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9,从住院医开始》 1、医疗事故 1999年,渝省,恆市,三级乙等人民医院。 结束了24小时值班,陈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楼下。 一个踩著高跟凉鞋,双腿修长,穿著短白色连衣裙,吹著空气刘海儿的女子站在门口。 潘甜。 普外一科没来多久的护士。 陈靖当然清楚她是来干什么的。 就在昨天下午,一起医疗事故发生在他的值班途中。 作为管床医生和护士,陈靖和她几乎全程在场。 当时,一个既往对青霉素过敏的病人,刚完成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要用抗生素。 她在没做皮试的情况下直接將头孢曲松钠给掛了上去,结果病人发生了严重过敏反应。 要不是他重生回来,在第一时间用了肾上腺素,把病人抢救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陈医生。” “潘护士,有什么事吗?” “大家都叫我小甜,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潘护士,我跟你没那么熟。”陈靖眉头微皱,“你要是没什么事,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潘甜眼里闪过一丝不自信,“有点事想和你谈谈,能去你屋里说吗?” 见陈靖不为所动,她又道:“我已经和罗斌副主任分手了。” 她口中的罗斌是神经外科新来的副主任医师,海龟,未婚,前途无量,生活如阳光般灿烂。 真是有够自恋的,陈靖对潘甜並不感兴趣。 不过,对於昨天的事,他也想知道潘甜究竟想怎么说。 进了门,出於礼貌,陈靖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天热,不用关门。” 潘甜犹豫了下,没有关门,走到木椅前接过水,“是有点热,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说事吧!”陈靖没带丝毫犹豫。 “昨天发生的事,医院內部已经介入调查了,护理部也找我问了话,说责任在我。” 陈靖没说话,自顾自地喝了口水。 “可…可是,陈医生,你是全程在场的,我是按照流程来的,严格按照先皮试后输液的原则。” 陈靖依旧不做声,抬起了水杯。 “而…而且护理部也看了,病人左前臂上確实有皮试標记,没有红肿,没有皮疹,没有瘙痒……阴性。”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语速也越来越快,明显有些激动。 “是吗?”陈靖眉头一皱,说假话脸都不带红,怕是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当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 陈靖无意间看到潘甜在肌注肾上腺素后偷摸在病人左前臂上扎了一针,而后用笔画上了皮试標记。 潘甜脸色微白,愣了愣,“听罗主任说过,国外都不做皮试了。” 这倒是事实。 陈靖没有否认,十几年后国內医院也陆续取消了头孢皮试,可,那也只是在询问病人没有青霉素、头孢等药物过敏的前提之下。 “so!”陈靖心底一沉,跟谁不会说两句外语似的。 潘甜脸色一变,“陈医生,这次调查真的对我很重要,如果你能帮我说句话,就说我都是按流程来的,病人本身是过敏体质。” 陈靖放下了水杯。 她的肩带在微微下滑…… “现在工作难找,物价上涨,可以的话我想搬到陈医生这来住,房租,水电,由我来出。” 陈靖的家境並不好。 供他读书,家里欠了不少钱。 虽说考上了本省医大,可才结束院里轮转,在科里属於可有可无的存在。 金融危机爆发,医院已开始裁人。 如果他在普外科没有突出表现的话就只能去二级医院。 上一世,他就是在不久后去了市里的一家二级医院,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內科医生。 重活一世,他说什么也要干出点成绩出来。 可,重生不是万能。 记不住彩票號,发不了財。 长期处於亚健康,奔走等於受罪。 书呆子一个,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种种缺点和不足,註定了他只能继续当一名靠技术吃饭的医生。 …… 潘甜见陈靖呆住了,暗自得意。 大学时,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就不在少数,眼前的书呆子怕还是个处,又怎么可能经受得住她这般诱惑。 她已经在想,陈靖尝到甜味后欲罢不能,跪著求她的样子。 不过,如果她仔细看,陈靖眼睛的聚焦点並不在她的胸前。 【……】 【医者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关联】 【触发事件:医疗事故串供】 【潘甜:该死的罗斌,一出事就將我踢到一边。还好我有几分姿色,先屈身稳住陈靖,保住工作再说。】 【世界线1:置身事外,拒绝她的美色诱惑,在接受医务科调查时明確表示不知情。奖励:体彩“6+1”一等奖兑奖券一张。】 【世界线2:默认她的示好,与之春宵一度,在接受医务科调查时表示她並无违规,皆按流程办事。奖励:体质强化·持久稳定(包括但不限於*)。】 【世界线3:坚守医者底线,在接受医务科调查时实话实说。奖励: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专精。】 【世界线4:你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拒绝诱惑,主动举报,並成功拆穿她的谎言。奖励:高级情商·永久。】 …… 陈靖不是圣母。 这道单选题远比高考时最后一道大题还要折磨人。 价值十万的彩票兑奖券,强健的身体本钱,一门顶尖的外科手艺,还有管理层的必备情商。 哪一项都令人嚮往。 作为成年人,他都想要。 难选就只能用排除法。 10万元倒是可以在主城买套房,可买房后並不能改变上一世的足跡。 陈靖排除掉第一个后看向了4。 高级情商·永久,如果免费送倒是可以接受,可用於临床属实鸡肋。 他也不想从事管理。 4也就被排除了。 至於2和3。 健康的身体加上性福的生活,和顶尖的技术,属实有点难选。 他倒是想选2。 可人命关天,潘甜的行为不仅涉及违规,事后还作假,往严重讲这是在犯罪在谋杀。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医生。 他办不到。 而且他还依稀记得当医学生时说过的誓言: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 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想到此,陈靖心里已经有了抉择。 有些事,还是要有底线。 陈靖走到门口,將半掩的门开到最大,说道:“潘护士,请回吧!” 潘甜傻眼了,等了半天就等个这。 这和她预想的根本不一样。 她还以为陈靖是去关门。 陈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皮试后手臂上会留下一个约3mm的皮丘,当时情况紧急,你只是用空针扎了一针,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 “我怎么没想到?” 潘甜嚇得冷汗直流。 不过,她转而又想,陈靖这个书呆子一定是在给她把关。 要不然怎么会半天不说话,一说话就指出了自己的问题。 “陈医生,你一定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对吗?” “当真是无可救药。” 陈靖无语了。 如果不是看在系统奖励的份上,他想现在就跑到医务科当面举报。 “陈医生,我可以改,你救我…” “你没法改,我也帮不了,到时候医务科问起来,我会如实说明。” 话音刚落,世界线开始收束。 世界线1、2、4逐渐消失,仅剩下世界线3。 奖励並没有立刻到帐。 陈靖愣了一下,而后想了想,应该是任务还没有完成。 2、奖励到手 次日,晨交班,医生办公室。 科主任张国华和护士长居中而站。 其他医生、护士按职称和年资高低各站一排。 两人对面是交班的医生和护士。 见时间到,值班护士翻开厚厚的交班本念道:“普外一24小时交班,无病重/病危病人,无抢救病人,新收病人10人,手术病人5人(腹腔镜下1人)……交班完毕,请医生补充。” 值班医生补充道:“没有补充。” 张国华清了清嗓子,说道:“家丑不可外扬,前天发生的事我希望大家不要往外说,毕竟我们的腹腔镜下手术才开展不久……” 见护士长没有补充,他又道:“那个,陈靖,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陈靖愣了一下,答了一声“哦”。 张国华是从省三甲医院挖来的副主任医师,是恆市目前唯一能做腹腔镜下手术的外科医生。 来到主任办公室,陈靖看到张国华正在泡枸杞茶,还时不时揉著腰,脖子上还有个红印,看上去很疲倦的样子。 陈靖眉头微皱,喊了一声主任。 “来了,坐。”张国华差点没被枸杞茶烫到,“小陈,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的吗?” 陈靖摇了摇头。 张国华放下茶杯,一边点著烟一边说道:“医务科通知你了吧?” 陈靖隱约猜到了什么,“嗯,让我开完晨会就去。” 张国华坐到单人沙发上,敲了敲菸灰,“那你准备怎么说?” 怎么说?陈靖心底一愣,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唄! 他倒是没有急著表態,问道:“主任您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闻言,张国华抬头看了他一眼。 在张国华的印象里,陈靖一直是个任劳任怨、有问必答,还不会拐弯抹角的单纯男人。 此刻,他竟然学会了反问。 而且语气上明显多了一份戒备。 张国华顿了顿,道:“小陈,你在我们科也有一个月了,我打算带你做腹腔镜手术,你觉得怎么样?” 陈靖又是一愣,预感越来越强。 张国华主刀腹腔镜手术半年,平时给他打下手的,要么是他的研究生,要么是科里的关係户。 眼下,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让他跟著上手术。 此间必有猫腻。 陈靖並不急著表露心声,“我当然想跟著主任您上台,可我怕自己资歷尚浅,能力不够,比我早来的师兄……” 张国华打断了他的话,“这人,得学会把握机会,也不要太在意世俗人的眼光,我看好你,你有前途。” “多谢主任抬爱……” 叮铃铃…… 张国华拿起了座机电话,说了几句后掛断了电话,对陈靖道:“医务科主任让你现在过去。” “那主任,我过去了。” 张国华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 “主任,还有什么吩咐吗?” 张国华道:“潘甜的事情,知道怎么说了吗?” 陈靖顿了顿,道:“知道。” 张国华看著他肯定的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欲言又止,最后说道:“那你去吧。” 並没有触发系统,陈靖也不想再耽搁时间。 他倒是非常认可张国华的那句话。 人要学会把握机会。 迟则生变。 鬼知道潘甜还有没有睡服其他人。 他得趁现在把奖励弄到手。 有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专精,他也不怕张国华的刁难,大不了和前世一样去二级医院,那里很缺他这种人才。 想好了退路,他来到了医务科。 医务科主任询问了前天关於普外一护士潘甜医疗违规的问题。 “你说什么?潘甜……她不只是医疗违规,还恶意造假,妄图掩盖她没有做皮试的假象。” “对!我亲眼所见。”陈靖实话实说,却並没有把皮试破绽说了出来。 “陈医生,你確定?”医务科主任再次確认道:“如果情况属实,潘甜护士可能会被开除,甚至吊销执照。” “我只是实话实说。”说完,陈靖在调查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个时候。 【世界线3已完成收束】 【奖励已发放: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专精】 剎那间,陈靖的脑海中涌进无数的知识和技巧。 都是关於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的。 从如何打孔到探查腹部,再到暴露胆囊三角…切除胆囊…完成手术,一应俱全。 唯一的不足是面对棘手问题, 如胆囊粘连严重、胆囊癌等需要中转开腹的技术,他没能知晓。 按照系统说明:外科手术技术分为入门、专精、大师和完美四个级別。 陈靖下意识地活动了下手指,灵敏得可怕,那手感就跟与生俱来般,说来就来,说有就有。 一个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专精的技艺,远不止一门单独的技术,还大大提升了他的外科基础技能。 什么清创缝合, 什么压迫止血, 什么打结结扎, …… 他都有相当大的提升。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拋开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专精技艺不说,他的水平几乎等同於那些高年资的住院医师。 一个技能的收穫,相当於別人四五年的辛苦努力。 这就是开掛的感觉吗? …… 回到科室,陈靖的屁股刚放下,旁边的师兄拉近凳子说:“师弟,你什么情况,主任叫你顶刘义值班。” 陈靖愣了愣,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就开始穿小鞋了。 他“嗯”了一声,开始今天的日常工作,查房前准备。 这个时候还没有电子病歷,他只能从护士站抱来病歷,8份病歷,堆在那儿就像一座小山。 虽说他在医务科的时候,有同组的医生和上级替他查了房。不过,作为主管医生,他还是要自己去查一遍。 五个术后的,今天开出院三个,另外两个换换药,预计明后天也能出院。 还有三个,都是开腹手术,今天也都排好了队。 由於他被安排值班,就算是他主管的病人也不能去手术室跟著做手术。 看完病人,陈靖又收了三个病人。 其中一个是反覆发胆囊炎的,是个小老板,腹腔镜下手术术后恢復的確比常规开腹快,损伤也小。 陈靖如实建议了腹腔镜下手术。 等他忙完,差不多到了1点。 刚准备吃饭,一个护士走进了医生办公室,“陈医生,18床的病人有点咳嗽,你要不要去看看?” “18床,朱大茂,他不是今天下午两点的腔镜下手术吗?”说著陈靖拿起值班本核对。 “对!”护士答道。 “张主任他们组看了吗?” 科室分为三个组。 张国华亲自带领的腹腔镜组,无论谁收的病人,只要病人选择腔镜下手术都归为这组。 另外两个组是常规开腹组,由另外两名副主任医师带队。 “他们早上看了,说没问题,可我看他一直咳,有点不放心,所以给你说一声。”护士道。 3、术前风险 咳嗽意味著什么,肺炎可能。 肺炎又意味著什么,麻醉风险,术后恢復差,感染可能会被扩散。 离14点的手术不到一小时,陈靖放下筷子,拿起听诊器快速走向18床。 右下肺固定湿囉音。 陈靖取下听诊器,护士匯报了病人的体温,36.9°c。 虽然术前胸片、血常规未见明显异常,但是结合病人咳嗽,以及肺部固定湿囉音,仍考虑肺炎。 完善胸ct明確诊断,取消手术。 这是陈靖接下来要做的。 安排完病人去做胸ct,陈靖来到护士站拨通了手术室的电话。 “喂,手术室。” “你好,普外一医生陈靖,麻烦取消下18床朱大茂今天下午的手术。” “普外一,18床,朱大茂,好,已经记下,等等……你们张主任问为什么取消手术。” “右下肺有固定湿囉音。”陈靖听到张国华和刘义的声音愣了愣,“考虑肺炎。” “肺炎?我上午听还好好的,怎么几个小时就肺炎了?”电话那头传来18床主管医生刘义的声音。 “不清楚。”陈靖实话实说。 他只是个值班医师。 值班医师只是大致了解病情,处理急需处理的问题,至於常规的治疗还得主管医生和他的上级拿方案。 可在刘义听来,陈靖带有情绪。 他自持是张国华的研究生,没把陈靖这些本科生看在眼里。 电话里刚传来刘义发火的声音,就听到张国华命令道:“照胸ct,我给放射科打电话。” 对方掛断了免提。 陈靖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医院的ct是双层的,远没有128和256的精细,一些细小的感染病灶不一定能显影。 一切当以临床为主。 在他看来,既然肺部有了问题,就可以直接停掉今日的手术。 毕竟朱大茂是择期手术,不同於限期和急诊手术,有时间要求,完全可以在明確有无感染之后再做决断。 他试著回忆了一下,丝毫想不起来有关於这个病人的信息。 看来只能等胸部ct结果了。 十几分钟后,护士站接到了手术室通知18床朱大茂去做手术的通知。 说好的等结果了,陈靖懵了。 他回拨了手术室的电话。 “喂,我是普外一……” 电话那头传来刘义的声音,“放射科说朱大茂胸部ct没问题。” “肺部固定湿囉音,ct没问题也不能说明病人肺没问题,而且放射科没有出正式报告……你叫张主任接电话。” 对话那头的刘义冷笑一声,“陈靖你以为你谁啊?这病人你不用管了。” “我是值班医生,我……”陈靖的话没说完,对方就掛断了电话。 【……】 【医者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关联】 【触发事件:手术风险事件】 【刘义:陈靖,你一个连开腹胆囊切除术都不会的住院医,又有何本事插手我的病人。】 【世界线1:置身事外,你已经尽到了值班医生的职责,遵从主管和上级医师的指示。奖励:诺基亚3210一部。】 【世界线2:与张国华据理力爭,並说服他主动取消手术。奖励:24小时体力针x1。】 【世界线3:硬刚张国华,拒绝执行上级指示,上报医务科。当涉及手术安全等情况,值班医生和上级、科主任意见相左,且存在重大医疗风险时,值班医生有权上报医务科。奖励: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大师级。】 【世界线4:拖字诀,拒绝执行上级医师指示,也不上报医务科,自己想办法拖到手术结束,或者病人主动放弃做手术。奖励:视过程及结果而定。】 这一次的四个奖励和风险並存。 第一个是价值2500元的手机,陈靖也尽到了值班医生的职责。 可,他不愿意病人冒风险。 运气好的话,麻醉时生命体徵维持不住,手术室不得不停掉手术。 运气不好的话…… 第二个选项风险不高奖励也还行。 但是说服张国华谈何容易,他没有客观证据证明病人有肺炎,一切只凭自己的经验判断。 更何况,他要守在病房,不可能去手术室和张国华爭辩。 张国华也不可能回病房听他爭论。 唯一的可能,是让张国华在手术室时给病人听诊。 可,张国华会听吗? 陈靖摇了摇头。 他看向第三个选项。 奖励是专精级的升级版。 陈靖猜想拿到这个奖励,应该和张国华的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水平相当。 奖励诱人,风险却极高。 因为硬刚显然不明智,倒不是他怕张国华,而是他上报了医务科,医务科也不一定会相信他。 毕竟他在別人眼中还是个只配给別人打下手的住院医。 没必要硬刚,也没必要冒风险。 也就只剩下4。 和之前一样,他下了决定后,没选中的世界线1、2、3逐渐消失。 仅剩下4。 他刚思考完,护士就拿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陈医生,陈医生!” “嗯—”陈靖忙从护士的胸前收回呆滯的目光,“怎么啦?” “到底推不推病人去手术室?”护士红著脸,陈医生对病人负责,就是得罪了主任,要不然可以…… 科主任没在,上级医师没在,值班医师就是科里最大的。 护士不得不徵求他的意见。 “请呼吸科急会诊。” “告诉手术室,病人家属去拿胸部ct报告去了,回来了就送病人下去。” 急会诊? 护士寻思著这病人也不急啊? 不过,她还是打了呼吸科的电话。 不就是拖吗? 按照手术安全规定,病人术前需完善病历书写,相关手术同意书籤字,以及辅助检查结果归档…… 99年,手术前核查还没那么严格。 不过,陈靖以此为由也合情合理。 不就是拖吗? 陈靖有的是办法。 只要张国华不回科室,他可以让病人去上厕所,排空膀胱,可以再来一次全身查体。 只是,拖不是他的风格,现实也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 因此,他冒著被呼吸內科会诊医生辱骂的风险请了急会诊。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他上一辈子就是和呼吸道感染的病人打得交道最多。 如果前来会诊的呼吸內科医生也考虑肺炎,那么就可以停掉手术。 问题迎刃而解。 如果呼吸內科医生不考虑肺炎,片子也没提示肺炎改变,那就可能是他的耳朵有问题。 不过,这种可能性极小。 没过10分钟,前来会诊的呼吸內科医生喘著气来到了护士站,“哪个病人急会诊?” 4、阅片术到手 呼吸內科的急会诊医师曾震海一看病人的情况,还能自己上厕所,哪里像需要急会诊的样子。 顿时,气得他吹鬍子瞪眼。 那时,医院还没有住院总制度。 白天,会诊医师由二线担任。 身为副主任的他,已一把年纪,年轻时下过乡当过知青,腰椎受过伤,落下了腰痛的毛病。 一听到急会诊,他就忍著腰痛一路小跑了上来。 急会诊和平会诊的最大区別是时间要求。平会诊24小时內执行,急会诊多涉及急危重症,10分钟必须到场。 他如此生气完全在情理之中。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急会诊?”曾震海还保留著那个年代的叫法。 “曾老师,你先歇歇。”陈靖有些过意不去,涨红脸递上病歷牌,“听我慢慢说。” 陈靖在呼吸內科轮转过,也跟著他上过门诊,算是他的半个学生。 一听“老师”两个字,曾震海瞳孔微微收缩,似曾相识。 他虽然想不起陈靖的名字,但是脑海里还是有陈靖在病房和办公室来回认真忙碌的画面。 听了陈靖的描述,曾震海对於整件事情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果如陈靖所说,那就情有可原。 考虑到肺炎,確实应该停掉手术。 这小子做得没毛病。 想著,曾震海的怒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他从白大褂右兜里掏出捲起来的老旧听诊器,开始给病人听诊。 见此,陈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倒不是怕病人没问题,而是怕在自己老师的面前丟脸。 时间滴答流逝,曾震海还在给病人听诊。 他听得很认真,左右对比,每个位置5-10秒钟,严格按照听诊要求,听到异样的地方还嘱病人缓慢深呼吸。 隨著时间流逝,陈靖的心率也由快变慢,呼吸变得平稳,心里也开始佩服起来老一辈医生对临床的执著。 陡然间,曾震海叫了他一声,著实嚇了他一跳。 陈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接过曾震海递来的听诊器听筒,双手撑开y型接头將耳塞放进耳朵。 听诊器的听头贴著病人的胸壁。 胸件由曾震海拿著。 陈靖仿佛回到实习初学听诊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的听诊器,是有温度的。 连接的不仅是病人和医生,更是一座传承知识技艺的桥樑。 “听到了什么?”曾震海问道。 “有……有点哮鸣音。” 曾震海略微点了点头,將听头悄悄左移,“这儿了?” “……”陈靖眉头微蹙,仔细確认了一下,“肺泡呼吸音,曾老师,没听到明显异常。” 曾震海点头,“那这儿了?” 接著,他“画个圈”让陈靖听诊。 陈靖除听到右下肺固定湿囉音旁的第一个点有哮鸣音外,其他地方未见明显异常。 “难得,难得。”曾震海难得夸奖一个人,算是对陈靖的认可。 正在此时,护士急急忙忙跑进来。 “陈医生,主任让我问你,是你把病人推下去,还是他亲自来推。” 陈靖看向曾震海。 曾震海正在看朱大茂的病歷,低声嘆了一口气,“这个病人手术指征不是很强啊!” 陈靖没发表意见。 他不是主管医生,他决定不了。 护士还等著回话,陈靖问道:“曾老师,这个病人能手术吗?” “你说呢?”曾震海反问。 “我觉得……我觉得不行吧!” “年轻人要有自信。”曾震海道。 我不自信吗?陈靖挠了挠头。 儘管两世为人,在老一辈面前他还是像个孩子。 “呼吸內科会诊后考虑肺炎,建议取消今天的手术。曾老师,您看这样说可以吗?”陈靖看向曾震海。 “可以。”曾震海点点头,从病人手中接过刚拿到的胸部ct片子。 成了吗? 陈靖紧盯著前方。 【世界线4已完成收束】 【过程及结果评估:合理利用病人术前排空膀胱(无可挑剔),同时,使用值班医生的权利请来呼吸內科医师急会诊……成功取消手术。 点评:不盲干,不硬刚,却未以病人的手术指征不足让其主动取消手术。 评级:☆☆☆(满分五颗星) 奖励1:24小时体力针x3 奖励2:阅片术·大师级】 【奖励1需主动领取】 【奖励2已发放】 无数阅片的知识涌入。 一张张典型和不典型的疾病片子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翻滚。 陈靖整个人为之一颤。 他看了看曾震海半举著的片子,以前一知半解的影像结构顿时变得清晰。 虽然他以前对阅片有所掌握,达到了放射科中级医师水准,但是还没达到像曾震海这种副主任医师的水平。 收穫还是可以的。 有放射科专业医生阅片出报告,临床医生的阅片术似乎可有可无。 其实不然。 放射科医生也有走眼时,一些紧急情况,根本等不到放射科出报告。 而且,阅片术不仅內科用得到,外科同样也需要。 如胆囊炎,腹部ct可以看到胆囊有没有结石,有没有肿大,周围有没有渗出等等。 这对於主刀选择术式也相当关键。 知足常乐。 虽然他也知道病人胆囊切除术的手术指征不足,可以以此为由说服病人主动放弃手术。 但是,他做不到。 水至清则无鱼。 如果他这样做了,无异於自绝於同行和医院。 对於这个结果,他已经相当满意。 “陈靖,我打电话问了,放射科不是说没问题吗?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停掉我的手术。” 刘义的人未到,声音却已传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护士想骂人。 此刻,病人基本上都在午睡,待会还不是得她们去安抚解释。 “谁给我的勇气?咯!”陈靖看了看正在一旁看片的曾震海。 曾震海除了是呼吸內科的副主任医师外,还是医院院长的老师。 去过呼吸科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 可偏偏刘义在轮转的时候,找了关係跳过了呼吸消化等內科科室。 他觉得外科手术至上,与其在其他科室学一些以后用不到的知识,还不如跟著上级做几台手术。 他拿出袋子里的纸质报告,看了一眼,说道:“这有什么问题,这不是没什么问题吗?” 说完,刘义还有意无意地瞥了曾震海一眼。 这不仅是说给陈靖听的,还是说给曾震海听的。 曾震海语气冷淡,“你要是只会看报告就不配当一名医生。” 听到这话,刘义顿时来了气。 他说道:“难道老师您比放射科的医生还看得准,看得快?” “刘义你胡说八道什么。”刚上来的张国华快步走进病房,“曾老,年青人不会说话,您不要往心里去。” 曾老?难道是院长的老师? 刘义心底一惊,他听张国华说起过曾震海。 別看曾震海只是副主任医师,却有著主任医师的水平,在渝省呼吸內科专家里也算排得上名號的存在。 既然是呼吸內科的专家,看个胸部ct片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敢,你和你的学生可是院长挖来的宝贝。”说完,曾震海將片子隨手递到张国华的手里。 “曾老,您说笑了。”张国华陪著笑脸走在曾震海的一侧,“这个病人是不是真不能做手术?” 曾震海一愣,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质疑,他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吗? “待会自己看会诊意见。” 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张国华立即补充道:“曾老,今天这台腹腔镜下手术是我来医院的第100例,所以我才…” 听了这话,曾震海脸色微微转好。 他苦口婆心地说:“我理解你想做出成绩的心情,也知道你在腹腔镜手术这方面是一把好手,可你也不能罔顾事实,强行手术。” “曾老说得是。”张国华点头道。 曾震海又道:“我听说你只带自己组的人做手术,可有这种事?” “哪有的事。”张国华回头看了一眼边走边琢磨片子的陈靖,暗暗把这笔帐记到了他的身上。 来到医生办公室,张国华陪著曾震海写著会诊报告。 正好可以检验下阅片术的成效。 陈靖將胸部ct片子插到阅片灯上认真看了起来。 “装模作样。”刘义感觉自己有被噁心到,继续嘲讽,“搞得自己真会看片子一样?” “如果我要是会了?”陈靖忍无可忍,这里不是病房,没必要惯著他。 “你要是会我就替你值班。” “那我现在在干嘛,替我自己值班吗?”陈靖道。 “……” 5、阅片见真章 医疗圈流传著外科巨佬的话。 一流医生先看片子,后看报告; 二流医生先看报告,后看片子; 三流医生只看报告,不看片子。 陈靖成功激怒刘义,和他打赌。 刘义贏了,以后的班就由陈靖上。 陈靖贏了,刘义的班就自己上。 他不是为了装逼。 而是为了贏得自己的合法权益。 当然,刘义也不是傻子。 刘义问道:“以什么为標准,你不能说些不痛不痒的?” 陈靖知道刘义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活了几十年的人去照片子,或多或少都会有点问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纹理增粗。 什么条索状改变。 什么局限性肺气肿。 什么胸膜黏连、增厚等等。 这些影像学改变多提示既往有长期吸菸、二手菸史,或者既往得过肺炎之类的问题。 刘义虽然对阅片了解不深,看不出这些问题,可在报告上面见过,也从呼吸科会诊医师那得知没什么大问题。 陈靖拋出了自己的想法,“让曾老师来评判,如何?” 张国华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说他厚此薄彼,经常让陈靖给刘义无偿代班。 现在陈靖主动约赌,他乐得如此。 陈靖贏了,他也不损失什么,大不了换个人给刘义顶班。 可,如果陈靖输了,就不算他以权压人了。 当然,他不觉得陈靖会贏。 因为,他看到了曾震海写的答案。 ——会诊记录上写著阅读胸部ct示支气管结核?,暂停手术,建议请传染病科会诊协助诊疗。我科隨访,谢邀。 支气管结核?靠阅片诊断? 他敢打赌整个医院没几人能看懂。 除了为数不多的看片经验丰富的放射科副主任及其以上的医师和曾震海几人能有此慧眼外,再无他人。 陈靖,一个小小的住院医生,资歷尚浅,临床经验不足,绝无可能看出支气管结核。 支气管结核是传染病。 如果做了手术,整个手术室可能都需要停休消毒。 他的心底流过一丝庆幸,同时,为陈靖不是他的人感到惋惜。 他已从庆幸中清醒过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俩这不是胡闹吗?哪有用值班做赌注的?再说,曾老的病人那么多,哪有时间给你俩做裁判。” 这话说得高明啊! 既干预了手下人的无理取闹,又把问题拋给了別人。 陈靖不得不佩服。 对於张国华的想法,曾震海又何尝不知,只是没有点破。 曾震海並不想掺和他科的事,只是有些好奇陈靖究竟看出了什么,竟然敢主动约赌。 签下自己的名字,他从凳子上站起来,道:“也耽误不了几分钟,小陈你要是看出什么来就直接说出来吧!” 说完,曾震海走向阅片灯,一旁的张国华压著上扬的嘴角走在其后。 “说吧,陈医生。”刘义双手抱於胸前,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陈靖拿起阅片笔不紧不慢地在片子上画了几个圈。 曾震海的眼睛隨之一亮,眼里充满了震惊和期待。 因为陈靖圈出来的几个地方都有问题,特別是右下肺,那里正是支气管结核徵象所在。 曾震海旁边的张国华眉头皱起。 他看胸部ct片的能力虽比不上曾震海,可好歹也是副主任医师,也能看出陈靖画的地方有异常。 也就刘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乐呵呵地说道:“陈医生,你別告诉我这些地方都有问题?” 在他的思维逻辑里,如果病人的胸部ct有这么多圈圈点点,为何放射科的报告却显示未见明显异常。 陈靖不由得感到一丝悲伤。 隨著科学技术的发展,未来医疗设备换代的频率会越来越高,像刘义这种依赖辅助检查的医生只会多,不会少。 他嘆了口气,边指边说:“这,还有这里,肺透光度增高……局限性肺气肿可能。” 还真有点像,刘义想起当年上影像课时,老师也说过同样的话,这是新手比较容易掌握的典型徵象。 他的嘴硬了起来,“这是个医生都看得出来,病人吸菸嘛!很正常!” 知道刘义脸皮厚,却不知这么厚。 陈靖白了他一眼,换了个画圈的位置问道:“既然刘医生这么懂,那你说说我现在指的这个地方是什么?” “呃……这个嘛?”刘义不经意地摸了摸鼻子,略带心虚地说:“考你还是考我,別想套我的话。” “知道就知道,不知就不知。那也是肺气肿,你没看出来?”曾震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顿时,刘义的脸铁青起来,该死的陈靖,竟然敢给我下套,走著瞧。 陈靖看了一眼刘义,察觉到他记恨上了,却不在意。毕竟刘义也就在手术方面比他强一点。 有系统加身,超过刘义只是时间问题。 收回心神,陈靖把注意力放在了读片上。只见他手嘴並用,既详细又不累赘地描述起来。 他说得很认真,就连自己身后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来上班的同事都没发现。 “厉害!以前怎么没发现陈师弟还是个看片的高手。” “可能是藏拙吧!” “那现在怎么不藏了?” “再藏人就没了。” “……” 陈靖隱约听到身后有人在嘀咕,停顿了一下,却不想听到张国华的怒斥。 “你们几个,下午没手术啊?” “有……有。” “……” “有还不去。”张国华看到曾震海肯定的神情不由得生气,“陈靖,你也赶紧的,曾老都等你多长时间了。” 曾震海淡定吐出两字,“无妨。” 陈靖指得精准,说得专业,就像在教学,由不得他不欣赏。 欣赏又怎么样,只要你指不出支气管结核所在,你还是会输,你就还得给我顶班。 刘义咬著牙死死地捏著会诊单。 到了最关键一点,右下肺,一个极其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虽然有了大师级的阅片术,不过陈靖还是有点不確定,“曾老师,这,管壁略厚、毛糙、狭窄,是ebtb吗?”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ebtb就是支气管结核的英文简称。 曾震海是先回过神来的,他虽然有些吃惊,不过从陈靖指出ebtb徵象之前的表现来看,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你呀!还是不自信。”曾震海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你这阅片水平快赶上放射科主任了。” 陈靖笑著擦了擦手心的汗。 说实话,他是真不確定,毕竟阅片术只是大师级,还没到完美级。 “曾老师,你是不是早就给陈靖他说了答案,要不然他怎么……”感受到张国华吃人的眼神,刘义还是道:“怎么会说得如此详细准確?” “张主任,你这学生好,都学会质疑了。”曾震海心里涌进一丝悲伤。 不是因为被刘义说,到了他这种层面,没必要和一个后辈置气,而是为后继之人感到担忧。 不过,好在,他看到了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医生为了病人的利益站了出来。 “小陈,如果不想再干外科,可以到我们呼吸內科来。”说完,曾震海也不等陈靖回话就转身离开。 “曾老,我送你。”张国华跟出。 陈靖还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曾震海居然会替自己说话。 他知道,曾震海口中的外科其实暗指普外一,没有明说是为了给张国华留面子。 只要他在普外一呆不下去,他就可以去呼吸內科。 我这也算是有靠山了吗? 陈靖看了一眼吃瘪的刘义,一边脱白大褂一边说:“刘医生,交班记录我写好了,你看一下,有什么疑惑,我这就给你说,待会我还得去手术室。” 刘义拿起交班本,上面果然写好了交班记录,“原来你早写好了,不管我打不打赌你都不再替我值班?” “对!我又不欠你。”说完,陈靖將白大褂掛在了门背后。 “陈医生,陈医生。”护士急急忙忙跑进来,“陈医生,放射科主任打电话来说,18床朱大茂支气管结核?,让我们把那张待確诊的报告单收好,待会他让人拿正式报告来换。” “嗯!跟值班医生刘义说吧!” 6、初露锋芒 更衣室,陈靖一边换著手术衣一边注视前方,查看著系统划分的外科基础操作技能、手术技能等。 无菌术,专精级:洗手、穿脱无菌衣、戴手套、消毒铺巾等。 切开术,专精?级:纵、横、斜和弧形切口等。 止血术,入门?级:压迫止血、结扎止血、电凝止血、填塞止血等。 分离术,入门?级:锐性分离和钝性分离。 缝合术,专精?级:单纯缝合、內翻缝合、外翻缝合等。 引流术,入门?级:菸捲引流、橡皮片引流、橡胶引流、双套管引流等。 …… 传统开腹胆囊切除术·专精?级。 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专精级。 传统开腹阑尾切除术·入门?级。 腹腔镜下阑尾切除术·入门?级。 …… 阅片术·大师级。 心电图判断术·大师?级。 超声阅读术·专精?级。 …… 医者储物库:24小时体力针x3。 看完信息,陈靖认真想了想。 切开、止血、分离、缝合、引流这些基本技能在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里同样缺一不可。 系统並没有因为他腔镜下胆囊切除术达到专精级,就把基本技能同步拉到同等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即便如此,也远比现实中一点点熬经验要快得多。 外科这门技术,绝不止靠努力,还需要天赋和悟性。 手感好的人,上手自然快。 悟性高的人,能很快掌握手术的技巧和精髓。 陈靖就是那个缺乏悟性的人之一。 不过,好在他有系统。 13號手术室,正在进行一台传统的开腹胆囊切除术。 主刀是副主任医师蔡康年。 助手是三年资住院医彭茁。 陈靖进入手术室,气氛融洽。 主刀说著黄段子,旁边的人听得眉飞色舞,一切都很顺利。 “蔡老师,彭师兄。”陈靖走向病人脚侧,找了个合適的观摩位。 彭茁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依旧,调侃道:“哟,师弟,你怎么有空亲自来看手术?” 陈靖听得一笑,顺著他的话说了一句,“不亲自来,也学不会啊!” “那你就好好学,好好看。”说完彭茁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势必要在陈靖的面前好好露一手。 而,陈靖,面露惊喜之色。 系统似乎並不只是在出现医疗纠纷和医疗风险时才会触发。 【……】 【医者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关联】 【触发事件:师兄的教导】 【彭茁:我这个师弟人还不错,对病人也挺负责,就是动手能力太差,作为师兄,我有必要指导一二,好让他儘快上手。】 【世界线1:虚心受教,认真观摩记录。奖励:21寸长虹·大彩电一台(可折现1000元)。】 【世界线2:主动搭手,配合师兄完成操作。奖励:嘉陵50摩托车一辆(可折现5000元)。】 【世界线3:申请主刀,並展现出自己传统开腹胆囊切除术·专精?级的水准。奖励:五菱·麵包车一辆(可折现30000元)。】 三条世界线,都是物质奖励。 陈靖几乎没犹豫,选择了2。 世界线3的奖励確实诱人,可是难度係数太高,彭茁当了三年住院医都还在打下手。 他一个刚定在普外一的住院医,突然跳出来,说要主刀,別人不把他当成疯子才怪。 稳妥起见,先搞辆摩托车,贴补一下家用。 打定主意,陈靖徵求主刀的意见。 “蔡老师,我想上台当个二助,可以吗?” “可以。”蔡康年微笑著说。 见陈靖真要上台,彭茁略微有些心慌,“师弟,你要不……再看看?” 陈靖假装没听见。 蔡康年出了名的严苛。 別看他现在语气和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那是手术顺利,彭茁还没犯错。 洗完手,消完毒,陈靖回到手术室,在器械护士的辅助下穿好手术衣。 陈靖算半个新人,巡迴护士全程都在观察。她发现陈靖穿戴手术衣的动作標准,一气呵成,特別是最后那个“转圈”是那么的丝滑。 巡迴护士不禁道:“彭医生,小陈可比你刚进手术室的时候强很多啊!” “是吗?”彭茁回了一句,“那还不是姐你教得好。” “那是人家小陈有天赋。”巡迴护士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极了。 胆囊切除术说来也简单,主要分为三步:切开腹部,找到並切除胆囊,最后关闭腹部。 当然,实际操作並没有那么简单。 就拿开腹来说。 切口选在哪儿,切口选多大,怎么持刀切开皮肤、皮下脂肪,怎么分离肌层都是有技巧和讲究的。 这些东西没有数十上百次的实际操作根本学不会,更別说暴露胆囊,结扎胆囊动脉这些关键性的步骤。 陈靖站到主刀右侧,位置刚好,不挤不松。 空气进入腹腔,肠管微微膨出。 见主刀探查完腹部,彭茁对器械护士说道:“s型拉勾,压肠板,两张大纱布块。” 器械护士一一递过器械。 彭茁接过拉鉤,抬手去牵肝臟,角度略偏了些,刚一用力,肠管又顺势鼓出一截,术野顿时有些杂乱。 蔡康年不由得眉头一蹙,却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这个病人有些肥胖。” 彭茁调整好角度,刚准备交代,陈靖已经拿起压肠板。 只见他手腕一沉,往下一压,刚好將膨出的大网膜和横结肠按住。 力度不轻不重,角度不偏不倚。 既不影响血供,又显露了术野。 彭茁一愣,拉鉤的手鬆了劲。 他本想在陈靖面前露上一手,结果刚开始,反倒给兜了底。 主刀看了陈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后对彭茁道:“显露胆囊,把三角区给我打开。” 彭茁连忙调整拉鉤,向上牵开肝右叶。可这个病人体型肥胖,他调整了力度还是不能满意地显露胆囊三角。 “无齿镊。”陈靖下意识地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器械护士还有丝迟疑,不过见主刀没有说话,巡迴护士也点了头,便横向递过镊子。 陈靖接过镊子轻轻地夹住胆囊底。 向外上微提,胆囊三角豁然,层次分明。 角度的把握,力度的掌控,方向的把控,都恰到好处。 蔡康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这手法別说是新人,就是跟台两三年的住院医也未必有他稳。 “吸……” 彭茁刚出声,吸引器的吸头精准落在渗血点上。鲜血、渗出液,电刀的烟被一併带走。 术野保持著乾净、清晰。 彭茁拉著勾一动不动,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这个一助真就成了拉勾的。 预判到位,配合丝滑,节奏全踩在主刀医师的点上。 蔡康年越做越顺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顺畅过了。 上一次,还是他急诊带主治医时。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小陈,以前上台做过助手?” 陈靖如实回答:“实习时看过,轮转时跟过几台。” “不错,有天赋。”蔡康年忍不住夸了一句,“待会结扎,你来。” 彭茁心里咯噔一下。 蔡康年有多严格,科里何人不知。 他竟然让一个刚定科的新人完成结扎胆囊动脉、胆囊管这种关键性步骤。 这一步要是成功迈过去,不就可以主刀了? 彭茁觉得蔡康年有点疯狂。 其实不然,在蔡康年看来,陈靖能有如此表现,结扎这种技术也能掌控。 果然,陈靖表现得从容不迫。 持针、递线、对合、剪线,每一步都乾净利落,线头的长短恰到好处。 胆囊动脉的结扎切断,胆囊管的辨认、结扎、离断,一气呵成。 最重要的是,看陈靖的样子,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又如信手拈来。 彭茁看呆了。 接下来的胆囊剥离,陈靖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助手的高水准。 他手中的吸引器就像是蔡康年延伸出来的,总是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有血吸血,有烟吸菸,始终保持著术野的乾净清晰。 …… 关腹,彭茁说什么也要自己来。 他拿起持针器,刚想边说边做,可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 什么露一手? 什么教学? 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术毕,蔡康年早已溜之大吉,巡迴护士、器械护士和麻醉师也暗暗记下了陈靖这个名字。 彭茁脱著手套,“师弟,你是不是会做胆囊切除术啊?” “会一点点吧!”陈靖不假思索地答道。 他正看著奖励,犹豫著到底是选摩托车,还是折合成现金。 7、潘甜的处理结果 医院附近房租太贵。 为了省钱,陈靖的出租屋选在了离医院较远的地方,走路要二十多分钟。 有了摩托车倒是可以省点时间,不过摩托车吃油。家里还欠亲戚朋友两万多块,小妹明年高考后就要上大学,处处都要用钱。 想了想,陈靖选择了现金。 五千块鼓鼓囊囊地出现在裤兜。 陈靖取出来一看,全是墨绿色的七八成新的第四套真钞,还不带连號。 就很体贴,懂事。 不用担心被查。 他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今天下班较早,邮局还没关门,陈靖给家里匯了四千块,然后来到了汽车站附近的二手手机店。 一番討价还价、唇枪舌战,最终以八百元的价格拿下一部附带新卡的九成新的诺基亚3210。 装上新卡,陈靖拨通了村长家的座机,“喂,村长,我是陈靖。” “阿靖,是你啊!” “我妈在家吗?” “你妈下地还没回来,巧了,你妈扛著锄头上来了…阿靖她娘,快来,你家大儿的电话。” 等了大约20秒钟,电话那头传来陈靖母亲的声音,“阿靖。” “妈!” “您吃了吗?” “吃了。” “你在医院还好吧!你不用惦记著家里……” 陈靖的母亲一阵嘮叨,等她说得差不多,陈靖这才开口:“妈,我给家里匯了四千块钱,您抽空去查收一下。” “四千,这么多?你工资不才两千一个月吗?家里的债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还干得动,可別走歪路干傻事。” “妈,是奖金,我在这挺好的,领导很器重我,科里还给配了手机,您记下手机號码,有事记得打电话。” “我就说阿靖这小子有出息,阿靖他娘你怎么还哭上了,好日子……” 给家里打完电话,陈靖抹了抹眼角的一抹泪珠。 接著,他又给彭茁打了电话。 主要是想请彭茁吃个饭,倒不是因为彭茁是富二代,想接近他,而是单纯想表示感谢。 彭茁倒是想来,可已经有了安排。 他笑著说了一句“兄弟,我记住你了”便掛断了电话。 於是,陈靖来到楼下小饭馆,要了个木耳肉丝盖饭和一碗番茄鸡蛋汤,一共18元。 不敢多点,毕竟他手头只剩下五百多块,还要半个月才发工资。 吃完饭,陈靖溜达了一圈就回到了出租屋,並没有躺在床上耍手机,而是绘製起了人体上腹部的解剖结构图。 解剖是手术的根基,来不得半点马虎和虚假。 他还没在普外科站稳脚跟,张国华的报復也远没有结束。 次日晨会,张国华已迟到十分钟。 眾人窃窃私语,护士长打通了张国华的手机,得到答覆后便组织交班。 值班护士和医生交完班,张国华匆匆推门而入。 他是捂著脸进来的,立刻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和好奇。 心腹刘义连忙出声关切:“主任,你的脸怎么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他鬆开手,摸了摸脸上的抓痕,“呲。” 他倒吸了口凉气,“没事,昨晚被猫抓了。护士长你先说吧!” 陈靖在心里摇了摇头。 那绝不是猫抓的。 猫抓的细、浅、乱,而张国华脸上的抓痕,间距分明,细长,稍深,尾部还带有血痂。 分明是人抓的。 而且,多半是女人。 一切正如陈靖所想,张国华的脸是被潘甜这个女人抓破的。 昨天下午,院里开会,普外一的主任张国华和护士长也在场。 院里下达了对於潘甜的处罚结果。 开除加上报卫生局。 一旦上报卫生局,註定了潘甜被吊销护士执照,再无可能从事医疗事业的事实。 会后,院长单独留下了张国华。 眼见潘甜救无可救,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可能会惹上一身骚,张国华回到酒店就跟潘甜做出割捨。 可潘甜又岂是那么容易罢休的。 她硬生生地敲走了两万块钱,还在临別之际,一把抓破了张国华的脸。 和罗斌不同,张国华有妻室,真任由潘甜闹下去,他可能会妻离子散,多年经营的医途和仕途都可能受到影响。 2万块就睡了一夜,属实有点贵。 吃了这个哑巴亏,张国华自然而然地把所有的责任算到了陈靖的身上。 如果,当初陈靖能按他的吩咐,睁一眼闭一眼,那他完全有操作空间,依旧夜夜笙歌、风流快活,何至於被人勒索,还被院长敲打。 想到这,张国华阴狠狠地看了陈靖一眼,而后对护士长道:“护士长,还愣著干什么?” 护士长没陈靖那么专业,直觉告诉她那不是猫抓的,可又说不上来。 听到张国华的提醒,她回过神,开始对“9.20普外一护士潘甜未做皮试的医疗事件”和处理结果进行通报。 对此次事件,眾人都知道內情,也有传闻张国华在从中调解。 护士长刚把处理结果说完,眾人便再次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到张国华身上。 张国华心理素质极好,虽然略有心虚,脸上却看不出丝毫。 他笑著说道:“我这脸真没事,消过毒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主任。”刘义站了出来,“破伤风和狂犬疫苗打了吗?” “你…你给我站回去。”张国华又气又无语,不经意间看了陈靖一眼,大义凛然道:“潘甜的事你们都知道,我听到有人说陈靖不近人情…… 可我觉得这事怪不得陈靖,陈靖实话实说,有什么错?像潘甜这样不知悔改,出了事还妄图掩盖事实的人,放在医疗系统迟早还要出事。 潘甜有今天的下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如果是我遇到了,我当时就会去医务科举报,哪里会等到昨天。 昨天我当著你们的面叫陈靖去我办公室,就是让他不要有思想包袱,不要讲人情,一切要以病人的利益为重,实事求是的说。 陈靖,你当著大傢伙的面说说,你昨天去医务科是不是实话实说的?” 张国华说得掷地有声,瞬间止住了大多数心中的浮言。 眾人把目光逐渐转向陈靖。 呵呵!陈靖暗自一笑。 他总算是看出了张国华的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初听还以为是在帮自己说话,细听才知道这是在借潘甜洗白自己。 情人祭天,以正视听。 陈靖犹豫了。 因为张国华触发了系统。 8、手术门槛 【……】 【医者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关联】 【触发事件:主任的虚偽】 【张国华:好你个陈靖,跟我玩阳奉阴违。屁大点事,非要上纲上线,这下好了,我不爽,你也別想好过,等著,好戏还在后头。】 【世界线1:揭穿张国华的虚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奖励: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 【世界线2:不附和,不揭穿,沉默摇头否认即可。奖励: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大师级。】 【世界线3:肯定张国华的说辞,点头肯定即可。奖励:徒手止血术·大师级。】 世界线1的奖励最为诱人,直接把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从专精拉到了完美。 別看只是跨越了专精、大师两个等级,可有著云泥之別。 专精级的水平可以处理绝大多数的胆囊问题。可完美级,却能啃下高危复杂黏连严重的疑难病例。 那是真正的外科巔峰水准,术中损伤极小,术后恢復极快,术后併发症极少,是无数外科医生穷其一生都难以触及的高度。 可,如何才能揭穿张国华的虚偽? 张国华说的话滴水不漏,也並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话。 说出去,別人是会选择信他这个在他们眼里连胆囊都不会做的住院医,还是信掌握垄断手术技能的科主任呢? 陈靖暗自可惜。 一招鲜,吃遍天,是吃不成了。 世界线2的奖励也很不错,和1比起来只降低了一个层次,可眾目睽睽之下摇头否认,势必会引来张国华的追问。 到时僵持下去,他一个小小的住院医如何和张国华这个科室主任叫板?。 世界线3的奖励也丝毫不逊。 外科手术最怕术中大出血,一旦出血不止,输再多的血浆也无济於事。有了徒手止血·大师级这个技能,等於多了一张保命底牌。 大脑飞速运转,只是在转瞬间,陈靖就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一切正如张主任所言。”陈靖点点头,接著说道:“我记得张主任还说我有前途,准备带我做腹腔镜手术。”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在眾人心里无声地炸开。 眼下腔镜下手术已是大势所趋,相信很快就会成为外科手术的主流,能跟著上台学习,就不会被时代淘汰,也就可以保住饭碗。 眾人又一次齐刷刷地看向张国华。 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怀疑。 惊愕的是张国华垄断了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这项技术,绝不允许他组的人染指,现在竟然给了陈靖这个住院医这样的承诺。 张国华没想到陈靖会来这么一手。 不过,他只是愣了愣,就道:“陈靖说得没错,我不仅要带陈靖做腹腔下手术,还要带全科室想学腹腔镜下手术的医生做手术。” 我还有什么优势?刘义惊了,刚想说话,就被张国华一道凌厉的目光压了下去。 张国华继续说:“不过,我们科室的住院医加上主治医有十多人,不能人人都上,得有竞爭,要选拔,让有能力的人先上,大家觉得呢?” 此言一出,医生们纷纷点头,都认为张国华这个决定好,既提升了大家学习腹腔镜技术的积极性,又保障了手术的效率和安全。 彭茁当即开口:“主任,那怎样才算有能力,选拔的標准又是什么?” 彭茁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的確,什么叫能力? 什么又是標准? 如果一切都是你张国华说了算,那又和之前有什么区別? “小彭这个问题好。”张国华顿了顿,把早就设置好的门槛拋出,“至少要能独立完成开腹胆囊切除术。” 普外一能做开腹胆囊切除术的大有人在,主治及其以上级別的都能做。 即便是高年资的住院医,只要不是太过复杂的常规手术都能完成。 满足不了这个標准的,也就只剩下陈靖、刘义少数几个低年资的住院医。 “之前我只带我们组的做手术,是时机还不够成熟,如今我们的腔镜下手术成功了將近百例,是时候在全科室推广了,大家有什么问题?” 张国华这番大公无私的说辞,让大多数人都转变了对他的看法。其中的少部分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原来是我们误会主任了。” “主任,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我同样也没问题。” “……” 张国华向来不是主动询问他人意见的人,如今这般故作姿態,无非是形势所迫。 就在昨天下午,院长还专门就张国华任人唯亲,只带自己人和关係户做手术的事情,敲打了一番。 为此,他才不得不做这样的调整。 在场的,除了两名副主任医师和陈靖没表態之外,其他人都做了回答。 张国华看向陈靖,问道:“小陈,你捏著拳头不说话,是有什么想法?” 是,我是说你有前途。不过,你也要循序渐进,我也是为了你好,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 彭茁不等张国华把话说完,替陈靖说道:“主任,陈师弟,他没问题,昨天他做助手的时候……” 陈靖拉了拉彭茁的白大褂,打断了他的话:“我没什么想法,一切听张主任的安排。” 他捏著拳头,並非心有不满,而是在感受系统刚发放的奖励——徒手止血术·大师级所带来的极致手感。 那股近乎本能、精纯无比的止血技巧已然深深地刻进了他大脑的记忆细胞中。 信號由神经传导至双手,指尖仿佛自带了毫米级的精准触感。 人体內的血管走行,適合按压止血的部位,需要轻柔分离的组织,全都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子里。 哪怕现在真遇到一台凶险的术中大出血,他也有十足的把握一击即中,仅凭一双手就能稳住局面。 张国华见陈靖服软,其他人也无其他异议,便宣布晨会结束。 眾人散去,各自回到岗位上去,准备开启一天的日常诊疗工作。 查房准备完毕,陈靖和彭茁抱著病歷牌跟在蔡康年的身后走向病房。 彭茁忍不住开口小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昨天那台手术你明明……” “师兄,说了没用。”陈靖淡淡地笑了笑,抬手活动著手指,“手术台是靠手说话的,而不是嘴。” 9、师兄,我想试试! 外科医生的主战场在手术室。 查完房,换好手术衣,陈靖两人跟著蔡康年来到了手术室的“快乐室”。 內科、外科压力都大,烟成了医生释放情绪的最佳调剂品。 前世,陈靖也吸菸,只是是在还完家里的外债之后。 毕竟是没吸过烟的身体,在吸了一口之后,他还是止不住地呛咳了两声。 什么都有第一次,彭茁和蔡康年也没笑话他。 “蔡老师,您准备学腔镜吗?” 蔡康年摇头,“我一把年纪了,眼睛不好使,手脚不灵活,学不会囉!以后,恆市人民医院就看你们的了。” “靠我们?”彭茁笑了笑,“蔡老师,那您什么时候让我们主刀啊?” “就待会。”蔡康年把菸头往蹲坑里一扔,“你们俩谁先上?” “这么快的吗?”彭茁早就想一展身手,只是突然获得了主刀的权限,反倒有些紧张,“等等,蔡老师,您刚说让我们谁先上,您是说师弟也可以?” “怎么?不行吗?” “不是,只是师弟他昨天才正式开始接触手术。” “没意见就准备干活,我看得是当前的能力和水平,不是看跟了多久。” 说完,蔡康年走出“快乐室”。 彭茁跟了他两年,彭茁是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 两年下来,在他的严格教导下,彭茁可以尝试主刀了。 陈靖虽然昨天才上台,可那展现出来的实力,一看就不是新手,都快赶上他手底下的主治医了。 至於陈靖上哪练的,怎么练的,蔡康年並不关心。 彭茁也知道蔡康年技术好,看人的眼光独到,可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想了想,他扔出菸头,问道:“师弟,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师兄,我有点紧张,你先上,等你学会了把心得告诉我。”陈靖可不想给刘义太大的压力。 “有点自知之明。”彭茁拍了拍陈靖的肩膀,“放心,为兄会把主刀的心得告诉你的。” “多谢师兄。”陈靖配合道。 陈靖跟在彭茁身后,来到了13號手术间。 麻醉师、器械护士和巡迴护士还是昨天的那批人,只是躺在手术台上的是另一个病人。 彭茁收起了平日的笑容。 开始核对病人的信息。 信息无误,是病人本人。 慢性胆囊炎合併胆囊结石,手术指征明確。 消毒,铺巾,一套流程下来,彭茁手心还是沁著汗。 9点10分,生命体徵平稳。 无影灯很亮,手术正式开始。 彭茁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精准地划出了標准的手术切口。 刀刃划破皮肤、皮下组织,鲜红色的血缓缓渗出,量比平时多了一点,彭茁手抖起来。 蔡康年拿起纱布沾著血,“没多大问题,我第一次主刀比你还紧张,你就想想你平时怎么做的。” 蔡康年难得温柔一次,反而让彭茁有些不適。 “蔡老师,要不您骂两句。陈靖站在观摩位,打圆场:“骂两句师兄心里就舒坦了。” “这倒是个办法。”蔡康年被逗得嘴角微微上扬,“那我可就来了……” “別別別。”彭茁脸上的慌乱散了一大半,“我没那么贱,您还是留著骂师弟吧!” 手腕稳了不少,彭茁按照平日做的切开腹外斜肌,钝性分离腹內斜肌、腹横肌…… 腹膜被划破,一股来自腹腔的热气涌出,腹腔被成功打开。 彭茁刚要抬头看时间,就被蔡康年制止,“不要在意时间,只要麻醉师没说有问题,你就专心做手术。” 陈靖暗暗记下了蔡康年的话。 彭茁开腹花的时间远超平时,不过第一次主刀也很正常。 “层次分明,別乱掏,胆囊三角先游离出来,看清楚胆管和血管,这是最关键的地方。” 蔡康年適时开口,语气平和。 “眼睛盯紧,手跟著脑子走,心里要是忘记了、慌了就停一停,想明白看准了再动手……” 彭茁点点头,想了想要领,动作逐渐平缓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分离黏连的组织,慢慢暴露胆囊。 当他看到那颗稍微肿胀裹著结石的胆囊时,紧张感不经意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主刀独有的专注。 可就在游离胆囊管时,他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血管暴露不够清晰,一时拿不准。 陈靖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可没有出声。这是彭茁第一次主刀,必须由他自己闯过这一关。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记著,避免犯同样的错误。 蔡康年也没直接出手,只是用止血钳轻轻点了点局部组织:“这往外拨一点,把胆总管露出来,先看清结构,再夹闭胆囊管,切记,不能损伤胆管。” 得到蔡康年的口头指点,彭茁瞬间开朗,调整好角度,仔细游离,终於显露出胆囊动脉和胆总管。 结扎、切断,剥离胆囊,止血,清查腹腔有无出血、胆漏…… 最后开始逐层关腹。 整套操作下来,足足用了比蔡康年三倍还多的手术时间。 好在,一切都还算顺利。 蔡康年脱下手术衣扔向墙脚,“虽然慢了点,中间有点慌乱,不过关键地方没出错,及格。” “谢谢蔡老师。”彭茁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边盖上纱布一边感嘆道:“太难了,下辈子,我再也不当医生了。” “师兄,口是心非了吧?”陈靖笑著拍了拍彭茁的肩膀。 彭茁抹了把额头的汗,“谁口是心非了,这一刀一刀下去,心都悬在嗓子眼,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这倒是。”陈靖点点头,“不过一回生二回熟,而且那种成就感是別的行业所不能感受的。” “有道理。不对,说得好像你会做手术一样。走,吃饭去,我跟你好好说说我当主刀的心得。”说著,彭茁搂著陈靖的肩膀走出手术室。 陈靖笑了笑,也不做声。 他已经復盘了彭茁刚才的每一步动作,哪里慢了,哪里犹豫了,哪里差点视野不清,哪里又处理得还算稳妥。 这些,他都记在了心里。 隱约间,他感觉自己的开腹胆囊切除术水平正在稳步提高。 “吃了赶紧回来,下台手术,陈靖主刀。” 这话一出,彭茁整个人僵住了。 旁边正整理器械的护士和麻醉师也同时愣住,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陈靖。 昨天才第一次上台的新人,今天就直接主刀了? 就算是天才,也没这么快吧? 彭茁回过神来,一脸错愕地看著蔡康年,“蔡老师,你来真的?” “你惊讶什么,你看人家陈靖有你那么夸张吗?”蔡康年一脸无语。 “师弟,別硬抗,不行就说……” “师兄,我想试试!” 10、从今起,你是我师兄! 陈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见此,彭茁也不再劝。 只是,吃午饭时,彭茁还是把手术的注意事项说给了陈靖。 从消毒、铺巾的细节,到暴露、剥离胆囊的技巧,再到最后关腹,一条一条详诉著,没有半点藏私。 这样的人真不多,陈靖很受感动。 对於陈靖,这心得可有可无,可他没有嫌弃,听得很认真。 已经十二点半,不想病人饿太久。 陈靖三两下將剩下的饭菜吃光。 12点40分,术前核查完毕。 12点45分,麻醉完成,病人生命体徵平稳。 12点47分,消毒铺巾开始。 他的动作流畅而標准,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反倒是辅助铺巾的器械护士有些跟不上节奏。 12点49分,消毒铺巾完成。 才两分钟。 彭茁又惊又无语,他是天天在家练习消毒铺巾吗? 12点50分,手术正式开始。 陈靖走到主刀位置。 毕竟第一次主刀,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两世为人,心理承受能力和调节能力远比彭茁强。 深吸了口气,心情逐渐平稳,陈靖拿起手术刀。 只见他动作平稳,眼神专注。 下刀如神,切口选得精准。 从切开皮肤、皮下组织,再到分离筋膜、肌肉,再到最后切开腹膜,一气呵成,出血也极少。 腹腔转瞬被打开,一股热流涌出。 器械护士不自觉地看了看时间。 12点55分。 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5分钟。 比彭茁快多了。 这確定只是个新手? 探查完毕...... 瞧向腹腔,彭茁不禁蹙眉,这远比自己刚才那台有难度。 胆囊和周围组织黏连在一起,若是处理不当,很容易损伤周围器官。 看到陈靖要动手,彭茁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师弟,小心点,黏连的地方不好分......” 陈靖微微点头,接过止血钳,挑起黏连的组织,用刀、用手、用镊,一点点分离。 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余,也不拖泥带水,每一个手术器械都发挥了它最大的功效。 蔡康年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不是陈靖做得不好。 而是做得太好,超出了他对陈靖实力的估计。 他本想陈靖也就能够单独做胆囊切除术,却没想到这么熟练。 快赶上他手底下主治医的水平了。 很快,胆囊三角成功显露。 胆囊动脉和胆总管也逐渐清晰地呈现在术野中。 接下来就是结扎血管、胆管。 只是这中间,新手最容易犯的就是確定那是不是胆囊动脉和胆管。 蔡康年看了一眼陈靖,以为他要直接动手,便皱眉准备出声提醒,却没想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陈靖並没有忘记,在仔细確认了血管和胆管的位置確保没有认错才开始进行结扎。 “很好,看清楚了再动手,这才是一个主刀该有的样子。”蔡康年忍不住夸讚道。 一个主刀不仅要有能力,还要有耐心、细心,这样才能漂漂亮亮地把病人安全送出手术室。 器械护士忍不住道:“蔡主任,很少看你夸人哦?” 不等蔡康年开口,彭茁却是嘘了一声,“小美,你別闹,这是我师弟第一次主刀,別让他分心。” 器械护士无语道:“彭医生,你是第一次主刀我是看出来了,可,你看陈医生的样子像第一次主刀吗?” “对哦!好像还真不像!”彭茁可不想陈靖前功尽弃,摆了摆手,“我不管,你別说话就行。” 蔡康年打著下手,配合得很舒服。 他有些想笑,以陈靖表现出来的专注力又岂是他人轻易能够影响的。 天才啊! 以他的年纪,这绝对不是单靠汗水就能达成的。 这还需要极其高的手术天赋。 蔡康年不禁感嘆,人比人气死人。 他主治时都才这水平。 蔡康年是越看越喜欢。 天赋高,肯努力,心態还好。 陈靖丝毫没注意彭茁几人的对话和蔡康年波动的神色,依旧按著自己的节奏进行著手术。 切断胆囊管。 剥离胆囊。 清查腹腔。 每一步都那么平滑,又那么紧揍。 陈靖已然沉浸在手术中,对於外周的惊嘆视而不见,在確认没有出血、没有胆漏,才开始逐层关腹。 整个手术过程,他没有一次失误。 该停的停,该稳的稳,该狠的狠。 等到最后一层皮肤缝合完毕,蔡康年给说出了最终的评价:“稳准狠!”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这三个字。 此刻,彭茁五味杂陈。 有惊讶,有感嘆,有羡慕,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嫉妒。 跟陈靖一比,他做的胆囊切除术就像一坨浆糊。 看了下时间,14点整。 1个小时零10分钟。 彭茁的心態顿时炸裂。 亏我还要指点。 亏我还担心他做不下来。 亏我还津津有味地讲著心得。 亏我…… 彭茁越想越羞愧,脚趾都快抠破脚底板了。 如果手术室有地缝,他恨不得马上钻进去。 看到陈靖依旧波澜不惊, 他转羞为怒,“真不是个东西!” 陈靖给手术切口盖上无菌敷贴,抬起头,“师兄,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东西,你要请我们吃东西吗?” “……”彭茁大脑宕机了。 重新组织好语言,彭茁指著陈靖的鼻子一顿臭骂。把他刚才所思所想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等彭茁骂完,已是面色苍白,气喘吁吁,一副即將要断气的样子。 缺氧是真的,可,断气不至於。 陈靖白了彭茁一眼,淡淡道:“师兄,您骂完了吗?骂完了就请大家吃饭吧!我没钱了。” 闻言,彭茁差点没背过去气。 他饱含眼泪地看著陈靖,“还要我请吃饭,別,从今起,你是我师兄。” 看著彭茁委屈巴巴的眼神,陈靖是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些的富二代。 他搂住彭茁的肩膀,“师兄,我是真没钱了,下个月,不,下下个月,发工资了我请大家吃饭,今儿个……” “罢了!”彭茁昂起头,“谁叫我是师兄,吃饭唱歌洗脚由我来安排。你別急著高兴,帐我记著,你要还。” 陈靖抱拳道:“遵师兄医嘱!” 一听有饭吃,有歌唱,还有脚可以洗,器械护士小美和麻醉师老马就一脸兴奋。 11、100台胆囊切除术! 夜色渐浓,霓虹闪烁,院外一家私房菜包厢里,香气四溢。 几人相聚一堂。 彭茁做东,见菜上齐。 他举起酒杯:“蔡老师,师弟,小美,老马,来,我们一起走一个。” “乾杯。”眾人笑著碰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人中最內向的老马红著脸,“我干麻醉这么多年,见过的年轻医生也不少,像陈医生这样手稳、心细、节奏还好的,真是头一个。” 小美连连点头:“可不是,我都预想著要加班,可不想70分钟就完了,我和老马都盼著跟你搭台了。” “都是蔡老师教的好。”说著,陈靖起身一脸恭敬地举起杯子,“老师,我敬您。” 蔡康年一饮而尽,吃了口菜。 “看得出你基础扎实,做事也认真负责,不过医生这一行,最重要的是坚持,要牢记我们救死扶伤的使命。” “老师,我记下了。”陈靖给蔡康年倒上酒,一脸认同, 彭茁举起杯子,“老师,我也敬您一杯,虽然我没师弟有天赋,可您也得夸我两句不是。” “咳。”蔡康年差点没被呛到,接过陈靖递来的纸擦了擦嘴,“你要是把你这能说会道的劲儿用在手术上,不比我差。” “比师弟了?” “这个嘛…不好说。” “不好说算了,来,喝酒。” “乾杯!” 吃完饭,唱完歌,洗完脚,酒也醒得差不多,几人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早,晨会。 交班结束,张国华扫过眾人,目光在陈靖身上微微停留。 “最近科室手术效率不错,年轻医生成长很快,特別是小陈,昨天第一次主刀就只用了70分钟,值得表扬。” 说著,张国华鼓起了掌。 见此,其他人也鼓起了掌。 这是唱得哪出? 陈靖不解。 科室里的大多数人都不解。 彭茁问道:“主任,我昨天也成功完成了一台胆囊切除术,我和陈师弟是不是可以跟著学腔镜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张国华看向蔡康年,“蔡主任,您觉得了?” 蔡康年直言不讳:“彭茁不行,还得加强学习。陈靖,手稳,技术强,倒是可以,张主任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观摩一台。” “蔡主任说行,自然没问题。”张国华顿了顿,“这样,小陈你今后就跟著我上台做腔镜吧!” 此言一出,眾人议论纷纷。 有替陈靖高兴的,也有不服的。 刘义站了出来,“主任,我们普外一歷来有规矩,新人上手要有门槛,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陈医生就做了一台手术,不代表水平真的到位,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手术难度不高。” 刘义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陈靖警惕起来。 彭茁嘴角一歪,怒道:“刘义,你几个意思,高不高的,你看手术记录不就清楚了吗?” “手术记录?谁写的?蔡主任写的吗?”刘义丝毫不惧,“我这也是为了病人的安全著想,大家说说,我说得有错吗?” 闻言,大部分医生都摇了摇头。 “你——”彭茁有些词穷,毕竟刘义拿病人的安全来当说辞,没有人敢说不对。 张国华看向另外一名副主任医师。 “吴主任,您觉得呢?” 吴丽娟想了想,说道:“蔡主任说他没问题,那他的技术应该能过关,可刘义说得也有道理。 我们科室是有传统,胆囊切除术得做满一百台才能在没有上级医师的情况下单独主刀。”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一百台? 100台胆囊切除! 这门槛高得有些离谱。 普通年轻医生,一年都未必能做满几十台主刀。 100台意味著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陈靖只能反覆做胆囊切除手术。 他会被死死卡在基础手术里,几乎断绝了快速成长的可能。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脱节。 陈靖终於明白了张国华的用心。 这是又在卡自己学腔镜的门槛。 张国华为难地问道:“那,吴主任您觉得小陈可不可以跟我学腔镜?” “可以,也不可以。”吴丽娟思考了一二,“还是张主任您定吧!” 吴丽娟不想掺和。 她是科里唯一的女副主任医师,没什么往上更进一步的想法。 两头不得罪,是她最好的选择。 “哎,这就难办了!”张国华一脸难为情,“小陈我也说过,有前途,昨天不就证明了,可,规矩难破啊!” 不等蔡康年开口,陈靖立马站了出来,“张主任,我愿意完成一百台开腹胆囊切除术后再学腔镜。” “这……”张国华想了想,“那行吧!是金子总会发光,我相信你一定能保质保量地完成手术考核任务。”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刘义带头说道,其他人却是闭口不言。 张国华扫视眾人,“既然没有,那就各自准备今天的工作。” 眾人散去。 “呸!真噁心!”彭茁一脸愤慨。 “要沉得住气。”蔡康年拍了拍彭茁的肩膀,“你看你陈师弟,全程有过愤怒吗?” “师弟,我真服,你还坐得住,我要是你早就不干了。”彭茁说道。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陈靖见彭茁不爱听,认真起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还不够强,拿什么和人爭。而且,规矩就是规矩,人命关天,我继续打磨我的技术就好了。” 陈靖有著自己的考虑。 不是真的不敢和张国华叫板。 而是没必要。 如果他硬刚,他多半会输。 张国华的价值远比他高。 他会什么,一些常规手术。 像复杂的胆囊切除术…胆囊癌,肝癌,脾切除这些有点难度的手术他一个都不会。 更別说其他高难度的手术。 而,张国华了,不说全能做,稍微有点难度的还是可以完成的。 两者一比,医院自然选择张国华。 到那时,他倒是可以走,可以靠著年轻,靠著努力,靠著系统,一步一步往上走。 可,蔡康年了? 一把年纪了,他又能去哪儿。 不顾他人生死,陈靖办不到。 更何况,那是他的老师。 而且,开腹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本质是一样的,无非是术式不同。 开腹胆囊切除的水平更进一步,腔镜下的水平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彭茁想到到了陈靖的不易,嘆了一口气,“行吧!我们组有胆囊手术,就先让你做。” 看到自己的徒弟互帮互助,蔡康年欣慰地点点头,“你们俩搞快点,准备好了就查房。” “我准备好了。”陈靖说著抱起了自己主管病人的病歷牌。 “师弟,你这就不厚道了。”彭茁一边清点病歷一边埋怨,“你怎么能一心两用了。” 12、有点狂! 普外一又叫肝胆外科,有三个组。 一组是科主任张国华副主任医师带领的腔镜组。 二组由蔡康年副主任医师领头。 三组由吴丽娟副主任医师带队。 每组手下各有一名主治医师和两名住院医师。 查完房,换完药,手写完医嘱,一组和二组同时进入手术室。 今天二组有两台手术。 一台胆囊切除术,难度和昨天彭茁做的差不多。还有一台胆总管探查取石术+t管引流。 病人是本院高副院长的母亲,高龄合併高血压。 主刀蔡康年,一助吴丽娟,二助待定。 先易后难,蔡康年把胆囊切除术放在了开台。 一行人走向13號手术室。 吴丽娟问道:“师兄,高副院长母亲的胆管取石,你准备让谁做二助?” 蔡康年沉思道:“二助,高副院长倒是没点名,我是想叫冷淼回来的,毕竟是领导的母亲嘛!“ 说完,蔡康年也不说话,一脸难以做决定的样子。 吴丽娟真心无语。 冷淼是蔡康年底下的主治医。 三十出头,天赋高,能力强。 选她做二助,吴丽娟自然没话说。 可,冷淼还在休婚假,要国庆后才回院上班。 这是眾所周知的事。 吴丽娟说道:“师兄,你变了!” 都是经歷过社会毒打的人,蔡康年知道吴丽娟所指为何。 他也不狡辩,略有感嘆:“时代在进步,不变不行。” “你还在想早上的事?”吴丽娟见蔡康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又继续说道:“师兄,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我情况的……小杨她在准备毕业论文,刚好有台相关的手术可以让她总结经验。” 吴丽娟两年前成为硕士生导师。 去年、今年都没人选她,底下唯一的研究生还是两年前收的。 她得为自己的研究生爭取机会。 蔡康年也知道吴丽娟不是为自己,却还是有些意难平:“100台胆囊切除术要多久,半年,一年? 我就想不明白了,他口口声声为病人著想,可让陈靖早点学成腔镜,不是可以救更多的人吗?” 吴丽娟还以为蔡康年是在为自己没帮他说话生气。 她遗憾地说道:“师兄,可规矩在那摆著,我也难做。” 蔡康年並不是生她的气。 他停了下来,看著吴丽娟,“规矩?做100台胆囊切除术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吴丽娟没想过,略有迷茫地看向蔡康年。 蔡康年侧身看著身后跟著的几人。 “你们知道吗?” 彭茁摇头,其他人也摇了摇头,唯独陈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蔡康年看向陈靖,“小陈你知道?” “为了提升主刀的手术水平。” 陈靖停顿了一下。 想到自己的老师都替自己打抱不平了,他又有什么不敢说的。 他直言不讳,“目的是好的,对绝大多数外科医生也適用,可如果那名主刀已经达到能够主刀做手术的水平,又何必受限於规则呢?” 有点狂! 吴丽娟组的四人看向陈靖。 住院医脸上掛著震惊和不爽。 主治医和吴丽娟没那么不屑,反而有些好奇陈靖天赋高到了什么程度,会让很久没出过头的蔡康年出头。 不过,陈靖的话並非毫无道理。 如果真如他所言,水平已经高到了那种程度,就真没必要守著规矩不放。 “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蔡康年像是在批评陈靖。 可讚许的目光出卖了他內心真实的想法。 吴丽娟总算是听出来了蔡康年的真实目的。 她试探道:“所以,师兄,你是想让陈靖当二助?” 蔡康年说:“我让小陈当助手並不只是为了他,更多的是为了老太太手术安全。 老太太高龄,还有高血压,我们要儘可能地缩短手术时间。小陈不仅动作麻利,还稳,有他给我们打下手,我们能早点结束手术。” “我不信。”吴丽娟手下的研究生田泽说道。 吴丽娟顿时瞪了他一眼。 田泽眉头一皱,“蔡老师觉得我技术不行,我可以不上。可陈靖难道会比我们组的孙主治还厉害?” “田泽。”吴丽娟冷道:“你就是这样跟你蔡老师说话的吗?” 蔡康年並没生气,反而有些欣赏起田泽,不惹事,也不怕事。 不过他也没说话,当做没听见,径直走向手术室。 在99年,本科生都少,研究生更是宝贝级的存在。 研究生有研究生的天赋。 可,主治也有主治的底气。 孙浩虽说是本科毕业,却是刚晋升的主治,也有著自尊。 他说道:“蔡老师,吴老师,待会的胆囊切除术不是陈医生主刀,就让我给他打下手,怎么样?” “这个好!”彭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蔡康年和吴丽娟一合计。 可以。 良性竞爭,可以促进学生进步。 陈靖也不惧。 他的开腹胆囊切除术已经达到了专精级別的水准。 看到一群医生走了进来,器械护士小美和麻醉师老马一脸疑惑。 小美诧异:“蔡主任,吴主任,高副院长母亲那台手术提前了吗?” “没有,第一台不变,吴主任他们是来考核陈医生的。由陈医生主刀,孙主治当助手。”蔡康年解释道。 小美和器械护士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很快,巡迴护士和手术室护工推著病人走了进来。 巡迴护士看到这么多人,说了句“有事叫我”就离开了。 国庆节前,择期手术较多,13號手术室有这么多人在场,不用她在场。 陈靖在洗手室刷手。 彭茁走到他的身边,撞了他的胳膊一下,“兄弟,事关我组荣誉,你可得拿出十二分实力来。” 陈靖道:“行。” 一旁的孙浩也在刷手,看到两人毫不顾及地言谈,暗道这也太囂张了。 他暗中鼓劲儿,势必要展现出自己全部的实力,好为主治正名。 手术即將开始。 眾人暗中憋著一股劲儿。 主刀、助手、器械护士、麻醉师各就各位。 只等蔡康年一声令下,手术就可以开始。 蔡康年看了看病人,脸色红润无苍白。 又看了看监护仪,生命体徵平稳。 他看向时间仪,09点28分。 “手术开始。” 小美手中的手术刀横向递出,陈靖却没有接,而是说道:“放回去,重新来过。” 顿时,包括蔡康年在內的所有人一脸的震惊和不解。 13、10分钟意味著什么? ??? 小美一脸错愕,自己递刀的手法专业,手术刀也没触碰到污染区,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重来。 她不解。 其他人也是和小美相同的想法。 “你的手在抖。” 陈靖的语气如湖面一样平静,没有半分指责,只是在陈述事实。 眾人看去,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察觉,小美还持著手术刀的手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蔡康年顿时明白了陈靖的意思。 手术首先得保证它的安全。 紧张、慌乱、急躁,乃至兴奋,都可能造成病人多承担风险。 “做深呼吸,调整心態,这台手术我们不赶时间。” 听到这话,小美才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她暗暗把自己当成了二组的人,本想提前准备,节省手术时间,好贏得这场没有明说的比赛。 却不想,犯了手术的忌讳,心急。 如果她递过去的手术刀是刀刃在前在上,就很有可能划伤主刀的手。 吴丽娟反应过来,“不愧是师兄带出来的,安全意识很高,这是给我都上了一课。” 彭茁暗暗点了点头,还是师弟警惕性高,看来,我得少去酒吧了。 有什么了不起,田泽一脸不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助手位的孙浩心底一惊,却只是一瞬。安全意识高是一方面,手术水平高不高则是另一方面。 他真就不信,陈靖会如蔡康年所说的那样,有著和他一样的水平。 只是当看到陈靖有条不紊地完成了开腹,他愣住了。 手里拿著的纱布块白净如雪。 那是他准备用来沾血用的,却不想从皮下到腹膜都没能用上。 “蔡老师,师弟又进步了。” “嗯。”蔡康年点点头,“出血量是比昨天又少了一点。”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吴丽娟一眼就看出了陈靖的不凡。 “田师兄,你说他是天天在家练习开腹吗?”吴丽娟手下的另一个住院医不禁说道。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彭茁眉头皱得老高,却始终想不起是谁说过类似的话。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田泽把身子微微往一侧扭了扭,开腹没什么了不起,完美显露胆囊才算真功夫。 “无齿镊。” “组织剪。” “……” 孙浩一手拿著吸引器,一手传递著手术器械。 “配合得很好嘛!”彭茁看了田泽一眼,而后一脸感嘆,“什么时候我能向孙师兄那般就好了。” 这话看似在称讚孙浩,可在田泽听来却是在侮辱孙浩。 “你——”田泽气得牙齿发颤。 他明明知道彭茁是故意这样说的。 可愣是挑不出毛病。 此刻,孙浩也暗自心惊。 虽然他能跟得上陈靖的节奏,可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他可是主治,原本以为能事事想到陈靖的前面,不想只是跟上了陈靖的节奏。 “中號s型拉鉤。”孙浩有些失落。 听到这话,吴丽娟低声嘆了口气。 这个病人体型偏小,怎么能用中號拉勾了。 不过,她並没有出声,而是和蔡康年一起看向陈靖。 她第一次希望主刀没有发现异常。 可不想就在她期望,其他住院医还懵懂不觉的时候,陈靖开口说了话。 “孙师兄,这个病人用小號s型拉勾比较好。” 语气依旧淡定,从容不迫。 孙浩一听顿时脸红到了脖子。 “小美,换……换小號……” 小美点点头,接过孙浩手里的中號s型拉勾,重新递过小號s型拉勾。 她的心態发生了变化,虽然震惊却能快速调整。 她知道她进步了。 这得益於陈靖。 …… “蔡老师,师弟,哦不,孙师兄为什么要换小型拉勾了?”同样反应过来的彭茁装作不知道缘由的样子。 不等蔡康年说话。 田泽有些得意:“你怎么说也是主刀过胆囊切除术的人,这个病人那么瘦小,中號拉勾怎么勾得住肝。” “嗯,有道理,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彭茁知道田泽在看自己,眼睛都看到天花板去了。 知道自己被耍,田泽脸色铁青,气得只能说出“你——” “好好看,好好学。”吴丽娟只是淡淡地说出了这六个字。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这条铁律,在各行各业都適用。 陈靖的胆囊切除术真有主治水平。 吴丽娟不禁懺愧起来。 如果她在今天的晨会上站在蔡康年一方,或许陈靖这个天才就可以早点去学习其他术式、手术。 哪怕她不直接站队,只用提出主治及其以上的医生来观摩考核陈靖的胆囊切除术,结果也会不一样。 “师兄,下台胆管取石就让陈医生跟著上。”吴丽娟说出自己的想法,算是对陈靖的补偿。 “老师,手术还没结束,最关键的结扎还没开始。”田泽道。 这次,彭茁倒是没接话。 他看出了田泽的不甘,可事实已经註定,不好再在伤口上撒盐。 “田泽,你要接受事实,你难道看不出来,陈医生的水平比你高?虽然二助只是吸引、沾血保持术野乾净……” 吴丽娟说著给了田泽一个眼神。 田泽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蔡康年,明白了什么,说道:“蔡老师,你……” “我没意见。”蔡康年鬆了口。 “等手术完,你自己跟小陈说。” 开口? 让自己一个研究生跟本科生开口? 田泽有些不情愿。 “田泽,要不要我跟我兄弟说,我跟他关係好。” “去……我自己又不是没张嘴。” “得!你自己上吧!” 接下来胆囊动脉和胆囊管结扎,胆囊剥离……关腹,依旧顺畅。 孙浩也配合得很好。 没再传递不適合的手术器械。 只是他的內心有些难以接受。 最后一针缝完,眾人看向时间仪。 10点28分。 蔡康年宣布了手术结束的时间。 “一个小时,师弟,你比昨天还快了10分钟。”彭茁不由得惊嘆。 10分钟! 10分钟意味著什么? 不仅仅意味著陈靖手术的进步。 还意味著病人在手术台上可以少待10分钟,也就意味著病人少承担10分钟手术带来的风险。 当然,手术抢时间。 这是在保证手术安全和质量的前提下进行的。 眾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陈靖他也是这样做的。 他脱掉手套,伸出手,一脸真诚地望著孙浩:“孙师兄,辛苦了!” 孙浩愣住了。 14、二助的归属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有的只是一句辛苦了。 谁能抵挡住这种真诚。 孙浩扶了扶眼镜,脱掉手套,握住陈靖的手,“陈师弟,你是我见过的最稳的住院医。” 田泽走了上来,动作有些侷促,语气有些恳切:“那个,陈靖,下台手术能不能让……让我来当二助?” 陈靖刚想开口答应,眼前却骤然亮起一道別人看不到的淡蓝色光幕。 【……】 【医者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关联】 【触发事件:同事的恳求】 【田泽:陈靖,拜託了,这台手术真的对我很重要。你那么有天赋,你不上这台手术应该对你没有影响。】 【世界线1:你觉得这台手术的经验对你可有可无,你答应了,让田泽当二助。奖励:方正桌上型电脑·顶配(可折现1.5万元)。 【世界线2:手术没有大小,每一台都可以积累经验,你拒绝了,並表示自己要上台当二助。奖励:开腹胆囊切除术·大师级。】 【世界线3:助手的选择权在主刀手上,交回给蔡康年做决定。奖励: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大师级。】 世界线1,奖励1.5万元。 1.5万元,在99年,一笔小巨款,相当於陈靖半年的工资。 如果答应田泽,就能用这笔钱还家里大部分的外债,还能让田泽欠他一个人情。 这也本就是他准备做出的选择。 可,当他看到世界线2、3的奖励后瞬间不香了。 都是大师级的手术奖励。 大师级相当於副主任医师的水准。 由不得他不做出思考。 一个是开腹,一个是腔镜下。 从长远看,腔镜下手术会成主流。 选择腔镜比选择开腹明智。 可,他现在接下了100台胆囊切除术的考核任务。 100台胆囊切除术不可能都是些简单或者中等难度的手术。 出於安全第一、保险起见。 只有选择开腹胆囊切除术的大师级奖励,才能更好地完成考核任务。 亲戚朋友並不急用钱,他可以省吃俭用,用工资还债。如果真是遇到突发情况,他还可以找彭茁应急。 “田医生,我要上台当二助。”陈靖明確表达了自己想上台当二助的意愿。 世界线1、2、3同时收束,世界2的奖励也同时发放。 海量的大师级·开腹胆囊切除术知识与实操经验融入脑海。 脑袋没有胀痛,手术思维却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次的奖励確实丰厚。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只觉双手愈发灵动,指尖的触觉敏锐到极致,仿佛能隨时感知组织的层次和血管的走向。 什么急性化脓性胆囊炎, 什么胆囊明显水肿、粘连重, 什么胆囊三角结构模糊, 什么容易出血、误伤血管, …… 什么老年合併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需要主刀丰富经验的高难度胆囊切除术的技术被他悉数掌握。 单论开腹胆囊切除术,他的技术已经达到了副主任医师张国华的水平。 见陈靖久久不说话,田泽还以为是自己的姿態摆得不够低。 他一脸诚恳:“陈医生,我是有点看不起你,以前有得罪你的地方,还希望你见谅,你就让我打你二助吧!” 眾人本以为田泽都这样说了,陈靖说什么也会答应。 可不想陈靖摇了摇头。 眾人有些失落,同时觉得陈靖有些不尽人情。 奖励已经拿到手,陈靖想出了第二套方案,既不违背自己的决定,又可以让田泽上台。 他刚想说出自己的想法,蔡康年却鼓起了掌。 “小陈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眾人不明所以地看向蔡康年。 蔡康年走到陈靖身边,拍著他的肩膀,一脸欣慰:“我知道你心里装著病人,想著要缩短手术时间、保证手术安全才拒绝小田的…… 以你的实力的確可以更好地配合我和吴主任完成手术,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听了蔡康年的解释和分析,眾人感觉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他陈靖是不近人情,却是站在了病人的一边。 医者仁心,病人的利益高於一切。 …… 陈靖脑袋嗡嗡的,哭笑不得。 他其实压根没想到那个层次。 在他看来有蔡康年和吴丽娟在,他们在场的谁打下手都可以。 可不想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师弟,你有什么要说出来,为兄都差点误会你了。”彭茁对著陈靖的前胸给了一拳,脸上带著愧意和尷尬。 “我是这样想的……” “你现在就別解释了。”彭茁把陈靖往前一推,“你看你,面不红,心不跳,一看就是问心无愧。” 陈靖有些无语。 他的確是脸不红心不跳,可那是前世练出来的。 病人见得多,知道看人说话,说起善意的谎言更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眼见如此,田泽对陈靖的敌意换成了不能上台的失落。 陈靖看了一眼蔫气的田泽,走到蔡康年的面前说出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蔡老师,吴主任,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加一个三助啊?” “三助?”蔡康年和吴丽娟相视一眼,这的確是他们没想到的。 田泽失神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恆市人民医院只是三乙医院,恆市又离省城近,胆管取石这种有点难度的手术还是比较少见的。 他的这篇论文是以胆管取石为题。 名为《胆管取石术中风险控制》。 对於风险,教科书只是提了大概。 一切还得自己去亲自体会、琢磨。 主刀、一助、二助、三助敲定。 一行人正走出手术间,就碰到了副院长高峰和张国华。 高峰母亲的手术找的是蔡康年,作为同级別的医师,又是科主任,张国华其实不想陪著来的。 可是碍於高峰的身份,张国华还是来了,而且一来就一脸关心地问道: “蔡主任、吴主任,二助的人选敲定了吗?没確定的话,倒是可以让我来当这个二助,只是我待会还有台…” 彭茁有些听不下去,说道:“高叔叔,二助定的是我师弟陈靖,三助定的是田泽。” 这彭茁有时候比陈靖还可恨,仗著他父亲和高副院长的关係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张国华收起心思,展现出为领导著想的姿態:“小彭,我知道你和高院长认识,可公共场合要称职务。” “无妨。”高峰摆了摆手,“我今天是病人家属的身份来的。田泽我倒是知道,田主任手下的研究生,可陈靖医生……” 吴丽娟说:“蔡主任的高徒,刚定在我们科室,一个多月就能单独做胆囊开腹手术了,张主任也很看好他。” “是吗?”高峰看向张国华。 从对话中,张国华感受到了不好的讯息,蔡康年和吴丽娟似乎已经穿上了同一条裤子。 他微微咬牙,笑著道:“是啊!我都准备让他跟我学腔镜,可陈医生坚持要完成一百台胆囊切除术,人才啊!” 见彭茁想替自己把话说明,陈靖一把拉住他,抢先道:“人才谈不上,全靠蔡老师和吴主任悉心教导。” 只字不提张国华。 张国华挤出笑脸,“高院长,我那边手术快开始了,我就先过去了。” 张国华离去,高峰和蔡康年几人说了几句客气话,在隔壁手术间门口追上张国华,“张主任,那个陈靖水平究竟怎么样……” 15、可能有出血! “我这眼皮怎么一直跳啊!”巡迴护士边说边走了进来,“小美,手术马上开始了,器械再清点一遍。” “好,老师,我再点一遍。”小美点点头,算上这次,这是第四遍。 病人毕竟是领导的母亲,眾人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当然,压力最大的莫属主刀。 主刀医生就是手术室里的王。 他既是手术的决策者和实施者,也是最大的责任人。 出了事,首先就得找他。 蔡康年做了二十多年的胆管探查取石术和t管引流,没五百台,也有三百台,至今还没出现过一台事故。 今天,却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吴丽娟看到蔡康年脸色不太好,出声说道:“师兄,你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要不要暂停?” “没事,昨天高兴,和他们几个喝了几杯。”蔡康年笑了笑,老太太的肝功已经有了问题,病情不允许再延期。 他扫了一圈,无意间发现陈靖拿著病歷核查,便问道:“小陈,病歷有什么问题吗?” 陈靖拿过病歷指了指:“老师,胆管多髮结石合併慢性胆管炎,术中极其容易出血,我们要不要再核实一下输血科的备血情况。” 蔡康年欣慰地点点头,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平稳的心態,实属难得。 蔡康年给巡迴护士递了个眼神。 巡迴护士心领神会,两步並做三步快速走出门去。 蔡康年说道:“小陈,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陈靖抬头笑道:“老师,您的手艺我还能不知道,特別是胆总管取石,整个西南,您至少也是前三的存在。” “就是。”彭茁靠了过来,“您要是从手术间里挤出一点时间来写几篇论文,您早就升主任医师了,普外一的科主任又哪里轮得著张主任。” “小彭,这我就得说说你了,科主任不仅要有技术,还要能管理,我一心扑到临床上了,哪里有那个精力。” 陈靖和彭茁点了点头。 蔡康年继续说道:“你呀,虽然天赋没你师弟高,可也还能將就,多花点时间打好基础,別成天吊儿郎当的。” 彭茁道:“老师,我没有,我…” “你別急著狡辩。”蔡康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还有,你的心態也不如你师弟,凡是要多想,多忍……” “您別说了,您再这样说下去我脊背发凉。”彭茁隱约感觉到蔡康年像是在交代临別之言,“老师,您別是得了什么病吧?” “你呀!”蔡康年哭笑不得,一脚踢了出去,却是没踢中彭茁。 彭茁咧了咧嘴,一脸得意。 陈靖却是笑不出来。他也有些心神不寧,却没表现出来。 也正是因为心头不安,所以他才去查看了病歷。 就在三人说话调节完压力时,巡迴护士走了进来。 她报告了结果。 备血正常。 麻醉满意,生命体徵平稳。 一切正常。 蔡康年悄悄鬆了口气。 刚才,倒不是真的在说遗言。 一方面是调节心態,另一方面是顺著彭茁的话教导教导他。 11点10分,常规消毒铺巾完成,各就各位,手术开始。 胆总管取石探查术+t管引流。 一句话就可以解释的手术。 找到胆总管,切开取出结石,留置t型引流管。 在场的医生都明白。 可具体的细节,却是没几人清楚。 手术刀很薄很亮,蔡康年接过它。 稳如磐石。 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停歇,几乎没什么出血,仅仅只用了一分钟就完成了开腹。 好快的手法。 观摩位的年轻医生不禁感嘆。 “腹壁拉勾。” 不等吴丽娟开口,陈靖已经要了自己二助所需要的手术器械。 作为二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他的主要任务是负责术野稳定,给主刀和一助一个良好的下手环境。 从护士手中接过腹壁拉勾,陈靖向两侧牵开腹壁,固定切口。 “深部弧形拉勾。” 一助吴丽娟接过深部弧形拉勾,轻柔地將肝叶向上向外拨开。 位置深浅恰到好处,刚好把胆总管所在的肝十二指肠韧带显露出来。 找到胆总管后並不是立即切来。 而是先得確定它是不是胆总管。 “注射器。” 陈靖虽没做过胆总管取石手术,却也从胆囊切除术·大师级的技艺中获得了一点胆总管取石术的经验。 加上以前学的、看的,他的胆总管探查取石术有著入门+的水平。 基本的手术操作流程以及如何配合他还是知道的。 陈靖第一时间递过注射器。 吴丽娟稳住深部拉勾,“小陈,你以前跟著做过胆管取石?” “没有。”陈靖微微摇头。 蔡康年穿刺抽得胆汁。 胆管无疑。 蔡康年准备持刀切开胆管壁。 有刀的地方可能就会有出血,陈靖对器械护士说道:“大纱布,两张。” “这还没有,没有你能知道你蔡老师下一步要干嘛?” 吴丽娟是打死也不信,“你孙浩师兄有时候都还要我来提醒。” 观摩位的孙浩一脸尷尬,没事你提我干嘛。 他也跟著吴丽娟做了十几台的胆总管探查取石术+t管引流术,却是没有陈靖那么有眼力劲儿,能如此精准地预判主刀和一助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只是凭著感觉走。”陈靖道。 “凭感觉?”吴丽娟一愣,“那也是有实力、有天赋才有那种感觉。” “孙师兄,孙师兄,我要干些什么啊?”三助位的田泽小声喊道。 他把双手置於胸前,从手术开始到现在就这么举著,跟个透明人一样。 他不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而是陈靖把能做的都做了。 “哈哈哈!田泽,你不说话我都忘记你也上台了。” 彭茁看到田泽尷尬而又滑稽的表情不禁偷笑起来,“你不是要写论文,要不要我拿纸和笔给你,反正你的手閒著也是閒著。” “你—”田泽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想著上台能找找手术的风险,可没想到手术都快结束了还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什么术中出血,什么胆管损伤,什么胆漏,什么结石残留什么的……通通都没看见。 蔡康年分不出心思做讲解。 手术做得顺利,不是因为手术难度不高,而是蔡康年本身水平高,还有一二助地完美配合。 几颗暗褐色如同花生大小、椭圆形的结石被取石钳夹出。 接著,几颗小结石,有如黄豆,有如米粒大小的结石也落入弯盘中。 “一、二、三、四、五……一共十三颗结石。” 彭茁提著標本袋走向门去,“我去给高院长看看胜利的成果。” 田泽说道:“接下来放置t管,手术时间应该不会超过120分钟。” 陈靖也跟著瞄了眼时间,12:40。 不经意间,他看到了监护仪上的血压值和心率值。 100/64mmhg。 心率98次/分。 陈靖心跳猛地加速,“蔡老师,吴主任,病人的血压和心率有问题!可能有出血!” 16、找到出血点! 气氛陡然一变,空气骤然凝固,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朝著腹腔看去。 器械护士、麻醉师踮起了脚尖。 巡迴护士更是叠了两个踮脚凳站了上去,佝著身子看著术区。 术野清晰、乾净,未见出血。 眾人疑惑不解。 陈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术前血压130/80mmhg,心率64次/分,现在的血压100/64mmhg,心率98次/分…” 器械护士和巡迴护士相视一眼,眼神却是不一样,一个带著疑惑,一个充满了担忧。 “下降明显,真有可能出血。”巡迴护士跳下垫凳,“蔡主任,要不要我叫人去拿血?” “嗯!”蔡康年点点头,“4u!” 他已经停止了放置t管,和吴丽娟开始寻找出血点。 “麻醉药有抑制呼吸、降低血压的副作用,会不会是它引起的?”研三医田泽说道。 闻言,巡迴护士停下脚步,看向蔡康年,“还要不要去拿备血?” “拿!”蔡康年和陈靖同声道。 “好!”巡迴护士不再犹豫。 彭茁哼著歌走了进来,差点和急急忙忙走出的巡迴护士撞个满怀。 他刚张嘴,就听到巡迴护士说病人可能有出血的情况,慌忙提起了脚。 “孙师兄,什么情况?” “血压下降明显,可能有出血。” “这血压看著很正常啊!” 彭茁有著和小美一样的想法。 “是有备无患吗?”田泽的声音明显小了一点。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可蔡康年也坚持拿血。 这让他不得重新审视自己的推理是否合理。 可想了半天只得出拿血到手术室备用的结论。 可,如果只是备用,2u就够了,为什么还要用4u。 “陈靖,你给他们解释解释。”蔡康年面色严肃,动作却没有丝毫慌乱。 “麻醉药確实会引起呼吸抑制,血压下降,可你看心率,从最开始的64升到了98。”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这个本科毕业的住院医居然懂得这么多,田泽多看了陈靖一眼,最终有些羞愧地说道:“是我疏忽了!” 彭茁心里著急,不过没看到腹腔有出血便说了一句:“我怎么没听懂?” 孙浩解释道:“急性出血会引起血供不足,会出现血压下降的体徵。但是机体有调节机制,血压下降会反射性引起心率快,从而维持血供。” 彭茁和小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等彭茁说话,田泽道:“可如果继续出血,超过了机体的代偿极限,血压和心率就会同时下降。”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警报音。 麻醉师老马提高了嗓音,道:“蔡主任,心率108次/分,血压98/62,呼吸12次/分。” 还在代偿,还在代偿,彭茁拍了拍胸口,犹豫著要不要把这个情况跟等在家属等待区的高峰说。 却不想,高峰已经走了进来。 此刻的他,已经换了手术服,想著该去哪家酒店犒劳主刀团队。 手术开始时,他没守在手术室,是怕给主刀团队压力。 刚,听到彭茁说手术顺利,又看到那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结石,高峰这才有了进入手术室的想法。 本以为手术已经结束了,却不想主刀团队还在台上。 “蔡主任,你们辛苦了!” “高叔叔?” “高院长!” “什么情况,怎么看你们一脸紧张的样子,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蔡康年和吴丽娟正忙著一点一点地搜查出血点,时不时可以听到他们討论的声音。 蔡康年无法分身,彭茁不知从何说起,其他人更是迴避了高峰的目光。 “高院长,正准备跟您说。”陈靖见高峰看向自己,“怀疑有出血,蔡老师和吴主任正在排查出血点……您能不能去催问下备血到哪儿了?” 高峰的脸色很难看,惊讶、不解已经被深深的担忧所替代。 听到陈靖最后说让他去查血,瞬间清醒过来,“那就拜託你们了。” 说著他看了看陈靖,又看了蔡康年的背影。 蔡康年快步走了出去。 一眾年轻医生才鬆了口气。 高峰既是家属又是领导,气场也不低,在这种情况下由不得他们不胆怯。 同时,他们暗暗佩服起来已经在参与討论下一步诊疗方案的陈靖。 蔡康年微微抬头,“出血点应该是在肝肾隱窝,你们俩怎么看?” 吴丽娟点头说道:“其他地方我们都已经排查了,没有出血点,陈医生你怎么看?” 思考了一二,陈靖分析道:“肝肾隱窝在胆管取石的右后方,手术牵拉分离,黏连一撕,那里的血管被扯破。 血往低处流,就积在了那里,蔡老师、吴主任,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说得一点也不错。”吴丽娟一脸羡慕地看著蔡康年,“蔡师兄,你这徒弟基础扎实,推理能力还那么强,不去读研考博实在浪费……” 找到了出血点,还处於代偿期,蔡康年和吴丽娟紧张的情绪稍松减。 “下一步,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是直接翻开肝右叶……” 蔡康年的话还没说完,张国华和高峰就走了进来。 这次倒是张国华走在了前面。 张国华上来就问,“蔡主任,什么情况,手术不是挺顺利的吗?怎么会出血了?” 吴丽娟抢先道:“张主任,病人年龄大,慢性胆管炎,炎症黏连重,血管脆,有出血不很正常吗?” “呃?”张国华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风险,我相信蔡师兄已经给高院长说过?对吧,高院长?” 见高峰有些不情愿地点头,吴丽娟又道:“你不想著怎么解决问题,一上来就追责,是嫌我们压力不够大吗?” 吴丽娟很气,张国华作为医生作为科主任当著病人家属的面说这些,是想干嘛?嫌事不够大? 不仅她很气,其他人也很愤怒。 在场的,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麻醉师都抱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態度在认真做事。 担著风险做手术不理解就算了,出了点事情还要被追责。 …… 张国华一看,引起了眾怒,忙解释道:“是我太著急了,太著急了。蔡主任,出血点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肝肾隱窝!” “既然找到了就赶紧止血啊?!” 听到这话,蔡康年和吴丽娟顿时愣住了,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17、试试就试试! 蔡康年並没有立即止血,也没有硬刚张国华,而是压住肝右叶问道:“小陈,你觉得应不应该立即止血?” 术中出血,首先就是找出血点,一旦找到出血点,应该立即止血。 可这个病人,应该按常规处理吗? 不! 在没血浆支持的情况下,一旦贸然掀开肝右叶,又不能及时止血,病人会进一步失血,造成失血性休克。 当前,病人已处於休克早期,最重要的除了止血,就是输注血浆,快速恢復机体的循环。 蔡老师已经做了压迫止血,就算有轻微渗血也完全可以等到掛上血浆之后再行止血。 想著,陈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蔡老师,吴主任,我觉得应该等血浆掛上去后再止血。” 蔡康年和吴丽娟欣慰地点点头。 同时,张国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和厌恶。 “为什么?”高峰急道。 其他人也是不解。 就在陈靖准备做出解释时,张国华先一步说了出来:“高院长,我刚才没注意阿姨的生命体徵,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处於休克早期。 贸然打开肝叶止血可能会有休克的风险,所以我觉得还是等血浆掛上去后再止血,您觉得呢?” 闻言,还不知道的几人恍然大悟。 同时,彭茁几人生出了一股对张国华深深的鄙视厌恶感。 彭茁还想吐槽几句。 但是当话到嘴边,他想起了蔡康年对他说的要学会隱忍,便合上了嘴。 “那就等血浆吧!”高峰稍微鬆了口气,顿了顿,“张主任,你要不要上个台?” 张国华有些犹豫。 说实话,他的內心是抗拒的。 不过,碍於高峰副院长的身份,他只得答应,“那我就给蔡主任和吴主任打个下手,我先去洗手,马上回来。” 等张国华回来,血浆刚好掛上。 三助田泽退了下来,陈靖也从二助的位置站到了三助的位置。 蔡康年看了看两人,“张主任,吴主任,那我们开始?” 吴丽娟道:“我准备好了。” 张国华点点头:“好。” 得到回应,蔡康年深吸一口气,右手稳稳伸向肝下,轻轻托起肝右叶。 肝右叶脏膜多处撕裂,肝实质广泛渗血,血顺著肝面往下流,积在肝肾隱窝里。 血渗得很快,很快就遮蔽了术野。 “还好做出了正確的选择。”高峰把目光从陈靖身上移回了腹腔,“现在只要止住血了就行。” 话音刚落,监护仪上的报警声再次传来。 陈靖立即报告了生命体徵:“血压94/54mmhg,心率118次/分。” 顿时,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加快血浆滴速!”蔡康年没有看监护仪,“渗血太快,得立即止血!明胶海绵,纱布块!” 呲呲呲…… 吸引器吸著血,维持术野清晰。 污浊的血被吸出,吴丽娟道:“肝肾隱窝没有出血,应该就是肝实质本身渗血,蔡师兄,看你的了!” 贴上明胶海绵和纱布块,蔡康年稳稳地压住纱布块。 一秒、两秒、三秒…… 眾人在心底默默数著。 六十秒,渗血停止。 眾人却不敢放鬆。 直到5分钟后,蔡康年才微微鬆手。 一秒、两秒……十秒…… 就在眾人以为血止住的时候,纱布块又一次渗出了血。 “血止不住?!”张国华道。 “用电凝试试?”吴丽娟道。 “张主任你怎么说?”蔡康年道。 “试试吧!可只能先鬆开一角,不然就是再多的血浆也保不住命!” 听到这话,高峰不由得双腿打颤。 其他人也暗暗祈祷著一定要成功。 滋……滋…… 吴丽娟改用电凝,可,肝组织炎症脆弱,一点就破,渗血反而更快。 “停!这样下去只会失血更快。” 张国华立即叫停,“蔡主任,让我来试试。” 吴丽娟背身让开位置,张国华站到她的位置,接过新的明胶海绵和纱布块贴在了肝上。 手法和蔡康年相同,力度却是比蔡康年多了几分。 眾人再次默默数著数字。 仅仅3秒,纱布块就不再往外渗血。 出血似乎止住了。 高峰不由得点点头,“还是张主任技高一筹啊!” “巧合,巧合!”张国华不由得得意起来。 这次眾人却没再说话。 毕竟张国华確实止住了血。 “张主任,我觉得您最好稍微卸一点力,不然待会渗血会从边缘漏出,而且还可能加重创面出血。” “你会徒手止血?”张国华愣道。 “会一点。”陈靖的徒手止血术只是大师级,还没到完美级,却也看出了张国华的力度有点大。 “行!”张国华看向高峰,“高院长,如果待会我不行,就让陈靖陈医生试试。” 张国华特意把陈靖陈医生五个字咬得特別重。 “他一个住院医怎么能跟你比。” 高峰本还对陈靖有点好感,可刚听到陈靖“诅咒”般的话语顿时来了气。 又见蔡康年不行,自然没给陈靖这个蔡康年的徒弟留面子。 其他人也是微微替陈靖感到惋惜。 这种情况,你说这话干嘛! 陈靖也知道自己说出来会让眾人不爽,可作为一名医生,他明明知道却不能不说。 说了,问心无愧。 至於说出来,张国华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这不是挺好的吗? 就在眾人以为出血即將彻底止住时,纱布块两边迸出两股血柱。 “这?”张国华有些手足无措。 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鬆了,要不是蔡康年眼疾手快,稳稳按住他的手,整块纱布会被掀开。 没过几秒,监护仪的报警声又一次响起。 麻醉师急道:“血压84/40mmhg,心率72次/分。” 进入失代偿期了! 完了! “滴速开到最快!”张国华道。 “已经是最快了!”巡迴护士道。 “这?”张国华一脸苍白。 高峰差点没站稳,“蔡主任、吴主任,你们再想想办法!” 吴丽娟摇了摇头。 “高院长,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陈靖试一试,你看?” “他?”高峰看了看陈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绝望,三个副主任医师都不能止血,更何况一个小小的住院医。 最终,他背过身去,语气里的忧伤浸染了整个手术室,“那就试试吧!” 18、止血成功,主任招揽! 陈靖抬起手,手法和蔡康年、张国华的一致。 不同的是,他的指尖微微弯曲,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完美地贴在了肝面。 掌心、手指同时用力,缓慢均匀地往下施加压力。 一秒、两秒、三秒…… 血压还在下降,就连心率也降到了60次以下。 出血小了点,却还在渗。 张国华道:“你这力度根本就止不住血。” 陈靖没有理会,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和力度。 血凝需要时间。 在一声声警报声中,60秒过去了。 血压已经降到了70/40mmhg,心率更是低到了45次。 回天乏术。 高峰脸色苍白如纸,身子踉蹌,险些栽倒在地,眼神里满是绝望,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蔡康年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眾人已然放弃。 唯有陈靖还在坚持著。 他深知这种炎性脆弱的渗血,急不得,蛮力也无用,唯有给以精准的力度持续压迫,才能止住血。 血压和心率还在下降,就连呼吸也变成了一分钟几次。 彭茁扶起高峰。 高峰闭上了眼,“就这样吧!”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陈靖咬著牙,手臂在微微颤抖,手掌却保持该有的力度。 “小陈!”蔡康年有些不忍。 在场的都是懂医的,知道这样的坚持已经没有意义。 “老师,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就一分钟。” “……” 见陈靖如此坚持、肯定,眾人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 也许真有什么奇蹟?! 一秒……五秒…… 30秒! 老马提醒道:“血压54/28。” 听到这话,眾人心里被点燃的火焰瞬间被扑灭。 “血……血好像止住了!”吴丽娟的声音在颤抖。 一秒……两秒……十秒 眾人一看,似乎,真止住了? 台下的几人不可置信地擦著双眼。 陈靖手套上的血凝固了,意味著手套下的血停止了渗出。 老马复测血压,“52/27!” “没有往下掉,干得好!”蔡康年一脸激动。 真止住了?! 张国华心情很复杂,劫后余生的感觉里夹杂著深深的酸味。 “血浆只剩三分之一了!” “我去打电话!”巡迴护士快步走向门口。 虽然血止住了,陈靖却没有鬆手。 因为时间未到。 儘管手臂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手套上的血痂却没有生出一丝裂痕。 蔡康年和吴丽娟想换下他,可又怕引起三次出血。 也就只能让陈靖一个人坚持。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眾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时间的漫长。 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也是一种坚持。 额头的汗珠被擦了一遍又一遍。 一分钟、两分钟,血压终於上升到了70/40mmhg。 高峰恢復了一些气力,问道:“还要有多久?” 察觉到自己的话容易让人误会,他又补充道:“我是怕陈医生手受伤。” “快了,再有个20分钟。” “20分钟?!” “你坚持得住吗?” “坚持不住也要坚持!”陈靖咬了咬牙,“谁让我是一名医生。” 眾人为之一惊,更为之佩服。 张国华也为之触动,却只是一瞬。 一瞬后,理智就取代了他。 …… 又过了10分钟,血压恢復到80/42。 虽然没有恢復正常,可只要没有再出血,又能持续保证血浆输注,恢復正常只是时间问题。 可问题是陈靖他真能坚持住吗? “可不可以给我敲支高糖?”陈靖开口道。 “一支怎么够,我给你敲两支。” 说著,彭茁给陈靖敲了两支50%的葡萄糖。 体力得到补充,陈靖的面色稍微红润了一点。 手臂没再那么抖,却变得僵硬。 又过了10分钟,血浆拿来。 看到病人血压和心率恢復正常,巡迴护士鬆了口气。 可当她听到陈靖还要坚持10分钟,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这次倒不是紧张陈靖坚持不住,而是担心陈靖长时间的坚持,会造成肌肉损伤,留下后遗症。 “可以了!”陈靖舒了口气,咬著牙垫直了脚,维持著原有的姿势把手斜向拿了出来,“蔡老师,下面就交给你们了。” “辛苦了,接下来给我们。”蔡康年错开身子。 …… 14点40分,最后一针缝合完毕。 血压124/74mmhg,心率84次/分。 生命体徵平稳,手术结束。 甦醒室,没过多久,老太太就醒了过来。 高峰握著母亲的手一脸激动,心底的石头终於落下。 “有惊无险,蔡主任,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对了,陈医生呢?我可得好好感谢他。” 高峰扫视了一圈,不仅陈靖没在现场,就连彭茁和张国华也不见了。 快乐室,陈靖正叼著根烟,双手垂直下垂。 彭茁刚给他揉完手臂,张国华就走了进来。 “彭茁,你出去下,我有事跟陈靖谈谈。”张国华说道。 彭茁看了一眼陈靖,见他点头,便走了出去。 临走前,彭茁对陈靖说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陈靖忍著酸痛甩了甩手,“张主任您有什么事吗?” “陈靖,你是个人才,也是个聪明人。”张国华取出一根烟递给陈靖。 “我不抽菸,有话您直说。” 张国华收起烟,说道:“你不是想学腔镜吗?我准备把你调到我组来,我亲手培养你,你觉得怎么样?” 陈靖准备直接拒绝,不想那道熟悉的光幕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 【医者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关联】 【触发事件:主任的招揽】 【张国华:陈靖,你是个人才,天赋高,学习能力强,人也聪明,也懂得隱忍,前途不可限量。】 【世界线1: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国华有技术,有权利,接受他的招揽,並和蔡康年、彭茁恩断义绝。奖励: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腹腔镜下胆管取石术·大师级。】 【世界线2:虚以委蛇,闷声发大財。不拒绝,也不接受他的招揽,並且一个月內主刀100台开腹胆囊切除术。奖励:开腹胆囊切除术·完美级,徒手止血术·完美级。】 【世界线3:钢铁直男,直接拒绝他的招揽,並且一个月內主刀100台开腹胆囊切除术。奖励:开腹胆囊切除术·完美级,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腹腔镜下胆管取石术·大师级,徒手止血术·完美级。】 19、世界线2 接受张国华的招揽可以,只要不干出卖良心、违反原则的事就行,但是和蔡康年、彭茁恩断义绝。 陈靖办不到。 他当即排除了世界线1的选项。 看向世界线2和3。 陈靖只觉得,有点难选! 3的奖励是1和2的总和,是所有奖励中最丰厚的。 可也是难度最大的。 张国华本就已经看他不惯,如果他再直接拒绝,指不定会受到更加严厉的报復。 从而为完成一百台开腹胆囊切除术的任务增加难度。 稳妥起见! 陈靖选择了2。 世界线1和3逐渐消失。 只剩下世界2。 【世界线2:虚以委蛇,闷声发大財。不拒绝,也不接受他的招揽,並且一个月內主刀100台开腹胆囊切除术。奖励:开腹胆囊切除术·完美级,徒手止血术·完美级。】 陈靖再次认真看了看世界线2的任务说明。 张国华看到陈靖陷入了思考,也不著急,重新取出了烟。 噠,香菸点燃。 张国华吐出一口烟气,一脸享受地看著陈靖。 组织好措辞,陈靖微微皱眉,“能给我一根烟吗?” “?”张国华愣了愣,抽出一根烟递给了他。 陈靖吸了一口。 这两天,他重拾了烟技,身体也接受了香菸的刺激。 一圈圈灰烟从口中吐出。 他做出了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想做100台开腹胆囊切除术来证明自己,我不想別人说閒话。” 张国华先是一愣,而后嘴角一翘。 这倒是符合他的性格。 天才嘛! 总是要点脸面。 想是这样想,不过张国华还是又问了一句:“你是答应了?” 陈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张国华所有可能的答覆。 他仍旧保持著刚才的神色,“张主任,我真不想別人说閒话,规矩就是规矩,我还是想通过手术来证明自己。 100台胆囊切除术,时间也不长,半年吧!半年我应该能达標。” 100台! 张国华算了算。 蔡康年那组,平均一周10台,就算陈靖和彭茁一人一台,一周就是5台。 100台要20周。 20周,有时候有急诊手术,算下来差不多要半年。 张国华眉头一皱,“不行,时间太长了,我还有其他安排。” “半年也不长啊?” 陈靖假装不解。 张国华也没说出他的安排,只是开口道:“不行,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你能做多少就是多少。” 陈靖“哦”了一声。 见陈靖兴致不高,张国华顿了顿。 “这样,国庆节不是要到了吗?腔镜基本停了,你要是愿意,门诊急诊的胆囊切除术全由你来做。” 还有意外惊喜? 陈靖嘴都差点没笑歪。 他本来还为差手术担忧。 现在好了,差不多凑齐了。 他做出了计划,去找彭茁商量,接下来的一个月手术他全做。 他们组一周10台,一月就是40台。 再去吴丽娟商量商量,两个组,一个月差不多就是80台。 只要他抗得住。 一个月100台胆囊切除术不再话下。 “那张主任,我走了。”陈靖道。 “嗯!”张国华沉声点了点头,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张国华也没在意,他已经在思考一个月后怎么利用陈靖给自己赚钱了。 走出快乐室的门,陈靖看了看系统屏幕,世界线2的任务还在,而且还发生了变化。 【世界线2:一个月內主刀100台开腹胆囊切除术,进度2%。奖励:开腹胆囊切除术·完美级,徒手止血术·完美级。】 只差98台了! 看到陈靖走了出来,彭茁走上去小声问道:“师弟,张国华说了什么,怎么谈了这么久?” 陈靖说道:“他想招揽我。” “招揽你?你答应了?” “没答应,也没拒绝。我说我想一个月內做满100台胆囊切除术来证明自己,他说可以。” “所以,你做满100台手术就会去他那学做腹腔镜?” “学还是要学的。”陈靖见他有些不理解,解释道:“以后胆管取石,修补疝气,阑尾切除……基本上都会在腔镜下进行。” 彭茁点点头,腔镜確实是大趋势。 他猛地想起,后知后觉地问。 “可师弟,一个月一百台……你扛得住吗?连台做,人会垮的。” “扛不住也得抗!”陈靖不想放弃这次任务。 …… 下午没手术,两人吃过午饭,回到科室,看了病人,写完病歷,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 晚上,恆市大酒店,高峰做东,请今天的手术团队做东。 张国华不知什么原因,倒是没来。 吃完饭,陈靖把张国华招揽自己的事给了蔡康年。 蔡康年嘴上说著陈靖没有答应张国华有些可惜,其实心里还是满高兴的。 对於陈靖想一月內做满100台胆囊切除术,蔡康年也没多想,只当是陈靖上进想早点学腔镜。 次日晨会,难得地和谐。 没有爭锋相对,刘义却有些不適。 还是老样子,查房,换药,下医嘱,做手术。 这一天,陈靖主刀了两台开腹胆囊切除术。 一台是他们组的,还有一台是蹭的吴丽娟组的。 两台都是比较简单的开腹胆囊切除术,以陈靖现在大师级的水准,不到1个小时就完成了。 惊嘆声中,陈靖走出了手术室。 今天是中秋节,下了班,陈靖给家里打了电话。 没说两句,那边就掛了电话。 不是家里有事,也不是父母、妹妹不想多说话,而是陈靖母亲觉得电话费贵,捨不得钱才掛断了电话。 国庆节前日,排班表出来。 见陈靖免费给田泽换了个国庆班。 刘义也心痒了。 他掏出了两百块钱甩到了陈靖的面前,“陈靖,给你两百块,国庆节跟我换个班。” “五百!”陈靖道。 “你怎么不去抢?” “六百!” “田泽你都不收钱?” “七百!” “你—” “八百!” “停,八百就八百!我待会就去取钱,你不许反悔。” “可以。” 医院已经出了通告,国庆节普外一科正常开展手术。 陈靖看著排班表,四个国庆班。 三支24小时体力针。 任务进度条8%。 任务剩余时间:24天。 他已经做好了连轴转的准备。 只等著门诊、急诊的病人到来。 20、师弟,我想看阅兵! 次日,早八点,陈靖顶著个黑眼圈提著一笼小笼包和一杯豆浆来到了医生值班室。 今天国庆,医生和护士各自交班。 陈靖打著哈欠,换著白大褂。 “师兄,有什么交班的吗?” “没有,一夜平安。”彭茁从陈靖手里接过早餐,“你怎么看著一脸疲惫的样子,耍朋友了?” “没有。”陈靖摇了摇头,“等了你一夜的电话,一个也没有。我还以为手机调成了静音,起来看了好几次。” “国庆嘛!五十周年,或许病人都还在家里忍著等看阅兵,不著急。”彭茁道。 说得有几分道理。 陈靖点了点头,开始查房。 15个病人,都是做了手术的。 陈靖检查了下手术切口,大多数都癒合良好,没有脓性渗出,只有少数几个有少许渗液。 换完药,手写完医嘱,才8点半。 陈靖回到值班室。 彭茁正在摆弄他的笔记本。 “陈医生,急诊科急会诊。” “什么病人?” “说是急性化脓性胆囊炎,下面医院转上来的。” “好,我这就去。”陈靖道。 “师弟……”彭茁一脸哀怨,“我也想看阅兵。” “我尽力。”陈靖转身而去。 彭茁嘆息了一声。 急性化脓性胆囊炎,需急诊手术。 现在是08点35分,加上术前准备的时间,陈靖根本不可能赶在10点前结束手术。 “彭医生,陈医生让你去手术室。” 来真的?彭茁看了下时间,这才过去了10分钟。 “好,我这就去。”彭茁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 急性化脓性胆囊炎的手术难度,比慢性胆囊炎这种择期的手术高多了。 虽然还是不太相信陈靖能在一个小时內做完手术,但是,彭茁还是决定拼一把。 他飞快地跑向手术室。 等他到了换衣间,刚好碰到陈靖在换手术服。 他三下五除二,连带著內裤一把脱掉裤子。 看到彭茁著急忙慌的样子,陈靖开口说道:“师兄,不著急,病人已经送进了手术室,可我们再快也得麻药起效不是。” “那倒也是!”彭茁觉得有道理。 换好手术服,陈靖来到手术室护士站前台,拿起电话通知了普外一的护士给病人安床,做好术后输液和护理。 这个年代,还没有电子病歷。 很多制度也不完善。 像主治会诊制度,住院总制度,医院都还没有。 一切主打的就是这么方便怎么来。 陈靖在手术室护士站拿了手术同意书和医患沟通记录单,填上了病人的基本信息、诊断和手术方式。 “师弟,给我去签吧!”彭茁拿过填好的文书,“你去刷手。” “行!”陈靖也没拒绝。 病人急性化脓性胆囊炎,昨天下午发的病,进展还算比较快,多等一分钟就会多承担一分穿孔的风险。 刷完手,陈靖来到手术室,麻醉师已经给病人麻上。 病人是急性化脓性胆囊炎,麻醉师老张虽没临床医生专业,却见得多,也知道这台手术有难度。 出於安全,他好心提醒道:“小陈医生,病人好像是急性化脓性胆囊炎,彭医生主刀能行吗?” “不是我主刀,是陈医生!”彭茁端著个手走了进来。 “他?”老张一脸的不信,“彭医生你別开玩笑,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小陈医生才定到你们科室不久,手术都没上过几台。” 不仅老张不信,还没和陈靖搭过台的器械护士也是一脸的怀疑。 在两人看来,彭茁都不一定能拿下这台手术,更何况陈靖这一个新人。 彭茁笑了笑,道:“我当初也是和你们一样,不信!可没办法,事实摆在那儿,不信也不行。” 儘管彭茁这样说,老张和器械护士还是有点不信。 只是,两人不是临床医生,也不好再过多干预。 09点05分,常规消毒铺巾完成。 开腹完成,时间,09点06分。 看到麻醉师和器械护士眼睛瞪大的如铜铃,彭茁不禁开口:“老张师傅,我这师弟的水平怎么样?” “……”老张回过神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强!这开腹的手速都快赶上你们吴主任了,就是不知道切胆囊的手艺怎么样?” 开腹是外科医生的基本功。 有医生专门练习,能做到这般也不稀奇。 “您就瞧好了。”彭茁道。 陈靖白了彭茁一眼,“师兄!” 闻言,彭茁闭上了嘴,像个乖巧的学生一边打下手一边听著陈靖详解。 “化脓性胆囊炎的难点不仅是胆囊三角烂成一团,解剖结构看不清。” 陈靖显露著胆囊三角,“还有就是组织脆,一碰就破,一夹就烂…… 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撕裂,出血,残端回缩。” 彭茁点点头,这种急性化脓性胆囊切除术一般都是急诊,他夜班没有遇到过,算是第一次真正见识。 “那我们应该怎么剥离胆囊?” “顺逆结合法。”陈靖边说边操作了起来,“先从胆囊底部开始,切开浆膜,逆行剥离胆囊体。 这样做既避免了一上来就去触碰危险的三角,又可以逐步减压,防止胀破的胆囊液四处扩散。” 彭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剥离到胆囊颈,陈靖接著道:“这儿,你看,水肿很重,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进行顺行剥离,提起胆囊颈就好分辨胆囊管和胆囊动脉、肝总管了。” 这下,彭茁是真的懂了。 他说道:“万变不离其宗,无论我们怎么做,目的都是显露胆囊三角,找到胆囊管和胆囊动脉。” 陈靖欣慰地点点头。 认真地给彭茁讲起了结扎的手法。 胆囊动脉是胆囊的血供支持,切错了会造成大出血。 胆囊管里面有胆汁,化脓的更有脓性分泌物,胆囊管结扎不好,脓胆汁流进腹腔,容易造成腹腔感染。 看著被切下来的胆囊,彭茁不禁讚嘆道:“完美!” 他不是说胆囊长的完美,而是说陈靖切的完美。 被切下来的胆囊完整无破损,比正常的胆囊大了一倍。 胆囊壁明显增厚,局部已经泛出坏死的组织,隨时都有破裂穿孔的风险。 21、误诊胆囊炎! 09点55分,最后一针缝合完毕。 麻醉师老张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 仅仅50分钟就完成了一台化脓性胆囊切除术。 就是他的老师吴丽娟和蔡康年也不过如此。 不对,他还是边讲边做。 嘴里说个不停,手上的活却丝毫没有停歇。 这是对自己技术的绝对自信。 “小陈,哦不,陈医生,你真的只是个住院医师?”老张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我真的只是个住院医!”陈靖拿起装著化脓胆囊的无菌弯盘朝著手术室的门走去。 见陈靖走远,器械护士对脱著手术衣的彭茁问道:“彭医生,他真的是你的师弟?” “对啊!怎么,不对!”彭茁反应过来,把手术衣往地上一扔,假装愤怒地说道:“小芳姐,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真的是我师弟?” “没……没什么意思。”小芳尷尬地笑了笑,“就是你也挺厉害的。” “算你懂事!”彭茁哼道。 陈靖端著弯盘迴来,看到彭茁还在手术室,说道:“师兄,你不是要看大阅兵吗?” “对噢!”说完彭茁把腿就走。 看了下还没甦醒的病人。 病人各项体徵都还平稳。 陈靖便快速赶回值班室。 建国五十年大阅兵,说什么他也得看看。 礼炮齐鸣。 升国旗,奏国歌,陈靖瞩目吟唱。 46秒后,国旗迎风飘扬。 站起来了! 陈靖为自己是一个华夏人而骄傲。 特別是,当他看到雄壮宏伟的阅兵方队以及日新月异的新式装备时不禁热血沸腾。 不久的未来,祖国的经济、科技和国防实力都会得到极大的加强。 看完阅兵,彭茁也是热血沸腾。 “师弟,你说,我怎么就没去参军了。” “当医生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你倒是挺好,50分钟一台手术,放在哪儿都是个人才。” “不。”陈靖摇了摇头,“在恆市人民医院,我或许是个人才,可放在京都沪市了?” “那也是很强的存在!” “那放到世界了?” “师弟,你……” “我没事。”陈靖顿了顿,“就是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为国家,为人民做点什么。” “为国家?为人民?” “对!”陈靖看向远方,那是一片未知的世界,“师兄,你知道国外的腔镜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彭茁摇了摇头,“不知道。” “德85年,法87年,美90年以前普及,就连小日子也在92年广泛开展。” 彭茁不禁感嘆道:“那我们岂不是落后別人十几二十年?” 陈靖点点头,“这还只是腔镜,更別说其他医疗技术。” “所以,师弟……” 彭茁没在说话,他似乎知道了为什么陈靖要给自己定下一个月內完成100台胆囊切除术的任务。 其实,他並不知道,陈靖只是在刚才看完阅兵才生起了人活一时要做点什么的想法。 那个任务纯粹只是为了提升自身的实力。 …… 下午16点,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普外一…啥,又急会诊?” 护士掛断电话朝著对面病房正在收病人的陈靖喊,“陈医生,急会诊。” “好!”陈靖答了一声,回头拍了拍病人的手,“大娘,放心,明天你一定能做上手术。” “真的吗?可我刚上来就听到你们护士说已经收了5个切胆囊的病人?” “不多,我们一天能做20台。”陈靖鬆开大娘的手,“彭师兄,那个,写一下术前检查医嘱。” “好!”彭茁有气无力地答道。 急诊科,一个右上腹痛伴发热半天的病人。 急诊检查已回。 b超提示胆囊壁毛糙,急性胆囊炎? 血常规白细胞升高明显,以中性粒细胞为主。 胰腺检查阴性。 急诊科医生把检查结果递给陈靖说道:“考虑急性胆囊炎,住院单我已经开好了,病人在04床。” “好,我先看看病人。”陈靖拿著检查结果快步走出门外。 从结果来看,是急性胆囊炎,不过这炎症指標也太高了,血象两万多,远超普通急性胆囊炎的程度。 留观室04床,床上的中年男人蜷缩著身子,双手死死按住右上腹。 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疼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一旁的家属急得直掉眼泪。 给病人查完体,问了问病史,陈靖回到急诊外科医生办公室。 他取出一张白纸一边写著会诊意见一边道:“师兄,考虑高位阑尾炎,建议完善腹部ct,並请普外二会诊。” “嗯?”急诊外科医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阑尾炎?你是不是医生,实习生都知道阑尾炎是转移性右下腹痛。” 的確,说起急性阑尾炎,没有哪个实习生不知道。 它的症状实在是太过经典。 而且口诀朗朗上口。 转移性右下腹痛。 也就是最开始腹痛並不在右下腹。 而是出现在右下腹以外的地方,可以是脐周,也可以是上腹部。 隨著炎症刺激到壁层腹膜,最后疼痛被锁定在右下腹,並產生右下腹麦氏点压痛、反跳痛的体徵。 陈靖摇了摇头,说道:“那实习生知道高位阑尾吗?” 陈靖见他吃瘪,解释道:“病人没有手术外伤史,没有胆囊结石史,没有暴饮暴食,诱因和病因不充分。 而且病人最开始是脐周疼痛,几个小时后才转移到右上腹的。 我查了体,他的最痛点在肝下麦氏点上方,不是典型的胆囊压痛点……” 不等陈靖把鑑別点说完,急诊外科医生急道:“那b超怎么解释,为什么没报阑尾异常?” “高位!阑尾被肝和肠气挡住,b超看不见。炎症刺激胆囊,导致胆囊壁单纯粗糙,所以b超报了胆囊壁粗糙,误诊为急性胆囊炎也很正常。” “误诊?你说我误诊!你是不是不会做急诊胆囊切除术?” “我会不会做胆囊切除术就不用你操心,会诊意见我已经写好了,信不信由你。”说著,陈靖把会诊单推到他的面前, 急诊外科医生看到他的署名,手写著检查单,“陈靖,行,你等著,我这就安排病人去做ct,如果不是,我看你怎么说?” “不是就收到我们科。”说完陈靖走出急诊外科。 急诊外科医生气不打一处来,却无言以对,“你——” 22、急性坏疽性胆囊切除术 40分钟后,护士站的电话又?叒响了起来,护士懒洋洋地拿起了电话。 今天科室已经收了8个病人,全是切胆囊的。 本以为国庆放假,不会做什么择期手术,却不想撞上科室开放假期切除胆囊的日子。 “陈医生,急诊科急会诊!” “哦!好!”陈靖答道。 陈靖走出科室,彭茁对护士站的护士问道:“是刚才那个高位阑尾吗?” “高位阑尾?”护士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有这种情况吗?” “有啊!”见护士好奇,彭茁来了兴致,把陈靖刚刚在急诊会诊的经过说了出来。 只是主角变成了彭茁本人,说得绘声绘色,还进行了后续的剧情创作。 “急诊科给病人做了ct,可ct室愣是没看出来,胃肠外科不收。没法,我只能拉著胃肠外医生做开腹確诊。” 护士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听到最后,护士一脸期待地看著彭茁,问道:“那最后结果怎么样,开腹进去是不是高位阑尾?” “那当然。”彭茁眉毛一仰,眼中满是得意之色,“我开腹进去,胃肠外科的医生当场傻眼,那不就是阑尾?” 护士刚来不久,一脸崇拜,“彭医生,你真是太厉害了!” “小场面。” 彭茁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护士,你们陈医生呢?哦,彭医生也在。”普外二科的医生刚从急诊科会诊回来,脸上还掛著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急诊科会诊去了。”护士见他行色匆匆,顿了顿,说道:“你有什么事吗?我给他打电话。” “没什么事。就是,我刚从急诊科会诊回来,你跟他说,那个胆囊炎的病人ct报了高位阑尾。” 说完普外二科的医生转身离去。 普外二科又叫胃肠外科,主打的就是切阑尾、割肠子。 “高位阑尾?陈医生看的?还是ct诊断。”护士意识到自己被耍,转身看向彭茁,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 手术室! 陈靖和彭茁刷著手。 彭茁收起了往日的轻浮,一脸严肃地说:“师弟,急性坏疽性胆囊炎,要不要让蔡老师看看?” 陈靖知道彭茁看著轻浮,可遇到大事还是认真严肃的。 急性坏疽性胆囊炎,比急性化脓性胆囊炎还要严重。 急性化脓性胆囊炎,难,却可控,主治医水准的就行。 可急性坏疽性胆囊炎手术难度提升了一个档次,一般需要高年资主治或者副主任医师才能拿下。 陈靖的胆囊切除术·大师级,有著和蔡康年一样的水平。 別说胆囊坏疽,就是胆囊穿孔、胆囊破裂,他也有著绝对的把握。 只是,出於尊重,他还是给蔡康年匯报了病人的情况。 蔡康年表示陈靖可自行处理,確实拿不准,再打电话。 他是二线,不是不负责,而是对陈靖有著十足的信心。 听了陈靖的答覆,彭茁点点头。 他也十分相信陈靖。 只是他还没看到过陈靖做胆囊坏疽这种难度的手术。 一时间,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陈靖究竟该如何做坏疽性胆囊? 手术开始。 腹腔打开。 一股沉闷的温热气息弥散开来。大网膜早已把右上腹裹得严严实实。 隔著网膜都能摸到下面胀得发硬的胆囊。 麻醉师老张眉头一皱。 他是老麻醉师,虽没做过手术,可见多识广。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今天的晚饭要变成夜宵了。 这台手术的难度直线飆升,没有两三个小时是下不来的。就显露胆囊三角恐怕就得一个小时。 然而没过多久,老张起身查看输液管时无意间发现胆囊已经暴露。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上一台手术后,他对陈站的手术能力已经不再怀疑。 只是,达到了这种水准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整个胆囊肿胀如桃,发黑坏死的区域占了大半,表面覆盖著脓苔,壁薄得发脆。 一碰就破? 这种烂茄子似的胆囊如何显露胆囊三角? 如何才能结扎胆囊动脉、胆囊管? 彭茁倒吸了口凉气。 自问不知从何下手。 他看向陈靖,“顺逆结合法?” 陈靖点点头,老方法,却使用。 考验的无非是手法。 他动作沉稳,没有丝毫慌张。 凭藉精准的解剖知识和艺高人胆大的手艺,他很快找到了胆囊管和胆囊动脉。 夹闭,却不急著切断。 只是將这两处关键通路锁死。 在陈靖的提示和指点下,彭茁小心翼翼地配合著。 虽说是如履薄冰,不过他的技术和手感也在稳步提升。 顺逆结合,全程层次清晰,毫无冗余的动作,陈靖將这台手术的风险压到了最低。 確认无异常,陈靖果断切断胆囊管和胆囊动脉,完整地將整个发黑坏死的胆囊切除。 到此,彭茁长长地舒了口气。 什么叫做完美? 这就是。 陈靖把剩下的操作交给了彭茁。 不是偷懒,也不是为了锻炼彭茁的动手能力,而是急诊科又叫了会诊。 清理腹腔,放置引流管,再次探查腹腔,关腹,彭茁也做到了一气呵成。 虽然他没有陈靖手法好,但是思路清晰、连贯。 说白了,就是手赶不上脑子。 练就完了。 他目光坚定。 假以时日,他彭茁也能成为像陈靖一样的快枪手。 手术结束。 麻醉师老马说道:“55分钟!” 此刻的老马,还在回味手术过程。 和蔡康年一样稳,却比蔡康年还快。 他在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陈靖在接下来的手术中做出怎样的操作都绝不会惊讶。 器械护士收拾著器械,“陈医生也太厉害了,这速度这水准,蔡主任来了也不过如此。” “是挺厉害的,只是比上次多了5分钟,还得继续努力。”彭茁一脸遗憾 闻言,器械护士一脸无语:“彭医生,那5分钟可不是你造成的?” 彭茁想了想,似乎还真是。 如果是陈靖完成后续操作,或许还真能在50分钟內结束手术。 想到这,彭茁的內心泛起了嘀咕。 无论什么难度的胆囊切除术,他是不是都能在50分钟內完成呢? 看了看天花板,彭茁假装没听见器械护士的话,问道:“老张叔,你说下一台手术难度如何?” 23、燃尽了! 第三台急诊胆囊切除术。 病人病情危急,胆囊结石嵌顿伴穿孔,伴瀰漫性腹膜炎,血压不稳,隨时可能出现感染性休克。 打著双通道的病人被推入手术室,面如死灰,体型消瘦,却看著干练。 见此,彭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面色凝重,问道:“师弟,老人家是什么病?” 陈靖回答道:“胆囊结石嵌顿伴穿孔,伴瀰漫性腹膜炎,伴感染性休克早期。” 彭茁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已经是把半只脚伸进了鬼门关。 “我已经叫了蔡老师,不过我们得儘快做完手术!” 陈靖叫蔡康年来, 一是老人病情危急。 二是老人的身份特殊。 老人是一位高龄退伍军人,走过草地、翻过雪山,打过小日子,还出国援过朝。 他在战斗中受过伤,无子无女,老伴也在五年前病逝。 陈靖把老人的身份说了出来。 彭茁问道:“昨天就发了病,怎么会这么重了才来?” 陈靖回答道:“老人是忍著剧痛看完阅兵的,可等到他看完阅兵肚子反而没那么痛了,我怀疑当时已经穿孔。” 结石嵌顿的时候,胆囊胀得像个气球,张力极高,疼得剧烈。 可隨著胆囊穿孔,胆汁和炎症物质进入腹腔,刺激腹膜神经的急性疼痛被腹腔內压力释放或炎症扩散所缓解。 这並不代表病情好转,反而是病情加重的开始。 彭茁略微点点头。 陈靖继续说道:“等到下午居委会再去看老人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这才立即送到医院。” 彭茁说道:“那是得立即手术。” 不知什么时候,穿著手术服的高峰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重症监护室icu的科主任石强副主任医师。 给两人做了介绍,高峰说道:“张主任、吴主任都来不,蔡主任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现在做手术,你有几分把握。”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急诊手术,也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可老人的病情实在太过危急,根本等不到二线到来。 陈靖说道:“30分钟內可以结束手术,至於术中老人生命体徵的维持还需要石主任把关。” 高峰看向石强,“石主任,你觉得怎样,是等蔡主任来,还是......你不要有心力压力,以你专业的角度说,出了事我负责。” 石强一脸严肃地说:“以我经验来看,病人最多还能坚持半个多小时,这还是在靠药物维持的情况下,所以我建议立即手术。” “……”高峰想了想,“好,那就立即手术,我去给院长匯报。” 消毒铺巾完毕,手术即將开始。 陈靖道:“石主任,各位同事,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拜託了!” 眾人在各自的岗位上点了点头。 陈靖看了看时间仪,“18时08分,手术开始。” 他接过手术刀,精准而又快速地打开腹腔。 时间:18时09分。 浑浊的胆汁伴脓性渗液涌出,恶臭瀰漫。 陈靖不禁肃然起敬,这是何等的毅力才能忍受这种极致的痛苦。 想归想,陈靖的手却没有停下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而不乱。 手法如庖丁解牛。 扫清术野,暴露胆囊,分离结构,夹闭离断,切除胆囊,冲洗腹腔,留置引流,关腹。 手术结束。 时间:18时37分。 陈靖喊道:“石主任,手术完成,您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靖把所有的精力、专注力以及体力都用到了手术上,並没有分神去注意病人的情况。 情况紧急且特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也是对石强的充分信任。 同样,石强也没注意手术的进展。 他时刻紧盯著病人的生命体徵。 隨时根据病人的血压、呼吸、心率等病情变化去调整药物的种类、剂量和速度。 现在,听到手术结束,石强下意识地说道:“我这边……老人的生命体徵平稳,你那边做完了?” “做完了,送icu吧!”陈靖道。 “……”石强明显愣了愣,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对著自己手下的人喊了一声,“换床,我们走!” 手下的医生和护士相视点了点头。 见到病人平稳地离开手术室,留下的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燃尽了! 陈靖瘫坐在垫脚凳上。 脑袋极限的运转,耗费了他绝大多数的能量。 两分钟后,就在眾人还在舒缓身体的疲惫时,火速赶来的蔡康年喘著大气走了进来。 空空的手术台,无精打采的眾人。 失败了?结束了? 蔡康年试探性地问道:“病人呢?手术结束呢?” “蔡老师,您来了。”彭茁站了起来。 “病人呢?走了?”蔡康年又问。 “走了,去icu了,手术结束了。” “走了?等等,你说什么。”蔡康年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却带著一丝丝期望。 电话中,高峰已经把病人的情况跟他说了。 半个小时內完成胆囊穿孔伴瀰漫性腹膜炎的手术还有一线生机,可这怎么可能? 別说是陈靖,就算是他,也得在年轻巔峰的时候,才能完成。 半个小时结束手术,除了需要极其丰富的经验,还需要极快的手法以及极强的专注力。 他自问,他做不到。 要不是陈靖亲口说手术顺利结束,病人平稳地送出了手术室,他说什么也不相信。 不只是他,就连彭茁、麻醉师、巡迴护士以及器械护士都还处於消化之中。 他们看到了陈靖做手术的全过程。 陈靖的动作极其嫻熟,而且精准。 手法更是可以用神乎其技来形容。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蔡康年像看怪物一般看著陈靖。 陈靖要不是个人,蔡康年真想拉他到手术台上拋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的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稍微平復了下內心震惊的心情,蔡康年问道:“小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才几天,你就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体力得到恢復,陈靖站直了身体,说道:“可能是天赋高了一点吧! 中午和下午,我做了一台急性化脓性胆囊炎和急性坏疽性胆囊炎的手术,应该是为这台手术打下了基础!” “那两台手术也是半个小时?”蔡康年问道。 “那倒没有,一台50分钟,还有一台55分钟。”陈靖说道。 “50分钟?55分钟?你確定你做的是化脓性胆囊炎和坏疽性胆囊炎?”蔡康年一脸的不可思议。 器械护士说道:“蔡主任,要不是彭医生扫尾,那台坏疽应该也在50分钟內能完成。” “50分钟!”蔡康年愣住了,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24、胆囊之夜! 没人想到,这场惊心动魄的胆囊穿孔手术,仅仅只是个开始。 陈靖三人刚准备走出手术间,护士站的护士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著急和无奈。 “急诊科说又有一例急性化脓性胆囊炎,还有几个疑似胆囊炎的病人正在急救车上。” “不是吧!”彭茁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听到这话,腿都有些发软。 器械护士小芳刚收拾好器械台,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麻醉师一脸地生无可恋,“我们还是撑著病人还没送到手术室,赶紧去吃几口饭吧!” 眼看几人没有吃饭,又还有一场接一场的硬仗要打,蔡康年便承担了会诊的任务。 吧唧著饭,老张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晚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急诊胆囊手术?” “国庆嘛!可能吃得太好,一窝蜂地发了病。”陈靖吃得很香。 彭茁却一脸哀怨:“其他医院都还没发力,估计下半夜也別想睡了,胆囊之夜,噩梦啊!” 老张和小芳听得云里雾里。 两人对视一眼。 小芳问道:“彭医生,你说其他医院都还没发力是什么意思?” 彭茁嘆了口气,看著陈靖说:“你们还是问陈大医吧!” 陈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蔡老师跟几个下属兄弟医院打了招呼,国庆期间要是可以的话把急诊胆囊手术都转到我们医院来。” 老张和小芳都是院里的老人。 他俩知道蔡老师桃李满天下,好几个来本院进修学习的徒弟回去,没过几年都当上了医院的主任或者院长。 可,蔡康年为什么要这样做? 两人不解,不约而同地问道:“为什么?” 陈靖尷尬地说道:“我想在一个月內完成一百台胆囊切除术。” 见两人又要开口,陈靖道:“老张叔叔,小芳姐,別再问为什么!” 两人闭上了嘴。 小芳顿了顿,问道:“那你做了几台了?” “算上刚才的三台,这几天一共做了11台胆囊切除术。”说著陈靖走出了用餐室。 三台难度逐级递增的胆囊切除术耗尽了他的体力,他得趁著大家吃饭的时间给自己来上一针。 “彭医生,你看陈大医的样子,能行吗?”小芳看著陈靖疲惫的背影不由得有些触动。 “男人,没有什么不行!”说著彭茁狠狠地扒起了饭。 快乐室,没有人,陈靖对著空气中的蓝色屏幕点了点,一支自带注射针头的体力针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捞起手术衣衣袖,一针下去,陈靖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血管瞬间蔓延至四肢。 如获新生,一整天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紧绷的肩颈渐渐鬆弛,发酸的腰腹重新充满力量。 连指尖因长时间持握器械而產生的细微颤抖,也彻底平復。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了清脆的轻响。 等他回到手术室,病人已经送了进来,老张已完成麻醉正在插管,巡迴护士也正在清点器械。 一切准备妥当。 消毒铺巾完成,手术开始。 陈靖没有刻意提高手速,凭著肌肉记忆,一股脑地完成了手术。 48分钟,比之前的急性化脓性胆囊炎快了两分钟。 陈靖能感觉到自己又进步了。 胆囊切除术·大师级正在一点一点地朝著完美级靠近。 他相信,现在的他,就算没有系统一样可以飞速成长。 48分钟!小芳默默记著手术用时。 这註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医院里总有些特殊的夜晚。 一种急症会毫无徵兆地爆发。 遇到这种情况,医护人员会把这个夜晚叫做“某某之夜”。 就比如,一晚上都在做阑尾,还是几分钟就完成一台的那种,当之无愧地被叫做阑尾之夜。 阑尾之夜常有。 可胆囊之夜不常有。 来一台,做一台。 一台接著一台。 …… 台上,陈靖的动作越来越快,却始终保持著快而不乱,乾净漂亮。 切开、分离、钳夹、切除、缝合,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胆囊三角的复杂结构,在他眼里清晰无比。 无论是简单的胆囊炎,还是棘手粘连的、凶险的穿孔,他都能从容化解。 器械护士的手臂早已酸胀麻木,却依旧死死跟上他的节奏,精准递上每一把器械。 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敬佩,再到彻底的麻木。 彭茁从一助到后来的两台只负责拉鉤、吸引,全程看著陈靖独自操作,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他见过无数主任做手术,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胆囊手术做得如此嫻熟,如此行云流水,仿佛这不是与死神博弈的急诊手术,而是信手拈来的常规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手术间的门开了又关,病人一台接一台被推出,又一台接一台被推进。 陈靖里层的手术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却依旧稳如磐石。 蔡康年不是在会诊,就是在会诊的路上。上半夜还是本院120出去接的急诊病人,下半夜,兄弟医院发了力。 一辆辆拉著警报的救护车驶入急诊科,下了病人,又匆匆离去。 后来,蔡康年乾脆守在急诊科。 有他亲自把关,陈靖在手术室做得安心。 终於,最后一台手术结束。 “30分钟!”陈靖跟个没事人似的脱掉手术衣。 24小时持久体力针果然持久。 彭茁瘫坐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看著陈靖依旧精神的模样,只剩一脸难以置信的服气。 “师弟,你简直是铁打的,一晚上整整十二台胆囊手术,你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不,加上那三台,一共15台。” 小芳说完也靠在墙边,满脸疲惫。 一夜15台胆囊手术,直接刷新了医院有史以来的单人单日胆囊手术纪录。 这一夜,当之无愧的胆囊之夜。 陈靖看了看任务进度,23%! 离100台胆囊手术又进了一步。 加上昨天白班收的7个病人,30%。 普外一,值班的护士叫苦不迭。 打人的心都有。 14个手术病人就是打针输液也够她们忙的,更何况还要写护理记录,交班记录…… ps:夜加白,24小时,下了班还做了个讲课的ppt,今天实在是挺不住了,头昏痛,心悸……今晚只能一根了,明天还是两根,今天缺的一根1周內补上! 怕猝死,主角团队就定格在这一章了,望海涵! 25、任务完成,奖励呢! 国庆七天,陈靖天天做手术,完全泡在了手术室。 第一天,急诊胆囊手术,15台,消耗24小时持久体力针,任务进度23%。 第二天,白天择期手术7台,夜间急诊手术8台,任务进度38%。 第三天,择期10台,急诊6台,再度使用体力针,任务进度54%。 第四天,12台择期手术一气呵成,任务进度66%。 第五天,13台择期手术行云流水,任务进度79%。 第六天,11台择期加两台急诊,体力针再次加持,进度一跃来到92%。 第七天,8台择期手术收尾,当前手术第8台,任务进度停留在99%。 下午16时,最后一针缝合完成,手术结束,耗时38分钟。 一百台胆囊切除术完成。 陈靖盯著前方,愣住了。 系统並没有提示任务完成,他脱下手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会是脑袋进水了吧?” 七天里,他近乎不眠不休,完成了整整92台胆囊切除术,实现了患者零死亡、零术后併发症。 其中高难度的胆囊切除术30台,中等难度42台,简单难度20台。 这放在任何一家三级医院,都足以登上院史的记录。 可,竟然没有完成任务。 “陈医生。”小美看到陈靖奇怪的动作,眉头微皱。 “哦!我没事!就是脑袋疼!回去休息休息就没事了。”说著陈靖走出13號手术间。 走出手术室,陈靖回到了科室。 此时的普外一,早已经人满为患。 入院出院,七天的时间,科室累积了80多个手术后的病人,光换药就要两三个小时。 80多个病人,20多张加床,平均一个病人2到3个家属,加上取消休假的护士和住院医,200多个人,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陈医生。” “陈医生。” “……” 陈靖每走出一步,都有病人或者家属朝著他打招呼。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蕴含著对陈靖技术的肯定和感谢。 术后一到两天,病人就可以下地活动了,两三天切口已经开始结痂,四五天的时候基本上都可以出院了。 要不是病人家属不放心,一再要求再住一两天巩固巩固,平均住院日都可以缩短1到2天。 “陈靖,你是不是该把那八百块换班费退给我。”刘义说道。 “不可能。”陈靖换著衣服,“十月三號我是不是给你上了?” “那你明天的班自己上。”刘义无言以对,他是四號被招回来的,明天就要还陈靖的班。 “不可能。”陈靖隨口答应。 不会是系统出bug了吧! 他看著系统任务说明走出值班室。 【世界线2:一个月內主刀100台开腹胆囊切除术已完成。不拒绝,也不接受张国华的招揽,待完成。】 难道说还要去张国华那打卡? 正思考著,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著名字,他眉头一皱,“喂,张主任。” 那头传来和顏悦色的声音,“小陈啊!听刘义说你手术做完了,来,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陈靖掛断电话,边走边思考著可能发生的事情和应对的方式。 敲响主任办公室的门,陈靖得到同意走了进去,“张主任,您找我!” “小陈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快坐,我给你泡了杯茶。”说著张国华把茶递给陈靖。 陈靖接过茶坐在一旁,也不说话。 “来,抽支烟。”张国华又给陈靖递了一支烟,见他点上了烟,悄悄放了心,“小陈,国庆节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张主任,什么事?” 张国华脸色瞬间铁青。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跟你学腔镜那事,可以啊!我觉得挺好!” 张国华脸色微微转好,却只是稍微好了一点,“什么叫你觉得挺好,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吗? 把你调到我组来,亲自培养你,你还说你要完成百台胆囊切除术,现在你做到了,不用担心別人说閒话了。” “嗯!多谢张主任的栽培,我愿意跟著您学腔镜。”陈靖说道。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明天你就跟著我上台。”张国华道。 “好!那张主任,我走了。” “等等!”张国华又生起了那道不好的预感,“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知道啊!跟您学腔镜。” 陈靖一副懂了又没懂的样子,让张国华多了个心眼。 他决定把话挑明,“你跟我,就得听我的,你就得给我做事,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明白!”陈靖点点头,“您是前辈,又是科主任,我自然得听你的,自然也得为科室做事。” “你……陈靖,你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张国华明显怒了,脸都快红到了脖子上,“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想让你出去给我『飞刀』。” 本来张国华还准备让陈靖跟他再学习学习,可现在,陈靖的开腹胆囊切除术根本不用再学,到下级医院去做手术绰绰有余。 如果陈靖答应了他,陈靖就可以给他赚钱,而且如果陈靖不听话,他还可以以陈靖“飞刀”的事控制他。 “张主任,『飞刀』是什么?小李飞刀吗?”陈靖当然知道“飞刀”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张国华背后的想法。 “飞刀”得来的收入是灰色的,被举报会被退回,而且如果你是个可有可无的医生,还可能会被处理。 以陈靖现在的实力和能量,他根本无力和张国华抗衡。 他也很想直接拒绝。 可为了系统奖励,他不得不装傻充愣,让张国华主动放弃招揽他的心思。 张国华不怕陈靖当面拒绝,就怕他又来之前的一遭。 如果陈靖拒绝,他有得是办法处理陈靖。 无论让他只能观摩手术,还是调到急诊科,甚至发配到下级医院,他都能够办得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张国华彻底破了防,对著陈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行!” “谢谢!张主任夸奖!”陈靖说完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就在那坐著。 一秒、两秒、三秒,张国华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你还坐在那干什么,给我走!” “好的,张主任。” 陈靖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那张主任,我跟您学腔镜那事?” 学腔镜?你还想跟我学腔镜?! 张国华终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之前已经当著眾人,把话说得那么明,只要完成一百台胆囊切除术就可以学腔镜。 他是科主任,可以以绝对的权力打压陈靖,不过,这会被人说閒话,让人说他公报私仇。 而且陈靖毕竟已经展现出了一定的培养价值,把事情搞大,捅到院方会影响他的形象和公信力。 非必要,他不会这样做。 张国华想了想,收起刚才的失態笑了笑,“小陈,你这几天辛苦了,给你放几天假,学腔镜的事回来再说。” “好的!”陈靖走出几步,想了想又走了回来。 “怎么?还有事?”张国华並不觉得陈靖后悔了才返回来,他说什么也不会再相信陈靖。 “哦!张主任,我们不是8-10號发工资吗?您能不能让刘义早点把这个月的绩效算出来交给財务科。” “行!”张国华看著陈靖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烟。 如果你觉得我会小肚鸡肠到在工资上动手,那对付你就容易多了。 陈靖並没有觉得张国华会卡工资。 他只是单纯地没钱了。 走出科主任办公室,陈靖默默点开了系统任务界面。 26、中医院副院长王迅! 【世界线2已完成收束】 【超前完成,奖励加倍】 【原有奖励1已发放:开腹胆囊切除术·完美级】 【原有奖励2已发放:徒手止血术·完美级】 【追加奖励1已发放:阅片术·完美级】 【追加奖励2已发放:任意一门普外科手术技能·完美级,待指定,有效期365天。】 发达了! 真的发达了! 开腹胆囊切除术·完美级,单凭这门手艺就可以在基层乃至县级二级医院横著走。 而完美级阅片术,更是直通全国任何一家大三甲医院的门票。 更不用说那最后一项奖励,任意一门手术技能,直接拉满。 什么肝胆肿瘤,什么胰腺切除,什么胃肠根治,甚至是移植相关……隨便选一门,都比胆囊切除这种基本外科手术更有价值和意义。 付出果然有回报。 这七天自虐般的连台手术,值了。 勤劳也果然会有收穫。 陈靖在心里默默算著帐,一百台胆囊切除术,什么……,什么……,这个月的工资少说也能破万。 在楼下吃了碗小面,陈靖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 他实在是太累了。 不仅是身体上的疲倦,还有对勾心斗角的厌恶。 他只想做个单纯的手艺人。 这天晚上,电话没有响。 不过次日,他的电话在11点30分就响了起来,不是闹钟,而是未知来电。 陈靖摁下接听键,“喂!哪位?” “喂!阿靖。”那头陈母的声音明显有些著急,却还是压了下来,“没打扰你上班吧?” “没,我这几天休息。”陈靖看了看时间,“准备中午就回来。” 这个时间点,陈母一般是不会打电话来的,而且听她的声音有些著急,语气还有些哽咽。 陈靖一边穿著衣服一边把手机夹在耳边:“妈,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头顿了顿,“阿靖,你舅舅今天早上下地从坎上摔了下去,人事不省,摔坏了脑子,县里的医生说送到省城大医院或许还有点希望……” “舅舅?怎么会。”陈靖惊呆了。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他舅舅根本没有外伤脑出血这回事。 稍微愣了愣神,陈靖说道:“送省城医院了吗?还没送就送省医科大附属一院,那儿的脑外科在西南最好。” “县里的医生也是这样说。”那头说完就不再说话。 陈靖抓起桌上的烟盒抖了抖,咬出一根,边走向门边说:“县里医生说了要多少钱吗?我这就去银行。” “五……五万,亲戚朋友加起来大概凑了1.5万,你看你……妈知道你才出来工作……” “妈,您別著急,这样,您让舅妈赶紧转省医大附一院,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3万多啊!你能想到办法?” “没问题,我上月工资应该都有一万多,不行我就找同事再借点。” 陈靖甩上门。 哐的一声,门应声合上。 掛断电话,他抽了口烟,快步走向最近的银行。 舅舅是陈靖除开父母、妹妹之外最亲的人,无论说什么他都得救。 陈靖越走越快,不想身后之人也是紧紧跟著。 他猛地停下来,转身看著差点跟他撞个满怀的鸭舌帽男人,“你是谁,跟著我干嘛?” 鸭舌帽男人尷尬地说道:“你是陈靖陈医生吧!不好意思。” 鸭舌帽男人递上名片,“我是恆市中医院分管业务的副院长王迅。” 陈靖接过名片,却没放鬆警惕:大白天头戴鸭舌帽、身穿黑衣黑裤黑皮鞋的能是什么好人。 王迅摘下帽子, 露出了“地中海”。 “您这?”陈靖看著禿顶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让你误会了。”王迅戴上帽子。 “王院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方便的话,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谈谈。”说著王迅看了看马路对面的咖啡馆。 “我喜欢喝茶。”陈靖指了指银行旁边的茶馆,“王院长,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到里面等我几分钟。” “好,那待会不见不散。”说完王迅朝著“有间茶馆”走去。 来到atm机旁,陈靖把icbc卡插了进去,点了几下,余额显示11800.52元。 之前的余额是0.52元,上月的工资一目了然,11800元。 陈靖並没有立即取钱,也没有把钱转给他舅妈。 他取出卡,走进茶馆。 18號座,陈靖走了过去。 “陈医生,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就点了杯龙井。”说著王迅亲自给陈靖倒了杯茶。 “都行,王院长,我来。”陈靖起身从王迅手里接过茶壶倒了七分,隨后递给王迅。 两人举杯喝了一口。 王迅把一张军人的照片递给陈靖。 照片上的军人五六十岁,不过陈靖还是能够一眼认出那是国庆头一天忍痛看阅兵,胆囊嵌顿穿孔的老兵。 “是那位叫王铁的老兵爷爷?” “嗯!”王迅喝了口茶,“是我们老家寨子上的人,我昨天去看过他,听他说手术非常成功,术后第二天就转回你们科了,恢復得也很好。陈医生,你的手艺很好啊!” “也是老爷子身体底子好。”陈靖顿了顿,“王院长,我有点急事,待会要去省里,有事不妨直说?” “好!”王迅也不藏著掖著,从黑夹克內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陈靖,“你先看看这个。” 陈靖接过看了起来。 抬头是“百例胆囊,胆囊之夜”。 正文是记录胆囊切除术难度、用时和具体时间的手术列表。 整整一百台手术,其手术时间、用时与他做的那一百台胆囊切除手术不尽相同。 “这是我做的?”陈靖问道。 “嗯!”王迅给陈靖满上茶,“这是我侄女王小美统计的,她说她们医院出了个手术天才……” “王小美,我们手术室的王小美是您侄女?”陈靖见他点头,“可国庆前几天她没上班啊?” “陈医生,没上班和统计出来並没有直接关联吧!”王迅喝著茶。 “的確。”陈靖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王院长,冒昧地问一下,所以,您找我是想让我去你们中医院?” 王迅给陈靖倒了茶,笑了笑,“陈医生觉得如何?” 27、图钱!跳槽! 【……】 【医者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关联】 【触发事件:中医院的人才引进】 【王迅:陈靖,百例胆囊,零失误,零併发症,术后4-5天就可以出院,都快赶上腔镜的效果了,胆囊切除术的绝对人才。 虽然他只是个住院医,不过倒是可以以胆囊切除术的专技人才引进,5000元一个月的薪资,他应该能够接受。】 【世界线1:潜龙在渊,接受中医院针对你的人才引进方案,人事调动由中医院全权协调。奖励: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大师级,现金补助1000元/月】 【世界线2:潜龙勿用,时机未到,明確拒绝跳槽中医院,继续按照聘用合同留在恆市人民医院。奖励: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 【世界线3:见龙在田,展露锋芒,完成辞职恢復自由身,以一年期的合同工方式进入中医院,並在一个月內凭自身实力和中医院谈下薪资福利。】 奖励: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开腹阑尾切除术·大师级,托福&雅思成绩优秀(含双证证书),中医院提供的福利薪资翻倍(折合现金髮放)】 5000元一个月,是他以前在人民医院薪资的1.5倍。 中医院有点诚意,却不多。 陈靖也能理解,毕竟他只是个住院医,在別人看来也就胆囊切得好,其他手术技能也就一般。 陈靖不准备选世界线1。 就算有系统补助的1000元/月,也没有他现在在人民医院挣得多。 虽然他不可能每个月都能做100台胆囊切除术,可一天一台还是有的,保底一个月也能有5000元。 稳妥起见,世界线2是最优解。 继续留在人民医院,虽然可能受到张国华的打压,可他可以得到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的奖励。 凭这一点,加上他可以藉助在医院积累起来的如蔡康年、高峰、曾震海等人脉,足以和张国华抗衡。 不过,隨著实力的增长,他看待事情的见解、眼光和之前有了很大不同。 人往高处走,要想进步,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人民医院,更不可能留在还不如人民医院的中医院。 世界线3的確有很多不確定性,但是也充满了未知性和无限的可能。 从长远看,只要他能顺利辞职,就可以恢復自由身。 英语一直是他的软肋,有了托福&雅思优秀的成绩,他可以考研读博,进入更高更好更广阔的医疗平台。 当然,不能只看未来,还得立足当下。 他拥有开腹阑尾切除术·大师级、开腹胆囊切除术·完美级,还可以任选一门普外科的完美级手术技能。 三大顶级手术技能,足以让他在中医院这个二甲医院站稳脚跟。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凭藉三大顶级手术技能和中医院谈判,拿下远超世界线1和2的福利待遇。 至於不確定性。 陈靖喝了口茶。 他编制在身,主动辞职,张国华不一定会轻易放过他,他很可能面临著几万的违约金。 这无疑让本就捉襟见肘的生活雪上加霜。 眼神一凝,他已经有了对策。 他放下茶杯,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12点半,这一班去省城的班车是赶不上了,只能坐14点的了。 从恆市到省城要两个小时,他舅舅从开县转院到省城最快也要四个小时,时间上一点也不耽误。 在打了转院医生的电话,確认他舅舅目前生命体徵还平稳之后,陈靖回到了18號座。 几番交流之下,王迅开出了自认为还算高的价码。 “人事调动、违约赔偿的问题,我们来协调,放心,我们新来的院长完全有这个能力,而且他很有作为……不会埋没了任何一个人才。” 对於王迅口中的新院长,前世,陈靖也有所耳闻,敢想敢干,在五年之內愣是把吃低保的二甲中医院提升到了三级乙等医院。 “我相信。”陈靖点点头。 “那你是同意了?”王迅略激动。 “王院长,不知道薪资如何?”陈靖不是想选世界线1,而是想看看王迅是个怎样的人。 “4000一个月,这已经赶上省城平均主治医的薪资了。” 陈靖微微蹙眉,倒不是觉得王迅开出的薪资低,只是感嘆能坐到管理层位置的人都不是吃素的。 “4500一个月。”王迅看著陈靖依旧不说话,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的底线,“5000一个月,这已经是院长给我的最高权限。” “杨院长不是说不会埋没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人吗?” “你知道我们杨杰院长?” “听说过。”陈靖顿了顿,“王院长,四千、五千,我都不要。这样,您给我一个月的试用期,看我的能力和业绩给我工资。 我也不用贵院协调,我自己想办法辞职,恢復自由身后我来找您,如果试用合格,我们签一年的临聘合同。” “……”王迅想了又想,眼前的人著实让他捉摸不透,放著编制合同不要签个临聘约,还不用自己医院出面协调违约。 百思不得其解,他忍不住问:“冒昧地问一下,陈医生你这样做究竟图个什么?” “图钱!”陈靖爽快地说道:“我现在缺一大笔钱。” “既然图钱……”王迅不解,突然想到了陈靖说的那句话,凭实力和业绩谈工资。 这是嫌一个月五千少,也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如果陈靖真的有实力,比如能做其他手术,或许还真能拿到超过5000元一个月的薪资。 想通后,王迅说道:“陈医生,你稍等一下,我请示一下杨院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王院长,您请。”陈靖点头,这种好事几乎没有任何风险,没有哪个院长不会接受。 很快,王迅笑呵呵地走了回来。 “陈医生,杨院长同意了。他还让我问你,你缺多少钱,不多的话,他可以以私人的名义借给你。” “还请王院长替我谢谢杨院长的好意,实在是数目太大不好开口,我还是自己想办法。 王院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一月后我来中医院报导。” “好。”说著王迅伸出了右手。 陈靖握住王迅的手说了句谢谢。 说完陈靖准备离开,“王院长,茶钱我已经付了……替我谢谢小美。” “一定。”王迅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医生,你到底缺多少钱,我也可以借给你。” “五万!”说完陈靖也不等王迅回话就直接离开。 28、借钱救人,离职谈判! 五万,对於99年99%的人而言,都是一笔巨款,陈靖没指望王迅能借,只是单纯地说出自己的难处。 陈靖吃了碗小面,走在去汽车站的路上,怀著忐忑的心情拨通了彭茁的电话。 “喂!师兄,我是陈靖。” “陈大医,怎么?睡醒了!” “师兄,我有点事跟你说。” “怎么,你说。” “我准备辞职去中医院了。” “嗯!嗯?什么情况?” “这个我回头跟你说,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 “你说。” “借钱。” “多少?” “五万!” “卡號?什么时候要?” “师兄,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的是五万,而且中医院的薪资我也还不確定,不確定什么时候能还你……” “放心,我听清楚了,我不是钱多没地方花,也不是人傻。你能在借钱之前把你要辞职去中医院的事说出来,就说明你把我当兄弟……” 闻言,陈靖也不再客气。 “卡號我待会发你,至於时间,在下午银行下班之前。” “可以。待会银行上班我就去,对了,出了什么事,钱够不够?要不要我帮忙?” “够!我舅舅外伤脑出血,准备在省医大动手术,应该问题不大。”陈靖顿了顿,“师兄,谢谢!” “客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不够跟兄弟说。” “好。”说完陈靖掛断了电话,把卡號发给了彭茁。 汽车开出不久,他就收到了彭茁回復的简讯。 简讯內容:五万已打,不够说,別放在心上,以你的实力我还怕你还不起不成? 陈靖回了个“好”。 下午16点,汽车抵达省城,陈靖打了个计程车到省医科大附属医院附近的银行。 取了6万块现金,他等在急诊科。 不久他舅舅就被送到了医院。 头缠著绷带,人事不省,他看了下瞳孔,等大等圆,对光放射灵敏,中度昏迷。 生命体徵还算平稳。 神经外科医生会诊后说道:“病人病情很重,也还算及时,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不过得儘快做手术,住院费五万块,你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 “医生,我们只凑到了……” “有…有。”陈靖拍了拍挎包,接过住院单的同时往神外医白大褂外兜里塞了一个信封,“医生,麻烦了,能不能让陈主任亲自上台?” “陈主任?”神外医眉头微蹙。 他自然明白陈靖口中的陈主任是他们科室的科主任,也是做脑外伤最好的主任医师。 可,转到他们医院神外的脑外伤病人一天不下十人,能上手术的也有五六人,要都让陈主任做,哪里做得下来。 不过当他发现信封的厚度还满厚的时候,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放心,我们主任的手艺是全西南最好的。” 说完,神外医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事先说好,病人病情很重,不是一点风险都没有。” “懂!医生,我们懂!” “那行!病人我让护工推上去,你们办好住院就来找我签字。” 很快,陈靖交了费办好了住院。 他舅妈签完字,他舅舅很快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阿靖,刚医生说手术有风险,我有点害怕。” “妈,任何事都有风险,就看风险大不大。医生只是说有风险,没说风险有多大,就说明他们有把握,放心,没事的。”说著,陈靖拍了拍他母亲冰凉的手。 “阿靖!还好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舅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了,你刚才给了医生多少红包,我记下来,有钱了就还你。” “什么红包,没有的事,我就给医生买了两包烟,舅妈,你別乱说,让医生听见了不好。” “……” 四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神外医走了出来,取下口罩,“手术还算顺利,待会就送icu,你们待会看一眼病人就回去休息吧!” “好!”陈靖点了点头。 也就是匆匆看了一眼,他舅就被护工、医生和护士推进了手术专用电梯。 简单地吃了点晚饭,陈靖来到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没过几天,陈靖他舅就转出了icu。 人也清醒了,再住个半个月就可以转回当地县医院继续疗养。 “姐,阿靖真是有出息了!我都听雅琴说了,这次还好有他,不然我这条命就没了。” 陈靖母亲欣慰地看了看陈靖,而后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没事就行……” “舅,你安心养伤,医院有事,我还得回去上班,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 临走前,陈靖给他妈留了四千块钱。七七八八算下来,六万块钱。 六万块钱买条命,值得! 回到医院,陈靖跟蔡康年等人打过招呼,来到了张国华的办公室,把写好的辞职报告递了过去。 “张主任,我想辞职,这是我的辞职报告,还请你批覆一下。” “辞职?”张国华心头一震,这几天他也听说了陈靖要辞职的事,本以为是空穴来风,不想还成了真事。 陈靖主动离职,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过,他並不准备就这样轻鬆放陈靖离开。 为了陈靖,他是绞尽了脑汁,费尽了心血,成天整夜地想著如何对付他。 白头髮都熬出了几根。 张国华自顾自地抽起了烟。 “小陈,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在编的吧?” “是,签了五年的合同,违约金要2万元。”陈靖答道。 张国华微微一愣,却是没想到陈靖这次能如此直接。 微微蹙眉,他看著陈靖:“那,违约金你准备好了?” “没有。”陈靖爽快地回道。 见陈靖並没有设坑,翘著二郎腿的张国华坐了起来。 “没有你还来辞职,医院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所以,我才来找你谈判!” “谈判?谈什么?”张国华又一次警惕起来。 “谈违约金,你替我出面,让院方取消我的违约金。”陈靖说道。 “哈……哈!”张国华起身,绕著陈靖走了一圈,“凭什么?你知道你把我的名声搞得有多臭吗? 潘甜的事我就不说了。 我看你是个人才,想著培养你,你却不领情……” “多说无益。” 陈靖懒得听张国华废话。 是非对错,两人心知肚明。 没必要浪费时间,陈靖沉著脸。 “我走了,对你有好处;我不走,只怕你这科主任都做不稳当。” 29、三孔一助! 囂张,极其地囂张。 狂妄,何等的狂妄。 张国华又气又好笑。 他冷冷一笑:“是,我承认你开腹胆囊切除术做得不错,可你要是以为就凭这个就能和我抗衡。 那我告诉你,你是异想天开。” 陈靖淡然道:“可,如果我也会腔镜了?” 这话直戳张国华的要害。 张国华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腔镜下手术,他引以为傲,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的开腹胆管取石、开腹胆囊切除术不如蔡康年,可医院还是將他当做人才从省医院引进。 靠的就是腔镜这一手技能。 如果陈靖真能做腔镜,那他的地位和权威必然会受到撼动。 脑海里还迴荡著那句轻飘飘的话。 难道这小子还真藏有一手? 可腔镜有多难学,他又何尝不知。 操作方式不直观。 解剖辨识难度高。 操作空间受限。 …… 这些难点,张国华初学之时,单適应就足足花了他半年的时间。 他不可能会。 张国华略为心安,从陈靖身上收回目光:“腔镜,你也会?你知道腔镜有多难学,刘义跟我学了快半年,扶镜子也才勉强及格。” “会不会,能不能,让我主刀一台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不就清楚了?” 陈靖这话说得很透彻。 会不会,做一台就清楚了。 张国华道:“如果我说不了?” “不?”陈靖冷冷一笑,“张主任是聪明人,你不会这样做的。” “怎么讲?”张国华双眼一凝。 “我可以上报医务科,甚至找到高院长,到时候他们让你批准我主刀,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张国华深吸了一口气,狗屁的医务科,医务科会掺和这事? 不过,高峰倒是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陈靖对他的母亲有救命之恩。 想了想,张国华道:“我可以让你做一台腔镜下手术,不过,你得当著全体医生的面去做,出了事我不负责。” “……”陈靖想了想,这是没把我当回事,想要公开处刑。 他道:“可以,可是你別后悔。” 后悔?张国华冷冷一笑,一个连腹腔镜下手术都没看过的医生,又怎么可能会做腔镜手术。 见陈靖要走,张国华叫住他:“我的话还没说完。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你侥倖完成了手术,你得离开。” 陈靖听出了张国华的意思,无非是担心自己手术成功,医院会挽留。 他说道:“手术成功,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挽留,同时,违约金的事你得替我抹平。” “可以。”张国华顿了顿,“可如果手术失败,或者我们发现你根本无法完成手术……” “你们可以隨时叫停。”不等张国华开口,陈靖又道:“只要失败,我依旧辞职,而且,违约金我自己出。” “好。”张国华差点没笑出声,后面这一条不是他一个人就说了算吗?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张国华把手术安排在了今天下午14点。 全普外一的医生,除了值班的和实在有事来不了的,都集中到了手术室的15號手术间。 手术还没开始,眾人就议论起来。 陈靖看著病歷。 彭茁走到他的身边小声问道:“师弟,病人没什么问题吧?” “没事。等著吃散伙饭吧!”陈靖笑了笑。 张国华再怎么打压他,也不敢拿病人的生命財產安全做文章。 病人出了事,作为二助和科主任的他也脱不了责任。 蔡康年和他手下的主治冷淼也过来把关。冷淼最后一天婚假,听说了陈靖近来的表现,满是惊奇地赶了来。 还有,吴丽娟一组的都站在了陈靖这一边。 特別是田泽,特別看好陈靖。 他的论文《胆囊切除术术中徒手止血的手法剖析》能被国內一线的《华夏外科杂誌》收录,全依赖陈靖下台后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心得和技术。 看著全科室一大半的医生虽然不是很看好陈靖,却能支持他,张国华才意识到陈靖並没有说大话。 现在的陈靖还不能跟他抗衡,可一年后,不,半年,以陈靖表现出来的天赋,最多半年,他的地位就会不保。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继续留在科室。 下定了决心,张国华开始手消。 他一边消毒一边对刘义道:“刘义你来扶镜子,我来当二助。” 这看似体贴的举动,无疑是想给手术增加难度。 陈靖哪能看不出张国华的想法。 他叫住刘义,对张国华说道:“张主任,开三孔就行,不需要二助,你给我打下手就行。” 三孔lc,还只配一个助手? 张国华冷冷一笑,周围医生更是窃窃私语起来。 常规腔镜胆囊切除,他们科室向来是四孔,双助手配合。 如今,陈靖一上台就要三孔单助。 这是想打张国华的脸? 其实,陈靖並没有这种想法。 他有专精+级的lc,这个病人的病歷他看过,手术难度並不高,根本不需要四孔二助。 若多设一个孔,多加一个助手,反倒要配合別人的节奏,平白多出几分操作难度。 更何况,手术台上责任分明。 是主刀还是助手的错误,眾人看得一清二楚。张国华要想暗中使绊子,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张国华冷道:“你到底会不会做腔镜手术,三孔操作本就难度高,只让我当助手,术中牵拉暴露、扶镜配合全由我一人,稍微有些差池,就会损伤胆管血管,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见张国华还不死心,陈靖道:“张主任是觉得自己不行吗?你可是副主任医师,恆市lc第一人,术中牵拉、扶镜子都不会,说出去谁信?” 张国华的脸色微青,这是捧杀。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你就扶好你的镜子,其他的我来。”陈靖丝毫不给张国华思考的机会。 被陈靖一再嘲讽,张国华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可他竟然没有丝毫办法。 说不行吧!说出去没人信,而且还会落下故意不配合的口实。 说行吧!他又有些不甘。 张国华深吸了口气,冷冷开口。 “好,我配合,不过术中要是你操作失误,可別赖在我身上。” 陈靖点点头,“大家都在,是我的问题我自然会负责。” 好!张国华面色一沉,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从未上过腹腔镜手术的医生,究竟如何主刀。 30、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腔镜下手术又叫微创手术,术中损伤小,术后恢復快,除了费用比较高和手术难度高以外,別无其他坏处。 会开腹不算厉害,能玩转腔镜才是真本事。 看到陈靖真敢上台,再也没有人傻到觉得他不会做腔镜。 只是究竟水平如何,竟然敢跟张国华叫板,还得认真思量。 麻醉已就绪,常规腹部消毒铺巾一气呵成。 脐下10mm手术切口, 陈靖手持套筒针,定位、穿孔、建立气腹,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第一孔,脐下缘,观察孔成。 第二孔,剑突下,主操作孔成。 第三孔,右锁骨中线肋缘下,辅助操作孔成。 三孔位置精准,手术器械放进去没有丝毫“打架”。 看到这,眾人面面相覷。 他似乎,真的会做lc。 田泽不禁感嘆:“这……这打孔似乎並不像想像中的那么难吧?” 刘义下意识地吐槽:“你放屁,就第一孔来说,盲穿风险就很大,稍有偏移就会扎破肠管、血管,你看著容易,却不知道要练多久才会有那种手感。” 说完,刘义就后悔了,这不是妥妥地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观摩区的其他人小声嘀咕起来。 张国华脸色铁青,冷道:“要看就好生看,不要打扰主刀手术。” “扶镜!”陈靖淡淡说道。 你他妈!张国华险些爆出粗口。 事到如今,他算是看出来了,陈靖是真的会做腔镜手术。 不仅会做,而且比他手下的主治医还要熟练。 甚至,比起他来,也相差不远。 他眯著眼握好镜子,心里还盘算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稍微偏移镜子的方向以干扰视野。 可他刚一动,陈靖就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张主任,没吃饭吗?镜子扶稳了。你要是连这点小事都不做好,以后恆市lc第一人,就该换人了。” 张国华又气又怒,扶镜子是小事? 不,镜子是主刀的眼睛。 镜子扶不好,主刀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施展不了。 本还想继续搞点小动作,却不想陈靖接下来的操作让他始料未及。 电鉤轻探,层次渐清,胆囊三角迅速暴露,胆管、血管一目了然,几乎没有出血。 牵拉、剥离、夹闭、离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地根本不像没有上过台的主刀。 短短三十分钟,胆囊完整取出,创面乾净,无渗血无胆漏。 “师兄,可以把手术標本拿给病人家属看了。” 说完,陈靖撤针、放气、缝合。 等彭茁提著標本回来,陈靖刚好完成最后一针缝合。 完美收尾。 眾人瞪大了双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什么时候腔镜下手术这么容易了? 张国华那组的医生久久不能平復內心震惊的心情。 他们紧盯著屏幕,一心想要找出陈靖的失误,却不想时间悄然离去。 再回头,他已经完成了关腹。 最不能接受的当属刘义。 他被称为普外最有天赋的外科医。 却不想在陈靖的面前毛都不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像这样的手术,张主任都要一个小时,而你竟然只用了45分钟。” 刘义憋红了脸,情绪险些失控。 陈靖摇了摇头:“腔镜,决定手术用时的不仅仅是主刀的能力,还要看助手的水平。” 说完,陈靖看向不知在作何感想的张国华:“张主任,我可以走了吗?” 对於陈靖的话,张国华极为认可。 他此刻不想说话。 输了! 输得很彻底。 他提不起哪怕一丝一毫地反抗。 陈靖未来的高度,绝对比他要高。 他闭上眼,疲惫地朝著陈靖挥了挥手,再没力气多说一个字。 跟蔡康年、吴丽娟、彭茁等人打过招呼,陈靖离开了手术室。 人还没走出医院,他的事跡就在手术室彻底传开了。 等到傍晚,整个外科都知道了陈靖四十五分钟完成一台腔镜的事情。 即便这台手术的难度不高,而且还是张国华做的助手,可是对於一个首次主刀的新人而言,这已经是一种奇蹟。 晚上,陈靖请大伙吃散伙饭。 位置还是彭茁上次请客的那家。 人嘛!除了上次来的人,还多了吴丽娟一组的人和冷淼、曾震海、高峰。 至於科室的其他人,倒是有些护士想来,却是被护士长劝住了。 护士长心里觉得,陈靖全身而退,张国华一肚子没气出,保不准就把怒气撒到护士身上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医生,哦不,陈大医,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冷淼举起了酒杯,“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了眼,这杯酒,我干了。” 见冷淼一饮而尽,陈靖也举起酒杯一口喝下。 冷淼性情中人,对陈靖也很照顾。 陈靖回了她一杯,而后一一敬过在场的其他人。 一个个喝红了脸,却没有醉。 不是酒量好,而是不舍。 高峰是带著任务来的,见给曾震海和蔡康年使了眼色也没人搭理,他便起身走到陈靖的身边。 “陈医生,这杯酒,我敬你。” “高院长,您是领导,又是前辈,还是长辈,我怎么……” “打住,救命之恩大於天,你救了我母亲……这杯酒我干了。” 眼见於此,陈靖也不做作,將杯中的酒一口喝下。 隨后,陈靖又回敬了一杯。 高峰还想再喝,又怕陈靖不胜酒力彻底醉过去,便放下了酒杯。 他一脸认真地问道:“陈医生,你当真要走,就不能留下来?” 陈靖看了看眾人,说道:“说不想留下来是假的,这里有我的老师,我的战友,我的朋友,我自然捨不得。” 听到这,高峰立马道:“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张主任那,我去说。” “高院长的好意我心领了。”陈靖苦笑,“可我已经和中医院说好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听到这话,眾人不免有些失落。 高峰也不再勉强,举起酒杯,“曾老,蔡主任,吴主任,你们三人一晚上不说话,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祝我们的陈靖医生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曾震海三人相视一眼,笑了笑。 他们不是不劝,而是早就劝过了。 结果和高峰一致。 眾人起身,高举酒杯,相视而笑,高声说道:“祝陈靖医生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31、合约敲定,接收烂摊子! 接下来的日子,陈靖一边照看著舅舅一边思考著究竟选择哪一门普外科完美级別的手术技能。 胆管取石? 胆囊癌切除术? 胰腺癌切除术? …… 胃肠道肿瘤切除术? …… 还是腹股沟疝修补术? 几番思考,陈靖最终选择了胆道探查取石术。这门手术与胆囊手术高度契合,难度更高,无论在哪儿,都是实打实地硬核本事。 十天后,陈靖的舅舅恢復得比预想得还要快,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医生安排了出院。 目送三人离开后,他回到了恆市。 次日一早,陈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来到了中医院。 王迅早已经等在了门诊,看到陈靖笑著快步迎了上去,“陈医生,你可来了,杨杰院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 中医院,一栋四合院构造的五层小楼,条件有限,设备简陋,医护人员的水平更是参差不齐。 內科、妇產科还能自给自足,可外科还得康復科养著。 听著王迅的介绍,两人来到院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著一位四十岁出头的留著平头的中年男人。 身形干练,眼神锐利,正是中医院新上任的院长杨杰。 见到陈靖,杨杰主动起身,伸出手爽朗地说道:“陈医生,久仰大名,欢迎你来到我们中医院。” 陈靖问过好后,接过王迅递来的茶水,隨后把手写的文档递了过去,“杨院长,这是我的待遇要求,请过目。” 杨杰认真看了看,抚了抚眉,一边递给王迅一边说道:“点子不高,多劳多得,上不封顶,没问题。 只签一年约,可以。 你想要带一个人过来,也行。 只是,你这最后一条要求院方在三个月內购置並安装好腔镜设备……” 说著,杨杰看了一眼王迅。 王迅接过杨杰的话:“陈医生,你大概也知道中医院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你能做腔镜。 可一套进口的腔镜设备要40万,国產的也要20万左右,你看是不是可以缓一缓。” 两人有此想法,陈靖早有预料。 他平静道:“杨院长,王院长,我要腔镜设备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多的是为了医院考虑。” “怎么说?”杨杰道。 “是,我来中医院以后,胆囊可以隨便切,阑尾可以隨便做,甚至胆管取石也可以隨便收。 我可以吃一年,外科乃至整个中医院也可以靠著我吃上一年的饱饭。可一年后呢?一年后我走了……” “等等!”杨杰打断了陈靖。 他看著王迅,“刚陈医生说,胆囊隨便切,阑尾隨便做,甚至胆管取石也可以隨便收,是什么意思?” 杨杰几乎把陈靖的话复述了一遍。 不是他没听懂,而是在確认。 王迅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陈医生还能隨便切阑尾,取胆石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杨杰一边思考著一边示意让陈靖继续说。 陈靖接著说道:“一年后腔镜必然会成为主流,如果我还在中医院或许还可以靠我的手艺和人民医院抗衡。 毕竟我开腹切的胆囊几乎可以和別人腔镜下的相媲美。这一点,王院长你是知道的。” 见王迅点头,陈靖接著说道:“可如果我不在了,中医院又没有腔镜,病人还不全走光?” 陈靖的话说得有几分道理,王迅却不敢完全苟同。 他说道:“陈医生你可以把你的技术教给我们医院的其他医生啊?你不会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吧?” 陈靖平淡地道:“他们学不会,就算我倾囊相授,也达不到我的那种水平。 因为他们没有绝高的悟性,和铁杵磨成针的毅力,更何况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有家室。” 有点道理! 医护確实安於现状。 年长的拖家带口,根本没心思去琢磨技术;年轻的又缺乏经验和韧性,培养起来確实没那么快。 王迅不由得点点头,看向默不作声的杨杰。 杨杰並没急著表態,反而问了王迅的看法。 王迅想了想,说道:“杨院长,我觉得我们要不勒紧裤腰带,过上一段时间的苦日子,把腔镜买了。 就算一年后陈医生真的走了,底下的医生还可以靠腔镜养活自己。” “过什么苦日子!陈医生不都说了吗?胆囊、胆道结石、阑尾隨便做,都隨便做了还用勒紧裤子?你搞好宣传把病人拉来就是了。” 杨杰这话一出口,办公室的氛围瞬间轻鬆了不少。 王迅说道:“院长说得对!有陈医生在,只要宣传到位。周边乡镇,甚至邻县的病人都能往我们这送。” 他顿了顿,又道:“院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你看?” “有想法就说。”杨杰道。 “以后我们120出去接病人,只要病人住我们医院就不收出诊费。” 杨杰没急於表態,而是看向陈靖。 陈靖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抓住了病人贪小便宜的思想,只是这样做,可能会被人民医院说我们恶意竞爭抢病人。” “怕个球!”杨杰大手一拍,“他们不缺病人,而且这也是病人自己的选择。” 眼见事情谈妥。 陈靖说道:“那杨院长,我们的薪资待遇,您看?” “保底5000元一月,超过的部分仍按你说的办……上不封顶。王院长,待会你就让人擬合约,至於职务嘛……外科副主任。” 杨杰答应得很爽快。 王迅反而有些不安,“杨院长,按流程,我们不是应该上报卫生局,或者让陈医生给我们露一两手?” “外科都没几个像样的病人,你拿什么试?赶紧的,擬合同,签约,下午就去找病人。” 不到半个小时,合约就擬好了。 双方签了字。 陈靖不得不感嘆,杨杰確实是一个有魄力能成事的人。 他本来还以为要多费口舌,甚至还要露上一两手。 可不想,一切都很顺利,不仅有了保底工资,而且还成了科室的副主任。 听到王迅说起外科的现状,陈靖不由得头疼起来。 科主任体弱多病,常年不管事。 底下医生没几个,还分成两派,明里暗里较著劲儿…… 陈靖暗自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先把奖励领了再说! 32、科室的现状! 【世界线3已完成收束:】 【奖励1: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已发放。】 【奖励2:开腹阑尾切除术·大师级已发放。】 【奖励3:托福&雅思成绩优秀(含双证证书)】 【奖励4:中医院提供的福利薪资翻倍(保底10000+元起底)待发放。】 完美级腔镜下胆囊切除术,配上大师级阑尾切除术,再加上之前选定的完美级胆道探查取石术。 普外科三大核心手术近乎拉满,直接把他拉到了中医院无人能及的高度。 深吸了口气,陈靖消化著脑海中暴涨並融匯的医术感悟。 “how are you?” “fine, thank you, and you.” “……” 陈靖试著说了两句,头一次觉得自己的english地道地可怕,虽然只是日常英语而不是专业英语。 不过,遇到外国人也不怕了。 托福雅思证书暂且用不上,可保底1.5万的工资已经超过了99.99%的人。 要不了一年,就可以还清欠款,还可以在主城给父母购置一套房,足以解决后顾之忧。 王迅从洗手间回来,带著陈靖走入了外科的门诊办公室。 入目可及。 乌烟瘴气。 全然像是间茶馆。 办公桌、椅子歪歪扭扭。 地上散落著报纸菸头。 靠窗的一人嗑著瓜子,声音噼里啪啦响得毫无顾忌。 还有两人翘著二郎腿閒聊,说得聊得全是打牌喝酒,跟病人的病情,哪怕是病人的隱私都没有一点关係。 三人看见王迅带著个陌生年轻人进来,才不情愿地收了声。 王迅脸色一沉,不好当场发作,只是轻咳一声:“手上的活先放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靖陈医生,以后就是你们科室的副主任……” 陈靖还想做自我介绍,不想三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转身扭头说著要查房就走了出去。 护士站就在隔壁,一道门的事。 闻声而来的护士长程鲜尷尬地叫来了两个护士打扫医生办公室。 “陈主任,让你见笑了。” “没事!”陈靖笑道。 这种场面他又不是没见过。 这个年代,很多医院都是这样。 “我叫程鲜,科里的护士长。” “你好,护士长,陈靖。” 两人握了手,程鲜把两个护士介绍了一遍。 隨后,王迅带著陈靖参观了病房。 30张床位,只有5个病人。 其中两个皮肤感染,两个骨折打著石膏消炎的,还有一个是感冒的。 都是人才! 陈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杨杰这么爽快地就签下了自己。 敢情这个科室根本就没人干事。 手术没有也就罢了。 皮肤感染输点抗生素也说得过去。 可是,你一个打石膏的闭合性骨折病人用什么抗生素,止痛吗? 还有,感冒病人需要住院? 虽说是见怪不怪,可陈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两句。 他倒是有些好奇,后来的中医院到底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想归想,问题摆在眼前,接手烂摊子的是他。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程鲜问道:“护士长,你还记得我们科室最后一台手术是什么时候,做的又是什么?” “阑尾炎,我记得是冉主任没得尿毒症之前,五一节前,五一节冉主任去省医大確诊的尿毒症。” 科室一年多没做什么手术。 也难怪如此颓废。 陈靖想了想,又问道:“那在此之前,我们科室一个月能做多少手术,又有哪些手术?” “一个月30多台,切阑尾、割胆囊的最多,偶尔一两个补疝、和胆管取石的,效果不怎么好,后来就没做了。” “都是冉凌江主任在做?” “嗯!”程鲜点点头,“基本上都是冉主任带著郑仁在做。” 说到这,程鲜找了个藉口离开了。 陈靖也没追问。 两人朝著门诊走去。 外科门诊,一个戴著眼镜的三十多岁的住院医正在看胆囊的结构图。 他见王迅两人进来,忙起身:“王院长。” “这位就是冉主任的徒弟郑仁。” 王迅把郑仁引荐给了陈靖,又对著郑仁说道。 “这位是之前跟你们提到过的號称陈百胆的陈靖陈医生,也是你们科室的副主任。” “你好,陈主任。” “你好,郑医生。” 打过招呼,两人走出了外科门诊。 王迅问道:“陈主任,第一天上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后悔?” “说实话,有点。”陈靖道。 “哈哈,后悔可来不及,合约我们可是签了的。” 两人走出几步。 王迅收起笑脸,一脸严肃:“看出些什么问题来了吗?” “和您说得一样,底下四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门诊医生郑仁,另外一派是住院部休閒组的三人。” “门诊组,休閒组,你倒是取得精准。”王迅顿了顿,“那你想好怎么解决两派之间的矛盾了吗?” “您只需要给我安排几台手术,再允许我调一个人来,我就可以解决科室的一切问题。”陈靖道。 “真的假的?”王迅一脸不信。 科室这烂摊子都僵了一年多。 派系,人心,技术全是窟窿。 又岂是几台手术,调一个人过来就能解决的? 王迅实在是搞不懂。 几台手术他可以安排。 调人,陈靖在签合同前就已经和杨杰说过。 这两个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解决了这两个问题,最终到底能不能解决科室里的问题。 陈靖做出了解释:“王院长,我们外科最大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人斗人,而是没有手术,没有盼头,没主心骨。” “你的意思是把你的老师蔡康年蔡主任请过来?”王迅眼里泛著光。 陈靖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蔡康年有手艺,名声还在外。 他能来科室里的人自然心悦诚服。 他能来病人自然也会跟著过来。 可问题是蔡康年会来吗? 他过来,图什么,图中医院穷,图中医院没病人,图中医院外科没人管? 陈靖有点无语,却还是说道:“不是蔡老师,是我师兄彭茁!” “彭茁?!”王迅彻底懵了,“他来我们医院干嘛?给你打下手?” “对!给我打下手!我俩成立科室的第三派!”陈靖淡淡地说道。 “第三派?这不是乱来吗?”王迅不能理解,本来科室两派就够乱的,再加一派,岂不是乱成了一锅粥。 陈靖认真道:“王院长,我要成立的第三派是手术派!” 33、快一点不好吗? 11点30分,陈靖坐在医生办公室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外科杂誌。 休閒组三人根本没把他放眼里,依旧我行我素,吃瓜子的吃瓜子,嘮嗑的嘮嗑。 嘟嘟嘟,手机铃声响起。 王迅打来电话。 语速颇快,语气颇急。 陈靖一边听著一边点头。 “又到了午饭的时间,走,兄弟们吃饭去,我请。”为首的瘦高个李军说著起身伸了下懒腰。 另外两人一个叫赵文,另一个叫孙武。两人瞥了陈靖一眼,见他望著窗外打著电话,都以为没事,抬脚准备跟著李军离开。 不想陈靖叫住了三人。 “等一下。” 陈靖头都没回,只是捂住话筒淡淡地叫住了三人,隨即把手机放到耳边说道:“王院长,您继续说。” 李军脚一停,回身看著两人,“你俩倒是走啊?” 赵文、孙武挤眉弄眼,示意陈靖没有发话。 虽然陈靖来到科室后话不多,也没指出他们的不是,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场和威严,不禁让人心里发怵。 “到了饭点了,你有什么事?”李军直直地问道。 陈靖掛断电话,看了一眼李军,而后说道:“刚王院长打来电话,说有一个急性化脓性阑尾炎的病人要到我们医院来做手术,你们谁跟我上台?” “跟谁?你?我不会!”李军道。 “我……我也不会。”孙武道。 “我也不会。陈……陈主任,你可以问问郑仁,他会。” 赵文的话刚说完,郑仁托著白大褂走了进来。 “我今天门诊,不想上台。”郑仁掛好白大褂转身离开。 “等一下。”陈靖眉头一蹙,“你们可以去吃饭,也可以不上台,可要是你们今天不到手术室观摩,可就別怪我上手段了。半个小时,我最多等你们半个小时。” 说完,陈靖走出门去。 看到来电,他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急诊室,一个14岁的大胖子躺在平车上。 “这是人民医院的ct报告。”王迅將检查袋递给陈靖,好奇地问:“李军他们几个呢?” “吃饭去了。” 陈靖取出ct片子和抽血结果看了看,又做了个查体,说道:“可以做!而且得马上做,送手术室。” 这个肥胖青少年,家长就为了不做全麻,兜兜转转,阑尾都快穿孔了。 市人民医院,ct提示阑尾增粗肿大伴周围渗出,结合症状、体徵和实验室检查诊断急性化脓性阑尾炎,建议全麻开腹手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觉得全麻损伤大脑,胖子本就不怎么聪明,別一场手术下来,成了大傻子。 家长听到陈靖答应得如此爽快,又看陈靖如此年轻,反而有些担心起来。 不过,好在担心归担心,却是没有反对陈靖做手术。 毕竟,这是他们转的第四家医院,也是唯一肯接受半麻手术的。 术前血一抽,心电图一做,家长把字一签,胖子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当看到胖子的一剎那,器械护士和麻醉师都被嚇了一跳。 他们下意识地拿出了最大的器械。 称好体重,算好剂量,给胖子摆好体位,麻醉师看向陈靖,“陈主任,今天谁当助手,怎么还不来?” 陈靖看了看时间,半个小时已过。 “没必要等了,开麻。”说完,陈靖走出手术间,朝著洗手池走去。 “不等了?”麻醉师愣了愣,看向同样吃惊的器械护士,“他这是准备一个人做手术?” 器械护士想了想,说道:“我倒是听小美说陈主任做手术有一手……” “小美?是王院长那个侄女?” 器械护士点点头,“她下个月要调到我们中医院上班。” “为什么?” “谁知道了?” “我们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吧!我估计没有个两三个小时下不来。” “这么长的吗?一般阑尾切除术不是个把小时吗?” “……”病人在场,虽然他还是个孩子,但是麻醉师还是不好往下说。 陈靖洗手完成,腰麻效果满意。 只是他还没开始消毒,胖子就哭了起来,“叔叔,我是不是会死啊?” 陈靖下意识地看了两人一眼,“小手术,怎么会死了,这样,你数1800个数,数完了手术就结束了。” “真的吗?” “真的,叔叔从不骗人。” “那我就开始数了啊!1、2……” “停!叔叔教你个新的数法,像我这样的节奏1001,1002……数到1800就结束了。” 胖子有节奏地数著数。 1001,念出来,刚好1秒。 他就这样数著,数到中间时,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阑尾切下!”陈靖將盛著阑尾的弯盘递给器械护士。 “这么快?”器械护士愣了愣,喊了一声。 巡迴护士飞快地跑了进来,“怎么啦?怎么啦?” 器械护士指了指弯盘。 巡迴护士无语道:“大惊小怪,我还以为出了……嗯?这才27分钟吧!” “姐,麻烦您把切下来的阑尾交给病人家长看看。” “好!”巡迴护士答道。 走出几步,她猛地回头,“怎么你没有助手?” 陈靖没有回答她,只是叫著器械。 “2-0可吸收线。” “3-0可吸收线。” “1-0可吸收线。” “2-0丝线。” 最后一针刚缝完。 “1800!”根本就没睡著的胖子急著说道:“叔叔,叔叔,我数完了,手术做完了吗?” “当然,你数得那么准,我怎么可能没做完。”说著陈靖贴上无菌贴。 30分钟! 真快! 这切的是化脓性阑尾吗? 器械护士和麻醉师相视一眼。 在两人的惊嘆声中,胖子被推出了手术室。 虽说刚刚看到了切下的阑尾,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不过胖子的家长看到胖子时还是感到有点不真实。 胖子的父亲握住陈靖的手:“陈医生,你真是太……太快了!” “快一点不好吗?”陈靖尷尬地笑了笑。 王迅悬著的心终於落下,30分钟一台阑尾切除术,总算是开了个好头。 等病人被推回病房,外科的护士们也被嚇了一跳,还以为手术没做。 不过,当她们听到胖子家长一个劲儿地夸讚陈靖年轻有为时才意识到是她们想错了。 开完医嘱,陈靖把手写医嘱单递给了护士站的护士,而后拿著病歷牌开始手写病歷。 嘣嘣嘣……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34、郑仁才是那个刺头! 正是李军、赵文、孙武三人。 他们刚从手术室回来。 一进入护士站,李军就问道:“那个阑尾炎的病人手术真做完了?” “做完了啊!在02床。”护士一脸疑惑,反问道:“怎么?你们几个没上台?” “那是郑医生做的助手?” “没有。”李军摇摇头,隨即给了赵文、孙武一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快步走去02床確认情况是否属实。 很快,两人带著惊恐的眼神回来。 赵文声音有些颤抖:“真……真做完了,我看了下切口,乾乾净净,缝合得整整齐齐,根本不像匆忙完成的。” “这才多长时间?一个多小时,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李军有些不信,忙走去02床。 当他看到病人那体格子时惊呆了。 胖得溢出了床缘。 病人母亲看到接二连三地有医生前来查看病情,心里很是感动。 她一脸感激:“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们跑了好几家医院,都说要全麻,就你们肯给孩子做半麻,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回去我就去给你们做宣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李军又跑回护士站,找了下02床的病歷牌,却没找到。 “怎么?找病例啊?”说著陈靖把病歷牌递给李军,“不用翻了,整个手术用了30分钟。” 30分钟?! 李军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 面对肥胖、化脓的患者,在无助手的情况下,陈靖仅用30分钟就完成了手术。 这是怎样的手速? “你不是切胆囊的吗?”李军一脸惊奇地看著陈靖。 “切胆囊的就不能切阑尾?”说完陈靖走回医生办公室。 李军不能接受。 其他两人相视一眼,眼神里同样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按理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陈靖一个上临床不过两年的住院医能把胆囊切除术练得那么熟练,定然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必然花费了大量的时间。 又怎么有时间、有精力把阑尾手术也做到这种地步。 三人愣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之前的散漫、不屑、侥倖,此刻全都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惶恐。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得罪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住院医,而是一个医术强悍到恐怖、深不可测的外科怪物。 三人来到医生办公室。 李军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你准备怎么对付我们?” 陈靖反问道:“你们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付你们?” 赵文和孙武低下了头。 李军硬著头皮道:“我们错了,急诊手术不应该推諉,不该擅自离岗,你要怎么处罚,我们都认。”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陈靖双眼一凝,“扣绩效,停岗写检查,都太便宜你们了,也显得我小肚鸡肠。” 三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解。 “你真的不处罚我们?” “不处罚,我有说过吗?” 陈靖看了看三人。 见三人没有生出半分不满之色,这才继续说:“往后,外科所有急诊,不管是凌晨还是饭点,隨叫隨到。 可你们不准上台,也不准观摩,通通给我写病歷,画解剖图,什么时候我觉得你们能行了再上台,可有异议?” 三人脸上一怔,隨即全都懵了。 不准上台,不准观摩,只配写病歷画解剖图? 这算哪门子处罚? 可下一秒,他们就品出了陈靖话里的意思。 不是罚,是磨。 是把他们这群习惯了混日子、基础鬆散、眼高手低的老油条,硬生生按回最根本的地方,从头打磨。 写病歷,是磨严谨、磨规范、磨对病情的认知。 画解剖图,是磨结构、磨层次、磨对人体的熟悉度。 不准上台、不准旁观,是要他们先把底子打牢,把心沉下来,把浮躁彻底磨掉。 等什么时候基础扎实、心性沉稳了,才有资格再碰手术刀。 这不是针对,也不是打压,分明是以狠厉的方式,逼著他们重新做回合格的外科医生。 李军三人心里一震,先前的担忧瞬间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们混跡临床多年,从来没人这般严苛地要求过他们,更没人肯花心思把他们往正路上掰。 “怎么,没听懂?”陈靖淡淡道。 听到这话,李军连忙抬起头:“陈主任,听懂了,我们一定好好写病歷,认真画图,打好基础。” 赵文和孙武也跟著应声,眼里再无半分此前的轻视和散漫,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年轻科主任生出了敬畏之心。 陈靖点了点头。 李军三人算是被收服了。 可郑仁呢? 那个资歷最老,看著与人和善,其实心气最高的郑仁,才是科室里最大的刺头。 就在李军把郑仁的身份背景说给陈靖听后,郑仁走了进来。 “陈主任。”说著郑仁取下掛在墙上的白大褂。 眼看郑仁又要去坐门诊,陈靖对他说道:“郑医生,你就不想知道中午那个阑尾化脓的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陈主任你都坐在这儿了,想来病人也没什么事。”郑仁说道。 语气冰冷,毫无波澜。 “那你就不想知道陈主任花了多少时间做完那台阑尾切除术的吗?” 听到李军如此一说,郑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很显然,他已经看出陈靖已经把李军三人给收服了。 郑仁穿好白大褂,“多少时间?” “半小时,怎么样,厉害吧?”说著李军昂起了头,眼里满是对陈靖的崇拜。 “半小时?”郑仁愣了愣。 他的內心还是受到了衝击。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那是挺快的,恭喜你,陈主任?!” “等一等。”陈靖叫住郑仁,走到他的面前,问道:“郑医生,你是不是觉得科室副主任的位置应该你来做?” “不敢!”郑仁嘴上说著不敢,其实脸上已经露出了对陈靖的藐视。 確实,如果陈靖不来,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这一年多他虽然没做过手术,却並没有放下手术刀,每日每夜,只要有时间都会在家里对著小动物练刀。 甚至还自行在脑海中模擬手术。 虽然,陈靖今天露了一手。 可是,他自信也能和陈靖一样,在半个小时之內独自一人完成一台阑尾切除术。 35、五千一月,考研,你选啥? “不敢?”陈靖话锋一转,“郑医生,你吃饭回来似乎没去过手术室,也没去看过病人?” “没去过。”郑仁顿了顿,“我说了我今天上门诊,我可以不去。” 急诊、遇到危重等情况,科主任有权调配科室內的一切医疗资源,包括人力资源。 当时,他已经把话说明了。 急诊手术。 也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但凡把病人放在心上,但凡对他这个主任有一丝的尊重,郑仁也不会放著病人不管。 就算郑仁有理由,要回家给下半身瘫痪的妻子做饭。他也完全可以在吃完饭后赶回手术室。 不需要他上台,只需要他有这心。 见郑仁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陈靖暗自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郑仁医生,我以科室副主任的身份通知你,停职停岗,回家反省去吧!” 听到这话,李军三人不禁暗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他们吃了饭去手术室瞧了瞧。 郑仁猛地抬眉,冷声问道:“陈主任,你什么意思?” “没听懂?”陈靖顿了顿,看著不解和不甘的郑仁说道:“从现在起,你不用再上门诊,不用值班,也不用参与科室的任何手术。 回家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调整好自己的心態,认清自己的位置,再回来上班。” 郑仁的拳头死死攥著,要不是他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现在的工作又不好找,他真想撂挑子不干。 一番挣扎,他的拳头渐渐放开,却还是脱著白大褂冷声说道:“我没做错什么,也没什么好想,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完,郑仁走出办公室,不巧遇到了拿著宣传海报的王迅。 王迅叫了他,他却没回应,只是瞥见海报內容的时候稍微愣了愣神。 胆囊结石、胆管结石、阑尾炎,只要不是癌症,陈靖都可以做。 只要不是癌,都能做,省医院的专家都不敢这么说。郑仁冷冷一笑,边走边自言自语:“真要那么有本事,还会到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王迅走进办公室,把海报往办公桌上一放,笑道:“陈主任,你看看,按你的意思,宣传海报做好了。” 我们外科的诊疗,胆管结石,胆囊手术,阑尾手术,只要不是癌,我们都能接,都能做,你看?” 陈靖点了点头,“王院长,不得不说,您的办事效率真高。” “穷啊!再不抓紧点,等你走了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陈靖要走?李军三人满是疑惑。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敢多问,毕竟,陈靖刚才那一手直接让他们放弃了抵抗。 看到陈靖对海报还算满意,王迅话锋一转:“陈主任,我刚才看到郑医生似乎带著情绪走了。” “哦!还没跟您匯报,我让他停职反省……”陈靖把刚才的事跟王迅说了一遍。 王迅点点头,见李军三人侧耳倾听忙说道:“陈主任,杨院长都说了,科室的事情你说了算,不用匯报,我也只是分管业务的副院长。” 听到王迅如此一说,李军三人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之心。 看到李军三人服软的表情,王迅侧身对陈靖小声说道:“郑医生家里有点具体,你准备让他停职多久?” 陈靖还是那句话,“看他,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陈靖的底线,不可能因为郑仁家里特殊就网开一面。 郑仁是头倔驴, 还是钻牛角尖的那种。 保不准什么时候才能醒悟。 在此期间,如果郑仁只能拿基本工资的话,恐怕难以维持开销。 想了想,王迅小声说道:“那郑仁的工资?” “我想让他拿科室的平均绩效,王院长,您看?”陈靖说出了自己本就想好的方案。 听到这,王迅是彻底放心了。 同时,他佩服起陈靖的管理能力。 能在一天之內治服李军三人,还能拿出雷霆手段处置郑仁,事后还能把各方面想得如此周全。 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还好,他志在技术。 虽然心有钦佩和感嘆,但是王迅没有表露出来。 他假装面露难色:“好吧!这事我去跟院长说,不过,你可得把手术给我做起来。” “没问题,王院长您拉来多少手术病人我们就做多少手术。”陈靖说道。 一个失去民心的科室,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能重拾人心。哪怕是他陈靖也不可能。 要想快速提升业务,就只能想点其他办法,如宣传,如给点实惠…… 这些虽说不是陈靖优先考虑的,但他还是时不时在思考如何改变没病人的现状。 王迅刚走,李军三人就围了过来。 见三人有话要说,又不好开口,陈靖说道:“李医生,你们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听到这话,李军稍微挺直腰杆,说道:“陈主任,郑医生不是被罚去反省了吗?他上不了台,我们是不是可以上台给你打个下手。” “不用,明天我师兄彭茁就会来我们科室。”说著陈靖將布置好的作业交给李军,“你们三个,还是老老实实从阑尾画起……” 三人无奈地接过作业。 上面竟然有英文。 虽然他们也知道要打好基础,也知道西医查外国文献比较好,可英语底子薄,也想走走捷径,更想看看陈靖是否正如宣传海报说得那样除了癌都能做。 “怎么?你们还有事?”陈靖问。 “我没什么问题。”李军笑著退了一步,隨手把赵文推了一步,“赵文赵医生,他有问题。” “这么快就有问题了?有什么问题儘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陈靖还以为赵文是想问学术上的问题,颇有期待地看著他。 “陈主任,不是专业问题。”赵文尷尬不已,挠了挠脑袋:“我们是想问刚王院长说你待不久是什么意思?” “就这?”陈靖嘆了口气,“我也不瞒你们,我签了一年的合同,一年后我准备考研。” “考研?”孙武不解,“这不才10月份吗?以主任你的水平和英语底子今年考都来得及。” 孙武说得没错,离来年1月底考研还有三个多月,陈靖只需要突击下政治就完全可能考上研究生。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陈靖嘆了口气,“穷!院里给我开了一个月5000元的保底工资,换做是你们,是选择考研还是先干上一年。” 5000元一月?三人一惊,他们也就一月一千来块。 震惊之余,三人开始做出选择。 “如果是我,我选择5000元,先干上他个十年……” “如果是我,我也选择5000元,直接干到退休。” “……” 36、推荐做腔镜!(求追读,求书评,感谢推荐票!) 下午,陈靖坐门诊。 守了两个小时,就看了五个病人。 两个输尿管结石,一个刚冒出皰疹头的带状皰疹,还有两个上腹痛,考虑胃炎和消化性溃疡的。 两个输尿管结石的,其中一个想住院,陈靖也没拒绝,开了住院单就让他办好住院去二楼外科。 带状皰疹的,陈靖亲自带他去了隔壁的內科门诊。 看到陈靖亲自把病人送了过来,內科主治医有点意外,毕竟外科经常抢內科的病人。 一番劝说下,皰疹病人住了院。 没过多久,陈靖又亲自带了一个消化性溃疡的病人到內科,还明示了病人想住院的诉求。 这就不得不让內科主治医对陈靖这个新来的外科副主任刮目相看。 给病人开好住院,內科主治医来到陈靖的办公室,递上一根烟说道:“陈主任,刚才谢谢了啊!” 陈靖稍微愣了愣,想到內科主治医生文浩的来意,“文医生客气,专科专治嘛!我对內科的疾病不是很了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谦虚!”文浩坐到一旁,接过陈靖递来的菸灰缸,“消化性溃疡能看出来我能理解。 可,那婆婆的皰疹才冒出个头,我们科室的住院医都不一定能识別,你能看出来我不得不说声佩服。” 陈靖笑了笑。 他前世是个內科医生,看点內科的常见病、多发病还是可以的。 一番专业的交谈下来,文浩看出了陈靖的不凡。 陈靖的外科实力如何不得而知,但他的內科水平至少和文浩相当,甚至可能更高。 或许是陈靖给他们科室贡献了两个住院病人,又或许是出於对陈靖的外科实力的好奇,文浩去而又返。 他问道:“陈主任,你是不是真和外面宣传的那样,什么胆囊都能做?” 来生意了吗? “只要不是癌,都可以。”陈靖起身给文浩递了一支烟,“怎么?文医生有病人推荐?” “我三姨,多发胆囊结石,经常上腹痛,前几天去人民医院看,她说那边建议做腔镜,就没做,我寻思著让她换家医院,这不,你来了,要不?” “可以啊!什么时候能来?” “我问问她。”说著文浩拿出手机朝著门外走去。 不一会儿,文浩走了进来,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个,陈主任,我三姨问腔镜好还是开腹好?” “……”陈靖的头嗡嗡的,这让他怎么说?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不多时,那道熟悉的屏幕浮现在眼前。 终於来了,他还以为系统失联了。 【……】 【医者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关联】 【触发事件:文浩三姨的諮询】 【文浩的三姨:哎!好纠结!都在说腔镜好,恢復快,可,我又担心以后会有副作用。开腹吧,不是不可以,我就是怕疼,还怕饿,开腹怎么也得两三天才能进食。】 【世界线1:你是专业的普外医,诚实是你的品德,实事求是地建议她做腹腔镜手术,不可诱导。奖励:开腹阑尾切除术·完美级】 【世界线2:你是中医院的外科医,诱导她来中医院完成开腹胆囊切除术,並获得她的好评。奖励:腹腔镜下阑尾切除术·大师级。】 就只有两个选择。 奖励也都是阑尾切除术。 不同的是术式和等级不同。 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和腹腔镜下阑尾切除术並不是完全独立。 同在腹腔,两者有一定的关联。 隨著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达到了完美级,他的腹腔镜下阑尾切除术也达到了专精级。 选世界线2,腹腔镜阑尾可以瞬间飆升一个等级,同时,他也可以给中医院创收。 换做是其他医生,可能会选择2。 毕竟陈靖的开腹胆囊切除术有著和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几乎相同的效果。 选世界线2,似乎也不算违背自己的良心和医德。 可,医学来不得半点虚假和骄傲。 稍微犹豫了下,陈靖还是选择了世界线1。 “陈主任,陈主任?”文浩拿著手机在陈靖眼前晃了晃。 “嗯!”陈靖点点头。 “嗯?”文浩一脸不解。 陈靖回过神来,说:“文医生,要不让我跟三姨说吧?” “也好。”文浩毕竟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而且腔镜也才兴起,到底有没有十几二十年后的反应还不知道。 电话拨通,文浩把手机递给陈靖。 陈靖拿起手机,做了自我介绍,而后提供了专业的意见:“阿姨,腔镜术中损伤小,术后恢復快……我建议你去做腔镜。” 陈靖顿了顿:“市人民医院,腔镜下胆囊切除做得最好的是张国华副主任医师,对……你可以去找他。” 说完,世界线1开始收束。 【世界线1完成收束。】 【奖励已发放:开腹阑尾切除术·完美级】 顿时,天花板级別的阑尾切除术涌入脑海。 陈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下腹部的解剖结构、变异结构及血管畸形有了新的深刻认识。 转瞬间,阑尾相关知识消化完毕。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涌上心头,他可以放心地在中医院大干一场了。 隨即,陈靖把手机还给文浩。 见文浩有些发呆地杵著,陈靖对著他喊道:“文医生,文医生!” “嗯!”文浩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要说……” “你以为我会推荐他来我们医院做开腹手术?”陈靖道。 “嗯!”文浩点点头,“你不是跟张国华有过节吗?” “我只是就事实而言。”陈靖道。 看到陈靖如此坦然,文浩很佩服。 他又说道:“看来你那百台胆囊切除术是真的。” “可惜我们医院的腔镜要一个月后才能到,不然我倒是可以给阿姨做。” “你还会做腔镜?”文浩大惊。 这可是未来的核心技术,掌握了腔镜就等於端上了金饭碗。 文浩眼底流过一丝羡慕之色,“要不,我叫我三姨再等等?” 陈靖想了想,说道:“没必要,阿姨是胆囊多髮结石,还经常腹痛,嵌顿了就不好了。” “嗯!也是。”说著文浩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临近下班,文浩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带上门,文浩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她三姨的电话。 37、这是非出事不可?! 次日,彭茁来到外科报导,受到了李军三人的热情欢迎。 一口一个主任师兄,彭茁很意外。 他没想到陈靖不过才来一天,就把手下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向来脸皮厚,却也嫌主任师兄太过拗口,便让三人叫他彭师兄便是。 查完房,陈靖带著彭茁熟悉了科室环境,顺便介绍了护士那边的人员。 来到门诊办公室,彭茁了解了科室的现在的情况。 形势还是比较严峻。 倒不是说郑仁不好收拾。 而是没有病人。 没病人来,陈靖也了解了下蔡康年等人的情况。 陈靖走后,张国华对人员进行了调整和重组。 蔡康年不再做手术,只上门诊,也不再上二线,周末双休。 当然,如果有病人点名,他还是可以操刀的。 陈靖还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当彭茁说这是蔡康年主动要求的,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 “现在的普外一主打腔镜,人人都可以进手术室观摩手术,经验累积够了也可以上台当助手,只是主刀的权限还是死死地抓在张国华手里。” 听完彭茁的话,陈靖並没有把张国华放在心上,只是感觉这个世界的节奏似乎变快了。 他依稀记得,以前腔镜开展的並没有这么快。 难道是自己重生导致的蝴蝶效应? 还好自己也做了腔镜的部署。 听到陈靖说下个月他们也要开展腔镜,彭茁顿时来了兴致。 只是,他又看到门诊连个病人都没有,不免有些失落。 陈靖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没多说。 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就在两人以为上午要放空时,文浩带著她三姨来了。 文浩说明了来意,她三姨思来想去还是想做开腹胆囊切除术,至於原因陈靖也没多问。 彭茁和文浩相互认识后,陈靖给文浩三姨安排好住院,完善了术前检查。 只等结果出来,没有手术禁忌便可安排手术。 由於这是外科一年多以来的第一台胆囊切除术,院里很重视,杨杰和王迅亲自到场。 化验室也很给力,不到两个小时就把血常规、生化、传染病和凝血结果放到了陈靖的办公桌上。 除了血脂偏高以外,其他的检查没有明显异常。 陈靖大手一挥,“可以手术。” 整个外科和手术室顿时运转起来。 护士们换著床单、被褥,说什么也要给病人一次好的住院体验。 李军三人抢著写病歷,力爭在陈靖面前有好点的表现。 “怎么,整得跟要打仗一样?”彭茁一脸无语,心里却是触动不已。 不怕没病人,就怕病人来了一个个懒散没动力。 这台手术难度不高,陈靖还想让彭茁主刀。可是,彭茁想到这是陈靖在中医院的第一场正面战,便推辞了。 下午14点00分,病人被送进了手术室,杨杰、王迅、文浩和病人的老公等在了手术室外。 本以为手术要做很久。 却不想,没到半个小时,巡迴护士就拿著一袋结石和胆囊走了出来。 病人的老公一脸震惊:“这胆囊是我老婆的?” “是的。”巡迴护士点点头,见他还有点怀疑,假装生气道:“要不要我叫主刀出来跟你说说?” “別,不用。”三姨夫谢绝了巡迴护士的好意,“我只是感觉这速度实在太快了,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说完,三姨夫回头看著文浩:“耗子,你不是说你三姨这手术大概要两个多小时吗?这才进去多久?” 32分钟! 文浩收起手机,咽了咽口水,假装淡定地说道:“三姨夫,这不是才切完胆囊,待会还要探查腹腔,关腹,术后甦醒什么的,怎么也要两个小时。” 文浩把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他也没想到陈靖的手速如此之快。 旁边,杨杰和王迅眼里的震惊已经被惊喜所替代。 挖到宝了! 杨杰一脸兴奋地看著王迅,恨不得在王迅才剃的光头上亲上一口,“这事你做得不错。” 王迅高兴极了,可手术没做完,说什么也不能半场开香檳。 他稳了稳,说道:“院长,我们要稳住,等手术做完我们再……” 他的话没说完,就看到杨杰长大了嘴巴望著手术室门口的方向。 “怎么啦?”说著王迅回身看向手术室门口。 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主刀陈靖,助手彭茁走了出来。 “这……” 两人忙走了过去, 只听到彭茁说道:“师弟,想不到你的技术又精进了!” “师兄,你也不错。”陈靖道。 看到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杨杰和王迅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这次,文浩比三姨夫嘴快。 他瞪大了眼:“陈主任,彭医生,手术结束了?” “结束了!手术很顺利,等甦醒就可以送回病房了。”陈靖说道。 “可这才40多分钟啊!”文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不是还要麻醉,导尿,消毒,铺巾什么的吗?” “嗯!都算在里面了。”彭茁顿了顿,道:“真正的手术时间20分钟!” 20分钟! 四人顿时惊讶得无以復加。 饶是之前已经看到了切下来的胆囊和结石,有了心理准备,可,四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惊讶吧! 瞪大你们的眼珠! 彭茁看到四人吃惊的表情,心里別提那个爽。 以前,吃多了惊喜。 今天也算是看上好戏了。 手术確实做得太快了,饶是文浩一再听说过陈靖陈百胆的大名,他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看到四人担忧的表情,陈靖一脸认真地说道:“手术很顺利,你们不用多想,明天排气放屁了就可以喝粥,我预计后天就可以出院。” “这么快的吗?”三姨夫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陈主任,你別把什么手术刀、纱布希么的,落在我老婆的肚子里了吧?你要不要回去再检查检查?” 彭茁无语,这是非出事不可?! “……”陈靖满头黑线,稍微缓了一口气,“三姨夫,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手术刀还在台上。 纱布块,器械护士和巡迴护士都点了一遍,不多不少,刚好12张,您要还是不相信,明天我们打个彩超。” 38、囂张的彭茁! 其实,彩超也不一定能百分百看到遗落在腹腔里的纱布。 20分钟一台胆囊切除术,还是胆囊多髮结石,要不是陈靖掌握著完美级的切除术,他也不会相信。 而且病人是非专业人士,一再怀疑也情有可原。 因此,陈靖才耐心地做了安抚。 看来下次,还是要收著点。 陈靖本想一鸣惊人,把自己的名声打出去,好引来病人,却不想太过惊艷反而引起了病人家属的担忧。 听了陈靖的解释,三姨夫稍微放鬆了下紧张担忧的心情。 眼见如此,陈靖也不敢离开,只等病人甦醒后出来。 王迅把陈靖两人叫到杨杰跟前,给两人各上了一支烟,小声说道:“陈主任,彭医生,手术真没问题?” 陈靖正在吸菸,被这么一问差点没被呛到,“咳咳咳……” 彭茁一手吸著烟,一手边给陈靖拍著背边对王迅说道:“王院长,真没问题,不信待会病人出来,问问麻醉师、器械护士和巡迴护士。” 杨杰看了看王迅,一脸认真地说了一句“那倒不必”。 可等病人出来,陈靖推著病人返回病房,王迅就把在车尾帮著推车的器械护士叫到了杨杰面前。 器械护士一脸懵逼,不过在听了杨杰的询问后脸上掛上了无语的表情。 “没问题,真没问题。”器械护士倍感无力,却还是耐心地说:“我虽然看不懂手术,不过陈主任那手法別提多妙,出血几毫升,纱布都没用几块…” 听到器械护士如此一说,杨杰和王迅总算是放下心来。 见此,器械护士也鬆了口气。 她已经一再说了没问题,可两人就是不信。现在,两人终於相信了。 可不等器械护士多呼吸两口。 王迅就又道:“没有遗落手术刀,没有遗落纱布块,没有……” “……”器械护士深吸了口气,一脸认真地说道:“两位院长,要不我把麻醉师给你们叫来,他也没少看。” “可以啊!”王迅道。 “可以什么就可以。”杨杰白了王迅一眼,“不用,我和王院长完全相信你们。你们今天也干得不错,以后手术给你们多提半个点。” 听到这话,器械护士脸上才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半个点虽然不多,现在也没多少手术,可她相信,只要有陈靖在,手术只会越来越多,钞票也会越来越多。 不只她这么想,就连杨杰和王迅也有此想法。 杨杰已经想好,只等文浩三姨出院就安排报社、恆市电视台的人来採访。 当然,不是採访陈靖,而是採访三姨和三姨夫。 杨杰看著病人返回病房,不禁想到了中医院门庭罗雀的场景。 一台胆囊切除术仅需20分钟,术后恢復还极快,相信会有不少病人前来就诊或一探究竟。 “我没事,我不疼。”躺在平车上的三姨一个劲儿地给三姨夫说。 “还说不疼,你看你,脸上都疼出汗水了。”说著三姨夫用袖口擦著三姨额头的汗。 三姨白了他一眼,鼓起劲说:“我是被你嘮叨个没完,气的!” 看到病人返回病房,办公护士属实嚇了一跳,这才过去多少分钟?一个多小时。 帮著把病人平移到床上,陈靖和彭茁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主任,彭师兄,手术又……又做完了?”李军惊讶地有些结巴。 赵文和孙武也一脸吃惊。 “又?”彭茁不解。 “师兄你还不知道?”李军给两人泡著茶,“昨天,主任一人做了一台急性化脓性阑尾炎的手术,14岁180斤的小胖子,你猜猜,一共花了多少时间?” 一人?阑尾炎?180斤的小胖子? 彭茁愣了愣,在他印象里,陈靖还没做过阑尾切除术,还是化脓性的,还是个肥胖的病人。 不过,对於陈靖,无论陈靖拿下什么手术,他都已经不再那么意外了。 稍微愣了愣神,他猜道:“一个小时?……50分钟……40分钟,不会也是20分钟吧!” 李军笑而不语,把茶递给陈靖。 陈靖接过茶递给彭茁,道:“那倒不至於,30分钟。” “30分钟?!”彭茁一脸惊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猜20分钟,完全是顺著刚才的胆囊切除术用时说的。 一般说来,胆囊切除术比阑尾切除术难度大。 不过,陈靖昨天是单人,病人还是化脓加肥胖。 仔细一比,难度不比今天的低。 现在,听陈靖这么一说,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陈靖的天赋和努力。 本来,他来之前还挺担心陈靖。 毕竟,中医院不比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外科分得细,普外一二三分別有自己的专科手术。 而,中医院,只有一个外科。 要看的疾病种类多得多,要会做的手术也要多得多。 现在看来,都是他过於担心了。 陈靖端著茶走下楼,继续坐门诊。 而,彭茁要写手术记录。 还没写完,李军三人就把他围住。 三人一口一个彭师兄的叫著。 “说吧!”彭茁翘起二郎腿,“你们几个有什么,要向我请教的?” 一听彭茁想歪了,李军一把把身后的赵文推到他的面前,自己则给彭茁捏起了肩膀。 这小日子还是挺不错的。 想著,彭茁闭上了眼。 迫於李军的淫·威,赵文扭扭捏捏地说道:“彭师兄!” “嗯!文师弟,你说!” “彭师兄,你能不能在主任面前给我们三美言几句,下一台手术就让我们去看上一眼。” 听到这话,彭茁猛地睁眼,一脸无语地说:“原来你们打著这个主意?” “对!我们就只看一眼。”说著孙武一本正经地比出了个“1”的手势。 “走,走开,自己说去。”彭茁假装生气,玩归玩,说归说,他知道陈靖的苦心和底线。 李军三人也就只是试试,能去观摩最好,不能去也没有损失。 眼见不成,李军又贴了上去,“彭师兄,我们知道主任的苦心,这样,你能不能把手术过程写详细点。” “这样吗?”彭茁不由自主地把双腿放到了桌角上,“有瓜子吗?” “有有有……”赵文说著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大袋五香瓜子。 “能隨便扔吗?” “能!”孙武一个劲儿点头,“扔完了,赵文打扫。” “你们觉得我囂张吗?” “……” “彭师兄说笑,那是一点没有。” 39、日子好起来了! 次日,外科查房,五个人依次进入病房。 陈靖身后跟著彭茁,彭茁身后跟著李军,李军身后跟著赵文和孙武。 病人不多,陈靖倒著查过来。 第一个病人,输尿管结石,结石大小4mm,给予解痉止痛、补液加爬楼梯治疗后,排石一颗,后症状改善,准予今日出院。 第二个病人,感冒的,没有並发肺炎、心肌炎、脑炎、肌炎等,体温已经稳定2+天。 出院。 走出病房,陈靖叮嘱了几句。 “以后这种病人要专科专治。” “而且这种病人没有住院指征,懂我的意思?” 李军三人点点头。 换做以前,他们或许还会狡辩。 毕竟,要吃饭。 这种乱收病人、低指征入院的乱象,医院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不过,现在陈靖来了。 他们看到了希望,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第三个是皮肤感染的病人,效果不是很好。 说有效果吧,又不明显。 说没效果吧,又有那么一点。 没有废话,陈靖指点了一二,停头孢曲松,换头孢唑林。 头孢曲松是三代头孢。 头孢唑林是一代头孢。 三代比一代高级。 李军三人按指示执行,心中却满是不解。 於是,陈靖从皮肤感染的常见病菌以及头孢的抗菌谱等角度进行了分析。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三人听后茅塞顿开。 也越发地佩服和尊敬起陈靖来。 第四个病人,小胖子,今日排气后开始进食米汤,忌油腻、豆浆、牛奶。 切口癒合良好,没有渗出,周围组织无红肿。 最后,文浩的三姨,今日术后第二天,已经排气。 陈靖看了切口嘱其进食少许米汤。 李军三人也看到了切口。 这缝合技术真是绝了。 切口对位良好,无明显渗液,周围组织稍红稍肿。 术后第二天就达到了以前术后三四天的恢復状態。 三姨夫虽然看不出切口的好坏,不过看到他老婆昨日夜间睡眠好,切口宛如艺术品,还能进食了,不由得生出了对陈靖的愧疚之意。 他对著陈靖发表了一番令人发聵的感言。 陈靖走出病房前,问了问文浩三姨夫的职业。 教师。 这就很合理。 …… 接下来的三天,陈靖只做了一台常规胆囊切除术。 第四天,小胖子上午出了院,临走前小胖子的父母送上了果篮。 下午,文浩三姨在接受了报社和电台的採访后也办理了出院。 没有绘声绘色,没有添油加醋。 只有晒伤疤,讲事实。 可就是如此,也足够让同行心惊。 20分钟一台胆囊切除术,术后第四天就康復出院。 近乎媲美腔镜下胆囊切除术。 在报纸和电视台的宣传下,没过几天就有不少病人和家属前来外科门诊。 起初,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只是来一探究竟,抱著观望的態度。 很多人跑来,看到宣传海报后又跑到了市人民医院。 他们不是去看病,而是去打探陈靖究竟是不是和海报说的那样。 百例胆囊,无一失误。 市医院普外一科的医生很无语。 是说是呢? 还是说不是呢? 没到半月,在发现本科室胆囊病人急剧减少后张国华最终下令保持缄默。 不过,儘管张国华下了令。 还是有普外一的医生对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点头默认了这个事实。 於是乎,中医院外科门诊的胆囊病人急剧增加。 平均每天20人次,最多的时候达到了50人次/日。 当然,陈靖没有照单全收。 不需要手术的,都建议隨访治疗。 只需要抗感染治疗的就抗感染。 有手术指征的,或者病人实在想做手术的,再收住入院。 一个月30天,一共50台手术。 平均一天1.67台手术。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看著外科的手术量和业绩,坐在財务室的杨杰乐得笑开了花。 大手一挥,当即宣布发工资。 不多时,財务室门口就排起了领工资的长队。 领工资前还有点担心,害怕院方搞小动作,却不想都是按著方案发的。 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或者是后勤扫地的,工资都在涨。 虽然每个科室长得工资不相同,但是每个人都洋溢著收穫的喜悦。 同时,对於未来,他们有了憧憬。 他们看向手术室,那里陈靖正在做一台胆囊穿孔的急诊手术。 这个时候的陈靖,在眾人心里已经不是刚来那个令人怀疑、质疑的小小住院医,而是有能力、有担当,还有些手段的外科科室的实际掌舵人。 陈靖下了手术回到办公室,李军三人刚好领了工资回来。 李军看了下时间。 又是半个小时? 虽说已经见怪不怪,但是胆囊穿孔也能半个小时就结束手术,还是让李军三人吃了一惊。 “主任,彭师兄,这是你们这个月的工资。”李军笑著把装著钱的信封交给了陈靖和彭茁。 彭茁垫了垫,有点份量,却是没多看,毕竟他不缺钱,来这也只是衝著陈靖和陈靖的技术来的。 这几天,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艺又进步了,特別是手指的灵活度,嗖嗖地快。 而,陈靖就是冲钱来的。 辛苦一月,没日没夜地干,总算是到了数钱的时候。 按捺住內心激动的心情,陈靖打开信封数了起来。 一、二......六十。 一共六千块,还是挺不错的。加上系统补助的一万二,一共一万八。 下个月再努努力,可以破两万。 再努努力,破十万。 咽了口口水,陈靖抽出五张交给护士长:“敏姐,来了一个月还没请大伙吃过饭,这五百块钱你拿著,晚上你带大伙去吃个饭。” “那怎么好意思呢?!”护士长钱敏笑嘻嘻地接过钱。 科室医生加护士,也就14个人。 500块钱,足够他们吃顿好的了。 钱敏一宣布晚上有饭吃,护士们就乐开了花。 一输液回来的护士跑过来说:“敏姐,还好你劝住了我,不然今天就没我什么事了?” 这输液护士本来准备辞职,是护士长劝了她。 钱敏也只是听说过陈靖的名號,不曾想陈靖真把吃低保的外科带起来了。 一时间,眾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40、收服郑仁! 郑仁? 要不要叫? 钱敏拿起电话又放了下去。 “主任,郑医生那?”钱敏说著拿出財务室会计给她的郑仁的工资,“还有他的工资?” 听到这话,彭茁和李军三人顿时闭上了嘴,齐齐看向陈靖。 郑仁將近一个月没来上班,也没和科室里的人交流。对於郑仁的能力,他们还是认可的。 就是脾气臭。 “你带给他,至於晚上聚餐,我和彭医生要和院长出去,你通知一下郑医生和主任,他们能去就去。” 听到这话,眾人都知道陈靖已经仁至义尽。 他郑仁要再不回来就说不过去了。 也保不准陈靖会採取进一步措施。 走出医生办公室,钱敏心里想著今晚一定要好好劝劝郑仁。 她刚走,李军三人就围住了陈靖。 “主任,郑医生他?” “你们想说什么?” “我们……”李军猜不透陈靖的心思,想了想,咬著牙问道:“郑医生其实挺不容易的,也有点水平,你能不能多给他一点时间。” “嗯?”陈靖颇有点意外,看了看李军,“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再给他一周的时间,一周后他要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別来上班了。” “嗯!”李军三人点点头。 他们知道陈靖有这个实力。 一下班,钱敏就直往郑仁家中。 她在中医院待了十几年,和郑仁也共事了几年,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郑仁的性子,也清楚他家里的难处。 可再有难处,也不能赌气不上班。 那天的急诊手术,他郑仁但凡有那么一点心也不会弄成今天这场局面。 好在,陈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只要认个错,顺著台阶往下走就可以了。 敲开郑仁家的门,屋里传出一股淡淡的药味。 “护士长?你怎么来了?”郑仁自顾自地回到妻子面前,给她擦乾脚,將她推回臥室。 钱敏没说话,环视了一圈,客厅布局还是和以前一样。 虽说没什么家具,却是乾乾净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见郑仁出来,她把工资交到了他的手上。 郑仁拿出来数了数,二十多张百元大钞,还有十元的五张。 他说道:“数目不对。” 钱敏不解:“不对?” “我没上班,我只拿基础工资。” 说著郑仁收起了800元,將剩下的钱连同信封还给了钱敏。 “你!”钱敏气不打一出来,把钱往桌子上一放,冷笑著说:“郑仁,为了你那可伶的虚荣心,你竟然狠心让自己的妻子跟著你受罪?” 郑仁別过头没说话。 “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钱敏顿了顿,“是!你是把你妻子照顾得很好,可那又怎么样,你能给她更好的治疗,更好的生活?” 见郑仁有所触动, 钱敏继续说道:“你觉得自己很硬气,很男人,根本没错。你那天到底有没有错,你当真想过了吗? 李军三人都知道去手术室看看? 而你呢? 或许,你觉得李军三人是怕受到陈靖的报復,才低得头? 可,那又怎样? 他们三,现在一个月能拿两千多的工资,能买材米油盐,能买家具,能买电视,能给家人带来物质,带来幸福。 而你呢? 硬扛著! 你扛得住吗? 800块,光是每个月的药费,康復理疗费就能花去你的全部,没有另外的收入你拿什么去吃,去喝? 算了,我也不多说。 这钱你要是不想要,自己还给陈主任去,亏得別人再三叮嘱要亲自交到你的手里,亏得李军三人替你求情?” “求情?李军他们?”郑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不信,你觉得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除了自己和自己的老婆,就不再顾及別人的生死?不顾及病人的生死?” 不顾及病人的生死?郑仁眼中布满了血丝,冷冷一笑,“我回来后也去手术室看过,他已经做完了。” “……”钱敏內心一愣,无数的怨气和愤恨化作了不解,“可当时陈主任问你,你明明说了你没有。” “或许是我的自尊心在作祟吧!” 久久,郑仁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坐在矮椅上,蜷缩著身体。 他不是不知道这份工作的重要,要不然不会忍气吞声地待在家里。 他也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外科的变化。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低头。 可那该死的自尊控制了他的大脑。 让他动弹不得。 “回来吧!我觉得陈主任不是那种小气的人,11个月后,他就要走了。” 说完,钱敏朝著门外走去。 “等等!”郑仁叫住了钱敏,“你刚说他要走?” “对!別人根本就没有把这个科主任放在心上,也就你……”钱敏的话越来越远。 郑仁瘫坐在椅子上。 …… 次日一早,郑仁来到了医院,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此时,陈靖正在批改著李军三人的作业。 “不错,你们三人进步很大,特別是赵文,解剖画得清晰,结构明了,一目了然,可以上台了。” 得到陈靖的夸奖,赵文心里像吃了蜜一般,很甜! “那我们呢?”李军道。 李军和孙武一脸期待地看著陈靖。 期待中又带著一丝忐忑。 不是担心陈靖说no,而是害怕自己让陈靖这个老师失望。 “60分!”陈靖微微一笑。 “什么意思?”李军愣道。 “就是可以上台的意思唄!”说著彭茁拍了拍手,把一堆的瓜子壳扔到了垃圾桶里。 看到几人其乐融融的样子,郑仁捏紧了拳头。他的自尊心又在作祟。 他似乎不像是这里的人。 他犹豫著要不要离开。 陈靖早已经看到了他,也听钱敏说了郑仁其实去过手术室的事。 可是,他却没有吱声。 他在等。 等郑仁低头。 有时候,低头比抬头还要难。 走了? 陈靖有些失望。 彭茁也看到了郑仁。 他准备去追郑仁。 却被陈靖拦住。 “交班吧!”陈靖站了起来,“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彭茁几人点点头。 他们今天要做的是號称天花板级別的胆囊——冰冻胆囊。 就在几人朝著护士站走去时,医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门被推开,郑仁出现在了门框里。 ps:没有书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写偏。各位读者大佬,给点反馈,坚持每天码字確实不易! 41、我准备选第四种方案! 病人被推进手术室前,陈靖再次给病人家属交代了手术时间。 2个小时。 病人家属点头表示知晓和理解。 他们也送老人去过市人民医院。 是蔡康年接的诊。 他看过片子后,摇了摇头。 胆囊体积缩小,壁极度增厚,周围脂肪间隙消失,密度增高。 胆囊三角黏连融合。 冰冻胆囊样改变。 天花板级別的胆囊。 蔡康年自问十年前他或许还能做。 现在嘛! 整个恆市恐怕只有陈靖才能做好。 给病人指点了去处,蔡康年还给病人家属交代了风险和手术难度,目的是让陈靖接收后沟通起来顺利一点。 毕竟,陈靖那么年轻,保不准病人和家属会看脸。 病人和家属来到了中医院,找到了陈靖。 开口就是:“您这么年轻啊!” 不过,在听到陈靖对病人病情的分析和蔡康年如出一辙之后,病人和病人家属选择了相信他。 由於一年多没进过手术室,这台手术的难度极高,郑仁、李军四人被安排到观摩位。 他们很兴奋,也很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紧张和担忧。 他们好奇陈靖究竟该如何做这台又称作胆囊“坟墓”的冰冻胆囊切除术。 比起四人,彭茁还算淡定。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做过百台胆囊手术的御用助手,见得远比四人要多。 常规消毒、铺巾完成,洗手完成的陈靖刚好进入了手术室。 穿好无菌衣,彭茁先行开腹。 他做了一个常规手术切口。 手法嫻熟,速度不快不满,却稳如老狗。 “这么容易的吗?” “彭师兄,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 李军三人讚嘆连连。 “多练,你们也可以。”彭茁道。 郑仁的脸红得发烫。 仅仅是开腹,他就不如彭茁,更別说还没出手的陈靖。 腹腔被打开,温热的气流没有之前的病人那么猛烈。 看到术野。 郑仁眉头紧皱。 李军三人倒吸了口凉气。 术区被大网膜、十二指肠、坏死组织等包裹,坚如磐石,硬如寒冰。 肝胆就在下面,可问题是怎么破开这层“寒冰”。 “这还怎么做?” “是啊!我本以为画了一个月的解剖结构能一眼识別,可……哎……” “这无从下手啊!” 李军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建立的信心顿时全无,外科医生实在是太难了。 郑仁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大脑在飞速运转,究竟该如何分离黏连的组织。 “这,血供少,我们从这下手。” 说著,陈靖拿起了无菌镊,可怎么也挑不起紧贴的大网膜。 陈靖说道:“用腕力,角度向左前方再加15度。” “嗯!” “嗯?这就挑起来了?” 只一指点就有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李军三人不由得佩服起来。 李军看向一旁的郑仁,发现郑仁和自己一样,面露惊色和难色,他心里才略微好受些。 挑起大网膜这一手看似容易,其实其中蕴含了丰富的经验。 赵文和孙武相视一眼,而后互相点了点头。 11个月的时间看似很长,他们不求在这段时间里能达到陈靖的水平,只求能有彭茁一样的水准。 有了突破口,接下来,彭茁手持手术刀划破网膜,进行分离,而后清理坏死组织。 彭茁进行得还算顺利。 遇到棘手的地方陈靖才出声提醒。 主要还是彭茁主导。 隨著术野逐渐显露,他们越发地心惊,解剖结构面目全非,组织、血肉混杂、模糊,根本不知道哪里是胆囊。 “冰冻胆囊果然名不虚传!”郑仁不由得长长地嘆了口气。 胆囊都不知在哪儿,又从何切起。 李军三人连连嘆息。 就连看不懂手术的器械护士和麻醉师也一脸愁色。 反倒是彭茁,淡定得可怕。 “师弟,接下来交给你了。” 彭茁有自知之明。 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心满意足。 李军三人给彭茁竖了一个大拇指。 没有人觉得他不行。 三人和彭茁的想法一样,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別看手术只做了1/3,可里面所展露的切开、分离、显露等手法足够彭茁受用终生。 “彭师兄,你原来也这么强吗?” 说著,赵文看向彭茁。 “当然!”彭茁道。 见彭茁一脸肯定,李军三人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气。 这玩意还得看天赋。 看到三人惊讶而又气馁的表情,彭茁暗爽。 他笑了笑,说道:“开玩笑的,我的天赋也就一般,可能还不如你们,这一切都是师弟指点出来的。” 彭茁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藏有宝藏的门,让几人的眼睛绽放出渴望和希望的光芒。 “当真?” 这次,反倒是郑仁先开了话。 李军三人看了看郑仁,暗道这小子是什么时候被征服的。 “当然是真的,我彭茁除了哄女人从来不骗男人。” 彭茁说完,器械护士瞬间投去了鄙视的眼神。 “咳!”陈靖轻咳了一声。 几人不由得把身子往前倾,耳朵更是竖得笔直。 陈靖並没有急著出手,而是看了看监护仪。 病人生命体徵平稳。 陈靖这才开始一边清理坏死组织一边给眾人讲解。 几人听得很仔细。 不知不觉间,术野变得逐渐清晰。 很快,胆囊显露而出,郑仁四人却是认不出来。 陈靖指了指溃烂的胆囊,“这是胆囊,你们要是不確定可以切开,胆汁流出来就可以进一步確定。” 那胆囊边界模糊,血肉不清,没有经验的根本识別不了。 几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们当中也就彭茁確实认了出来。 “接下来,供你们选择的手术方案有三种。” 听到陈靖这么一说,赵文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衣兜找笔记本,却是忘记了短袖手术衣只有上兜。 陈靖看了看几人:“在切开胆囊取出结石后有三种方案。 一、直接连续缝合,清理腹腔…… 二、不关闭,放引流……术后恢復时间长…… 三、胆囊內放引流,再缝合…… 基本上三种都可痊癒,但是併发症和恢復期不同。 我推荐你们选择第一种,只要结石清理乾净,术后抗感染疗程足够,还是比较稳妥的。” 李军三人不由得点点头。 推荐我们选第一种,那你呢? 想了想,郑仁问道:“主任,你准备选哪种?” 陈靖道:“我准备选第四种!” 42、杨杰的对赌! “第四种方法,顺逆结合,以物理方法完美分离胆囊,一劳永逸……减轻炎症渗出,减少术后粘连的风险。” 陈靖的话一说完,眾人就陷入了沉思。 一劳永逸,很好理解。 胆囊整个切除,才算根治。 前三种方案本质上都只是取出结石进行胆囊大部切除,势必会留有残端。 残断存在,炎症渗出不可避免,术后腹腔黏连的风险增高,很可能会进一步导致肠梗阻。 能完美分离自然好,可胆囊三角的结构近乎消失,又如何才能分离、切除整个胆囊。 实操难度丝毫不比切恶性肿瘤低。 一个字,难。 两个字,很难。 陈靖不再多言,开始动手。 眾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只见陈靖或刀,或钳,或徒手,一点点地將周围的黏连组织剥离。 每一次都是对手法的极致考验。 轻了,分离不开。 重了,容易牵拉出血。 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才能在不引起出血的情况下將周围粘连的组织清除开去。 彭茁屏住呼吸,稳稳拉住牵引勾。 没有电刀的烧灼声,也没有器械碰撞的金属音。 每一次纯物理的撬动、分离,都精准地避开了脆弱的血管,一点点地將胆囊三角显露而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眾人大气都不敢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再看陈靖,面容认真却不紧张。 这是拥有怎样的大心臟。 又是拥有何等的高超技艺。 也难怪陈靖建议他们採用第一种方案。 这是在火中取栗,冰上跳舞。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黏连不可辨认的胆囊三角终於渐渐显露,被彻底分离松解。 病变的冰冻胆囊也彻底地脱离了致密的胆囊床。 陈靖神色平静,手上动作不断,精准钳夹结扎切断胆囊动脉和胆囊管。 当那颗布满结石、质地僵硬的冰冻胆囊被完整取出的那一刻,眾人紧绷的神经得以放鬆,悬著的心回归原位。 几人看著几乎没有渗血、乾净整洁的术野,眼中儘是难以掩饰的敬佩。 这等技艺登峰造极。 …… 术毕,眾人看了下手术时间。 用时1小时20分钟。 加上麻醉、消毒、铺巾的时间,以及病人甦醒所需的时间。 整体刚好和陈靖与病人交代的两个小时相差无几。 郑仁彻底服了,心中那股子傲气淡然无存。 他深深地朝著陈靖鞠了一躬。 搞得陈靖像个丈二和尚。 其他人也是感到莫名其妙。 直到郑仁说出那句,“陈主任,我服了”,几人才认识到郑仁之前还没有完全服气。 “服不服的,没所谓。”陈靖脱掉了手术衣,往墙角一扔,“只要你们能学有所长就行!” 听到这话,几人瞬间被暖透。 很快,病人被推出了手术室。 不多不少,刚好120分钟。 看到自家老人没事,气色只是微微有些差,家属一个个激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 长期的慢性腹痛折磨著老人,也折磨著照顾老人的家属。 这下胆囊被彻底切除,往日痛苦的生活將一去不復返。 嘟嘟嘟…… 裤兜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陈靖从从家属人群中挤了出来,接通了来自杨杰的电话。 掛断电话,陈靖来到院长办公室。 刚一进门,杨杰就扔给了他一包中华烟。 “手术怎么样?” “还好!”陈靖撕开烟盒,给杨杰上了一支,“院长,您找我有事?我待会还有台手术。” “哦!也没什么大事。”说著杨杰把泡好的茶放到了陈靖面前的桌子上。 杨杰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说道:“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让我们的外科更进一步,业务量再翻上一番?” 外科上个月的门诊量、住院量和手术量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本来杨杰还挺知足的。 能稳步增长就很不错。 不过当他看到陈靖今天能做成市人民医院都不能完成的手术,他有了新的想法。 “杨院长,要想增长业务量,无非就两种,一是提高业务水平,做其他医院不能做的业务、手术。 二是做好医疗服务,让病人住得安心住得舒心。当然,这一条得建立在医疗技术过硬的基础之上。” 杨杰想了想,点了点头。 陈靖说得无非是两条。 第一条是刚需,你能做,別人不能做,病人没得选,自然会到你这来。 第二条是口碑和人心。 你可以技术一般,但是服务態度绝对不能差。 “技术立院,服务留人。”杨杰总结出了这四个字。 他顿了顿,说道:“陈主任,你这水平完全可以走行政啊!” 陈靖微微一笑,“和院长您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陈靖並没有恭维杨杰。 说得是实心话。 他活了两世,见过了私立医院靠服务口碑起家,也见过公立医院靠实力蒸蒸日上。 有此心得实属正常。 但,杨杰不同,一语中的,几乎只是在眨眼间就看破了陈靖说的实质。 这才是真正的大才。 思想觉悟,眼界非一般人能比。 “你说得这两条我记下了。”杨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协议递给陈靖,“这是一份对赌协议,你看看,可以的话你就签个字。” 对赌协议?陈靖接过协议书,注意力却没有放在协议书上,而是看向了眼前的世界线。 【……】 【医者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关联】 【触发事件:杨杰的对赌】 【杨杰:陈靖是个人才,可惜不会久留。11个月,我得在接下来的11个月里儘可能地提升医院的业务量。以他的能力,下个月外科业务量翻一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世界线1:你是个保守的人,拒绝对赌协议,並完成上月业务量。奖励: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 【世界线2:单车变摩托,接受杨杰提出的对赌协议,並完成下月外科业务量翻倍的协议任务。奖励:腹腔镜下疝气修补术·完美级。】 【世界线3:富贵险中求,主动加码,提出下月三倍的业务量的新对赌並完成。奖励: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腹腔镜下疝气修补术·完美级;返还外科总业务量10%的收益。】 43、谈妥协议!制定计划! 这次,陈靖直接选择了世界线3。 因为他已经不是最初的陈靖。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很弱小。 试错成本较高。 一旦试错,不说万劫不復,但是延误实力的提升还是可能的。 现在,他有了一定的底子。 试错了大不了再来一遍。 这就好比创业,穷人可能就只有一次试错的机会。 而,富二代创业可以有无限次。 当然,没有人想失败。 陈靖,也不例外。 陈靖放下协议书,对他说道:“杨院长,我有个想法。我想把对赌协议上任务量提高到三倍。” “三倍?”杨杰明显一愣,菸灰不慎洒落到地上。 三倍的业务量,意味著要收三倍的病人,做三倍的手术,算下来,差不多一个月要完成一百五十台手术。 这相当於市人民医院普外一个月的业务量。 想了想,杨杰问道:“你考虑过没有,这个难度有多大?如果失败了,我就得按对赌协议执行。当然,你要那么有信心,医院会全力支持你。” 陈靖听出了杨杰话中的意思。 他不是真的在问陈靖是否知道这个任务的难度。 而是在说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不是我逼你的。 如果你选择了三倍业务量,一旦失败就必须按照对赌协议执行失败惩罚。 当然,从杨杰的最后一句话中,可以听出他还是希望陈靖选择三倍业务量的对赌协议。 陈靖要的就是杨杰的最后一句话。 全力支持。 要想完成三倍的业务量,仅靠外科是不可能实现的。它需要院方的大力支持,包括但不限於人员调配,手术室资源的调配,院方大力宣传等等。 外科有30张床位,如果按照一般的手术病人的住院周期,需要6至7天。 如果一天收5个病人,不到一周的时间,30张床位就会爆满。 床位数不够。 但是,通过陈靖的手术技艺,外科手术病人的平均住院时间缩短到了4到5天,较往日平均少了2天。 一天5个病人,到了第六天,第一天收住入选的病人又出院了,並不会造成床位紧张。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可行。 现实中,保不准有突发事件,或者群聚事件。比如,一天一股脑地来了10来个要做手术的病人,极其容易造成床位紧张。 保险起见,陈靖要了二楼化验室旁边的偏房。那间偏房有三十多平,可以安置十五张加床。 其次,就是人员的补充。 医疗组,有他们几个医生够用。 但是,护理组那边,除去护士长就只有7名护士,7名护士除去上下夜班的2人,白班就只有5人。 5人中还有一人作为办公护士,不参与打针输液。也就是说只有4名护士参与病人的日常护理。 30到40个病人,4名护士。 1名护士要管7到10个病人。 这应对起来著实有点紧张。 因此,陈靖要了3名护士。 “杨院长,这本来应该是护士长该跟你来谈的,不过,时间紧迫,我想儘快敲定,所以才……” 虽说陈靖是实质上的科室主任,有权要护理人员,但是,缺护士,一般还是护士长向护理部提出申请。 再由护理部上报院方。 陈靖这种行为属于越界。 “无妨,事急从权嘛!”杨杰摆了摆手,“我们现在就是要提速,有什么要求或者想法,你可以直接找我。” “谢谢杨院长的支持和信任。”陈靖说道:“能遇到你这样的领导,我三生有幸。” 很多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成的。 他需要来自高层的支持。 所以,陈靖才一再感谢。 不是献媚,也不是恭维,是实打实对杨杰的佩服,也是对现实的感嘆。 “好好好!” 没有人能拒绝彩虹屁,而且陈靖说的是肺腑之言,由不得杨杰不开怀。 接著,陈靖又说了些收治病人的准备工作。 杨杰又是频频点头,一路开绿灯。 “准备工作都说得差不多了。”杨杰坐到陈靖的一侧,递上烟说道:“怎么吸收病人,你可有想过?” 陈靖接过烟,並没抽。 他把早已想好的方案说了出来。 “杨院长,王院长已经部署了电视台、报社宣传以及和乡镇医院对接等安排,但是我觉得这还不够。” 陈靖把身子往杨杰身旁一侧,“我是这样想的。” 闻言,杨杰把身子往他的身边靠了靠,示意陈靖继续说。 陈靖道:“除了街道义诊,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大和乡镇医院的沟通,派人去乡镇做手术,推动上下级转诊。 打个比方:转一个手术的病人,我们可以给予200的补贴,大点的镇医院外科发展可以的,我们可以派人下去做手术,至於劳务费,收一半的利润,他们应该能接受。” 杨杰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甚至,我们还可以,不收取任何费用让他们派人到我们医院来学习。” “不收费用?”杨杰问道。 “嗯!不收费,免费学。前提是他们得先转诊一定数量的手术病人,比如30例胆囊切除术的病人,或者阑尾切除术的病人,什么时候达標什么时候就同意他们派人来学。 总之,加强和乡镇的沟通,把它们当成我们的分院……想方设法地把他们绑定在我们的战车上来。” “嗯!甚好。”杨杰点点头,“利益……这不仅仅可以解决燃眉之急,还可以……只是,这得辛苦你了!” “我没问题,科室也没问题,只要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我相信会有乡镇医院同意我下去做手术,也会有乡镇医院的医生想来我们外科学习。” “这点我相信你,你只是缺一个展现的平台。”杨杰顿了顿,“平台我让王院长儘快给你搭好……” 和杨杰敲定了协议,陈靖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他说的这些点子前世经过实际验证,有一定的可行性和操作性。 让乡镇卫生院依附,除了给予一定的回报,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还是要自身强大。 要陈靖一鸣惊人,震慑住乡镇医院的领导和医生;要有绝对的手术效果才能让百姓、病人得到真正的实惠。 一切还得自身硬! 44、下乡拉人! 回到科室,陈靖把对赌协议和科室的医生、护士长说明了。 若是成功完成协议任务,全科室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绩效都能多拿0.2个係数点。 別看只是0.2个係数点,算下来每人至少能多拿一千元的工资。 一千元,那时候恆市的教师工资也才800元左右。 整个科室,也就彭茁不在乎。 虽说彭茁不在乎,但是他也不会拖陈靖的后腿。 和其他人员不同,如果成功,陈靖还能多拿0.3个係数点,每月至少能多拿2000元。 七七八八,算下来,他每月的工资能拿到8000多。 加上系统给的,要不了两月就可以把欠彭茁的钱还上。 虽说是兄弟,但还是得明算帐。 有成功就有失败。 若是三倍任务量没有完成,全科室每个人的绩效点就下调0.2个係数,差不多回到了原来吃低保的水平。 一脚地狱,一脚天堂。 整个外科瞬间打了鸡血,没有人想要回到原来的生活。 见眾人鼓著劲,准备大干一场,陈靖这才放下心来。后院安定,才能抽出时间和精力去乡镇拉人。 不得不说,杨杰的效率很高。 次日,所有的筹备工作开始展开。 等到第三日上午,二楼化验室旁边的偏房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十五张加床分两排排开。 护理部抽调的三名经验丰富的护士也到了外科报到。 手术室更是全天候轮班,只要陈靖需要,隨时可以开台。 …… 一时间,中医院全院的医疗资源都在朝著外科倾斜。 其他科室的人不免有些眼红。 甚至有其他科室的科主任去院长办公室谈话。 不过,在听到对赌协议的內容和协议必须严格执行后,他们闭上了嘴。 三倍的业务量,一百五十多台手术谈何容易。 陈靖心里清楚,有不少人在等著看外科,看他的笑话。 木秀於林,风必催之。 当天中午,陈靖做完上午的手术就和王迅坐车赶去清习镇中心卫生院。 这家卫生院距离市区最近,外科条件也是全市最好的,也能独立做些简单级別的阑尾、胆囊开腹手术。 车上,王迅把调查到的各个乡镇卫生院外科的手术数据和上转病人的信息表递给了陈靖。 “陈主任,你看看,就清水一家医院每月就有5台手术,外科上转人民医院的手术病人也有七八人。如果能拿下一半,我们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得多了。” 陈靖点点头,却是没急著说话。 他认真地分析著数据。 数据很全。 特別是上转病人的信息。 包括了姓名、性別、年龄,以及所发的疾病,转诊的理由。 这些都是陈靖要求要调查到的。 看得差不多,陈靖说道:“他们能做的手术那是別想了,只能从上转的病人下手。 就清习中心卫生院来说,他们外科每月上转的病人中有1/3到一半的病人都是外伤的,这个我们暂时没法接收。 只能从剩下上转的病人下手,比较有难度的阑尾炎、胆囊炎,他们每月差不多有2到3例,我们必须拿下。” 说完,陈靖把表还给王迅。 “还是你分析得透彻。”王迅接过表看了看,说道:“像清习卫生院这样规模和实力的乡镇卫生院,整个恆市有五家。算下来,我们能接手的手术病人就有10到15人。 而我们本院这月保守估计能完成60台手术,也就是说,除开这五家,我们还得从剩下的20家卫生院手里接收80台手术病人……形势还是不容乐观啊!” “先拿下这五家再说吧!”陈靖点点头,又道:“对了,听您说清习卫生院的外科主任是人民医院出来的?” “嗯!”王迅想了想,“外科主任叫周平常,水平有限,之前在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工作,后来他嫌急诊科太累,老家又是清习的,就去了卫生院。” “周平常!”陈靖点了点头,“那他和人民医院还有联繫吗?” “这个就不好说了。”王迅顿了顿又道:“明面上没有,我想暗地里应该还是有点关联。” “那他们院长呢?”陈靖又问。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周平常那可能没那么容易下手。 那他的上级,卫生院的院长呢? “也姓陈,叫陈青山,这人杨院长跟他比较熟,也打过了招呼。只要你能做好待会给你安排的手术,陈院长那就好说话了。” 听王迅这么一说,陈靖有了数。 他听得出清习镇中心医院的院长陈青山和外科主任周平常不对付。 简单点来讲。 可以把陈青山看成中医院的人。 而周平常是人民医院的人。 一个想走杨杰的门路,另一个也想往人民医院靠。 陈青山虽说是院长,但是也不好直接开口把病人往中医院转。 毕竟,人民医院的实力的確比中医院强,以前也都是转的人民医院。 所以,陈青山才安排了一台阑尾切除术给眾人看。 只要陈靖能做得下来,那他就有理由说话了。 …… 一个多小时后,陈靖和王迅抵达清习镇中心卫生院。 卫生院陈青山带著几人等在门口。 两拨人相互介绍、认识,陈靖发现对方几人当中並没有叫周平常的人。 和陈青山说话不对等,陈靖给王迅使了个眼色。 王迅心领神会,边走向院长办公室边说道:“陈院长,你们医院的外科主任周主任似乎没来啊?” 王迅此次来是代表著中医院,代表著杨杰。 说话自然是硬气了一点。 陈青山笑了笑,说道:“王院长不要著急,他不是在安排手术嘛!” “看来陈院长领导有方啊!”王迅脸色转好。 “跟杨杰院长和王院长你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陈青山跟著笑了起来。 两人还没走进院长办公室,陈青山就指著不远处走来的中年男人道:“他这不是来了吗?” 他怎么穿著手术服?陈靖远远地看著周平常。 隨著视野逐渐变清,陈靖发现周平常手上还戴著手术用的外科手套。 他下意识地说道:“他不会把手术给做了吧?” “陈主任,你多虑了!我特意叮嘱过的。”陈青山说道。 等到周平常走过来,陈青山皱著眉头说道:“周主任,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哦!陈院长,不好意思,刚刚病人等不及了,我就把阑尾给切了。”周平常丝毫没把陈青山放在眼里。 说完他就看向王迅和陈靖,“想必你们二位就是王院长和陈主任吧!欢迎欢迎……” 45、误诊?双阑尾? 陈靖愣了愣,严重怀疑有系统的是不是周平常。他都没有这么猛,敢这么刚自己的领导。 王迅握了握周平常的手,看著一脸震惊的陈青山,说道:“陈院长,手下真是人才辈出啊!” 陈青山脸色难看极了。 他顿了顿,对周平常说道:“周主任,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吗?等陈主任他们一到,再进行手术?” “陈院长,你没干过外科,不知道化脓性阑尾炎的厉害。分分钟穿孔,分分钟要人命……得早点手术,不信你问陈主任,他可是中医院外科的主任,是我们的上级。” 陈青山气得鬍子都快翘起来了。 却愣是无话可说。 毕竟,周平常说得是事实。化脓性阑尾是急诊,越快手术越好。虽然让病人多等一会的事以前也出现过,可他总不能冠冕堂皇地说出来。 王迅看了看陈靖。 陈靖点点头,说道:“陈院长,要不我们先去看看病人?” “好!”陈青山脸色稍好,“周主任,我们可以去看看那个病人吗?” “陈院长你说得这是哪里的话,有什么你安排。”说著周平常朝著陈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陈主任,你请!” 陈靖同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却是对著陈青山。 只见他退后一步,微微一笑,“陈院长,您请!” 陈青山眼里好受不少,微笑著让王迅先走。 王迅微微点头。 两人有说有笑地並肩前行。 陈靖和周平常紧隨其后。 周平常道:“想不到陈主任如此年轻,做事却如此老道,就是不知道手上的功夫如何?” “一般,也就二三十分钟。” 吹牛!周平常暗自鄙视了一番,嘴上却是笑道:“不愧是上级医院的,可惜不能见识陈主任的风采了。” “怎么不可以!这台手术没了,我们可以等下一台。”见周平常停下脚步发愣,陈靖跟著停了下来,“周主任莫不是不欢迎我?” “怎么会?”周平常挤出了笑脸。 来到外科,陈青山带著陈靖几人逛了一圈。 走进医生办公室,王迅说道:“麻雀虽小,五臟俱全,陈院长把医院搞得有声有色啊!” “都是托杨院长和王院长的福!” 两人又互相吹捧了几句。 陈青山说道:“周主任,带王院长和陈主任去看看病人?” “行!”周平常手一挥,对著门口站著的年轻医生说道:“小李,待会你来匯报病史。” “我?”李易泽一脸懵逼,“可是主任,我不是主管……” 不等李易泽把话说完,周平常直接说道:“没什么可是,你要知道你是陈院长招来的优秀人才,给你5分钟的准备时间,我们相信你。” 李易泽嘆了口气,快步走到护士站拿出病歷牌,儘可能地熟悉病史。 周平常几乎是掐著时间,5分钟一到就领著眾人来到病房。 “不要紧张,慢慢来。”陈靖一边看著手写病歷一边说道:“听陈院长说你是专科毕业,多少都有点底子,平时在学校怎么匯报的就怎么匯报。” 陈靖这话犹如一针强心剂,瞬间让李易泽放平了心態。 他看了看陈靖,深吸了口气,把之前在专科学院学到的说了出来。 “朱大江,男,56岁,因『转移性右下腹痛1天』入院。查体:麦氏点压痛反跳痛,伴可疑肌紧张。辅助检查:血常规示细菌感染,b超提示阑尾稍粗,周围渗出……匯报完毕!” “逻辑清晰,诊断明確。”陈靖朝著床尾的陈青山说道:“陈院长,李医生倒是有点培养价值。” “是吗?”陈青山笑道。 “病歷也写得不错,周主任,看来你们准备得还挺充分啊!”说著陈靖合上病歷递给周平常,而后进行查体。 “多谢陈主任夸奖!”周平常嘴上这样说著,心里却也极为不爽。 他,陈靖才多大,乳臭未乾。要不是仗著杨杰的势,哪轮得到他在这儿指指点点。 腰大肌试验阳性,术后疼痛反而明显加重,实验室检查血常规提示白细胞两万多,以中性粒细胞为主,可能存在严重细菌感染。 b超阑尾区稍增粗。 症状、体徵、辅助检查,在陈靖的脑海中过滤了一遍。 得出的结论是急性阑尾炎,化脓性的可能性也极高。 但是,b超似乎有问题。 难道说? 陈靖想到了什么。 他道:“周主任,敢问,切下来的阑尾还在吗?” “病人家属看了,他不要,我们就处理了。”周平常诧异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嗯!”陈靖点点头,“我们回医生办公室说。” 回到医生办公室,周平常就红著脸说道:“陈主任,你当著病人和病人家属的面说有问题,是什么意思?” “……”陈靖一脸懵逼,“不是你说的吗?你说有问题吗,我说嗯,回办公室说,这有问题吗?” “似乎是没什么问题。” “难道你想让我当著病人和病人家属的面说出我的怀疑?”陈靖无语,他已经够照顾周平常他们了。 “怀疑什么?”周平常冷道。 陈靖扫视了一圈,发现眾人都看著自己,病人家属也没跟著进来,便直接说道:“我怀疑你们根本没有切到病变阑尾?” 此言一出,眾人一头雾水。 周平常愣了愣,“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么误诊,要么双阑尾?”陈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误诊?双阑尾?”周平常脸上满是不屑,“亏你想得出来。” 一旁的陈青山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虽然没干过外科,可好歹以前也当过內科医生,阑尾这种诊断,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他是想让陈靖查出问题,好藉此机会敲打周平常,可不想陈靖找得茬简直离谱。 “王院长,陈主任他?” “怎么?连你也怀疑陈主任?” 眼见如此,王迅对陈靖道:“陈主任,不用给他们留面子,把你的考虑说出来。” ???周平常满头问號,他就不理解王迅为何对陈靖如此信任。 陈靖朝著王迅点点头,而后看了看还处于震惊中的其他人,“我也不想废话,你们去把切下来的阑尾找出来,一认便知!” 47、你不愿承担风险就让我来! “我去找。”说著,李易泽快速走出门去。 这是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他不想在观摩位看一辈子。 看到李易泽的背影,周平常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陈主任,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们误诊,或者说病人是双阑尾的?”周平常手下的住院医说道。 他语气傲慢,眼神里满是怀疑。 “我说过,等阑尾找出来,一认便知。”陈靖看他一眼,走向门口,“陈院长、王院长,我去方便下,待会还得二次手术。” “哦!你请便。”说著陈青山的心里泛起了嘀咕,他这么自信的吗?难道真的是周平常错了? 很快,陈靖小解回来,刚好李易泽提著装著阑尾的透明袋子走了进来。 那住院医从李易泽手里一把拿过袋子,悬在半空中,对眾人说道:“陈主任,这不就是阑尾吗?” “我也没说不是啊?”陈靖摆了摆手,看向李易泽,问道:“李医生,你知道阑尾的正常大小和外观吗?” 李易泽想了想说:“一般来说,成年人的阑尾长度6到8厘米,直径5到7毫米,蚯蚓状,浅红色,表面光滑……” “说得那是一点不错。”陈靖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那你觉得,那个谁提著的阑尾像不像正常的阑尾?” 听到陈靖对自己的称呼,那住院医脸色一黑,暗自后悔没有自报家门。 他已经看出来手中提著的阑尾和正常的差不多。 为了看清阑尾,其他人不由得把头往前伸了伸。 李易泽又仔细看了看,“从大小粗细来看像正常的阑尾,只是这顏色,怎么和书上说的不一样?”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难道你们周主任没跟你说,阑尾切下来,没有了血供顏色会变的吗?”陈靖道。 犹如醍醐灌顶,李易泽瞬间明白了过来。同时,他对陈靖產生了深深的敬意。 “陈主任,怎么说?接下来,还需要我说些什么吗?”陈靖淡淡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切下来的阑尾和正常的差不多,根本不是责任阑尾。 周平常知道自己栽了,却还是心有不甘。 他眯著眼,冷声问道:“你刚没在手术室,没见过阑尾,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我们切错了?” “猜?你看病是靠猜吗?”陈靖不想再给周平常留面子。 如此说,不仅是因为周平常惹到了他,还因为他看出了周平常在肆意打压李易泽。 李易泽天赋高不高,他不知道。 但是可以从李易泽刚才的病史匯报和正常阑尾的识別,看出来他的基础还算扎实。 这种人放在基层就是人才,却是久久不能上台,这不是打压,是什么。 其他人也是一脸好奇,纷纷看向陈靖。 陈靖说道:“第一个可疑点,腰大肌实验阳性,提示阑尾在盲肠后面;第二个疑点,切了阑尾,病人的腹痛不缓解,反而更重。” 陈靖无意间看到那个住院医想要打岔,便说道:“那个谁,你先別说话,我知道你想说手术后切口疼痛很正常”。 可那疼痛的位置是切口位?会痛到整个脐下都持续性痛?会痛到肌紧张?你说,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话锋剑指,一连几问,那住院医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红著脸点点头。 “还有b超……” “不用说了,我心服口服。”周平常一脸服气地说道,“我也怀疑过b超报的阑尾和临床不符…算了,不说了,准备转院吧!” “转院?”陈青山一脸震惊,走到周平常面前,冷道:“转哪儿?又转人民医院?你当陈主任不是外科医生?” “对!转人民医院!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不等陈青山说话, 周平常又道:“陈院长你放心,以后需要转院的手术病人,我会先安排转中医院,只是这个病人我担心陈主任拿不下来。” “你……”陈青山不知说什么好。 你说不服气吧,他已经低了头。 你说他服气吧,又没完全低头。 陈靖接过话:“事到如今,周主任你觉得病人都有腹膜炎体徵了,转院还来得及吗?” 周平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陈靖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陈青山面前,说:“陈院长,我建议立刻送入手术室,进行二次手术,由我主刀。” “你主刀?”周平常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不是单纯性急性阑尾炎,也不是化脓性阑尾炎,很有可能已经穿孔,你做得下来?” “不只是穿孔,很可能已经进入感染性休克早期,转院风险极大,你要是不想承担风险,我可以一个人做。” 陈靖不想逞能,却也不想病人因此丟了性命。 眼见陈靖敢独自承担风险,周平常指了指还在发愣的那个住院医:“那个谁……骆寧,通知手术室准备手术,由陈主任主刀,一助嘛?” 周平常看了看李易泽,想了想,又说道:“算了,陈主任这么有自信,那就让他一个人做吧!我去跟病人和家属沟通。” 说完,周平常逃也似地离去。 陈靖心里瞬间流过一丝凉意。 见没人当助手,李易泽蠢蠢欲动。 最终,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走到陈靖面前说道:“陈主任,我可以给你当助手吗?” “……”陈靖有点意外,看著一脸稚嫩且又认真的李易泽,“你確定?你知道如果手术失败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李易泽没有犹豫,眼神越发坚定,“病人可能下不来台,我们可能会缠上医疗官司。 陈主任你前途一片光明都不怕,我一个可有可无的乡镇医生又有什么好怕的!而且,你说得是如果。” “行!”陈靖没有多说话,径直走出门去。 “王院长,你就这么对陈主任有信心?”看到王迅一脸云淡风轻,陈青山给他上了一支烟,说道:“现在转院还来得及,责任在周平常两师徒。 可要是陈主任掺和进来,病人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后果就不好说了。” “放心!没问题。”王迅拿出打火机给陈青山点上烟,说道:“比这更严重的情况,陈医生都处理过。” “哦?!”陈青山眼里放出了光。 “我跟你说……”王迅把陈靖在人民医院徒手止血和胆囊坏疽穿孔,乃至前几天做的冰冻胆囊都给说了一遍。 陈青山听后一脸惊嘆,“我只是听你说过陈百胆的名號,却不想他原来真这么厉害。” “厉害吧!陈主任是我从人民医院挖来的。”说著王迅嘴角不由得上扬。 “还是王院长你慧眼识珠。” 闻言,王迅皱起了眉头,“说到慧眼识珠,你这外科主任,可是缺乏主任的担当和医生的责任感啊!” “哎!”陈青山嘆了口气,“我也想把他换下来,可是,没人啊!” “你招的那个李易泽就很不错,看得出,他有点底子,还有担当,让他到我们中医院进修学习一下,应该可以独当一面。” “行!”陈青山答应下来。他看到病人被推向手术室,不由得站了起来。 48、爸,爸,爸爸…… 陈青山刚起身,周平常两师徒却是领著病人走了进来。 只听周平常笑著安抚:“放心,不会有事的,给你父亲做手术的,可是中医院外科的陈主任……稳得很!” “可……可是他看起来和李医生差不多年轻。”病人家属依旧一脸担心。 “年少有为,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中医院外科的主任。那可是正经大科室的主任,上过电视……” 看到周平常师徒把锅甩得乾乾净净的嘴脸,陈青山心里膈应不已,看向一旁淡定自若的王迅。 王迅却只是摆了摆手,淡道:“在绝对实力面前,说什么都没用。” 见王迅如此篤定,陈青山稍微鬆了口气,却依旧一言不发。毕竟,心里的担忧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彻底压下去的。 …… 手术室,气氛格外紧张。 一切如陈靖判断,病人已经处於感染性休克早期。 血压值处於临界下限。 “陈主任,李医生,这血压我不敢麻啊!”麻醉师面露难色。 “腰麻,不是全麻,问题不大。” 陈靖转身吩咐跟著送病人来的外科护士:“打双通道,林格式液,120滴/分,快速扩容。” 麻醉师还在犹豫。 李易泽对著他说道:“赶紧,出了事我负责。” “你负得起这个责?” 麻醉师皱眉。 李易泽气得说不出话,好歹自己也是外科的医生。平日也就罢了,现在病情如此紧急,还磨磨蹭蹭,推三推四。 “加上我了?” 陈靖的话虽然平静如常,却有著极大的穿透力,加上他那严肃而又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震慑住了几人。 “那……那当然可以。”麻醉师不敢直视陈靖,连忙准备麻药,心里嘀咕起来。 明明只是个年轻人,气场怎么会这么嚇人? 腰麻顺利完成。 麻醉师小声说道:“陈主任,可以了,血压比刚才上去了点,呼吸和心率也只是稍快。” 陈靖点点头,收敛神色,一边快速而又保质地消毒、铺巾,一边对著李易泽问道:“阑尾手术步骤,记得吗?” “记得。”李易泽顿了顿,流利地背了起来,“麦氏切口,切开腹膜,寻找阑尾,处理繫膜,结扎根部,荷包缝合,残端包埋,关腹。” “知道这最关键的是哪一步?” “找到阑尾。” 陈靖缓解了李易泽的紧张,微微点头,对准备习惯性递来手术刀的器械护士说道:“线剪。” “哦……”器械护士脸色微红,连忙放下手术刀,递过线剪。 “无齿镊。”李易泽下意识道。 “不用。”陈靖直接拒绝。 “不是要剪线吗?”李易泽不解。 陈靖没解释,左手拇指、食指轻轻提起线头,右手线剪顺势落下。 短短几秒,原切口皮层的几根缝线便被全部拆净。 乾净利落,李易泽不禁说道:“陈主任,你这也太快了吧!我实习医院的老师都没你利索。” 他的话音刚落,陈靖已经逐层拆开皮下、脂肪、肌腱、肌层的缝合线,隨后掀开腹膜。 入腹后,陈靖没有丝毫停歇,指尖直接朝著腹膜后探去。 “止血钳。”李易泽再次道。 “不用,准备4-0缝线。” 徒手钝性分离,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损伤水肿脆弱的肠壁和小血管。 只见他的食指和中指轻巧一剥,所过之处黏连鬆散分开。 不过数十秒,他就摸到了一个条索状、质地中等、大小约3cmx3cmx2cm的肿块。 那是第二根阑尾,也是病灶阑尾。 “阑尾脓肿,还有穿孔。” “啊!”拉著勾的李易泽抖了抖。 “再坚持下,5分钟后结束。”说著陈靖接过缝合线。 5分钟就结束啦? 这加起来恐怕也才10分钟! 李易泽瞪直了眼。 “別走神!”陈靖边做边说:“这种后位阑尾、穿孔,要用逆行法……先断根、再剥皮,从根往尖慢慢分……” 他快速而又精准地进行著结扎、分离和切除的操作。 太快了!看得李易泽头皮发麻,眼花繚乱,心里震颤连连。 饶是李易泽目不转睛,也记不住每一个精细的操作。 他不禁感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远远超过了以前带过他的老教授的水平。 旁边的年轻器械护士脸颊发烫。 和追她的骆寧比起来,陈靖这种专业度拉满、有担当、不怒自威的男人,简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甚至,骆寧连给陈靖打下手的李易泽都不如。 短短三分钟,整根化脓穿孔的后位阑尾便被完整切除。 器械护士愣了愣神才拿起弯盘从陈靖手中接过切下的阑尾。 还真还有一根阑尾?外科护士提著阑尾看了看,肿胀如香肠,表面脓苔附著,尾端发黑。 “陈主任,血压110/74mmhg,心率84次/分……生命体徵平稳。”麻醉师说完还想多说两句,却见陈靖没说话,便闭上了嘴。 却不想,陈靖留置引流,冲洗完腹腔,从器械护士手中接过缝合线时,说了句,“麻醉师,你辛苦了”。 这话瞬间让麻醉师深受触动。 辛苦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 他虽然不是临床医生,可也是一名麻醉医生,他也希望得到肯定。 儘管陈靖没叫得上他的名字,可他还是很感动。 “完成!”陈靖贴上无菌贴,隨口问道:“老人家,怎么样,怎么一直没说话。” 给病人家属看標本回来的外科护士笑道:“他啊,腹腔打开后没多久就睡著了。” “用了多少时间!”器械护士道。 “10分钟。”麻醉师和李易泽道。 “……” 手术室门被推开。 陈靖摘下口罩,对著刚谈完话、签完字等在门外的病人家属说道:“手术顺利,双阑尾,后位脓肿伴穿孔,標本你也看到了,完整,后续抗感染、每日换药即可。” 病人隨即上前就要感谢,却没想自家老头没说话,忙扑到推车旁,“爸,爸,爸爸……” 听到动静,在办公室里准备进入手术室观摩的周平常师徒和陈青山、王迅匆匆跑了出来。 周平常摆了摆手:“完了,彻底完了,陈院长,我就说转院吧!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 49、术后清算! 周平常一衝出来,並没有立即去看病人,下意识地觉得失败了。 要不然病人不会这么快就被推出了手术室,要不然家属不会对著病人著急地呼喊。 骆寧跟在周平常身后一脸惶恐,隨口附和:“院长,都怪我们没拦住,非要让陈主任做手术,却不想……” “甩锅?哼!”陈青山冷哼一声,快速走了过去。 “你们以为,真出了事,你们脱得了干係?”说著,王迅跟了上去。 “王院长,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真出了事?”陈青山边走边问。 “你看陈主任的脸色。”王迅道。 陈青山看去,陈靖神色冷静,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还带著一丝无语,根本不像手术失败的样子。 可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十多分钟! 陈青山心底一颤,猛地看见平车床上的老人抬起了右手。 老人有气无力地喊道:“喊……喊什么喊,你老子还没死。” 一句话,犹如晴天一声霹雳响,瞬间让不知情的人僵住。 周平常脸上的埋怨戛然而止,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骆寧也是如鯁在喉,满脸惊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做了?还是没做? 两人下意识地相互看了一眼。 如果说做了,怎么会这么快? 如果没做,病人又怎么会睡著? 这显然超出了两人的认知。 家属反应过来,抓住陈靖的手,激动得说道:“陈主任,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爸!我在这给你磕一个。” 陈靖立马扶住家属,“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兴这个。你爸刚做完手术,赶紧送回病房,好生调养……” “是是是!”家属一个劲儿点头。 路过周平常两人身边时,家属停了下来,问道:“周主任,你们不是说风险有多大,手术有多难吗?这不才多久就做完了。” 看到家属怨恨和鄙夷的眼神,周平常试著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心里无比憋屈。 他只是实话实说,谁知道陈靖的能耐这么大,竟然真把手术做完了,还只花了10多分钟。 病人被送回病房。 几人刚回到医生办公室,周平常就一把拉住陈靖的手说道:“陈主任,你真是太神了,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吗?”陈靖抽出了手,对著一脸献媚的周平常说道:“说得好像你看到过我手术一样?” 一句话,直接扯下了周平常脸上的遮羞布。 周平常的笑容僵住了,手也还停在半空中,是笑也不是,说也不是。 他都没来得及进入手术室,又哪里看到过陈靖做手术。这会儿陪著笑脸说著佩服,属实让人感到虚偽和噁心。 前一刻还想著推卸责任,下一刻就上前巴结,这变脸的速度实在令人嗔目结舌。 陈青山在一旁看著,眉头紧皱,心底里是五味杂陈。周平常可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这样对待过他。 王迅似笑非笑地抽著烟。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陈靖如此不给人留情面。 周平常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陈主任,我是真心的佩服,这么凶险的手术,你十几分钟就做完了,不足以说明你手艺高超吗?” 见此,骆寧开口说道:“就是,十几分钟一台阑尾,还是阑尾穿孔,就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不,就是省城三家医院的大医生也不过如此。” “拍马屁你倒是学得挺好。”陈靖看向骆寧,“那手术切口你缝得吧?” “是。”骆寧点点头。 “还好意思说,缝得像个蚯蚓,弯弯曲曲,连最基本的对皮都做不好。” 陈靖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因为他们误诊、漏诊,也不是因为他们技术水平不行,而是因为他们打压下属。 “李易泽,明明那么一个有能力的医生,你们竟然放著不用,就为了自己的派系,不顾病人的生死,有你们这么当医生的吗?” 陈靖这一声掷地有声,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周平常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嘴里哆嗦著,竟是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骆寧更是把脑袋埋进了胸口,刚才还想著溜须拍马,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青山只觉得脸上无光,抽出烟来给陈靖点上,“陈主任,你消消气。” 陈靖接过烟,却是没有让陈青山给自己点菸,站到窗边拿出了打火机。 陈青山看了一眼王迅。 王迅眉头一挑,示意你看著办。 於是,陈青山对周平常道:“周主任,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比较好?” 周平常哪里还有自己的想法。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小了说,是术中探查不仔细,出现了漏诊,由於陈靖的及时补救,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可以不了了之。 往大了说,漏诊险些闹出人命,无担当无作为,明明清楚转院风险远高於即刻手术,却执意要求转院,在这过程中还想著推卸责任。 这种行为已不配站在手术台上,更不配当一名科主任。 周平常双腿发颤。 这事要是捅到卫生局,就算他在人民医院有点关係,也会被擼下来。 周平常说:“陈院长、王院长,还有陈主任,这事我错了,我不该推卸责任,还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態度还算诚恳。 陈青山看向王迅。 王迅看向陈靖。 陈靖点点头。 隨即,王迅对著陈青山点了点头。 陈青山鬆了口气。 他才是最难做的人。 如果现在就把周平常擼下来,清习中心卫生院可能就会停摆,毕竟底下的两个住院医还不能独挡一面。 想了想,陈青山说道:“外科主任你暂时带著,等李易泽医生到中医院学成归来,能够独挡一面了,你就去当医务科主任,可有异议?” “没有。”周平常说道。 “好。那以后拿不准的,需要转院的病人先跟中医院沟通,实在不行再转人民医院,可有异议?” “没有。”周平常应声摇了摇头。 “王院长,陈主任。”陈青山看了看两人,“你们看这样安排,可还合適?” “我没意见。”王迅道。 陈靖掐灭了菸头,“陈院长,我也没意见,只是您看,能不能把附近几个乡医院的院长和骨干召集过来。” 50、这块蛋糕怎么切! 陈青山有些费解。 陈靖解释道:“打造次中心医疗区域,由我们派人提升清习镇中心卫生院的外科实力。 从而让贵院辐射附近的四家乡卫生院,进而改善百姓的就医条件和诊疗环境,利院利民。” “次中心医疗区域?”陈青山看了看其他人,“这我还从未听说过,不过这想法听起来就很有水平。” 陈靖暗自笑了笑,这哪是自己有水平。他不过是照搬了2020年后国家推行的乡镇次医疗中心建设的方案。 陈青山说道:“陈主任,这建设方案一听,就知道对我们医院有好处,可对其他乡卫生院又有什么好处呢?” 无利不起早,陈青山这是怕叫不动其他卫生院的院长。 陈靖並没有急著说出好坏,而是先分析起周边环境和当前形势。 “清习镇下辖人口5万,周边四个乡加起来8万人,一共13万人,常住人口10万,这中间有多少是需要手术的外科病人,你们算过吗?” 这一点眾人真没算过。 眾人摇了摇头。 陈靖继续说道:“按常规外科疾病发病率算,10万人口,每年至少有200例需要手术的急腹症病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是急性阑尾炎、胆囊炎、嵌顿疝等等,而且这个数字在乡镇只高不低。” 这一点,陈青山几人点了点头。 现在的交通很不便利,道路崎嶇,多为泥沙路甚至泥土路,私家车几乎没有。 很多病人是硬抗,一拖再拖,实在抗不住了才去乡镇医院,可到了乡镇医院病情已经恶化,要么转院,要么在乡镇医院保守治疗。 甚至於,有在转院途中断气的人。 眾人再次把目光放在陈靖身上。 陈靖又道:“这些病人,附近的乡医院既没条件也没能力完成手术,要么上转,要么等死。 与其上转人民医院,或是等死,不如就近转入贵院。能在贵院做且病情等得起的,我们派人下来完成。 一个多小时,也不会等太久。 至於不能做的,或者风险高的,就直接转我们中医院进一步诊疗。” 眾人又是一阵点头。 却又不为所动。 陈靖便道:“乡镇的百姓基本上没有城镇职工医保,看病住院都是自费,能在贵院做的手术,想来他们一般不会选择上转,能在中医院做的手术他们也不会选择在人民医院做。” 一针见血。 门诊费、住院费、手术费,所有和诊疗相关的费用,都是隨著医院等级的高低逐级上涨。 百姓挣钱不易,能省则省。 如此执行下去,各级医院、病人都能得到实惠。 甚好。 眾人仿佛看到了一块大蛋糕,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好是好。 只是其中的利润应该怎么分配才合適,才合理,才能让大家都满意。 最终,还是陈青山第一个没忍住。 他问道:“陈主任,依你看来,这块蛋糕应该怎么切比较合適?” 陈靖早知他会有如此一问,取出烟递给几人,“这个我是外行,还得问问王院长。” 王迅点上烟,说道:“按先前说好的,我们派人下来做手术收一半,你们转上来的病人按200元/人次收费,至於其他乡卫生院转到贵院的,就看陈院长你的刀快不快了?” 陈青山答应下来,“我现在就打电话通知几位院长和他们的骨干明天过来开会,王院长,陈主任,你们今天不走了吧,晚上吃清习水煮鱼。” “我倒是想,可陈主任明天上午还有手术。”王迅道。 “那好吧!我就把开会的时间定到明天下午。”说完,陈青山拿著电话走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他又满脸高兴地走了进来,“他们表示明天一定到。” “那行!”说著陈靖就要走。 陈青山叫住他和王迅,道:“王院长,陈主任,你看,李易泽能不能早点带上去?”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关係著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 陈靖看了看王迅,一脸难为情地对陈青山说道:“规矩都定好了,30台转诊病人量,我也不好破坏规矩啊!您说是吧,陈院长?” 陈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青山也不好再多说。 30台转诊,说多不多,加上推荐病人自己上去的择期手术,陈青山相信很快就能达標。 同样,陈靖也是这样想的。 好人可不能当过头。 次日,陈靖上午看了两台手术。 两台都是择期胆囊切除术的,病人也没有什么大的基础疾病。 陈靖安排彭茁主刀,郑仁做二助。 李军三人都想做二助,但是都被陈靖拒绝了。 他有著自己的考虑,两个人做手术不仅可以磨练主刀,而且还可以快速锻炼助手的眼力和动手能力。 两台手术耗时分別是1小时20分钟和1小时28分钟。 用时虽然较长,可这是在主刀和助手並不相熟的情况下完成的。 而且彭茁很稳,也很流畅。 他的胆囊切除术已经有著专精+的级別。 “师兄,你这胆囊切除术可是比冷淼主治医师做得还好。” “多谢师弟夸奖。” “……” 几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手术室。 下午,陈靖和王迅又来到了清习镇中心卫生院。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陈青山领著本院外科和附近四家医院的院长、骨干早早地等在了医院门口。 他们中午就到了,还听说了双阑尾和阑尾坏疽穿孔的事情。 当然陈青山只说了好的,並没有把周平常师徒推卸责任的事情说出来。 陈靖两人下了车,互相认识、吹捧了一番。眾人来到了会议室。说是会议室,其实跟小教室差不多。 对於中医院的提议,眾人都没异议。 只是其他几家乡医院转诊到清习卫生院又留下来做手术的病人贴补问题出现了较大的分歧。 有人提议包干,一个病人多少钱。 也有人提议分成。 最后,陈靖提议,病人少的医院包干,病人较多的医院分成。 这明显偏向於四家乡医院。 可,少数服从多数,陈青山也不好得罪陈靖,便笑著说:“看在王院长和陈主任的面子上,我们吃点亏……” 会议结束,陈靖鬆了口气。 这块蛋糕终於切完了。 还占了一半。 两天拿下清习这片区域,相信其他四片区域也用不了多久。 差不多再过十天,他就可以专心扑在手术上了。 51、高危妊娠阑尾!!! 一切都很顺利。 在其他几个乡镇片区,陈靖只露了一手,上台做了一台胆囊切除,便直接折服了眾人。 跑完五大乡镇片区,连头带尾加上周末刚好十天。 口头协议悉数达成,所有事情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临近下班,护士站。 陈靖翻著这十天的手术登记本,眉头轻轻一挑。 二十台择期胆囊切除,八台急诊胆囊切除,外加两台急诊阑尾切除。 “这不太合理。”陈靖摇头低声说道:“按理说阑尾手术比胆囊简单,急性阑尾炎的发病率也更高,怎么到我们这儿,急诊胆囊反而比阑尾还多?” “还不是你陈百胆名声在外,风头直接盖过阑尾炎了唄。” 陈靖闻声回头。 一道靚丽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是……”陈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王小美,你烫头了?” “怎么样,好看吧?”说著王小美转了半圈。 “好看,真好看。”陈靖点点头。 旁边医生办公室的彭茁几人听见动静,立马凑了过来。 岂止是好看,简直是亮眼得过分。 “小美,可算把你盼来了!”彭茁张开胳膊就想上前搂一把。 王小美腿一抬,一个乾脆的高抬腿直接把人逼退回去。 “得,白高兴一场。”彭茁悻悻摆手,“我还以为你转性了,没想到还是个花木兰。” “你们先聊,晚上我做东吃饭,彭师兄买单,你们隨便点。” 陈靖撂下一句,拿著登记本转身进了医生办公室。 王小美看向几人:“他还是老样子?” “嗯,眼里就剩手术和你了。”彭茁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王小美眼睛瞬亮。 李军一脸好奇,赵文、孙武也瞪圆了眼,就连刚从门诊下班回来的郑仁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彭茁哈哈大笑:“意思就是,人家把你也当成老爷们儿唄!” “……你……”王小美双眼冒火。 “……” 不一会儿,陈靖走了出来。 郑仁顺势说道:“主任,你们去吃饭吧,我来值班。” “可以。”陈靖把登记本掛在墙上隨口应道,心思却没放在这上面。 王小美绕著郑仁走了一圈,“郑医生,你变了。” “我变了?变成什么样了?” “变得有人情味了。”说著王小美嗅了嗅鼻子。 “注意形象。”彭茁递了个眼色。 王小美顺著彭茁的目光看去,陈靖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陈靖还在推算任务量是否能达標。 由於要给转诊费,陈靖把月任务量提高到了至少160台,已经做了30台,还差130台。 20天,130台,平均一天6.5台。 胆囊手术目前稳定在一天2台,接下来五大乡镇片区应该能日贡献2台择期胆囊和0.5台急诊胆囊。 加上本院的急诊手术,日均1台。 算下来,每天还差1台手术量。 陈靖暗自可惜,要是能把急诊阑尾也宣传到位,缺口立马就能补上。 看来,只能从胆管取石下手,可胆管取石又没那么高的发病率。 一月能有个4到5台就差不多了。 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难道真的已经到达了极限吗? 要不放宽一点手术指征。 这段时间,外科门诊的患者比之前明显增加,大多数都是衝著胆囊手术来的。 但是陈靖坚守底线,並没有鼻子眉毛鬍子一把抓,都拉上去做手术。 算了。 顺其自然。 尽力而为,就好。 陈靖刚招呼著几人去吃饭,不想文浩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文浩手里还拿著电话,“对,我看到他了,他还没下班。” 文浩刚掛断电话,陈靖这边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陈靖一看是杨杰的电话,示意几人等一等。 他走到医生办公室接通了电话。 彭茁道:“文医生,什么情况?谁还没下班?” 文浩喘了口粗气:“是……是我姐夫的朋友,电视台台长的老婆,老来得子,孕中期,急性化脓性阑尾炎,强烈要求局麻,要……要来我们医院找陈主任,我就跑回来看看还在……不在。” “我还以为什么事,小意思,看把你急的。”彭茁一脸无语。 “这……这还小事,高龄產妇,孕中期,急性化脓性阑尾炎,还强烈要求局麻。”文浩一脸震惊。 这几样隨便组合都是高难度、高风险的手术。 “我是不行,可,你找的是我师弟陈百胆啊!放心,没问题。”彭茁底气十足,“麻溜地,通知他们快来吧!我们好看完吃饭。” 李军三人也是频频点头。 “你……你们怎么这么自信。”文浩那是无语地想打人,“那可是……” “那可是高龄產妇,孕中期,急性化脓性阑尾炎,还强烈要求局麻。”几人合声说完又相互看了一眼。 齐声补了一句:“没问题!” 最后一声,似乎还有郑仁的合声。 文浩这下是彻底无语了。 王小美把刚倒的水递给文浩,“文医生,来,喝杯水歇歇,別跟他们几个斗气,他们都中了陈靖的邪。” “谢谢。”文浩喝了口水,指著郑仁,“可不是,就连郑医生也变了。” “你也发现郑医生变了?” 听到王小美的声音有点耳熟,文浩回过头看著王小美,“王小美,你……你烫头了?” “哈哈哈……”彭茁和李军三人笑得前俯后仰,差点没背过去气。 啪啪帕! 陈靖拍了拍手掌,“各位,有事要做了,有一个高龄產妇,孕中期,急性化脓性阑尾炎……你们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啊?” “我们早知道了。”眾人齐声道。 “知道了?”陈靖看到文浩瞬间明白了过来,“既然知道了,还不快去准备看看孕中期的阑尾在哪儿。” “好,我去打电话订餐,你们晚上吃什么?”王小美果真拿出了手机。 “我要吃松鼠桂鱼。” “我要吃麻辣鸡丁。” “我要……” 说著,几人跑到医生办公室,爭先恐后地抢著陈靖刚买的书籍。 都是最新版的。 有《外科学》、有《妇產科学》, 有《妊娠合併外科疾病》, 有《黄家駟外科学》, 甚至还有一摞外文期刊,其中一篇赫然写著《appendicitis in pregnancy》(妊娠期阑尾炎)。 高龄產妇,孕中期,阑尾自然不在右下腹,位置明显上移。 可具体到哪儿,他们不知道。 书上有写。 很快,就有人翻著书,口述起了妊娠期不同时期阑尾的具体位置。 文浩看到这幅场景,暗暗朝著准备下楼的陈靖竖起了大拇指,能把一盘散沙带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52、只能保大了! 陈靖守在门诊大厅门口。 不久,一辆富康车停了下来。 陈靖上前,喊道:“杨院长。” “嗯,何台长他们还没到?”杨杰走下车,神色匆匆。 陈靖点点头:“刚联繫上,已经从市人民医院普外科转诊过来。” 隨手关上车门,杨杰认真道:“有几分把握?” “按电话中说的情况,八成。” “八成……这么高的吗?”杨杰心底一振,脚步一停,“市人民医院估计五成。” 陈靖在市人民医院轮转过,知道普外二的实力。 他实说:“对於他们,局麻,的確只有五成。” 杨杰心底一颤,还以为陈靖没听明白他说的意思,便补充:“我……我是说,他们半麻也才五成。” 陈靖“哦”了一声。 看到他如此淡定,如此有把握,杨杰忐忑的心情悄悄放缓。 舒了口气,杨杰刚拿出烟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刚想说,一群人就来到了他的身后。 “杨院长。”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杨院长。” “……” 来的人很多,都是等著病人的。 有妇產科的科主任和护士长,彭茁几名外科的医生,外科护士长钱敏和一名外科护士,以及王小美。 “嗯!”杨杰统一回了一声,看向陈靖,“我刚准备说什么来著,哦,如果我们也用半麻,成功率会不会提升一点?” 陈靖顿了顿,语气平淡:“这种病人,半麻、局麻,对我都是一样,风险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杨杰不解。 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 杨杰皱眉问道:“怎么说?” 陈靖解释道:“妊娠期阑尾炎的手术难度在於能否快速找到阑尾,这一点,只要我看过b超並查了体,就能快速定位。 至於手术风险,除了病人自身的身体状况、高龄、胎儿情况以及化脓性阑尾炎疾病本身的风险外, 就是疼痛和术中牵拉,两者都容易诱发宫缩,强烈的宫缩容易引起胎儿缺血缺氧,从而造成流產。 而我自信能確保局麻效果满意,达到与半麻一样的效果,只要病人情况允许、胎心胎动正常,我就能在麻药失效前完成手术。 不存在疼痛、牵拉刺激,也就没有那么大的风险,所以我才说,半麻、全麻都一样。” 这话要是从別人口中说出来,或者被其他人听到,都不会有人信,甚至还会有人觉得陈靖在吹牛。 局麻和半麻效果怎么可能一样。 局麻,阻断局部神经。 的確,麻醉充分,理论上可以达到半麻的效果,可哪那么容易麻醉充分。 这考验的是技术,是医生对解剖神经走行的极致掌控,是医生强大的心理素质。 若採用半麻,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半麻,腰硬联合麻醉。 把麻药注入腰椎管,阻断该段以下的全部神经,既能保证自主呼吸,又能保证下腹、下半身没知觉。 非常利於手术。 其实,半麻对胎儿没想像中那么大的损害,不影响日常生活,只是可能考清北有难度。 听到陈靖如此一说,眾人像吃了颗定心丸,不由得放下心来。 “杨院长,何台长的妻子为什么强烈要求局麻?是何台长的意思吗?”王小美问道。 在场的人也很好奇这个问题,都纷纷看向杨杰。 “不要用这种眼神,何台长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虽说老来得子,但是他更看重自己的妻子。” “那为什么?” “小美,你听我把话说完。”杨杰顿了顿,“何夫人38岁才怀上孕,自然很珍惜,她说什么也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健康完美的未来……” 眾人虽点点头,却还是不能理解。 有什么是比命还重要的呢? 他们不能做到感同身受,自然不能理解这看似荒诞不理智的要求。 陈靖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有一位妇產科的带教老师在非洲支医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也是何夫人这种?”王小美道。 “比这还严重。宫外孕大出血,切子宫能保命,保命就得切子宫,如果让你们选保子宫还是保命?” “那自然是保命。” 彭茁说完,一眾男医生点了点头。 钱敏想了想:“我也选择保命。” 陈靖看了看其他女性,虽难选,但是她们还是选择了保命。 为什么? 或许他们是专业人士,成天跟生命打交道,知道生命的珍贵。 可,真的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吗? 陈靖不知道。 他只是接著把那个故事说完。 他说道:“那个宫外孕的妇女,没有家属,当地医生建议选择尊重妇女的意愿,不切子宫,保命就看天意。 可,我的老师不能理解,最终选择切了子宫,保下了妇女的命。 却不想,几日后妇女不能接受没有子宫不能怀孕的事实,自我了断了。” “这?……” 眾人还是不能理解。 陈靖继续说道:“我跟大家说的意思不是想让大家理解,而是想说我们问诊的时候要注意病人有没有信仰、有没有特殊风俗,別给自己惹上麻烦。” 听到这,眾人才点了点头。 见眾人有点放鬆,杨杰拍了拍手,说道:“病人应该快来了,除了陈医生以外的人別表现得太过放鬆,打起鸡血来,不仅要让病人和家属看到我们的实力,也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態度。” 说话间,一辆响著“呜唔呜唔”的市人民医院的急救车停到了门外。 门推开,率先下来的是市人民医院普外二的医生冯学军,紧接著病人从后车门推出。 冯学军一下车,就把陈靖拉到一边说道:“陈师弟,病人阴道已经有少许出血,有流產的跡象。” “彭师兄,送到妇產科检查室,让秦燕主任先做產科检查。”陈靖说著从冯学军手里接过检查报告。 听到这话,刚下车的何进林手心发汗,双腿打颤,手足无措。 他帮著推到检查室,还想进去。 不想护士说了句“家属外面等”, 隨后门被一下合上。 “这……”何进林慌了心神,“杨院长,这……这……” “何台长,你先別急,我们是专业的。”杨杰挥手叫过陈靖,“待会我让陈主任来给你说。” 陈靖刚走了过来。 检查室的门就被拉开,钱敏探出个头,看到陈靖,忙道:“陈主任,你进来下。” “嗯!”陈靖转身走了进去。 门再一次应声合上。 杨杰小声嘀咕:“这演得也太过了吧!” 何进林道:“杨院,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別紧张,有陈医生在没什么大问题。”杨杰意识到了问题可能超出了预期。 何进林慌不择路,来回走动,无意间看到一旁的冯学军。 他便走了过去,“冯医生,我老婆情况到底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点严重。” “有什么就说,不要你们负责。” “只能保大了!” 53、就地手术! 孕中期,以99年渝省的技术,二十几周的早產儿根本无法存活。 谈保小还是保大根本没有意义。 冯学军虽然不是妇產科的医生,却也知道阴道出血,流產可能。 强行保胎,只会让母体更加虚弱。 一旦出血不止,感染扩散,就是回天乏术,一尸两命。 冯学军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何进林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他捂著头,低声自语:“我也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老天爷会戏耍我?难道就因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靖就第一个走了出来。 紧接著,他身后的彭茁、李军、小美等人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极快,像是接到了什么必须执行的指令。 杨杰满脸问號,像个透明人,想抓又不知道抓谁,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何进林站了起来,对陈靖道:“陈主任,我保大,立马手术吧,恳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老婆。” “保大?”陈靖诧异,对走过来的杨杰说道:“何台长,杨院长,情况紧急,却还没到只保大的情况……” 他的话没说完,杨杰立马打岔,还给陈靖疯狂地使著眼色,“陈主任,有什么你不妨直说,有些事,不能承受也得承受。” 陈靖听出了杨杰的意思。 不过情况紧急,由不得他多想。 钱敏拿著吸氧装置跑来。 陈靖说道:“吸氧,2l/分。” 彭茁拿著注射器和药品跑来。 他说道:“把利多卡因吸好,等小美把手术器械包拿来,我们就手术。” 说著陈靖看向一脸惊愕的冯学军。 “冯师兄,麻烦你再等10分钟,10分钟后转贵院妇產科。” “哦,好。”冯学军走出几步,又猛地停下来回头说道:“转妇產科?” “对!”陈靖侧过身,“冯师兄你没有听错,胎动、胎心稍快,阴道出血已经止住,我们尽力保住胎儿,10分钟后转妇產科,我们需要贵院妇產科的支持。” 陈靖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点让人不可思议,所以才再说了一遍,以最快的语速把最重要的问题说出来。 “好吧!我信你!”说著,冯学军走过拐角。 他虽然没看到过陈靖手术,不过之前在市人民医院急诊科那例异位阑尾就是陈靖发现后,他去会的诊。 能看出来异位阑尾,再加上近段时间的报纸、电视对於陈靖的报导,他对陈靖有所了解。 他这是要就地手术。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让他百分百信任陈靖是不可能的。 毕竟,陈靖要想10分钟做完妊娠期阑尾切除实在超过了他的认知。 光是找阑尾恐怕就得二三十分钟。 他选择相信,完全是麻痹自己,让自己觉得所做的事情不是徒劳的。 万一呢? 冯学军刚走,陈靖就准备安抚何进林,不想何进林眼神坚定,反而先对他说起了心里的话。 “陈主任,杨院长,你们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们不要有压力,放手去做,尽力而为,如果真有事,我也不会怪任何人。” “好!”陈靖心里暖暖的。 无论何进林说什么,都不会动摇他保住大小的决心,也不会让他的操作变形。 可是,何进林能说出这样的话,著实让他心头一暖。 冯学军的话刚说完,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王小美就抱著器械包和缝合包跑了过来。 王小美没有停下来,对著陈靖点了个头就走入了妇產科检查室。 她刚进去,李军就走了出来。 他说道:“何台长,我们需要你身后的长桌,放手术器械。” “哦!”何进林说著挪了下位置。 “师弟,利多卡因吸好了,消毒完成,洞巾也选在了你说的位置。”说著彭茁把口罩和帽子递给陈靖。 “去吧!”杨杰对陈靖点了点头。 门又一次合上。 杨杰拿出烟递给情绪稍稳定了的何进林,“何台长,我们这条件有限,你不要见怪。” 何进林接过烟:“杨院长,你的人这么能干,这么有效率,条件自然会变好的。” 杨杰点了点头。 为了缓解何进林的压力,杨杰把陈靖来后,中医院的变化说给了他听。 …… 一进入刚搭好的简易手术室,陈靖就戴上了手套。 他刚拿起注射器,门就被敲响。 李军打开反锁的门,探出头,“冯医生,有事吗?” “让他进来吧!”陈靖边说边打起了皮丘。 逐层浸润麻醉。 如喝水般简单,也如呼吸般顺畅。 冯学军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病人紧皱的眉头舒展,陈靖拿起了手术刀。 做了一个5厘米的切口。 “这……”冯学军愕然。 “这什么这,陈主任以前都是做2-3厘米的切口。”李军道。 “啊……”冯学军张大了嘴。 “军哥,给冯师兄拿个口罩,唾沫都飞到我脖子上来了。”说著,彭茁接过王小美递来的缝合线。 “彭师弟,你不该要拉勾吗?” 彭茁一脸无语:“师兄,这么小的切口,我拉什么拉,我就是个传递器械护士的,还真以为我是助手啊?” 何进林点了点头:“这倒是,5厘米的手术切口,加上患者肥胖、妊娠,拉勾反倒遮蔽了术野。” 说话间,腹腔打开。 陈靖询问了病人的情况。 “一点不疼,我没事。” “他们说话,会不会影响你?”说著陈靖伸出手指探进腹腔,看到病人脸色自然,確定她是真的不疼。 “不会,你们接著聊,我倒有些好奇你们给病人手术时都在说些什么,是不是都在说技术上的事?” “也就冯师兄来了,我才说,別人我都懒得搭理。”彭茁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冯学军留。 “得!我还是闭嘴看学技术吧!” 冯学军一脸无语。 只是当看到陈靖已经在结扎阑尾根部时,他又愣住了。 他的记忆好像缺失了。 怎么找到的阑尾,他想不起来。 “陈主任,那个,阑尾你是怎么找到的?”冯学军弱弱地问道。 “除了结合b超和查体定位,其他的靠手感,这个,我没法说。”陈靖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多练吧!” “多练?”冯学军翻起了白眼,自问他做的阑尾绝对比陈靖多。 想了想,他嘆了口气,“你就不应该出现在恆市,真是太打击人了。” 对於他的这句话,李军几人深表赞同。 陈靖逆行分离好繫膜、血管,结扎完成,手起刀落。 一肿胀、化脓的阑尾被取出。 彭茁拿起弯盘接下阑尾,隨手递给冯学军,说道:“冯师兄,受累让何台长看看?” “这么快,空间那么狭窄,光线又那么昏暗……哎,算了,学不会。”说著冯学军避开彭茁的手接过弯盘。 他端著阑尾走出门去,发现杨杰和何进林正聊得津津有味。 两人似乎已经忘了里面在做手术。 “咳咳!何台长、杨院长,这是切下来的阑尾,还请过目。” “这么快的吗?”何进林接过弯盘看了看,“这就是那罪魁祸首……我老婆怎么样?” “手术顺利,妇產科医生那边也没说什么异常,应该很快就出来。” “冯医生,那你怎么兴致不高?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哎!你们没学医,不懂!”冯学军走向大厅,“我去叫司机调车头。” “什么意思?”何进林不解。 “……”杨杰笑而不语。 54、採访风波 门被打开,病人被推出,杨杰看了下时间,不多不少,刚好10分钟。 何进林双手合十不停地说著感谢。 他的心情从揪心到慌乱,到杨杰说陈靖可以做手术时的惊喜,又到冯学军建议保大时的绝望和无助,再到最后听到陈靖说母子平安时的喜悦和振奋。 他的心情犹如过山车,此起彼伏。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感谢。 看到市人民医院的急救车拉著警报疾驰而去,杨杰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说一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特別是陈靖开始指挥抢救、就地手术时,他已经在思考著怎么善后。 却不想,有惊无险。 虽然最终转回了市人民医院,可那是为了病人的安全,毕竟中医院妇產科的技术和条件不比市人民医院。 说白了,不是外科不行…… 杨杰给陈靖递了支烟:“刚何台长看到阑尾后,说想派人来拜访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陈靖眼里顿时一亮,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上电视吗?上电视的话……”陈靖指了指一旁的王小美,“找小美,刚好她烫头。” …… 没过几天,採访组到位,何进林夫妇亲自到场。 陈靖说什么也不想露脸。 最终在眾人的坚持下,他才说出了不上镜的原因。 “何台长,杨院长、王院长,还有各位同仁,不是我淡泊名利。”陈靖看著眾人,“是我怕『名医效应』。” 名医效应。 此话一出,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没有人觉得陈靖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做的那些手术,无论是胆囊、阑尾,还是胆管取石,无论难度高低,无一例外都好转出院。 放眼整个恆市,甚至省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却技术精湛,能拿下各类高危急腹症的医生。 就凭前几日10分钟拿下妊娠期阑尾炎的手术,就足以让他声名鹊起,成为人人追捧的普外科名医。 看到眾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陈靖知道他们都明白了自己的用意。 “淡化我,宣传中医院,宣传我们中医院外科,宣传我们的手术室。” 陈靖顿了顿,“要让病人认可中医院,认可我们外科……如此,我走后,外科才不会倒。” “陈医生,要走?去哪儿?” 何进林夫妇一脸惊奇。 “我准备考研。”陈靖道。 “考研?有这个必要?” 面对何夫人的提问,陈靖只是淡然一笑。 说实话,他也不想离开中医院。 这里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同事。 可,要想进步得更快,只有到更高更大的平台去发展。 “终究是我们这个池塘太小。”杨杰不由得嘆了口气,“那就以外科团队为主题进行宣传。” 採访结束,送走何进林夫妇。 陈靖跟著杨杰、王迅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这几天,外科的门诊和手术量在之前的基础上又有了小幅增长,增长的基本上都是乡镇介绍和转上来的。 三人估摸著等市电视台一宣传,病人必定蜂拥而至,对赌协议也就顺理成章地完成。 知道陈靖忙,杨杰也不废话,直接让王迅先打头炮。 王迅道:“陈主任,你刚提到要走的事情,所以我和杨院长把你叫来,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留下来,毕竟中医院需要你,恆市百姓需要你。” 没有触发系统。 看来系统任务並不能共存。 陈靖暗自可惜。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杨院长,王院长,如果我说华夏人民更需要我,你们相信吗?” 杨杰两人没有震惊,只有嘆息。 王迅还想劝劝。 杨杰却是直接说道:“他果然志不在此,王院长,直接切入主题吧!” “好!”王迅咳了一声,“最近有没有其他医院的人来找过你,比如市人民医院的?” “没有。”陈靖知道王迅的意思。 他看向两人接著说道:“还请杨院长和王院长放心,我不吃回头草,如果考不上研我还选择中医院,当然,前提是两位院长还肯收留我。” “那我们是该希望你考得上,还是考不上了?”杨杰打趣道。 杨杰两人当然知道,以陈靖的实力和学习天赋考不上研是不可能的。 听到陈靖亲口答应不会跳槽,两人心里稳妥了不少。 陈靖喝了口茶:“杨院长,我们的腹腔镜什么时候能到,我想早点把腔镜手术做起来。” “十多天吧!”杨杰道。 “那行!”陈靖点了点头,加上调试时间,差不多对赌协议任务完成就可以上腔镜了。 时间很紧。 陈靖不想浪费在中医院的每一天。 当天晚上20时,市电视台播出了白天的专题採访。 没有大肆渲染,只是以事实为基础进行了客观报导。 可那例高危妊娠期阑尾炎手术,瞬间就印在了恆市人民脑海中。 手术用时10分钟。 这不仅超出了普通百姓的认知,还大大超出了医生的想像。 这不得不让人记忆犹新。 次日,不仅中医院人满为患,就是市人民医院的门诊也挤满了人。 他们中有病人,有记者,更多的是前来吃瓜的老百姓。 市人民医院的普外一、普外二、普外三科更是水泄不通。 老百姓哪知普外一二三的区別,只知道电视台提到的客观证人冯学军是普外科的。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张国华也不好说假话,只得照实说,他也不清楚,让对方去问普外二。 普外三的主任也是如此。 这可苦了普外二的科主任。 打电话请示院领导该如何说,还没得到回覆就被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 “你们普外二干什么吃的,连个妊娠期阑尾都做不下来。” 普外二主任一脸委屈,那是妊娠期阑尾,还要求局麻,他只有五分把握。 他更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就应该请示领导或者上报医务科,把这件事提前说明了。 他也是没想到普外一走出去的陈靖能进步得如此之快。 “这件事已经惊动卫生局了,告诉冯学军事实是怎样,就怎样说。” 心里憋屈,普外一科主任在对方掛断电话之前说道:“院长,那个中医院的陈靖陈医生是普外一出去的,我不是告状啊!我是想您能不能把人给我弄到我们普外二来?” “普外一?张国华那科室?” “对!” “他娘的,我打电话给他……” 55、超额奖励! 恆市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田永辉拉著座机电话线。 他先打了冯学军的电话,又打了蔡康年的电话。 在了解完情况后,这才拨通了张国华的手机號码。 很快,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张国华的声音。 “说了找普外二……院长,您……您怎么不用手机啊?” “我穷,我没钱。” “院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陈靖是不是你们科室出去的?” “是!我……”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打压他?” “院长……我……”张国华心里也憋屈。 他是打压来著,可效果不明显。 “別你你的,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把人给我弄回来,要么你就把普外一给我带起来……跟你说,他们准备上腔镜了。” “是!我一定把普外一带起来,不过普外二和普外三,也得打下招呼,我怕那小子连疝气、胃肠穿孔都能……” “你在教我做事?” “不,没……餵……院长……” 张国华掛断电话,一脸愤恨,死死地捏著手机。 想不到这小子成长得如此之快。 不过,他的腔镜技术跟我比起来还差得远。 实在不行,我可以…… …… 中医院里,陈靖並不知道市人民医院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张国华准备暗中对付他。 没过几天,热度过去,中医院的门诊不再拥挤,可,来看病的人却是多了不少。 特別是外科,胆囊的、急诊阑尾的基本上都往中医院跑。 起初,他们还挺纳闷,为什么不是像电视里说的那样,10分钟就把手术做完了。 后来,他们才知道並不是所有的手术都是陈靖亲自主刀的。 本来,他们还有点生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在听了陈靖的解释和看到术后的效果后,他们释然了,也接受了。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 特別是手术量与日俱增。 从最初的两三台,到后来最多的一天十几台。 陈靖不可能把所有病人的手术都做完。除了急危重症和复杂、高难度的手术之外,他都是让彭茁几人轮流上手。 当然,为了保证手术质量和术后效果,以及让病人放心,他每一台手术都在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对赌协议最后一天到了。 看著手术台数高达250例,整个中医院都沸腾了。 原先並不看好外科的科室,瞬间被折服。 不仅因为陈靖超额完成了任务量。 而且还因为陈靖放手让底下人去干,贏得大家的认可。 更因为,外科门诊和手术的增加带动了其他科室门诊和住院量的增加。 一人手术,全家生病。 医院本就是个睡不好、吃不好,还容易生病的地方。 照顾病人的家属多少会有些感冒发烧,腹痛腹泻的,这些病人实打实地给其他科室带来了业绩。 下午,又到了排队领工资的日子。 一个个眉飞色舞,看到陈靖便一口一个“陈主任”地叫著。 由於外科病人量增加,医院从其他科室又调了有经验的护士过来。 缺岗则由新招的护士补充。 不仅招了护士,还招了麻醉师,甚至內科、妇產科还引进了学科人才,准备在合適的时候进行分科。 这一切,都得益於陈靖。 这次,没有人给陈靖代领工资,他也没去財务室亲自领,而是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工资我让財务算出来了,明天就打你卡上,一共1.5万。”说著,杨杰给陈靖递了支烟,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条中华扔给了他,“拿著抽!” 陈靖稍微一愣,把烟放在一边。 他说道:“杨院长,我估算我的工资应该只有1.2万才对,怎么会有那么多?” 没人閒钱多,只是1.5万实在超出了陈靖的预期。 “另外3000是给你的奖励,下个月可就没有了啊!” “好!”陈靖答应道。 1.5万,系统翻倍奖励,加起来就是4.5万。还有外科业务量10%的补贴,一共加起来恐怕有10多万。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 一个月一套主城区的房,还外带装修的钱。 爽! 当然,陈靖只是想想。 並不准备马上买房。 欠彭茁的钱,他得先还。 看到陈靖嘴角乐开了花,杨杰暗暗想著一定是3000的奖励起效了。 他试著说道:“陈主任,要不,我们再续签个三年的合同,点子我们还可以再谈。” “……”陈靖连忙拒绝,“杨院长,这不是钱的问题,你要不信,后面的对赌协议我们就不签了。” “签,怎么不签,等王院长明天把腔镜採购回来做好方案,我们就签。” 陈靖点点头。 腔镜並没有如预期的那样,十天就能到。 这並不是杨杰说话不算话。 实在是有些东西要走流程。 陈靖也能理解,並没有把话说开。 出了院长办公室,陈靖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吸菸区。 他颤抖著点燃了烟。 隨后深吸了一口烟,在激动的情绪得到抑制后,他才查看起系统界面。 世界线3依旧躺在那:富贵险中求,主动加码,提出下月三倍的业务量的新对赌並完成。 奖励: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腹腔镜下疝气修补术·完美级;返还外科总业务量10%的收益。 【世界线3手术完成】 【奖励1待发放: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 【奖励2待发放:腹腔镜下疝气修补术·完美级。】 【奖励3:返还外科总业务量10%的收益,10万已打入icbc卡中。】 【追加奖励1,待领取:体力针x10,(缘由:熬夜加班10日/夜)】 【追加奖励2待发放:单孔腹腔镜下手术·亚州级】 “……”陈靖只觉得菸蒂烫手。 这都什么跟什么?! 超额奖励?! 月入十万?! 这可是99年! 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完美级; 腹腔镜下疝气修补术·完美级。 这两项是我应得的。 体力针x10! 也是我凭本事挣的。 只是这单孔腹腔镜下手术·亚州级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这技术在国內似乎没有。 难道亚州有? 亚州还有谁有这本事? …… 不管了,先去取钱还帐。 好东西不得留著最后吃! 56、正经人来网吧搞研究? 夜,20时。 星宇网吧,二楼包间,05-06机。 06机空著。 陈靖坐在05號电脑前,准备查阅亚州地区关於三孔、四孔腹腔镜以及单孔腹腔镜的相关资料。 腔镜下和传统开腹手术步骤一致。 主要不同的是,术野隔著屏幕,双手被器械臂所代替。 这是不同点,也是难点。 陈靖消化完完美级·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以及胆囊疝气修补术的相关知识和技巧要点。 这些,难点已经不復存在。 腹腔里的镜子就是他的眼。 腹腔镜里的器械就是他的手。 完美融合,毫无违和。 连带著,腹腔镜下胆管取石和阑尾切除术都有了大师级+的水准。 他相信,不需要多少时间,仅凭日常手术积累的经验,就能把这两项手术提升到完美级。 至於亚州级。 只对日文有少许涉猎,陈靖变进入了英文医学网站,他点动著滑鼠,查看起来。 每翻动一页,他就心惊一次。 外国腔镜技术超出了他的想像,也似乎超出了前世的发展轨跡。 棒子国三甲医院已经常规开展腔镜下手术,而国內,仅有京都、魔都、深港和香江的三甲作为常规手术。 西南的渝省,也就省城大三甲將其作为常规,恆市也就市人民医院的普外一的腔镜已经成熟。 恆市人民医院的普外一、普外三腔镜下切阑尾、修补疝才起步不久。 当然,陈靖是个例外。 腔镜未到,他却已经掌握了以上三个科室最常见疾病的腔镜下手术。 翻到小日子的腔镜下手术资料,陈靖的眉头不由得皱成了“川”字。 可恶! 单孔腹腔镜竟也在做。 前世不是零星吗? 陈靖点燃了烟,继续往下翻。 还好,没完全成熟。 还来得及追赶。 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 隨即,陈靖领取了单孔腹腔镜下手术·亚州级的奖励。 一个颤抖,无数知识涌入脑海。腹腔里的肝胆胰脾肾、胃、十二指肠、大肠,子宫、输卵管、输尿管、膀胱…… 只要是腹腔里的臟器组织,他都有了无比清晰地了解。 不仅如此,腔镜下胆管取石、阑尾切除术直接达到了完美级,就连开腹胃肠穿孔修补术、腹腔恶性肿瘤切除术也有了一定掌握。 是不是进步得有点快了! 陈靖不是担心根基不稳,而是怕別人接受不了。 此刻的他,强得可怕。 腹腔里,只要不是血管方面和大的癌症他都能完成。 他的实力不是无缘无故就提升了。 没日没夜地手术,积累了经验。 一有空就看书、翻阅文献,查找资料,打下了基础。 加上系统的醍醐灌顶,水到渠成。 单孔技术是掌握了,可没单孔套管手术器材怎么做?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犯了难。 他习惯性地摸向烟盒,却不想烟已经空。 早知道就不把杨院长给的烟分给李军他们了。 想著,陈靖喊道: “网管,拿两包中华。” 心情甚好,还有图纸要画,陈靖说什么也要奢侈一把。 “来了!陈医生,你的烟。” “多少钱!” “不用。我老婆前天晚上切的阑尾就是你做的,你又不收红包,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媳妇?前天晚上?”陈靖想了想,“哦!李芬,那个后来做了剖宫產的捲髮妇女是你老婆,不好意思,没记住你来。” “你能记住我老婆就行,你病人多手术多,而且后来她去了妇產科,你记不得我很正常。” “恭喜恭喜,男孩,女孩?” “我想要个女孩儿来著。” “都一样。”说著,陈靖从兜里取出两百块钱塞到老板手上,“老哥,一点心意,別推辞,这是缘分。” “……好吧!”老板收下钱,“陈医生,你喝咖啡还是喝茶?” “茶吧!谢谢!” “得了!” 当医生还是挺好的嘛! 想著,陈靖坐回座位,拿出背包里的笔和纸开始画单孔套管的草图。 不一会儿,老板端著茶推门走了进来,“陈医生,这茶有点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话也没说完。 他走了过去,没敢打扰。 他瞄了一眼纸,除了看出是个柱状的器械图纸外,其他的英文、符號什么的一概不懂。 当医生不容易啊! 感嘆著,他轻手轻脚地把茶放到一边,又躡手躡脚地关上门。 走出门,他暗自鬆了口气,低声嘀咕:“还好,没打扰陈医生搞研究。” “老板,05、06號在这吗?”彭茁提著爆炒小龙虾、烤腰花和啤酒走了过来。 “是!但是你不能进去,这间包间已经有人包下了。”老板说著伸手拦在彭茁身前。 “陈医生叫我来的,我是他师兄。” “你是他师兄?有点不像啊?” 彭茁无语,“老板,我是他师兄,不是他亲兄弟,没血缘关係。” “我说的不是那意思,是气质,你看看你,烫头,摩丝……算了,我带你进去,你小声点,陈医生在搞研究。” “搞研究?” 彭茁翻了个白眼,“正经人来网吧搞研究?” “你再说,我就不让你进了。” “得!我闭嘴!”彭茁无语,这是给了老板多少好处啊! 一进门,彭茁大喊:“陈师弟。” 惊得老板差点去捂他的嘴。 “师兄,你来了。” 陈靖起身,猛地看到老板那戛然而止的动作,“老板,你这?” “额…我…”老板脸红了起来。 “他啊!是你看过的病人吧?说你在搞研究,让我小声点,还说我不是你师兄。” 见此,老板一笑,说著“不好意思”退了出去。 临走前,老板还回头补充了一句。 “陈医生,有需要叫我?” “好!谢谢!”陈靖回了一句。 隨后,他把图纸递给彭茁,“你看看这个是什么东西?” 说完,他打开桌上的吃食。 吃著东西,他说道:“师兄,五万块钱,我下班后跑到银行打给你了。” “行!”彭茁看著图纸,打开啤酒隨口说:“刚好,我手头有点紧。” 陈靖眉头微皱,五万块对於以前的彭茁而言或许是九牛一毛。 不过,现在…… 金融危机越来越严重,除了如看病手术这种刚需之外,其他行业都受到了不少的衝击。 ps:非常感谢western、龙王村、da桃子、明知山的虎等大大的推荐票,以及书友160316213033865、安歌啊哈、冲泡泡浪等大大的月票。 近期主要求下追读和书评,这个异常重要。各位读者大大有意见和建议都可以提,只要不骂人,我都能接受,特別是后续的剧情方向的把握(剧情为王嘛),大家帮忙看看有没有偏。还有毒点,我能改则改,我能避则避。谢谢! 57、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彭茁家里是生產机械手錶的,不是高端手錶,而是中低端手錶。 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这种技术和经营模式,放在金融危机以前还有得搞。 可,现在。 手机等电子產品的诞生逐渐取代了手錶的用途。加之金融危机爆发,手錶这种可被替代的用品不再那么吃香。 说白了,不是刚需,可被替代。 就算经济復甦,手錶这种东西也会被电子產品所取代。 “这好像是腔镜套管,可为什么只有一个?”彭茁看了看,一脸不解。 “是单孔腔镜。”陈靖喝了一口茶接著说道:“我刚查了资料,国外,特別是小日子已经在开展单孔手术了。” 单孔腔镜?彭茁目光一凝,“该死的小日子,没想到这么强?” 陈靖把剥好的小龙虾放入口中,嚼了几下,“不得不承认,有些地方小日子做得比我们好。” “师弟,你是想追上小日子?” “不!”陈靖起身拿起烟盒,抽出两支烟递给彭茁一支,“是超过它!” 超过它? 彭茁想了想,说道:“师弟,就我们两个,行吗?” 噠!打火机绽放出微弱的光芒。 陈靖目光如炬,夹著烟,看著那闪烁的火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彭茁默默念了一遍。 这是教员说过的话。 彭茁陷入沉思。 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 陈靖接著说道:“教员能在那个至暗的年代说出这种话,而且还真就带领我们走了出来。 如今,我们的条件比那时候的先辈好太多。作为华夏儿女的我们,又有什么是不敢去想,不敢去做,不能去做的呢?” 彭茁吸了口烟,“话虽如此,可我们真的能做到吗?单孔,我们连多孔都做不了,等等……” 彭茁合上了嘴。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陈靖。 眼里满是期待和惊讶。 陈靖也没有言语。 他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这是真的?”彭茁虽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可他面前的是陈靖,是一次次创造奇蹟的医学天才。 而且,陈靖对著他点头。 那就是真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切尽在酒中、茶中。 两人干了一杯。 “哼,那小日子有得瞧了!”彭茁放下啤酒,一脸真诚,“师弟,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家还没到破產的地步吧?” “那倒不至於。” 彭茁顿了顿,“不过也快了!” “还没破產就行,让伯父再坚持一两个月,等千禧年一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他已经收缩了產业,准备走电子手錶路线。” “电子手錶?我觉得有点悬。” “怎么讲?”彭茁皱起眉头。 “换汤不换药。以现在的技术,电子手錶充其量只有时间功能,成年人戴出去没面子,学生戴出去易碎易坏,保证质量价格又高,那还不如现在的机械手錶。” “有点道理。师弟,你这脑子就是好用。”彭茁一脸佩服。 陈靖拿起图纸:“可以的话,让伯父拿出一部分资金投资我们这个单孔套管项目?” “行,我回去就跟我爸说。”彭茁收起了图纸,“可如果我爸不同意,我们应该怎么做?” “自己搞!”陈靖说道。 “自己搞?”彭茁诧异。 “对!”陈靖点点头。 他已经想好了备选方案,如果彭茁的父亲不同意,那他就自己掏钱搞。 以他现在的收入,不出半年就有几十万,找个小点的器械加工厂应该能做出来。 就是没有单孔套管的具体参数。 试验周期长,不过他能坚持。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三次。 三次不行就一百次。 直到搞成功为止。 说什么也要在单孔腔镜技术成熟前,进口器材打入国內市场之前把这东西搞出来,投入临床使用。 他如此做,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更多的是为了国內的百姓。 腔镜又叫微创,孔越少,切口自然越少,术中损伤也越小,术后恢復也就越快。 病人恢復快,才能更快更好地投入工作生活当中去。 要说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医疗耗材贵,这也是为什么病人做不起手术的原因之一。 “行!我儘量说服我爸!” 彭茁打开电脑,坐到位置上,“怎么说,你是要继续搞研究,还是玩两把《半条命》?” “难得陪你,玩两把,不过事先说好,我没玩过,你得教我。”陈靖是真没玩过《半条命》。 《半条命》是一种枪战游戏,可以把它当作《反恐精英》(cs)、《穿越火线》(cf)的前身游戏。 进入游戏页面,彭茁边说边教。 “容易。数字键选枪、滑鼠转头+左键开火+右键用特殊功能,q切回上一把,r换弹……”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和得意。 难得当一回老师,他说什么也要在陈靖面前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前世,陈靖真没玩过枪战游戏,后来打了十几年的多塔,可两者根本就是两个游戏。 现在刚接触,他还真有点不適应。 “不行,头昏,玩不了。” “师弟,你这不行啊!不是当师兄的说你,你要拿出你那股子做手术的劲儿来,来,看师兄的,要动起来,滑鼠下移,抬手,嘣,完美。” “好吧,那我试试!” 陈靖照著彭茁教的做了起来。 一个走位,一枪放出。 嘣!刚露头的敌人被一枪撂倒。 “可以啊!师弟!” “都是师兄教的好!” “客气,客气。” 两三把后,彭茁脸色拉了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灰濛濛的世界,又看著陈靖一枪一个敌人不由得愤恨起来。 “师弟,你是不是玩过啊!” “这个真没有,可能有点天赋!” “……” “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彭茁把滑鼠和键盘往前一扔。 “师兄,你怎么不玩了呢?是师弟做得不好吗?” “你別说话!心里不舒服。”彭茁一脸无语,“手术手术不如你,游戏可是我最拿手的,你这,你这,你这太打击人了,不玩了,走了!” “师兄,你真不玩了?你回去可別忘了跟伯父说单孔套管的事情啊?” “看心情!” 看心情?陈靖毫不在意地看了看自己灵活的手指,低声嘀咕:“原来枪战游戏也不是那么难嘛!” 58、腔镜落地! 次日上午,腹腔镜设备到位,器械公司的工程师连同中医院设备科进行了调试。 趁著调试的空档, 陈靖带著郑仁赶去了清习镇中心卫生院。 一来,是完成清习卫生院提前预约好的三台胆囊择期手术。 二来,提前宣传中医院即將开展的腹腔镜下微创手术。 三台胆囊常规手术难度不高。 郑仁仅仅只用了四个小时就把三台手术漂漂亮亮地做完了。 他的手法稳健,每一步都给人踏实的感觉。 虽然他的技术跟陈靖比起来还有差距,不过远远胜过周平常。 来到外科办公室,陈青山把李易泽泡好的茶亲自递到陈靖和郑仁手上。 “陈主任,我真是没想到郑医生也是切胆囊的一把好手……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郑仁接过茶,一脸诚恳:“我只学到了我们主任的皮毛,往后还需要主任继续指点。” 陈靖喝了口茶,淡淡道:“郑医生上手快,手稳心细,我是打算把他作为我们外科的科主任来培养的。” 听到这话,眾人都是一惊。 特別是郑仁。 本以为他会把位置留给彭茁,却是不想会留给自己。 郑仁心惊,却更多的是不解。 他问道:“主任……” 他的话没说完,陈靖就开了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彭师兄是跟著我来的中医院,我走了,他也不会待在中医院。” 郑仁还想追问。 陈靖示意他打住。 郑仁立马合上了嘴,一字不问,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和犹豫。 见此,陈青山和周平常心惊不已。 御人有方。 两人很想知道陈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会让比陈靖大七八岁的郑仁如此心服口服,做到令行禁止。 “既然,陈院长和周主任,都对郑医生挺满意。那么以后,贵院的手术就由我们的郑医生下来做,如何?” 陈靖的话不轻不重,却满是威严。 陈青山和周平常连连点点头,答应得很是爽快。 “那,陈主任,李易泽上你们那进修的事情,您看?”陈青山不知不觉地弯下了腰,甚至还用上了“您”。 周平常也点头说道:“陈主任,之前是我没度量,李医生確实有天赋,您看能不能早点带他上去。” 两人眼巴巴地看著陈靖。 “还差两台。”陈靖顿了顿,“好吧!既然陈院长和陈主任都开口了,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这话,陈青山忙对著还杵在原地的李易泽说道:“李易泽,还站在那儿干嘛,还不快去收拾东西?” 李易泽反应过来,对著陈靖说了声感谢,欢天喜地地跑出门去。 “还是陈主任大气。”周平常道。 “我也是有私心的。”陈靖道。 “怎么说?”陈青山诧异道。 “外科手术急增,又要马上开展腔镜微创手术,人手严重不足,李医生上去刚好可以打打下手。” “他能吃苦,只要能学到东西,有什么脏话累活您儘管使唤。”陈青山一脸认真。 “会的。”陈靖道。 “陈主任,听您说中医院要开展腔镜,那岂不是说李医生也要学腔镜?” 陈靖看向周平常,“放心,腔镜开展有过渡期,病人不会一下子全部选择腔镜,毕竟腔镜比开腹贵……开腹和腔镜我都会让他学。” 听到这话,陈青山和周平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学腔镜的话,李易泽学成归来也没法在清习开展。 中午,在清习吃过水煮鱼,陈靖几人回到了中医院。 陈靖直接把李易泽划给了郑仁带。 这让李军三人羡慕不已。 写病歷,开医嘱,换药……这些事总要人做。 陈靖的气场越来越强。 李军也看不出陈靖心情的好坏,却还是硬著头皮:“主任,接下来其他片区来进修的医生,能不能先紧著我?” “你问赵文、孙武,他们要是答应的话,我没问题。”陈靖道。 一听这话,李军捏著拳头阴笑著朝著赵文、孙武走去。 两人以前就是以李军为首。 现在,陈靖都睁一眼闭一眼,他俩又有什么可爭的。 不等拳头加身,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底下有劳动力是迟早的事。 带著李易泽熟悉完科室环境,又给他安顿好住处,郑仁回到了医院,写了一份计划书交给了陈靖。 陈靖看著频频点头:“不错,有上下班、请假、考核的规章制度,还有带人的具体方案,就按照你这思路来,列印出来,给李军他们一份。” “好的,主任。”郑仁道。 就在郑仁准备离开时,王小美欢快地跑了进来,“陈主任,各位,腔镜调试好了,杨院长,让大伙过去看看。” 调试好了? 眾人飞一般地跑向手术室。 杨杰、王迅等在手术室门口,见陈靖走了进来,立马走了过去。 他们的脸上尽显激动。 “杨院长,王院长,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来迟了。” “无妨。你快进去看看,能不能行还要你这个主刀发话。”杨杰道。 陈靖点点头,走了进去。 崭新的器械。 主机亮著屏,画质还算清晰。 气腹机、高频电刀一应俱全。 整套微创器械摆放在无菌台上,鋥亮规整。 “这是我们中医院的腔镜。” 陈靖摸了一遍。 那种金属感並不那么冰冷、陌生。 工程师说道:“陈主任,设备各项参数都调试完毕,气腹压力、镜头清晰度都符合临床標准,隨时可以手术。” 在场的人都围了过去。 “镜子清晰。” “电刀灵活。” “气腹机压力稳定。” “……” 陈靖拿起分离钳,在手中轻轻转动了两下,“手感顺滑,鬆紧適中。” 他把设备挨个检查了一遍。 陈靖放下分离钳,抬头看向眾人。 “设备没问题、参数正常,符合手术要求,可以开展腔镜手术。” 一句话落下,眾人紧绷的神经得以彻底放鬆。 隨即,手术室爆发了欢呼声。 从这一刻起,属於恆市中医院外科的微创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杨杰和王迅眼眶微湿。 看著依旧不动如山的陈靖,满心都是庆幸。 庆幸陈靖所带来的一切。 看著欢呼的眾人,陈靖有些无语。 这不还没开始手术吗? 59、点名做腔镜!(补更) 当夜,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恆市一片素白。 次日12月25日,清晨六点。 市人民医院,刘义极不情愿地裹著白大衣来到了急诊科外科医生办公室。 “什么病人?”刘义问道。 “胆管结石伴可疑嵌顿?他们想做腔镜,在留观室06床。”急诊科医生说著递上了ct报告和抽血的化验结果。 “做了ct还查胰酶,你倒谨慎。” 刘义隨口吐槽了一句。 “进一步排除胰腺炎嘛!上次我差点就被从你们科出去的陈靖陈医生给砸了饭碗。” 急诊科医生一想起上次高位阑尾误诊为急性胆囊炎的事就一脸忧伤。 “陈靖?他又干了什么?” 一提起陈靖,刘义就咬牙切齿。 这段日子,张国华的心情极差,动不动就拿他撒气。 根子就在陈靖身上。 要不是陈靖接二连三地搞事情,让张国华不痛快,他又何必成为张国华的出气筒。 “这事你不知道?”急诊科医生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靖压根没往外宣扬,当即打了个哈哈:“不知道算了,你还是赶紧去看病人吧!” “病人有什么好看的,检查结果不都在这摆著的吗?”刘义一脸不屑。 比自己还要武断?急诊科医生心里一惊,默默摇头,以后有你吃亏的。 他递上了会诊单:“既然这样,那就写会诊意见吧!” 彭茁接过会诊单,拿起桌上的笔。 “哎,你说,同样都是年轻人,陈靖怎么进步这么快,短短两月就把他们外科的业绩做到和我们普外一个量级了。” “踩狗屎了!”刘义一脸愤恨。 “是吗?有这狗屎我也想踩。” 急诊科医生心生羡慕,“我还听说他们都上了腔镜……往后,我们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別带上我们,也別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刘义一想到自己逐渐被张国华边缘化,全是拜陈靖所赐,就气得牙痒痒。 说完,刘义放下了笔。 急诊科医生还以为他终於想通,要先去看看病人。 却见他只是拿出了手机,径直拨通了张国华的电话。 “喂,主任……急诊有一台胆管结石嵌顿的,家属点名要求做腔镜,可我们的腔镜在维修……我们要不要让病人去中医院。” 说著,刘义捂著手机走了出去。 一听刘义说家属要求做腔镜,还要转到中医院,电话那头的张国华顿时来了气。 “你能不能动动脑筋,这种事你也想得出来,你是想让我再遭受田院长的辱骂吗?” “主任,您先消消气,我是这样想的。”刘义看了看四周,见没人,继续说:“这台手术的难度您知道的。” 电话那头的张国华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彭茁捂著电话:“您觉得以您的水平能有几分把握拿下这台手术?” “你……刘义你这是什么意思?” “主任,你別急。” “有屁快放。” “我是想说,您都很难拿下的这台手术,他陈靖一个只做过一台腔镜的住院医又怎么可能做得下来?” 等病人过去,我们就通知电视台和报社,到时候,他陈靖是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刘义,你总算开了窍。记住,是你通知的电视台和报社,不是我们。” “是,主任,是我个人行为。”说完刘义掛断了电话。 他走到留观室06床,对病人和家属说道:“这个手术我们能做,只是你们要求做腔镜,可我们的腔镜设备又在维修,你们看是在我们医院做开腹,还是转其他医院?” 病人和家属面面相覷。 男人捂著右上腹,疼得冷汗直流。 家属扶著他,满脸焦急。 他们是跑长途货运的,车上还拉著货,耽搁一天就多亏一天的钱。 病人忍著剧痛,颤抖道:“你们这开腹术后恢復要多久,我……我们还得赶货,不能躺太久……” “十天半个月总要吧!”刘义道。 病人倒吸了口凉气,“这……这实在是太长了,我们等不起。” 家属跟著紧张道:“医生,我们听说微创好得快,才来你们医院的,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们可以加钱……” 她的话没说完,刘义就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设备坏了我也没办法,开腹要半个月,同意的话我马上叫主任来做手术,你要不同意的就转院吧?” “转院?……那恆市还有其他医院做微创手术的吗?”病人家属问道。 “你们可以去中医院问问。”刘义换了张嘴脸,“我听说他们也开展了腔镜微创,而且他们外科的主任陈靖陈主任技术非常好。 他曾经放出话来,不管是胆囊、胆管,还是阑尾,只要不是癌症他都可以做,而且术后恢復得极快。” “真的吗?” 家属顿时来了精神,“那你帮我们转到中医院吧?” 刘义一听,这当然不行。 冯学军就是前车之鑑。 他又动了动脑筋,说道:“你们打个车过去,十来块钱,转院要200块,我们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医生,你人还怪挺好的。”说著家属扶起了病人。 一听只要不是癌就能做,而且术后还恢復极快,病人的肾上腺素飆升,右上腹反而没那么疼了。 病人和家属信心满满。 刘义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陈靖,这下我看你怎么收场。 …… 两人打车来到中医院。 彭茁值夜班。 在了解完病情和情况后,他当即给陈靖打去了电话。 此刻,已经將近7点。 陈靖已经起床,一听是急诊胆管取石瞬间来了精神。 他成天做胆囊、切阑尾,人都快做麻木了。 而且这还是第一台腔镜手术,不仅要成功,还要把名声打出去。 “安排住院,做好术前准备,我到了我们就做。” “可,师弟,这个病人是自己从县人民医院过来的,点名要你做腔镜,我看他对你挺有信心的,我总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猫腻?不,我想这是阴谋,不过任何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值得一提。”说著陈靖打开了系统页面。 60、刘义是个『好人』! 【……】 【医者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关联】 【触发事件:刘义的捧杀阴谋】 【刘义:陈靖,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说只要不是癌你都能做吗?今天我就把你架在火上烤……这台胆管结石伴嵌顿张主任都难做,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敢不敢做这台腔镜?】 【世界线1:直面阴谋,完成腔镜下胆管取石+i期缝合,並在一周內完成百台腔镜下手术,以绝对实力碾压一切阴谋。奖励腔镜单孔套管设计图纸(含详细尺寸和具体加工参数)。】 【世界线2:当眾揭露刘义恶意推諉病人,违反急危重症转诊规范,同时顺利完成腔镜下胆管取石+i期缝合。奖励当前世界级腔镜单孔套管实物x100。】 从两条世界线的奖励来看。 一个是长久奖励。 一个是即时奖励。 虽然也可以从世界级的单孔套管获得尺寸、参数,可是耗费人力、物力和財力。 而且可能存在研究不出来的风险。 世界线1就不同了,只需要交给专业人士进行加工、调试,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套管 还可以申请专利。 可谓一劳永逸。 当然,也不是绝对没有缺点。 单管套管的材质选择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略作思考。 陈靖选择了世界线1。 隨即,世界线2进行了收束。 任务时间同时开启。 剩余时间:6天23小时59分58秒。 任务进度:0%。 7天,100台腔镜。 平均一天要14.28台。 难度很大。 以当前外科的手术量来看,平均一天10台。 保守估计,其中只有一半的病人会选择腔镜。 毕竟腔镜微创虽好,能缩短1-2天的恢復时间,但是价格会比开腹多出將近1000元。 儘管恆市是个地级市,还有点小煤矿,人均工资接近省城,但也不是每一个家庭一两天就能赚到1000元的。 得想点办法,加强下宣传。 陈靖刚准备拿出手机,就看到几家报社和恆市电视台的人扛著设备就往中医院里面涌。 心里一惊,他给杨杰打去了电话。 询问之下,竟然发现楼下报社的记者和电视台的人不是杨杰叫来的。 陈靖当即联想到这是刘义乾的。 目的就是让陈靖当著全恆市的人民下不来台,从而彻底搞臭陈靖,搞垮中医院外科。 用心良苦啊! 可惜,会让你失望啊! 想著,陈靖用围巾捂住头从后门溜进了医院。 等他来到科室,彭茁站了起来。 他拿著检查报告递给陈靖。 “师弟,这病人病情有点重。” 胆管结石远比胆囊结石凶险。 胆囊结石处理得当,一般没有严重的併发症。 可胆管结石嵌顿,特別是胆管颈部的结石,病情很急。 就像被人锁住了咽喉,一旦发生梗阻,隨时可能导致病情进一步发展,出现急性梗阻性化脓性胆管炎(aosc)。 aosc的死亡率为15%-35%。 十个人里就有1.5到3.5个人会因感染无法控制,导致感染扩散,出现感染性休克、多器官衰竭,最终死亡。 “没有精神症状、寒战、高热和黄疸……血压低吧?”陈靖问道。 “体温37.8c,不伴寒战,没有精神症状和黄疸……血压124/78,考虑合併轻度胆管炎。” “嗯!我们先去看下病人。”说著陈靖走向病房。 对於陈靖而言,轻度、中度胆管炎都还来得及。 可如果病人出现精神症状、休克体徵,那就真的可能回天乏术了。 诊断明確,才能知道怎么治疗,才能做到心里有底。 每次术前查房,陈靖都要问主管医生,病人的诊断是否明確。 目的就是保证医疗质量安全,保障病人生命安全。 来到病房,护士正在抽血。 护士也看出了病人病情重,心里满是担忧和害怕。 毕竟她还没接触过抢救和死亡。 但是当听到陈靖说可以手术,她瞬间淡定了下来。 虽然她没见过陈靖做手术,不知道他的技术如何如何地高超。 可之前,很多类似的急危重症病人出了手术室都转危为安了。 “师弟,真要做腔镜手术?”彭茁小声问道。 “嗯!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 听到这话,彭茁点了点头。 虽说陈靖心里有数,但是作为一名医生,还是要把病情和风险给病人、家属交代一番。 最后,他总结:“总而言之,病情很重,可以做腔镜手术,不过,没有没有风险的手术,保守估计,手术成功率九成九。” “九成九?”病人一听,心里瞬间踏实下来。 可家属却还不满足,问道:“那陈主任,如果做开腹手术呢?” 本来家属一再想做腔镜手术。 可她接二连三地听到医生说她老公病情重,不由得斟酌起来。 在性命面前,时间和金钱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一切以安全为重。 怎么安全怎么来。 所以她想把这九成九提高到十成。 这已经不是病人第一次这样问他。 以前有,现在有。 至於以后,应该还会有。 想著,陈靖说:“对於我而言,开腹和腔镜下手术难度都是一样的,还是九成九,看你们选择哪种手术方式?” “都有九成九了,还犹豫什么,我们选腔镜下手术。”病人说道。 “可,孩子他爹,我刚听护士在私下议论,说这是他们科室的第一台腔镜手术,要不,我们还是选择开腹?” 听到这话的护士当即低下了头,略有心虚地看了看陈靖,发现他並没有发怒,这才悄悄放下心来。 护士说的是事实,而且已经传入了病人耳中,陈靖也不想责怪,毕竟责怪没有任何意义。 他说道:“大哥,大姐,你们说的没错,这是我在本院的第一台腔镜,可绝不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台腔镜。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让你们转到我们医院的刘义刘医生,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那位心好的医生叫刘义?”病人家属顿了顿,“他说你技术非常好,只要不是癌症都能做……” “嗯!刘医生是我以前的同事,是个『好人』,怎么样,是选择做腔镜还是开腹?” “腔镜,我们信你。”家属道。 “那签完字就手术。”说著陈靖给彭茁递了个眼色。 佩服! 彭茁暗暗朝陈靖竖起了大拇指,拿出准备好的手术知情同意书等文书,让病人和家属签字。 61、彭茁的担忧! 清晨七点半,医生办公室的门接连被推开。李易泽是第一个到的,由於是新人没有被楼下的记者和电视台的人围堵。 可,郑仁、李军、赵文和孙武却没有那么幸运。 他们也是上过电视的人。 要不是有门卫大爷过来解围,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上得楼来。 几人还在纳闷。 王迅就解下围巾推门而入:“大雪的天,愣是让我出了一身大汗。” 几人都在,却愣是没看到陈靖。 打过招呼。 他问道:“你们主任呢?” 郑仁回答道:“这个点,应该在病房?” 几人刚准备走向病房。 陈靖和彭茁说著话走了进来。 陈靖道:“王院长,你是为记者和电视台的人为何突然到来的事而来吧?” 王迅点点头:“嗯,杨院长今天要去卫生局开会,让我来处理。” 陈靖道:“那我先安排下工作。” 王迅点头说道:“好。” 一听陈靖要安排工作,郑仁几人瞬间严肃起来。 “有一位胆管取石嵌顿伴轻度胆管炎的病人要做腔镜,郑仁带著赵文、孙武查房,李军坐诊门诊。李易泽跟著我和彭师兄进手术室。” 话一说完,眾人就行动起来。 郑仁、李军、赵文、孙武快步走向护士站,取来各自主管病人的病歷。 李军快人一步,是第一个拿回病歷牌的人。 他得在8点去门诊坐诊前將主管病人的交班写下来交给郑仁。 其他人都动了起来,李易泽还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彭茁拍了拍他的肩膀:“嗨,兄弟,想啥呢,走,去手术室。” “哦!”李易泽跟在其后,“彭老师,腔镜我也不会啊!” “不会不要紧,待会我和陈主任两个人做,你负责看负责听。”彭茁放缓脚步,“不要叫我老师,跟大伙一样叫我彭师兄。” “好的,彭师兄。”李易泽新来乍到,本还有些拘谨,现在听了彭茁的话瞬间轻鬆不少。 阳台上,陈靖和王迅交谈著。 陈靖看到病人被推进手术室,掐灭了手中的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对著王迅说道:“王院长,楼下的记者和电视台的人谁叫来的我们暂且不论,只要我把手术做好,什么阴谋阳谋不攻自破。” “这话不错,你有信心就行。”王迅说著也掐灭了烟,“与其把他们拦在楼下胡编乱造,不如敞开了让他们来採访。” 陈靖点点头:“不过,他们暂时不能採访病人,我也不需要接受採访。” “你呀你!”王迅不知说什么好。 陈靖笑了笑:“我还有个想法,让他们做专题跟踪採访。” 王迅来了精神:“怎样个专题跟踪採访?” 陈靖望了望手术室:“跟踪报导病人术前、术中、术后恢復的全过程,如果病人没有意见的话,可以拍照片,甚至手术录影…… 就像拍电视连续剧一样,把我们的微创效果报导出去,我相信,这一点报社和电视台会很乐意。” “岂止乐意,简直要抢著做!前几次的报导,恆市电视台和报社都赚足了眼球,甚至附近几个县的百姓都听说了你的事。” 这点倒是不假,陈靖接收过外县临近乡镇的病人。 他暗自摇了摇头,要不是现在的网际网路还不够发达,又何必这么麻烦,直接连接外网来个手术直播岂不美哉。 王迅顿了顿,变得严肃:“可,这对你的技术是一场考验。一旦在电视台放出去,看得就不只是百姓,还会有专业人士。不是我不相信你啊!” “我知道。”陈靖点点头,跟著王迅同声:“实在是这件事太过重大。” 两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笑了起来。 不多时,对面手术室的彭茁比了个ok的手势。 陈靖对著他点了点头,看向王迅。 “那这件事就拜託王院长了。” “客气,你这也是为医院著想,相信杨院长也会同意。” 如果这事谈妥,必定会在恆市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甚至会引起省城医疗界大佬的注意。 陈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样,不仅陈靖百台腔镜的任务可以顺势推进,而且还可以极大地提升中医院外科在恆市的地位。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陈靖能顺利完成这第一台高难度腔镜手术的基础上。 陈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 可包括彭茁在內的所有人都在为这台手术担忧。 毕竟,这台手术难度不低,而且还是腔镜。 就连號称恆市腔镜第一人的张国华都心生退却,更何况只做过一台腔镜的陈靖。 全麻满意。 彭茁消著毒,说道:“师弟,还记得上一次腔镜还是在两个多月前,那是台胆囊切除术?” “彭师兄。”王小美清点著手术器械,“难得见你这么严肃。” 彭茁没有搭话。 陈靖看出了彭茁的担忧,说:“那台腔镜手术我记得,还是张国华做的助手,花了15分钟…… 今天是腔镜下胆管取石,难度虽然数倍不止,但是病人的病情还没到15分钟就要完成的地步。” 彭茁点点头,放下消毒碗和夹碘伏棉球的卵圆钳说道:“我还记得当时你说过一句话。” 陈靖穿上无菌手术衣转了一圈,接过王小美递来的繫绳系好手术衣:“什么话?” 彭茁拿铺巾的手稍微停了停,“你说,腔镜,决定手术用时的不仅仅是主刀的能力,还要看助手的水平。” 敢情你不是担心我能力不足。 而是怕自己给我拖后腿。 想著,陈靖满心触动,却还是淡然地说道:“我记得。可我相信师兄的实力,正如师兄相信我一般。” 说完,两人四目相对。 陈靖眼神肯定,还带著一丝温柔。 彭茁看在眼里,眼珠打转。 陈靖接著说道:“师兄,你我配合这么多次,你的实力我知道,你桌子里的《腔镜下手术器械详解》都快被你翻烂了,我岂会不知。” “师弟。”彭茁一脸惊讶,“没想到你这么……” “什么眼神,我无意间看到的。” 陈靖顿了顿,说:“別感动了,你的能力我们都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建议病人做腔镜。不信,你问问大家,是不是?” “是!彭师兄,我们相信你。” 王小美、巡迴护士和麻醉师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旁的李易泽慢了一拍,却是声音最为洪亮:“是!” “……” “他们几个见过我手术,李易泽医生你说『是』几个意思,你也看过我做手术?”彭茁铺著洞巾。 “我……我。”李易泽红著脸,下意识地挠了挠脑袋,“我见过陈主任做手术,我相信陈主任。” “额……”彭茁满头黑线。 王小美三人暗暗偷笑。 陈靖看到李易泽下意识挠脑袋,一脸认真:“易泽,在手术室,话可以隨便说。可,手不能隨便动。你脑袋里要有这根弦,就算是看手术也不行,要养成一个良好的手术习惯。” “无菌原则!”李易泽点点头,没有一点不满,“主任,我记住了。” 62、I期缝合! 08:00,手术开始。 陈靖选择了三孔。 主操作孔、辅助操作孔、观察孔一气呵成,又如行云流水,而且没有一点瑕疵。 看得人惊嘆连连。 观摩的李易泽看得眼睛发直,甚至忘记了呼吸。 王小美差点忘记了无菌原则,捂向嘴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彭茁心底更是震惊得无以復加。 陈靖离开市人民医院之后,彭茁在普外一待过十多天,见识过张国华腔镜的水平。 那时候,陈靖腔镜下胆囊切除术接近大师级。就胆囊切除术而言,张国华的水准和陈靖相差不大。 可,现在,仅从打孔、建立气腹来看,陈靖的水平远远超过了张国华,甚至到达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天才啊!绝世的天才!难怪师弟你有这个底气,就你这手速,快到了极致,而且毫无瑕疵……张国华要是看到了不知做何感想。” 亚州级的果然厉害。 陈靖微微一惊。 他也没想会有这种效果。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世界级。 陈靖说道:“他会看到的。” 器械置入,分离黏连组织,探查胆囊,陈靖看著显示屏:“胆囊无明显水肿,不用切除,原发性胆管结石,换分离钳。” 手眼分离。 彭茁很难受。 “师弟,你能不能再慢一点!” 李易泽频频点头,说好的不赶时间了,怎么会这么快! 这些操作都是肌肉记忆,几乎不经过他的大脑。 陈靖哦了一声,“是我疏忽了。” 彭茁当然不觉得是陈靖疏忽了。 他能感到陈靖的动作有点彆扭,那是有意无意放慢速度造成的。 “这种速度了?”陈靖刻意用大脑强行控制著双手的速度。 “再慢一点。”彭茁喘了口气。 “现在呢?”陈靖再次放慢节奏,动作却依旧精准。 “嗯,这下可以跟上了。”彭茁如释重负,手上的动作顺畅了不少,“慢了2/3吧!” “差不多。”陈靖点点头,“那就保持这个速度。” 说著,陈靖有条不紊地操作起来。 速度放慢,节奏平稳。 分离钳径直朝著肝十二指肠韧带区域探去,精准暴露了胆总管的位置。 显示屏里,胆总管上段扩张,管壁水肿明显,管腔狭窄处明显凸起,周围组织粘连清晰可见。 陈靖接过抓钳,配合著轻柔分离胆管周边的组织,“这,这,这些是肝动脉,门静脉等关键血管,你们做的时候要小心避开。” 彭茁点点头,术中出血就怕损伤到大的血管,特別是动脉。 李易泽脑袋嗡嗡的,犹如天书,自知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准备切开胆总管。” “好!”彭茁准备好吸引器。 不偏不倚,不轻不重,陈靖在胆总管前壁做了一道纵向的切口。 胆汁缓慢流出,吸引器呲呲吸著。 取石钳由切口探入,一击命中,陈靖夹住嵌顿的结石將其取出。 隨后取石钳接连探入,一连三次取出三颗大小不一的小结石。 陈靖的操作如探囊取物。 次次不走空。 彭茁端著镜子不禁问:“师弟,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真不好说,除了对解剖的深刻认识,还需要手感。”陈靖说著开始冲洗胆管,以確认有无残余结石。 彭茁点点头,解剖可以学,可手感需要极强的天赋,和敏锐的观察力以及不可言语的经验积累。 这东西教不会,只能靠一台接著一台的手术打磨,而且天赋差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陈靖那种手感。 勤能补拙,也要看是哪一方面。 彭茁自知达不到那种高度。 他问道:“师弟,你倒是可以,可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就不做腔镜下胆管取石了吗?” 李易泽又是频频点头。 这种手术他也想做,可也知道自己天赋有限,穷其一生也不可能有陈靖的水准。 “放心,后面我会向杨院长申请胆道镜和取石网蓝等配套设备,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在直视下取石。” “那就好!”彭茁道。 李易泽、王小美、麻醉师和器械护士心里踏实下来。 陈靖走后,若无其他设备辅助,中医院外科的业务水平肯定会一落千丈。 “等设备到位,操作会更顺畅,更安全,你们没必要如此沮丧。”陈靖安慰著眾人。 闻言,李易泽耳根子一红。 彭茁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师弟,你想多了,我们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不信你问李易泽。” 李易泽乾脆地答道:“是!” “好吧!的確是我想多了。”陈靖顿了顿,“准备5-0的缝合线,我们做i期缝合。” “i期缝合?”李易泽一脸不解,弱弱地问道:“主任,彭师兄,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放t型引流管吗?” 不等陈靖解释,彭茁反问道:“兄弟,放t管引流的目的是什么?” 李易泽一愣,下意识地说道:“是是是……是引流胆汁,防止胆漏等,还有……还有……” 陈靖换过缝合器,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如果有结石残留,我们可以从t管竇道取石,不用二次手术。” “嗯!不错!”陈靖点点头。 “师弟,这种事让我来说。” “行!”陈靖暗自摇了摇头。 得到发言权,彭茁又道:“你说的那是一般外科医生做的手术,他们技术不到位、没法保证结石有无残留,才放t管兜底。 而你看屏幕,我师弟做的切口是不是很完美,不大不小,刚好能取石,而且你也看到了接连四次取石,无一落空,冲洗液也清澈…… 这缝合技术更是登峰造极,严密牢固,压根不用担心胆漏的风险……” 见彭茁还要接著吹嘘下去,陈靖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说道:“师兄,你这就过了。” 李易泽说道:“不过,不过,主任你的技术我是亲眼所见,我们学校的教授也没你厉害,他们真就要放t管,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不过听了彭师兄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不用t管自然最好,不然病人带管就是半月,甚至更长。” “嗯!孺子可教也!”彭茁欣慰地点点头。 他看到陈靖取出器械,又道:“师弟,缝合皮肤切口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 “下台,下台,后面电视台的人还要拍照呢!”陈靖一脸拒绝,別看只是缝合切口,可这关係到后续的进步。 “电视台拍照?” 几人面面相覷。 62、手术不可能成功? 09点30分,甦醒过来的病人被推出手术室。 生命体徵平稳,腹部仅有三个微小的手术戳孔。虽还有腹痛,但只是切口部位的疼痛。 脸色有些苍白,却能应声答人。 听到彭茁说手术顺利,守在手术室外的家属激动后满是感激。 她想当面致谢,却发现根本不见陈靖的人。 一听,才得知,陈靖还有七八台手术要做,不由得感嘆起医生的辛苦。 从进手术室到出手术室,差不多花了2小时,八台,不得还要12个小时。 这,做得完吗? 她帮著推著病人,说出了疑惑。 再听,她才得知,真正的手术用时根本不是那么算的,要减去麻醉前的准备用时和术后的甦醒时间。 真正手术用时不过1个小时。 1个小时。 她这下知道了。 心里却又生出了新的疑惑。 回到病房,彭茁给她交代了术后的注意事项,包括要跟病人聊天,不要让病人睡觉,包括什么时候才能喝水,什么时候才能进食等等。 她一一记在心里。 彭茁走出之际,她说出了疑惑。 “彭医生,李医生,这台手术难度不是很大吗?怎么才用1个小时,而且那个刘医生说要放什么管?” “t管。”李易泽道。 “对!就是t管。”家属连连点头。 “大姐,这台手术的確有难度,你说的那个t管一般也要放。” 彭茁对李易泽露出了一抹苦笑,隨后又道:“不过,这手术得看谁做,如果是我们或者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做,就会像大姐你说的那样。 可,现在你也看到了,这手术是我们陈主任做的,用时1个小时,还不用放置t管……预计五天就可以出院。” “真的只要五天?!”家属是既激动又高兴,等窗外的积雪化了,刚好可以回家了。 “手术做完了。”王迅走了进来。 他是来和家属谈术后採访的。 一听要被採访,家属还有点紧张。 她想了想,问道:“王院长,那採访的时候,我应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记者问什么,你就答什么,顺从你自己的想法。特別是记者问你怎么来我们医院,要详细,把你们在人民医院遇到的,听到的,以及当时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王迅把陈靖上台之前给他特意交代的採访重点交代给家属。 “好,王院长,我一定如实说,特別是那位刘医生。虽然他的技术没有陈主任好,但人蛮好的。”家属一个劲儿地点头。 王迅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彭茁和李易泽。这两人也是採访重点,毕竟他俩是亲临手术的。 简单交代了两句,王迅走向顶楼的接待室,那里的记者已经急不可耐了。 而此刻的普通手术室,郑仁三人正轮流一台接著一台地做著开腹手术。 郑仁几人已有了专精+的水准,倒不用陈靖时时刻刻提醒。 有些东西,还是得自己去领悟。 下午17时,手术全部结束。 陈靖走出了手术室。 回到科室,他看了手术病人,恢復的都还可以。 下了班,他並没有回家,而是来到王迅的家吃晚饭。 饭桌上,除了王迅两口子,还有王小美。 也不知为什么,向来不下厨的王小美特意炒了一盘鸡蛋。 鸡蛋发焦,盐还放得重,陈靖只是尝了一口就不再碰。 吃过饭,他们聊著天,看著新闻联播。 终於等到了19点半,镜头一转,电视画面跳转到了恆市新闻。 短短半个小时,市政、民生、农业等新闻就依次播完,却始终没有出现白天採访的相关报导。 陈靖微微蹙眉:“王院长,恆市新闻是不是准备明天再播白天的採访?” “不应该啊!新闻最重时效性,明天再播,可不是给了报社机会。”王迅也纳闷,“而且,今天他们领队的也说了今天晚上就播,怎么会……要不,你给何台长打个电话?” “我打?”陈靖有些意外。 “別看不起自己,你现在说话可比我好使多了。”王迅说道。 陈靖点点头,刚拿出手机,电视里就传出一道舒缓而又庄重的栏目音乐。 隨著主持人的声音落地,画面上右下角浮现出一行工整的美术字——《健康恆市·外科风云》。 陈靖几人面面相覷,再次看向电视画面。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小崔,欢迎收看《健康恆市·外科风云》,医疗关乎民生福祉,微创技术更是当下外科领域的核心突破。我市中医院近期完成了一项震惊全市的高难度腔镜手术……” 主持人的声音娓娓道来。 画面瞬间切到白天的拍摄素材。 病人家属语气真挚又动容。 病人家属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在市人民医院求医时,被告知手术难度高、术后需长期携带t管,后辗转来到中医院的详细过程。 言语间满是对市人民医院医生刘义和中医院医疗团队的感激。 隨后镜头给到彭茁与李易泽。 两人对著镜头,讲述了手术的全部过程,直言手术难度极高。 画面一转,又切回到了主持画面。 隨著主持人的介绍,一个嘉宾走入了电视画面。 他是省医大附属二院肝胆外科的主任医师,教授,真正的外科大佬。 恆市电视台有点东西。 竟然能把王成年教授请来当嘉宾。 陈靖心底一惊,认真看起来。 隨著提问的进行, 王成年教授先后讲了腔镜的益处和未来的趋势,隨后又讲了胆管结石嵌顿伴胆囊炎的危险程度。 最后,他才指出了腔镜下胆管取石+i期缝合的手术难度和手术分级。 “腔镜下胆管取石+i期缝合,是高难度、高风险的四级手术……在我们医院我也是极少做的。” 此言一出,主持人明显愣了愣。 她顿了顿,问道:“按王教授您的意思,我市中医院外科这台腔镜下胆管取石+i期缝合,是不可能成功的吗?” 王迅差点没被刚接的茶烫到嘴。 王小美更是比王迅还紧张、激动。 她站了起来,指著电视里的王成年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个老头,他又没看到手术过程,胡说八道什么?” 不止王迅两人的心悬著,所有正在收看该节目的人都在期待著王成年教授的回答。 63、王成年到来! 电视里,王成年淡淡地说道:“我没这样说。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当然,不排除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可能。” 这次,主持人有了心理准备。 她从容地说道:“各位观眾,今天的节目即將结束,明天我们將请到王教授的高徒, 也就是我市人民医院普外一的张国华副主任医师作为我们的客座嘉宾,届时为您进行跟踪报导,欢迎大家准时收看……” 话音落下,电视画面切回gg。 客厅里,王小美气急败坏,“这老头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阐述事实,什么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可能,这分明是不相信我们陈靖嘛?” “你激动什么?人家陈主任都没像你这般气急败坏。”王迅道。 王小美看了看陈靖。 从他的脸上还真看不到一丝慌乱。 一脸的从容和淡定。 王迅也是看到陈靖这份神態才逐渐放下心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台手术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王成年教授能有此一说,再正常不过。”陈靖缓缓说道。 “的確如此,要是我不知道你的实力,也一定不会相信。” 王迅顿了顿,“对了,王教授口中的四级手术是什么意思?” “哦,为了病人的安全,按照手术难度来分的级。”陈靖喝了口茶。 “一、二、三、四级的手术差不多和住院医、主治医、副主任和主任级別对等。目前国內没有统一標准,手术分级制度很多医院都没落实。”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以后还要落实的东西还有很多。”王迅道。 几人聊了会天后,陈靖把王小美送到她家楼下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到家,值班的郑仁打来电话。 那头的郑仁说道:“喂,主任,今天谈好的三个要做腔镜手术的病人想改成开腹手术。” “可以!大哥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还好,生命体徵平稳,刚刚才看,已经睡著了。” “那就行。今晚应该没有什么急诊手术,你可以睡个安稳觉。” “啊?”郑仁不解,“之前我们晚上不都接一两台急诊手术吗?” “电视台报导了我们手术的事,附二院的王成年教授不看好我们,你明天下班可以看看白天的重播。” “好!我就说怎么那三个病人的家属来了后,没多久就要改成开腹,原来是看了电视报导。” 刚掛断电话,陈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杨院长。” “还没睡吧?” “没,准备看会书再睡。” “我刚和王教授、何台长几人吃了顿饭,明天上午王教授会到我们外科查房,你做好准备。” “好。” “还有电视台、报社的人,病人情况可以的话,让他接受下採访。” “行,我来安排。” 说完,陈靖掛断了电话。 王成年要来查房,还有电视台、报社的人。 这正好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了会书,陈靖睡去。 一夜安睡。 次日一早,陈靖来到了医院。 先是看了下昨日接受手术的大哥。 已经能下地活动,就是手术切口还有点疼。 术后切口疼痛,很正常。 陈靖安抚了一下,顺便把附二院王成年教授要来查房和报社、电视台要来採访的事情说了一遍。 病人和家属一听有教授要来查房当即答应下来。 接著,他把昨天那三个腔镜改开腹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都叫到了办公室。 “陈主任,我们知道你叫我们来办公室的原因,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你这腔镜手术太过超前,连附二院的王教授都说做得少。” 一旁的郑仁说道:“你们不也看到了吗?10床的大哥,活得好好的,都能下地活动了。” “话虽如此,可这才一天,谁知道明后天,那大哥会不会出什么事?”另一个病人的家属说道。 郑仁很是无语,一般来说,病人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好。 当然,病人说的情况也存在? 可那是出现在有基础疾病、高龄病人的身上。 郑仁刚想说话,陈靖摆了摆手。 陈靖说:“你们没有直接转院,只是改了手术方式,就说明你们对我们中医院还是挺信任的。” “对对对!”一病人连连点头。 陈靖的开腹手术在恆市是有目共睹的,也是经过了时间的考验。 眾人自然信服。 只是,腔镜才开展,有怀疑,甚至是有质疑,也能理解。 “感谢各位的信任。这样,待会儿王成年教授要到我们科室查房,你们可以派一两个代表来听。 至於手术方式的选择,你们听后再拿决定。你们看,这样如何?” 三个病人和病人家属一合计,当即同意了下来。 交完班,还没查完房,杨杰就领著王成年几人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看著满墙的锦旗,还都是这一两个月刚送的,王成年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说:“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杨院长,看来你们这位陈主任是有真才实学的。” “多谢王教授夸奖,我在这替陈主任谢过您。”杨杰道。 王成年看向张国华,“国华,你怎么就把这样一个人才给放走了呢?” “老师,您都还没看过昨天那个手术病人,又怎能確定他是个人才。”张国华一脸铁青。 他原本是跟著来看陈靖的笑话的。 可不想,还没查房,王成年就已经吹捧起来。 “你看杨院长,王院长成竹在胸的样子,你再看这满墙的锦旗,你再听这病房里有说有笑的声音,不用看,我都知道陈主任的手术做成了。” 王成年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 对於陈靖在市人民医院的手术有所了解。 用时短,术后还恢復快,其中还不乏顶级难度的手术。 “老师说得是。”张国华开始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针对陈靖。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他只希望,待会查房的时候,陈靖的手术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成功。 不一会儿,王迅就把还在查房的陈靖几人叫了回来。 一进门,几人就看到了张国华。 却是,没有看到蔡康年的身影。 陈靖略微有些失落。 他稍稍一愣,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王成年的手:“王教授,您的大名我在读大学时就听说过……刚在查房,没有远迎,还请见谅。” “谦卑却不失傲骨,年轻一辈能做到像你这样的已经不多了。”王成年不由得由衷感嘆了一句。 接著,他直接说道:“陈主任,那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病人如何?” 陈主任?! 此话一出,眾人惊讶地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能让西南地区肝胆外科的大佬称呼一句主任,这是何等的荣幸,又是何等的骄傲。 64、记者的追问! 杨杰和王迅对视一眼。 科室的人也是相互看了一眼。 昨晚的专题报导,除了郑仁没看之外,其他人都是看过。 眼下一听,震惊逐渐转化为欣喜。 不过,一点也不担忧是不可能的。 怀著忐忑和期待的心情,科室里的人跟在王成年、陈靖、张国华、杨杰等人之后。 走出门外,陈靖说:“王教授,能不能让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们跟我们一起查房?” 王成年微微一愣:“陈主任,你就不怕我对著镜头说些什么不好的话,我可是张国华的老师?” “王教授,我相信自己和我们的医疗团队。”陈靖顿了顿,“您向来公正严谨,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还请您直言不讳,不吝赐教。” 王成年看著他,微微点头。 陈靖隨即对著郑仁挥手,又给王迅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一前一上走去。 郑仁去通知刚说好的家属代表。 王迅则去安排现场採访事宜。 “大家都很挺听你的嘛!” 陈靖对著王成年笑了笑:“我们也是听领导和上级的。” 准备需要时间,两人聊了起来。 都是些非常专业的问题。 还都不是书上有的。 王成年提问。 陈靖回答。 对答如流,还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这些见解超前,王成年颇感意外。 他开始理解陈靖为何敢做、能做昨天那台手术。 其他人相视点点头。 不明觉厉。 不到三分钟,一切准备妥当。 走入病房,病人刚下床上完厕所。 “都能走了?”王成年一愣。 虽说他在进入病房前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病人的恢復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陈主任。”病人和家属同声道。 “嗯!”陈靖点点头,“这位是刚对你们说的附二院肝胆外科的专家王成年教授…这两位就是昨天手术的大哥和家属大姐。” 做完介绍,陈靖从郑仁手中接过病歷牌,准备开始病歷匯报。 “病史匯报就不用了。”王成年挥了挥手,看向病人。 面色正常,没有一点痛苦面容。 王成年问道:“感觉怎么样?肚子有没有痛?” 病人道:“教授,感觉挺好的,就是走路时伤口有点痛,但是不碍事,遭得住。” 张国华见机说道:“你可要有什么说什么,不要硬抗。” “没有硬抗,真没事。”说著病人就要起身,“不信,我走两步。” 王成年回头看了一眼张国华。 如死亡凝视,嚇得张国华立即闭上了嘴。 回过头,王成年微笑著:“不用,刚进来,我都看见了。有没有放屁?” “刚站著撒尿的时候不小心放了一个臭屁。”病人说著看向李易泽,“李医生,我刚放屁了,给你匯报一下。” 李易泽点点头,说了句好的。 放屁还要匯报? 记者们一脸不解。 “王教授,放屁还要匯报的吗?我爸刚刚就放了个屁,陈主任他们怎么没有说。”一病人家属代表问道。 此问问出了非专业人士的心声。 “张主任,你来给大家解答这个问题?”说完王成年接过陈靖早已经准备好的听诊器。 张国华一脸铁青。 这种问题还要他这个市人民医院普外一科的主任回答。 属实有点太小儿科了。 他知道王成年有意敲打自己。 张国华面对镜头微笑道:“刚刚这位病人家属的问题就很好。术后肛门排气,也就是大家说的打屁…… 打屁意味著胃肠蠕动恢復,是判断术后能否进食的一个重要指標。至於术前要不要匯报,没有统一的规定……” 没想到打屁还有这么多说道。 在场的记者和家属频频点头。 一记者问道:“张主任,这位大哥已经放屁了,是不是说明他的肠道功能已经恢復?” 张国华看向该记者:“不完全,我们还要给病人的肠子进行听诊。肠子蠕动会发出声音,我们叫肠鸣音,一般正常的肠鸣音是每分钟3到5次。” 张国华的话刚说完,记者们齐齐看向王成年。 镜头也是对准了王成年。 王成年取下听诊器说道:“肠鸣音4次/分。” “4次/分,也就是每分钟4次。”张国华翻译道。 这一翻译引来不少记者的白眼。 他们好歹也是知识分子,这点还是知道的。 刚那记者问道:“张主任,那依你看来,病人的肠道是否恢復了?” “算是吧!”张国华道。 “那以您的水平,能做到术后一天下床活动,术后一天肠道恢復吗?” 此言一出,在场除了王成年和陈靖,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张国华身上。 “这个……这个,当然,我的老师王成年教授能做到。”张国华道。 刚那记者立即追问:“张主任,您可能没听清楚我的问题,我是问,您能不能做到?” 张国华想骂人。 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能吧,不切合实际,隨便一调查就能水落石出。 说不能,这不是给中医院,给陈靖打gg吗? 想了想,他说道:“这得看什么病人,病情重的,术中黏连大的,有基础疾病的,可能恢復没那么快。” 对於自己的这个回答,张国华还是比较满意的。 模稜两可,却切合实际。 只是,他低估了那记者的敏锐观察力、阅读能力和追问到底的决心。 只听他又问道:“张主任,昨天王教授自己也说了这台手术有难度,甚至超出了他的水平。如果是您来做,能否做到术后一天下地和排气,请您从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能与不能?” 张国华刀人的心都有,看了看如狼似虎的其他人,自知只能正面回答。 只是,他想到了补救的说法。 “以我现在的水平的確做不到,不过我们医院准备进胆管镜,我也会到附二院肝胆外科进一步学习。 不出一个月我就能学成归来。到那时,我们医院的胆管镜也已到位,我相信我们也能做到术后早期恢復。” 记者耐心地听完,追问:“张主任还要进修学习加上新的器械设备才能做到如此,您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记者好啊! 杨杰和王迅相视点头。 张国华险些暴走。 他压制住內心的怒火:“可以这样说,不过,以目前来看,陈主任做的这台手术只做到了术后能下床、排气,腹腔里面恢復得到底如何,还不確定。” 那记者又一次问道:“张主任,您还是不看好这台手术吗?” 65、这不是在玩花活(求追读!) 那记者的追问直击要害。 全场的焦点都在张国华身上。 一道道审视、质疑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心底怒火中烧,脸色铁青的他差点失去理智,险些当眾把心底的愤怒和自己的无能吼了出来。 就在这时,已经完成查体的王成年一眼看穿了自己学生的偏执和窘迫。 “来,看,这手术切口。”他当即开口,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病人身上。 镜头转瞬对准腹部的切口。 闪光灯接连闪现,相机咔咔猛拍。 镜头里,三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戳孔平整光洁,缝合工整,周围组织稍红,没有一点渗血、渗液。 “这是手术切口吗?” “对啊!不是说这台手术难度极大吗?怎么会做这么小的创口?” “……” 记者们的惊嘆声此起彼伏。 后排的家属代表垫起了脚尖,想要一睹切口的风采。 王成年解释道:“这正是腹腔镜下微创手术的优势所在。创口小,没有传统开腹的长切口,不会大范围损伤肌肉组织……损伤小,术后自然恢復很快。 但是,由於操作空间相对小,主刀者『手、眼』分离,手不能直接接触器官组织,眼不能直视腹腔术野,会给大脑带来极大的不適。 所以,腔镜手术的难度其实远比开腹手术要大,手术级別自然也要高。” 记者们连连点头,下笔如飞,飞速记著王成年说的重点。 王成年此次回恆市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推广腔镜。 昨日,还有点犯难。 就在他不知如何推广时,电视台找上了门。 要他做嘉宾。 这才有了昨日之事。 为了更好地让人了解腔镜,了解主刀者的不易,他又说道:“大家要是不能理解。 可以试著想想。 手不能伸进腹腔,眼睛不仅隔著一层屏幕,还不能看到手,那种感觉就像浑水摸鱼。 能否抓到鱼,全靠手感和经验。 对於这台手术,一般人能做到腔镜下取石+t管引流就已经很不错了,可陈主任不仅做到了,还做成了i期缝合。 我自问做不到。所以,昨天下了录播我就去查了陈主任的相关资料,不查不要紧,一查直接惊掉了我的下巴。 阑尾、胆囊、胆管……一台接著一台,每台都近乎完美,而且其中还有冰冻胆囊这种天花板级別的手术。 冰冻胆囊,我也可以做。可,我做不到像陈主任那么流畅…… 这么年轻,有这样的技术、这样的心態,在整个西南地区的肝胆外科医生里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一句话,直接给陈靖下了定论。 杨杰和王迅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止不住的喜悦之情。 这下,他们中医院外科算是彻底在恆市站稳了脚跟。 病房里的医生、护士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他们从来没有扬眉吐气过。 这下,总算是熬出了头,看到了未来。 此刻,那几位原本要把腔镜改成腹腔镜的家属代表一脸羞愧。 当然,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张国华。 败了,彻底败了。 往后中医院外科是彻底起来了。 他原本是想著来看陈靖出丑,被权威质疑打脸的。却不想王成年的一句凤毛麟角直接击碎了他的梦。 王成年盖上无菌敷贴,对著最年轻的李易泽说道:“待会,辛苦你给病人换个药。” 李易泽微笑著点点头。 隨即,王成年又对陈靖道:“陈主任,能否让我观摩一台腔镜手术?或者说让我给你当助手?”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错愕。 一个大佬竟对一个住院医如此说。 陈靖也是没想到,心底一震。 这份广阔的胸襟值得他学习。 愣了愣,他回答道:“王教授,您能来指导我们,已是我们的荣幸。哪敢让您当助手,只是,现在我们科室还真没有腔镜手术要做。” “昨天,我还是太武断了。”王成年一脸可惜。 “我爸爸愿意做腔镜。” “我妈妈也愿意做腔镜。” “还有我老婆。” …… 十分钟后,第一个做腔镜胆囊切除术的病人被推进了手术室。 半个小时后,麻醉满意,生命体徵平稳。 手术开始。 穿刺锥平稳刺入腹壁,镜头传入腹腔。画面乾净利落,无多余出血,胆囊位置暴露极佳。 王成年心惊不已,单是这一手建立气腹、置入镜头的稳定度,就比他做得还好。 剥离、牵引、夹闭血管、离断胆囊管……每一步都精准乾脆,层次分明。 遇到胆囊与网膜粘连,陈靖手腕微转,轻巧拨开分离钳,黏连处竟鬼使神差般分离开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一个动作,组织解剖结构在屏幕上显露得一清二楚。 三台手术没有一点意外。 每一台都用时20分钟。 一台如灯下穿针,稳准顺滑。 一台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台如快刀斩乱麻,乾净利落。 同样是腔镜下胆囊切除,他却能根据病人不同的粘连程度、炎症情况,做出三种完全不同的节奏与风格。 这不是在玩花活。 而是把手术做到了融会贯通、无可挑剔的地步。 这是对解剖的极致掌握,也是对腔镜技术的极致掌控,更是对自己手感的极致自信。 以至於,他面对不同的胆囊有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手术风格。 说是教科书级別的手术已经算是在侮辱陈靖。 浑然天成! 大道至简! …… 也就只有这些词语能表达出眾人此刻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王成年看向张国华,低声说:“怎么样?” “我……我做不到。”张国华颤颤巍巍的,眼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自信和不屑。 王成年一脸感嘆:“没有什么好羞愧的,別说你,我也做不到。教科书只教我们怎么做对,而他,已经在告诉別人,什么叫做好。” 隨著病人被一一送出,一眾人跟著王成年和陈靖走出了手术室。 门口,王成年从內兜里取出一张书函递给陈靖。 陈靖接过书函,有些震惊:“王教授,这是在香江举办的腔镜下胆囊切除术的亚州级国內预赛的邀请函?” 王成年点点头:“每个省份只有一个名额,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为我们渝省爭光。” “好!”陈靖收起邀请函,目光坚定,“我不仅要为渝省爭光,更要为祖国爭光……” 66、还差94台! 亚州级腔镜下……国內预赛? 地点:香江。 时间:20年04月01日。 陈靖愣住了。 前一世,似乎根本没有这个比赛。 莫不是愚人节。 算了! 反正还有4个多月。 先把百台腔镜任务做了。 任务进度:3%。 剩余时间:5天20小时58分59秒。 王成年走后,陈靖钻进了手术室。 7台,全都是开腹的。 由於彭茁几人的技术提高,几人还是赶在了下班前把手术做完。 傍晚,还是王迅家,碗筷比昨天多加了一双。 吃过晚饭,几人围坐在一起,烤著火,吃著瓜子,等著节目。 几人有说有笑,很快节目开始。 电视里,还是那个女主持。 只是嘉宾换成了王成年。 镜头一转,白天病房里的画面被剪进了节目片段。 清晰的手术切口、王成年的现场点评、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西南地区凤毛麟角”,一字不落地播了出来。 “不对啊!记者的追问呢?” 王小美当时不在场,一脸好奇地看向彭茁,“什么记者的追问?” 彭茁把张国华接连吃瘪的事跟王小美一说,王小美顿时感到无比的可惜。 “师弟,你说张国华会不会报復?” 陈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不会。” “为什么?” “他没那个实力。而且你看他的心性已经被磨灭了。” 彭茁看向电视,画面里的张国华虽然强打著精神,却还是能看出颓势。 “咦,节目都快结束了,怎么没看到陈靖啊?”王小美诧异地看向陈靖。 陈靖淡淡笑了笑,目光依旧平静。 上不上电视、出不出名,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脑子里只有一串数字: 任务进度:3% 剩余时间:5天13小时 百台腔镜,才刚刚起步。 明天开始,手术量,必须拉满。 果不其然,24点刚过,陈靖就接到了值班医生李军的电话。 “手术,腔镜急诊手术。” 来活了吗? 陈靖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 却是没看到病人。 只是看到了一堆检查报告和市人民医院的门急诊病歷。 病歷上写著:朱x,中年男性,右上腹痛半天,加重1小时,伴右肩背部放射痛…… 右上腹压痛、反跳痛,无肌紧张。 诊断:急性化脓性胆囊炎。 就诊时间:12月26日19:10分。 离院时间:12月26日20:35分。 建议住院急诊手术,病人及其家属拒绝住院治疗,自行离院,表示后果自负,签字为证。 落款人还加盖著手印。 “病情挺急啊!人呢?”陈靖问。 “他压根就还没来,家属说他回家洗澡去了,洗完澡就过来,差不多等我们办好住院他就到了。”李军道。 “这还洗澡?他难道不疼吗?”陈靖好奇地望著家属,“还有他不知道这病很重,隨时可能穿孔?” “知道。不过他说有陈主任在,就算穿孔也没事。”家属也淡定得很。 这心得有多大?陈靖一脸无语。 他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皱了皱眉,他立即让家属打电话。 这时,彭茁气喘吁吁地赶了来。 他一听病人的事差点没背过气。 急性化脓性胆囊炎也敢回家? 分分钟穿孔,瀰漫性腹膜炎。 脓毒血症。 感染性休克。 game over。 还好,病人还真只是洗了个澡。 没过几分钟就到了。 孔位打好,镜子探入。 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胆囊显露。 胆囊肿得像颗充饱了气的气球,表面布著脓苔,尾部的壁薄得像一层纸。 险些穿孔。 彭茁看得心惊:“电视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大家都觉得你无所不能,连要命的急诊都敢拖。” “是啊!还好这种病人不多。” 陈靖盯著屏幕,双手稳稳地操作著手中的器械。 分离钳轻轻一挑,便將黏连的组织分开,胆囊动脉和胆囊管显露。 陈靖手中的器械像是长了眼睛。 鈦夹精准就位,一夹一闭,稳稳阻断血供。 剪刀划过,乾脆利落。 周围组织几乎没有扰动,肿胀的胆囊被轻柔托起,完整剥离,全程没有半点破损,脓液一丝未漏。 不过十几分钟,手术接近尾声。 抽出器械,探查腹腔,明確没有出血点,镜子隨之取出。 彭茁缝合著切口:“师弟,以你的技术香江大赛拿个第一,没问题吧?” “人外有人,国內应该没问题,可放在整个亚洲还真不好说。”陈靖心中也没底,“对了!伯父不是收购了一家器械加工厂吗?单孔套管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们不是做医疗器械的,路子有点野,专业精度跟不上。技术那边看了你的图纸,说样子能做出来, 就是材质、壁厚、气密性这些关键地方,不敢保证能上临床。” 香江比赛。 单是有技术还不行。 还得有拿得出手的器械。 “先按图纸做一批样品出来。参数我来想办法。”陈靖道。 手术结束,用时22分钟。 进度4%。 剩余时间:5天06小时。 刚出手术室,李军就打来电话。 “主任,急诊,一例胆囊结石合併胆囊炎,一例急性化脓性阑尾炎,都是点名要你做腔镜的。” 陈靖掛断电话,看向彭茁,“师兄你看这?” “兄弟间不说那些,做就完了。” “我怕你顶不住。” “……” 两台手术做完,將近凌晨03点。 两人抽著烟回到办公室。 “李医生,明天有多少台手术?” “12台手术,其中8台腔镜。”说著李军把手术排班表递给陈靖。 “这么多?”彭茁凑了过去,“这腔镜的占比率有点高啊!” “可不是,本来只有4台,不想9点刚过,4个病人家属就来办公室,要求做腔镜,我想应该是採访起效了。” “你猜对了。”说著彭茁掏出烟给陈靖和李军一人上了一根,“今天晚上的专题报导別提有多精彩……” 基本上都是胆囊和胆管取石的。 陈靖放下手术排班表,问道:“还是没有疝吗?” “疝?”李军摇了摇头,“疝气只要不嵌顿,只要不痛,老百姓是能拖就拖,我们科室很多年不做疝了,有病人要做都是叫到人民医院去的。” 陈靖点点头,看著任务进度。 6%。 接下来几天,腔镜手术的量应该会逐步提升,可还差94台…… 如果能把疝气手术开展起来的话。 百台腔镜任务应该就差不多了。 67、两天!还差50台!(求追读) 12月29日,下午15时。 恆市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院长田永辉,副院长高峰,普外一、二、三科的科主任正在开会。 普外一肝胆外科。 普外二胃肠外科。 普外三主打疝+甲乳。 普外一、二的业务量急剧下滑。 病人几乎都跑到中医院去了。 两个科室的日手术量,加起来也才三四台。 两个科室几十號人等著吃饭。 可这点业务收入根本不够分。 全都得吃低保。 气氛凝重。 田永辉扳著个脸:“我现在不想追责。今天把你们叫来,是商討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做。” 见没人说话,田永辉直接点名。 “张主任,事情最先出在你们科室,你先说说吧。” 张国华眉头微蹙:“田院长,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我愿意接受医院对我的一切处罚,包括对我的停职。” 停职?你说得轻巧! 你倒是有个大佬师傅,可以到其他医院再去任职,可我人民医院怎么办? 田永辉阴沉著脸,看向普外二的科主任,“余主任,你说说吧,你们科室那天转的妊娠期阑尾就是个导火索!” 如此一听,普外二的科主任余敏顿时来了火气,起身道:“田院长,高院长,这件事,我觉得我们科室做得没错,我只有这个水平。 妊娠期阑尾只有五成把握,我没把病人往中医院推,是何台长自己联繫的中医院。我的人也只是按章办事,120转院也是为了病人安全著想。 中医院能做下来是人家的本事。 您如果要处罚我,停我的职,我也无话可说,谁让我没后台。” 说完,余敏一屁股坐回凳子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田永辉一脸铁青,咬了咬说道:“行!” 说完,他看向普外三的科主任。 普外三的科主任徐鹏说道:“田院长,这事虽然跟我们科室没关,可我怎么也是普外科的一员,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田永辉脸色微微转好,“你说。” 徐鹏起身说道:“据我了解,中医院外科至今还没做过疝嵌顿松解术+补片修补术,要不然,我们不如……” 徐鹏的话没说完。 几人却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田永辉一脸震惊:“你也想把病人送给中医院,电视台的人都进驻手术室了,你就不怕那个陈靖顺手就把你们科室的病人也给抢了?” “院长,我可没说要转院,我再阐述一遍事实,他们外科至今没有做过一台疝气手术。” 娘的! 都不是省油的灯。 田永辉气得够呛。 一个有后台。 一个没原则性的错误。 另一个,不背锅,还出餿主意。 想了想,田永辉又问道:“张主任和余主任,对於徐主任的建议,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 “我听田院长的。”张国华道。 “我附议。”余敏道。 好好好! 田永辉气得不行,却没好的办法。 思来想去,他说道:“那就按徐主任说的做,散会。” “等等!”高峰叫住几人,对站起来的田永辉说道:“田院长,我听说今上午陈靖完成了一台胃穿孔修补术,我觉得这事我们要不要从长计议?” 此话一出,三个科主任都是一惊。 胃穿孔都能修补,就別提疝气修补术了。 这两个手术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好灵通的消息。”田永辉坐了回去,饶有趣味地看著高峰,“你说怎么个从长法?又怎么个计议法?” 闻言,三个科主任相互看了看。 这是对高峰副院长有意见? 三人缓缓坐下。 “田院长。”高峰看向三人,“三位主任,我是觉得陈靖的天赋和能力超出了我们的想像,与其试探交恶,我们不如与其交好,把他请回我们医院…” “你以为我没请?”田永辉冷道。 请人? 你那叫请人? 坐在办公室打个电话过去。 还以命令式的口吻。 高峰暗自摇了摇头:“田院长,一次不行,我们就两次、三次……” “一百次都不行呢?”田永辉道。 “田院长,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有误会还请您直接说出来,我可以解释。” “解释?”田永辉顿了顿,“你和杨杰是不是战友?又是不是你把杨杰的电话告诉的何进林?” 高峰冷冷一笑:“田院长,你如果要这样说的话,我无话可说。” 说完,高峰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田院长,高院长不是那种人。” “余主任这话说得对,高院长是人脉广,可从来……” “住口!注意你们的措辞。”田永辉看著余敏和徐鹏,一字一句:“他是高副院长,不是高院长。” “是!田院长,接下来怎么办还请您指示。”说著余敏站了起来。 接著,徐鹏也起身说道:“还请田院长指示。” 都他娘的反了。 之前就有自己的老师曾震海对自己有意见。 现在,一个副院长,外加两个科室的主任几乎是公开叫板。 气得田永辉双眼越发凸出。 “转!”他怒道:“只要是他没做过的,或者是有难度的,都给我往中医院转。我就不信,他真像宣传的那样,只要不是腹腔的癌,他都能做。” 失去理智?余敏和徐鹏对视一眼。 以前田永辉虽说雷厉风行,可也没这样亢奋。 …… “阿切!”刚做完连台手术的陈靖走出手术室,打了个喷嚏,不由得揉了揉鼻子。 “师弟!你要保重身体啊!我们科室可不能没有你。”彭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是啊!主任,你这三天,既是择期手术又是急诊手术的,还要看我们做开腹手术,实在没必要。”郑仁道。 “是啊!主任。要休息,你这几天都做了50台腔镜,15台开腹,还观摩了15台开腹手术,身体怎么受得了。” 李军说完,赵文、孙武、李易泽以及刚从其他四个乡镇片区上来进修的医生连连点头。 “没事!”陈靖摆了摆手,“只是辛苦你们两班倒了。” “不辛苦。”眾人齐声道。 辛不辛苦,陈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任务进度:50%。 还差50台。 时间却只剩下2天多。 腹股沟疝修补用的补片已到位。 可,没有疝气的病人怎么用? 难道真的要我贴钱让那些不做腔镜的病人做腔镜? 68、十五分钟TAPP! 话音刚落,上门诊的孙武急匆匆地跑了上来,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 “主……主任,人民医院急诊科转来病人。是嵌……嵌顿疝,怀疑肠管缺血,问我们行不行?” 顿时,陈靖眼前一亮。 缺啥来啥。 彭茁一愣:“他们还敢往这推,是真觉得我们不会吗?” 陈靖没废话,抓起白大褂就走。 来到门诊,问完诊,查完体,看完检查报告,陈靖心里有了数。 只是,明明市人民医院普外三可以开腹做松解术,可为什么还要把病人往我们医院送? “右侧腹股沟肿块卡得绑紧,再拖下去恐怕得切肠管。得马上手术……我建议选腔镜。” 一旁出诊的普外三医生下意识地问道:“你们真能做嵌顿疝?你们之前不是一台疝都没做过吗?” 彭茁一脸无语:“怎么?要是我们不会,你们是不是准备拉回去?”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一句话问得普外三医生哑口无言。 见此,陈靖明白了。 这又是一次试探。 陈靖懒得拆穿。 他淡淡对家属说:“病情危急,腔镜松解创伤小、恢復快,如果再加上补片,以后嵌顿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补片?普外三医生头顶问號。 他上前,诧异道:“这种嵌顿病人不是不能行i期补片吗?” 这个时候还没有相关指南推荐,可文献基本都是这样的建议,临床也基本都是这样做的。 动摇军心?! 陈靖不得不理,说道:“没错,文献是这样建议,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文献会这样建议吗?” 普外三医生问道:“为什么?” 陈靖回答:“不立即补片是担心术后粘连和感染,可,如果我们处理得乾净,又何必让病人承受二次手术的痛苦和经济负担?” 普外三医生无言以对,眼神里充满了不信。 “怎么,不信?”彭茁看著他,说道:“不信,你可以看今天晚上恆市电视台的专题报导。” 这几日,市电视台《健康恆市·外科风云》的收视率极好。 为了紧跟手术,他们的人已经入驻中医院,录像设备也安放在手术室,隨时可以进行录影。 录像隨后加急处理,晚上就可以播出。 陈靖的手术做得赏心悦目。 可看得多了,也有审美疲劳。 一听有新的手术可以拍摄,他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 各司其职,各自准备著文案、採访资料、录像…… 无影灯亮起,腔镜置入。 疝环紧卡,肠管已呈暗紫,濒临坏死。 嵌顿疝,就像裤子口袋破个洞,不大不小的钥匙刚好卡住。 要想解决嵌顿,只有把口袋洞撕大一点,再把钥匙取出。 肠子和网膜就像钥匙,但是不完全是钥匙。钥匙是金属,卡著不取,无非是走路的时候蛋疼,可肠子不一样。 它需要血供。 卡住的缺血缺氧的肠管,数个小时就会发紫、坏死、穿孔。 坏死组织,炎症,粪便,细菌会导致感染扩散。治疗不及时,败血症、感染性休克、死亡就会隨之而来。 时间就是生命。 只见陈靖双手如飞。 分离网膜、黏连,电鉤松解,一气呵成。 恢復血供的肠管逐渐恢復肉色。 没有坏死,无需切除。 陈靖接著往下操作。 还纳內容物,游离疝囊,精索腹壁化,补片铺平、固定,覆盖腹膜,关闭切口,这些操作游刃有余,妙不可言。 彭茁几人一看时间。 从开始到结束,仅仅15分钟。 更是引得全场讚嘆连连。 晚上,《健康恆市·外科风云》收视率更是创下歷史新高。 达到了惊人的7.8%。 会议室,田永辉关闭了电视。 “是谁说他不会做疝的,还是腹腔镜tapp,还是一期补片?轻鬆自如,操作丝滑,游刃有余,仅仅15分钟,你们几个谁能做得到?” 噤若寒蝉。 三个主任没人接话。 不是不敢,而是不知说什么。 徐鹏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正是他送的人头。 当初本想送个难题过去,看他栽个大跟头,然后再把病人拉回来,做开腹手术。 却不想自己成了垫脚石。 张国华面色凝重,人民医院的最后一点优势也彻底没了。 “还有其他手术没?”田永辉问。 三人摇了摇头。 胆囊、胆管、胃肠穿孔、阑尾,疝这些常见的普外科疾病,他都能做。 也就盆腔的子宫肌瘤,和腹腔的恶性肿瘤没有试过。 子宫肌瘤,市人民医院有,可归妇產科管。 腹腔的恶性肿瘤,別人已经明確表示不做。 “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中医院外科的发展?”田永辉很不甘心。 就因为陈靖这个小小的住院医搞得普外三个科室朝不保夕。 “张主任,你说。” 这次,田永辉以命令的口吻说。 “我听说,他还有10个月就会离开中医院,我们不如在这段时间,派人出去进修学习,打铁还靠自身硬。” “亏你想得出来。那这10个月你们三个科室怎么办?吃低保,裁员?” 田永辉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觉得该去哪里进修?放眼整个渝省,这些常规手术又有哪些地方比他强?” 此话一出,几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们两个,怎么说?” “我觉得派人求和,以田院长您的背景和实力,中医院的杨杰多少会给您点面子。”余敏道。 “求和?五五开?或者四六,还是三七……我田永辉绝不低头。” 说完,田永辉看向徐鹏。 徐鹏咬了咬牙,说:“田院长,张主任,余主任,我听说,陈靖他这几天几乎没有出手术室。 三天做了五十多台腔镜,还有不下二十台的开腹手术和观摩手术,他是个汉子。” “汉子?”田永辉无语,“合著你不仅要炫耀他的功绩,还要讚扬他的人品和医德。” 徐鹏愣住了。 这是不赞成还是没听懂。 看出田永辉最近脑子不好使,张国华冷声说道:“徐主任的意思是,用疲劳战术……一台不行就十台,十台不行就百台,直到躺下。” “张主任,我可什么都没说。”徐鹏直接矢口否认。 “疲劳战术?!”田永辉念著,猛地一拍大腿,“从现在起,我们的腔镜全部进入维修状態。 他陈靖不是逞能吗?好……我倒要看看他在无人替换的情况下到底能不能坚持到千禧之年。” 69、第100台腔镜! 恆市人民医院的恶意如潮般涌去。 田永辉敲定疲劳战术。 中医院的手术室彻底进入连轴转无休止的状態。 一夜之间,普外三的脐疝、腹股沟疝等各类疝、难復性疝、嵌顿疝通通从市人民医院转了出来。 不仅普外三,还有普外一和二。 为数不多的几台择期胆囊,急诊胃肠穿孔的病人也被送到了中医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杰和王迅当即到场。 两人站在手术室门口一边等著陈靖一边分析著原因。 王迅道:“转过来的病人说是人民医院的腔镜设备坏了,至少要元旦以后才能恢復正常使用。” 杨杰摇了摇头:“那是个藉口,据我收到的消息,他们的腔镜设备根本就没有坏。” “啊!”王迅一惊,“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疲劳战术。”杨杰顿了顿,“转过来的病人点名要做腔镜,我们只有陈主任能做腔镜,他们是想把陈主任活活累死。” “那我们怎么办?拒诊?” “一天二三十台手术量已经超出了我们医院外科的救治量,我们可以上报卫生局协调,只是陈主任他拒绝了。” “为什么?”王迅不解。 刚好陈靖做完手术,走了出来。 两人走了上去。 王迅说道:“陈主任身体为重,你没必要这么拼,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把择期手术往后放一放……” “谢谢。我扛得住,以前在人民医院又不是没做过。”陈靖笑了笑,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我真没事,不信两位院长一人给我来一拳。” 陈靖正愁没病人,自然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一天一针体力针,还有富余。 见他目光坚定,精神十足,还能开玩笑,王迅稍微放宽心,说道:“如果扛不住就说一声,你有大好的未来。” 陈靖笑著点点头,看得出,王迅说得是真心话。 比起王迅,作为中医院的一把手的杨杰要现实得多。 他当然想陈靖能扛下这波衝击。 毕竟这对中医院百利而无一害。 他跟著说道:“需要我和王院长做些什么?” “保障后勤供应,特別是跟著我上台的医生、护士、麻醉师。”陈靖道。 “这个没问题。器械护士、巡迴护士和麻醉师三班倒,其他外科的医生两班倒。物资、耗材你也不用担心,实在不够我可以第一时间从其他医院调。” 陈靖对著杨杰点了点头,又笑著看了看王迅,隨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手术室。 这是场硬仗。 只要其他人没问题,他就没问题。 消毒铺巾、穿刺打孔、建立气腹、腔镜探入、病灶切除、缝合关腹…… 每一台手术操作的流程、步骤他都刻在了脑子里,也记进了肌肉里。 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能做到一台这样快速而又精准的手术已经实属不易,可,每一台经过他手的手术皆是如此。 手术室轮班的助手、护士、麻醉师以及摄影师不得不佩服。 隨著时间的流逝,一个接著一个的手术病人被推入手术室,很快,又被推出手术室。 一台、两台……十台…… 从黑到白,又从白到黑,又从黑到白,再到千禧年的凌晨00点01分,手术室终於安静下来。 “今夕何夕,今年何年。” “今年2000年,今夕元旦。” “你还没做昏头?” “怎么会昏头!在这连续奋战的41个小时,我一共做了腔镜手术48台,其中胆囊21台,胆管3台,阑尾4台,疝17台,胃肠穿孔3台。” “真这么具体?” “怎么会记不住?加上最开始做的51台手术,一共99台。” 陈靖、彭茁、王小美走出手术室望著满天的烟花不禁驻足。 烟花放了將近2个小时,三人就看了將近两个小时。 三人都没说话,就静静地看著。 等三人回到医生办公室,却发现不大的房间里站满了人。 还是整齐划一的。 映入眼帘的是杨杰、王迅。 第二排是全体医生郑仁、李军、赵文、孙武、李易泽以及其他四个乡镇进修的医生。 第三排,护士长钱敏领头,其他护士弧形排开。 “祝贺我们外科科主任陈靖医生在一周內完成99台腔镜手术。” 眾人齐声高喊。 陈靖差点没落泪。 99台!还差1台! 任务剩余时间却只有4个小时。 心情很是复杂。 陈靖不知如何言语,只能,90°弯腰诚挚地说道:“谢谢,谢谢各位同事的大力支持,谢谢,谢谢……” “来,我给大家合个影吧!”电视台的摄影师举起了照相机,“茄子!” “茄子!”眾人齐声高喊。 1个小时后,就在眾人庆祝完走到医院大门口准备各回家的时候,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什么情况?他们还有病人?”彭茁一脸疑惑。 陈靖飞快地走了过去,赫然看到田永辉、张国华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神色匆匆,脸色极其紧张。 陈靖问道:“什么病人?” “考虑胆道蛔虫合併胆管炎。”张国华说道。 “生命体徵怎么样?” “还算平稳。” “行!”陈靖立即吩咐道:“彭师兄、郑医生收病人,小美通知手术室准备手术。” “好。”彭茁、郑仁异口同声。 “是。”王小美说完急急忙忙朝著楼上走去。 “有检查结果吗?”陈靖问道。 “有。”说著张国华递上检查。 “刘义?”彭茁刚搭上手,就发现转诊过来的医生还有刘义。 “……”刘义一脸尷尬。 陈靖看著检查报告,不发一言。 田永辉急在心里,对著张国华使了个眼色。 “哦!那个,刘义被田院长安排到了急诊。”张国华顿了顿,“至於病人嘛?他是田院长的儿子。” “刘义被安排到哪儿,你们不用跟我匯报,至於病人,不管是谁的儿子我都会一视同仁。”陈靖头也不抬地看著检查报告。 闻言,田永辉暗暗鬆了口气。 但,他还是有些心虚:“那个,陈靖,哦不,陈主任,我儿子是不是胆道蛔虫合併胆管炎?” 陈靖问:“ct提示胆囊肿大,黄疸指数提示梗阻性黄疸,有发热吗?” “有,中低热三天,伴呕吐,伴夜间钻顶样腹痛……”张国华说著病史。 “的確要考虑胆道蛔虫合併急性胆管炎,只是他怎么得的?”陈靖不解。 按理来说,胆道蛔虫一般是那种卫生条件不好的家庭才会得,可,以田永辉的家庭条件来看,缺乏病因。 “他在苗寨支医。”田永辉急道。 “那就对上了。合併急性胆管炎,得立即手术,开腹还是腔镜?” “腔镜。”田永辉迫不及待地说。 陈靖愣了一秒,隨后对著田永辉说道:“行!待会签字。” 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又说道:“您得空去查个甲功。” 70、图纸奖励! 2000年,胆道蛔虫在农村地区並不少见。 周期性、大半夜突发剑突下钻顶样疼痛,没打过虫的学生娃尤其多见。 陈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乡下吃宝塔糖,回家路上就在路边拉出好几条长条状的肉色虫子。 提上裤子,他还拿小棍子捅了捅粪泥里还在蠕动的虫体。 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蛔虫。 一般情况下,吃点驱虫药,再进行解痉止痛、对症处理也就过去了。 可一旦並发急性胆管炎,就必须手术。 手术方式和胆管取石差不多,在胆管上切个小口,用钳子把蛔虫夹出来就行。 差別只在於,结石是死的,蛔虫是活的。 再加上没有胆道镜直视,到底能不能取乾净,谁也说不准。 开腹损伤比腔镜大。 但腔镜难度也比开腹大。 张国华给出的方案是开腹。 为了儿子,田永辉就算再不愿,也只能就近赶到中医院。 手术室外,田永辉坐立不安。 “你说,陈靖会不会趁机报復?” 张国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没有医生会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这是底线。” 话音刚落,巡迴护士就拎著一袋取出来的蛔虫走了出来。 这么快? 才二十分钟。 两人心里一惊,连忙迎了上去。 “田院长,一共四十八条,您看下。” “给我吧。”张国华伸手接了过来。 “取乾净了吗?”田永辉急问。 “应该是取乾净了,陈主任他们正在缝合。” 不远处的杨杰和王迅见状,过来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开。 十分钟后,陈靖和彭茁走出手术室。 “田院长,张主任,手术顺利。等病人甦醒,你们要是想转回人民医院,隨时说一声。” 说完,陈靖头也不回地走了。 公事公办,他不想和这两人有多余的牵扯。 田永辉和张国华对视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回到医生值班室,彭茁洗漱完倒头就睡,陈靖却毫无睡意。 他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点开了系统页面。 【世界线1:直面阴谋,完成腔镜下胆管取石+1期缝合,並在一周內完成百台腔镜手术,以绝对实力碾压一切阴谋。 奖励:腔镜单孔套管设计图纸(含详细尺寸及具体加工参数)。】 这一路,太难,也太险。 如果没有最后这台急症手术,任务大概率就要失败。 【任务完成】 【世界线收束完成】 【奖励(待领取):腔镜单孔套管设计图纸(含详细尺寸和具体加工参数)。】 【追加奖励(待领取):腔镜单孔套管材料成分分析报告。】 【追加奖励原因:宿主突破常规术式,在无专用配套器械前提下完成多台高难度腹腔镜手术……坚守医德,以绝对实力碾压一切阴谋阳谋,符合世界线收束超额完成標准,触发追加奖励。】 这份追加奖励,他当之无愧。 陈靖心念一动,直接领取。 一瞬间,单孔套管的精密结构、各项参数、高分子材料成分、加工工艺、適配標准……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清晰无比。 爽! 他立刻找来a4纸,將图纸一笔一画復刻下来。 有了图纸和材料成分报告,做出实物只是时间问题。 他相信,在接下来的四个月里,能够把单孔套管和相应的技术带上香江的手术赛场。 至於,比赛结果…… 一切不言而喻。 次日清晨,陈靖把图纸交给彭茁。 彭茁看了看,大感吃惊。 这一周,加工厂的技术人员正在为没有参数发愁,做出来的成品根本没法用。 而且,材质的选择也是一大问题。 现在,这两个问题都解决了。 只需要收购一家塑料加工厂就可以按照图纸把材料做出来。 这可是无价之宝。 彭茁看著a4纸,指尖微微发颤,眼里满是震惊和欣喜。 “师弟,你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金贵吗?我们之前找加工厂试做腔镜配件就是缺精准尺寸和具体参数,材质也选不对,做出来的套管要么气密性不达標,要么容易变形。 现在,这些参数和材质数据,哪怕是国內顶尖的医疗设备厂,都未必能这么精准。这根本不是一张图纸,是能垄断微创的无价之宝。” 陈靖微笑著点了点头。 这张图纸的价值,他何尝不知。 看著陈靖跟个没事人似的,彭茁又说道:“师弟,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可如果这要是做出来,占领国內市场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 说著,彭茁已经想入非非。 陈靖给他的惊讶和惊喜太多了。 他已经不想知道陈靖是怎么想出这些参数和数据的。 现在,他只想和陈靖聊聊单管套管做出来应用於临床后的利益分配问题。 陈靖又笑了笑:“师兄,如果只是国內市场,我们还不如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衝出亚洲,走向全世界。” “衝出亚洲,走向全世界!”彭茁念著,“你的意思是这单管套管的价值远不如此?” 陈靖道:“你不相信?” “信!哪怕你说这东西能够衝出地球,走向全宇宙,我都信。” 欣喜之余,彭茁又说道:“亲兄弟明算帐,这东西做出来怎么分?” 陈靖道:“东西做出来以后,验收合格,算我10%的技术入股。” “才10%?!”彭茁几乎是喊出声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师弟,你是不是不懂,光是专利和技术授权,在国外都能卖到百万起步!你只要拿10%?” 陈靖淡淡道:“我要的不是钱。” “那你要什么?”彭茁愣了一下。 “我要你把厂子建起来,四个月內拿出合格的成品,我带著它去香江。” “香江?!”彭茁愣了愣,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行,待会我下班就让我爸去办。” 吃过饭,交完班,查完房,陈靖刚准备去手术室,田永辉走进了办公室。 田永辉道:“陈主任。” 陈靖看了看他,“有什么事吗?” 田永辉从兜里拿出一张化验报告递给陈靖,“这是我的甲功报告。” 陈靖看了看,“tsh降低,ft3、ft4升高,考虑甲亢,吃药就行。” “我知道。”田永辉顿了顿,“我是来……我是来跟你说声谢谢。” ps:心態崩!借鑑的《东京医途》的设定。说白了就是选择系统,哪里有什么命运石之门的世界线。 剧情第一章也类似。就很烦,技术为王,医学美利坚的不也是。 想举报,就去举报吧!就很累,別憋著。 求举报。 71、爸、妈,我回来了! 千禧之年,元旦节。 今日手术室只有一台手术,正是昨天和病人敲定的开腹胆囊切除术。 主刀郑仁,助手李易泽。 手术室里,大叔还没被麻醉。 他悠閒地躺在手术床上。 看到陈靖三人走了进来,他侧过头笑著打招呼:“陈主任,郑医生,李医生,你们来了。” “大叔,还是和昨天说好的,郑医生给你做手术,您还没麻醉,是有什么顾虑吗?”陈靖温声说道。 “你们谁做手术,我都放心。”大叔顿了顿,带著一丝期许,“不过,如果是陈主任亲自手术就最好了。” “您这是常规开腹胆囊切除术,换我来做,也只是快一点,並没有实质性的差异。”陈靖解释道。 大叔点了点头,沉默几秒,又小心翼翼地说道:“陈主任,昨天你两次劝我做腔镜手术,是不是院里给你派了任务指標?” “没有的事。”陈靖笑了笑,“您怎么会这样想?” “今早我听护士閒聊,说你一周做了100台腔镜,全院都在庆祝。”憨厚的大叔继续说著。 “我还以为你差名额……不是我不想做腔镜,实在是家里穷,多出来的费用承担不起。但是,院里真对你有任务要求,我咬咬牙,可以改成腔镜。” 说完,大叔一脸真诚地看著陈靖。 陈靖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这就是最朴实本分的农民。 生了病,卖了猪,凑够手术费,来到医院做手术,还在为没能迎合医生而感到愧疚,生怕耽误医生的工作,更怕因此得罪医生。 面朝黄土,背朝天。 农民,才是世上真正的弱势群体。 没有之一。 陈靖无力改变。 他诚恳地对大叔道了声谢。 如果不是凌晨那台急诊胆道蛔虫手术凑齐了任务,他或许真会自掏腰包补上做腔镜的差价。 麻醉师上前说道:“大叔,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吧!我们可以麻醉了吗?” 大叔不再有顾虑,朝著麻醉师点了点头,“可以了,辛苦你们了。”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麻醉推入,大叔很快失去了知觉。 呼吸机运转,给予呼吸支持。 生命体徵平稳。 常规消毒铺巾,手术开始。 郑仁很稳,李易泽也配合得很好。 短短三十分钟,手术结束。 从开腹到胆囊显露,再到结扎胆囊管和胆囊动脉,再到切除胆囊,冲洗探查腹腔,逐层关腹,有条不紊,游刃有余。 陈靖不由得点了点头。 郑仁能有此水准,倒是可以开始学做腔镜了。 他的天赋本就不差,只是缺乏一个好老师和上台锻炼的机会。 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只有不懈努力的坚持。 陈靖相信,不出两三个月,郑仁就可以独立完成绝大多数的腔镜手术。 下台整理完毕,李易泽开口:“主任,我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的吗?” 陈靖笑了笑:“问你郑老师,他也觉得可以的话,明天开始试著主刀常规开腹胆囊切除术。” 闻言,李易泽期待地看著郑仁。 “主任可以,那自然没问题。只是我这腔镜,主任,你看?”郑仁道。 “等我休假回来,你就开始吧!” 说完,陈靖走出手术室,只听到郑仁“是”的声音在不大的手术室迴荡。 …… 走出手术室,回到病房,陈靖又看了一圈病人,一共六十个病人,都是做了手术的。 其中,15个两天前做了腔镜手术的病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另外的病人,等他放假回来,也差不多都出院了。 收穫了一波波真诚的感谢,陈靖回到了护士办公室。 他拿出一千块现金递给钱敏:“护士长,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带大伙出去吃顿好的。” 钱敏还是以前一样的表情,一边收著钱一边说著“怎么好意思,又让你破费了”的话。 来到医生办公室,给值班医生孙文交代了几句,陈靖这才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隨手叫了一辆计程车,直奔自己小区的出租屋。 路边张灯结彩,街上的行人举著小红旗,脸上洋溢著喜悦。 陈靖也跟著欢喜。 父母和妹妹,昨天晚上就已经来到了恆市,现在应该在家等著自己。 一下车,他马不停蹄地直奔三楼。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香扑鼻而来。 母亲繫著围裙正在屋里忙活著,炒菜的锅铲声是那么熟悉。 一旁的父亲择著青菜,时不时和客厅里擦著饭桌的妹妹说著话。 “爸、妈,小妹,我回来了。”说著陈靖换好拖鞋。 “爸,妈,哥,回来了。”妹妹陈曦欢天喜地地跑到陈靖身边,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哥,你可算下班了,爸妈一直念叨著你。” “又长高了。”陈靖温柔地摸了摸陈曦的头。 很久不见,宛如隔世。 看著她还穿著去年已经不合身的旧棉衣,陈靖心里止不住地疼。 以前是没钱,现在有钱了,却还是忽视了对家里人的照顾。 “待会吃完饭,我们去逛街,买点好吃的,再买几套衣服。”陈靖道。 陈曦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不过只是一瞬。 她说道:“我这衣服挺暖和的,我不要。” “长大了,懂事了。放心,哥现在有钱。你看,手机,最新款的,我真的有钱。” “那好吧!”陈曦顿了顿,“不过提前说好,就只买一套啊!” “好!听你的。”陈靖宠溺地说。 走进厨房,看著父母鬢角发白,陈靖的眼珠止不住地打转,“爸,妈…我回来了。” “知道你回来了,去洗手,待会就可以吃饭。”说著,陈父端著一旁竹笋炒腊肉走向客厅。 陈靖顺手抓了一块腊肉放在嘴里,直烫嘴:“嗯……嗯……好香啊!” “慢点,別烫著!”陈母看了一眼陈靖,“那是你舅妈让我带来的,这锅洋芋燉排骨,还有这袋青菜……都是她们让带的,不是我要带的啊!” “是,都是她们让带的,舅妈家里还养山羊?”陈靖无语,说了不让带东西,非要带。 不是吃不完,而是心疼父母带著这么多东西来恆市不方便,还辛苦。 陈靖顿了顿,“舅舅的身体最近还好吧!” “好!这山羊就是他杀的。”陈母指了指地板上的大羊腿,又道:“他说全靠了你,还说那钱有了就还。” “提钱干嘛!”说著陈靖把洗好的老薑递给陈母,“人没事就好!” 72、哥,是医生! 饭桌上全是家常菜。 麻婆豆腐。 炒鸡蛋。 竹笋炒腊肉。 烧白。 粉蒸肉。 炒青菜。 以及洋芋燉排骨。 菜香四溢。 还没端起碗,房门就被敲响。 陈靖推开门,就见彭茁、王小美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门外。 “你们闻著味来的吧!”陈靖道。 “嗯。饿著肚子来的。”彭茁一点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屋。 两人进了屋,陈靖接过礼品转身递给身后的母亲。 “爸,妈,这是我师兄彭茁,这是我们医院手术室的护士王小美。”他又转头给两人介绍,“这是我爸我妈,还有我妹妹陈曦。” “叔叔、阿姨,好。”王小美落落大方地喊道。 “叔叔好,阿姨好。”彭茁说著朝陈父陈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转头冲王小美挑眉,“要想留个好印象,你就得像我这样,要有诚意。” 王小美白了他一眼,没好意思跟著行礼。 陈父陈母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笑著摆了摆手。 “爸、妈,他就这样,看著没个正行,其实也……也好不到哪儿去。”陈靖无语地说道。 “快,快上桌吃饭。”陈父道。 “对!我去拿碗筷。”陈母道。 “爸、妈,我都准备好了。”说著陈曦把盛好的饭和筷子放到桌上。 小姑娘眉清目秀,乖巧懂事,站在一旁格外惹人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彭茁看著陈曦,忍不住碰了碰陈靖的胳膊,说道:“师弟,妹妹比你好看多了,还比你懂事。” “吃你的饭吧!” 陈靖白了他一眼,伸手给他和王小美舀了一勺排骨,“你俩多吃点,这是自家养的黑猪。” “对对对!” 陈父陈母热情地招待著,一个劲儿地给两人夹菜。 几人吃著饭,聊著天。 陈父母也从两人口中听说了陈靖辗转到中医院的事。 本来,两人还挺担心陈靖来著。 毕竟,在他们想来,人民医院普遍比中医院名气大、条件好、实力强,总怕儿子吃亏,受委屈,走错路。 可,现在听来,完全是庸人自扰。 他们的儿子不仅没受委屈,反而还深受领导的器重,下属的爱戴,同事的关心。 吃过饭,收拾妥当,几人出门坐上彭茁特意开来的商务车,一路朝著恆市中央广场驶去。 车窗外,街头张灯结彩,行人络绎不绝,处处透著千禧之年的喜庆热闹。 几人逛了两个多小时。 买的东西一大堆。 除了身上穿的,陈靖还给父母买了一部手机,给陈曦买了一部隨身听,以及给自己买了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 足足消费了2万多元。 其中笔记本电脑將近1万,手机1000元,进口的隨身听500元,其他的衣裤一人三套。 两万块啊! 放在千禧年,差不多相当於商场普通售货员將近两年的工资。 说买就买,一点也不眨眼。 而且看陈靖的样子,不是没钱买更贵的更好的更多的东西,而是老两口捨不得花儿子的钱。 看到陈靖如此豪爽大方, 最开始接待他们的售货员心里別提那个后悔和羡慕、嫉妒。 起初他见陈靖穿著朴素,父母、妹妹又是乡下打扮,上不得台面,便先入为主地以为只是乡巴佬来逛逛,压根不会买也买不起贵重的东西。 因此,態度敷衍,爱搭不理,骨子里透著几分看不起人的傲慢。 可,谁能想到,看著平平无奇的一家人,竟然是出手阔绰的大户。 特別是最后,上完厕所的彭茁大步走过来,二话没说就帮著拎东西。 彭茁穿著名牌,还戴著一块名表。 这样的人竟然帮著拎东西,而且態度恭敬有礼。 这一幕直接惊得售货员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一包包东西放到后座,陈靖、彭茁和陈父陈母坐在车上,等著去买奶茶的王小美和陈曦。 “彭医生,真是太麻烦你了。” “叔叔阿姨,我和师弟是兄弟,您俩就別跟我客气啦!待会,我带您们去紫云山逛逛,那里的风景还可以。”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刚好我也没去过。” 几人聊著天,突然,一通电话直接打断了谈话。 见陈靖面色凝重地掛断电话,彭茁连忙问道:“怎么?医院有事?” “是小妹!说是胃疼,可能东西吃多了,爸妈,你们就在车上,我过去看看。”说著,陈靖推开车门快步朝著商场走去。 刚走出父母的视野,陈靖拔腿就朝著不远处的奶茶店跑去。 按照王小美的描述, 显然不是什么胃疼。 说胃疼,无非是想让父母安心。 面色发白,嘴唇发紺,捂著胸口。 没有晕厥,没有意识障碍。 不是和肺有关,就是和心臟有关。 气胸? 肺栓塞? 心绞痛? 主动脉夹层? …… 这些都不是小妹这个年纪应该得的病。 陈靖一边跑一边思考著。 百米的距离,15秒钟,他抵达了。 奋力挤进人群,陈靖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奶茶店台阶上的陈曦。 旁边的王小美还在儘可能地驱散著人群,让空气保持流通。 他蹲下身,抓起她的右手腕,摸著脉搏问道:“小妹,哪里不舒服?” 陈曦抬起头,深吸了口气,挤出笑脸说道:“哥,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好!” 陈靖沉著脸,脉搏欠有力,规律整齐,约120次/分。 围观群眾又一次慢慢靠了过来,陈靖猛地起身,怒吼道:“都退远一点!我是她哥,医生。” 他的眼里满是怒火,嚇得眾人连连退去。 周围人退开几步,见陈靖转身照顾妹妹,便开始小声抱怨、不依不饶。 “有什么了不起?” “冲我们发什么火?” “早干嘛去了?” “……” 王小美头一次见陈靖动怒,心里却半点不慌,连忙上前安抚围观人群,劝大家散开。 回过身,他解开陈曦的衣领,看著她的颈部,胸骨上窝、锁骨上窝。 无明显吸气性三凹征。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面色也逐渐恢復了血色。 陈靖稍微鬆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 不是肺。 至少不是气胸。 气胸不做处理,不会恢復这么快。 应该是心臟。 “好些了吗?” “好些了。”说著陈曦端起旁边的奶茶喝了一口,“你看,没事吧!” “嗯!”陈靖摸了摸她的额头,冷汗还没完全乾,“告诉哥,你以前是不是发作过?” 陈曦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摇头笑了笑,“哪有,没有的事,我就是……” “小妹,看著我。” 陈靖看到了她目光闪躲的双眼,缓缓说道:“哥,是医生。你不要怕,医生不能治百病,可,哥可以。” 73、我真是外科的! “哥,我相信你。”陈曦的眼神清澈又坚定,满心都是对哥哥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 休息一会儿,她的脸色转好,呼吸也彻底平稳下来。 陈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试著让她走了几步。 没有喘累,没有气促,没有紫紺。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 陈曦还小跑起来。 她边跑还边说:“看吧,我就说没事吧!” 可还没跑出几步,她又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呼吸也逐渐增快。 陈靖脸色骤变,立即跑了过去,把住她的橈动脉,平稳的脉搏再次增快。 好在节律是整齐的。 劳力性呼吸困难。 休息后缓解。 即便没有听诊器做心肺听诊,但是陈靖还是把病因锁定在了心臟上。 心肌炎? 感染性心內膜炎? 先天性心臟病? 冠心病? …… 陈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前世,他是內科医生,虽然不是儿科专科,却也知道一些。 他牵著陈曦往外走,语气温柔。 “小妹,告诉哥哥,你之前是不是快步走或者小跑就会感觉胸口闷、提不上气?” 陈曦低著头,轻轻点了点头。 陈靖的步子稍微放慢,语气越发凝重,又问道:“这种情况有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有一年多。” “一年多?”陈靖心底一惊,握著陈曦的手不由得一紧,“这么久了,怎么没有告诉爸妈?” 陈曦连忙摇了摇头,像做错了事一般把头埋到了脖子里:“每次难受,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就没告诉爸妈。” 走了两步,她停了下来:“哥,我这病是不是很重?” “怎么会。”陈靖蹲下身,摸著她的头,温柔地说道:“你呀,就是心臟有点小毛病,待会我们去医院检查,你可要好好配合哦!” “好!”陈曦抬起头,“可,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告诉爸爸、妈妈?我怕他们担心。” “你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没必要瞒著爸妈,而且你后面要吃药,爸妈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曦想了想,一脸无邪地说:“好吧!反正有哥在,我就不怕。” “这就对了!”说著,陈靖起身拉著陈曦的手继续往外走。 他的心思並没有脸上那般轻鬆。 起病隱匿,慢性起病。 心肌炎、感染性心內膜炎这些急性疾病可能较小。 走在路上,陈靖又问了一些心肌炎和感染性心內膜炎的鑑別症状。 发病前没有感冒,没有外伤、拔牙发热等不適,可以进一步排除以上两种疾病。 当然,要完全排除还得做检查。 心臟超声是必须要做的检查。 而且还得到大医院做。 毕竟,这个年代的恆市不管是中医院还是人民医院,设备都老旧落后,医师经验也比不上大医院。 看不清楚心室结构、大小,心臟瓣膜、心肌收缩功能检测等具体情况。 还没走出商场,陈靖就给彭茁发了简讯,简单地说明了下情况和要到附二院做检查的事。 一旁静静跟著的王小美看著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既心疼懂事可爱的陈曦,又为自己帮不上忙感到无助。 陈靖三人刚走出商场,不远处传来汽笛声。 彭茁把车停到了最近的上车口。 三人上了车。 彭茁小声问道:“直接去省医科大附二院吗?” “先送小美回家吧?”陈靖道。 “我也要去。”王小美道。 “那叔叔阿姨呢?”彭茁问。 “一起,明天我带他们去附二院做个体检。”陈靖面色凝重。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自己的妹妹是没有心臟病这么一说的。 前有舅舅脑外伤,现在自己的妹妹又有可疑的心臟病。 未知的变数接踵而至,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早发现,早治疗。 为了一家人的身体健康,借著这次给妹妹看病的机会顺便带自己的父母做一次全面的体检。 车速很快。 看到自己的父母面色凝重,满脸忧心,陈靖出声缓和:“师兄,不用开得跟120那样快,我们没那么急。” “收到。”彭茁没有废话,把车速降到了正常时速。 听到陈靖这么一说,陈父陈母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点。 陈曦依偎在陈母的怀里睡去。 陈父小声说道:“小彭,这去省城要三四个小时,真是太麻烦你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好。” “叔叔,阿姨,你们太客气了。我就想再吃顿阿姨煮的洋芋燉腊排。”彭茁说著咽了咽口水。 “好,只要你爱吃,別说一顿,你天天来吃都行。”陈父连连点头,心里舒坦了不少。 “你还吃,今天那一锅不都是被你吃完了吗?害得我就只吃了两块。”王小美一脸无语,“吃了还跑厕所,纯属浪费。” 气氛变得轻鬆了一些。 几人聊著天,不知不觉三个半小时过去了。 他们抵达省医科大附二院。 19点,心內科专科门诊已经下班。 他们来到急诊科。 递上掛號单,陈靖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是医生?”急诊主治女医生白旭拿起听诊器看了看陈靖。 “嗯!”陈靖点点头。 “內科的?”白旭又问。 “外科的。”陈靖道。 “外科?哪个医院的?”白旭眉头微蹙。 “恆市中医院外科。”陈靖道。 “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说完白旭给陈曦进行心肺听诊。 两分钟后,她取下听诊器回到座位上一边写检查单一边道:“查个血,做个心电图,再做个心臟超声。” “好。”陈靖顿了顿,温和而又诚恳地说道:“白医生,来得急,我还没给我妹妹听过诊,我能借用一下你的听诊器吗?” “你不是外科的吗!”白旭看了陈靖一眼,却还是取下脖子上的听诊器递给了他。 “谢谢。”陈靖接过听诊器,“小美,別紧张,哥哥,给你听听。” 陈曦懂事地点点头。 隨著听诊的进行,陈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两分钟后,陈靖取下听诊器还给了白旭。 白旭接过听诊器的同时,把检查单递给陈靖,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听出什么问题?” 见此,王小美说道:“陈曦,陪姐姐去上个厕所,好不好?” “好。”陈曦笑著站了起来。 看到陈曦走远,陈靖说道:“二尖瓣收缩期吹风样杂音,应该是心臟扩大二尖瓣相对不全引起的。” “嗯?你不是学外科的吗?看你的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吧?”白旭问道。 “嗯。”陈靖点点头,看了看检查单上的抽血检查,“白医生,你们这能查bnp吗?可以的话,加查一个,想进一步排除心衰。 还有,心肌酶谱和胸部ct,可以的话也做一个。” 白旭愣了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看到白旭盯著自己,陈靖还以为自己触碰到了医者的自尊心。 他忙解释道:“白医生,不是我怀疑您的专业能力,只是作为家属,我想多做一些检查排除一些疾病。” 这个年代,还没有过度检查这么一说。而且,基本上都是自费,陈靖相信这么解释,白旭能够接受。 对於陈靖作为家属的心情,白旭能够理解,而且还有点子。 她自然乐意接受。 只是,她愣住的原因是陈靖展现出来的內科实力。 特別是心臟听诊。 能一耳听出杂音,还能判断是心臟增大引起的相对瓣膜关闭不全,眼前的男人並没有看起来那般简单。 还有心衰標誌物bnp…… 回过神来,白旭开著单子:“你说你是干外科的,怎么还知道bnp?” “网上看的,据说是1988年小日子在猪脑里发现的,1991年,证实bnp主要由心室肌分泌……用於诊断心衰,特异性60%—70%,敏感度90%以上,我们这能做这个检查吗?” 闻言,白旭又是一惊。 这些知识,她也是昨天才接收到。 “白医生,白医生。” “嗯,怎么啦?” “我说bnp能做吗?”陈靖道。 “这个,可以,只是我们今天才正式开展,除了我们急诊的和心內科专科的还没有人知道。”白旭道。 “能做就行。”陈靖鬆了口气,如果bnp阴性,就基本可以排除心衰,也算是排除了一个併发症。 不对,有点不对。 陈靖猛地想起来。 bnp,在2000年底,美利坚fda才批准用於临床检验。 在此之前,bnp在国內根本没有用於临床检验,只有少数大医院用於科研。 而现在,只是2000年的第一天。 省医科大附属二院已经开展了bnp的临床检验。 看来,有些东西和前世果然不一样了。 见陈靖若有所思,白旭问道:“怎么,还有其他检查想做的吗?” 其他检查? 检测心肌梗塞的实验室指標。 心梗三项? 或者肌钙蛋白ctni/ctnt。 这两项,前一个好像是在06年以后才在全国整合成套餐开展的。 后一个是在05年才普及的。 陈靖想了想,弱弱地问道:“有心梗三项吗?” 白旭疑惑:“什么心梗三项?” “肌钙蛋白ctni/ctnt呢?” “这个没有用於临床,不过应该快了。”白旭顿了顿,一脸好奇,“你刚说的心梗三项是什么?” “哦!一个组合套餐,就是把肌钙蛋白,ck-mb,肌红蛋白这三项心肌损伤的標誌物,放在一起做…… 毕竟,早期心肌梗塞肌钙蛋白还没反应,肌红蛋白却已经有了提示。” “这也是你网上看的?”白旭惊讶地递上补查的检查单,一脸怀疑:“你確定你是外科的?” 陈靖淡淡道:“我真是外科的!” 74、扩张性心肌病! 心电图、心臟超声、各类抽血化验一整套下来,一共一千多元。 一千多元,他没工作前,全家一月的收入也不过这个数。 见父母走了过来,陈靖不动声色地將缴费收据收入兜里,免得父母看到后有心理压力和思想包袱。 先抽血,再做胸部ct,最后做心电图和超声,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 做完心电图和心臟超声,王小美和陈父陈母带著陈曦去做胸部ct,陈靖和彭茁则留在超声室外等超声结果。 陈靖看著手中的心电图报告。 竇性心律,左心室肥厚,st-t轻度异常。 彭茁眉头微蹙:“高心病?” 高血压心臟病,大多是常年血压控制不佳的中老年人才会得的病。 可,陈曦才10岁,刚测血压也在正常范围之內。 陈靖轻轻地摇了摇头,胸腔里闷闷的,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等心臟超声的结果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几分钟过去,超声室的门依旧没有一点要打开的跡象。 彭茁不安地说道:“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还没出结果?” 陈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揉著太阳穴,保持著理智:“时间等得越久越说明情况不容乐观。” 话音刚落,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喘著快步走来。 他看了一眼陈靖,隨后抬手压下门把手,推开超声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这人是?”彭茁问。 “应该是超声科的主任。”陈靖指了指对面墙上的科室人物介绍图。 一瞬间,彭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结果迟迟未出,还叫了自己科室的主任。要么是特殊病歷,要么是高难度病歷。 这次,没多大会,超声室的门终於缓缓打开。 陈靖和彭茁立马起身看向门內。 方才做超声的两名医师跟在中年男人身后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递上心臟超声报告:“我是超声科的主任。陈曦,是你妹妹?” “嗯。”陈靖点头接过报告单。 “左心室扩大,左房扩大,二尖瓣关闭不全及反流,左心室后壁和室间隔运动幅度降低,射血分数50%,我们高度怀疑扩心病的可能。” 陈靖咬了咬牙:“知道了。” “方便留一个你的联繫方式吗?以后你妹妹来复查可以直接来找我。” 陈靖深吸了口气,留下了电话。 来到ct室。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胸部ct提示心臟扩大,肺淤血可能,少量胸腔积液。 加上抽血化验的结果。 血常规未见明显异常。 电解质、生化、心肌酶谱也未见明显异常。 就是心衰標誌物。 bnp:50ng/l。 扩心病合併慢性心力衰竭可能。 预后极差,五年生存率不足50%。 陈靖拿著检查单的手在颤抖。 而且,现在还没有沙库巴曲纈沙坦这类能抑制心室重构、延缓疾病进展、提高生活质量和存活率的好药。 加上已经有了慢性心衰,生存率只会更低。 彭茁看著化验单:“bnp,参考范围小於100,指標不高啊!师弟,你怎么会说合併慢性心衰可能呢?” 陈靖嘆了口气。 bnp刚刚应用於临床检验,绝大多数医生闻所未闻,彭茁不知道也属正常。 他不怪彭茁的认知不足。 他只恨自己空有前世的记忆却束手无策。 他坐在椅子上,像丟了魂一般,有气无力地说:“临床上bnp小於100,只能排除急性心衰;小於35,才能彻底排除慢性心衰。” 彭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陈父陈母、王小美牵著陈曦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连忙出声提醒道:“师弟,叔叔阿姨他们过来了。” 陈靖猛地回过神,收起了所有的颓废和慌乱,拿著报告单走到父母身边。 “咯,看看吧,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要吃一段时间的药。”说著,陈靖把一摞检查报告递给父母。 “我跟你爸又不识字,给我们看干什么?你说没事那就是没事。”陈母看了一眼,隨手把报告递向陈父。 “我认字,我看看。”陈曦一把拿过报告,念著最上面的超声结果,“左心室……扩心病可能?哥,我这扩张性心肌病吃药就可以了吗?” 陈靖揪心似的痛。 他想拦,却为时已晚,只能挤出笑脸说:“对啊!吃药就行了。不过要吃很久的药,小妹你会按时吃的吧?” “我听哥哥的。”陈曦笑道。 “好。”陈靖摸了摸她的头,“那我们就先去吃饭,吃完饭找个酒店住下,回头哥哥再来医院取药。” 陈母一脸疑惑,为什么不先取了药,再去吃饭、找住处。 她刚想说话,陈父就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开口。 知子莫如父。 陈父已然知道了陈曦的病根本没有陈靖说的那么简单。 吃过饭,找了家乾净的酒店,把几人安顿好,陈靖和彭茁回到了医院急诊內科。 白旭放下手机:“超声室的主任说你妹妹可能是扩心病,我刚准备给你们打电话。” “白医生,不好意思,先去吃了个饭,没给你打招呼。”陈靖看著白旭著急的神情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你妹妹这病你知道的,无解,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急。”白旭顿了顿,“怎么说,是我请心內科会诊还是你们明天去心內科门诊看?” “请会诊吧!”陈靖道。 白旭点点头,朝护士站一喊:“请心內科急会诊。” 护士站传来一声好。 没过一分钟,护士站传来声音。 “白医生,心內科问什么病人,他们正在抢救病人。” “是……算了,我来接电话。”说著白旭走出门去。 接完电话,她又走了回来:“心內科让你直接上去,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直接去內科住院楼6楼。” “谢谢。” 陈靖两人来到心內科。 护士站是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彭茁诧异道。 “应该还在抢救病人!”说著陈靖坐到了护士站对面的长椅上。 陈靖刚坐下,电梯门打开。 一年过半百的男医生从电梯里走出来直奔vip病房,在他身后跟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 接二连三,又来了三波人。 基本上都是一个老医生带著一个三十出头的医生。 行色匆匆,边走边討论著什么。 “阵仗有点大啊!”彭茁惊道。 “应该是各个科室的主任带著自己科室的主治医前来会诊。”陈靖道。 “真想去看看。可惜没资格。”说著彭茁嘆了一口气。 彭茁想,陈靖却不想。 他现在只关心自己妹妹的生死。 他来心內科,主要是想了解当下对於儿童扩心病的诊疗方案。 特別是,有没有类似沙库巴曲纈沙坦一类的好药。 75、多科室联合会诊 vip病房,病人经一眾大佬的积极抢救,病情暂时得以控制。 病房会议室,分管医疗质量的副院长何德助主持著多学科联合会诊。 除了心內科外,还有麻醉科、传染病科、药剂科、肝胆外科、胃肠外科、呼吸內科、消化內科等科室。 心內科主治医李劲松匯报病史: “患者,朱xx,男,85岁,『胸痛4+小时』於2日前入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诊断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予以急诊pci,术中见左冠状动脉前降支(lad)堵塞,植入pss强生支架1枚, 术后予以抗凝、稳定斑块、护胃及对症支持等治疗,患者胸痛较前改善。 1天前出现呕血、黑便,完善全腹部ct提示上消化道出血並穿孔,胃肠外科和消化內科会诊后採取保守治疗,予以禁食禁水、补液维持水电解质平衡、抗感染及对症支持等治疗,仍上腹痛…… 1小时前,病人突发意识丧失、四肢抽搐,考虑阿斯综合徵,予心肺復甦、临时起搏等治疗后,意识恢復,未再抽搐,生命体徵暂平稳…… 目前病情仍危重,上腹痛较前明显加重,肌紧张明显…… 既往有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及其併发症糖尿病肾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 辅助检查:见第二页。 目前诊断:1.急性前壁心肌梗死 pci术后心力衰竭2.心肺復甦术后3.阿斯综合徵4.上消化道出血伴穿孔5.瀰漫性腹膜炎6.脓毒血症7.多器官功能障碍8.凝血功能异常……” 李劲松说完,心內科主任接过话。 他说出了多学科会诊的目的。 “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上消化道出血伴穿孔,瀰漫性腹膜炎,感染控制不足,看能否行手术治疗?” 此话一出,眾学科的主任就和跟著来的主治医討论起来。 一个个一脸难色,摇头不断。 见没人说话,何德助说道:“病人的情况你们知道了,病人的身份我也不再多说。” 病情很严重,家属的意思是全力抢救、全力治疗,费用不是问题。” 既然心內科说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上消化道出血伴穿孔,建议考虑手术治疗,那先请胃肠外科发言。” 胃肠外科主任想了想,说道:“消化道出血伴穿孔,保守治疗后加重,出现瀰漫性腹膜炎、脓毒血症、多器官功能障碍、凝血功能异常。 手术指征明確,但是相对禁忌症也很多,比如凝血异常、血糖异常、心力衰竭,手术风险非常高,能否顺利完成手术还是两说。” 闻言,不少医生都点了点头。 说了跟没说一样。 这不和第一次会诊的意见差不多。 何德助眉头一皱:“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建议手术?” 胃肠外科主任点点头,“手术风险实在太高,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胃肠外科主任说得是事实,何德助也没什么办法,只得看向传染病科和药剂科。 此时,传染病科还没改名感染科。 名字叫传染病科,却不只是看传染病,和药剂科一样,对感染性疾病有著丰富的经验。 “两位主任,你们的建议呢?” 传染病科主任把椅子往前靠了靠。 “进口的顶级抗生素,多联抗生素都已经用上,病情却还是加重,甚至出现了瀰漫性腹膜炎和脓毒血症,不做手术不切除根源,九死一生。” 对於传染科主任的话,眾人一点也不意外。 何德助看向药剂科主任:“药剂科有什么药物需要调整的吗?” 药剂科主任摇了摇头:“没有更好的抗生素可以调整。” “消化內,呼吸內,麻醉,你们几个主任怎么说?” 消化內科主任说道:“何院,各位主任,为了预防胰腺炎,连进口的生长抑素奥曲肽都用了……我们科室实在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呼吸內科的主任和麻醉科主任相互看了一眼。 麻醉科主任示意呼吸內科先说,呼吸內科主任便先说道:“老人有老年性肺气肿,不过没有咳嗽、喘息,胸部ct没见明显的急性感染徵象,血气分析氧分压稍偏低,继续当前氧疗,我们科室没其他的建议。” 麻醉科主任一脸无语。 他们两个科室来会诊,主要是评估病人能否手术的。可,呼吸內科对於手术是只字不提。 麻醉科主任暗暗摇了摇头:“麻醉剂有抑制呼吸和心肌收缩的副作用。虽然病人的肺部没有急性感染,也有呼吸机支持,不过他的心臟能否承受,还真不好说。我只能说可以麻,但是风险极高,如果手术,需要心內科支持。” 心內科主任当即说道:“我们可以提供支持。” 总算又有一个支持手术的了。 不做手术就没有希望,做手术还有一线希望。 何德助是倾向於做手术的。 他把目光看向还没发言的肝胆外科的主任医师王成年。 “王教授,你以前做胃肠道的相关手术也是一把好手,对於这个病人,您怎么看?” 王成年看了看眾人,说道:“我就直言不讳了。各个科室的主任都发表了意见,有不支持手术的,有支持手术的。 作为一名医生,我觉得都没错。 毕竟事实摆在这里,风险很高。 不过,事实也很明了,不做就是九死一生,做了还有一线希望。我个人是支持做手术的,而且越快越好。” 这才是外科该有的態度。 何德助看了看眾人:“各位,既然如此,我去跟病人家属谈,看他们到底如何选?” 见何德助就要走出会议室,胃肠外科的主任叫住了他:“何院长,先把话说前面,如果家属同意做手术,是王教授主刀还是我主刀?” “这倒是个问题。”说著何德助看向王成年。 王成年刚想说话。 他身后的主治医小声说道:“王老师,您不是说恆市中医院外科有个手术天才吗?我们不如……” 主治医的话没说完,王成年却是听懂了意思。 把手术交给陈靖,倒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手术风险也得陈靖承担。 见王成年还有点犹豫,不想自己老师晚节不保的主治医又道:“老师,如果他真像您说的那样,您又何必担心他做不下来,十几分钟的手术支持,我们医院应该能够办到。” 76、主动出击! 就在王成年还在犹豫要不要推荐陈靖来做手术的时候,护士站对面坐著的陈靖看到了那久违的光幕。 【……】 【医者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关联】 【触发事件:王成年的顾虑】 【王成年:的確,这台高危手术由陈靖主任来做最为合適,风险最低,手术成功率最高。 可,他远在恆市,还来得及吗?再者,他不是我们医院的人…】 【世界线1:主动找到王成年,並成功完成相关手术。奖励:解锁entresto/诺欣妥(沙库巴曲纈沙坦)五年足量用药额度(可按日、按月、按年提取)】 【世界线2:被动等待,静待王成年的邀约(存在不打电话的可能),並成功完成相关手术。奖励:解锁entresto/诺欣妥(沙库巴曲纈沙坦)三年足量用药额度(可按日、按月、按年提取)】 陈靖盯著那行商品名/通用名。 诺欣妥,全球首个arni药物。 该药物用於扩心病、射血分数降低型慢性心力衰竭,效果远远优於抑制心室重构的药物依那普利这类acei药物。 可算作特效药。 2015年上市,17年国內正式进口。 价格昂贵,每日服用,没多少家庭吃得起。 可在2000年,有钱也买不到。 三年或是五年。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陈靖选择了世界线1。 五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陈曦的病情得以稳固。 他才有足够的时间转型。 从事心臟外科。 也才有更多的时间寻找心臟移植的供体。 陈靖快步朝著vip病房走去。 见此。 彭茁不知其为,想询问,却已经来不及。 陈靖已经被vip病房外的保鏢拦住。 “站住,你们两位是?” “我们是来会诊的。” “会诊?” “怎么?不像?出了事你负责?” “……请,请进!” 刚走入门內,陈靖就对身后的彭茁小声说道:“师兄,我知道你很懵,可什么都別问,什么都別说,我很急。” “很急?!”彭茁翻了个白眼,刚等了十多分钟,怎么就突然急起来了? 这间vip病房是个套房。 陈靖边走边左右看。 右一间,储物间。 左一间,icu配置的独立单间病房。 隔著透明玻璃,陈靖看到一个浑身插著管子的老年人正半躺在病床上,旁边各有一名医生、护士、护工守著。 右二间、厨房。 左二间、洗漱卫生间。 右三间、客厅。 左三间、会议室。 第四间,左右都是臥室。 顺著过道,来到第三间。 陈靖对走过来的年过古稀的老年人说:“老伯,会诊是在这儿吗?” 说著,陈靖指了指掛著会议室门牌的会议室。 “哦,我们是医生。” 本来老人见陈靖如此年轻,还没穿白大褂,心生疑惑。 不过,听到陈靖说是医生后下意识地说了句:“对!你们快进去吧!” “好的!谢谢。”彭茁礼貌地关上了门。 两人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有一个小过道,过道左手边是茶水间。 陈靖看了一眼,直接进入正厅。 此刻,何德助一眾人刚確定由王成年主刀。 还好,没有坐以待毙。 陈靖为自己赶来了感到庆幸。 一进门,陈靖就看到了王成年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立即上前打招呼。 而是敲了敲木墙,说道:“请问各位老师,哪位是心內科的李医生?我是病人家属。” 陈靖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不知情的人一头雾水。 也就李劲松明白,他对旁边的心內科主任说道:“主任,急诊科刚有个会诊,说是儿童扩心病,在抢救,我就让他上来了。” 这种事,在心內科常有。 心內科主任倒是听明白了,刚想问陈靖他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就听到王成年一脸惊讶地喊了一句“陈主任。” 陈主任?! 眾人顿时惊讶无比。 看陈靖的年纪不过二十五六,怎么就成主任医师了。 “陈主任,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王成年边说边朝著陈靖走去。 “王教授,是您,您怎么,哦,忘了,您是二院的医生。”陈靖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一脸的恍然大悟和开心。 “王教授,这位是?”何德助一脸惊奇地问道。 “哦。这位是恆市中医院外科的科主任陈靖陈主任。”王成年说道。 科主任? 眾人一脸失落。 他们还以为陈靖是个大佬。 却不想,只是个科室的主任。 这种主任,外面一抓一大把。 眾人丝毫没把陈靖放在眼里。 心內科主任也不想知道陈靖是如何进来的。 他说道:“李医生,你去跟这个陈主任说下他那个妹妹的病情。” 说完,他又对何德助和王成年说道:“何院,王教授,病人等著,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跟病人家属沟通吧!” 何德助看向王成年。 王成年眉头皱了皱,说道:“好吧!” 要坏事! 陈靖没想到,自己都现身了,王成年竟然还不提让自己主刀的事。 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可,现在万万不能让王成年离去。 他刚准备拦住王成年,向王成年了解外面病人的情况,王成年身后的主治医余凯就拉住了王成年。 余凯说道:“王老师,既然陈主任人都在这了,你何不把陈主任的事跡跟大家说说,好让大家看看由陈主任主刀手术的成功率会不会更大?” 余凯的声音不大,却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事跡? 主刀? 难道他真是什么外科高手? 不等王成年开口,何德助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惊讶道:“陈靖,你是恆市中医院外科的主任陈靖?” 对於何德助的话,一眾人是越听越糊涂。 刚才,王成年不就是这么介绍的?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是?”陈靖问道。 “我是何德助,恆市电视台台长何进林的堂哥。”何德助一脸激动道。 这么巧的吗?陈靖有点无语。 不等陈靖说话,何德助把他引荐给在场的人:“各位,你们或许还没听说过陈靖陈主任的大名,外科奇才。 刚余凯又提起来,方才想起来。我也是在录像里见过他,哦,不对,准確地说是见过他做的手术。” 77、获得主刀权! 何德助把陈靖的事跡说了出来。 一周百台腔镜。 高危妊娠阑尾,突击手术。 还有各种高难度的三、四级手术。 毫无例外,零失误,而且用时大多都不超过半小时。 起初,眾人震惊却没放在心上。 只当何德助在开玩笑或者夸张了。 要不然,有如此本事的陈靖为何会屈身在一个二级中医院。 不过,当王成年也证实了何德助的说法后,眾人笑不出来了。 “此事当真?”心內科主任道。 “亲眼所见。”王成年顿了顿,说起了那台腔镜下胆管取石+i期缝合。 听后,眾人倒吸了口凉气。 结石嵌顿不是重点。 腔镜下手术也不是重点。 用时1小时不是重点。 这些,在场的大佬也可以做到。 重点是,i期缝合。 这个难度实在太大。 风险也太大。 没几人能做,敢做。 可偏偏,別人不仅敢做,会做,而且做成功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成功后都只是在恆市当地进行了小范围宣传报导,並未大肆报导。 此时,心內科的主任一改之前的敷衍冷淡,目光变得炽热。 他说道:“何院长,王教授,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让陈主任看看病人?” 陈靖只知要做手术,不知到底需要做什么,顺势问道:“什么病人?” 眾人看向何德助。 何德助又把目光看向王成年。 王成年还是有些犹豫。 他手下的主治医看出了他的顾虑。 主治医说:“老师,既然陈主任来了,看看又没什么损失,如果陈主任觉得能行,我们再说,行吗?” 王成年微微点了点头。 见此,何德助亲自把复印的病歷给陈靖递了一份。 陈靖看了半分钟。 他对病情已经瞭然於胸。 他放下复印件:“只能行穿孔修补术,如果我来做的话,10分钟。只要你们能支持10分钟,那我就能保证10分钟內完成手术,不过,后续治疗,我不能保证。” 陈靖说得直截了当。 眾人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瞬间发出了质疑之声。 “你看清楚了吗?张嘴就来,10分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病人的病情有多复杂,手术风险有多大,手术难度有多高,你就这儿吹牛?” 彭茁瞬间来了气。 他看著接连质问的胃肠外主治医。 “我说,兄弟,你自己半分钟內分析不完病情,你就质疑別人;你自己10分钟內完成不了手术,你就质疑。 都是带点智商的成年人,麻烦你说话前想清楚了再说。 人命关天,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听著。我们主任要是不清楚病情,要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会说10分钟內结束手术的话吗?” 胃肠外的主治医被懟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他是真的觉得离谱。 高龄、心梗术后、上消化道出血穿孔合併瀰漫性感染,本就是外科最凶险的急危重症之一。 常规开腹修补都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不等,更何况这种病情,还不得如履薄冰。 10分钟完成,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憋了半天,说道:“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是觉得他说10分钟完成手术违背了医学常识。 这种病人,你不得谨小慎微地清理腹腔脓液、找到穿孔位置进行缝合,加上开腹关腹,怎么也得二三十分钟。 你一上来就说10分钟,说出来別说我不相信,就连我们主任以及王教授都不敢相信。” 话音刚落,不少人点了点头,就连胃肠外科的主任也面露认同之色。 却不想,王成年一句“我相信”瞬间让眾人一惊。 “常识,是个普通人定的。” 王成年语气坚定:“我相信陈主任绝不是无的放矢。” 彭医生说得很对,我们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你们觉得十分钟不可能,是因为你们做不到,是因为你们没有看到过陈主任做手术。 本来我还犹豫要不要让陈主任来做这台手术,不过,既然陈主任本人这么有底气,我觉得可以一试。 就是,不知道陈主任能否做这一台手术?” 终於来了吗? 陈靖扫视了一圈。 没人反对。 他说道:“何院长,王教授,各位前辈、同仁,我愿意做这台手术。不过还是那句话,十分钟,你们能支持10分钟我就能做。” 他的话刚说完,胃肠外科的主任就说道:“如果超出了10分钟,或者出了手术事故,谁负责?” “我负……” 陈靖的话没说完,王成年就抢先一步说道:“我负责,如果出了问题,也確实是手术问题,一切由我负责。” 陈靖触动不已:“王教授,你…” “我已经一大把年纪了,你却还年轻。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病人,也是为了国家。 我们渝省好不容易才出了你这么一个手术天才,我不能把你葬送在我的手里。” 听到这,陈靖总算是明白王成年为何不给自己打电话,更是在自己表明能做手术的前提下还心生犹豫。 这是为了保全自己。 毕竟手术有风险,没有人能百分之百地保证不出意外。 王成年手下的主治医生担心起来。 他是提议让陈靖来做手术,可没想让王成年来承担风险和责任。 “主刀暂定陈靖主任,助手暂定王成年教授,大家有没有异议?” 何德助扫视了一圈,又道:“既然都没意见,那,我们商量一下究竟该怎么跟病人家属说主刀的事?” “这个恐怕不好说。”胃肠外科的主任顿了顿,“就算我们相信陈靖医生有这个能力,可病人家属不一定信。” “有道理!”何德助有些为难。 有些话不便说出口,他默默地看著王成年,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眼中之意。 王成年想了想:“这事我去跟病人家属说,至於怎么说,何院长你们不用管了,你们只用准备好手术就行。”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王成年这是准备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虽然有接近百分百的把握,不过陈靖还是不想王成年担风险。 他拉住王成年的手:“王教授,我觉得还是实话实说,家属要是同意我来主刀,我们就做……” 陈靖的话没说完。 胃肠外科的主治医就冷道:“实话实说,病人家属怎么可能同意,你是不是心虚了,不敢做这手术啊?” 闻言,一眾人频频点头。 都觉得陈靖是怕了,不敢做,甚至是不会做。 要不然,陈靖又怎么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刚说得那么言辞凿凿,其实只是虚张声势。 唯有王成年一如既往地相信陈靖。 王成年握住陈靖的手:“你的心意我懂,手术风险由病人和家属承担。实话实说,他们不会同意让你主刀……你无需多言,告诉我,是准备开腹还是腔镜下手术?” 陈靖对著王成年点点头:“腔镜下手术!” 腔镜下手术? 这种情况竟还选腔镜? 这不是给手术平添难度吗? 会议室又炸开了锅。 绝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 78、九分三十秒! 腔镜手术难度远高於开腹。 这是业內公认的定论。 但,与此同时,开腹给病人带来的创伤、损伤比腔镜要大,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当陈靖说出这两个事实的时候,会议室一片死寂。 只因他所言句句属实。 选择腔镜能最大程度降低创伤,提升病人术后的存活率。 只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陈靖能够顺利、平稳、高质量完成这台手术的前提之上。 手术室被安排到了教学手术室。 带有录像功能。 这是胃肠外科的主任提议的。 也取得了病人家属的同意。 美其名曰,记录陈靖创造手术奇蹟的全过程,留作科室后续教学范本。 手术若是成了,自然如此。 可若是败了,录像就是铁证。 无影灯亮起,录像的红灯亮起。 心內科主任点点头。 “穿刺器。” “气腹针。” 穿刺,进针,注气。 一气呵成。 气腹建立。 腔镜镜头精准探入。 陈靖从王成年手中接过镜子,镜头在腹腔转了一个圈。 整个腹腔的情况,他已瞭然於胸。 器官的位置,解剖走行……什么地方有黏连,什么地方有脓…… 这些要点,他都记在了脑海里。 “吸引器,分离钳。” 陈靖准备边分离黏连边清理腹腔里的脓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观摩走廊。 “主任。”胃肠外的主治医比了一个转圈的动作,“他这是什么意思?腹腔情况他看清楚了吗?” “他看没看清我不知,反正我没看清。”胃肠外主任顿了顿,“不过,就他这一手,我自愧不如。” “不就是瞎比划吗?我也能行。” 说著,胃肠外主治医又比了一番。 胃肠外主任无语:“你真以为他是在瞎比?腹腔网膜、炎症渗出、脓液交织在一起,术野根本不清。 可,他却能在这种情况下,按照顺时针方向插入镜子探查完整个腹腔,没有刮破肠管、血管,就这份功力,我自愧不如。” 听起来好像还真是这样? 胃肠外主治医心中一惊。 这看似隨意的探查,实则展露出超出常人的实力。 何德助等人心中一振。 何德助问道:“如此说来,他真有希望在10分钟內结束手术。” “不清楚,我看不透他的实力。” 胃肠外主任顿了顿,“不过,积脓太多,按照现在的进度,10分钟內结束手术很有挑战。” “10分钟不行,那就20分钟。”何德助看著手术画面不禁说道。 刚才,何德助暗地里跟心內主任探了个底。 不是非要10分钟结束手术不可。 20分钟,他们能支持20分钟。 “这么多脓?”感染科主任看著画面里金黄色的脓苔和浑浊的积液,“难怪进口顶级抗生素控制不住。” 药剂科主任跟著点了点头,“我倒是好奇他的手怎么长的,那么小的腹膜间隙他是怎么穿过去把脓液吸净的。” “真乾净。”呼吸內科主任看到术野里的器官变得稜角分明不由得说道。 “还有5分钟。接下来,找到穿孔位置,缝合穿孔,是不是就可以了?”消化內科主任道。 “主任,你还知道手术步骤?”消化內的主治医生一脸惊讶。 消化內科主任摇了摇头:“流程谁都懂,可难就难在找到穿孔位置,而且凝血异常,缝合得格外小心。”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器械护士递上了持针器和2-0的可吸收缝合线。 “怎么回事?不是还没找到穿孔位置吗?” “谁知道呢?” “难不成他心里早有预判?” “找到了。” 只见画面里,肝臟被抬起。 胃竇部前壁,直径约4mm的穿孔展露出来。 纱布块填塞,清理附近脓苔。 取出纱布块,持针器探入。 持针、入针、走针、打结。 又是一气呵成。 仅仅3针,肉眼可见的穿孔闭合。 腹腔冲洗,再次探查,无出血、无残留脓液。 “放气,退镜。” 器械清点无误。 手术,结束。 手术用时09分30秒。 全程没有多余动作,没有特意赶时间,乾脆利落,流畅自如。 病人的生命体徵平稳如常。 安然渡过手术难关。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险象环生。 再看陈靖,一脸从容。 走出手术室,王成年的手在颤抖。 作为全程扶镜配合的助手,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台手术暗藏的凶险。 高龄病人,基础病缠身,突发心梗的基础上出现上消化道出血穿孔,腹腔广泛炎症感染,凝血功能极差……处处都是致命隱患。 可,陈靖依旧淡定自若。 这是对自己技术的绝对自信。 眾人看陈靖的目光彻底变了。 没有质疑,没有轻视,没有冷眼。 只剩震撼和折服。 “咦!陈主任呢?” “刚!不还在那儿吗?” 眾人一看,陈靖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他已经回到了心內科。 作为二线,李劲松留在了科室。 当他看到陈靖的一剎那,下意识地问:“陈……陈主任,手术做完了?” “嗯!做完了。我来拿我妹妹的检查结果。”陈靖淡淡道。 “哦!你妹妹这个病情。”李劲松想了想,“这样,等主任下来,让他跟你说,怎么样?” 陈靖想了想:“也行!” 李劲松心里泛起嘀咕。 暗道:你此次来我们科室的目的不是打探自己妹妹的病情的吗?怎么会是这么副表情? 他哪里知道,刚才那场高危手术完成后,陈靖的奖励已然到手,妹妹后续数年的特效药已然有了著落。 只是,要根治还得手术。 喝了一杯茶,何德助、王成年、心內科主任和胃肠外科主任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陈靖起身:“老大爷没事吧?” “还好,腹部没那么疼了,神志也已经清楚,要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真是太感谢你了。”心內科主任说道。 “没事就好。”陈靖笑了笑。 心內科主任递上检查报告:“你妹妹的病情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规律服用依那普利和螺內酯,预防感冒,避免劳累……要想根治还得做心臟移植。 只是,心臟移植是世界性难题。 且不说供体和术后排异的问题,就单说移植,还处於探索和试验阶段。 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担心你妹妹不一定能等得到那一天。” “我知道。我准备改专业,考研从事心臟外科。”陈靖道。 “心臟外科?” 几人一惊。 走出自己的舒適区,去另外一个从未接触的领域。 这份胆识,令人佩服。 如果是別人说这句话,在场的人一定会出声劝阻。 可,他是陈靖。 一个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医生。 胃肠外科主任一脸可惜:“我还准备邀请你来我们科室了。” 王成年上前说道:“相信以你的天赋,一定能成,一定能改变你妹妹的命运,一定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请假条(中度贫血) 血色素掉到89g/l了,痔疮还是一蹲就出血不止,就那种滴答滴答直流。活动后头昏乏力,说实在的心理压力还是挺大的。 哎…… 诸位保重身体。 哎,男人……实在不行,熬到退休也是可以过上幸福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