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模拟器》 第1章 窗外,天空中是浓郁到散不开的黑色迷雾。 天空中,一轮银月却诡异的洞开厚重的黑雾,散发著刺目的白炽光。 筠訶坐在轮椅上,將窗户捲帘拉下。 在数百年前的大灾变之后,人类的文明付之一炬,整片地表都被扭曲,山河断裂,建筑崩塌,文明断层。 诡异的黑雾从地底透露出来,不断上升,直到代替了云层。 动植物被感染,纷纷发生了“诡变”,拥有了各种难以描述的奇异力量,人类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挤压。 在同样觉醒了超凡力量之人的领导下,人们在这片大地上建立了一个个的庇护所,保存著人类传承的火种。 如今是灾变414年,筠訶生在这个名为焚月之城的人类庇护所,却即將面临“废弃”。 月光透过捲帘,一条条的阴影,如同监狱的铁窗,投射在筠訶苍白病弱的脸上,满是忧鬱的神情,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禁喃喃自语道: “……我该何去何从?” 吱啦~ 屋门打开。 结束一天巡逻任务的凌晨,面带疲惫的回到家中,便看到自己的弟弟坐在轮椅上,盯著拉下帘子的窗。 將手中的物品放在桌子上,他打起精神,脸上洋溢出温和的笑容,走近道: “小訶,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筠訶抬起头,收起心中的阴鬱,乖巧的笑了笑:“哥,你回来了。” 眼前这个帅气英俊的男人,是他的哥哥。 在城中警戒部的巡逻队中工作,赚取一些绵薄的工资,供养两人的生活。 他们是重组家庭,筠訶跟著母亲,凌晨跟著父亲。 可惜,他们的父母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在黑工厂中熬夜加班,劳累致死。 两人从此相依为命。 但天有不测风云。 焚月之城有一种特殊的“觉醒仪式”,通过注射某种觉醒药剂,促使人们成为觉醒者。 这个过程就像是普通的打预防针,大部分人会无事发生,少部分人可以获得超凡力量,跨越阶级。 但还有极小部分人,会產生排异反应,患上名为“丧血病”的绝症,造血能力变差,身体肌肉萎缩,逐渐丧失行动能力,成为废人。 筠訶就是那个倒霉蛋。 患上了丧血病之后,他失去了劳动能力,被庇护所认定为“无贡献人种”,按规定需要驱逐出境。 是凌晨每天拼死拼活的工作,得到了上司的赏识,才拖延了这一流程。 看到兄长如此辛苦,筠訶心中的愧疚是难以言喻的,他曾数次產生了自杀的衝动。 但每当开始做的时候,残留的理智会把他拉回来。 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兄长又该怎么活? 在这个举目无亲,吃人的世道,没有了亲人,还有什么活著的动力呢? “每天在家里很无聊吧,你哥我回家路上,看到路边有卖玩具的,特地给你买了一个哦。” 凌晨推著轮椅,到桌子前,笑嘻嘻的说道。 筠訶无奈道:“哥,我都多大了,你还给我买玩具。” 凌晨笑道:“不一样,这可是探索队从古遗蹟里挖掘出来的,叫“游戏机”,就说旧时代各个年龄段的人,都很喜欢这种玩具。” 凌晨拿起桌上的“扁板砖”,右边是abxy四个按键,左边是↑↓→←四个箭头。 两边各有一个可摇动的圆柱体。 “嘛,不过这也是我淘的,距老板所说,这玩意时灵时不灵,好像是缺“电”导致的,家里有电线,閒的没事小訶你捣鼓捣鼓,说不定很有意思哦。” 筠訶心中虽然无感,但还是照顾兄长的心意,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谢谢哥哥了。” 凌晨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弟弟的头,向著內臥走去: “嗯,那我就去睡觉了,今天还有夜班。” 筠訶连忙伸手道: “哥,你还没吃饭呢。” 凌晨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没事,我醒了吃剩菜就行,小訶早点睡。” …… 筠訶收回目光,看著手上的“游戏机”。 通体银灰色,质感很柔滑,像是金属一般亮,又像是木头一样轻。 “游戏机……” 据说旧时代,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人们掌控著奇妙的“科技”,生活洋溢著灿烂的微笑与幸福,不必担心温饱,仿佛美妙的天堂。 然而,至今,唯有只言片语的文字流传了下来。 “开机…记得是这样说的吧。” 回忆起曾经在古籍记载的,旧时代仪器的开启方式,筠訶在游戏机侧面找到了一个按钮。 按下。 【让平凡升举,让超凡落下。】 【欢迎来到:神明模擬器。】 屏幕亮起,显出两行黑红色的字跡,隨后定格。 等了一会,没有反应。 筠訶思考一下,想起书上记载,旧时代人们面临一种名为“死机”的现象时,通常会把所有可触碰的按钮按一遍。 於是他从左到右开始按。 当触碰到字母键“a”的时候,画面开始流动。 四个简洁的古铜色方框出现。 〖开始游戏〗〖读取存档〗 〖背包〗〖地图〗 除了第一个〖开始游戏〗之外,其他三个方框都是暗淡无光的。 好奇的操控箭头,点击“a”確认,三个暗淡方框都没有反应。 “只有“开始游戏”可以选择,是没解锁吗?” 筠訶喃喃自语道。 那就只能“开始游戏”了。 …… 【真神踏入了时空的虚无,隨后偽神篡夺了歷史的文书,它们隨心挥洒笔墨,扭曲一切真实。你是真神荣光的继承者,你对偽神的违逆感到不满,试图在一次次的轮迴中,扭转这一切……】 【新生即將开始,请选择您的灵魂倾向: 1、尊崇之血 2、黄金旋律 3、漂泊者 4、役者】 “灵魂倾向是什么东西?” 但也只是游戏设定,筠訶没有思考太久,选择了第一个。 【您的选择是:尊崇之血】 【请调製您的灵魂底色,初始拥有“3”点原质,您可以从以下四项中隨意分配: +活力- +静默- +隱秘- +明晓-】 111 【您的分配方案为:活力3/静默0/隱秘0/明晓0】 筠訶只想快点开始游戏。 不可否认,对於从未接触过电子產品的废土人来说,这对他有很高的吸引力。 他开始有些期待了。 【由於您是第一次开始游戏,现隨机抽取地图……】 【地图“怮哭沼泽”开启。】 【根据您的抉择,您可以从以下模擬角色中进行选择】 【1、流浪的贵公子:吾辈受奸人所害,必將以血偿之……】 【2、毒蛙族三少主:呱呱呱!呱!呱呱!】 【3、人鱼公主:海浪…聆听我声。】 筠訶选择了“流浪的贵公子”。 【新生开始。】 屏幕上文字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细小的方块组成的图画。 筠訶知道,这应该就是书上说的“像素风”。 场景旁边是文本框,场景图画的正中间,一个红色的小人在地上蹦起来,脑袋上冒出一个標籤,同时文本框中出现了一个面板: 〖流浪的贵公子lv3〗 〖生命值:10/1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20/20〗(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1〗 〖灵魂:2〗 〖扭曲:0〗 〖同调:0〗 〖概要:被迫害流亡的贵族,体內流淌著尊贵的血液……〗 看不太懂……筠訶心里想著。 书上说,一般这种时候该有所谓的“新手指引”来著。 怎么没有呢…… 画面接著变动。 [你作为“流浪的贵公子”甦醒了。] [周围是破碎的瓷碗,一片战斗后的狼藉。] [你回想起来了,来自於家族的復仇者前来夺取你的生命,你唯一忠心的管家將他们引走。] [復仇的血液在暴动,引起阵营的共鸣,你的身体得到了强化。](尊崇之血/活力3) 〖肉体+3,生命值上限+30〗 〖你的评级提升了,lv3→lv6〗 [血液悸动,你领悟了扭曲之术·咒血](活力3) 〖扭曲+1,理智值上限-1〗 “扭曲会降低理智,看起来像是个负面buff。” 筠訶思考著。 隨后,文本仍在更新。 [你遭遇了初始事件?幼兽困杀於沼林。] [面对未来,你决定: a、抗爭到底:寻找管家,共同对抗敌人 b、谋定而后动:暗中追踪,观察战况 x、与我何干:逃离此地 y、自定义行为] 筠訶没急著选,而是查看了所谓的“扭曲之术”,心里想著: “加点全加活力,赠送了一个技能。 其他加点方式也会赠送技能吗?” 〖扭曲之术·咒血〗 〖属性:杯〗 〖效果:咒化目標或自身血液,造成无形伤害。〗 〖概要:此技能的威力与“肉体”正相关。〗 “杯?什么意思…” 筠訶疑惑,但对於游戏的设定,他並没有太过纠结。 点下“a”键。 他想要知道这个游戏的更多玩法,略显激进的a选项更加適合。 [身为贵族,却如同丧家之犬,何等屈辱,你眼中充满了怒火,愚昧无知的杂修们必要为此付出代价!] [你动身离开,循著战斗的痕跡,极速奔驰。] 动画中的小人离开屋中,在道路上奔跑。 [……赶路中……] 筠訶对剧情的下一步发展感到期待。 [……赶路中……] 卡了? 筠訶愣了愣,將所有按键都按了一遍。 a键没反应、b键没反应。 按x键弹出一个技能界面,上面只有一个“咒血”可以使用。 y键是菜单键,大部分选项都是灰白。 小人好像只是单纯的在赶路。 好写实的跑路。 旧时代的游戏挺注重细节的,就是有点费时间。 过了一分钟…… 小人仍在奔跑。 筠訶:“??” 这读秒长的有点不对劲了吧? 第2章 割草 黯月投影於血色树林之中,扭曲的枯树裹著灰白枝干,枝椏交错如鬼爪,倒影在湿地上,如同恶魔的舞动。 刀光剑影之间,身穿残破管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十几个黑衣人的围攻下艰难抵抗。 “教官,放弃吧,不要再做无谓抵抗了。” 为首的黑衣人规劝道。 “公子触碰了禁忌,家族中的人不会允许他继续活下去的,你拦住了我们,也拦不住这之后的人。” 见头目有意劝降,周围的黑衣人纷纷缓和了攻势。 贾斯珀喘著粗气,方正的面孔不苟言笑,脸上疤痕如沟壑一般纵横。 握著长剑的手已经微微颤抖,此刻喘息之间,却反问道: “还记得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节课吗?” 黑衣人没有说话,因为贾斯珀已经自顾自的说道: “我们是眷属、我们是奴僕,这是枷锁,也是荣耀。 我效忠於维克托·阿博特,在“刃”的见证下,此身已是公子的僕人,这非无谋绝命的抵抗,而是印证我荣耀的战爭! 来吧,若能杀了我,你也算是出师了!” 他深吸一口气,榨乾体內最后一点力量,手上的长剑附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雾。 “没有完整仪式的加成,你的密力又能支撑多久?” 黑衣人摇了摇头,隨后命令眾人发起攻击。 眾多黑衣人乌压压覆盖而来,像是遮掩天空的黑云,杀气腾腾。 数十把剑,宛若一张密密麻麻的捕兽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孤身作战的贾斯珀独力难支,很快便被逼到绝境。 然而困兽犹斗,作为他们曾经的教官,他了解这些黑衣人的技艺,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血肉横飞,不时便有黑衣人倒下。 黑衣人头领冷眼旁边,寻到一个机会,悄然出剑。 剑如毒蛇,阴狠毒辣。 唰! 肩膀断裂,血如泉涌,残臂落在泥泞中。 “呃!” 贾斯珀闷哼一声,迅速挑开面前的剑,连连后撤。 无力之中,他倚靠在一棵树下,疼痛令他冷汗淋漓。 “哈…哈…” 大口喘著气,贾斯珀往肩上一拍,无形之力瞬间將肌肉压缩,堵住了出血。 贾斯珀看了一眼断面,血肉模糊中,夹杂著淡淡的银雾,银雾飘荡,隱约勾出一个尖锐的图样。 贾斯珀忍不住点评道: “…剑如蛇牙、蕴含密力,看来你已经获得自己的“种”,我的技艺后继有人了。” 黑衣人头领眼神冷漠,长剑划过,挑断贾斯珀的手筋。 然后才口中回应道: “我已经是“刃”之盲奴,这还要多谢教官的栽培。” 贾斯珀闭上眼睛,他已经没有反抗之力。 “杂修,退下!” 一道平静孤傲的声音突兀响起。 贾斯珀平静的眼神瞬间慌乱,这声音…… 眾黑衣人回首望去。 一个一头红髮,身穿金色的华丽服饰,面貌年轻俊美,双眼血红的少年,正缓缓从丛林中走出。 “少爷……快逃。” 贾斯珀双眼满含热泪,颤抖呼喊。 面对管家的关心,维克托却眼神冰冷,斜视他一眼:“身为“杯”之伏首,被一群盲奴带领下的凡人逼到这个地步,真是废物啊,贾斯珀。” 贾斯珀闭上眼睛,自责无比:“这是老奴之过,万死莫辞。” 他背弃了自己的誓约,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主子。 如今主僕二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黑衣人头领皱眉,明明临走之前已经给他下了昏睡咒,怎么会来到这里? 有古怪,想到这里,黑衣人快速下令: “上,杀了他。” 眾黑衣人极速前进,剑刃寒芒倒印在贵族少年血红的双眼中。 在此危机之时, 他神色不见一丝慌忙,单手伸出,悠悠祷诵: “吾为血、吾受咒,以赤之名!” 伴隨著怪异却古老苍茫的密言。 下一秒,就像是在响应號召,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咒印像是蠕虫一般,从领口的锁骨处向著脸颊延伸,在维克托的皮肤上蠕动爬行。 一股无形的波动溢散开来。 黑衣人头领瞳孔紧缩,这是…… 他恐惧的大声呼叫:“快退!是扭曲之术!” 黑衣人们迅速后撤,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的身上,同样的蠕动咒印,在皮肤上爬起,血液失控,肉体扭曲。 “啊!!” “不!!” 恐惧,哀嚎,骨骼撕裂的脆响,血液喷涌的声音…… 咒血之刺撕开血管皮肤,喷呲而出,变成一道道的锋锐长刺,撕裂周围的一切。 交响缠绕之间,眾多人体身上长出了无数的血红枝芽,变成了一垛血红的人体荆棘丛林。 黑衣人头领恐惧感达到了巔峰,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维克托一步步走来,言语蔑视道: “此为血,此为咒,此乃阿博特之契约。 愚蠢的杂修,一介犬狗之徒,胆敢刺杀汝之主上。” 黑衣人头领嘴唇嗡动,眼光无神。 在维克托展现出扭曲之术的那一刻,他便再也不是逃亡的弃子,而是变回了那个尊贵的侯爵之子。 甚至此刻更加尊贵! “权”此时失去了合法性,心中的奴性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不能给背后的大人带来麻烦。 “罪奴该死……” 话毕,他竟愧疚至极的举起剑刃,当场自裁。 碰! 尸体倒在地上。 维克托的眼神不变,依旧充满蔑视与傲慢,冷哼道:“也好,免得让这一身贱血脏了我的手。” 贾斯珀心情大起大落,眼中满满的不敢置信,他不禁喃喃出声: “少爷,您的血统觉醒了?” 阿博特家族,古老的血之家族,真正的超凡世家。 家中等级森严,即便面对嫡出的公子也是要求严格。 凡是没有觉醒之人,一律不得触碰超凡。 维克托便是犯了忌讳,作为嫡长子,因为不甘心无法觉醒,怕落后於竞爭者,竟然擅闯家族宝库,触碰家族血脉族器。 於是被视为弃子,逐出家族。 维克托走到跟前,俯视他,言语中既冰冷又无情: “贾斯珀,你变得弱小了,依稀记得,当年正是因为你最能打,我才將你收为奴僕。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並不明智。” 贾斯珀羞愧难挡,直起虚弱的身体,单膝下跪,道:“罪奴该死。” 见此,维克托眼神冷漠微微褪去,转身便要离开,只是留下一句: “所幸,你这份忠心,让人瞩目。” 贾斯珀苍白著脸,站起来,跟在身后: “老奴惶恐,荣幸之至。” …… [你到达了战场,进入战斗模式。] [请操控你的角色:] [你使用了一次扭曲之术,扭曲+1。] [你击杀了黑衣人,无收穫。]x35 [经歷一番杀戮,你对扭曲之术“咒血”的熟悉度上升了!] [你劝杀了一名“刃”之盲奴,获得刃之种x1。] [恭喜你完成危机事件?幼兽困杀於沼林] [同调+1] [你失去了称呼“流浪的贵公子”。] [你获得了新的称呼,“赤血的贵族:维克托·阿博特”] [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赤血的贵族:维克托·阿博特lv6〗 〖生命值:40/4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18/18〗(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4〗 〖灵魂:2〗 〖扭曲:2〗(理智上限-2) 〖同调:1〗 〖概要:觉醒了尊贵血统之人,踏上了通往赤血的道路……〗 筠訶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整整一个下午,从小人赶路开始,他时不时就要看一看屏幕。 经歷了近半小时的等待,他操控的角色总算到达了战场,然后这游戏直接就提示进入了“战斗”。 需要他手动操控角色。 但他可是第一次玩这种旧时代的游戏,哪会操控角色。 紧张了半天,最后试探性的点了x键,选择释放“咒血”。 没想到直接把满屏的小怪全秒了! 隨后精英怪也直接自杀。 当时就是一个大大的“?”在筠訶的头上。 不是,这角色这么“超模”的吗? 开局分配点数,我乱点的啊。 筠訶大为震惊,感受到了来自“超模怪”带来的庞大威压。 这和他在书上看到的不一样。 你应该先给我新手指导,让我打打小怪,先从一个开始打,然后再打小怪群,最后冒出一个机制简单的boss,让我刮痧半天,体验艰难胜利的快感。 而不是这样满屏的黑人小怪,被我一个技能全秒了。 你这样的游戏肯定……好评如潮! “哦,我懂了,这就是书上说的割草游戏!” 筠訶恍然大悟。 吱啦。 “嗯~睡得真舒坦啊!” 哥哥凌晨从臥室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咦,小訶,你怎么还没睡?” 凌晨惊讶道。 筠訶转头,想起上午还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根本看不上哥哥带回来的玩具。 心里不知为何涌现出一丝窘迫,此时只能尷尬的扣著轮椅扶手,磕磕绊绊道: “游戏…挺好玩的…” 凌晨哈哈道: “那就好,我家小訶真厉害,人家研究这么久都没弄明白的东西,你一下午就知道怎么用了。” “不过要注意早睡哦,你看你的眼睛,都有点发红了。” 嘱託了一句,凌晨就去厨房吃饭了。 他今晚上还要去巡逻。 筠訶眨了眨眼,眼红? 转著轮椅,筠訶来到沙发前,拿起镜子。 白嫩乾净的脸上,是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眸。 然而此时,正中央的瞳孔中,却似乎掺杂著一丝赤色,乍一看像是充血发红。 不是血丝,而是一种奇异的红色,仿佛与生俱来,浑然一体。 “我的眼睛,本来是这样的吗?” 筠訶有些自我怀疑。 第3章 梦 古雅寂静的屋內,红髮红目的男人伏在桌上,正在处理事务。 眼神隱藏著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 “维克托,你今年几岁了?” 华贵服饰的贵公子单膝跪在桌前,恭敬道:“父亲大人,15岁了。” “15岁啊… 阿博特一族的尊贵之血至今没能在你身上復甦。 维克托,你该考虑后事了。” 维克托惶恐不安道: “不!父亲大人!不! 我还有时间,16岁…16岁! 我还有一年时间,父亲!” 赤血侯爵,维克托的父亲,隱藏在阴影后的那双赤血之瞳满是失望之色。 “赤血的贵族,不会容忍一介凡人,死皮赖脸的坐在继承者的位置上。 我只给你半年时间,不要让我蒙羞。” “是!” …… 地底深处,血色翻涌,有无尽的红光从深处透出。 维克托站在石崖上,眼神中充满了凶狠与疯狂。 “血脉族器…它一定能够激发我的血统!” “我会成为赤血的贵族,成为…阿博特的主人!” …… “罪人维克托!违反禁令,踏入家族宝库,妄想盗取家族族器,现剥夺其“赤血”之名,逐出家族!永世不得回归!”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家族唯一的继承者!” “我是赤血的贵族!阿博特未来的主人!” …… “不!” 筠訶大喊著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窗外微光透进臥室中,照亮筠訶那苍白的面孔。 他心有余悸的四处张望,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噩梦。 “贵族……” 捂著脑袋,梦中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是今天打游戏打的吗?” 筠訶自我怀疑,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应该和游戏没关係。” 虽然游戏机制很墨跡,但他还是玩的挺开心的,怎么会因此做噩梦呢。 看了眼闹钟,早上5点钟。 时间还早,兄长的巡逻到七点才会结束。 一般而言,他都是6点起床,为二人准备早餐。 因为身体原因,筠訶无法工作,於是他主动包揽了家务。 做饭,打扫卫生。 虽然很艰难,但这是筠訶唯一能够填补自己內心愧疚的方式。 但现在还是太早了,筠訶又躺下,掖著被子缩了缩,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准备睡个回笼觉。 ……十几秒后, 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睡意。 不行,睡不著了。 玩会游戏吧。 筠訶忍不住翻出了游戏机。 在这个废土的时代,人们早就忘记了“游戏癮”这个名词。 屏幕仍旧是亮著的。 “真厉害啊,古代科技,亮了一晚上还有电。” 筠訶由衷讚嘆道。 家中虽然有个小发电机,但是这游戏机上面没有任何的充电口。 难道是电池供电吗? 筠訶翻来覆去,也没发现有什么缝隙。 按了按开机键,也不会黑屏,就这么一直亮著。 “无限能源吗?”筠訶胡思乱想。 此时,场景中的两个小人,一个红色小人,一个独臂小人,正在客厅中谈话。 旁边文本栏里,一晚上积累了大量的文本。 [你与管家返回了藏身据点。] [……] [管家身受重伤,提出进行仪式。] [你的选择是: a、同意 b、否决] [无应答,自动延续上一选择。] [a、同意] [管家贾斯珀离开了。] [你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徘徊,莫名的,你的身体涌现出一股衝动。](同调1) [你开始收拾客厅。] [收拾到一半,你停了下来,感觉自己在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你回到臥室休息。] […睡眠中…] [凌晨,贾斯珀敲响了门,你甦醒了。] [经过仪式,贾斯珀的身体得到了恢復。] [“仪式有些仓促,我的手臂没能长出来。”贾斯珀如此说道。] [你赦免他的愚笨,与他一同商议今后的行动。] […商议中…] 从这里开始,就是新的內容了。 筠訶从温暖的被窝中起身,一边穿著衣服,一边看著屏幕。 …… [觉醒了尊贵的血统,你已是家族合格的继承者,拥有绝对的合法地位。] [赤血的阿博特,即將迎来新的主人。] [贾斯珀希望你能回归家族,清算一切。] [你开启了新的事件?赤血之名] [面对未来,你决定: a、赤血,不得褻瀆:立刻返回家族,拿回属於自己的地位。 b、谨慎,从长计议:暂且积蓄力量,防止途中遭遇追杀。 x、名誉於我何加焉:隱姓埋名,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y、自定义行为] 筠訶將自己挪动到轮椅上,看著四个选项心中思考著。 “x可以排除,这游戏的流程读条本来就很无聊,一旦隱姓埋名,估计就很难触发新事件了。 y是自定义……,之前也有这个选项,但我对剧情並不了解,贸然选择,可能会导致不好的发展。 虽然有些好奇,但刚开始玩游戏,还是不要自己给自己添麻烦了。” 筠訶想著之后可以来个放弃也无所谓的新档,尝试一下自定义是怎么个事。 但“维克托”这个角色,感觉太优质了,筠訶有些怕“毁號”。 “a是硬对硬啊,从之前文本来看,虽然觉醒了血统后可以豁免罪行,但贵族中好像有人想要追杀“我”。 以防万一,还是先练练级吧。” 筠訶点击“b”键。 按之前的经验,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游戏的自我演化了。 除非进入之前那样的战斗阶段,否则筠訶都不用一直盯著。 他操控著轮椅,去往洗漱间。 —— “……家族中有谋逆者,即便我被逐出家族,剥夺赤月之名,依旧派出杀手,穷追不捨。 我只要活著,他们的眼中就始终有根刺。 不能贸然回归家族,我需要积蓄力量。 贾斯珀,准备一下,我要举行仪式,正式踏入超凡之境。” 维克托思量之后,命令道。 “是,少爷。” 贾斯珀躬腰答应道。 “既然您已经做下决定,那我想先为少爷介绍一下此地的情况。” 维克托点了点头,允许他继续说。 举行晋升仪式是一个大工程,一般需要长时间的规划,特別是在这种陌生之地。 “这里名为“怮哭沼泽”,几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绝地,散布著迷雾,充满了各种异兽。 因此,各大庇护所中犯下了大罪的逃亡者,经常在此地躲藏,时间一长,这里反而形成了庇护所的雏形,里面充斥著各种恶人。 恶人之间的衝突,造就了势力,血狼氏族、毒蛙族、小丑佣兵团、漩涡堡垒,每一个势力之中都至少有一名“祭司”存在。” 祭司…… 超凡之路,首先就是孕育一颗“超凡种子”,以后种子就会孕育“密力”。 这是超凡之路最显著的力量表现。 刚刚踏上超凡之旅,称之为“盲奴”,意味著只能盲目的运用密力,而无法做出超出常理的行为。 当进入第二阶段,也就是“愚徒”,超凡者就会得到自主举行“仪式”的能力,通过沟通冥冥之中存在的伟大之力,实现一些超常规的事情。 然而,这一阶段的超凡者,往往会在举行仪式的途中迷失自我,陷入对伟大之力的疯狂崇拜中,如同狂热愚蠢的信徒。 再之后,就是贾斯珀所在的境界,“伏首”。 这一阶段的超凡者,依旧无法摆脱对於伟大之力的疯狂迷恋,但已经能够拿回一些理智,能够操控自己的行为,如同常人一般的偽装。 最后,就是“祭司”,这是“超凡之种”的最后一个阶段。 这一阶段的超凡者已经可以彻底摆脱伟大之力的影响,甚至可以假託伟大之力,传播自己的理念,愚弄、洗脑其他的低级超凡者,凭空建立起一个超凡势力。 盲奴,愚徒,伏首,祭祀。 便是超凡之路的四大基础境界。 维克托眼神一动,问道:“十三权柄中,他们属於哪一阵营?” 十三权柄,杯、月、冬、灯、启、心、蛾、蜜、穹、铸、刃、引、鳞。 这是大灾变之后,上天赋予万物的属性,也是超凡之路的起源。 维克托属於“杯”之权柄的阵营,这一权柄往往象徵著暴虐、血肉、欲望与生命。 贾斯珀是“刃”的阵营,刃,意味著兵器、战爭、金属与纪律。 “大部分都是“杯”之阵营。”贾斯珀回道。 杯之阵营,盛產罪恶之上。 或者说,只有欲望最为暴怒的罪犯,才能踏上这一条道路。 然而,这也是一种贵族权柄,因为其权柄的体现在“血肉”方面极为突出,很多杯的家族往往因此延续祖辈的超凡之力,代代相传。 维克托的家族便是如此。 “只有漩涡堡垒不太一样,里面充斥著各种水族,很少出手,唯一一次有关祭司的记录,还是在五年前,那是一位凶鱷族的“鳞”之祭司。” 维克托点头,道:“水族多属鳞之权柄,很少发生偏移。”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去招惹漩涡堡垒,这里是湿地,它们的感知会很敏锐,不利於我的仪式进行。” 贾斯珀点头称是。 维克托扶眉思考片刻,问道: “血狼氏族是什么情况?” “那是一群信仰了“狼神”的邪教徒,大部分成员的身体已经被仪式异化,变成了狼人。” 维克托依次询问其他势力的情况,贾斯珀一一解答。 他最终拍板:“就从血狼氏族开始吧,能够成为我的食粮,也算是这群贱民们的荣幸。” “他们必然因此感激戴德,喜不自胜。”贾斯珀。 第4章 新的存档 “仪式,超凡之路的起点,也是终点。” “仪式大体可分为两类,献祭与演绎。” “献祭仪式,是为了向伟大之力求取力量,需要“密力”作为沟通的桥樑,一般只有愚徒以上的超凡者才能进行。 密力本身不具有任何力量,它不是能量,也不是概念,而是一种“份额”、一种特殊的“货幣”,需要仪式才能发挥。 而演绎仪式,是一种脱胎於“十三权柄”,以取悦权柄为侧重点的仪式。 它不需要密力的加持,却需要特殊的“权重”,即你在“权柄”眼中的分量,权重越高,仪式能够达成的效果就越强。 同时,演绎仪式也是超凡者进阶的唯一途径。 两种仪式同时存在,各有所长。 献祭仪式求取力量,演绎仪式晋升位格。” 临近中午,快到饭点的时候。 筠訶阅读著〖图鑑〗中,名为“仪式”“密力”的各种內容。 按下“y”键后,会出现一个菜单栏,其中有九个选项。 但目前只有〖图鑑〗和〖返回主页面〗两个选项是亮著的,其他都是乱码。 可能是游戏机坏了的缘故,毕竟是旧时代的游戏机,几百年了,能用就已经很不错了。 倒不如说,质量还这么好真是让人震惊。 “十三权柄啊…感觉是整个游戏框架的基础性设定。” 筠訶若有所思。 维克托是“杯”、贾斯珀是“刃”,特徵鲜明。 看著游戏场景中,维克托和贾斯珀游走在各个人类聚集地,布置仪式的行动。 筠訶感觉有些无聊。 看起来,短时间內是不会出现“抉择”了。 开个新號吧。 —— 【新生即將开始,请选择您的灵魂倾向: 1、尊崇之血 2、黄金旋律 3、漂泊者 4、役者】 之前选的尊崇之血,生成的三个角色,无论是维克托,还是毒蛙少主,人鱼公主,好像都是各自种族的“贵族”。 这应该就是这种灵魂倾向的特色。 作为玩家,筠訶肯定是想要全部体验一番的。 【您的选择是:黄金旋律】 筠訶决定从头到尾一个一个来。 【请调製您的灵魂底色,初始拥有“3”点原质,您可以从以下四项中隨意分配: +活力- +静默- +隱秘- +明晓-】 上次三活力,生成了一个“超模怪”,这次筠訶也准备全点一个。 嗯,还是一个个来,就点第二项吧。 【您的分配方案为:活力0/静默3/隱秘0/明晓0】 【当前持有地图“怮哭沼泽”,是否选择?】 否! 万一新角色的行动打扰到维克托的晋升仪式就不好了。 筠訶谨慎小心的想到。 【隨机抽取地图……】 【地图“繁星塔”开启。】 【根据您的抉择,您可以从以下模擬角色中进行选择】 【1、自恋的少女:我真美啊…】 【2、苍白的龙女:我是杂血种…我是小废物…】 【3、破產的赌徒:不是哥们,我都出千了你还贏,那还说啥,给你得了。】 有点看不出来什么共同点。 黄金旋律,看名字应该和金钱有关,但是三个选项中只有3涉及到了钱財。 筠訶没有思量太久,选择了“苍白的龙女”。 没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只是兔头髮力了。 主要的是,她是龙啊!是龙! 各种小说神话里,龙的逼格一直居高不下。 虽然后面的自我介绍有些掉价,但再怎么样,初始数值不能比作为人类的维克托还低吧? 【新生开始。】 屏幕上文字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像素风的图画。 画面中,一处寂静简洁的臥室,身穿薄纱的美妙少女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脸上有个小哭包一般的动画表情。 (o﹏o?) 小人物的皮肤上有白色的像素点,看起来是龙的鳞片。 左边文本框中显示著其属性面板。 〖苍白的龙女lv1〗 〖生命值:10/1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8/10〗(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1〗 〖灵魂:1〗 〖扭曲:0〗 〖同调:0〗 〖概要:拥有十六分之一白龙之血的少女,深陷血脉衝突的痛苦之中……〗 〖负面状態:龙血衝突,理智-2〗 完蛋! 筠訶眼前一黑。 他是因为看见了“龙”的字眼,被强度迷了双眼才选择这个角色。 怎么还初始自带debuff的! 评价是不如维克托一根。 作为半龙人,你怎么连个人都不如啊!(大声指责!) 但游戏还是要玩下去的。 [你作为“苍白的龙女”甦醒了。] [作为龙的后代,你的家庭饱受外人的欺凌,人们希望通过杀死龙人,获得平时无法获得的龙之素材。] [作为低纯度的混血,人血占据了主导,你的家族战斗力不足,被猎杀殆尽。] [举目无亲,痛失挚爱。] [逃亡过程中,你被“繁星塔”的工作人员收留。] [充满不安的你,衝动之下提出希望加入“繁星塔”的请求。] [工作人员答应了,只是你需要参加一场考试。] [然而面对即將到来的未知考试,只是一时脑热衝动的你,却陷入了退缩。] [你触发了初始事件?神秘的考核] [面对未来,你选择: a、一往无前:慌什么!干就完了! b、从长计议:提出结束考试,你还需要沉淀。 x、洗洗睡吧:赖在臥室里不出去,你就是最强警备员。 y、自定义行为。] 看著这些选项,筠訶少见的沉默了。 没有出现初始技能也就不说了,筠訶本来也没报太大的期待。 但是这初始事件的选项都好不靠谱啊! 特別是这个“最强警备员”是什么鬼!? 总感觉有满满的恶意扑面而来啊。 不过他本来就是为了尝试新的玩法,奔著“y”选项的自定义模式来的。 作为一个“残缺號”,实验起来也不心疼。 [你选择了自定义行为。] [判定:同调0,你的自定义行为会受到角色的对应修正。] [即將进入临界模式,请注意周遭安全。] 筠訶疑惑道:“临界模式?” 忽然,一阵眩晕感袭来。 筠訶眼前一黑,仰倒在轮椅上。 —— 黑夜笼罩万物,天上不见群星。 茫茫无际的大海中,却有繁星璀璨,詮印苍穹。 那是一座坐落在海洋之上的“塔群”,无数座高塔如星罗棋布,光芒万丈,宛若一片海上明月。 在海面上,有一个红冠中年人,瞭望著这庞大的如同神跡一般的建筑。 他身穿镶金边的暗红魔法长袍,领口立领,袖口绣狰狞兽纹,面料厚重垂坠。 身旁跟著一位身穿宽鬆针织毛衣的女士,微卷的长直发垂在肩前。 “你前些日子救了一个杂血龙?” 中年人问道。 “虽然確实是一头杂血的贱民,但也不是人家天生就想这样的,老师你不要太苛刻啦。” 女士面带温柔笑意,口中的话语却充满了贬低之意。 中年人听到这比他还要苛刻的话,有些无语,忍不住问道: “…你是不是在“杯”的道路上偏移的太多了。” “毕竟人家是老师带出来的学生嘛,您可是“杯”的代表人物。”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教出一个御冬者。” 男人有些嫌弃。 “呵呵,老师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可是您带出的首席学生呢。” 女人面色不变道。 —— “完蛋完蛋完蛋………” 白纱龙女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感觉天塌了。 “我只是玩游戏,你怎么来真的啊!!” 这具身体的伤心指数有点太敏感了,筠訶感觉自己的泪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游戏不对劲! 它玩真的啊! “哥,你到底买回来了个什么啊……” 眼睛一睁一闭,却发现周围换了个场景。 自己也“换”了个人。 这副娇美柔弱的年轻肉体,实在让人习惯不了。 “这可真是,完美符合“自定义行为”的方式了。” 筠訶抖了半天,终於接受了现实。 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筠訶本人是接受能力很强的,但附身到这具身体上,似乎也会受到其“影响”,变得脆弱,敏感。 发生了这种事,筠訶脑袋里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快点回家。 万一哥哥回到了家,发现他昏倒在轮椅上,得多担心啊。 筠訶心里有些急切。 突兀的, 一阵阵无形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你作为“丧血的少年”甦醒了。] 〖丧血的少年lv1〗 〖生命值:5/1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10/10〗(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1〗 〖灵魂:1〗 〖扭曲:0〗 〖假身:2〗 〖概要:被注入了丧兽之血的少年,骨髓被厄力侵蚀而无法正常造血,与兄长相依为命…:〗 [旁边,是孕育著“真神之力”的游戏机,它带著冥冥之中的无形命运来到了你身边。] [你的“根源”前往了远方,只留下了“胎”,身体的虚弱警醒著你,你决定迈出平凡。] [你触发了新手事件?孕育隱秘的原胎] [事件难度过高,你的能力不足,將延后抉择。] [中午即將来临,你要为即將归来的兄长准备午餐。] [……做饭中……] 眼前,朦朧虚幻的像素风图画出现。 熟悉的场景,多年以来,日日相处的画面,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方块图样。 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少年睁开了双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 自己推著轮椅,前往厨房做饭。 筠訶看著这一幕,身体如同落入寒窖一般冰冷透骨。 无形的恐惧感扼住了喉咙。 眼前的场景,无不透露著一种“偽人感”。 “里面…是谁?” 筠訶无措喃喃道。 他陷入了自我认知的困境。 我…又是谁? 难道…我才是那个游戏里的…苍白的龙女? 维克托…也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说…他们都是“我”? [苍白的龙女陷入??迷雾,理智-6] [理智大幅度降低,龙血衝突加剧。] “呃啊!” 筠訶发出一阵痛呼,身体仿佛撕裂一般疼痛。 浑身的白色龙鳞散发出冷冽的光…… 一股寒冷气息溢散,被褥一点点湿润、结冰。 [理智跌落警戒点,你陷入昏迷。] [扭曲+1] 第5章 繁星塔的起源 “…这是哪?” 感觉身体虚弱不堪的筠訶,缓缓张开了双眼。 “你醒了,贱婢。” 闻言,筠訶抬头,侧脸看向旁边充满温柔人妻气质,却口吐脏言的大和女子,顿感无语。 下意识隨口道: “莲姐,你说话还是那么刻薄。” 话毕,筠訶突然怔住了。 我怎么…如此自然的认出来这个人? 不该存在的记忆,出现了。 赤羽莲,正是拯救她的那个繁星塔工作人员。 也是提出为筠訶准备繁星塔“考核”的引路人。 筠訶捂著脑袋,愣愣的,仔细一回忆,无数陌生、却诡异熟悉的记忆涌上脑海。 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早就已经继承了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 只是太过自然,以至於她不刻意区分的话,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苍白龙女”的一生。 “呵呵,这也是高阶超凡者幸福的苦恼吧,像你这种低贱的杂种自然不会理解。” 赤羽莲眉眼弯弯,温柔的说道。 筠訶嘴角抽了抽,也是彻底接受了现实。 很顺畅的吐槽道:“可是我觉得很诡异唉。” 龙女在绝望之际被赤羽莲救下,虽然赤羽莲说话风格恶毒又刻薄,但龙女知道,她其实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士。 之所以说话这么诡异,好像是超凡道路的偏移所导致的。 赤羽莲本来是“冬”之阵营的超凡者,后来为了进阶不得已掺杂了“杯”之权柄的力量。 后来虽然进阶成功,但已经沾染了“杯”之权柄,平时一直抑制道途衝动,防止偏离本性,偶尔会用一些恶毒的语言宣泄情绪。 …以上来自於赤羽莲的亲口解释。 筠訶觉得这是可以相信的。 回忆中,在前往繁星塔的路上,龙女一直与赤羽莲同吃同住,好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信赖度已经建立起来了。 “我一回来就看到你像死狗一样晕倒在地上,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龙血衝突,突然爆发了?” 赤羽莲伸出白皙的手,轻柔地为筠訶掖上刚刚抬头掀开的被角。 筠訶看向了视野中的虚幻界面。 〖苍白的龙女lv1〗 〖生命值:10/1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1/9〗(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1〗 〖灵魂:1〗 〖扭曲:1〗(理智上限-1) 〖同调:0〗 〖概要:拥有十六分之一白龙之血的少女,血脉衝突急剧恶化,即將面临死亡……〗 〖负面状態:龙血衝突,理智-8〗 完蛋…这个號要毁了…… 筠訶有些绝望的想著。 自己,还能回家吗? 不会和这具身体,死在这陌生的地方吧…… 如同赤羽莲的话一样,变成一条路边的死狗… 如果自己死了,画面中那个“筠訶”,会怎么样呢? 代替自己继续生活? 看著筠訶一副沮丧的表情,赤羽莲误以为她是害怕了。 於是柔声安慰道:“小澪,虽然对你这种废物来说,龙血衝突可能导致死亡,但对於繁星塔,这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就放心好了。” 白川澪,即是苍白龙女的名字,正如“流浪的贵公子”名为维克托一样。 筠訶一时哽噎,小声吐槽道:“如果莲姐你能去掉“废物”两个字,说不定我会心情更好些……” 赤羽莲只是露出大和抚子般的微笑。 改是不可能改的,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筠訶无奈,老老实实地缩在被窝里不动弹了。 如今这副身体,简直比筠訶的本体还要脆弱。 肉体上疼痛不堪也就罢了,筠訶早已习惯了皮肉之苦。 然而大幅度的理智降低,导致精神上的撕裂疼痛尤为剧烈,沉闷感几乎要將她压垮。 “你好好休息吧,考核的事情先不急,还有时间呢。” 赤羽莲轻声细语,伸出食指放在筠訶脑门上,冰蓝色的微光闪亮。 她口吐晦涩难懂的密文: “万物皆有终结,沉默者以寂静覆盖一切。” [你接收到来自一名“御冬者”的祝福,你的理智大幅度回升了!] [你感悟到“冬”之权柄的真意,你体內的龙血浓度提升了!] [你觉醒了“白龙瞳”。] 属於“苍白的龙女”的文本框,刷新出大量的信息。 〖御冬者的祝福:你的理智上限+50%,你施展与“冬”相关的仪式时,得到对应的修正。〗 〖理智:6/14〗 〖白龙瞳:开启时,你得到“白龙”的视野。〗 筠訶感觉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道:“谢谢莲姐。” 赤羽莲眼中略有奇异之色,刚刚那一瞬间,她感受到筠訶身上的“龙类气息”更纯粹了。 『通过我发动的祝福仪式,感受到冬之权柄的力量吗? 竟然带动了体內龙血的纯度提升,这孩子与“冬”的相性,真是惊人。』 心中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了小澪,姐姐我还有事要忙,虽然要好好休息,但千万別忘了考核哦。 姐姐我可是很期待收下你这个学生呢。” 赤羽莲说完,就离开了筠訶的臥室。 筠訶“嗯”了一声。 咔咔。 屋中只剩她一人。 筠訶脑袋放空,发了一会愣。 手无意识地在被窝里乱动…… 过了良久… “噫!” 筠訶突然脸色通红的坐起来。 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四处看了看,眼中满是慌乱。 ……光溜溜的…… “咳咳。” 你是女的,你现在是女的! 筠訶不断心理暗示自己。 平復了一下心情,筠訶开始復盘。 理智的回覆,让她有余力思考自己的处境。 “我是因为选择了“自定义行为”,才来到这里的。 换句话说,只要我完成了“神秘考核”这个事件,应该就能回去。 莲姐没有向“我”透露太多关於考试的內容,只是让我多在塔里四处走一走。” 筠訶琢磨了一会儿。 这个所谓的考核应该不是什么纸面考试。 苍白的龙女,白川澪並不是什么知识分子,从小作为龙人的她,四处躲避来自於人类的追捕猎杀。 她身上因为白龙血脉长出的龙鳞,虽然不能与真龙的龙鳞相比,但也是“亚龙”级別,而且获取难度大幅度降低,同样可以卖出不菲的价格。 在这种情况下,她能认字就不错了。 莲姐不会给她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考核。 考核的时间,是两天后。 这点时间还不够她看完一本书。 筠訶强迫自己放鬆下来,感觉精神状况良好之后,遂起床穿衣。 一袭曳地的白蓝渐变色的连衣裙,露出精美绝伦的锁骨。 关节处有淡淡的白色鳞片,闪著淡淡的光晕,平添一丝神秘感。 走出臥室,筠訶向著塔內深处走去。 繁星塔,准確来说,是繁星塔群。 眾多高塔,以七座主塔为首,这些七座主塔又以“金木水火土日月”命名。 每一座塔都分属不同的派系。 筠訶如今所在的塔,名为水之塔,是“冬”之阵营的聚集地。 水七塔共三百六十五层,筠訶所在的地方是第七层。 层数越往上,重要性越高,跨越层级需要一定的权限。 赤羽莲就是在最高层办公,每次都要跑几百层下来看她。 只是筠訶目前还不知道她的具体职位。 第七层好像是“学生”的楼层。 走出臥室,跨过漫长的狭窄走廊,来到公共区域。 身穿各种奇装异服,面貌年轻的人,来来回回的走著。 筠訶的出现,引起了些许的骚动。 人们纷纷回头注目,眼神或是好奇、或是嫉妒。 …他们好像认识我? 筠訶心里怪怪的。 但她没有在意细节,带著莲姐给她办理的临时身份证明,筠訶跨过人流,来到了图书室。 “七级身份证,你只能在d区借阅,其他区域有驱逐仪式,请不要贸然踏足。” 图书管理员说道。 “好的,谢谢。”筠訶怯声回应。 心里一阵彆扭感。 筠訶有些无奈。 之前心情有些慌乱,没太在意。 现在却突然注意到,正如自己最开始察觉到那样,自己的种种行为好像都遭到了莫名的修正。 语气变得怯弱,眼神不敢直视他人。 心情变得敏感,情绪不稳定。 只有面对熟悉的人,才能自然地对话,有时候甚至涌现出“撒娇”的衝动。 “我不是这种胆小性格的人,“白川澪”原本性格在影响著我。” 筠訶对此不难理解。 “判定:同调0,你的自定义行为会受到角色的对应修正。” 之前,游戏机曾作出这样的提示。 “赶紧完成任务吧,这具身体,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筠訶吐槽。 d区域的书,大多都是一些故事、传记。 很多都是对於繁星塔歷史里程的介绍。 筠訶挑选了一些书,来到角落的桌旁坐下。 这里的文字与筠訶本体地域使用的不同,但有一些字存在莫名的重合。 所幸的是,她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阅读並无阻碍。 “繁星塔,起源於旧时代名为“日本”的岛屿国家。 大灾变降临后,日本遭遇了前所未见的世纪大海啸。 全国都被淹没,只有一些超凡者带著部分普通人活了下来,在残留的小岛屿上艰难生存,那是一个混乱黑暗的时代。 直到伟大的“繁星之主”崛起,带领旧时代的人们,成立了“繁星塔”的组织……” 这是繁星塔的起源歷史。 “大灾变…果然,这就是现实。” 筠訶眼神一凝。 或许,自己的本体所在的焚月之城,就在远方的某个地方。 也就是说,这个“繁星塔”也是类似於庇护所一样的组织。 “焚月之城中,也有超凡者,但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十三权柄”。” 仔细一想,筠訶也就释然了。 作为城中的一介普通人,甚至隨时都要被驱逐出境,不了解这些超凡知识,也实属正常。 哥哥或许了解一些,但筠訶正是因为注射了號称能让人踏入超凡的“觉醒药剂”,才落得一身病根,又怎么会在弟弟面前提及这些伤心事呢? “觉醒药剂…” 第6章 长谷川萌子 〖概要:被注入了丧兽之血的少年,骨髓被厄力侵蚀而无法正常造血,与兄长相依为命…〗 “丧兽之血,如果概要是真的……那什么觉醒药剂可能就是个骗局。” 筠訶眼神晦暗。 丧兽,焚月之城周围的恐怖生物,哥哥凌晨所在的巡逻队,就是预防丧兽入侵的第一道防线。 “…若有一天能查明原因真相,多年的痛苦,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筠訶咬牙切齿。 在她毫无自觉的情况下,一抹红色悄悄在瞳孔中一闪而逝。 那是赤血的顏色,来自於“杯”,来自於维克托·阿博特。 筠訶並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只是继续阅读繁星塔的歷史。 繁星塔的歷史挺有意思的,但多是歌颂伟人的壮举,看多了难免有些审美疲劳。 毕竟是面向外人的区域,肯定是怎么好听怎么来。 筠訶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开始阅读各种人物的传记,游记。 翻出一篇名为“冰山行”的歌集,作者留名为“长谷川翼”。 大意是这样的: 我在冰山中游离,偶然碰到了黑雾褪去的剎那。 那一瞬间,有一抹金灿灿的光,在天空中照耀而下。 天照现世,宛若人间高天原。 那就是太阳吗?真美啊… …… “太阳吗,据说在大灾变之前,太阳一到白天,就会掛在天上。 可是现在天上都是黑雾,只有暗淡的光能投下来。” 筠訶有些可惜,她也想见识一下太阳有多美丽。 可现在,天上只能看见“月亮”,却不见太阳的影子。 筠訶在图书室里待了很久。 以前父母还未去世的时候,筠訶一家在焚月之城还略有地位,不然他也没有那个资格,注射所谓的“觉醒药剂”。 筠訶小时候经常去城中的图书馆读书。 无数的旧时代古书,一一向他敞开怀抱,他沉浸在书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仿佛回到了书中那个和平的时代,身处花与蜜的海洋中游荡。 可惜,隨著父母的相继去世,他们一家的地位急转直下,流落到外城区,筠訶就再也接触不到书籍了。 直到一阵钟声响起。 这是夕钟的声音。 繁星塔一天有四道钟声,晨钟,午钟,夕钟,夜钟。 灾变后,太阳不再,人们对於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为了抵抗这一点,各大庇护所使用各种方式锚定时间的概念。 筠訶所在的焚月之城坐落在一片巨大的旧时代建筑群中,这里曾挖掘出无数旧时代造物,並进行研究,取得了许多成果。 其中最普適的一个產品,就是“闹钟”。 “呼,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筠訶起身离开图书室,前往七层的餐厅。 繁星塔提供的饭菜十分丰富,三文鱼寿司、刺身、天妇罗、寿喜烧…… 这些新奇的菜品让她感到兴致满满。 有空了解一下怎么做,回家做给老哥尝尝。 “给我一份天妇罗。” 就在筠訶观望的时候,旁边活力满满的声音响起。 点完菜,声音的主人转过头来,脸上是亲切爽朗的笑意: “你好呀!” 这是一位蓝发的尖耳女孩,像是传说中的精灵。 耳垂缀著几何金属耳坠,瞳色澄澈冰蓝。 身著黑色短款外套,內搭银线修身背心,下搭高腰束脚裤,脚踩厚底马丁靴。 好“潮流”的风格。 不知怎么的,筠訶脑海中自然地想到。 “你好。”筠訶礼貌回应。 “嘻嘻,这里的天妇罗很好吃哦,薄脆的麵糊不仅清脆,而且有股甜甜的味道呢!” 闻言,筠訶好奇地点了一份。 看到这一幕,活泼女孩眼睛弯弯地,开心道: “我叫长谷川萌子!你好啊,白川澪同学!” 筠訶讶异:“你认识我?” 长谷川萌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你可是水塔现在的风云人物哦!” 筠訶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风云人物,我吗?” 她想像不到自己这样的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杂血龙类,怎么会成为塔中的风云人物。 虽然流淌著龙血,但她仍旧是个凡人,没有踏上超凡。 “咦,你不知道吗?带你办理身份证明的那位,可是水塔的副塔主呀。” 副塔主? “你是说…莲姐?” 筠訶震惊。 她实在无法將那个口吐脏言的温婉女人,想像成这般的权势人物。 她一直以为,赤羽莲是个秘书类的工作人员,最多兼职当个老师。 “莲姐?哇!好亲密的称呼哎! 你是赤羽塔主的亲戚吗?” 长谷川萌子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好奇。 怎么可能,只是她收留了我而已。 筠訶想这么隨意的回答她。 但吐出嘴,就变成了: “不、不是这样的,莲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她收留了我。” 她的行为被修正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长谷川萌子恍然大悟。 两人聊了一会儿,在长谷川萌子的热情之下,筠訶不得已和她找了个桌子,一起就餐。 长谷川萌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嘰嘰喳喳的像是个小百灵鸟一样。 吃完饭后,筠訶赶紧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简直就是坐立难安。 “白川澪”的人格,实在是太內向了。 筠訶心里想到。 或许〖同调〗提升之后,会好一些。 ……… “萌子,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公园里,十来个年轻人组成的小团伙聚集在一起,满眼期待地看著归来的长谷川萌子。 “她说自己是被赤羽塔主收留的塔外灾民,没有什么特別的关係。” 长谷川萌子耸耸肩,老实回答道。 “啊~” 大家十分失望。 “原来是个灾民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的子嗣呢,竟然由赤羽塔主亲自领著做身份证明。 唉,我说也是,真要是大人物,又怎么会来到塔的低层。” 一个女生失望地说道。 眾人失望地离开了。 只留下三个人。 长谷川萌子,拥有岩石皮肤的男生,以及背后有一对白色羽翼的女生。 “目光短视之辈,你怎么会聚集这些废人。” 白羽少女冷哼道。 长谷川萌子仍然是一副笑脸,回答道: “没有他们,你我又怎么会知道,一向超然物外的赤羽塔主,竟然会出现在第七层呢? 月野咏圣华,你的“月”之道途是不是进展的太快,以至於影响了思考能力,怎么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月野咏圣华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石男突然开口道:“既然只是赤羽塔主偶然救下的灾民,那我们回去吗?” 长谷川萌子斜撇他一眼,反问道:“冬,是什么热心的道途吗?” 月野咏圣华也是瞥来鄙视的目光,眼睛像是在说话。 石男无言噎住。 不用说了,我也是目光短视之人。 “当然,我不是说赤羽塔主不近人情,只是办理证明这种事,何须一位塔主亲自陪同? 还是在第七层,这个敏感的地方。” 说到这里,长谷川萌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前方,一片光明的道途。 “塔主大人,是在为她站位啊!” 第7章 高天四问 筠訶在水塔中待了两天。 这两天她的行为十分固定。 早上,先是起来面红耳赤的洗漱,与不知道为什么总能精確蹲到她的长谷川萌子一起去吃早餐。 然后,前往图书馆,沉浸在书的海洋。 中午,筠訶会准时回到臥室,因为赤羽莲姐姐会在这时候回来探望她,並用密力构建一个小型的仪式,为她调理身体。 每次筠訶都能从中领悟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文本框中也会在这时候更新文本: 〖你感悟到了冬之真意。〗 但是这次却没有龙血浓度提升的效果了。 下午,吃饭、看书、睡觉。 同时,不忘关注时时刻刻浮现在自己视野中的、名为“丧血的少年”的游戏画面。 看著其中的自己,与兄长自然的交谈,收拾家务、准备三餐。 她已经逐渐习惯,自己总能回去的。 但不知道为何,筠訶心中始终有种违和感。 不过这种感觉,看不见摸不著,也无法探究到底是什么情况。 除此之外,就是“赤血的贵族:维克托·阿博特”的角色存档。 游戏界面偶尔也会把它调出来,这往往意味著那所谓的“晋升仪式”有了部分进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没有游戏机进行操控,这一切都是系统自发的行为,筠訶只能看,而无法干预。 拋去一切杂乱的思绪,筠訶整装上阵,准备面对赤羽莲为她准备的神秘考核。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的话,只要通过这次考核,自己就能够回家了。 “走吧,小澪。” 赤羽莲来到臥室,对她说道。 “嗯。” 筠訶一路跟著,穿过一个个深邃幽暗的通道。 最终来到一个標著“003”的房间前。 门扉为七色渐变,有晦暗的光晕流转。 赤羽莲停下脚步,温柔地摸了摸筠訶的头,轻声安抚道: “我不能陪你进去了,不过不要紧张,考核很简单。” 话毕,赤羽莲口吐晦涩的密文: “光与暗,奏响轮迴的简章。” 下一秒,白与黑色交缠的光华一闪而逝,赤羽莲消失在原地。 筠訶轻轻舒出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嗡~ 一瞬间,天地变色。 洞天世界,虚空万藏。 穹顶如倒扣苍穹,十三根巨柱直刺天际,流转著亘古不息的辉光。 赤金琉璃;青碧石墙;暗蓝咒纹;赤红升腾;土黄厚重;皎白月华;日光煌煌。 七色光流在殿內交织缠绕,於中央匯成璀璨光河。 一股无言的磅礴气息,压得人屏息凝神。 筠訶怔住,感觉身体深处有冰冷的气息正在滋生,瀰漫,渗入血管肌肉…… 十三石柱的中心,有七个外形各异的王座。 此时,正有四人坐在上面,身旁各自有一人侍奉。 头戴赤红王冠的中年男人。 身旁环绕冰龙的冷艷女子。 怀里抱著紫貂的金袍女童。 身著简素袈裟的黄金僧人。 蔑视、冷漠、好奇、温和。 四种目光聚集到筠訶的身上,让她深感压力。 筠訶看到了赤羽莲,她正站在那冰龙女子的身旁。 赤羽莲朝著她笑了笑,似是鼓励。 赤冠男人开口,宏大的声音如同神明: “杂血,说出汝名。” 一股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袭来,筠訶被压的低下了头,艰涩开口: “我叫白川澪。” 一阵静默后,威压凭空消失。 [你接受到来自高等“尊崇之血”的赐福,你的龙血纯度提高了。] 眼中突然更新的文本,令筠訶嚇了一跳。 她下意识抬起头来,却发现那个赤冠的男人已经消失了。 “孩子,你是否愿意加入繁星塔?” 金袍女童开口问道,她的声音成熟霸气,与外貌不符,像是一尊君临天下的高贵女帝,威严满满。 筠訶回答道:“我愿意。” [你接受到来自高等“黄金旋律”的赐福,你的龙血衝突消失了。] 下一秒,金袍女童也消失了。 “你是否愿意在今后的日子里,为苦难之人伸出援手?” 黄金的僧人开口问道。 “玄尊僧!”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筠訶转眼望去,是那位冰龙女子出言。 赤羽莲在旁边也是微微皱眉,一副不满却碍於身份不能开口的样子。 ……这个要求有什么问题吗? 筠訶不解,但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僧人面色不变,只是笑著看著筠訶,似乎在等待她做出回应。 筠訶倍感压力,但冷艷女子已经不再说话。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顺从道:“我愿意。” [你接受到来自高等“役者”的赐福,你被铭刻了无形之术·金轮。] 僧人欣慰地笑了,消失在座位上。 於是,这片空间中,只剩下三个人。 按规律来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筠訶有些紧张。 冷艷女子开口了: “你认为自己是人,还是龙?” 筠訶呼出一口气,幸好,这对她来说是个不用犹豫的问题。 她坚定地回答道:“我是人。” [你接受到来自高等“尊崇之血”的赐福,你的灵魂+1。] [你的评级上升了。] [你通过了特殊仪式?“高天四问”,你越过了“晋升仪式”,在“冬”之道途上,迈出了第一步。] [你成为了“冬之盲奴”。] [“冬之权柄”对你的关注提高了。] [你解锁了新的“属性”——〖密力〗。] [你解锁了新的“系统”——〖仪式〗。] [恭喜你以“自定义行为”完成初始事件?神秘的考核] [同调+5] [你失去了称呼,“苍白的龙女”。] [你得到了新的称呼,“高天的白龙女:白川澪”] [你的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任务已完成,可隨时退出临界模式。] …… 赤羽莲从苍穹之上,踏空而下,脸上洋溢著笑意: “好样的小澪,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莲姐,刚刚到底是……” 筠訶感悟到体內刚刚诞生的,象徵著超凡道途的“冬之种”,还是有些疑惑。 “这是高天之仪,繁星塔最好的初始晋升仪式。” 身旁环绕冰龙的冷艷女子,翩然落下。 筠訶小心翼翼地看了赤羽莲一眼。 “这是我的师娘,也是水塔的塔主。” 赤羽莲轻笑著为筠訶介绍。 筠訶连忙鞠躬: “塔主大人!” 水塔塔主点了点头,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漩涡的门户凭空出现。 她开口说道:“你先回去吧,初次晋升,你现在需要好好稳固自己的身体,等一下莲会为你解释一切。” 筠訶看了一眼赤羽莲。 赤羽莲柔和地点头。 筠訶放下心,走进了漩涡中。 待筠訶走后,赤羽莲的笑意渐泯,不满道: “玄尊塔主有些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提出这种要求!” 水塔塔主面色平静,说道: “近几年,“月读眾”频频出没,祸害灾民,金日二塔有些孤木难支。 也是让他抓到机会了。” 赤羽莲眼中闪烁著危险渗人的血腥红光,这代表她的愤怒达到了极致,甚至引起了“杯之道途”的共鸣。 她讽刺道: “那他也不能为难一个孩子!我们也没少支援这群杂种,简直是恩將仇报,猪狗不如!” 塔主瞥了她一眼,寒声道:“你再在我面前说这些粗俗话,我就把你丟出去。” 赤羽莲见师娘生气,眼中红光瞬间褪去,连忙亲密地环著师娘的手臂,撒娇道歉:“抱歉师娘,没忍住……” “…简直跟你老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嘿嘿。” 塔主无奈。 这个话题暂且略过,无非是塔內理念的衝突,还在合理范围內,不是什么大事。 隨后,她们聊起了筠訶。 水塔塔主点评道: “你找回来的这个小傢伙確实天赋不错,与“冬之权柄”的契合度达到了50%,比你当初还高了5%。” 赤羽莲也是笑著点头:“我也是好运,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找到继承人,不然真是万死难辞……” 水塔塔主沉默许久。 “…月读眾啊…当年,也是苦了你了。” 赤羽莲轻轻摇头,道: “没事的,都是我衝动惹的祸,自找罪受,该受此一遭。” …… 〖高天的白龙女:白川澪lv3〗 〖生命值:10/1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29/29〗(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1〗 〖灵魂:2〗 〖扭曲:1〗 〖同调:5〗 〖密力:0〗 〖概要:高天原的白龙女,因仪式之力降临人间……〗 〖御冬者的祝福:你的理智上限+50%,你施展与“冬”相关的仪式时,得到对应的修正。〗 〖铭刻:无形之术·金轮,你可以通过其他道途属性的密力,使用90%效果的“无形之术·金轮”。〗 〖高天四问:你通过了高天原的认证,你所进行的、与“杯·灯·铸·冬”相关的演绎仪式,获得40%的效果加成。〗 …… 〖无形之术·金轮〗 〖属性:铸〗 〖效果:你的攻击与防御,会得到“铸”之伟力的加成。〗 〖概要:所行善举,必有回报,其加成会隨“功德”提升。〗 …… “哇塞,面板变得如此豪华。” 筠訶惊讶得不行。 明明前一天,这还是个“废品號”,怎么如今看来,比“维克托”还要豪华。 除了这些,筠訶还感觉自己的体內,有一股力量正在滋生。 那是一股冰冷、磅礴的血脉之力。 但这还需要一段时间。 筠訶看著刚刚文本框上弹出的、〖退出临界模式〗这个选项,浑身都鬆懈了下来。 终於…… “虽然很期待之后的发展,但很可惜,我有点想家了。 再见了,莲姐。 我会在游戏机外想念你的。” “自定义行为”,狗都不玩。 再选我就是狗。 筠訶心里坚定不移地想到。 第8章 密仪·晋升 睁开眼,是陌生…哦不,是熟悉的天花板。 “我回来了吗……” 筠訶喃喃低语。 起身,环顾四周,看了眼闹钟时间,中午两点。 “这是刚吃完午饭,准备午休的时间,確实是我以往的习惯。” 筠訶瞭然。 看了看手旁的游戏机,上面依旧亮著。 “蕴含真神之力的游戏机”。 游戏文本中,是这么描述它的。 “真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而且被他这么一个小人物,眾生中的螻蚁,得到了这所谓的真神之力。 筠訶不知道真相为何,但一股难言的“鬆懈”却在心底滋生了。 拥有这般手段的我,还会担心因为被庇护所驱逐而死去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窗户外面的城中场景,暗黑的街道破损不堪,风吹著地上的垃圾,飘向远方。 筠訶心底变得无比平静。 以往过於担忧的事情,如今已经变成了鸡毛蒜皮,已经接触过超凡之力的他,现在拥有了更加超然的视角。 ……一切都变得轻如鸿毛了。 筠訶的眼中,那纯黑乾净的瞳孔中,浓郁的冰蓝色光芒疯狂闪烁著,似乎要將他拉入某个深渊……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思绪。 筠訶回过神来,眼中的冰蓝色如融冰一般褪去。 “小訶,我明天早上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可以多睡一会懒觉哦!” 哥哥的声音响起。 筠訶朗声回应道:“知道了哥!” 凌晨的脚步声远去。 筠訶捂著头,有些奇怪自己的心理活动。 “刚刚…我是怎么了?” 他看向了疑似罪魁祸首的游戏机。 不,不是疑似,一定是它的问题! 拿起游戏机,筠訶发现,名为“丧血的少年”的游戏存档已经消失了。 或许只有在“临界模式”下,才会出现本体的角色存档。 他进入“高天原的白龙女·白川澪”的存档,看著〖同调:5〗的字样。 “我是受到了“她”的影响吗?” 筠訶默默思索。 下一秒,他按下“y”键,打开菜单栏。 菜单中,有一个乱码变成了正常的字体。 〖仪式系统〗 筠訶打开这个新的选项。 顿时,出现了两个大类。 〖献祭仪式〗〖演绎仪式〗。 点开〖献祭仪式〗 [提示:未检测到密力的存在,你暂时无法开启此功能。] 献祭仪式是超凡者的专属,筠訶並未感到意外。 点开〖演绎仪式〗 一棵巨大的“树状图”出现了,无数的选项从下到上逐层增多排列,全部都是灰暗的未解锁状態。 只有最底下一个选项是亮著的, 【密仪·晋升】 【开启条件:十三权柄之种各一。】 【当前:杯0/1、月0/1、冬0/1、灯0/1、启0-1、心0/1、蛾0/1、蜜0/1、穹0/1、铸0/1、刃1/1、引0/1、鳞0/1。】 只有一个“刃之种”,这是之前维克托的战利品,当时筠訶还好奇怎么找不到了呢。 筠訶凝视了一会【密仪·晋升】,隨后离开了这个界面。 一时半会儿,这些条件是达不成了。 点开〖图鑑〗。 这回,更多的信息出现了。 〖临界模式〗:通过自定义选项,你可以將自己的“根源”投入到〖假身〗中,赋予其“真实”。当你未完成任务或死亡时,將自动回归最初的“胎”。 〖假身〗:你是眾生。 〖同调〗:眾生是你。 〖铭刻〗:一种跨越阵营,令超凡者假借其他权柄之力的手段。 …… 由於缺少关键信息,很多东西都还不明晰,〖图鑑〗似乎有一套自己的开放模式,藏了很多东西没有向他公开。 比如筠訶为何是“胎”,“根源”又代表著什么? 难道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但最终,筠訶还是將一切疑惑压在了心中。 只有一点,他谨记於心。 绝不能暴露与这游戏机相关的所有事情! 就算是哥哥……也不行。 筠訶眼中赤红一闪而逝。 游戏画面中,白川澪正与赤羽莲坐在一起,交谈著。 两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短时间內,不会有新的抉择了。 筠訶打开了“维克托”的存档,发现他仍旧在进行仪式的准备。 “……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游戏角色並非游戏机虚构,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名为“维克托”的贵族公子,此时正因为我的选择,执行一个註定造就无尽杀戮的晋升仪式。 我该让他停下吗?” 筠訶握著游戏机,看著游戏中的画面。 在一处狭小的仓库中,红色的小人砍下了一头狼人的头颅,隨后对其进行肢解。 象徵著血肉模糊的像素方块,溅得满地都是。 [你击杀了一名血狼成员,撕裂其皮肉,抽出其鲜血,在地上绘製出赤杯的图腾。] [你的仪式进度+0.1%。] [目前仪式进度:34%。] 维克托,和他的管家贾斯珀,已经杀戮了340人,用他们的鲜血绘製著一个个“赤杯”的图腾。 完整的仪式进度,需要整整一千条人命。 怮哭沼泽是流浪者的聚集地,但其中许多人,或许都罪不至死。 以一千人的生命,用血肉与冤魂,铸就一场浩大的、取悦“杯”之权柄的晋升仪式。 筠訶犹豫了一会,眼中红蓝交织。 终究还是没有做什么尝试。 藉助那只有1点的〖同调〗属性,他很难对已经做出选择的游戏角色进行干预。 这也是他刚刚才发现的,或许因为5点〖同调〗属性已经很高,自己虽然已经回归本体,但依旧能够感受到“白川澪”这个角色的心情与思绪。 此时她正因为拜入赤羽莲名下,成为繁星塔一员而感到安心和喜悦。 就仿佛他们还是一体,只是离得太远,“信號”略差。 或许有一天,当〖同调〗达到某个数值,即便不藉助游戏机,他也可以凭空操控游戏角色。 到时,坐拥许许多多角色存档的他,真就是“眾生是我,我为眾生”了。 怀著莫名的心绪,筠訶点开了“开始游戏”。 …如果真的能够让自己踏入超凡,所谓的丧血症,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 【新生即將开始,请选择您的灵魂倾向: 1、尊崇之血 2、黄金旋律 3、漂泊者 4、役者】 【您的选择是:漂泊者】 【请调製您的灵魂底色,初始拥有“3”点原质,您可以从以下四项中隨意分配: +活力- +静默- +隱秘- +明晓-】 活力、静默都已经选择过,该轮到“隱秘”了。 【您的分配方案为:活力0/静默0/隱秘3/明晓0】 【当前持有地图“怮哭沼泽”“繁星塔”,是否选择?】 筠訶选择了“繁星塔”。 “白川澪”的存档,在经过了所谓的“高天四问”后,如今重要性还要超过没有完成晋升仪式和回归家族的“维克托”。 他想要了解更多的相关信息。 【地图“繁星塔”开启。】 【根据您的抉择,您可以从以下模擬角色中进行选择】 【1、月读眾的泛信徒:月读是啥?不知道,但是他给发鸡蛋!】 【2、海岛的灾民:天下之大…哪里可活?】 【3、海盗船的水手:牢大,前方有礁!】 月读眾,繁星塔的恐怖组织。 其成员信仰著旧时代日本传说中的主神“月读命”,试图通过仪式引导神明降世。 將整个繁星塔及周围地带的海上灾民搅得翻天地覆,一片混乱。 筠訶是在与长谷川萌子的聊天中,无意间知道了这个组织。 据说其首脑最初起源於七塔中的月之塔,因为与繁星塔的主流理念不合,叛出了繁星塔。 如今已经发展为一个阴影中的庞然大物。 公然向整个繁星塔叫囂。 没有过多犹豫,筠訶选择了它。 [新生开始。] 新的像素画面,缓缓铺开。 〖月读眾的浅信徒lv1〗 〖生命值:10/1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10/10〗(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1〗 〖灵魂:1〗 〖扭曲:0〗 〖同调:0〗 〖概要:因为一筐鸡蛋加入了恐怖组织的精神小伙……〗 第9章 角色批发 [你作为“月读眾的浅信徒”甦醒了。] [作为冥冥眾生中的一员,生活在最幸福祥和的金之塔第一层,你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平平安安的活著,度过普通平凡的一生。] [直到有一天,名为“月光结社”的社会公益组织,以一篮鸡蛋的代价,將你吸引到一场公益演讲中。] [你对所谓的公益行动没有兴趣,但谁能拒绝一篮免费的鸡蛋呢?] [演讲过后,你了解到,只要积极宣传公益,就可以得到更多免费的鸡蛋。] [还是那句话,谁能拒绝一篮免费的鸡蛋呢?] [你积极宣传活动,向人们发放公益传单,日以继夜,持之以恆。] [你的积极表现鹤立鸡群,在某一天收到了来自於结社背后老板的邀请。] [你加入了“月读眾”。] [发现自己一直为一个臭名远扬的恐怖组织做宣传,你感觉天塌了。] [平凡的生活仿佛要离你而去……] [你触发了初始事件?狼群之犬] [面对未来,你选择: a、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积极参与月读眾的活动,积累组织贡献,踏上超凡之旅。 b、明哲保身:向老板提出辞职,退出月读眾。 x、保持初心:不接受,不拒绝,我只要一篮免费的鸡蛋。 y、自定义行为。] 就因为一篮免费的鸡蛋加入了恐怖组织吗? 那你很优秀了。 筠訶对文本中的敘述略显无语,但同时也意识到,月读眾在繁星塔中確实布置甚多,就连繁星塔內部都有他们的人。 他们甚至打著公益活动的名號,明目张胆地做宣传活动,吸纳组织成员。 但这也正合他意。 如果能通过这个存档一步步走进组织內部,想必能够获得更多的信息。 筠訶选择了“a”。 […嚮往平凡生活的你,心中未尝没有过一番远大的志向。] [如今机会摆在面前,只是略微犹豫,你便下定决心要抓住这个机会。] 【特殊提示:你的选择背离了“隱秘3”的灵魂底色,扭曲-1。】 〖扭曲:-1〗(道途偏移) 看到突然出现的加粗字体,筠訶皱了皱眉。 他好像偶然间触发了什么游戏机制。 隱秘,顾名思义,象徵著隱藏自己、保守秘密,不轻易显露让別人知道的意思。 a选项过於激进,所以与这最初加点的、“灵魂底色”所象徵的特性不符吗? 不过按理来说,“背离”的意义,不应该对应著“惩罚”吗? 怎么会出现“扭曲-1”的选项? 难道,“扭曲”並非是一个debuff? 〖扭曲〗,到底象徵著什么? 筠訶有种莫名的预感,等它的数值达到“10”时,或许能够一窥一二。 不过现在选项已经確定,反悔也没用了。 扭曲达到负值的代价,迟早有一日会从“月读眾的浅信徒”、这个角色存档身上了解到的。 充满热闹气息的集市上,象徵著“月读眾的浅信徒”的像素小人,正在各个摊位流转,分发宣传单。 “……存档,应该是没有上限的吧?” 筠訶突发奇想。 实践出真知。 之后,筠訶又创造了二十多个角色存档。 事实证明,游戏机的存档是无限的,至少短时间內,筠訶根本看不到有上限的样子。 地图全部选择繁星塔。 加点全部都是【漂泊者+隱秘3】的固定搭配。 这种搭配所生成的角色,全部都是不曾接触过任何超凡的普通人。 作为最不引人注意的存在,这些人分布在繁星塔的各个地方,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流浪塔外的灾民,有身居高位、没有超凡资质的塔民…… 直至將“金·木·水·火·土·日·月”,七座塔全部包揽,筠訶才停止疯狂建號的动作。 这些小號,將成为“白川澪”这个大號的耳目,成为隶属於她的专人势力。 这是筠訶为“白川澪”准备的初始“资金”。 之后若有需要,他还会创造更多更多的小號。 不断的创造新档,点的他的手指头髮酸。 完成这些,筠訶总算是鬆了口气。 “这样一来,白川澪在繁星塔就不会是一个瞎子了。 等这些小號成长起来,达到了更高的位置,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也能提前察觉风声。” 白川澪信任赤羽莲,作为“白川澪”的筠訶也信任著赤羽莲。 但纯粹的筠訶,却对她抱以质疑审视的目光。 没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筠訶不得不怀疑,白川澪对於赤羽莲来说,究竟算是个什么定位? 不能到最后,成为別人的食粮都不自知…… 就像是“维克托”的仪式中,那些无缘无故死去的数百狼人…… 他们之间没有利益纠纷、恩怨仇恨,只是因为“仪式”的需求,便能轻易地杀死对方。 怮哭沼泽和繁星塔是两个不同的地图。 但管中窥豹,筠訶因此意识到了,超凡者的世界,必然是充满残酷和血腥的。 “繁星塔”的地图暂且告一段落了。 筠訶准备开始新的地图。 这次的目的,便是为了仪式系统中的【密仪·晋升】。 不出意外,这个系统应该是专属於筠訶自己的。 集齐十三权柄的“种”,可以让他踏入超凡。 通过“白川澪”的记忆结合〖图鑑〗的信息,筠訶可以得知。 超凡者的晋升仪式,本质上是一场取悦“十三权柄”的“演绎仪式”,归根结底,只能通过一种权柄进行晋升,走在一条单一的道途上。 一旦道途之中沾染了其他权柄的污染,轻则道途偏移,陷入疯狂的境地;重则权柄衝突,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而如今,游戏机却让他集齐十三种权柄的力量…… 难道,真神的伟力甚至凌驾在十三权柄之上吗? 筠訶思考著,却始终想像不到真神的伟力。 他毕竟是刚接触超凡,心中对於强大的超凡者,还没有一个准確的认知。 筠訶回到主页面,点击开始游戏,继续建立新的存档。 这次,他要选择隨机地图。 开局选择“役者”,加点为〖活力0、静默0、隱秘0、明晓3〗。 【地图隨机中……】 【地图“无夜之城”开启。】 【根据您的抉择,您可以从以下模擬角色中进行选择: 1、散打亚军:亚军是军,冠军也是军,也就是说,我是冠军。听懂掌声! 2、跆拳道黑带:阿达! 3、斗犬:汪汪汪!】 首先,排除“斗犬”。 理由很简单,筠訶不想变成狗。 在1和2之间,筠訶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实力描述更加明確的“散打亚军”。 至於跆拳道黑带……筠訶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级別。 [新生开始] [你作为“散打亚军”甦醒了。] [无夜之城,是一个被“光”笼罩的城市,高高在上的婆罗门主宰著一切。] [你从小就被教育著,是婆罗门赐予了这个世界光芒,万事万物都是婆罗门的所有物。] [然而,从小聪慧的你却有自己的一番思考。] [婆罗门只是“主宰者”,而你们是“被主宰者”,区分二者的唯一標准,便是“实力”。] [所以,你从小就有意识地锻炼自己,长大后成为了名列前茅的散打高手。] [在一次次的比赛中,你越发坚定自己的理念: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跨越阶级。] [直到有一天,你在一次大型比赛中,遇到了一位剎帝利的选手。] [你输了,没有为什么,即便再怎么强大,你也只是个凡人。] [而他,是一位掌控著“仪式”的超凡者。] [你认清了世界的真实。] [首陀罗就是首陀罗,一辈子都是首陀罗。] [你跪倒在他的面前,希望成为他麾下一条忠心的狗,只为了窥得“超凡”。] [他同意了,但提出了一个条件,他需要你去杀掉一个人。] [你遭遇了初始事件?剎帝利的命令] [面对未来,你选择: a、不可低头: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顶天立地,岂能居於人下? b、悉听尊便:大丈夫能屈能伸,尊严只有胜者才配拥有,某愿拜为义父! x、连夜跑路:上层人的纠纷,区区一个嘍囉怎么敢插手的? y、自定义行为。] 筠訶选择了“y”。 这是一个机会,得到一位修行散打技巧一辈子的高手的全部记忆。 这將是一笔无价的財富。 第10章 无夜之城 “杀啊!杀啊!” “打他左脸!攻他下盘!你会不会打架!废物!” “踏马的,我全压了你啊!混蛋!你怎么敢输的!回家吃屎去吧!” …… 无数脏言秽语,赤脸通红的画面,颇具视觉与听觉的衝击感。 台下的观眾爭相怒吼,看著场下的选手拳拳到肉、血汗淋漓的场景,肾上腺素飆升,激动不已。 这是一个地下拳场,打手靠打黑拳赚取工资,观眾依赖打手的输贏进行赌博。 筠訶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在喧囂中提炼自己的心灵。 “阿里,听说你傍上了大人物?” 一个略显讥讽的声音由远及近。 筠訶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鬍子拉碴的疤脸拳手。 他挑了挑眉,略带挑衅道: “你是嫉妒了?剎帝利大人有求於我,而你、只是公司的一条癩皮狗。” 阿里,这是標誌名为“散打亚军”的角色名字。 这片地下拳场中有名的明星打手。 而眼前这个疤脸,是阿里的同事,他们是同属一个公司的签约拳手,但他们的关係並不好,堪称水火不容。 一方面,无论是职位还是工资,疤脸一直被阿里压在脚下。 另一方面,阿里只是签订了打拳的合同,还是自由之身,隨时可以抽身而出,疤脸却是签了卖身契,彻底沦为公司的狗。 他的结局,最终只会因为暗伤的不断积累,倒在拳场上,被打死在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 对於这一点,疤脸对阿里充满了嫉妒之心,甚至逐渐扭曲为仇恨。 “…哼,不要以为剎帝利大人看重你,你就可以囂张了,我告诉你,这片拳场,比你强的人有的是!” 疤脸拳手气得两眼通红,目光不善。 筠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又如何,反正这些人中,不包括你。” “你!” 筠訶转头就走,他没空和这个“剧情npc”多加纠缠,他的任务很重。 走在阴暗的通道中,筠訶的脸上露出十分凝重的表情。 在他穿越到“阿里”身上的些许时间里,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阿里是没有对“超凡”的概念的。 在这个灾变后的时代,废墟中充斥著无数迷雾生物,你可以不了解超凡,但不可能没听说过超凡。 然而在阿里的记忆中,那位“微服私访”的剎帝利眼泛红芒,明显不是常人。 以筠訶的眼光来看,那明显是一位踏入道途的“杯”阵营的超凡者。 而在此之前,阿里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掌控“异能”。 巨大的落差,让阿里彻底崩溃,甚至甘为奴隶。 无夜之城…… 他们对底层人封锁了所有与超凡相关的消息。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社会。 经歷了繁星塔几日游,筠訶自认为现在的眼界已经得到了扩展。 他在稳定的焚月之城长大,见识过混乱无序的怮哭沼泽,体验过暗流涌动的繁星塔。 但像这样信息闭锁的模式,十分陌生。 剎帝利与婆罗门,垄断了超凡的力量,以绝对的“权”与“力”统治著这个城市。 阿里的愿望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这些也就罢了,毕竟一个游戏角色的愿望,筠訶也並不在意。 只是这个初始事件也不简单。 能被剎帝利所注意的人,一定有和他同等层次的某种“特质”。 比如,同为超凡者。 这么说的话,a、b、x,三个选项没有一个是活路。 a是最找死的选项,以凡人之躯,挑衅一个超凡者,维克托都不敢这么勇。 b是让一个普通人去刺杀超凡者,必然会被打死。 x更是缩头乌龟,违反剎帝利的命令,落了大人物的面子,那他之后在这个城市,將再无容身之地,甚至可能面对追杀。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仔细一想、我竟没有任何的活路?” 筠訶无奈地嘆息。 “嘆什么气呢?”身材热感火辣的小麦色皮肤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非常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 筠訶没有惊讶,只是平静的与她一同行走。 这个女人是阿里的“姘头”。 谢瓦娜,阿里的情人,他的经纪人,也是他上司的女儿。 “没什么。” 筠訶摇了摇头,但还是透露出了些许情况 “只是有人安排给我了一件事。” 谢瓦娜眼神微闪,问道:“是拳场上那位大人吗?” 筠訶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处带著一抹冷漠到极致的审视,言语莫名道:“对,正是那位尊贵的大人。” 谢瓦娜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色,鼓励道:“那你一定要加油啊,能给剎帝利大人做事,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 “呵呵…” 筠訶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的上司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烂人,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霸占民女,强迫良家妇女给他生孩子。 这些低种姓的家庭不敢违反他的旨意,只能將孩子生下来。 这些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生来就不被待见,长大后出於生存的需要,最终还会回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手下。 他的上司正是以这种畸形的血脉联繫,经营著自己的黑公司。 谢瓦娜因为爬上了阿里的床,拿下来一位顶级拳手的合同,才得到父亲的重视。 这是一个眼中只有金钱与利益的女人。 “你笑什么?”谢瓦娜迷惑不解。 “我笑的当然是这光明前途。” “確实该笑,平常咱们哪有接触这种大人物的机会,哪天大人物再来,我去给你帮忙,端茶倒水……” “呵呵…哈哈哈!” “你忍著点,我知道你高兴,但別让其他人注意到了……” ……… 深夜, 筠訶背著包,从无夜之城平民区的家中走出,身上穿著单薄的衬衫,脸上带著没擦乾净的口红印。 谢瓦娜想留夜,但被筠訶拒绝了。 他怎么可能与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女人上床。 即便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他也有心理洁癖。 瞭望远方,內城那从至高佛塔中发出,永远不会磨灭的光芒,耀眼无比。 筠訶轻轻呼出一口气,缓解自己的紧张。 掠过旁边简衣盖身的乞丐,跨过一个个拥挤的臭水沟。 平民区总是充满了脏与乱。 虽然阿里已经是公司的王牌打手,但他行为低调,即便身价数千万,享受明星一般的待遇,他依旧没有搬离平民区。 仿佛对那金黄璀璨、纸醉金迷的外城区,心中总是下意识怀著一股莫名的警惕。 筠訶在游戏机中所创造的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一番机遇,或多或少的与超凡相关联。 阿里这与生俱来的,不盲目听从教化,以及对潜在危险的敏锐认知,或许也是某种道途倾向的体现。 筠訶一路避开行人,向外城区走去。 他要去刺杀那位剎帝利。 没错,正是那位委託他的贵人。 筠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他是为了收集“权柄之种”而来。 剎帝利的敌人是未知的,阿里得到的只有一张照片和地址。 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超凡者,具体是什么样的境界,筠訶是不知道的。 但这位剎帝利却是一名真正的超凡者,实力应该是“盲奴”。 筠訶刚当过半天的“冬之盲奴”,对这种感觉还很清晰。 那种刚刚晋升的“非人感”与脱离凡人的违和,在这位剎帝利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位是“微服私访”,周围並也没有携带任何人。 从他委託一个与超凡脱鉤的凡人去刺杀连自己都奈何不了的敌人时,就可以知道,这位剎帝利没有自己的人手。 一个落单的“杯”,不比一个警惕未知存在好杀? 至於失败? 无外乎一死,这又不是他的本体。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做些准备。 第11章 剎帝利的仪式 地下拳场,高层观战包厢。 眾人眼中尊贵的剎帝利,此时正一脸阴鬱的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一群衣著暴露的低种姓艷丽女人,贴身服侍。 面前,摆著一块熔岩般的琥珀。 上面,一行字跡缓缓消散。 “拉胡尔,长老们驳回了你的申请,今年你的份额已经远远超过了规定,你的仪式留到明年吧。 还有,完成任务就赶快回来,不要在外城区多逗留。” 碰! 拉胡尔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红光嗜血,脸上怒火中烧。 “迂腐!一群低等种姓,为什么不让我杀!” 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开始旁若无人地发起了癲: “婆罗门就能这么高高在上吗?一个婆罗门的废物,每月的份额都有五十人! 为何我如此天资,只因为我是剎帝利!一整年的份额就只有他的一半?” 在他口中,低种姓人群就像是牲畜一样,沦为纸面上的数字。 周围的女人顿时嚇得瑟瑟发抖。 发了一会顛,拉胡尔逐渐平静下来。 但他眼中的红光却越发浓郁。 坐回沙发上,隨手把一个女人拉进怀里,肆意撕扯著娇嫩的皮肤,直至一片青紫。 …不让我杀,我还偏杀不可。 拉胡尔心中的怨气衝天。 但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思考战略。 他是带著任务来到外城的,內容是追杀一个在內城偷学超凡知识的低种姓人。 他蔑视其种姓,却不得不重视其能力。 为了拖延步伐,他已经特意找了个地下拳手去给目標找麻烦,无论之后那个拳手是死是活,他都可以藉此了解目標的实力。 而他要趁这个缓衝的时间,去完成自己的“仪式”。 外城区的人很多,平民区更是数倍於外城区,那群低种姓的傢伙一个个的堆叠在一起,只要满足最低的生存条件,就会源源不断下崽,就像是韭菜一样,割完一茬又一茬。 內城区的剎帝利们大部分都是以“杯”作为道途的超凡者,而与“杯”相关的仪式,总是脱不开“血肉”“猩红”“同类相残”的要素。 他们分配好额度,每隔一段时间就抓一些人,举行“献祭仪式”。 拉胡尔对此是不满的。 他並不觉得抓低种姓人做“素材”有什么不对,他只是觉得给他的太少了。 在踏入超凡之路后,“密力”是衡量实力的標准,只有密力才能沟通权柄,发挥出超凡之力,但密力用一点少一点。 而只有“献祭”,才能提升密力。 晋升之后,拉胡尔对自己密力的积攒速度十分不满。 这样他根本无法与同代的人进行竞爭。 他要更多、更多的人牲! 这次外出执行任务,他要好好地“大吃一顿”。 咚咚! 就在拉胡尔盘算著,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时,敲门声响起来了。 拉胡尔皱起眉,这外城区竟然有人敢在他玩乐的时候打扰他? “谁?” “大人,是我,阿里。” 拉胡尔的眉头舒缓开了。 阿里,那个很有眼力见的狗奴才。 只是稍微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就像狗一样趴伏在面前,祈求主人的收留。 他喜欢这种奴才,尤其是那上一秒还傲气凌人的样子,下一秒就变成討食的家犬。 对於这种让人身心愉悦的奴才,他愿意赦免其不尊的行为。 “进来。” 阿里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諂媚的微笑,一进门就跪在地上。 他靠双腿的挪动一步步来到拉胡尔的面前,极尽卑微之色。 “大人,您贵安。” 拉胡尔嘴角上扬,慵懒道:“怎么了?” 阿里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图纸,双手越过头顶奉上。 “小人今天已经去了您指示的地方,但是人已经跑了,小人只是在他藏身的地方,发现了一张手绘图。 小人愚钝,实在看不懂到底是什么东西,故来此献给大人。” 听到阿里打草惊蛇,拉胡尔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与不满,但下一秒他就一愣。 “手绘图??” 拉胡尔饶有兴趣地接过,看著上面用红色顏料绘出的图案,和一旁的文字。 慢慢的,他的眼中出现一丝抑制不住地狂喜,这是…… 但想起了什么,隨后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看了一眼旁边的阿里。 心中涌现出一股杀人灭口的衝动。 阿里竭尽全力的低伏身体。 “…你退下吧,再多找找,他逃不出这外城区的。” “是。” 阿里退下了。 拉胡尔看著手中的纸,出了会神。 …无形之术。 这张纸上面记载著一项“杯”属的无形之术。 名叫“血轮”。 通过將特定的图案,以密力绘製在自己身上,然后用100毫升以上、离体不超过1分钟的,人的心头血进行浇灌,便可孕育出特殊的力量,为攻击附带血气的增幅。 之后,浇灌的血液越多,力量就会不断增强。 “一定是他从长老院偷出来的!现在倒是便宜了我。 就是因为这群迂腐的老头,平时藏著掖著,我们这些剎帝利的年轻人才没有打败婆罗门天才的底牌。” 拉胡尔欣喜不已。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修行这项技艺了。 至於材料。 他环视一周,狰狞的笑了。 这不刚好就有不错的“材料”吗? …… 筠訶平静的听著包厢中传出来的悽厉尖叫声。 “…这就开始了?真是迫不及待啊,拉胡尔。” “只是不知道,同时面对道途污染和技艺反噬,你能撑住多久呢?” 楼道的阴影中,筠訶无声地笑了。 今晚,他確实是去了一趟拉胡尔的目標藏身之地,但特意没有现身,只是闹出一些动静,惊走了他。 然后便用纸笔记录了一项“无形之术”。 这技艺是真的,筠訶可没有说谎。 只是,他特意改了个名字。 这个无形之术,本名为“金轮”,是筠訶在繁星塔中所得。 到繁星塔结束时,“白川澪”的所有记忆都还在筠訶的脑子里。 这项无形之术他虽然无法修行,但已经化为了脑海中的超凡知识。 他篡改了正確的修行方式,並且添油加醋,增加了几个符合“杯”风格的修行条件,还特意用红色的顏料进行记录,烘託了一下氛围,勾引他上当。 “金轮”是那位僧人赠予的技艺,其本色是“积累善行”,用杀戮的方法强行修行必然会引发反噬。 同时,作为“杯”的超凡者,去修行“铸”的技艺,会导致道途污染。” 两者相加,不死也残。 几分钟后,包厢內只剩下痛苦的喘息声。 看来,剎帝利大人已经取好了“心头血”。 心中虽然轻笑,但筠訶还是面色严肃地站在楼道前,遣散任何想要经过的人。 在外人眼中,阿里是剎帝利的头號狗腿子,自然不会有人敢质疑。 许久…… 筠訶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压感,一股莫名的灼热在心口间一闪而逝。 隨后,眼中的文本栏也开始刷新字跡。 [你用计坑杀了一名“杯”之盲奴,你获得杯之种x1。] 筠訶嘴角勾起放肆的笑。 回头走向包厢。 他想见识一下,在道途污染和技艺反噬的双重攻击下,对方会是一番什么样子。 第12章 第二次梦 出乎意料的,当筠訶走进包厢內,里面並不是他想像中,血液四溅的画面。 地上只有几十个大型方块。 完美的正方形比例,以红色为主色,混著白黄的杂色。 在灯光的照射下,边缘闪著金属的反光。 有种莫名的工艺美感。 但筠訶看著这一幕,却皱了皱眉。 无论是剎帝利还是那几个服侍他的女人,都不见了,地上乾净得看不到一丁点血跡。 也就是说…他们变成了这些方块。 红是血肉,白是骨骼,黄是脂肪。 它们被巧妙的“锻造”在一起,成为了一件工艺品。 “这就是“铸”的侵蚀吗?变成一堆完美的金属正方体?” 筠訶自言自语道。 他在外面甚至听不到拉胡尔的一点惨叫声,也就是说,这种“侵蚀的改造”很有可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將这一幕铭记在心,筠訶静悄悄的离开了。 无论怎么说,他的任务完成了。 至於之后,是否会面对来自於上层的问责,甚至是逮捕格杀,那就与“筠訶”无关了,让阿里自己去面对吧。 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退出。” 筠訶轻声道。 —— [恭喜你以“自定义行为”完成初始事件?剎帝利的命令] [同调+5] [你失去了称呼,“散打亚军”。] [你得到了新的称呼,“以下犯上:阿里”。] [任务已完成,可隨时退出临界模式。] —— 焚月之城, 家中,筠訶在床上醒来。 进入游戏的时间是中午,现在已经是半夜。 被託管的“筠訶”几乎是完全模擬了自己的思维,根本看不出异样,甚至还会在空閒的时间,装模作样的拿出游戏机做出一副玩耍的样子。 如果游戏的时间长了… 或许,筠訶本人反而会变得不像自己… 时间已经很晚了,筠訶放下了思绪,闭上了眼睛。 ———— 巨大的学堂,数百位的学员听著上方老师的讲课。 “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超凡?” 台上老师发问道。 白川澪恬静的坐在靠窗的位置,雪白的肌肤在阳光的温煦下,显得更加柔美。 面对老师的问题,她只是看著手中的教材,《十三权柄·基础理论学》。 而她的同桌,长谷川萌子积极的举起了手。 “举手的那位同学,你来答。” “超凡,是与权柄的共鸣!只有在十三权柄的辐射下,我们才能施展对应的伟力。” 老师点了点头,继问道: “那十三权柄来自於哪里?” 长谷川萌子理直气壮道:“不知道。” 哄堂大笑。 “为何笑?难道你们知道?”老师说道。 全场噤声。 老师先示意她坐下。 隨后说道: “这可是连我都不敢断定的事情,十三权柄的起源、至今为止也没能有学者研究出来,我们总是被动地摸著石头过河。” “而正如这位同学所说,所谓的超凡力量是来自於与权柄的共鸣,这意味著这超出常规的“伟力”,並非是求於“內”,而是求於“外”,十三权柄才是一切的根源。 在古早时候,因为权柄之力那极其鲜明的特性倾向,人们认为每一个权柄的源头,都站著一位、甚至复数的神明。 古人自称为“神选者”,是被神明选中的幸运儿,是神的代言人。 虽然数百年来,人们从未见到过“神”的出现,已经提出了新的论述,但这种说法至今还在流行。 月读眾,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他们便是这种学说的坚定拥护者,信仰著旧时代日本的虚构神明,月读命。” 讲述完超凡的概念,老师开始说起了仪式。 “你们之中应该大多数已经踏足超凡的道途,获得了“权柄之种”。 这个小小的种子,凝聚了权柄的气息,是一切超凡之力的起点,是你与无形无色的“权柄”进行沟通的凭证。 拥有了种子,你们就可以著手准备“仪式”。 “献祭”“演绎”两大仪式类別,最重要的是后者。 献祭仪式是获取密力的手段,但繁星塔並不推行“献祭”,密力虽然是一种不可自我產生的一次性资源,但它只是一种护身手段,作为学生你们平时也遇不上什么危险。 学校並不提倡,甚至会明令禁止。 特別是某些道途,如“杯”“刃”“蛾”等,它们的献祭仪式带有鲜明的残酷底色,动輒以人命为祭品,献祭人命越多,得到的越多,对社会具有极大的危害。 曾经就有一个例子……” 白川澪静静听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赤血的贵族,维克托,虽然是作为晋升的“演绎仪式”。 但是踏足超凡的首个仪式,就要一千条人命作为仪式的陪衬,至今已经杀了近400只狼人,其晋升仪式的损耗堪称罕见。 由此可见,杯之一系的超凡者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至於“刃”,维克托的管家贾斯珀,虽然对维克托十分忠心,但也是个视人命如尘土的冷酷角色。 在著重贬低了这些道途后,老师开始讲述“演绎仪式”。 “演绎,才是我们这些超凡者的根本,它虽然不能给我们带来“密力”,但可以將我们不断推向权柄的尽头,提升我们与权柄的共鸣度。 在“权柄之种”阶段,这种共鸣度的体现並不突出,但一旦你迈出这一步,让种发“芽”,你就会彻底嵌入道途中,化为一枚齿轮,以自身撬动权柄的伟力。 到时候,密力就不再是必需品,你的一举一动都是超凡……” 一节课很长,一共一个小时。 这是白川澪入学以来的第一节课,虽然已经是学期末,但老师还是专门为她开了一节启蒙课。 没错,这一节课,归根结底来说,是为她一人开设。 白川澪的超凡知识比较单薄,所以学校特意给她开了一节课。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学校这么优待…… 这甚至不能说是“优待”,而是“伺候”。 整个学校,都像是对待“小祖宗”一样,伺候著她。 白川澪的所有行为,他们都会大开绿灯,甚至还会贴心地准备好隨行事宜。 “高天四问”。 经歷了这场神秘的仪式后,白川澪瞬间从一个朝夕难保的灾民,化为了繁星塔这座“王国”的公主。 整个水之塔的任何禁地,都对她开放。 然而面对如此財富,她现在却处於一种迷茫的感觉中。 因为手边的东西太多,她反而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干什么。 於是赤羽莲给她提了个建议:去上学,认识些朋友,多见识见识,自然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所以白川澪就来上课了。 巧的是,之前在第七层遇到的朋友,长谷川萌子,恰好和她是同学。 中午,白川澪和长谷川萌子三人组一起进餐。 “澪酱,你的道途进度如何啊?” 长谷川萌子一边吃著三明治,一边问道,脸颊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只胖嘟嘟的小松鼠。 “…还行吧,感觉距离“愚徒”还有一半进度。” 白川澪优雅斯文地吃著莲姐亲手准备的饭糰,轻轻说道。 “哎,好快!澪酱前两天才刚刚成为超凡者吧?这是举行了多少仪式啊!真厉害!” 长谷川萌子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奉承道。 白川澪歪著脑袋仔细想了想,如实回答:“没有啊,除了晋升仪式,这两天我啥也没干,就是普普通通吃饭睡觉。” “啊?” 长谷川萌子愣住。 这回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很惊讶。 虽然她早就猜到白川澪会成为水之塔的重点人物,但却没想到天赋会这么高。 怪不得副塔主这么重视。 一旁默默进食的小透明人,月野咏圣华突然问道:“白川同学的道途契合度是多少?” 道途契合度,繁星塔测试一个人適合哪种道途的標准。 白川澪摇了摇头:“莲姐没告诉我,说是让我不要多想,安心学习。” “既然能够在不进行仪式的情况下,提升道途进度,你的契合度至少也是40%。 据说,这一阶段的超凡者天生与权柄亲和,无论做什么,都比常人更容易引起“权柄”的关注,道途进度会自发的增长。 即便是作为普通人的时候,也很容易引起权柄的共鸣,得到常人难以想像的好处。” 月野咏圣华解释道。 白川澪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她倒是没想这么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饭后。 几个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前往课堂。 突然,天空中似乎微微盪起波动,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不稳定了。 长谷川萌子三人组对此毫无察觉。 见此,白川澪突然开口道: “看来,这场梦就到这里了。” 三人组没有反应,似乎没听到这句话。 “白川澪”略有所思。 原来如此,梦中只是復刻白川澪白天的真实经歷,所以不会做出超出“预设行为”的反应。 伴隨著波动无限延伸,一切都破碎了。 —— 现实中, 筠訶睁开了眼。 第13章 完美的容器 〖同调:5〗 筠訶看著游戏机上,“白川澪”这个角色的面板。 “同调的作用,我好像了解的更深了。” 筠訶深刻地想道。 没想到,同调高了之后,即便不以“自定义行为”进入角色,他也可以以梦的形式,获得角色的“记忆”。 或许,等同调达到某个阶段,他真的可以和游戏角色彻底融合也说不定。 “现在已经有两枚“种”了,一枚是刃,一枚是杯。 “维克托”目前还是託管状態,可惜击杀的眾多狼人,没有一个踏上超凡道途的,但只要不特意切换,游戏机会自动模擬其行为,倒也不用我多费心。” 筠訶盘算了一下,根据超凡守恆定律,仪式的规格越高,得到的也就越多。 维克托所举行的仪式,从规格上来看,即便是在繁星塔近百年的记载中,也是无比罕见的。 这样的仪式,一旦成功,维克托將会在一瞬间获得极高的战斗力,到时候下一步任务也会更轻鬆。 筠訶盘算了一会,起床准备早饭 餐桌上,凌晨吃著菜,突然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訶,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你吗?” 筠訶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凌晨无奈地笑了笑:“没啥事,这几天城里不太安定,上面说是要派一名焚月卫士,到下层调查。 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实话实说就行,你的事在队长那里是有报备的,经得起查。” “事”、指的是筠訶的丧血症,焚月之城会定期驱逐一些没有贡献能力的人群。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有社会就有潜规则。 凌晨的贡献足以抵上弟弟的份额,上面也不会特意追究。 筠訶瞭然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那就没事了,游戏多玩一会儿也没关係,家务隔几天做一次就行。 这两天你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过两天放假,我带你去商业街逛逛怎么样?” 凌晨笑著说道。 筠訶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也没啥想买的。” “话不能这么说,一直在屋里待著,身上会生蛆的,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有好处。” “…也行。” 筠訶虽然有些抗拒,但还是答应了。 如今他已经沉迷游戏无法自拔了,“临界模式”能够给他带来太多的“见识”,他实在无法拒绝。 所以,过两天和哥哥出去的,应该是被游戏机操控的“筠訶”吧。 虽然只有几天,但他对自己的身体被游戏机操控一事,好像已经能够以平常心看待了。 ……… 临近中午,筠訶登陆了诸多存档,查看每一个的初始事件完成进度。 若事件完成后遇到新的事件,他就做出相应的选择。 至於“临界模式”,这些存档的价值不高,没有“附身”的必要性,获取太多的额外记忆,也是一种压力。 虽然现在筠訶的记忆还没有出现衝突,但未来谁也不好说。 总结一下, 筠訶目前有三类存档。 最重要的一类,他称作“主角”,目前有“赤血的贵族:维克托”,“高天的白龙女:白川澪”。 这两个角色无一例外都具有非常高的价值。 维克托是十分少见的“极品號”,初始自带常人时期便可以发动的“诅咒之术·咒血”,而且其进阶方向十分明了,未来的“家族线”更是有待深挖。 白川澪的遭遇更是神奇,不仅自带“龙血”,而且如今背靠“繁星塔”这个庞然大物,是一座遍地黄金的宝藏。 第二类就是“配角”,顾名思义,为主角的发展提供助力。 繁星塔中所有的小號,都属於这一类,他们隨时可以为了“白川澪”的成长,付出任何代价。 同时他们也是主角的“眼睛”,可以避免一叶障目。 第三类,是“跑龙套”,属性一次性的存档,用来执行某种任务或达到某种目的。 “以下犯上:阿里”,属於这一类。 一夜的时间过去,阿里已经被送上了前往处决场的路上。 筠訶在杀死剎帝利时,並没有特別隱藏自己。 理所应当的,虽然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平民如何能杀死超凡者,但高层还是下达了击杀命令。 为了维护高种姓的尊严,处决过程秘而不宣,阿里的熟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筠訶已经放弃了这个號,正好观察,如果游戏角色死亡,到底会发生什么。 现在他要开一个新號。 收集十三个权柄之种,任重而道远啊。 打开主页面,四个选项依旧。 〖开始游戏〗〖读取存档〗 〖背包〗〖地图〗 …背包还是无法打开。 地图已扩展到三个区域:怮哭沼泽、繁星塔、无夜之城。 筠訶开启了新的存档。 创造了几十个存档的他,面对新角色创建,已经隱约间有了点经验。 4种“灵魂倾向”,4种“灵魂底色”,3点“原质”。 或许,“极品號”的诞生,並非偶然,正確的加点方式,一定能够诞生优秀的角色。 在眾多角色存档中,“维克托”这个主角,绝对是异常的。 他初始带有技艺,未来一片清晰,超凡道途更是如履平地,不需要任何势力的资助。 用无夜之城的说法,他就是天生的婆罗门,註定成为掌控者。 事实是否如此,筠訶只需要再创建一个加点同样的角色,就知道了。 尊崇之血+活力3。 在选择身份的那一刻,异常出现了。 【身份构建失败。】 【提示:“杯”的完美容器,同一时空,仅可存在一个。】 “果然,维克托是完美的。 一共十三个权柄,也就是说,维克托这样的角色,还有12个吗? 那,白川澪呢?” 月野咏圣华说,白川澪与“冬”的契合度高得离谱,她会是“冬”的完美容器吗? 黄金旋律+静默3。 【当前持有地图“怮哭沼泽”“繁星塔”“无夜之城”,是否选择?】 繁星塔。 【根据您的抉择,您可以从以下模擬角色中进行选择: 1、禁言的苦行僧:…… 2、濒死的鱼人:…… 3、迷失在深海的河童:……】 ……不行。 白川澪並不是“完美”的。 筠訶隨便选了一个“苦行僧”,就將这个角色扔进了繁星塔。 虽然並非完美,但这种选择出现的身份,每一个选择,都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特殊的要素。 筠訶清晰地记得,维克托的初始三身份中,还有“毒蛙”和“人鱼公主”两个选择。 这也暗含某种共同要素。 黄金旋律+静默3的加点,或许只是趋近於完美,这才频频出现“龙”、“河童”这种超凡相关事物。 那么,黄金旋律和谁是最配的呢? 或者说,静默3和谁比较搭配? 想了想,筠訶选择了“尊崇之血”。 他有一个猜想,想要验证一下。 【新生即將开始……】 第14章 新存档 【新生即將开始,请选择您的灵魂倾向: 1、尊崇之血 2、黄金旋律 3、漂泊者 4、役者】 【您的选择是:尊崇之血】 【请调製您的灵魂底色,初始拥有“3”点原质,您可以从以下四项中隨意分配: +活力- +静默- +隱秘- +明晓-】 【您的分配方案为:活力0/静默3/隱秘0/明晓0】 …… 【地图“埋骨雪山”开启。】 【根据您的抉择,您可以从以下模擬角色中进行选择】 【1、逆·雪女:我为男性,却作为雪女降生,承受莫名的命运……】 【2、雪巨人:即是巨人,也是雪人,我生来就是要践踏雪山!】 【3、雪狼领主:嗷呜!】 筠訶选择了“逆·雪女”。 他不是很喜欢人外系。 【新生开始。】 〖逆·雪女lv5〗 〖生命值:10/1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40/40〗(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1〗 〖灵魂:4〗 〖扭曲:0〗 〖同调:0〗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概要:以仪式降生的雪女,作为男性於雪女一族中,有著特殊的作用……〗 [你作为“逆·雪女”甦醒了。] [……伴隨著人类在埋骨雪山的绝跡,雪女一族再也无法延续后代。] [为了避免种族的消亡,三十六支雪女部落联合起来,以“冬”、“蛾”、“蜜”、“穹”,四种权柄的力量,举行了一个大型复合献祭仪式。] [最终,以埋骨雪山一半雄性生物的彻底沉寂,她们换来了你的诞生。] [复合的仪式,却诞生了纯粹的生命。] [你是“冬”的宠儿。] [寒冬之心於胸中幽寂,引起阵营的共鸣,你的灵魂得到了强化。](尊崇之血/静默3) 〖灵魂+3,理智值上限+30〗 〖你的评级提升了,lv5→lv8〗 [血液悸动,你领悟了扭曲之术·冰碎](静默3) 〖扭曲+1,理智值上限-1〗 〖扭曲之术·冰碎〗 〖属性:冬〗 〖效果:在你视野中被冻结的物体,將被粉碎。〗 〖概要:此技能的威力与“灵魂”正相关。〗 [你生活於雪山之巔,雪女一族的大祭司是你的养育者,你的生活得到了举族供养,极尽奢华。] [然而,因为复合仪式的影响,这片区域的天地被大幅度衝击,埋骨雪山迎来了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寒冬”,气温的急剧降低,导致大量生物的死亡。 加上雄性生物的毁灭性灭绝,雪山生物的繁衍变得无比艰难。] [即便是作为雪山霸主,雪女们也將面临粮食储备危机。] [你遭遇了初始事件?雪之飢饿。] [面对未来,你决定: a、同类相食:提出將饿死的同族作为食物,抵过这次寒冬。 b、终有结束之日:观察寒冬的规律,做好记录,以待未来。 x、不做行动: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 y、自定义行为] 筠訶仔细端详文本,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事件太长了,不能以临界模式进入。” “大寒冬”是季节性的灾难,他不可能因为这一个任务,放弃其他的角色存档。 临界模式中,他是不能操控其他角色的,事件进度会自动选择。 “但这个角色,毫无疑问是主角。” 初始的属性加成,自带的诅咒之术,这是一个翻版的维克托。 对於事件的选择,筠訶选择了“b”选项,在不亲身介入的情况下,这是唯一看起来比较靠谱的选择。 隨后,筠訶点击x键,打开主页面,试图再次创建一个“尊崇之血+静默3”的角色。 【身份构建失败。】 【提示:“冬”的完美容器,同一时空,仅可存在一个。】 “果然,这印证了我的猜测,原质全加点的尊崇之血,都是“完美容器”。” 筠訶有些欣喜。 这么说的话,“隱秘3”和“明晓3”也各自对应某个道途。 隨后,筠訶迫不及待的开启了新的存档。 尊崇之血+隱秘3 【身份构建失败。】 【提示:▉的完美容器,同一时空,仅可存在一个。】 “乱码?!” 筠訶惊讶。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游戏机中看见这么明显的“bug”。 但他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尊崇之血+隱秘3”所对应道途的完美容器,在现实世界中已经存在了。 筠訶並没有失望,如果游戏机真的连接现实,那么唯一的“位置”已经被先来者占据了,是很正常的事情。 同时拥有“杯”和“冬”的完美容器,筠訶已经很知足了。 最后,还剩下一个“明晓”。 尊崇之血+明晓3。 【当前持有地图“怮哭沼泽”……,是否选择?】 否。 【隨机中…】 【地图“焚月之城”开启。】 【根据您的抉择,您可以从以下模擬角色中进行选择】 【1、丧月诡兽:我將统领丧兽,引领未来。】 【2、月光队员:即便只是凡人,我也会努力维持城市的和平!】 【3、少城主:我將带领月之城,走向新的高峰。】 筠訶怔住了,浑身上下寒毛耸立。 焚月之城? 这不正是…这里吗? 看著窗外,迷雾之中,皎洁月光投射下来,一片静謐。 此时,他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我要与“游戏角色”线下见面了。 手指激动的微微颤抖,选择了“月光队员”。 “丧月诡兽”他是不会选的,丧兽是人类的敌人,从小到大,焚月之城一直饱受丧兽的威胁,筠訶对其態度一直是厌恶的。 至於“少城主”…… 据筠訶所知,焚月之城目前没有少城主,新任城主是个很年轻的继任者,虽然有著妻子,但还並未生育。 一方面,他还有著城中居民的认知,筠訶对“城主”还是存在一些滤镜,成为他的“儿子”,总感觉十分彆扭。 另一方面,“少城主”一听就知道,会受到层层保护,行动受限,缺少与本体见面的必要条件。 从这方面来看,第二身份,是更好的选择。 【新生开始。】 〖月光队员lv3〗 〖生命值:20/2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20/20〗(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2〗 〖灵魂:2〗 〖扭曲:0〗 〖同调:0〗 〖概要:焚月之城执法队,月光队的预备队员,暗中守护城市安全……〗 [你作为“月光队员”甦醒了。] [作为月光小队的预备队员,你每天都努力锻炼自己,静待每一个时机。] [今天,在你们战队负责的区域,有人发现了丧兽的足跡,全区域戒严。而此时,有能力解决事宜的月光小队还在外出执行任务中。] [城中人民的安全受到威胁,你毅然决定主动出击,为即將归来的月光小队爭取宝贵的信息。] [悄然而至的危机令你精神亢奋,引起阵营的共鸣,你的灵魂得到了强化。](尊崇之血/明晓3) 〖精神+2,理智值上限+20〗 [心神升华,你领悟了扭曲之术·净月] 第15章 丧兽出没 〖扭曲之术·净月〗 〖属性:月〗 〖效果:引动一片区域的月光,对目標进行一次净化。〗 〖概要:此技能的效果与“灵魂”正相关。〗 [你触发了初始事件?危险悄然来临] [面对未来,你选择: a、奏响衝锋號角:独自一人寻找隱藏的丧兽,將其就地格杀。 b、立刻报告上级:请求其他区域的月光队进行支援。 x、避免引火烧身:避开丧兽出没的区域。 y、自定义行为] “丧兽入侵?” 筠訶皱了皱眉。 今天早上,哥哥刚说过城里不太安定的事。 两件事之间会有联繫吗? 如果城中真的混入了丧兽,作为巡逻队员的凌晨,会是最容易陷入危险的。 筠訶点下“y”。 他需要亲自调查此事。 —— 现在虽是一日中的早晨,但整个焚月之城依旧沐浴在月光下。 月光璀璨,除了有些清冷,倒也和正常的白昼没什么太多区別。 筠訶行走在街道中,仔细“回忆”月光队员的记忆,那是一段被封锁的消息。 “…丧兽,並非自然的產物。它不是迷雾中诞生的,而是一名月之道途的高阶超凡者死亡后的扭曲衍生物。 焚月之城並非没有剿灭丧兽的能力,但作为月之道途的衍生,丧兽天生就是“月”之仪式极好的祭品。 高层不但不愿意清除,反而不断地“投餵”,增加丧兽的规模…… 每一个被注入了丧兽之血的人,都经歷了一次检验,血液中蕴含的“月”之气息会筛选出合格的“月”道途適格者。 成功者,会被吸纳进月光预备队,成为超凡预备役。 失败者,体內会留下无法磨灭的丧兽气味,是完美的“饲料”,一旦被赶出城区,丧兽就像是闻到腥味的鯊鱼……” 真相,原来是这样。 筠訶眉头舒缓开。 “丧血症”已经困扰了他许多年,如今得知真相——虽然真相有些残酷,但还是浑身一轻。 沦为丧兽的饲料固然惊心,但也是无奈之举。 废土上的人是有高低贵贱的,为了保护人类歷史的薪火,终要有人为此付出,自然、也只能是他们这样的平民。 虽然有些不人道,但为了在这个灾变年代活下去,批量的製造超凡者是唯一方法。 因为,对於大人物来说,丧兽是可控的,迷雾之中真正危险的是“诡兽”。 但多年的痛苦,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释怀,身患绝症的这些年里,那黑暗的经歷是他人生中不可磨灭的阴影。 此时,他对焚月之城的最后一丝滤镜,也彻底消散。 诡兽,繁星塔中也有记载。 那是被迷雾的力量污染,陷入扭曲的道途生物,是“权柄”的扭曲之兽。 月光队便是深入迷雾、专门负责对抗诡兽的存在。 为了对抗诡兽,焚月之城需要源源不断的超凡者,而丧兽便是超凡者诞生的最好温床。 月光队员从小到大一直接受“月之道途”的教育,对这个道途的认知极为深刻。 ——月,是夜幕垂落时的缄默信標,以清辉铺展隱秘的疆域。藏於光影褶皱间,为梦境摆渡、为无声守护,不宣一言,不耀锋芒,沉默中永恆。 这是一位高阶超凡者留下的箴言。 焚月之城“月之道途”的修行者都被要求恪守这一准则,在黑夜中守护城市的安寧。 这是筠訶第一次正式接触到焚月之城的超凡体系。 对於焚月之城来说,进阶“种”的手段有两种。 其一,以丧兽之血进行浇灌,强行催生阵营共鸣。 其二,举行“月之仪式”。 具体方法,都已经瞭然心中。 空无一人的寂静街道上,凉风吹拂。 焚月之城有三个区域,城主及高官子弟所在的內环区。 中间工作者,精英人士所在的外环区。 没有特殊技能、依靠基础劳动获得生存资本的人聚集在最外侧的外城区。 筠訶所在的“月光102”號小队,驻守在外环区与外城区的交界线上,因此有时候会就近支援迷雾中的战斗作业。 现在正是如此。 按规矩来说,筠訶不能私自“出警”,他还只是预备役,未曾举行晋升的仪式。 但脑海中的“回忆”告诉他,那丧兽的踪跡已经出现在凌晨日常巡逻的街道。 所以筠訶要主动出击,脑海中回忆著丧兽的特徵,他思考著对策, “丧兽,人形,身上生长有银色的晶体簇,在月亮下,晶体会因为吸收月光而表现出暗银色。 丧兽不具备智慧,没有痛觉。 因为是高阶超凡扭曲后的衍生物,它们对“月”的气息具有很强的趋向性,有时甚至会同类相残。 城墙之外一公里內,是丧兽的“饲养带”,在迷雾活跃时期,也会作为对抗诡兽潮的缓衝带。 每年的夏天,是丧兽的繁殖期,大量数目的增长,会驱使丧兽闯入城內…… 常规丧兽在体质上可以等同於一位“盲奴”级的超凡者,但不具有任何技艺,也不可能具备举行仪式的智慧。 成年人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也可以单独战胜它们。” 想到这,筠訶的自信更多了些。 月光队员日常的训练与正式队员是一起的,针对丧兽的战斗方式做过许多针对性练习。 加上筠訶所带来的“散打亚军”级別的格斗能力作为补充,应对一只普通的丧兽,不说手拿把掐,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 东外城区,城墙內侧,宽阔街道上。 身穿板甲防护服的巡逻队,正在一边巡逻,一边討论。 “队长,通知说,最近的月光队已经深入迷雾,短时间內不会回来。 上层让我们协助焚月卫士,一同处理丧兽威胁。” 凌晨报告道。 队长是个鬍子拉碴的大叔,眼神疲惫中带著些许血丝,闻言道: “上层没把我们的话当回事,这头丧兽明显不对劲,它似乎在有意躲著我们。 按理来说,丧兽就像是野狗一般,看到人就要咬住,不可能表现出这种趋利避害的意识,它不简单。 焚月卫士…说到底也只是配置精良的普通人,他是不会怕,但咱们身上这点垫子能护住什么? 你们到时候注意点,千万別为了表现自己,把命搭上。” 凌晨有些奇怪道:“按理来说,焚月卫士应该早就到了,怎么一直没接到迎接的通知?” 队长哂笑道:“好不容易出来內城区,说不定现在在哪打秋风呢。” 凌晨无奈:“队长,怎么能这么揣测他人,焚月卫士可是“道德模范”的標杆,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吧。” 队长不以为意,捧读道:“啊对对对,我们伟大的焚月卫士,说不定已经孤身一人与丧兽对上了呢。”。 真是伟大啊,不连累我们这些普通人,连通知也不通知一声。” 凌晨和队友对视了一眼,只能是苦笑。 队长总是这样,对焚月卫士老是抱有偏见。 望著远方,家的方向,凌晨眼中担忧。 …弟弟他,一定不要有事啊。 ——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巷子深处的阴影中,一个黑衣人爬在地上,发出古怪的咀嚼声。 “吃的这么开心,真的这么美味吗?连我来了也不知道躲一下。” 伴隨著声音,筠訶从拐角的月光下走出,单手扶著银色鏤空的枪柄,扛在肩上,银枪尖峰闪烁著月影。 “吼……” 黑衣人低吼著转过头来,露出了真容。 …精致的女孩面孔,皮肤透露著白银质感,只是如今血水流淌著,嘴角耷拉著一根红黄相间的肠子。 身上分布著水晶簇,在阴影中散发著微光。 “丧兽都像你一样,长得一副人模人样的吗?” “吼吼吼…吼!” 状若女童的丧兽张开血口咆哮,露出森白的獠牙。 “看来,你不喜欢聊天…那就来吧…让我看看…” 筠訶低声,似乎在自言自语。 放下肩上长枪,手托枪柄,弓步蹬地,压低枪尖。 这是月光队员的第一次实战,也是筠訶的第一次实战。 丧兽低伏身体,猛地衝出。 第16章 危险,並未结束 针对丧兽的最好方法,就是剥离其身上的水晶簇。 丧兽虽然长得像人,但並没有常规人类所具有的如“心臟”“脑袋”的弱点。 它们的身体並非蛋白质类的血肉组织,而且由“月”之力凝聚而成的软体水晶。 身上的水晶簇是它们的主要收集月之力的器官,类似於植物光合作用的叶片。 丧兽的进攻是没有章法的,充满了疯狂,力量虽然远超人类,却无法发挥。 要知道,就连野兽的捕食也凝聚著野性的智慧,懂得伺机而动,丧兽却连这一点都不具有。 只要眼力能跟上丧兽的动作,根本不足为惧。 筠訶冷静的腰胯用力,长枪横扫,两倍於常人极限的肉体力量抽在丧兽的身上,將丧兽一次次逼退。 丧兽不知疼痛,只是一味进攻。 再一次逼退的瞬间,看准机会,垫步前进,枪尖如剑刺出,带出银色血液。 筠訶隨后一个撤步,惯性带动锋利的棱刃,將一朵水晶簇削下。 丧兽的动作一顿,身体机能的缺少让它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然而本能掌控著它,很快便爬起身来,继续伸出獠牙,想要撕咬。 噗通! 带著破空的刺耳声,筠訶一枪捅入喉咙,长枪一转、將它钉在地上。 从腰间拔出贴身匕首,割下脑袋。 丧兽的尸体依旧在扑腾乱动,离体的脑袋齜牙咧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都杀不死吗?” 筠訶惊奇,但也知道了不能图省事,於是一个个削下丧兽身上的晶体簇。 隨著最后一朵晶体簇的离体,丧兽彻底失去动力,眼睛变得晦暗,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筠訶將晶体簇一个个收集起来,这些都是月属性的上好素材,无论是进行仪式还是製作超凡物品都大有用处。 在月光队的內部价,平均100g能兑换1000块,足够焚月之城平常一家人一月所需。 收好这些,筠訶走到遇害者旁边。 遇害者麵皮已经被啃的血肉模糊,只能看出是个体格硕大的精壮男子,穿著银白的风衣,腰间掛著炎纹银剑。 “这是…焚月卫士的著装?” 筠訶感到奇怪。 “焚月卫士武备精良,是从各区域警备队中选拔出来的实战高手,常驻內城区。 这头丧兽的实力並不强,或许斩杀困难,但逃跑很容易,怎么会死在其手中?” 大意、或者被偷袭了? 静立片刻,筠訶皱眉。 …游戏机,怎么没有提示完成任务? [悄然而至的危机] 看著游戏中的文本,他的心情凝重。 “看来…这只丧兽,只是危机的前兆。” ———— 第二日清晨, 外环东区,月光分局。 刺、挑、劈、扫…… 训练场上,筠訶延续角色的习惯,进行晨练。 “明珩,我们回来了!” 门口处,一队五人接连走进来,穿著五顏六色的外套,但里面都是黑色的贴身作战服。 首当其衝的是一位娇小可爱,蹦蹦跳跳的活泼女生,小手高高举起,开心的打著招呼。 温小童,与筠訶是同龄人,也是同级生,一同注射“觉醒药剂”,並肩加入月光战队。 但是先筠訶一步成为了超凡者,从预备役晋升为正式队员。 “欢迎回来,小童。” 筠訶笑著回应。 隨后,看著后面的人,招了招手: “队长、采姐、晓哥、叶子,一路幸苦了。” 队长是个面色冷酷的男人,身高挺拔,穿著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修身的作战服。 苏采,也是副队长,是个身材高挑的眼镜美人,平常负责文书工作。和队长之间是夫妻关係,两人之间相濡以沫,並肩作战,还有一个孩子。 陆驍,焚月之城少见的“铸”之超凡者,身材魁梧,肌肉猛男,但是个热情的好大哥。 夜箱,外表是个阴沉的少年,平时就喜欢戴著兜帽,遮住面孔。 外號“叶子”,比筠訶还要小一岁,但12岁就加入了月光战队,据说他小时候经歷过“丧兽”的袭击,还没有注射觉醒药剂的年龄,就表现出来超凡特质,早早成为预备役。 “行了,別搁这报菜名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听巡逻队的说,你自己独立击杀了入侵城里的丧兽?” 陆驍乐呵呵的走过来,一把揽住筠訶的肩膀。 筠訶一个踉蹌,觉得肩膀疼的厉害。 他的肉体强度可是两倍於常人。 “铸”之超凡者的劲这么大? 感觉这一下至少有6点肉体的强度了。 “对,当时你们都没回来,我怕万一时间长了,丧兽伤到市民,就自己擅自出动了。” “厉害!你还没有成为超凡者呢,能独立战胜一头丧兽,这下局里总算没有理由再卡你资源了。” 陆驍竖了一个大拇指。 筠訶只是靦腆的笑了笑。 两人聊得兴起,其他人也开始日常活动。 队长默不作声的走到一旁,拿起训练刀具,演练刀法。 夜箱自觉的找了一片空地,开始扎马步巩固基础——他的体质一直是队里最差的,是幼年经歷的后遗症。 无语的看了眼这俩训练狂魔,温小童乌黑的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拿起训练武器,悄悄走在一旁装模作样的偷起了懒。 苏采则是抱著文件,来到筠訶面前,提了提眼镜问道: “有个焚月卫士死了?” 筠訶点头,想了想,补充道:“那只丧兽的强度不高,从外观上看似乎只是幼体。我很轻鬆就把它杀掉了。” 苏采领略出言中之意,问道:“那你的意思是,那名焚月卫士並非死於丧兽之手?” 筠訶没有肯定,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或许,混进城中的丧兽,並非只有这一只。” 苏采认真点头,用笔记录下来。 隨后她收起纸笔,抬头表情严肃地对筠訶警告道: “记住,没有下次了,月光队私下行动是严重的犯纪律行为,这次我给你应付过去,下次再犯就扣你工资。 你是月光队的预备役,前线战斗这种危险的事情並不是你的工作。” 筠訶老实乖巧道:“知道了采姐。” 苏采平时虽然面无表情,但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惹这样的人生气,会让人有种愧疚感。 然后他小心抬头,四处张望一下,希望队长能劝劝他媳妇,却发现温小童竟然在一脸窃笑的看他笑话。 筠訶无法容忍,直接祸水东引,伸出罪恶的小手指向她: “采姐你看,小童的动作软绵绵的,她在偷懒!” 温小童的笑容僵住,不敢置信看向这个像是小学生一样,打“小报告”的傢伙。 “明珩你混蛋!” “小童!平时不流汗,战时就流血!你的作战理论课怎么上的!” “呜哇!我错了采姐,我这就练!” 筠訶做了个鬼脸。 温小童回以中指。 第17章 巡逻任务 月光分局,办公厅。 “咕…” 温小童一脸幽怨的盯著筠訶的脸。 筠訶装作没注意到她的样子,东张西望,就是不和她对视。 “明珩!我要郑重的提示你,我们的守望者联盟,就因为你的小心眼,就此解散了!” 温小童哼哼道。 筠訶无奈的回头,问道:“我怎么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联盟?” “哼╯^╰!” 温小童抱胸,脸侧撇到一边,这会是她不想对视了。 见此,筠訶突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温小童,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小孩子心性,他自有办法应对。 “那我们“宽宏大量”的小童盟长,有兴趣品尝一碗免费的拉麵吗?” 温小童刚开始没回话,过了两秒,才微微转过眼睛,小声问道:“是十字街道路边的那家麵馆吗?” 筠訶点了点太阳穴,佯作思考:“唔,到底去哪呢?好迷茫啊。” “哼,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吧!” 温小童拍拍胸脯,大方的表示道。 “感谢,万岁!” 筠訶双手合十,笑的眯眼。 …… 从一旁打情骂俏的俩小孩身上移开目光,苏采向自己的伴侣问道: “明珩的晋升材料在路上了吧?” 队长轻点头,说道:“总局已经批准了,最多后天,到时候让陆驍去內城区领取。” 苏采这才安心的点头,道:“明珩的天赋异稟,只用丧兽身上的素材举行晋升仪式,实在有些浪费了这份天赋。 可惜明珩並非內城出身,不然也不至於耽误这么久。” 队长回道:“超凡之路便是如此,先行者占有一切,总局愿意给下面的人一个机会,已经比其他庇护所好上太多。” 苏采深以为然:“確实如此。” 看了一眼明珩和温小童,她有些惆悵:“希望明珩快点成长起来吧,他的天赋是近几年外城区级最优秀的。 如今迷雾深处的诡兽,越发暴动了,前线的伤亡率已经翻了个倍,急需新的顶梁骨。 今天我联络总局匯报时,听人说暗月之城被诡兽潮淹没,已经彻底沦陷,沦为迷雾势力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队长喝了口茶:“会好起来的。” ———— “滴滴噠~滴滴噠~” 温小童背著手,哼著歌,行走在外环区商业街的街道上。 筠訶落半个身位,紧跟其后。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筠訶询问道。 “嘛,马马虎虎吧。” 温小童笑意盈盈的,明明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一碗拉麵就能哄好吗? 筠訶心中轻笑。 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啊。 如果她喜欢的那个“明珩”是真实存在的就好了。 怀著一种莫名的內疚感,筠訶跟在旁边,陪著她逛街。 逛了一会儿,买了些衣服和日常物品,筠訶买了两个冰淇淋,两人坐在商业街的长椅上休息。 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采姐给我们下发了任务,为了加强防备,今晚我们加上小叶,要一起跟著巡逻队巡逻,熟悉外城区的路线。” 筠訶说道。 温小童舔著冰淇淋,冰凉凉,甜丝丝,刺激的她小鼻子一皱一皱的。 闻言只是隨口问道: “是因为你之前说的那个,可能存在的另一只丧兽吗?” 筠訶本想说是,但仔细想了想,皱眉道: “我总觉得不只是这样,队长他们好像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 按照以往的风格,只是丧兽的话,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温小童咬了一口脆筒,樱红小嘴里发出咔呲咔呲的声音,无所谓道:“哎呀,这些事情你们琢磨就是啦,采姐指哪我打哪。” 筠訶无奈的笑了笑。 抬头望天,今天的月亮可是非常皎洁明亮。 灾变后的时代,太阳不显,月亮成为了主星。 黑夜吞噬白昼,白天与晚上的界限不再分明。 但这几天…月亮露出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错觉吧。 这几日他一直玩游戏机,周转多个地域,对於时间没那么敏感了。 时间过得很快,理论上的夜晚很快到来。 三位年轻的月光队员穿好战斗服,离开了分局。 “晚上还有点冷呢。” 穿著毛绒绒猫耳外套的温小童,张嘴哈出一口白气。 “这两天昼夜温差確实有点异常了。” 筠訶深以为然的点头。 “…內环区有“冬”的高阶超凡者正在举行一场仪式。” 夜箱默默开口。 温小童惊异侧头问道:“叶子,你怎么知道的。” 夜箱抓住兜帽盖住脑袋,手指用力过猛,甚至有些发白,又不说话了。 没有得到回答,温小童嘻嘻笑了声,倒也不追问。 叶子平常就是个闷葫芦,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有点像是自闭症患者。 筠訶在一旁解释道:“叶子的父母在情报局工作,或许是偶然听到的消息。 你可別外传,这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但也不是可以隨便泄露的。” 夜箱抓住兜帽的手,鬆了松。 温小童乖巧的点头:“放心吧,我连採姐都不说。” 筠訶笑了笑,摆摆手道:“倒也不用这么守口如瓶……” 一路聊著,很快就来到了外城区。 “好了,到地方了。” 站在门前,筠訶说道。 面前,是东部外城区的警署,建筑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掉墙皮。 “…这地方比咱们分局还破啊。” 温小童吐槽道。 “嘛,外城区是这样的,经费不足,有时候连工资都发不起。” 筠訶辩解了两句。 温小童好奇道:“你好像还挺了解的?” 筠訶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明珩不了解,但筠訶可是有一个在巡逻队上班的哥哥。 “走吧,时不等人。” 筠訶迈出脚步。 ———— 早在几分钟前,警署內已经是一片热闹。 “今天,月光队的成员要来到这里协助巡逻,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巡逻队队长,兼警署副署长一脸激动,脸色充血。 “是!” 眾警员大声回应。 警长是个胖乎乎的老头,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见此压了压手: “好了,小张,別这么激动,这次来的月光队员都是些年轻人,你別把他们嚇到了。” 巡逻队队长却不认同,反驳道:“正是因为是年轻人,才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外城区的氛围!” 看著队长激烈的情绪,凌晨旁边的同事忍不住偷偷问他: “队长他,好像很喜欢月光队?” 凌晨点了点头,小声回答道:“队长他虽然很討厌內城区的特权阶层,但是对战斗在第一线的月光队很嚮往,月光队內部的表彰大会,他总是托人拿“票”,一次都没有缺席过。” “真是…想像不出来啊,那个顽固的队长…” 同事脸色奇怪。 “哈哈,我当时知道这些事,也挺惊讶。”凌晨笑著道。 突然,门口处响起轻朗的声音,一位梳著单马尾的古风俊美少年踏步走入。 “月光102小队,编號10294,预备队员轩辕明珩,来此报导。” 筠訶报上编號。 “编號10293,正式队员温小童。旁边这位是编號10281,正式队员夜箱。” 温小童跟在后面,露出一个脑袋,顺便拽著躲在门后的夜箱。 “你们好!你们好!欢迎欢迎!” 巡逻队长热情的凑上去,像是在恭迎祖宗。 旁边,同事“噫”了一声,吐槽道:“头一回在队长那张老脸上看到这么諂媚的表情。” 凌晨无声的笑了笑,没敢出声。 他可不敢嘲笑队长,自己弟弟的安危可都靠队长背书呢。 筠訶领先一步,与巡逻队员握了握手。 “张队长您好,久仰大名。”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快进来吧。小晨,快给各位沏茶!” 凌晨连忙上前,准备端茶倒水。 筠訶的目光在凌晨的身上些许停顿,心中有些好笑。 隨后对视巡逻队长,委婉推脱道: “不了,我们带著任务来,劳烦您给我们安排一下。” “可以可以。” 巡逻队长满口答应,隨后对著一边的警员训斥道: “你们都好好学!不愧是月光队的,看看人家这態度,不像你们,平时就知道偷奸耍滑!” “咱们有这么差吗?”同事无语。 “队长只是有些激动,別放心上。”凌晨劝慰道。 第18章 相见 外城区,中心街道。 路上人员稀少,偶有行人也是来去匆匆。 外城区生活紧凑,居民的工作时间,一天在14小时以上,劳累工作之后,赶紧回家与家人团聚、美美睡上一觉才是最重要的。 月光队员跟著巡逻队员的引领,熟悉街道路况。 温小童小心翼翼地踮著脚,躲过路上一个个脏水坑,还有湿垃圾。 “外城区比较落后,居民们环保意识不足,街道上垃圾比较多,让各位见笑了。” 凌晨抱歉道。 筠訶摆了摆手,道:“没事,外城区居民生活困难,可以理解。” 人的思想总是与物质条件掛鉤的,如果连温饱都很艰难,道德素质就很难培养。 “我们这片地方以前叫做“张桥区”,后来上层为了方便统一管理,將附近的几个区域一起併入了“外城东区”,不过管理单位没变,我们还是分別负责以前的街道。 前方路口后,就是“张桥”,据说是我们队长的爷爷一辈主持修建的,当年直通內环,互通有无,即便是外城的平民也有机会见识到內城的繁荣……” 凌晨为三位月光队员介绍这里的歷史风光。 “確实是一个让人难以想像的时代。”筠訶回话道。 下一刻,他语锋一转,说道: “不过,听说最近上面准备扩大“觉醒药剂”的受眾,或许很快外城区会涌出一批新的超凡者,一切又会大不相同呢。” 凌晨惊讶道:“那这真是一件好事。” 不过他没注意的是,一旁的温小童有些奇怪地看了筠訶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不知道警官家里有没有適龄的孩子?像你这样在前线从事危险职业的人,按理来说,应该有些优待才是。 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繫一下。” 筠訶问道。 凌晨一脸惭愧地摆摆手:“我算什么前线,各位月光队长深入迷雾,与诡变生物抗爭,那才是真危险。 不过我虽然有个弟弟,但已经注射过觉醒药剂,可惜失败了,就不劳烦你了。” “哎,你弟弟得到过注射觉醒药剂的资格?” 温小童好奇道。 按理来说,“觉醒药剂”当前还是一种稀缺资源,它是提炼后的丧兽药剂,造价较高。 凌晨苦笑:“我家以前也是富贵过,父母曾在製药厂工作,却英年早逝,只留下我和弟弟,可惜我没本事,没能守住父母的遗產。” 这好像是一件伤心事……温小童住嘴了。 “不知道,警官的弟弟多大了?” “今年刚刚16岁,目前在家中。” 筠訶“惊讶”道:“只比我小两岁,说起来勉强还算是同龄人呢。不知道他目前从事什么工作?” 焚月之城,如果没有教育需求,男人12岁开始工作,女人14岁开始工作。 凌晨语塞,有点尷尬。 筠訶善解人意道:“我只是问问,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隱,倒也不必说。” 凌晨嘆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我那弟弟…唉,当年注射了觉醒药剂后,便意外患上了丧血症,如今每天只能待在家中,鬱鬱不乐。” “丧血症?!” 温小童瞪大眼睛, “我以为那只是理论课上的案例,居然真的存在?” 她也是注射了觉醒药剂,才被吸纳进月光队的。 筠訶一副思虑的表情,做出“迟疑”的样子,说道:“…丧血症虽然说是无药可治,但终究是超凡之力的影响,或许我们可以帮你弟弟看看病势,或许可以帮忙缓解一下。” 凌晨惊喜道:“真的可以吗?” 筠訶提前打个预防针,道:“只是试试,毕竟丧血症太少见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没关係,没关係,无论有没有用,我都要感谢各位!” 凌晨连忙说道,隨后90°鞠躬。 筠訶扶住他,道:“正好街道我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去看看吧。” 凌晨赶紧在前面引路。 温小童往筠訶身旁靠了靠,乌黑的秀髮凑到頦下,一股清香的洗髮水味道縈绕鼻尖。 “你今晚怎么这么多管閒事?” 以往的明珩虽然有一颗守护人们的心,但却很少主动干预他人命运,只是默默守望。 筠訶嘴角勾了勾,他早已想好理由,回答道:“丧血症说到底是觉醒药剂的后遗症,是身体无法代谢丧兽之血导致的,体內残留的月之力,很容易就会引起丧兽的注意。 如果城中真的还有第二只丧兽,那这位警官的弟弟,一定是首当其衝。” 温小童恍然大悟,点了点小脑袋,讚许道:“你真聪明,我决定了,我要封你为守望者联盟的副盟主。” 筠訶嘴角一抽,反问道:“那么我不应该是盟主吗?” 温小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小珩子,你咋回事,竟然想以下犯上。” 筠訶白了她一眼, “滚蛋。” “嘻嘻。” ———— “小訶,睡了吗?” 凌晨轻轻扣了扣门。 筠訶三人在外面的客厅等著。 “…很温馨的屋子。”温小童看了一眼装潢,夸讚道。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房间陈旧,但却十分乾净,看不到一丝灰尘。 “是啊…” 头一回以外人的身份进入这个自己熟悉的地方,筠訶心中也有些感慨。 “久等了,各位。” 凌晨从內臥走出,扶著轮椅,轮椅上坐著一位穿著睡衣的病弱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周身透著几分病弱的易碎感。 墨色短髮蓬鬆柔软,几缕髮丝调皮乍起,几分柔和的面容白皙近乎透明,眼瞳澄澈,眼尾微微泛红,带著一抹疲倦的睡意。 身著宽鬆纯白的睡衣,指尖纤细,安静交叠於膝上,整体气质乾净又清澈。 “各位,晚上好。” 弟弟“筠訶”,礼貌的、轻轻的,打了声招呼。 “餵…明珩,你好像有对手了。” 温小童一脸震惊的表情。 “哦,什么对手?” 筠訶隨口问道,眼睛却一直看著对方,心中带著一缕恍若隔世的虚幻感。 “顏值!这是何等让人怜惜的外貌!明珩,你再也不是我心中的第一帅哥了。” 温小童痛惜不已。 筠訶嘴角抽了抽,从那股奇妙的感触中回过神,侧过头给她一个白眼。 听到外人明目张胆地夸奖自己的样貌,“筠訶”的脸上露出一丝少年的害羞。 筠訶走上前,视野中,两个独立的文本一闪而过。 一个,来自於“月光队员”。 [你接触到了“胎”。] 另一个,来自於“丧血的少年”。 [你接触到了寄宿“根源”的假身。] 『胎…根源…』 筠訶心中默念两个词,脸上却柔和道: “小訶是吗?我是你哥哥的同事,听说了你的病情,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筠訶”听到“病情”两字,勉强一笑,道: “我已经习惯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然后转过头,有些生气地对凌晨道:“哥哥你也真是的,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吧,怎么能教唆同事跟你一起翘班呢?” 凌晨理亏在先,只是傻笑。 “没事的没事的,我帮你看看吧,不耽误事。” 筠訶劝导道。 “筠訶”不胜感谢道:“麻烦了。” …… 温小童古怪地看著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俩人的交流中,透露著一股莫名的空洞感。 ……错觉吧。 第19章 天镜 权柄之种阶段的超凡者,最大的特权,就是举行仪式的权利,但除此之外,如果没有独特的“技艺”作为载体,基本上很难造成什么超自然的现象。 但筠訶不同,或者说,“眀珩”不同。 他诞生的那一刻,就掌握著超凡技艺。 扭曲之术·净月 月光是纯净无暇之物,这门技艺便是发扬了这一点。 其效果,是净化所有使用者认定的“异物”。 “筠訶”体內的丧兽残余,在他看来,毫无疑问就是一种异物。 祛除並不难。 问题是,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不同於“维克托”的家族血脉,轩辕眀珩是和孤儿,从现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时机,被发现了与“月”的强烈契合,而被层层引荐,最终通过一管觉醒药剂,正式確定了超凡资质。 没有背景,没有缘由,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技艺来源呢? 筠訶的手伸出,放在了那只单薄的显瘦的手腕上。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手臂是那么瘦弱,自己的面色是如此的苍白。 但如今,作为旁观者,筠訶深刻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病情严重的患者。 [你接触到了“胎”,是否中断“临界模式”?] “月光队员”的文本框中出现了这样的內容,这是一个好消息。 这样,角色的操作性会变得更加自由。 可惜,现在筠訶还用不上,月光队员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贸然结束,会打断他的事件进度。 有文本框实时监测,也不怕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手上泛起皎洁的光芒。 [你使用了扭曲之术·净月] [扭曲+1] “筠訶”的脸上露出些许放鬆,常年的病痛逝去,瞬间鬆懈之下,他竟陷入了酣睡。 “小訶!?” 凌晨担忧喊到。 筠訶伸出去,示意他安静,轻声解释道: “我已经抽取了他体內残余的“药力”,但多年的亏空不可能一瞬间弥补,让他好好休息吧。” “您的意思是?” 一时激动之下,凌晨不禁用上了敬称。 筠訶自信微笑的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唔!” 凌晨激动不已,想到弟弟还在睡觉,又捂上自己的嘴巴。 等凌晨將弟弟安置好,几人离开凌晨家,继续剩下的巡逻任务。 一路上,凌晨不停的道谢,那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差点就要跪下来。 等回到警局,交班分別之时,凌晨还是热泪盈眶。 “刚才,那是什么?无形之术?你什么时候成为的超凡者?” 回分局的路上,温小童好奇的问道。 “…不是无形之术,那是我昨天莫名其妙觉醒的技艺,我也挺迷茫的。” 筠訶实话实说。 “哇塞,天赋高就可以这么囂张吗?你竟然自己创造了一种技艺?!” 温小童满脸羡慕,明珩既然也都这么说了,那肯给是真的。 她无条件的信任著眀珩。 筠訶心情有些复杂,抿嘴道:“小童,叶子,这些事先不要告诉队长他们。” “嗯。”这是夜箱。 “为啥?”这是温小童。 “…因为,我怕自己太天才了,会让队长忍不住让位给我。” “呕~真臭美。” “呵呵。” 筠訶笑呵呵的接受了评价。 净月的本质,还是有一定必要隱瞒的,至少,在成为超凡者之前。 扭曲之术——这是游戏机的命名,是一种非常神秘的技艺。 他曾以“白川澪”的身份在图书室中查阅,却从未找到相关內容。 眀珩的记忆中,在预备班上课学习超凡知识的那段日子,更是没有一丁点的记载。 超凡者的技艺,是一代代人根据仪式推演出来的,稳定的获取超自然手段的技巧。 其本质上还是一种“献祭仪式”。 但已经由原始的血肉供品献祭,转化为“行为”的献祭。 修行者通过一次次的艰苦琢磨,达成一个个的特殊条件,完成冥冥中的等量交换,获取对应的“补偿”。 付出“努力”,就会得到“回报”。 这就是技艺的本质。 先人將“努力”异化为“祭品”,將“回报”异化为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了一部分权柄的力量。 这其中,技艺分为两种。 一种,是增幅、诅咒、祝福、预言等作为代表的无形之术。 另一种,是以操控自然力量,如火焰、雷霆、冰霜等改造现实法则为主的有形之术。 而扭曲之术不属於其中的任意一种。 “净月”,是筠訶真正有所体验的第一个扭曲之术。 “赤血的贵族:维克托”,“逆·雪女”,他们虽然都有扭曲之术,但筠訶还未曾开启过临界模式。 而只有“净月”,筠訶感受十分深刻。 它並非常规意义上的技艺,它不需要使用者付出任何物质上的代价。 比起“献祭的仪式”,其中所蕴含的意味更像是“回归大海的游鱼”。 每使用一次,就离“大海”更近一分。 所谓的“大海”,就是权柄。 筠訶已经有些明白了,“扭曲”的意思,不是肉体的变化,而且被权柄污染,一点点融入其中,“人”的部分被祛除,权柄的份额在增加。 若是一直不停的使用扭曲之术,不顾代价的提升“扭曲”,或许,不需要晋升仪式,筠訶也能成为超凡者。 而代价,就是变成权柄的“兽”,彻底失去自我。 『感觉…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筠訶总觉得刚才有一丝灵光一闪而过,而自己没有抓住。 想不通,就不钻脑筋了,时间长了自然会想起来的。 …… 回到分局,换下了作战服,穿上了日常服饰。 月光队採取的是,办公居住一体化。 月光分局加上地下一层的训练场,一共有七层楼,前四层是办公区域。 第五是员工宿舍,第六层是仓库。 不过长期居住在这的,只有明珩、温小童、队长三人。 苏采平常晚上得回家看孩子,所有留队长一人留守空房。 陆晓也是成家立业的人,刚结婚没两年,小两口很恩爱,下班得回家交公粮。 至於夜箱,他还未成年,父母又身居高职,对孩子很溺爱,若不是强制规定,根本捨不得自家孩子上前线吃苦。 所以,平常也是这三人留守驻地。 员工宿舍有一个大客厅,一张长长的铺著棉套的真皮沙发,横在中央,巨大的悬浮“天境”悬在对面的墙上。 天镜,焚月之城的一位高阶“引”属超凡者研发出来的监控设备,能够对所属区域的异常“权柄之力”作出反应。 不过它不具备任何“储存”“提示”的功能,如果没人一直盯著,有时候就会错过重要信息。 在得知丧兽踪跡的事情后,筠訶便一直蹲守,发现了丧兽的反应后,这才追过去杀了它。 “眀珩!快出来~” 筠訶闻声走出臥室, 便看到刚洗完澡的温小童,赤著脚丫盘膝坐在沙发上。 身上穿著蕾丝花边的黑色丝绸睡衣,睡衣裙摆很长,延伸到小腿处,洁白如玉的肌肤露在外面。 为了避免弄湿沙发,她很没形象的向前伸著脖子。 乌黑的长髮隨意散开,將整个头都盖住,头髮湿漉漉的,还在滴著水,在灯光下隱约能看到闪烁的亮白。 左手扒开头髮,露出一只盖著长长睫毛的大眼睛,灵动的盯著他。 伸出洁白的小手,递出一个毛巾。 意思不言而喻。 “…你可真是个祖宗。” 筠訶无奈的笑了笑。 走过去,拿起毛巾,手法轻车熟路的给她擦头髮。 撩起长发,筠訶走到后面,稍微低头,就能清楚看到精致的锁骨。 刚洗完澡的皮肤水嫩嫩的,晶莹剔透,像是珍珠脂玉。 筠訶移开视线,不动声色道: “采姐说了,一人值三个小时,我还想早点休息呢。” 为了应对这次的突发危机,天镜面前得有人时刻盯著,防止异常。 “我不管,总之你得给我擦乾头髮再休息,我一个人擦起来老费劲了。 下次我也帮你擦。” 温小童哼哼道。 “行行行,谁让我心善呢。” 第20章 晋升仪式 “嗯…” 队长眼睛睁开,醒过来看了看时间。 “…超过了半个小时,明珩怎么没找我交班?” 队长疑惑的想到,隨后起床准备过去看看。 要是因为睡著了耽误任务,那等明天他醒来,可要好好数落数落他。 这么想著,队长踏著人字拖,走进客厅。 一进客厅,就发现明珩正在认真的盯著天镜。 “呼……呼……” 平和的酣睡声,散发的漂亮女孩靠在预备队员的肩上陷入熟睡。 安心的模样,像极了孩子。 明明是正式成员,却还不如一个预备役成熟。 队长老父亲般嘆了口气。 筠訶听到动静,微微侧头,和队长无声的打了打招呼。 指了指时钟,隨后指了指肩上的脑袋瓜子,耸了耸肩。 ——我知道时间到了,但某人睡在我身上。 他应该表达的是这样的意思。 ……看起来我们的预备役,很有绅士风度哦。 队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毯子,递过去。 “盖上吧,別著凉了。” 筠訶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把毯子盖在温小童身上。 ——没给自己盖。 …这么大的毯子,就盖一个人不觉得浪费吗? 没出息。 队长恨铁不成钢的嘆了口气,直接上手把毯子展开。 筠訶一脸无辜的看著队长的操作,刚想阻止。 但是下一刻,队长就比出食指,放到嘴边,眼神示意熟睡的女孩, “嘘”。 “……”筠訶无奈。 队长这才点头,走到一旁坐下。 你睡吧,我来盯著。 他做出这样的嘴型。 筠訶眨了眨眼,看了眼肩上的漂亮脸蛋,回应到, 不太好吧。 队长长长的嘆了口气,一副没救了的表情。 现在的年轻人啊…… 时间慢慢流过,陪著温小童熬了三个小时,自己又值了三个小时,筠訶也实在是困了。 逐渐的,少年和少女倚在了一起。 看著这一幕,队长满意的笑了。 …我得坐头桌。 他这样想到。 ——一晚过去—— “唔嗯…” 温小童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抓了抓暖乎乎的抱枕。 软软的…用力捏捏还能感受到骨架… 骨架? ! 红温了。 但她不敢醒来。 “醒了就快起来,我胳膊都酸了。” 声音几乎是从耳边响起,带著些许热风。 “咳嗯…” 温小童温吞吞的起来,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四处瞅了瞅,赶紧转移话题道: “早上了吗?” 筠訶眼神略带玩味的看著她,直到小巧的耳朵被视线灼烧的发红,才说道: “今天我要晋升了,队长他们再给我准备仪式。” “晋升?確实,上层卡你资源很久了,你也该晋升了,我们赶紧去给队长他们帮忙把!” 温小童煞有其事的点头,掀开棉毯,就要出发。 “你就这么去?穿著睡衣?” 筠訶好笑的提示了一句。 温小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著单薄的蕾丝睡衣,踏著白色兔子棉拖的脚步顿了顿,走向臥室,小声嘟囔、声音娇里娇气的: “我…去换个衣服,明珩你等等我…” 几分钟的等待,温小童从臥室中走出,换上一身休閒装,棉质衬衫,小裙子加上修身裤。 活泼可爱,像是个学生。 嗯,在內环,他们的年龄確实是上学的年纪。 受到“散打冠军”的记忆影响,筠訶偶尔会不自觉用中年人的目光对看待他人,有时甚至会忍不住说出一些大叔专用的垃圾话。 但“白川澪”的內向记忆,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走吧,別让队长他们等急了。” 从臥室走出的温小童已经平復好心绪,恢復以往活泼开朗的笑容。 筠訶看了眼她那微红的脸蛋,也没刺激她,提醒道: “晓哥刚出发,去內城领取资源,队长他们只是准备前置事宜。”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去瞅瞅唄。” 温小童催促道。 她现在心里还小鹿乱撞呢,怎么受得了和明珩孤男寡女单独相处。 “好吧。”筠訶只能顺从。 二人一起来到地下一层训练场, 此时,篮球场大的训练场,已经关闭了灯光,漆黑一片。 只有地上沿著某种规律洒下的,泛著银色的粉末闪著微光。 这是丧兽身上的水晶簇,研磨后的粉末,具有极好的“月”属性,作为仪式的基础素材。 队长、苏采模糊的身影还在忙碌。 “恭喜。”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温小童嚇了一跳,抱住了筠訶的胳膊。 筠訶转头看去,仔细辨认才发现,是夜箱。 一身黑袍的夜箱在黑暗中几乎隱形。 “是叶子啊,你嚇死我了。” 温小童顺了口气,说道。 夜箱低了低头,抓住兜帽盖住整个脑袋。 “谢谢,以后我们可以並肩作战了。” 筠訶回答道。 “嗯。”夜箱。 筠訶低头看了看,一个“弯月”的仪式图案,正在缓缓成型。 几分钟后,仪式基础绘画完成,队长和苏采走过来。 队长看了一眼刚睡醒的两人,笑道:“睡得怎么样?” 温小童红著脸没说话。 筠訶也是面无异色的回答道:“还行,挺暖和的。” ……两个人抱著睡当然暖和。 队长心里轻笑。 苏采眼神奇怪的看了眼伴侣。 隨后正了正脸色,对筠訶问道: “还记得“月”的箴言吗?” 筠訶认真点头,回答道:“当然记得。 ——月,是夜幕垂落时的缄默信標,以清辉铺展隱秘的疆域。藏於光影褶皱间,为梦境摆渡、为无声守护,不宣一言,不耀锋芒,在沉默中永恆。” 苏采点头,说道:“这句话是高阶超凡者对“月”的本质最深刻的概括,要牢牢记住,在仪式中反覆体悟其中的真意。 晋升仪式是你踏入超凡之后,与“权柄”的本质最接近的时机,其中的每一点收穫都將伴隨你整个“种”的生涯。 队长给你申请的资源,可以最多支撑你与权柄进行三日的沟通,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如果顺利的话,我希望你能直接跳过“盲奴”,直接达到“愚徒”的阶段,迷雾之中的仪式开展困难,没有仪式帮助的盲奴实战意义不大。 我们需要你的战力。” “我会尽全力。” 筠訶肃穆点头。 “也不要太紧张,你的天赋可是百年来,焚月之城第一人。” 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了,去仪式中心吧。” 苏采说道。 温小童暗戳戳拍了拍筠訶的背。 筠訶反击,挠了挠她的后腰。 少许打闹后,筠訶迈出脚步。 晋升啊… 这是他第二次参与晋升了。 第一次是“冬”的仪式,但那次比较特殊,是用名为“高天四问”的特殊仪式,直接跨越了晋升仪式。 之后还提供了一个名为“高天四问”的终身增益。 如今这次,应该才算是最传统的晋升方式。 在月亮图案的中心坐下,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月”之权柄被你吸引。] [“月”,开始凝聚。] 游戏界面,跳出来这样的文本。 筠訶沉迷於这神奇的感觉中、无法自拔。 第21章 月之伏首 无数的微光在虚空中无中生有,一轮银白的皎月在训练场的天花板上,凝聚出模糊的影子。 月光队眾人如临大敌。 “怎么回事,附近的月之力变得浓郁了?” 队长皱眉道。 从明珩坐到仪式中心开始,周围的月之力浓度便开始迅速提升,短短几秒,就升了一倍。 而这个速度,还在继续加快。 “仪式已经开始了?”温小童担忧道。 陆驍还没把资源带回,一旦仪式贸然开始,明珩会失去很多本该得到的收穫。 “不,没有。” 苏采冷静判断道。 “提前进入仪式,是为了模擬贴合“月”的心境,修正仪式的方向,使其更容易指向冥冥之中的月之权柄。 只是筠訶的天赋太高了,稍有异动,便引起了权柄自发的趋近。 现在,“月”已经拋出了橄欖枝,明珩的“凡人之手”却抓不住它。” 温小童闻言鬆了口气。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小看了明珩与“月”的相性。 苏采当机立断道: “队长,立刻通知陆驍,没时间层层过安检了,即便违反纪律,也要立刻把资源送回来。” 队长点头,“好。” 说罢,他手上密力涌动,勾勒出一个小型通讯仪式,將信息传递出去。 不一会, 轰隆! 外面传出一阵巨响。 然后,陆驍怀里抱著一个水晶箱,拉著一个大推车走了进来。 他一边说著: “为了防止不够,我抢了武装库一批“浓缩晶簇”,耽误了一下,没晚吧?” 眾人过去拆装。 队长走过来,接过水晶箱,同时说道: “时间刚刚好,我先把种子放上去,你们隨时准备投入晶簇。” 他一掌拍碎水晶箱,一颗银白的“种子”浮在他手心。 看著这异常的能量波动,队长有些惊讶: “这是一枚“祭司”的种子?” 他记得自己申请的是“愚徒”的月之种,这已经是高层能容忍的极限。 陆驍狡黠一笑。 他趁管理员不注意,偷偷换了一枚。 作为一位焚月之城少见的“铸”之祭司,那些“月”属的守备人员很难防备他的手段。 “你…这可真是…” 队长无言以对。 这要是被发现了,轻则革职,重则入狱。 但仔细一想,他也就明白了陆驍的意思。 如果扛不住这一波的迷雾兽潮,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上面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指使的。” 队长还是想要扛下这口锅。 陆驍摆摆手:“行了行了,先让明珩晋升吧。” 队长点头,以密力为墨,“种”为笔桿,勾勒出一阵繁杂的神秘文字。 当“种子”消耗殆尽,队长將虚空中的银白文字推出。 融入到仪式之中。 ……… [你开启了晋升仪式。] [你得到了一位祭司的所有遗泽,灵魂+5,扭曲+5。] [你不断下潜,进入了月之道途。] [你携带“根源”潜入了权柄,同调+5。] …无边无际,无光无恆。 嗡—— 天地开闢,星河倒转。 一尊顶天立地的儺面巨人,魁梧的身躯在月下舞动,天地之间,无数的鳞粉如同星光点点,飘荡著。 明珩的目光被吸引,目不转睛。 [你面见了“隱主”的本相——戏者。] 吼!! 庞大的七首银色巨龙,围绕著巨人盘旋,七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疯狂扭动咆哮,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仿佛在面临灵魂撕裂的痛楚。 [你面见了“星宿神”的本相——银月龙尊。] 儺面的巨人每舞动一周,银龙的头颅便溶解一颗。 溶解的龙首化为漫天的鳞粉,隱约间穿盪出虫鸣之声。 七舞之后,巨龙彻底消散,只剩下儺面巨人孤零零地站在天地之间,享受片刻的欢愉。 满月,越发的明亮了。 [你窥视了隱秘——戏者噬龙。] [你被发现了。] 儺面巨人的眼睛如同满月,光芒万丈,向著明珩的方向望来。 ! 目光有一瞬间的停滯,隨后狂热的欣喜与贪婪涌现而出,像是发现了完美猎物的猎人。 [你被“戏者”標记了。] 儺面巨人伸出手,做出一个向前推出的动作。 ?这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离开吧? ?我等著……你肥硕成长的那一日? ?肆意的成长吧? 古怪难喻的声音传入明珩的精神中。 [你聆听了“戏者”的声音,扭曲+10。] [扭曲达標,你解锁了新的“系统”——〖本相〗] [你被推出了道途深处。] …… 现实中,地下一层的月光越发的刺眼了。 “仪式就要结束了,浓缩晶簇还剩多少?” 队长大声问道。 “队长,还剩十分之一。” 温小童回答。 “全扔进去,没时间调製了。” “是!” 伴隨著更多月之力的涌入,晋升仪式到达了尾声。 [你通过了晋升仪式。] [你从中获得了些许密力。] [肉体+4,灵魂+4] [你迈过了“盲奴”、“愚徒”,成为了月之“伏首”。] [“月之权柄”对你的关注度提高了。] [你自行探索了一个奇遇事件,同调+2。] [你失去了称呼,“月光队员”。] [你得到了新的称呼,“月之子:轩辕明珩”。] [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月之子:轩辕明珩lv17〗 〖生命值:60/6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93/93〗(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6〗 〖灵魂:11〗 〖密力:10〗 〖扭曲:17〗(理智上限-17) 〖同调:7〗 〖概要:你是月之贵子,也是月最完美的容器。〗 〖戏者的印记:你被戏者標记。你所主导进行的所有仪式,都会被扭曲为“月”属;你所参与进行的所有仪式,都会被附加“月”的概念。〗 …… “……脑袋,有点晕。” 筠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洁白的房间中。 空气中有著浓郁的消毒水味。 手动了动,触碰到丝丝缕缕的异物。 筠訶侧头一看,是温小童,趴在床边睡著了。 “这里是,医院的病房吗?” 握了握手,体內的力量感十分充沛。 “月之伏首,一瞬间就跨越了两个阶段啊,总局的资源,果然不一般。” 伏首,已经能算是比较高级的超凡者了。 在其他的月光小队中,已经能算是队长级別。 超凡一道,境界不仅是力量,还是“位格”。 在超凡的高峰往上攀爬,肉体与灵魂的提升,只是附加產物,最重要的,是“位格”,是在权柄中占据的地位。 高阶超凡者对於低阶超凡者,有著绝对的控制力。 即便低阶超凡者的肉体属性强上十倍百倍,也无法抵抗来自高阶的阵营“命令”。 这就是,位格压制。 除此之外,位格还能决定“仪式”的深度。 盲奴,只能进行最原始的献祭仪式。 愚徒,在献祭仪式的基础上,可以主动地进行拙劣的“演绎”仪式,加快位格的积累。 伏首,已经可以掌控密力作为仪式的材料,隨手便能绘製出小型仪式。 前两个阶级还可以通过高等级超凡者主动污染,异化为代行其他权柄之力的超凡者。 而到了伏首这一阶段,改朝换代已经是奢望。 被其他任意道途之力污染,都是致命的。 “唔…” 温小童睡眼惺忪的醒了。 第22章 十字纹章 “我沉睡了多长时间?” 筠訶轻声问温小童。 温小童打了个哈欠,说道:“仪式进行了三天三夜,结束后你又睡了整整一天。” “现在是什么时候,队长他们呢?” 温小童回答道: “现在已经下午了。 至於队长他们……在你进行仪式的时候,我和队长在一旁辅助,采姐他们轮流值班时,发现了异常的道途波动,晓哥去现场调查。 然后发现了一个神秘人,交手两招后让他跑了。 现在队长他们在天镜前守著,等著神秘人再次露出马脚。” 说到这里,温小童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我怎么有些看不出来?” 筠訶呵呵笑了笑:“伏首、月之伏首。” “啊~” 温小童一脸灰心丧气,攥了攥拳头。 “可恶,让你给超过了,我现在还是“愚徒”呢!” 筠訶有些好笑,又问道: “这里是医院?” “嗯,仪式结束后,队长说你跨越太大,身体不得已陷入沉睡,以適应新的位格。” “那现在我也没事了,出院吧。” “行。” 办理了出院手续,两人离开医院。 回到月光分局,来到五楼。 筠訶一进门就看到队长以及夜箱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盯著天镜。 他打了个招呼。 “队长,我回来了。” 队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白芒一闪而过,隨后欣慰道:“看来你的收穫比我想像的还大,我竟然一时之间仿佛在你身上看到一轮徐徐升起的月亮。” 踏入道途后,超凡者会逐渐觉醒超凡视野,偶尔能看到一些超自然的现象,甚至是洞彻一个存在的本质属性。 “队长你在我眼里,也是很靚哦。” 筠訶开个玩笑。 队长笑了笑,指著天镜道: “来得正好,你俩盯一会吧,我和小叶子换个班,休息一会。” 筠訶点头,“好。” 温小童四周看了看,奇怪地问道:“晓哥呢?” 陆驍作为“铸”的超凡者,精神如铁铸一般没有疲惫,几乎没有睡觉的时候。 队长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道:“他去查资料了,昨天那个黑衣人使用的超凡道途,有些少见,陆驍一时不察吃了大亏,如今正在气头上。” “他还真是爭强好胜。” 温小童感嘆。 “铸是这样的。” 队长评价了一下,隨后去臥室了。 夜箱捂著嘴打了个哈欠,也去休息了。 虽然他平时不住这,但这里也有他的房间。 筠訶刚想坐在沙发上,却被温小童推搡了一把,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她,却见温小童一脸嫌弃道: “我先顶著,你都四天没洗澡了,快去洗澡。” 筠訶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老老实实去了洗澡间。 …… 內环区,中心图书馆。 陆驍胳膊上缠著绷带,正在满脸苦涩的翻阅书籍,看著一摞摞的书,十分犯愁。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昨天,他发现了异常后,就立刻赶到了现场。 一个绣著樱红色十字纹章的黑袍人,正在用血液投餵一只幼年丧兽。 他亲眼看著,那头小型丧兽在血液的投餵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几何倍数成长,水晶簇像鳞片一样布满全身,化为魁梧的水晶巨人。 虽然他动用技艺除掉了那头丧兽,但还是被一旁起初无动於衷的黑袍人阴了一手,对方击伤他后就跑了。 ……他/她好像只是在做一个实验,根本不在意那头丧兽的死活。 “…十字纹章…我小时候好像见过这个图案,但到底是什么来头来著?” 陆驍揉著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直觉,或者说潜意识里那依稀的一点印象告诉他,这是一个具有特殊含义的图案。 极有可能,是某个组织的標誌。 但是,灾变时代,迷雾隔绝了昔日旧时代的国家格局。 所生活的这片土地,旧时代也是一个坐拥十几亿人口的大国,如今也是被迷雾分裂,化为一个个割据一方的庇护所。 除了部分可以在迷雾中自由活动的强者,大部分人都只能接触到微末的信息。 而且隨著迷雾不断缩紧,一些具有深厚知识底蕴的传承也被彻底埋葬在雾中废墟。 陆驍就来自於一座“铸”之道途盛行的庇护所,伴隨著黑雾的压进,少数超凡者眼见大局不妙,於是带著后代逃亡。 陆驍便是这么来到焚月之城的。 他的父亲是当时庇护所的图书管理员,所以小时候经常接触古籍。 这个纹章的样式,和他小时候隨意翻阅的一本传记很像。 但具体內容早已记不清了。 “唉,去求求那老冤家吧。” 思来想去,陆驍苦笑著下达了一个决定。 超凡者中,能够读取记忆的技艺数不胜数,但有能力从他的灵魂中挖掘出遗忘的记忆,又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一个。 偏偏那个人,是他最不想面对的。 一个,“引”之道途的祭司。 …… 月光分局五楼客厅, 温小童站在筠訶身后,给他解头髮,一边抱怨道: “以前都说过了,你的头髮得让我来扎,你看你扎的这是啥,软趴趴的,一点都不好看。” 筠訶眼睛盯著天镜,任其施为,口中为自己辩解道: “我就隨便一系……” “不行!你的头髮只有我能扎,谁都不许碰!哼。” 温小童就像是被入侵了领地的野猫,嗷呜嗷呜的。 “好好好…”筠訶只能举手投降。 最后,温小童给筠訶扎了一个充满古风少侠感的高马尾。 满意地点点头,她自满道:“还得是我的手艺。” 走回沙发前,坐在筠訶旁边,伸了个懒腰。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队长从臥室中走出,从隔壁房间叫醒了夜箱,走到客厅说道: “今天晚上,小童和小叶子轮流值班,明珩刚成为超凡者,我带他熟悉熟悉超凡战斗的模式。” “好~” 温小童睏乏地揉了揉眼睛,起身向著臥室走去, “那我先去睡觉,小叶子记得叫我。” 夜箱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稚嫩的神情认真地盯著天镜。 队长打了个手势,筠訶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来到地下一层。 “焚月之城的超凡者,90%都是月属,这也导致了多年以来,积累的技艺数不胜数。 但这些技艺的原本都掌握在上层人手中,需要功勋兑换,目前我自己只掌握了10种,你听听看,然后告诉我想先学哪一个?” 队长开始一一介绍自己掌握的技艺。 能一步步成长为月之权柄的“祭司”,队长的实力不容小覷,而这些构成了他的战力体系的技艺,在其中的作用至关重要。 他掌握的技艺兼具辅助、进攻与防御能力。 其中,无形之术有三种,有形之术有七种。 而目前筠訶有条件修行的一共六门。 〖织梦〗〖夜巡〗〖辉之嗜〗〖月骑〗〖光纱〗〖弧刃〗 “你自小修行枪术,月骑、辉之嗜、弧刃都很適合你。 当然,光纱可以驱逐外物,普適性较强,学习一种防御手段也是可以的。” 队长总结道。 第23章 月之技艺 月骑,召唤一只月之力凝聚的白马,不仅是一种坐骑,而且白马会活化使用者的月之力,增幅部分威力。 辉之嗜,可以將异化的“月之辉光”附加在武器上,造成伤害后会留下难以癒合的伤口。 弧刃是外放型攻击,威力可观,对於没有远程攻击能力的筠訶来说也不错。 光纱是防御型技艺,对物理攻击的抗性相当於一件重甲,而且是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 这四种技艺都属於“有形之术”的范畴,本质上利用权柄的辐射威力,异化自然界中的“月光”,进而產生超自然现象。 织梦、夜巡属於“无形之术”,同时也是两个辅助型技艺。 织梦,顾名思义,可以为目標编织梦境,在仪式的加持下,甚至可以强迫对方陷入梦境。 夜巡,赐予使用者在黑夜中畅通无阻的能力,是深入迷雾之中的必要技艺。 但这个技艺完全施展开后,范围很大,可以覆盖队友,一个队伍中只需要一人会就可以了,最多额外一个队员学习,以应对突发情况。 筠訶还在仔细思考,队长却又补充道: “不,这技艺的学习进度因人而异,你是天生的“月”之亲和者,学习礼仪肯定是畅通无阻。 当前最迫切的还是弥补超凡的进攻手段,其他技艺再学也不晚。” 筠訶:“我明白了。”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学习〖辉之嗜〗。 由於自小学习枪术,辉之嗜能最好地发挥他的长处。 〖月骑〗需要练习骑马,〖弧刃〗还得练习准头。 “你的决定是正確的。” 队长认同道。 隨后队长开始教导〖辉之嗜〗的修行方法。 作为一门有形之术,这门技艺最主要的需求,就是两个字,“异化”。 以自身的“月之力”,异化自然界的月光,为其附上“腐蚀”、“排斥”、“溶解”等特性。 而这股道途衍生的“月之力”源於超凡者与“权柄”的共鸣。 理论上来说,只要能够保持共鸣状態,月之力便是无穷无尽的。 然而,一般的超凡者,很难自主地对“权柄”发起共鸣。 他们需要仪式的辅助。 “当初我学习这门技艺的时候,共举行了三次献祭仪式,习惯这种共鸣的状態,几乎把积累的密力一耗而光。 那可是花了一整年的时间,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外出执行任务,猎杀了不知道多少丧兽诡兽,才攒下来的。” 想起年轻时候的经歷,队长还是一脸唏嘘。 那段时间,虽然辛苦,却也无忧无虑。 哪像现在,他已经成家立业,有妻子,有孩子,再也无法那么年轻气盛、无所顾忌地深入迷雾了。 “辉之嗜,是这样的吗?” 就在队长怀念青春的时候,筠訶突然开口问道。 ……他不是刚讲完要点吗? 队长疑惑看去。 只见筠訶拿著一桿训练长枪,枪尖在铁皮人偶身上轻轻划过。 一道白色的辉光附著在铁皮的划痕上,如同跗骨之蛆,迅速地侵蚀扩散,所到之处,一切化为光点,直到整张完整的铁皮化为纯净的月光,消散在空中…… 辉之嗜,这就是辉之嗜。 而且还是熟练度极高的辉之嗜。 “额、你、这?” 队长支支吾吾,竟然惊诧地一时不能言语。 他凑到人偶面前,试图从那裸露的人偶架子上看到一丁点的残留,然而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队长眼中残念,口中念念有词道:“不可能啊…不可能啊…你还没有进行仪式呢…我可是花了大量的密力…我献祭了几百头诡兽啊…一整年啊一整年…” 筠訶挠了挠脸颊,觉得这时候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嘶…呼…” 队长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夸奖道: “很好啊…很好啊,果然,明珩你的天赋,百年难得一见啊。” ……队长你还好吗?我怎么听著你的声音好像咬牙切齿的…… 筠訶心中默默想到。 “看来,今天晚上,我可以教给你更多的技艺。” 队长紧紧抓住筠訶的手臂,眼神死死盯著他。 他不太信,这小子难道是月之权柄降世为人吗? 筠訶回以靦腆的微笑。 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晚上啊!就一个晚上! 全学了,我十几年积累的技艺全tm被学了! 畜生啊!畜生啊! 队长已经彻底破防,缩在训练场的角落数蚂蚁。 筠訶在场中练习一晚上习得的10种技艺。 没错,10个。 四种特殊技艺所需要的条件,在超模的道途亲和度面前,根本不存在。 “唉,一代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队长长嘆一声,虽然对自己多年的超凡生涯有些自我怀疑,但心中还是高兴的。 明珩的天赋超出意料,这样面对未知的迷雾兽潮,他们也就有更多的余地。 “队长,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筠訶走了过来,劝慰道。 “行了行了,不用安慰我,要是让高层知道,你的天赋强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得多后悔当年不想要你这个孤儿出身的预备役。” 想到这里,队长心情实在美妙。 “还是队长慧眼识珠。”筠訶小小的奉承一句。 队长摆了摆手,道: “走吧,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出去玩玩。刚刚进阶超凡,很容易被道途影响心性,出去放鬆一下,千万不要迷失在超凡的力量中。” “收到。”筠訶点头。 …… “什么!他出去玩了?” “不带我也就算了,连上来和我说一声都不愿意,可恶的明珩!” 温小童大怒,开始疯狂哈气。 队长默默看著,嘴角带著坏笑。 他是故意不让明珩上楼一趟的,就是想看看温小童的反应。 陆驍在一旁看著,脑袋有点疼——他刚从冤家那里回来,这是触动记忆的后遗症。 听到温小童的话,作为一个有著丰富情史的过来人,他忍不住笑呵呵地教导道:“小童,你也不要盯得太紧,这么一直粘著他,不给他点私人空间,很容易让他“脱敏”的,甚至產生逆反心理。 你看你们现在的关係,也不吵架,也不约会,一点情侣的样子都没有,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喜酒啊?” 温小童瞬间噤声,闹了个大红脸:“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你不要污衊我们的关係,我们是同学,是队友!” 陆驍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了,这小两口还隔著一层窗户纸呢,不该挑明的。 於是双手合十道歉道: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你们清清白白。” 说罢,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嘴。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感觉自己脑子乱乱的。 ——那老冤家,查他记忆的时候,是不是给他脑子里塞了点什么。 真阴啊……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討厌和这些能操控记忆的人接触。 队长默默轻笑,他倒是觉得这样的关係挺好,平平淡淡才是真。 见温小童已经羞得快晕过去了,他及时开口打断道: “好了,话题到此止住。” 隨后看著陆驍,说道: “陆驍,你先把你得到的消息说一下吧。” 陆驍正了正脸色,开口道: “好,昨天那个神秘人的来歷我已经很清楚了。 他应该是来自於一个古老的恐怖组织——极欲教团。” 第24章 神秘人的来头 天空中,迷雾蒙蒙。 空气里,泛起一股微微的湿润感。 筠訶行走在大街上,想到了自己晋升仪式中的经歷。 …戏者…龙神。 道途深处,竟然还有这般的无法理解的存在。 而且,自己还被其中一个盯上了。 现在只能希望游戏机给力一点,千万不要让那种恐怖,注意到自己的本体。 只要“筠訶”还活著,就会有无数个“明珩”源源不断的涌现。 瞅了一眼维克托的存档,一周过去,文本中的记录里,杯的晋升仪式已经来到96%,期间为筠訶贡献了77枚“杯之种”,除了作为“祭司”的族长,无论谁来,都扛不住维克托的一发“咒血”。 但由於大肆杀戮,血狼氏族已经被杀破胆了,诸多族人疯狂外逃,现在正在考虑用其他势力的人填补空缺。 ……相比之下,真是长的不可思议。 白川澪用了两天,成为冬的盲奴。 明珩只用了一周,就成为了月的伏首。 同样作为“完美容器”,维克托的晋升仪式花费之大,耗时之长简直是无法相提並论。 “这就是资源的差距吗?被逐出家族的维克托,一切的仪式都只能自己操心,若不是有个忠心的管家,或许时间还要更久……” 筠訶再一次认识到,超凡者的垄断有多么可怕。 任你天赋超绝,一个晋升仪式就可以卡你一辈子。 “主角”存档中,除了维克托以外,白川澪也已经成为“愚徒”。 逆·雪女倒是没什么变化,那位雪女大祭司,似乎暂时不愿意他过早接触道途。 “配角”存档中,目前分布著繁星塔地图,其中有部分角色已经死亡,基本是身处繁星塔外的“灾民”。 “跑龙套”,阿里也死了,被送往无夜之城內城区的刑场。 角色死亡后,並不会发生什么事,只是存档会消失。 这倒也不出所料。 走著走著,或许是下意识的行为,筠訶来到了外城区。 想了想,筠訶前往自己的家。 咚咚。 “有人在吗?” 吱啦。 门被打开,“筠訶”推著轮椅在门口,看著他惊讶的说道: “明珩哥,你怎么来了?” 筠訶微笑道:“队长给我放了假,我来看看你的病情怎么样了。” “筠訶”一脸不好意思,让开路道: “这太麻烦你了,请进来坐吧。” “没事没事,我和你哥哥是“同事”嘛。” 筠訶笑呵呵说道。 ……游戏机操控的自己,似乎无法辨认“明珩”这个角色。 这真是古怪,自己可以获得角色的记忆,游戏却无法获得自己的记忆。 那当自己脱离“临界模式”,那些角色又会对自己这段日子的异常行为,作何感想呢? 筠訶张了张口,本想提起“游戏机”来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却最终出于谨慎,还是住嘴了。 隨后他在“筠訶”身上搭了把手。 [你接触到了“胎”,是否中断“临界模式”?] 是。 [你已暂时退出“临界模式”,请及时返回。] [在此期间,你依旧不可进行额外的操作。] 场景一片变幻。 筠訶的视野顿时换了个画面。 “你的状况很好,身体也在不断恢復,平时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修养几个月,应该就能脱离轮椅了。” 轩辕明珩嘱託道。 “谢谢…明珩哥。” “不用谢,看你情况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接下来我还要回月光队处理事务,就不多陪你了。” 轩辕明珩和煦微笑,告別道。 他似乎有些急著回去。 ……真正的“轩辕明珩”,比自己附身时更加在意月光队的职务吗? 甚至可以说,他並不在乎这个偶然认识的少年是生是死,他的眼中,只有“焚月之城”的大局。 筠訶心中想到,目送他离开。 房间中陷入了沉默。 默约几秒钟, 筠訶突然露出古怪的神色,举起手,眼中银白光芒亮起,指尖朦朧月光闪耀。 “……我的本体也可以调动角色的力量吗?”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想了想,他试图调动“冬”的力量。 眼中突然涌现冰蓝的光,晦暗不明,终究还是隱隱消退。 “不行。” “白川澪”是愚徒,“轩辕明珩”是伏首,是阶位的差距? 筠訶將目光投向文本中的角色面板,“月之子:轩辕明珩”。 〖同调:7〗 ……大概还是这个原因。 “同调超过5,就可以使用角色的道途?那如果是达到了10,甚至更高呢?”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在晋升仪式中,开启的“本相”系统。 回到臥室,打开游戏机。 ……黑屏。 无法打开。 筠訶瞭然。 原来如此,临界模式时,他视野中的虚幻文本框,並非是游戏机的投影,而且“本体”吗? 这个游戏机,绑定了他的“根源”。 按照之前的文本,这个游戏机里寄宿了“真神之力”,也就是神的力量绑定了他。 看来,只能等事件完成后,再探究这个系统了。 “……真是一切充满了未知啊,如果神明真的存在,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又被某个伟大存在注视著呢?” 筠訶陷入了沉思。 红、蓝、银,三种道途之力在眼中流转。 最终,银色占据了主导。 “不必纠结,从濒死之人走到现在,我已经赚了,只需静待未来而已。” 筠訶心情平復。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两三天的修养,他勉强可以做些康復运动。 “站起来的感觉,真好啊……” 筠訶满意的笑了笑,隨后回归了临界模式。 ……既然“同调”可以提前获得超凡之力,那么,必须儘快开启“维克托”的自定义行为。 “咒血”的威力实在太强了,甚至让一个凡人逆伐超凡者。 如果能够使用这个扭曲之术,本体和哥哥的安全將更有保障。 …… “明珩,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给你放了一整天假吗?” 队长疑惑道。 “没什么想玩的,还不如盯著天镜呢。” 筠訶说道,这也是“明珩”真实的思维逻辑。 “你这小子真是,放个假跟逼你似的。” 队长有些好笑。 筠訶好奇的环视一周,问道: “你们在討论什么呢?” “晓哥已经调查出神秘人的背景了,我们正在商议呢。” 温小童回答他的问题。 筠訶点点头,看著她的脸,疑惑道:“你的脸怎么有点红?” 温小童眼神飘忽,道:“可能,有点太热了。” “行了,具体什么情况,让小童和叶子跟你復盘,我和陆驍去商议一下作战对策。” 队长拍板道。 “行。”筠訶点头。 听了温小童的讲述,筠訶终於明白怎么个事。 那神秘人,来自於一个名为“极欲教团”的邪教。 他们主张拥抱欲望,主动踏入迷雾,承受“诡变”。 扛得住,就会接受迷雾的诡变之力,变成一种寄生於十三权柄体系上的特殊超凡者——诡变者。 失去过往的所有感情,陷入对“迷雾”的疯狂崇拜中。 扛不住,就化为诡兽的一员,照样是迷雾的一部分。 早期,这还只是一个绝望之中寻求灭亡的教团,他们为了躲避现实而进入迷雾。 如今,伴隨著一代代诡变者的苦心经营,已经变成了一个跨越迷雾的庞然大物。 无数的庇护所,被他们从內向外攻破,彻底沦为迷雾口中鲜活的猎物。 “十字纹章,就是他们的主要特徵,代表著诡变者中存在的十种超凡道途。 不同的顏色,代表不同的权柄,那个神秘人身上是樱红色的纹章,这是一个“蜜”之权柄的诡变者。” 温小童总结道。 蜜? 筠訶想起了繁星塔中对这一道途的记载: 丰饶与腐朽,甜美与糜烂,治癒与疲劳…… 这都是“蜜”之道途的倾向。 同时,这也是一个极其“纵慾”的道途。 歷史上记载的“蜜”之超凡者,总是与情情爱爱脱不了关係。 要么滥情天下,无色不欢;要么专情一人,生死相隨。 如今加入了“诡变”,只怕会是更加极端。 第25章 阮约 “听说“蜜”的超凡者大部分都是些女人,而且都是特別漂亮的女人。 越是美丽,就越容易吸引“蜜”之权柄的关注。” 温小童感嘆道,心中还有一点点小小的期许。 蜜之道途会让人更有魅力,变得更加美丽,本来就漂亮,加上道途之力优化,每个蜜的超凡者,放在古代都是祸国殃民的绝色。 哪个女孩不嚮往呢? 筠訶点了点头,认同道:“確实如此。” 这是由男女之间的性格底色决定的。 总体上来说,女人比较感性,更容易踏入蜜这样与情感相联繫的道途。 而男人的情感波动,大多会以“愤怒”、“仇恨”表达出来,这往往会使他们踏入“杯”、“铸”的道途。 当然,这都是次要因素,实际上一个人的道途適应性往往有很多种,通常踏入哪条道途不是由本人决定的,而是取决於庇护所的“大方向”。 繁星塔这一点就做得很好,他们已经研发出检测“道途契合度”的仪式,能精准地指引学员的超凡之路。 但系统化的监测也导致了一些问题,繁星塔中,对於“杯”、“蛾”等道途契合度高的学员充满了歧视。 这些人往往在校园中就遭受“霸凌”,度过悽惨的学生时代,毕业后心理已经被彻底扭曲,更容易走上歧路,甚至是加入月读眾,危害性很大。 “…明珩你说,人有可能改变自己的道途吗?” 温小童突然有些惆悵地说道。 筠訶回答道:“盲奴、愚徒,是有可能被扭曲道途的,但之后就不行了。” 隨后,他好笑地问道:“怎么,你想成为“蜜”的超凡者?” 意外的是,温小童有些纠结地点了点头: “我总感觉,自己不適合“月”。月之超凡者是冷静沉默的,就像是古书中的嫦娥一样,生活在空无一人的广寒宫,独自起舞。 我又爱热闹,又害怕孤独……” …这是实话,温小童平常確实看不出与“月”相关的倾向。 筠訶看她心情低落,安慰道:“没事的,你现在还是『愚徒』,还有机会,不是吗?” 等我们抓住了那个神秘人,就审讯他,逼出“蜜”的“晋升仪式”。 焚月之城没有蜜之道途,只能向外求索。 “倒也不用啦。” 温小童有些不好意思。 她只是不喜欢月,没说一定要成为“蜜”呀。 而且很少有人会去活捉超凡者,因为各种技艺、仪式千奇百怪,很容易被阴一手,所以超凡者之间的衝突往往是以一方死亡为结尾。 不过得到安慰,她很开心,也就不去想这些烦恼事了。 ———— 客厅,天镜前。 月光102小队,全员集结。 “经过我与陆驍的商议,我们决定主动出击。” 队长宣布道。 “你们找到神秘人了?” 苏采问道。 队长摇了摇头:“没有,那傢伙藏的很深,若不是上次他主动放血泄露了道途气息,天镜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跡。” 温小童举手:“那我们怎么找他?” 队长看了一眼陆驍,示意他来说话。 陆驍上前一步,开口道:“我有一个內城区的朋友,是“引”之道途的祭司,只要请她帮忙,就可以利用事发现场留下的血跡,追踪神秘人的位置。 我那朋友已经在路上了,只是作为城中少见的“引”之超凡者被层层保护,还需要几道手续,估计晚上才到。” “晓哥人脉很广啊,连“引”之道途的人都认识。” 温小童夸奖道。 焚月之城的月之道途占据90%以上,剩下10%,又有一多半是深居高层的“杯”,其他道途真是少见的可怜,更遑论是“祭司”这样的高级超凡者。 筠訶却从陆驍脸上看到了一丝苦笑的意味,似乎情非所愿。 ……他和这位朋友,有什么过节吗? 筠訶心里想到。 “现在,我和陆驍立刻前往外城区和外环区进行巡逻,等那位“引”之祭司来了之后,你们一旦有发现,隨时给我们报告位置。 到时候两麵包夹,一定要剷除这个祸害。 明珩隨时候著,你已经学会了“月骑”,一分钟內能跨越整个城区,一旦发生意外,我需要你立刻出动。 明白了吗!” 队长安排道。 “是!” 眾人回应。 临时会议解散,队长与陆驍出发了。 苏采留在天镜前主持大局,常驻构建通讯仪式,隨时与外出二人联繫。 “你学会了月骑?” 温小童小声问道。 月骑,可是队长的招牌技艺之一,靠这个技艺年轻时还闯下了“白色闪光”的称號,风光一时。 “对。”筠訶点头。 月骑的效果,是召唤一匹白月宝马。 白马… 温小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呵呵傻笑两声。 等待一段时间,空气中有淡淡的光芒凝聚,逐渐幻化为一个人形。 一个身材窈窕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她眼神淡淡,面无表情的环视一周,问道: “陆驍呢?” “他去执行任务了,请坐。” 苏采上前接待,温小童起身泡了杯茶。 “…呵,有脸请我帮忙,却没脸见我吗?” 女人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筠訶和温小童对视,互相眨了眨眼。 ……晓哥的朋友看起来跟他有点矛盾。 ……不会是晓哥的前女友吧? 后边那句是温小童。 筠訶摇了摇头,示意別乱想,晓哥现在可是成家立业了。 温小童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但女人的怨气似乎只对陆驍发作,没有找到他的身影,脸色也缓和下来,自我介绍道: “我叫阮约,引之道途的祭司,你好。” “你好,我叫苏采,月之道途的伏首,也是102小队的副队长。这三个是我的队员,轩辕明珩,温小童,夜箱。” 苏采介绍道。 阮约点了点头,雷厉风行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开始追踪吧。” 苏采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一个包装袋,里面是沾染了一些血跡的沙土。 “这是神秘人留下的血液,时间长了,有些结块,会有影响吗?” 阮约摇了摇头,道:“不会,“引”是占卜师,而不是侦探,遗留物的完整与否並不重要。” “好,那就拜託了。” “没事。” 阮约將手放在包装袋上,眼中泛起赭黄色的光芒,动用自己的技艺。 几秒后,她用手一甩,一颗星星飞入了天镜中。 隨后,一张外城东区的地图出现在镜面中,一个黄色的圆点正在其中移动著。 天镜是她老师的发明,自然操控起来得心应手。 “那就是目標的所在地。” 阮约说道。 苏采认真点头,对外出的队长二人传达信息。 围剿,开始了。 一旁的筠訶却总觉得不对劲。 这个路线……好像在凌晨的巡逻之路上。 第26章 围剿 “副队长,我已到达7號位点,请指示。” 居民楼上,陆驍提前遣散了居民,透过窗户观察下方街道。 耳边橙红色仪阵中,传出苏采的声音。 “静待目標到达,队长已跟隨在目標身后百米开外。” 根据最新消息,对方目前一直跟著外城区警署的巡逻队……不、不对,他的行动路线改变了,正在往你那边去! 他发现了队长的追踪,你必须把他拦下,绝对不能让他接近市民!” 陆驍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坚定道:“我明白了。” 摸了摸胳膊上的伤疤,他的眼中也带上一丝狠厉。 作为肉体素质数一数二的“铸”,被一个阴险小人伤到,实在是有失体面。 如今正好找回场子。 熊熊烈火在身上燃烧,熔岩一般的浓稠焰火流淌全身,形成一幅炽热的鎧甲。 这正是他的家传技艺,〖熔火明王〗。 “那就…来吧。” …… 黑袍上绣著樱红纹章的神秘人,在房屋之间迅速移动。 兜帽之下的半张脸,露出猩红色的妖艷红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 一道熔岩弹向著她的身位砸来。 神秘人灵巧躲开。 石子铺的地板瞬间炸碎、变得焦黑。 “可算让我等到你了,极欲教团的小嘍囉。” 陆驍居高而下,俯视她。 神秘人顿足,有些许惊讶,发出玩味的妖嬈声音: “呵呵,没想到这偏僻的焚月之城,竟然有人能认出我的身份。” “极欲教团……早已经销声匿跡的你们,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陆驍质问道。 “销声匿跡?呵呵呵……” 神秘人感到有些好笑 “我们一直在中土活跃,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倒不如说,你们这些被“王庭”彻底拋弃的庇护所,根本没有被我们入侵的价值。” “王庭?拋弃?什么意思!” 陆驍目光锐利。 “意思当然就是……” 神秘人眼中一闪。 碰! 一根巨大的藤蔓拔地而起,尖锐的末端如同长刺一般冲向陆驍。 所幸,陆驍始终保持著一丝警惕,稍有异动便隨机应变,跳下了居民楼。 拳上烈火汹涌,一拳砸断藤蔓的根系。 轰! 铸之火雄烈燃烧,须臾之间就將整个藤蔓烧成灰烬。 见此,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铸,与她的相性太差了。 虽然“蜜”的技艺包罗万象,但她恰好是“植物系”的专精者,而“铸”基本都是一群火男。 “你刚刚说的“王庭”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驍皱眉问道。 不对劲,一百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什么“王庭”,在神秘人口中,这好像是一个巨大势力,但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中原大地幅员辽阔,当年迷雾自南向北延伸,王庭向北迁徙,只留下一批“传火者”不愿意离去。 你们这些什么“城”啊、“镇”啊,不过是建立在传火者尸体上的蛆罢了,人的倾向足足有十三种,但为什么整个焚月之城全都是“月”的超凡者,你不觉得奇怪吗? 若非高阶超凡者的尸体辐射在庇佑,不然你以为,你们能在迷雾的包围下安然无恙?” 神秘人无所谓地解释道。 “妖言惑眾!” 队长自远方骑乘白马而来。 一抹弯月长刃凭空袭来。 神秘人抬手一挥,无数奼紫嫣红的花朵凭空聚拢,包裹住月刃,隨后砰的一声炸开。 队长的攻击被轻鬆化解。 捏了捏手掌,神秘人自得其乐地点头。 这才像话,火男什么的,最討厌了。 “是不是妖言惑眾,城主肯定知道,可惜,那就不是你们这些马前卒有资格获得的隱秘了。” 神秘人唏嘘道。 ……这人好像在拖延时间。 陆驍眯了眯眼,手中无穷无尽的烈焰浓缩。 队长眼神锐利,一拍马背,坐下白马化为一桿长枪落入手中,波澜的辉光在上面闪烁。 前有狼,后有虎。 神秘人嘆了口气,这下便样衰了。 她的实验还没有完成呢…… “也罢,一死而已。” 放肆的笑了笑,数十根大缸粗的藤蔓从大地中钻出,抽碎房屋,搅裂地形。 “那就,来吧。” ……… [神秘的黑袍人死在队长与陆驍的联合进攻下。] [神秘人的谋划被迫终止,危机在此告一段落。] [恭喜你以“自定义行为”度过了初始事件?悄然而至的危机] [同调+5] [同调达標,你解锁了新的系统——“化身”。] [假身-1] [任务已完成,可隨时退出临界模式。] …… 房屋破碎,道路扭曲。 当筠訶到达战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陆驍和队长还在商量著什么。 “队长,上面会批钱吗?” “当然会,街道被摧毁成这样肯定是不能住人了,没有住的地方,就没法工作,上面不会让这么多人閒下来,会批的。 只不过想要再建起来,少说也要半年时间,这期间,居民们得先住防空洞了。这些物资,谁出、怎么出,我还得想想怎么上报……” 筠訶来到神秘人尸体旁边。 此时,这个人已经化为一地的焦炭碎片。 “晓哥还是那么粗暴,完全变成了一堆煤炭了。” 温小童吐槽道。 筠訶笑呵呵附和,突然身体一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检测到肉体造物一具,收穫“蜜之种”x1。] 肉体…造物? 神秘人,还活著? 看了看周围,他眼神阴暗不明。 但文本已经提示事件结束了,也就是说,即便神秘人还活著,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次犯事。 得回归本体了。 [退出临界模式。] “……” ? “你咋了,怎么呆愣愣的。”温小童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珩看著她,又环视一周,陷入了疑惑。 视野中的游戏文本框已经消失了,但我不是退出临界模式了吗? 怎么还在这里? 下一刻,他的脑袋突然胀痛起来。 另一边, 筠訶同时揉了揉脑袋,感觉自己脑子好涨。 视野恍恍惚惚的,看不清东西。 但又仿佛有另一个视野,正在以“明珩”的第一视角进行行动,但这个视角仿佛又有自己的行为模式。 共享记忆,思维和行为模式却存在差异。 他本身只是有些不適应,但並不牴触。 过了好一会,筠訶才缓过来,逐渐適应了两个视野,两种思维方式。 一魂双体? 这就是同调超过“10”带来的变化吗? 筠訶打开游戏机,果不其然,已经可以正常开机了。 点击x键,九个选项中,已经有5个不是乱码。 〖返回主页面〗〖图鑑〗〖仪式〗〖本相〗〖化身〗。 筠訶点击“本相”。 〖本相〗 介绍:人之身无法完美承载道途,唯有化身超凡本相,才能畅游道途之中。 当前可觉醒:[月之子:轩辕明珩](觉醒方向:墮·应龙/焱·月兔/魘·白马) 註:“本相”的完整度,隨著扭曲属性而提升。 …… 〖化身〗 介绍:万人皆我、万物唯一。 当前化身:[月之子:轩辕明珩](同调:12) 註:化身会隨同调属性的增加,逐渐与“胎”融合,当前进度:12%。 …… 第27章 维克托的晋升 本相,意思是化身神话神物吗? 想到在道途深处的神奇经歷,那“戏者噬龙”的一幕,筠訶心底猜测著。 龙,兔,马。 一共三个选择。 只是筠訶想到“明珩”的姓氏。 古籍中,轩辕这个姓氏,似乎与应龙有些许关联。 冥冥之中,他自有感应,选择了“墮·应龙”。 …… 另一边,明珩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 看来,这个东西的主要用途,是在深入道途时才会显现。 〖化身〗倒是没啥好说的。 即便不进入“临界模式”,筠訶也可以操控明珩的行动。 或许不能用“操控”二字来形容,明珩就是筠訶,筠訶就是明珩。 隨著同调属性的提升,或许真的有一天,会像是游戏机描述的那样,二人融为一体。 焚月之城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筠訶这次没有急著开新地图。 先是在“焚月之城”、“怮哭沼泽”、“无夜之城”、“埋骨雪山”,分別创建了十几个小號。 创建的小號没有太多,一方面是看不过来。 而且,因为本身就是焚月之城的人,筠訶已经意识到,游戏机所谓的创建角色,真的是一种“无中生有”的行为。 筠訶自身都有些畏惧这种能力。 试问,若有一天,这种“偽人”遍布整个城市,那真的是一片人间地狱了。 另一方面,没有“同调”的辅助,筠訶很难操控小號的行为,只能影响一个大局,毕竟他们的灵魂倾向是固定的。 为恶者,终將为恶。为善者,非仁不施。 繁星塔的布局已经稳定,最开始的小號甚至已经成为“月读眾”的小队长,勉强算是內部人员了,每天光是文本提供的信息,价值就不低。 隨著筠訶对超凡势力的认知进一步提升,他意识到,繁星塔真的是一个“完整”的组织,甚至超越了“组织”,而像是一个“联邦国”。 这真的很奇怪,在灾变以后的世界,繁星塔这么庞大的地域,是如何抵抗迷雾入侵的呢? 怮哭沼泽,筠訶之前並没有安插小號,害怕阻碍维克托的仪式进度。 毕竟1000人的需求太多,很容易就殃及池鱼。 如今维克托的仪式进度已经趋近尾声,筠訶可以放置一些小號,方便维克托之后的行动了。 至於无夜之城,筠訶並不是很喜欢这个地图。 如果不能隨机到“剎帝利”“婆罗门”的身份,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出路。 筠訶只能隔一段时间抽一次“抽奖池”,看看能不能靠运气捞出个金色传说。 最后的埋骨雪山……这个地方太恶劣了,除了雪女一族等些许霸主,每个族群都处在灭绝的边缘。 投入的小號如果不能隨机到“雪女”身份,初始事件就全是地狱模式,几乎必然走向死亡。 只能等一下“逆·雪女”的事件进展了,如果实在不行,筠訶只能放弃探索这个地图。 目前,筠訶等待维克托的晋升进度。 当前是96%。 不过贾斯珀寻到了一处蛙族的聚集地,维克托正在用“咒血”大杀特杀。 扭曲进度疯长,都快开启“本相”了。 等杀戮之后,把仪式完善,就可以晋升了。 吱啦。 筠訶眯了眯眼,望向客厅的方向。 哥哥回来了? 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凌晨,巡逻队没下班才对。 “咳咳。” 黑暗中,响起微弱的咳嗽声。 凌晨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瘫软在沙发上,喘著微弱的气息。 “哥?” 筠訶推开臥室的门,疑惑地叫道。 凌晨:“小訶,怎么这么晚没睡?” 筠訶没有回答,摸著黑扶著墙壁,打开电灯。 ——他已经能够勉强走路了。 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隨后便看清了凌晨那张苍白的脸。 “哥,你脸煞白煞白的,这是怎么了?” 筠訶有些担忧。 今晚的作战,神秘人应该没有袭击巡逻队来著。 ——当发现神秘人跟在巡逻队身后的那一刻,明珩就立马召唤月骑,追了过去。 所以他知道,巡逻队並没有跟神秘人碰面。 凌晨摆了摆手,嘬了口热茶,哭丧著脸道:“你哥我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外来的超凡者坏蛋了,差点被干掉。队长心善,给我放了个假。” 筠訶连忙担心道:“没受伤吧?哥你怎么回事,遇到超凡者就跑啊,你个凡人凑什么热闹。” “唉,哪跑的过他们,相比那些超凡者,你哥我慢得就像是乌龟爬。” 凌晨自嘲一声,隨后也很庆幸, “不过好歹活了下来。” 筠訶:“……” “呼,我喝点水就回臥室,小訶你回去睡吧。” “嗯。”筠訶恍惚地应了一句。 直到躺到床上,筠訶才回过神来。 哥哥他…在说谎。 他有事情瞒著我。 他没有遇到超凡者,巡逻队今晚要负责善后,也没有放假。 一个最初的疑点——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疑点,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涌现。 神秘人……为什么要跟著巡逻队? 杀人? 外城区到处都是人,为什么盯著巡逻队这个最显眼的目標? 在总部的引之祭司获得其踪跡之前,神秘人就已经跟著巡逻队了。 筠訶闭上眼睛,面色逐渐平静下来,散掉心中的所有思虑。 他不是轩辕明珩。 轩辕明珩关心的事情,筠訶並不在意。 而且,作为本体,他还要控制明珩的行为。 ——当筠訶发现了疑点,明珩也就知道了一切。 对作为明珩的自己下达了“不予调查”的暗示,筠訶再度睁开双眼,瞳孔中已经是一片寂冷的蓝色。 这是“冬”的顏色。 筠訶有些害怕哥哥被“控制”、“洗脑”,很多道途都有这种能力。 但明珩的扭曲之术“净月”,並没有对凌晨產生反应。 “魅惑”、“精神操控”,是精神上的异物,同样在“净月”的净化范围內。 ……给哥哥留一些私人空间吧。 筠訶这样想到,他们终究是亲人、是兄弟,不是吗? 哥哥不会害自己的。 拿起游戏机,维克托的晋升仪式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你击杀了一名毒蛙族的杯之愚徒,获得“杯之种”x1。] [你击杀了一名毒蛙族的杯之伏首,获得“杯之种”x1。] [毒蛙部落被你屠戮殆尽,你的血腥之名彻底传遍整个怮哭沼泽。] [你以血肉绘製赤杯,你將鲜血奉为甘酿。] [仪式绘製完成,正式开启献祭。] [在这片天地之间,无数赤杯的图腾亮起。] [赤杯为引,千魂为薪;血肉为祭,白骨为痕;杯满则溢,咒星临尘。] [鲜血蒸腾,血肉扭曲,骸骨缝合。] [天地变色,鬼神嚎哭。] [你以1000名“杯”属生命,开启了禁忌·仪式——“赤血圣杯”。] [你试图铸就谋逆之基,你將引起所有杯之道途的愤怒与疯狂追杀,你將彻底成为暴虐的象徵。] [你献祭了整个怮哭沼泽的生命,以取悦赤杯。] [你得到了“杯”的强烈关注。] [此刻,“杯”的眼中,只留下了你。] [“杯”试图將你扭曲为纯粹的“兽”。] [权柄之力提取中……] [你获得了“赤杯”。] [提示:地图“怮哭沼泽”已被摧毁。] [提示:地图“血杯残垣”已生成。] [提示:角色“赤血的贵族:维克托·阿博特”,即將进入道途深处,將强制开启“临界模式”。] “……” 筠訶彻底傻了。 他错了,大错特错。 那1000条人命,原来只是仪式的前兆,只是这场仪式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维克托的猎物,一开始就是整个“怮哭沼泽”。 以凡人的身份,行如此震撼之举。 赤血的贵族,维克托·阿博特。 他是天生的恶魔! 第28章 杯之道途 筠訶怕了。 他第一次如此的畏惧,一个自己创造的角色。 他害怕“维克托”的冷血、残暴、视眾生为草芥。 他变得有些不敢附身维克托。 他害怕那深渊一般的记忆將他改造,让他变得无视一切。 …甚至,连兄长都能忘记… …… 但最终,筠訶还是决定接受他。 “维克托是“杯”最完美的容器……我必须拥有他的力量。” 一丝狠厉伴隨著赤红在他眼瞳中升起。 ……是凌晨的隱瞒,推动了他的决定。 如果拥有绝对的力量,他便可以无所顾忌地去了解一切。 而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沉默一旁。 “超凡者的成长,註定了鲜血与死亡,今天我因畏惧杀戮而拒绝了“杯”,明天我就会因为害怕孤独而逃离“月”。 那“冬”呢? 我也要放弃吗? 没有道途是完美的,我必须拥有一切!” 强烈的野心与浓郁的“杯”之鲜红在他心中熊熊燃起。 他的眼睛彻底化为一片血红,鲜红色的咒文在他的身上浮现。 虚弱的身体被杯的力量填满。 〖同调:1〗 浓郁的杯之权柄,顺著筠訶与维克托之间的微妙联繫,开始向著这边疯狂注入。 筠訶的性格逐渐被扭曲。 野心、暴虐、残酷、冷血……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脑海中彻底失控。 关键时刻,一抹冰蓝与银白交织,给他带回一丝清明。 筠訶当机立断,手上泛起扭曲之术·净月的光,猛地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给我…离开这具身体!” 侵蚀稍微一滯,隨后更加汹涌! ……不行,杯的权柄是最高级的位格,净月根本无法將它净化。 危机时刻,一抹灵光闪过。 筠訶打开游戏机,迅速开启“临界模式”。 ……碰。 筠訶的身体摔在床上。 鲜红的咒文隱去,少年的面色变得平静。 “小訶,你没事吧!?” 凌晨紧张地敲著门。 屋內,“筠訶”神色如常的坐起来,高声回应道: “没事哥哥,我只是做噩梦了。” “呼,那就好,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的病又復发了。” 凌晨鬆了口气,停下想要强行把门撞开的动作。 “筠訶”只是安慰道:“明珩哥很厉害的,他真的给我治好了,哥哥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你早点睡吧,別害怕,我一直都在呢。” “嗯。” “筠訶”重重点头。 …… …… 无边无际,无光无恆的空间里。 赤红大日血光耀世,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大日”的真实面目,是一个盛满鲜血琼浆的圣杯,正缓缓流转。 筠訶的精神在天地之间漂泊。 [你不断下潜,进入了杯之道途。] [你携带“根源”潜入了权柄,同调+5] [你来到了道途深处。] [你面见了“杯”之外相。] [你获得了“杯”的赐予,你可以从以下三种奖励中,选择三种获取。] [1、扭曲+10 2、肉体+10 3、扭曲之术·葬杀骨] 筠訶没有著急做选择,脑海中的情绪波动已经平息。 不是消退,而是平息。 因为,维克托本来就是暴虐冷血之人,与“杯”的本质相衬,再多的道途侵蚀,也如同鱼儿入水般,流畅丝滑。 “呵呵呵……哈哈哈!” “这才是自由!” 筠訶放肆地大笑著, “杀!杀!杀!一切都是食粮!” 脑海中无数的人物如同幻灯片一般掠过, “赤羽莲!温小童!贾斯珀!” 这些都是上好的珍饈啊! “还有…哥哥…” 他眉头一皱,顿了顿。 良久,他收敛笑声,有些无奈: “看来,我心中还是不得自由。” “眾生皆是约束,何时拋弃纷扰。” 他举手一挥,將杯的奖励全部收入囊中。 “道途赐予”,这是只有被权柄选中的超凡者在大境界晋升时,才会引发的特殊现象。 提前进入道途深处,並获得“权柄”的直接赐予。 通常为三选一。 但他是暴虐的君王,理应霸占一切。 看著无边混沌之上的赤红大日,筠訶眼中野心疯狂。 “终有一日,我会坐上那个位置,成为……杯之主。” [你主动离开道途。] [脱离“临界模式”。] [恭喜你完成了事件?赤血之名] [同调+1] [你通过了晋升仪式。] [你从中获得了些许密力。] [肉体+10] [你迈过了“盲奴”、“愚徒”,成为了杯之“伏首”。] [“杯之权柄”对你的关注度提高了。] [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你失去了称呼,“赤血的贵族:维克托·阿博特”。] [你获得了新的称呼,“杯之子:维克托·阿博特”。] …… 焚月之城, 天空中,血月逐渐消退,变回洁白的本质。 月光分局二层办公楼內, 队长一脸凝重地站在窗边,望向天际,担忧地喃喃低语: “…血月…不祥之兆啊。” 明珩在一旁的办公椅上坐著,低著头,隱藏起来的脸上,有后怕之色一闪而过。 ……差一点,本体就要被扭曲,沦为“杯”之兽了。 若不是有这边的“月之道途”在缓和,本体恐怕会承受不住衝击,直接跨入杯属超凡者的行列。 这样,游戏机的“仪式·晋升”,恐怕就永远无法达成。 那必然是无法挽回的缺陷。 “……看来,角色存档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像“维克托”“轩辕明珩”这样的“完美容器”,必须第一时间开启“临界模式”,获取他们的记忆,不然其本身的目的、行动导向根本无法预见。 这次,可真是栽了个大跟头,若是一开始就使用自定义行为,获得相关信息,即便还会举行“赤月圣杯”,但早有预料之下,肯定不会这么狼狈。” 明珩反省自己。 但“维克托”是他创建的第一个角色,那时候他还没看清游戏机的真面目,怎么会想到这个“玩具”,会给他的人生带来这么大的改变呢? “本体身上还有一些“杯之力”的残余,目前沉睡不醒,我必须去净化一下。” 明珩思考一番,想想该用什么理由外出。 下一刻,他怔了怔。 ……… 筠訶躺在床上,正在熟睡,身上红色的咒印如鲜血流淌。 “唉,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下空无一人,却突然响起喃喃自语的声音。 “上次是『冬』,这次是『杯』。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声音有些苦恼。 最近,很多事情都莫名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想不通啊,想不通。” 声音显得无奈至极。 虚空中,纤细的手指凭空出现,点在筠訶的眉心。 全身上下的咒印一阵扭曲,隨后化为一道道红流,向著眉心聚集。 “咳咳。” 待將杯之力全部抽出,虚空中的声音有些难受的咳嗽了两声。 “这股力量,明明只是残余,却还能伤到我,位格有点高啊。 也罢,正好需要养伤,也不差这一星半点了。” 手指虚幻消失,人已离开。 几分钟后。 筠訶张开眼睛,表情复杂。 “还真……是你。” 倒也,意料之中。 第29章 亚瑟王 大不列顛。 大灾变以后,这个国度变得支离破碎。 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一方面是迷雾中诡兽的威胁,另一方面是超凡者们惨无人道的高压统治。 就在这个眾生绝望的时刻,一位化名“亚瑟”的英雄横空崛起。 他推倒超凡者的统治,將超凡的“隱秘”广而示眾。 他创造了“燃火法”,薪火升起的地方,就连迷雾都要退散。 他重修了大不列顛,在人们的心中,与传说中的那位“仁王”,彻底融为一体。 他走向世界,带领整个欧洲迈向辉煌…… 然而,真正贵族出身的维克托却知道其中的另一个真相。 这位化名“亚瑟”的英雄人物,也是旧时代贵族压迫者的一员。 他是一个极其强大的超凡者,以整个大不列顛为棋,举行了一场庞大的“演绎·仪式”。 最终,他成功了,以“亚瑟”为跳板,经过无数布局,收割了整个欧洲的信仰之力,实现了“超脱”。 阿博特一族,就是亚瑟的仪式中,化名“圆桌骑士·加拉哈德”的支持者。 亚瑟与十二圆桌骑士,这正合“十三权柄”之数。 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伟大仪式。 它直接改变了整个西方世界的超凡格局。 然而代价…… 亚瑟超脱后,便放弃了一切凡俗,不知去了何处。 隨后,十二贵族分治天下,扶植傀儡国王,继续实行高压统治。 ——已经统一的欧洲大陆,压迫起来更加方便了。 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从未变化过。 那短暂的美好,如同梦幻泡影般,悄然破碎。 “赤月贵族阿博特,是纯粹的“杯”之阵营,而在“亚瑟王”的传说中,加拉哈德恰好是唯一能够触碰“圣杯”之人。 因为隱喻了这个传说,阿博特在那场仪式中获得了太多的好处,因此被其他十一个贵族针对。 如今,赤血贵族的处境並不怎么好,领地开始不断向著迷雾更深厚的南方迁徙…… 为了培养新一代的“加拉哈德”,侯爵丧心病狂地开始了他的养蛊政策……” 而维克托,就是他的蛊王。 可惜,维克托始终无法觉醒潜藏在体內的杯之血。 直到筠訶打开了游戏机,一切才开始正常转动。 “维克托·阿博特”触发了新事件?“赤血源头”,目標是回到阿博特侯爵家族的封地。 於是,筠訶以“临界模式”接管了这具身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筠訶脑中思路清晰,理清了脉络。 培养“杯”,必然要伴隨杀戮。 而作为游戏机中创造的角色,维克托在原本的人类歷史上並不存在。 即便在这一刻,“维克托”的一生,在久远的过去就已经融入歷史,但他从这犯下的杀孽却並不会凭空產生。 这就导致了一个荒谬的事情——残暴冷血的维克托·阿博特,在被逐出家族之前,手上竟然没有沾染过一滴人血。 这就是维克托作为“杯”的完美容器,身处一个以“杯”作为血脉联繫的家族,却无法踏上“杯”之道途的原因。 “轩辕明珩”、“逆·雪女”,同样有类似的处境。 “游戏机內力量的一部分真面目,就是强行改造、扭转歷史。” 抽丝剥茧,筠訶洞彻了一部分真实。 他不由得想起了游戏机的开机语。 ……真神踏入了时空的虚无,隨后偽神篡夺了歷史的文书,它们隨心挥洒笔墨,扭曲一切真实。 “篡改歷史文书,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筠訶不由得有些痴了。 何等伟大……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够拥有这样的伟力…… 筠訶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妄想。 “维克托”的思维总是和强大掛鉤,这没什么不对,只是太容易迷失。 所幸的是,即便开始了“临界模式”,“轩辕明珩”的视野也没有消失。 这能够牵引他的思考,不至於落入深渊。 看来“化身”真的意义非凡。 “月”的思维会像是一根救生绳,隨时能够將他拉回。 接收了“维克托”的记忆,筠訶也对下一刻该干什么有了规划。 回到“阿博特”的领地,杀死所有竞爭者,成为唯一的“王”。 这之前,筠訶先对此身的实力进行了一个评估。 〖杯之子:维克托·阿博特lv26〗 〖生命值:240/24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1/1〗(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24〗 〖灵魂:2〗 〖密力:10〗 〖扭曲:19〗(理智-19) 〖同调:7〗 〖概要:行走的暴虐,你是杯最完美的容器。〗 …… 〖扭曲之术·咒血〗 〖扭曲之术·葬杀骨〗 〖属性:杯〗 〖效果:以尸骨为器。〗 〖概要:此技能的威力与“肉体”正相关。〗 …… 〖传恆器·赤杯〗 〖属性:杯〗 〖效果:1、你可化身“杯之兽·赤血龙”。 2、你的杀戮將积累“赤血”。〗 〖概要:此器,同样可以作为一切杯之仪式的主具。〗 …… 筠訶心中已经有数,本相在进入临界模式之前,就已经选择了,那是一尊恐怖的生物。 而扭曲之术的知识也自然而然地隨之灌注,不需要多加试验。 只是“赤杯”的作用具体不明。 这时, “少…少爷……” 废墟中,传出虚弱的囈语声。 筠訶冷冷撇去。 只见浑身肌肉血液被抽乾、皮包骨头的管家贾斯珀,正瘫倒在断壁残垣中。 整个怮哭沼泽都是仪式的一环,贾斯珀也不例外。 只是作为“刃”的伏首,对於“杯”属仪式的抗性较强,他还勉强能够喘气。 但只剩下一张皮包著骨头,內臟估计都已经乾瘪,也快死了。 “废物。” 筠訶冷哼道。 “…老奴该死…” 贾斯珀只是意识模糊的回应。 真是愚忠之人… 但此刻完全处於“维克托”视角的他,对此没有丝毫怜悯可惜之情。 一个工具罢了。 不过…… 筠訶眼神微微一动,手掌翻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赤红杯子凭空出现。 里面,还盛著半杯的“赤血”。 筠訶手掌一推,“赤杯”漂浮到贾斯珀的面前。 筠訶漠声道: “喝下它。” “是……” 贾斯珀艰难地饮下了赤血,一饮而尽。 “呃啊!!” 贾斯珀痛苦吶喊。 身体迅速扭曲,突然膨胀至牛一般大小,然后缩小至幼童的体型,如此反覆,像是在孕育什么恐怖莫名的东西。 赤红的血液从七窍涌出,隨后眼睛“嘭”的一声炸开,浆液洒了一地。 “啊啊啊啊!!!” 鲜血化生,將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红茧”。 茧的质感如同钢铁,扭曲之间,表现出金属般的延展性。 呲…呲… 金属碰撞一般的尖锐声音从里面响起,莫名的变化產生了。 筠訶將赤杯回收,饶有兴致地看著。 咕嘟咕嘟…… 发酵冒泡一般的声音传出,茧逐渐破裂。 咔吧! 一颗巨大的龙首钻出,龙角泛著金属棱光,像是两把巨大的弯刃,眼睛仿佛被鲜血浇灌,充满兽性。 待茧彻底破裂,一头除了没有翅膀以外,完全符合西方恶龙形象的生物,出现在大地上。 一头身长十米,通体血红色的巨龙,浑身关节处延展出金属棱刺,活脱脱一个杀戮机器。 “兼具了“刃”与“杯”的特性吗?” 筠訶默默评估。 “老…奴…拜…拜见……” 化身血龙的贾斯珀艰难发声,但却始终口齿不清。 筠訶压了压手,道:“赦免你无罪。” 血龙俯首。 [你收穫了一名“信徒”,刃血龙兽·贾斯珀。] [你开启了新的系统——“信仰”。] 文本框中,浮现两行提示。 第30章 人鱼 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在大地上响起。 血红的巨兽高高扬起头颅,仿佛在巡视著它的领地。 而在龙首之上,身穿赤金服饰的少年挺立。 正是筠訶与化身刃血龙兽的贾斯珀。 赤血的作用超乎想像,贾斯珀已经晋级成“杯”与“刃”的双祭司。 筠訶测试了一下,贾斯珀的肉体强度应该在“15”左右,15倍人类极限的发力让它能够轻易地撞碎城墙,是名副其实的战爭巨兽。 但代价也很明显,贾斯珀的道途彻底断绝了,已经失去了举行“晋升仪式”的能力。 体內的密力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最原初的“杯之力”与“刃之力”,未来估计也只能以“赤血”变强。 因为“赤血”的力量还未完全消化,贾斯珀现在只能保持龙身。 筠訶眯著眼,感受清风吹拂。 四周已经变得一片寂寥,房屋倒塌,尸骨未寒。 死人如同之前的贾斯珀一样,皮包骨头,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神情扭曲,宛若恶鬼。 这里本就是沼泽湿地,地基鬆软,是无数逃亡者一点一点伐木筑屋、慢慢搭建起的建筑群。 当仪式开始的那一刻,肯定引起了无数混乱与动盪,激烈的衝突,摧毁了一切。 血狼氏族,毒蛙族,小丑佣兵团,漩涡堡垒,怮哭沼泽的四大势力。 如今只剩下漩涡堡垒了。 “人鱼一族在沼泽深处,那里几乎已经是仪式范围的边缘。应该还有活鱼,用它们进行献祭,勉强能给我补充一些密力。 顺便再攒一些“赤血”,看看杀戮的转化率高不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筠訶心中想著。 人鱼一族大多都是“鳞”的阵营。 本体如今的晋升仪式,还差“灯、铸、心、冬、蛾、启、穹、鳞、引、月”十种。 其中有些权柄对应的超凡者,筠訶至今都还未见到过,十分稀少。 而已经获得的,有杯80,刃1,蜜1。 杯是超额溢出的。 可惜的是,维克托的晋升仪式献祭得比较彻底,很多“权柄之种”都无法回收,不然“杯之种”的数量还要翻上几倍。 此去人鱼一族,可以获得“鳞”。 他吩咐道:“贾斯珀,加快脚步。” 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是。” 巨兽如大象一样奔跑起来,尘土震颤,在湿润的土壤上留下一个个凹陷的深坑。 …… 沼泽深处,湿地湖泊中。 鱼翻白肚,浮尸无数。 一座漩涡包围的堡垒中,苍老的人鱼大祭司望向远方,似乎还能透过层层的黑雾,看到那刚刚的一片赤红。 “…红色,自古以来就是“杯”的象徵。有一尊行走在这条暴虐之路的无上之王,诞生了。” 她担忧地嘆息。 “婆婆,族人们饲养的白鳞鱼死了八成,护卫队中负责探察沼泽倾向的侍卫们也有不少伤亡。 还有很多姐妹因为好奇,接近了仪式的范围,虽然及时救出,但只是一瞬间就已经严重贫血,现在已经紧急治疗中。” 头戴蓝色王冠的人鱼少女,报告说道。 “哼!这群胆大包天的傢伙!我已经明令禁止她们出门!” 老祭司气得不行,手中拐杖狠狠地砸在地上。 “婆婆,你別生气,之前沼泽里没有能威胁她们的存在,她们悠然惯了,现在碰到石头,会长记性的。” 人鱼少女劝慰道。 “唉,只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当年我们从海中逃到这里,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做个缓衝,收留了很多逃犯。 现如今,却引虎入门。” 老祭司连连摇头。 她能看出,这是一场主要针对“杯”属生命体的仪式。 “时也命也。” “安菲亚,你去打开湖底通道,带上族中幼童,隨时准备逃亡。” 至於我们……是臣服,还是灭亡,就看不久以后,我们的选择了。” 人鱼少女眼神慌乱,有著无助:“婆婆……” 老祭司不容拒绝地盯著她,声音沉重道:“你是如今“蓝鰭”一脉仅存的王族,谁都可以死,只有你不能。 给人做奴也好,流浪街头也好,只要你活著,蓝鰭一脉就还有未来。 至於“秘宝”,真到了那种地步,就等未来再回来取吧。” 安菲亚咬了咬嘴唇,艰难地同意。 她转身跳入漩涡。 老祭司欣慰地点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深水中。 隨后,凝重的目光遥望远方,似乎已经意料到了某人的到来。 …… 血红巨龙压扁草丛,从密林中踏出。 筠訶看到了漩涡中的奇特建筑。 一座纯白的环形浮城。 外圈是连绵的拱廊,如鏤空的玉鐲;內圈星罗棋布著大小不一的圆盘石台,有类似游鱼的纹路。 贾斯珀不能入水,筠訶便从它头上下来。 “你在这里等著,发现有人跑出来,就直接杀掉好了。” 筠訶淡漠道。 “是,少爷。” 筠訶向著湖中走去,顺便拋下一句话:“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少爷”。” 贾斯珀俯首低眉,顺从道:“是,主上。” 草丛中,有著无数白骨。 人鱼一族以美丽出名,怮哭沼泽都是群胆大包天的罪犯,自然少不了侵扰。 只是所有色慾熏天的来者都化为了露天尸体,臭气熏天。 “也不嫌脏。”筠訶冷讽。 他抬起手掌,无形之力扩散。 [扭曲+1] 咯吱咯吱…… 白骨晃动,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无数白骨纷纷拼接在一起,一个个的骷髏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中,一团鲜红的血气燃烧。 多年来,死在这里方圆数百里的流浪者,在这一刻重新获得了新生。 密密麻麻,此起彼伏的骷髏士兵,构成了亡灵军团。 “咔咔咔……” 遵循造物主的意志,骷髏们一拥而上,向著湖泊前进。 前仆后继,成千上万的骷髏们在此刻仿佛世界上最优秀的工匠,它们將身体叠放,以关节拼接,一点一点地搭建了一座桥樑。 白骨之桥。 何等壮观的一幕! 远方的人鱼老嫗震撼莫名。 筠訶踏上了这座桥,一步步向著漩涡深处走去。 人鱼,旧时代传说中的奇幻种族。 伴隨著超凡的出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人鱼成为了现实。 他们的具体诞生,已经难以追寻了,是鱼演化而来的?还是人类演化而来的? 没人说得清,就连人鱼內部也对此存在分歧。 唯一能够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种族,无论是“龙”、“人鱼”还是其他,都来源於旧时代的各种生物,包括人类,没有例外。 但,各个种族分化出去之后,隔阂也就產生了。 都说人是猿进化而来的,但人会把猿视为同类吗? 阿博特家族的后花园里,就饲养著一群人鱼。 一般只留下一只“种鱼”以便繁育,剩下的雄性人鱼会直接杀掉,作为看门犬的饲料,而雌性人鱼日常就展览在喷泉里,供人观赏。 有人看上了人鱼的美貌,会花高价购买。 但贵族们很少这么做,他们认为这种行为是一种对於自身尊贵血统的玷污。 筠訶对於人鱼的印象也就停留在这了。 牲畜,或者是宠物。 杀了吃肉,还是收下当狗,就看它咬不咬人了。 第31章 驱使 “蓝鰭氏族大祭司,拜见大人。” 人鱼老嫗跪在地上,杵著拐杖。 ……水上的整个堡垒,就只剩下这个老人鱼的生命气息了。 但在那水面的漩涡之下,无数旺盛的生命正在蓄势待发。 作为『杯』途径的超凡者,筠訶对“生命”“血肉”的感知无比清晰。 三名“祭司”,五个“伏首”,二十多个“愚徒”,至於盲奴倒是数不胜数。 这就是怮哭沼泽第一势力的底蕴吗? 相比於血狼氏族只有一个祭司,外加十几个盲奴撑场子,这里简直是豪华无比。 筠訶从白骨桥樑上走下,余光瞥了眼她祭袍下的双腿。 入水为尾,出水为足。 这是人鱼贵族才有的能力。 筠訶的猩红双眼注视著她,语气平淡道:“你在畏惧我?” 一个“祭司”,在畏惧他这个“伏首”,很奇怪。 超凡道途,高位格的压制如同天堑。 祭司,就如其名,在传统宗教中,是作为人与神沟通的中介,传达神的旨意,是“神启”的解读者。 即便分属不同道途,压制力有所下降,也不该如此卑微。 “如此规模巨大的仪式,大人的能力不是我能想像的。” 人鱼老嫗诚恳道。 看到来人只是一个小小伏首,她何尝没有一丝反抗的心思? 只是在进一步观察了本人之后,这点小心思已经变成了浓浓的恐惧。 ……这位,简直就是杯之权柄降世为人。 那浑身压抑的血腥气息,无处释放的暴虐之意,实在是让她窒息。 而且,她在那白骨桥樑上,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气息。 那不是什么撑场子的装饰,而是渴望鲜血的洪水猛兽! “有意思,你不是“鳞”吧?” 筠訶有了点兴致。 鳞,源於古老的海洋中,是披鳞者与背壳者的权柄,它的力量根繫於无底的深渊。 鳞的超凡者,很少有这么敏锐的性格。 “小人是“引”。” 人鱼老嫗回答道。 引,字面意义理解,就是指引道路的权柄,有时是迁徙的飞鸟,有时是十字路口的路標,可以成为占卜师、预言家,是各个族群中的先知。 数量是十三权柄中最稀少的几个之一。 “我是专程来杀你们的。” 筠訶实话实说道。 虽然行驶扭曲之术几乎没有代价,但积攒“密力”是每个超凡者都要经歷的过程。 筠訶脑海中,有著阿博特家族繁多的超凡技艺,如果没有“密力”这个万金油的素材,即便是权柄契合度拉满,他也很难发挥这些知识。 而杯的献祭,必然以血腥的死亡为起始。 他言语中逸散而出的悠然杀意,让人鱼老嫗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但,了解到面前老人鱼的道途后,筠訶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不过,如果你能提供让我满意的供奉,我也不是不能放你们一马。” 筠訶笑了,但眼角却流露出一丝嗜血的光。 怮哭沼泽周边都是黑雾,当初的维克托是依靠“燃火法”穿过了黑雾,对於周遭环境毫无认知。 正需要一些炮灰,为他探明情况。 “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以供奉大人。” 人鱼老嫗认真道。 筠訶玩味地笑了笑,语气莫名道:“那,河流深处的那群,想要偷偷跑掉的小人鱼,也能供奉吗?” ! “你!” 人鱼老嫗身体剧烈颤动,目光中闪过一瞬间的决意,几欲拼命,然而她竭力忍住。 不,不对,深水通道是人鱼迁移以来准备的最后保险,周围有防护“仪式”,即便被发现,一时半会也不会被攻破。 安菲亚,可以逃走的…… “呵呵呵。” 见她反应如此大,筠訶展开了一个嗜血的微笑,轻飘飘道: “我还以为,你有多能忍,原来是以为自己没有“软肋”了。 死有何撼……你该不会是这么想的吧?” 人鱼老嫗心中胆寒,有股不妙的预感。 筠訶咧嘴嘲讽,伸出手指一勾。 河流汹涌,波澜起伏。 噗通! 一棵巨大的“骨柱”从河底升起,白骨密密麻麻,由一根根的细长鱼骨组成。 骨柱中间,千百万根白骨组成的牢笼中,关著一群幼小的美人鱼,正满脸惊恐地相拥取暖,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几分恐惧。 为首的安菲亚浑身是血,冰蓝色的水晶鱼尾都断掉一截,血流不断,悽惨无比,显然经歷过一番剧烈的挣扎。 然而一切都不过是徒劳。 扭曲之术·葬杀骨,不愧是来自於权柄根源的技艺,效果之强大简直严重破坏了超凡定律的平衡。 只是一堆凡人与鱼类的骨头,就可以组成这样足以埋杀“祭司”的骸骨洪流。 这是一种天生携带“位格”的禁术。 “婆婆…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妹妹们。” 安菲亚抓著一根凸起的白骨刺,勉强倚靠在牢笼边缘,一边咳血,一边自责道。 “不…不……大人!放过她们!放过她们!” 人鱼老嫗慌乱至极,苍老的身躯颤颤巍巍。 面对哀求,筠訶的脸色渐冷。 无数白骨如同河流一般涌上平台,將筠訶托举於空中,仿佛一座白骨王座。 [扭曲+1。] 筠訶神情睥睨,语气淡漠道: “我需要十三种权柄之种,你能为我提供多少?” “所有!大人,给我时间!我能占卜!我可以为大人找到所有的权柄!” 人鱼老嫗乞求。 筠訶这才略显满意地頷首。 “七天,我给你七天的时间,给我一个让人满意的供奉。超过这个时间,每过一日,我给你寄一盘人鱼刺身。 这道菜在我们人类贵族之中很有名,可谓是千金难求。” 留下威胁意味十足的话,筠訶在骸骨洪流的举托下,离开了湖泊中心。 只余下人鱼老嫗失神丧魄地瘫倒在湖面平台上。 ……不一会儿。 “大祭司。” 河流中,身披绿色鳞甲的鱷人上岸,神情中带著些许余惧。 “……鱷统领,你对这位的感觉如何?” 人鱼老嫗神情恍惚地问道 “看著只是一个伏首,但我的本能无时无刻不在疯狂嘶鸣,催促我逃离他的视线范围。 这是一尊可怖的存在。” 鱷统领心有余悸道 “他的外貌,红髮红眼,让我联想到了那个传闻中的赤血贵族,阿博特。” 一只蛇人上岸,语气阴冷却充满忌惮。 “这片大陆的主宰者之一吗?” 人鱼老嫗悵然若失。 阿博特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公主已经落入他们的手中,看来,我们只能听命行事了。” 鱷统领有些不甘。 他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想要出手,但四周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並且数目呈几何指数倍增的森然“骨刺”,彻底打消了他的心思。 骨刺之上,缠绕著血红咒文,散发著不祥扭曲的异样气息。 稍有异动,便是白骨穿心。 他不是精通血肉之道的杯之道途,不可能在这种伤势下活著。 他耻辱的畏惧了。 “…安菲亚…” 人鱼老嫗喃喃低语。 第32章 血狼氏族聚落 回到湖泊边缘的草地上,贾斯珀已经在等待著。 骸骨垂下牢笼,束缚著笼中的鱼。 筠訶看著这漫天的白骨,心念一动。 无数的骨头骷髏纷纷化为湮粉,无尽的精华浓缩在一起,化为一桿长柄骨枪。 骨枪入手冰冷,周身环绕著一股浓郁的死亡之气。 这才是“葬骨杀”的真正用处,用无尽的尸骨祭练一柄强大的死亡之器。 这柄武器,其本质源於死亡,对所有的血肉类生物都具有极高的特攻效果,可以寂灭生灵的活性。 祭司以下,触之即死。 未来隨著祭练次数的增多,这柄武器的上限,也將迎来无数次的提升。 而如今的怮哭沼泽,最不缺的就是尸骨。 “就叫你葬杀枪吧。” 耍了两下,筠訶心情愉悦。 维克托本身不具有什么兵器素养,但筠訶脑中还有轩辕明珩修行多年的长枪经验,所以特意凝聚成长枪的样式。 “贾斯珀,走吧,找个歇著的地方。” 筠訶轻轻一跳,落在狰狞巨兽脑袋上,两根巨刃长角之间。 “是,主上。” 贾斯珀沉闷回应,尾巴自觉地捲起一旁关押人鱼的骨笼,离开了这里。 骨笼中,流落的人鱼公主安菲亚,此时失血过多,脸色煞白。 不得已,她化出人形的双腿,继承了鱼尾的伤势,左边脚掌已经断裂了半截。 但人体比鱼身更容易处理,她撕下一截衣服,紧紧扎在脚踝,防止进一步失血。 “姐姐…我害怕…” 背后是妹妹的畏惧声音,安菲亚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別怕…会没事的。” 她佯装镇定地安慰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望著后方,那漩涡中的堡垒在视线中逐渐缩小…消失不见。 心中的担惊受怕,却丝毫不比其他小人鱼要少。 ……婆婆,我该怎么办? …… 一路畅通无阻。 之前的根据地已经不能住了,在维克托带著贾斯珀猎杀血狼氏族的时候,血狼一族的首领也携带自己的亲卫队不断追杀他们。 杯的祭司,正面作战能力是最强的一类,而彼时的维克托,输出有余,自保不足,不过是一个释放扭曲之术的玻璃大炮。 即便用出咒血,最多也只能与他们两败俱伤。 他自然不会硬拼。 一边战略撤退,一边推进仪式,代价就是途经的所有地方,都被血狼首领泄愤式的摧毁了。 但这都是前事,已经不重要了。 血狼的首领,如今已经隨著“赤血圣杯”,回归了道途本源,去寻他亲爱的狼神去了,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很快,筠訶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石堡建筑前。 这里是血狼氏族的聚落总部。 他们就是在这里祭拜“狼神”,改造同类的。 聚落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仪式法阵,中间的图腾柱是法阵的中心。 上面刻画著一头人狼,对著赤红大日嚎叫的场景。 大日中心,是一枚锥形圣杯。 看著这图画,筠訶驻足片刻。 “与我在道途深处看到的大日一模一样,看来狼神信仰的源头,也曾潜入权柄的深处。 也不知道这所谓的狼神,是什么阶级的超凡者。” 超凡者之初,是“种”。 拥有一颗权柄之种,只是超凡的奠基。 之后,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要將这枚种子用心培育,让它开花结果。 种,芽,花,果。 这就是凡间超凡者的四大境界。 最终,当果实孕育而出,超凡者將化身神话生物,翻山倒海,无所不能。 那位假借“亚瑟王”传说的超凡者,最终就以此为根基,孕育出自己的果实,化为一头遮天蔽日的红龙,飞向天际迷雾,彻底消失。 而“芽”,是超凡者初步摆脱“密力”体系的开始,他们会在这个阶段孕育出自己的“心象”,这也是神话形態的雏形。 这个阶段的超凡者,他们的语言,就是一种“仪式”,口含天宪,一语成讖。 居,游,御。 这是“权柄之芽”阶段的三个境界。 根据“权柄之芽”以语言沟通伟大之力的这一特性,人们研发出了“密文”体系。 以此为凭藉,即便是低级超凡者的语言也可以藉助仪式发挥力量。 只要学会了“密文”,就可以极大概率的调用仪式的潜力,达到更高的效果。 但“密文”是垄断的知识,除了维克托的记忆中曾系统性学习,筠訶至今只在繁星塔见识过。 就连轩辕明珩也不曾接受过这方面的知识。 而那位白川澪的老师,赤羽莲,就经常利用密文的力量,为她调养身体。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 总之,能作为信仰的源头,辐射信徒,改造血脉,这位“狼神”至少也是踏足“果”位的强者,拥有自己的神话姿態。 走进石堡內,到处都是乾瘪的狼人尸体,“营养”被完全榨乾,甚至这么久了都没有一点腐烂味。 筠訶走上台阶,坐在曾经血狼首领叱吒风云的宝座上,支起脸颊,闭目养神。 他要好好回忆一下脑海中的超凡知识,以便为本体即將到来的晋升,筑好地基。 ……… 石堡外,化为赤血龙兽的贾斯珀因为身体庞大,无法挤进大门。 只能在外面候著,消化体內的赤血。 旁边骨笼中,安菲亚正在准备仪式。 “…鱼鳞…碧青石…人鱼泪…” 她將一个个材料以特殊的位置摆放,以密力作为桥樑,勾画出一个弓形鳞片形象。 这是人鱼一族流传的小型仪式,可以极大激发生命力的活性。 仪式构成,无形的伟力降临,安菲亚的断脚上有层层密密麻麻的海蓝色鳞片开始钻出,包成了一个厚重的鳞茧。 鳞茧时不时抽动著,鳞於鳞的缝隙中有血沫溢出,血肉在再生,如同十指钻心般疼痛。 安菲亚痛得流下冷汗,但她不敢叫出声来,生怕惊到旁边的龙兽。 等待片刻,安菲亚忍痛將鱼鳞撕开,浓稠的血红黄色浆液喷流而出。 断脚掌已经恢復原样,如同新生婴儿的皮肤一样娇嫩。 但安菲亚的脸色却更加惨白。 在没有祭品的条件下,这个仪式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来使得组织迅速增生,以弥补肢体缺陷。 如今到了这种地步,她也顾不得副作用了。 不儘快处理,別说是失血过多,就连感染也会让她死去。 做完这些,安菲亚回头,观察小人鱼们的情况。 不容乐观…… 妹妹们已经脱离水源太久,加上心神惊恐不寧,身上的鳞片色泽已经暗淡,嘴唇乾皱,神色萎靡。 人鱼虽说可以算是两棲生物,但幼年的人鱼不能脱离水太久,她们的皮肤还不能忍受太乾燥的空气。 时间长了,甚至可能脱水而死。 安菲亚神色焦急,榨乾体內最后一点密力,以一个简陋的仪式,聚集周遭空气中的水分。 待一切做完,安菲亚已经累得昏迷。 “姐姐!” 记忆的最后,只剩下小人鱼们担忧受怕的呼喊声。 ……… 第33章 人鱼姐妹送上门 血狼氏族的驻地是一个高地,周围种植了许多果树,以庞大的根系来固定土壤。 树木枝丫带刺,浆果呈现一种异样的鲜红,空气中隱隱瀰漫著一种腥气。 血腥味,能够激发狼人的野性。 但今日,这片森林拱卫的不再是野蛮的狼人,而是一位年轻的新主。 这是新主登临的第三天。 两个肌肤水嫩的少女,背著大大的包裹,闯入了这片阴森之地。 她们面貌相同,耳朵上长有湿润的鰭,一粉一蓝。 “伊瑟拉,你慢点,人家跟不上啦。” 粉鰭的人鱼少女走起来踉踉蹌蹌的,脸色异样的惨白,就像是失血过多。 “玛琳娜,如果不是你非要凑热闹,也不会搞成这个样子。” 蓝鰭少女神情平静,说话毫无波澜。 但她的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哎呀,人家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仪式呢、实在好奇呀。” 玛琳娜哎嘿道。 她就是那个因为好奇,凑近了“赤血圣杯”仪式,差点被吸乾血液的人鱼。 “好奇心害死猫,玛琳娜,活该。” 伊瑟拉淡淡评价道。 “唔,不要这么说啦。” 玛琳娜有些羞耻。 “你快点,我们要完成婆婆的嘱託。” 伊瑟拉催促道。 “我知道啦。”玛琳娜嘟囔道。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整个漩涡堡垒这几天全员出动,前往沼泽深处,按照老人鱼祭司的指示,猎杀十三权柄的超凡者。 但整个怮哭沼泽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被献祭,只剩下湖泊里还有一些散在的水族势力,如何也凑不出“十三权柄”的数目。 现在,由老祭司带领的人鱼敢死队,已经前往迷雾深处,去往其他地方寻找。 但在迷雾之中,一切都是未知,为了稳住那尊暴虐的杯,祭司临走之前,嘱託人鱼姐妹带著当前收穫的权柄之种和一些物资,来此报导,以及照顾安菲亚一伙人质。 这一趟,她们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玛琳娜可以不用来的,你还在养伤。” 伊瑟拉突然说道。 玛琳娜嘿嘿笑著:“咱们可是姐妹,永不分离。” “真烦人,玛琳娜。” “哎!说话太伤人啦,伊瑟拉!” ……… “尊敬的大人,这是我们一族为您搜集的权柄之种,共有心、鳞、引、冬、月、杯六种。 剩下的缺额,婆婆已经带领各大统领前往迷雾,肯定能在七天之內给您全部集齐。” 伊瑟拉与玛琳娜,单膝跪在堂前,双手恭敬地奉上一枚贝壳。 壳中,有六枚光种。 筠訶坐在高位上,低头看了一眼。 六枚权柄之种,品质各异,有盲奴,也有祭司。 其中应该有一些是人鱼族的底蕴,就像是焚月之城储备著祭司级別的“月之种”一样,其他的势力组织也会主动收集死后超凡者的权柄之种。 这是仪式的极品材料。 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引”与“心”是极为稀有的权柄,本身战斗能力低,但是辅助能力很强,是各大种族的“珍宝”,不会流落在外,短短三天內不可能找到。 伸手一招,六枚光种飞入他手中。 [你获得心之种x1,鳞之种x1,引之种x1,冬之种x1、月之种x1,杯之种x1。] 六枚权柄之种被自动收入系统。 距离完整的晋升,还差灯、蛾、铸、穹、启五种。 很近了…… 筠訶有些期待。 明珩如今即將进入迷雾,执行第一次外出作战任务,到时候通过猎杀诡兽获得资金,同样可以从月光局的內部渠道兑换权柄之种。 不过焚月之城毕竟是“月”的大本营,其他权柄之种的数量极其稀少。 在兑换列表中,只有“铸”、“月”、“冬”三种,而且还限量。 借一借月光队队友的钱,凑一凑,勉强可以换取一枚,如果到最后还是缺“铸”,便可以从这个渠道获得。 “退下吧。”筠訶道。 “还请大人准许,让我们看看同伴,我们已经自备好了食物。” 伊瑟拉忐忑地说道。 这可是一个大魔王,献祭了数万人,手上沾的血可以染红整个沼泽。 ……筠訶没有说话。 他想了想,才记起来这些人质。 这两天光顾著整理超凡知识了,把那些人鱼都拋在脑后了。 不会饿死了吧? 筠訶心里嘀咕著。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是很在意。 死就死了,杯之道途最不忌惮的就是死亡。 没有鱼质,他就以屠了水族作为要挟,反正只是一堆工具人,用完就可以扔了。 就在人鱼姐妹心中压力逐渐剧增的时候。 筠訶终於开口了: “可以。” 伊瑟拉和玛琳娜鬆了口气,恭敬地退出石堡。 …… 石堡后,一处营帐內。 安菲亚和小人鱼们就被安置在这里。 安菲亚的身体状態还好,密力的亏空不算什么。 其他的,超凡者不吃不喝十几天,也不影响什么,他们的身体已经逐渐脱离了常规生物的范畴。 但这些小人鱼们还未踏入道途,一个个飢肠轆轆的。 贾斯珀倒是偶尔过来送一些口味腥气的红浆果,让她们勉强撑了这么几天。 但总是这么吃,肯定不行,小人鱼们娇生惯养的,她们的胃受不住。 安菲亚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至於贾斯珀, 他此时已经消化了赤血的力量,变回了人形,肉体强度也进一步得到了提升。 精通杀戮技艺的刃,与专精於血肉的杯,两者结合起来,贾斯珀的实力得到了全方面的加强。 贾斯珀在关押人鱼的营帐百米外的哨塔上,闭目养神。 这个高度,他可以感知到营地的一切状况。 人鱼姐妹走了过来,贾斯珀没有阻拦,只是默默盯著。 “伊瑟拉,那个大魔王,看起来挺年轻的哎。” 玛琳娜没话找话,想要缓解妹妹心中的紧张。 “……” 伊瑟拉面色还有些发白,即便只是短短的一会儿,但筠訶身上缠绕著一股血流成河的暴虐之意,著实有些嚇到了她。 明明同样只是伏首而已…… “婆婆是对的,我们不能反抗这样的存在。” 她突然说道。 玛琳娜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气被严重打击了。 自从蓝鰭人鱼一脉迁徙而来,就一直立於怮哭沼泽生物链的最顶端,平日里安於享乐,娇生惯养,一旦经受打击,就会陷入深沉的抑鬱中。 尤其是伊瑟拉这个被报以厚望的天才。 “……走吧,我们去找安菲亚,希望妹妹们都安然无恙。” 玛琳娜轻声道。 “嗯。” 循著人鱼的气息,她们来到一处营帐,走了进去。 “玛琳娜,伊瑟拉!你们怎么也被抓住了!?” 安菲亚惊慌失措。 难道,漩涡堡垒已经被攻破了吗? 第34章 进入迷雾 营帐里,三个人鱼少女席地而坐,每个怀里都抱著两只小美人鱼。 “婆婆以及两位统领带队,已经前往迷雾了。怮哭沼泽附近的超凡者聚集地只有一个“白银之城”,蛇统领去了那里,他和那里的商会常有联繫。 婆婆和鱷统领去往了北方的迷雾深处,猎杀其中游荡的散人,不只是为了收集权柄之种,也是为了搜集具有价值的迷雾物资,湖中饲养、作为主食的白磷鱼死了八成,漩涡堡垒的供给有些不足了。 我们需要购买一些新的鱼苗,以及食物。” 玛琳娜慢慢解释著。 安菲亚鬆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漩涡堡垒被攻破了就好。 “婆婆担心你们在这里没有补给撑不住,让我们带著一些物资过来,这是白磷鱼乾,吃点吧。” 伊瑟拉说道,拿出鱼乾分给所有人。 安菲亚接过后,餵给怀里的小傢伙,萌乎乎的小人鱼张开小嘴,一口一口地吃著。 她安心的笑了笑,然后对伊瑟拉说道:“我已经没有密力了,妹妹们现在都有些缺水,伊瑟拉,拜託你了。” 伊瑟拉点了点头,用手在小傢伙们的脑门上轻轻刻画了一个阵图。 有形之术·润泽。 这道“鳞”属的技艺可以自发聚集周围的水分,是人鱼超凡技艺体系中的基础部分。 人鱼们乾涩的皮肤,逐渐变得润滑而有光泽。 “谢谢伊瑟拉姐姐!” 小人鱼们脆声脆气的说道。 安菲亚笑著摸了摸小傢伙们的脑袋,然后担忧的说道: “婆婆年龄很大了,已经多年不曾出手,这次迷雾之行可能並不安稳。” 玛琳娜轻声安慰道:“没事啦,没事啦,有鱷统领在一旁保护著呢。那些诡兽连靠近婆婆都做不到的。” “举族之力在七天內收集全部的权柄之种,虽然很难,但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我只怕即便婆婆完成了要求,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与杯如此高度共鸣的超凡者,会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好人吗? 安菲亚心中带著深深的不安。 …… 焚月之城, 明珩一行人来到城门之外,不远处有丧兽在漫无目的游荡。 他们穿著贴身的黑色柔软皮甲,內衬是黑色作战服。 全副武装,脸上也有面罩保护。 这副装备以诡兽的身体组织製作,可以將他们身上的所有“人味”消去,以达到最好的隱蔽效果。 队长站在最前方,进行战前讲话。 “明珩是第一次参加迷雾作战,所以我要对你单独提出一个要求。” 明珩点头:“请指示。” “迷雾之中情况变幻莫测,一般而言我们要求每一个人都要有自我判断能力,以便隨机应变。 但你第一次参加,还不能很融洽地融入队伍中,为了確保整体的方向不改变,这一次的行动禁止你隨机应变的权利,严格遵循他人的要求,能做到吗?” 明珩理解道:“我能做到,队长。” 队长满意点头:“好。” “这次的任务,是降低目標区域的诡兽密度,防止高等级的诡兽降生,切记不要击杀太过,不然容易导致迷雾深处的诡兽外迁。” 迷雾之中,诡兽是无穷无尽的。 但每一只诡兽都有自己固定的领地范围,而当一片区域的诡兽数量达到一个閾值,就会有更高等级的诡兽隨之诞生,推动迷雾的对外扩张。 这是一种特殊的群体机制,或者说是一种还未被探明规律、冥冥之中的迷雾仪式。 低位诡兽,中位诡兽,高位诡兽,这是目前对於诡兽阶级的划分。 这种划分方式流传甚广,但似乎並非人们凭空杜撰的等级,而是来自於迷雾內部…… 其对应超凡者的种、芽、花三个阶段。 诡兽如同野兽,智慧不显,至今不曾有诡兽举行仪式的记录,它们使用的是名为“密术”的力量。 掌控密术的多少,与诡兽的强度息息相关。 每多出一个密术,诡兽的整体强度便会上升一截。 一到三密诡兽,对应低位;四密以上诡兽,对应中位;七密以上诡兽,对应高位。 越是前往迷雾深处,迷雾的浓度越高,诡兽的实力越强。 焚月之城周遭领域大多都是低位诡兽,中位诡兽一般只在“兽潮”期间出现。 但如果不加防范,大量低位诡兽聚集在一起,它们之间就会產生一种诡异的“共振”,催生上位诡兽的诞生。 这也是月光队的主要职责之一。 定期监测並控制迷雾中诡兽的密度。 平常处理起来並不难,但是,一旦遇到诡兽的“活跃期”,大量三密诡兽会高频率涌现出来,其强度相当於人类超凡者中的祭司,凶险非常。 队长、明珩、苏采,召唤出“月骑”。 城门与迷雾之间的距离远达百里,他们需要先赶路一段时间。 温小童很自觉地坐在明珩的后面,环住他的后腰。 ——她之前都是跟著苏采。 夜箱跟著队长,陆驍有自己的铸之技艺,赶路速度比月骑还快。 “出发!” 队长一声令下,眾人策马奔腾。 风声呼啸,砸在面罩上。 明珩专注於控制方向,月骑毕竟不是真正的“马”,需要使用者的操控。 “明珩,队长可是说了,你得听我的。” 温小童一副小人得志的语气。 “哦~有吗?” 明珩顾左右而言他。 “当然有,我告诉你,本小姐虽然只是愚徒,但我可是执行过二十一次迷雾作战任务,经验丰富,比你这个小菜鸡强多了,是你的前辈!” “好的好的,前辈。” …… 迷雾,当明珩第一次踏入迷雾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浑身都有种“释放”的衝动。 体內的道途之力似乎都被某种隱藏极深的力量勾动,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冥冥中,迷雾似乎在汲取超凡者身上的道途,然后再將诡变的力量反哺回去。 怪不得盲奴在迷雾中寸步难行,还不能很好利用密力的盲奴,在这里根本无法发挥自己的超凡能力。 每一次献祭仪式,都是將自己推向迷雾的阵营。 焚月之城以特製的诡兽兽皮抵御迷雾侵蚀,大不列顛广为流传的“燃火法”可以驱散迷雾,繁星塔也有对应的措施应对迷雾的威胁。 而在久远的以前,没有这些应对措施,“种”阶超凡者进入迷雾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也难怪迷雾之初有这么多人沦为极欲教团的一员,对於弱者来说,生存环境实在太过恶劣。 就在此时, 远方筠訶的视野中,属於“轩辕明珩”的文本突然更新了一条新的內容。 [提示:“戏者”注视著你。] 戏者,在迷雾中? “……” 筠訶眯了眯眼,但目前那位存在,似乎还没有“收割”的意思。 第35章 温小童的战斗方式 迷雾中,一切都是灰茫茫的,万物都失去了顏色。 大地是苍茫茫的白色,树木呈现异样的灰,叶子的顏色更加深沉。 就好像一名写实画家的画布,一切都还没有涂上顏色。 在灰白的底色中,因一身诡兽兽皮装备,变成纯黑人影的月光小队纷纷下马,整备武器。 通过面罩,可以看见里面的人体皮肤、虹膜、头髮都变成了灰白色。 队长和明珩取出长枪,苏采的武器是一把长弓,夜箱握著两把匕首,温小童取出一把长长的镰刀。 至於陆驍,作为铸之超凡者,他的武器是一把大开大合的斩首大刀。 队长转头问道: “明珩,感觉如何?” 明珩挥舞两下长枪,找找手感,闻言回道:“视野有些影响,但还可以。” 外面的世界总是被迷雾笼罩,不见天日,即便月亮能够承担部分照明工作,但也总是阴沉沉的,倒也比迷雾中的环境好不了多少。 “迷雾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灰白色,而诡兽是黑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但超凡者却不同,你所施展的所有超凡能力,都会被附上道途对应的色彩。 因此,一旦展现不同,那些深藏在灰白阴影中的诡兽就像是趋光的飞虫,蜂拥而上。 所以,如何確保对诡兽的单点狙击,是一门大学问。” 队长教导道。 明珩点头,这些都是预备役的教学內容。 诡兽是旧时代动植物诡变后的生物,它们的生命特徵已经脱离常规碳基生命体的范畴。 平时就是一滩阴影,附在平平无奇的环境中,一旦出现异动,就会化出血肉之躯,进行疯狂的攻击。 在迷雾中,“顏色”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没有“顏色”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害到诡兽,诡兽之间也无法互相伤害。 旧时代的热武器,枪械飞弹,落在迷雾世界中,只会炸开一滩灰色的痕跡,甚至连“衝击力”、“爆炸热能”都很低迷。 对正常的人类肉体都失去了杀伤力,更遑论天生融入迷雾的诡兽了。 正因如此,科技断层,超凡兴盛,加上迷雾的入侵,歷史文明陷入了倒退。 只有超凡者,才能打出具有“顏色”的攻击,这些顏色的本质,其实就是权柄的道途之力,它们的“位格”足以与迷雾世界的规则抗衡,是这片灰白世界的“异色”,是人们应对迷雾世界的唯一手段。 而诡兽的晋级方式,也孕育其中。 它们所使用的诡变之力,是一种具有强烈侵蚀性质的力量,一旦吸收足够多的道途之力,就会自发孕育出一道奇异的术式,即——密术。 密术,使得诡兽之间可以互相伤害,爭夺地盘。 不断吞噬这些道途之力,诡兽就会永无止境的提升,一密…二密…三密…… 当诡兽全身都带上了顏色,就会化为诡兽的“王”,成为迷雾世界的绝对统治者,对於其他诡兽大兽潮也就隨之诞生了。 “在揪出隱藏的诡兽这一方面,其实咱们队里,做的最好的是小童。” 队长说道。 明珩闻言,有些奇异的看向这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女孩。 温小童突然被夸奖,有点脸红,稍微规避他的视线: “你那什么眼神……” 明珩笑道:“出息啊小童。” “哼哼。” 温小童害羞的同时,也有些自得。 “我们分头行动,我和苏采一组,小叶子和陆驍一组,小童和明珩一组。 顺便,小童你教教明珩怎么探察诡兽踪影,书本上的知识应用到实际总是要有些差別。” 队长分配道。 两人一组,互相有个照应。 队长和陆驍的正面作战能力强,苏采和夜箱从一旁辅助作战。 平常组队都是採取不同的多种分配,就是为了锻炼不同队员之间的默契,以確保对任意突发情况都具有一战之力。 对於月光小队来说,迷雾之中最主要的是单点狙击作战,电光火石,追求一击必杀。 並且儘量避免大范围的包围战,这是为了规避过多的道途之力吸引来大量的诡兽。 毕竟小队的主要任务,还是快速降低诡兽密度,避免过高催生高等级诡兽,但也不能太低,会导致生存在迷雾深处的上位诡兽迁徙领地。 因为一切都是灰白色的,光靠肉眼很难判断周围哪里存在诡兽。 温小童以一点道途之力,点燃些许光亮,在一片灰白中,突然多出一抹刺眼的银色。 “这点道途之力不会使诡兽甦醒,但会让它们的“道途雷达”有所反应,有反应必然有所异动。 明白了吗,明珩同学?” 温小童板著脸,做出一副老师的派头。 明珩好学生般积极举手。 温小童故作矜持的点了点头,说道:“说吧,明珩同学。” 明珩一副疑惑的表情,求学若渴的问道:“请问小童老师,我们要怎么才能察觉到这种异动呢?” “这可是老师我的看家本领,看在你如此好学的份上,今天就不吝赐教了。” 温小童欣慰的说道。 “感激涕零啊老师!” 明珩配合的奉承道。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 突然,温小童停下脚步,脸色变得认真。 明珩见此也收敛了笑容,问道:“有诡兽?” 温小童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前一处平平无奇的土壤,说道:“你来我来?” 明珩想了想,谨慎的说道:“你给我打个样?我还没和诡兽交过手。” 温小童认同道:“有道理。” 说罢,她取下背后的镰刀,耍了一圈,灰白色的刀刃上泛起微不可察的银色。 她甩了甩头,酷酷的说道: “看好了,本小姐的杀戮盛宴。” 明珩时刻警惕著,“净月”蓄势待发,万一温小童拉了胯,他也能及时支援。 可惜,温小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温小童手上凝聚出一枚浓缩了月光之力的银色光锥,手腕一股巧力迸发,光锥迅速刺入了那片土壤。 一阵诡异的“抽搐”之后,浓郁的黑色雾气从灰白的土壤上升腾起来。 “吼……” 一头印堂至尾尖缠绕著银白线条的黑色狼兽,现身了。 这是一头凝聚了一道密术的低位诡兽。 狼型诡兽贪婪的吸吮著银色光锥,却无法从中汲取任何力量。 狼型诡兽急得焦躁不已,浑身黑雾沸腾。 “每当超凡者在迷雾中释放力量,溢散的道途之力不会凭空消失,而是游离在迷雾世界之中,当浓度达到一个临界点,便会有诡兽將其吞噬,生成密术。 这个过程很长很长,短则数年,长则十几年…… 但有一个东西,对它们来说入口即化,不需要怎么花费时间,便可以轻易提升阶级,那就是超凡者的本源,权柄之种。 而我的秘诀,就是利用这一点,让诡兽与我,死战不退!” 温小童一边说著,一边在眉心处,將自己的权柄之种凝聚出来,形成一个虚幻的银色光团。 进入战斗状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痴狂,像是一头骇人的兽。 诡兽的身体一顿,诱人的香甜衝破了它的閾值,嘴里的月之力一瞬间变得索然无味,狂热的贪婪溢於言表,它后腿抓地,猛地冲向温小童。 温小童旋身翻转,镰刃贴著兽爪划过。 攻击落空,诡兽低吼一声,嘴里凝聚一道银色光弹,咻的一声射出。 温小童镰刀旋转,顺势將攻击打向一边。 嘴角勾起一丝挑衅,眉心处光种的银色更加鲜艷了一些。 “吼嗷!” 诡兽顿时失去了所有理智,疯狂地发起进攻,张开獠牙,势要啃噬温小童的脑袋。 但温小童的身影轻盈飘忽,每一次的迴转都能够躲开诡兽的尖牙利嘴,又精確的在诡兽的要害部位留下刺眼的银色伤口。 她的身法传自苏采,本是弓箭手用以躲避敌人进攻的逃跑之法,却被她异想天开的改造成凶险的进攻手段。 伴隨著一轮弯月,镰刀如同月光一般收束,砍下了狼首。 …… 明珩平静的看著,心中却隱约为她感到一丝不安。 这无疑是一场非常利落的猎杀。 温小童调动的每一分月之力都恰到好处,道途之力几乎没有任何浪费,保持在既能够勾引狼型诡兽,又不会引起其他诡兽甦醒的程度。 但她的“诱饵”,眉心的实化权柄之种,是一种十分疯狂的行为。 这就相当於在拳击比赛中,將自己的胸口脑袋暴露出来,吸引对手进攻。 確实,如果你的实力碾压般的强大,对手急於求成而因此暴露的弱点,足以令你取得彻底的胜利。 但容错呢? 没有,一旦被成功击中,就意味著彻底失败。 ……往深处想,这甚至可以说暗藏著一种自毁倾向。 第36章 猎杀收穫 “你一直是这么战斗的吗?” 用隨身的小刀处理诡兽的尸体,明珩好奇地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温小童眨了眨大眼睛。 “你把权柄之种凝聚出来,不是很危险吗?”明珩不解地问道。 “我觉得还行吧,毕竟,如果有人能够在战斗中碰到我的脑袋,那个位置有没有权柄之种,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温小童撑著镰刀柄,顶著下巴,一顿一顿道。 “…好像也有道理。” 明珩辩不过她。 但这种略显魔怔的战斗方式,无疑不是月之道途的风格。 月是沉默、是阴影、是夜中的守护者,而不是什么嗜血的狂战士。 温小童,果然並不怎么契合“月”。 明珩有些苦恼,温小童停留在“愚徒”已经很久了,距离“伏首”非常接近。 如果不能及时改变道途,在未来,她的超凡道路只会寸步难行。 明珩与温小童的感情不必多言,他是真的想要温小童走在最正確的道路上。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只要不中途崩殂,轩辕明珩未来一定是整个超凡界的顶尖强者。 作为寄存了真神之力的游戏机持有者,他有这种信心。 轩辕明珩想要与温小童永远相伴,那种深藏在心底的守护之意,足以引起月之道途的共鸣。 …… 血狼氏族聚落。 坐在狼皮椅上、红髮红眼的少年皱了皱眉。 “真是麻烦……竟然被一个女人左右了思考。” 筠訶烦躁的自言自语道。 如今身为杯之道途,他无法理解月之道途的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外人,產生了多余的想法。 人类,真是奇怪。 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共情自己。 “不过……改变道途吗?” 毕竟是自己的需求,筠訶还是在脑海中翻阅起阿博特家族的超凡知识,试图寻找一条完美的方案。 转换道途的方法有,但如何能够保证不留下一点后遗症,却难如登天。 “我那位身为侯爵夫人的母亲,好像就是一位『蜜』之道途的超凡者。 不日之后,我就要回归家族,到时候索要一份顶尖蜜之道途的晋升仪式並不困难。 记忆中的母亲,对我还是很宠爱的。” 按理来说,逐出家族是裸身驱逐,不可能隨身带著个精通战斗技艺,思想忠诚无比,还是刃之伏首的管家。 这是侯爵夫人的要求,在她成功取得家族的赦免旨意之前,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死在被驱逐的路上。 这也正是即便被驱逐,家族中依旧有人视他为眼中钉的根本原因。 有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自始至终都將那个继承人的位置,视为自己儿子的掌中之物,即便孩子犯下大错,被逐出家族,也誓不罢休。 可想而知,其他的竞爭者对他是多么的忌惮。 “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我回归家族,一切都易如反掌。” 以“赤血圣杯”晋升的他,毫无疑问就是家族最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那什么触碰了血脉族器的禁忌罪过,根本不值一提。 我碰我自己的所有物,有什么不对了? 他甚至可以这么质问家族中的长辈。 “力量,便是根本的权。” 他总结道。 …… 焚月之城的时间,傍晚。 月光小队满载而归。 他们一趟趟地將诡兽尸体运出迷雾,垒成一座小山。 这些就不用一一带回城內了。 诡兽身上最有用的素材,尖牙利爪都已经卸下,剩下的原地献祭就可以了。 “一共击杀五十三头诡兽,其中一密诡兽四十头,二密诡兽十二头,三密诡兽一头。 短时间內,不用担心那片区域会诞生中位诡兽了。” 队长总结道。 苏采推了推眼镜,在纸上做著行动记录,说道:“三密诡兽的价值很高,兽皮和兽骨需要卸下来单独卖出,剩下的尸体可以分配了。” 首先是陆驍和夜箱的小组,猎杀诡兽二十三只,那头三密诡兽是陆驍亲手斩杀。 然后是队长与苏采的小组,猎杀诡兽二十只。 最后是明珩和温小童,他们的收穫最少,诡兽十只。 由於是第一次与诡兽作战,两人是一个一个打过去的,期间为了培养默契,还在一只一密诡兽身上浪费了好长时间,把诡兽耍得团团转,差点给整自闭了。 [献祭低位诡兽,获得密力x15。] [献祭低位诡兽,获得密力x20。] …… 温小童把十只诡兽都让给了刚刚晋升,一穷二白的明珩,一波收穫下来,256点密力入帐。 剩下的诡兽素材卖了,差不多有个五万块。 一密和二密诡兽的价值比较平常,而且只取下了一些“边角料”。 如果能够把整个尸体运回去,价格至少翻个三倍。 但大家都没那个必要。 诡兽即便死亡也具有危险性,如果没有专门的运输器械,很容易泄露诡变之力,引起祸患。 “走,去內环吃彩食鲜,今天我请客。” 陆驍乐呵呵地说道。 一头三密诡兽,价值近百万,即便需要分一些给夜箱,这一趟也数他赚的最多。 “晓哥大义!” 温小童笑嘻嘻地捧场道。 明珩搂住夜箱的肩膀,笑著说道:“算上我俩的一份。” 夜箱低了低头,没说话,但也算默认了。 队长也笑了笑,刚想凑热闹,却被苏采扭了下腰。 他低声痛呼一声,疑惑地看向自家媳妇。 只见苏採用冷漠的眼神瞅了他一眼,言语中带著一丝杀气道:“你多少天没回家看小芸了,是不是非得等她忘掉你这个整天夜不归宿的爹?” 小芸,队长和苏采的女儿,今年已经六岁了。 队长訕笑道:“今天就回,今天就回。” 他哪能忘掉自己的宝贝闺女呢? …… 夜幕降临,酒饱饭足之后。 按照值班表,今天是明珩在分局的夜班。 平常队长也在,但他今天被苏采揪回家看闺女去了。 於是,偌大一个月光分局,只剩下温小童和明珩两个人。 ……倒也没什么差距。 他们两个都是孤儿,无家可归,月光局就是他们的家。 “今晚的月亮,真美啊。” 行走在回去的路上,温小童看著天空感嘆道。 明珩不解的说道:“这跟平常长得没两样啊。” 温小童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懂不懂什么叫气氛啊,你这个大木头!” 明珩恍然大悟,对著天空激动地捂著嘴,连声讚嘆:“天吶!这还是我每天都能看见的月亮吗!怎么这么美! 太美了月亮,我讚美你哇!” “哈哈哈。” 温小童被逗笑了,用小拳拳捶他肩膀,力道跟挠痒痒似的。 她撒娇般地怪罪道: “真是的,你丟不丟人啊,被別人看见了怎么办?” 明珩收起滑稽的动作,笑呵呵地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丟人也是咱俩一起丟,我怕啥。” “我才不要嘞。” 打打闹闹之间,一个路人迎面而来,看戏一般盯著他们看。 眼神中带著对年轻男女的揶揄之情。 温小童这才恍觉自己竟然在大马路上公然打情骂俏,连忙咳嗽一声,装作正经的样子。 路人回以友善的微笑,摆摆手,像是在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温小童將脑袋埋进明珩怀里,羞红了脸。 第37章 背刺 怮哭沼泽, 出行多日的漩涡堡垒一行人,终於回来了。 出征迷雾,人鱼祭司携带了近三百水族,最低也是盲奴。 即便如此,伤亡也是惨烈,折损了近一半兵力。 不只是为了猎杀超凡者,同时也是为了获得资源,在祭司的带领下,入侵了十几个人类聚集地,掠夺一切。 所幸,收穫足以弥补战力的缺口。 “大祭司,蛇皮精与白银商会交易了一枚灯之种,加上我们找到的,十三权柄的种子,已经集齐了。” 鱷统领上前稟告,他的左手臂已经消失,只剩下渗血的伤口。 “灯”,是十三权柄中最罕见的一个。 同时,这种道途的超凡者,天生就可以在迷雾中行走,其灯之力甚至可以短暂地驱散迷雾。 “蛇统领人呢?” “他被人盯上了,现在深陷纠缠,为了避免错过交易时间,先让属下把种子送了过来。” 老祭司点了点头,嘱咐道:“你赶紧恢復伤势,然后去支援他。迷雾之中不可久战,不然引起诡兽聚集,就难以脱身了。” “是!” 鱷统领寻了一处静地,利用运送出来的诡兽尸体作为献祭材料。 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的恢復,手臂蠕动长出。 十三权柄已然集齐,距离交易时间还剩一日。 时间很充裕,但老祭司的心中却始终不安。 …… 血狼氏族, 狼皮椅上的筠訶睁开眼睛。 他投放到漩涡堡垒中的小號已经得到消息,水族的大部队已经回归领地。 这几日,他整天枯坐,一方面整理完了脑中知识,另一方面也是在监控眾多角色存档的进程。 现如今,他还存活的角色,剩余62个。 血杯残垣,即怮哭沼泽,15人。 繁星塔,19人。 焚月之城,11人。 埋骨雪山,3人。 无夜之城,14人。 其中,由於怮哭沼泽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清洗,那15个角色基本都是隨机到了生活在漩涡中的水族势力里,而这15个角色,又有10个,是漩涡堡垒的一员。 他们拥有不同的身份,有人鱼…有凶鱷…有水蛇…… 他们是孩童、是厨师、是僕人、是士兵…… 漩涡堡垒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 就连营地里的人质——安菲亚保护的一眾小人鱼里,也有一个是他的小號。 她们的交流,对於筠訶是否会不守承诺的担忧,人鱼一族的各种秘密…… 都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他。 细想一下,这足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但此时,以“杯”作为主要底色的筠訶,却能心安理得的利用这一点。 甚至还有一点嫌弃为什么小號这么少。 正閒想著,贾斯珀走了进来。 “主上,人鱼们前来拜见。” 筠訶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吧。” 贾斯珀称是,到门外唤人。 不一会儿,年老的人鱼祭司带著两个水族侍从走了进来。 老人鱼敬礼,道: “大人,您的命令,我已经完成了。” 一旁的侍从將一枚贝壳奉上。 贾斯珀上前接过,送到筠訶的面前。 筠訶打开这枚水晶一般的贝壳,露出了里面的权柄之种。 灯,铸,蛾,穹,启。 筠訶笑了,非常满意,伸手將权柄之种收入系统,他鬆口道: “人,你可以带走了。” 老祭司鬆了口气,然而下一刻,她的心臟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 筠訶沉吟片刻,道:“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的帮助。” “大人请说,我们水族必將全力相助。” 老祭司道。 “我要在漩涡湖中投毒,杀死其中所有水族,你有什么建议吗?” 平地落惊雷。 老祭司瞳孔骤缩,颤颤巍巍道:“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是我们做了什么,令您不满了吗?” 筠訶连忙摆手,轻笑道: “不不不,我很满意。只是啊,其实呢,我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消灭你们,没想到你们能把我的命令完成得这么好,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杀你们了。 但我是“杯”,哪有不杀人的杯呢?” 老祭司的冷汗浸湿了衣服,她艰涩开口: “我们…必须要死吗?” 筠訶咧了咧嘴,露出了嗜血的表情,俯瞰道:“那就要看,你能为我提供多少血食了。” ……沉默。 “大人,漩涡湖是活水,其源头自迷雾中来,串联了许多分散在迷雾中的水族聚落,至少有百万之眾,我们漩涡堡垒的数量,在其中微不足道啊!” 老祭司决定出卖整个漩涡湖的水族。 筠訶摩挲下巴:“百万啊……我的胃口还没这么大。” 他的“咒血”全力输出,即便加上“赤杯”之力,估计最多也就污染整个漩涡湖,远远不能逆流而上,抵达源头。 “漩涡湖中,除了我们,还有十三支水族,都是从上流迁徙而来,实力比较弱,最强不过“伏首”,但加起来至少也有三万人。” 老祭司连忙补充道。 筠訶满意地点头: “可以,我给你一晚的时间撤离,明天我要让漩涡湖水族绝跡。希望你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老祭司沉重道:“必然……不会。” “好了,退下吧。” “谢……大人。” ……… [丧心病狂的“杯”之强者决定覆灭漩涡水族,你所侍奉的人鱼一族因为与其有过交易,获得了提前的告知。] [你触发了新的事件?“水族之殤”。] [面对未来,你决定: a、举大义而行:秘密通知各大水族,联合起来,应对危机。 b、明哲保身: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身处“临界模式”,无法自主选择,延续之前选项。] [a、举大义而行。] [你开始行动。] …… 漩涡暗流中,人鱼们在水中急匆匆地游曳,正在通知各个部门,连夜搬离漩涡堡垒。 深处卫兵队中的一员,一个年轻的水蛇士兵,眯了眯眼。 “屠杀水族,简直丧心病狂,我必须拯救大家。” 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托莱多,想什么呢?” 战友见他脸色难看,好奇地问道。 “我只是觉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大家都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员,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生命,难道不该是最珍贵的吗?” 托莱多不解地说道。 “哎呀,托莱多,你可是冷酷的蛇人族,不要这么善良好吗?” 战友无奈道。 “我们可是守护公主殿下的士兵,只需要遵从命令就是了,就是因为你一直不愿意杀人,你才一直无法踏入道途啊。” “既然有交情的话,为什么大祭司不能和那位强者商量一下呢?通过交流,大家和平相处不好吗?” 托莱多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异想天开。 “你……你可真是……” 战友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看著他。 短暂的聊天不欢而散。 深夜…… 漩涡堡垒的水族,基本已经完全撤离。 而在湖边,托莱多的身影出现了。 他眼中带著决心,刚要踏入湖水,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响起。 托莱多惊慌地回头。 只见,月光之下,美丽的人鱼少女正向他走来,蓝鰭如同水晶一般熠熠生光。 正是人鱼公主,安菲亚。 “公主殿下,我……临走之前,我想再看一眼我们的家……” 托莱多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安菲亚眼中却带著浓郁的失望。 “我听说过你,托莱多,水蛇一族中罕见的善良族人,你从不蓄养毒牙,只是默默地磨炼武艺。你因不愿造就杀戮,而始终停留在超凡之门的面前,无法踏出。 说实话,我对你很有好感,在这个世界,像你一样善良的人,真的不多见了。 当初,是我自作主张,將你留在了护卫队,现在,却差点酿成大祸。” 安菲亚的话语中带著惆悵,神色哀伤。 “我听不懂您的意思,殿下……” 托莱多不解道。 “为什么呢?反而总是你这样善良的人,要把我们一族,带入无底深渊呢?” 安菲亚喃喃低语。 “殿下?” 没有回应,而是一道水刃袭来。 …… 第38章 嗜血狂龙 [你已死亡。] [假身-1。] …… 难绷。 我差点被自己的小號背刺了? 筠訶有些难以置信。 幸好被安菲亚拦了下来,不然,他可就真坐不住,今晚就要展开杀戮了。 到嘴的肉,还能让它跑掉? 但这可就与他之前的说辞不一样了。 “杯”只是暴虐嗜杀,而不是不守诺言。 他想了想“蛇人士兵”的加点方式,役者+活力2/明晓1。 这种加点方式的小號还有四个,他们之间都有一个共同点:无法掩饰的善良底色。 偽善也好、真善也罢,那份信奉真善美的“纯度”是相同的。 “真是……给我一个深深的警示啊。” 筠訶咬牙切齿。 身处“临界模式”,他无法对角色的事件进程进行抉择,模擬器会自动延续上一选择。 他差点就要自己动手了。 角色是他自己创建的,这苦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但,无论怎么说,小號的存在,总归是利大於弊的。 他们提供的视野,足以弥补这微末的缺点。 ……… 隔日, 筠訶来到了漩涡湖。 他取出“赤杯”。 “化身为“杯之兽”啊,赤血龙,也不知道增幅程度如何。” 他无需好奇,因为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你开启了赤杯,你將短暂的化身为“杯·赤血龙”。] [你的肉体获得x10的加成,你的理智降低至0。] [你获得了部分“神话”伟力。] [每在此状態下持续1分钟,扭曲+1。] 无尽的血,如同源源不断的河流一般,自杯中汩汩流出。 筠訶深深呼出一口气,任由赤杯的力量充斥全身。 直到漫天的血流將他彻底淹没,血海规模不断扩大,直到一声厚重的低吟响起。 漫天血海散去,屹立在原地的,是一头百米巨龙。 龙躯修长而威严,细密的血色鳞甲流淌著血红色的纹路,如同火焰一般蔓延,两根龙角於眉心交匯,如同王冠,泛著暗红的光泽。 竖瞳鲜红,眼白尽失,獠牙暴突,龙翼展开,骨节狰狞,如从地狱爬出的血煞恶魔,只余吞噬一切的暴戾。 “我……什么都不缺了!” …… 〖杯之子:赤血龙lv49〗(max) 〖生命值:1400/1400〗 〖理智值:0/0↓〗 〖肉体:240〗 〖灵魂:2〗 〖密力:10〗 〖扭曲:19〗 〖同调:7〗 〖概要:杯之子所化身的兽,是行走的暴虐。〗 …… 维克托肆意的舒展自己狰狞的躯体。 当理智降低为“0”的那一刻,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灵魂中属於“筠訶”那一份人性,消失了。 这一刻的他,才是真正的维克托。 眼底的噬骨野性,標誌著他已经不同。 “嗬嗬嗬……『我』还是太拘束了,咒血又能杀掉多少人呢?” 维克托桀驁低吟。 他飞到漩涡之湖的上空。 望著湿地中的漩涡湖泊,他发出了神秘的音调,龙吻中传出密文,语调低沉沙哑,带著癲狂的笑意,每一字都染著血腥气。 “——以万生之血,染我祭台; 以千魂之怨,铸我权柄。 枯骨为阶,血肉为泥。 哀嚎为乐,绝望为歌。 凡生者哀嚎,皆为我颂; 凡死者残魂,尽归我手。 血河漫过圣坛,献祭生灵之命, 唤主降世!” 狂血的巨龙向天长啸。 “余为祭者,向杯索求!” 嗡—— 无形之中,伟大的权柄回应了自己最完美的孩子。 天地再度变得血红,但这一次,只局限於怮哭沼泽的这片天地。 无穷无尽的权柄之力,涌入下方的漩涡中。 “啊!!!” 无数水族发出悽厉惨叫,但在这仪式面前他们毫无反抗的能力。 这个仪式虽然只是一个“伏首”所发动,但最后已经被冥冥之中的“杯”之权柄接管了。 这是只有完美的杯之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它们的身躯,在一瞬间炸成血雾,揉入湖水中。 浓稠的血色,在湖泊各处渗出。 最终,將湖水染成了深色。 [你以“密文”开启了一次献祭仪式,因为“杯之兽”的身份,你豁免了“代价”与“反噬”。] [你献祭水族三万余,大大取悦了杯之权柄。] [你获得密力x10万。] [扭曲+10。] [你与权柄高度共鸣,你跳过了“演绎”的过程,晋升为“祭司”。] [肉体+10,灵魂+1。] [你的评级上升了。] [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提升:漩涡湖已被污染,无穷无尽的咒血,將会一路逆流而上,將所有的生物毒杀。] [你將因此,持续获得密力。] …… [你结束了“赤血龙”形態,扭曲+5。] “这才是,我的道途。” 维克托悬於半空中,双手肆意地张开,下肢自然下垂,形成一个“十”字,仿佛在拥抱整个天地。 眉眼如画,妖异俊美,眼底却翻涌著疯狂。 [理智低於“0”,你失去了属性——“理智值”。] [你获得了新的属性——“墮落值”。] [你可以行使“墮落之力”了。] 维克托微微收敛,看向文本。 “理智低於0,就会墮落吗?” “原来如此,我已经墮落为魔了。” 维克托握了握手掌,一丝灰白的力量縈绕手间,他忍不住嗬嗬低笑。 太熟悉了,这股力量。 这不正是迷雾中的顏色吗? “墮落之力?我看著是诡变之力吧。” …… 百年古树,树冠之上。 年轻的人鱼公主,將这一幕幕深深地刻印在心里。 嗜血的狂龙,仿佛天地之间一切暴力的化身。 她没有畏惧,只有深深地羡慕,甚至是嫉妒。 “如果……我也是“杯”,该多好?” 人鱼蓝鰭一脉,祖上曾经诞生过一尊神话级別的“塞壬”。 但那位先祖,是“杯”的阵营。 即便先祖將自己的力量,以血脉的方式传承下来,但也唯有“杯”的王族,才能开发这种力量。 而如今,蓝鰭一脉经歷了无数种族內战之后,只剩下她这最后一位王血了。 可悲之处就在这里。 她,没有“杯”的適应性。 这也是为什么,人鱼大祭司让她无论如何也必须活下来的理由。 只要她还活著,为奴为婢也好,乞討求生也好。 她的子嗣中,终有一天会诞生一个“杯”。 到那时候,就是蓝鰭人鱼一脉崛起之时。 “如果,我有一个姐妹就好了。” 安菲亚嘆息。 以一人之身,担负起整个族群的兴盛,这种压力实在是让她难以喘息。 如果有人能够陪著她,能够与她共情,这是多么令人安慰的一件事。 可惜,这不过是奢望罢了。 第39章 兄弟…兄弟? 回到营地,贾斯珀已经等待多时。 见到散发著贵族气息的青年,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 他上前一步,递出一个物什: “主上,这是人鱼留下来的“燃灯”。” 维克托瞥了眼那个灯盏,“嗯”了一声。 燃火法,“亚瑟”传下来的驱散迷雾的技艺。 这是一种只有“灯”才能掌握的技艺。 將自己的力量製作成灯盏,以供他人使用。 製作方法有两种,一是以“灯”道途的超凡者以自身力量为引信,注入的“灯之力”越多,燃灯持续时间越长。 还有一种方法,便是用“油”,用从超凡者身上提取出来的油。 超凡之油可以延续灯盏的持续时间,也是这套技艺能够广为流传的关键。 超凡者的世界混乱无序,杀与被杀屡见不鲜。 维克托可以威胁人鱼一族,人鱼一族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將这份压力转为对外掠夺的动力。 大不列顛的国情便是如此,这里相比繁星塔和焚月之城,多了一些赤裸裸的残酷。 但相比底层人民永世不得翻身的“无夜之城”,这里反而显得眾生平等了起来。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贾斯珀,该回到家族了。”维克托轻声道。 “老奴,一直在等著这一刻。” 贾斯珀躬身。 不久后,无数的尸骸匯聚空中,化为飞灰。 一柄白骨长枪从空中落下,被红髮的青年握在手中。 头生刀刃的红色龙首,载著红髮之人,衝进了迷雾。 …… 两天后, [你已踏入阿博特的领地。] [恭喜你以“自定义行为”完成了主线事件?“赤血源头”。] [同调+5。] [同调达標,你解锁了新的“化身”。] [假身-1。] [任务已完成可隨时退出“临界模式”。] …… 焚月之城中,筠訶睁开了赤红的眼眸,过了好几分钟,红色道途之力才缓缓消散,显露出清澈的眼睛。 这次的附身,是他受道途之力影响最深的一次。 “维克托”如同一头从深渊中爬出的血魔,那种嗜血、狂暴的想法,几乎没给他留下一丁点余地。 他是极力压制,才把“维克托”封印在石堡中的狼皮椅上。 虽然最终还是大开杀戒了。 筠訶看向维克托的面板。 〖同调:13〗 现在,他已经有了三个视野。 筠訶、维克托、明珩。 按理来说,三种思考方式会让他混乱无比。 毕竟,他在附身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但当他的“根源”回归本体,一切又都协调了起来。 他仿佛化身为三个性格不同的人,甚至可以自己与自己“商议”。 杯说:血祭九天十地! 月说:守护万家灯火! 筠訶说:停停停,我没这么大本事。 “杯”与“月”两种迴路,匯聚到一起,被名为“筠訶”的开关所控制。 这种莫名的割裂感,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还是人类吗? 但现在拥有了新的“思维”,对於一些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他已经能够迈出第一步。 有一件事,他想找哥哥坦诚公布一下。 现在是早晨,凌晨却没有去上班,他请了个假。 今天,是名为“庆祝小訶站起来,成为可靠大人”的庆祝会。 凌晨拍板决定,带著筠訶去外城区的商业街逛一逛。 ——之前因为配合月光小队的行动,警局给他发了不少奖金。 即便世界观已经经歷了几度重塑,但筠訶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期待。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兄长一起出门了。 “小訶,准备好了吗?” 一辆轮椅推到门口处,凌晨从门后探出脑袋。 筠訶回以笑脸:“嗯!” 虽然丧血症已经痊癒,但筠訶现在也只能是勉强行动,走远路的话,还是要用轮椅才行。 …… 商业街, 凌晨推著筠訶的轮椅,行走在街道上。 “外城区也大变样了啊,记得父母还健在的时候,这边还都只是些地摊,如今也都变成了店面。” 凌晨感嘆。 筠訶摇了摇头:“我记不太清楚了。” “呵呵,那时候你还小嘛。我还记得小时候的你很討厌我哦。是妈妈一直说我好话,你才愿意接近我的。” 凌晨笑呵呵的回忆道。 筠訶佯装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开动脑筋转一转。 “唔,有吗?我不记得嘞~” “哈哈哈。” 看著弟弟这副搞怪的模样,凌晨开心地笑了起来。 筠訶也笑了。 “真是……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啊。” 凌晨洋溢著笑脸,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上升了一个维度。 一路上笑笑呵呵的聊著天,走到一家小吃店前停下。 凌晨买了两根炸淀粉肠,和弟弟在路边吃著。 “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照顾我呢?” 筠訶好奇地问。 “我们没有血缘关係,不是吗?” 凌晨听到这个问题,却只是自顾自的笑著,不愿意回答。 筠訶咬了一口淀粉肠,久违的香料味,让他一下子从波澜诡譎的超凡世界,回到了最普普通通的日常。 筠訶眯起眼睛,路灯很亮眼,但在这个迷雾笼罩的世界里,却让人很是享受。 “哥,那个游戏机,是你故意给我的吧。” 凌晨顿了顿,隨后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了,就是专门买给你玩的。” 筠訶轻笑: “在这个世界上,哥哥你几乎就是我的全部了。再没有人比我更能分辨哥哥的谎言了。” 凌晨沉默许久。 他不回答,筠訶並不追问,只是悵然道: “哥,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焚月之城,带上我,好吗?” 凌晨终於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一道虚幻的女声无奈的响起: “不行……” 筠訶望向声音响起的虚空,突然释然的笑了。 “我很开心哦。” 我很开心,哥哥到最后,还是没有忍心继续瞒著我。 或者说,该叫“姐姐”? “不要做出那副很懂的表情哇,你哥就是你哥,我就是男的。” 凌晨囧著脸道。 筠訶的表情像犟小孩一样,一脸不信。 “真是的,回家再和你说吧。” 凌晨无奈投降。 之后,兄弟俩就像是忘了这场谈话,开开心心地玩了一整天。 服装店…游乐园…超市…小吃街…… 买了很多吃的玩的,全都塞给了坐在轮椅上的筠訶。 “哥你也拿两件啊!我都抱不过来了!” “不要不要,今天我可是一直推著你哎。我才是最辛苦的好吗?” “我不管,你是哥哥,得照顾弟弟!” “可恶,看来我今日不得不断绝兄弟情谊了!” “我不同意!” …… 最终,凌晨的脑袋上还是掛了一个大塑胶袋。 两人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家。 隨后,凌晨如约交代了一切。 …… “什么! 什么叫你既是我爹,也是我妈,是我哥,也是我姐?” 这还是人类的语言吗? 筠訶的世界观彻底崩碎。 第40章 身世之谜 “你是我一人抚养长大的。” 凌晨口出惊人。 筠訶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凌晨挠了挠头,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由我来说吧。” 虚空中,泛起涟漪。 衣袍上绣著樱红十字纹章的黑衣人,踏入现实。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成熟唯美的面孔。 筠訶瞳孔骤缩,这个脸…… “妈…?” 他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你不是……” 凌晨说,父母是在黑心工厂里累死的。 “当时,是假死,黑工厂也是我编的。” 女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都不愿意在筠訶的面前暴露自己。 当年的自己到底是出於啥想法,才会想到又当爹又当妈的呀…… 当爹当妈也就罢了,最后因为演累了直接开摆,营造了假死现象。 搞得她之后想和筠訶见个面都没藉口。 你妈死了,你妈又活啦! 开不开心? 开心个蛋啊! 真想回到过去给自己狠狠地来上一巴掌。 有时候,连自己都不能共情自己。 嘆了一口气,她开始娓娓道来: “其实,我並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当年,我还是在迷雾世界中遇到的你,刚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就像是刚捅破了羊水一样,紫青紫青的,特难看。” 筠訶无语,这又嫌弃又直白的风格,是他妈没错。 凌晨在一旁摊了摊手。 “我本来以为这是啥新型诡兽来著,都准备把你干掉了……” 说到这,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许心虚。 “但你那时候,又哭又叫的,哇哇哇,特烦人,实在让人下不去手,我就把你留下了。 然后第二天下午,再次偶然经过的时候,就发现你已经气息奄奄,一副要寄了的样子。 我才恍然,原来这真是个人类婴儿。” “行了老妈,这些细枝末节的心理活动就略过吧。” 筠訶开口打断道,他看著这个年轻了许多的“妈妈”。 她与自己记忆中的性格一模一样,筠訶甚至心底生不出一丝的疏离感。 “……我只是想表达我的震惊嘛。” 女人小声嘀咕一句。 隨后继续说道: “当时我认定,你是某个超凡者不得已下在迷雾中生產的新生儿。 出於人道主义,我就想著把你扔给哪个庇护所,敷衍了事。 …那时候的我呀,刚刚加入极欲教团,还是个小太妹,怎么会领养一个小婴儿呢?” 女人感嘆著年轻时的自己,仿佛现在有多么成熟。 ……不用说了老妈,在我的记忆中,这么多年你的性格一点没变过。 筠訶心中吐槽。 “唉,总之就是经歷各种事啦,我决定抚养你。” ……这是不是跳过的有点太多了? 筠訶再次吐槽。 “但我刚刚加入教团,啥都还没干呢,突然离开怎么得找个理由吧? 於是我苦思冥想,终於找到了一个办法。 我决定提前开启“晋升仪式”。” 女人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连忙补充道: “哦,对了,我还没介绍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现在介绍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我正听到关键的部分呢。 ……你的迷糊也是一成未变啊老妈。 筠訶又一次吐槽。 “我叫筠南雪,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知道我的名字吧。” ……一生中直到16岁才突然得知母亲的真实姓名吗? 那很迟钝了,各种意义上。 筠訶整的就是一个大无语。 “我来自“王庭”,这个势力是旧时代名为“华夏”的国家最后的遗留。 但王庭正在慢慢走向腐烂,我改变不了什么,索性加入了极欲教团。” 筠南雪解释了自己的来歷。 隨后回归正题。 “说回“晋升仪式”,虽然极欲教团是为了扩散迷雾,但比较有人性化的一点是,他们会给成员放“晋升假期”。 於是我带著襁褓中的你,来到这个南方边境的小城,举行了一场“蜜”的晋升仪式。” “蜜?” 筠訶好奇。 蜜的晋升仪式与极致的情感相匹配,但他不记得自己老妈有过多激烈的感情纠纷。 “看你的表情,你好像对蜜之道途已经有所了解了。” “但,难道只有爱情才是情感吗?” 亲情,同样是至情至性。 她以16年的亲情,令种子发了芽。 筠南雪轻笑了一下,走到轮椅背后,將筠訶拥入怀中。 筠訶闭上眼睛,母亲的怀抱一如既往…… 但她的言语中有些忐忑: “抱歉,孩子,丧血症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是精通治癒技艺的超凡者。” 筠訶的眼睛有些发酸,再没有什么比这一句更能抚慰心灵了。 筠南雪则是充满了自责。 她太粗心大意了,觉得一个边缘小城能有什么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没有事先调查,就默许內城区给筠訶注射了觉醒药剂。 她以为没事的,大家都同意了,我不接受岂不是显得不合群? 筠訶初患丧血症的那一天,强烈的自责让她几乎发狂。 但她不能暴露。 一旦回到迷雾,筠訶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但那件事也让她心灰意凉,无顏面对儿子。 索性假死后,退出了內环区,来到外城区艰难度日。 “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怎么治疗丧血症,但隔行如隔山,直到前几日才略有进展。 但刚进入实验阶段,不知道怎么的,被月光局给盯上了,还浪费了我一个分身。” 说到这,筠南雪有些可惜。 那分身是从她身上剥离出去的一部分道途,死掉了之后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筠訶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眼睛。 鬨堂大孝了家人们。 “那游戏机是怎么回事?” 筠訶又问道。 “我捡到你的时候,这东西就在你身上放著,我本来以为只是旧时代的电子產品。后来才发现不对劲,这部游戏机似乎只有你能够操控。 每当你触碰它的时候,上面就会浮现一个倒计时,我將它收了起来,几个星期前,这个倒计时归零,於是我把它还给了你。” 说罢,她揉了揉筠訶的脑袋,唏嘘道: “这是一件超凡之物吧,自从你得到它之后,身上就不间断地闪过各种道途之力,甚至几次差点失控。 这应该是你的生母留下的家族传承,你是来自於一个超凡者家族。” 生母? 怕不是“真神”吧。 果然,我不是纯粹的人类啊。 “根源”、“胎”,看来真的不是游戏的设定。 筠訶心里有些不舒服。 任谁突然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心里都会不好受。 “小訶,你的身上有著大秘密。” 筠南雪认真地说道。 “你在迷雾中,是有顏色的,不是道途的单调顏色,而是正常人的顏色,包括你所接触的一切事物,都会被临时赋予“现实”的顏色特徵。 或许你现在还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如果有朝一日你踏入了超凡,绝对绝对不要让別人知道这件事!” 筠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筠南雪却摇了摇头。 “那个叫轩辕明珩的月光队,和你有某种联繫吧?或许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我养育你16年,我的眼睛从未从你的身上移开,你了解你的哥哥,我也了解我的儿子。 我能从他的身上,察觉一些你的影子。 但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说,超凡者的世界並没有你想像的这么简单,一切都有记录,而强者可以查阅歷史。 而迟早有一天,你会踏足那个行列。” 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盲目的自信。 筠訶抿了抿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41章 离別 “那哥哥和你究竟是?” 筠訶疑惑。 “我是“假身”,算是从她身上剥离下来的,属於“人类”的那一部分。” 凌晨主动解释道。 假身? 筠訶心中一动,这是他第一次在游戏机以外的地方听到这个称呼。 “超凡者越是深入道途,离神就越近,离人就越远。在这个过程中,人性会逐渐泯灭,完全变成权柄的底色。 我不愿意这样,所以在晋升时,在一切被权柄磨灭之前,將我的人性剥离出去,形成了“凌晨”。 他是我的人性锚点。” 筠南雪轻声解释道。 “至於为什么是男的……” 凌晨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本体。 筠南雪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好奇嘛,作为男人是种怎么样的感觉,就一时衝动把假身塑造成男人了。 现在搞得,两种思维模式真让人头疼。” 筠南雪本就是一个跳脱的人,不然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韙,在大好年华加入极欲教团。 在恋爱都没谈过的年纪,衝动的决定抚养一个婴儿。 这也是“蜜”之道途的特徵之一,追求自我的欲求,而不在意后果。 反正我爽了,你们洪水滔天是你们的事。 只是这些年的经歷,让她沉淀了许多。 “嘛,大体上就是这样啦。” 筠南雪呼出一口气,这么多年憋在心底,坦白的那一刻,確实舒服多了。 “但是正如你担心的那样,我的晋升早已完成。虽然瞒了他们几年,但现在教团已经找到了我。最近焚月之城周围的诡兽越发暴动,这是教团成员聚集的徵兆。 我必须走了。” 筠南雪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方面是为了筠訶的安全。 另一方面,在这里生活了16年,多少也有些感情,她也不想这里被教团毁掉。 “……” “真的不能带著我吗?” 筠訶不舍。 “不行的,你在迷雾中的异常太明显了,极欲教团都是一样丧心病狂的恶棍,没一个好东西,他们会不择手段的研究你的。” ……你这么鄙视自己的组织,真的好吗? 筠訶还想说些什么,但话最后也只是哽死在喉咙中。 “放心,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这次回去,我就能晋升主教,到时候我便命令他们不对此地发动兽潮。 你便安心在此生活,我会抽时间回来看你的。” 筠南雪安慰道。 筠訶的“家族传承”已经觉醒,虽然经歷了些许波澜,但她最担心的筠訶的安全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我本来是想让凌晨在巡逻中意外死亡的,到时候还能给你留下一大笔抚恤金。 现在,也没必要了。” 筠南雪拍了拍筠訶的背,有些不舍道:“我准备明天就走,多拖一天,兽潮就越发接近。” “临走之前,我会刪除他们脑海中有关『凌晨』的记忆,然后让你代替我的位置,加入巡逻队。 巡逻队的工作福利不错,队长很好说话。” 凌晨在一旁说道。 筠訶沉默许久,开口道: “我也会离开这里。” 筠南雪一愣:“为什么?” 拥有那种类似於“假身”的能力,躲在这个安全的地方,不好吗? “我的路……在迷雾中。” 筠訶看向窗外,天空中,迷雾笼罩一切。 他想到集齐十三权柄之种后,游戏机中〖仪式〗系统的变化。 【密仪·晋升】 【开启条件:十三权柄之种各一。】 【当前:已全部满足。】 【提示:请进入迷雾,踏入那条被歷史遗忘的道途……】 他的晋升,与“迷雾”是绑定的。 本来还有些不解,现在了解自己的身世后,一切都对上了。 他自迷雾而生,自然也要回归雾中。 筠南雪看了一眼游戏机,眼神复杂。 “路在迷雾中吗…难怪她会在迷雾中生下你。” 她一瞬间脑补了很多。 “也行,咱们母子俩共赴迷雾!” 筠南雪雄赳赳,气昂昂地。 筠訶却看向凌晨,担忧地问: “那哥哥怎么办,哥你是真的普通人吧?” 凌晨微笑点头。 “我是假身,你也可以理解为常规意义上的分身。” 他走到筠南雪旁边,青绿色的光芒在二人眼中闪烁,双重奏响,口吐密文: “——凝脉归根,芳醇守灵。” 伴隨著道途之力的杂糅,二人融为一体。 一抹诡异的灰色气息縈绕周身。 筠南雪的面孔更加成熟一点,举止也更加稳重。 她的声音起初是男女叠声,最终化为纯粹的女声。 “极欲教团人人喊打,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已经成为迷雾中的唯一霸主。 对於迷雾,甚至对於超凡道途,极欲教团的研究堪称一流。 这凝聚“假身”的技艺,就是从中获得。” 她的目光深沉,充满了算计。 下一秒瞬间破功,她嬉笑道: “儿砸,咱娘俩里应外合,把它彻底掏空!” 我?我吗? 筠訶眨了眨眼。 唔…… 看著母亲的模样,筠訶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他的母亲还活著,这是他今天了解到的最好的消息。 这一场坦诚局,暂且落下帷幕。 多年不曾接触,筠南雪好好享受了一把“天伦之乐”。 抓著儿子的小脸是揉了又揉,久久不愿放开。 “我家小訶真可爱~” 筠訶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也就任其施为了。 …… 直到深夜,她坐在床边,看著筠訶睡去,这么多年,她一直陪在筠訶的身边。 每天都是这样,静静地守著他,看著他的睡顏,心里就无比的安心。 “……” 筠南雪看著筠訶枕边的游戏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隨后又逐渐泯去。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喃喃低语: “筠南雪啊筠南雪,你到现在也没有死心……” “一个加入了极欲教团的傢伙,怎么会是好女人呢?小訶,你还是太信任妈妈了。” 有一件事她没有说清楚。 她是为什么决定收养,那个迷雾中的婴儿呢? 一个加入了极欲教团的人,会这么善良吗? 只是因为有利可图罢了。 她是图谋那个婴儿的奇异,试图夺取他生来带有的力量。 甚至曾经准备了一个抽取“血脉”之力的转换仪式。 就是为了获取足够的权限,去使用那个怎么摧毁也不曾变样的,“游戏机”外表的传承之器。 她没下得去手。 ……最后,她把游戏机藏了起来,藏了十六年,试图破解其中的奥秘。 然而,她又失败了。 游戏机就如同一个顽石,任她风吹雨打,也不曾变化。 16年来,她给那个婴儿餵奶、给他换尿布,从牙牙学语,到蹣跚学步…… 他,叫她“妈妈”。 她,也就真的成为了一个母亲。 极致的贪慾被亲情所扭曲。 她再一次被打败了,被记忆中那个圆滚滚的稚嫩幼童。 三次机会,三次失败。 筠南雪轻笑。 “我真是一个失败的“蜜”,竟然连你这个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小猫咪都拿捏不住。” 她取出一个碧青色的木质牌子,放在筠訶的枕边。 在筠訶的眉心轻轻一吻。 “小訶,对不起。” 她融入了空气,消失了。 ……… “没事的,妈妈。” 第42章 筠訶入迷雾 焚月之城, 明珩背著包,站在外城区的大街上,旁边是温小童,她还有一点睡眼惺忪。 “明珩,大清早的来这里做什么啊?” 明珩眼睛飘向远方:“来送一个朋友。” “朋友?” 温小童眨了眨眼。 他们整天形影不离,她怎么不知道明珩还有什么要远行的朋友? 唔……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鼓了鼓嘴。 “你这个朋友……是男的女的?” “男的。” 温小童闻言鬆了口气,心情明朗起来,哼起了小调。 没一会儿,一个拖著大行李箱的瘦弱身影,在月光下逐渐明晰。 筠訶看著二人,打了声招呼:“明珩哥,温姐姐。” 温小童一脸惊讶:“小訶弟弟!” 明珩走上前一步,帮忙接过行李箱。 这里面是换洗的衣服,生活用品,一些便携食品。 筠訶:“谢谢。” 两人隱晦地对视一眼,银芒微闪,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小童没有注意到,只是疑惑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筠訶沉吟一会,看向城外:“我要去寻我的哥哥去了。” 温小童张了张嘴,刚想问问怎么回事,明珩便拉了拉她,附耳道: “还记得吗?小訶的哥哥是巡逻队的,一周前极欲教团的人袭击了巡逻队,小訶的哥哥就在其中。” ——筠南雪离开前,修改了当时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忆,包括明珩。 但筠訶与化身记忆相通,很快就分辨出来,並藉此让明珩有理由护送他,跨越长长的丧兽区。 温小童目光顿时带上一丝怜悯。 没有了巡逻队的保证,作为一个长时间病弱在家的人,在城中已经失去了活著的资格。 他的家会被清理出来,分配给有劳动能力的人。 “小訶弟弟……这是要寻短见?” 明珩微微点头。 “我们,不阻止一下吗?” 温小童有些不忍。 “尊重他人命运。” 明珩摇了摇头。 月光小队守护的是“城”,而不是单一的“人”,甚至有时候还会负责押送“耗材”。 他们没有任何的理由插手这件事。 稍微感伤一会儿,温小童也就接受了。 “那我们,送他最后一程?” “对,不过我去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明珩说道。 想了想,温小童同意了,送人去死这种事她不太忍心。 也不是非要粘著明珩不可。 ……… 月光白马飞驰而过,周围的丧兽从行尸走肉的状態中惊醒,却只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白色闪光。 筠訶与明珩的视野在此刻达成了重合。 回首望去,那是他一生中从未离开的城市。 焚月之城,黑色岩石筑成了高大的围墙,之上银月倒掛。 这是筠訶第一次从城外看待这座城,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突然, “咚…咚…” 隱隱约约,有一强大的心跳声正在与他共振。 筠訶瞳孔骤然缩小,感受到一股难言的恐惧。 这座城市,好像是有生命的。 但他的另一个身体,明珩却没有这种感觉。 明珩是月之伏首,按理来说他对超凡事物的感知应该比本体强才对。 『错觉……还是?』 筠訶將这莫名的知觉记在心里,专注赶路。 一路无话, 毕竟两人是一体的,不需要沟通。 筠訶来到了迷雾外围。 “……好亲切的感觉。” 他能够感受到,迷雾在呼唤他。 甚至…… 筠訶眼神一动,伸出食指微微一勾。 ! 迷雾向这边扩散过来了! 迷雾范围扩张,是足以令高层们夜不能寐的惊悚事件。 而筠訶只是勾勾手指就做到了。 明珩嚇了一跳,连忙压下本体的手指。 筠訶喃喃自语: “……我竟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迷雾?” 简直……就像是诡兽一样。 16年来,他从未离开焚月之城,以至於他竟然从未发现自己还有这种能力。 ……母亲呢?她知道吗? 从迷雾中捡到自己时,自己真的只是单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吗? 暂时是得不到答案了,除了一枚玉牌,筠南雪没有留下任何嘱咐,根本无法主动联繫上她。 但母亲肯定隱瞒了许多事。 与明珩对视了一眼。 此刻,他有种莫名的直觉,或许这次晋升,会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脱离迷雾。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他的半身,轩辕明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是距离他最近的“锚点”。 “…焚月之城还有深挖的价值,城主至少也是“芽”阶段的超凡者,“我”还能在此发育很长一段时间。 短时间內,明珩都会在城中,如果迷雾中有什么意外,也能支援。” 筠訶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踏入迷雾之中。 …… 明珩在外面看著本体进入了迷雾,伸出手在身旁的白月马身上一碰,瞬间化为一缕缕的月光,凝聚在手中,变为银枪。 隨后,从隨身携带的背包中,拿出月光队的装备。 ——因为没有报备,这些都是偷偷拿的。 穿戴在身上,整装待发。 一旦本体出现意外,便可以立刻行动。 本来这些装备就是为了本体准备的,但如今已经用不上了。 为了避免引发意外,他没有在本体身上施展任何的防护手段。 现在已经知道,迷雾不会伤害筠訶,但明珩施加在本体身上的力量会不会影响这一判定,这一点还不清楚。 保守起见,明珩还是选择了不做多余的事情。 毕竟本体的位置很近,触手可及,隨时可以撤退。 如今已经可以確定,“筠訶”与迷雾之间,真的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但究竟是什么关係,诡兽化人?迷雾之子? 没人知道。 存在於游戏机文本中所提到的,那条迷失的道途,又是什么呢? …… [你已踏入迷雾。] [“密仪·晋升”,已达成所有条件,是否开始?] 筠訶踏入了一片灰白的迷雾世界。 …正如筠南雪所说,筠訶的身体与外界一模一样,没有因为进入迷雾世界而有所变化。 拿出游戏机,他点击了“a”键。 视野中,无数的诡兽显现出了身躯,黑压压地向他而来。 …… 模糊中,筠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面。 天空中,无数大日凌空,灼灼烈日烘烤人间。 一个衣衫简陋,但神情虔诚的男人,步步带血,一路走到最接近烈日的山巔。 天空中,伟大之声传颂。 “朝拜者,奉上汝名。” “▉▉” “心诚力坚,赐汝载史之权。” “讚颂冕下。” …… 黑云逆天,大地一片乱象。 星空喋血,神明陨落。 挥洒神血的至高者愤怒挥剑,剎那间,时间混乱,空间乱流。 “▉▉,汝一身职能,皆为我等所赐,安敢背叛!?” 身穿一身简朴黑袍,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只是默默操控漫天的黑云,將所有攻击一一化解。 时空平復。 无形之中,迷雾瀰漫开来,將世界染上灰白色。 ……一战尽头。 至高的神明也陨落了。 男人站在山巔,站在他的起点,望著曾在寰宇俯瞰眾生,如今落入凡尘的眾神。 “请诸位冕下,为眾生让路。” 他一手挥出,神尸化为繁星,演化周天星斗。 待一切结束,男人的身躯逐渐开始崩解,十三种异色源流像是血液一般流出,归於宇宙本源。 “诸神灭,而眾生存续。” “新的秩序,开始了。” “他”回首望去,看向不存在任何事物的某处。 “我已完成我的“歷史”,接下来……轮到你了。” “让平凡升举,让超凡落下。” 第43章 密史之种 筠訶行走在黑暗中。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筠訶只是麻木的走著。 他的身体已是一片灰白,仿佛一个失去了內在的空壳。 “嗬嗬嗬……” 一道赤红的幻影,出现在他的旁边,幻影的目光中暴虐与残忍疯狂闪烁。 丝丝缕缕的血流在他们之间交匯,幻影隨之消失。 筠訶心中,毁灭一切、毁灭自我的欲望產生了。 [杯之种-1。] …… 一道银白色的幻影,出现在他的旁边,幻影的目光隱晦而神秘。 银白的幻影將自己杀死,在沉默中將一切奉上。 筠訶的脑海中如同回马灯一样,无数的闪断画面流转,最终,凝聚出凌晨、筠南雪的样貌。 那是他的亲人,是他守护之心的源头。 他的眼神多了些坚定。 [月之种-1。] …… 一道冰蓝色的幻影,出现在他的旁边,幻影的眼中平静如水,无视一切。 它看著筠訶,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很久很久。 它略有所觉,身体瞬间消散,化为三颗雪花印记,印入筠訶的眉心。 筠訶打了个寒磣,心中涌上一丝嗜睡之意。 [冬之种-1。] …… 青绿色的模糊光影,只身靠在一旁,它的目光中聚集了无数的欲望。 那也是无尽的爱意,它深爱著万事万物。 对这片天地的爱,对眾生的爱,对自己的爱。 它看了一眼筠訶,却摇了摇头,只是在筠訶身上留下了自己的青绿色印记,便隱於黑暗中。 ……时机未至。 [蜜之种-1。] 筠訶毫无所觉。 ……… 灯…铸…刃…心…启…鳞…穹…引…蛾… ……… 不知过了多久,筠訶停下来,灰白的空间中,十四个椅子围著一张长桌。 每个椅子的靠背上,都有著不同的图案。 筠訶自然的走到那张主座前。 上面的图案是一本书,书的封面上画著一颗神秘的眼睛。 筠訶坐了下来,这里,就是仪式的终点。 他意识已然全部復甦,身上被无数的色彩填充,恢復了正常的样貌。 一路走过,经过了十三道关卡,筠訶失去了自己的所有特质,又找回了一些。 ……追求自身生存的活力,对事物认知的明晓,漠视歷史发展的静默。 然后,將这一切归於隱秘。 经歷了十三次审视、三次洗礼,他的原质变得更加澄澈。 [你度过了“密仪·晋升”,你踏上了“密史”的道途。] [你成为了“通晓者”。] …… [你与“杯之子”同调,肉体获得“不死”。] [你与“月之子”同调,你获得了行走“漫宿”的能力。] [你与“冬之子”同调不全,灵魂获得“劣·永恆”。] …… 三个人影浮现出来,两个实体,一个模糊的幻影。 杯之座,维克托。 月之座,轩辕明珩。 冬之座上,是一团模糊的蓝色影子。 [你来到了“根源”。] “……这是,我的灵魂深处。” 冥冥之中,自有一种知觉,筠訶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空间的本质。 正思考著下一步要干嘛的时候,筠訶眼神一动。 从怀里掏出游戏机。 “……果然,你也来了。”筠訶不出所料道。 打开游戏机,点击进入〖仪式〗。 “仪式”系统中那庞大的树状图,新的选项亮起。 在十三条分支的下一个交点,便是他下一步的晋升方向。 【密仪·晋升2】 【开启条件:同调十三种不同阵营的化身。】 【当前:杯1/1、月1/1、冬0/1、灯0/1、启0-1、心0/1、蛾0/1、蜜0/1、穹0/1、铸0/1、刃1/1、引0/1、鳞0/1。】 短时间內,很难达成了。 提升同调需要不断完成事件,特別是自定义“行为”,往往需要花费许多时间。 筠訶看向第一层树状图中,可以解锁的选项,主要是两个: 【密仪·血灌之花】 【属性:杯】 【解锁条件:杯之种x10。】 【概要:每次击杀敌人,可截取其强化肉体的部分歷史,嫁接自身。】 …… 【密仪·拾月】 【属性:月】 【解锁条件:月之种x10。】 【概要:召唤歷史中月之道途战士的投影,为你而战。】 …… “……” 筠訶看不到一点数值,全是机制。 “这就是密史吗?几乎全都是与“时间”有关的能力。” 他所踏上的,不是十三权柄的任何一个。 而是从未听说过的“密史”。 在游戏里的描述中,“密史”是已经被遗忘的道途。 而筠訶所晋升的境界,也不是如今超凡者中广为流传的“盲奴、愚徒……”那一套,而是所谓的“通晓者”。 迷雾…通晓者…晋升中所看见的诸神陨落…… 莫名的压力涌上来了。 但筠訶却略微感到一丝充实。 比起在朝不保夕的境况下病死,他还是更喜欢见识一下广阔的天地。 筠訶看了看四周,灰白的空间中,只有他们四个存在。 象徵著“密史”的本体,筠訶。 已经完成了同调的月之子和杯之子。 剩下那一个面貌不明的幻影,象徵著“冬”。 但是,模糊的“冬”之幻影中,却蕴藏著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是冬的完美容器,身处“埋骨雪山”的逆·雪女。 一个是混杂龙血的少女,身处“繁星塔”的白川澪。 除此之外,筠訶检查了一下游戏机。 首先是菜单栏。 九个选项中,只剩下三个乱码。 〖返回主页面〗〖图鑑〗〖仪式〗〖本相〗〖化身〗〖信仰〗 信仰系统中,唯有一个象徵著“维克托”的头像,头顶一个“1”的数字,象徵著他所拥有的唯一信徒,管家贾斯珀。 “信仰”的具体作用,应该关係著后期某个境界,需要长期规划。 〖仪式〗与本体高度关联。 〖本相〗对应“扭曲”,〖化身〗对应“同调”。 都没有什么变化。 稍微看了看各个角色的目前状况,暂时都是平稳期,没有什么特殊事件。 维克托已经进入了“阿博特”伯爵的封地內,正在往家中赶路。 白川澪在繁星塔中的学院生活很是休閒,大抵是眾多角色中,最无忧无虑的一个。 轩辕明珩在本体晋升的这段时间,已经回到了焚月之城。 “主角”级別的存档还有一个“逆·雪女”,不过在其所处环境中,雪女一族是霸主地位,不需要过多关注。 剩下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在这片“根源空间”中等待了片刻。 筠訶忽然有种预感,当他离开这里返回现实,一定会有巨大的“惊喜”等待著他。 离去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间的场景。 “这片空间,肯定还有秘密。” 筠訶心中篤定。 灰白的迷雾掩盖了整片空间。 筠訶离开了这里。 第44章 琥珀纪 天空中鳞粉飘扬。 筠訶被无形的洪流裹挟著,向著不知名的远方飘去…… 无意之间,筠訶瞥见了宏大的一角。 遮掩了整片天空的半透明蛛丝,一头巨大的黑紫色蜘蛛,正在吮吸一尊冰火巨人的骨髓。 上百只复眼频频转动,向他这边微微一瞥。 [你面见了“隱主”的外相。] [你窥视了隱秘——神蛛猎食泰坦。] 一股新的牵引之力爆发,將筠訶拉进了未知的边界。 …… [你来到了“琥珀纪”。] 身处一片茂密的森林中,突然出现的筠訶疑惑地抬头望天。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那是什么?” 下一刻,筠訶恍然。 那是太阳、是蓝天。 他从未见过,却深深铭刻在记忆中的事物。 琥珀纪…… “纪”这个字,一般是特指某一段时间、年代。 “这里,是过去吗?” 筠訶心中思索。 这或许是迷雾还没有扩散的时代。 “明珩”和“维克托”的视野仍然存在,他可以確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有著化身的存在,他也不用担心自己彻底与现实脱节。 心情不免放鬆了一些。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鸟语花香,树木鬱鬱葱葱,煞是好看。 灾变后的时代,哪还有这么充满生命活力的绿色植物。 筠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抚摸著绿油油的青草,筠訶开始思考之后的去向。 首先需要了解的是,该怎么在这里存活下去。 食物、住处、水源…… 他需要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操控游戏机,进行新的模擬。 煌煌歷史正在他的背后,推著他向前。 但“密史”这个道途,目前筠訶还是一头雾水。 即便晋升,他依旧感受不到任何超凡之力。 不像是化身一样,一旦晋升,就直接可以行使道途之力,举行仪式信手拈来。 筠訶感受不到任何特异功能。 密力? 没有。 密史之力? 也没有。 除了晋升之后,附带的“杯”“月”“冬”三重buff,密史道途简直就是一个白板。 但筠訶深知,它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密史……歷史?” 筠訶心中隱约有些想法,但目前还是缺乏实践的机会。 不过…… 筠訶手上升起一丝血红色的气。 他依旧可以借用化身的力量,並且晋升之后,似乎是“位格”的提升,不仅是道途,就连“密力”都可以借用。 加上脑海中无数的超凡知识,可操作性就变得非常大。 即便“密史”本身毫无战斗力,也足够用了。 他朝著太阳的方向,一路向东。 希望,前方能遇到人类的聚集地。 ———— 帕修拉斯。 西方帝国的边缘伯爵领地。 在“神”的统治之下,帝国內部团结和谐,即便是边缘的领地,人们也生活在一片安居乐业中。 栗壳二村,帕修拉斯的一个小村庄,主要负责种植农作物,为整个领地提供上好的“粟米”,並因此得名。 芭拉拉一家,就是这个村子里有名的“低保户”,因为父亲是个懒汉,被领主没收了农田,所以芭拉拉自小多受邻居照顾。 芭拉拉很是感恩,经常帮助叔叔阿姨搞一些农活,希望可以用劳动回报大家。 淳朴真挚的心灵,让她成为了大家的“乖乖宝”,深受村民的喜爱。 与她那个慵懒的父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今天,单纯的芭拉拉遇上了难题。 “我不能让你进去。” 她语音发颤地说道。 这是在村子的门口,她喜欢在这里眺望远方。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远方无限延展的山脉,茂密的森林,直耸入云的“神树”。 她总是用一种憧憬的目光,梦想有一天,自己可以加入“帝国巡卫军”,阅遍帝国风光。 但今天,村子外来了个“游人”。 帝国对人们的生活范围有严格的划分,任何人都不准擅自离开自己的居住环境。 违反这一条目,是足以坐一辈子牢的大罪。 如果成功躲过帝国的第一次拘禁,游离在人们的聚集地之外,便会被列为通缉犯,格杀勿论。 而这一群体,自称为“游人”。 行走在法律的边缘,无恶不作,是帝国头號恐怖分子。 因此,芭拉拉自然是害怕极了。 但她要保护大家,觉得不能让坏人进村子! ……虽然坏人长得有点帅,但芭拉拉绝对不会因此让步的! 芭拉拉心里坚定地想著。 “……” 筠訶挠了挠头,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女孩这么抗拒他。 他只是看见这边有个村子,想询问一下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安顿一下。 ……或许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规矩”。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筠訶正想著离开之际。 “芭拉拉,发生了什么?” 一个盲眼的老婆婆走了过来。 看到她的到来,芭拉拉瞬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身体也不发抖了,言语呼唤道: “修女大人!” “是游人!大人快驱逐他!” 盲眼的老修女不慌不忙地杵著拐杖,慢慢走过来。 “欢迎你,远道而来的客人。孩子不懂事,让你受惊了。” 筠訶:“没事没事……” 他从这位老人身上,感受到了道途的力量。 这是一位超凡者。 芭拉拉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她:“修女大人……” 老修女和蔼地笑了笑:“芭拉拉,游人之间,也是有区別的,你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游人是什么?” 筠訶充分发挥不会就要问的优良作风。 “进来谈谈吧,我想,你有许多的疑惑。” 老修女邀请道。 感受著隨时可以调动的“杯”与“月”的道途,筠訶心底保持一丝防备,跟著进入村子里。 ……… 路上,修女与他讲述了很多。 帝国…游人… “……老婆婆,既然你认为我是“游人”,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些呢?” 筠訶疑惑道。 “你与那些追逐力量的游人不同,我能感受到。毕竟,我也是游人出身。” 修女语出惊人。 一旁的芭拉拉瞪大了眼睛。 “这世界上总会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不得已走上流浪的道路。 当初,我被这里的修女收留,因此得到了安心。村民们都是善良的人,是他们接纳了我,我也在用自己的一生回报大家。 至少,我希望,你能在此时,得到片刻的慰藉。” 老修女说出了一段过去。 “…修女大人…” 芭拉拉泪眼汪汪的。 筠訶:“我的到来,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吧?” 游人既然都是通缉犯,会被军队盯上吧。 芭拉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筠訶不解:“有什么不对吗?” “神职人员在自己的管辖地內,权力是无限大的,甚至超越皇帝。 你真的是帝国人吗?怎么这一点都不知道。” 筠訶怔住了。 第45章 落脚 西方帝国。 这並非是一个代称,而是这个国家的名字。 这里,是“神”统治的世界,至高无上的神明將人世间分成了四个国家。 即,四方帝国。 每一方帝国,都供奉著“神”的一尊化身,並因此延伸出了对应的宗教。 宗教的教皇,便是帝国的皇帝。 神之下,眾生平等。 故而,每一个神职人员,在地位上是相同的。 唯一的区別,只有管辖范围的大小。 而西方帝国供奉的,便是神之化身——琥珀蝉。 其神像,是一只封存在金黄色琥珀中的紫色幼蝉。 祂是时间的化身,象徵著永恆不变的幸福。 因此,西方帝国中对於“永恆”有著超乎寻常的狂热。 他们討厌一切变化,意图將整个帝国封印在无形的“琥珀”中。 各种职能,层层划分。 人们一生一世,祖祖辈辈,百年、千年、万年……永远永远。 只需要专注於一件事,不要创新,不要突破,不断地复製粘贴以往的行为就够了。 人的活动范围之所以被定死,也是源於这一信仰。 ……有点可怕。 筠訶有些不能认同。 但他选择尊重。 “你对我们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唉,你来自其他帝国吗?” 芭拉拉好奇地问道。 筠訶想了想,最终选择诚实以对:“不,我来自一个迷雾笼罩的地方,那里看不见太阳蓝天,人们生活在一片压抑中。 就连生命,也不能自己掌控。” 与灾变时代相比,西方帝国好像真的是一个天堂。 三人来到村子西边的修道院。 老修女和芭拉拉收拾收拾,为他腾出了一个房间。 “暂且在这边住下吧,我想,你现在应该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老修女十分善解人意。 筠訶自然十分诚恳地道谢。 真是善良啊…… 善良与美好,这是筠訶对於“琥珀纪”的第一印象。 ……… 夕阳西下。 咚咚。 “请进。” 筠訶一边说著,一边走向门口。 芭拉拉推开门,端著一碗粥走了进来。 “游人哥哥,修女大人让我给你送吃的。” 筠訶带著笑容,接过碗。 “替我谢谢修女,对了,我叫筠訶,不叫游人哦。” 芭拉拉歪了歪脑袋:“筠…訶?” 读音怪怪的,但她也没有纠结。 异国他乡的语言有些差异再正常不过了。 送完晚饭,芭拉拉也没有离开,只是眼睛一眨一眨的,有点犹豫。 筠訶善解人意道:“有什么事情吗?” 芭拉拉有些不好意思:“哥哥可以给我讲一下外边的世界吗?” 筠訶好奇:“你想出村?” 芭拉拉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出村”这种事,对她来说,好像大逆不道一样。 筠訶顿了顿。 他不知道讲述外边的世界会给这个孩子带来怎样的影响。 毕竟,帝国制度森严,对於外界的过度好奇,是一种很危险的思想。 最终,筠訶挑选了一些今天赶路时,在这个世界的见闻说给她听。 只是一些平常的自然景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普普通通的敘述,却仿佛久旱逢甘霖。 芭拉拉却满脸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两个小时后, 待筠訶喝完粥,芭拉拉也就离开了。 看著女孩离去的背影,筠訶站在门前静默片刻。 月光闪闪,繁星璀璨。 是与灾变后的时代相差甚远的夜景。 “……这么白吃白喝,也不是办法。” 如何离开“琥珀纪”,暂且不明。 他或许会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筠訶思考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可以帮忙的呢…… ……… 深夜,已经成为超凡者的筠訶,已经可以逐渐放弃睡眠。 所以,筠訶打开游戏机。 如今,他有三个目標。 一:本体的晋升。 他需要將十三种权柄对应的假身的同调,提升到“10”以上,转化为“化身”。 唯一的难点在於如何筛选出对应的道途,否则一次重复就会耗费他大量时间。 这一点上,寻找“完美容器”是最好的方法。 完美容器的道途適应性是唯一的,不会因为任何情况改变。 筠訶可以通过不断的筛选不同的加点方式,触发游戏机的提示,以选出不同的完美容器。 一共也就“256”种组合,並不难。 二:各个分身的晋升。 目前筠訶的分身只有“维克托”和“明珩”。 维克托的晋升道路是清晰的,其家族在“杯”领域的道途钻研已达顶尖水准。 轩辕明珩有些麻烦,焚月之城高层与基层之间存在超凡壁垒,但目前还可以持续推进。 三:统计假身遭遇,综合情报。 情报方面,最重要的就是“繁星塔”,这是一个完整的大型组织。 每一位塔主,都是“花”级別的超凡者,几乎孕育出神话姿態,掌控部分神话威力。 拋开这些强者,繁星塔对於不同道途的研究,各个方面都形成了完整的体系。 其潜在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特別是“月读眾”这个组织,隨著假身在其中的地位不断攀升,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筠訶发现一件事。 其所崇拜的“月读命”,好像真的確有其事。 他们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有计划的在引导某种伟大存在的降临。 但假身了解的情况还是不够多,筠訶便在其中又投入了二十个小號。 加点模式为“漂泊者/隱秘3”,这种加点方式所诞生的角色,更容易触发“隱藏支线”,进入暗面的灰色组织。 果不其然,二十个角色中,有十一个初始就和“月读眾”有所牵扯。 剩下九个也是,与一些游离在大型势力边缘的小组织纠缠不清。 繁星塔的角色一跃达到了39人。 迄今为止,游戏机中共有85个存档。 光是一个一个的看过去,都要废上不少时间。 接下来,就是不断试错,推出“完美容器”的加点方案。 每当创建一个存档,在事件开始前,就再度创造一个重复存档。 一旦弹出创建失败的提示,就可以筛选出完美角色。 筠訶点击“开始游戏”。 下一个完美的权柄容器,会是哪一阵营呢? …… 【新生即將开始,请选择您的灵魂倾向: 1、尊崇之血 2、黄金旋律 3、漂泊者 4、役者】 【您的选择是:漂泊者】 【请调製您的灵魂底色,初始拥有“3”点原质,您可以从以下四项中隨意分配: +活力- +静默- +隱秘- +明晓-】 【您的分配方案为:活力1/静默0/隱秘1/明晓1】 …… 【地图“百目大森林”开启。】 【根据您的抉择,您可以从以下模擬角色中进行选择】 【1、旋风之妖精:吹啊吹~我的骄傲放纵~】 【2、花舞之妖精:我是漂亮的小精灵~美丽动人的小精灵~】 【3、兔耳之妖精:繁衍…爽~】 【你选择:旋风之妖精。】 【新生开始。】 …… 开始游戏。 加点方案:“漂泊者/活力1/隱秘1/明晓1”。 【身份构建失败。】 【提示:“蜜”的完美容器,同一时空,仅可存在一个。】 …… “来了,是蜜。” 第46章 妖精 [你作为“旋风之妖精”甦醒了。] [自然有灵性,妖精是大自然的宠儿。] [你是天生的超凡生物。] [你响应“风”的灵感而诞生。] [自然为你而欢呼,引起阵营的共鸣,你获得了操风的天赋。] [你为自身的诞生而礼讚,你觉醒了扭曲之术·风魔。] 〖扭曲+1,理智值-1〗 [诞生於天地之间,孤独与你隨行。] [你渴望同伴。] [你触发了初始事件?妖精家族] [面对未来,你决定: a、主动引出:引发仪式·大风祸,活下来的就是同伴。 b、原地等待:相信命运,大自然会將一切安排好。 x、无法接受:寂寞难耐,自杀算了。 y、自定义行为。] [你选择了自定义行为。] [判定:同调0,你的自定义行为,会受到角色的对应修正。] [即將进入“临界模式”,请注意周遭安全。] ———— 风,徐徐吹拂。 风中有一个小小存在,常人巴掌大小,身体纤瘦的浅绿色小精灵。 筠訶一脸舒坦地在空中漂浮。 或许不该叫“筠訶”。 作为旋风之妖精,它应该有个更炫彩炸裂的好名字才行! “嗯,我就是超级无敌乱巨大风神!” 筠訶自得其乐。 刚一说完,它又有些苦恼。 这个名字太长了,自我介绍起来,感觉不够酷。 它深挖脑海中的记忆…… “黑曜使徒.…观终焉之人…虚无眷属…不灭斗士后裔…异界契约者.…幻界旅人…斩零凪…” 小傢伙苦恼极了,在空中翻翻滚滚,四肢不协调地乱蹬。 “零凪、零煈、凪……” “哎!有了!” “我就叫斩神吧!” 斩神,斩杀神秘,帅极了! 小妖精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打了一套拳。 片刻,它摩挲著光洁的下巴,有些犹豫。 “唔,是不是有点大不敬了捏……” 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 深思熟虑一下,终究还是改掉了后一个字。 “斩风,就这样吧。” 热乎头过去了,它有些意兴阑珊。 “唔,该去哪玩呢。” 斩风眨了眨眼睛,操控著风在天地之间游荡。 天空中繁星拱卫月亮,没有迷雾笼罩而成的乌云,这里还是“琥珀纪”。 地上祥和寧静,只有些许虫鸣声,更显得閒適。 看来“百目大森林”是琥珀纪的一处地点。 “妖精家族~在哪里呢~” “嘟嚕嚕~” 嘴里哼著自己都听不懂的小调,斩风在树枝的缝隙中穿过。 御风而行,自由天地。 妖精的思考方式跳脱又单纯。 它钻进树洞,嚇跑松鼠。 晃悠鸟窝,惊醒雏鸟。 冲入河流,捲起小鱼飞上天空。 “嘻嘻嘻!哈哈哈!” “喔噢哇喔!” 它玩乐了起来。 在一番寻找无果之后,斩风又觉得无趣了。 “妖精都坏坏~不来找斩风~” “或许是我太小了?” 斩风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下,想到了一个主意。 它飞向高空,空气流动迅疾。 天地之间,大风起兮云飞扬。 [你开启了晋升仪式。] [蜜之权柄被你吸引。] [你成为——蜜之盲奴。] 狂风乱作,树叶飞舞不息,鸟虫四散奔逃。 来不及逃跑的,便被风流裹挟,飞上了天。 一个不断扩大的暴风眼,形成了。 ……… 百目大森林,妖精之家。 这里是大妖精开闢的秘境空间,是妖精一族的“牢房”。 森林绿意浓郁,光线柔和。 鹅卵石的小径四通八达,巨叶拱门,露珠如水晶帘落下。 地面是苔蘚地毯,妖精的小脚丫踩上去软绵无声,路旁有著蒲公英路障、蘑菇路標。 橡树螺旋生长,树洞中有蜜酒的香气。 这里到处都是小巧玲瓏的妖精。 风妖精…水妖精…叶妖精…兽妖精……蹦蹦跳跳,充满奇幻感。 但这些小妖精都是被拘禁在这里的,因为不能在外面为非作歹而无聊度日。 一腔恶作剧之心无处发泄,它们只能不断地打架惹事。 “咕嘎咕嘎!” 一只长著两只毛茸茸圆耳的兽妖精,哇哇大叫。 “嘟嗒嘟嗒!” 一只水妖精凶巴巴的回以叫声。 两个小傢伙相看两相厌,“哇哇”一声,就冲了过去。 猛兽利爪、高压水枪…… 战斗激烈,吸引了很多妖精的关注。 “噠噠噠!” “冲啊!熊王!不要让它们小看了我们兽妖精哇!” 这是团结一致的兽妖精们。 “干他干他!狠狠地艹啊!水灵巨神!我们元素妖精才是最牛叉的!” 这是素质低下的元素妖精。 “哇咔咔!我要看血流成河哇!大家一起併肩子上呀!” 这是想要把事闹大的植物妖精。 两边气势正足,一只元素妖精群中不起眼的火妖精嘿嘿一笑,化为一缕焰火,偷偷溜到兽妖精的阵营后方,往它们中间喷了一口浓烈的烈焰。 轰! 毛茸茸的兽妖精们纷纷大受其害,毛髮上沾染了火焰。 “哇呀呀!失火啦!” “是烈狱战神!这个混蛋!” “冲啊!冲啊!干他丫的!野蛮的元素妖精!” 兽妖精们纷纷声討,大军压境。 元素妖精们也是一个个露出嗜血表情,哇呀呀的冲入战场。 “大家上啊!这群茹毛饮血的野兽也敢瞧不起我们!一定要把这群兽妖精干出屎来呀!” 个子小小的,语气屌屌的。 一时间,大量妖精涌入乱战中。 一时之间,电光火石、藤鞭光束…… 整个秘境都变成了乱糟糟一团。 在战场的边缘,不喜战斗的花草妖精静静看著,思考怎么添一把火,一个个心里都藏著坏事。 一只粉白的梅花妖精离开队伍,眼睛坏溜溜的转了下,偷偷溜走了。 它有个坏主意~ ……总之,本来只是两个妖精的战斗,最终蔓延成整个秘境的战火。 而这,只是妖精秘境的日常罢了。 ……… 〖旋风之妖精lv5〗 〖生命值:1/1〗(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50/50〗(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0〗 〖灵魂:5〗 〖扭曲:1〗(理智-1) 〖同调:0〗 〖概要:喜欢恶作剧的妖精,作为风的一员,其性格反覆无常。〗 …… 〖扭曲之术·风魔〗 〖属性:蜜〗 〖效果:扭曲狂风,化为恶魔。〗 〖概要:此技能的威力与“灵魂”正相关。〗 …… 〖妖精〗 〖概要:自然之子,性情跳脱,是蜜之道途的天生適应者,没有肉体,身躯由自然之力构成,对於超凡之力具有天生的高额抗性。 能够轻而易举地踏入道途。〗 …… 〖操风〗 〖概要:自然赋予的“权限”,不属於技艺,能够造风。〗 第47章 森林之乱 百目大森林。 位於南方帝国的腹地。 南方帝国是一个“混血”帝国。 这里几乎看不到纯种人类,居民全都夹杂著这种超凡生物的血统。 这里的宗教供奉著神之化身——虹蝶。 其神像是一只拥有巨大彩色蝶翼的蝴蝶,蝶翼上一个个的彩色小点,细看之下,都是不同种族的图腾模样,象徵著一个个的种族。 因此,这是一个提倡种族多元化的帝国。 人们以自己拥有的血脉数量为荣,血脉数量越多,象徵著你的家系越厚重,这是一种尊贵的象徵。 因此,帝国高层甚至会建立一个个的特殊超自然环境,用以催生某种物质界难以自然诞生的超凡生物。 得到它们的青睞,为家族诞下混血子嗣,已经成为一项源源不断的產业链。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百目大森林,就是这样的一个“养殖基地”。 正如其名,百目蛛女,是这里的头牌物种,每年都有贵族花费高价来此,试图获得某位蛛女的青睞,抱得美人归。 妖精……元素之灵……树妖……兽灵……是这里的副產品。 它们虽然同样是超凡生物,但或是生理结构差异,又或者根本就没有肉体,无法与人类繁衍后代,所以並没有参与到这条灰色產业链中。 然而,正因为相比“百目蛛女”来说,这些种族不是那么受到重视,反而引起了一些人的覬覦之心。 一伙自称“亚人猎人”的偷盗犯,就悄悄地溜了进来。 他们共有四人,三男一女。 为首者,是深悟潜藏能力的“月”。 “老大,这条道上没有“芽”级別的超凡生物。” 队伍里唯一的女人停下手中超凡技艺,开口说道。 她是“引”的超凡者,在探测敌情、占卜凶吉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剩下两个队员,一个杯、一个刃,是队伍里的主战力。 杯的猎人此时提著一个笼子,里面装著这一趟的唯一收穫。 …一只月道途,级別为“盲奴”的白兔兽灵。 白兔很可爱,毛髮顺滑,身上还飘荡著清香,並且作为兽灵,每一次晋升都会增大体型。 完全满足僱主的要求。 贵族的xp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因为体內大量血统的存在,他们往往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审美观。 但这一点,体面的贵族们不会在明面上表露出来。 而他们这样猎人的存在,就是满足贵族欲望的黑手套。 相比正常市场,黑市中的异种族超凡生物的价格往往是三倍以上。 无数人鋌而走险,踏上了捕猎超凡生物的道路。 “月”猎人拍板:“好,就走这条路。” 潜入百目大森林对他们来说是很危险的。 这里是帝国腹地,“神之化身”的道途辐射非常浓郁。 超凡生物更容易得到晋升,森林中不知存在多少高层次的超凡道途者。 光是一路以来,他们巧合观察到的,便有数十个“居”位格。 权柄之芽,居、游、御三个阶段。 “居”虽然只是权柄之芽的第一个阶段,但对於他们这几个停留在“种”位的超凡者,仍具有碾压级別的威慑力。 一行人谨慎行走。 虽然这条路上没有“芽”位强生物,但他们之中最强的也就是伏首,面对可能存在的祭司,照样会面临危险。 半小时后,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些不对劲?” 拥有野性直觉的“杯”猎人说道。 “月”猎人和“引”猎人立刻紧张起来。 你可以怀疑“杯”的精神状態,但不能怀疑他们对於潜在危险的野性直觉。 “有吗?” “刃”猎人有些迟钝。 呜~ 空洞的风吹声,逐渐清晰。 狂风瞬间大作,天地之间被残破草叶遮盖。 稚童般的声音响起。 “哇哦、看我发现了什么?” “四个看起来坏坏的人,一只被囚禁的小白兔。” 四人抬头望去, 一尊数十米高大,悬浮在空中,由颶风组成的恶魔状生物,正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 [扭曲+1] 颶风恶魔眉眼勾出狰狞的笑顏,声音在周围隨著狂风迴荡: “你们,应该挺抗“玩”的吧~” “……” “额啊啊啊!!”x4 “天空飞人嘍~” 森林里,响起孩子般天真的嬉笑声。 …… 百目监控线101站,数人围聚一堂。 这是专门为101號百目蛛女准备的后援团队,负责24小时隨时监测她的生命数据。 为了確保隱私,他们没有使用任何“视频”设备,只是通过特殊的“引”之器具对其动向进行实时观测。 一位身材魁梧,却头顶一对猫耳的监控员指了指面前镜片中的绿色小点。 他是一个三混血人,身具猫兽人、人类、犀人三种血统,是帝国的中层人员。 “101的生命体徵目前还很健康,但占卜结果却显示,这周围出现了能够威胁她的事物。” “101小姐是蛾道途的祭司,咱们每天都在这附近巡逻一次,定点驱逐,怎么会有能够威胁她的生物?” 吐著信子的蛇人监控员探出脑袋,疑惑道: “偷猎者?” “有可能,也不太可能。” “……” “还是去看看吧,实地探查一下。” “好。” …… 森林中,大风席捲尘土枝叶,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猫人监控员蹲在树枝上,眺望远方。 那里,一个串联天地的龙捲风正在不断扩大。 “这又是哪个小祖宗乾的?” “风精灵?还是风妖精?” 蛇人监控员扶著树干,吐著信子感受空气中的道途气息。 “恶作剧的味道……是只刚出生的小妖精。” 男人监控员抚额长嘆:“怎么又诞生了一个混世小魔王。” “百目大森林的环境,本来完全是为百目蛛女量身定做,现在倒好,成为这些小魔王的摇篮了。” 蛇人监控员眼中黄白色的光芒闪烁,测算道: “……盲奴?不,它已经是愚徒了。风暴之中,它与道途正处於高度共鸣的状態,道途进度正在不断攀升。 天赋异稟的小妖精,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妖精女王。 当初那位也惹出不少事。” 男人监控员满脸抗拒: “………千万別再出一个妖精女王了,光是劝它创造妖精秘境,管控妖精们,就让亲王大人大出血了,甚至许诺了好几个子爵地位。 这要又是一个小女王,我们的奖金就完全泡汤了。” “这应该是名为“大风祸”的前置,风系超凡生物天生就精通这样的能耐。” “通知队员吧,得在“大风祸”形成之前,把它抓住送到秘境,交给“妖精女王”管理。” “好。” 第48章 蛛女 “哇咔咔!” 巨大的风魔操控著颶风,將四个偷猎者拋上天空,然后自由落体。 在即將砸在地上成为肉酱的那一刻,又再度吹上天。 “啊啊啊!!”x4 “嘟嚕?” 一只毛髮茂密,丝丝晶莹剔透的小白兔爬出牢笼,红彤彤的眼睛透露一丝好奇,歪歪头看著天上四个坏蛋。 “你是兽灵?” 旁边,一只青绿色头髮的小妖精从风中显形。 正是斩风。 透明的蝶翼轻轻扇动,微风隨之而来。 大眼睛水灵灵的,充满疑惑。 按理来说,兽灵都是一些猛兽或是大型食草动物,只有拥有足够寿命且死亡后,才能在道途之力的辐射下孕育新生。 兔子这样的弱小生物,很少有能活过十年的。 “嘟嚕嘟嚕?” 小白兔叫了两声,毛绒绒的,可可爱爱。 斩风向左歪歪脑袋。 小白兔向右歪歪脑袋。 “唔嗯,就叫你杜鲁吧。” 斩风坐在白兔的背上,软乎乎,大小刚好合適。 “好坐骑!” “嘟嚕嘟嚕~” 小白兔蹦蹦跳跳,兴奋地叫了两下。 ……… “逮捕小队!集结!” “是!” “报上名来!” “a12號,月之祭司!” “d08號,刃之伏首!” “b21號,蜜之伏首!” “b14……” 一共十人的小队集结完毕。 作为大贵族精心培养的超凡者,他们是大量伏首在部分祭司领导下的部队,每一个都精通数种技艺,不同道途取长补短,能够完成绝大部分的突发任务。 “这次的任务目標,逮捕102区域诞生的风妖精个体。 在它威胁到102的安全之前,將它抓住,交给妖精女王。 听明白了吗?” 总队长大声喊道。 “明白!”x9。 “好,接下来再介绍一下此次任务目標。” “副队,你来。” 猫人上前一步,分析道: “这次诞生的的风妖精,似乎领悟了某种有形之术,能够轻而易举地捏造颶风,甚至有队员在暴风眼中观测到了不明正体的恶魔生物,体型庞大。 我怀疑,这是风妖精召唤出来的某种权柄创生兽。 就像是千年前,那笼罩世界的迷雾诡兽。” “诡兽?” 队员之间面面相覷。 诡兽的存在,距离他们太过遥远。 自从“神”驱散了迷雾,拯救世界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存在诡兽了。 如今,也只有在图书馆、或者说教会的圣经中,还有相应的记载。 “创生兽来自於道途深处,它们的生命来自於权柄之力的倾斜,能够召唤这样的存在,那只风妖精的道途契合度至少已经达到80%。 有一说一,这是“神话之姿”。” 旁边的一位羽人补充道。 神话生物,也就是“果”位的超凡者。 目前为止,这是帝国中的大贵族的象徵。 “我们要不要上报一下亲王大人?” 圆墩墩的黑白熊人建议道。 第三亲王,百目大森林的拥有者以及创造者。 是一尊神话生物。 “先把它送去妖精秘境,让妖精女王决定吧。” 总队长说道。 “要是我们没捉到怎么办?” 黑白熊有点担心。 这暴风的规模不断扩大,一点不见衰减的势头。 而有时候,威势与能级是相辅相成的。 “……” 总队长以诡异的眼光看向他: “捉不到?一个刚诞生的小妖精,就让你们这些“精英”束手无策,那我不得不掂量一下帝国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回炉重造!” 熊人訕笑。 “好了,既然任务目標介绍完,接下来,我要分配一下任务。” …… …… 此时,暴风眼中。 与外围狂风肆虐不同,暴风眼中却是一片寧静。 但螺旋云墙遮蔽天空,大量树枝草叶组成的绿色风暴將这里围成了囚笼。 斩风骑著小白兔杜鲁寻找新的“玩具”。 至於之前那四个坏蛋……已经被颶风撕成了碎片。 “冲啊!我的王驾!” 斩风剑指前方。 “嘟嚕嘟嚕~” 小白兔很是兴奋,在草地上一蹦一跳的,速度极快。 阴沉压迫的颶风没有让它恐惧,反而是暴风眼中寂静广阔的平地让它心情欢快。 小白兔是“心”道途的兽灵,能够感应人的情感。 斩风虽然性格多变,但妖精的本质都是孩童心性,这让它感到安心舒適。 兔子骑士肆意驰骋,仿佛征服了一个小小天地。 沿途的超凡生物都纷纷躲开。 即便是“芽”位的超凡生物,也不愿触及一个妖精的霉头。 妖精,可是帝国最尊贵的生物之一。 数量稀少,诞生方式完全隨机,抱团意识强,越是年老的妖精越是护短,打了小的来老的。 背后甚至站著不止一尊神话生物,最古老的那位神话妖精,甚至曾经跟隨“神”驱散迷雾,参与了救世的壮举。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於是,古怪的情形出现了。 在这片臥虎藏龙的超凡之地,一个小小的“愚徒”妖精骑著一只“盲奴”兽灵,仿佛真的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所向无敌,毫无敌手。 “嘟嚕嘟嚕!” 杜鲁摇头晃脑,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一个脑门创上了突然出现在对面的人。 一双縴手轻柔迴转,將小兽灵的所有力道轻鬆化解,抱在怀里。 抚摸著小傢伙的脑袋,充满媚意的声音响起: “被抓走的小兽灵,原来在这儿。” 来人是一位身著薄纱,身材窈窕,美貌动人的异族女性。 但她的下肢,是灰白色的蜘蛛躯体,八只蛛矛深深地插入大地。 四只猩红复眼分布在眼角两侧。 “我找了你好久哦。” 她温柔地说道。 “嘟嚕~” 原来是铲屎官啊,杜鲁眯起眼睛蹭蹭蹭~ “大胆!” 斩风飞了过来,嘰嘰哇哇大声质问: “竟敢俘虏本大王的坐骑,你是什么妖怪?!” …风妖精? 蛛女眨眨眼睛,有些迟钝的看了看周围的暴风墙,后知后觉道: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大风,原来是新的妖精诞生了。 这么好的天赋,姨姨一定会很高兴的。” 斩风鼓了鼓脸,它感觉自己被小覷了。 “哇呀呀,看我绑了你!” 它施展扭曲之术,凝聚出一尊风魔。 [扭曲+1] “吼啊!!” 风魔一诞生,便发出震天怒吼,无数颶风凝聚成无形的“绳”,向著蛛女衝去。 面对即將到来的捆绑,蛛女仿佛毫无察觉,没有丝毫反抗。 只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 『这是…扭曲之术?』 『不应该啊……』 颶风之绳將她绑了起来。 斩风哼哼著把小白兔从她怀里抢过来。 “不是本大王一合之敌。” “嘟嚕?” 离开铲屎官温暖的怀抱,杜鲁奇奇怪地晃了下脑袋。 看著被绑起来的铲屎官。 不好! 小白兔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另谋明主”了。 挣扎著在蛛女脸上蹭了蹭。 小白兔毅然转身。 “嘟嚕~” 抱歉了铲屎官,我已经找到了此生的“真主”。 恕本嘟嚕不能回去了。 小白兔心里伤感地想到。 第49章 对峙 “你多大了,小傢伙?” 被颶风绑在树干上的蛛女好奇地问道。 斩风扇著翅膀飞在空中,一脸高傲的俯视她,区区俘虏,也配本大王亲自回答? 还小傢伙,我呸! 蛛女“唔”了一声,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道:“不知大王您何时君临的人间?” “本王昨日才刚刚降临人间。” 斩风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她叫我大王哎。 哦,刚出生的小婴儿。 蛛女瞭然。 不过妖精一族得天独厚,初始就带有大自然给予的“记忆”与“智慧”,即便刚出生,也是言语正常。 只是思维模式如同白板,会遵从天然的喜恶行动,让人有些难以应付。 但蛛女有一位妖精族的长辈,对此还是很有经验的。 对於小妖精们,只要顺著毛捋,几乎不会有什么衝突。 “嘟嚕嘟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小白兔围在蛛女周围,时不时过来蹭一下。 一会看著蛛女,一会看著空中的妖精,脸上闪过人性化的纠结。 唔,该选哪个呢? 真是要命的烦恼。 斩风拽著小白兔的耳朵,脸蛋鼓鼓的: “好你个杜鲁,竟然私通外敌,看我好好教训一下你!” “嘟嚕嘟嚕~” 小白兔张大水润润的大眼睛,使出绝技——可爱的求饶! 斩风瞬间纠结了起来。 …… 蛛女目光柔和地看著这一幕。 小妖精一出生就特会闹腾,百目大森林歷史上的妖精“灾难”多了去了。 但如果做的太过头,难免会被惩戒。 蛛女准备在一旁隨时照看著,免得事態超出控制。 ……同属自然诞生的生物,她並不在意自己被冒犯的事。 並且作为百目大森林的“头牌”,无数资源应有尽有,如此年轻便已经是蛾道途的“祭司”,她自信有能力隨时制止这只小妖精。 …… …… 蛛女失策了。 黑压压的天空,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无穷无尽的狂风,撕扯著世间的一切。 那个风妖精的眼中,浓郁的青绿色道途光芒灿烈射出。 直衝天际。 旁边,小兔子焦急地呼唤: “嘟嚕嘟嚕!” 然而,狂风只是一味地攀升。 “大风祸……形成了。” 蛛女艰涩地喃喃自语。 此时,斩风的视野中,模擬器文本迅速更新: [你开启了特殊仪式——“大风祸”。] [根据后续的影响,你將获得大量的密力。] [权柄之力开始聚集。] [你不断下潜,进入了蜜之道途。] …… 无光无恆,无边无际的空间中。 联通天地的巨大神树矗立。 无穷的蜜水从树枝流下,滋润万事万物…… [你携带“根源”潜入了权柄,同调+5] [你来到了道途深处。] [你面见了“蜜”之外相。] [你获得了“蜜”的赐予,因为你的道途契合度达到了满值,你可以获得所有赐予。] [1、扭曲+10 2、灵魂+10 3、扭曲之术·大流] …… 道途深处,筠訶睁开了眼,回顾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不免有些惊异: “……妖精之躯,竟然几乎让我失去了所有原本的思维。” 以往初次进入“临界模式”,不论怎么说,筠訶多少可以保持自己原本的思考能力。 即便行为受到修正,看目標导向却是可以受控制的。 但“旋风之妖精”不同,筠訶甚至有种附身“维克托”的既视感。 “是因为没有肉体吗?” 他猜想著。 妖精的身体是自然之力,並非肉体凡胎,对於筠訶思维的影响,显得更加直接。 “但斩风不像是维克托那样难以掌控,妖精的天性如此。” 这也是筠訶比较安慰的一点。 他看著向虚空中伸展枝丫,蔚为壮观的神树。 这是他第三次进入道途深处。 第一次,遇见了“戏者”的本相捕食银龙的一幕,分身“明珩”还因此被打上了印记。 第二次,是象徵著“杯”外相的赤煌大日。 然后便是这次了。 象徵著“蜜”外相的通天神树。 外相、本相……他们的区別在哪呢? 这可能也属於隱秘的范畴了。 ……… [你成为了蜜之“祭司”。] [灵魂+10。] [天赋“操风”的熟练度大幅度提升了。] [“蜜之权柄”对你的关注度提高了。] [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你失去了称呼,“旋风之妖精”。] [你获得了新的称呼,“蜜之子:斩风”。] …… 〖蜜之子:斩风lv5〗 〖生命值:1/1〗(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229/229〗(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0〗 〖灵魂:25〗 〖密力:521〗 〖扭曲:31〗(理智-31) 〖同调:5〗 〖概要:你是操控大气的妖精,也是蜜最完美的容器。〗 …… 〖扭曲之术·风魔〗 〖扭曲之术·大流〗 〖属性:蜜〗 〖效果:你可以异化大气的力量。〗 〖概要:此技能的威力与“灵魂”正相关。〗 …… …… 回到现实,斩风舒坦地伸展四肢。 “本大王,又回来啦!” 它神气洋洋的坐在小白兔的背上。 “冲啊,本王的骑士!让暴风来得更猛烈些吧!” “嘟嚕嘟嚕!!” 白兔骑士衝进了风墙。 “……” 蛛女目瞪口呆。 这股气息…… 祭司? 她是在做梦吗? 蛛女有点怕了,一个愚徒的破坏力和祭司根本不能相提並论。 若不及时通知,很多温顺的超凡生物的棲息环境,会受到巨大影响。 蛛女费劲吧啦的挣脱颶风封锁。 作为扭曲之术的造物,即便是她这个祭司也需要费不少功夫。 过了一会儿,旁边响起惊讶的声音: “102?你怎么在这里?” 一旁树林中,走出几个灰头土脸的监控员。 就在刚刚,暴风的规模和能级突然剧烈提升,已经形成“大风祸”。 一时察觉不及,好几个队员都被风吹上了天,剩下队员又是忙著救人,又是固定自己。 可谓是狼狈至极。 他们大大低估了目標的威胁。 蛛女看了他们一眼,在小白兔和斩风面前那温和的气质瞬间变得有些冰冷,语气淡薄道: “我不叫102。” 语气中透露著疏远,和些许的厌恶。 为首的猫人有些尷尬,他们这些监控员和百目蛛女们之间的关係比较僵硬。 比较,任谁也不会喜欢一群隨时监视自己的傢伙。 只不过,他们也是为了执行亲王的命令而已,遵命行事。 大风祸一旦形成,对於环境的改变是破坏性的,在他们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事,事后必然会受到追究。 如今必须儘快亡羊补牢。 念及至此,他还是硬著头皮问道: “额,我们是来调查这次的暴风事件的,你有见过大风祸的罪魁祸首吗? 那应该是一只风妖精。” 蛛女隨手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见过,往那边跑了。” “走!” 猫人伸手一挥,眾人纷纷出动。 第50章 妖精女王 望著监控员的背影,蛛女的眼神冰冷。 但她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迁怒罢了。 真正將她们视作“牲畜”圈养的存在,是那位帝国的亲王。 在那位尊贵的神话亲王面前,她们不过是摆在货架上的美丽礼品,用以扩充人脉的货物罢了。 看著愈演愈烈的风灾,她意识到,局面已经超出掌控。 “大风祸啊……还是去找姨姨帮忙吧。” 她谨慎小心地想到。 ……… ……… 斩风骑著兔子,在草地上飞驰。 小兔子虽然体型小,但是窜得溜快,一晃眼就消失在视野中。 將视角往天上拉, 就会发现,整个暴风的中心都在隨著斩风的移动而转移。 这个速度很慢,並且具有一定的滯后性。 沿途中,无数超凡生物四散而逃。 “呱呱!呱呱!” 一只身上有著流彩焰火的青蛙在逃亡的途中,破口大骂。 sb妖精!简直就是一群森林祸害! 蛙蛙心里在流泪啊! 越想越觉得可怜。 它这辈子一共也就活了十八岁。 一岁的时候,一只火妖精出世,引起森林大火,逼得它不得不离开出生的地方。 三岁的时候,一只熊妖精出世,在仪式的影响下,森林中所有的野生动物全都进入了发情期,看著一群丑母蛙恨不得將它吞下去的覬覦目光,蛙蛙那段时间睡觉都得睁半只眼…… 七岁,暴雨…… 八岁,电闪雷鸣…… 九岁,狂兽潮…… 十一岁,冰雹…… 十四岁,地震…… 今年它十七岁了,又碰上了百目大森林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大风祸”。 “呱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蛙蛙抬头望天,无语凝噎。 老天要是有眼,就收了这群魔头吧! “菜菜,你怎么在这?” 蛛女走到面前,看著她的好友。 学名焰彩玄灵蛙,高等超凡生物,是一位行走在铸之道途上,“芽”位阶的“居铸者”。 实力在这附近也是小霸王级別的。 但蛙蛙看到这位比它弱小的蛛女,却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激动不已: “呱呱!” 青天大老爷啊! 菜菜泪眼汪汪地跳到蛛女手上,开始诉苦: “呱呱呱!” 蛙蛙我啊,家被吹毁了! 蛛女露出无奈的笑,抚摸著菜菜的脑袋,道: “你可是芽位阶的强者,怎么一副小哭包的样子。” “呱呱呱!呱!” 菜菜弹到地上,满地打滚。 蛙蛙才不管呢!蛙蛙可怜死了!蛙蛙要补偿,天大的补偿! “好啦好啦,大风祸源头的风妖精已经成为祭司了,你就是跟我叫苦,我也帮不了你哦。 倒不如跟我去秘境里找姨姨吧,让她镇压这场灾难。” 姨姨? 菜菜身体一僵。 蛛女的姨姨,不就是那个魔头中的魔头,大魔头妖精女王吗? 才出狼口,又入虎窝? “呱…呱。” 菜菜訕笑。 那蛙蛙就不打扰你了,蛙蛙还要去寻觅新的小窝呢。 撒由那拉~ 咻! 菜菜运转技艺,化为一道流焰,瞬间消失不见。 蛛女眨了眨眼,有些好笑。 “姨姨有这么可怕吗?” ……… ……… 妖精秘境。 无数青绿色的藤条將闹事的小妖精们捆在半空,没有参与这场闹剧的花草妖精则围成一团,“嘻嘻嘻”地看它们的笑话。 一个体型如同成人,能看出明显女性特徵的植物系妖精,正居高临下,拿著一本书,正经道: “跟我念!妖精团结美丽家!” 元素妖精率先响应: “兽妖精都是群大sb!” 兽妖精们不甘示弱: “元素妖精都是大坏蛋!” “……” 女妖精的眉头皱成一个“#”字。 妖精之间骂骂咧咧: “开干啊!满嘴臭烘烘的傢伙!” “谁怕你啊!有种来抄我啊!软趴趴的东西!” “你混蛋!你粗俗!” “你不混蛋,你sb!” …… 当蛛女进入秘境,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她看向一旁,女妖精无语扶额。 这位就是妖精女王,“森野之妖精”出身,是一尊差一点就要证得神话果位的强大超凡者。 也是目前百目大森林的管理者。 同时,还是帝国第三亲王之妻。 蜜之花,安布罗西婭。 “姨姨,大家又闹事了?”蛛女道。 “这群熊孩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安布罗西婭苦恼不已,像是一个费尽了心思的老母亲: “简直没一个像我,一个个粗俗不堪,实在不像话。” 蛛女附和,心中却有些腹誹: 我倒听说……姨姨你当年也不逞多让啊… 妖精,就没有乖的。 说话间,安布罗西婭操控著藤鞭分出枝叉,抽打犯事妖精的屁股蛋子。 鞭子上附著道途之力,即便是自然之躯的妖精们也会感到疼痛。 骂骂咧咧的氛围,顿时一转为求饶声。 “哇!!我错了女王大人!” “疼疼疼!別抽我,我不骂了!” “你抽它们呀!我又没犯事!”这是被误伤的花草妖精,小脸苦巴巴,充满委屈。 但是在一旁站著,能清晰观察到安布罗西婭眼中戏謔欢愉情感的蛛女却知道, 並非误伤。 姨姨还是这么恶趣味。 蛛女有些头疼。 她敢肯定,小妖精们之所以在秘境中天天闹事,一定有姨姨的默许。 安布罗西婭就喜欢这种教训小孩的快感。 教训了一下捣蛋鬼们,安布罗西婭这才回头问道: “对了,珠珠来有什么事吗?” 珠珠,安布罗西婭对蛛女的暱称。 蛛女本身並没有名字,唯一拥有的只是“102”的代號。 这是神话亲王定下的规矩。 百目蛛女外嫁前,都没有名字。 “有新的风妖精诞生了,在外界引发了“大风祸”,暴风正在摧毁森林。 姨姨,你快去管管吧。” 蛛女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知道,让它闹去吧,闹完了我再收拾。” 安布罗西婭无所谓地摆摆手。 她的感知覆盖整个百目大森林,旋风之妖精的诞生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那之后斩风的所有行为,她都看在眼里。 但她非但没有阻止,而且乐见其成。 就像是人类婴儿刚出生的啼哭一样,初生的妖精也需要一通胡闹来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她平等地给予每个刚出生的小妖精相等的机会。 只不过在胡闹后,就老老实实在她手底下度过没有缺憾的童年吧。 嘻。 “……” 蛛女拍了拍额头。 完蛋,姨姨不想管。 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蛛女也只能接受。 只是后边收拾乱摊子的时候,得多费些心思了。 无奈的嘆了口气,蛛女只能在心里为菜菜这样的可怜傢伙默哀了。 她索性换了个话题: “既然姨姨你早就知道了,那你感受到那小妖精身上的异常了吗?” 安布罗西婭发出“唔”的声音,思考了一下。 “你是指,扭曲之术?” 第51章 扭曲之术 扭曲之术。 在世间技艺中,常规意义上,有两种划分: 有形之术,无形之术。 它们是前人总结经验,以仪式將力量固定的產物。 总的来说,其本质是对仪式的特殊应用。 但“扭曲之术”不同,它来自於权柄,是道途深处的產物。 不是“仪式”,而是“权限”。 自带极高的位格。 在先辈们从道途深处解读其真名之前,它还有另一个名字——神术。 顾名思义,这是神话生物改造世界的权能。 在“种”位阶觉醒扭曲之术,歷史上从未有过。 至少,在蛛女的认知中,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她很惊讶: “姨姨,你知道?” “扭曲之意,是指道途的影响。 晋级神话果位时,超凡者会闯入权柄的根源,在道途深处留下痕跡,因此获得行使扭曲之力的权利。 而非神话果位者施展扭曲之术的顺序却是相反的,他们先是通过施展扭曲之术,沾染一丝“墮落”之力,那是道途深处的牵引。” 蛛女皱眉思考:“也就是说,神话强者是先画靶再射箭,而非神话者施展扭曲之术,是先射箭再画靶? 难道是,只要学会了扭曲之术,就意味著必然成为神话生物吗?” 安布罗西婭点头:“某种意义上讲,確实如此。” 蛛女震惊:“这也太……” 每一尊神话强者都是歷经艰辛,通过无数的仪式,重现神话威力。 而那个刚诞生的小妖精,只需要不断施展与生俱来的技能,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地成神吗? ……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她都有些羡慕了。 安布罗西婭补充道:“不过,权柄的扭曲之力可不是这么好承受的。 还记得千年前的灾变时代吗?” 蛛女:“记得,我在启蒙教育中的歷史一直是及格的。” “当年的迷雾中的灰白世界,就是某个未知的道途,扭曲之力溢散的表现,那些诡兽,就是沾染了扭曲墮落力量的超凡生物。 但其中又有多少诡兽,因此成为神话呢?” 安布罗西婭问道。 千年前的迷雾吗? 確实很少听闻成为神话生物的诡兽。 或者说,在她的认知中,根本没有这样的记载。 这確实是蛛女的盲区,但转而她又担心起来: “这么说,那小妖精有危险?” 刚出生就引发了“大风祸”,这其中肯定有滥用扭曲之术的原因。 安布罗西婭耐心解释道: “没事的,超凡者对於扭曲之力是有抗性的,只要精神力足够,即便是一个凡人,也可以施展十几次扭曲之术,不会轻易墮落的。 歷史上,也曾出现过类似的超凡者,在某次晋升中无意间进入了道途深处,获得了权柄的赐福,习得扭曲之术。 虽然很少,但確实存在。帝国之中,至今记载著许多的事跡,只是某些隱秘你接触不到而已。” “那就好。” 蛛女放心道。 同为百目大森林诞生的超凡生物,她將这些小妖精视为自己的后辈,自然不希望他们出事。 眼看蛛女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扭曲之术”上,安布罗西婭內心也是鬆了口气。 她感知著外界暴风的规模,心里暗暗给斩风打气: 加油,小妖精,最好把整个百目大森林都给毁了! 我看那负心汉还不回来! 她暗暗腹誹自己的丈夫。 ——大风祸的形成,她也掺了一脚。 ……… ……… “队长!这些颶风恶魔太强了,完全打不过啊!” 熊人身上燃起剧烈的赤焰,却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 “嗬嗬嗬!!” 巨大的风魔张牙咧嘴地大声嘲笑。 无数的攻击落在它的身上,被疾风吹散。 风魔大口一张,一吐。 狂风袭来! 轰! 熊人被强大的风压砸在地上,炸出深坑。 其他队友也纷纷叫苦: “这强度不正常!该不会是秘境中的妖精偷跑出来了吧!?” “刚出生的妖精,怎么可能召唤出这么强大的创生物!” 猫人领头双臂亮起月华光刃,斩断颶风,冷静道: “行了,別抱怨了,这只风魔虽然位格很高,但本身不具有太多强度。 d08!构建一个隔绝风力的环境。” “明白!” 刃之伏首的鹿角猫人回復一声。 “看我的家传技艺!” “钢牙牢笼!” 天空中,无数锋锐钢刃凭空生成,刃之力自然溢散,將周围的狂风一一斩断。 “吼!” 风魔感应到威胁,发出一声仰天怒吼。 “叫也没用了!我这招可以隔绝外界环境,你无法再藉助自然风力了!” 鹿人自得道。 风魔怒吼过后,便诡异地平復下来,默默注视著他们。 猫人眉头一皱。 不对劲! 呼呼呼!! 大风狂乱! 环境愈发恶化,让猫人神经一紧。 一旁负责隨时侦查的蛇人眼中银光一闪,顿时慌忙喊道: “副队!周围突然出现了好多强大的道途气息!” 猫人一怔,瞬间意识到什么,大声喊道: “跑!” “吼啊!!”xn 更多的风魔从四面八方衝出。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他们被封锁了。 暴风愈演愈烈。 “……什么鬼!这种强度的创生物还有这么多!?” 队员们纷纷绝望。 “嗬嗬嗬~” 大量的风魔仿佛肌肉大汉一般,將监控员们围在一起,发出诡异的笑声。 “不!不要哇!” ……… ……… 骑著白兔的斩风眨了眨眼。 面前,风魔们將十几个人类捆在一起,送到他的面前。 颶风凝聚为绳,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跟谁学的这是。 ??????????)? 风魔们一副骄傲的样子。 “……抓这些人干啥?” 斩风有些无语。 风魔的自主性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它明明只是命令它们尽全力扩大风暴范围,可没有让它们到处绑人。 这次的“大风祸”,它势在必行。 琥珀纪中,权柄之力超乎寻常的活跃。 它能够感受到,只要大风祸不断蔓延下去,它甚至有望一跃晋升,令权柄之种发芽。 直接成为本体最强大的存档! ……虽然战力可能比不上拥有“赤杯”的维克托,但境界上做到碾压,就是贏! 大贏特贏! “你们这群捣蛋鬼,快去给我干活去,这样下去,本大王何时才能成为森林霸主!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斩风飞起来推推推,將这些不务正业的风魔,一个个全都赶去干活。 小小的妖精,驱赶著这些动輒十几米的大汉,有种莫名的反差感。 “吼吼……” (つд?) 风魔们扭扭捏捏地离开了。 至於这些人类…… 蜜之道途对於情感具有细腻的感知。 这些人对它没有杀意,只是为了维护森林稳定而已,都不是什么敌人。 斩风没有多加害,只是將他们绑在树上。 颶风绳索至少持续两天,短时间內骚扰不了它了。 了却一件小事,它便骑上白兔,继续出发! “嘟嚕嘟嚕!” 第52章 伯爵夫人 百目大森林,暴风肆虐的第三天。 狂风已经席捲了半个森林。 无数树干断裂,树枝卷上天空。 一片混乱景象。 然而诡异的是,在这片堪称末日一般的灾难中,竟然没有一个超凡生物因此死亡。 最多,也就是一点小伤。 ……妖精的念想如同新生的婴儿,不明善恶。 但“筠訶”的记忆,却影响著斩风,明確了一条底线,限制它的行为,避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风魔引导著暴风的扩散,同时也是在驱赶沿途中的生物,避免他们被狂风伤害。 这或许,也是妖精女王最终选择旁观、並凭此借题发挥的根本原因。 这件事,闹不大。 ……… “哈哈哈!我就是森林之王!” “呜呼!” “嘟嚕嘟嚕!” 我是森林王骑! 在暴风眼中疾驰,斩风与白兔坐骑哇哇乱叫。 一时快乐无边! 斩风已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祭司的路上,已经积累大半。 种子开花,指日可待! ……… ……… 迷雾纪元。 大不列顛,阿博特封地。 此时,维克托和管家已经来到伯爵领的府邸前。 然而此时的维克托,脑子里想的却不是什么“孤已归来,逆臣皆斩”。 “真是头疼。” 维克托捂著脑袋。 斩风那跳脱的思绪,让他实在没眼看。 他简直无法接受,那个调皮捣蛋的小鬼,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行走在院落里,面前空间突然盪起涟漪。 一个黑白女僕装打扮的少女打开空间门,从中走出。 ——这是“引”之道途有別於“占卜”的另一种方向,研习空间之术。 但能够这样隨心地使用空间之力,这位女僕应该是一名权柄之芽、游位阶的超凡者。 毕竟是伯爵夫人的女僕团,这片大陆的统治集团之一,拥有这样的实力,也是应该的。 “公子,夫人找您。” 女僕恭敬道。 “母亲?” 维克托有些意外。 他本来是想先去见一面阿博特的家主,此身的亲生父亲,拿回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 顺便再度接触一次血脉族器,那个他被逐出家族的直接原因。 但既然是母亲有请,这些琐事,倒是可以延后一会。 毕竟,在维克托的记忆里,这是他重压的一生中,唯一的港湾。 他吩咐一旁的管家: “贾斯珀,你先去向家族中那些老顽固宣告我的到来。” “是!” 贾斯珀应声道。 此前,他在漩涡湖中的疯狂杀戮,让赤杯中积攒了许多“赤血”。 在赤血的强化下,贾斯珀的龙兽之躯,变得更为强大了,肉体属性几乎翻倍。 加上刃血龙兽独特的能力,足以应对族中那些顽固老人的试探。 ——原本普通的家奴追隨一个被驱逐的人,却拥有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这足以狠狠打他们的脸了。 贾斯珀告退。 他看向女僕。 “带路吧。” 维克托淡淡道。 女僕再次打开一道空间门,道: “公子请。” ———— 费莉希蒂·伊琳 伊琳家族,是大不列顛十二统治者中,属於“蜜”的一族。 这一家族的祖先,也是亚瑟王成神仪式中,那位圆桌骑士,“兰斯洛特”的扮演者。 塞满了深绿色藤蔓的修炼室,空气中瀰漫著原始森林的气息。 身穿深红与黑色相间华贵晚服的伯爵夫人,倚在藤蔓交织而成的长椅上。 她有著一头金色长髮,眼中两只妖冶的蛇瞳,服饰领口缀满暗绿色宝石、衬得肌肤如象牙般白皙。 纤长的手指轻抚一只银色小剑。 周围藤蔓垂下光苞,烛光摇曳,花瓣洒落。 “……” 她看著手中的银剑玩具,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怀念。 咚咚。 “夫人,公子来了。” 维克托从门口走进来。 费莉希蒂顿时眉眼弯弯带笑,起身迎接,张开怀抱: “我美丽的孩子,你回来了。” 维克托侧身躲开,淡淡道: “美丽之名,可以用来形容淑女,但我可不记得自己长成了女人的样貌,母亲大人。” 没能抱到自己思念的孩子,费莉希蒂也不失望,笑道: “你是我的孩子,自然遗传了我的美丽,世上再也没有比我美丽的女人了,不是吗?” 蜜之道途的女人,总是对自己的外貌有著绝对的自信。 但维克托却也无法反驳。 费莉希蒂是目前他见过的女性中,外表最完美的一位。 光是自然而然散发的魅力,便足以催眠无数凡人,引起混乱,如同古代传说中祸国殃民的妲己。 这就是高阶蜜之道途的特性,一种达到超自然级別的魅力。 “……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这种事,那我应该可以走了。” 维克托说道。 “我夸夸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有什么问题吗? 你在扼杀一位母亲的天性哦。” 费莉希蒂轻笑,拉著维克托的手,坐在一旁的藤蔓上。 藤蔓自然弯曲光滑,生长成天然的椅子模样。 抚摸著孩子的鲜红长发,费莉希蒂逐渐抿去笑容: “这些天委屈你了,但你比我想像的还要优秀。” 维克托没有反抗,只是淡然道: “我生来便是赤血的王,註定成就伟业,这是必然的结果。” 费莉希蒂温柔道:“我一直这么相信著。” 她轻轻呢喃: “……我一直相信著,你能杀死那个男人,坐上至高的宝座。” 那个男人,便是她的丈夫,阿博特的家主,维克托的生父: 洛费尔·阿博特。 这便是杯之家族的传统,让新的蛊王杀死旧一代的蛊王,只为了决出最优秀的传承者。 杯的道路,容不下任何的同行者,奴隶…亲友…敌人……都是食粮。 维克托没有回答,作为“筠訶”的一部分,他做不出“弒父”之举。 但他也不会贸然反驳。 “……” 费莉希蒂展开笑顏: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这次出行,有没有认识什么好看的女人? 我可爱的维克托已经成年,是时候考虑人生大事了。” 维克托冷漠脸: “我不需要女人。” “唔,不要这么抗拒哦,妈妈我也是女人啊,我会伤心的。” “呵呵。” “……你不可爱了哦。” “没事我就走了。” “哎,別走啊,好久不见了,陪妈妈聊聊天唄。” …… …… 终於,赶在日落之前,维克托离开了伯爵夫人的居所。 手上,是一本“仪典”。 这是费莉希蒂家族的道途藏书。 虽然层次不高,只是“种”位阶,但足够用了。 让维克托开口求人,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毕竟这是来自於轩辕明珩的需求,磨蹭了许久,还是开口要了。 在费莉希蒂揶揄的眼神中,维克托逃一般的离开了。 第53章 赤魔坊 蜜之仪典暂且先收起来,目前还用不上。 明珩那边还缺乏一个恰好的理由將它拿出手。 伯爵府很大,几乎是一个城中之城。 没有有效的移动手段,赶路就要费上半天。 为此,费莉希蒂特地从自己的女僕团中抽出一个会使用空间门的“引”之超凡者,隨时伺候左右。 “公子,您要去哪?” 名为“罗莎琳”的女僕躬身问道。 “赤魔坊。” 维克托道。 “是。” 罗莎琳伸出手,在空中划开一道涟漪。 空间缝隙张开,露出来对面的景象。 赤魔坊。 阿博特家族年轻一代的试炼之地。 在这里,不论地位尊卑,只论生死。 通过亲代血脉之间的自相残杀,刺激杯之血脉的甦醒。 阿博特的族人,流淌著神话生物的血脉。 唯有最畸形的杀戮,才能激活族人心中潜在的血性,引起先祖的青睞。 而血脉觉醒最为突出的一点表现,就是初步获得“神话之力”。 也就是,扭曲之术。 在血脉中传承先祖之力,是“杯”之道途独有的机制。 阿博特家族將此视为崛起的唯一道路。 而扭曲之术不与道途境界掛鉤,故而赤魔坊中,同时存在著超凡者和普通人。 超凡者对於普通人的猎杀,在赤魔坊中、每一天都在上演。 只有维克托是不同的,没人敢伤害他。 並非因为地位,虽然他是伯爵之子,但在“杯”的眼中只有弱肉强食,伯爵並不会因他的死亡而愤怒。 只有真正的“蛊王”才能得到他的青睞。 但在家族中,维克托还有著一位“蜜”之道途的母亲。 被眾多家族排斥的“杯”,为了在“蛊王”诞生之前留有一些喘息机会,与伊琳家族的联姻是家族的一项重要决策。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费莉希蒂在家族中的地位不能算是超然,但没有人敢触犯她的权威。 而作为“蜜”之道途的超凡者,费莉希蒂对於自己所珍视之物的强烈保护欲,是“杯”无法想像的。 他们不会去赌,维克托死亡后,费莉希蒂会多么疯狂。 费莉希蒂不仅是“花”位阶的超凡者,她还是伊琳家族的上一代家主。 整个阿博特家族中,只有伯爵能与之一战。 除此之外,维克托一死,就意味著阿博特家族与伊琳家族的彻底交恶。 没有人会如此不智,阿博特还需要隱忍。 …… 赤魔坊,是一片巨大的猩红迷窟。 岩石地道中,布满了各种血色纹路,这是用以激发族人血性的特殊符文。 地面流淌著永不乾涸的血液,这是一种特殊的“饲料”,以人血和各种兽血混合而成。 阿博特家族特意为此培养的“家犬”,数不清的赤狼正贪婪吸吮著地上的血液。 这能够激发它们的野性,使它们丧失理智,只剩下茹毛饮血的欲望。 在这种血液的长期餵养下,它们对於血肉的嗅觉已经达到了超凡级別,一旦“对上眼”,就会不断地追击试炼者,誓死不休。 在维克托的记忆中,也曾多次因此狼狈逃亡过。 但赤魔坊中有著“安全屋”。 一旦进入安全屋,一切气息都会被屏蔽,赤狼就会丧失目標。 维克托眯著眼,仔细回想著自己被驱逐之前,最后停留的据点。 在他的记忆中,“维克托”从不参与试炼者之间的廝杀。 只是一味地躲在安全屋中,研习各种超凡典籍。 记忆中的“维克托”之所以不参与血腥的杀戮,是因为他认为家族唤醒先祖血脉的方式是错误的。 他要走出自己的道路,於是沉浸於超凡知识的海洋中。 “赤血圣杯”便是他努力了一生的成果。 本来,这个仪式的目標便是这赤魔坊中的族人。 只不过作为伯爵的父亲对他失去了耐心,维克托不得已下,只能潜入家族宝库,试图藉助血脉族器完善自己的仪式。 最后自然是失败了,维克托遭到驱逐。 但“赤血圣杯”的研究方向是正確的。 “赤杯”的存在,便是权柄大悦的证明。 若不是游戏机的力量影响,维克托这个存在估计已经成为杯之道途中一尊强大的神话生物了。 代价,就是失去所有“个性”,成为杯之兽。 既然事实证明,自己的道路是正確的,那么长时间积累下的“研究资料”,便具有了极高的价值。 维克托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带走这些资料。 ……兜兜转转,维克托循著记忆,来到了自己居住了数年的安全屋前。 然而,他未能如愿。 “呵。” 维克托冷笑。 眼前是一片狼藉,岩石崩毁,房屋倒塌。 他的安全屋,被毁了,废墟中还依稀可以看见许多烧焦的纸页。 “真有意思。” 维克托眼神变得阴冷。 他的死讯还没传回家族呢,就已经迫不及待清除他存在的证明了吗? 当初派人追杀他的傢伙,他还没急著算帐呢。 “罗莎琳,你的占卜技艺学得怎么样?” 维克托问道。 女僕躬身:“略有涉及。” “找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应该不难吧?” “竭尽所能。” 女僕调动密力,在空中绘画“引”的图腾。 罗莎琳是研究空间一道的“引”,但同样作为引之道途最基础的部分,一些基本的占卜仪式,她也略懂一二。 如果是对於同级的超凡者,可能还力有不遂,但针对一些权柄之种,甚至只是普通人的“公子哥”,简直是降维打击。 看著破烂的废墟,筠訶眼神冰冷,正准备离去之时。 身形一顿。 维克托略有惊讶的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岩石堆垒成一个鼓包。 微弱的生命气息,他这个杯之子竟然险些没能察觉到。 好强的隱藏手段。 维克托走过去,手中葬杀枪自然显形。 作为扭曲之术的造物,维克托平时可以將这把武器藏於体內,战斗时召唤出来。 手臂用力,长枪甩动,便要將岩石砸碎。 “不要!” 一声惊呼响起,维克托的动作隨之顿停。 “岩石”一阵扭曲,竟然缓缓变为人形。 他的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黑髮星瞳,脸蛋稚嫩。 维克托眼中略带一丝玩味,笑问: “你个穹之道途的超凡者,怎么会混进赤魔坊?” 赤魔坊是培养“杯”的魔窟,为了追求纯净“杯”的环境,由家族耗费巨资打造,一个异道途的超凡者出现在这里,几乎可以等同於对整个阿博特家族的挑衅。 一旦被发现,尸骨无存都只是轻的。 听到“穹”的字眼,少年的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见此,维克托更感有趣。 第54章 弟弟 “乱入者,告诉我你的名字。” 维克托居高临下道。 少年的身高很矮,看起来像是有些发育不良,看著身材高大的维克托,眼神畏畏缩缩的。 “……蒂斯·阿博特。” “哦?” 能够冠以“阿博特”的姓氏,这居然还是个直系血脉。 维克托嘴角勾起狰狞的弧度,兴味大发: “阿博特?你一个阿博特居然成为了“穹”?告诉我,你是哪一脉的子嗣?” 阿博特家族为了追求纯净的“杯”之血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歷史上出现的所有非“杯”道途的直系血脉,全都杀死,只为了纯净血统。 如此持续数百年,阿博特的族人基本全都具有“杯”的適应性。 而现在,一个“穹”的直系血统,简直就是把阿博特之名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他这一整个脉系,都是要被狠狠耻笑的。 蒂斯抿了抿嘴,闭口不言。 见此,维克托的眼神逸散出杀气。 一个“穹”,简直是侮辱了“阿博特”的威名,既然被他遇见了,那自然而然是要顺手除掉。 而就在刚要动手时,他神色一怔。 『……这是你那个父亲的私生子。』 耳边,母亲的低语响起。 费莉希蒂一直在注视著她的孩子。 维克托手上动作一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何意味? 他是父亲的私生子? 那不就是…… 仔细一看,蒂斯的小脸確实和自己有些相像,只是显得更加柔和稚嫩一些。 但维克托还是有点难以想像:“你的父亲,是伯爵?” 闻言,蒂斯瞬间抬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隨后身体因为恐惧而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狠狠咬住嘴唇。 见此,维克托便已瞭然。 “呵呵呵……哈哈哈!” 他有些忍俊不禁。 “那个男人……生出来一个穹?” 维克托杵著骨枪,笑得停不下来。 一个以“赤血”为名的强者,几乎是这片大陆上最为权威的“杯”,一辈子都在为了孕育“杯”之蛊王而努力、甚至不惜將自己视作祭品的伯爵。 竟然有一个踏上“穹”之道途的私生子? 天吶。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笑了好久,维克托才缓过气来。 他挥了挥手,留下一句嘲笑的话语: “我不杀你,滚吧,作为一个笑话,努力的多活一会吧。” 蒂斯被如此羞辱,顿时面红耳赤,灰溜溜地从旁边逃走了。 但在两人侧身而过的瞬间,维克托手指微动。 一枚细微的猩红咒印悄然爬上了蒂斯的髮丝,顺流而上,在后脑勺处扎根。 这枚咒血印记,將会持续为他提供蒂斯的动向信息。 维克托有种预感,在他回归家族的这段时间,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会是他为数不多的乐子源泉。 『真是悲哀,如果连自己的诞生都是一种荒谬,那这一辈子过得,和小丑又有何异?』 维克托心中想到。 略微感嘆后,他看向一旁的罗莎琳,问道:“占卜结果如何了?” “毁掉您居所的那位,应该是二长老一脉的第七子。” 女僕收起仪式,恭声回答道。 “二长老一脉……”维克托想了想。 阿博特家族共有七位长老,分管七大直系主脉,十四旁脉。 维克托所在的家主一脉,便是大长老的脉系。 大长老之子,便是当今的伯爵,维克托的父亲。 除了家主一脉自相残杀到只剩三人以外,其他脉系都有开枝散叶,人员眾多。 虽然其他脉系相比家主一脉硬实力不足,但也在家族中包揽许多重要事务。 而伯爵封地的管理、资金流动、基础建设等各个方面,都是旁脉的任务。 二长老已经困於“芽”位阶五十多年了,对於家主之位一直念念不忘。 这种念想直接影响到了他的后人,以至於每个二脉的年轻子弟都对维克托十分敌视。 当初派遣人追杀他的幕后指使,维克托也猜测是二长老一脉的某个蠢人所为。 如今,新仇旧恨一起碰上了。 维克托问道: “二长老似乎挺重视自己的血脉后代,罗莎琳,你知道赤魔坊中,二长老的后人有多少吗?” 女僕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为您占卜。” 维克托有些惊讶:“这也能占卜到?” 占卜的困难程度由已有信息的多少决定。 对於这种抽象的人数概念进行占卜,按理来说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女僕解释道: “公子您可能不知道,就在一月之前,二长老为自己的各个子嗣后代分別颁发了一枚“赤融晶”,如今他们贴身携带,正好作为我占卜的对象。” 赤融晶,阿博特家族在迷雾中开採的一种超凡矿物,被身为家主夫人的费莉希蒂所掌控。 其凝练而成的护符如果贴身携带,能够提升体內“杯”之力的活性。 但赤融晶的產量很低,並且会自然挥发,在家族中的消耗量一直居高不下。 二长老应该也只是有一份自己的份额而已。 维克托於是问道: “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哪来的这么多?” 女僕沉默了一会,说道:“公子,这件事可能需要夫人亲口和您说,奴婢不敢逾矩。” 此话一出,维克托眉头一挑,心中略有猜测,他摆手道: “那此事暂且不谈。” 於是,接下来,罗莎琳开始占卜目標位置。 而维克托则是耍了两下枪法,让这具身体適应一下“轩辕明珩”的枪术记忆。 在同等位格下,算“物”永远比算“人”简单。 罗莎琳的占卜很顺利,不过几分钟,便得出了答案。 “公子,在占卜中,赤魔坊中携带“赤融晶”的人共有二十三位,其中大部分都聚集在同一地点。” “带我去。” “是。” ———— 赤魔坊东边一个岔道路口处。 二长老一脉的诸多子弟聚集此处。 二长老的四个孙子,被各个血亲簇拥著。 四兄弟中的老二,此时正一脸紧张: “大哥,父亲刚刚给我发来消息,那个人……维克托,已经回来了。” 老大神色稳重,见弟弟这没出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慌什么!不过是侥倖在外面踏上道途而已,谁知道觉醒血脉一事是真是假! 在赤魔坊里十几年没变化,出去一趟就成材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三是个眼镜男,此时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道:“但无论如何,那个女人都有充足的理由抹去维克托的罪状。 之前她为给维克托留下回归家族的可能性,吐出这么大的利益,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其他脉系不会在此刻与她翻脸。” “……那我们怎么办?” 老二还是有些慌。 几周前,他们为了泄愤,把维克托常用的居所破坏了,一时之快,如今却不知该怎么收场了。 第55章 回归之战 维克托,是天生的恶魔。 这是整个阿博特家族的共识,即便从未有人见过他杀人的场景。 人们都有自己的怜悯心,即便是最穷凶极恶之人,眼神也是有生命活力的。 但维克托没有。 他视所有生命为草芥。 每一个与他对视过的人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那是一种漠视的目光,仿佛在看隨处可见的空气。 当其他人在赤魔坊中廝杀以追求踏上道途的时候,维克托却生怕自己提前踏入道途而压抑杀人的欲望,足不出户。 所有人都知道维克托在憋大的。 有人期待、有人畏惧。 但没有一个人想到,在结果出来之前,维克托反而被自己的父亲,伯爵大人逼得犯下禁忌,逐出了家族。 整个过程中,透露著莫名的偽人感,很是古怪。 伯爵大人究竟是出於何种考量,才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苛刻呢? “即便维克托踏入了道途,他也不可能是我们四人的对手。只不过仗著自己母亲的宠爱才顺风顺水,如果他敢借著父母的地位就想称王称霸,那我们肯定要教他做人。” 老大不屑道。 “就是就是。” 兄弟们都是附和。 家主一脉就算算上费莉希蒂这个嫁进来的外人,满打满算也就四个人而已。 而主系七脉在总资產上是相若的。 这也就导致了,家主一脉个人能够获得的庞大资源供应,是其他族人难以企及的。 他们兄弟四人所处的二长老一脉,人数是最多的,这也就导致了每个人能分到的资源很少。 平常私底下,对於维克托的待遇他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以至於,即便没有直接的衝突,他们也看维克托非常不顺眼。 甚至需要毁坏维克托的住所来撒气。 “………” 就在兄弟四人异口同声討论时,维克托已经来到了附近。 感受到独属於“杯”生命的旺盛活力,维克托问道: “他们实力如何?” 罗莎琳稍微感应了一下,回答道:“除了一个伏首、三个愚徒,剩下的都是盲奴。” 一个祭司都没有…… 维克托也不意外。 赤魔坊中的都是年轻一代,他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追逐先祖血脉,境界的提升只是其次。 作为大不列顛的统治者之一,阿博特一族想要提升“杯”的道途进度,简直易如反掌。 甚至为了满足“杯”的需要,家族特意划出了几个无迷雾区,用以圈养人牲。 总数大概在八十万人,专门用於家族成员晋升时的“演绎”仪式所需。 维克托召出白骨枪。 “要我说,维克托根本不足为惧……” 话语一止,眾人纷纷朝一个方向看去。 踏、踏…… 红髮红眼的公子从地道的一侧缓缓走出,清冷的声音徐徐传来: “二长老一生养育子孙无数,听说光是与我一代的同辈就足有二十一人。 不知道,几位渣滓们各自排行几何啊?” 眾人眼神阴冷,並未言语。 最后,还是四兄弟中的老大,缓缓站起身: “素闻少家主自幼以来狂妄自大,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我本来还不信一个凡人哪来这么大心气,今日一见,倒是理解了许多。 我叫肯凯刻,在二十一人中排行老七,不知少家主有何贵干?” 少家主,家族內部对於维克托的称呼。 “老七?” 维克托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 肯凯刻还想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维克托的身影消失,一点寒芒刺穿了他的喉咙。 ! 眾人大惊。 什么时候,好快的速度。 肯凯刻眼神涣散,但作为“杯”,他的生命力强大,並未立刻死亡。 他抬起手,刚准备利用技艺换取一丝喘息之机。 但一股死亡之力涌入伤口,灭杀了他的肉体活性。 肯凯刻的脸上血色尽失,瞳孔彻底灰白。 维克托抽回骨枪,尸体应声倒地。 ……旁脉的眾人,见此纷纷后退一步。 他们虽然是二长老一脉的簇拥,却也不是什么忠犬,此刻自然要明哲保身。 “胆敢!” 见大哥惨死,三兄弟瞬间失去理智,勃然大怒。 三兄弟身体急剧膨胀,血气炸裂,化身恐怖巨人。 这是他们同修的“杯”属有形之术——巨人观。 通过不断的吞噬血肉生物,將庞大的血气储存体內,战斗时一举爆发而出。 维克托抬起手,鲜红咒印爬上掌心,口吐密文: “——吾为血、吾受咒,以赤之名。” 无形之力盪开,血液扭曲异变。 正在衝锋的三人身体骤然停顿一瞬,隨后血肉异变、皮肤鼓包流血。 须臾之间,无数血刺从体內穿插而出。 “额啊啊啊!” 从鲜红之上,绽放出荆棘之花。 旁脉眾人顿时噤若寒蝉。 他们没看错吧,那个从不参与赤魔坊纷爭的少家主,竟然如此轻易地杀死了四兄弟? 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直系血脉的少爷们! 区区一月之间,竟然已经晋升为“祭司”了? 这就是家主一脉的血脉纯度吗? 互相对视一眼,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位代表小心翼翼道: “少家主,那我们就告退了。” 维克托瞥了他们一眼,嘴角邪性上扬。 咒血荆棘已经悄然延伸爬行,来到了旁脉眾人的脚下。 锋利的尖刺迅速刺入,诅咒之力瞬间侵入体內。 “呃啊!” 代表人神情一僵,一身血肉瞬间被咒化异变。 “逃!” 眾人顿时明白,少家主根本没想留活口。 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四散而逃。 可惜,“咒血”最强大的就是其感染增殖能力。 当第一个身受咒血而亡的人出现时,空气中早已瀰漫开携带诅咒之力的血分子。 而一旦被这种诅咒之力缠上,它就会瞬间藉助宿主体內的血肉疯狂增殖,直至將宿主体內全部的血肉侵蚀扭曲。 几分钟后, 数著游戏机文本框中的死亡数量,確定所有人都已经死去后,维克托才收回空气中的咒力。 此时,隨身携带的赤杯中,两滴新鲜的“赤血”凝聚而出。 “质量不错。” 维克托稍微点评了一句。 一旁,女僕淡然地看著这一幕。 赤魔坊本就是养蛊之地,在这里,任何的杀戮行为都是“合法”的。 但她还是惊讶。 凡是阿博特家族的成员,无论是主脉旁脉,还是护卫家奴,在加入的第一节课,就是有关“扭曲之术”的课程。 先祖血脉的觉醒者,必然可以在每个大境界的晋升时,获得一个先祖曾经拥有的扭曲之术。 维克托此刻,毫无疑问已经是阿博特家族板上钉钉的继承者。 第56章 二长老 赤魔坊的另一边。 “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逃离的路上,蒂斯的脑中不断回忆著自己的一生。 作为伯爵的私生子,他却从未享受过贵族的待遇。 他出身於阿博特家族的“养殖区”。 他的母亲,本是一名“穹”之道途的超凡者,天赋异稟,从踏入超凡到成为祭司,只用了一个月时间。 因此,她被伯爵看中,得以离开养殖区,来到了阿博特家族真正的封地,悉心教导。 然而,这並非恩惠,而是伯爵的一项丧心病狂的实验。 三年后,她被逼疯了。 在亲手杀死自己的父母亲人朋友之后,蒂斯的母亲成功扭转了道途,走上了“杯”之路。 然后,伯爵与她诞下一子。 便是如今的蒂斯。 然而,蒂斯既没有继承伯爵“杯”的適应性,也没能得到母亲的天赋。 於是,伯爵遗弃了他们母子。 一个疯女人带著孩子,在平民区艰辛地生活。 在这样灰暗的童年中,蒂斯只是小心翼翼的活著,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偶然之间,他毫不自知的踏上了“穹”的道途。 隨后母亲因为道途衝突早逝,蒂斯为了求生,懵懵懂懂地拿著母亲的遗物,来到伯爵府寻找亲生父亲。 伯爵接纳了他,隨后无情地將他扔进了赤魔坊,作为眾多蛊虫的“饲料”。 从一个地狱,落入了更深层的地狱。 蒂斯的一生变得更加黑暗了。 他只能依靠从母亲那里得到的“穹”之技艺,偽装成路边毫不起眼的岩石,夹在缝里求活。 “……不如,就这么死去好了。” 蒂斯毫无希望的想著。 只要现在死去,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心中没有一丝一毫为母亲报仇的欲望,这一辈子都没吃饱过饭,哪还有余力去记恨他人呢? 死吧……就这样死去吧…… 不要再像一个小丑一样活著了…… 蒂斯眼神灰败的瘫倒在路旁,倚靠在岩石边。 沉沉睡去。 过了一会儿, 一个人路过。 身上的气息赫然是“杯”之道途的愚徒。 加上红髮褐眼的外貌特徵,这是一名旁脉的天才。 他看著路边的身影,有些疑惑: “死人?不对,还有气息。” 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光是看著就觉得闹心。 褐眼的旁脉伸出左手,划破右手手腕。 鲜血流出,匯聚空中形成一把血刃,握在手中。 对准蒂斯的脑袋,红色长刃破空挥下。 就在此时, 蒂斯后脑处的血红咒印微微闪耀。 唰—— 一只纤细的手掌,破腹而出。 “?” 旁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腹部的大洞,最后也只能不甘地倒下…… ———— “啊!” 当蒂斯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上正躺著一具温热的尸体。 稍微感应了一下,就发现自己的胳膊正被湿润柔软的物体包裹著。 低头一看,便恐惧的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贯穿了尸体的腹部。 伤口部位还在渗透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服。 蒂斯推开尸体,连忙站起来。 然而刚站起来,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舒坦。 肌肉饱满,皮肤紧绷,一点也看不出营养不良的样子。 仿佛刚刚吃了一顿满汉全席一样,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发生什么事了?” 再看看地上的尸体,蒂斯总感觉它是莫名的乾瘪…… 蒂斯咽了口唾沫,心生惊疑。 咕嚕嚕…… 此时,肚子突然打起了响。 蒂斯有些饿了。 睡了一觉后,他也没那么想死了。 思考了一下,蒂斯还是选择性地忽略掉这些疑点,寻觅食物去了。 “穹”总是容易陷入自毁的情绪中,被虚无吞噬。 但幸运的是,在这一道途上,蒂斯还只是刚刚起步而已。 …… 同一时间,赤魔坊出口处。 维克托正在吩咐工作人员一些事情。 虽然安全屋已经被摧毁,但掩埋在乱石之下的书籍,还有不少倖存。 整理整理,编辑成册,也省了他许多事。 “罗莎琳,带我离开……” 刚嘱託完,正准备招呼罗莎琳一起离开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纷杂声音。 “参见长老!” “嗯。” 威严沉重的声音。 维克托话语一顿,侧目看去。 只见一个身体壮硕如牛,精炼的平头髮型的红袍人缓缓走来,脸色阴沉。 阿博特家族的二长老,杯之道途,芽位阶的第三境界,御杯者——埃德加·阿博特。 见到维克托的第一眼,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低沉道: “维克托?你怎么在这?” 维克托轻笑,反问道:“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二长老盯著他,良久良久…… 突然问道: “肯凯刻他们,是你杀的?” 维克托毫不迟疑地点头:“没错,二长老莫不是想要寻仇来的?” “……” 二长老呼吸音明显的沉重了许多。 片刻后,才语气平和道:“赤魔坊中,生死由天,我只是尽一个爷爷的义务,过来给他们收尸罢了。” “呵呵,挺好的。” 维克托拍手称好。 埃德加袍子下的拳头紧紧握住,但表面上还是摆出不计较的模样。 他扫视一眼维克托背后跟著的女僕,眼中的阴狠藏得更深了。 费莉希蒂…… 埃德加又道: “赤魔坊是年轻一代竞爭的舞台,其他人不能贸然进入,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希望你不要再犯。” 维克托感受到他压抑的愤怒,忍不住裂开了嘴,笑道:“彼此彼此。” 这个二长老口中“其他人”,也包括他自己。 但他还是来了。 毕竟,作为家族中的长老,他的话就是规矩的一部分。 “……” 二长老换了个话题。 “你的那个管家很让人惊讶,那龙兽之躯简直是『杯之力』的完美载体。” 埃德加眯了眯眼,语气莫名道, “……维克托,你变得优秀了。” 维克托耸了耸肩:“我一直如此。” “是吗……” 二长老不再多言,从一旁走过。 看著他的背影,感受到那浓郁的血肉气息,维克托舔了舔嘴角。 ……也不知道,一个御者,可以为他带来多少“赤血”呢? 不知道……但总会知道。 嗬嗬嗬…… “走吧,罗莎琳,带我去找伯爵。” 维克托吩咐道。 “是。” 第57章 伯爵 伯爵府占地范围极大,其中占大头的建筑就是一座巨大的猩红宫殿。 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型的皇宫。 伯爵日常就在这里处理家族事务。 维克托的臥室也在这,只不过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赤魔坊中,很少回来。 因为宫殿周围设有防护仪式,罗莎琳的空间技艺无法进入。 於是,她將终点设置在了门口处。 作为费莉希蒂的私人女僕,罗莎琳在没有得到通行命令的情况下,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於是维克托只能一人走进宫殿,留下罗莎琳在原地等候。 地上的红毯有些湿润,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 气氛阴森森的,道路两边,时不时燃起猩红的焰火。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维克托心有所悟。 有人提前清场了。 拥有这个权利的人,也只能是他那位伯爵父亲。 ……一场父子间的私人对话吗? 来到书房门口,维克托並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桌后,与维克托面貌有五分相似的男人正伏在桌上,处理文件。 不苟言笑的表情,加上披头散髮的造型,有种斯文中夹杂著狂野的气质。 “好久不见了,父亲大人。” 维克托率先打了声招呼。 伯爵抬头,看向维克托,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意有所指道: “维克托,看起来你成功了。” 维克托点头,一抹咒文链在他食指尖环绕。 扭曲之术——咒血。 他示意道:“事实证明,我的道路才是正確的。钻研道途之路,只有仪式才是根本途径。 你们所设计的赤魔坊,根本毫无意义。” “赤血圣杯”中获得的扭曲之术,其实是“葬杀骨”。 但维克托目前並不想在家族中暴露自己拥有两个扭曲之术。 毕竟,严格来说,维克托获得扭曲之术的途径並非是觉醒了先祖的血脉。 而是凭藉完美容器的身份,得到了权柄的青睞,引发了强烈的共鸣,进而获得赐福。 他只是假借这个说辞,以证明自己的正位性。 但家族的方法確实是毫无道理的。 所谓的血亲相残可以激发先祖血脉的言论,无论是以记忆中的维克托的视角,还是如今作为“化身”的视角,都是无稽之谈,凭空妄想罢了。 先祖的时代不知过去了多久,妄图仅凭一些纪闻就设计一个取悦先祖的计划,实在是愚不可及。 所以,他对“赤魔坊”的贬低之意,是溢於言表的。 “……真是狂妄。” 伯爵皱眉。 赤魔坊的道路是他与诸位长老苦心钻研、研究先祖事跡后得出的结论。 怎么容得一个黄口小儿来反驳? 但维克托確实以自己的方法觉醒了先祖血脉,获得了神话之力。 在没有成功案例的情况下,他竟然一时无法辩驳。 “……不过你確实成长了。” 伯爵感嘆道。 还记得当年维克托为了爭取研究的时间,那卑微求饶的姿態。 一转眼,就已经变成了这副自信的模样。 可惜…… “既然你已经觉醒了先祖血脉,按照之前家族的约定,你如今可以正式以阿博特的继承人自居了。 无论是权力、人牲、还是財富,家族都可以尽最大可能为你提供。” 维克托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要一个东西。” 伯爵抬眸:“哦?” “血脉族器,我要血脉族器。” 维克托直言道。 “……” 伯爵眼中晦暗不明。 血脉族器,是家主才能持有的象徵。 同时它可以大幅度增幅道途伟力,甚至可以短暂地化身神话姿態。 不仅是家族的信仰,也是绝对的力量。 开口就是血脉族器,这哪是无心权財。 他的儿子,分明是全都想要。 ……真是好大的野心。 “家族还需要血脉族器的力量,你身为一个种子,保不住它。 不过我可以允许你隨时前往家族宝库,你若是想做什么研究,就在那里进行吧。 至於什么时候交给你……” 话到此处,伯爵语气一顿,道: “等你什么时候坐上来我这个位置,再谈这件事吧。” “多谢父亲大人。” 维克托心满意足地答应了。 “明日,我將会在族会上,正式宣布你的继承者之位。现在,你就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 “那我就告退了。” “嗯。” 咔。 房门关上。 伯爵静静地闭上眼睛。 “洛费尔,为什么不杀了他呢?他已经铸就“王”的根基,这个时代的“杯之果位”已经向他投下了目光。你斗不过他,终究子会弒父。 不杀了他,你永远也无法成就果位。” 空气中,诡异的声音响起。 半晌,诡异声音自问自答: “哦呀,该不会是因为,你还顾忌著那个名叫“费莉希蒂”的女人吧? 蜜之伊琳的上任家主,就这么让你忌惮吗?” 此话一出,洛费尔睁开眼,平淡无波道: “极欲教团好大的心,连我的家事都要掺一手吗?” 诡异声音笑了几声,扯清关係道: “呵呵……这不是为合作伙伴出谋划策嘛,在下怎敢逾矩? 整个西大陆的统治者之一愿意和教团合作,我们每天都是喜庆连天呢。” “那还真是荣幸。” 伯爵淡淡道。 “与你们合作只是权宜之计,阿博特终会回归大不列顛的王座,我不可能和伊琳家族撕破脸面。 而且维克托毕竟是我的儿子,既然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活著回来,我自然要给他一个机会。 况且他越强,將其吞噬之后,我得到的也就越多。” “呵呵呵……连亲生骨肉都是道途的食粮吗? 真是冷血呢,家主大人。” “杯,自古如此。 而且你们极欲教团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那我们可真是般配。” 空气縈绕著诡异的嬉笑声。 ……… 维克托离开宫殿,心中一股淡淡的寒意慢慢散去。 『书房里,还藏著第三个人。』 他在心中思索著。 会是谁呢? 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爷爷? 上一代家主,这一代的大长老? 不对,以大长老的境界,不可能让维克托感知到。 “神神秘秘的,必有蹊蹺。” 维克托呵呵笑道。 但没关係,越是神秘,隱秘越多,他越高兴。 若是回到家里就顺风顺水,那可就没有意思了。 衝突,催生杀戮。 手握“赤杯”,维克托不惧怕任何力量,对这样的未来可谓是期待不已。 但目前他缺乏瞬间的自保手段,这宫殿是不能住了。 去赤魔坊待著吧。 偶尔还能杀几个人,找找乐子。 第58章 血脉族器 大殿深处,鲜红的房间。 家主与六位长老落座其中。 阿博特家族的最高层领导除了大长老之外都已到来。 伯爵率先开口,揭开本次会议的主题: “维克托已经向我展现过扭曲之术,他確实觉醒了先祖血脉。 我欲將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正式交给他,各位长老有异议吗?” 末座的六长老是位体態扭曲的男性,三首单足四臂,身上关节处还有缝合的痕跡,此时中间的脑袋开口,以无所谓的语气道: “最先觉醒先祖血脉的就是阿博特的继承者,这是最开始的约定,我没有异议。” 四长老是个穿著暴露的女性,身上鲜红纹身十分瞩目: “……我对於维克托没有意见,他確实是天生的“杯”,但他的母亲费莉希蒂,必须警惕。” 三长老是个赤发童顏的老人,顺著话说道: “当初为了获得支持,与伊琳家族联姻,虽然知道他们必有所图。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上任家主有那么大的魄力,只身嫁入阿博特。” 伯爵闻言说道: “费莉希蒂以特殊的秘法孕育了维克托,剔除了自身的蜜之道途,提纯了杯的特质。所以单论性质而言,维克托不可能倒向以“蜜”为主的伊琳家族。 我只是怕她留下来什么我们不了解的手段。” 作为亲身经歷者,这些年来他一直试图復刻费莉希蒂的秘法,却始终没有成功。 无数次的实验,只是诞生了无数的残次品,根本不能与维克托相媲美。 这些残次品大多夭折,多年来也只有一个“人牲”生下的儿子找上了门。 但可惜的是,他继承了母亲一方的特质,成为了穹,毫无价值。 “我不信费莉希蒂的手段可以干涉神话伟力,既然觉醒扭曲之术,那就把该给的给他吧。” 五长老说道。 各位长老討论了许久,终究觉得从小在阿博特家族成长的维克托並没有问题。 唯一需要警惕的,只是费莉希蒂而已。 …… …… 下午,伯爵正式向全家族宣告了维克托的正统继承权。 维克托也终於获得了接触血脉族器的权力。 於是,他马不停蹄地前往家族宝库。 阿博特的家族宝库有一头巨大的超凡生物看守。 赤狼魔人,身体如同狼人,身高十层楼,有著三个脑袋,性格各异。 这是一尊花位阶的超凡生物,在数百年前被阿博特的先祖降服,收为守护兽。 赤魔坊中的赤狼,就是用魔人的血液稀释后感染狼犬製造而成。 但是,这头怪物对於杯的嗅觉极为强大。 在杯之道途上行走得越远,魔人的態度就越是谦卑。 “呜汪!” 巨大的头颅从天而降,这是魔人的第三颗头颅,象徵著吞噬的部分,此时却吐著舌头,眼神兴奋,好像一只宠物狗。 喘息之间,便有大风吹过。 “好久不见了,塔瑞斯。” 维克托打了声招呼。 “汪!” 巨大的魔狼表现得极为亲近。 它本身是一头食人恶兽,只屈从於杯之道途的强者。 但维克託身上浓郁的权柄亲和力,也足以让它为之折服。 维克托跳上赤狼魔人中间的脑袋。 赤狼魔人的三个脑袋各有不同的天赋,血雾、咒杀、吞噬。 性格上也不太相同,从左向右第一个脑袋一直处於假寐状態,只有战斗时才会睁开双眼。 中间的第二个脑袋对身体有绝对的掌控权,同时也是魔人智慧的象徵,平静地观察一切。 第三个脑袋是残暴血腥的魔狼,最喜欢生啖血肉,猎杀生命。 但在维克托面前,第三首又显得活泼可爱了一些。 “带我去宝库。” “呜汪!” 魔人身上燃起血焰,潜入地底深处,血色翻涌,赤红透出。 阿博特的宝库坐落於地底核心。 受到血脉族器的影响,地底环境被道途辐射,发生了异变。 岩石活化变成了血肉,无数暗流染上了鲜红。 普通人行走在血肉泥泞的通道中,会被这股力量异化扭曲,变成畸形的怪物。 除了血脉族器,这里还有家族世世代代收集的各种杯之道途的宝物。 它们分散放置,簇拥著中心的族器。 同时,族器所放出的道途辐射也在不断强化这些宝物的品质,形成良性循环,永无止境。 这也是歷代家主都不会隨身携带族器的原因之一。 红光越发浓郁。 来到宝库大门之前,赤狼魔人也停下脚步。 族器的道途辐射会令它受益,但同时也对它有著极高的压制力。 维克托跳下狼兽,推开宝库大门,走了进去。 一进宝库,无数的血色光团如同繁星一样四处飘荡。 维克托的目光注视著中间,那是一把狰狞匕首。 匕首上流淌著“鲜血”,血滴中闪过无数杀戮的场景。 一般的超凡者,只是注视,便会被异化扭曲,成为杯之道途的生命,陷入道途衝突中,暴毙而亡。 阿博特的血脉族器,最初的源头便是那位神话先祖的武器。 一把剥过神皮的匕首,上面还流淌著神血。 无边无际的杯之辐射,令维克托感到十分亲近,他伸出手,与族器触碰。 [你触碰“传恆器”——血魔的餐刀。] 维克托神色一动,查看“图鑑”中的信息。 〖传恆器·血魔的餐刀〗 〖属性:杯〗 〖概要:神话生物“德古拉”的餐刀,因长期沾染神话血肉,位格与神器无异。〗 …… 德古拉,正是他那位先祖的神话源头。 “只是一把餐刀?” 看著游戏机给出的信息,维克托有些惊讶。 家族中一直认为,先祖德古拉是一名以匕首为武器的刺客之神。 却没想到,他们所供奉的族器,只是先祖用以进食的餐具。 不过,维克托转而想到: “但能够长期以同境界的神话生物为食,先祖即便在神话强者中,应该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也不知道,这般的强者,有没有改变歷史的能力。 ……真神踏入了时空的虚无,隨后偽神篡夺了歷史的文书,它们隨心挥洒笔墨,扭曲一切真实。 维克托从未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 继承了真神之力的他,迟早要与“偽神”正面对上。 但“偽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祂们也是神话生物? 或者,还在这之上? 就像是明珩遇见的“隱主·戏者”? 目前,已知的情报只有游戏机的提示。 即——偽神能够改变歷史。 但家族典籍中有关德古拉的记载中,从未有过类似的描述。 “琥珀纪中,应该能够得到更多相关信息。 如今,“斩风”的仪式即將到达尾声,如果能够“发芽”最好,不能的话,凭藉旋风妖精的来无影去无踪的行动能力,收集信息也是一流。” 思索著未来的路线,维克托坐下来,静心感悟族器中的道途伟力。 他有种预感,自己道途的“发芽”就在其中。 第59章 王子驾到 琥珀纪。 百目大森林外围。 一队白金装甲骑士骑著身姿飘逸的独角兽,缓步驶来。 “殿下,快看!” 一位骑士指著远处的风暴龙捲。 第三亲王之子,排行第三的王子殿下,长著一头金绿色的头髮,脸庞俊美。 他闻声抬头,感受微风徐徐吹过,露出阳光般的微笑:“母后又多了一位资质优异的族人,属实幸事。” “亲王有令,让我们將新生妖精缉拿归案,带到帝都深造,到时候怎么与王妃大人交涉,还要麻烦殿下。” 隨行骑士说道。 王子殿下想起自己母亲的性格,感到颇为棘手。 “我来交涉吗……尽力吧。” 大妖精安布罗西婭与第三亲王之间的夫妻矛盾,整个帝国高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亲王建造百目大森林孕育自然的超凡生物,本身是一件好事。 但他以百目蛛女等作为扩宽人脉的“货物”,无疑是狠狠打了作为大妖精的安布罗西婭的脸。 “你现在敢卖蛛女,未来是不是把我这个妖精也卖了!?” 在针对自然超凡生物的权益划分的王国议事时,王妃安布罗西婭曾这样对亲王怒吼。 自那之后,王妃隱居百目大森林,开闢了妖精秘境。 亲王也无顏面对妻子,每日忙於公事,渐渐把这边的事情放权给她。 这些年来,亲王没有来过百目大森林,一直都是让膝下子嗣为他处理琐事。 也只有大妖精的孩子们,才能在一旁说上两句而不至於引起王妃怒火了。 “唉,先把小妖精降服吧。” 王子殿下嘆了口气,將这些烦心事放在一旁。 作为帝国亲王之子,自幼享受无数资源,他是一名“心”之道途的御者。 由於父亲是神话生物,他也遗传了些许神话伟力。 在种位阶晋升时,他曾深入道途深处获得权柄的赐予,得到了一门扭曲之术。 王子殿下下马,飞上高空。 眼中淡红色的道途光芒,不断闪烁。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施展神话伟力。 〖唯我·心外无物〗 嗡嗡嗡—— 霎时间,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 无形的波动在一瞬间扩散到了远方。 空中的风暴突然陷入了凝滯,好像踏入了空间的沼泽,被泥泞绊住。 断枝、草叶、岩石、土壤……一切变得清晰可见。 仔细观察下去,竟然还能稍微捕捉到一丝风的轨跡。 “消!” 王子一声低喝,五指猛地攒成拳头。 嗡—— 龙捲风突然消散,狂风平息。 空中的各种物什、乱石树枝像是下饺子一样纷纷掉落。 大风祸结束了…… 王子心中鬆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眼神骤缩。 轰! 呼呼呼!! 大风凭空而起,无穷的风流,自天空倒卷而下,形成了恐怖骇人的倒悬龙捲。 大风祸,再次启动! ……这不是自然的龙捲,是与他同档次的力量! 也就是说……那小傢伙,同样拥有扭曲之术。 见猎心喜。 头一次在皇族血脉之外的低级超凡者身上看到神话之力,王子殿下有心较劲,想要再次施展一次扭曲之术。 下一刻, 他脸色却突然一愣,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王子缓缓落下,坐落於独角兽的背上。 “殿下,那是王妃殿下出手了?” 同行的骑士是个有见识的,能够辨认出神话之力。 但他以为那是王妃的力量。 王子殿下摇了摇头,回答道:“母后擅长的是生命之道,这大气突变虽然蕴含神话之力,但本身量级还是在“种”位阶。 这是那小妖精的神术。” 此话一出,骑士虽然震惊新生妖精的天资,但还是有些疑惑:“那殿下这是……?” 既然是小妖精的力量,王子殿下为何突然停手? 同样都是扭曲之术,王子殿下作为芽位阶的御者,理应是降维打击才是。 闻言,王子苦笑: “刚刚母后传话,唤我过去。” 骑士们面面相覷。 王妃的传唤吗……那確实是大事。 骑士代表当机立断道: “既然如此,那我等先去解决大风祸,殿下就专注於说服王妃大人吧。” “好,辛苦各位了。” “这是我等荣幸。” 王子嘆了口气,拱了拱手,向著一个方向,骑著独角兽疾行而去。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母后还在生气吗? 应该不会把对父王的怨气,发泄到自己身上吧? 我可是她宝贝儿子呀。 王子心中忐忑地想到。 ……… 大风祸中心, “嘟嚕嘟嚕!!” 杜鲁紧张的四处乱窜。 斩风则是飞到高空,操控著大气。 扭曲之术·大流。 这是它从蜜之道途深处获得的扭曲之术。 异化大气的力量,化为源源不断的狂风龙捲,补全大风祸的规模。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那股陌生的气息消失,斩风这才停了下来,狠狠鬆了一口气。 “呀嘞呀嘞,嚇死偶了。” 斩风揉了揉小脑袋。 突然冒出的扭曲之术著实嚇了它一大跳。 差一点,大风祸就要被中断了。 仪式中断,不仅仅是进阶的停顿。 与之相应的,还有来自道途的反噬。 还好它急中生智,用〖大流〗催生风灾,续上了仪式进度。 ……但这还是它有史以来第一次碰见其他扭曲之术的使用者。 以往无所不利的扭曲之术,也是第一次遇上挫折。 “对方的道途位阶远高於我,按理来说即便我用出了“大流”也只是拖延一会而已,怎么突然没声了?” 斩风苦恼的想了一会儿,又隨之拋之脑后。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反正大风祸还未彻底中断。 接著奏乐,接著舞! 但陌生强者的突然出现,多少还是给斩风带来了一些紧迫感。 它发动扭曲之术的频率变高了许多。 被道途之力扭曲异化的大气不断地涌入森林大地。 转变为无穷无尽的狂风龙捲。 “杜鲁,走!” 斩风骑上小白兔,再次出征! 必须要在新的应对到来之前,让蜜之种发芽! ……… 妖精秘境。 王子行走在潮湿的道路上。 地上的苔蘚湿润,染脏了他的铁靴。 但他却没有丝毫不满。 走进道路的尽头,几只礼貌的小妖精,洋溢著幸福的笑顏,在空中飞舞。 看到他的到来,一只火焰燃烧的妖精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打了个招呼,露出了乖巧可爱的表情。 一个毛茸茸的熊耳妖精凑到他的手旁,蹭了蹭手背,抬起头,露出大大的笑容。 软乎乎的,真可爱。 王子回以笑容,心中不禁感嘆。 母后真厉害,能把生来桀驁不驯的妖精们管教得这么乖巧。 一只发尾衔花的小妖精飞了过来,飞行飘逸,宛若花丛中的小仙子,娇滴滴的说道:“殿下,女王大人在这边,请跟我来。” 王子礼貌回应:“好,麻烦了。” 花妖精领著王子远去了。 ……留在原地的妖精们脸色瞬间扭转。 妖精们纷纷露出噁心呕吐的表情。 “呵呸!” 烈火战神喷出一口烈焰唾沫,不屑一顾。 “穿著人模人样的,不过是老女人的孩子罢了,凭啥我就得给他好脸色。” “就是就是,一个混血而已,我们纯种妖精才是最高贵的。” 熊妖精也是一改可爱模样,脸上表情扭曲地附和道。 “拉倒吧,人家老娘是妖精女王,老爹是神话强者,轮得到你们这群臭下水沟的討论。” 一只妖精酸溜溜的说道。 “找打啊,你这贱货!” 火妖精物理意义上的眼神喷火。 “来啊,我怕你妈!” “艹!我踏马乾死你!” 一轮新的混战,徐徐展开了…… 第60章 妖精往事 花团锦簇的闺房中,安布罗西婭优雅精致的侧躺在花床上。 蛛女在一旁切著水果,不时餵给姨姨吃。 “母后?” 人未至,声先到。 王子走进房间。 ……真是长大了。 看到王子的第一眼,安布罗西婭心中就想到。 自从和亲王闹翻,她就再也没回过帝都,很少和孩子们见面了。 昔日一个个的小不点,现在都出落得英俊非凡了。 她的心中闪过一瞬间的愧疚。 但口中还是硬气,气鼓鼓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哎呦呦,这是谁啊,这不是我好大儿嘛!” “这么多年不见,一次也不来,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娘给忘了呢。” 王子挠头苦笑: “母后……您这是什么话。皇族不成年不得走出帝都,您也是知道的。” 安布罗西婭不乐意道: “行行行,你们都是皇族,你们是一家,让我个妖精自己过就是了,还跑来找我干什么。” 面对母亲的无理取闹,王子也知道光是说话不管用的。 他走到花床旁边,將母后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就如童年一般,用亲昵的称呼,语气轻微道: “好了妈妈,別生父王气了,他也知错了。” 安布罗西婭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没忍住摸了摸孩子的头髮。 这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再大的气也撒不出来了。 大妖精的脾气就是这样,她只吃软的,不吃硬的。 孩子都这么低声下气,她也说不出什么冷话来。 但她还是嘀咕道:“我哪敢生你父王的气,他可是神话强者,打死我不过是动个小拇指的事儿。” “父王怎么会捨得呢?您可是他的珍宝,自幼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再也没有人能够比擬母亲在父王心中的地位了。” 王子柔声安慰。 安布罗西婭听不得这些,摆了摆手: “唉,算了,不说这些糟心的事。” “我离开的这些年,你们兄弟过得怎么样?那负心汉有没有亏待你们?怎么长得这么瘦……” ………母子之间,聊起了日常琐事。 一旁的蛛女见此情况,便悄悄退出房间。 久违的母子重逢,还是不要当个电灯泡了。 ……… 大风祸中,白金骑士们与风魔战斗。 狂风大作,烈焰狂狷。 这是心之道途燃起的焰火。 白金骑士们都是心之道途的超凡者,他们的道途之力充满活力,火焰之道是比较適配的力量之一。 “这些风魔是神话伟力的造物,以我们的能力杀不死它们!但它们空有位格没有量级!不要硬碰硬,切断它们与自然界的联繫,让它们无处借力!” 白金骑士大声喊道。 “是!”xn。 眾多骑士纷纷呼应,各自施展手段技艺。 无数的烈焰牢笼封锁住了空间,道途之力並未直接针对风魔,而是將十几只风魔封锁在空中。 “吼!!” 风魔无力怒吼著。 远方龙捲中心,更多的风魔冲了出来。 “怎么这么多?!” 白金骑士惊讶不已。 这到底是什么神术,难不成可以无限量的製造“风魔”吗? 一点限制也没有? 但好在,作为帝国正规军,他们的密力储备雄厚,可以轻而易举地举行各种恢復仪式,补充体力和消耗。 “更换b计划,採用车轮战!” 骑士队长当机立断道。 眾多骑士迅速分为两队,一部分利用仪式恢復体力和道途之力,一部分施展技艺一边战斗,一边找机会封印不断涌来的风魔。 ……一整天过去了。 风魔全部被封印,一共八十一头。 被囚禁在心之道途力量形成的牢笼中,它们短时间是无法兴风作浪了。 “呼……” 队长喘著气,累得不行。 一枚心形印记在胸膛鎧甲处一闪而逝。 他的体力迅速恢復饱满,回到了巔峰状態。 此行虽然没有什么伤亡,但他还是感慨道: “厉害,竟然把我甲冑上的仪式都触发了。” 他们身穿的骑士盔甲,都是由大师级別的“铸”锻造而成,蕴含道途伟力与各种辅助仪式。 虽然这次只是触发了其中一个恢復体力的小仪式,但也十分令人吃惊了。 要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只是一个刚诞生没几天的幼年妖精而已。 “不愧是引起了亲王关注的天骄,稍微培养,百年后,又是一尊神话强者。 我们帝国,正在蒸蒸日上啊。” 一名骑士乐观地说道。 他们对於斩风的態度倒是没有一丝敌视。 说是缉拿归案,其实本质上是收编罢了。 孩子还小,砸砸东西咋了? 这是探索世界的自然行为,有助於身体健康~ 但毕竟大风祸的动静不小,总得找个理由出动。 到时候亲王大人把小妖精收入麾下,精心培养,实力进展必然飞速。 说不定未来某一天,这位小妖精会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也说不定呢。 “慢慢封锁范围,缩小包围网吧。等王子殿下与王妃洽谈完毕,再收网,暂且不要擅自行动。 以免惹得王妃不喜。” 队长吩咐下去。 王妃与亲王虽然有矛盾,但他们的关係也是人人皆知。 妖精本身没有性別偏向。 但安布罗西婭为了能够独占亲王的情感,和亲王永远在一起,深挖道途伟力,竟然开发出来令妖精获得生育能力的蜜之技艺。 当时可谓是震惊学术界。 因为在此之前所有改变生命形態的技艺都有著缺陷,要不然就是有无法挽回的副作用,要不就是改变不能长久,只是暂时性。 而安布罗西婭的技艺,可以永久性、不可逆转地赋予“女性”的概念。 在那时,还短暂的引起了一个小圈子的热潮。 他们被性別拘束,无法和爱人长相廝守、孕育子嗣,心中一直留有遗憾。 如今,安布罗西婭的技艺出现之后,他们纷纷求上门来。 这简直是男同的福音! ……可惜的是,亲王並不想让这门技艺流传出去,於是也就没了后话。 后来,安布罗西婭与亲王喜结连理,生儿育女,也是一段佳话。 之后的些许矛盾只能算是小插曲。 毕竟神话生物寿命无穷,妖精更是长生久视。 別说是十几年,便是闹个几百年也不影响大局。 白金骑士们作为亲王麾下的骑士团,更是王子殿下的侍卫,对这一点还是拎得清的。 亲王办公的房间,至今还掛著王妃的画像呢。 很多僕人都时常看见亲王望著王妃的画像出神不已,明显是情感浓厚。 现在,只是闹点小彆扭罢了。 这次的“大风祸”事件,说不定就会成为二人关係回温的契机也说不定呢。 心中嘀咕著上司的情感纠纷,队长给队员划分好了任务。 眾人分成四个小队,从四个方向將大风祸包围。 第61章 蜜之芽 “他想要收徒弟,就让他亲自来。” 安布罗西婭留下了这样的话语。 得到了母亲的让步,王子鬆了口气,从妖精秘境中走出。 看著远方范围逐渐缩小的暴风,他脑海中思索: “母亲说这“大风祸”是小妖精的晋升仪式。既然这样,那我就再等一会儿吧。” 大风祸是一种特殊仪式,它既能作为演绎仪式提升道途深度,又可以发挥晋升仪式的功能,辅佐晋升。 但后者一般是这种自然生灵的特权,它们天生具有良好的自然契合,能够適应元素之力。 而人类的血肉之躯,就无法激发这个仪式的其他潜力。 他点了点左耳头盔的部位,一道心形印记显现出来。 他心中默念。 ——加奇,暂且收队,这是小妖精的晋升仪式。 ——收到。 想了想,王子加了一句话。 ——从旁辅助,儘量在不影响仪式的情况下,疏散超凡生物,降低损失。 ——是! “这样就差不多了。” 王子鬆了口气。 身上一半的妖精血统,让他对妖精们天然就有些许好感。 既然是“晋升”仪式,那自然不会再贸然破坏了。 晋升……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以至於脑袋有点宕机。 这种规模的晋升,不会是“发芽”吧? 不是,你不是刚出生吗? 即便是作为神话子嗣的他,也是花费五年时间,辅以皇室资源供应,才成为芽位阶的“御者”。 现在,一个刚出生的小妖精,就能和他站在同一大境界中了? 离谱…… ———— [你成功完成了一次“大风祸”。] [蜜之权柄对你的关注度提高了。] [你的“权柄之种”获得阶段性的成长。] [“权柄之种”升级为“权柄之芽”。] [你晋升为“居蜜者”。] [你孕育出个人心象——“风祸”。] [你与道途之间的联繫提升,可以使用语言的力量撬动道途伟力了。] [你的灵魂属性大幅度提升了。] [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 〖蜜之子:斩风lv50〗 〖生命值:1/1〗(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405/405〗(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0〗 〖灵魂:50〗 〖密力:7000↑〗 〖扭曲:95〗(理智-95) 〖同调:5〗 〖概要:你是操控大气的妖精,也是蜜最完美的容器。〗 〖心象·风祸:从超凡心灵中孕育而出的现象,超凡者以语言撬动权柄的凭藉。〗 〖扭曲之术·风魔〗 〖扭曲之术·大流〗 ……… “看来,lv50就是芽位阶的起始。” “等级”数据,一般等同於肉体+灵魂属性的和。 但之前,维克托化身“杯之兽”时,肉体属性增强十倍,早已超过了50,但等级却被锁死在lv49。 这就是位阶的桎梏。 斩风眼神低迷,有种莫名的睡意涌上心头。 踏入芽位阶,便是正式超脱的开始,身体会被道途逐渐改造成一个小型的“权柄辐射器”。 资深的“御者”如果不加掩饰,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甚至有可能改变当地的自然环境。 这种改造应该是循序渐进的,但从0到1的质变还是会带来一些影响。 “杜鲁,我要睡一会,保护好我哦。” 斩风打了个哈欠,趴在杜鲁毛茸茸的背上睡著了。 “嘟嚕嘟嚕?” 杜鲁疑惑。 伴隨著斩风的沉睡,漫天的狂风失去了“凝聚”,慢慢地稀释於天地之间。 ………许久后,蛛女从树木后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嘟嚕?” 看到铲屎官,小杜鲁开心地跑到脚边。 蹭蹭蜘蛛腿。 蛛女弯腰,將小兔子和沉睡的斩风一同抱起来。 正准备走,背后却突然响起声音: “抱歉,女士,能不能把你怀里的小妖精交给我?” 王子殿下骑著独角兽走出。 蛛女有些退缩,但一想到自己背后有人,又硬气道: “姨姨说了,想要带走小妖精,让亲王亲自来。” “阿这……” 王子挠了挠头,想了想,他主动提出: “好吧,那我护送你回秘境如何。” “不用了,我认路。” 蛛女小脸上充满警惕。 “那……行吧。” 既然这么抗拒,王子也不再强求。 他正准备召集骑士团,回帝都復命去。 父母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谈吧。 此行倒是收穫了一份教训,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即便是作为神话子嗣,也有人能够凭藉天生的资质打击到他。 “旋风之妖精吗……帝国中有谁是擅长“风之道”的强者呢?” 王子思索著,也慢慢离去了。 ……… 妖精秘境。 安布罗西婭的臥室前,许多的妖精推推挤挤的朝屋里偷看。 “开盘了开盘了!这次的妖精是兽妖精还是元素妖精呢?!” 梅花妖精大声喊著。 “兽妖精!一定是我们强壮的兽妖精呀!我赌1枚梦幻果!” 熊妖精摆出强壮的pose,可惜细细软软的小胳膊並没有什么说服力。 “元素妖精!是我们高贵的元素妖精!我赌10枚梦幻果!” 火妖精嘶声力竭地吶喊。 十倍加成,震惊旁人。 熊妖精一脸懵逼的看著它。 不是哥们,你不过了!? 梦幻果是妖精们的食物之一,1枚就是一天的份额。 贪吃也是小妖精们的稟性,怎么会有赌癮这么大的? 熊妖精眼神一狠,它可不愿意被臭屁的元素妖精们看扁。 “那我也压10枚!不……算了,我压5枚。” 贪吃的熊妖精,终究没捨得全压。 “略略略,胆小鬼~我就知道,兽妖精都是群大话王!” 烈火战神直接开始疯狂挑衅。 周围的元素妖精们果断跟团,纷纷嘲讽: “就是就是,熊王是个胆小鬼!兽妖精都是大话王!” “说谁大话王呢!” 有兽妖精受不了,果断开团。 一场骂战,愈演愈烈。 赌注的筹码,也越积越高。 但它们却没发现,开盘的梅花妖精却有些掛不住笑了。 它脸色勉强,心中暗道不好。 这耍火的应该是知道內幕了。 它之前通风报信的时候,偶然看见女王正在以一面水镜观察森林。 因此,它知道这次是一只可以激发暴风的妖精。 但烈火战神这傢伙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会赔吧? 它眼睛滴溜一转,已经做好赖帐的准备。 赔是不可能赔的,但卷帐跑路的胆子它又没有,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 它可不想成为元素妖精与兽妖精共同的敌人。 它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劝架道: “哎呀哎呀,大家不要吵了,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咱们不赌了,不赌了。” 烈火战神急了,王子临走之前,它悄悄搭话套出的消息,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行,必须要赌!” 看著它这副模样,熊妖精也有些回过味来,眼神古怪道:“红毛怪,你不会知道內幕吧?” 烈火战神神色一僵。 “狗东西,你们联合起来想坑我!” 熊妖精见它这副模样,顿时大怒。 “喂喂喂,跟我没关係哈。” 梅花妖精紧急避险,溜进人群中不见了。 剩下阵营分明的兽妖精和元素妖精,眼中冒火。 气氛愈发热烈了。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62章 密仪·律动 [你来到了“妖精秘境”。] [你成为这个大家族中的新成员。] [恭喜你以“自定义行为”度过了初始事件?妖精家族] [同调+5] [同调达標,你获得了新的“化身”。] [假身-1] [任务已完成,可隨时退出临界模式。] ……… 西方帝国,帕修拉斯领,粟壳二村。 清晨时分。 几天的时间里,被游戏机託管的筠訶成功在这个小村庄中得到了一份工作。 仓库记帐员。 ——这里的语言和文字与维克托所在的大不列顛,是一模一样的。 粟壳二村是负责种植粟米的基地,每年丰收之后,一部分的收穫会作为税收上交到更高一级单位,一部分会作为等价商品交换其他村子的特產。 剩下的会作为储备粮,与各个村子的特產一起堆积在仓库里,便於村民们隨时取用。 记帐员的任务正是如此,负责登记每个人的取用情况,同时也具有看守的义务。 若来人没有足够的“贡献度”,则不允许取走粮食。 多劳者多得。 意识回流,筠訶带著斩风的视角,重新回归本体。 “四种思维了……负担有些大。” 揉揉脑子,筠訶有些压力。 杯、月、蜜,以及最后代表自身本体的『密史』。 四种截然不同的思维系统將他的脑子搅乱成一团浆糊。 本质上,这是本体灵魂属性太低导致的。 “看来有必要提升一下本体的灵魂属性了。” 筠訶想著,顺便打开“仪式”系统。 伴隨著斩风成长化身,一个新的选项已经可以点亮。 …… 【密仪·律动】 【属性:蜜】 【解锁条件:蜜之种x10。】 【概要:你的灵魂强度会隨著了解隱秘的多少而增幅。】 …… 10枚蜜之种倒是不难收集,以“维克托”如今的地位,可以调动庞大资源,轻轻鬆鬆就可以搞定。 顺便还可以把“月之密仪”也一同开启。 不过维克托现在还在家族宝库中,等他拿到实物估计要等中午了。 到时候以游戏机作为中介,筠訶就可以开启这两个“密仪”。 还有一个“杯”的密仪,因为杯之种生物数量很多,筠訶早已开启。 但目前只是吃灰状態,毕竟本体至今还未碰上什么危机。 到这里筠訶又想起一件事。 在游戏机主页面中,有一个名为“背包”的选项,至今未曾开启。 按一般的下意识想法来看,收取“权柄之种”应该是背包的功能才对,但似乎系统並不是这么设定的。 “不明白啊不明白……” 筠訶拿起一张纸,正准备计算一下今天一整天的物资损耗。 但他手指触碰到纸张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悸动在心底涌出。 身上的密力都活跃了不少。 “密史……” 筠訶恍然。 原来,这才是密史道途发挥力量的方式。 它需要“纸张”作为凭藉。 但具体又要怎么做呢? 看了看时间,筠訶福至心灵,抬笔写下来一行字。 [筠訶,获得了早餐。] 没两分钟,敲门声响起。 咚咚。 “大哥哥,芭拉拉来给你送饭啦!” 女孩在门外喊道。 筠訶摩挲下巴,又写了一句。 [筠訶,失去了早餐。] “呀,哪来的猫?!” 外面传来芭拉拉的惊呼声。 筠訶起身,开门。 然后便看到了气鼓鼓的芭拉拉,和撒了一地的早餐。 一碗粥,一张饼。 见筠訶出来,芭拉拉不好意思地抱歉道: “对不起筠訶哥哥,我再去给你拿一份。” 看著这一幕,筠訶若有所思。 对芭拉拉的话只是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饼,说道: “没事,早上没什么胃口,我就吃张饼就可以了,麻烦芭拉拉跑一趟了。” 芭拉拉连忙举手阻止: “这都掉地上沾土了,哥哥你別吃了。” 筠訶笑了笑: “没事没事,擦擦就好了。” 而且这本来就是他自己作的。 閒聊一会,芭拉拉气呼呼的找猫去了。 筠訶关上门,回到仓库里。 嘴里咬著饼,脑子里在思索刚才发生的事情。 “改变认识?还是操控行为?” “还是说……编造歷史?” 想了想,虽然感性上是觉得前两个更靠谱一些,但理性思考一番就会发现,“密史”这个道途是与歷史息息相关的。 “机製成谜啊。” 筠訶感慨一下。 不过毕竟是了解到了“密史道途”的手段,也算是收穫满满。 於是,整个上午,筠訶都在实验“密史”道途的能力。 ……太阳当空。 维克托成功从母亲费莉希蒂那里拿到了10枚“蜜之种”。 筠訶用它们开启了〖密仪·律动〗。 [密仪装载中……] [检测到隱秘“戏者噬龙”、“神蛛猎食泰坦”。] [灵魂获得10倍增幅。] [你所拥有的“隱秘”將化为灵魂防护,为你隔绝所有外来侵入。] ……… 〖灵魂:10〗 ……… 筠訶顿时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 “没想到“密仪”还可以增加灵魂的防护,这样我的灵魂又多了一层保障。” 虽然目前基本不需要本体进行战斗,但多一些防护手段还是很好的。 有机会的话,筠訶还想提升一些自己的肉体属性。 这也是让人摸不著头脑的一点。 密史道途的提升,竟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属性加成。 要知道,无论是什么道途,在晋升时总会提升一些属性的,而“密史”却什么都没有。 在开启“密仪”之前,筠訶的肉体与灵魂都是原本的“1”,基本就是一个普通人。 而且他也没有获得任何道途给予的“技艺”。 “嗯……” 筠訶想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其实並不是“密史”道途的完美容器? 之所以可以踏上这条已经完全消失的道途,也是游戏机辅助的成果。 杂乱的思绪在脑中迴荡,筠訶嘆了口气,最终决定以要事为主。 “还是努力提升化身数量吧。” 他打开游戏机,开始筛选下一个“完美容器”。 老规矩,新的完美容器,要对应新的地图。 ……… 【新生即將开始,请选择您的灵魂倾向: 1、尊崇之血 2、黄金旋律 3、漂泊者 4、役者】 【您的选择是:役者】 【请调製您的灵魂底色,初始拥有“3”点原质,您可以从以下四项中隨意分配: +活力- +静默- +隱秘- +明晓-】 【您的分配方案为:活力2/静默1/隱秘0/明晓0】 …… 【地图“妖鬼山庄”开启。】 【根据您的抉择,您可以从以下模擬角色中进行选择】 【1、暗忍·千刀万剐:誓死效忠主公!】 【2、武姬·妖顏惑主:只要郎君喜欢,奴家愿意奉上所有……】 【3、画皮·十方武艺:穷尽天下武道,极尽升华!】 【你选择:画皮·十方武艺。】 【新生开始。】 …… 开始游戏。 加点方案:“役者/活力2/静默1”。 【身份构建失败。】 【提示:“刃”的完美容器,同一时空,仅可存在一个。】 第63章 灵惑山庄 妖鬼化人,蛊惑生灵。 人、妖、鬼、魔、邪祟共存,一片乱象之中,一座诡异平和的山庄却建立起来。 进入山庄,妖鬼不能近身,魔与邪祟不能逞凶。 更有“玉面十三將”庇护山庄百姓,开闢这朗朗净土。 一处热闹的集市中,小商贩们爭相吆喝,推销货物。 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妓……身穿深色马褂的游行將士……佩戴金银玉佩的富商……粗布麻衣的普通百姓…… 人员熙熙攘攘,好不欢快。 路口处,閒著没事干的工人们浑身燥热,眼睛紧紧盯著招客的女妓,恨不得直接抓来一个狠狠揉进怀里,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嘿嘿,你看那左边小娘们,小腰扭得真骚啊,真想上上手,看看是不是人家说的那样,嫩的能掐出水来。” 瘦小的青年一脸猥琐盯著青楼女子揽客时、腰部露出的白花花皮肤,口角馋得流涎。 在他的旁边,坐著一名身穿麻绳编织斗笠的壮硕武士。 他眼神阴冷,充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的目光从那些衣著暴露的青楼女子身上瞥过,眼神却毫无波澜,仿佛在看著一堆死肉,语气低沉道: “你说这里有不可匹敌的武者,在哪?” “哎呀,急啥子嘛,咱们灵惑山庄最不缺的就是武艺高强之人,倒是这么漂亮的骚娘们可是少见吔。 瞅两眼,能多活一年嘞~” 武士不语,只是伸出手挠了挠脖子,缓解瘙痒。 指甲划破皮肤,露出一丝丝的黑腐烂肉。 旁边的青年摸了摸鼻子,四处张望,疑惑道:“哪来的臭味?谁家肉长蛆了这是……真是糟蹋。” 他皱了皱眉头,臭骂道: “哎真是踏马的糟心,有人一天天吃不饱饭,有人家里肉能烂的生蛆。 好好的兴致,给我整软了都。” 他招了招手,道:“走吧,大傻个,我带你去找武艺高强的人,但提前说好,到时候你被打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武士提刀起身,平静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 “呦,文縐縐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 〖画皮·十方武艺lv5〗 〖生命值:40/4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9/9〗(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4〗 〖灵魂:1〗 〖扭曲:1〗(理智-1) 〖同调:0〗 〖概要:你是画皮,却不屑于美人相,而是在寻求武之极致的道路上,渐走渐远……〗 〖扭曲之术·杀〗 〖属性:刃〗 〖效果:被你击伤的生物,將持续受到你附加的伤害,直至死亡。〗 〖概要:此技能的威力取决於首次“击伤”的程度。〗 …… 〖画皮〗 〖概要:一为诞生於尸体的鬼怪,喜欢披著人皮扮演死者,狩猎其生前亲人,贪食血肉。二为人皮化妖,美人皮囊,喜爱有妻之夫,壮年儿郎,吸取精气为生。〗 …… 筠訶舔舐乾渴的嘴唇,目光紧紧盯著前方带路的青年的脖颈。 他在脑中幻想著,尖牙轻轻一咬,便有香甜可口的红色汁水流出。 『甘甜的血肉……』 他摇了摇头,將这份渴望压在心底。 他还需要此人为他寻觅武艺高强的武者,不能吃掉。 这是一个未知的地域。 天空之上並没有迷雾,但也不存在四方帝国的记载。 肯定不是迷雾纪元,但或许是琥珀纪的某个隱秘之地。 妖魔鬼怪聚集,山林诡异,常人入之即死。 这个角色,“画皮”便是诞生於野外,是一只披上人皮的妖鬼,但却迷恋上了第一张人皮身上携带的“武艺”。 为了寻求更多的武道,“画皮”想要进入灵惑山庄,却始终不知方式。 於是,在野外演武时,偶然遇见了外出冒险的青年。 一番沟通下,青年自告奋勇將他带进庄里。 ……此身的智慧极为低下,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点智商。 但那股对於“武艺”的极致追求,却足以湮灭鬼怪贪婪血肉的本能。 『真是奇怪的体验……』 筠訶残存的一丝理性想著。 但很快,他便將理性拋却,融入到“扮演”中。 ——越是贴合角色的本性,就越是容易迎来晋升的契机。 为了追求效率,筠訶现在对附身“完美容器”角色的基本期望,就是通过一次“自定义行为”直接凑齐“10”点同调属性。 除了完成初始事件的保底5点同调以外,就必须要求他潜入一次道途深处。 潜入道途深处可以为他带来5点同调,两者相加正好触发“化身”的基本条件。 他已经总结出一条规律。 “完美容器”在晋升时,必然会有一次机会能够进入道途深处。 这似乎是某种“保底机制”。 ……在青年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集市深处的一处武馆。 “奔雷拳王锤是咱这巷子里有名的老师傅,他那一手功夫能碎石开岩,麾下子弟都是各个堂口抢手的打手。 我这可是给你找了个好地方。” 青年摇头摆脑的说著。 来到武馆大门前,两个看门的弟子眼中闪过意外,似乎对青年很熟悉。 两个看门弟子挑眉笑道:“这不是追风腿张丰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了?” 筠訶眼神微动,看向青年:“你也会武?” 这次的角色初始事件名为——“十方武艺”。 內容是获得十个武道高手的毕生结晶。 具体方式,就是发挥“画皮”的种族天赋,將这些武者的人皮剥下,披在身上切身感悟其中奥妙。 若是知道青年本身就会武术,筠訶不可能留他一命。 张丰连连摆手:“我哪会什么武术,只是天生跑得快,老天爷赏饭吃罢了。 奔雷拳馆里的王师傅,才是真正精通武艺的高人。” 几个弟子很是受用,开心道:“说得好,我们师傅才是一顶一的武术高手。” 闻言,筠訶眼神有些迫不及待。 张丰走上前和弟子攀谈:“我这兄弟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空长一身把子劲,就觉得自己武艺高、眼高於顶,恳请各位给个机会,让他见见世面。 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两弟子对视一眼,左边弟子道:“按理来说我们武馆是不让外人进的,但既然是你追风腿所求,也不是不能破个例。” 右边弟子补充道:“正好,我们武馆弟子缺个沙包,倒是可以让你这兄弟体验体验,允许你还手。” “可以可以,感谢兄弟!” 张丰喜不自胜,开口感谢。 一旁,筠訶眼神眯了眯,问道:“王锤…师傅,现在人在武馆里吗?” “当然,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忙著教导入室弟子,平常不轻易现身。” “好……” 第64章 灵惑秘闻 奔雷拳馆,演武场。 “吃我一拳!” 壮硕的男弟子挥出一拳。 筠訶毫不反抗,硬生生用胸口接住。 轰。 筠訶瞬间倒飞三米远。 “哎,兄弟你咋不躲呀?” 旁观的张丰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查看。 留在原地的男弟子却皱了皱眉,他握了握拳头,心里感到奇怪。 『拳感…不太对,没碰到骨头?感觉像是压在一堆烂乎乎的肉上。』 “大兄弟没事吧?” 张丰一脸担心的上前查看。 筠訶瞥了他一眼,口中说道“没事”,心中却有些可惜。 刚刚那一拳,只能说是有力道,却不能说是“武术”。 至少,不符合“画皮”追求的“武”。 ……果然,只是普通的弟子,並不能满足事件任务的要求。 还得是找机会,去试试老师傅的成色。 “先说好啊,追风腿,是你这兄弟不躲我拳头,可不能赖在我身上啊。” 男弟子上前,一脸生怕被赖上的表情,眼神却隱晦地观察筠訶的体態。 他心中还惦记著刚才的诡异手感。 『皮肉软烂……看著脏乱的样子,流浪汉?但一般的乞丐,能被追风腿看上眼?』 “既然是来当沙包,自然是不能怪兄弟。” 张丰连连称是。 ……沙包不是那么好当的。 被十几个武馆弟子各自揍了几拳,筠訶算是彻底失望了。 不行…完全不行……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 张丰走上前,拉住筠訶的胳膊。 对各位弟子抱拳,说道: “多谢各位帮忙,我和这傻兄弟谢过各位赏脸了。” 管事弟子走上前,抱拳道: “客气,素来听闻追风腿素有一身勇胆,敢深入妖林,取灵果如探囊取物。想必以后还有与兄台合作的机会。 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在我们武馆客房先住上一晚吧。” “那是自然。” ……… 房间內,年值中年,却依旧身强体壮,肌肉盘虬的王锤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旁边,白天的管事弟子正在报告今日发生的事情: “……那张丰与我们奔雷武馆素无纠缠,今日却突然带著不知从哪个旮沓里捡的兄弟找上门来,说是领教武艺,但他那兄弟只挨打不还手,倒像是来找揍的。 我不了解他的目的,索性留了一晚,请师父您拿个主意。” “追风腿张丰……他最近倒是小有名气,虽然本身並非降妖师,却多次深入常人视若地狱的妖林,至今已经带回过三枚灵果,助多名修士入道。 按理来说,那些灵果的报酬足以令他腰缠万贯,珠宝美女不愁。但他却一直是贫苦样子,日夜流荡在街头小巷,也算是个奇人。 我与老友们曾也聊起过此人,怀疑过他是不是妖林中的鬼怪附身,潜入山庄预谋生事。” 旁边有內门弟子疑惑道:“鬼怪?咱们山庄不是妖鬼禁入吗?” 王锤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按理来说,你们这些“未入道”的不该知道这些,但既然都是我名下弟子,我便私下说些关门的话。” 几个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拱手道:“聆听师父教诲。” 王锤开口,说出一道骇人听闻的秘密: “灵惑山庄,是座妖鬼山庄,是大妖魔“灵惑王”的牧场。” 几个弟子神情一怔,隨后寒毛耸立,冷汗直流。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灵惑王食十万人生魂以证道,为躲避当时的霸主势力——“王庭”的追杀,便在此占地为王,至今已过三千年。 后来,迷雾时代结束,“神”统治一切,“王庭”更名为“东方帝国”,体制改变,人员变动,昔日的罪业无人追究。 被压制了数千年,如今得到解放,灵惑王便又生了心思,招募门客,经营人口生意。 十三位强大的人族“半仙”被他说服,约法三章,为他做事。 从此之后,人称“玉面十三將”的半仙散播消息,称“灵惑山庄”是人间天堂,妖诡鬼怪不得入,吸引周围大量人群涌入。遵守交易內容,玉面十三將从这些人中招收有资质的人作为弟子,传业授道,灵惑王隨机抽取多余人口作为口粮。” “不过你们不用忧心,我这奔雷武馆便是十三宝仙之一玉雷將麾下的產业,你们师傅我,便是玉雷將的第七代子弟。 而你们,便是第八代,灵惑王非但不会加害你们,反而会保护你们呢!” 眾弟子又大喜。 非“花”位强者不得称王。 一尊活了几千年的花位阶,几乎可以说是半尊神话。 以一些平民的血肉,换取这等强者的庇护,简直是一本万利呀! “咱们师门果然非凡,这都要多谢师父赏识!” 弟子管事率先拱手道。 眾弟子纷纷紧隨其后:“多谢师父赏识。” 王锤满意点头。 “总之,张丰此人不足为惧。他若是妖鬼,自要敬畏灵惑王;他若是人类,便更不足为惧。 他若是真有些本事,能够稳定从妖林中带出灵果,你们的入道之机,说不定就在他的身上呢。” “明白了师父!” ……… 夜半, 躺在床上的筠訶睁开双眼。 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只剩下一片糜烂。 身上披的这层皮,胸口部分算是彻底报废了,已经被锤成了一摊烂肉。 几乎要露出他皮肤下的鬼怪躯体。 这些弟子的劲挺大。 “奔雷拳,王锤。” 他默念道。 当了一下午的沙包,他对“奔雷拳”的基础架势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 可以去做事了。 在此之前他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態。 撕拉—— 筠訶用力地撕扯身体。 钢铁光泽的骨刺划开皮肤,身体肌肉膨胀,將皮肉撑成透明状…… 片刻,黑色腐烂的鬼怪本体,从中破开而出。 脸上还掛著半块脸皮,极其瘮人可怕。 “武艺……奔雷。” 嘭! 它破开窗户,四肢並用,极速离去。 ……… “叫!快给我叫啊!” 臥室,王锤搂著年轻女子,正激烈发泄著,时不时便是一拳砸下,脸上洋溢著兴奋的表情。 女人疯狂惨叫,拼命挣扎,浑身皮肤青紫,头髮被撕下一块一块,流著血水。 这是他第三十四房小妾。 其他三十三房,都已经死了。 有一个规矩,他没有告诉弟子们。 作为灵惑山庄的“入道者”,也就是超凡者,每月都必须上交部分人口,製成贡品奉给灵惑王。 往日里王锤一副好师父的形象,但背地里,他生性残暴,最喜在床上虐杀女子。 他大肆娶亲,看到好看的女人就疯狂揽入,一旦將其虐待致死后,便物尽其用製作成肉乾,奉给灵惑王。 估摸著时间,下一次的供奉已经接近。 这几日他下手越加凶残,小妾已经被他打得不成人样。 然而,沉迷取乐的他却没注意到,一团硕大的黑影,却悄然爬到窗边…… 第65章 奔雷拳 “嘶吼……” 黑漆漆的怪物贪婪地流下涎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刃”之道途气息。 画皮自带的天赋,给予他独特的生命感知能力。 肌肉纤维……血液流动……眼前男人的一切都在他的眼中呈现出来。 奔雷拳王锤,应该是一名踏入了刃之道途的武者。 他是愚徒,或者伏首。 肉体属性“4-7”的区间,纸面战斗力確实比他更强。 但筠訶有扭曲之术。 越是在低位阶的超凡者中,扭曲之术发挥的压制力就越强。 “……” 筠訶泯去自身的气息。 之前身上披著的“武士之皮”,其实是名东瀛忍者。 以画皮的天赋,从中读取到了他的忍者技能,筠訶的隱蔽能力如今堪比钻研此道数十年的大师。 ……鬼怪之躯慢慢地摸进屋里。 沉迷於施虐的王锤警惕性大大降低,並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 缓缓站起,从獠牙杂乱的口中拔出隱藏的长刀。 画皮妖怪的身体结构与人不同,没有反呕的生理结构,长长的食道极具韧性,可以储存长长的器具。 他举刀高过头顶,刀背朝著头顶正中,摆出一个標准的日式正面劈砍姿势。 猛的下劈。 “!” 生死危机之间,王锤突然浑身寒毛耸立,强烈的求生欲涌现。 下意识的侧身…… “呃啊!” 王锤痛呼出声,刀刃深深嵌入肩胛骨。 若不是躲闪及时,这一刀会直接斜著斩断他的脖颈,將他一刀两半。 “谁!” 王锤暴怒,双拳紧握,雷鸣火花缠绕拳上。 转头一看,一头黑色狰狞的无皮怪物正在阴惻惻的收起握在刀把上的手。 他不敢置信地怒吼道: “何方妖魔,胆敢袭击我!不知灵惑王威名吗!?” “桀桀桀……” 筠訶没有回应,只是低笑两声,身体以诡异的姿势迅速撤身,破窗离去。 呼…… 夜晚冷风吹入室內,空气寂静一片。 只剩下床上女人垂死的囈语。 王锤面目狰狞,疯狂的挥拳,砸碎周遭事物。 “混蛋!不要让我找到你!不然定要將你碎尸万段!区区一头不入道的妖物竟敢挑衅我!” 愤怒之余,在理智的掌控下,他从柜子的暗角夹缝中,掏出深藏的秘药。 这些年他勤奋地奉上贡品,得到了不少赏赐,其中就有很多是救命的丹药。 这些丹药都是以仪式炼製,药效立竿见影。 尤其是这“黑玉丹”,更是灵惑王亲手炼製。 他强忍疼痛拔下背上刀刃,以自身对於肌肉的强烈掌控力,夹紧血管,防止血液溢出。 隨后,服下一颗“黑玉丹”。 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腹部流向背后伤口处,肌肉新芽迅速生长粘连。 不过十几秒,便只留下一道粉色的痕跡。 连疤痕都没留下,可见其疗效惊人。 但王垂却是一脸肉疼之色。 对他来说,这“黑玉丹”十年难遇,他也是碰巧某次进奉时,遇上了灵惑王的喜事,妖顏大悦,才被赐下这等宝药。 一瓶只有三颗,早年闯荡之际曾在濒死之际用过一颗。 今日再用一颗,便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不是担心暗杀之人隨时都有可能杀个回马枪,他不可能轻易使用这等好物。 一边防备著,同时王锤心中隱有不屑: “…哼,山野精怪,哪知我等师门丰厚底蕴。” 只要那妖物胆敢杀回,必让他好看! 我奔雷拳王锤,能在这妖鬼乱世闯下一片天,绝非浪得虚名! ……但他没有察觉到的是,即便伤口已经恢復,他的脸色却缓缓表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之色。 这种不健康的脸色,隨时间的延长,还在不断加深。 而这一切,他毫无所觉。 ……一分钟……两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王锤才莫名感到一阵疲软,意识模糊之间,他心中残留著些许想法: “刀上有毒?但黑玉丹包治百病,区区妖毒不足为惧才对……” 带著这种疑惑,王锤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砰。 一代老师傅,就此倒在地上。 半晌。 “桀桀桀……” 画皮妖魔重新回到现场。 扭曲之术·杀,是一门只要能留下伤口,就必然能够杀死敌人的可怕技艺。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其所附加的伤害,是可以被治疗的,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药效与之对抗,几乎可以撑到天荒地老。 所以,效果有些缓慢。 但,胜在一个“源源不断”上,只要第一次的伤势达標,之后的每一次附加伤害都十分显著。 王锤固然有疗伤的宝药,但很明显,他撑不住之后源源不断的“无形伤害”。 捡起地上的长刀,筠訶坐在尸体旁边的地板上,慢条斯理地剥起了皮。 剥皮的技术,是画皮与生俱来的手艺,是种族天赋。 虽然是第一次上手,却没有一丝生疏之处。 啪、啪。 鼓掌声由远及近。 房间中,出现了第四个人。 ……还有高手? 筠訶抬头看向臥室门口处。 一个人影,缓缓凝聚成型。 放浪不羈的散发,一脸痞气。 正是被奔雷武馆弟子,称为“追风腿”的张丰。 此时,面对筠訶骇人的画皮本体,他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意外之色,反而是满脸讚嘆: “厉害,厉害,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下毒的手段。倒是用不到我出手了。” 他旁观了一切,却並没有阻止。 很明显,带著筠訶来到武馆,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並且,这个目的,不怀好意。 筠訶剥皮的动作顿了一顿,隨后又流畅起来。 比起张丰的目的,还是获得“奔雷拳”的武艺更为重要。 见到筠訶无动於衷的样子,张丰笑了起来:“果然,我没有看错,你果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妖怪。当初把你带进灵惑山庄,真是对了。” 筠訶不理他,只是痴迷的看著手中的“皮”。 筠訶发挥画皮的特性,將王锤的皮披在身上。 一阵震颤后,崭新的王锤屹立在原地。 [你习得一门武艺(技艺)——“奔雷拳”。] [“十方武艺”事件完成度:1/10。] 还得是老师傅。 从皮中读取到无数“奔雷拳”修炼记忆的筠訶舒嘆不已。 画皮之魂大悦。 甚至莫名產生了一种“饱腹感”。 旁观的张丰亲眼看到了筠訶满足的表情,眼中趣味兴起。 心中暗自想到: 以“武道”为食的画皮妖魔吗?真有意思。 “看起来,你对“奔雷拳”很感兴趣。” 张丰再度开口搭话。 “与我合作,我可以为你寻觅更多的武道高手。” 闻言,筠訶总算来了兴致: “更多,武道高手?” “没错,只要你听我的,哦不,应该说是我们各取所需,我帮你找人,你帮我杀人,如何?” 张丰提议道。 筠訶点头:“好。” 张丰满意点头。 不问缘由,这一点他很喜欢。 看筠訶披著“王锤”的皮,他思考片刻,说道:“作为画皮妖魔,你的偽装常人难以看穿,倒是可以奔雷拳馆为据点,暂且安顿,方便后续行事。” 他看了看周围,隨后將目光放在床上的女子身上。 女人的眼中绝望无神,对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无动於衷。 被虐待多日的她,如今已经很难因为外物而心生波动。 张丰略带悲切地嘆了口气:“倒也是个可怜人。” 他走到床旁,將手抚上女子脖颈,动作无情却又温柔轻缓: “既然已经沦落如此境地,想必已经生不如死,倒不如再助我一臂之力吧。” 手指抓握。 噗通! 便是五个血口。 指腹血丝勃起,一鼓一鼓的吸吮著血液。 “嘶……” 张丰脸上露出不舒服的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过期食品。 片刻后,女子浑身皮肤萎缩,形若干尸。 张丰收起手,略带感嘆道: “果然,凡人的血液还是太寡淡无味。” 他手掌拂过面庞,一张精致玲瓏的脸蛋替换了青年面孔。 这张脸,竟然与床上乾尸的面孔一模一样。 “……” 见此,尚存一息的女人眼神微微一动,明明已经离死不远,眼眸之中却燃起了一丝生气,嘴唇嗡动,似有言语。 “张丰”並不在意,只是一味地舒展身体。 伴隨著“咔吱咔吱”的声音,他的体型发生剧变。 骨架变得纤细,皮肤更加白嫩。 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女人。 变形过程中,不时便有细密的黑色绒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仿佛隱喻著他非人的本来面目。 就在这时,从“饱腹”的满足中脱身的筠訶,站起身向他走来。 “张丰”见此,展顏一笑,做出一个清纯动人的旋转动作,露出楚楚动人的娇羞表情,道:“我美吗?” 筠訶视若无物,只是將“他”推开。 “张丰”踉蹌了一下,愣了愣。 隨后便看到刚刚还在血腥剥皮的残忍妖魔,此时竟然动作轻缓的蹲在床的一旁,將耳朵伸到躺著的女人唇边。 似乎想要聆听她的遗言。 “张丰”眼神意外地看著这奇怪的一幕。 凑近听,终於勉强辨认出女人的话语。 “……三井巷……” 女人不断重复著这个地名。 筠訶皱眉,不理解这个地名代表什么。 隨著“画皮”的饱腹,那股“嗜人”的欲望不再影响他的思绪。 他想要听听这个悲惨女人的遗言。 但似乎是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女人口中只会重复著这个地名,带著一种莫名的执拗。 “她有一个妹妹,被王锤掳走之时,被她藏到了三井巷的一个货箱里。” 就在筠訶不解之时,“张丰”突然开口道。 她似乎也有办法读取“猎物”的记忆,並且比“画皮”的手段更高明。 画皮只能获取死者的一部分记忆,而且还需要“皮”作为凭藉,一旦脱下这层皮,记忆也就隨之而去。 即便是筠訶,也只是在获得“武道”这方面特化了一些,但相对应的,他无法获得除此之外的所有记忆。 但转而,她又说道: “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半个月,估计已经饿死了吧。” 此言一出, “妹妹”,“死”这些字眼,似乎刺激到了床上女人的神经。 她茫然无措地囈语著: “冉冉……冉冉……” 眼神逐渐失去了神采,彻底灰白。 伴隨著最后的悵惘,她终究离开了人世,结束了这痛苦不堪的一生。 “……” 筠訶沉默片刻。 他抬头,看著“张丰”,问道:“三井巷,在哪?” “张丰”沉默片刻。 她意识到,这画皮,竟然是认真的。 面对这诡异的情景,她竟然一时有些犹豫。 直到筠訶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她才答道:“今早咱们停留的那条街,最高的那座酒楼西边,就是三井巷。 几年前有人在那边拉货,赔了不少便倒闭了。至今留了不少货箱,她的妹妹,就藏在最中间的那个箱子里。” 筠訶点点头:“多谢。” 他站起身,从一旁扒拉出来王锤的衣服,穿在身上,这才从窗边翻出去。 背影逐渐消失在夜下。 房间里只留下本体未知的妖怪和两具人类尸体。 ……冷风拂过,吹起髮丝。 空气莫名地冷清。 “……这世道怎滴这般怪呢。” 化身女人的妖怪喃喃自语,眼神古怪。 它一只手指著窗外 “一只残忍剥皮的妖。” 另一只手指著地上的无皮血尸 “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她突然咧了咧嘴,牙齿锋利尖锐,总算露出了些许妖魔的邪性: “呵呵呵,多么好笑。” 德高望重的老师傅,平日里教导子弟,受人敬仰,背地里却喜爱虐待妻妾,折磨致死后还不满足,还要丧心病狂的醃製成为“贡品”,敬献给妖魔。 面对危险,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身为人族半仙的老师祖,反而是那个生啖人肉的大妖魔。 可见其心之黑,人皮包著的,是妖魔的本质。 而一个诞生於野外妖林的画皮妖怪,本来以人为食。 明明没有接受过人的教育,却沉醉武道,不喜食人。 现在还表现出了这样的一面…… 难道该说它有一颗人心吗? 人都没有心,妖怪反而有?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张丰”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摇头晃脑的感慨著: “出来走走,就是长见识。” 要知道外边的世界这么精彩,它还沉迷什么话剧戏曲,早出来闯荡闯荡了。 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间,它突然一拍脑门。 哎呀,光顾著惊讶了,却忘了留他一起收拾“犯罪现场”。 这明天一早,晚上被某个弟子发现了,它的偽装大计不就胎死腹中了吗? 捋了捋袖子,“张丰”苦巴巴地开始掩饰现场: “某妖当了个甩手掌柜,我还得干活嘞。” 第66章 冉冉 半夜三更, 筠訶行走在街道上。 披上“奔雷拳”的皮,他不仅获得了几十年的修行经验,並且获得了一部分道途加持。 这似乎是“画皮”这个种族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够继承“人皮”生前的部分能力。 这样,即便是尚未踏入道途,筠訶依旧可以施展“奔雷拳”这一门刃之道途的技艺。 按游戏机的说法,便是武艺。 初始事件的要求,是获得十个相同等级的武艺。 也就是说,像“王锤”这样的老师傅,他还要打死九个。 他就像是藏在黑暗中的猫,身怀武艺之人,就是他的猎物。 狩猎,也是刃之道途的一部分。 “画皮·十方武艺”的晋升方式,或许就落在这个事件上。 比“维克托”省事多了。 ……一边思索著这个角色未来的发展方向,筠訶来到了今早的集市。 此时,集市的热闹程度虽然远不及白天的喧囂,但也人流涌动。 特別是那青楼,简直是灯火通明,看起来比白天的时候还要火热。 跟隨“张丰”的指引,筠訶绕过最高的酒楼,来到三井巷。 灰尘乱飞,一片狼藉。 看起来就是常年无人打理。 周围还有许多酒鬼,眼神低迷,脸颊酡红,说不清是从青楼出来,还是酒楼里出来的,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筠訶向深处走去。 几个大货箱映入眼帘,两辆破烂马车废弃在一旁。 地上厚厚的灰尘,依稀看出杂乱的脚印。 筠訶来到中间。 吱啦…… 打开货箱,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 低头往里看,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蜷缩在货箱的角落,身体娇小,看起来只是个六七岁的幼童,旁边有许多发霉的麵饼。 在货箱的另一边还有很多污秽之物。 看起来,她吃喝拉撒都不曾离开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孩闭著双眼,一动不动,胸膛没有丝毫起伏。 筠訶心中暗嘆。 “……晚了吗?” 他內心中有些许感伤,却也没有太过纠结。 但无论如何,一个孩子都不应该是这种遭遇。 “灵惑山庄光鲜的外皮下,藏著比我这妖怪更丑恶的事物。” 筠訶摇了摇头,转头便准备离开。 呼…… 细微的呼吸音。 ? 筠訶一怔,目光迅速拉回。 小孩子依旧是一动不动的模样。 但筠訶確定自己没有听错,那绝对不是幻觉。 他拥有四个思维,每一个想法与思考都会经歷四重判定,对於细节的把握能力,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他紧紧盯著箱中小孩。 一秒……两秒……两分钟…… 看著一抹缺氧导致的青紫泛上纤细的脖颈,事实一目了然。 筠訶心中莫名其妙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好傢伙,竟然险些把他也骗过去。 还挺能憋气的,怪不得能在这躲了半个月也不被发现。 “我是你姐姐派来找你的。” 筠訶轻声说道,试图打消小孩的戒备。 “姐姐?” 此言一出,小孩顿时憋不住,大口大口喘起了气。 呼呲呼呲。缓了好一会,小孩子抬起脑袋,露出一张脏兮兮,但是可爱玲瓏的小脸蛋。 “姐姐来找我了吗?” 小女孩眼睛睁开,两脚並用的爬到货箱边,期待的问著,乌黑乌黑的瞳孔一眨一眨,十分灵动。 看起来,不像是饿了半个月的样子。 心中带著些许疑惑,但筠訶並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头承认道:“没错,我可以带你去找你姐姐。” 小女孩迫不及待地想要答应,但小口微张,又停了下来。 她缩了缩脑袋,警惕地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 筠訶说道: “你叫冉冉对吗,这可是你姐姐亲口告诉我的。” “!” 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再无怀疑。 冉冉是她的乳名,如今这世界上只有姐姐知道她的乳名。 “大叔!我跟你走!” 大叔? 筠訶略感彆扭,却也知道自己现在披著壮年人的外皮。 “好。” 筠訶向著货箱里伸出手。 冉冉刚要接手,却突然犹豫不决。 她现在浑身脏兮兮的,弄脏了衣服,不会惹人生气吧。 筠訶见她不好意思,索性直接將半个身体探入货箱,也不嫌脏,伸出双手托住腋下,將冉冉抱起。 ……味道再大,也没他本体的尸臭味更难闻。 並且,画皮没有味觉,他的味觉来自於身上的人皮。 小女孩有些拘谨,但出於对姐姐的信任,並没有反抗。 入手的第一感觉,筠訶就察觉到不对劲。 ……好轻! 並非小孩子的瘦弱,而是一种诡异的轻,仿佛浑身血肉骨架不存,只剩下一张皮一样。 筠訶心中凝重起来,表面却不动声色。 “姐姐这些天都去哪了?” 冉冉抬头,好奇地问道。 筠訶迈开脚步,嘴上隨便应付道:“你姐姐嫁入了有钱人家,刚刚过上好日子,就想接你这个妹妹一起去享福了。” “姐姐嫁人啦!” 冉冉小嘴张成“o”形,十分惊讶的样子。 “对。” 他说的也算是实话,可惜其中真相却更加残酷。 ———— 回到奔雷武馆,直奔王锤的居所。 一个窈窕的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姐姐!” 冉冉惊喜地呼唤。 “冉冉!” 女人露出笑容,呼唤著妹妹的乳名。 ……好一个姐妹情深。 如果不是知道,那温柔体贴的外貌下,藏著的是与他一路货色的妖物,他可能真就信了。 筠訶顺势鬆手,將女孩放到地上。 冉冉两只小腿扑腾扑腾,扑到姐姐怀里,如乳燕归巢,小脸上满是眷恋: “姐姐姐姐!我好想你!” “好冉冉,苦了你了。” 女子蹲下来抱著女孩,一边摸著冉冉的脑袋,一边说些宽慰的话。 “以后姐姐再也不会丟下你了。” 她顺带著抬起头,对筠訶俏皮地眨了眨眼。 筠訶面无表情。 本来他是想著让“张丰”用冉冉姐姐的模样,帮忙演个戏,寻个理由,將冉冉託付给一个富贵人家。 现在看来,这个“张丰”似乎另有想法。 “我已经烧好了洗澡水,跟姐姐去洗洗,身上脏兮兮的,肯定不舒服吧?” “嗯!冉冉不想当臭小孩!” 嬉嬉笑笑间,一大一小姐妹俩离开了。 筠訶无动於衷。 无论“张丰”有什么目的,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她愿意接受这个小拖油瓶也算是好事。 筠訶回到王锤的臥室,鳩占鹊巢,开始演练“奔雷拳”的招式。 ——即便获得了“奔雷拳”的技艺,但如果脱了这张人皮,一切又都不復存在了。 空有脑子里的记忆,没有肉体记忆作为辅助,再强大的武功也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他必须在下一张皮之前,彻底掌握“奔雷拳”这门武艺。 第67章 尸鬼 沉腰蓄势,足底生根。 拧肩转背,气机流转。 筠訶一步一动,拳劲刚猛,带起呼呼风声。 奔雷拳,乃是一门脱胎於传统武术的技艺。 出力讲究“猛”劲,以短寸直拳为主,只求发力瞬间骨內生鸣。出拳自带雷闪缠绕,劲力暗藏震盪,一动全身,破坏力惊人。 其本质,是一种“象形拳”。 平常修行之时,需要双拳虚握,手臂筋骨反覆绷震,模仿雷鸣之声。 辅以“密力”作为桥樑,勾连道途之力,形成一种无形的仪式,赋予这道“武艺”以超凡底色。 此时,若以特殊超凡素材作为加持,修行速度也会一日千里。 练成之后,拳引天雷,气走惊雷,一动便周身雷电炸响,以迅猛爆裂、刚猛为本。 在归类上,可以算是一种“有形之术”。 或者说,大部分的“武道”相关技艺,都属於“有形之术”的范畴。 画皮不需要睡眠,筠訶从半夜练到了凌晨。 屋外有公鸡打鸣声响起。 刚好此时,“张丰”推开门走进来,开口便是一句恭喜: “你倒是一番好运道。” 筠訶自顾自演练拳法,並不说话。 “张丰”叫他不搭理,只能自顾自的解释道: “这小东西並非活人,她其实早已死去多时。如今已经化为“尸鬼”。” 筠訶动作一顿,隨后如常。 他心中早有预料,此时倒是並不意外。 正常孩童待在一个封闭的货箱里,哪能撑半个月那么久? 见筠訶有反应,“张丰”饶有兴致的继续说下去: “但尸鬼之间也有不同,一般而言,身怀怨念而死者,最容易化为鬼怪。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妖魔鬼怪,仇恨一切生人,往往容易陷入疯狂的杀戮中无法自拔。 但万物皆是阴阳的一部分,既然怨恨中可以诞生妖怪,一些正面情绪自然也可以。 冉冉就是一个因为怀著对姐姐的“眷恋”死去,隨后復生的妖怪。 这种“善妖”极为罕见,即便是灵惑王的手下中也没有类似的存在。” 说罢,“张丰”又看向筠訶,郑重其事道:“这种尸鬼,若以特殊仪式,活活炼死,隨后释放而出的滔天怨恨,可以炼製绝世宝药,即便是灵惑王那般的强者也会爭抢。” 她紧紧盯著筠訶的脸,似乎想要从中窥视这个特立独行的画皮心中想法。 筠訶却不为所动。 她再次加码:“正巧,我便知道这种仪式的步骤,可以为你炼製宝丹,或许能为你通往半仙之境的路上,铸下绝世根基。” 此时正好打完一整套拳法,筠訶终於转过头来,略带疑惑地看著她 何意味? 这傢伙究竟想要试探什么? “怎么,你不心动吗?” “张丰”问道。 “隨你便。” 筠訶无所谓道。 什么“绝世根基”,你当我是什么没见识的土狗吗? 十三权柄不为外物所动,决定一个超凡者境界的,永远只有他和自己权柄的共鸣深度。 如果隨便一个妖怪就可以炼成影响道途进程的宝药,那作为刃的“完美容器”的他,岂不更是“龙肝凤髓”? “……行吧,看来这些都不足以诱惑你。” 她总算放弃了试探,转而说起了正事。 “奔雷武馆是个好地方,这里位於山庄西边,四通八达,旁边出门就是广袤妖林。 馆主王锤更是个广泛交友之人,我们可以借拜访的名义,去往其他武者居处而不容易引起怀疑。” 筠訶点头,说道: “这些你决定就好,我只想要更多的武道,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你想要杀的人可以直接告诉我,等我实力到了,自然会去做。” “张丰”无奈摊了摊手,她早料到是这个反应,说道: “既然这样,我们的合作关係算是达成了?” “嗯。” 筠訶自然没有疑义。 “那这样,我们便开诚公布一下如何?我叫涂珊,是一黑狐妖。 你呢,你有名字吗?” “张丰”,即涂珊说道。 名字…… 画皮自然是没有名字的,但筠訶又不可能暴露自己本体的名字。 “……你可以称呼我“田又”。” 他说道。 画皮,田又。 取字中之字,正是象徵著披著的人皮之下,才是真正的妖怪本体。 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涂珊嘴角抽了抽。 但山野精怪,也不能指望他太有文化。 “我现在的样子,名为“苏采萱”,在找到新的归处之前,你我便先以此偽装。 苏采萱本就是无关紧要之人,不必担心暴露,却不知道,你从那张皮上又得到了多少记忆?” 筠訶摇了摇头:“我只关注武道。” 言下之意,其他记忆是一丁点都没有。 涂珊若有所思,说道:“既然如此,正好以昨晚之事作为理由,为你掩饰一二。” 说著,她便为筠訶讲解自己的计划。 昨晚田又暗杀王锤,臥室里的各种装潢都被摧残了一遍,如今已经是一片狼藉。 涂珊虽然已经將尸体处理掉了,但已经毁坏的窗户、家具却不可能恢復原样。 正好以此为由,对外说有杀手袭击,称病养伤。 这样就能避免田没有王锤记忆的破绽被武馆弟子察觉。 他们並不需要长久停留此地,只需要在寻觅到下一据点之前及时撤离,就能安然无恙了。 至於王锤本人,在此之前隨便找个理由,就足以搪塞。 比如……王师傅为了弟子的前程,只身前往妖林寻觅灵果,却不幸失踪、丧命,就是个不错的理由。 ———— 早课临近, 入室弟子们,规规矩矩的来到师傅房屋之前,静候请安。 武馆风气並不严厉,眾弟子欺男霸女,横行霸道,王锤也不管不问,倒不如说,他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惟有“尊师”一点,规矩森严。 一日三餐,都需要在餐前请安。 得到师父许可后,眾弟子才能够回到食堂,落座就餐。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师父迟迟不出门。 外门弟子管事,也是入室弟子中排名老二的秦九拉了拉大师兄的衣角,悄悄问道: “师父怎么还不出来?” 大师兄是个脸型方正的壮硕之人,闻言思考一番,说道:“师父素来守时,莫不是今早有事出了门,还没回来?” 秦九仔细想了想,灵光一闪,略有犹豫地说道: “……该不会,又要换师娘了吧?” 大师兄一惊,连忙低声呵斥:“师弟!不可轻议师父家事!” 师父背地里是什么品格,没有人比他们这些入室弟子更清楚了。 特別是他这个大师兄,有许多师父做的脏事,都是他一手操办,处理事后痕跡。 比如为灵惑王“製作”贡品一事,都是他从一旁打下手。 但既然提到这里,大师兄脑子里仔细想了想: “……似乎,算算时间,也到了时候。” 第68章 暴露 王锤喜欢在床上虐待女子,这一点大师兄本人是知道的。 他跟在师父的时间最长,早在奔雷武馆还未成立之前,他就已经跟隨在师父左右了。 对他来说,王锤既是武道之师,也是人生之父,深得信任。 以往每到供奉之时,师父便会招呼他一起製作贡品,那些女子身上的惨状歷歷在目。 莫名的,他心中有些恐慌。 若是师父独自一个人处理,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已经不得信任了? 想到师父的手段,他咬了咬牙,准备冒著被怪罪的风险,逾矩一次。 他上前一步,手刚要碰到把手。 吱啦…… 屋门打开,年轻漂亮的娇弱女人从中走出,脸上带著些许担惊受怕之色。 师娘? 看著她脸上皮肤光洁,没有伤口,大师兄一怔。 ……这一任的师娘似乎很得宠? 但转而將这些八卦想法拋之脑后,他迫不及待问道: “师父他老人家在吗?” 涂珊佯装疑惑道:“你们是?” 大师兄敬礼道:“我们都是师父的弟子,我是师父的大弟子王扬。每日固定三次拜见打扰,师娘您应该也知道。” 眾弟子面面相覷。 他们还不知道师父的暴虐本性,但也知道师父喜好女色,常纳妾室。 不过据说各位师娘都不在武馆,都在其他地方安置。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武馆內见到师父的妻妾。 於是纷纷拱手敬礼:“拜见师娘。” “……哦哦……” 女人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表现得有些手忙脚乱,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 愣了一会, “既然你们是相公的弟子,那快进来看看吧,昨夜有刺客袭击,相公他身负重伤,难以起身了。” 师父受伤了!? 大师兄一惊。 眾弟子也是一阵骚乱,窃窃私语。 昨天师父刚刚说过,武馆背后有大人物站台,今天就受了重伤? 这也太巧了吧。 大师兄王扬虽然心中胆颤,却没有乱了阵脚。 嘱託各位弟子在外等候,他一人走进屋內。 ——万一里面有什么不能给外人看的东西,他可不想亲手杀掉同门。 他跟在师娘后边,走进臥室。 屋里一片狼藉,木板碎裂,边缘焦黑,地上还有血跡。 王扬已经能够想像到,昨晚师父施展奔雷拳与行凶刺客激战的情景了。 床上,身上缠满绷带的王锤正依靠床头,伤口处有深色的渗血,面色苍白。 令人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童蹲在床边。 女童好像瓷娃娃一般精致可爱,两只手里分別拿著木头小人,和木头老虎,自顾自的玩耍著。 小嘴里“吼啊啊”的配著音,上演木偶打架。 木头玩具栩栩如生,看起来崭新得就像是刚刚刻出来的。 ……师父的女儿? 师父年至中年,有个孩子实属正常。 不,不对。 王扬暗骂自己糊涂了,怎么会这么想。 师父有没有子嗣,他还能不知道吗? 那一代代师娘都经他的手变成了贡品,哪来的余韵给师父生孩子。 带著杂乱无章的思绪,王扬上前来到床旁,恭恭敬敬道: “师父。” 筠訶,如今名为“田又”,左手摸著小冉冉的脑袋,轻抚乌髮,淡淡地“嗯”了一声。 涂珊走到旁边,將小冉冉面对面抱了起来,避免小傢伙因天真散漫露出破绽。 但一声娇滴滴的“姐姐”,也让王扬明白了这女童的身份。 师父的小姨子。 ……我就说嘛,师父这种灭绝人性,积恶灭嗣之人,怎么会有后代。 但这些不过是琐事。 王扬抬头,目光关心道: “您的伤怎么样了?究竟是何方宵小,竟敢袭击我们武馆!” ……若是此人还活著,能在师父的手下逃脱,每个人都可能是砧板上的鱼肉,武馆內岂不是人人自危? 田又平静道: “刺客已经被我击毙,正是昨日那追风腿,昨夜他袭击之时,被我一拳打出原形。 那张丰原来已经被妖物附体,潜入山庄还不够,竟然还要杀了我,妄想冒名顶替,鳩占鹊巢。 但他却没能估算好自己与我的实力差距,便是偷袭在先,也被我当场格杀,化为飞灰。” 屋里的尸体都被清理乾净,自然是他说啥就是啥。 “竟然是那张丰!二师弟竟然將这等不安稳因素放入武馆,真是办事不力!回去后,我一定重重处罚他!” 王扬愤慨攥拳。 田又摆手道:“既然我没事,处罚就不必了,这几日我需要养伤,武馆內大小事宜暂且全由你一人处理,不要来打扰我。” “是,师父,我一定看好师弟们!” 王扬拍胸保证道。 说罢,王扬看了看旁边的俏师娘,低声问道:“师父,不知道供奉一事,您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是由我为您准备吗?” 供奉,山庄中所有入道者,都需要为灵惑王献上祭品,这一点涂珊已经和田又解释过。 因此,他也不至於一头雾水。 於是,他隨口道:“交给你了。” 王扬眼神微动,低头道:“明白了。” “那师父您好好养伤,弟子就告退了。” “嗯。” 田又应允。 王扬轻步离开。 ………… 在外等候的弟子们,看到大师兄走出,纷纷上前询问:“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身体没有大碍吧?” 王扬脸上浮现笑容,说道:“无碍无碍,师父实力高强,区区刺客不过如此。 只是,师父昨晚一战虽然些许负伤,但也因此有了许多感悟,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由我暂且掌管武馆事务。” 眾弟子纷纷如同服下一颗定心丸。 “师父的修为又有精进?!” “太强了师父!” “我们武馆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眾弟子欢呼雀跃,却不知他们大师兄此时內心却在滴血。 『妖物!那床上披著师父面孔的绝对是妖物!』 他內心惊惧胆裂,却不敢露出一丝破绽。 供奉一事,师父无比重视,製作之前,都要焚香沐浴,確保洁净。 对於贡品,师父更是要用山泉水仔仔细细清洗十几遍,每一道佐料都必须提前准备,且花费高价、精益求精。 秘方只有王锤自己知道,即便是他这个大弟子也防备著。 依此经过严密工序,醃製七七四十九天,才算上品。 这是灵惑王非常喜爱的一道伴酒小吃,备受青睞。 这样重要,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全部交给他这个弟子来办? 他就说师父的妻妾身上怎么一处皮肉伤都没有,怕是山林妖魔,覬覦山庄烟火,拖家带口吧? 姦夫淫妇小贱种! 『敢在灵惑山庄闹事,他不怕大妖魔吗?』 这一点,王扬百思不得其解。 第69章 追风刀 “我嗅到了恐惧的味道,他应该是发现了,至少有所怀疑。” 屋里,涂珊突然说道。 ……恐惧的味道? 田又拆开身上裹著的一层层绷带,回应道:“要杀了他吗?” 涂珊抱著一头雾水的小冉冉,思索了一下,说道:“不必,灵惑山庄有明言规定,为了防止引起凡人骚乱,所有入道者都不得向非入道者泄露山庄真相。” 他就算怀疑,也无处“报官”,而且我有些手段,会一直盯著他。” 山庄中,凡人与超凡者的隔阂十分严重,完全就是食草动物与食肉动物的区別。 “那就好。” 田又舒展著肌肉,平静点头。 小冉冉疑惑地问道:“姐姐,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呀?” 涂珊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这是大人的事,冉冉不要多问哦~” “哦。” 冉冉乖巧地点头。 成为尸鬼后,本就懵懵懂懂的小脑袋更是装不下太多东西。 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能呼吸、有温度,但部分身体机能还是变得迟钝了许多。 田又与涂珊的各种举动,正常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但在冉冉的小脑瓜里,田又是个好心的叔叔,涂珊是她的姐姐。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虽然是保留了生前记忆与性格的善妖,但隨著时间的流逝,这些记忆也会慢慢消散。 当最后一点生前记忆消退,即便是善妖也將化为孤魂野鬼。 偽装之事只是小事,即便那个大师兄想搞小动作,涂珊也有办法让他闭嘴。 一个她,一个画皮,两者都可以隨时改头换面,根本不怕查。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合作。 涂珊开口道: “你想要的“武道”高手,我已经为你规划好了路线,第一个目標,就是號称“追风刀”的张合,他和王锤私下有些交情,特別是近一年来,来往比较频繁。 与他近身不会引起怀疑,相比其他目標,更容易得手一些。” 追风腿张丰,追风刀张合。 二人其实是兄弟关係。 只是后来因为道途之爭闹掰了,张丰孤身深入妖林,试图通过自食其力踏入道途。 然后就沦为了涂珊的踏板,死得毫无价值。 “好。” 田又自然没有意见。 这些个武馆馆主,本质上不过是“权柄之种”阶段的超凡者,只是特色鲜明。 死在他手上的“种”数不胜数,心中毫不迟疑。 ———— 夜晚, 咚咚! 吱啦—— “谁啊?” 武馆大门打开,身穿青绿练功袍的弟子走出,四处张望一下,眼神疑惑。 四下无人。 “是谁来了?” 背后有师兄问道。 “外边没人,估计是有人消遣我们呢。” 师弟关门回头,翻了个白眼。 “有胆子进来过两招,真是烦人。” ……旁边城墙上,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一个黑影翻越而下。 內院, 新上任的馆主张合,正在努力练功修行。 作为刚刚入道的超凡武者,他底子尚浅,很难与其他馆主同庭相抗。 这样下去,弟子生源不足,对武馆事业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的父亲,这家武馆的前任馆主,为了晋升深入妖林,再也没有回来过。 为了守住家业……也有私心作祟。 他与弟弟张丰大打出手,爭夺父亲留下的灵果。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张合贏了,获得了唯一的晋升机会。 但也因此与亲弟弟决裂。 自此之后,他就很少听到张丰的消息。 直到最近一段时间,“追风腿”张丰的名號突然响亮起来。 很多人都从他手中得到了灵果,也因此在他们圈子里大大出名。 比他这个一直处於偏僻角落的稚嫩馆主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合心中滋味难明。 这几日他心中烦躁,一时之间竟然连家族事业都有所忽视。 “张馆主。” 外面有轻微的声音响起。 张合一怔,这声音…… “王前辈?” 他迟疑呼唤道。 奔雷拳王锤,虽然境界在圈子中並不算拔尖,但他秘制的贡品,却深受灵惑王的喜欢。 也因此得到了不少赏赐的宝物,在眾多超凡者中可谓是鹤立鸡群。 不知道多少伏首、祭司上前巴结。 张合初次踏入这个圈子,自然是极力往圈子中心人物靠拢。 吱啦…… 打开门,外边站著的壮年男人正是王锤。 张合微微躬身,既显得尊敬,又不太过諂媚: “王前辈夜间来访,怎么也不提前招呼一声,我也好摆下宴席。” 田又走进屋內,关上门。 “今晚我与你所说之事,不適合被弟子们知道。” 闻言,张合斟酌了一下,说道: “不適合被弟子知道……难不成,是供奉?” “正是如此。” 田又点头。 虽然他是一个对本地风气一无所知的野生画皮妖魔,但涂珊却对於各种潜规则了如指掌,所图甚大。 张合瞬间眼神凝重起来,心下一沉。 山庄內各大武馆都是十三位半仙的子弟,无缘深入大道而散落市井之间。 这些人天赋有限,无法得到半仙真传,却又有些师门情谊。 正好灵惑王需要人手,索性搭上了关係。 灵惑王喜欢开宴,每逢喜事必开大宴。 祂不喜欢什么山珍海味,龙肝凤髓,只喜食人。 於是,便诞生了名为“一百零八品”菜餚的食人宴。 即诸多武馆提供贡品中,最得灵惑王青睞的一百零八种菜餚。 追风武馆就代表了其中一道“佳肴”,名为“婴骨酥”。 为了保住这道秘方,张合可谓是十分警惕。 但王锤是圈子中的老前辈,奔雷武馆的“美人干”在一百零八品中,排名前列。 按理来说,是不会覬覦他的家传秘方。 不过张合毕竟是刚刚踏入圈子,保有一份警惕。 “距离大王的寿宴还有两月余,我负责的贡品只取一个“巧”字,不比前辈轻鬆,才刚刚开始准备。也是幸亏近段时间青楼生意火热,这才进了不少的“原材料”。 这些婴儿骨,光是过油根本没有滋味……” 张合竭力向王锤讲解,自己的“菜餚”多么难以製作。 光是“婴儿骨”就难以入手。 作为“牧场”,灵惑山庄最重要的就是源源不断的人口。 贸然抢夺只会引起凡人动盪,还会令大人们不喜。 好在追风武馆与三井巷旁边的青楼有合作关係,已经持续了许多年。 “……” 田又眼神微沉。 婴儿骨…… 何等丧心病狂。 ……他张了张嘴,一抹寒光从喉中闪烁。 之前喉中藏刀还是太累赘了,光是取刀就很费时间。 经过一番优化,他將长刀砸成碎片,藏於喉中,肌肉用力,便可作为舌剑喷出。 张合还在滔滔不绝的说著,丝毫没有注意到。 咻—— —————— 追风武馆內,几名值夜弟子正在閒聊。 突然,一个眼尖的弟子,手疾眼快,连忙站直。 “师父!” 其他弟子嚇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张合沉著脸,向著大门方向走去。 路过时,留下一句“把门看好”,便推门而出。 眾弟子如鵪鶉一般缩在一边,连连点头。 直到师父的背影远去,才悄悄私语: “师父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谁惹师父生气了?” “嘘,谁不知道张丰师叔最近混得风生水起的,师父估计又被刺激到了。” “要是当时留下的是张丰师叔该多好,说不定咱们也能分得灵果。” “你做啥美梦呢,有再多灵果能轮到咱这些底层弟子?” 第70章 涂珊所赠 夜半丑时,“追风刀”张合走进了“清风武馆”,拜访“清风剑”刘桥。 一个时辰后,张合不见踪影,刘桥走出武馆。 寅时,刘桥走进了八极拳馆,拜见馆主张庭川。 两个时辰后,张庭川离开拳馆,背著一个大包裹。 此时,很多工人、摊主已经早早起来,张庭川在周边地方声望很高。 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一声“张大师”。 张庭川虽然一一回应,却像有急事一般,匆匆离去。 卯时过半,太阳升起。 奔雷武馆,王锤居所。 田又卸下包裹。 床上,穿著单薄罗衣的涂珊正在逗弄冉冉,看到他回来,便隨口聊道: “我给你设计的路线怎么样?” 田又没吱声,只是原地打坐。 无形之中,密力勾连道途,他的身体迅速恢復。 涂珊这才察觉不对劲,立马仔细观察,惊讶道:“你踏入了道途?” 灵惑山庄中超凡材料极其稀少,许多武者为了晋升仪式,只能前往妖林中搜集“灵果”。 不依靠繁杂的晋升仪式,靠自身能力踏入道途,这画皮的道途適应性属实令人惊讶。 但是…… “这伤是怎么回事?” 涂珊疑惑。 她为田又安排的这几家武馆,都是一些盲奴愚徒层次的低级超凡,以画皮的能力,加上各种武术技艺的滚雪球,不应该这么狼狈才是。 以“张合”的人皮作为祭品,田又的內伤完全恢復。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开口道: “你给我安排了五个目標,但今晚我只击杀了三个,那八极拳张庭川隱藏了实力,他是名伏首。” 幸好在战斗期间,画皮之躯与道途共鸣,踏入了超凡,突然爆发的力量令对方措手不及,他才得以用“奔雷拳”伤到了那八极拳师,成功发动了扭曲之术“杀”,最后用拉风箏战术將其耗死。 如果没有这次晋升,他还真要栽个跟头。 闻言,涂珊表情瞬间严肃。 盲奴、愚徒没有仪式作为加持,血肉之躯基本拥有与正常人一模一样的各种弱点。 但从伏首开始,超凡者將逐渐踏入“非人”的境地。 只要拥有充足的“密力”,隨手而来的仪式便可以在瞬间扭转战局。 “这是我的过失,以后我会更谨慎。” 涂珊郑重道。 她没有辩解,而是认下了这个错误。 田又:“嗯。” 涂珊虽然情报有误,但確实为他节省了许多时间。 一次失误,还不足以撕裂他们之间的合作关係。 因祸得福,他也成功晋升成了刃之盲奴。 这便是“刃”的特点,晋升仪式通常与“战爭”、“猎杀”、“战斗”相联繫。 只是可惜这次晋升比较匆忙突然,对於“完美容器”来说,“质量”不足,没能推动他潜入道途深处。 不然,他还能再白嫖一个扭曲之术。 扭曲之术是非常超模的高规格技艺,对实力的提升,是成倍的。 如果有两个扭曲之术,他就能够更快完成初始事件。 涂珊低垂眼帘,眼中思绪不断。 田又静心养神。 小冉冉呆乎乎的歪了歪脑袋。 伸出小手推搡姐姐的脸,活泼可爱道:“姐姐和叔叔不准吵架,笑笑!” “我们没吵架。” 涂珊从思考中回神,笑著揪了揪冉冉的小脸蛋。 然后她將目光转向田又,说道:“这次行动確实是我的疏忽,我会给你补偿。” 田又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如今他正读取三大馆主的记忆,沉迷眾多武道中无法自拔。 ……… 中午,涂珊独自一人出门了。 临走之前,她提醒田又:“你先帮我看著小冉冉,为了防止再次出现这样的意外,至於剩下那两家武馆你就先別去了,等我回来再说。” 田又急著完成事件,本来没准备答应。 但一想小冉冉独自一个人待在武馆,他还真有点不放心。 於是勉强答应了。 涂珊这一走,便是一整天。 ……直到第二日清晨,她才风尘僕僕回到奔雷武馆,髮丝湿润沾著露水。 而此时,田又正抱著小冉冉,一起玩著“角色扮演”。 此时的他,“筠訶”的情感占据了上风。 “阿姆,我是可怕的大老斧,我要吃人啦!” 田又拿著老虎木偶,发出粗獷的“吼啊”声。 “不许做坏事!冉冉要打败老虎,成为打虎英雄!” 冉冉举著人形木偶,小脸认真地“操作”,將木偶人撞到老虎身上。 见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辛苦奔波劳碌了一下午、身心俱疲的涂珊眼皮子一抽。 不是,你那一心悟道的高冷妖设呢? 但人设的事並不重要,她拿出一枚泛著金属光泽的“果子”,放在面前,打断这爷俩的游戏。 开口说道: “这是我从妖林中寻到的灵果,纯粹以刃之道途的鲜血、灵魂浇灌,应该足以让你晋升……” “啊!我被打败了!” 田又惨叫一声,老虎木偶应声倒在被子上。 涂珊脑袋上挤出一个“#”。 但田又是自由的,游戏结束,他表情瞬间变得淡然无波。 他將玩得十分尽兴、心满意足的冉冉从怀中放到一边,他这才腾出手接过灵果。 “画皮”的思想占据脑海,那眼神瞬间变得冷漠无情。 他上抬眼眸,与涂珊对视,没有一点尷尬感。 “这就是你说的补偿?” 超凡者的晋升一般是“演绎”仪式,即通过举行一些符合道途倾向的事跡,来获得权柄之力的共鸣。 但有时,也可以用一些道途相关“材料”来代替这个过程。 比如轩辕明珩的晋升就是这样,他的晋升仪式就是以一个祭司遗留的“月之种”作为引子,一路从凡人直上伏首。 而杯之子维克托和蜜之子斩风的晋升,就是最传统的“演绎”。 “没错,作为刚诞生的妖魔,你应该还不知道。 其实不仅是这灵惑山庄,妖林也是灵惑王的牧场。但不同於山庄中人类作为口粮,妖林的定位是灵惑王对道途之力的实验场。 从灵惑王踏入神话的那一天开始,迄今为止,这片地域死去的所有超凡生命,其道途之力都会归於大地,匯聚於妖林之中,被各种特殊造物提纯吸收,凝聚为灵果。 这些灵果,又会被超凡者吸收,成为晋升、修行的耗材,如此便形成了完整的循环,不断提纯下去……” 涂珊话止於此。 田又则是若有所思。 灵惑王贵为神话生物,仍旧还在研究道途的路上吗? 这样看来,所谓的“权柄之果”、“神话生物”,依旧不是超凡道途的尽头。 涂珊道: “事不宜迟,今晚你便以此晋升吧,我会以仪式遮掩,不用担心引起注意。” 田又看了看“灵果”,又看了眼涂珊,眼中闪烁著莫名的意味。 涂珊不解:“怎么了?” 田又摇了摇头,低头看著小小的金属灵果,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嘴角一勾。 “好啊。” 第71章 刃之伏首 [你开启了晋升仪式。] [你吸收了“刃之力”凝聚而成的结晶,扭曲+4。] ……… 无光无恆,无边无际的混沌中。 一抹撕裂混沌无序的锋芒划分天地,让上下有別。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 无数的兵器从那开天闢地的锋芒中诞生。 [你不断下潜,进入了刃之道途。] [你携带“根源”潜入了权柄,同调+5。] [你来到了道途深处。] [你面见了“刃”之外相。] [你获得了“刃”的赐予,因为你的道途契合度达到了满值,你可以获得所有赐予。] [1、扭曲+10 2、灵魂+10 3、扭曲之术·创] 筠訶在这刃之道途深处甦醒。 他环视四周空间,看著那茫茫无际,无穷无尽的神兵利器,几乎塞满了这片空间。 一些兵器,甚至触手可及。 出於一种莫名的直觉,筠訶伸出手…… ……… [你从道途深处带出了一具“刃之兽”。] 〖你获得“刃之兽”的效忠,信徒+1。〗 [你成为了刃之“伏首”。] [肉体+10。] [“刃之权柄”对你的关注度提高了。] [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你失去了称呼,“画皮·十方武艺”。] [你获得了新的称呼,“刃之子:田又”。] …… 现实中,田又睁开眼。 与斩风相同,“田又”这个隨便起的名字,同样被系统识別为新称號的一部分。 虽然他还是觉得之前那个“十方武艺”的称呼更帅一点。 可惜,“筠訶”是个毫无疑问的取名废。 熟悉了一下新的力量,田又感受到手上有异物感。 低头一看,一只小巧、巴掌大的“剑”正乖乖地躺在他手中。 似乎是感受到注视,小剑“嗡嗡”震动了两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在回应他。 刃之兽? 他记得自己最后抓住的,是一把神采熠熠、威风凛凛的神剑。 怎么缩小成了这般模样? 调出游戏面板,果然有一段关於“剑”的图鑑信息。 ……… 〖刃之兽:虬〗 〖概述:权柄之力辐射诞生的生命,是道途之奴隶,也是最虔诚的信徒,实力会隨著其“主”的位格而变化。〗 〖当前权主:刃之子·田又〗 ……… “道途之奴隶……” 田又轻轻抚了抚剑刃,虽然没有丝毫锐利感,但他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锋芒。 这还是一把不会弒主的剑。 拍了拍僵硬的脖颈,田又將“虬”吞入喉中。 按照游戏机的描述,“虬”的能力取决於主人的强度。 如今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伏首”,“虬”只能展现这袖珍的形態。 但作为“舌剑”而言,无疑是十分契合的。 晋升后,他的肉体强度提升了一大截,再加上道途深处的“赐予”,一举將肉体属性推进到了“24”点。 作为一名“刃之道途”的妖魔,他的天赋几乎全累积在了“肉体”一项。 这一次跨越级別的晋升,灵魂方面几乎没有丝毫提升,所有的属性点全部提升到了肉体上。 他站起身,戴上“王锤”的面孔。 此次晋升闭关的地方,是王垂居所下面的地下室。 以往王锤便是在此地藏匿妻妾,白天將女人赶到地下室,晚上將她拽出来虐待。 涂珊將这里打扫了一番,用以作为晋升的场所,田又昨夜收穫的人皮也放置在这里。 田又走出地下室。 涂珊坐在前堂,脸色有些发白,看到他出来,不禁吐苦水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晋升的动静怎么这么大!” 她诉说著这段时间所见: 田又晋升之时,竟然有异象浮现。 那是一座看不清面目的巨人影,身负十臂,手握十般武器…… 道途之力凝聚,周围空间的刃之力突然无缘由地浓郁起来,支撑著这尊异象不断扩大。 为了遮掩这幅动静,涂珊几乎將多年积攒的密力损耗了一半,精神力虚脱。 以至於如今脸色发白,好似大病一场。 “不知道。” 田又道。 完美容器容易引起权柄之力的关注,每逢晋升必有大动静。 但之前只是道途之力浓郁而已,这次的“异象”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涂珊嘆了口气,竟然自我安慰起来:“倒也是好事,你能闹出这般动静,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潜力的象徵。我確实没看错人。” 田又“嗯”了一声,看了看周围,问道:“冉冉呢?” 涂珊揉了揉脸,缓解疲劳,一边回答道:“为避免碍事,我让她去外边逛逛。武馆中除了那个大师兄以外,其他弟子还以为你是他们的师父,冉冉不会有危险。” 不过你倒是挺关心那个小尸鬼,不会真把她当闺女了吧?画皮也有亲情概念?” 田又隨口答道:“都是妖怪。” 涂珊心底呵呵一声,都是妖怪,咋不见你关心关心我呢。 “昨天剩下的两个武馆,我现在便去收个尾。” 正是深夜,田又有些迫不及待地获得更多的武道机缘。 涂珊却摇了摇头,道:“连续三家武馆馆主的失踪,已经让他们提起了警惕。 你现在深夜访问,只会让他们认识到凶手的真面目,说不定现在某人的家中,就藏著某位半仙真传。” 能成为半仙真传,必然是踏入了“芽”位阶的强者。 道途境界越往深处,相近境界的位格压制就越强大。 除非完全了解对方的能力,不然即便是拥有两个扭曲之术的田又,也不敢贸然越界而战。 “那该怎么办?”田又问道。 画皮的智商本来就低,加上“刃”道途的影响,让田又根本不想思考。 涂珊所图甚大,自然不可能被这点小事绊倒,只见她有条不紊道:“山庄中各个圈子里,都有我发展的耳目,既然这里的超凡者已经警惕起来,那就去其他地方。” “王锤”的小圈子之外、距离这里最近的,是一个“落雁斩”的传人,他虽然出身玉面十三將,却未曾建立武馆,也不参与各大馆主的圈子,消息闭塞,目前是个逍遥的浪荡客。 白天妖林闯荡,夜晚青楼言欢。 行动轨跡一目可见,因为妖林凶险,即便失踪也不会太引人关注。 以他的面目进行偽装,你可以从青楼中猎杀来往的武道好手,我也可以藉此机会,將眾馆主的怀疑目光转移到青楼中,也好继续將奔雷武馆作为据点。” 青楼是风月之地,鱼龙混杂,聚集各种三教九流人士。 即便出了人命,人们的第一怀疑对象也是爭风吃醋之类的事,这类情况屡见不鲜。 说罢,涂珊笑道: “恰好,今夜那“落雁斩”便在青楼之中,你现在出发,等赶到之时,他说不定正在享受床榻之欢。” 田又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现在动身。 出于谨慎,他换上了“张合”的面孔,在阴影中出发了。 第72章 森林怪影 鶯鶯燕燕、脂粉添香、歌声靡靡…… 顶著“张合”面孔的田又,大摇大摆地踏入了青楼。 门口迎客的老鴇见他穿著像是个武夫,连忙接待: “哎呦,客官是个新面孔啊,来来来,这边来~咱家的姑娘啊,像水一样嫩呢,保准让客人您流连忘返。” 田又竖起手掌,阻止道:“我是来找人的。” 老鴇脸色一僵。 武夫闹事? 於是她脸色为难道:“客官,我们也是做熟客生意,这要是暴露了客人去向,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田又拋给她一锭银子。 ——灵惑山庄的货幣,就如同这里古代风格的习俗服饰一样,是类似於古代的金银,这是山庄刚一建立就流传的规矩。 老鴇抓著银子,脸色为难。 又是一锭。 老鴇还是不肯:“唉,客人,我们是做诚信生意的……” 田又打断道: “就值这个价,你不愿意,我只能硬闯了。” 老鴇连忙收起银子,厚粉的脸皮掛上諂媚的笑。 “愿意愿意,客人请隨我移步……” ……拿到了位置,田又径直走上三楼。 来到门前,已经能够听到一些轻微的调戏声音: “小美人,让我摸摸你最近有没有长肉啊~” “嗯哼,官人坏~” 田又推门而入。 “哎呀,有人!” 花枝招展的青楼女人娇滴滴的藏进男人怀里。 “谁!敢打扰本大爷的雅兴!” 落雁斩的传人勃然大怒。 田又盯著男人的眼睛,语气平静地说道:“不想死,就跟著我来。” “好大的口气…” 男人气笑了。 突然,一股莫名的道途威压盪开。 感受到比他高出许多倍的道途深度,男人脸色顿时煞白。 “前…前辈,不知小人何时惹到了您?” 田又只是眼神阴冷地盯著他:“不要废话,跟我来。” “是…是。” 男人连忙下床,穿好衣服。 跟在田又的后边,走出了青楼…… ……… 几刻钟后,田又顶著男人的面孔回到了青楼。 点上两个姑娘,接著奏乐、接著舞。 ……… 〖扭曲之术·创〗 〖属性:刃〗 〖效果:你所造成的创伤,即便癒合也会持续產生后续影响。〗 〖概要:当伤口形成时,將永远伴隨。〗 …… 田又在青楼待了两日。 每天就是搂著姑娘,在大厅楼梯间到处閒逛。 当他发现目標,便会在隱蔽的角落,吐出喉中舌剑。 这也是他后来才发现的,“虬”具有一个阴险的特性,它所製造的伤势,对方是感受不到痛觉的。 就仿佛在一瞬间杀死了伤口处的神经感觉。 隨之而来的,便是两道扭曲之术“杀”、“创”。 因为伤口较小,往往中招者在离开青楼之后,伤势才会强势积累爆发,导致其突然猝死。 然后,田又便会前去收尸。 一套下来可谓是无往不利。 两天內,田又便顺利杀死了6名符合任务要求的武师。 成功完成了初始事件。 [恭喜你以“自定义行为”度过了初始事件?十方武艺] [同调+5] [同调达標,你解锁了新的系统——“化身”。] [假身-1] [任务已完成,可隨时退出临界模式。] ———— 西方帝国,粟壳二村。 筠訶刚刚结束今天的仓库管理员的工作,正准备回到修道院。 芭拉拉从一旁突然跳出来。 “终於找到你了,大哥哥!” 筠訶打了声招呼:“你好啊,芭拉拉,找我有什么事吗?” 芭拉拉小脸激动得发红,小嘴叭叭道:“森林!红色的大怪物……” 筠訶仔细聆听,了解了事情的脉络。 就在刚刚,村子附近的广袤森林中,突然有一头巨大的怪物虚影出现在森林的上空。 怪物面目狰狞,可怕至极。 见到怪物的村民们纷纷惊恐不已,现在都聚集到修道院,请求老修女的指示。 而老修女也对此一无所知,毫无头绪,於是吩咐芭拉拉来找筠訶。 想问问他这位外来的“浪人”有没有什么头绪。 听到此事,筠訶下意识抬头望向芭拉拉所指的远方。 天际夕阳红,或许是心理作用的影响,確实有一点莫名的诡异感。 筠訶心中有些许不安,他对芭拉拉说道: “……我来的路上,並没有察觉什么不对,但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肯定不会简单,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修女婆婆。” “好!” 两人加快脚步,赶紧去往修道院。 修道院靠近村子边缘,筠訶因此看到了芭拉拉口中的怪物。 ………巨兽庞大,颅若羊首,身躯遍覆暗红硬鳞。头大吻阔,满口尖锐獠牙,腋下魔瞳冰冷凶戾…… 这是什么怪物? 筠訶感到震撼。 只是抬头远望,便有一股莫名的惊悚感刺激浑身寒毛耸立,怪不得眾人如此惊慌不安。 筠訶艰难地收回目光。 修道院里聚集了许多村民,筠訶在仓库里也待了许多时间,大家都已经认识了这个年轻的“浪人”小伙子。 此时,一个个就像是看到了流星,纷纷上前道:“这外面的怪物究竟是怎么回事?” “筠訶你见识广,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 筠訶只得一一应付过去。 他拉著芭拉拉迈过人流,来到修道院的教堂。 修女正在琥珀神像前祷告。 筠訶和芭拉拉走上前去,喊了一声:“婆婆,我们来了。” 老修女结束了最后一段祷词,睁开眼睛,目光凝重道: “……神明没有降下启示。” 每逢灾祸,神明便会对周遭的神职人员降下避难的启示。 老修女此次並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怪物异象不具备威胁,神明没必要降下启示。 另一个可能,便是这里已经被神明放弃,或者乾脆就是神罚降临。 目前来看,第一种可能性更高。 “修女大人,筠訶哥哥说他来的路上,並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芭拉拉开口道。 筠訶在一旁点头,道:“我是一条直线走到头的,並没有在森林中待太多时间,对森林中的情况並不算了解。” 老修女点头,她没指望从筠訶这里得到太多消息。 只是村子中的人基本都在本地土生土长,很少有出过村子的。 有些事,她只能和筠訶商量。 “筠訶,我想委託你去森林中查看一下。” 话说一半,她顿了顿,觉得这么说未免有些將筠訶推到火坑的感觉。 於是补充道:“当然,不是让你深入森林,那太危险了,我只是希望能够得到更多信息。 儘快了解那怪物究竟只是虚幻的投影,还是说某种徵兆。” 筠訶轻声道:“婆婆你收留了我,我自然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老修女鬆了口气,道:“我代表整个粟壳二村的村民们谢谢你。” 筠訶身上带有浓郁的道途气息,虽然她辨识不出这属於听说过的十三权柄中的哪一类,但作为超凡者自然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视野。 她已经年老,並且自身的道途並非强化身体的类型,贸然潜入森林,只怕连里面的野兽都打不过。 筠訶愿意接下此事,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第73章 歷史扭曲 第二天早上。 粟壳二村,村门口。 老修女在筠訶的眉心,画出一个心形印记。 筠訶顿时感觉自己莫名多了些神奇的“感知力”。 “这是我修行了一生的技艺,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赋予你对危险的预知感应,一旦察觉到危险,你一定要儘快跑回村子。 而如果直到明天这个时候你还没有回来,我便是豁上性命,也会去寻你。” 筠訶摇头道:“婆婆,不必如此,我会注意安全的。” 老修女双手划十,道: “愿神保佑你。” 筠訶转身,向著天空中怪影的方向前进。 ……… 筠訶此行除了不能离身的游戏机外,只带著一壶水、一张饼,一本用来施展“密史”能力的笔记本以及一支笔。 为了保证精神充沛,昨晚上他久违的睡了一觉。 意料之外的是,他梦到了最早的存档,“白川澪”的日常经歷。 如今,白川澪已经在繁星塔中度过了一个多月的学生生活,既有师长宠溺,又有好友相伴,生活可谓是舒舒服服。 即便是在“模擬”中,她的性格也逐渐变得落落大方,虽然面对陌生人还是有些清冷,但已经不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胆怯的性格已经逐渐得到改变。 道途境界的修行也是顺风顺水,如今已经是冬之道途的祭司。 除了没有扭曲之术之外,她的境界在眾多存档中,也算是名列前茅。 除此之外,迷雾纪元的“主角”存档中,身处大不列顛的维克托仍旧沉迷於血脉族器的研究中,冥冥之中,真的感觉自己体內有所谓的“先祖血脉”正在復甦。 而轩辕明珩的职业生涯也在顺利推进著,他的境界也来到了祭司,也要面对“种子发芽”的关卡,同时,明珩的青梅竹马温小童,也成功转换了道途,踏上了“蜜”的阵营。 ——在某次外出任务中,明珩从迷雾世界中找到了自己早就藏好的“秘籍”,顺利將从维克托那里拿到的超凡知识“合法化”。 至於其他的角色存档,即便是“跑龙套”存档中,竟然也有一些成为了超凡者,他们也各有各的机遇。 而琥珀纪中,斩风已经甦醒,如今正在熟悉妖精秘境的氛围。 但同为元素妖精,斩风与它们性子相仿,融入得很是融洽,整日打闹搅和,和兽妖精们斗智斗勇,天天都很开心。 ……来到琥珀纪已经接近两周了,筠訶已经有些“想家”。 从小到大,作为“筠訶”这个人格而言,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自己一个人生活。 但他还是逐渐习惯了没有凌晨的日子。 只是偶尔还是会想念哥哥、想念“死而復生”的母亲。 ……有些想回去了。 迷雾纪元的世界充斥著绝望与灾难,但终究是他的“故乡”。 ……… 踏入森林。 天上的怪影一动不动,与下方也没有任何联繫,就像是无根之萍。 筠訶在茂密的丛中艰难前行,一股威胁感渐渐縈绕心中。 “吼……” 仔细倾听,是野兽的低吼。 筠訶提起了警惕心。 粟壳二村周围的森林中也有一些超凡物种,虽然不像是“百目大森林”那样强度高,但也有等同於“种”位阶的超凡生物。 本体拥有各种能力,施展不同的道途伟力,甚至可以借用化身的扭曲之术,但本身的肉体属性只有“1”。 若是反应不及,很容易陷入危险之中。 不过筠訶早已心有准备。 只见他掏出笔记本,將道途之力注入其中。 书页自动翻开,墨笔自动悬浮在本子上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操控它。 落笔黑字。 [我来到了森林外围,一只“刃”与“杯”双重道途的野兽嗅到了生人的气味,暗中向我逼近……] [野兽的目光覬覦而贪婪嗜血。] 这是他最近钻研出来的“密史”道途的用法,当密力同时流淌於纸与笔上,莫名的“程序”就会自动开始启动。 它会以筠訶的第一视角,记录最近的一段“歷史”。 而筠訶可以花费“密力”为代价,修改上面的字跡。 这种修改必须以现实为基础,不可以隨意增加“实体事物”,而且越是离谱的修改,花费的“密力”越多。 筠訶“抹去”了最后一行字跡,执笔进行修改。 [野兽的目光亲切而又依赖。] 冥冥之中自有感觉,这个修改需要花费3000密力。 本体自然没有这么多储备,筠訶便从“维克托”的库存中抽出足额数目。 隨著密力的流逝,无形之中,某些东西被改变了。 “吼…阿嗷?” 潜藏在枝叶茂盛中的野兽贪婪嗜血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歪了歪脑袋,看著前面的两脚兽,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就生出浓浓的亲昵之情,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幼崽时期,与同胞的兄弟姐妹们,在兽妈妈的庇护下、自由自在地玩耍…… 啊~真是令兽怀念的青春。 它不再隱藏自己,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筠訶心头一动,“心”之印记所察觉到的那股危机感已经荡然无存。 他知道,自己对於歷史的“更改”已经生效了。 回头一看,一头赤银两色渐变的猛兽正在摇著尾巴向他而来。 猛兽脑袋如同犬类,身躯却壮硕如虎,毛绒绒的尾巴像是孔雀的尾羽,柔顺纤长。 “嗷呜~” 赤银猛兽走到他的面前,亲昵地蹭了蹭手背。 筠訶下意识地手抖了一下,发现对方確实没有敌意后,才放心接触。 ——即便已经知道无害,但对於陌生猛兽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记忆。 看起来很柔顺的毛髮却坚硬如铁丝,刮蹭得皮肤刺痛。 但只要顺著毛捋,那种顺滑的手感其实非常舒適。 “话说,除了繁星塔的“赤羽莲”和贾斯珀,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双道途的生命。” 摸著赤银色的猛兽,筠訶心中略感兴趣。 十三种权柄,是涇渭分明的不同阵营。 拥有更多的道途之力,並不意味著更强大。 相反,不同道途之间的衝突,会使得一个超凡者彻底失去继续上升的潜力。 终生无法进步还是幸运的,若是道途衝突不平衡,爆体而亡都是常见的现象。 但世界上確实是有一种存在,可以掌握多种道途之力。 ——诡兽。 迷雾世界中的诡兽,会隨著接纳不同道途之力而不断成长,仿佛它们天生就是为了容纳“道途伟力”而存在的物种。 就像是上天创造的,用来回收超凡之力的使者。 赤银猛兽只是一个小插曲,筠訶还要继续前进。 第74章 复合道途现象 “嗷呜~嗷呜呜~” 赤银猛兽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跳一跳的在筠訶周围转圈。 任谁看到都能观察到它活跃高兴的情绪。 筠訶有些惊讶於密史修改能力的效益。 这並非超凡之力维持的短时间“异常”,而是永久彻底的认知改变。 只需要“3000”密力,他便收穫了一个坚定的“簇拥”。 这只赤银兽好像真的赖上他了。 筠訶心中莫名有种违和感。 虽然一切都是他主动修改的结果。 但说到底筠訶所修改的內容是模糊不清的,既没有限定“亲切”的来源与程度,也没有规定一个具体的时间长度。 赤银兽的后续行为,不在他描述的记录之中。 这莫名的追隨行为,虽然是“修改”的后续影响,但確实是它的自主行动。 3000密力的效力,究竟是怎么发挥的,是否包含了这后续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即便是他这个始作俑者也无法理解。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密史”的力量不仅是旁敲侧击的引发某些巧合来达到还未既定的结果,还有从精神层面进行影响的能力。 如此发展下去,隨著密史道途的一步步晋升,未来某一天,他是否连现实世界並不存在的“物质”,都可以无中生有的创造出来呢? ……真是可怕的力量啊。 当思考抵达了这个深度,莫名的灵感在脑海中浮现。 这种力量,不正是“游戏机”所表现的那样吗? 除了各种模块的复杂系统以外,游戏机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与他如今操控书页所造成的现象,具有极高的相似性。 只不过,游戏机的力量是被动的运行,而他则是主动的修改自己所经歷的短暂歷史。 难道,游戏机是“密史”道途的器物? 抚摸著怀中的游戏机,筠訶的想法发散著。 这或许是真相。至少,也应该是真相的一部分。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游戏机专门为他提供了一条踏入“密史”的道路。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暗示。 ……… 筠訶的思考並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他很快遇见了新的阻拦。 一头鼻孔喷火的长牙野猪,前蹄刨著土,双眼血丝赤红,充满了攻击性。 从身上的道途气息来看,这是一头“铸”与“刃”双重途径的超凡生物。 ……很奇怪,又是一头复合道途生物。 难道是这里盛產复合道途的超凡生物? 之前他从森林中甦醒、一路寻到粟壳二村的路上,怎么没有遇到? 还是说,是因为“怪影”的出现,引发了森林中神秘莫测的变化。 这般想著,他也没有坐以待毙。 虽然因为之前的“密仪·晋升”,肉体获得了“不死性”,但本质上强度是没有变化的。 他受伤后的恢復速度没有变化,也没有多出什么“断肢重生”之类的能力。 只是肉体永远保持活性,这种概念的不死,而不是无法摧毁。 即便被砍下脑袋,也能照常生存、保持清醒的强大生存能力。 就像是古籍记载中的“刑天”一样。 所以,筠訶还是很怕受伤的。 他这副凡人躯体,很容易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出於这种考虑,筠訶伸出手,血红色的咒印浮现在他的指尖。 伴隨自己踏入“密史”道途,借用化身的扭曲之术这种事也更加流畅了。 並且这份使用扭曲之术所带来的“扭曲”属性增加的代价,依旧是由化身来承担。 筠訶感觉自己的本体,仿佛充当了一个中途“传送器”,將化身的力量激发,然后藉助这个被游戏机的系统命名为“胎”的躯体中释放出来。 “密史”的力量已经得到了实验,接下来就是借用化身能力的上限测试了。 这具不具有相应道途適应性的身体,能够发挥出“扭曲之术”的多少威力呢? 筠訶想要知道答案。 不过,令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吼!” 面对长牙火猪展现出的明显敌意,赤银兽毫不迟疑地哈气了。 肉眼可见的,赤银兽本来就如同老虎一般健壮的身躯,肌肉又几何倍的瞬间隆起! 轰! 强大的力量带动著沉重的身躯横衝直撞,一眨眼间,就从筠訶的视线中转移。 碰! 长牙火猪的身躯压断了一颗大树,倒在地上。 兽口血沫流出,鼻孔火焰熄灭。 死得很彻底。 赤银兽迅速移动到尸体旁边,90°张开獠牙大口,那一根根泛著金属光泽、仿佛毒蛇的长牙一样的结构,像是花一样肆意的张开,狠狠地扣在长牙火猪粗壮的脖颈上。 看起来就像是水蛭的吸盘,牢牢地固定住。 咕嘟咕嘟…… 传出不断的吸吮声。 看见这一幕,筠訶心底提起一丝警惕。 这是兽性失控?还是对於“同伴”的保护行为? “密使”的能力尚在摸索,是否可能被其他道途之力破解,是未知的事情。 他必须仔细斟酌赤银兽的出手动机。 ……所幸的是,结果是让人放心的。 將长牙火猪字面意义上吸成了一具乾尸的赤银兽,舔了舔嘴唇,摇著长长的雀羽尾巴来到了筠訶身边。 “嗷呜~” 眼神清澈见底,仿佛懵懂的大猫咪。 刚才的嗜血凶恶仿佛只是错觉。 但那种捕猎的行为,独特的进食方式,让筠訶深深认识到了,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杯”属生物。 好消息是,他们现在是一伙的。 ……似乎真的是“怪影”的出现,引发了森林深处的躁动。 伴隨著筠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超凡生物与他撞上。 无一例外,它们都是复合道途的生命。 但,这些超凡生物所属权柄的种类,却始终是杯、刃、穹、铸四种。 没有任何一只超出了这个范围。 这是很奇怪的现象。 因为这片森林中並没有十分特殊的道途倾向。 按理来说,各种道途的產生频率都是等同的,即便有些道途天然就比较稀少,但也不会呈现这种一边倒的趋势。 出於探究的目的,筠訶自己也出手击杀了一头猛兽。 一头外貌像是狮子,却有著蝎尾的超凡猛兽,“杯”与“穹”双道途 不仅拥有著“穹”特有的隱蔽能力,其蝎尾中还蕴含著腐化血肉组织的毒素。 若不是老修女给予的感知印记,他也很难发现异常。 最后是在“咒血”和“杀”的双重扭曲之术的夹击下,將它杀死。 虽然有著没把握好“出力”,导致蝎尾虎被自己的血液刺成了一团红色“海胆”。 但是影响不大。 因为並非自己击杀的猎物,赤银兽並没有上前进食。 筠訶因此对它进行了解剖。 结果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倒是自己因为“密仪·血灌之花”的被动,获得了一些肉体强度的提升。 提升幅度比较低,或许是蝎尾虎从来没有刻意锻炼肉体的缘故。 密仪很难从它的兽生中截取相关的强化经歷。 密仪的判定,是游戏机並未明细的內容。 也不像扭曲之术一样,可以自动获取有关的神秘知识。 所以,筠訶只能自己慢慢探索了。 第75章 真相 虽然每次提升幅度都不高,但一路下来,筠訶的肉体也足足翻了一倍,来到了“2”。 两倍於正常人的出力,已经是顛覆性的改变了。 至少,即便是一上午的赶路,筠訶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劳累。 再加上赤银兽在旁边跟隨,所以这一路上甚至很是悠閒愜意。 他好像不是出来调查危险的,而是出来踏青旅游。 多少有些“不务正业”? 但最终,筠訶还是抵达了终点。 ……… 汩汩…… 小树林里,突兀的出现了一汪泉水。 空中有一道模糊波澜的空间缝隙,红、银、橙、黑四种顏色混合的梦幻碎屑从中流淌而下。 泉水与之融合,顏色数十秒便会变换一次。 一颗“蛋”在泉水与缝隙的中间悬浮著。 周围,许许多多的动物徘徊。 一只兔子正在饮水,一开始喝的是黑色的水,后来顏色变化,又喝下了红色的水。 第三次顏色的变化还未来临,兔子就发生了异变。 毛髮疯狂生长变得黑红相间,耳朵分裂变为四只。 “杯”与“穹”的道途波动在它的身上出现了。 筠訶向上看去,巨大的怪影漂浮在自己的正上方。 至此,便可以初步確定一个结论: “这里就是异变的起点。” 他来到了目的地,但是一切都还是扑朔迷离。 怪影、空间缝隙、泉水、神秘的蛋。 有两种可能,首先便是:这些东西是自然而然存在於此,只不过在此刻才暴露出来。 而另一种可能,它们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看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梦幻景象,筠訶更倾向於是后一种可能。 十几天前,筠訶初次来到琥珀纪,从森林中甦醒之时,这里还没有什么超凡生物的踪跡。 拿出笔记本,筠訶灌注密力。 [我循著怪影的方向,来到了森林深处。] [在一切的终点,我发现了无根之泉、神话之卵、漫宿之门。] [从当前状况来看,漫宿中的力量泄露到了现实,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並不知道。] 无根之泉、神话之卵、漫宿之门。 每个字都看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就不是他理解的名词了。 虽然“密史”以第一视角为他展现了短暂的歷史,但很多信息是他本人都不曾了解的知识。 筠訶思考了一下,动笔修改“字跡”。 [从当前状况来看,漫宿的力量泄露到了现实,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得思考一番才能了解真相。] 冥冥之中,他获得了提示。 要想实现这样的修改,他需要付出20000密力。 两万密力,即便是在焚月之城的月光局中,也是只有祭司这个级別的超凡者才能掏出的数目。 在筠訶所有的化身中,也只有维克托才能轻鬆地应对这种支出。 这確实是不少的数目。 如果此刻是一个化身面对这种情况,筠訶倒是有一定的机会可以在游戏机中的“图鑑”中,获得对应的信息。 但此时是本体面对这一切。 他自然选择了支付。 虽然他是为了村子而来,但这个“漫宿”的描述,引起了他的兴趣。 在本体踏入超凡的那一天,他曾获得了“月之子”的同调,因而获得了“行走漫宿的能力”。(43章) 这十几日,他一直没有遇到过相应的事物,几乎已经忘记此事了,但此刻,密史的描述引发了他的回忆。 笔记本上,无形之力操控著墨笔,缓缓敘述。 [经过思考,我得到了答案。] [无根之泉是超凡的奇观,它的本质是大地的脉动,往往伴隨著强大道途之力的扭曲而显现,是承载各种权柄底色的优秀溶剂。] [神话之卵,字如其名,是孕育神话生物的卵。遗憾的是,我的位格不足以获知更加详细的信息。] [漫宿之门,是漫宿的入口,它的打开,意味著漫宿之力將会源源不断的泄露到现实世界,改变著周围的生態。 漫宿是“星主”开闢的世界,是伟大之力的源头,是献祭仪式的终点。 遗憾的是,我的位格不足以获知更加详细的信息。] [至此,我终於明白天上的怪影是从何而来。] [它是某位“星宿”的投影,是漫宿中一位神明力量的显露。] [隨著时间的流逝,这股星宿不经意间泄露而出的“神力”將因为来到了不同的时空,而萌发智慧,最终附身神话之卵,以神话生物的姿態,降祸人间。] [我理解了一切。] [这一切异变的源头,其实就是“我”。] [我跨越道途深处,来到了这琥珀纪元,我打破了时空的隔阂,令边界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了这一处微小的裂痕。] [这是不可逆转的,此世的云云眾生没有人能够阻止这件事,除非我愿意出手。] [因为,我▉▉真神▉▉……] 然后,好像陷入了某种悖论的bug,以后的內容便是无止境的乱码,疯狂的增生。 墨笔疯狂转动,仿佛下一秒都要擦出火花。 筠訶连忙断开连接。 ……字跡平息之后,他才开始慢慢地消化这些信息。 奇观…星宿…神明…… 首先,这一切异象的源头,是他自己。 对於这一点,筠訶其实已经有些许模糊的预感。 毕竟,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他来到琥珀纪元的这段时间,出现了这种事。 村民们没把他当成第一怀疑对象,展开口语討伐,已经是非常淳朴了。 首先可以確定,他確实是跨越了“时空”。 琥珀纪,並不是迷雾纪元的未来,也不是某个遥远断层的歷史,而是一处未知的时空。 他想要回到迷雾纪元,必须再次实现一次跨越时空的“奇蹟”。 而想要再次实现这样的奇蹟,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游戏机的力量。 第二,漫宿的真面目,其实是神明开闢的世界。 从“密史”的力量的显化中,可以推测出一件事,它定义的“神明”是在“神话生物”之上的存在。 只不过是一些逃逸到异时空的神力,就可以自发的诞生智慧,化为一尊神话生物,可见两者之间的差距如隔天堑。 最后,也是筠訶需要解决的问题。 天上的怪影,会在某一天化为灾祸。 这是他引发的灾难,他有责任解决这件事。 而方法,便在於那乱码中浮现的“真神”两个字眼上。 真神…… 对他而言,这不是一个描述,而是一个確切的代指。 筠訶掏出了游戏机。 “寄宿著真神之力……但我具体该怎么做呢?” 再次发动“密史”的力量? 筠訶有种直觉,涉及到“真神”的知识,即便他是这股力量的拥有者,强行探索也只会得到乱码罢了。 但好像,也不需要纠结这么多。 筠訶突然轻笑。 从始至终,对於这个游戏机,他只有一种使用方式,不是吗? 他打开主页面。 选择“开始游戏”。 【真神踏入了时空的虚无……】 第76章 狍鴞 【真神踏入了时空的虚无,隨后偽神篡夺了歷史的文书,它们隨心挥洒笔墨,扭曲一切真实。你是真神荣光的继承者,你对偽神的违逆感到不满,试图在一次次的轮迴中,扭转这一切……】 【新生即將开始,请选择您的灵魂倾向】 时至今日,筠訶从游戏中创造了许多的角色。 其中有些已经自发地踏上了各自的道途,他也因此隱约间摸到了一些规律。 什么样的分配会构成怎样的性格。 他们未来又会踏去哪一条道途…… 哪种灵魂倾向与原质的搭配,更容易诞生“人”与“非人”。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但在此时,筠訶心中已经涌现出一种预感。 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漂泊者】 【活力0/静默1/隱秘1/明晓1】 筠訶看著游戏机中,一行行的字样浮现。 隨后,他眼神一动。 ……… 【检测到“漫宿”的存在。】 【已为您定向地图:北山。】 【註:漫宿为“超高危”地图,非“果”位格神话生物,无法以本体进入。】 【检测到周围有无主的“穹之果”位格所凝聚的“神话之卵”存在,您可以此为凭藉,创造新生角色。】 ……… 〖漫宿·北山〗 〖进入限制:杯、刃、穹、铸〗 〖概要:星宿神·黑帝的居所,杯、刃、穹、铸四种道途的神话生物,飞升之时,可选择此处。〗 ……… 【根据您的抉择,您可以从以下模擬角色中进行选择: 1、狍鴞: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音如婴。 2、独獫:状如虎,白身犬首,马尾彘鬣,居北囂。 3、騂马:牛尾白身,一角,其音如呼。】 ……… “原来如此,这个漫宿的源头,是旧时代的“山海经”。” 看到游戏机中的文字,筠訶已经可以確定。 天空中的怪影一直给他一种既视感,让他想起了,曾经在焚月之城的图书馆中,从旧时代的古籍中,看到过的记载。 凶兽饕餮,也名狍鴞。 它有很多的传说,在很多描述中,饕餮是一种永不飢饿的凶兽,它会吃掉目光所及的一切事物,最终自食。 然而,它的最早源头,其实出自《山海经》中的《北山经》。 这是一种古老的异兽。 他心中虽然有所猜测,但从未见过实物……也不可能见到实物。 所以他心中不敢確定。 如今,游戏机上的说明,已经能够印证他的想法。 从维克托的记忆中,筠訶多少了解了一些高位格超凡者,如何进阶“神话生物”的路径。 这是大不列顛的高层统治者们,每天每夜都在苦思冥想的事情。 自从亚瑟化为红龙飞升之后,再也没有一个超凡者成就神话。 为了再度实现辉煌,他们不断探索著不同的成神之路。 其中,最为普遍,也是成功率最高的一种,就是嫁接神话传说。 大不列顛的“亚瑟王”,维克托的先祖“德古拉”,他们都是以此方式,凝聚了“信仰”的力量,让权柄之花结果,实现了生命层次的跃升,將人身转化为了神话生物。 旧时代的神话纪闻、古老崇拜,就是“神格”最优秀的载体。 对於“身份”的选择,筠訶並没有犹豫。 天空中的怪影仍存,仿佛已经在预兆著最完美的选择。 狍鴞 ……… 【新生开始。】 [你作为“狍鴞”甦醒了。] [你诞生於鉤吾之山,是黑帝褪下躯壳所化作的“神话之卵”。] [与此同时,黑帝的神力与你伴生,你觉醒了“扭曲之术·噬无空”。] [伴隨时间的流逝,你本將消化这股神力,最终以完全体的神话生物降生。] [然而,突如其来的时空波动扰乱了“北山”的寧静,你落入时空的裂缝中,流落“琥珀纪”。] [“琥珀纪”没有孕育神话生物的天然环境,你被困於“卵”中无法孵化。] [祸患接踵而至,黑帝的神力因脱离“北山”而自发產生了智慧。] [一旦它醒过来,便会將你夺舍,取代你成为新的神话生物。] [你触发了初始事件→胎死腹中。] [面对未来,你决定: a、鱼死网破:自杀,让其无形可依,跟它爆了! b、可以和解吗:想办法和“神力化形”沟通,寻找两全之策。 x、允取允夺:来吧,不要怜惜,狠狠地蹂躪我吧! y、自定义行为] ……… 筠訶没有著急选择,而是验证了一下。 开启新游戏,选择相同的加点方式。 【身份构建失败。】 【提示:“穹”的完美容器,同一时空,仅可存在一个。】 “……果然,这是既定的命运。” 一切,都不是巧合。 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將这枚“神话之卵”送到他的面前。 是游戏机中寄存的“真神之力”,还是其他的什么存在? 筠訶並没有纠结太久。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需要迟疑,他选择了“自定义行为”。 ……… 温暖,舒適。 仿佛躺在幸福的海洋中,感受著无法自拔的鬆弛感。 “这是哪……” 筠訶的意识在虚无中飘荡。 “……琥珀纪……漫宿……” “是了,我附身到角色“狍鴞”中……” “我需要应对怀有覬覦之心的黑帝神力。” “但我该怎么做?” 一种虚无感充斥著每一分思考。 “何必呢?” “同为黑帝残余所化,我们二者又何必区分你我呢?” “无论是让它吃掉我,还是我吃掉它,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我们会合二为一,以凶兽饕餮的面目,降临人间,吞噬一切,直到自我毁灭……” 他的思维,陷入了无底的深渊。 穹,总是容易陷入自毁的情绪中,被虚无吞噬。 一枚由“穹之果”孕育而出的神话之卵,更是將这种特点发挥到了极致。 还未诞生,便已开始思考死亡。 或许,在筠訶创建角色之前,这枚“卵”中,曾经確实有一个“意识”存在过,只是迈向了自我毁灭。 但是,终究是不同的。 在一切到达不可挽回的程度之前,筠訶的脑海中,四种截然不同的同步思维浮现: 杯:就算互相蚕食,活下来的为什么不能是我?我的“食慾”更胜於它! 月:神力化形,必將为祸世界,我必须阻止这一切。 蜜:嘻嘻,一起来玩呀~ 刃:不战言败,我不认同。 …… 力量,涌了出来。 咕咚……咕咚…… 心臟跳动的声音响起。 第77章 狍鴞幼崽 咔嚓。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碎裂的蛋壳中探出。 小羊羔一样的脑袋,按理来说是“眼眶”的位置,却是空无一物,没有眼睛。 “啊呜~啊呜~” 小东西呜咽的叫了两声,摇头晃脑的,似乎很不习惯自己的身体。 翻腾两下,从蛋壳中挣扎著探出了前半身。 这才发现,它的腋下竟然有两只深邃的黑色魔瞳。 魔瞳散发著不详的气息,越是凝视,越是容易踏入虚无…… 异兽幼崽的诞生,似乎引起了什么存在的关注。 天空中不断漂浮的四色碎屑,在一瞬间的激盪后,散落各地。 巨大的怪物幻影,瞬间凝聚成一团,飞速下落。 “…你怎么可能孵化!?你怎么可以孵化!” 震惊並且无法置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嚶?” 筠訶晃了晃一团糟的脑袋,有些不习惯地使用著这个全新的身体,腋下的魔瞳转动,看向旁边。 一团鲜红色的人影,出现在他的旁边。 “可恶!该化为饕餮之身的是我才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让你孵化的环境!只有我!只有我的神力才能让你孵化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这难道不是我的机缘吗?天赐良机,让我逃离了主人,逃离了“北山”,我该做出大伟业的不是吗!?” 红色的影子絮絮叨叨,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筠訶附身的小兽嚶嚶叫了两声,伸出两只爪子往外、朝著自闭的红色影子探了探,就好像要求抱抱一样。 他感觉,那个东西,好让人亲近…… ……这是一种古怪的感觉,他好像並不能操控这具身体。 但这一切的举动,又仿佛来自於他自身切实的想法。 他的思维,仿佛坠入了这头神话幼崽的精神深渊,若不是身上缠著四根“绳子”將他拉住,或许他会完全沉浸在此身的存在,而忘却自己的本性。 如此强烈的思维修改,这还是第一次。 那是化身的思维。 “神话生物的位格……还是太高了吗?” 他並非完全依靠游戏机的力量创造的这个角色,一枚神话之卵的存在,忽然给予他一个平常难以企及的起点,但是与之伴隨的代价,就是彻底的失控。 他的思维,无法战胜这具身体的自然本能。 就像是一个婴儿驾驭著一台复杂的机器,在操作开始之前,他面对的首要问题,竟然是看不懂说明书。 筠訶有些伤脑筋。 他竭尽全力地控制一颗魔瞳,向著四处看了一眼。 被游戏机的力量操控的“筠訶”已经离开,地上还有两行脚印。 被游戏操控的角色,会完全按照该角色的“设定”进行各种行为抉择。 如果是筠訶本人,此时也必然会在异变发生之前,明哲保身,儘快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神话生物”的层次还是太高了,分身还有尝试一下的容错,本体不行。 谁知道那什么神力化形,有没有什么手段可以破除筠訶的“不死性”。 就算不能,筠訶也不想让自己的本体与这样的存在扯上关係。 分身可以死、奇遇还能遇到,但本体只有一个。 確定“筠訶”已经开始归途,筠訶心中也放下了心。 ——赤银兽也跟著后边,或许会一路跟到村子里。 没有“根源”的力量,本体此时能够使用的只有“密史”之力,安全性多少有些难以保证。 赤银兽能在一旁跟著,他也可以放心一些。 剩下的,就是偶尔盯著视野中的画面了——曾用名“丧血的少年”,如今以本名“筠訶”存在的本体存档。 这个只有在“临界模式”才会出现的存档。 事情圆满了。 天上的怪影已经消失了,神话之卵的突然孵化,彻底將神力化形惊醒。 而已经完全成型的神话生物,就不是这一点神力能够轻易夺舍的了,在神力化形找到新的夺舍之法前,他有了更多的喘息余地。 至少,短时间內,没有肉体凭依的神力化形,不能够在现实作乱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完成了修女的任务,甚至大大超出了完美指標。 本体和村子的安危不需要担心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具身体,依靠自己的想法来做吧。 在“杯、月、蜜、刃”四种思维的影响下进行活动的神话生物,能不能完成游戏机的事件呢? ……就这样,筠訶最本质的思维逐渐融入到神话幼崽的本能中。 “嚶!?” 狍鴞幼崽抖了个机灵,疑惑地摇了摇空空荡荡的脑袋。 而此刻,红影终於从突发的变故中走出,看著破碎蛋壳中的小生命,眼神冷淡的喃喃自语: “事已至此,只能重回北山,从长计议了。” 没有肉身作为载体,构成它一切本质的神力,会被现实世界的天地之力稀释。 唯有漫宿中,才有承载它的土壤。 “你这个贱种!” 红色影子的语气充满恨意。 “嚶嚶~” 小幼崽一脸无辜地看著。 红色影子更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什么原因,神话之卵以一种残缺的状態,孕育出来神话生命。 但事已至此,它需要一个暂时的载体,来保存自身。 它环顾一周,然后伸手拍碎幼崽周身的蛋壳。 一手指地,无根之泉陡然倒流悬空,逆卷而上。 蛋壳被无形的力量碾成粉末,溶入到无根之泉中。 “铸泉化灵。” 无根之泉缓缓波动,縈绕在神力化形周身。 水流构成了血脉,神话之卵的蛋壳碎末化为骨肉。 最终,一个赤发雪肤的女人缓缓落地。 轻轻抬手,天空中依然存在的四色道途翻卷而来,化为一袭简单精美的轻纱罗衣,遮掩身体。 “嚶嚶?” 狍鴞幼崽失去了蛋壳摇篮,轻轻缓缓的落在地上。 摇摇晃晃的蹣跚学步,来到女人脚边。 两只前爪搭在雪白的赤裸足背上,一踩一踩的自玩自乐。 这种亲近感,就仿佛是找到了母亲一样让人安心。 “小贱种,等我找到方法,就把你回炉重造!” 然而赤女却狠狠的说道。 “嚶嚶~” 幼崽眯著魔瞳,对於赤女的臭骂不理不睬,只是一味“嚶嚶”。 赤女弯腰,把这个没脸没皮的小东西提溜起来。 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肉的小奶猫,狍鴞幼崽耷拉著四条腿,一动不动。 赤女转身回头,向著漫宿的裂缝走去。 “等回到北山,我再好好收拾你。” 赤女的身影,走进空间裂缝,隨后反手將裂缝闭合。 ——长时间泄露漫宿的力量,会引起“管理者”的警觉。 赤女暂且还不想暴露自己。 第78章 洛费尔的取捨 漫宿,也有人成为灵界、神界。 这是神明的居所,也是诸多仪式的终点。 “北山”,是星宿神“黑帝”以大伟力,撕裂下四种权柄的一部分本源力量,凝聚而成。 它具有“权柄”的权限,与至高的权柄有著相同的功能。 即,接收超凡者的“祈祷”、“献祭”、“共鸣”。 杯、铸、穹、刃,其中超凡者的献祭仪式,都会被“漫宿·北山”接收,化为最纯粹的道途之力。 隨后,根据献祭者的需求,转化为“密力”、或者相应的“回报”返还回去。 在这里,只有三类存在。 一,这里的主宰者,以及主宰者黑帝的从神。 二,飞升之人,部分晋升为神话生物的超凡者,会选择此处作为“上界”,享受无穷无尽供养。 三,一些强大超凡者的“灵”。 洛费尔·阿博特,大不列顛最高统治者之一的阿博特家族的家主,就是第三类。 从“芽”阶段的心象中,晋升为“花”位阶的强者时,他已经孕育出了自己的“灵”。 作为神话生物,鲜血大公·德古拉的子嗣,他所凝聚的“灵”是一只吸血蝙蝠。 如若有一天,他有幸成为先祖一般的神话生物,这只吸血蝙蝠或许就可以得到蜕变,化为神躯。 然而,血族的尽头,几乎已经没有路了。 “德古拉”的位置,已经被先祖占据。 而剩下可以成就血族神话的传说,只剩下《圣经·旧约》中记载的始祖之子,该隱。 但这是不可能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隱最有名的三个设定: 人类始祖之子、曾杀死亲弟亚伯、被上帝降下永生诅咒。 光是这三个条件,就远远超出了人世的范畴。 想要重现这样的神话,根本不可能做到。 洛费尔从哪里找来亚当、夏娃和上帝来配合他的演绎呢? 何况他没有一个“亚伯”作为弟弟。 即便让大长老再生一个,也无法满足仪式的条件。 阿博特家族是“杯”的家族,是神话生物德古拉的后裔,在该隱的成神仪式中的定位就是“血族”,无法诞生一个可以扮演“纯人类”的亚伯。 亚当夏娃、上帝的诅咒、纯人亚伯。 太难了,现实中不可能满足这些条件。 於是,阿博特家族陷入了迷途。 这个时代,神话的诞生是有“数”的。 十三权柄分別降下“果位”,每个位置都是唯一。 只要晋升为“花”,就能够冥冥中接受到权柄本源所提供的信息。 追逐神话果位,是被迷雾分割的世界里,不同强者唯一的共识。 然而不幸的是,这个时代“杯”的果位,只有一个。 既然血族的路已经走不通,洛费尔准备另寻前途,甚至不惜冒著举世不容的风险,与迷雾世界中的极欲教团合作。 从他们手中,交换到了对方一个“杯”之神话的成神仪式。 然而几周前,杯唯一的“果位”,突然对某个人降下的目光。 天空中的血月,就是“果位”动摇的徵兆。 若不是始作俑者的境界太低,一尊新的神话或许就要降临了。 一个好消息是,那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可以隨时监视其进程,甚至可以在必要时刻,取而代之。 坏消息就在於,他这个儿子还有一个实力不弱於他的母亲。 安布罗西婭,那个伊琳家族的女人,以秘法孕育了“杯”的亲和度达到极致的维克托。 每一个杯,都是他成神路上的竞爭者,仇人! 即便这个人是他的亲生骨肉。 他有些后悔了,当初为了权势迎娶了这个暗怀鬼胎的女人。 他不怕有人在“杯”的天赋上超越他,因为自己已经是现世“杯”的顶点,所有对自己成神有威胁的杯,都会被他扼杀在摇篮中。 他怕的是,有“杯”超出他的掌控。 而维克托,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可惜,如今时机不到,他只能暂且与这对母子虚与委蛇。 北山,是极欲教团为他提供的“漫宿”。 成神三要素,神话、信仰、墮落。 神话不用多说。 信仰是用来升华灵魂的刚需,没有信仰的支撑,超凡者的灵魂难以抵达神话领域。 而“墮落”最为特別,它是超凡者容纳“果位”的界限。 如果將不同的权柄之道途比作大海,那么超凡者就是海中的鱼。 从浅水鱼、一步步转化为深海鱼,就是超凡者向道途靠拢的过程。 “墮落值”,这个神话先祖流传下来的名词,就代表了这一深度。 现世中,“花”位格已经是极限,但却远远达不到容纳“果位”的程度。 这时候,只能藉助外力。 前两者是现世中就可以满足的事情,而“墮落”的提升,除了“扭曲之术”以外,就只有在“漫宿”中可以做到。 所以他来到了这里,一个来自於东方的漫宿。 北山。 他在这里修行,不断提升著自己的“墮落值”。 等有朝一日墮落值达標,他也可以开启成神仪式。 只不过…… 一处隱蔽的洞穴中,一只鲜红的狰狞蝙蝠眯了眯眼。 成神仪式开始之前,他必须把维克托杀掉。 ……极欲教团…… 不,不能靠他们。 一群丧心病狂的灭世论狂信徒,一旦给他们机会与维克托接触,说不定就会背叛自己。 值得庆幸的是,维克托才刚刚踏入道途,他的时间还很长。 安布罗西婭总有盯不住的时候,到那时,维克托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思索间,周围突然传出异常的声音。 洛费尔隱蔽气息,悄然退去。 ……漫宿之中,危机四伏,说不定就会遇上某个神话生物而不自知。 “灵”被击杀,他的本体也会受到重创。 他必须谨慎。 ……… “嚶嚶嚶~” “滚啊!” 赤女脸色羞红的护著胸口,將狍鴞幼崽丟到一旁。 “嚶嚶?” 小幼崽摇头晃脑,作为“神兽”,它的身体强度极高,显然不会因为摔了一跤而感到不適。 它鍥而不捨的爬起来,继续彺她怀里钻。 赤女捂著胸口,被逼得到处躲闪。 她心有余悸的喘息著,刚才回到北山,她正准备闭目冥想,调试这临时的躯体。 却没想到,这残缺的神话狍鴞,竟然趁她不注意,趴到她的胸口上,张嘴就要咬下去。 当时赤女就是一慌。 什么鬼,这小贱种为什么要在她的胸口处那么使劲的撮? 这可是狍鴞! 即便是残缺的幼崽,也有吞噬万物之能。 一旦被吞到肚子里,即便她是神力化形,也要被消化掉! 惊恐之余,赤女也有些疑惑。 她是“黑帝”神力的化形,拥有一些黑帝作为人类时的残缺常识。 这幼崽刚才的行为,有点像是人类婴儿寻求“哺乳”的举动。 但不应该啊,神话生物天生地养,不应该具有这种本能才对。 ……同样是刚刚诞生,却因为黑帝残缺记忆具有一定女性思维的赤女,因为这令人羞愤的举动,竟然一时之间忘记自己其实拥有决定性的力量,被一只小崽子追得狼狈不堪。 第79章 婴儿餐 神话幼崽该吃什么呢? 赤女陷入了沉思。 这其实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因为至今为止,她、或者说黑帝留给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有关“神话幼崽”这个名词相关的事物。 神话生物都是顶级的超凡者晋升而来,哪有什么“幼崽”一说? 赤女看著一番闹挺后,累得睡著的小东西,脑海中思考著。 因为是以“穹之果”的位格孵化,这只小兽是作为纯粹的“狍鴞”诞生的。 它的神话原型是山海经中的狍鴞。 而赤女是“饕餮”。 歷史上最开始的“饕餮”,其实是一个记载於原始部落中,贪得无厌的人类。 只是隨著后续文化的融合,饕餮逐渐擬化到四凶之一,以“狍鴞”的样貌示人。 原始的“狍鴞”虽然有著“食人”的记载,却远远不及后面经过了多重歷史文化加工而丰富的“饕餮”,那么极端暴虐贪婪。 从记忆中找到这个要点,赤女对为什么自己准备的肉身,会突然诞生一只狍鴞有了些许明目。 原来是神话原型的衝突。 自己是“杯”属的神力,神话之卵是穹属的果位。 本来也没什么,以神话果位的位格,足以洗炼自身,转化为穹属神力。 奈何仪式出了问题。 那枚“神话之卵”是穹属性,与饕餮的神话记载是衝突的。 所以,只有最原始的,记载於《山海经》中的异兽狍鴞才能够从中诞生。 她需要成为“狍鴞”。 但自身的神力属性,却让她向著“饕餮”的方向转化。 於是在“魂”与“肉”融合之前,一个符合“穹”属性的灵魂,被意外催生了。 理论上这种事的机率很低,但並非无法发生。 事已至此,必须想办法將这不应该诞生的狍鴞回炉重造。 赤女不是没想到夺舍,但作为神话幼崽,即便是天然残缺的幼崽,在位格上也是远远高於她。 在超凡道途上,位格高於一切。 “……记忆中,並没有类似的知识。” 赤女眼神闪烁,目前她对这个小东西竟然没有一点办法。 但她绝不甘心触手可及的神话果位,从她手中溜走。 “至少,在找到办法之前,得先让这个小东西活下来。” 残缺的狍鴞幼崽强行孕育而出,没有完全获得神话之力,身上的气息已然变得虚弱。 所不能得到外界“营养”的补充,它会死亡。 到时候,失去了主人的神话果位会直接消散。 这是赤女不愿意看到的。 最终,她只能暂且认命,將目光望向外边。 婴儿餐……吗? 作为黑帝神力的化形,她的存在对於所有北山神话生物都是上好的佳肴,但北山地域广大,若是小心行事,基本不会遇上那些飞升的神话生物。 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事。 ……… 迷雾纪元,焚月之城。 月光小队聚集一堂。 苏采脸上带有疑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明珩会突然晕过去?” 她本来在家中照顾闺女,却突然收到了队长的传话,连忙来到局里。 温小童面色苍白焦虑,手指摩挲、冰冷发白,语气担忧:“我们本来在逛著街,聊著天,什么徵兆都没有,明珩他就突然捂著脑袋,不省人事昏了过去。” 队长比较沉著冷静,道:“明珩的生命气息並没有什么变化,身体各项指数也很健康,剩下的可能,也就是只能是精神方面。” 温小童道:“我和他一直在一起,也没有於是什么事啊。” 硬要说的话,唯一一次明珩脱离她的视线,还是在两周前,明珩送那个少年去往迷雾。 难不成是那时候被迷雾的诡变之力入侵了? 但时间过去那么久了,真有什么事,也不可能现在才爆发吧? 眾人脸色担忧等待著。 咔。 房门打开,陆驍和夜箱从中走出,两人脸上带著轻鬆之色。 陆驍看著眾人,笑著说道: “明珩已经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迅速衝进房间。 “明珩!” 是温小童。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 队长摇了摇头道:“小童嚇得不行,浑身发抖,就让他俩单独相处一会,先散了吧,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再说。” “好。” 人醒了就好,大家也是鬆了口气。 自从两周前,迷雾中诡兽密度突然下降之后,月光局的氛围也逐渐鬆弛轻鬆,恢復到往日的平静。 除了偶尔去一次迷雾世界探察以外,基本没有什么忙碌的事。 现在突然有成员晕倒,实在是刺激到他们神经了。 ……臥室中。 明珩一边揉著太阳穴,一边安慰著伏在床边,身体微微颤抖的温小童:“没事没事,別哭了。” “你突然晕倒,嚇死我了……”温小童略带哭腔。 “可能是最近道途提升的太快了,有些不適应。”明珩语气温和的解释道。 “你骗人……”温小童语气闷闷的。 明珩无奈一笑。 创建了一个神话生物的角色存档,那一瞬间带来的思维衝击,几乎將所有的化身都打至宕机了。 那一瞬间的精神衝击,使各个化身都至少扣除了200理智。 唯有失去了理智值,拥有“墮落值”属性的维克托还能够保持清醒,甚至从那“神话生物”级別的思维同步中,获得了许多好处。 但明珩他们就惨了。 明珩还好一点,只是晕倒。 斩风作为纯粹的自然之躯,几乎是瞬间被衝散了躯体,被扭曲为异兽的模样。 幸好昨为“芽”位阶的超凡妖精,它有足够的理智值来应对这次“精神扭曲”。 而作为画皮的田又,更是直接撑破了人类皮囊,在青楼中显露出妖怪真身,现在正面临人人喊打的局面,惊动大量的除妖师,前来追杀。 但有著同伙“涂珊”的帮助,目前也是暂且脱离了危机。 之后面临的质问,倒也是小事罢了。 以上这些事,关乎自身根本,他自然不能和温小童全盘托出。 只能是抚摸著温小童的秀髮,默默的陪伴。 温小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泛红的眼眶注视著明珩,说道:“我会盯著你的!別想一个人面对危险!” 明珩握住她的手。 入手冰凉,可见女孩多么的害怕。 明珩心中十分愧疚。 “嗯。” ……静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心中的情绪完全平復,一个略显羞怯的声音才小声响起: “你……还要握到什么时候?” 明珩笑而不语,只是微微攥紧。 小巧的手掌柔若无骨。 自从转换为“蜜”之道途后,温小童不仅皮肤变得更加细腻,就连手感也变的比羊脂美玉更加美妙。 温小童羞红著脸,像个小鵪鶉一样,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 “小童。” “嗯?” “让我们在一起吧。” “……”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温小童楞了一下。 但下一刻,一抹甜滋滋的感觉,在心底涌出。 她强忍著心中的雀跃,细言细语道: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嗯。” 第80章 抉择 在这个世界生存,时刻都有可能突然遭遇死亡的灾难。 並非是狍鴞的同步让他害怕了。 毕竟再怎么说,在本体並未受损的情况下,突然得到一个神话级的角色存档是值得高兴的事情,除此之外的一切代价,都是可以接受的。 让他突然涌起表白衝动的,是对於“真实”的深度了解。 神话生物,並非是久远的传说。 祂们,仍旧存在。 以往的神话生物並非是消失了,而是进入了“漫宿”中。 从神力化形通过缝隙前往琥珀纪这件事,就可以看出,神话生物隨时都可以前往现实。 也就是说,实际上,在神话绝跡的迷雾纪元中,每一个人头上,都悬浮著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是本来就该理解的事情,只是这次的遭遇令他更加紧迫了。 本体身在琥珀纪,那里环境比较平和,秩序稳定,安危不用太过担心。 但此身生活在迷雾纪元,隨时都有可能因为突发的意外而丧命。 並且,作为化身,这个身体隨时准备著为本体付出一切。 到时候,月光小队的一切,都只是本体的一段记忆罢了。 他想不留遗憾。 自己和温小童之间,是只隔了一层窗户纸的关係,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 “可算是不容易,你俩这是终於不遮著了。” 当明珩和温小童牵著手从臥室中走出时,旁观的陆驍笑著调侃道。 一旁的队长乐呵呵道:“他俩就没藏过。” 温小童脸蛋微红,有些羞意。 不过明珩倒是大大方方的,笑著回应道:“有这么明显吗?还好吧。” 闻言,陆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天天孤男寡女地黏在一起。 这还用猜吗? 都懒得说你们。 “你们两情相悦,现在终於坦诚相待,也是好事。 但对於你突然晕倒这件事,你自己有什么头绪吗?” 明珩早已想好更完美的解释,道:“我可能要晋升了。” 从“种”晋升到“芽”,这是超凡者生命阶段以及位格的第一次大跳跃,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虽然是藉口,但確有其事。 维克托从这神话思维洗礼中获得的收穫,是会同步给所有化身的。 得到这宝贵的体悟,明珩的月之道途又跨越了一步。 队长和陆驍却是震惊无比,满脸不敢置信。 “晋升?这么快!” 也怪不得他们这么惊讶。 焚月之城的记载中,从“种”晋升到“芽”的最快记录是一年半,其创造者就是如今的城主。 如今,焚月城主已经是一名“花”位阶的强者,是整座焚月之城的最大保障。 而明珩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五周的时间,一个月多一点而已。 这样的天赋,称其为万中无一都是贬低。 换句话说,只要不中途陨落,不说一定会超越城主,但至少也能成为新的“花”。 “这可真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惊喜。” 队长缓缓说道。 诡兽潮逐渐退散,月光局队长强者的需求无疑少了很多。 但这依旧是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陆驍仔细想了想,说道: “这虽然是好事,只不过想要晋升为“芽”,所需要的资源却是难以获得。 如今局势缓和,身居前线的月光小队足以应对,不需要我们的支援,我们除了例行公事,基本没有进入迷雾的机会。 没有了诡兽潮的威胁,那些老顽固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地將晋升资源让给你。” 焚月之城的晋升之路十分单调。 这里几乎一点都不重视“演绎”仪式。 维克托、斩风、田又………这些角色基本都曾经利用演绎仪式进行晋升。 只有明珩,他的第一次晋升就是使用了一颗祭司留下的“月之种”。 不能说不行,只是焚月之城的晋升观念確实是有著“畸形”的一面。 基本所有官方超凡者的晋升,都是以消耗相关资源进行强行堆积。 队长、陆驍……大家都是这种观念。 就好像,没有资源就无法晋升一样。 他们並非不知道“演绎”仪式的存在,只是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 这也是为什么队长和陆驍一直停留在“祭司”阶段的原因。 上层不拨资源,他们的晋升也就卡住了。 对於这一点,明珩早有想法。 “我想支援前线。” 明珩认真道。 月之道途有很多种方向,领导者…贵族…先知…… 而他所选择的,是守护。 所以,如果想要进一步的举行晋升仪式,他需要发扬这一特徵。 伴隨著凌晨与筠南雪的离去,极欲教团也撤走了。 但诡兽潮的停息,並不意味著一切都高枕无忧。 迷雾的扩散不隨人的意志而转移,它从始至终都在进行著,无非就是慢与快的区別。 诡兽多了,这个过程就快一些,诡兽少了,就慢一些。 焚月之城依旧处於慢性死亡的困境中。 走进迷雾,不止是为了提升自己,也是为了寻找生机。 队长和陆驍面面相覷。 加入前线。 意味著长时间驻留迷雾世界。 诡变之力如影隨形,从此之后的每一次归来都將被高层警惕,困难重重。 最后,队长复杂的看了明珩一眼,语重心长道: “我从未见过在“月”的道途上,晋升这么快的人,明珩,你是有前途的。 以你的天赋,即便是高层们有意培养,也不足以完全提现你的潜力,或许,迷雾世界真的是你最好的选择。” 隨后,陆驍语气认真道: “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加入前线,就很难像是现在这样,在城中悠閒的生活了。” 明珩点头:“我是个孤儿,是这座城將我养大,为了大家的未来,我必须变得更强。” 陆驍一顿。 他是逃亡而来的人,虽然在这里重组了家庭,但对焚月之城並没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队长看向另一个人:“小童呢,你怎么想?” 温小童轻轻微笑,神色如常道:“我会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以前如此,以后也会如此。” 她不会去劝导,她只会支持明珩。 就像是之前说的那样,自己並不適合“月”,做不到冷静思考人生。 她天生就该是“蜜”,为了自己的情感与欲望而活。 明珩就是她的欲望。 队长突然笑了。 “我曾带出多很多月光队员,他们有的选择留在城內、有的回归普通生活,但很少有人愿意前往危机四伏的前线。 明珩,你是我带出来的最优秀的月光队员,我永远为你自豪。” “我会成为城主那样的强者,成为焚月之城的下一个支柱。”明珩说道。 作为月之子,他有这个自信。 第81章 本相之灵 明珩的决定很突然,但却得到了大家一致的理解。 不同於其他队友各有家庭,明珩和温小童都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尽情地追逐梦想。 这是其他人做不到的。 苏采看著温小童和明珩二人,说道: “每隔一段时间的例行公事,我们会去看望你们。前线作战复杂多变,多看、多观察,一定不要鲁莽行事。” 明珩点头:“我明白。” “注意安全。” 夜箱对明珩轻声道,眼中有些羡慕。 他其实也想到前线去。 夜箱的天赋不错,但城中的资源不足以让他完全发挥这份天赋。 迷雾世界充满危险,却也有机遇。 只是他的父母不会同意的。 明珩拍了拍夜箱的肩膀:“你也加油。” ……… 加入前线需要一些手续。 明珩和温小童选择继续掛名原本的小队,毕竟他们是孤儿,生活了许久的102分局就是他们的家。 对面想要驻守前线的请求,高层是绝对喜闻乐见的,大开方便之门。 但具体事物的交接、一些前线注意事项的短期培训是规定,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 漫宿,北山。 天空没有太阳,整个世界被红、橙、黑、银四种顏色占领。 这是道途的顏色,也是一种现象化的扭曲表现。 就像是迷雾世界只有灰白色一样,北山漫宿的世界中,也只有这四种顏色。 从这一点看,所谓的迷雾世界或许也是一种特殊的漫宿。 可惜,现在的筠訶根本无暇思考这一点了。 它的脑子现在浑浑噩噩,又充满了懵懂无知。 面前,红艷艷的果子成堆。 “咔擦咔擦……快吃啊,你不会饿了吗?” 赤女站在一旁,拿著个红色果子啃著。 “嚶嚶~” 小狍鴞伸出小脑袋,嗅了嗅果堆,浓郁的杯之道途的味道,让它有些排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皱巴巴的。 两只大眼睛看著赤女,水汪汪的。 “……”赤女撇过脸去。 北山漫宿虽然是四种道途的混合界面,但力量的不同倾斜,以及飞升后神话生物的影响,不同的地域的主要道途倾向也是不同的。 这里是“鉤吾山”,以“杯”为主导。 从这里诞生的事物,自然主要也是“杯”属性。 从这些果子的顏色就能看出,它们都是杯的造物。 作为漫宿中的特產,在现实世界中是绝无仅有的瑰宝。 但对於“穹之果”孕育而出的神话生物,小狍鴞自然是充满排斥的。 小狍鴞见卖萌无用,只能无奈地扒拉一颗到嘴边,张开嘴巴啃了一口。 还没咀嚼两下, “噦~噗噗噗……” 全都吐了出来。 “嚶嚶嚶!” 小狍鴞看著赤女,哇哇叫了两声,一个后蹬,直接喷向赤女胸口。 喝奶奶! 赤女眉头一挑,侧身一躲,顺便抓住小狍鴞的后颈肉。 她看向四腿乱蹬的小狍鴞,说道: “同样的招数,我可不会中第二次。” 小狍鴞发出控诉:“嚶嚶嚶~” 饿饿!饭饭! “唉,真拿你没办法。” 赤女无奈。 她还想著再找办法进行夺舍呢,总不能把这小东西饿死。 空手一翻,一朵黑色的“云”状事物出现在手中。 黑云不断挣扎,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般。 只是四周縈绕著红色的力量,形成了一个牢笼將其锁住。 “吃吧,吃完这一顿就消停点,我可没这么多时间给你觅食。” 小狍鴞鼻尖一动,两只纯黑的大眼睛顿时瞪圆。 香的嘞! “嚶嚶嚶~” 四爪並用,抱住赤女的手臂,隨后张口在黑云上一咬。 “啊呜!” 隱约间,似乎听到些许恐惧痛苦的尖叫声。 但小狍鴞饿著肚子,忙著进食,並没有在意。 [你吞噬了一位“穹之花”的本相——虚空之云。] [你以天赋溯源,彻底蚕食了其一部分本源。] [扭曲+50、灵魂+10] [你的墮落值大幅度增加了。] [营养充足,你的天生残缺得到一部分弥补。] 文字在视野中浮现。 小狍鴞愣了愣,歪歪脑袋。 看著这些文字,混混沌沌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许多模糊不清的画面。 摇了摇头,这些记忆又都消失了。 “嚶?” 幼兽疑惑。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自觉一点,別闹事!” 看著小东西將她捕获的“灵”一点点吃掉后,赤女將狍鴞丟在地上。 隨手一挥,一个赤红色的屏障將它困住。 赤女拍了拍手,將一地的红果子收起来。 漫宿中的道途之力凝聚生长而出的果子,即便对於她这种神力化形,也有些许好处。 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偷到的。 对,偷。 漫宿中只有三类存在,主宰、神话生物、现实超凡者的灵。 所有在此之外的东西,全都是人为创造的。 就像这些果子,就是某尊神话生物的“菜园子”中的作物。 即便本质上源於“黑帝”,但她毕竟只是个没有宿主凭依的神力化形罢了,自然无法与那些神话生物同庭相抗。 偷摸著摘些果子,都是非常冒险的事情了。 与此相比,倒是那只路上发现的“灵”,捕获起来更加轻鬆。 现世的超凡者为了积累墮落值,就会將自身凝聚的“本相”结合部分灵魂送入漫宿中,也就是被称为“灵”的东西。 藉由这里高浓度的道途辐射,提升自己的墮落值。 平常他们谨小慎微,偏居一隅,不愿惹事。 漫宿中的神话强者也不会怎么针对这些螻蚁,毕竟从他们身上汲取不到一丝一毫的价值。 但对於天生残缺的小狍鴞来说,这些超凡者的“灵”就是上好的补物。 不过“灵”十分稀少,这次遇到了也是巧合,不能一直指望著靠这个餵食小狍鴞。 那可是个纯粹的饿兽,食慾根本不会得到满足。 餵一口不饿死就行。 “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对一尊神话生物的根源做出改变,即便只是一头残缺不全的狍鴞。 我得藉助外力……” 走出洞窟,赤女思索著。 “鉤吾山南方,有一座神庙,供奉著一尊人面蛇身之神,是黑帝的化身。诸多神话生物通过向祂祭祀,来获得神话级別的知识。 如果我能搜集足够的祭品,肯定能得到解决的方法。” 如果不是无计可施,她实在不想接触与“黑帝”相关的事物。 毕竟她只是“黑帝”一次蜕皮时,偶然溢散天地之间的一团神力所化。 一旦被黑帝发现她的存在,她想像不到会有什么后果。 最好的结局,就是黑帝並不在意她这么一点神力,或许会稍加管制,但不会危害她的生命。 坏结局就是,黑帝眼中容不得她这一粒沙子,隨手便將她抹除。 “只是化身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赤女怀著侥倖心理。 广大书友看一看 这本书字数也不少了,该到考虑上架的时候了。 在这之前做个调研。 作者之前閒的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看小说、写小说,思路一大堆,但没一个签约的。 这一次刚考完试,实习的时候没事干就写了这本跟密教相关的,签约就过了。 然后就开始写。 但说实话犯错確实挺多,说是密教,但是架空设定一大堆,更多衝著密教的看半天也云里雾里的,就扔一边。 说是原创,谁也不信,一堆密教名词也让很多书友看得抓瞎。 吃了不少建议也是。 作者只是个小萌新,对於上架还是很忐忑的。 所以想在这里问问各位书友,对於本书的评价如何? 觉得不行的话,我就不上架了,免得骗大家花钱买首订,上架之后再太监多少有些败人品。我也是读者,这一点自己深有体悟。 之后多写免费章节,积累一些读者,期间准备准备开新书。 (新书目前准备写宠兽+模擬器,应该还沾一点密教风格,不过不是群像了——评论区甚至还有书友因为我写了一个女分身,就给我开除男频,让我发女频,给我整应激了属於是(′?`)。) 觉得还行的话,我就上架以后继续写,努努力把剧情写的更细一点。 ——但不论怎么样,之后白川澪的剧情必须要写了,繁星塔这个地图不能再拖了。 ??????? 第82章 溜走 洞窟中,距离赤女离开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小狍鴞踮著脚,四处张望。 虽然眼睛在腋下,但作为神话生物,它的视野並不完全依靠物理意义上的眼睛。 光是精神力的感知,就足以用来观测世界。 那腋下眼眸,更多的时候,其实是作为寄宿著特殊力量与能力的载体。 张望一圈,没有发现赤女的身影。 它想出去寻找,但刚一行动,赤红色的屏障將它困住了。 “嚶?” 喊了一声,也没有得到回应。 將目光收回,看著周边的红色牢笼,小狍鴞蹲在地上,发了一会呆。 脑海里思绪混沌,好像有五个分割的人格在吵闹。 穹:想死想死想死想死……去死去死去死…… 蜜:啊啦啦~好无聊呀,我想出去玩…… 月:外面有强大的气息,躲在这里更安全一些。 杯:我可是神话生物!怎么能被囚禁在这里! 刃:战! …… 小狍鴞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它想出去了。 起身往外走,“鐺”地一下,碰到了头。 屏障挡住了它。 哦对了,忘了自己还在笼子里。 穹:出不去……老实呆著吧。 杯:傻吗!扭曲之术啊! 狍鴞怔了怔。 它看著红色的屏障,张开小嘴巴。 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缓缓形成…… 〖噬无空〗 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仿佛空间错位一般,出现了螺旋的痕跡。 咔—— 隱约中,似乎有声音响起。 红色的屏障破碎,化为无数的细小碎片,被黑色的漩涡吞噬、湮灭。 只剩下些许纯粹的能量。 同时,狍鴞的吞噬天赋发动,將这股被彻底粉碎之后剩下的纯粹能量吸收。 [吞噬微末墮落之力,扭曲+1。] 蜜:哇哦,我真厉害! 看著这一幕,狍鴞开心得摇头晃脑,有点自得。 我自由哩! 撒欢了一样,小狍鴞跑出洞窟。 …… 轰隆轰隆! 一只擎天巨兽缓缓路过,脚步落下,却仿佛地震一样,震天撼地。 祂有著犬类的脑袋,通体白云一般的顏色,身体像是一只老虎。 姿態悠閒,好像只是在散步一样。 ——在这个四色单调的世界,祂身上的洁白色彩是如此显眼。 旁边的高山上,小小的狍鴞被这异样的白色吸引了目光。 “嚶嚶~~” 它叫了两声。 大傢伙!你好呀! ……巨兽没有听见。 眼看巨兽就要远去,小狍鴞有点失望。 脑海中思维翻涌。 蜜:跟上祂! 杯:何等庞大……这得吃上十几年! 刃:战……有点打不过。 思索间,巨兽的尾巴拂过山顶。 好像白云合拢,看起来毛绒绒的…… 狍鴞眼睛一亮,“蜜”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占据了上风。 “嚶!” 我来啦! 狍鴞纵身一跃。 吧唧! 在尾巴上弹了两下,狍鴞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坐稳身体。 巨兽之躯,高耸入云。 隨著走动,周边的景色,那山巔云野,就在一旁略过。 尾巴上覆盖著一层浓密的毛髮,鬆软丝滑,只是多少有些不稳当。 狍鴞跑了起来,想要爬到巨兽那大平原一样的背部。 ……… “这里是敦头之山,不是你的领地,北囂的独??(gu)。” 广阔河流中,一头身体赤红的独角牛尾兽,从水中升起。 身体庞大,高达百米。 但在山脉一般的白云巨兽面前,还是太过袖珍了一些。 雷鸣一般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bo)马,我在鉤吾一带,感受到了一些上神的力量,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 ??马摇头。 巨兽凝视著他,两只巨大的兽瞳,仿佛日月。 ??马感受到十分的压力。 同为神话生物,对面这尊独??的力量,远胜於祂。 虽然身上是白云一般的顏色,但祂是名副其实的“杯”之神话,是穷凶极恶之兽。 能在漫宿之中,肆意地改变自己的“顏色”,这本就是强者的象徵。 “那好吧。” 巨兽独??似乎是相信了,不再追问。 “若是有什么消息,请通知我,拜託了。” “好!” ??马只想赶紧送走这尊大神。 ……巨兽走了。 ??马狠狠地鬆了口气。 同为“杯”属神话,祂们之间是可以互相吞噬的。 只是有些“黑帝”的约束,不会轻易动手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现实的神话生物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升的缘故。 在现世待的太久,会被更古老的神话猎食。 “北囂之独??……拥有十个神话果位的存在……” ??马的眼中充满了忌惮。 神话生物並非是超凡者尽头,通过吞噬相同途径的神话,祂们的力量还能再度提升。 在北山的眾多神话生物中,祂算是比较年轻的一个。 也因此,祂的积累与其他古老神话存在巨大的差距。 只能被迫躲在漫宿中,不敢去往现世。 若非如此,祂此时应该还在现世中称王称霸。 ??马眼神中带著些许的怀念。 “……距离我飞升以来,已经过去了近百年,也不知道如今的“王庭”怎么样了……” 王庭中拥有东方最完整的古代知识,像是山海经……封神榜……天庭…… 诸多耳熟能详的神话,深入人心。 庞大的人口可以提供信仰,强大的超凡团体通过古代神话传说钻研出可行的成神仪式,再加上垄断了“北山”等诸多漫宿的进入方式,可谓是蒸蒸日上。 虽然祂因为踏入了“杯”之道途,不敢在现世待太长时间,但其他道途的神话生物,竞爭肯定没有“杯”之道途这么残酷。 有他这个成神的成功案例,之后的神话强者应该像是井喷一样源源不绝。 想必以现在王庭的势力,已经更加的强大,甚至可以深入迷雾之中了吧。 ??马欣慰地想著。 在漫宿中隱居的这百年以来,祂逐渐地琢磨明白一件事。 迷雾世界与漫宿之间,好像真的存在很多相似之处。 隱约之间,祂总感觉,笼罩全球、被视为末世之始的迷雾中,应该隱藏著足以震撼整个超凡生態的大秘密。 只是可惜,自己如今被困於北山,不能够探索,实在是一件憾事。 …… 此时,前往神庙的路上,赤女心中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刚刚诞生智慧没多久能让她產生这种预感的,除了那只冤家狍鴞,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我在屏障中掺入了部分神力,它应该打破不了吧?” 赤女默默想著。 按理来说,穹都是比较沉默、安静的,但那只狍鴞就像是脑子出问题了一样,活泼得可怕。 ……有点不安。 她赶路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第83章 德古拉 大不列顛,阿博特家族宝库中。 血气凝聚成烟,在洞窟中飘散。 巨大的狼人盯著三个脑袋,一颗沉稳,一颗熟睡,一颗正在吐著舌头流口水,一副憨傻的样子。 但它们都一一面向宝库深处。 那里,一个身影正在蜕变…… [心象孕育中……] …… 维克托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猩红的空间中,这里像是一个礼堂、又仿佛是贵族的客厅,典雅朴素的装饰,配上猩红的色彩,显得尤为妖冶。 地上一张红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尽头,一个巨大的骷髏王座映入眼帘。 王座之上,一个高大的人影隨意坐著,祂低著头,眼神注视著维克托,表情平静如水。 祂有著冷白的皮肤,瘦削的脸颊,尖牙尖耳。 身穿黑色燕尾服,內白衬衫,外罩黑色高领披风,放在扶手上的手掌指爪尖锐修长。 维克托环顾一周,阴影中似乎有猩红的目光窥视著他。 他微挑眉头,心中有一个猜测逐渐浮上脑海。 踏出一步,缓缓走进红色地毯的中央,抬头说道: “您,就是阿博特的先祖?” 德古拉眉头一挑,但也不是很惊讶。 能进入这片地域的子孙,无疑是天赋卓越之人。 祂缓缓开口:“……真是久违。” 维克托有些疑惑。 德古拉的眼神带著些许怀念,祂有些悵惘道: “二百一十年……还是二百二十年?有些记不清了,上一个触发血脉中这段影像的小子,如今也不知道是否还活著……” 维克托眼神微动。 意识到先祖所说之人,恐怕是那位“亚瑟时代”,扮演“加拉哈德”的族人。 不过转而他注意到另一件事,问道:“您说,这是影像?” 可德古拉分明是有意识的与他进行对话。 与“杯”的传统暴虐无道形象不同,德古拉的语气十分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和蔼: “呵呵,当你晋升神话就会明白,所有与神话相关的事物,都在其掌控之中。 別说是你身上流著我的血脉,就算是从我头上掉下来的一根头髮,我也能藉助这种媒介,做到很多你想像不到的事情。” 稍微讲了两句,德古拉就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你现实中的身体还处於晋升的过程中,不要耽搁太多时间。 现在,我要给你两个选择。” 维克托全神贯注。 德古拉娓娓道来: “当年我藉助家族的力量,收割大陆信仰,晋升神话,成为了传说中的吸血鬼伯爵德古拉。 但刚一晋升,就面临著同为“神话”级別的“狼神”的追捕。为了躲避追杀,我只能选择拋妻弃子,飞升“上界”。 离开之前,我在后代的血脉中埋下“种子”,一方面是为了照顾我的亲人,一方面也是针对意外陨落所做出的后手。 当我死去,我隨时可以在后代的身体上,再度復生。” ……简而言之,便是“夺舍”。 维克托眼神微微一缩。 “这其实家族中的一门传承技艺,当初为了避免泄露出去,我飞升之前还把这门传承的痕跡全部毁掉了。” 德古拉的话语十分坦诚,以至於有些让人胆寒。 “但有时候,命运弄人。飞升以后,我发现所谓的神话生物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稍微整顿、熟悉了一下自己的力量之后,我就去把那个狼神杀了。 以至於我的后手根本没有用上。” 维克托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接触过有关於“狼神”的事物。 在模擬之初,怮哭沼泽中遇到的血狼氏族,供奉的神明就是一尊猩红的狼神。 是同一个吗? “……那真是一段值得怀念的记忆,狼…恶魔…墮天使…… 祂们的味道实在是美味,让我十分满意。” 狼既是狼神,那么“恶魔”、“墮天使”也是相对应的神话强者吗? 维克托心底默默猜测著。 吞食同等级的神话生物,先祖德古拉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那一段时间,我迷失在疯狂的食慾中,每逢有“杯”的神话诞生,我就会下界,像是当初的狼神一样,前往猎杀。 我的餐桌上总是少不了神话生物的尸体,神血的味道,也比人世间任何的酒水都要甘甜可口……” 德古拉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 隨后祂睁开眼,眼瞳中一片猩红: “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一个选择,继承我留在血脉中的“神力”,踏上我曾经的路,你若停留在神话的大门之前,你將成为我的奴僕;你若踏入神话,便会成为……我的食物。” 和蔼可亲的气质被瞬间撕破,暴虐残忍的气息一展无遗。 在这恐怖的暴虐威压中,维克託身躯巍然不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成为敌人的宣告吗? 不,对於本身能够在神话的层次中猎食的德古拉来说,这只是一种对於新菜品的审视。 不过,此身是杯的完美容器,天生就是杯之权柄最优秀的代行者,他是不可能放弃杯之道途的。 但这並不妨碍他聆听第二个选择。 维克托平淡开口道: “那第二条路呢?” 德古拉突然一笑,暴虐的威严瞬间消散,收发自如。 “第二条路,我收回你身上的“德古拉血统”,从此之后,你將失去“血族”的身份,成为纯粹的人类。 同时,你也不会因为神话后裔的身份,得到一丝一毫的助益。 之后,你无论是在杯的道路上挣扎,还是自己找办法转向其他的途径,都与我无关。” 话已至此,维克托点了点头。 两个选择,两个方向。 前者,维克托可以得到一份神话的传承,从此之后的道途將一路平坦,甚至须臾之间,便可以达到现世的极限。 但也意味著,他將彻底沦为德古拉的玩物,被隨意拿捏。 后者,他失去所谓的神话血脉,阿博特的血族之力,再也与他无关。 ……好像,也无所谓。 迄今为止,他从杯之道途上走出的每一步都是依靠纯粹的天赋,而不是血脉的力量。 那之后的选择就很简单了。 维克托不假思索道: “那我选第二个。” “哦?” 德古拉似乎有些惊讶。 但转而便无所谓地笑了笑,点头道: “看来,你並不依赖这股血脉。那么,就此別过了,希望有朝一日,我不会在漫宿遇见你……” 不然,那可就祖孙相残了。 “两百年前,那个小子也和你一样桀驁不驯,但之后他还是妥协了。如今,他在我的堡垒中看门。 希望你的未来,不会让我感到厌倦。” 德古拉轻轻挥手,猩红的烟雾散开。 维克托逐渐失去了意识。 第84章 杯之芽 [你觉醒了“吸血鬼”的血统。] [你触发了先祖传承,即將进入投影空间——“特兰西瓦尼亚”。] [……] [星宿“德古拉”,抽离了你体內的血统。] [你回到现实。] [你藉助传恆器“赤杯”与“血魔的餐刀”的力量,发动了晋升仪式,与杯之权柄共鸣。] [杯之权柄对你的关注度提高了。] [你的“权柄之种”获得阶段性的成长。] [“权柄之种”升级为“权柄之芽”。] [你晋升为“居杯者”。] [你孕育出个人心象——“赤痕”。] [你与道途之间的联繫提升,可以使用语言的力量撬动道途伟力了。] [你的肉体属性大幅度提升了。] [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 家族宝库中,维克托睁开双眼。 稍微看了一下面板,便不在意的放在一边。 游戏机中面板虽然是绝对准確的数据,但代换到现实,还是不能代表一切因素。 面板强度的提升只是附带的,真正重要的是位格的提升。 就比如肉体50与20的差距固然巨大,但技艺的力量足以超越身体素质的桎梏。 画皮田又可以越级猎杀超凡者,维克托在初始之际也曾以“咒血”捕杀血狼氏族。 固然扭曲之术的高位格加持起到了极高的占比,但普通的技艺也同样有创造奇蹟的可能。 所以,维克托最关注的属性,是“扭曲”。 这次晋升,他的扭曲属性足足翻了一倍,达到了60。 扭曲,对应著“墮落之力”,也就是迷雾世界中的诡变之力。 这是一种规格极高的力量,它可以极大地激发技艺的力量,就像是一种浓缩的高级燃料,比密力的效果要高出好几倍。 而且不同於密力需要献祭获得,墮落之力虽然有著上限,但其是可以自己积累的,是由自己凝聚的力量。 而且隨著见闻的提升,维克托在家族中的地位提升、获得了了解更多隱秘的权限,加上特別是斩风在秘境之中,通过那位妖精女王得到的教导来看。 所谓的扭曲之术,其实是“神术”的前置。 那么,与“扭曲”相对应的“墮落之力”,是否也与神话生物所行使的力量——神力,有著某种联繫呢? 维克托有一些想法,但暂时也没法证实。 目前“狍鴞”的模擬角色仍旧处于思维混沌中,目前基本上依靠其他化身的思维支撑著思考能力。 之前大部分化身都很忙碌,维克托忙於研究传承族器,田又全心全意地猎杀武者,明珩忙著谈恋爱…… 只有寻找妖精的斩风,身处秘境之中,无忧无虑。 所以,目前狍鴞幼崽的行动,大多数都是“蜜”的思维在主导著,因此闹出不少笑话。 如今维克托腾出空来,肯定是要有所干预。 尤其是狍鴞这个存档初始事件,必须要赶快完成。 身处神话生物聚集的漫宿中,主体的“根源”一直待在那种地方,实在是有些危险。 神话生物是目前人类已知的超凡极限,而那位“黑帝”的存在,一手创造了超凡者眼中的“上界”,统治约束著诸多神话生物,位格更在这之上。 说不定,游戏机中描述的“偽神”,就是类似的存在。 这倒也不是疑神疑鬼,只是恰逢其会的怀疑。 心里有所准备,在面临真事时,才有余地选择。 维克托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血魔的餐刀”,隨后离开了地下宝库。 在赤狼魔人的帮助下,离开了这里。 …… 空间门打开, 维克托与女僕罗莎琳从中走出。 “公子,您如今成为了居者,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罗莎琳恭喜道。 维克托隨口道: “芽,只是开始,我想母亲大人对我的期望,应该不至於如此短视。” “是奴婢失言了。” 罗莎琳道歉道。 向前走了两步,不远处,是赤魔坊的入口。 维克托踏入其中。 居者的力量如何,他想要好好的实践一下。 赤魔坊,便是上好的试验场。 至於罗莎琳,她还要回去向维克托的母亲,安布罗西婭报告维克托的近况。 …… “……好饿……” 蒂斯行走在猩红的洞窟道路上,步履蹣跚。 按理来说,作为“穹”的一员,特別是偽装一系的超凡者,他的“能耗”很低,几乎达到了蛇一样的代谢率。 吃一顿,可以维持十几天不进食。 自从上次意外杀人之后,他发现自己变得特別容易飢饿。 只是赤魔坊是养蛊之地,如果不想吃人,就只能吃这里游荡的赤狼。 但赤狼哪是那么容易猎杀的,作为一种超凡生物,赤狼的肉体强大,攻击性极强。 除了本来就以战力著名的几个道途以外,其他的超凡者即便是已经踏入道途,掌握一两项技艺,也很难应对。 更何况是“穹”,特別是蒂斯这样的一类,专注於躲藏、逃跑能力的穹。 他只能偶尔捡一些其他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骨头上残留的碎肉,以及没人爱吃的內臟。 本来这足以让他维持生存所需,但最近却不行了。 无论吃多少,几个小时后,便立刻空腹了一样。 他能感受到,这些食物都用以强化自己的肉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与日俱增,甚至胳膊上已经显现出来肌肉的轮廓。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想安静地活著,不追求力量,只需要安静、平和便好。 如今这种情况,这不是逼著他去参与赤魔坊之中的爭斗吗? 伴隨著心中的苦恼,蒂斯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平地。 其中,一头赤狼正在撕咬著一具尸骸,服饰精美昂贵,看起来是一个意外失足的年轻阿博特。 蒂斯有些紧张,躲藏在远处的一块岩石后。 赤狼的嗅觉发达,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以技艺消除了自己的气息。 最终,他还是决定踏出这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以杀戮的方式,获取生存资源。 换做以前,以自己胆小的性格,他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心中总有些狂躁感,有种谁都看不上的心理。 看谁,都像是插標卖首之辈。 这让蒂斯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长时间顛沛流离、担惊受怕,终於嚇疯了。 但能够意识到自己的“疯”,好像也说明自己是正常人? ……莫名的有种悖论感呢。 蒂斯心中吐槽著。 眼神观察著赤狼的背影,身体低伏著,一步步靠近……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中,充满著饥渴的贪婪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