背靠背打海南和湘北...” 他嘴里念叨著,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20號第一战对武里,贏了问题不大,轻鬆拿捏。 关键的问题在后面。 26號打海南,27號打湘北。 连续两天,两场硬仗,对手是神奈川最强的两支球队。海南的三连冠底蕴,湘北今年横空出世的怪物组合。 他就算把仙道和鱼住累死在场地上,体能也不可能连续两天撑起两场顶级强度的比赛发挥出全力。 田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眯起眼睛,在白板上写下两行字。 20日:湘北胜海南 26日:陵南胜海南 他盯著这两行字停了整整五秒。 如果湘北能在20號先干掉海南,而陵南在26號再补一刀再干掉海南……海南就输了两场,哪怕海南最后贏了武里这个经验宝宝,也直接出局。 陵南和湘北的27號之战,胜负就不影响出线权了,两队已经確定拿到了进入全国大赛门票。 这是最稳妥的一条路,也是唯一的一条路。 田冈转过身,看著场上正在训练的球员们。 仙道彰在突破福田的防守后一个轻巧的脑后传球找到了切入的鱼住,鱼住接球后直接双手暴扣,篮筐被震得嗡嗡响。 “都给我停下。” 队员们收住脚步,转头看向教练。 “20號第一场打武里,正常拿下就行。”田冈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麻烦的是后面。” “26號打海南。” 队员们的表情同时沉了一个度。 “27號打湘北。” 更沉了。 “背靠背连打两支最强球队,体能的消耗,27號能不能发挥出全力,你们心里有数。” “所以20號那场,湘北对海南……我们只能希望湘北能把海南干掉。” “只要海南在20號输给湘北,26號我们再干掉他们一次,海南就出局了。27號对湘北的胜负就不会卡住我们的命脉。” 他停顿,然后握紧拳头。 “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一组训练都给我拿出全力来。26號,就算拼到最后一滴汗,最后一口气……” 田冈茂一的表情在惨白的灯光下近乎狰狞。 “……必须拿下海南!” 体育馆的地板震了一下。 “是……!!”陵南的回应声把天花板的灰尘都抖了下来。 呼吸声、球鞋声、篮球砸地声在陵南体育馆里响成一片。 田冈站在战术板前面,看著他的球员们重新投入训练,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海南两个字上。 高头!这次该轮到我了。 第73章 湘北vs海南 92年6月20日,周日。 神奈川县立体育馆,座位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晃动。 水户洋平坐在看台第一排,两条胳膊搭在前排栏杆上,往下看就是湘北的替补席。他旁边是高宫望、大楠雄二和野间忠一郎,四个人一字排开。 “比翔阳那场还夸张啊。”野间伸著脖子环顾四周,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得断断续续。 “废话。”洋平的目光扫过对面看台,“毕竟今天可是四强循环决赛啊,而且对手还是去年的冠军海南。” 高宫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大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咽下去再说话!” 但高宫顾不上回嘴。因为连他都注意到了,今天这场子的成分不对。 普通观眾和双方学校的学生占了大部分,但看台靠中间那几排,坐著的人,穿的都不是湘北和海南的校服。有的穿著运动外套,有的胸口印著別的学校的校徽,县大赛预赛被淘汰的球队,来了不少。 翔阳的人占据了西侧看台最好的位置。藤真健司坐在最中间,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旁边的花形透,长谷川一志在另一侧,坐得笔直。伊藤、永野、高野都在后面一排。 同一层看台的另一侧,武园高中的区域里,小田龙政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上,和光中学时期的回忆像旧照片一样在脑子里闪过,那时候樱木还是门外汉,会走步,会撞人犯规。 而现在这傢伙在打神奈川高中篮球的四强循环决赛。 湘北更衣室。 赤木刚宪站在房间正中央,所有队员坐在长凳上,仰头看著他。 然后赤木开口了。 “从高一开始,每天训练到篮球馆关门。年年输,八强都打不进去,年年看著海南去参加全国大赛。” 木暮低著头,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 赤木握紧拳头,“我终於等到了今天,我们打进了四强,终於能和海南一决高下了。” 更衣室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炸开了。 “说得好!”樱木花道从长凳上弹起来,“猩猩队长你放心!区区海南,有本天才在,小问题!” “去年的亚军翔阳都被本天才干掉了,今天看我的!本天才带领你们击败海南!” 整个更衣室沉默了一拍。 三井寿缓缓转头,凑到木暮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木暮,这傢伙是不是不知者无畏?” 木暮公延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一个无奈又温和的笑。 他看著樱木还在那里手舞足蹈地发表“本天才宣言”,那个红头髮的傢伙眼睛亮得像是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其实这样也挺好。”木暮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无所畏惧才不会束手束脚。” 他目光落在樱木那张囂张到欠揍的笑脸上。 “我挺羡慕樱木的心態。” 三井愣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著樱木,沉默了两秒。 “也是。” 海南更衣室。 和湘北那边的打气,士气高昂不同,海南的更衣室安静得像战前会议室。 高头力站在更衣室中央,摺扇合拢握在手心里,眼镜后面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高头清了清嗓子。 “今年的湘北,不需要我多介绍了。” “能硬碰硬击败翔阳的球队,实力不可小覷。” 高头的声音不疾不徐,“他们的实力是什么水平,上周的比赛你们也看到了。赤木的內线统治力,三井的三分,宫城的突破,流川的全面。单独拎出来,每一个都是县內顶级。” 他停顿。 然后用摺扇在战术板上一敲。 “但他们能贏翔阳,关键不在这些人。” 摺扇的末端指向战术板上的一个名字:樱木花道。 “这个一年级新人。弹跳匪夷所思,体能可以打满全场,防守可以从一號位换到五號位。 你们也看了翔阳战下半场,安西让他去打控卫,用背身单打碾压藤真,还能突破造犯规,还有一手三分和中投。” 他敲了敲摺扇,看向牧绅一。 “阿牧。”高头的声音降了一个调,“比赛看你的了。” “湘北的关键点是樱木。这个新人的特点是难以预测,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 高头用摺扇点了点牧的肩膀,“这场比赛,你要全场压制他。只要限制住樱木,湘北的体系就少了最大的变数。比赛就好打了。” 牧绅一点了点头。 “没问题。”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清田信长在旁边咽了口口水。他本来想站起来说几句豪言壮语的,但看了牧的侧脸一眼,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当双方球员踏上木地板的瞬间,整个体育馆炸了。 “牧……!” “海南……海南……!” 海南的呼声像海啸一样从看台上压下来,几乎盖过了所有其他声音。 三连冠的底蕴全在这些声浪里……。 清田信长走在队伍里,一脸得瑟的挺起胸膛,嘴巴张开想喊一句“超级新人清田信长”之类的话。 然后他的目光扫到了对面。 流川枫走在湘北队伍里,面无表情。去年的国中决赛,清田被这个人打得没脾气。 流川旁边,一个红头髮的高大身影正双手叉腰,牧队长要亲自盯防的人。 清田默默把嘴闭上了。 双方球员有条不紊的开始热身准备,准备迎接即將开打的比赛。 哨子吹响。热身结束。 双方球员回到各自替补席。安西教练站在湘北球员面前。他手里拿著战术板,那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扫过所有人的脸。 “首发阵容。”安西的声音不紧不慢,“赤木、三井、流川、宫城、樱木。” 五个被点到名字的人往前一步。 安西看向樱木花道。 “樱木同学。” “在!”樱木挺起胸膛。 “防守端,你不用守內线。” 樱木愣了一下。 “你要拉出来,”安西的手指稳稳地指著牧绅一的方向,“对位对面的4號,牧绅一。” 樱木眨了眨眼,然后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原来如此!让本天才去对付那个海南的王牌!没问题,你们就看好了吧!” “赤木,你做好护筐和篮板。只要樱木限制住牧绅一,加上你的护筐。你们会发现,海南其实比翔阳还要好打。”安西教练的眼镜亮了一下。 哨声再次响起,裁判走到中圈。双方球员成列走出替补席,踏上球场。 湘北红色,海南白色。双方队长碰拳后,十个人在球场上散开,各自落位。 赤木刚宪和高砂一马走进中圈跳球区。两个中锋面对面站著,1991cm对197cm。 裁判把哨子叼在嘴里,右手托著篮球走到两人中间。 哨响。 球被高高拋起。 赤木和高砂同时起跳。赤木197cm的身躯腾空的瞬间像一座山从地上拔了起来,右手在最高点用力一拍。 砰!篮球往斜后方飞去。 宫城在赤木拍球的同一秒已经启动了,篮球朝他的方向飞过来,他跨了一步伸手接住。 目光看到两道道红色的影子,早在赤木碰到球的瞬间,开始衝刺海南的半场。正是樱木和流川枫。 “樱木!” 宫城持球的手猛的一甩,球穿过海南回防队员的缝隙飞向跑在最前面的樱木。 樱木刚踏进三分线就回身接到了球。 “传得好!”湘北替补席的欢呼声炸开了。 樱木运了一步,踩在罚球线上合球,两步起跳,从罚球线前一步的位置拔地而起。 身体在空中展开,右手抓著篮球高高举起,手臂的肌肉线条从肩膀一直绷到手腕。 “休想!”牧绅一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樱木前面腾空而起。 就在樱木启动的一瞬间他也开始启动回防篮下。 在樱木球往下压的同一瞬间,牧绅一的大手从正面拍过来,五指张开,准確地按在了篮球上。 抓帽。 全场观眾的气口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牧绅一在空中封住了樱木的扣篮! 樱木在空中的超强滯空还没下落,右臂肌肉猛地涨了一圈,被牧绅一按住的篮球没有脱手。 他的两只手同时抱住了球,腹肌在空中绷紧,然后他双臂发力,把球从牧绅一的手掌中拉出来重新抡了一个圆。 第二次,狠狠砸下去。 “哐…!” 篮筐发生巨响,球被樱木双手扣进。 (原著樱木的第一次扣篮,改到牧绅一身上了) 第74章 大猩猩暴扣野猴子 樱木双手掛在篮筐上,身体晃了两晃。 牧绅一被这一扣的衝击,在空中失去重心,狠狠的摔在地上。 体育馆安静了整整一秒,然后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 “樱木!樱木!” 湘北替补席的人全跳起来了。 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但下巴下面那团肉抖了一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瞬。 三井,赤木等人也是一脸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樱木这傢伙,一开局就隔扣牧绅一? 牧绅一双手撑地坐起来,抬起头,对上樱木的眼睛,大脑还有些懵。 自己都已经抓帽成功了,结果这傢伙依靠滯空,改双手二次扣进。好强的力道,小看他了。 相田弥生手目瞪口呆的看著这幅场景。 她是神奈川新闻的体育记者,跑高校篮球这条线跑了六年。 她见过牧绅一在县大赛决赛圈把对手的当家球星防到只得4分,见过他在全国大赛上从一號位打到四號位把对手的阵型碾碎。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 牧绅一,坐在地上。 红头髮的一年生,掛在篮筐上。 相田弥生的职业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在脑子里组织標题,但所有词汇都在这个画面面前显得不够用。 一个一年级的,开场第一攻,正面隔扣了牧绅一。还是牧绅一全力起跳封盖之后的硬碰硬。 “中村,”她的声音有点干,咽了口唾沫才继续,“...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猛吗?” 旁边摄影记者中村没有回答,他也是一脸目瞪口呆的看著场上,被嚇到了。 这特么的是高中篮球? 球场上,樱木花道刚鬆手落地。鞋底触地的那一下,裁判的哨声响了。 “嗶……!” 裁判右手握拳举过头顶,左手直指牧绅一。 “海南4號,阻挡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牧绅一刚站起来,听到这话,整个人定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又看了看裁判的手势,然后慢慢举起右手。 “干得漂亮……!” 宫城第一个衝过来,跳起来一巴掌拍在樱木后背上。 樱木被他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还手,三井已经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臭小子你开场就要当主角是吧!” “本天才一直是主角!”樱木在三井的锁喉中挣扎著笑出声。 樱木走上罚球线,接到裁判递过来的球,加罚命中。 “二加一的开局,”相田弥生在本子上飞快地记,“樱木花道,一年级,开场首攻,正面隔扣牧绅一,加罚命中。” 她停下笔,又看了一眼那个红头髮的背影。“这傢伙...真的是一年级新人吗?” 海南进攻,牧绅一持球过半场。 场边的高头教练打开摺扇,刚准备观察队员落位,然后他的动作停了。 摺扇定在半空。 湘北的半场,那个红头髮的傢伙没有往內线跑。他踩著弧顶位置,压低重心,双臂展开,直接贴到了牧绅一面前。 樱木花道在防牧绅一。 高头的目光穿过球场,直直地射向对面替补席。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像一尊胖墩墩的弥勒佛,纹丝不动。眼镜片反著白光,看不清眼神。 安西教练,你就这么有信心? 让一个打篮球不到一年的新人,去压制神奈川高中现在的最强的控卫? 弧顶。 牧绅一看著面前这张脸,他压低重心,右手运球,左脚向前探了一步。 他在试,右边一步的横移空间,肩膀下沉的幅度,樱木的反应速度。 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左脚蹬地,右肩下沉,整个人的重心在零点几秒內从直立切到俯衝。运球的右手几乎贴著地面,球弹起的高度不超过膝盖。 这个起步的爆发力,在神奈川县大赛上是降维打击级別的。 所有和海南交过手的球队都认得这个动作……牧绅一的直线强突,一步过,没有花哨的变向,就是比你快,比你壮,比你猛。 樱木没有倒。 他横移的脚步在牧绅一启动的同一瞬间跟上了。右腿蹬地,左腿横跨,身体像一面移动的墙,挡在牧绅一突进的路线正前方。 撞击,两个人的胸口隔著球衣撞在一起。 樱木花道站在弧顶。两只脚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牧绅一的瞳孔缩了一下。 看台上,譁然声像潮水一样扩散开来。 “防住了?” “牧被...被那个红头髮的防住了?” 坐在对面看台的翔阳区域,藤真健司双手抱胸,盯著弧顶那两个人的对位。 “樱木的力量不比阿牧差。”藤真忍不住开口,“他的核心力量和下肢力量,是怪物级別的。安西教练安排他去主防阿牧,就是这个原因。” 藤真顿了一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两周前的那场比赛。自己178cm的身高,在控卫里不算矮了。 但那个红头髮从弧顶一步一步把他背打到篮下的感觉……后背传来的力道,身体完全无法抵抗的挤压感,队友想协防却被三井和流川,木暮扯在外线根本进不来的无力感。 场上。 牧绅一第一次强突没有成功。他收球,拉回到弧顶重新组织。 面前这个红头髮的小子张开的双臂展开幅度大得离谱,像一只拦在路上伸开翅膀的鸟。一米八八的身高架在控卫位置上,防守面积比他预想的还要夸张。 牧绅一没有继续强突。他右手运球调整了一下节奏,然后单手將球吊进內线。 高砂在左侧低位接到球,背对赤木。他肩膀晃了一下,翻身跳投。 赤木刚宪的起跳时机没有任何误差。从高砂转身的瞬间他就已经预判了这个出手点,197cm的身体腾空,右手五指张开,一巴掌把篮球扇飞。 砰……! 篮球被拍出去,直接飞向三分线外。 “漂亮……!” 宫城良田从人缝中窜出来,在篮球落地的瞬间抄起球。脚刚沾地,他已经转身往海南半场冲了。168cm的小个子像一颗贴地飞行的炮弹,步伐频率快得眼花。 “快攻!” 湘北替补席全站起来了。 但牧绅一回防得更快。 宫城运球衝过中线的时候,牧绅一已经退到了三分线弧顶,沉下重心,堵在宫城正前方。他的防守姿態把弧顶的突破路线完全锁死了。 宫城没有硬突。他的余光扫到左侧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切下底角。 球传出去。三井在左侧底角三分线外接到球,接球的同时膝盖已经弯了,投篮的起始动作做了一半。 阿神扑了过来,他飞身扑向三井的投篮空间,手臂高举。 但三井没有投。 他的投篮假动作把阿神从地面骗了起来。阿神跳起的瞬间三井收球弯腰,右脚蹬地,从底线切入篮下。 三井起跳,右手托球上篮,球离开指尖,朝篮板飞去。 然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侧面杀出来。 牧绅一。 他从弧顶回追到底线,在三井上篮的瞬间从侧方起跳。右手一巴掌硬生生把篮球拍在篮板上,球弹飞出去。盖帽的声响和篮板震动的声音搅在一起。 “盖的漂亮!” 海南看台炸了。 阿神反应最快,在球弹飞的轨跡上抢到落点,一把捞起球,转身就往前场冲。 他的转身动作已经完成了一半……身体转过来,然后他手里的球不见了。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在他转身的瞬间把球截走了。 红色的头髮。 阿神的瞳孔骤然放大……樱木花道是什么时候到这个位置的? 樱木截到球的同时身体已经冲向海南的篮筐,起跳。 红色头髮的身体腾空,右手抓球,朝篮筐飞去。 牧绅一在篮下再次起跳,右手朝樱木手上的球拍去。 和开场第一攻的姿势一模一样。 樱木在空中,看到了牧绅一朝自己手上拍过来的手掌。 然后他握球的右手收了回来,手腕一转,篮球从他指尖弹出去,横传到了他的身体右侧。 赤木刚宪正好落在那个位置上,接球,双手合球,跨了一步,从胸口举过头顶,起跳。 197cm、90公斤的铁塔腾空而起,双臂的肌肉在灯下绷成石块。篮球被他双手抓在掌心,举到最高点,然后朝篮筐砸下去。 “休想……!” 清田信长从底线侧面扑过来,跳起,身体在空中弹开,右手盖向赤木扣篮的落点高度。 相田弥生抬起头看著清田的腾空高度,下意识张了一下嘴……这个弹跳高度,好高。 哐……!!!赤木双手暴扣。 清田信长被撞得在空中翻转,重重摔在地板上。 相田弥生再次目瞪口呆,现在的新人都是变態吗?这个清田虽然被隔扣了,但他的弹跳高度,速度…… 第75章 海南被打暂停了 牧绅一持球站到弧顶,球在他右手和地板之间来回弹动。 开场不到三分钟,落后五分。他个人,开局被一个一年级新人在头顶扣了一个,又在防守端被同一个新人挡住了。 海南的应援区还在吶喊,但声浪明显比开场时矮了一截,几千双眼睛盯著弧顶这两个人。 牧绅一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红头髮的傢伙。樱木花道的防守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重心压低,双臂张开,脚尖踮起,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在他腰上。 牧绅一启动了,右脚往右前方点了一步,肩膀同时往右沉,球在右手和地板之间弹了一下。一个向右突破的標准假动作。 樱木的重心跟著往右挪了半寸。 牧绅一的右脚在触地的瞬间收回,左手接球,身体往左拉,变向。球从左手弹回右手的时候,他的左肩再次往右一抖,做了第二个假动作。 樱木的脚步滑过来,踩在三分线內半步的位置,重心还在。 看到两个假动作都没內晃开对方重心,牧绅一做出了第三个假动作。 他的右脚点地,身体重心往右前方压下去,球拍得极低,几乎贴著地板弹回来。 樱木终於动了,他的重心往右偏了半个身位。 牧绅一一步切入,左肩擦著樱木的胸口切过,球换到左手,蹬地加速,成功突破。 但牧绅一心里没有半点轻鬆。用了三次假动作,拿出全力,才晃开一个一年级新人的防守重心。 他打过全国大赛,面对过无数顶级防守者,但面前这个红头髮的横向滑步速度、重心调整能力和身体对抗强度,是他见过最黏人的。 他刚突进罚球线,一片巨大的阴影从侧面压过来。 赤木刚宪,从禁区左侧横移过来。他的补防时机判断得极其精准,就在牧绅一突破樱木的同一秒,他的脚步已经启动了。 牧绅一没有停,他在罚球线內一步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右手托著篮球举过头顶。 赤木的大手紧跟著从正面拍过来,指尖擦过牧绅一的手腕,啪。 球离手。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进网窝。 “嗶!” 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牧绅一从空中落下,站稳,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被赤木拍到的右手腕,走向罚球线。 海南替补席前,高头力把摺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 “阿牧这是真的怒了。” “不过也正常。刚开场就被新人隔扣,换谁都掛不住面子。”他顿了顿,摺扇啪地展开又合上,“但阿牧这个人啊……” 牧绅一在罚球线上膝盖微屈,手腕下压,篮球出手,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一旦认真起来,是不会停的。” 湘北进攻。宫城在弧顶运球,等待队友落位,三井从底线绕出来借赤木的掩护切到四十五度角空间拉开,流川枫在弱侧游弋。內线,赤木刚宪背对篮筐,双脚扎在高砂身前,把对方牢牢卡在身后,招手要球。 宫城把球吊进內线。 球到人到。赤木接球,背打高砂,顶到篮下后起跳投出,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落进网中。 “好球!”宫城拍了一下手往回跑。 高砂叉著腰,看著赤木转身跑回去的背影,赤木的背打,他使出了全力,还是顶不动。 攻防转换。 牧绅一再次持球过半场,樱木又贴上来了。 这次牧绅一没有停顿。他的突破更直接,变速,而不是假动作。 他从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开始加速,身体重心压到极低,球在右手和地板之间弹得又低又快。樱木的滑步跟上的节奏依旧精准,鞋底在地板上擦出尖锐的声响,他的胸口再次顶住牧绅一的肩膀。 但牧绅一这次更快。他的第一次变向就把樱木的重心晃开了半个身位,紧接著第二次加速直接切进內线。 但牧绅一突破的同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判断。这个红头髮的防守,不是靠弹跳或者速度单吃饭的。他的重心稳定性、横向移动的爆发力、对假动作的判断力,是他目前遇到过最老辣的。 藤真靠节奏,深津靠经验,但这个一年级,靠的是怪物级別的身体素质和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防守习惯。每次想突破他的防守,都需要全力以赴。 赤木再次扑过来补防。 这次他学乖了。双脚平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没有压下去的动作。 吃了刚才那个2+1的亏之后,赤木清楚牧绅一造犯规的能力。他不跳,不给牧绅一靠上来造犯规的机会。 但牧绅一看到了这一点,他在赤木面前急停起跳,微微后仰,右手托球出手。球越过赤木高举的指尖,稳稳落入篮筐。 赤木回头看著掉下来的球网,他做了正確的防守选择,但牧绅一还是投进了。这就是海南王牌的硬解能力。 两队开始进入了漫长的攻防拉锯。 湘北进攻。宫城过半场后把球吊给赤木,高砂咬紧牙关顶上去,赤木接球、靠打、转身跳投,高砂的手臂举到了极限,但赤木的出手点比他高了十厘米,篮球打在篮板黑框內侧弹进。 海南进攻。牧绅一再次在弧顶面对樱木,连续变向后突破到禁区边缘,这次他没有投,他看到了底线空切的阿神,一个击地传球。阿神接球正要起跳,三井的防守已经扑到了脸上。 阿神被迫把球回传给弧顶清田,清田持球衝击篮筐,但流川枫的防守滴水不漏,清田靠速度强突切向篮下起跳,球被赤木扑过来一巴掌扇飞。 球被三井接到,传给宫城。 湘北发起快攻,但牧绅一和清田回防很快。 这次宫城把球分给右翼的流川,流川面对清田的贴防,一步切入急停跳投,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没进。 但樱木从弱侧衝进来,在牧绅一头上把进攻篮板摘走,落地后直接起跳补篮命中。 海南进攻。牧绅一被樱木紧贴,他把球传给低位的高砂。高砂背打赤木,顶了两下没顶动,转身跳投被赤木直接干扰偏出。 赤木抢到长篮板,直接传给宫城发动快攻。 宫城加速突过半场,海南的退防依旧很快,牧绅一和阿神已经回到罚球线附近,他把球往右侧一甩,三井在三分线外已经站好,接球、屈膝、出手,迎著阿神扑过来的手。 三分入网。 比分牌上的数字在逐分钟拉开。 球场观眾的感官是一致的,场上的湘北压著海南打。 不是某一个点爆破,而是全线压制。 赤木在內线把高砂打成了提款机,高砂单防完全顶不住。 海南的其他队员试图协防,但只要一收缩,球就分到外线,三井的三分已经在阿神头上丟了两个,流川的突破和中投清田防不住,樱木的中投同样也十分精准,即便投不进赤木和樱木也能联手抢到篮板。 而对面的海南进攻端更惨。 高砂在进攻端被赤木按死,几乎没有得分机会。武藤內线进攻被赤木篮下防守震慑住。三井像一块膏药贴住阿神,阿神跑了三次无球战术都没甩开。 清田的衝击力確实有,但他每次杀到篮下都被赤木和流川联手封堵,篮下终结被帽了两次之后牧绅一也就不再传球给他了。 海南全队只剩一个人能稳定得分的点……牧绅一。 他在弧顶单打樱木,一次又一次。 每次突破都要用尽全力,那个红头髮小子的防守每一回合都在微调,同样的变向用到第三次就不灵了,牧绅一不得不换新的组合技,体能也开始大幅度的消耗下滑。 突进去之后还要面对赤木的补防,和后面樱木追上来的包夹。 他有时候选择强投,有时候分球,但分出去的球队友打不进,篮板被赤木和樱木抢到。 他一个人在撑海南的进攻,但一个人再强也撑不住整支球队的分差。 上半场第11分钟,赤木再次在低位接球再次背打高砂,把球打进。 海南 27:38湘北。 11分的分差。 高头力终於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弹起来,摺扇啪地合拢差点被掰断,他向裁判席比了个暂停手势。 第76章 安西教练发功了 暂停的哨声还在空气里飘,看台上已经炸开了锅。 “海南叫暂停了!” “11分!湘北领先海南11分!” “我没看错吧,海南被压著打?” 嘰嘰喳喳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的看台上涌下来,海南学生面面相覷,去年、前年、大前年的冠军,神奈川十六年联繫打进全国大赛的王者海南,在上半场第11分钟被湘北打到叫暂停。 翔阳的看台区域里,藤真健司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目光从记分牌上收回来,落在球场上正在走回替补席的两队球员身上。 “海南本质上是一支偏向內线进攻的球队。”藤真开口分析。“这也是为什么今年我们组建长人阵,苦练区域联防的原因。” “牧绅一的突破、高砂的低位、武藤和清田的切入进攻,全是往篮下走的。阿神虽然有三分的拉开能力,但海南的进攻起手式永远是从內线打起。” 藤真把目光移到湘北替补席上那两个最高的身影。 “偏偏湘北的內线是赤木和樱木。一个大黑柱坐镇禁区,一个可以从一號位防到五號位。 可以说是现在全神奈川最强的內线防守组合。 而且即使樱木拉出来单防阿牧,11號的流川防守顶4號位,同样也能和赤木联手守住篮下。” 花形接上话:“所以高砂被赤木打爆,牧好不容易突破樱木的防守进去还要面对赤木的护筐和后面樱木的包夹。海南整个进攻体系被掐死了。” “对。”藤真的目光停在樱木身上,“我以前觉得樱木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体素质,现在我觉得更可怕的是他的防守天赋。他防阿牧的脚步不像一个新人。” “你觉得海南能调整过来吗?”旁边一个翔阳队员忍不住问。 “够呛。”藤真眼睛眯了一下,“现在的湘北阵容实力和队员体系天克海南。” 海南替补席。 高头力他把战术板啪地拍在摺叠椅上,摺扇握在手里,扇骨被他捏得微微弯了。 他的脸比平时红了整整两个色號,他面前站成半圈的海南球员。 “你们打的是什么?!” 高头的爆发声压过了看台上的喧譁,海南替补席方圆五米以內的空气都在抖。 “11分!上半场才打了一半就落后11分!內线被赤木打成筛子,篮板被也被抢爆,进攻端除了阿牧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这里站的是海南大附属还是什么三流球队?!” 没人敢接话,清田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高头深吸一口气,把摺扇重新打开,扇了两下,脸上的赤红褪了一点。 他的目光在战术板上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声音压下来,压得很沉。 “场上最棘手的是赤木。”他的笔点在白板上赤木刚宪的名字上,“有他在篮下,我们的內线进攻永远打不开。牧的突破进去要面对他补防,高砂低位单打被他压制,只要赤木在篮下,我们的进攻体系就被掐死七成。” 高头抬起头,看著牧绅一和高砂。“所以必须把赤木弄下去。” “造犯规。”高头看向向高砂,“你在低位持球,面筐打他。不要躲他的封盖,主动往他手上靠。赤木的防守习惯是垂直起跳,但他的手不是每次都能收住。” 然后看向牧绅一:“阿牧,你突破的时候也盯著赤木打。他的补防习惯是正面迎上来,只要你在他起跳之后往他身上靠,裁判的哨子不会每次都偏向他。” 牧绅一和高砂没有说话,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牧绅一很清楚,这是篮球比赛里最不体面的那部分,不是在规则內击败对手,而是用规则把对手从棋盘上拿掉。 “只要赤木不在场上,他们的內线就只剩樱木一个人,到时候樱木会换防內线不再拉出来盯防你。” 高头盯著牧绅一的眼睛,“以你的衝击力,一对一打樱木这个新人,可以打到他五犯。只要樱木也下去……” 他没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湘北替补席,气氛和对面完全相反,队员们表情轻鬆有说有笑。 “上半场大家打得很好,非常好。”安西教练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记住,你们都是最强的选手,剩下的时间,不用太复杂。赤木守好內线。” 赤木点头。 “樱木继续盯紧牧绅一,儘量別让他轻鬆得分。” “放心啦老爹!看我的!”樱木一脸嘚瑟。 安西教练的眼镜片上滑过一道光:“稳扎稳打就行。” 暂停时间结束。 裁判吹哨,双方球员往场上走,看台的声浪再次涌起来。 高头站在场边,看著他的球员走上球场。牧绅一走在最后面。 “阿牧。”高头叫了一声。 牧绅一回过头。但高头没说什么。他只是看著牧绅一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教练和球员之间才能读懂的默契。 ……你知道该怎么做。 牧绅一看懂了,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底线接发球。 比赛继续,牧绅一在弧顶控球,樱木的防守又贴了上来。 牧绅一没有强突。他的目光往內线一扫,高砂在三秒区左侧要位,背身压住赤木,右手高举要球。牧绅一单手把球吊了进去。 高砂接球。他靠了一下赤木,感受到身后那座铁塔的体重和硬度,然后往底线方向转身。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带著一点故意的生硬,不是为了得分,是为了让赤木跟上来封盖。 赤木果然起跳了。 赤木的防守习惯在这一刻被高砂精確地捕捉到了。赤木的起跳高度很高,手臂伸展得足够宽,但他的手掌在压下的时候有一个细微的前倾幅度。 高砂在赤木封盖的瞬间把球往回收了一寸,然后主动把投篮手的手腕迎上了赤木的手指。 啪。 撞击声很轻,带著汗水的湿响。 “嗶!” 裁判的哨声响起。赤木刚宪,打手犯规。高砂站上罚球线。 赤木双手抱头,这一次是真的不甘。他的动作很乾净,但高砂的造犯规技巧太老道了。 场边的高头教练面无表情地扇著扇子。“对,就是这样!” 湘北替补席。 木暮公延一脸惊愕地看著高砂走向罚球线。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安西教练……老爷子的坐姿纹丝未动,但他那双叠放在肚子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分开了,双手合十,拇指抵著下巴的软肉,嘴里念念有词。 木暮听清了。 “希望不要进……希望不要进……” 眼镜副队长愣了一秒。然后他迅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念念有词。 湘北替补席的其他队员看著这一幕,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湘北替补席上坐了七八个人,全都摆出了祈祷的姿势,嘴里念叨著同一个內容。 “这什么邪教仪式……”高宫望手里的薯片停在嘴边,看著湘北替补席这幅摸样,一脸迷惑。 高砂站在罚球线上。全场几千双眼睛看著他,高砂拍了拍球,膝盖屈了屈,举起篮球,手腕拨出。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没进。 湘北替补席集体“呼”了一声,然后继续发功。 第二罚。 高砂的呼吸明显比第一罚更重了一点。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裁判传来的球,再拍了拍。举球、屈膝、出手。 球打在篮筐內侧弹出来。赤木一把把篮板球没收。 两罚不中。 “耶……!!”湘北替补席的祈祷团同时弹起来,毛巾甩得飞起,木暮的眼镜终於歪到了鼻樑下面。 安西教练的双手还合十著,下巴肉抖了三抖。 对面的海南替补席。 高头力把摺扇狠狠摔在了地上。扇骨弹了一下,在地上跳了跳。 “两罚不中……两个都……?” 旁边的替补队员默默弯腰把扇子捡起来递迴去。高头一把抢过扇子,紧紧握在手里,扇骨被他捏得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嘎吱声。 第77章 还是垫脚了 上半场的计时器一分一秒的流逝。 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叫和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交替著填满体育馆的每一寸空间。 高砂在低位再次接到牧绅一的吊球。他往后靠了一下赤木,感受到身后那座铁塔依旧纹丝不动,然后向底线方向转身。 这一次他没有收手,而是主动把球往赤木的手臂方向送,和第一次造犯规时一模一样的动作,连肩膀的倾斜角度都刻意复製了。 这次赤木没有跳。 他的双脚钉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 高砂的投篮手撞上他的小臂时,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球从高砂手里歪歪斜斜地飞向篮筐,打在篮板边沿弹出来。 赤木转身起跳一把將篮板球捞走。 下一个海南进攻回合。牧绅一再次拿出全力突破樱木后杀进禁区,高砂从弱侧斜插过来接应,接球后迎著赤木起跳。 赤木依然垂直起跳,手臂伸直,手掌封盖,而不是拍帽。高砂在空中把球往赤木胸口靠过去,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球出界。 裁判吹了界外球,没有犯规。 赤木落地,那张扑克脸没有任何表情,但高砂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同样的招式不会再奏效第三次。 牧绅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赤木的调整能力比他预估的还快。 高砂第一次造犯规成功后,这个大黑柱迅速学会了收住自己的手和身体,同一个套路在赤木身上不会再有收益了。 那就换自己来,赤木只是对高砂的套路免疫了,不代表他对所有人的突破都能做到滴水不漏。 牧绅一在弧顶再次面对樱木。 他的运球节奏开始变化,右手往左拉球,肩膀沉下去,然后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子弹从樱木右侧撕开防线。 但这次他的目標不是篮筐,不是得分。 他在突破成功后没有起跳,也没有分球给外线的阿神,而是笔直地朝篮下赤木镇守的位置衝过去,然后在赤木面前起跳,身体主动靠向赤木。 空中两个人的胸口撞在一起。牧绅一的衝击力让赤木往后仰了半个身位,但赤木的手臂依然笔直向上,手掌稳稳地停在球的上方。 他控制住了自己身体的封堵角度,没有给裁判任何吹哨的理由。 球从牧绅一手里飞出去,砸在篮筐后沿弹飞,然后篮板被切入的樱木起跳摘到。 哨声没响。 两队的分差继续拉开。 湘北的每一次进攻几乎都走了赤木这个点,高砂在他身后顶得满头大汗,但赤木的背打效率稳定得像一台机器。 一但內线的赤木被包夹,他就以策应球分给被放空的队友,三井,樱木,流川,甚至是苦练投篮的宫城空位接球直接投。 即便投不进,赤木也能力压高砂抢到篮板发动二次进攻。 防守端赤木把禁区封得密不透风,牧绅一突破成功后面对的是赤木和樱木的前后包夹,外线阿神被三井贴得喘不过气,清田的衝击被流川的防守和赤木的护筐顶了回去。 武藤更是直接隱身。 海南的进攻在湘北的內线防守体系面前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当计上半场比赛还有两分钟即將结束的时候。 海南 32:51湘北。 19分分差。离突破20分只差一个球。 体育馆入口处的通道门被推开,鱼住纯第一个走进看台,陵南的球员一个接一个的走出来。 他们刚刚在另一块场地结束了和武里的比赛,贏得毫无悬念,武里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全队按计划赶过来看湘北对海南。 鱼住走到看台栏杆前,看了一眼计分牌。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19分分差,领先的是湘北,上半场还剩两分钟的时间。 “海南的王者之路这要没落了吗?”仙道忍不住开口。 场边海南替补席。高头力已经站了整整五分钟没坐下,他手里的摺扇捏得扇骨嘎吱作响。 暂停已经用过了。骂也骂过了。战术也布置过了,但赤木就是不上鉤,有赤木镇守的內线,加上被樱木黏住的阿牧,海南依旧打的很艰难,场上分差还在扩大。 牧绅一在一次死球后经过场边,弯腰捡滚过来的篮球。 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和高头的目光相接。高头没有张嘴,但他的眼神朝牧绅一使了一个极短促的眼色。 牧绅一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到连旁边的队友都没注意到。 陵南的看台区域。田冈茂一双手抱胸坐了下来,他扫了一眼计分板,然后又看了一眼场上正在往回跑的湘北球员。 “湘北干得不错啊。” 田冈开口,“就这样,湘北把海南拿下。只要海南这场输了……”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在场的陵南教队员们都听懂了。 海南今天只要输给湘北,26號陵南再发力,补一刀,海南就提前出局。陵南的全国大赛入场券就稳了。 就在田冈的话音刚落。 球场上,牧绅一再次从樱木的防守中撕开了一条缝,杀进內线。 他的突破路线被赤木的补防封锁了一半,篮下强起的角度不够,牧绅一在合球的一瞬间做出了选择,右手单手把球甩向外线。 阿神在三分线外接到球,屈膝、举球、起跳,但三井的手已经封到面前。 阿神的出手弧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点,球飞出去的轨跡明显偏短。 “篮板!”三井转身朝篮下吼了一声。 篮筐下方,四个身影同时卡位准备起跳。 赤木、高砂、牧绅一、樱木,四个人目光盯著篮球。 高砂试图从左侧挤进位置,但樱木横跨一步卡住了他的腰位,屁股往下一沉,把高砂死死挡在身后。 篮板落点最近的赤木刚宪起跳,身高臂展优势在最高点双手把球摘了下来。 然后。 赤木左脚落地的位置,踩在了一只黑色的球鞋上。 “呃…!” 赤木重重摔倒在地板上,左腿蜷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 “大猩猩……!” 樱木第一个吼出来,声音在安静的体育馆里炸开,一个箭步衝到赤木身边蹲下来。 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暂停。 湘北的替补席全弹起来了。 宫城和三井同时衝到赤木身边蹲下来。流川枫站在三步之外,眼睛盯著赤木蜷缩的左腿,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老大,脱下鞋看看!”宫城一脸焦急。 赤木坐在地上,他把左脚球鞋的鞋带扯松,手在微微发抖。鞋子被小心地脱下来,露出里面的脚踝,皮肤下面鼓著一个包。 眾人看到那个肿胀的程度,倒吸了一口凉气。 “换人。” 安西教练做出来安排。 看台上。 藤真健司和花形透同时坐直了身体。藤真的目光落在赤木被扶走的背影上,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 两个翔阳的核心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那个眼神里传递的內容只有一个……是故意的吗。 陵南的看台区域。鱼住纯张著嘴看著赤木被扶进球员通道,半天没说出来话。 他不是没在篮球场上见过受伤,但赤木刚宪,那个和他在县大赛上角力了两年的男人,那个从来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的大黑柱,现在被人架著走出了球场。 仙道彰的嘴角那抹懒洋洋的弧度消失了,他的目光从赤木背影上收回来,落在牧绅一身上,然后慢慢移到了高头力的脸上。 田冈茂一沉默了整整五秒。 “下周。” 田冈开口了。鱼住和仙道同时转过头来。“和海南的比赛,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 他没说原因。但意思每个人心里都听懂了。赤木下去的方式未必是意外,而下周六陵南也要面对同一支球队。 田冈的脸上不动声色,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球场。他手心里的汗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赤木下去了,接下来湘北还顶得住吗? 如果湘北被翻盘,如果海南贏了这场,那陵南下周六要打的就是一支士气冲天、满血满编的卫冕冠军,然后第二天还要再打一场同样不能输的湘北。 第78章 湘北双子星发力 球场更衣室里,彩子把球鞋放在长椅上,一脸担忧的看著赤木肿胀的脚踝。 “队长,必须去医务室。你的脚踝肿成这个样子,如果伤到骨头……” “用绷带。” 赤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坐在长椅上,没有看彩子。额头上的青筋在跳。 “绷带绑紧就行。” 彩子的眉毛拧在一起:“队长……” “我说了,绑紧就行。” 赤木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彩子。三年了。三年了现在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让我坐旁边看他们比赛?” “就算这条腿断了,”赤木的声音在更衣室里迴荡,震得墙上的掛钟指针都跳了一拍,“我也要上场。这个击败海南的机会我等了三年,不能功亏一簣。” 彩子咬著下唇,她知道赤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脚踝肿成那个样子,绑上绷带硬上,下半场二十分钟怎么撑?撑完之后呢?县大赛还有两场,后面还有全国大赛…… 一只手按在了赤木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赤木都愣了一下。 樱木花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赤木面前,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表情此刻完全消失了。 他弯著腰,眼睛和赤木平齐,那双平时只会傻笑或者炸毛的眼睛,此刻认真得不像他自己。 “大猩猩。” “听彩子的,去医务室检查。” 赤木张嘴要说什么。樱木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又加了三分力道,直接把赤木按回了长椅上。 “就算你不在,这不是还有本天才嘛。”樱木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但那个笑容和平时炫耀的不一样。 不是嘚瑟,不是囂张,是把所有东西都扛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感,“我会带领球队击败海南的,本天才说到做到。” 赤木看著樱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坚定和自信。 赤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樱木。“花道,快点回去。比赛还在打。” 樱木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跑。跑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赤木一眼。 “大猩猩你好好检查。等你回来的时候,本天才已经打爆海南了。” 樱木跑回球场的时候,看台的声浪还在持续涌动。 海南的紫色方阵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看到了赤木被架走的背影,知道湘北的內线支柱没了。 “湘北的內线完了!” “阿牧衝进去没人防得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还有机会!” 樱木大步走到安西教练面前。“老爹!大猩猩说他会回来!让本天才先顶住!” 安西教练看向樱木。“那么樱木,你来打五號位。” “五號位?”樱木愣了一下。 “中锋。”安西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赤木不在,你顶上。篮下交给你了。” 然后他转向流川枫。“流川,你打四號位,协防护筐。和樱木一起守住篮下。” 流川枫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 湘北的球权。宫城良田从底线接发球,运球过半场。 赤木不在,进攻体系少了一个最稳定的支点。牧绅一在弧顶张著手臂等他,海南的防守阵型因为赤木的下场而整体外扩了一寸……他们不怕湘北內线了。 然后宫城看到了,流川枫在右侧三分线外,身体微蹲,右手高举,五指张开示意要球。 宫城感觉流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果断把球传了过去。 流川枫接球,面对清田信长。 清田压低重心,两只手张开,他今天被流川压制了一整个上半场,每一次对位都没占到便宜。 流川持球,右脚探步,肩膀往左沉。清田的重心跟了过去。然后流川把球拉回来,左脚蹬地,从清田右侧直接切过。 一步。 清田被晃开的距离只有一个肩膀的宽度。但流川已经突进去了。他切进罚球线內一步,高砂从侧面补防过来,双手高举。牧绅一从弧顶收缩回禁区,起跳封盖。 海南两个最高的防守人同时罩过来,把流川面前的空间封得严严实实。 流川枫在空中把球换到左手。他整个人在空中的姿势是侧著的,肩膀擦过高砂的手臂,右手球换到左手,从牧绅一封盖的指尖下方把球托出去。 篮球打板,然后落进篮筐里。 “嗷……卢卡哇……卢卡哇……” 看台西侧,流川枫的啦啦队炸了。那些举著“流川命”横幅的女生同时跳起来,尖叫声几乎要把体育馆的顶棚掀开。 流川面无表情地往回跑,跑过樱木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两个怪物互相默契的只有一个念头:“打爆海南!” 海南进攻。牧绅一这次面对的是宫城的防守。宫城比他矮了將近二十厘米,重心压得很低,两只手不停干扰他的运球节奏。 牧绅一一个交叉步变向晃开宫城,直接杀向篮下。樱木扑过来起跳封堵,他的起跳时机比任何人都早,身体在空中笔直地罩住牧绅一的上篮路线。 牧绅一没有硬上,他在空中把球往右侧一甩。 高砂在篮筐右侧接球,他身边是空的……樱木去扑牧绅一了。高砂双脚蹬地,对著无人防守的篮筐起跳上篮。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底线斜刺里杀出来。 流川枫。 他起跳的高度让高砂完全没有预料到。流川的右手五指张开,在高砂出手的瞬间一巴掌把球钉在篮板上。 篮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钉板大帽。 但球弹飞的落点正好落在衝进禁区的清田信长手里。清田接球,没有犹豫,双脚蹬地直接起跳补篮。 他的弹跳高度很高,身体在空中展开,右手托球往篮筐送。 一道红头髮的影子从清田侧面拔地而起。 樱木花道。 他落地后第一时间扑了上来,从清田的侧方起跳,飞到篮筐侧翼,右臂完全伸展,在清田手中的球刚出手时,一巴掌把球扇飞。 体育馆的声浪在这一刻炸到了顶峰,连续两个封盖,流川枫钉板帽高砂,樱木排球帽清田。 湘北的內线没有赤木,但防守比刚才还狠。 球被木暮在边线附近捞到,他双手把球抱在怀里,抬头找宫城。 宫城已经从侧翼启动了。木暮双手传球甩向前场,宫城接球,加速过半场。 海南的退防还是很快……牧绅一和武藤已经在三分线外落位了。 宫城没有强冲,他把球分给右侧的三井。三井接球刚要举,武藤已经扑上来粘住了他,两只手不停干扰,不给任何投篮空间。 三井扫了一眼场上的局势,然后把球横传给了从后面追上来的流川枫。 流川在三分线外接球。 他面前是回防到位的清田,清田后退一步压低重心,防突不防投。流川直接干拔起跳,手腕在最高点拨出去。 唰……三分入网。 “漂亮!”湘北替补席全弹起来了。 海南进攻。牧绅一再次突破宫城的防守,吸引樱木和流川双人包夹后將球分给外线的阿神。阿神在三分线外接球,三井扑过来封堵……但阿神的出手太快。 唰……三分命中。 计时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流逝,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 球馆上空迴荡著尖锐的电子音,看台上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记分牌。 海南 36:59湘北。 23分差。 第79章 流川枫体能槽空了 中场休息时间。 海南更衣室。 高头力的摺扇被他摔在椅子上,海南的球员站成半圈,每个人都在喘粗气,但没人敢大口喘。 高砂的球衣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阿神用毛巾擦著汗,清田的腿一直在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牧绅一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没有崩,但他握在腰间的拳头从进更衣室就没鬆开过。 半场被被压制,落后23分,他进入海南篮球部以来还没遇到这种情况。 “赤木都下去了。”高头直接开炮。 “赤木下场的时候分差是18分。然后呢?上半场最后两分钟,你们又被湘北多拉开了5分!23分分差。 被一个没有赤木刚宪的湘北又拉开了5分!”他的声音猛地炸开,更衣室的墙壁都在嗡嗡响。 高头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向战术板上的数据表:“流川枫。上半场18分。最后两分钟一个人拿了7分。谁防的?” 没人回答,清田的脸色很不好看。 “还有樱木花道,赤木下去了,他顶五號位,结果你们在篮下还是得不了分!篮板抢不过,上篮被盖飞,高砂你告诉我,赤木不在,你为什么还是打不进?” 高砂沉默。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没说出话来。他在那两分钟里被樱木卡得连起跳都困难,一个一年级新人,顶五號位居然不比赤木差!但他不敢说。 说了更难堪,赤木压制他也就算了,一个一年级的新人也把他压得死死的。 高头闭上眼睛,把扇子从战术板上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两秒,声音沉下来。 “下半场。清田,你给我寸步不离贴住流川,他可以得分,但每个球都必须付出代价。听懂了吗?” “听懂了!”清田的脖子涨得通红。 高头转向牧绅一:“阿牧,樱木的篮板和护筐。你亲自处理,给他压力,爭取用犯规把他弄下去。” 牧绅一点头。“我一定限制住他。” 另一边的湘北更衣室,气氛截然不同。 樱木花道双手叉腰,汗还没擦乾但脸上的嘚瑟已经快溢出来了:“大猩猩你放心好啦!有本天才在,我感觉海南比翔阳还好打!你不在场也没问题,现在上半场轻鬆领先23分!23分!” 赤木坐在长椅上,左脚已经被绷带绑好。他没有笑,但他抬头看著樱木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少在赤木脸上出现的东西,信任。 “別说得那么轻鬆。”他的声音还是很沉,但脸上的担忧疏散了不少。 宫城拍了拍樱木的后腰:“不过说真的,赤木老大不在,你和流川枫最后两分钟是真的猛。尤其是那两连盖,流川钉板,樱木排球帽,全场都疯了。” 安西教练等队员们闹够了,才慢慢开口。“大家做得很好。” 更衣室安静下来。 “下半场,樱木继续五號位,流川四號位。守好篮下。” 他的眼镜片滑过一道光,转向宫城木暮和三井:“宫城、三井,木暮你们外线大胆投射。” 然后看向樱木,下巴的肉轻轻抖了一下:“投不进也没关係,樱木会抢到篮板的。” 樱木的胸脯拍得啪啪响:“篮板就交给本天才!” 中场休息结束的哨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两队球员重新跑出球员通道的时候,看台的声浪重新涌起,比上半场任何一次都大。 看台上,陵南的看台区域。鱼住纯看到赤木在替补席坐下的时候,眉头皱到了一起,的目光在赤木的左脚上停了好几秒。 “虽然湘北现在领先23分,”鱼住忍不住开口,“但赤木不在,湘北这內线真顶得住海南整个下半场?” “绝对顶得住,樱木那傢伙的实力你还不知道?他守篮下还是可以的。”一旁的仙道自信的开口。 相田弥生在记者席上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赤木刚宪,下半场没有上场,看上去伤势不轻。”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球场上那个红色飞机头的身上。现在湘北內线,全靠这个一年级新人的了。 安西教练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赤木。 “赤木。”安西的声音很轻。赤木转过头。“要相信自己的队友啊。” 赤木点了点头。 裁判吹哨,下半场开始。 湘北球权。宫城良田从后场运球过半场,牧绅一从弧顶就开始给他压力。 宫城扫了一眼侧翼,流川枫在右侧三分线外,清田信长已经贴到他身上了,流川举手要球。宫城果断把球传了过去。 流川接球。清田的防守確实比上半场更紧了,两只手张开到最大幅度,脚下滑步的频率也更快。流川右脚探步,清田跟。流川往左拉球,清田跟。 流川急停,清田没来得及收速,被晃开了半步。 流川直接在罚球线弧顶拔起来跳投。球从清田的手指上方飞过去。 唰……下半场第一个进球。 分差25分。 清田落地,咬紧了牙关。他刚才已经跟上了,就差那么半寸,但就是防不住流川枫。 海南进攻。牧绅一突破宫城,吸引樱木补防后分球给底线高砂。高砂接球后以为樱木已经被阿牧带走了,起跳,流川枫起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高砂的投篮被流川枫直接干扰偏出,樱木回头卡住牧绅一,起跳收下篮板。 湘北进攻。宫城再次把球交给流川。流川在右侧三分线外面对清田,干拔。这次清田的手指几乎刮到了他的手腕,但球还是进了。三分入网。 “哦齁齁齁………卢卡哇……love……卢卡哇……”流川的啦啦队再次尖叫起来。 但流川落地的时候,胸口起伏的幅度又大了几分,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呼吸的节奏已经开始乱了。 海南进攻。 牧绅一这次没有再分球,他亲自来。 弧顶面对樱木的换防,连续变向晃开半步,杀进篮下强起打板,球进。牧绅一的手臂和樱木的肩膀撞在一起,两个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牧绅一在回防的时候看了樱木一眼,赤木下去之后这个红头髮小子的护筐范围比赤木还大,赤木是固定守住篮下,而樱木不是在守位置,他是在追杀每一个靠近篮筐的人。 接下来的比赛进入了一种怪异的节奏。 湘北进攻端: 流川枫,接球、突破、干拔、后仰、拋投、拉杆,各种防守打进。清田的防守每回合都在拼命,牧绅一和高砂也第一时间协防。 但流川的得分每一次都在用更刁钻的方式把球送进篮筐。 海南进攻端:牧绅一持球突破、分球阿神三分、自己强杀篮下罚球线急停跳投。他拿了海南下半场几乎所有得分,阿神的两个三分是他吸引包夹后分出来的,高砂和武藤完全无法独立完成终结。 清田也被流川枫纠缠和樱木的护框防得没脾气了。 两个王牌都在扛起了进攻的大旗。 看台上的仙道彰从椅背上直起了身子。他的手托著下巴,目光钉在流川枫身上。 “流川现在这状態,谁都挡不住。”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但语气里的评价是认真的,“不过这样打太耗体力了。他下半场每一球都在用极限动作终结,没有一个是轻鬆得分。这种打法对体能消耗很大,身体撑不了太久。” 计时器上,下半场已经走过了6分钟。 而流川枫的分数据已经突破35分了。流川枫的每次得分后看台上“流川命拉拉大军”的尖叫一阵连著一阵。 清田的脸已经白了,是被打白的,他已经拼尽了全力,每个防守动作都做到位了,但流川还是能进。 不是他的防守不好,是对面这个人今天不在同一个次元。 海南一直在追赶,但分差不但追不上,反而被拉开,直接突破35分了。 突然,安西教练叫了暂停。 全场都愣了一下。 只见流川枫迎著牧绅一的补防空中一个小拉杆动作把球打进后,落地,整个人脚一软爬在地上起不来了。 流川枫的体能槽,已经见底。 看台上那些刚才还在尖叫的“卢卡哇”的突然安静了…… 而此时,离比赛结束还有12分钟。 第80章 坏了,角田大帝睁眼了 高头力在看到流川枫被扶下去的瞬间,摺扇啪地合上,原本紧绷的心一下子鬆了。 他转过身,面向走下场围过来的队员。 “流川枫下去了。” 高头伸出扇子指向对面湘北替补席,“再看看那边,三井寿。看到没有?他坐在椅子上喘成什么样子了,今天被阿神纠缠到现在,他的体能也已经见底了。 宫城良田,进攻和防守都不足为惧。现在湘北能看的就只有樱木花道一个人。” “36分的分差,下半场还有12分钟的时间。够不够?” “够了。”牧绅一站出来回答。 “湘北现在就一个樱木在撑著。只要樱木持球,我们果断包夹。 谁离得近谁上去,其他人可以放空。把樱木的路线全部堵死,逼他传球,让湘北別的人来进攻。如果这样还是败了,那我们也认了。” 湘北替补席。 流川枫坐在长椅上,呼吸声很重,每一次吸气肩膀都在往上顶,胸腔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三井寿坐在他旁边,手撑在膝盖上,气还没喘匀,他的脸上全是汗。 “我要上场。” 看著这情况,赤木刚宪坐不住了,“教练,让我上。” 樱木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大猩猩。还没到用你的时候。本天才还没开始发力呢。” 赤木看著他:“樱木……” “本天才说了。”樱木的眼神很认真,有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自信,“接下来看我的表演。” 安西教练在旁边也开口了。“嚯嚯。赤木,要相信樱木啊。” 赤木沉默了。 安西教练 “角田你上,顶四號位,帮助樱木卡位和防守。” 角田瞪大了眼睛,虽然看起来和没睁也差不多。 “宫城……”安西的目光宫城良田,“你去换防阿神。” 宫城愣了一下。阿神是得分后卫,比他高了十几厘米。 “三井的体能也差不多了,现在能防阿神的只有你了。” 安西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但宫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三井在旁边用毛巾捂著脸没说话。 宫城看了三井一眼,然后转回头,朝安西教练点了一下头。 暂停时间到。 双方球员重新登场的时候,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湘北这边的阵容上。 角田悟,木暮公延,宫城良田,三井寿,樱木花道。 藤真健司在看台上看到这套阵容开口。 “湘北和我们打的时候,是慢节奏阵地战,体能问题不明显。 而现在和海南的是快速攻防战,体能消耗快,湘北的体能问题暴露了,关键是他们替补席能顶的人不多。” “流川下去之后,进攻端少了一个绝对强点。三井体能也见底,宫城进攻防守一般,现在攻防两端,全靠樱木一个人撑。” 花形推了推眼镜:“分差36分,还剩12分钟。” “够不够海南追分?”旁边的长谷川忍不住问。 藤真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判断:“胜负已经开始倾向海南了。” 陵南的看台区域,田冈茂一的手心里全是汗。 湘北的主力体能体能问题暴露,流川不在。三井快跑不动了。现在就剩樱木一个。他顶得住海南全队吗? 球场上。 比赛继续,海南的球权。 牧绅一持球过半场,他的目光扫过湘北的防守阵型。 三井在弧顶防他,但三井的脚步已经慢了。牧绅一一个简单的变向就从三井身边切了过去,三井伸手拦了一下,手指只刮到牧绅一球衣的下摆。 樱木缩在內线。他看到牧绅一突进来,立刻从弱侧横移过来补防。 角田也扑了过来,樱木和角田同时起跳,两个人把牧绅一的上篮路线封死了。 牧绅一没有强投。他等的就是包夹。在空中,他把球往右侧一甩,武藤在底线空位接球。 武藤接球,跳投,球进。 攻防转换,宫城运球过半场,在弧顶扫了一眼场上的局面。 流川不在,三井被阿神贴著,脚步已经明显沉了。角田在高位来回跑,武藤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木暮在底角站著,清田在他旁边,但清田的注意力也在內线。 樱木花道在篮下左侧卡住了高砂,招手要球。 宫城把球吊了进去。 樱木接球,球到他手里的同一瞬间,武藤丟了角田直接扑过来。牧绅一从弧顶转身扑过来。高砂在身后死死顶住。 三个人,包夹。 看到三个人包夹樱木,田冈倒吸一口凉气,海南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樱木没有犹豫。他在包夹合拢之前就把球甩了出去,传到外线被放空的木暮手里。 木暮接球,阿神立刻从侧面扑过来补防。木暮没有投,他把球横传给了另一侧无球跑动的三井。 三井接球,他的腿都在发抖。 清田已经扑回来了,扑防的速度很快,直接封到三井脸上。 三井没有看篮筐。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了,体能见底的时候视线会变窄,但他的手还记得。 屈膝、举球、手腕拨出。 球从清田的指尖上方飞过去。 唰。三分入网。 “三井…漂亮…!”木暮衝过来和三井击掌。 清田站在原地看著三井,三井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他站在三分线外,汗水从下巴滴到地板上,嘴角咧开一个虚脱的笑。 他快站不稳了,但他还能投进。这让清田十分的不理解。 海南进攻。牧绅一再次轻鬆突破三井杀进內线。 牧绅一突到罚球线內一步,吸引角田和樱木的注意力后,把球分给外线的阿神,宫城拼命扑上去贴防。 阿神干拔跳投。球弹框而出。 篮下四个身影同时卡位。樱木把高砂死死卡在身后,双手在最高点把篮板球摘走。 落地后他没有停顿,直接单手把球甩给宫城。 “快攻!” 宫城接球,加速过半场。海南的回防依旧很快。牧绅一和阿神已经退到了三分线內。 宫城在弧顶被阿神拦下,他没有强突,眼角余光扫到后面有一道红色闪电追了上来。 宫城把球往身后一拨,樱木接球,运两步、罚球线內一步,起跳,右手抓球高高举起,整个人像一枚红色的飞弹直奔篮筐。 牧绅一在篮下起跳。 他不是去封盖的。封盖已经来不及了,樱木的起跳太猛、高度太高。 他第一时间做出判断,寧愿犯规也不能让樱木把球扣进,不然对海南的士气打击很大。 牧绅一起跳的时候,右腿高高抬起。 樱木在空中撞上去,重心瞬间失衡。他在空中歪了半个身位,球从手里飞出去砸在篮板上弹飞,整个人狠狠摔在地板上。 哨声响了,主裁判右手握拳举起,左手指向牧绅一。 犯规。 体育馆安静了整整一秒。 樱木趴在地板上。 第81章 柳井大小姐要揍帝王牧 看台上,樱木军团四人组几乎同一时间蹦了起来,一脸担忧的看向樱木的位置。 场边湘北替补席位置,一道黑色的影子比所有人都快。 柳井悠璃从替补席旁边的座位上直接蹦了起来。她手里原本拿著那条给樱木准备的干毛巾,此刻被她甩在地上。 在樱木被牧绅一恶意犯规摔倒后,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乖巧大小姐的壳子直接崩开,露出底下那个在红叶国中让整个街区不良少年闻风丧胆的大姐头。 “他妈的……”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172cm的长腿跨出去的一瞬间,反应最快的彩子从侧面飞扑过来,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 “柳井!不行!非比赛球员不能上场!” 彩子的声音又快又急,整个人的重心掛在柳井身上,球鞋在地板上蹭出一道尖叫。 “你上去了樱木他们会被判技术犯规……不对,会驱离球场,甚至被禁赛的!你冷静!” “我去你……”柳井的眼睛还是盯著球场上那个摔倒的红色身影,她的肩膀在抖。 是气的,是那种看到自己最重要的人被人欺负、而自己不能当场把对方揍扁的愤怒。 安田从后面衝过来帮忙拉住她的胳膊,两个人把她往后拖了两步,柳井的鞋子在空中乱踢。 “冷静,冷静,樱木没事……” 柳井的动作停了一瞬,她转头看向球场。 球场上。 樱木花道从地板上蹦了起来,一脸怒气衝天的就要向牧绅一衝过去揍人。 木暮公延从侧面一个箭步衝上来,双手死死抱住樱木。角田悟从另一侧扑过来,整个人掛在樱木左胳膊上。 木暮的眼镜歪到了下巴上,但他顾不上扶,用尽全力把樱木往后拖。 “樱木!別衝动!”木暮的声音又急又低,“你动手会被罚下场的!罚下场!我们就没有人了!本来稳贏的比赛就没了。” “罚下场”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樱木后脑勺上。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握紧的拳头慢慢鬆开,肩膀上的肌肉缓缓放下来。 “……知道了。”樱木的声音还带著粗气,但他拍了拍木暮抱著自己的手,“放手吧,眼镜兄。本天才没事。” 场边。 柳井被彩子和安田架著,看到樱木的拳头鬆开了。她的身体也鬆了下来。彩子感觉到怀里这具绷得像弓弦一样的身体终於软了,试探著慢慢鬆开了手。 “柳井,听我说。”彩子的声音还在喘,“你要是衝上去了,不仅是樱木,整个湘北篮球队都会被禁赛的,你明白吗?千万別上当啊!” 柳井站在场边,胸口剧烈起伏。她的黑色长髮在刚才的挣扎中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眼睛里的杀气还没完全褪去。 彩子看看冷静下来的柳井,又看看球场上正走上罚球线的樱木,嘴角浮起一个极其无奈的笑。 “我说……这两个傢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 看到樱木很快冷静了下来,牧绅一的心中顿时有些失望。 没错,刚刚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赌一把为了激怒樱木。若是樱木真的忍不住揍了自己被罚下场,海南才会真正的有机会追分,有那一丝机会反败为胜的可能。 但现在樱木居然冷静了下来,那现在基本可以確定这场比赛没了。 然而该追的分还是要追的,四强循环赛的赛制,当队伍的胜负数都一样的时候,比赛的分差就成了全国大赛出线权的决定性因素。 樱木站上罚球线,接过裁判传来的球,拍了拍。 然后两罚全中。 湘北替补席爆发出欢呼。樱木转身往回跑,经过场边的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花道。” 柳井悠璃站在场边,她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著樱木的眼睛。 两人目光相接,樱木立马读懂了。那眼神翻译过来只有三个字。 “乾死他!” 樱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牧绅一持球在弧顶面对木暮的防守,牧绅一没有强突,他的目光扫过湘北的防守阵型。 角田悟,这个替补上来的队员正在防武藤,他的防守脚步明显跟不上。 牧绅一把球传给武藤。武藤接球,面对角田的防守,一步就突了进去。 樱木从弱侧扑过来补防,但武藤在樱木到位之前就把球分给了高砂。高砂接球,角田拼命转身补防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高砂轻鬆上篮。 湘北底线发球。宫城准备接球运过半场,但一只手挡在了他面前,樱木花道的手。 “良田,球给我吧。” 宫城愣了一下。他的眉毛皱起来,刚要开口反问,我一个控卫不拿球干嘛?然后他看到了樱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烧著的东西,杀气腾腾。 “好吧!” 看台上。藤真健司和花形顿时一愣,对视了一眼。 鱼住纯张著嘴,愣成了一个感嘆號。 “他要干嘛?”花形的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藤真不由得想起了一个画面,翔阳战下半场,樱木背打他,从弧顶碾到篮下。 湘北替补席,赤木刚宪正要站了起来。 “这傢伙要干什么!”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把赤木按回了椅子上。 “嚯嚯。”安西教练一脸的淡定的看著场上的樱木,“反正胜负已定,就让樱木同学任性一下吧。” 赤木转头看著安西教练,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樱木花道运球过半场。 牧绅一从弧顶压上来,防守姿態压得很低,两只手张开,他的胸口还在因为之前的全场奔袭而微微起伏,但他的眼睛里的斗志已经烧到了最旺。 这场比赛胜利虽然无望,到分差必须追到最小,这影响到全国大赛出线权。 樱木没有传球,他抬起左手,朝队友挥了一下,示意拉开。 湘北的阵型像花瓣一样散开,把弧顶空出来。 一对一。 体育馆的声浪在这一秒钟炸到了顶点。 “单打?” “樱木发要单打牧绅一!” “他疯了?” 仙道彰的嘴角那抹懒洋洋的弧度消失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坐直。 相田弥生在记者席上也睁大了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弧顶那两个身影上。 牧绅一看著面前这个红头髮。 他压低重心,摆出防守姿势,“来吧。” 樱木开始胯下运球试探。 然后开始背打,肩膀对著牧绅一胸口,尤其是故意朝著锁骨位置就是一阵狂懟。 懟得牧绅一脸色都变了,只能咬牙坚持。 就在牧绅一被懟得节节败退,以为樱木要翻身跳投的时候。 樱木把球从右手拉了回来。后撤。右脚蹬地,整个人往后弹了两步,直接退回到了三分线外。 牧绅一的反应快得不像话,他在樱木后撤的第一时间就扑了上去,脚掌蹬地发力,身体前倾,右手高高举起,手指伸展到极限,朝樱木手中的球封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樱木花道在三分线外起跳,手臂举球到额头高度,手腕后压,姿势乾净利落。 球离开他手指的时候,旋转又快又稳。 全场几千双眼睛跟著那颗橘色的篮球飞向空中。 牧绅一的手掌从球的下方划过,只差两寸。 篮球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 看台上所有人的脖子都跟著那颗球往上仰,嘴同时张开,气同时屏住。 时间像被拉长了。 然后……唰。 白网翻动,三分入网。 第82章 掀翻海南 樱木花道在弧顶持球再次对上牧绅一的那一刻,全场就由开始欢呼了。 几千个人同时往前倾,屁股离开座椅,声音变成同一种洪流。 海南的紫色方阵也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是因为恐惧。 他们看过太多牧绅一统治比赛的夜晚,但今晚站在牧绅一面前的那个红头髮,让他们第一次觉得“帝王牧”这个称呼可能不管用了。 海南的进攻在牧绅一的梳理下依旧高效。 牧绅一用最冷静的方式来破掉湘北的防守。 弧顶挡拆后分球给阿神,三井扑出来的时候阿神虚晃一点直接突破,吸引樱木补防后甩给底线武藤,武藤接球角田跟不上只能目送投篮出手。 下一回合牧绅一自己突,切入吸引樱木和角田双人包夹,击地传球给从弱侧空切的高砂,高砂轻鬆上篮。 再下一回合海南打快攻,阿神追身三分出手,宫城跳起来整个人掛在他手臂上,哨响,三分犯规。阿神三罚全中。 海南在不断得分。 但两队分差纹丝不动,海南追分困难。 因为湘北的进攻回合。只有一种打法。队友拉开。樱木持球单打牧绅一。 牧绅一压低重心,汗水从他的下巴上滴下来。 他的防守姿態是拿出了全部看家本事的姿態,膝盖弯曲、重心下沉、两只手张开到最大幅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被樱木背打狂懟的胸口和锁骨还在隱隱发痛。 牧绅一在纠结,是贴上去防投,还是退一步防突。 樱木开始运球。胯下换手,球从右手切到左手,肩膀往左沉。 牧绅一的动心跟过去了后退一步防突,但樱木没有突破。他把球拉回来,右脚蹬地,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退到三分线外,起跳。 又是后撤步三分。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连起跳的节奏和出手的高度都精准得像是复製粘贴。牧绅一扑上来的手指离球只差一寸,球划过那道已经成了噩梦的弧线。 唰…球进。 海南进攻。阿神在三分线外接牧绅一分球,迎著宫城的防守干拔出手。 三分入网,阿神连进两个三分。 海南的替补席上,高头在场边把断扇子往掌心里一敲,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在算分差。 他也知道这场比赛胜负已定,但分差有时候会决定著全国大赛出线权,能追回一分是一分。 这一次,牧绅一的防守这一次换了策略,贴得更紧,不给后撤步的空间。他的胸口几乎贴著樱木的肩膀,两只手不停干扰运球节奏。 樱木没有后撤,他直接背过身去,把后背靠进牧绅一的胸口。 再次开启背打,对著牧绅一又是一阵狂懟。 牧绅一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核心力量是全神奈川闻名的,后卫位置能被用“背打”来形容的情况,在神奈川县大赛上只出现在这一场比赛里。 而且这傢伙不讲武德,故意朝著自己锁骨的位置懟,疼得自己只能咬牙硬抗。 樱木的肩膀顶过来,第一下,牧绅一退了半步。第二下,又退了半步。 樱木一边背打狂懟,还不忘一边开口喷垃圾话: “大叔,虽然不知道你留级多少年了,但一把年纪了就该把机会给年轻人,不要硬撑啊……” 牧绅一:“……” 然后他怒了一下,就一下。 樱木从三分线外懟到篮下,合球,转身起跳。 高砂扑了过来补防和牧绅一一起起跳封盖。 “哐!”樱木隔扣牧绅一和高砂成功。 现场观眾再次沸腾欢呼,这就是他们想看的场面。 落地后牧绅一喘著气,一脸怀疑人生,这傢伙的体能咋还这么猛,他不会累吗? 看台上的藤真健司已经把身体靠回了椅背。 旁边花形透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牧完全防不住他。” 藤真没有转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下巴:“不是牧的防守不好。是樱木的进攻方式太多了。后撤步、翻身跳投、背打,强突、衝击篮筐,每一种都要拿全力去防。 你上前贴身防投,他可以突,你后撤一步防突,他能投3分。关键还有背打,牧也顶不住。” 球场上。海南的下一个进攻回合被樱木干扰偏出,湘北反攻。 樱木弧顶持球,面对牧绅一,这次他没有后撤,没有背打。他直接压低重心从牧绅一右侧强突。 两步碾进罚球线,高砂扑出来补防,牧绅一从侧面追防,两个人同时起跳封盖。樱木在空中把球换到左手,身体侧著从两道封盖之间穿过,左手挑篮打板。 球进,哨响。加罚。 他站上罚球线稳稳罚进。 计时器上的数字往下跳。 下半场还剩6分钟的时候,三井寿被换下去了,他走下场的时候腿是抖的。 场上的湘北阵容变成了安田、宫城、木暮、角田和樱木。 海南看到了拉低分差的希望,湘北能打的主力基本已经全下去了,剩下的就只有樱木一人 但海南就是追不上分差。 每次牧绅一利用湘北防守漏洞打进一球,樱木就在进攻端单打牧绅一再打进一球。 阿神投进一个三分,樱木就还一个后撤步三分。 武藤空切上篮得分,樱木就强突篮下暴扣找回来。 海南的攻势一浪接一浪,但湘北的10號像一道防浪堤,每次海浪扑上来都被他硬生生撞回去。 分差35分左右反覆跳动,就追不上。 牧绅一在比赛打到下半场只剩1分钟的时候,看著难以追上的分差,有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无力感! 他防住了全县最顶级的后卫们,防住了全国级別的锋线。 他现在防守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对方每一次出手,他都觉得自己防到位了,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他都判断对了,但他就是防不下来。 去年全国大赛打山王工业的那场败仗,他也感到过无力,但那是完全不同的无力。 山王的无力是整体碾压,五个人全部在正確的位置上做正確的事,让对手找不到任何破绽,那种无力是对一个体系的无能为力。 但眼前这个红头髮的无力不一样。不是体系,就是个人。 一个一年级的新人,在进攻端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又一个招式,每一种都能得分,每一种都封不住。 牧绅一防过藤真,防下过全国级別的外线核心,但他防不住樱木花道。 樱木的单打表现也征服了现场的观眾。 “樱木!樱木!樱木!” 那个名字被几千个人同时喊出来的时候,整个体育馆的天花板都在抖。 高头力瘫坐在椅子上。35分的巨大分差,让他气得摺扇已经被掰断了,是在手里硬生生掰断的。 终场哨声响起。 尖锐的电子音刺穿体育馆上空所有的声音。计时器归零,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 海南大附属 58,湘北 92。 34分的分差,十六年的王者,去年、前年、大前年的冠军,在今天被一个红头髮新人最后的时间里用单打正面击溃。 湘北的替补席涌上球场欢呼雀跃,樱木再次被队友包围在中间。 看台上。藤真健司站起来,看著球场上那个正在队友围在中间的红头髮,轻声说了一句几乎被淹没在欢呼里的话:“海南的王朝终於被掀翻了。” 陵南的看台区域。 田冈茂一站起身,扫了一眼球场对面瘫坐在椅子上的高头力忍不住嘴角歪了歪,心中暗爽。 然后转过身面对陵南的队员们。 “下周六。轮到我们了。湘北已经干掉了海南,只要我们26號再把海南补一刀,全国大赛的入场券就是我们的。 不管海南到时候怎么拼命。我们都要拿出全力,把海南的王朝彻底掀翻。” 第83章 樱木的髮胶太多了 周一的放学铃还没响完,樱木花道已经拎著书包站在了篮球馆门口。 篮球馆里空荡荡的,只有彩子一个人站在公告栏前面,手里拿著一张列印纸和一卷透明胶带。 “哟!彩子,这么早。”樱木大步走进去,柳井悠璃跟在他身后。 彩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扬了扬手里的纸:“正好,你们俩先到了,帮我贴一下。” 很快,一招a3大小的赛程表贴在公告栏正中央。白纸黑字,四支球队的名字:湘北、陵南、海南、武里。名字后面跟著战绩和后续赛程。 十五分钟后,篮球馆里的人齐了。 彩子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召集到公告栏前面。 “大家看这里。目前四强循环赛的战绩是,我们和陵南各拿下一场,海南和武里各输掉一场。” 她伸手指向赛程表上打了红圈的位置,“下周六,我们对武里。武里的实力不强,昨天被陵南打了个116比63。我们应该可以轻鬆拿下。只要贏下武里,四强循环赛拿下两胜,可以说我们基本就提前锁定了全国大赛名额。” 篮球馆安静了一瞬。 全国大赛。这四个字从彩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一点。 就在这时,赤木刚宪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彩子说起击败武里,就能基本提前锁定全国大赛名额。 整个人顿时一愣! 从国中开始,多年的努力和辛苦,全都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 从昨天成功击败海南开始……全国大赛的梦真的要实现了。 一道声音把所有人的情绪全部炸飞了。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好感慨的!”樱木花道双手叉腰,“有本天才在,打进全国大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拿下县大赛冠军也是隨隨便便的事!” “什么叫隨隨便便!”宫城弹了起来,“你这傢伙昨天后面十几分钟拿了球权就不撒手,我作为控卫后面时间碰了几次球你数过没?” “良田你这话就不对了,”三井转过身来加入战场,“这傢伙昨天好歹最后稳住了比分,你让他嘚瑟一下怎么了。” 樱木:“就是就是,昨天你们都累了趴了,还不是我一个人顶著队伍保持领先优势,不让海南追分? 特別是臭狐狸和小三你,才打了多久就累得下场了?” 听著樱木这番话,眾人难得没有反驳,昨天下半场最后时间,確实是靠他一个人的无解单打才稳住了局面。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队员们先后离去。 木暮公延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发现球场上樱木还在加练投篮。 樱木花道站在弧顶三分线外,脚边散著十几个篮球。 他运球、合球、屈膝、起跳、出手…… 唰!三分入网。 他弯腰捡起另一个球,运两下,合球,起跳,唰。再来一个。 原本雷打不动的每天500个中投练习.+500个三分练习,如今已经改成了1000个三分投篮练习。 木暮站在场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樱木。”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轻轻迴荡,“像你这么自律的人……还真不多见。” 樱木没停。他运球、合球、起跳、出手。唰。 然后他转过身,红色头髮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嘴角咧开一个笑。 “眼镜兄你这话说的。正因为我是天才,所以才不能浪费天赋啊。” 他把脚边一个篮球捞起来,又投了一个,“我要是不好好练习的话,以后就不是天才了,只是个浪费天赋的笨蛋。” 木暮闻言笑了一下。 “樱木,我真的很羡慕你。”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和流川,还有三井,你们都是真正的天才。身体素质、学习能力、比赛的直觉。你们天生就比普通人多了很多东西。” 他顿了顿。 “像我就没有特別的天赋。跑得不快,跳得不高,身体对抗也吃亏。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努力训练。每个动作都比別人多练几遍。 曾经一直梦想著,爭取摸到全国大赛的舞台。对我来说,那曾经真的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樱木停下了投篮。他站在弧顶,手里抓著一颗球,看著木暮。 “今年我三年级了,这是我最后一年的高中篮球生涯,等进入大学大概率要和篮球说再见了。” 木暮的声音有一点抖。“原本以为……打进全国大赛这个梦,大概只能带著遗憾到高中毕业。 但是今年,你和流川加入,三井的回归,让我们的球队有史以来最强。 我们击败了去年的亚军翔阳,又击败了冠军王者海南,现在真的有机会要去全国大赛了。樱木,我想谢谢你。” 樱木花道走到木暮面前,一巴掌拍在木暮的肩膀上。 “眼镜兄你在说什么呢!”樱木的表情很认真,“有本天才在,去全国大赛只是第一步。我们还要努力拿下全国大赛冠军!这样你和大猩猩才能不留遗憾地高中毕业,对吧?” 木暮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眼眶有点红,但他笑出了声。 “臭小子……你这话可別在赤木面前说,他作为队长,可是最要面子的。” 樱木哈哈大笑。 体育馆外面,天色已经从橘红变成深蓝。路灯在操场边一颗一颗亮起来,夜风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味穿过铁丝网。 篮球馆的门被推开。樱木换好校服和柳井从里面走出来,衝过澡的头髮还是湿的,柳井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172cm的高个女生靠在189cm的樱木旁边,刚好到他肩膀的位置。两个人沿著操场边往校门口走,脚下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花道。”柳井的声音轻轻的。 “嗯?” “我发现,其实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哟。” 樱木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红。他昂著下巴,语气里全是得意:“那必须的!本天才对女朋友当然温柔……” “不只是对我。”柳井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笑意,“是对木暮学长和赤木学长他们。他们的梦想……你也在很努力帮他们实现。” 樱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柳井一眼,柳井正仰著脸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眼角有一点细碎的光在闪。 “因为大猩猩和眼镜兄……都是本天才重要的队友啊。” 柳井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两个人走了一段,柳井忽然开口:“对了花道,先不急著回家,我带你去个地方。” 樱木偏过头看著她,眉头微微皱起来,脸上写满了问號:“去哪?” “去理髮店。” “哈?理髮?”樱木伸手摸了摸自己那顶標誌性的红色飞机头,“我这髮型不是挺好的吗?帅得很!” 柳井翻了一个极其熟练的白眼。 她抬起手,用指尖戳了戳樱木塌下来,湿漉漉的发梢:“你每次训练完,这头髮里全是汗。我给你擦的时候你知道有多难擦吗?” 樱木张了张嘴想辩解,发现好像没毛病。 “擦半天擦不干,还蹭我一手髮胶。换个髮型吧,清爽点的,好打理。” “那好吧!” 第84章 陵南VS海南 第二天一早,水户洋平拎著书包走进一年级的教室,习惯性地往靠窗那个座位扫了一眼,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歪著头,眯起眼睛,嘴巴慢慢张开。 靠窗的座位上,樱木花道正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和平时一样囂张。 但他那颗標誌性的红色飞机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乾净利落的寸头,红色的发茬贴著头皮,晨光打在他的脑袋上,红色发茬泛著一层毛茸茸的光。 “噗。”洋平没忍住。 他走到樱木旁边,绕著他转了半圈,从正面看到侧面再看到后脑勺,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不是……花道你这是被剃度了吗?在哪个庙掛单?” 樱木的额头上蹦出一根青筋:“洋平你找死是不是!” 午休时间,樱木所在的班级教室门口排起了队。 高宫望圆滚滚的身体堵在教室前门,伸出胖乎乎的巴掌拦住后面的人,脸上的肉笑得一颤一颤:“排队排队!想参观,一人五十円!概不赊帐!” 大楠雄二和野间忠一郎站在他旁边,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维持秩序,嘴里还不停地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湘北击败海南的最大功臣、隔扣牧绅一的红毛和尚,不对,是红毛天才!全新造型首次公开!” 参观的学生还真不少,伸长了脖子往教室里瞅,走廊里热闹不断。 “你们三个八嘎!!”一声怒吼从教室里炸出来。 樱木花道一脚踹开椅子,红色寸头像一颗点燃的炮弹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衝到门口。 排队围观的的学生瞬间作鸟兽散。 高宫转身要跑,但他的体型註定了他的启动速度比樱木慢了整整两个量级。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后领。 “参观是吧!收费是吧!红毛和尚是吧?” 咚。高宫捂著脑袋蹲到了地上,额头鼓起一个肉眼可见的包。 大楠和野间拔腿就跑,但被樱木几步追上,又是两声闷响,走廊里多了三个蹲成一排捂著头的傢伙。 樱木拍了拍手,还没来得及发表胜利宣言,一道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花道……”柳井悠璃拎著一个布包出现在楼梯口,校服裙子在膝盖上方轻轻晃了一下。 她看到被捂著头的高宫三人,又看了看樱木炸毛的表情,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你们又招惹你了?” 她走到樱木面前,踮起脚尖,伸出手。不是去挽胳膊,是直接摸上了樱木的头顶。 她的手指在那一层短短的红色发茬上来回蹭了两下,发茬扎在她掌心里,触感又刺又软。 柳井的眼睛亮了一下:“嗯……扎扎的,手感很好嘛。卡哇伊……” 樱木的脸腾地红了,刚才那头暴怒的野兽变成了一只被摸头的红毛大型犬。 柳井又摸了两下才收回手,把布包塞进樱木怀里:“给!” 樱木接过,回到座位上打开便当盒盖的一瞬间,一股香味直接飘了出来。 满满当当的炸猪排,切得厚实均匀,金黄色的麵包糠外壳在午间光线里闪著油亮的光。 旁边码著三只天妇罗大虾,虾尾翘得整整齐齐。还有章鱼香肠、玉子烧、撒了芝麻的菠菜,米饭上淋了一圈咖喱酱,单独用一个小盒子装著。 高宫望捂著额头上的包,凑了过来,他看到那个便当盒的一瞬间,整个人石化了。 大楠和野间一左一右凑过来,三个人的眼睛同时瞪成了铜铃。 “不公平!”高宫哀嚎,“为什么花道每天都有爱心便当吃!” “就是!”大楠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樱木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猪排,在三人面前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然后塞进嘴里。 炸衣在齿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里面的肉嫩得冒汁。 他一边嚼一边翘起下巴,眼睛眯成两条缝:“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命。谁让你们没有像柳井这么贤惠的女朋友……” 高宫、大楠、野间,洋平四人同时看向柳井。 他们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了同一个画面:篮球馆里,三井寿被一脚踹飞出去的画面。 又浮现出了另一个画面:昨天和海南的比赛场边,这个女生在替补席上要衝进场揍牧绅一,被彩子死死拉住的画面。 贤惠……或许有吧。 放学后的篮球馆。樱木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球馆里安静了整整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樱木你怎么了!被雷劈了吗!”宫城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地板。 三井捂著肚子,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不是……你昨天到底经歷了什么?这髮型是柳井剪的吧?她是不是嫌你头髮太难擦直接给你推光了?” “你们懂什么!”樱木双手叉腰,“这叫清爽!叫运动员的样子!全国大赛的时候上报纸更帅……悠璃说的!” 笑声更大了。 一只软乎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了樱木的头顶摸了摸。 安西教练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胖乎乎的手指在那层红色发茬上摸了摸,下巴的肉抖了起来:“嚯嚯嚯……手感不错,樱木同学。” 惹得樱木把头扭开,捏了捏安西教练的肚子表示:“老头子,別乱摸,本天才的头不是给人隨便摸的。” 赤木刚宪目光在樱木的寸头上停了好几秒,嘴角很不明显地弯了一下,努力压制笑意开口:“嗯!不错。总算有点运动员的样子了。” 看著赤木使劲憋笑的样子,樱木一点都不信他的话。 一周的时间在训练和上课中很快过去。 1992年6月26日,周六。湘北四强循环赛第二战,对阵武里。 县立体育馆的看台上坐满了人。武里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被陵南打了116比63的球队,和击败了海南的湘北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比赛一开始,安西教练把赤木按在了替补席上。赤木张嘴想说什么,安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两个字:“养伤。” 上半场,安西教练摆出了流川枫和宫城良田带替补的阵容。流川各种无解进攻。宫城把节奏推得飞快,快攻传球餵饼餵得角田和潮崎都吃出了高中篮球生涯新高的得分。 上半场结束,比分已经拉开到了三十多分。 下半场,安西换了一套阵容。樱木花道打五號位,三井寿打二號位,带著安田、桑田和木暮公延上场。 樱木在篮下抢到的前场篮板比他自己的进球还多,补篮、二次进攻、抓下防守篮板直接长传发动快攻…… 三井在外线接球就投,下半场投进了五个三分。 武里的中锋被樱木卡得怀疑人生,武里的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抱头。 这就是击败了海南的湘北吗?果然强得可怕啊…… 终场哨响。121比65,湘北大胜武里56分。 武里的队员们反而鬆了一口气。不是不在乎输贏,是被碾压了整整四十分钟以后,哨声响起的感觉不是失败的痛苦,而是终於解脱了。 终於不用再面对那个红头髮的篮板怪兽,不用再被那个快攻机器追著屁股打,不用看著记分牌上的数字每两分钟就往上涨一截。 赤木刚宪从替补席上站起来,看著庆祝的队友,在抬头看著记分牌……121比65,湘北胜。 拿下武里,两场胜利,全国大赛的梦,基本已经实现了。 隨著湘北和武里的退场,在场边等待已久的陵南和海南队友上场,第二场比赛即將开打。 番外1 帝王牧被下黑手了 天色已经黑透了,路边的灯亮著,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牧绅一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左手拎著运动包,右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不快不慢。 前几天输给湘北的那场比赛,还在他脑子里转。他拿了31分,但球队还是输了。 高头教练这几天像是吃了火药一样,每天训练都加量,喊得最多的就是“对战陵南一定要拿下”。 牧绅一理解教练的心情,海南连续十几年称霸神奈川,今年要是全国大赛都进不去,那可就成大笑话了。 训练结束后肩膀有点酸,他打算回去泡个澡,然后早点睡。 前面小巷口走出来几个女生,嘻嘻哈哈的,声音又尖又脆,在安静的住宅街上格外响亮。牧绅一往路边让了让,没看她们,继续往前走。 几个女生刚走到他旁边,其中一个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你什么意思啊!” 然后是一声更尖锐的“你推谁呢!”,紧接著就是一阵混乱的拉扯声、尖叫声、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牧绅一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体就撞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手背上被指甲划了一下,火辣辣的。 又一个女生从侧面衝过来,撞在他肩膀上,把他撞得往旁边歪了两步。 他想躲开,但巷口太窄了,两边是墙,前面是扭打在一起的几个人,他根本没地方站。一个书包飞过来砸在他脸上,拉链头磕在颧骨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弯腰去捡包,一个胳膊肘不知道从哪顶过来,磕在他鼻樑上,酸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期间他感觉自己还挨了好几脚黑脚。 整个过程大概也就十几秒。等牧绅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群女生已经一鬨而散了。 脚步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从巷子那头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吹散了。 牧绅一站在原地,左手还拎著运动包,右手撑著墙。路灯在他头顶嗡嗡地响,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的头髮乱了,几缕头髮垂在额前,左边脸颊上有一道红印子,颧骨那里青了一小块,鼻樑上也有点肿。 然后他站在那里,看著空荡荡的巷口,感受脸上的疼痛,一脸的懵逼,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5章 仙道也背打牧绅一 海南和陵南双方球员上场热身的时候,看台上的声浪已经重新开始沸腾起来。 海南的紫色方阵在球馆东侧重新拉开横幅“常胜”,陵南的蓝色应援区在西侧掛上了“勇猛果敢”。 木暮公延在湘北看台区域坐下,目光扫到陵南半场。 一个髮型和宫城很像的身影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单手接住仙道从弧顶拋过来的球,狠狠砸进篮筐。 “喔……!”看台上炸开一片惊呼。 赤木眉头微微皱起来:“和陵南打练习赛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傢伙?” 这样的弹跳,绝不是无名之辈。 木暮公延看向前排的樱木,他知道樱木和陵南关係很好,应该认识。 樱木来口介绍,“那是福田,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没和我们打练习赛,那傢伙实力很强的。” 赤木等人重新看向场上那个正在和仙道击掌的福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只有樱木一脸好奇的看向另一边正在热身的牧绅一,发现那傢伙的脸上贴了几个止血贴,脸上还有些青肿。 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柳井,柳井一脸淡定的看著场上。 樱木挠了挠后脑勺,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热身结束,双方球员回到各自替补席。田冈茂一走向替补席,正好和高头力打了个照面。 两个中年教练在技术台前面停住脚步,相隔不到两米。 “哟,高头。”田冈的声音不大不小。 “田冈。”高头手里握著一把新的摺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隱约有火花飞溅。 没有多余的话。田冈点了点头,高头也点了点头,然后各自转身。 “教练,你跟高头教练很熟?”鱼住一脸好奇。 田冈转过身面对围成半圈的陵南队员:“熟。怎么不熟。高中时期的篮球大赛,我跟他是死对头。我就像是现在的仙道,而他就像是现在的流川枫。” “流川枫?仙道?…………你骗人!”陵南眾人纷纷不信。 “你们这帮小子!”田冈的脸涨红了半秒,但很快恢復了严肃。 “海南上周败给了湘北。” 田冈的声音沉甸甸的,“今天,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打贏海南。只要拿下这场,我们就提前稳稳锁定全国大赛的入场券,不用等明天,不用看湘北的脸色。 所以今天这场比赛,你们要当成最后一场比赛来打。不能把希望留到明天和湘北的比赛,湘北的实力你们都已经亲眼见过了。” “就算拼到最后一滴汗、最后一口气,今天也必须拿下海南,想想你们刻苦训练的日子。” 陵南全体一回想起田冈的魔鬼训练的日子,忍不住开始冒冷汗:“是……!” 对面的海南替补席,高头力把新摺扇收起,站在队员面前。他的声音不像田冈那样激昂,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 “今天的比赛必须拿下。只有击败陵南,才能保留进入全国大赛的希望。 今天是生死战。输了。就全部结束了。海南连续十六年打进全国大赛的纪录,连冠的骄傲,全国大赛的梦想,全部在今天画上句號。” 海南全队的呼吸都沉了一下。 木暮公延看著场上,开始分析:“现在的形势很微妙。如果陵南贏了,那陵南和湘北就提前锁定全国大赛出线权,明天的比赛只是县大赛冠军头衔爭夺战。” “但如果海南贏了,”木暮的声音放低了,“那明天我们打贏陵南,陵南就出局。可如果明天陵南战胜了我们,那全国大赛出线权就没办法真正確定了,那三队都是二胜一败,出线权就落到比净胜分上。 好消息是我们击败武里和海南都是大比分拿下,出现情况大好。” 樱木盯著场上陵南的蓝色球衣,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去年的暑假的炎夏和国中三年级下半年的每个周末,在陵南的篮球馆,和陵南眾人一起训练的日子。 他忽然站了起来。双手在嘴边圈成喇叭,胸腔吸满气,朝陵南的替补席方向吼了一嗓子。 “陵南!加油!干掉海南!” 声音在体育馆里滚了好几个来回。湘北看台附近的学生纷纷转过头来看他。 陵南替补席上,鱼住纯猛地抬起头。他看到了看台上那个红色的寸头,正站起来朝他们吼。 “你们都听到了吧。” 田冈茂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拍,“樱木那小子在看台上看著呢。人家帮你们喊加油呢。你们要在他面前丟人吗?” “不要!”陵南的回应声震得替补席椅子都在抖。 田冈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宣布首发阵容: “首发……越野、仙道、鱼住、池上、福田。” 他挨个看向每个人,“防守端,池上专门去盯阿神。阿神的三分球是海南外线的生命线,你给我粘死他。 整体防守用23区域联防,鱼住好好守好篮下护筐,封堵海南的內线突破路线。” 最后看向仙道,“进攻端,仙道你来打控卫,由福田来主攻。” 裁判哨声响起,比赛时间到。 双方首发球员走向球场中圈。鱼住纯和高砂一马站在中圈两侧。 看到牧绅一有些鼻青脸肿,鱼住一脸好奇问:“阿牧,你的脸……?” 牧绅一咬牙切牙:“不小心摔的!” 鱼住也没多问,只是开口表示:“今年的全国大赛门票,陵南拿定了。你们海南早点提前休息吧。” 牧绅一抬起头,还有些浮肿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他看著鱼住:“呵!就凭你们陵南……还不够格。” 裁判把球托在指尖,哨子叼在嘴里。 全场的声音在这一秒同时压了下来。 哨响。橘色的篮球竖直拋起,高砂和鱼住同时蹬地起跳。 鱼住的指尖比高砂高了整整一个手掌的宽度,在最高点把球用力一拍,篮球往斜后方飞去。 越野宏明在球落地的瞬间一把捞到手,然后没有任何停顿,单手把球甩给了仙道彰。 看到仙道接球,持球到弧顶,看台上的观眾同时发出了一个疑问的声音:“仙道打控卫?” 仙道在弧顶运球,节奏不紧不慢。牧绅一压低重心贴了上来。 仙道右脚探步,肩膀往左沉,牧绅一的横移步跟得滴水不漏。仙道换手,从右侧切,牧绅一横移封住了路线。 连续两次试探,全被按堵了。 然后仙道转过身去。他把后背靠进了牧绅一的胸口,压低重心,背打。 牧绅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胸口被仙道的后背撞上的第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对。 去年的仙道是一个飘逸的突破手和得分狂魔,身体对抗从来不是他的武器。 但现在这个背打的力量,完全是另一个级別的。 不是单纯的核心力量强,是每一步往里碾的节奏、肩膀顶的角度、核心发力的方式,都带著一种牧绅一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的味道……樱木花道。 被仙道背打狂懟,牧绅一感觉自己的胸口和锁骨又开始隱隱发痛了。 仙道一边背打一边往里碾,从弧顶碾到了罚球线附近。 场边的田冈茂一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闪过一道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光。 从去年暑假开始,樱木那傢伙在每个周末都会跑到陵南来训练。 对抗训练中,那个红头髮的小子把背身单打当成对付了仙道的最佳利器,仙道也被樱木的背打给懟得怀疑人生。 不知不觉间,仙道的打法也开始变了。 他开始练核心力量,开始尝试用身体去吃对位,开始在训练赛里主动去低位背打。 而且队內的队员,除了鱼住之外,无论是谁,背打起来不要太简单。 吃到了甜头后,仙道惊奇的发现靠身体强吃不要太爽,於是呼他不再沉迷於技术性的篮球,而是开始走上身体对抗的不归路。 体重也因此由原来的79kg涨到了现在的84kg 田冈看著场上那个把牧绅一碾得节节败退的仙道,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球场上,仙道背打碾到罚球线附近。 海南的半场防守阵型开始收缩,武藤从弱侧扑过来包夹。 就在武藤启动的同时,仙道翻身把球往篮筐右侧高高拋去。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底线方向弹射起步。被武田放空的福田吉兆起跳,在空中单手接到球,把球砸进篮筐。 篮筐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全场炸了。 “传得漂亮!福田的空接更漂亮!”相田彦一直接蹦了起来。 第86章 陵南,另一个版本的湘北。 仙道背打牧绅一,传球福田暴扣拿下开门红后。 接下来的比赛节奏,像一首陵南练了整整一年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踩在拍子上。 仙道持球过半场,弧顶面对牧绅一,不突、不变向、不玩花活。直接转过身去,把后背靠进牧绅一的胸口,开始背打。 一下,两下,碾到罚球线內一步,海南的防线不得不收缩,武藤从弱侧扑过来,高砂在篮下往前压了一步。 仙道在包夹合拢之前把球分出去。越野在四十五度接球,空位跳投。球进。 下一回合,同样的剧本。仙道背打牧绅一,碾到篮下,牧绅一咬紧牙关硬顶,去年县大赛大赛他防仙道的时候,这个陵南七號只会靠速度和技巧突破,打法还很独。 现在每一下靠打的力道都像一柄慢刀,不会一刀致命,但一刀一刀往里剜。 仙道在包夹收缩的瞬间把球往篮筐右侧一拋。福田吉兆从底线空切起飞,空中接球打进。 再下一回合,海南把防守重心偏向了福田的空切路线。仙道背打吸引防线收缩后分球给外线的池上。 池上三分线外接球,阿神拼命回扑,但池上没有投。他虚晃一枪,一个击地传球塞给篮下的鱼住。鱼住顶开高砂,双手暴扣。 陵南的进攻不是一个人在打,而是在仙道的组织下多点开花。 防守端,海南遇到了更大的麻烦。牧绅一持球突破仙道。能突过去,但突过去之后等待他的是陵南的23联防。 鱼住纯的禁区防守覆盖整个篮下,两个前锋收在罚球线两侧,把突破路线堵成了一条死胡同。 牧绅一杀进內线,面前是鱼住高举的双臂,身侧是收缩过来的福田和越野。他只能分球。 分给外线的阿神,阿神接球刚要起跳,池上已经贴上来了。陵南防守最好的球员,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粘死阿神。 不给任何舒服的出手空间。 阿神全场第一次三分出手被池上的手指干扰,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 第二次出手被迫调高了弧度,球划过一道过高的弧线,打在篮板边沿弹出来。鱼住在篮下把篮板球没收。 记分牌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上半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海南18比31陵南。13分差距。 “嗶……!”高头力的暂停哨声响起。 相田弥生在记者席上,双眼发光的紧紧钉在仙道彰身上。 那个刺蝟头的陵南七號正在走向替补席,步伐不紧不慢,和队友击掌的时候嘴角掛著一抹懒洋洋的笑。 “传球组织能力极佳……带动队友节奏极强……” 相田弥生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仙道最適合的位置,或许就是控卫吧?” 看台另一侧,藤真健司,花形,长谷川等人也在观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陵南的防守方式和我们翔阳今年特地为海南准备的体系很像。” 藤真看向陵南替补席前的田冈教练,“都是区域联防锁死海南內线进攻,都是用最强的防守人员去盯阿神……”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最关键的是仙道。仙道改打控卫,整个陵南的进攻体系被激活了。得分点分散,让海南防不胜防,无法特地针对。” 花形推了推眼镜:“比我们今年准备的这套体系更强?” 藤真沉默了片刻。“不一样。我们靠的是身高和整体配合。而他们靠的是仙道和鱼住內外两个核心。 一个是区域联防的內线防守大核,一个人组织进攻的外线进攻大核。” 海南替补席。高头力的咆哮声连看台的观眾都听到了。 他的脸涨成了和湘北球衣几乎同样的红色。“上半场打了一半,13分!不是3分,是13分!你们是不是打算今天就放弃全国大赛?放弃海南十六年的纪录?!” 没人回答。清田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牧绅一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低著头看地板。 牧绅一抬起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沉得像闷雷:“不会。” 清田在旁边也握紧了拳头:“不会!” 陵南替补席,田冈茂一站在队员面前。 “对面急了。但是……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保持领先。是继续拉开分差。 上半场打完,分差至少给我拉到20分以上。听清楚没有? 不是守住13分的优势领先,是拉开到20分。我们要让他们追不上,让这场比赛提前结束。” 陵南队员齐声吼回去:“明白!” 比赛继续。牧绅一在后场接发球,过半场,在弧顶面对仙道。 然后直接强突。第一步的爆发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仙道被顶开了半个身位。牧绅一杀进罚球线內,陵南的23联防立刻收缩。 鱼住从正面压过来,双手高举,越野从侧翼补过来。 面对三人包夹,牧绅一把球分给弱侧空切的清田信长。清田接球,冲向篮筐蹬地起跳,右手托球往篮筐送。 他的弹跳高度让看台上的观眾同时吸了一口气。 然而一道人影从清田的侧面拔地而起。福田吉兆。 清田的球离篮筐还有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福田的手掌比他更快。嘭!钉板大帽。 球弹飞出去,越野在三分线外飞扑捞到。 陵南快攻,越野传给已经衝到前场的仙道,仙道面对牧绅一的追防没有强上,把球往身后一拨,紧隨其后的越野接球上篮成功。 分差拉到了15分。 田冈在场边眼睛里亮了一瞬:“就是这样。” 他的目光追著福田跑回防守位置的背影,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傢伙回归以后,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主动和鱼住学內线防守技巧。 虽然防守技术经验还糙了点,但他的弹跳和速度能很好的给鱼住减轻不少防守压力。” 牧绅一在弧顶运球,额头上的汗顺著眉骨往下淌。 他扫了一眼陵南的防守阵型,扫了一眼被池上死死贴住的阿神,扫了一眼被鱼住卡得动弹不得的高砂,扫了一眼眼前的仙道。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念头。 眼前的陵南,看起来像是另外一个湘北。 不是一模一样的湘北,是风格不同、但结构相似的湘北。 鱼住在篮下的护筐加上23区域联防,这套体系的防守力度甚至比湘北的赤木加樱木更强。因为赤木和樱木是个人能力封堵,而陵南是五个人的协防机器在运转。 阿神在外线被擅长防守的池上黏住,外线投射也打不开局面。 这场比赛,简直就像是海南在同时面对湘北加翔阳的防守体系。 而进攻端,陵南的火力或许不如湘北,没有樱木那种单人硬解的能力,也没有流川那种中距离无差別单打,鱼住篮下的进攻能力也不如赤木,更没有一个像三井那种稳定的外线三分射手。 但在仙道打控卫的组织串联下,陵南每个得分点都被餵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尤其是福田的篮下空切,武藤完全防不住。 越野和池上的中距离空位投篮也很稳。 海南的防线像一块被从四面八方同时拉扯的布,不管怎么调整,总会有一个破口。 当上半场结束哨声响起的时候,记分牌上显示:海南 28:51陵南。 23分差。 第87章 不讲武德抄湘北作业 中场休息时间。 海南队更衣室里,门刚关上,高头就开始了咆哮: “23分!上半场被陵南领先23分!你们到底怎么了,是不想去全国大赛了吗?” 声音在更衣室的四面墙上弹了好几个来回,清田被震得肩膀缩了一下。 牧绅一站在原地,低著头,没有辩解,没有反驳。 高头剧烈地喘了几口气,胸膛的起伏慢慢平缓下来。 “鱼住不下场,他们的区域联防就破不了。那傢伙护筐范围太大,他的护筐能力比赤木还好,有他在篮下,突破进去就是送。 所以下半场,造犯规。阿牧,高砂。不管谁持球,盯著鱼住打。把他弄到四犯、五犯、罚下场。只要鱼住不在篮下,我们才有机会。” 牧绅一和高砂点了点头。 “还有阿神。”高头转向满头大汗的得分后卫,“下半场全队给你做挡拆。武藤、高砂、清田,都去给阿神做掩护。把池上从你身边拉开。你只要拿空位就投。三分球是唯一能快速追分的武器。想贏,你必须投开。”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明白。” 另一边的陵南更衣室,田冈茂一站在队员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昂起。 “上半场打得不错。仙道的组织、福田的空切、池上的防守、鱼住的护筐,每个人都做到了该做的事。” 他把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去,然后脸色一板,“但还不够。23分,还不足以高枕无忧。下半场继续火力全开,分差要拉到30分以上。湘北能做到的,我们陵南也要做到。”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我们的目標不只是全国大赛的出线权。明天还要和湘北爭一爭县大赛的冠军。所以今天这场比赛,不只是要贏,还要贏得漂亮。要让湘北知道,我们陵南不是来给他们爭冠的。” 队员们坐直了身体。 “但是。”田冈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下半场要注意犯规。尤其是你,鱼住。” 他盯著鱼住的眼睛,“可以適当放对面拿分,也要控制好犯规次数。你现在身上有两次犯规,再吃犯规,下半场就难打了。” 鱼住重重点了下头:“明白。” 中场休息结束的哨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双方球员重新跑出球员通道,看台的声浪再次涌起。 下半场开始,海南球权。 牧绅一从后场运球过半场,眼神变了,他在弧顶面对仙道,直接变向强突,牧绅一杀进罚球线內。 鱼住从篮下扑了出来,手臂高举,双腿蹬地起跳,整个庞大的身躯罩住了牧绅一的上篮路线。牧绅一没有躲,他迎著鱼住的封盖起跳,身体在空中和鱼住撞在一起。 球进。裁判哨响,篮色4號,防守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鱼住……!”田冈在场边炸了,脸涨得通红,“你这个笨蛋!!刚刚更衣室室跟你说的话又忘了?” 鱼住愣在原地,看了看裁判,又看了看场边暴怒的田冈,终於反应过来了。他懊恼地抓了抓后脑勺,那表情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牧绅一站上罚球线稳稳罚进。 接下来的回合,鱼住学乖了。牧绅一再次突破杀进来的时候,鱼住高举双手不起跳,垂直起跳、手臂笔直、不做任何下压动作。 他把自己的手掌稳稳地罩在球的上方,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主动封盖。他的任务不再是盖帽,而是当一堵会移动的墙。 高砂在低位接球试图造犯规,鱼住双臂高举纹丝不动,球从高砂手里歪歪斜斜地飞出去偏出。 但这样防守,牧绅一的中距离跳投和高砂的篮下出手就有了空间,海南开始追分。 真正的麻烦来自外线。阿神开始跑动了,不再是简单的无球掩护,是海南全队为他搭建的移动堡垒。高砂在罚球线横挡,武藤在底线竖挡,清田从侧翼跑过来做第三重掩护。 阿神在层层人墙里穿梭,池上拼命想跟,但被连续两道挡拆掛住,阿神在弧顶接到了牧绅一的分球,起跳,三分出手。 分差从23分缩到18分。 下一回合,阿神在底角借双挡拆再次接到球,池上飞扑过来已经晚了。 唰,15分的分差。 看台上的海南应援区重新炸开了。 就在分差要被追到15分以內的时候,仙道彰在弧顶接球,然后他不再组织,不再分球。他面对牧绅一的防守,右脚探步,变向突破,在罚球线內一步急停跳投。 球进,分差回到17分。 海南进攻,清田衝击篮筐,起跳上篮,福田从弱侧飞扑过来,一巴掌把球扇飞。池上捞到球,发动快攻,长传给已经衝到前场的仙道。仙道接球冲向篮筐,单手暴扣。 分差回到19分。 再下一回合。阿神三分线外接球虚晃,池上和越野同时扑上去,两人联防阿神。阿神被迫出球给武藤,武藤中投偏出。鱼住摘下篮板。陵南进攻,仙道面对牧绅一再次急停跳投。 唰,分差再次拉开到21分。 场边的高头力急得团团转,他朝裁判比了个暂停手势,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 海南的替补席上,高头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但他的每个字都在往外迸火星:“所有人,挡拆、突破、投射,全都豁出去打!清田,你衝击篮筐不要怕被盖,你被盖十次只要能造一次犯规也值!阿神,挡拆出来了就投!阿牧,你强突后不管谁在篮下都给我硬上!” 比赛继续。海南的士气在这个暂停后炸开了。清田信长拿球直接杀向篮筐,面对鱼住的封盖起跳,他没有躲,迎上前身体在空中把球狠狠砸向篮筐。球进,隔扣鱼住。 全场海南的声浪炸到了顶峰。 下一回合,阿神借掩护在弧顶接球,迎著池上和越野的扑防三分出手。 再下一回合,牧绅一强突仙道,面对鱼住和福田双人包夹强行跳投,球进。 分差被海南追到了13分。 田冈茂一从椅子上弹起来叫了暂停。计时器上还剩11分钟。 田冈站在队员面前沉默了片刻,开口布置。 “加强防守。阿神那边,直接两个人去守。池上,越野,你们两个同时盯他。可以放海南拿两分。但不能让阿神投三分,一个都不行。记住。两分可以给,三分必须掐死。” 他转向仙道。“最后的时间,由你来主攻。” 田冈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布置战术的语气,是交付信任的语气,“背打也好,中投也好,隨你怎么打。只要得分咬住比分就行。 若是分差被追到7分以內,就使用那个秘密大招。” “交给我吧!教练,那个秘密大招还是留给明天的湘北吧,县大赛冠军奖盃,我也想要!” 仙道把毛巾搭在椅子上,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懒洋洋的东西了。 比赛进入最后11分钟。阿神被池上和越野两个人联手照护,无球跑动时池上贴在他身前,越野守在他身后。 阿神每次接球都必须付出浑身力气,出手空间被压缩到几乎没有。球只能由牧绅一和清田来终结。 牧绅一强突后急停跳投,两分。清田衝击篮筐上篮,两分。 陵南的半场。仙道彰运球过半场,抬起左手朝队友挥了一下,拉开,弧顶清空。 陵南的阵型散开,把弧顶留给仙道和牧绅一单挑。 仙道转过身,把后背靠进牧绅一胸口开始背打。 牧绅一咬紧牙关死顶,手臂架在仙道腰上,但仙道的核心力量经过一年的训练强化后已经不再是去年县大赛时的级別。 仙道在包夹收缩之前翻身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拨出。球划过一道平弧。唰。 场边的高头力看到这一幕,新的摺扇在手里咔嚓一声又断了。 又是背打,湘北樱木的背打。陵南的仙道也背打。今年遇到的两个对手全都在用同一个套路打他,先拉开分差,然后让王牌去背打牧绅一咬住比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个方法每次都管用。牧绅一防得住速度,防得住变向,防得住花式百出的突破。 但他防不住背打,不是技术问题,是身体对抗和力量的碾压。 比赛最后的11分钟变成了拉锯战。 海南进攻,牧绅一和清田轮番衝击內线,打进两分。 陵南进攻,仙道单打牧绅一,背打靠近篮筐,翻身跳投稳稳投进。 海南也想包夹仙道,但陵南其他人被放空后的得分能力也很稳,丝毫不给机会。 牧绅一的防守每一回合都做到了极致,但他的身体在仙道不知疲倦的背打消耗下已经开始发出哀鸣。 牧绅一在防下又一个背打转身后落地,喘著粗气看著仙道面无表情地往回跑。 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他自己,牧绅一,神奈川最强控卫,去年的全国四强军核心,现在是两场比赛被背打的活靶子。 终场哨声划破体育馆上空。尖锐的电子音把所有人的动作定格在最后一秒。记分牌跳停。 海南大附属 68: 77陵南。 陵南替补席涌上球场欢庆。 相田彦一一把抱住田冈又哭又笑,眼泪和鼻涕全蹭在教练的衣服上。 田冈没有推开他。他抬头看著记分牌,眼眶红了一圈。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三井没来、宫城没来、流川没来、樱木没来。他看中的球员全去了湘北。 但这支队伍,这群他用“不是第一选择”拼凑起来的队伍,今天贏了王者海南,他们要去全国大赛了。 对面的海南替补席。高头力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他的目光空洞地盯著记分牌,嘴唇在微微翕动,但没有发出声音。这是他执教海南以来第一次没有打进全国大赛。 清田信长,肩膀剧烈抖动。高砂背对著球场站著,双手撑著膝盖。 牧绅一站在场地中央,汗从下巴滴在地板上,他走向自己的队友,揉了揉泪流不止的清田的头髮。 湘北看台上,木暮等人也跳了起跳欢庆,海南落败,湘北的全国大赛出线权也提前敲定。 第88章 温柔体贴的大小姐 神奈川北村综合医院。 湘北篮球队的队员们挤在病房门口,十几个人把狭窄的走廊塞得满满当当。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位戴眼镜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屏住了。 “经过检查,已经无大碍了,幸好来得很及时,但病人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才能出院。” 湘北篮球部的十几个人同时呼出一口气,赤木刚宪和三井一直紧绷的的肩膀鬆弛下来。 樱木花道站在最靠近病房门口的位置。他透过门缝看著里面安静睡著的安西教练,圆滚滚的身体盖在白色被单下面,下巴的软肉堆在枕头边上,呼吸平稳。 几个小时前,陵南和海南的比赛结束的哨声刚刚响过不久,湘北眾人刚一起走出球场,正討论著陵南击败海南的结果,以及明天和陵南的冠军战。 然后就看到安西教练倒在球员通道出口的地上。 流川枫和樱木花道是离得最近的两个,两个人几乎同时扑过去托住安西教练,樱木回头朝宫城吼,“快叫救护车!” 湘北眾人走出医院大门,初夏的风卷著泥土和青草的气味穿过停车场,夕阳在他们身上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 三井忽然停住脚步:“明天就是和陵南的比赛了,安西教练不在,我们怎么办?” 赤木闻言愣了一下。“教练不在,我们也必须好好打。全力以赴,拿下冠军。这是教练最想看到的。” 木暮在一旁宽慰大家:“好消息是,陵南刚刚战胜了海南,全国大赛的出线权我们已经拿到了。明天大家放宽心去打,爭取把冠军也带回来。” 这些话是给所有人说的。 但没有人注意到,队伍最后面的红头髮,从走出医院大门开始就一直没有开口。 和眾人分別后,樱木回家的路是沿著河堤走的。 柳井悠璃挽著樱木的胳膊,她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了,从医院出来之后樱木就安静得不像以往的樱木。 他走路的时候脸別向一边。 柳井看到了,樱木抬手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显然刻意不想被她看到。 “花道。”她的脚步停了。 樱木也停了,但他的头没有转过来。 柳井抬著头看著他,紧紧的挽著他的胳膊,也没追问什么。 沉默了几秒。 然后樱木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慢慢往外淌:“国中的时候。” 他说了五个字,停下。 河水流过桥洞的声音在夕阳下轻轻迴荡。 “我老爸……心臟病发作。我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及时叫到救护车,然后他就……”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但吸进去的气是抖的,“刚才在篮球馆看到老爹倒下的时候,我以为……。” 他没有说完。但柳井已经完全听懂了。 她终於明白,这个成天嘻嘻哈哈、动不动就炸毛、用“本天才”三个字盖住一切情绪的男孩子,为什么会在安西教练倒下的那个瞬间,露出那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柳井没有说“没事了”,也没有说“都过去了”。 她只是把樱木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些,紧到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体温。 172cm的高挑身材靠在他肩膀上,黑色长髮垂下来蹭著他的手臂。 “以后还有我陪著你。”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不需要任何討论的既定事实,“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樱木沉默了很久,河水在桥下流,初夏的暖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能够遇到柳井,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樱木顿了一下,把脸別开了一点,耳朵尖在路灯下红得发亮,“嗯……比篮球还重要。” 柳井看著他的侧脸,眼睛弯起来的那种弧度,是樱木在她脸上见过的最温柔的一次。 然后她紧了紧他的胳膊,声音忽然从刚才的温柔切换成了日常模式:“晚饭想吃什么?今天我去你家给你下厨。” 樱木的脸在三秒之內经歷了剧烈的顏色变化。“你……你去我家下厨?” “怎么?不信任我的厨艺?”柳井的眼睛眯起来。 樱木想起每次柳井给自己带的午餐便当都很好吃,他激动的原因是柳井家里给自己做饭,那个只有自己一个人住的家。 “我想吃炸猪排!”他斩钉截铁地报出菜名。 柳井笑著把他的胳膊又紧了一扣,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沿著河堤慢慢走远。 第二天一早,神奈川县立体育馆门口人满为患,今天是四强循环赛最后一天的比赛,同时也是湘北和陵南的冠军战。 水户洋平骑著他的小踏板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进停车场,四个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体育馆门口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 掘田德男扛著“炎之男”的气质大旗,从人群中大摇大摆地走过。 流川枫亲卫队穿著统一的白色短裙拉拉队服浩浩荡荡地走进体育馆正门,领头的女生举著新做的横幅,上面写著“流川命love”。 “不愧是冠军战啊。”大楠环顾四周,吹了记口哨,“今天的人比昨天还多。” 高宫把薯片袋夹在腋下,难得没往嘴里塞,表情无比郑重:“今天可是花道的第一个冠军。我们也要拿出全力给他加油。” “你全力加油的方式就是吃薯片?”野间冷静地吐槽。 球馆里,第一场是海南对武里。 已经確定无缘全国大赛的海南大附属,把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武里身上。 牧绅一全场打了三十分钟,每一次突破都像是在把上周和昨天的失利从身体里往外砸。 清田信长隔扣了武里的中锋两次,第二次掛筐的时候裁判吹了技术犯规。 阿神投进了八记三分,每一个投进之后没有任何庆祝动作,只是咬著牙跑回防守位置。 最终比分停在130比45。 武里的队员走出球场的时候脚步虚浮,他们发现,今年的四强队伍,他们就是个凑数的。 海南退场之后,体育馆里的声浪反而更高了。因为接下来是所有人都等著的比赛。 湘北对陵南,冠军战。 第89章 宫城成了突破口 第89章 宫城成了突破口 双方球员从通道口跑出来的时候,看台上的声浪沸腾了起来。 陵南的蓝色应援区在西侧拉开了一面巨大的横幅掛好,上面用毛笔写著四个墨跡淋漓的大字:“果敢勇猛”。 湘北这边也不甘示弱。 掘田德男带著他的三个小弟把旗帜展开掛起来的一瞬间,全场都看到了上面火焰图案上,歪歪扭扭的大字:“炎之男~小三”。 掘田德男双手叉腰,鼻孔朝天,脸上写满了骄傲。 三井寿衝到看台下面,仰著头朝德男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谁让你们掛那个了!快拿下来!不准掛!” 掘田德男四人充耳未闻,仔细把旗帜掛好。 然后一起高呼:“小三加油,小三雄起————” 而看台另一侧忽然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女声尖叫。 流川枫亲卫队占据了湘北看台最好的位置,统一穿著白色短裙队服,掛好的旗帜上绣著“流川命”。 一个女生踢著大腿,带头喊:“卢卡哇!卢卡哇!”整排亲卫队齐声跟上,节奏整齐划一。 樱木军团的四个人占据著第一排位置。一起扯著嗓子朝场上吼:“花道————!加油————!” 热身结束,双方球员退回各自替补席。 陵南的队员们围成半圈,仙道彰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湘北替补席的方向,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田冈。 鱼住也注意到了,他微微皱眉,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湘北那边,安西教练不在?” 田冈茂一双手抱胸,他的自光从湘北替补席那个空著的摺叠椅上收回来:“刚才听到的消息,安西教练昨天比赛结束后病倒了,今天不能到场。” 陵南的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西教练不在,那湘北的精神支柱少了一根。 田冈提高了声调:“但是,不要因此手下留情。也不要因为我们昨天贏了海南、已经確定出线全国大赛而有所鬆懈。 我们要拿出全力,去爭夺县大赛的冠军。听清楚了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陵南眾人齐声大吼:“陵南必胜!冠军!” 湘北替补席前,气氛和对面截然不同。 一群人站成一团,中间少了那个胖胖的身影,空气里飘著一种不太习惯的安静。 三井寿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安西教练平时坐的那把摺叠椅上。 是一张安西教练的相框照片,三井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三井你给我住手!”赤木和樱木同时吼了出来。“教练还没死,太不吉利了!” 闹剧结束后,赤木深吸一口气,所有人安静下来。 安西教练不在,他就是场上唯一的指挥。 “今天的战术很简单。人盯人。每个人都盯好自己的对位,不要漏人,不要给空位。 有球就找最好的进攻选择。全力以赴,拿下冠军。” 所有人:“湘北,必胜!” 比赛时间到,双方首发球员登场。 现场主持人逐一介绍首发阵容,音响把每个名字都拖出长长的回声。 田冈茂一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湘北首发五虎的脸,每扫到一个人,他就感觉蛋疼了一分。 三井寿,国中mvp。宫城良田,全县最快的控卫。流川枫,超级新人。樱木花道,自己见过的天赋最强的怪物。 这四个人是他都亲自登门拜访,结果一个都没来陵南。 田冈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老血咽回去。 然后他摸了摸下巴,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弧度。 “不过无所谓了。”他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今天安西教练不在。我专门准备的战术应该可以打湘北一个措手不及,这个战术昨天对海南都没拿出来。” 他的目光从樱木身上移到仙道身上。“今天把这个大招拿出来,或许————能从湘北手里,把冠军抢过来。” 樱木凑到赤木旁边低声开口:“大猩猩,你的脚伤,要不要本天才来帮你跳球。对付猴老大,小菜一碟啦!” 赤木一把將凑在耳边的樱木推开,板著脸表示:“不用!” 裁判吹哨。双方球员在中圈两侧落位。鱼住纯和赤木站到裁判两侧。鱼住低头看了赤木的左脚一眼,赤木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两个神奈川的顶级中锋,犹如巨兽古猿和巨兽猩猩目光相接,隱约有电光飞溅。 哨响。 篮球竖直向上拋起,划过一道橘色弧线。 赤木和鱼住同时蹬地起跳,鱼住的指尖比赤木高了半个手掌,在最高点把球拍向后场。 看到鱼住跳球成功,木暮眉头一皱,赤木的脚伤还是没有好利索吗? 越野宏明接到球,第一时间传给仙道彰。 仙道运球过半场。他在弧顶落位,面对流川枫的防守。流川压低重心,两只手张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仙道。 全场安静了一下,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的比赛里对位。仙道的嘴角掛著那抹懒洋洋的弧度,流川面无表情。 流川枫压低重心扎好马步,做好背打的防守准备。 然而越野从侧翼跑过来,稳稳停在流川枫的右侧,双脚站定,身体微微侧过来,挡拆。 流川被越野的身体掛住了一瞬。就是这一瞬,仙道压低重心从流川身侧切了过去,运球轻鬆切进內线。 原本盯防越野的宫城良田从横移过来补防,168cm的身高挡在仙道面前,两只手拼命干扰他的视线。 仙道连一个假动作都没做,直接在宫城头顶干拔跳投。手腕拨出,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向篮筐。 唰————空心入网。 看台上,藤真健司眉头动了一下。 “陵南这是有意利用挡拆让宫城换防仙道,然后仙道再用身高优势在宫城头顶稳稳出手。这个错位,湘北很难防。” 花形推了推眼镜:“安西教练不在,湘北有办法自己调整吗?” 藤真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往湘北替补席的方向扫了一眼,那把空著的摺叠椅上,安西教练的相框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场边的田冈茂一双手抱胸,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就是这样。” 他的下巴微微昂起,心里已经把帐算完了,湘北队里就只有宫城良田,这个168cm的控卫,防守端的身高劣势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用仙道的全能去精准打击宫城的身高差,这是他特地准备的,对付湘北的第一招。 不是靠鱼住的內线强攻,不是靠福田的空切。毕竟有赤木和樱木两个內线防守大闸在,最佳进攻点不在內线。 而是用挡拆逼湘北换防,然后让仙道去错位吃掉湘北防守端最矮的那一环。 田冈转头看了一眼湘北替补席上那把空著的摺叠椅,又转回来,看著场上正在往后场跑的宫城良田。 “安西教练不在,湘北又该如何调整应对?这就是没有教练在场的最大劣势因素!” 他摸了摸下巴,一脸的迷之自信。 > 第90章 梦游的猩猩 第90章 梦游的猩猩 湘北进攻。 宫城良田运球过半场,习惯性地在弧顶稍作停顿,目光往內线一扫,赤木刚宪已经在左侧低位卡住了位置,左手架著鱼住的胸口,右手高举要球。 宫城果断把球吊了进去。 赤木接球,后背靠住鱼住纯。 他往后靠打,第一下,鱼住纹丝不动。第二下,赤木的肩膀撞在鱼住胸口,感觉像撞在一堵水泥墙上。 鱼住的底盘比去年又厚了一圈,重心压得极低。而赤木担忧著自己脚踝的伤,不敢使出出全力,连续两下没顶动。 他不再硬打,往底线方向转身,合球起跳,右臂在身侧展开,手腕拨出,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正面压了过来。 “啪!” 鱼住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扇在球上,盖帽。 “盖漂亮!看台上陵南的学生发出阵阵惊呼。 球飞向罚球线附近,流川枫一个箭步衝过去捞到。 他没有停球,扫了一眼场上,三井寿在右侧四十五度角,正努力甩开池上的纠缠,无球跑动,流川把球横传过去。 三井接球,池上像一块膏药一样黏了上来。三井虚晃一枪,池上没吃晃。 三井压低重心尝试突破,池上的横移步完全跟上了节奏,没有空间,没有角度。 就在这时,樱木花道从底线方向空切过来,双手张开要球。 三井把球塞了过去。 樱木在罚球线內一步刚接到球,福田吉兆从正面压了过来,鱼住纯横移一步堵住了他往篮下的路线。 越野宏明从身后扑上来封住了他往外的出球角度。 三个人,三麵包夹。 六只手臂同时罩上来,把樱木周围的空间压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樱木见状没有硬打,他在包夹合拢之前把球用力甩向弧顶,传回给宫城。 球刚飞出去,一只手从侧面伸了出来,仙道彰。 他预判樱木的传球路线后,长臂一探把球断走,直接发动快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蓝白色的7號球衣在球场上拉出一道闪电,宫城拼命回追,168cm的小个子从后场一路追到前场,但仙道在罚球线內一步直接起跳,面对宫城的封堵,把球轻巧挑进篮筐。 田冈茂一在场边狠狠握了一下拳头。 “就是这样。” 他的下巴微微昂起,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23区域联防,陵南昨天用它击败海南,今天同样可以用它困住湘北。 除非樱木和流川两个人都拉出去投射,但那样的话湘北的內线就只剩下赤木一个人了。 而外线远投的命中率,永远不可能比內线进攻的效率更高。 湘北进攻。宫城再次运球过半场,再次扫向內线。赤木在左侧低位重新卡位,宫城把球传了进去。 赤木接球,鱼住又压了上来,粗壮的手臂架在赤木腰上,整个人的重心往前顶。赤木往底线方向靠打,鱼住的脚步没有退。 赤木咬牙转身跳投,球还没出手就被鱼住一记正面大帽把球扇飞。赤木落地的时候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裁判的哨声响起,指向鱼住:“白色4號防守犯规!” 鱼住一边举著手一边看向倒在地上的赤木开口:“赤木,今天的你可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我都还没怎么出力,你居然就倒下了。 赤木没说什么,从地上爬起来走向罚球线。 站上罚球线,赤木接过裁判递过来的球,耳边的陵南拉拉队刻意製造的干扰声。 他感觉手中的篮球球似乎有千斤重,但更沉重的是心中的压力。 自己三年的努力和坚持,前两年的惨败,第三年的现在终於来到了神奈川县大赛冠军的舞台,距离县大赛冠军只差最后一步。 再加上自己的脚伤还没好透,而且安西教练又不在场。 赤木努力深吸一口气,平復思绪,投出了第一球,球弹框而出。 赤木额头开始冒汗了,努力再次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再次出手。 “哐!”再次弹框而出,两罚不中。 篮下瞬间卡位角力,福田和仙道第一时间默契的卡住准备冲抢的樱木。 鱼住低吼一声起跳,摘下篮板,传球给越野,越野传球给福田发起快攻。 但樱木回防速度极快,起跳一把盖住了福田的上篮。球被后追而来的宫城接到。 “漂亮!樱木。”湘北替补席兴奋欢呼。 湘北再次进攻,宫城再次把球传给赤木。 赤木开始背打鱼住,还是没顶动。想转身跳投,脑子里又闪现刚刚被鱼住盖帽的场面。 赤木心中犹豫,是强打,还是传球,进攻时间在流逝。 赤木手里的球像是越来越烫,在木暮的呼喊:“进攻时间快结束了————”他最终仓促地把球甩向外线的三井。 三井刚接球,还没做出投篮动作,裁判的哨声就响了,30秒进攻时间结束。球权交换0 木暮公延坐在替补席上,眼睛看著正跑回防的赤木。他算看出来了,赤木今天不在状態。 安西教练的缺席,脚踝还未完全痊癒的伤,第一个县大赛冠军的压力,三年来的最后一个县大赛冠军的机会。 所有东西摞在一起,把赤木刚宪的心態节奏压垮了。 对面的田冈也看出来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赤木今天的状態不好。 他双手圈在嘴边朝场上吼了一声,声音穿透全场的喧譁:“球给鱼住!由鱼住內线主攻!” 陵南进攻。仙道在弧顶运球,低头看了一眼內线。鱼住纯在三秒区左侧背身卡住了赤木,他右手高举要球,仙道单手把球吊了进去。 鱼住接球。他往后靠了一下,感受到身后赤木的体重压在脚跟上。 第二下,鱼住的肩膀撞过去,赤木退了半步。 第三下。赤木又退了半步。鱼住在篮筐左侧六英尺的位置转身起跳,右手托球送向篮筐。 然而,一道红色的影子从弱侧飞扑过来,樱木花道。 他从阿福的防守位置横向扑出,蹬地起跳,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右臂伸展到极限。 鱼住的球刚离开手指,樱木的手掌就罩了过来,一巴掌把球扇飞出界。 樱木落地,膝盖微弯缓衝,然后直起腰来。 他转过头,红色寸头下面那双眼睛直直瞪著赤木刚宪:“大猩猩!你在发什么愣。一点都不像你。” 赤木没说话。 田冈在场边一拍脑袋,掌心拍在脑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差点忘了,樱木的协防速度也很猛。 他立刻转头朝场上吼:“福田!进攻端拉开!离鱼住远点!” 福田吉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陵南场边发球,球再次吊给鱼住。 这次陵南的其他队员全部拉开,仙道在弧顶,越野在右侧四十五度,池上在左侧底角,福田退到了弱侧。 湘北的防守阵形被撕成了一片一片的,被拉开的樱木失去了协防的距离,赤木一个人在篮下面对鱼住。 鱼住背打,顶到篮下,转身投球,球打板入筐。 同时赤木封盖的时候,手慢了一拍,手打到了鱼住的胳膊上。 裁判的哨声隨著响起:“红色號,打手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耶!”鱼住兴奋的握拳低吼一声。 看到鱼住踏上罚球线一准备罚球,樱木站在旁边的位置上,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对著鱼住摆出龟派气功的姿势。 旁边的仙道一脸疑惑:“你这是在干嘛?” 樱木一脸狰狞的表示:“我在发功,让猴老大罚不进!” 仙道一脸懵逼:“啊?” 结果鱼住这一球罚了个三不沾,球滚出底线。 “额————”鱼住一脸的懵逼。 仙道也是一脸懵逼的看著樱木,还真没罚进。 湘北进攻。宫城在弧顶运球,下意识地看向內线的赤木,但他没有传。 他的目光越过赤木,找到了右侧的樱木花道,把球传了过去。 赤木不在状態,那就换个人来进攻。 樱木接球的同时,越野宏明已经扑了上来,他直接放弃了对宫城的盯防。 福田从侧面夹过来,鱼住也横移一步挡在樱木和篮筐之间,三个人把樱木的进攻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樱木直接对著两人的包夹干拔拔起来跳投,球被仙道扑了过来起跳封盖,手指蹭了一下篮球,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没进。 篮下,福田和越野一起死死卡住樱木的冲抢路线,鱼住纯力压赤木刚宪在最高点把篮板球摘走。 赤木落地的时候脚下一个跟蹌,往后跌了半步才稳住。 田冈茂一双手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天助我也!赤木今天不在状態!” 他的嘴角的弧度已经快咧到耳根了。陵南的机会来了,现在连赤木也成了突破口。 湘北两个突破口,打起来不要太简单。 “球给內线,继续给鱼住!”田冈继续大吼! > 第91章 大猩猩你替补吧! 第91章 大猩猩你替补吧! 陵南进攻,仙道彰运球过半场后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把球吊进內线。 鱼住纯在左侧低位背身卡住赤木刚宪,双手接球,后背往后一靠。赤木的左脚撑在地上,右脚后撤半步顶住,牙关咬紧。 鱼住连续两下靠打,肩膀撞在赤木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把赤木一路顶到篮下。鱼住合球,往底线方向转身,右手托球举过头顶。 樱木花道再次从弱侧扑了过来。他直接放掉了福田吉兆,红色寸头在灯光下拖出一道残影,双腿蹬地起跳,右臂伸展到极限,朝鱼住的出手点封过去。 鱼住刚准备起跳就看到了樱木扑过来,也看到了樱木身后那个被完全放空的福田吉兆。 他右手腕往回一收,把球从樱木封盖手的下方甩了出去。 福田在篮筐右侧接球。他面前没有防守人,双脚蹬地起跳,单手把球举过头顶,稳稳扣进篮筐。 篮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8比0。 看台上湘北的应援区安静了整整一秒。 开局被打了个8比0,安西教练不在,场上没有人叫暂停,没有人换人,没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办。 湘北五个人站在场上,每个人脸上都浮著一层焦躁。 宫城良田运球过半场,他的目光再次习惯性的扫过內线,赤木被鱼住卡住位置,流川被仙道贴著,三井被池上黏住。 然后他看到樱木花道在侧翼三分线外举手要球。不是在內线卡位,而是三分线外。宫城一咬牙,把球传了过去。 樱木接球,面对追出来的福田吉兆的防守。他压低重心,右脚蹬地,从福田左侧强突。两步切进罚球线右侧,急停,起跳。 手腕在最高点拨出去,球划过一道平弧,打板入筐。 湘北替补席终於爆发出欢呼。 8比2。湘北终於打破了得分荒。 田冈茂一在场边双手抱胸,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樱木拉出来投了。这是对的,23联防死守內线,樱木不拉出来湘北只能在外线倒球。 但投进一个中投只是止血,不是解药。安西教练如果在场话,他估计会换下宫城、让木暮公延上场。 外线加一个能投三分的射手,把防线彻底拉开,樱木和赤木內线做好篮板守护,陵南23联防的阵型就会被撕碎。 但安西教练今天不在。没有人会做这个换人决定。 更重要的是,樱木拉出来之后,不在內线。加上赤木现在不在状態。那篮板球,就是陵南的了。 陵南拿到篮板优势,就拿到了左右比赛的关键。 比赛继续。陵南进攻,仙道在弧顶指挥队友跑位。他朝队友打了个手势,继续拉开。陵南的阵型迅速散开,把篮下內线清空给鱼住和赤木一对一。 鱼住接球背打,转身跳投,球打板入筐。 下一回合,陵南故技重施,越野提上来给仙道挡拆,宫城换防到仙道面前,仙道在他头顶干拔跳投。 再一回合,樱木的长两分在福田和越野的包夹下偏出,篮板被鱼住卡住赤木摘走。仙道快攻,分球给福田上篮。 再一回合,三井寿无球跑动借樱木掩护在底线接球,跳投。池上从他身侧扑上来,手指干扰了他的出手角度。球弹框而出。 篮下,鱼住纯的屁股一沉把赤木死死卡在身后,双手在最高点摘下篮板。落地,分球给仙道,仙道慢悠悠运球过半场,再次吊球给內线。鱼住背打,转身跳投。球进。 比分交替上升著,但两队的分差在陵南更默契的防守和鱼住的守篮板优势下,缓慢的被拉大。 上半场比赛进行到了第9分钟。湘北11:23陵南。 12分分差。 三井寿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记分牌,然后转头,一把拉住了赤木刚宪的球衣。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往外进:“赤木————你到底在干什么!” 赤木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低下头,没说话。三井的手指抓得更紧了。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进攻打不进!防守被鱼住生吃!篮板也抢不到!你是在梦游吗————” “请求暂停!” 看到场上三井和赤木的衝突爭吵,木暮急忙跑到技术台请求暂停。 “哗————!”裁判的哨声响起!湘北暂停。 看台上,藤真健司的眉头微微皱著,看著走向替补席的湘北眾人。 “安西教练不在,对湘北的影响本来就已经很大了。 赤木作为队长,又是球队的精神核心,內线支柱,他不在状態,对队伍的影响是双倍的。” 花形看了一眼坐在替补席上喝水的赤木:“分差才12分,而且比赛的时间还长“” “不一样。” 藤真打断了他,目光落在湘北替补席那个沉默的高大身影上。 “赤木不是角色球员。他是湘北的锚。锚鬆了,整条船都在漂。 如果赤木现再不抓紧找回状態稳住局面,那冠军就是陵南的了。” 陵南的替补席上,田冈的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忍不住,他看著围过来的陵南队员们表示:“就是这样,继续让鱼住內线主攻,拉开让他单打。今天的赤木不在状態,正是大好机会。” 看了看对面的湘北替补席后向队员们分析:“湘北的阵容,樱木和流川都是一年级的新人,三井和宫城有空窗期,赤木不在状態,加上安西教练不在场。他们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態。 接下来继续加油,不要留情,爭取上半场结束把分差拉到20分以上,一口气击败他们!” 湘北替补席前,气氛凝重,让安田等人大气都不敢出。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赤木刚宪身上。 赤木刚宪坐在长椅上,双手撑著膝盖,低头看著地板,沉默了整整好几秒。 “暂停不要浪费用在这种地方。”赤木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很闷,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三井猛地转过身:“就是要现在用!再不用就晚了!你看看你自己——我们现在落后12分!12分!你再这样下去,比赛要拱手相让了吗?” 就在这时,樱木花道突然开口了。 “大猩猩。”赤木抬起头。樱木的脸上没有嘻嘻哈哈的表情,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真。 “本天才有个建议,你先坐替补席。让眼镜兄上。等本天才把对面的猴老大彻底打崩了,你再上场捡现成的。这个办法怎么样?” “反正全国大赛的入场券已经拿到了,这场比赛输了也没什么的。” 三井在旁边放下水瓶,立刻补了一刀:“我赞成樱木的办法,赤木就先休息吧。” 听到让自己这个队长替补,赤木顿时面子掛不住了,从长椅上弹了起来,一双眼睛瞪著樱木,声音像闷雷一样炸开:“谁要坐替补席捡漏了!” 第92章 樱木的拉杆! 第92章 樱木的拉杆! 被樱木和三井的激將法一激,赤木刚宪的身体僵了一瞬。 是啊!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安西教练不在,自己作为队长,作为球队的主心骨,现在正是队伍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却在思前顾后的梦游,让队友替他操心。 赤木猛地抬起头,那双刚才还黯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烧了起来。 他拍了拍自己到胸口,一脸沉稳的向眾人道歉:“刚才是的我的问题,拖累大家了。对不起————” “这就对嘛!別让对面的猴老大笑话你。”樱木拍了拍赤木的肩膀。 看到队伍的士气起来了,木暮的心中的担忧顿时一扫而空。 裁判吹哨,暂停时间结束。湘北五虎重新走向球场,赤木走在最前面,一把握紧拳头,低吼了一声:“上,击败陵南!” 看台上,藤真健司微微坐直了身体。“赤木看样子是振作起来了,那现在比赛才算真正开始。” 比赛继续,赤木刚宪往低位一站,后背靠住鱼住纯。鱼住从后面顶住他,胸口贴著赤木的后背,喋喋不休的喷起垃圾话:“赤木,今天的你若是这幅样子的话,那冠军我们陵南就笑纳了。但是击败这样的你,拿到冠军,我感觉没啥成就感——” 赤木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重心压得更低,左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朝弧顶宫城的方向要球。 宫城良田在弧顶运球,他看到赤木那个要球姿势,一咬牙,双手把球吊了进去。 赤木接球,后背靠住鱼住的胸口,球收在腰间。 他往后靠打,第一下,鱼住顶住了。第二下,赤木的力道比第一下更沉,肩膀撞在鱼住胸口发出闷响,鱼住的右脚往后滑了半寸。 赤木顶著鱼住往篮下一步一步移动,然后合球,翻身跳投。 鱼住下意识地起跳封盖,右手高高举起,整个人往前压,但赤木没有起跳。 他的膝盖只是微屈了一下,球还稳稳地留在手里。 假动作。 赤木在鱼住落地的瞬间绕到一侧,双脚蹬地,整个人拔地而起,双手抓著篮球高举过头顶,对著篮筐狠狠砸下去。 “大猩猩灌篮!”湘北替补席炸开了。 但赤木手里的球还没扣进去,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侧面飞速扑来。 仙道彰。他在赤木起跳的同时从弱侧启动,蹬地、起飞、手臂伸展,整个人在空中追上了赤木的出手点,一巴掌把球从赤木手里拍飞出去。 球飞向罚球线。 樱木花道一个箭步衝上去,双手把球捞住。 他接球的瞬间顺势跨出一步,双腿蹬地起跳,红色寸头在灯光下弹向空中,右手抓著篮球准备劈扣。 篮下的鱼住反应极快,第一时间转身起跳,右臂伸展,朝樱木手里的球封过去。 樱木在空中和鱼住撞在一起,鱼住的手掌拍在了他右前臂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但樱木在被拍到的瞬间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核心肌群在空中绷紧,手臂绕过鱼住的封盖,手腕轻轻一挑。 篮球打板,落进篮筐。 哨响,裁判指向鱼住:“白色4號防守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樱木从空中落下来,落地的时候跟蹌了一步,但马上站稳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被鱼住拍出来的红印子,然后转头朝鱼住咧嘴一笑:“猴老大,你犯规了也防不住本天才的”。 “干得漂亮花道!”三井和宫城同时衝过来击掌。 看台上的观眾沸腾了。 空中对抗、拉杆换手、打进加罚,这个红色寸头的新人每一场比赛都在刷新他们的认知。 “樱木!樱木!————”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的看台上涌下来,震得体育馆的顶棚嗡嗡响。 樱木站上罚球线。他接过裁判传来的球,拍了拍,屈膝,手腕拨出。 球空心入网。2+1打进三分。 田冈茂一站在场边,原来的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像在嚼一个特別酸的柠檬。樱木是他最看中的,然后学校董事会不给力———— 然后现在这个傢伙穿著红色球衣,在对面秀了鱼住一把。他深吸一口气,把衝到嗓子眼的那股酸水咽了回去。 攻防转换,陵南进攻。仙道在弧顶控球,扫了一眼內线的形势。他看到了鱼住在低位张手要球,也看到了赤木刚宪站在鱼住身后,虽然感觉现在的赤木和刚才不一样了,仙道还是把球吊了进去。 鱼住接球,往后靠打。第一下,赤木纹丝不动。第二下,鱼住的肩膀撞过去,赤木的脚钉在地板上,像一根打进水泥地里的铁桩。 鱼住感觉身后这个人的重心和几分钟前完全不一样了,看到自己的进攻没有机会,他也不再贪念球权,果断把球分回给外线的仙道。 仙道接球,流川枫立刻贴了上来,眼睛死死盯住仙道。仙道朝福田吉兆打了个手势,福田从底线提上来,在流川枫身侧站定,挡拆。 仙道压低重心从福田身边切过,流川被福田掛住了一瞬。仙道把球递给顺下的福田,福田接球切入內线,面对补防过来的赤木,起跳。 赤木没有犹豫,正面跳起来一巴掌把球从福田手里扇飞出去。 排球大帽。球飞向中场方向,流川枫第一个反应过来,迈开长腿衝过去把球捞到手。 “好耶!大猩猩拍苍蝇!”湘北替补席上木暮公延双手圈在嘴边喊了出来,眼镜差点从鼻樑上飞出去。 湘北快攻。流川枫持球从左侧往前场冲,仙道追击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流川没有强突,眼角余光扫到了从右路追上来的一道身影,三井寿。 流川把球横传过去。三井在三分线外接球,他的脚后跟在三分线上稳稳踩住,面对正在拼命回扑的越野宏明,干拔起跳。手腕拨出,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 唰————三分入网。 12分的分差在几分钟內被湘北连追了6分。 “哗————!”田冈茂一果断起身叫了暂停。 陵南队员在替补席前再次围成半圈。 “赤木的状態回来了。”田冈看向眾人,声音平稳。“內线防守的强度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把笔点在战术板上。 “但也不影响我们的计划,接下来的进攻,按我们预先计划的外线进攻来打。 鱼住,你做好防守和策应。 池上,守好三井,儘量的消耗他的体能。 湘北现在用的还是在用人盯人战术,只要是人盯人,主攻就交给仙道和福田来完成。做挡拆换防,让仙道和福田去对位宫城。” 他笔尖在宫城的名字上点了一下,力道不重,意思却很重。“从他的头上取分。” 湘北替补席。赤木刚宪转头看向三井:“三井,池上的防守怎么样。” 三井擦了擦汗,咬著牙吐出两个字:“黏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长谷川还难甩开。” 赤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水杯往椅子上一搁。“我来给你策应挡拆。有空位就投。不要犹豫。” 接著转向樱木,“樱木,我拉出去后,你补位篮下,守好篮板。” 樱木一拍胸脯:“没问题,交给本天才!” 裁判吹哨,暂停时间到。双方球员重新踏上球场。 > 第93章 田冈:坏了,大事不妙 第93章 田冈:坏了,大事不妙 宫城良田站在弧顶,双手撑著膝盖,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记分牌,然后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骂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脏话。 他一脸悲哀的发现,每个回合,陵南的挡拆都在刻意的找他。 每一次,不管仙道持球还是福田持球,越野宏明都会带著自己拉过去挡拆。 然后自己不得不换防仙道或者福田,然后那两个人就在他头顶投篮得分,一个接一个。 仙道持球。越野从侧翼跑过来,站定,挡拆。仙道甩开流川枫从他身侧切过去,宫城被迫换防仙道,仙道在罚球线附近迎著宫城扑回来的封堵干拔跳投。 球越过宫城伸展到极限的指尖,稳稳落进篮筐。 下一回合,仙道刚过半场就把球交给了福田。福田持球,越野拉了过来还是挡拆,宫城只能被迫换防到福田面前,福田比他高了將近二十厘米,连假动作都没做一个,直接靠身体强吃切入篮下拋投。 球打板入筐。 湘北的防守端,宫城良田成了那个被反覆击中的靶子,仙道,福田都不断的在他头上拿分。 他的个头都劣势防不住这两个人。 而湘北的进攻端,宫城把球运过半场,三井寿切向底角位置,赤木从內线拉出来,在三井身侧站定。鱼住死守篮下没有跟出来。 池上追著三井穿过罚球线,然后一头撞在赤木身上。 三井甩开池上在底角接到球,屈膝,起跳,出手。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旋转很正。三分入网。 下一回合,樱木在侧翼接球,面对福田的贴防。他压低重心强突一步,切进罚球线內一步,急停跳投。两分入网。 两队分差交替上升。 但陵南的进攻效率更高,仙道和福田轮番在宫城头顶取分,每次进攻都稳稳打进。 而湘北的进攻在陵南23联防的內线压迫下,重担全压在三井和樱木头上。 三井用赤木的挡拆摆脱池上,接球就投。但也不是每次都能稳稳投进,陵南的区域联防补防速度极快,每次投球都需要拿出巨大的精力和体能。 看到樱木再次接球后,福田压低重心,全神贯注,拿出了全力来防守樱木的进攻,但就是防不住。 樱木的进攻手段很多,强突,背打,靠速度切入,后撤跳投三分。你永远无法判断他下一次进攻会用什么方式。 自从被田冈召回球队后,他把训练重心放在了防守的训练加强的上,他觉得自己的防守实力提升了不少,但还是防不住樱木的进攻。 而场边的田冈看得很清楚,樱木拉出去参与进攻投篮之后,篮板球的控制就变成了鱼住和赤木篮板爭夺战,两人的篮板五五开,无法稳定地给湘北提供二次进攻的机会。 计时器上的数字不断的流逝。 两队的分差再次一分一分的拉开,上半场还有最后4分钟即將结束的时候,相田弥生在记者席上低头记了一笔数据,然后抬头看向记分牌。 湘北34:44陵南。从原来的6分拉到了10分的分差。 田冈茂一双手抱胸站在场边,下巴微微昂起,拇指和食指捏著自己的下巴,脸上掛著一种不紧不慢的得意。 就是这样。利用宫城为突破口,稳稳地拿分。 仙道和福田的错位进攻,湘北的人盯人防不了,因为宫城换防后身高劣势太明显。 而湘北的进攻端,虽然三井和樱木撑起了湘北的进攻端,赤木偶尔在內线强打鱼住也能得分,但在陵南23联防的轮转压力下,三井的每一次出手都要付出极高的体力成本。 等到下半场三井的体能跟不上,陵南的优势还会扩大。 田冈眯起眼睛看著场上正在努力摆脱池上防守的三井,心里已经在算下半场的布局了。 看台上,花形透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记分牌上停了很久。 分差10分,陵南稳稳压著湘北打。 他皱著眉开口:“陵南以宫城为突破口,一路稳扎稳打地拉开分差。 而湘北只有樱木和三井扛起了进攻,这冠军的归属,现在还真没法確定了。” 藤真健司坐在他旁边,没有看记分牌,在看球场上的某个人。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不,你仔细看流川枫。” 花形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场上,在湘北的半场搜索那个黑色的11號。 流川枫正从后场跑向前场,步伐还是平时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脸上还是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 上半场快结束了,他几乎没怎么出手。不是被防死了,仙道对他的盯防虽然强,但还不至於把一个顶级的得分手按到完全哑火。 花形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嚇了一跳:“难不成————” 藤真接过话:“没错,他在刻意保持体能,留到下半场。整个上半场,流川都在防守端跑动,进攻端触球就传,几乎没有主动单打过一次。 不是不能打,而是选择性的不打。上次和海南的比赛,他虽然爆发了一波进攻把海南打懵了,但他的体能无法坚持全场所以,他在等,等下半场再爆发一锤定音。” 他顿了顿,把目光从流川枫身上收回来,看向另一边的樱木:“等到下半场,流川和樱木这两个点同时爆发进攻,加上赤木的內线强打,三个进攻点硬解能力都很强,即便陵南的防守也很强,但胜负还真不一定。” 陵南替补席旁边,相田彦一手里拿著记分板,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划著名,眉头越皱越紧。 他往前翻了一页,又往回翻了一页,嘴唇动了好几下。然后他抬头看著田冈茂一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教练————今天的流川枫好奇怪。” 田冈正双手抱胸欣赏场上的局势,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转过头来。 “流川枫上半场到现在,只拿了2分。” 田冈茂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转头看向场上,流川枫的动作从容,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跡。 一个在上半场几乎不出手、只在防守端跑动、刻意保存体能的顶级得分手。 再加上那个体能爆炸,几乎不会累的樱木花道。 那下半场湘北的进攻火力这两个傢伙一起爆发的话————他手里的战术板差点没拿稳。 坏了,忘了这一茬,大事不妙。 第94章 上半场结束 第94章 上半场结束 上半场最后四分钟。池上亮二把重心压到膝盖以下,汗水从他的下巴滴在地板上,眼睛死死盯住面前那个喘著粗气的湘北14號。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防守做到极致了。脚步跟上了,手臂伸展了,每次三井接球他都第一时间贴上去,不给任何舒服的出手空间。 但三井寿就是能在他头顶把球投进。接球,虚晃,池上没吃晃。 三井直接拔起来,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拨出。 球从池上封盖的指尖上方飞过去,弧线很高。唰——球进。 下一回合,三井借赤木的挡拆兜出来接球,池上拼命挤过掩护追到身前,三井接球没有一丝停顿,脚尖刚离地就把球推了出去。球进。 再下一回合,三井在底角接球,池上整个人已经封到了他脸上。三井连篮筐都没看,手腕一抖。再进。 池上主防过阿神。同样是神奈川最顶级的三分手,但两人的风格完全不同。 阿神是冷静到骨子里的那种射手,他会在防守人的步伐里找破绽,在轮转的缝隙里找到出手空间,然后用完美无瑕的姿势稳稳投进。 防阿神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漏了哪里,他会让你看清楚自己的错误。 但三井不一样。三井是那种,你已经觉得自己防到位了,手掌已经封他前面了,他还是能不讲理地把球投进。 不是靠破绽,是靠某种不讲道理的射手本能。 宫城良田发现了三井的手感火热,他运球过半场后的第一时间,直接把球交给三井。 三井接球,面对池上的贴防,借赤木挡拆横向运一步,拔起来就投。 球还飞在空中的时候他已经转身往回跑了。 唰——三分入网。 场边的田冈茂一心臟猛跳了三拍,三井的三分一球接一球地往篮筐里灌,分差在缩小,陵南的领先优势在缓慢流失。 但他咬紧牙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事!投得越多,体能消耗越快。体能消耗越快,下场就越早。 等到下半场三井的体能跟不上了,他就是一个突破口,可以从他身上打回来。他要是体力不支提前下场,就像和海南那场一样,那就更好了。 看台上。藤真健司和花形透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那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条件反射。 看到湘北14號在三分线外接球投进,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绷紧。 三井三分入网的时候,花形推了推眼镜,喉结滚了一下:“又来了。” 藤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节拍。 四强战的时候,三井在他们头上投进了全队最多的三分球。那种被三分球支配的恐惧,到今天都没散乾净。 坐在后排的长谷川一志看著场上正在往后场跑的三井,声音闷闷地从后面传出来:“三井这傢伙————如果没有那两年空窗期,好好训练的话,那得有多强。”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 计时器归零,记分牌跳停。 湘北39比43陵南。只差4分。 看台上的观眾几乎同时呼出一口气,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好紧张————” “两队都太强了,谁拿冠军都不意外。” “你看到三井寿最后4分钟了吗?他连续投进了四个三分!四个!” “赤木状態回来了,下半场真不好说————”声音从四面八方的看台上涌下来,匯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湘北更衣室,气氛和上半场叫暂停时完全不同了。 木暮公延脸上带著那种会让全队安心的微笑:“上半场大家都打得很棒。虽然安西教练不在,但现在我们只差4分。下半场继续加油,我们一定要拿下冠军。” “好!努力拿下冠军?”宫城带头,眾人齐声应诺,大伙眼中都充满了对县大赛冠军奖盃的渴望。 赤木刚宪没有欢呼。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拿著柳井递过来的数据表,彩子站在旁边,手指点在某一行数字上。 赤木的目光从数据表上扫过,然后转向宫城:“良田。你现在有3个犯规在手。下半场注意点,我们承受不起你五犯离场。” 宫城顿时想起自己被仙道和福田轮番在头顶投篮的画面,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头:“明白!” 没有回嘴,没有辩解,3犯在手。 赤木的目光继续往下扫。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用手指点了一下队员得分数据那一栏,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喝水的流川枫。 流川枫安静地坐著,水杯贴在嘴唇上,黑髮遮住半张脸,呼吸平稳得像是刚睡醒。 4分,上半场这个黑头髮的傢伙居然只拿了4分。 赤木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一下,不是意外,不是状態不好,不是仙道的防守限制了他。 是刻意的。赤木猛地想通了。流川枫上半场触球就传,进攻端几乎不主动单打。 他一直在跑防守,一直在保存体能。全队体能都在消耗的时候,这个平时恨不得每一球都自己投的傢伙,悄无声息地留了一张底牌。 赤木的眼睛亮了起来。 “下半场,真的有机会。” 另一边的,陵南更衣室,田冈茂一双手抱胸站在战术板前面,眉头皱成了一道深沟。 他已经意识到了,流川枫,4分。 这个数字比三井投进的那四个三分加起来还让他头疼。 流川枫和樱木花道,在下半场,这两个进攻肯定点会一起爆发。 怎么防?区域联防对这俩人意义不大,他们都能从外线持球强突,也能在篮下终结,还能远程中投和三分。 一个能扣牧绅一,一个能在赤木不在场,对战海南的时候,单场砍下三十分以上。 这两个人下半场放开了打,陵南的防线会被撕成什么样子? 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头疼。真的头疼,这两个傢伙该怎么防? 田冈茂一把战术板翻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对樱木和流川枫的头疼硬生生压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从仙道彰、鱼住纯和福田吉兆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下半场。是时候把那个秘密武器拿出来了。稳住进攻,咬死比分。” 听到“秘密武器”四个字,仙道的嘴角那抹懒洋洋的弧度微微收拢,鱼住的粗眉毛往中间挤了一下,福田面无表情。 田冈转向池上亮二:“池上,下半场继续粘死三井。他的体能消耗越快,对我们越有利你防得越紧,他下场越早。” 池上点了下头。 田冈最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数据表。 他的目光停在宫城良田的名字上。 3次犯规。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仙道和越野宏明,嘴角浮起一个冷峻的弧度。 “宫城已经3犯了。下半场继续挡拆,逼他换防,单打他。不止要得分,要造犯规。 让他下场。宫城一下场,三井体能不支,湘北就同时失去了控卫和得分后卫两个主力。” 他把数据表往战术板上一拍,“只要我们能咬死比分,等三井和宫城下场,坚持到最后,胜利就是我们陵南的。” 更衣室里沉默了一秒。然后鱼住纯第一个站起来,202公分的庞大身躯把头顶的日光灯遮住了半边。 “拿下冠军!”他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更衣室的四面墙上弹了好几个来回。 “拿下冠军——!”陵南全队齐声大吼! 陵南的打进全国大赛的梦已经圆了,但县大赛冠军,他们也要定了。 > 第95章 夭寿了!田冈居然玩起三角进攻了。 第95章 夭寿了!田冈居然玩起三角进攻了。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双方球员从球员通道鱼贯而出。 双方队员重新踩上球场木地板的那一刻,看台上的声浪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 陵南的蓝色应援区的鼓声整齐划一,空水瓶的敲击的节奏像军队的行军鼓点,几百个人同时喊著“陵南必胜!陵南必胜3的尖叫声穿透力极强。 堀田德男扛著“炎之男”旗帜在右边,领著一群不良的学生兄弟扯著嗓子吼。“小三雄起!小三加油!”。 樱木军团四个在空水瓶里塞著小钢珠,哗啦哗啦的敲击著,扯著嗓子喊:“花道加油,湘北加油————”。 三股势力各自为战,喊的节奏完全对不上,气势上比对面那支训练有素的蓝色军团弱了整整一档。 裁判吹哨。下半场开始,湘北球权。 宫城良田运球刚过半场,目光习惯性地往內线扫,然后他看到侧翼三分线外,流川枫已经站好了位置,身体微蹲,右手高举招手要球。 宫城见状把球传了过去。 流川枫接球,仙道彰已经贴上来了。两个人在弧顶右侧形成一对一,蓝白色7號和红色11號,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秒被吸了过来。 仙道压低重心,两只手张开,嘴角那抹懒洋洋的弧度还在,但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上半场那种轻鬆。 他看著流川枫的眼睛开口:“你上半场就打定主意把体力留到下半场了吧。” 流川枫持球,黑色的中长发遮住半张脸,开口了:“没错,下半场该我发力了。冠军奖盃我是不会退让的。” 话音刚落,流川枫右脚蹬地。第一步的爆发力直接撕开了仙道的防守重心,不是靠假动作,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速度切入。 他从仙道右侧切过,运球只运了一下,人已经突进了罚球线內一步。 陵南的区域联防防线迅速收缩,鱼住纯从篮下正面压上来,双臂高举。越野宏明直接放弃盯防宫城,从弱侧扑过来补防,两只手同时罩向流川枫的出手空间。 三个人,三面合围。 面对包夹,流川枫没有传球,他在鱼住和越野的封盖缝隙里急停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右手托球拨出。 球从鱼住的指尖和越野的手臂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穿过去,打板入筐。 记者席上,相田弥生差点把笔甩飞出去。 “三个人包夹还强行出手?这也太乱来了!”她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她看到球稳稳落进篮筐,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自信吗? 沉寂了整个上半场的流川枫亲卫队在这一秒同时炸了,几十个穿著白色短裙拉拉队服的女生从座位上弹起来,尖叫声像一把锥子扎穿了体育馆的噪音墙,连陵南那边的鼓点都被打乱了半拍。 “嗷————卢卡哇!卢卡哇!love,卢卡哇————”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樱木军团四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嚇了一跳,手中的空瓶子差点掉地上。 看台上,藤真健司看著流川枫面对三人包夹强投进后,面无表情地往后场跑,开口说了两个字:“果然。” 花形透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 另一侧的看台上,海南大附属的队伍沉默地坐著。牧绅一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有表情。 清田信长站在他旁边,看著场上那个正在回防的湘北11號,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这傢伙————果然在上半场刻意保留体力吗?” 牧绅一没说话,被淘汰去不了全国大赛的他心情不好,从坐下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 但他的目光扫过场上陵南的三角传球和湘北流川枫的个人单打,和两队之间咬紧的分差,他不得不承认,湘北和陵南今年的实力,確实比海南强了一筹。 攻防转换。仙道彰持球过半场,脸上的表情是全场第一次真正认真起来的表情。懒洋洋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他在弧顶面对流川枫的防守,流川的重心压得比上半场更低,两只手张开的幅度也更大。 仙道这次没有呼叫越野来挡拆,他看了一眼內线,单手把球吊给低位的鱼住纯。球出手的瞬间,仙道开始无球跑动。他往內线切,流川枫紧紧跟隨,两个人的脚步在禁区边缘交错。 仙道一个反跑,脚掌蹬地,身体猛地折回三分线外,流川枫被晃开了半步,但立刻重新扑上来。 仙道在三分线外接到鱼住回传的球,摆出投篮姿势。流川枫飞扑过来,整个人腾在空中封盖,然后仙道收球,假动作。他压低重心从流川枫身侧切过,持球杀向篮下。 樱木花道从弱侧扑了过来,他第一时间放掉了福田吉兆,红色寸头在灯光下拖出一道残影,朝仙道的突破路线封堵过去。 仙道在樱木扑到面前的同时把球往地板上狠狠一砸,击地传球。球从樱木的脚边弹起来,精准地飞到鱼住纯手里。 鱼住接球,没有任何停顿,双手把球往篮筐右侧一甩。福田吉兆在完全被放空的弱侧接球,双脚蹬地起跳,单手暴扣,球进。 整个进攻从仙道跑动到福田扣篮,球在三个人之间转换了三次,用时不到4秒,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场边的田冈茂一双手抱胸,嘴角慢慢扬起来,下巴昂得老高。 就是这样!仙道、鱼住、福田,三个人组成的三角进攻组合,就是他特地为这场冠军战准备的秘密武器。 鱼住的低位策应,仙道的组织串联,福田的空切终结。 不需要仙道用个人能力去单打,只需要球在三人之间不断转换,每一次传递都在拉扯湘北的防守阵型。 流川枫被仙道的反跑晃开半拍,樱木来补防就放空了福田,赤木被鱼住拉出去策应,总有一个环节会出现裂口。 只要抓住了防守破绽,就是一击必杀。 他转头看了一眼湘北替补席上那把空著的摺叠椅,安西教练不在,以湘北这群高中生球员,是找不到应对方法的。 第96章 杀疯了的仙道和流川 第96章 杀疯了的仙道和流川 陵南的三角进攻运转起来之后,整场比赛的节奏被拉进了一场攻防拉锯战。 流川枫再次在侧翼接球,仙道彰的防守重心压得极低,两只手张开的幅度比上半场大了整整一圈,脚步跟得很紧。 流川枫没有做任何假动作,右脚蹬地,第一步直接靠速度从仙道右侧撕开防线。 他切进罚球线內一步,陵南的区域联防防守阵型像被触发了开关一样迅速收缩,鱼住纯从篮下正面压上来,双臂高举。 顶替越野上场的植草放弃对宫城的盯防从弱侧扑过来补防,两只手同时罩向流川枫的出手空间。加上后面追来的仙道又是三人包夹。 流川枫急停,双脚在地板上擦出尖锐的摩擦声,身体拔地而起。 他在鱼住和植草的手指封到最高点之前把球拨了出去。 球从两道封盖之间的缝隙穿过,打板入筐。 流川落地,面无表情地往回跑。 陵南进攻。仙道运球过半场,在弧顶停球,单手把球吊给低位卡住位置的鱼住纯。 球出手的瞬间,仙道开始无球跑动。福田吉兆从弱侧空切,樱木花道紧追不放,福田的跑动把樱木从篮下防守核心位置拉了出去。 同时仙道从弧顶直插篮下,流川枫紧贴在他身侧。仙道在罚球线附近一个急停反跑,脚掌蹬地,身体猛地折回三分线外。 流川枫被晃开了半拍。鱼住的传球几乎在同一时间飞到仙道手里,然后鱼住迅速拉到高位。 仙道在三分线外接球,摆出投篮姿势。流川枫这次没有起跳封盖,贴上来后一只手封住投篮角度,另一只手干扰运球路线。 仙道没有强投,他把球回传给拉到高位的鱼住,然后再次启动切向篮下。 鱼住接球,身体往左做了一个转的动作,赤木刚宪的重心被这个假动作晃偏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鱼住的手反向右递球,仙道从鱼住身侧跑过,两个人擦肩的瞬间球被仙道接走。 手递手。 仙道接球直接切向篮下起跳上篮。 赤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半拍,他从仙道身后起跳补防,大手朝仙道手中的篮球拍过去。 球进。 赤木的手打在了仙道的手臂上。 裁判哨响:“红色4號,防守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漂亮!”看台上,牧绅一忍不住开口。 他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但看到这个配合,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仙道和鱼住这个手递手配合,从传球、鱼住的假动作、递球到切入终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防守方连反应时间都不够。 仙道站上罚球线稳稳罚进。 下一回合,湘北进攻,流川枫在三分线外接球,仙道的防守贴得很紧,但流川枫这次连一个假动作都没做,直接在仙道面前干拔起跳。 身体笔直,手腕在最高点拨出。 球从仙道封盖的指尖上方飞过去,唰。三分入网。 流川枫亲卫队的尖叫声几乎要把体育馆的顶棚掀开,几十个女生整齐划一的踢著腿,尖叫声比刚才又高了八度。 仙道看著流川枫面无表情地往回跑,感觉自己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流川枫一次又一次从他头上得分,上半场像隱身一样安静的傢伙,下半场已经在他头顶投进了好几个球。 下一次陵南进攻,仙道没有吊球给鱼住,也没有看福田的空切路线。 他在弧顶面对流川枫,压低重心,右脚探步,然后一个背转身,速度极快地从流川枫身侧抹过去。 流川枫的防守脚步跟上了,但仙道切进內线后迎著赤木扑上来的封盖急停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一抖。 球打板入筐。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直接杀疯了,仙道和流川枫直接开启了单挑模式,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流川枫在仙道头顶干拔,仙道就在下一回合背转身过人后用飘逸的姿势把球放进。 流川枫切入內线迎著鱼住拉杆上篮,仙道就在三分线外接球虚晃后直接出手。 急停跳投、后仰、切入篮下扣篮、三分线外干拔,两个人的华丽攻防战把整座体育馆的观眾看得如痴如醉。 看台上的惊呼声一浪接一浪地涌上来,连陵南拉拉队的鼓手都忘了敲鼓,伸长脖子往场上瞅。 樱木花道在弱侧底线站了整整好几个回合,一脸的不爽。 下半场开始到现在,他连球都没摸到。球被传到流川枫手里就再也传不出来了。 他看看流川枫,又看看仙道,再看看流川枫,红色寸头下面的青筋一根一根往外蹦。 他刚要开口朝流川枫吼,场边一道怒吼声比他更快。 “仙道!你在干什么!小孩子斗气过家家吗?” 只见场边的田冈茂一脸涨成了酱红色,朝著仙道的位置怒吼。 仙道被这一声吼得整个人僵了半秒,转过头看向场边暴怒的田冈教练,嘴角动了一下,那股上头的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鱼住和福田,举起一只手示意,是自己的错。 陵南的进攻模式重新切换回三角进攻。 仙道不再和流川枫较劲,他运球过半场,吊球给鱼住策应,福田空切拉走樱木,球在三人之间稳定流转,寻找湘北的防守破绽把球打进。 或者是利用植草带著宫城过来做挡拆。挡拆一成,仙道换防到宫城面前,直接在168cm的宫城头顶干拔跳投。球进。 三角进攻的稳定性,和挡拆错位打宫城,確实比和流川枫的单打独斗得分更稳定,还节省体力。 而湘北这边,流川枫依旧我行我素地靠个人能力单打,但每次得分都在重围中消耗巨大体力,进球的效率在陵南有条不紊的团队进攻面前一点一点地被比了下去。 计时器上的数字不停的跳动。 下半场第9分钟,仙道再次借植草的挡拆换防到宫城面前,持球切入篮下,迎著宫城的防守起跳上篮。 裁判哨声追了上:“红色7號,防守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场边的木暮公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数据统计,宫城第四次犯规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往前跨了两步,双手圈在嘴边朝场上吼:“宫城!注意犯规次数! 你四犯了!四犯!” 替补席上的安田站了起来,喉结滚了一下:“木暮学长,要不要换人,让我上去替宫城?” 木暮转过头看向记分牌。 隨著仙道的这一个罚球稳稳罚进,湘北此时落后11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行。现在是落后11分的关键时刻,宫城不能下。” 场上,流川枫听到木暮的喊声,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记分牌。湘北落后11分。 他愣了一下。下半场开场时只差4分,现在差11分。他在和仙道的单挑里投进了一个又一个球,其他的一切他都放在了一边。 现在他看到了,在他和仙道对峙的那些回合里,陵南悄无声息地、一球一球地,把分差再次拉开了。 汗水从他黑色的发梢滴下来,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红色记分牌上的数字,刺得他眼睛微微缩了一下。 > 第97章 田冈:坏了,樱木打1號位了! 第97章 田冈:坏了,樱木打1號位了! 仙道彰运球过半场,植草从侧翼拉过来,在流川枫身侧站定。 挡拆。 流川枫被植草的身体掛住一瞬,仙道压低重心从挡拆一侧轻鬆切过。宫城良田再次被迫换防到仙道面前,仙道切入內线后迎著宫城起跳,宫城跟著起跳封盖。 然后仙道的投球的动作刻意慢了一拍,刻意等著宫城的手掌拍在自己手臂上。球出手的瞬间,手掌和手臂碰撞的脆响炸开。 裁判哨声尖锐地刺穿体育馆的喧譁。 裁判指向宫城:“红色7號,防守犯规。五次犯规,离场————” 宫城良田愣在了原地,整个体育馆的声浪灌进他耳朵里,但他什么也听不清。他最终转过身,朝场边走去。 木暮公延从替补席上弹起来,双手朝裁判比了暂停手势,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 湘北眾人走回替补席,宫城一屁股坐在长椅上,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整张脸埋在手掌的阴影里。 整场比赛被当成突破口,仙道在他头顶投篮,福田在他头顶投篮,每一次挡拆都精准地拿他当靶子。现在又五犯离场。关键时刻的冠军战,自己居然拖了全队的后腿。 彩子站在他旁边,把数据表夹在腋下,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宫城————” 面对彩子的安慰,宫城这次低著头没反应。 赤木刚宪用毛巾擦著后颈的汗,眉头锁成一道深沟。宫城五犯下场,场上没有控卫,队伍还落后11分。 安田从旁边站起来,声音带著试探:“宫城下了,只能我上,队伍毕竟需要控卫。 一只手按在安田肩膀上,直接把他按回了椅子。 只见樱木一脸淡定的开口:“用不著安田,让眼镜哥上。本天才来打控卫就像。” 替补席前的眾人顿时一愣,然后所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就连宫城猛地抬起头。 对啊!打翔阳的时候,下半场湘北的控卫就是这个红头髮的傢伙。背打藤真、策应分球、换防护筐。 那场比赛的下半场,是他用控卫的身份把翔阳的巨人阵撕成碎片的。 赤木深吸一口气,把思绪从宫城离场的混乱中拉了回来。他转头看向三井寿开口:“三井,你还能投吗。” 三井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脸上带著顶级射手独有的篤定:“只要球给我,我一定能投进。” 赤木点了点头:“好,追分就交给你了”。 然后站起来,看向队友们:“接下来三井主攻追分。所有人,给他掩护,给他挡拆,给他拉出投篮空间。把球餵到他手里。防守端全线收缩,保护篮板。” “是————!” 另一边的陵南替补席,田冈茂一笑得合不拢嘴,嘴角的弧度快咧到耳根了。 他双手叉腰站在队员面前,下巴昂得老高,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看到没有?宫城五犯离场!湘北的主力少了一个!再撑一会儿,池上,你继续给三井压力,像上半场那样粘死他。其他人注意补防,儘量消耗三井的体力。 三井的体能就是他的软肋,等他跑不动了即便不下场他也成了突破口,这场比赛就彻底稳了。湘北的替补席深度不够,主力体能越到后面越撑不住。 而这一点,我们陵南有绝对优势。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的训练量肯定比湘北多,体能储备也比他们好。只要保持比分优势拖到后段,就越来越对我们占优。” 相田彦一站在后排,手里拿著记分板,嘴唇动了好几下。他最终开口,声音小心翼翼:“教练,宫城下去的话,湘北会不会让樱木打控卫?毕竟湘北和翔阳打的时候,下半场————” 听到彦一这番话,田冈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里咯瞪了一下,头又开始疼了。 他沉默了好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翔阳战的画面,樱木花道背打藤真,从弧顶碾到篮下,全场策应分球,把翔阳的长人阵和区域联防打得千疮百孔。 那个红头髮的控卫在上演那一幕的时候,对面站著的人,正是神奈川顶级后卫之一的藤真健司。 田冈深吸一口气,把头疼按下去:“那湘北接下来大概率是让木暮顶上。等下不管谁盯木暮,可以適当放空他,优先包夹联防樱木。不让他舒服地在弧顶做动作。 我们现在领先11分,先全力稳住。等三井体力见底,湘北再少一个主力,体能崩盘的连锁反应一旦开始,这场比赛的胜负,就定了。” “是————!”陵南替补席齐声大吼。 裁判哨响,暂停时间到。双方球员重新踏上球场。 仙道彰站上罚球线,稳稳罚进两球,分差回到11分。 樱木花道在底线接过木暮公延的发球,把球稳稳地运过半场。 看台上的观眾同时发出了嗡嗡的议论声,有几个观眾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樱木来打控卫?” 藤真健司和花形等人纷纷坐直了身体:“来了。” 他们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同一个画面,翔阳战下半场,樱木顶1號位,背打藤真,从弧顶碾到篮下,各种不讲理的进攻方式撕破了翔阳精心准备的区域联防。 海南的看台上,牧绅一等人也纷纷看向樱木。 樱木运球过半场,在弧顶落位。仙道彰迎了上来,他的脚尖踩著三分线內侧,重心压在膝盖以下,嘴角那抹懒洋洋的弧度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仙道开口:“来吧樱木,终於等到和你对决了。” 侧翼,越野已经放掉了木暮,站到了隨时可以衝上来补防的位置,眼睛死死盯著弧顶。 樱木开始运球。胯下换手,球从右手切到左手,肩膀往右沉摆出突破的架势。 仙道的重心晃了一瞬,然后樱木没有突破。他把球拉回来,右脚蹬地,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退到三分线外直接干拔起跳。 仙道第一时间反应扑上来,手掌伸到樱木面前,手指只差一点就刮到他的手腕。 但还是晚了一步,樱木的弹速和高度,让仙道的手终究还是够不到,球从樱木指尖飞出去,弧线很高,旋转均匀。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唰!三分入网。 分差追到了8分。 第98章 残血三井的玄学 第98章 残血三井的玄学 樱木花道那记三分球落进篮筐的时候,田冈茂一感觉自己的头皮又又又一次的麻了。 又是樱木。打翔阳的时候他打控卫,打海南的时候他隔扣牧绅一,现在打陵南,他在弧顶顶著仙道的封盖干拔三分。 但田冈用力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慌乱压了下去。他双手抱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等三井体能消耗下去,湘北的外线火力就断了。越往后,湘北队员的的体能会下滑。樱木再强,一个人也顶不起整支队伍。我们还领先,替补深度比他们厚,体系比他们稳。一定稳贏。” 球场上,攻防转换。 仙道彰运球过半场,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褪去了和流川单挑时的那股斗气。他在弧顶停球,单手把球吊给低位的鱼住纯。球出手的同时,仙道开始无球跑动,切入、反跑、再切入。福田吉兆从弱侧空切,把樱木的防守注意力从篮下核心位置扯开。 鱼住接球后提上高位,背靠赤木做出转身和传球的动作,这次赤木选择换防仙道,结果看到仙道手中是空的。 回头一看,鱼住已经转身跨了一步把球从篮下投进。这就是三角进攻,防不胜防。 攻防转换,樱木花道再次持球在弧顶,仙道彰这次直接贴了上来,重心压得很低,鼻尖几乎碰到樱木的肩膀。 仙道心里有了算计,对樱木要防投不放突。陵南有分数领先优势,湘北拿两分可以接受,但不能让樱木用三分球继续追分。只要稳住分数优势,越往后陵南越有优势。 樱木持球扫了一眼侧翼,三井正在无球跑动努力甩开池上的纠缠。 看到三井跑出空位果断把球传了过去,三井在侧翼三分线外接球,起跳投射。池上拼命扑过来封盖,但还是晚了一点点。 球划过一道弧形,在篮筐上弹了一下,落进。 分差追到7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比赛变成了两种篮球哲学的正面碰撞。 一边是陵南的三角进攻,仙道吊球、鱼住策应、福田空切,三个人用行云流水的传切配合稳稳拿分。 另一边是湘北的赌命三分,樱木控球过半场,三井无球跑动,借队友的挡拆掩护接球就投。每一次出手陵南的防守都扑到位了,但三井的手感像著了火。 计时器上的数字不断的变化,每一次三井接到樱木传球投进一记三分时,分差就追回1分。 池上亮二弯著腰喘气,一脸的怀疑人生,三井这傢伙跑起来脚步看起来十分沉重,膝盖抬不起来,都快直不起腰了。 而且自己明明拿出了全力去防守,每一步都跟上了,每一次扑防都封到位了。可他就是能投进? 他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三井残血的投篮buff。 当比赛还剩最后4分钟的时候。 樱木花道在弧顶持球。仙道彰第一时间贴上来,重心压低,封住投篮路线。 越野从侧翼扑过来,直接放掉了木暮,和仙道形成双人包夹,传球路线也被仙道和越野联手封死了。 樱木压低重心,肩膀撞进仙道胸口,然后腰腹发力,直接用蛮力从两人中间碾了过去。球鞋在地板上擦出尖锐的嘶叫,从弧顶硬生生突进了罚球线內。 看台上,牧绅一眼睛瞪得老大。这个红头髮的怪物下半场改打了控卫、跑满全场、现在还在用蛮力硬扛双人包夹。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傢伙不会累吗?” 声音里没有任何羡慕或嘲讽,只有纯粹的震惊。 樱木切进內线,鱼住和福田立刻从两侧收缩包夹过来。四个人的手臂同时罩上来,把樱木周围的出手空间压成了一只茧。 樱木合球急停,准备强行出手,然后他在空中看到三分线外,三井寿正在无球跑动。 三井的腿已经快抬不起来了,跑动的动作更像是在拖著身体往前蹭,但他还是靠木暮的掩护甩开了池上半步,在三分线外招手要球。 樱木在空中扭腰,双手把球从四个人的封盖缝隙里甩了出去。 三井接球,他的脚尖踩著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膝盖微屈,起跳。 池上从他侧面拼命扑上来,手指在三井的手腕上擦过。球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高弧。 砰!在篮筐上弹了一下。砰!又弹了一下。落进。 “哗————!”裁判哨声追了上来。指向仙道:“白色7號拉人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眾人这才看到三井落地后整个人爬在地板上,两条腿蜷起来,胸口贴著地板剧烈喘气。 四周的队友一拥而上,宫城从替补席上弹了起来,赤木蹲下去把他扶起来。 看台上堀田德男抓著栏杆,脸上横肉全拧在一起,嗓子已经吼劈了还在吼,声音又破又哑几乎盖过了全场的喧譁:“小三————!小三————!” 三井被两个人架起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站不稳了,两条腿抖得像筛糠,靠在赤木和木暮身上才能勉强立住。 仙道举手示意,他刚才在三井起跳的瞬间故意拽了他一把,就是为了赌他三罚不一定都进。 但三井还是投进了,仙道的嘴唇动了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看著那个快站不住的14號,他低声念叨了一句:“三井寿————还真是个怪物。” 场边的田冈茂一眼睛猛地一亮,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三井体能终於见底撑不住了。他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拳头狠狠的一砸,机会来了。 胜负的天平,现在开始往陵南倾斜。 三井被扶到罚球线上,双手撑著膝盖喘了好几口气。体育馆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他接过裁判传来的球,站直。腿还在抖,屈膝,举球,手腕拨出。 球划过一道颤巍巍的弧线,唰。加罚命中,湘北终於追平了比分。 三井被架著走下场,坐到替补席的长椅上,彩子立刻递上水杯和毛巾。 他接水杯的手在抖,两条腿放在地上也在发抖。 “小三,你好好休息。”樱木拍了拍三井的肩膀,“接下来,看本天才的。” 他上场之前先在赤木刚宪面前停了一步。赤木正低著头大口喘气,球衣前胸后背全湿了。樱木凑了过去:“大猩猩。进攻端我不在篮下,篮板,看你的了。 赤木抬起头,用护腕擦掉下巴上的汗,点了下头:“明白。” 樱木转过身,又看向流川枫,樱木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路过他身边时偏过头:“狐狸,进攻端你去篮下帮大猩猩抢篮板。外线就由我来和眼镜兄外线来投。” 流川枫沉默了半秒,然后点了点头。 > 第99章 眼镜哥的三分 第99章 眼镜哥的三分 比赛继续,体能见底的三井下场后,湘北的阵容是樱木、流川、木暮、赤木,以及—— ——100%胜率的角田大帝。 陵南球权,仙道彰运球过半场,弧顶停球,面对流川枫的盯防,单手把球吊给低位的鱼住纯,球出手的同时仙道开始跑动,福田吉兆从弱侧空切。 鱼住背靠赤木,往底线一靠,隨即把球分的福田。福田接球后樱木第一时间封堵他上篮和投球路线。仙道切向篮下,鱼住挡拆掩护张开双臂同时卡住流川枫和赤木。 和鱼住挡拆甩开流川枫后,仙道接到福田的传球,迎著角田扑过来的封盖干拔投进。 陵南再次领先2分。 攻防转换,樱木花道刚接过木暮的底线发球,还没来得及运过中线,两道蓝白色的身影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仙道在正面,越野在侧翼,四只手同时封堵樱木的运球路线,脚步紧逼,身体对抗直接拉满。 最后的时间,陵南使出了全场紧逼。 但樱木没有慌,压低重心护住球,肩膀撞进仙道胸口,腰腹发力,直接用蛮力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碾了过去。 看到樱木靠著身体对抗强突两人包夹,田冈又是一握拳! 樱木的深厚体能此刻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该死的校董事会。”田冈咬牙切齿。 球鞋在地板上擦出尖锐的嘶叫,樱木突破包夹后抬头扫了一眼前场,流川枫已经跑到了前场三分线外。 樱木双手把球从胸口推出,长传越过半场,精准地塞到流川枫手里。 流川刚接球,池上亮二就贴了上来。三井下场,池上的任务从粘死湘北14號换成了锁死湘北11號。 田冈安排的防守重心很明確:樱木和流川枫是湘北仅剩的进攻强点,必须全力压制。 內线的赤木有鱼住盯著问题不大。 至於木暮和角田两个替补————可以放。 流川枫面对池上的贴防,右脚蹬地,靠速度从池上右侧强突。他切进罚球线內一步,鱼住和福田立刻从两侧收缩包夹。 流川急停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拨出,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 看的篮板球弹向鱼住的方向。田冈茂一在场边眼睛猛地一亮,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半寸。 机会! 鱼住和赤木同时腾空而起,两只大手同时伸向空中那颗旋转的篮球。 赤木的手指先捅到了球,轻轻一点,球再次被点飞。两人同时落地,再次蹬地起跳爭抢。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三分线外冲了进来冲天而起,弹速比所有人都快了一拍。樱木花道在鱼住和赤木的头顶后发先至,把篮板球摘走。 “大猩猩!” 樱木一落地就把球塞给了身侧的赤木。 赤木接球,把鱼住卡到身后跨出一步起跳,双手抓著篮球高高举起,对著篮筐狠狠砸了下去。 “招牌大猩猩灌篮。” 哐!篮架剧烈震颤。 比分再次追平。 攻防转换,仙道彰再次运球过半场,流川枫这次贴得极紧,他清楚陵南除了仙道之外没有稳定的三分投射点。 所以要放投不放突,把仙道往內线赶,让赤木和樱木去补防。 但仙道在弧顶停球,继续把球吊给鱼住。鱼住接球后背靠赤木,他还是没有强打,眼睛扫过场上。 鱼住这次把球分给越野,越野接球晃过角田大帝的防守,上篮成功。 陵南再次领先2分。 田冈在场边狠狠拍了一下拳头。 三井和宫城下去了,湘北换上来的角田和木暮在防守端都是可以针对的弱点。 那现在陵南的防守重心可以肆无忌惮地压在樱木和流川枫身上,逼湘北失误。 同时鱼住的策应还能从木暮和角田身上得分。 湘北进攻。樱木刚接到木暮的发球,仙道和越野再次扑上来纠缠。 这次他们的逼抢比上一次更凶,仙道卡住樱木的右侧,越野封住左侧,四只手不停干扰樱木的运球节奏,同时封堵传球路线,樱木深吸一口气,肩膀一沉,再次靠蛮力从两人中间碾了过去。 他突破包夹后把球传给接应的流川枫,然后无球跑动冲向前场,几个大步甩开仙道和越野的纠缠,衝过半场后在三分线外重新招手要球。 流川把球回传给他。樱木刚接球仙道和越野已经重新贴了上来,包夹再次合拢。与此同时福田从內线扑出来,三人包夹。 樱木在包夹合拢前的瞬间,击地传球。球从仙道和越野之间的缝隙里弹起来,精准地飞到了底角被完全放空的木暮公延手里。 “投啊!眼镜兄!”樱木的吼声炸开。 木暮公延接球,手指触到球皮上粗糙的颗粒感时微微发抖。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很安静,池上在往这边扑,但来不及了。 田冈在场边张大了嘴。看台上所有湘北学生的屁股都离开了座椅。 木暮屈膝,举球,手腕拨出。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不高不低的弧线,旋转很正。 唰!三分入网。 湘北替补席炸了。宫城从椅子上弹起来,毛巾甩过头顶。三井握著水瓶的手猛地举高。安田和潮崎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湘北终於反超,哪怕只是1分。 赤木走到木暮面前,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大得木暮往前踉蹌了半步。 “干得漂亮,眼镜兄!”樱木从旁边走过来,也拍了一下木暮的后背,嘴角咧到耳根。 木暮这一记三分,让湘北士气起来了。 攻防转换,仙道彰再次在弧顶持球,把球吊给鱼住,然后开始无球跑动。 他往內线切,流川紧跟。然后越野从侧面跑过来,在流川枫身侧站定。挡拆。 流川被越野的身体掛住一瞬。仙道借挡拆甩开流川,切到底角,鱼住的传球几乎在同一时间飞到。 仙道接球,起跳,迎著扑过来的木暮公延三分出手。 球刚离开仙道的指尖————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木暮身后腾空而起。樱木花道的右臂伸展到极限,在球刚离开仙道手指的瞬间一巴掌把球扇飞。 “漂亮————!”湘北替补席彻底沸腾。 田冈茂一站在场边,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像铜铃。 樱木怎么会在那里?他刚才明明弱侧盯防福田,跟著空切的福田跑,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第100章 最后的46秒 第100章 最后的46秒 樱木花道跟紧福田的篮下跑位,同时眼睛死死盯著陵南的进攻阵型,仙道在弧顶持球,鱼住在低位卡位。 这套三角进攻从下半场开始就在湘北头上拿了不知道多少分,每一次看起来都是鱼住策应、福田个仙道空切终结,流转如水。 但樱木现在看穿了,鱼住只是个策应点。 福田的终结也不多,绝大多数都是仙道来打进完成,他准备赌这一次,还是仙道来终结。 所以在越野提上来给仙道挡拆、流川被掛住的一瞬间,樱木直接放掉了福田,从禁区边缘横跨两步蹬地起飞。 仙道在底角接球起跳,球刚离开指尖,樱木的手掌就到了,一巴掌把球扇飞出界。 陵南场边发球,池上再次提上来给仙道做挡拆,流川再次被掛住。 仙道这次直切篮下,鱼住横移一步用身体挡住追击的路线,仙道起跳,右手托球往篮筐送。 然而,那一道红色的影子再次出现,又是一巴掌把球拍飞,板钉大帽。 “什么!”田冈茂一在场边直接愣住了。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呢? 难不成樱木这小子,看穿了陵南这套阉割版三角进攻的漏洞? 鱼住进攻一般,福田没有中距离,只有仙道承担大多数的终结。 被扇飞的球飞向边线,流川枫和池上亮二同时扑过去,四只手死死抱住篮球,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肯松,两个人倒在地板上扭成一团。 裁判哨响,爭球。 赤木刚宪走到樱木面前,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很重,声音更重:“干得漂亮。这一球至关重要。” 樱木咧嘴一笑,没说话,只是用护腕蹭掉下巴上的汗。 裁判把球拋起。流川枫和池上同时起跳,流川的指尖在最高点把球拨给樱木。樱木一把捞到球,直接启动,持球快速衝过半场。 仙道彰第一个回防到位,在弧顶压低重心拦住樱木的去路。 樱木没有停,运球节奏不变,在仙道面前急停,右脚蹬地,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后撤步三分。 仙道第一时间起跳封盖,手指伸展到极限。 但他下落的时候樱木还在空中,樱木的滯空时间比他长了一点点,手腕稳稳拨出。 唰。3分投进。 湘北领先4分。替补席炸了。 湘北的红色方阵和流川命、炎之男旗帜、樱木军团全都在这一秒同时爆发,整个篮球馆的天花板都在抖。 此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分半钟左右。 田冈茂一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陵南替补席。田冈看著围成半圈的队员们,每个人都在剧烈喘气,球衣也被汗打湿。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田冈的声音压得很沉:“最后的时间。不要放弃。拿出全力防守,只要守住一个回合,就能追回来。一个回合。” 然后他转向仙道,沉默了片刻,“仙道,进攻就交给你。” 仙道点了点头。 湘北替补席。围成半圈的五个人弯著腰喘气,没有人坐著。樱木花道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往椅子上一甩,开口了,语气却篤定得像个教练:“接下来我来防仙道。我很了解陵南,他们肯定会把球给刺蝟头来进攻。” 暂停结束。 看台上陵南的阵形整齐划一的喊著:“防守,防守,防守————” 另一边的湘北阵形也不甘示弱,声音杂乱的喊著:“攻,攻,攻——————” 喧闹声中,仙道彰持球过半场,抬头一看,弧顶等著他的不是流川枫,而是樱木花道。 “来吧樱木。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仙道的脸色是全场最认真的一次,球在胯下左右移动,运球节奏忽快忽慢。 樱木贴得很紧,湘北现在有4分优势,最佳选择就是防投不防突。 仙道连续做了好几个假动作,肩膀、眼神、脚步全用上了,樱木的重心纹丝不动。三分投篮路线被封得死死的。 看著进攻时间不断流逝,仙道最终压低重心从樱木右侧强突,切进內线急停跳投。 赤木和流川枫同时从两侧收缩补防,两只大手罩住了仙道的出手空间。 仙道在空中微微后仰,迎著两人的封盖,手腕一抖,球打板入筐。 分差回到2分。 攻防转换,樱木刚接球,仙道和越野再次就扑了上来,四只手同时封堵运球路线。 这一次流川枫在旁边接应。他樱木把球传了过去。流川接球,靠速度直接突破池上的纠缠,持球冲向前场。 池上拼命追,手指只够擦到流川的球衣下摆。流川枫过半场后把球长传给低位的赤木刚宪。 赤木接球,后背靠住鱼住纯。 鱼住的胸口死死顶住他,粗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吧赤木。来一场我们两人的恩怨对决。” 两个三年级中锋,从高二开始在县大赛上互相角力,全压在这一个回合里。 赤木持球背打鱼住往篮下顶。一下,两下,碾到篮下。 田冈茂一在场边握紧拳头,有机会,鱼住的防守比赤木强,只要防下这一球,陵南就能反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等赤木的转身跳投。但赤木没有转身,他双手反而把球狠狠甩向三分线外。 樱木花道接球。他面前是拼命回扑的仙道和越野,樱木直接干拔起跳,身体笔直,手腕拨出。 球从仙道和越野封盖的指尖上方飞过去。 唰!分差拉到5分。 看著计时器上剩下46秒。田冈茂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樱木再次投中这一记三分,他知道大势已去已去。 鱼住纯站在篮下,看著赤木刚宪,满脸不可置信。 他的激將法居然没奏效,刚刚那一球他以为赤木会强打,自己十分有把握防下来。 但赤木传球了,这个自己的老对手没有和自己单挑,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把球传给了那个红头髮的傢伙。 赤木看向鱼住,嘴角忍不住上扬:“不只是你,我也有很强力的队友值得信耐!” 最后46秒,5分的分差。 赤木刚宪知道,冠军奖盃只差最后这46秒了,三年的夙愿,即將圆梦。 但回防的时候赤木刚宪板著脸大吼,比赛还没结束,再防下一球。 第101章 樱木硬懟破紧逼 第101章 樱木硬懟破紧逼 比赛最后46秒。 仙道彰在底线接过发球,转身的瞬间流川枫已经贴了上来。 最后的时间,湘北同样也使用全场紧逼干扰和拖延时间。 面对流川枫的纠缠,仙道没有硬突。他把球传给接应的越野宏明,自己往前场跑。 越野运球过半场,把球吊给高位的鱼住纯,赤木刚宪压低重心贴了上去,两条粗壮的手臂架在鱼住腰上。 鱼住没有强打,他双手把球传回外线。 仙道在三分线外接球。樱木花道已经扑了上来,眼睛死死盯住仙道的肩膀。 仙道往右侧探了一步,池上亮二从侧翼跑过来,在樱木身侧站定。挡拆。 樱木被池上的身体掛住,仙道借挡拆拉开空位,在三分线外干拔起跳。 流川枫从挡拆的另一侧扑过来,比樱木更快一步扑到仙道面前。 他蹬地起飞,右手朝仙道手里的球拍过去,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 就在手掌离球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的时候,流川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把手收了回去。 仙道手中的球投出,划过一道弧线,三分入网。 两人同时落地,面对面站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流川的黑髮贴在额头上,汗水从眉骨滑下来。 仙道的呼吸比他还重,嘴角没有笑,眼神很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看台上。清田信长眉头皱成一团,转头看向牧绅一:“刚刚流川明明快要盖到球了,为什么突然收手?” 牧绅一双手抱胸,目光盯著场上的仙道和流川枫。 他没有转头,开口解释:“仙道在赌。他故意等流川扑上来,想在出手时造一个3+1。 如果那一球流川碰到了他的手,他把球投进,等裁判吹犯规,三分有效加罚,陵南还有机会用全场紧逼抢断,或者拼5秒发球违例,或者8秒不过半场违例来打绝杀球。 流川应该是在最后瞬间意识到了,所以把手收了回去。” 他顿了一下,嘴角绷紧,“这两个傢伙,一个二年级,一个一年级,冷静得可怕。” 时间还剩最后23秒。 木暮公延站在底线外准备发球。越野宏明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地跳来跳去,两只手不停干扰发球路线。 裁判开始读秒,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看到樱木花道跑了过来,双手张开要球,木暮把球发了出去。 樱木刚接球,仙道和池上就扑了过来。一个正面卡位,一个侧面伸手掏球,四只手同时封堵樱木的运球路线。 樱木护住球,压低重心,再次靠蛮力强突,突破两人的包夹。 他突破包夹后抬头,双手把球传给已经衝到前场的流川枫。 场边。田冈茂一看到樱木再次撞开双人包夹杀出来,眼睛里几乎要泛绿光。 若是换成其他人,被仙道和池上两个人逼到角落,只有两个下场,被断,或者是传不出去8秒违例。 但偏偏是樱木接球,偏偏是这个能用蛮力把全场紧逼包夹都撞碎的傢伙。 流川枫持球冲向前场,越野和福田吉兆同时从两侧围堵上来。四只手,两道蓝白色的人墙,把流川的突破路线完全封死。 流川没有强打,他把球往后一分。樱木从后面追上来接球,直接切向內线。 鱼住纯从篮下扑出来,202公分的庞大身躯像一堵墙横在樱木面前。仙道和池上从身后追回来,三人包夹。 樱木在三面合围中沉住气,双手护住球,身体微微侧过来,在包夹完全合拢之前把球分到底角。 木暮公延在底线接球。 “投啊!”替补席上三井寿和宫城良田同时吼出来,三井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宫城把毛巾甩飞出去。 木暮接球。他的脚踩在三分线上,大空位。 屈膝,举球,手腕拨出,投球姿势不算飘逸,但很標准。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乾净利落的弧线。唰。空心入网。 76:72。湘北领先4分。 计时器上只剩下最后的2秒。 “耶————!”湘北替补席像被点燃了一样同时跳起来。宫城跳到椅子上,三井使劲挥舞著毛巾,安田等人又蹦又跳。 “投的漂亮!”赤木走到木暮面前,大手拍在他肩膀上。 樱木从另一边衝过来,一把搂住木暮公延:“眼镜兄,投的漂亮,我们贏了!” 木暮站稳,推了推歪在鼻樑上的眼镜,抬头看向记分牌。76比72。他的眼眶红了。 从国中开始和赤木一起为了篮球梦而努力,到今天在冠军战的最后时刻投进锁定胜局的一球。 他把眼镜摘下来,低头用球衣下摆擦了擦镜片。 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怎么擦都擦不乾净。 比赛最后最后两秒,仙道在底线接发球,直接双手把球甩向前场。球飞过半场的同时,终场哨声尖锐地刺穿了体育馆上空。 比赛结束。 湘北替补席像决堤一样涌上球场。宫城第一个衝过去跳到樱木背上,三井被安田和潮崎架著往场上跑,腿还在抖但脸上笑得像个疯子。 彩子衝到场边,柳井悠璃几乎是同时从另一边跑过来,两个人撞在一起,抓著对方的手又蹦又跳。 彩子抹了一把眼泪结果越抹越多,柳井的眼眶也红了,但嘴角咧开的弧度比谁都大。 看台上,堀田德男把“炎之男”旗帜举过头顶疯狂挥舞,嗓子已经吼劈了还在吼,眼泪和汗水糊了一脸。 樱木军团的四个人抱成一团,高宫望把最后一把薯片渣撒向空中,大楠和野间对著球场嚎叫,洋平也兴奋的嗷嗷叫。 看台上湘北阵营的另一个角位置,赤木晴子双手捂著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从指缝间滚下来。 哥哥的多年的篮球冠军梦,每一次的刻苦训练,全都在这一刻化成了她手心里那些止不住的眼泪。 哥哥的冠军梦,现在真的实现了。 球场的另一边,陵南队员站在原地。鱼住纯双手撑著膝盖,202公分的庞大身躯弯成了一张弓,汗水从粗眉毛上滚下来滴在地板上。 他抬头看著记分牌,76比72,只差4分。 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直起腰,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有哭,但眼眶是红的。 仙道彰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球衣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透气,汗水沿著刺蝟头的发梢往下淌。 他嘴角那抹懒洋洋的弧度还在,但那弧度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在苦笑,不是不在乎,是不想让队友看到自己不甘心的样子。 福田吉兆站在篮下,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 第102章 县大赛冠军奖盃 第102章 县大赛冠军奖盃 田冈茂一站在场边,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安西教练不在,他把战术安排到了极致,把对湘北漏洞的针对也运用到了极致。 宫城的防守漏洞他抓了,三井的体能极限他等了,樱木的防守和篮板,还有得分能力,也针特別对性的让福田把他拉离篮下,让他上半场隱身。 还有专门准备的大招,阉割版的三角进攻他也拿出来了。 就是瞅准安西教练不在,那群高中球员自己找不到战术破解的方法。 自己,每一个对位都算过,每一次暂停都卡在点上,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的目光穿过球场上欢庆的人群,落在那个红色寸头的身影上。 樱木花道。这个一年级的傢伙用蛮力撞开了全场紧逼的双人包夹,先是用背打碾碎了海南,现在又用三分射穿了陵南。 自己去年看中的那个红头髮小子,靠个人实力硬生生把湘北撑到了冠军。 田冈闭上眼睛,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当初如果校董事会批准了樱木的特招计划,樱木加入陵南的话,那现在在场上庆祝冠军的,应该是陵南。 赤木刚宪一个人站在人群的边缘。队友们在他身边几米外抱成一团又跳又叫,但他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著记分牌上那个比分。 终於,县大赛冠军,拿到了。 从国中开始的无数个时间的努力训练和坚持,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 眼泪从他眼眶里滚下来,顺著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大得赤木往前踉蹌了半步。 “走吧大猩猩!我们去排队!”樱木花道咧嘴笑著。 赤木低著头不让樱木看到他在流泪,声音沙哑低沉:“好的。你还真是了解我。” 裁判吹哨,示意双方球员在中线列队握手执礼。 互相鞠躬后,赤木和鱼住面对面站定,两只大手握在一起。 赤木看著鱼住那张写满了不甘的脸,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眼眶还红著但语气已经带上了老对手才有的那种熟稔的嘚瑟:“接下来,全国大赛再见咯,鱼住。” 鱼住闻言一愣。对啊!自己的高中篮球还没结束,还有全国大赛要打呢。 他粗眉毛往下一压,把赤木的手握得更紧了,习惯性的开口懟回去:“哼!我们陵南的目標是全国大赛四强。你们湘北可別拉胯,提前被淘汰了。” 另一边,樱木和仙道面对面站著。仙道握著了樱木的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已经在全国大赛舞台上让所有人都记住的名字,一个被媒体称为“最强高中生”的傢伙。 北泽。嗯——是叫北泽吧! 不知道北泽和眼前这个红头髮的傢伙,哪个更强。 仙道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重新浮上来:“全国大赛继续努力咯,樱木!” 樱木下巴一昂:“必须的!本天才还要拿全国大赛冠军!” 裁判组织双方列队。县大赛八强队伍陆续上场,球衣顏色各异,在灯光下站成几排. 先是亚军的颁奖,陵南高中,全国大赛出线证明书。 鱼住纯走上前接过证书,双手捧著那张薄薄的纸,刚才的不甘心被重新点燃的战意冲淡了。他把证书高高举起,陵南应援区的鼓声重新响起来。 然后是冠军。裁判念出“湘北高校”的时候,看台上湘北的应援区已经沸腾了。 赤木刚宪走上前,双手接过冠军奖盃。奖盃的金属在灯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触感冰凉,沉甸甸的。 他抱著奖盃转过身面对队友,眼眶再次泛红了。宫城第一个扑上来摸奖盃,其他人也打打闹闹的要摸一摸,被赤木喝止住注意影响。 看著赤木把冠军奖盃高高举起,看台上的湘北的啦啦队再次沸腾。 最佳mvp获得者,念出名字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一下。陵南的仙道彰。 连仙道自己都愣了一下,走上前的脚步迟疑了半拍。 这个在决赛上拿下全场最高数据的陵南王牌,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mvp奖盃,低头看了奖盃一眼,嘴角浮起那个標誌性的懒洋洋的笑。 牧绅一站在海南的队伍里,带头鼓起掌来。 最佳阵容的公布紧隨其后:牧绅一,仙道彰,流川枫,樱木花道,赤木刚宪。五个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了今天最热烈的掌声。 陵南退场的时候,队员们沿著球员通道往外走。田冈茂一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的队员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咆哮,也不像刚才在场边那样紧绷,是少有的温和:“没拿到冠军,就差那么一点点,我知道大家都有些不甘心。但全国大赛就在眼前了。 所以,为了让大家走出失利的痛苦,也为了,接下来的全国大赛打出更好的成绩,明天开始——加练。” “加练”两个字一出来,鱼住和越野的哀嚎声同时炸开。 捧著mvp奖盃的仙道也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 颁奖环节结束,体育馆的灯光开始一排一排地熄灭,看台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湘北眾人捧著奖盃走出体育馆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在广场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樱木一脸嘚瑟把奖盃举在头j顶,赤木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著,怕他给弄摔了。 眾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县立体育馆外面的广场,拐过两个街角,走进了北村综合医院的大门。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安西教练正靠在床上,圆滚滚的身体把被子顶起来一大块,眼镜架在鼻樑上看一份报纸。 看到樱木手中的冠军奖盃。穿著和服的安西夫人一愣:“拿到冠军了?” “老爹——!” 樱木第一个衝进去,把奖盃往安西教练面前一递,“看到了没有!冠军奖盃!本天才带领大家拿回来了!” 安西教练放下报纸,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从奖盃上慢慢扫过,然后扫过门口挤成一团一脸兴奋高兴的湘北眾人。 “嚯嚯嚯。”安西教练的下巴肉抖了两抖:“大家——辛苦了。” 病房里爆发出欢乐的笑声,湘北眾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安西教练抬起来高高拋起。 急得刚进来的护士大呼:“病人还没康復啦!” > 第103章 和仙道前往秋田 第103章 和仙道前往秋田 县大赛结束一周后的周末,初夏的阳光倾斜而下。 一家柏青哥店里,钢珠碰撞的哗啦声和电子音乐的尖锐鸣响搅在一起。 樱木军团四个人霸占了靠墙的一排机器,高宫望圆滚滚的身体挤在凳子上,手指在扳机上飞快地敲著,眼睛死死盯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大楠雄二坐在他旁边,手肘撑在机器边缘,打了个哈欠。 “花道那傢伙。自从迷上篮球以后,都不怎么跟我们来打柏青哥了。” 大楠把一颗钢珠丟进机器,语气里半是抱怨半是感慨。 高宫头也不回,手指还在扳机上疯狂敲击:“不止。尤其是跟柳井在一起之后。现在连周末都见不到人影。” 水户洋平坐在最边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在扳机上不紧不慢地敲著。他的机器上亮了一排小灯,但他好像根本没在认真看。 洋平偏过头看著窗外被阳光切成一块一块的街道,忽然开口:“篮球这个运动,真有这么好玩吗?” 野间忠一郎从旁边的机器上探过头来,脸上的表情难得认真了一下:“至少花道找到他喜欢並且去努力奋斗的东西了,不是吗? 关键是,还有柳井这样可爱的女朋友。我们几个都还没脱单呢!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宫的手指停了。大楠的哈欠卡在一半。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嘆息。 同一片阳光下,商店街的拱廊下面,樱木花道正被柳井悠璃挽著胳膊往前走。 红色寸头在人群里格外扎眼,柳井今天把长发扎成了个马尾,另一只手拎著个购物袋。 樱木穿著件白色t恤,胸口印著个歪歪扭扭的英文单词,一看就是地摊货。 “花道,前面那家鯛鱼烧————”柳井刚伸手指向街角,樱木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街对面走过来两个人,一个刺蝟头高高竖著,一个比宫城还矮的矮个子。 正是仙道和彦一。 “樱木!”相田彦一先看到了他们,使劲挥手,仙道也朝樱木扬了扬下巴。 “哟!彦一,仙道。”樱木挥挥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柳井礼貌地朝两人微微欠身。 彦一看了看樱木又看了看柳井,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这是去哪?”樱木扫了一眼仙道手里的运动包。 彦一抢先回答,眼睛发亮,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去秋田!仙道学长说有一场比赛值得去看,我们正要去看看。” “秋田?” 樱木一脸好奇,“跑那么远看比赛?什么比赛?” 仙道把运动包换了个肩膀,声音不急不慢,但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时的懒散:“其中一支队伍是全国大赛的霸主,山王工高。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听到全国大赛霸主,这几个字,樱木花道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柳井一眼。柳井正仰著脸看他,嘴角弯弯的,眼睛里写著“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樱木抬起头:“我也去!我倒要看看,全国霸主长什么样。”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坐上了前往秋田的长途大巴。 车窗外的景色从神奈川的楼房和街道慢慢变成了关东平原的稻田和远山。 “樱木你听我说! 99 彦一把挎包抱在腿上,从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手抄的数据,字跡虽然潦草但排列得整整齐齐,。 “山王工高,常年全国大赛霸主,在全国大赛的战绩就跟海南在神奈川一样,不对,比海南还强! 去年全国大赛半决赛,山王可是贏了海南30分!” 樱木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下巴昂著,表情写满了不以为然:“海南都被本天才拿下了。而且我们也贏了海南34分,比山王还多了4分,这山王也强不到哪里去嘛。” 彦一急得额头冒汗,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手指戳著一行数字:“不一样不一样!山王不一样!你看这里,他们的平均身高、篮板数据、还有这个叫泽北荣的王牌————真的要认真对待研究才行! 而且去年的海南的整体实力比今年还强————” 樱木瞥了一眼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好吧,他看不懂。 仙道靠在过道对面的座位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著樱木那张写满了“本天才天下无敌”的侧脸。 他认识樱木已经一年了,从暑假在陵南球馆一起训练开始,他就知道这个红头髮的傢伙有一种別人学不来的东西。 属於那种“你告诉我做不到,我就偏做给你看”的莽撞。还有就是蜜汁自信。 但以樱木现在的实力,加上赤木、流川、三井和宫城,再加上安西教练的战术布置,或许湘北真的有机会击败山王。 仙道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樱木身上移到坐在樱木旁边的柳井身上。 认识樱木一年,他知道樱木是个穷光蛋,口袋里经常连一碗拉麵钱都掏不出来。刚才樱木的车票钱还是柳井掏的。 仙道嘴角那抹弧度深了半寸,樱木这傢伙,运气还真是好,居然傍到富婆了,还是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子。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车厢里彦一还在滔滔不绝地念著山王的以前的比赛数据。 神奈川。安西教练家的客厅里,茶香从茶杯里裊裊升起。 安西教练跪坐在矮桌后面,前的榻榻米上,流川枫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院子里有蝉鸣,一声接一声。 “教练。”流川枫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但比平时多了一丝郑重,“我想去美国留学,提升我的篮球技术。” 安西教练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眼镜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 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流川同学。决赛的录像我看过了。因为我的不在场,田冈教练使出了很多针对性的战术。 宫城同学的防守弱点,三井同学的体能极限,他全都抓了。还有专门针对樱木的拉开战术。 湘北被逼到了绝境,但最后还是挺住了,拿下了冠军,这其实让我很意外。” 流川枫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安西教练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还是那样温和,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赞成你去美国。你现在的实力,还比不上仙道同学。 也比不上樱木同学。决赛的最后时刻,可以说,是樱木扛起了整支队伍,取得了胜利”” 。 看过录像后,安西教练可是清楚的知道,最后时刻田冈拿出了全场紧逼,若不是樱木的靠蛮力突破,那场比赛早就没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 “如果你想去美国的话,那就先在全国大赛上证明自己。等你变得更强以后,再说吧3 。 流川枫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握成了拳。没有反驳,没有爭辩。他站起来,朝安西教练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蝉鸣涌进来,又热又响,他走在安西教练家的庭院的石板小路上,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全国大赛证明自己,不如仙道和樱木————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第104章 全日本第一高中生 第104章 全日本第一高中生 秋田县立体育馆的大门被推开,樱木四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相田彦一,一脸兴奋的左顾右盼,嘴里已经开始了停不下来的念叨。 樱木花道跟在他身后,柳井悠璃挽著他的胳膊,仙道彰走在最后面,刺蝟头在人群中高出一截,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懒洋洋的笑。 四个人走进看台通道的时候,周围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 两个大高个,一个还是惹眼的红头髮,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少女,外加一个普通的矮个子。 十分的惹眼。 樱木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目光。他站在看台入口的栏杆前,居高临下地看著球场。 比赛上半场即將结束,白色球衣和深蓝色球衣的球员在场上交错跑动,球鞋摩擦地板的摩擦声混著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从下面涌上来。 他的自光扫过场上,然后落在了一个十分惹眼的人身上。 白色球衣,背號7號。一个体型庞大的傢伙正从罚球线附近往篮下跑,脸上的五官拧在一起,眉骨突出,嘴唇厚实。 和他对位的黄色球衣中锋在他旁边整整小了一圈。 樱木的眉毛慢慢扬起来,伸手指向场上:“哇喔,这个七號比大猩猩还像猩猩,就叫他胖猩猩吧!” 柳井低头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仙道站在旁边,嘴角的弧度僵了半秒,然后摇了摇头,果然又来了。 只有彦一完全没有理会这个外號。他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双眼放光地看向球场上的记分牌:“山王领先金足农业8分!” 樱木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昂起,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半场才领先8分?这山王也不怎么样嘛。” 彦一猛摇头,笔记本翻得哗哗响:“没有这么简单!山王上半场主力只上了两个深津一成和河田雅史,其他主力都没怎么上!” 樱木四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下半场比赛开始后,球场上风云突变。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金足农业的球员刚在底线接到发球,山王的白色球衣就像涨潮一样涌了上去。 五个人同时压上。 深津一成和泽北荣治贴在持球人面前,脚步像影子一样跟住对方的每一步移动。 其他三个山王球员各自锁死一个接应点,手臂张开的幅度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金足农业的控卫被逼到底角,想传球,所有路线都被封死了。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8秒违例。 球权交换,山王在场边发球,泽北接球晃过防守人,轻鬆打进。 金足农业重新发球。这一次控卫再次接到球,试图运过半场。 山王的紧逼阵型没有退,反而更凶了。深津的身体对抗直接拉满,加上泽北一起,把持球人往底角方向赶。 金足农业的控卫被逼停底角,努力护球,球传不出去,脚步被锁死。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8秒违例。 彦一抓著栏杆,声音都在抖:“这————这就是山王的王牌战术,全场紧逼!全国大赛上他们用这一招打崩过多少支队伍!” 球场上,山王的紧逼又来了,金足农业试图用长传破解,球刚飞过半场,山王的侧翼防守人从半路杀出来,一把將球截走。 快攻,球在三人之间传导了两次,最后落在泽北荣治手里,轻鬆打进。 短短5分钟。金足农业的得分停在原地不动,失误数据疯狂往上跳。 山王的得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往上涨。8分、12分、18分、26分、32分、38分。上半场结束时还咬在个位数的分差,被这一波全场紧逼直接碾成了碎片。 金足农业的球员站在场上,一脸的怀疑人生,士气在这短短的5分钟里被彻底打崩了。 五分钟全部紧逼结束,后面的比赛,彻底沦为垃圾时间。 仙道彰靠在栏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上山王的防守阵型。 全场紧逼战术,陵南对湘北的最后时刻,田冈教练也用过。但和眼前山王的紧逼比起来,陵南的紧逼像是还没打磨好的毛坯。 不是战术设计的差距,是执行力的差距。 山王每一个人的个人能力都撑起了这套体系的一环。 更可怕的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五个人压上去的时机像用秒表掐过的,收网的节奏像呼吸一样自然。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一个悬殊到残忍的数字上。 四个人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从下午的湛蓝变成了傍晚的橘红。 彦一的嘴巴从出门开始就没停过,滔滔不绝地復盘著山王的全场紧逼:“那个压迫感,你们感觉到了没有?那种被五个人同时盯上的窒息感,不愧是多年的全国霸主! 金足农业好歹也是秋田县四强级別的球队,结果5分钟就被打崩了!” 樱木花道走在最边上,没有说话。刚才那5分钟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浮现,他在思索,如果是自己面对那样的全场紧逼,要怎么破?靠蛮力硬突?还是提前跑位?还是———— 仙道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感觉如何。” 语气带著一种认真到让樱木不太习惯的平静。 樱木回过神,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从沉思切换成了囂张。 他双手叉腰,下巴昂起:“哼!山王也不过如此!本天才会在全国大赛上击败他们的!” 然后他看到了仙道和彦一表情古怪的看向自己身后。彦一嘴巴张著像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樱木眉头一皱:“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柳井率先反应过来,拉了拉樱木的胳膊,看向樱木身后。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你说————要击败山王?” 樱木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河田雅史。身后还有一眾山王的队员。 他们刚走出篮球馆,就听到有人大言不谈的说要击败山王。 河田雅史低头看著樱木,粗眉毛下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 樱木没有退。他仰起头,红色寸头在夕阳下烧得像一团火,和比他高了半个头河田面对面站著。 樱木再次开口:“没错。本天才会在全国大赛上击败你们山王。” “你这红毛猴子————说什么大话!”河田身后一个山王队员先炸了,往前迈了半步,“你们不是本县的吧,你又是哪个队伍的?” 樱木双手抱胸,胸膛挺得老高,嘴角咧开那个招牌式的囂张弧度:“听好了——本大爷是湘北篮球队的!” “湘北?”山王队员们面面相覷,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没听过”,语气里没有嘲讽,是真的没听过。 神奈川的球队在秋田霸主耳朵里,不过是全国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几个山王队员又往前逼了一步,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快要擦出火星。 一道声音突然从山王队伍最后面传过来:“咦?好久不见啊仙道。这傢伙是你队友吗? ” 泽北荣治从人群中走出来,个头在山王队里不算最高,长相清秀得有点过分,站在河田旁边简直像个走错片场的学弟。 但山王的队员们看到他走出来,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好久不见啊,北泽!”仙道也笑著打了个招呼。 泽北的笑容僵在脸上。眼角跳了一下。“————是泽北,不是北泽。你这傢伙————” “啊?”仙道愣了一下,然后摸著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地道歉,声音里的诚恳假得不能再假。 紧张的气氛像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噗地鬆了。 河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山王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继续板著脸。 樱木还保持著双手抱胸的姿势,但他的眼神已经越过河田,盯住了那个叫泽北的傢伙。 这傢伙居然和仙道认识。 泽北和仙道聊了几句,都是些“你们今年也进全国大赛了?” “嗯,我在陵南。” “那就全国大赛见了。” “好,全国大赛见。”之类的简短对答。 山王的队伍转身离开。白色的背影们走在秋田的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等他们走远了,仙道才转过头,看著樱木:“刚才那个傢伙,泽北荣治。可是號称全日本篮球第一高中生的傢伙。” 樱木花道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追著那群白色背影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一脸的不可思议:“嗯?那傢伙?” 柳井站在樱木旁边,也一脸诧异地看著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 刚才她还觉得山王队里最显眼的是河田雅史,其次是那个光头队长深津一成。 泽北混在队伍里,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除了脸有点小帅之外毫不起眼。 但全日本第一篮球高中生,居然是这个看起来连吵架都不会大声的傢伙。 樱木花道站在原地,看著那群白色背影消失在停车场拐角处。 全日本第一高中生。这个名头在他脑子里反覆滚了好几遍,彼当取而代之。 第105章 樱木和流川枫的再次单挑 第105章 樱木和流川枫的再次单挑 周三下午放学后,湘北篮球馆的大门敞开著。 水户洋平、高宫望、大楠雄二和野间忠一郎四个人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著篮球馆里面。 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队內对抗训练。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分在两边,红色和黑色两道身影在球场上飞来飞去。 樱木刚从三分线外接球,流川枫已经贴了上来,重心压到膝盖以下,黑髮在灯光下甩出一道弧线。 樱木没有传球或者突破,直接干拔跳投三分。流川封盖的手指离球只差毫釐,球从他指尖上方飞过,唰。篮网翻起。 下一回合,流川持球,樱木亲自盯防。流川右脚蹬地,第一步的爆发力撕开防线切进罚球线,迎著赤木的补防急停跳投。球打板入筐。 两个人从底线杀到弧顶,又从弧顶杀回篮下。 突破、干拔、封盖、补防、身体对抗,肌肉碰撞的闷响和球鞋擦地的尖啸此起彼伏。 流川枫自从拜访过安西教练之后,肚子里就一直憋著一口气。 教练说他不如仙道,不如樱木,那他就努力去练,在全国大赛上证明自己,超越仙道,超越樱木。 而樱木花道从秋田回来之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全日本第一高中生的名號。 他要艷这个名头从那个不起眼的小和尚头手里抢过来,戴在自己头上。 对抗中,樱木在攻防两端全部拉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进攻端他在三分线外不要命地扔,弧顶扔,侧翼扔,接球扔,运一步扔。 防守端他在內线来回扫荡,赤木的转身被他从侧面补防盖掉,角田的上篮被他从身后一巴掌扇飞。 流川枫进攻靠突破和中投居多,面对樱木的防守每一次启动都要拿出全力才能挤过去,防守端他已经贴得足够紧了,但樱木跳投的时候滯空就是比他长一点。 安西教练坐在场边的摺叠椅上看著两个的对抗,眼镜片后面的眼睛越看越亮。 尤其是看到樱木现在居然狂扔三分球后,让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一个日本球员以外线球员的身份,第一次登录nba的可能性。 三井寿坐在长椅上擦汗,手里的水瓶停在嘴边。他看著樱木在三分线外又扔了一个,接球、起跳、出手,动作一气呵成,弧线漂亮得不像话。 这让三井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 对抗训练结束,流川枫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从黑髮上滴在地板上。 樱木走到场边接过柳井递来的水瓶,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半瓶,然后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柳井拿毛巾在他红色寸头上来回擦汗。 三井一脸诧异地扭头看著樱木:“你最近怎么改狂投三分了?以前不是喜欢衝进去扣吗?” 樱木嘴角咧开那个招牌式的笑:“拿下县大赛冠军之后,本天才接下来的目標,是衝击全国大赛冠军。制霸全国的同时。也要成为全日本第一高中生。” “全日本第一高中生”这几个字一出口,整个体育馆的空气都顿了一下。 三井愣了一下,忍不住吐槽:“想成为全日本第一高中生?你还嫩了点。” 宫城在旁边立刻附和“没错没错,你这傢伙虽然已经很强了,但距离全日本第一,还是不够。” 场边,安西教练他看著樱木正一脸囂张地说要成为全日本第一高中生。 老爷子没说话。但他知道,以樱木花道的身体天赋和篮球智商成长速度,成为全日本第一高中生,还真不难。 夜幕降临,篮球馆的灯成了唯一的光源,柳井、赤木已经回去。 洗漱间里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门被推开,樱木套的寸头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珠。 流川枫在更衣室门口站了半拍,然后走到樱木面前,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来和我单挑。” 樱木一愣,毛巾搭在脖子:“还来?今天对抗没打够?” 流川枫点了一下头。 看到两人要单挑,周围的队友纷纷围了过来。队內的两大王牌新人单挑,有乐子看了。 三井往宫城旁边一坐,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膝盖上,一脸看戏的表情:“你看好谁?我还没见过流川和樱木单挑呢。” 宫城语气篤定:“樱木!之前他们单挑过一次,那次樱木贏了。” 有句话他没说,樱木一连先后单挑了他和流川,都是碾压胜利。 三井的眉毛挑了起来。他没见过那场单挑,但他见过今天对抗训练里樱木从头到尾压著流川打的样子。 斗牛开始。 流川枫先攻,他在弧顶持球,重心压低,眼睛盯著樱木的肩膀。右脚探步,变向,加速,突破速度已经拉满,假动作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致。 他的肩膀几乎擦著樱木的胸口挤了过去,起跳,挑篮。 球落进篮筐的时候,他没有庆祝,而是回头看了樱木一眼,自己如今要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爆发力才能突破他的防守。 轮到樱木进攻。流川枫压低重心贴上来,防突不防投。他等著樱木背打,等著他靠身体碾进来。 但樱木没有,他在三分线外持球后撤一步直接干拔。 流川封盖的手指精准地封到了出手点,但樱木在空中停了一下,等流川身体开始下落的瞬间才拨出。球从他指尖上方飞过,唰————投进。 樱木的进攻端基本都是投三分,流川枫的防守每一回合都到位了,封盖时机没有失误,但樱木的滯空时间就是比他长那么一点点,然后投进。 单挑结束,樱木只投三分的原因,险胜。他甩了甩右手手腕,朝流川枫咧开嘴一脸瑟。 流川枫站在原地,低著头看地板,呼吸粗重。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樱木的进攻只投三分,从头到尾没有拿出背打,没有靠身体对抗碾压进来。 那些武器今天都收在鞘里。所以在实力方面,自己又被他拉开了一截。 训练结束后湘北队友各自告別离开回家。 夜色已深,校门口的路灯在石板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斑,三井寿和宫城良田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三井忽然开口,声音带著点难得的感慨:“这次,我们全国大赛应该能走很远吧?” 宫城双手插兜,捲髮在夜风里晃了一下,脸上那个自信的表情在路灯下格外清晰:“那必须的,今年咱们篮球部有樱木和流川那两个超级变態在,想不走远都难。” 三井眼睛斜了宫城一眼,语气忽然从感慨切换成了揶揄:“那你得努力训练了。不然到了全国大赛,你又成被针对的漏洞了。” 宫城顿时炸了,脚步猛地顿住,转身瞪著三井:“你好意思说我?就你那虚弱的身板,体能弱点!打翔阳打到站不住,打陵南又打到腿软下场,咱俩到底谁是漏洞?” 三井的脸涨红了,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两个人对著瞪了两秒,然后同时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同一片夜色下。 赤木刚宪一个人站在自家二楼臥室的阳台上,然后他仰起头,把胸腔里所有憋著的东西全部吼了出来:“嗷呜————!嗷呜————! ” 夜空被他的吼声震得微微发颤,邻居家的狗狂叫起来。 刚才,就在刚才,深泽体育大学的篮球队教练唐泽一雄和主力中锋杉山祥太坐在他家的客厅里。 唐泽一雄的承诺还在脑子里:“赤木同学。只要你们湘北打进全国大赛八强,深泽体育大学就给你特招名额。” 当时赤木刚宪蜜汁自信的表示,自己的目標是制霸全国。 > 第106章 三井的梦话……铁男 第106章 三井的梦话……铁男 期末考试成绩出榜那天,樱木班级的教室里,樱木花道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摊著成绩单。 红色寸头下面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灰。 桌子周围站著四个人。 高宫望脸上的肉笑得一颤一颤:“我这次只掛了三科!”语气骄傲得像在宣布自己中了彩票三等奖。 大楠雄二和野间忠一郎互相击了个掌,齐声道:“我们掛了两科!”语气里的自豪比高宫又高了一档。 水户洋平把自己的成绩单对摺揣进口袋,耸了耸肩:“我一科都没掛,刚好都及格了。” 四双眼睛同时转向樱木。樱木花道把成绩单往抽屉里塞,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违禁品。 高宫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展开,然后发出了一声爆笑:“花道,居然掛了七科!七科!哈哈哈————” 大楠把脑袋凑过来確认了一眼数字,笑得直拍大腿,眼泪从眼角挤出来。野间扶著桌子蹲了下去,整个人笑得缩成一团。 “你们这群————”樱木的额头上青筋蹦出来,刚要站起来,一道声音从教室前门飘过来。 “花道————” 柳井悠璃走了进来,她看著樱木军团四个人笑成一团,又看看樱木脸红到脖子根的样子:“怎么了这是?” 高宫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举起樱木的成绩单朝柳井挥了挥,嗓门大得整个楼层都听得见:“花道他————掛了七科!” 柳井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扬起来,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樱木。 樱木把脸別过去,红色寸头下面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那表情就像恨不得把地板踩穿一个洞钻进去。 在柳井面前被揭穿掛了七科,这个打击比掛了七科本身还要沉重一万倍。 教学楼教师办公室,赤木刚宪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同时抬起了头。 他高大的身躯把门框塞得满满当当,脸上的表情是標准的赤木式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锁。 然后他往旁边侧了一步,在他身后,樱木花道、流川枫、三井寿、宫城良田四个人鱼贯而入,像四根被押送的犯人。 樱木和宫城对视一眼低著头,三井把脸扭向一边假装看墙上的时钟,流川枫面无表情。 赤木走到几位老师的办公桌前,双手贴在裤缝上,深深鞠了一躬。 197cm的大个子在办公室里弯腰的幅度大得几乎要摺叠起来,声音低沉而恳切,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往外挤,带著一种和他那张扑克脸完全不匹配的卑微:“老师们,还请给这四个笨蛋一次补考的机会。全国大赛缺不了他们几个。” 樱木扫了一眼旁边的流川枫,又扫了一眼三井和宫城,好吧!他不是唯一掛科的一个,原来自己还有伴。 办公室门外,木暮公延和彩子两人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柳井站在旁边嘴角掛著一丝无奈的苦笑。 四个人,球队的绝对主力,如果因为掛科参加不了全国大赛,那湘北第一轮都打不过去。湘北的全国大赛制霸全国的梦就成了笑话。 “你们四个笨蛋,都给我把头低下————!”赤木的怒吼从办公室里炸出来,连走廊里的空气都抖了一下。 办公室內,四个问题儿童在赤木的镇压下站成一排,同时弯下了腰。 年级主任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樑,和旁边的数学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了看办公桌旁边的展柜里立著的那座县大赛冠军奖盃。 这个奖盃被拿回来的时候,可是在学校引发了不小的轰动。教学组老师和校长拉扯一番后,最终摆在了这个展柜里。 毕竟这可是学校建校以来第一座篮球比赛的冠军奖盃。 年级主任最终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印章,往四张补考申请表上盖了下去。 离开办公室后,赤木在走廊里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放暑假后篮球队集训一周,但在此之前,今天晚上,你们四个笨蛋先去我家补习。” 他的视线从四个人脸上扫过去,目光里杀气腾腾:“明天补考谁要是过不了,导致参加不了全国大赛————直接开除出篮球队。” 樱木和宫城同时吞了口唾沫,三井抬头看天花板但喉咙明显滚了一下,流川枫没说话,但他的眼皮跳了一拍。 当晚,赤木家的客厅被改造成了临时补习教室。 茶几被推到墙角,矮桌横在正中央,上面堆满了翻开的课本、笔记本、试卷和削好的铅笔。 赤木、彩子、木暮、柳井四个优等生並排坐在矮桌一侧,对面坐著樱木、流川、三井、宫城,四个在球场上叱吒风云的主力,考试掛科的学渣,四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如临大敌。 赤木把一本数学题集推到三井面前,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声音像在布置防守战术:“先把第二章的例题全部做一遍。不做完別想睡觉。” 三井翻开题集,看著密密麻麻的算式,眉头皱成了麻绳。 对面厨房门口赤木晴子正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往客厅走,视线和流川枫对上的一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差点把盘子捏碎。 她低下头,脸颊腾起两团红晕,用刘海遮住了眼睛,把水果放在桌上后飞快地退回了厨房门口,然后靠在门框上,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又瞄了流川枫一眼。 樱木和柳井面对面坐在矮桌一角。 柳井把英语单词表摊开,手指点在第一个单元上,声音不紧不慢:“先背第一单元,我念日语,你拼英文。” 旁边宫城和彩子也是一对一,彩子把数学公式表往宫城面前一拍,宫城立刻坐直了身子,笔下得飞快,在彩子面前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木暮和流川面对面。木暮推了推眼镜,把世界史年表展开,温和的声音像在给一年级新生讲篮球规则:“流川同学,我们先从战国时代开始————” 流川枫面无表情地翻开笔记本,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缓缓聚焦,拿起笔。 中途休息,三井去倒水,顺便拿起了赤木家的座机话筒。 拨號音嘟嘟响了几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三井立刻站直了身体,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了整整八度,解释自己今晚在赤木家补课,没去打架,没去鬼混。 三井掛了电话,长长地吐了口气。 樱木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咧开一个欠揍的弧度:“谁让你曾经是个不良少年。” 三井的拳头当场就握起来了,但余光扫到赤木在客厅方向盯过来,又把拳头慢慢鬆开了。 另一边,柳井借用了赤木家的电话。她拨通家里號码的时候,语气和她平时的声线完全不同,礼貌、乖巧、条理清晰。 樱木在客厅里远远听到她对著话筒说“在篮球部队长家帮队员补习,请放心”,语气得体大方。 掛了电话,柳井转头和樱木对上目光,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极其熟练的乖巧大小姐表情。 补习持续到深夜,客厅里的灯光是整栋楼唯一还亮著的窗。时钟指针过了凌晨三点,课本和试卷散满了整张矮桌。 樱木花道趴在桌子边上,红色寸头埋在数学卷子里,左手抓著笔右手压著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著时態变化。 他眼皮在打架,头往下点了好几次又猛然抬起来。但柳井坐在他对面,每隔几分钟就用指尖轻轻敲一下桌面,提醒他下一题,他就不敢睡。 旁边的沙发上,已经补习完毕的三井和宫城盖著毯子,进入了梦乡。 两人还说著梦话,宫城叫的是彩子,而三井叫的是————铁男。 经过一夜的通宵奋斗,第二天,掛科四人组走出教室办公室,看到四人补考顺利通过,赤木这才鬆了一口气。 若是这四个傢伙掛科参加不了全国大赛,他的制霸全国的梦和深泽体育大学的特招梦就碎了不说,进入全国大赛若是一轮游就被淘汰,那还不得被鱼住给笑死。 > 第107章 田冈终於打上富裕的仗了 第107章 田冈终於打上富裕的仗了 暑假的第三天,清晨八点半的阳光还带著露水的凉意,湘北高校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安西教练穿著白色运动服站在已经集合完毕的湘北篮球队面前。 安西教练清咳一声,所有人安静下来。 “本来原定计划是带你们去静冈县和去年的全国大赛八强,常城高校一起集训的。 但应田冈教练的邀请,所以改变了计划,接下来我们湘北將和陵南一起集训一周。” 话音落下,湘北眾人顿时一愣,顿时小声议论了起来。和陵南一起训练,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赤木沉默了片刻,脑子里浮起鱼住纯那张粗獷的脸。没想到居然会和那傢伙一起集训一周。 “走吧。”赤木第一个迈开步子,走向车站的方向,“別让陵南的人等。” 神奈川的电车在晨光里晃荡著往藤泽方向开,樱木和柳井坐在一起,窗外的风吹得柳井的马尾轻轻晃。 另一边的彩子侧过头看樱木:“樱木,你在陵南训练过半年,那边的人你都很熟吧? ” 樱木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下巴昂得老高,嘴角那个得意的弧度压都压不住:“那当然,刺蝟头、猴老大、阿福,全是我的老熟人。” 宫城从旁边探过头来,一脸不服:“喂喂喂,你一个湘北球员怎么跟陵南的人那么亲。” “良田你不懂,这叫人格魅力。” “人格你个大头鬼。” 陵南高校的篮球馆里,相田彦一抱著笔记本站在田冈茂一身后,鼓起勇气开口:“教练,为什么会想到约湘北一起集训?他们可是我们冠军战的对手。刚刚打败我们。” 不远处的鱼住仙道等人纷纷竖起耳朵看了过来。 田冈教练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正因为湘北是强队。而想短时间提高自身实力和比赛经验,和强队一起训练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球馆墙上那面“果敢勇猛”的横幅,语气沉下来:“最重要的是,湘北的阵容体系,对我们陵南提升实力,弥补短板,有著很大的作用。更別说还能有安西教练这个国手的指导了。” 话音刚落,篮球馆的大门被从外面拉开了。晨光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条长长的亮带,湘北的队员们鱼贯而入。 田冈见状立刻迎上前去,双手伸出。安西教练也同时伸出了手,两个教练寒暄握手。 田冈微微欠身,语气里带著真心实意的关切:“安西教练,听说您住院了一段时间,身体恢復得如何了?” 安西教练乐呵呵地笑出声来:“嚯嚯嚯,已经无大碍了。让您费心了。 赤木刚宪和鱼住纯在人群中自动对上了眼。两个全神奈川顶级的中锋面对面站了两秒,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县大赛冠军战,赤木最后时刻把球传给樱木而不是自己强打,那一幕还在鱼住脑子里记著。 而赤木也记得鱼住说“全国大赛再见”时那张不甘心的脸。然后两人同时伸出手,大手握在一起,力道都很足。 “以后就一起训练了。”赤木板著脸面部改色。 “真是难得的体验。”鱼住的粗眉毛往上一挑。 旁边流川枫的目光锁定了仙道彰,瞳孔里的战意压都压不住。 仙道感觉到那道视线,转过头来和流川对视了一秒,嘴角浮起那抹懒洋洋的笑,朝流川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 流川没回应,这是他要超越的对手,安西教练说他不如仙道,这句话还在心里硌著。 樱木花道直接从赤木身后挤过来,朝陵南眾人走过去,嗓门大得球馆顶棚都在震:“哟!猴老大!刺蝟头!阿福!好久不见!我又回来了。” 他的语气熟稔得像回自己家,事实上他在这个球馆训练的时间比在湘北球馆还长。 寒暄过后,湘北眾人前往更衣室换上训练服和球鞋。 鱼住和赤木带头跑圈热身,大个子並肩跑在最前面,两支队伍跟著他们绕场跑动,脚步声匯成一种沉沉的鼓点。 田冈和安西並肩坐在场边的摺叠椅上。田冈目光追著场上跑圈的队员们,侧过头问:“安西教练,这次集训,您有什么训练计划吗?” 安西教练的声音不紧不慢:“集训就由田冈君来主导安排就好。我最多出点点子,补充补充。” 他转过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嚯嚯嚯,田冈教练,就拜託你了。” 田冈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终於轮到我主导”的激动压下去,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脸上的表情在严肃和兴奋之间来回切换。 热身结束。两队球员集合。田冈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二十个球员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声音洪亮到整座体育馆都在嗡嗡作响:“这样吧,就先来一场20分钟混合对抗训练赛!两个学校的队员打混,混编组队对抗。 红队:鱼住、三井、宫城、仙道、流川! 白队:赤木、樱木、福田、池上、植草!” 名单念完,球场上的空气忽然变了一种味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和曾经的对手组合成队友打对抗赛,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就连安西教练也眼睛一亮,田冈这安排,有点意思。 两队的替补球员们也是一脸好奇纷纷来了兴趣,有乐子看了。 樱木也是一脸兴奋跃跃欲试,又能和陵南的人一起做队友打球了。 田冈看著红队的五个人,眼角的褶子微微堆起来,这时他曾经梦寐以求组建的队伍,原本以为没机会了,如今正好以这次联合集训的机会组建起来让自己过过癮,验证一下自己的曾经的判断。 他扭头看著白队那一侧。白队有樱木在,他可是个特殊的存在,和湘北和陵南的队员都很熟。 虽然白队纸面实力看著不如红队,但因为有樱木的存在,其实也不比红队也弱。 彦一在场边看著田冈教练的安排,整个人亢奋了起来,教练这样安排的对抗赛,期待值拉满。 樱木看著自己的队友,除了大猩猩,都是陵南的老熟人,配合起来问题不大。 而仙道看著和流川枫,宫城,三井,和他们三个做队友,也感觉很有趣。 第108章 田冈:又是痛恨陵南校董的一天 第108章 田冈:又是痛恨陵南校董的一天 哨声刺破体育馆上空,双方队员在中圈两侧落位。 鱼住纯和赤木刚宪站到跳球圈中央,两个全县顶级的中锋面对面,粗眉毛和大黑柱,篮下的空气都被压沉了半寸。 鱼住低头看了赤木一眼,赤木面无表情地看回去。裁判由越野客串,把球竖直拋起。 跳球的时候鱼住的指尖比赤木高了半个手掌,在最高点把球拨向后场。 宫城良田接球,红队首攻。植草智之压低重心刚迎上来,宫城一个交叉步变向,从植草左侧直接撕开防线。 白队的防守阵型迅速收缩,赤木从篮下压上来补防,双臂高举。宫城在赤木封堵到位之前,右手单手把球往罚球线方向一甩。 仙道彰接球的同时樱木花道已经扑了上来,防守到位快得让仙道心里微微一惊。但仙道的手腕只抖了一下,球从樱木手臂下方穿过,直塞篮下。 鱼住纯双手接球,蹬地起跳,暴扣。 篮架剧烈震颤,红队率先得分,2比0。 “传得好。”仙道往回跑的时候朝宫城扬了扬下巴,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里带著讚许。 宫城咧嘴得意一笑,用大拇指擦了一下鼻尖。 白队底线球。植草运球过半场,眼睛扫过场上,然后他看到樱木花道在高位举起右手要球。精章把球传了过去。 樱木在弧顶接球,面对仙道彰的防守。他压低重心,左手运球,后背往仙道胸口靠了一下,不是背打,而是试探。仙道刚调整重心准备迎接撞击,樱木突然转身右手忽然单手把球往地板上狠狠一砸。 一记击地传球,球从仙道胯下弹过去,在木地板上擦出一道又快又低的轨跡,精准地落到从底线空切进来的福田吉兆手中。 福田接球起飞,鱼住从侧面扑过来补防,但福田在空中先一步把球挑进篮筐。 2比2。 福田落地后跑过樱木身边时伸出右手,两人在空中击了个掌,清脆的响声在球馆里迴荡。 “你这傢伙,传球比以前更刁钻了。”福田的语气里那种熟稔藏不住。 樱木咧嘴一笑:“那当然,我在湘北这段时间可不是白练的。” 福田往回跑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去年夏天,同一个球馆,樱木第一次参加陵南合训,因为传球太快太刁钻砸在鱼住脑袋上被鱼住追著打。 现在这傢伙能从仙道胯下把球塞到他手里。 接下来的回合,樱木花道彻底转型为组织前锋,而植草沦为运球工具。 他在弧顶持球,左手运球右手指挥队友跑位,嘴里还不停喊著“这边!那边! 切!”。 赤木刚宪提上来给他做掩护,手递手传球,樱木接球后看都不看直接把球往篮筐方向一拋,福田从弱侧起飞空中接力,被鱼住犯规破坏。 下一回合,樱木在弧顶单手抓球举过头顶,眼睛往左侧扫了一下,仙道的重心跟著偏了半寸,然后樱木双手把球大范围转移到弱侧,池上亮二接球,空位中投稳稳命中,白队的进攻被这个红头髮的傢伙梳理得井井有条。 仙道站在弧顶盯著樱木,脚步不敢离开太远。樱木的运球节奏很稳,传球路线又刁又准,他不敢轻易上去协防福田,一旦他离开,樱木要么直接干拔,要么用更刁钻的角度把球送到空位队友手里。 福田吉兆在进攻端连续第三次空切接到樱木传球打进。 防守端,福田对位流川枫,流川一步就把他过了,乾净利落。 下一回合福田又从底线切进来,樱木的传球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到他手里,他迎著鱼住的封盖把球放进,还造了一次犯规。 场边的田冈茂一双手抱胸,眉头皱起来又鬆开,福田的防守还有漏洞还得加强,应对流川这样的球员还是不够看,但他的空切终结在今天这套阵容里被樱木餵得活像个明星球员。 比赛进行到第6分钟,白队14比10领先。 三井寿双手撑著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腰走到仙道旁边,压低声音但语气斩钉截铁:“福田交给我来防。流川你去盯池上,仙道你顶到樱木面前,不能让那个红毛猴子再这么舒舒服服地传球了。” 仙道看了三井一眼,点了下头。流川枫面无表情地把目光从池上身上移开,又移回来,没说话,但脚步已经动了。 换防之后效果立竿见影。三井寿用防守经验切断了福田的接球路线,不是靠速度,是靠位置。 福田每次想从底线空切,三井都提前卡住了他的启动角度。 连续两个回合,福田跑不出空位,樱木的传球路线被封死。 进攻端,流川枫开始单打池上。第一次,压低重心,右脚蹬地,一步从池上右侧切过,急停跳投命中。 第二次,假动作晃起池上重心,突破切入,在赤木补防到位之前把球挑进篮筐。 仙道彰则开始牵制樱木,不让他舒服地协防。他在弧顶接球,面对樱木的盯防,不急著突破,而是用传球调度队友。 宫城抢断植草的长传,168公分的小个子从侧面闪电般杀出,一把將球抄走,快攻,长传三井。 三井接球,追身三分,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篮网翻起的声音清脆利落。红队18比16反超。 樱木花道在弧顶接球。仙道压低重心贴上来,嘴角那抹弧度还在,但眼神已经认真了。 樱木没有叫挡拆,没有传球。他右手运球往右侧探了一步,仙道横移跟上。然后樱木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干拔起跳。仙道扑上来,手指封到了出手点,但樱木的滯空时间比他长了一点。 球从仙道指尖上方飞过,弧线很高很稳,三分投进。 看到樱木的三分,红队立刻还以顏色。三井寿借鱼住掩护从底角兜出来,接仙道传球,身体在空中漂移著把球投出去,漂移三分投进。 白队进攻,樱木把球吊进內线。赤木刚宪背靠鱼住纯接球,往里靠打一下,两下。 鱼住纹丝不动,粗壮的手臂架在赤木腰上。赤木往底线转身跳投,球打板入筐。 鱼住落地后喘了口粗气,赤木的进攻比县大赛时又多了一分沉稳。 比分交替上升。看台上的相田彦一记分记得手都在抖,嘴里不停念叨著“太厉害了,太厉害,怕是混合组队,也打的行云流水,太精彩了。” 田冈茂一双手抱胸站在场边,目光在两个半场之间来回扫,脸上的表情又欣慰又复杂,红队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阵容,白队有樱木这个从他手指缝里溜走的天才。 10分钟时间的上半场最后一攻,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到还剩15秒。 樱木花道在高位持球,右手运球,节奏压得很慢。他抬起头朝赤木刚宪使了个眼色,赤木立刻从內线提上来,在仙道身侧站定,挡拆。 樱木借掩护压低重心突入內线,仙道被赤木的身体掛住慢了半拍,鱼住从篮下扑出来补防。 两人同时罩向樱木。樱木在包夹合拢之前回头,双手把球甩给底角完全空位的植草智之。 植草接球,屈膝,起跳,三分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后滚入网窝。 10分钟的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同时响起。 白队27比25领先2分。 彦一在场边把半场数据统计写完:樱木花道,6分、5助攻、4篮板、1抢断,三分球2 投1中。流川枫,12分。三井寿,11分,三分球3投全中———— 每个人都打出了数据,就连植草也拿到5分4助攻的数据。 田冈茂一从彦一手里接过数据表,低头看了一眼,沉默片刻。 红队的阵容是他曾经打算组建第一目標,但白队有樱木,这傢伙10分钟5助攻,把福田餵成了得分机器,让池上和植草都找到了出手节奏。他的组织进攻能力不比仙道差。 田冈抬头看向场上正接过柳井递来的水瓶仰头痛饮的红色寸头,嘴唇动了动。 难受啊————今天又是痛恨校董事会的的一天。 第109章 迪化的安西教练 第109章 迪化的安西教练 中场休息时间,气氛轻鬆活跃。 仙道彰走到宫城良田旁边坐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嘴角掛著那抹懒洋洋的笑:“宫城,刚刚你那个突破分球,时机抓得真妙。我接球的时候赤木还没转身,棒极了。” 宫城咧嘴一笑:“你那个直塞篮下才叫绝,我才刚看到鱼住有空档,球就已经被你塞过去了。” 仙道又转向旁边正在喝水的三井寿:“还有三井学长后面的调动换防也很关键,福田后面几个回合完全跑不出空位。” 三井放下水瓶,嘴角带著点得意但又不至於太囂张:“过奖过奖,你那组织能力才叫强,今天和你当队友,比当对手舒服多了。” 白队那边,樱木和池上植草福田等人也是其乐融融的互相吹嘘著。 场边的摺叠椅上,安西教练侧过头看向旁边的田冈茂一:“田冈教练,你这样的安排很妙啊。把两边的球员混编在一起,让他们在对抗中快速学习和吸收其他队伍的优点,这个办法好。” 田冈茂一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 他原本只是想亲手把自己当年梦寐以求的阵容捏出来过一把癮而已,压根没想到居然被安西教练这么认为。 他轻咳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附和:“安西教练果然眼光老辣,正是如此才让他们混合组队。” 安西教练下巴肉抖了两抖:“嚯嚯嚯。” 田冈也跟著笑出声:“嘿嘿嘿。” 短暂中场休息后,下半场易边再战。 红队上来就加大了防守强度,仙道彰亲自运球过半场充当控卫,宫城良田开始无球空切篮下。 仙道在弧顶面对樱木的紧逼,樱木贴得极紧,脚步跟得密不透风。 仙道一个背后运球接转身,身体像陀螺一样从樱木身侧抹过去,吸引赤木补防后高高把球拋向篮筐上方。 鱼住纯从弱侧腾空而起,双手在空中接球,暴扣得手。 白队进攻回合,仙道忽然从侧面杀出,长臂一伸截断了樱木给池上的分球。 快攻,长传,球像炮弹一样飞过半场,流川枫接球,蹬地,单手劈扣,一气呵成。 红队的防守强度还在升级。宫城开始全场盯防植草,像膏药一样粘在植草身上,手脚並用地干扰每一个出球角度。 植草连续两次出球困难,差点被逼出8秒违例。 樱木见状索性自己带球过半场,藉助赤木的掩护甩开仙道,冲入禁区。 鱼住从篮下扑出来补防,庞大身躯把上篮路线封得严严实实。 樱木合球起跳,然后右手往下一收,假传真投,晃飞鱼住后低手上篮打进。 紧接著樱木突破后分球给外线的池上亮二。池上接球中投出手,三井寿的手指几乎封到了他脸上,干扰成功,球弹框而出。 但赤木刚宪在篮下力压鱼住抢下进攻篮板,落地后没有停顿,直接蹬地起跳,二次进攻打成。白队稳住阵脚。 比赛进入白热化。流川枫与福田吉兆在侧翼互爆,流川突破福田后单手劈扣,回过头福田就在樱木助攻下空切上篮回应。 三井寿体力开始下降,连续两次三分出手偏出,第二次打铁后,樱木从斜刺里衝出来,在鱼住头顶把进攻篮板摘走,落地后直接甩给快下的池上,池上快攻上篮得分。 宫城抢断植草的横传球,一条龙杀向前场,起跳上篮,然后一道红色的影子从身后追了上来。 樱木花道整个人腾在空中,右手五指张开,在球刚离开宫城手指的瞬间一巴掌把球钉在篮板上。钉板大帽。 球弹回来被樱木自己收走,落地后他看都不看直接跨场长传,球飞过半个球场,传导两次后精准地落到福田吉兆手里。福田轻鬆上篮。 35比33,白队再度超出。 关键时刻,红队的王牌站了出来。 仙道彰呼叫鱼住挡拆,甩开樱木后,面对赤木的补防后仰跳投,投进。 下一个回合,仙道又抢断了植草给赤木的传球,快攻中分给侧翼的三井寿。 三井接球,空位三分命中。 红队打出一波8比0,比分来到了41比33。 这时候樱木花道也开始爆发了,在三分线外两步远的位置主动要球。 樱木一接球,仙道压低重心贴上来,樱木没有运球,没有试探步,直接在三分线外两步远处干拔起跳,身体笔直,手腕在最高点拨出。 超远三分,唰————篮网翻起的声音清脆利落。 下一个回合,樱木在弧顶再次接球。仙道的防守贴得更紧了,但樱木一个变向加速,靠速度从他右侧切过,突入內线。 鱼住补防到位,樱木合球起跳,然后不看人背后传球。球从他背后飞出去,精准地落到赤木刚宪手里,赤木双手暴扣。 全场气氛被彻底点燃。 比赛最后三分钟,双方体力都在下滑。流川枫开启单干模式,连续胯下运球后干拔跳投,但樱木利用弹速从侧面飞扑过来干扰,手指擦到球的边缘。 流川投丟,赤木拿下篮板,樱木快速推进,在弧顶与福田做挡拆配合,击地传球给顺下的福田。 福田顶著流川的防守上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没进。 但樱木从斜刺里杀出,红色寸头在灯光下高高腾起,力压鱼住补篮得手。 宫城突破拋投,再次被樱木干扰偏出。 最后8秒,樱木面对仙道,连续胯下运球,球在左右手之间快速切换。 然后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干拔起跳。仙道扑上来的手指离球只差两寸,球应声入网。 白队领先4分。时间仅剩5.2秒。 红队最后一攻,仙道在边线发球,三井寿从底线兜出来接球,池上亮二拼命扑上去封堵。 三井在超远距离强行出手,身体微微前倾,手腕拨出。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在篮筐上顛了一下,两下,三下,掉入网窝。 终场哨声同时响起,20分钟的对抗赛结束。 白队49比48红队。一分之差拿下比赛。 双方的替补球员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欢呼的是看到了一场精彩的对抗赛,而不是因为输贏,毕竟两边队伍都有自己的队友。 田冈茂一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看著场上正在互相击掌的两队球员,沉默片刻后侧过头,对安西教练开口:“安西教练,全国大赛的成绩,或许我不敢猜测。但如果是在秋之国体的话,哪怕只有湘北和陵南组成联军,” 他顿了一下,十分的篤定,“我有十足的信心拿下全国冠军。” 安西教练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嚯嚯嚯,那是哦。 陵南也有很厉害的球员,比如仙道同学和鱼住同学。” 和安西教练客套一番后,田冈的目光落在场上那个红色寸头身上。 樱木花道正被福田和池上围著,嘴里还在吹嘘刚才那个超远三分,囂张的笑声隔著半个球场都听得见。 田冈看著他,心里有一笔帐算得比谁都清楚,混合对抗赛,樱木带著白队,击败了有仙道、流川、三井、宫城和鱼住的红队。 6分5助攻是上半场的数字,下半场他拿出了更多的超远三分、钉板大帽、不看人传球和关键球。 组织前锋,防守大闸,进攻核心,他在这场20分钟的比赛里把三个角色全演了一遍。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现在的仙道,田冈茂一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双手抱胸,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该死的校董事会,这可是全国大赛冠军的保障啊!就这样错过了。” > 第110章 樱木进入NBA的可能性 第110章 樱木进入nba的可能性 湘北和陵南的联合集训进入第三天。 两支球队的队员混在一起训练,各种顏色的训练服在场上交错跑动,呼喊著传球,击掌。 田冈茂一和安西教练並肩坐在场边的摺叠椅上看著训练的队员。 田冈目光追著场上正在跑快攻的樱木花道,安西教练眼镜片反著灯光。 两个中年教练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有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啸声填满空隙。 田冈先开口了,声音不像平时指挥比赛时那样洪亮,带著点閒聊时特有的放鬆,但內容一点也不放鬆:“安西教练,这几天看下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说。 湘北的首发阵容,很强。赤木、樱木、流川、三井、宫城,放在全国都是顶级的。但替补阵容————” 他顿了一下,斟酌著措辞,“木暮是个好球员,但身体对抗和防守都有限。 角田、安田、潮崎,他们和主力之间的差距太大。 全国大赛是七天背靠背的赛制,对替补深度和体能管理的要求非常高。这个问题,您考虑过了没有?” 安西教练没有立刻回答,思索一番后缓缓开口:“田冈教练说得没错。但湘北是公办学校:球员的补充不像陵南这样有系统的特招渠道,能凑齐现在的首发阵容,已经是运气很好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个自己早就接受了的事实。 “对於替补席的问题,只能儘量让首发带替补,分成两个阵容轮换上场。让木暮他们多打一打,慢慢提升实力和配合。” 田冈听完,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收紧:“若是赛程运气好,遇到弱队或许还能这样应付。 但要是从第一轮开始就碰到强队,湘北恐怕只能靠首发打满全场了。” 他没有说“死操主力”这四个字,但语气里的意思已经到了。 安西教练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田冈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场上收回来。再开口时语调变了,不是战术分析时的严肃,而是一种积攒了多年的、略带怨念的倾诉:“说起来,当年我最先看中的是三井寿。国中mvp,完美的外线核心。我登门拜访了好几次,结果他衝著您的名號去了湘北。 然后是宫城良田,我也接触过,他也因为您去了湘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流川枫,国中超级新人,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说去湘北,因为离家近。可我心里清楚,那只是一个说辞而已,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您的原因去的湘北。” 他的声音越说越沉,但沉到最后反而鬆了下来,变成一声嘆息般的苦笑。 “最后是樱木花道,他们几个里面,我最看中的就是他了,身体素质碾压同年龄段所有人。去年国中县大赛结束后,我和他已经谈好了,他也愿意来我们陵南。 结果————校董会那边特招名额一直弄不下来,然后,他也去了湘北。” 田冈说完,扭头看著安西教练。 那张写满“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的幽怨表情,配上他標誌性的紧锁眉头,让安西教练的眼镜片滑过一道光。 “嚯嚯嚯————”安西教练的笑声在喉咙里转了好几个弯,最后化成一个模稜两可的点头。 他把话题不著痕跡地移开,“樱木同学的天赋,確实是我执教生涯以来遇到的最好的。 他的身体条件、学习速度、在比赛中的直觉————”老爷子顿了一下,“非常难得。” 田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一说到樱木的天赋,他脸上的怨念立刻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那是教练聊到得意门生时特有的亢奋,哪怕这个门生並不在他的球队里。 “樱木那小子,身体素质不用说了,无论是身高,弹跳、速度、力量都是顶级的。 但他最可怕的不只是身体天赋,是篮球学习能力。去年第一次来陵南合训的时候,他技术还十分粗糙,进攻手段也有些单一。 如今才一年多,现在他能投三分,能组织进攻,能在防守端从一號位防到五號位。”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念一份自己亲手写的球探报告。 “而且自律性更是没的说。这小子训练起来不要命,我见过太多天赋好的孩子最后毁在懒散上,但樱木不一样。他是真的一天比一天强。” 安西教练安静地听著,等田冈说完,才轻轻开口。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语气从閒聊切换到了一种更沉、更认真的频率:“田冈教练,有时候我在想,以樱木同学的天赋和成长速度,如果好好培养的话,有没有可能——————打进na?” 田冈茂一愣住了。 nba! 这三个字母像一颗突然炸开的闪雷,把他脑子里所有的战术板、轮换表、全国大赛对阵全部炸成了空白。 他转过头看著安西教练,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最大目標,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培养球员打进全国大赛,能拿下全国大赛冠军已经顶天了。 结果安西教练坐在这里,一本正经地问他:樱木有没有可能打进nba。 “可能————吗?” 田冈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呆滯得像一个刚被灌了迷魂汤的人。 安西教练点了点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但那两条缝里透出来的光是认真的:“樱木同学的身体天赋和篮球智商,是我见过的学生里最有可能的。”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少在这个胖老头身上如今很少出现的郑重。 “前提是。要更好地、正確地培养和引导。不能浪费他的天赋。” 田冈茂一把头转回去,看著球场上。樱木花道正从弧顶接球,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起跳,三分出手。 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进篮筐,他落地后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红色寸头在灯光下器张地晃来晃去。 田冈看著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光格局被安西教练一巴掌拍碎了。 打进全国大赛,拿下全国冠军。这些目標他用了十几年去追逐,结果安西教练已经在想他连做梦都没敢想过的事了。 这就是前国手的视野和格局吗? 田冈突然意识到,或许樱木去湘北比在陵南要好很多。 在陵南,自己的格局最多把樱木培养成全国大赛的王牌选手,然后大学进入深泽体育大学或者东海大海这种国手预备役大学,將来成为国手。 而安西教练的眼光目標,是把樱木培养成衝击nba的球员。更別说安西教练的关係人脉比自己强多了。 然后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nba选秀大会的直播现场,聚光灯打在那个红色寸头的年轻人身上。 他穿著西装,走上台,从联盟总裁手里接过球队的帽子。 然后他对著麦克风,说。感谢我曾经的篮球启蒙教练之一,陵南高中的田冈茂一教练。是他最早发现了我的篮球天赋———— 然后他,田冈茂一,因此载入了日本篮球史策。 就在田冈陷入幻想浮想联翩的时候,球场边上的休息区,流川枫站在仙道彰面前。 仙道正喝著水,抬头看著这个突然走到自己面前说要单挑斗牛的湘北一年级王牌新人,嘴角那抹懒洋洋的弧度收拢了起来。 “现在?”仙道问。 “现在。”流川枫答。 > 第111章 仙道背打流川枫 第111章 仙道背打流川枫 看到流川枫要和仙道单挑。 原本散落在各处训练的球员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宫城良田第一个从底线跑过来,手里还夹著颗篮球,嘴巴已经咧开了:“流川单挑仙道?有好戏看了。” 彦一抱著笔记本挤到最前面,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圆,嘴里已经开始念念有词:“流川枫对仙道学长,我要好好研究——” 场边的摺叠椅上,田冈茂一和安西教练同时把视线转向了球场。 田冈也来了兴趣,仙道是他从东京挖来的王牌,流川是他当年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飞走的天才,这两个人对上了他也来了兴趣。 福田吉兆站在樱木花道旁边,目光盯著场上已经摆开架势的两个人,忽然侧过头问樱木:“樱木你看好谁。” 樱木双手抱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仙道。” 三井寿从旁边探过头来:“为什么?论技术流川可不比他差。” 他倒不是不服,是真的好奇,毕竟在他眼里流川枫的天赋已经是高中生天花板级別了。 樱木撇了撇嘴,下巴朝场上的仙道扬了一下:“论球技,两个人差不多,八斤八两。 但论身体对抗到话现在的仙道比狐狸强多了。” 三井张了张嘴想反驳,脑子里忽然闪过陵南对海南那场比赛的画面,仙道在弧顶背打牧绅一。还有这几天一起训练里仙道的身体对抗实力。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微微点了一下头:“好吧!你说的对。” 单挑开始。流川枫先攻。他在弧顶持球,仙道压低重心贴上来,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已经收得乾乾净净。 流川右脚探步,变向,加速,第一步的速度比县大赛决赛时更快,球鞋在木地板上擦出一道尖锐的嘶叫。 但仙道的横移步完全跟上了,脚步和重心提前卡住了位置。 流川急停,拔起跳投。仙道同时起跳,手掌精准地封在球出手的轨跡上。球弹框而出。 攻防转换。仙道持球,流川贴上来。防守强度比进攻端更凶,流川的防守姿態压得极低,两只手张开的幅度几乎要把仙道的视线全部遮住。 仙道变向,流川跟上。仙道背运换手,流川还是跟上。连续假动作都没晃开空间,仙道只能强行出手。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 接下来几个回合,球权在两人之间反覆转换。每一次防守都拉满到极限,流川的突破被仙道封死,仙道的跳投被流川干扰。 两个人的球鞋在地板上擦出的尖锐声响此起彼伏。 围观的人看得大气不敢出,宫城低声说了句“这防守也太狠了”,三井在旁边无声地点了点头。 然后仙道变了打法。 他在弧顶接球,侧过身,把后背靠进流川枫的胸口。背打。 流川的瞳孔缩了一瞬,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樱木花道对他用过无数次。现在仙道也用上了。 仙道的第一下靠打顶得流川退了半步,第二下直接碾到罚球线內侧。流川咬紧牙关死顶,但重心已经被压塌了一截。仙道翻身,后仰跳投。 流川拼命扑上去封盖,手指离球只差两寸。球稳稳落进篮筐。 流川枫站在原地,低著头看地板,双手撑著膝盖喘粗气。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又是背打。樱木是背打,仙道也是背打。这两个人,都是安西教练说的自己不如他们,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走上了身体对抗背打这一条路。 接下来的回合,仙道继续用背打终结。 流川尝试了各种防守策略,提前卡位、压低重心、侧身干扰,但仙道的身体对抗已经被樱木在去年那半年里磨出来了,流川的防守挡不住那一下又一下的重心碾压。 最终单挑结束,仙道胜。 围观的人群同时爆发出低低的感慨声。 流川枫站在原地,汗水从黑色中长发上滴下来。安西教练说他不如仙道,不如樱木。 现在他服了,是真的不如。 仙道彰把球夹在腋下,走到流川枫面前站定。他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姿態,语气也和平时的懒散不一样,更像是在和同级生认真聊天:“流川,其实,论个人进攻和防守实力你已经很强了。在全国高中范围內,能排在前列。” 他顿了顿,“但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並不是个人实力。” 流川枫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著仙道,嘴唇动了动:“那是什么。” 仙道微微一笑。那个笑不是平时懒洋洋的笑,是带著点通透的、认真的笑意:“是能够带动队友变得更强的那种能力。” 他把球从腋下拿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你自己得分再多,对手只要锁死你一个人就能贏。 但如果你能带动,让周围的队友也变强,那对手锁死谁都没用。” 场边的摺叠椅上,安西教练的眼镜片滑过一道光。仙道已经很直白的说出来了,接下来就看流川枫如何改变学习了。 田冈转过头看著球场上沉默的流川枫,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仙道彰,心里有一丝复杂的滋味。自己的王牌正在教別人的王牌怎么变成真正的王牌。 宫城良田忽然用手肘捅了捅樱木花道的腰,脸上掛著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喂,你也去跟仙道单挑一把唄?让我们看看你们两个到底谁更强。”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刷地全聚到了樱木身上,连鱼住和赤木都下意识地把视线从流川身上移到了樱木身上。 樱木花道和仙道彰隔著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都没接这个茬。樱木把双手交叉垫在后脑勺上,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是满不在乎的囂张。 仙道把球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重新浮了上来,也没说话。 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为什么。 去年在陵南的那个夏天,在同一个球馆里,他们已经单挑过无数次了。 刚开始的时候,樱木被仙道各种戏耍,假动作、变向、脚步,每一个技术细节都被仙道放大了碾压。 樱木被虐得欲仙欲死但后来,樱木慢慢的开始背打,拿出身体对抗来开始莽,从那以后,胜负的天平就开始翻了。直到樱木即將升入高中的时候,仙道输多贏少。 宫城的拱火没用,因为樱木和仙道都知道结局,没有必要。 > 第112章 小鬍子店长的 AJ 1 Bred 第112章 小鬍子店长的 aj 1 bred 一周的集训在汗水和碰撞中飞逝而过。 陵南篮球馆里见证了太多画面,赤木和鱼住在篮下卡位卡到肌肉发抖,流川追著仙道跑满了每一个折返,三井在池上的贴身防守下三分线外投三分,宫城被植草全场盯防到头疼————。 两支球队的人在对抗中磨掉了稜角,也在对抗中长出了新的肌肉。 最后一天下午,湘北眾人在安西教练的带领下站成两排,对面是陵南全队。田冈茂一站在安西教练旁边,两人並肩面对著各自的队员。 赤木刚宪和鱼住纯面对面站著握手,两个猿科动物在一周的集训下感情升温。 鱼住先开口,粗嗓门里带著笑意:“全国大赛,我们再打一场。”赤木的嘴角微微弯起来,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你们努力先打进四强再说吧。” 安西教练和田冈茂一站在队伍最前面。田冈先伸出手,安西握了上去。 田冈一脸的郑重:“这一周,托安西教练的福,学到了很多东西。不仅是战术和训练方法,还有看待球员的方式。” 安西教练嚯嚯一笑:“和陵南一起训练,湘北的队员们也学到了很多。感谢田冈教练的精心安排。” 第二天下午,进入暑期的阳光把神奈川的街道晒得发白,蝉鸣从行道树上一阵一阵地涌下来。 樱木花道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红色寸头在阳光下毛茸茸地支棱著,和柳井悠璃並肩走在街道上。柳井黑色长髮散在肩膀上,一只手挽著樱木的胳膊,目光越过街边的橱窗,忽然停住了。 “花道,我们去这家看看。”她挽著樱木的胳膊拐了个弯。 樱木抬头一看,是一家球鞋店。 他看了看柳井:“咋又来鞋店了?上次不是刚————” 柳井没有给他任何犹豫的时间,手上微微一用力,直接把樱木拽进了店门。 她没有说因为樱木脚上那双鞋的鞋底已经快磨平了。她只是仰起头,一脸淡定的表示:“这不是马上要开始全国大赛了嘛!我想送你一双新球鞋,让你好好征战全国大赛,拿下好成绩。” 一根筋的樱木压根没意识到鞋底早就该换了,更没意识到柳井换著各种花样照顾他的面子,上次是“给她自己买鞋为了优惠,顺带买了一双樱木的。”,而这次是“送你新球鞋征战全国大赛”。 店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阵。樱木和柳井刚踏进球鞋店,就看到一个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正趴在柜檯前面,双手合十朝里面一个留著小鬍子的瘦高中年男人苦苦哀求:“店长————求你了!那双鞋我真的想要!你报个价吧!多少都可以!” 小鬍子店长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展柜的玻璃,声音清淡但斩钉截铁:“抱歉了客人,那是非卖品。真的不卖。” 花衬衫还想再说什么,店长已经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门口的樱木和柳井。 小鬍子店长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从冷淡到愣住,从愣住到两眼放光。 他绕过柜檯快步迎上来。“客人,你是湘北的樱木花道对吧!” 樱木看到小鬍子店长居然认识自己,歪著头一脸诧异:“?你认识我?” 柳井也微微偏过头,眼睛里有好奇。 小鬍子店长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我每年都去看县大赛四强循环赛。今年湘北对海南那场————你在牧绅一头顶隔扣,还投进了后撤步三分。击败海南的那场比赛看得我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一个憋了很多年的画面,“太解气了。我高中时期也是打篮球的,校队,正经控卫————结果县大赛被海南淘汰了。 “所以湘北击败海南那天的现场,我看到太解气了。 ,7 樱木和柳井对视了一眼。 然后樱木的嘴已经咧开了,双手叉腰,下巴昂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啊!我那场比赛確实打得很厉害!” 柳井的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他立刻收了收,咳了一声。 “你们是来买鞋备战全国大赛的吧?”小鬍子店长眼睛里全是热络。 他低头看了看樱木的脚,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往柜檯后面走,“来,先给你测个尺码,你们这个年纪身体长得快,几个月尺码就能变。顺便给你量个身高。” 樱木站到量尺下面,后背挺得笔直。店长把横杆压下来碰到他的红色寸头,抬头看刻度:“嗯————191公分。” “?长高了3公分?”柳井顿时嚇了一跳,刚进入湘北的时候樱木还只有188,没想到半年不到居然长到191了。 樱木不知道的是,自己之所以长这么快,柳井每天的大份量爱心便当投餵和樱木经常去田冈家蹭饭,营养跟上了,自然长得快。 听到自己又长高了,樱木陷入了一场天马行空的幻想,那等自己三年级的时候,那自己岂不是要跟大猩猩和猴老大差不多高了? 到时候和他们站在一起,自己就不虚他们了————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的快要咧到耳根了。 店长给樱木量完脚尺码后,直起腰来,思索了一番,自光停在了收银台后面的玻璃展柜上。 他走过去打开柜门,双手捧出那双红黑配色的airjordan1bred,小心地放到柜檯上的软布垫上。 红黑配色在灯光下像一团静静燃烧的火。 刚才那个花衬衫年轻人还赖在门口没走,看到这一幕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不是吧店长————你跟我说非卖品,转手就拿出来给他了?” 小鬍子店长转向柳井和樱木,示意樱木坐下来试鞋,“这双尺码刚好合適,樱木你来试试看。” 柳井看著那双被店长从展柜里双手捧出来的鞋,轻声开口:“店长,这双不是非卖品吗?” 店长低头看著那双红黑配色的aj,手指在鞋面上轻轻拂过。 “是这样没错。”他的声音轻了半格,带著一种虔诚,“但我一直觉得,球鞋不应该锁在展柜里。它应该在球场上驰骋。在木地板上摩擦,在篮下起跳,在终场哨响的时候踩在比赛的球场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著樱木,眼睛里有一种把什么东西託付出去的郑重,“所以这双鞋,给樱木同学征战全国大赛赛场最適合不过了。” 樱木坐在试鞋凳上,那双新鞋裹在脚上,不大不小刚好合脚。他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和地板接触的触感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又跳了两下。 柳井从包里掏出了钱包准备付钱,结果店长伸手虚按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这双不收钱。这是我个人送给樱木同学的。” 他看著柳井和樱木认真地说,“樱木帮我圆了击败海南的梦,那是我高中时期做梦都想做但没做到的事。这双鞋是我的一点心意。” 然后语气郑重起来,“樱木,在全国大赛上要继续努力加油。拿下好成绩,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两人提著鞋盒走到门口的时候,柳井转过身来再次致谢:“店长,实在太感谢了,以后我会介绍队友们来你这里买鞋的!” 把两人送到门口时,小鬍子店长忽然伸手拉住樱木的胳膊,把他往旁边带了半步,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说了句:“樱木,你这女朋友很可爱哟,个子和你也很配。好好珍惜啊!” 听到店长夸自家女朋友,樱木的老脸一红:“那必须的。” 小鬍子店长鬆开手,退后一步,朝樱木挥了挥手:“全国大赛加油咯!我有空会去看比赛的!” 离开球鞋店后,柳井重新把胳膊挽进樱木的臂弯里,两个人踩著石板路的影子慢慢往前走。 海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著淡淡的咸味和远处电车经过的叮叮声。 柳井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这个店长,人真好。” 樱木下巴昂起来:“那是因为我比赛表现太厉害了,连鞋店老板都认识我!” 柳井偏过头看著他,没有戳穿他的嘚瑟,只是弯著眼睛嗯了一声。她垂下视线,刚好扫过他怀里抱著的鞋盒,那双红黑配色的aj,那双被店长从展柜里取出来的“非卖品”。 然后她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天色,海风从街角吹过来的时候撩起了她几缕头髮。 “花道————时间还早呢。”柳井的声音忽然轻快了起来,轻快中带著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计划好了的意味。 “我们去海边玩吧。”柳井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了一下,仰起脸看著他,“我买了一套新泳衣哟————你想不想看?” 泳衣。 这两个字像两颗精准制导的炸弹,在樱木花道的脑子里同时引爆。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红色寸头下面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好!”樱木狠狠的点了点头。 ?? 第113章 前往广岛的列车! 第113章 前往广岛的列车! 92年七月最后一天,下午的炽热的阳光铺在神奈川新干线车站的广场上。 樱木花道背著运动包从街角拐过来,红色寸头在人群里格外扎眼,旁边跟著柳井悠璃,手里拎著个小旅行袋。 两人刚走到车站门口就看到一群熟悉的身影,赤木刚宪正低头核对车票,木暮在旁边帮他数人数,三井靠在栏杆上打哈欠,宫城蹲在自动贩卖机前选饮料,流川枫闭著眼睛站在柱子旁边。 “哟!都到了!”樱木的大嗓门把流川的眼睛震开了一条缝。 几乎同一时间,广场另一头,陵南的队伍也到了。 鱼住纯的庞大身躯从人群中十分显眼,仙道彰跟在后面,刺蝟头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两支球队在车站大厅门口匯合,两支人马互相打著招呼,调侃的声响此起彼伏。 两边都是身材高大的大高个,往车站门口一站,路过的旅客纷纷为之侧目。 前往广岛的新干线列车驶出站台,车窗外的楼房和街道渐渐被田野和远山取代。 车厢里,两支球队的队员分坐在过道两侧,运动包塞满了头顶的行李架。 相田彦一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本最新一期的篮球杂誌,封面印著“全国大赛特辑·分组预测”几个大字。 他拿著一本体育杂誌,看著过道对面的湘北眾人开口:“你们都看过全国大赛的赛程表了吗?” 樱木花道正往嘴里塞柳井递过来的饭糰,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茫然地摇了摇头。 三井凑过来瞄了一眼彦一手里杂誌:“我刚刚买了一本,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彦一把杂誌翻到对战表那一页,手指在密密麻麻的队名之间来回划拉:“这次全国大赛,我们陵南分在左下区,你们湘北分在右下区。我们两支队伍想碰面的话————只能双方都打进决赛了。” 鱼住纯和赤木刚宪隔著过道对视了一眼。虽然此刻坐在同一趟列车里,要去同一个全国大赛,但要想再打一场,只能在决赛碰面。这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宫城和木暮已经把脑袋凑到了三井手中那本刚买了还没来得及看到篮球杂誌,三双眼睛盯著对战表上的小字。 手指点来点去,小声嘀咕著:“这个队没听过”。 “这个好像是去年八强”。 流川枫靠在窗边闭著眼睛,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角度偏向了三人討论的方向。 彦一把手指点在陵南分区的队伍名单上,语气郑重得像个战地记者:“我们陵南第一战,是金山商业,金山商业实力一般,应该稳过。 第二战对手,大概率会是大阪的丰玉。” 他顿了一下,翻过一页杂誌,上面是丰玉去年比赛的记录和数据。 “丰玉是去年全国八强,主打外线快节奏进攻,得分能力很强。 而第三战,是第一轮轮空的东京的神保大附属。同样是去年八强,因为东京区的积分原因,再加上今年海南翔阳没进入全国大赛,所以神保大附属顶替了原本属於我们神奈川去年的海南四强轮空的席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打完第三战,第四战大概率又是去年八强队伍,京都的洛安。” 他把手指往上移,停在整个对战表的最顶端,声音有些颤抖:“我们陵南打完3个八强,若是成功打进四强,闯进半决赛之后,对手是去年、前年、大前年的冠军,山王。” 虽然早就知道了赛程,但听著彦一再次分析了一次,陵南的队员们眉头紧锁,再次感受到了全国大赛的压力。就连仙道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懒洋洋的东西。 “当时,你们湘北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彦一把杂誌翻到右下区,“第一战大山北,一支弱队,和我们陵南一样第一战稳过。 但第二战,大概率是爱和学院。去年全国四强。” 听到湘北第二战就打去年的四强爱和,湘北眾人顿时纷纷一愣。 “若是击败爱和学院,进入第三战,对手应该会是去年全国亚军,博多商大。 就算再次成功的闯了过去,第四战的对手大概率是大荣、东樱、堀这三个强队中的一个。 大荣今年击败了丰玉拿到大阪一號种子。 东樱是东京第二种子,实力不弱。东京有三支队伍,竞爭力可不低。 而堀是去年八强,据说今年实力比去年还强。” 彦一的手指继续往下走,“若是你们一路打进四强,打进半决赛的话。大概率会遇到名朋工业。 今年爱知县的头號种子,他们出了一个內线超级新人,今年爱知县的比赛,名朋击败了去年的四强爱和学院拿到爱知县第一名轮空的种子席位。” 分析完后,彦一把杂誌合上,抬起头看著两边的队员,表情又兴奋又凝重:“我们陵南这边,一路打3个八强队伍,半决赛打去年冠军山王,一步步打上去,先易后难。 而你们湘北那边,一开始就是打四强和亚军,开局比我们还难————” 隨著彦一话音刚落,车厢陷入了沉思中。窗外的田野在阳光下一闪而过,远处有山影在薄云里若隱若现。 宫城和三井凑在一起低头研究著杂誌上的对战表和队伍信息,流川枫已经睁开了眼睛,黑眸盯著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无所谓了。” 一个大嗓门把沉默炸得粉碎。 樱木花道把最后一个饭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用手抹了一下嘴角。被柳井拍了一下,用手帕给他擦乾净。 樱木的声音又大又亮,整个车厢的人都转过头来:“反正想要制霸全国,迟早也要遇到强队,把他们都击败就是了!管他八强四强亚军冠军,一路碾过去!” 赤木和鱼住两个三年级的中锋隔著过道再次对上了目光,这一次,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没有凝重,只有被樱木一把火点燃的斗志。 车厢另一头,安西教练和田冈茂一併肩坐著。田冈把一本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陵南分区的队伍的特点分析和战术要点。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和安西教练討教著陵南这边分组的细节,丰玉的外线火力、洛安的內线强度、山王的全场紧逼战术。 安西教练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两句简短的意见,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而专注。他在思索一个问题,湘北主力实力很猛,但的替补席实力不行,七天背靠背的赛程才是湘北最大的危机。 彦一已经从对战表的分析中缓过劲来,重新进入了他最擅长的工作模式,情报分析。 他翻到杂誌上丰玉的专题页:“我们第二战对丰玉,我专门研究过他们的打法。丰玉主打外线快节奏进攻,得分点集中在后卫线和大前锋的得分,三分球和快攻是他们的命脉。 但他们的內线实力一般,篮板球和护筐是弱点。” 彦一眼睛里的光已经从刚才的紧张变成了某种篤定,“只要我们以鱼住队长的內线优势为核心,稳扎稳打,控制节奏,不被他们带起来,应该能轻鬆拿下丰玉。” 话音还没落地,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勾住了彦一的脖子。 “呵!轻鬆击败我们丰玉?” 一个扎著马尾、身材高大的同龄人弯著腰把脸凑到彦一脑袋旁边,一脸的不爽开口:“你们又是哪支队伍?” 彦一的脖子被勒紧,脸从正常肤色一路涨成红色,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 我们是陵南!” “小子!放开你的手。”鱼住纯站了起来。202公分的庞大身躯从座椅上拔起来的一瞬间,整个车厢的光线都暗了一个色號。 岸本实理抬头看到鱼住,手指不自觉地鬆开了彦一的脖子,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鱼住的身高体型压迫力拉满,加上那张脸,嚇了岸本一跳。 但他嘴上完全没输,迅速调整表情,从刚才的短暂惊嚇重新切换回囂张模式:“陵南?我知道。就是那个什么神奈川体育杂誌上吹嘘的,神奈川陵南的天才球员仙道彰?” 他故意把“天才球员”四个字咬得很重,“呵!一个去年连全国大赛都没打进来的球队,所谓的天才球员又能强到哪里去?” 车厢顿时炸了,越野宏明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你说什么!” 池上亮二也站了起来,平时那张冷脸上写满了怒意。 连福田吉兆都默默从座椅上直起了腰一脸冷漠的看向岸本,蛇形刁手有些蠢蠢欲动。 这时,一道声音压住了所有骚动。“够了。” 田冈茂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岸本,又看了一眼陵南的队员们,目光扫过之处火焰矮了三分。 过道另一头,丰玉的教练也站了起来,走过来一把拽住岸本的胳膊把他往座位上拉,语气严厉又无奈:“岸边,別惹事!你是来打篮球比赛的,不是来打架惹事的。” 车厢渐渐安静下来。樱木花道把身子往右侧探,凑到仙道彰旁边,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坏笑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樱木下巴朝岸本的方向扬了一下,音量控制在刚好能被仙道一个人听到的范围:“刺蝟头,这不能忍啊。到时候比赛,给他们点顏色瞧瞧,打爆他们。” 仙道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了樱木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其无奈的苦笑。 他没有接茬,只是把目光转向车窗外面。他不爱惹事的性子,到了全国大赛也不会变。 但樱木那句话,他倒也不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 第114章 曾经双日凌空的城市 第114章 曾经双日凌空的城市 四个小时的新干线车程让双方队员坐的腰背都麻了。 从神奈川到广岛,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和街道变成关东平原的稻田,又变成冈山境內的隧道和山影,最终在瀨户內海的咸风里停靠下来。 湘北和陵南的队员们鱼贯走出车厢,运动包在肩膀上顛来倒去,有人打著哈欠,有人揉著惺忪的睡眼,有人扶著酸痛的腰齜牙咧嘴。 广岛县立综合体育馆的轮廓在晨光里慢慢清晰起来。广场上的人声从几个街区外就能听见,各色队服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流动的海洋,横幅和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来自全国五十九支高中男篮强队的球员和女子球员在工作人员引导下鱼贯入场。 同为神奈川代表的湘北和陵南自然站在了一起,两支队伍排成两列並肩而立。 相田彦一站在队伍里,脑袋左转右转,嘴巴张成了一个停不下来的小喇叭:“好多人,好多人啊!全国高中男子篮球的五十九支强队,基本全在这里了!” 他嘴里念念有词,像一台人形雷达扫描著周围的球员。 “那边那个,爱和学院的诸星大!去年全国四强的王牌!”彦一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个身材修长,髮型和宫城一样的球员。 “还有隔壁后面,名朋工业的森重宽!今年爱知县的头號种子的內线超级新人!”— 个体型庞大的身影站在爱和隔壁队伍里的最后面,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那边是山王,中间那个就是泽北荣治,全国第一高中生———— 彦一提前山王的时候,现场的无数球员的目光都在打量著山王的位置,其中更多的目光集中在泽北荣治的身上。 同样湘北和陵南这边的阵容也吸引了附近其他球队的目光。 周围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有人叮著樱木花道的红色寸头小声嘀咕:“红色的头髮,好器张的髮型————”。 有人看著鱼住纯的体型,交头接耳:“好高啊!那个长得像猿猴的傢伙应该是现场所有人里第二高的了吧?第一高的是山王那个胖子。” 而流川枫和仙道彰两人的顏值则像两块磁铁,把女子球队成员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全都吸了过来。 几个穿著其他县队服的女生凑在一起,手指悄悄往流川的方向点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去,然后发出一阵压低了但压不住的笑声。 附近的队伍里,一个胆子大的短髮女生直接走了过来,朝流川枫挥了挥手说了句“你好帅,可以认识一下吗”,流川枫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 短髮女生见状,一脸尷尬的捂脸溜了回去。 旁边的宫城三井等人嘴角抽搐,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某种说不清的伤害。 而另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则把目標锁定在了仙道身上,凑过来问他是哪个学校的,仙道嘴角掛著那抹懒洋洋的笑,礼貌地点了点头说“神奈川陵南”,然后不动声色地往鱼住身边挪了半步。 樱木花道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敝了一下刚要发表什么评论,被柳井挽著他胳膊的手轻轻一紧,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名朋工业的队伍里,教练站在森重宽旁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鱼住纯身上,低声说了一句:“阿宽,没想到有两个比你高的人。” 森重宽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找到鱼住。鱼住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低头看回去。两个各自队伍里最高的巨人隔著攒动的人头对视了一秒,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森重宽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 樱木花道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了山王工业队伍里的泽北荣治。那个不起眼的和尚头正站在河田雅史旁边,面无表情地听深津一成说著什么。 樱木的脑子里只有两件事,拿到全国大赛冠军,以及把“全日本第一高中生”的名头从那个和尚头身上抢过来,戴在自己头上。 泽北以乎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在一起,一个囂张如火,一个平淡如水。 河田雅史顺著泽北的视线也看了过来,粗眉毛下面的眼睛从樱木身上扫过,然后停在了赤木和鱼住身上,嘴角微微一咧:“今年神奈川两支队伍的中锋都挺高嘛。听说海南都被这两支队打出了大比分分差淘汰,应该是有点实力。” 他的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山王队员都听见了,目光纷纷往湘北和陵南的方向聚过来。 繁琐的开幕仪式和宣誓结束后,各队从体育馆的各个出口鱼贯而出。阳光已经爬到了头顶,广场上的人流开始向四面八方散去。 湘北和陵南的队员们刚走出体育馆侧门没多久,正好和山王工业的队伍在通道出口撞了个正著。 仙道彰主动抬起手,朝泽北荣治扬了扬下巴,嘴角那抹瀨洋洋的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轻鬆:“哟,泽北,又见面了。” 两人閒聊几句后。泽北的声音里带上了认真的底色:“那你们加油咯。等到半决赛,希望能和你们陵南好好打一场。” 河田雅史在旁边抱著粗壮的手臂,他的目光落在鱼住的身上,补了一句,语气说不上挑衅,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你们能击败海南,应该能打进四强,可別掉链子了。” 樱木花道从赤木旁边跨出半步,看向泽北:“喂,小和尚——你们山王也別半决赛拉胯输给仙道他们了!我还等著亲手把全国第一高中生的名头从你头上抢过来呢!” 沉默————山王的队员们该看天的看天,该整理背包带子的整理背包带子,泽北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樱木的手指僵在半空中,额头上开始蹦出青筋,他直接被无视了。 赤木刚宪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拽住樱木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拖了回去。 低头把嘴凑到樱木耳朵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傢伙稳重点,这么多人看著呢,別丟人。” “大猩猩,我说的是实话嘛————”樱木被拖著倒退了好几步,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嘟囔著,在赤木的铁腕镇压下安静了下来。 柳井在旁边捂著嘴,肩膀轻轻抖著。 离开体育馆后,广岛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灌下来,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软。 田冈茂一和安西教练並排走在队伍最前面,领著两队人马乘车前往居住的地方。 最终的目的地是一家温泉旅社,木製的门楣上掛著深蓝色的暖帘,门口的石灯笼上爬满了青苔,推开木门的时候空气里飘来淡淡的硫磺味和榻榻米的草蓆清香。 在田冈和安西的安排下,两支队伍住进了同一家旅社。房间是传统的和式布局,纸拉门推开就是铺著榻榻米的通铺,走廊尽头有露天温泉,院子里种著一棵歪脖子的老松树。 鱼住和赤木在门口脱鞋的时候又撞在了一起,两个大个子在玄关挤了好一会儿,最后鱼住侧身让了一步,嘴里嘟囔著“这旅社的门框也太矮了”。 仙道把行李往墙角一放,拉开纸窗看著院子里被阳光照得透亮的老松树,自言自语了一句“广岛这边也不错嘛!就不知道方便钓鱼不。”。 樱木拉著柳井的手往温泉的方向探头探脑,被柳井在他后腰上轻轻掐了一下,他齜牙咧嘴地缩回来。 彦一已经把他的笔记本和杂誌在矮桌上摊开了一整个作战地图,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整理各队的情报。 从神奈川到广岛,两支从县大赛一路打到全国大赛的队伍,此刻挤在同一间和式温泉旅社里,准备在同一个战场上各自为战。 > 第115章 全国大赛,开打! 第115章 全国大赛,开打! 八月二日,清晨。 温泉旅社的门口,湘北和陵南的队员们各自背著运动包,在晨光里站成了两排。 “猴老大,仙道阿福加油咯!第一场可別输了!”樱木朝对面挥了挥手。 “你们才是,可別以为第一场是弱队就可以掉以轻心。”鱼住面不改色的地回了一句。 两队人马在旅社门口分道扬鑣,各自乘上前往不同比赛场馆的巴士。 湘北第一战的比赛场馆是一座略显老旧的市立体育馆,外墙的白色瓷砖被海风侵蚀得微微泛黄,但馆內的木地板擦得鋥亮。 更衣室里,赤木刚宪正弯腰繫鞋带,流川枫已经换好球服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三井寿把护腕往手腕上套。 安西教练站在更衣室中央,目光从队员的脸上一一扫过。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和:“嚯嚯嚯。今天是你们全国大赛的第一战。对手实力不强,大家放轻鬆打就行。” “是————!”湘北眾人的回应声在更衣室墙上弹了好几个来回。 看台上,四道身影正跌跌撞撞地从入口处挤过来。 水户洋平走在最前面,腋下夹著两个空饮料瓶。 跟在后面的高宫望声音有气无力:“才刚下车就急匆匆的赶过来给花道加油,这也太赶了吧。” 洋平在最高处的座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球场:“这可是花道那傢伙第一次登上全国赛事的舞台,不来给他加油,那可不行。腰断了也得来啊。” 高宫好不容易把屁股塞进座位里,喘了好一阵才把气喘匀。 他环顾四周,眉头皱起来,伸手指著观眾席上一片又一片的空座椅,声音里带著失望:“怎么第一场比赛观眾就这么点?这可是全国大赛啊!” 偌大的体育馆看台只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三分之一,湘北应援团这边更是寥寥无几,他们四个人,堀田德男领著两个飞机头小弟举著“炎之男”旗帜占据了最前排,赤木晴子和藤井、松井三个女生坐在中间,几个流川枫亲卫队的女生穿则亲卫队的拉拉队服装坐在后面。 对手大山北的应援团人数也不多,倒是本地的广岛观眾占了大半,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座位上,还有几个胸前掛著记者证的篮球媒体人坐在场边临时搭建的记者席上。 “算了,”野间拍了拍高宫的肩膀,一屁股坐下来,“等花道上场了,我们几个喊得比全场都响就行。” 双方球员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的时候,樱木花道的红色寸头出现在球场灯光下的一瞬间,看台上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毕竟红色的头髮太惹眼。 赤木刚宪197公分的铁塔身板让对面的大山北中锋嚇了一跳。 几个坐在记者席上的球探翻开笔记本,也被赤木高大的体型所吸引。 热身结束,球员回到替补席。安西教练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这次的首发阵容:赤木、流川、宫城、角田、木暮。” 樱木花道本来已经准备上场了,结果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在名单里,他手指指著自己,声音大得整个替补席都在嗡嗡响:“老爹————!本天才呢?怎么不让我上场。” 安西教练侧过头看著他,语气平和:“樱木同学。明天的对手是去年全国四强爱和学院。大家的体能要提前控制好,主力队员每人打半场。你和三井下半场再上。” 樱木的嘴张开又合上,想反驳却发现老爹说得滴水不漏。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嘴角撇得能掛油瓶,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嘟囔著:“本天才打满全场也不会累,这算什么————” 看台上,樱木军团四个人看到樱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满脸不服的画面,立刻开始唱反调。 高宫望双手圈在嘴边当喇叭,大嗓门从看台第一排直直地砸向湘北替补席:“花道————!怎么坐冷板凳啦!我们跑了十二个小时来看你坐板凳的吗————!” 大楠在旁边火上浇油:“是不是你又闯什么祸被教练罚了!” 野间凑热闹不嫌事大,把手圈在嘴边喊:“花道!加油坐板凳哟,看好毛巾!” 樱木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朝看台方向握紧拳头,他还没来得及吼回去,柳井悠璃转过头,朝樱木军团的方向扫了一眼。 眼神不算凌厉,甚至带著点日常的温和,但高宫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举到嘴边的手慢慢放下来。 大楠和野间同时闭嘴,四个人齐刷刷移开目光,高宫开始假装整理衣领,大楠低头研究饮料瓶上的標籤,野间盯著天花板吹起了口哨。 篮球场边的柳井重新转过身去,在樱木的手腕上拉了一下,樱木气鼓鼓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上半场开始。 从跳球的那一刻起,比赛就呈现出了碾压的態势。 赤木刚宪在跳球中把球拨给宫城,宫城运球过半场,面对大山北的防守阵型,眼神往內线一扫,赤木已经在低位卡好了位置。 宫城把球吊进去,赤木接球,后背顶著防守人,顶到篮下往底线转身篮下跳投。球打板入筐。乾净利落。 下一回合,大山北的中锋试图在进攻端找回面子,背身接球后往篮下硬顶。他靠打了赤木两下,赤木纹丝不动。只能转身跳投,赤木的大手从正面罩过来,一巴掌把球扇飞。 宫城捞到球,快攻,分球给侧翼跟进的流川枫。流川接球,面对补防的防守人一步切过,急停跳投投进。 看到赤木在內线翻江倒海,大山北的教练在场边疯狂地挥舞手臂,大声呼喊:“包夹!包夹对面四號!” 然后包夹一来,赤木立刻把球分到外线。被放空的流川枫接球就投。 下一回合包夹轮转慢了半拍,赤木又把球甩给另一侧的木暮公延。木暮在三分线外接球,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屈膝,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乾净利落的弧线。唰,三分入网。湘北替补席一片欢腾。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牌上的数字让看台上那几个球探同时坐直了身体:湘北领先18分。 赤木刚宪上半场独砍29分、6个篮板、2次盖帽的数据被记者席上的几个篮球媒体人飞快地抄在笔记本上,有人在他名字旁边画了个星號。 几个广岛本地的观眾交头接耳:“这个湘北好强啊,尤其是那个4號中锋和那个11 號,这两个人应该是队里的王牌了吧!去年怎么完全没听过这支队伍?” 中场休息。声音还是不紧不慢:“下半场:樱木、三井、安田、潮崎、石井。轮换。” 听到自己居然要上场,一年级的石井顿时嚇了一跳。这可是全国大赛的舞台,他县大赛都没上多少时间,但还是咬牙上场。 现场的观眾看到湘北下半场居然五上五下,把所有上半场的阵容全部轮换掉,看台上顿时嗡嗡地响成一片。 记者席上一个媒体人低声和旁边的同事嘀咕了一句“这么早轮换,太自信了吧”。 大山北的球员站在场上,看著对面走上来五个完全不同的面孔,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他们教练刚才在中场休息时针对赤木和流川布置了一整套包夹战术,现在那两个人正坐在替补席上喝运动饮料。 大山北的教练站在场边,战术板从手里滑下来又被自己捞住,嘴唇翕动了半天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比赛重新开始,憋了整个上半场的樱木花道踏上球场的那一刻战意爆棚。 安田运球过半场,还没来得及做手势,樱木已经在侧翼位置,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要球。安田把球传了过去。 樱木接球。面对大山北的防守人,他连一个假动作都没做,压低重心,右脚蹬地,直接从防守人左侧强突。 一步、两步、三步,他切进罚球线內,大山北的防守阵型慌乱收缩,两个人同时扑过来包夹。 樱木没有传。他直接在两人头顶起跳,右手抓球高高举起,对著篮筐狠狠砸了下去。 哐!篮架剧烈震颤,大山北的两个防守人被衝击力撞得各自退了半步。 下半场一开场就隔扣两人,看台上的观眾都看呆了。 还有高手! 高宫望等人也兴奋嗷嗷叫,高呼樱木牛逼! 接下来的回合,樱木开启了大杀特杀模式。大山北开始对他上包夹,低位接球就两人夹,突破就协防收缩。 但樱木就靠著身体强吃杀到篮下终结,防都防不住。 下一回合樱木自己抢下防守篮板,一条龙运球过半场,在三分线外急停。防守人退了两步防突破,樱木直接干拔。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唰。三分入网。 防守端,樱木顶在五號位。大山北的中锋试图在篮下背打他,靠了一下,樱木纹丝不动。靠了两下,樱木还是没退。 大山北的中锋转身投篮,樱木腾空而起,右臂伸展到极限,一巴掌把球钉在篮板上。 钉板大帽。 球弹回来被安田接到,樱木已经往前场冲了,边跑边回头喊“传球”。 安田长传,樱木接球,罚球线內一步起跳又是一记劈扣。 全场观眾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记者席上那个刚才说“太自信了”的媒体人此刻看得目瞪口呆,笔悬在笔记本上方忘了落下去,。 下半场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走。樱木花道在进攻端强突、干拔、扣篮,防守端护筐、盖帽、抢篮板,一个人把大山北的禁区搅得天翻地覆。 三井寿在侧翼跑了无数次空位,手举起来又放下,终於在一次死球后双手叉腰喘著粗气走到樱木旁边:“花道————球!给个球!我下半场连球都没摸到几次!” 樱木转过头,一脸无辜但嘴角分明在笑:“啊?小三你还在场上?我以为你已经被换下去休息了。” 三井的额头上的血管差点炸开。 而安田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他的助攻数据已经刷新了个人生涯纪录。 终场哨声划破体育馆上空。比分定格在一个悬殊的数字上。 樱木花道下半场独砍36分、9个篮板、2次盖帽的数据被记者席上那几个球探用不同顏色的笔反覆圈画,有人在旁边標註了“一年生,顶级天赋”的字样。 看台上的本地观眾退场时还在议论纷纷,那个红头髮的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 第116章 南烈:仙道果然是王牌 第116章 南烈:仙道果然是王牌 比赛结束的哨声还在耳边迴荡,湘北眾人鱼贯走进更衣室。 樱木花道第一个端开门,运动包往长椅上一甩,双手叉腰,下巴昂得差点碰到天花板:“这全国大赛也就一般难度嘛!本天才轻鬆拿捏!” 三井寿正弯腰解鞋带,听到这话抬起头,嘴角掛著一抹促狭的笑,声音不急不慢地飘过来:“那是遇到弱队了。大山北什么水平你心里没数?但明天的爱和学院,那可是去年的全国四强。” 安西教练走进更衣室后开口:“没错。虽然全国大赛也有弱队,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从明天开始,每一场都是硬仗。” 安西教练低头看了一眼手錶,又抬起头看向眾人:“对了,爱和学院的比赛应该还没打完。现在过去,应该赶得上。” 湘北一行人穿过广岛的街道,从一座体育馆转移到另一座体育馆。还没走到门口,就能听到从馆內涌出来的声浪,推开侧门走进去的瞬间,那股声浪扑面而来。 看台上的观眾比湘北刚刚比赛的球馆多了不止一倍。爱和学院去年的四强名头吸引了大量本地观眾,还有不少其他同组的球队专程来侦察。 湘北一行人沿著看台通道往上走的时候,周围的目光像磁铁吸附铁屑一样聚了过来。 赤木刚宪197公分的身高在人群中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有人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和同伴嘀咕。樱木花道的红色寸头在灯光下格外扎眼,几个穿其他县队服的球员交头接耳地討论著“那群人就是神奈川的湘北了吧!听说他们大比分淘汰了去年四强海南————” 眾人在看台角落找到空位坐下。球场上的比赛已经进入下半场,爱和学院正以大比分领先。 就在湘北队员刚坐稳的当口,爱和的4號王牌诸星大在弧顶持球,和自家6號小前锋润泽峙一个乾净利落的挡拆配合,诸星大借掩护横移半步,防守人被润泽峙的身体挡住,就那么半步的空间,球已经从他指尖飞出去,划过一道不高不低的弧线。 唰,轻鬆投中。 安西教练目光从球场上收回来,侧过头看著自己的队员们,声音不急不缓:“你们看出什么了没有。” 赤木刚宪双手抱胸,眉头微微锁著,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爱和的那个中锋,感觉实力一般。但他们的那个大前锋,进攻实力不弱。能面筐突,也能低位转身。”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脑子里搜索合適的参照物,“有点像陵南的福田。” 三井寿在旁边接过话头,目光紧紧追著球场上那个4號的身影:“尤其是那个四號王牌,诸星大。外线能力很全面,能切入衝击篮筐,还有一手三分。” 话音刚落,球场上的诸星大再次借挡拆拉出空位,接球,屈膝,起跳。三分球从他指尖飞出去,弧线很高,篮网翻起的声音清脆利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井用手指点了点球场方向,语气里带著一种“看吧我说得没错”的瞭然,“而且那个六號小前锋也不差。和诸星大的外线进攻配合很默契,挡拆后的走位、手递手、无球掩护,两个人的配合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木暮公延若有所思地看看球场上的诸星大,又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流川枫和三井寿。 他忽然开口,语气认真,像是在做一个学术归纳:“诸星大的风格,感觉有点像流川加上三井。有流川的突破和衝击力,又有三井的外线投射能力————还有一手组织。” “嗯?三井寿和流川枫几乎同时转头。 三井的眼神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流川枫那双平时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瞳孔里射出两道极不友善的冷光。 木暮的笑容僵在脸上,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惹得一旁的宫城捂嘴偷笑,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最不充许队友说別人比自己强。 终场哨声响起。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爱和学院99,矢野工业63。木暮公延看著那个悬殊的比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自觉的凝重:“这就是去年的四强吗!果然实力很强啊! 那明天的比赛要全力以赴了。” 比赛结束,湘北眾人起身沿著看台通道往外走。他们走到出口处时,场上正在和队友击掌庆祝的诸星大忽然抬起头,自光越过球场看台,落在通道口那群红黑色运动服的人身上。 是湘北吗?他们专门来看爱和的比赛,那说明他们已经拿下了第一轮的胜利。明天的对阵,就是湘北对爱和了。诸星大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搭在肩上,转身走向更衣室。 走出球馆大门的时候,广岛的暮色已经从天边压了下来,柏油路面上还蒸腾著白天积攒的余热。宫城良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捲髮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三井寿走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脑后,抬头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赤木刚宪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击败大山北的轻鬆感像被晚风吹散了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亲眼目睹了爱和的强大,每个人心里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东西。明天的比赛,將会是一场硬仗。果然能成为去年的全国大赛四强,实力是足够的硬。 在广岛另一端的篮球馆里,现场观眾不多,基本都是两支球队的拉拉队,其中陵南的学生占据大多数。丰玉高中的队员们坐在看台前排,队长南烈手托著下巴,自光紧紧追著球场上正在进行的比赛。 陵南对金泽商业的比赛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但南烈的注意力完全没有被比分分散。 球场上,陵南的7號仙道彰正从弧顶启动,一个背后运球晃开防守人,切入內线后不看人传球塞给篮下的鱼住纯。鱼住双手暴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飘逸得像一阵蓝色的风。 南烈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自光从仙道身上移开,扫过鱼住纯,又扫过正在快攻中接球上篮的福田吉兆。陵南的內外配合,確实有一套,怪不得能击败海南。 那个7號,仙道彰,果然是陵南的王牌。 > 第117章 王牌杀手!仙道:冲我来的? 第117章 王牌杀手!仙道:冲我来的? 晚饭时间的温泉民宿热闹非凡。 二十几个大个子少年挤在长条矮桌两侧,碗筷碰撞的叮噹声、添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把整间和式大厅震得嗡嗡作响。 樱木和流川枫的筷子同时伸出去爭抢最后一块炸猪排时架在了一起,结果被宫城截胡。 看到樱木刚要发飆,柳井把自己那份夹给他这才作罢! 柳井深深的嘆了一口气,像个小孩一样。 民宿老板繫著围裙在厨房和饭厅之间来回小跑,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出来,手里的饭勺从开饭到现在就没放下过。 “添饭————!欧吉桑,再来一碗!”樱木花道把空碗举过头顶。 话音刚落,鱼住纯也从对面把碗伸了过来,粗嗓门压过所有噪音:“老板!这边也添!” 赤木刚宪默默地把自己那份添饭的碗往前推了推,没说话,但那碗的尺寸比樱木和鱼住的都大了一圈。 老板看著电饭煲里见了底的白米饭,又看了看面前这群仿佛饿了三天的少年,额头上的汗珠从鬢角滑下来滴在围裙上。 幸好知道都是来打比赛的学生运动员,今天特地准备了大份量的米饭,不然真供应不上。开民宿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吃饱喝足后,碗筷被撤下去,长条矮桌被擦乾净,摆上了水壶和茶杯。两队的队员在榻榻米上围坐成一个大圈,背靠著墙的、盘腿坐的、歪著身子靠在队友身上的都有。 空气里飘著茶香和淡淡的硫磺味,那是从走廊尽头的露天温泉渗过来的。 首先上场的是田冈茂一。他站起来走到眾人面前,从彦一手里接过一叠整理好的资料,清了清嗓子。大厅里的窃窃私语自动收声。 “明天的对手,大阪的丰玉,去年的八强。” 田冈把资料翻到第一页,手指点在一张手绘的战术示意图上,“他们的打法核心就四个字:快节奏进攻。防守端只出两分力,进攻端压八分,整个体系建立在高速跑动和外线火力上。进攻核心是这三个人。” 他用手指依次点过三个名字,“4號小前锋南烈,外线投射和切入兼备,是丰玉的得分核心。 5號大前锋岸本实理,机动性强,快攻中的第二箭头,衝击篮筐能力很强。 6號控卫板仓大二郎,速度快,负责推进节奏和组织分球。” 田冈把资料合上,声音沉下来,“针对他们的打法,我们陵南的应对策略很明確,不打快,要打慢。控制节奏,压阵地战,把球给內线。” 他的目光落在鱼住纯身上,鱼住下意识挺直了腰杆,“用鱼住的內线优势去磨丰玉的禁区。丰玉內线薄弱,打內线是最优解。” 彦一脸上的表情和平时的兴奋不一样,嘴唇抿得很紧,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纠结要不要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犹豫了好几秒,他还是站起来了,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好几度:“还有一件事,我搜集到的情报。丰玉的队长南烈————有一个外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仙道脸上,“叫王牌杀手”。” 大厅里的空气凝了一拍。“王牌杀手”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宫城良田先开了口:“王牌杀手?什么意思,那傢伙真有这么强?”语气里半是怀疑半是警惕。 彦一摇了摇头:“不是实力上的强,是————怎么说呢?去年的全国大赛,翔阳对丰玉。那场比赛丰玉原本落后,然后南烈在防守时————对藤真健司下了黑手。 藤真受伤下场,翔阳没了藤真这个核心,被丰玉翻盘。所以南烈的王牌杀手这个外號,是专门衝著对方王牌下黑手去的。” 田冈茂一的脸当场就黑了,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阴沉。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仙道彰身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著压不住的凝重:“仙道。明天的比赛,注意保护自己。你的健康比一场比赛的输贏更重要。” 仙道彰靠在墙上,手指停在茶杯边缘。他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已经收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原来如此”的瞭然。 福田吉兆坐在角落,单手托著下巴,脑子里转悠著“王牌杀手”这个词,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沉默寡淡,但他脑子里在转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田冈布置完毕后,深吸一口气把资料递给彦一收好。 他转过身面向安西教练,脸上那股阴沉的凝重还没散乾净,但语气已经从刚才的杀伐决断切换成了恭敬求教的调子,两种表情切换得有点生硬,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安西教练,您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给点建议也好。” 安西教练嚯嚯一笑:“嚯嚯嚯————田冈教练的布置已经很到位了很详细了,不需要在补充什么了。” 田冈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挺直了腰杆,点了下头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陵南的战术会议结束,轮到湘北。所有人的目光聚到安西教练身上。 老爷子还是那个姿势,声音不紧不慢:“今天下午爱和的比赛,大家都看过了。爱和的外线强,內线一般。明天的打法很简单,和刚刚田冈教练布置的一样,以赤木为內线突破口,外线球员做好针对诸星大的防守,嗯————诸星大由樱木去防守,三井注意协防。” 他顿了一下,“然后————没了。” 没了。大厅安静了整整一秒,比刚才听到“王牌杀手”时还安静。 角田悟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旁边的木暮能听见:“人家田冈教练那赛前分析准备得那叫一个细致,光资料就写了那么多页。到了我们教练,就两句话。” 木暮公延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脑海里还残留著田冈刚才举著资料逐条分析丰玉战术的画面,彦一帮忙准备的资料足足夹了半本笔记本,对比之下自家教练的战术布置还不如別人一个开头详细。 他转过头看著安西教练那张圆圆的、笑眯眯的脸,最终只能发出一个无声的苦笑。 安西教练环顾了一圈队员们精彩纷呈的表情,一脸淡定:“嚯嚯嚯。” 安西教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水面上映著他眼镜片后面那双眯成缝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实力就好,其实你们都是很强的。” 第118章 爱和:湘北的红毛怎么打! 第118章 爱和:湘北的红毛怎么打! 相对於安西教练的几句话赛前战术分析布置,在广岛另一端爱和学院租住的酒店会议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白板上贴满了手写的战术便签,一台笨重的录像机接在角落的电视机上,屏幕里正播放著神奈川县大赛决赛的画面,红色球衣和蓝白色球衣的球员在颗粒感明显的画面里交错跑动,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啸声从电视喇叭里传出来,带著一种老式录像带特有的细微杂音。 爱和学院的队员们围坐在电视机前,诸星大坐在最前排,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爱和教练站在电视机旁边,指著屏幕上暂停的画面,声音沉稳:“录像里湘北之所以在决赛里打得这么艰难,是因为当时他们的教练不在场,没有人做战术指导。 一支没有教练临场指挥的球队能和陵南打到最后一分钟还拿到了县大赛冠军,这本身就说明他们的球员个人能力有多强。” 爱和队员们面面相覷,有人在座位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人小声吸了口气,没有教练都能拿县大赛冠军?那明天有教练的湘北会是什么样子? 教练按下播放键,画面继续流动。 他用白板笔的尾端依次点过屏幕上湘北的首发球员:“4號赤木刚宪,內线进攻和护筐能力都是顶级,篮板球强硬,是湘北的內线防守支柱。 14號三井寿,三分球精准,外线投射范围大,但体能是短板。 7號宫城良田,速度快,传球组织能力强,擅长推快攻节奏。 11號流川枫,一年级,进攻攻坚能力突出,突破和中投都很稳定。” 他顿了一下,屏幕上的流川枫正用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人切入篮下急停跳投命中,“虽然球风还带点稚嫩,但已经看得出来,这是个球队王牌的胚子。” 爱和眾人看著屏幕上流川枫一次又一次靠个人能力把球放进篮筐,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才一年级就这么强”,旁边的人默默点了点头。 坐在前排的小前锋润泽峙偏过头和旁边的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的意思是,等他成长起来,又是一个诸星大。 爱和教练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白板笔指向屏幕上另一个身影。 电视里那个红色寸头的湘北10號正从弱侧飞扑过来,在鱼住纯头顶把篮板球摘走,落地后直接长传发动快攻。 教练的声音忽然加重了,不再是不紧不慢的分析,而是一种刻意压低了但压不住分量的郑重:“比起前面四个球员,这个十10號,红头髮的樱木花道,才是最需要注意的。” 画面继续播放。樱木在內线狂抢篮板,和鱼住纯卡位时肉搏。换防他面对仙道彰压低重心张开双臂,脚步横移跟得密不透风。 他在篮下同时和鱼住、福田爭抢位置,夸张的弹跳和弹速让他在两个大个子中间把球点走。 爱和的队员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在小声说“这弹速也太夸张了”,有人皱著眉头嘀咕“防守范围真大”。 诸星大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盯著屏幕上那个红色身影,缓缓开口:“怪不得湘北能击败海南,拿到神奈川的冠军。他们的队员实力確实很强。” 录像继续往下走。三井寿和宫城良田下场后,屏幕上发生了让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的变化。 樱木花道开始运球过半场,不是在內线卡位,是在弧顶持球。他背打仙道彰吸引包夹后把球分给空位的木暮,下一个回合又在双人逼抢下强行突破后长传找到流川枫。 进攻端他打一號位组织策应,防守端他顶四號位在內线来回扫荡,从三分线外到底线禁区全是他的覆盖范围。然后他开始投三分,弧顶后撤步干拔,侧翼接球就投,一球接一球地往篮筐里灌。 爱和的队员们彻底看傻了,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视机喇叭里传出的球鞋摩擦声和篮球入网的唰唰声。 录像播完,屏幕变成一片蓝色的无信號画面,没有人说话,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爱和教练转过身面对他的队员们。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太情愿但又不得不承认的沉重:“这个十號,樱木花道。从这场比赛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他才是湘北真正的王牌。 进攻端能从一號位打到五號位,防守端能从一號位防到五號位。攻防两端全部拉满。”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半格,“而且,他也是一年级。” “一年级?”会议室像被捅了的蜂窝一样炸开了。爱和的队员们从座位上弹起来,有人双手抱著头,有人转头看旁边的队友像是在確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这怎么打?”诸星大一脸懵。 爱和教练等会议室里的骚动持续了整整好几秒,才用白板笔在战术板上敲了两下。“没错。该怎么打。” 他的声音恢復了沉稳,“湘北的首发五个位置都很强,但他们也有弱点。首先是14號三井寿,他的体能问题,打不了全场。上半场他的三分再准,下半场体能下滑后命中率和防守强度都会下降。 湘北最大的漏洞在这里,替补深度不够。主力之外能顶上来的球员有限,轮换越往后,他们的阵容厚度越薄。” 他翻过战术板的一页,笔尖点在另一个名字上:“还有7號宫城良田。身高是防守端的客观劣势,这一点改不了。刚才的录像里,陵南已经给了我们答案,用挡拆逼他换防,然后让我们的进攻球员在他头顶直接出手。错位打他,从他头上拿分。” 爱和的队员们重新抬起头来。刚才那份被樱木花道打散的信心,被教练一条一条的分析重新拼回原状。 诸星大坐在最前排,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说话。此刻他站起来,转过身看著身后的队友们:“湘北能击败海南拿到神奈川县大赛冠军,本身就很强,但我们也不弱,记住我们的目標,衝击全国大赛冠军。明天加油”。 “加油!”酒店房间里喊声震天,楼上的房间里正在运动的一对情侣被嚇了一跳———— > 第119章 湘北Vs爱和 第119章 湘北vs爱和 晚饭后,温泉旅社的走廊里飘著淡淡的硫磺味和榻榻米的草蓆香。 纸拉门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远处露天温泉的水声隱约可闻。 赤木刚宪、三井寿和木暮公延三个三年级生挤在同一间和式房间里。 赤木坐在房间窗边的软垫上,一条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手指托著下巴,自光穿过玻璃窗落在院子里那棵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老松树上,半天没动一下。 三井和木暮並排靠在墙边,手里各捧著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 三井把后脑勺靠在墙上,语气里全是感慨:“明天第二场打去年四强爱和,打贏了的话,第三场打去年的亚军博多商大。 这赛程也太坑了,一轮比一轮难啃,跟闯关似的,一关比一关难。” 木暮低头看著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液面,苦笑了一声:“谁让我们和陵南都是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没有关东地区冠军积分,就拿不到第一轮轮空席位。 赛程只能看运气分组,运气不好就得一路硬仗打到底。” 三井嘖了一声,把茶杯往榻榻米上一搁。他想反驳点什么,但发现木暮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只能把到嘴边的牢骚又咽回去。 窗边沉默了许久的赤木忽然开口了,带著一种少有的犹疑:“三井————你比赛的时候,会紧张吗。” 三井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著赤木,那个从高一开始就像铁塔一样杵在湘北內线的男人,此刻坐在月光里的轮廓还是那么庞大,但肩膀的线条透著一丝平时藏在肌肉底下的僵硬。 “当然会有一点,” 三井把手臂交叉垫在后脑勺下,语气很坦率,没有逞强也没有安慰。 “站到球场上的时候手心会发凉,第一次罚球的时候心跳会快几拍。但球摸熟了、汗出透了,就忘了。” 赤木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现在,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把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在月光下微微张开。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感觉全身会抖。” 三井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出去跑一跑!” 赤木站起来换上t植短裤,扯下毛巾掛在脖子上,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通往民宿后门的拐角处。 三井看著赤木消失在走廊尽头,好一会儿才开口:“赤木这傢伙,也会紧张啊。” 木暮把茶杯放在膝盖上,低头看著杯子里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月光在液面上碎成几片银色的碎片。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多年共处才能积累出的懂得:“这也难怪。毕竟这是赤木从小就一直嚮往的全国舞台。 而且明天对上的又是去年四强爱和,和今天的大山北不一样。那是真正有分量的对手。一个不小心若是输了,只能打道回府。” 木暮抬起头,转向三井,镜片后面的眼睛带著点探询的光:“你呢?你就不紧张?” 三井一脸的淡定:“压根就用不著紧张。因为我们队伍里————还有两个超级变態的王牌新人,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著唄!” 木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著刚才討论赛程时没有的轻鬆,带著某种被点醒后的释然。 仔细一想,確实是这样,队里有樱木和流川那两个傢伙在,感觉心里就有底气。 另一边的房间里,纸拉门被从外面推拉开。樱木花道刚和柳井在民宿后面的小路上散了一圈步回来,脸颊上还带著夜风的凉意。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发现流川枫已经躺在被褥里呼呼大睡:“臭狐狸又睡这么早!这才几点!” 分在同一间的石井健太郎还没睡,正坐在被褥上用毛巾擦著刚洗完的头。 他看到樱木回来,犹豫了好几秒,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声音带著点试探性的小心翼翼:“樱木————你不会紧张吗?明天的比赛对向可是去年的四强。” 樱木花道转过头看著石井,一脸诧异:“啊?有什么好紧张的!” 石井看著樱木,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不加掩饰的佩服:“樱木,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长得高,篮球天赋又好,心態还这么好。 好像什么都不怕。” 樱木花道的嘴角慢慢咧开,伸出大手在石井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大得石井整个人往前栽了栽:“哈哈哈!那当然!谁让我是天才呢!” 第二天一早,广岛县立综合体育馆的看台上人声鼎沸。看台座位上几乎坐满了人,其中爱和学院的紫红色应援方阵占了將近一半的位置,整齐的紫红色校服连成一片,横幅上写著“爱和必胜”。 樱木军团四人组从入口挤进来的时候,高宫望仰头看著那片紫红色海洋,嘴巴张成了一个標准的圆:“这爱和学院什么来头,观眾这么多!跟昨天那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大楠在旁边环顾四周,从看台第一排扫到最高处,感慨道:“去年的四强就是不一样,这阵仗比我们县大赛打海南那天还夸张。” 水户洋平走在最后面,目光在看台上缓缓扫过,然后停在两个位置上。 他用下巴轻轻点了一下:“看那边,猴老大他们也来了。还有那边,另一支队伍,不认识。” 高宫望三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台西侧的高处,鱼住纯和陵南队员们占据了整整两排座位,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看台的另一侧,坐著一队穿著深红色队服的球员。几个体育记者认出了他们正是搏多商大附属。 湘北更衣室里,安西教练看著肉眼紧张的眾人,开口打气:“大等下家放轻鬆打。对面虽然是去年的全国四强。但你们县大赛的时候,不也击败了去年的四强海南?要相信,你们也是很强的。” 隨著安西教练的话语,更衣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鬆了不少。 赤木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央。他把一只手伸到身前,掌心朝下,三井把手叠上去,然后是宫城,然后是流川枫,樱木,木暮、角田、安田、潮崎依次把手叠上来,十几只手掌交叠在一起。 “我们的目標是————”赤木的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滚出来。 “制霸全国!”十几道声音在同一个瞬间炸开。 双方球员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的时候,看台上的声浪像两道迎面撞来的巨浪。 左侧是爱和紫红色的整齐应援,右侧是湘北这边零散但绝不示弱的吶喊,樱木军团四个人吼得比对面几十个人还响。 堀田德男把炎之男旗帜挥得虎虎生风,上面“炎之男小三”的字样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队伍人数壮大不少流川枫亲卫队的尖叫声像锥子一样穿透所有噪音。 场上,双方球员登场开始进行最后的赛前热身。 爱和学院的半场,诸星大目光越过中线,落在对面那个红色寸头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