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生体验卡开始》 第1章 恭喜你获得一张重生体验卡 “你到底还考不考高中啊?”李觅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著杵在面前低著头的少年,“这是砸的第几个手机了?砸了还带!砸了还带!学校说了不准带! 你老师还每次打电话问我:你儿子的手机我砸了,你有意见吗?我特么能有意见吗?老子上学的时候都没请过家长,一把年纪了还天天被你老师批评!老子……” 李觅低头找拖鞋,看儿子往后一缩,又坐直身。 “下次你直接砸自己的手吧!你的帐户我锁了,以后校园卡绑我的手机,我给你充多少就是多少,除此之外,一毛钱都不会给你。” “凭什么?那是我的钱!我有权利支配!” “你有屁个权利!你有本事挣来一毛钱吗?那都是老子的钱!你的压岁钱,霍霍得只剩三十万了。你的钱都是老子的面子!是老子的人情!你是什么东西?人家给你钱?” 儿子吊著眼,“挣钱谁不会?我要是变坏了都是你逼的!”愤然转身,走出去,嘭地关上房门。 臥槽!李觅薅薅头髮,头上冒烟。 一个微微驼背精神矍鑠的老头听到一方撤离,战爭平息了,从阳台上端著一杯茶进来。 这是李觅跟老父亲说好的:“我教育儿子的时候,您老別多嘴,您老心疼就去阳台关上门数数天上有几只鸟。” “我给孙子的压岁钱,也是你的人情?” 您的钱还不是我给的?李觅腹誹,不敢说出口,让老头在旁边坐下,“老汉,您的当然不是人情,是亲情。” 確实,老头有退休工资,还不低。他能实现財富自由,四十退休,也是老父铺的路。想想自己当年也真是牛逼,老父亲铺路,但路毕竟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如今儿子这条路他却不知道怎么铺,关键你铺了他不走啊!从小就让他自己管钱,培养財商,该报的班都报了,该旅的游都旅了。全世界都玩过了,算见过世面了吧。精英没培养出来,培养出个紈絝。 又不想送这个独子去国外,那会更紈絝。从小上私立学校,学费贵就不说了,管得严也是家长甘愿的。其实儿子不作,一辈子也够了。就怕他作啊! 唉! 半生平平顺顺,唯一让人操心的就是这个儿子! “逆子!” 父亲喝了一口茶,溢出一声嘲笑:“十四岁正在叛逆期,他只是玩个手机,你十几岁的时候比他混多了!” “不可能!”李觅坐直了,反驳。 “呵呵。”老头冷笑两声,“你回去教十几岁的你也不可能教得好!” “不可能!”李觅坚决不同意,“我以前让你操心过吗?老师给你打过电话吗?你知道我们学校门朝哪边开吗?我们学校家长会都没开过一场!老子以前乖得很,哪里用人教?” “你跟谁老子呢?”老头一茶杯盖敲他头上。 李觅捂头,老子是说错了,但是,他十几岁的时候真的很乖好吧?还考上了重点高中火箭班! 大学毕业就跟著父亲铺的路进入地產大开发时代,顺风顺水。纵然有路有风口,但他能腾飞,也是他有本事。在逆风时,提前落地,他就是清醒! 逆子要有他三分,他就放心了。守住这份家业就够他和他的小家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唉! 保姆拎著菜从后门进了厨房,看见他的车停在院里,便走进客厅,“李总,今天在家啊?要多做两个菜吗?” “不用了。”李觅起身,进屋换下刚刚去学校领儿子穿的西装,穿个深色的t恤休閒裤出门。 “你又要去钓鱼?” “您跟我去?” 老头打开短视频,看主播跳舞,不理他了。 看主播跳舞总比看大师讲养生和大师鉴宝有益身心。而且老头纯白嫖,都不给人家刷礼物。 他妈以前也叮嘱过:你刷手机就刷手机,別刷钱。咱们的钱都是留给咱孙子的。 当时李觅还说呢:留给你孙子刷。 没想到,这小子有了手机后真乱刷! 所以,老一辈真別给后代存钱,不是自己挣的他心疼个毛!砸他个手机不如掉根鸡毛! 李觅上了车,也不打窝也不凑圈子,一个人找个风景好的河边穿上鱼饵,架好钓竿。 戴上耳机,打开点娘app,点开《胖子没有青春,重生有何意义》,接著听。 静静地看著绿幽幽的河流,听著故事,他是真不知道重生有什么意义。 像他这种顺风顺水,从未行差踏错一步,感情经歷丰富但没有刻骨铭心,没有怀念,没有遗憾的人,无法理解作者,也无法理解重生。 重来一遍,他不一定能做得更好。他的心也不大,要不然也不会在地產崩盘前,看看够他这辈子用了,也够儿子花销了,急流勇退。 夕阳缓缓朝河那头坠落,这边风景独好,李觅也不急著回去,看著那崽子就生气。 点个外卖。 很快就送到了。 李觅给骑手打赏了二十块钱,骑手高兴道:“谢谢哥,下次你钓鱼我还给你送餐!” 李觅把没有一条鱼的鱼桶倒过来,拿出一盒酸菜鱼放上去。一张卡片飞他脸上,李觅拿下来扔袋子里,扒著饭。 点外卖,李觅从不评价,好吃就再点,不好吃就扔了。但他每次都给骑手打赏。 吃了两口菜,忽然一阵风,袋子里的卡片又pia他脸上。我什么身份?费那精神討你这几块钱?李觅拿下卡片又扔袋子里,继续吃饭。 一阵妖风又起,卡片又pia他嘴上,跟强吻一样!这也没好吃到一再要好评的地步吧?李觅拿下卡片,怒视著那张卡片,没写好评返现,只有个二维码,写著:扫码有惊喜! 有毛惊喜! 李觅把卡片扔袋子里,踩住,继续吃饭。 吃完了,把餐盒收拾进袋子,像他这种有文化有素质的儒商,从来不会乱丟垃圾。但那不要脸的卡片在袋子打开的一瞬间,又pia他脸上。 好!我特么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返给我多少钱! 李觅愤怒地从脸上拿下卡片,拿起手机,扫码。 “恭喜你获得一张重生体验卡!”手机上出现一行字。 “啥?”李觅呆呆的。 “开启脑机连结……” 啥? 李觅根本来不及阻止,手机上的字就消失了,脑子就被连结了。 脑海里冒出一张卡,对对对,就是打游戏时抽到稀有卡那样,金光闪闪,牛逼闪闪,充满诱惑。 “重生体验卡使用规则:用户不能改变过去,不能透露未来信息。”卡片旁出现一行提示。 李觅十足呆滯,纳闷:那我重生干什么? “体验。”又是字。 “体验卡使用期限一年,一年內不限次数和时长,体验过程中可能出现闪退。现时空优先,有事自动退出。用户可以隨时隨地体验,也可以隨时结束体验,不影响现在的生活。建议用户睡眠时使用。” 呵!做梦是吧? 李觅看看周围,暮色四合,四下无人,这是有点儿玄啊! 他开始收拾渔具。鱼是没有的,他一直是愿者上鉤。鬼也是没有的,但他脑子里確实出现了一张重生体验卡。 这有点扯,但他玄幻小说重生小说灵异小说都看得挺多的,所以並非不能接受。 看来他也是天选之子! 只不过体验卡,这著实有点儿蛋疼啊! 但不得不说,很適合他。因为他捨不得老子和儿子,捨不得刚刚壮年退休的生活。他並不想死啊!只是回到年轻的时候重温旧梦,那挺好的啊! 李觅开心地开车回家。 走进客厅,坐沙发上看电视的老汉转头看他一眼。 “那小子回来了吧?”李觅坐到老汉旁边。 老汉笑笑,朝楼上嚕嚕嘴,“晚上回来吃饭的。” “他只有校园卡有钱,不回来上哪儿吃饭?一天狐朋狗友花天酒地,怎么出去了饭都没人招呼一顿?混得不如老子当年一毛!他真离家出走,在外面找到饭吃,我还佩服他!” “所以我跟他说不要跟你计较啊!他比你听话多了。你要混起来,牢饭都能混上!” “老汉!”李觅不满道,“你看你又说这个话!我哪里不听话了?我从小就听话!还我混牢饭!说啥子嘛?我是一个多么稳重的人,从不弄险,你看我在房地產最疯狂的时候急流勇退……” 老父亲笑笑,“我就说你那么混蛋,高考前三个月也突然收心了,一心扑在书本上,如愿考上了本科。娃儿就是你要等待他过了那个时期,自己开窍。” 李觅摇摇头,他不想跟老汉爭执,但是他什么时候混蛋了?还混上牢饭,真是天荒夜谈!上学时他一直都是好学生!毕业后他就是儒商! 你不能为了拉拢你孙子贬低你儿子吧?真是的! 被老头贬得,李觅鬱闷地进去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打开重生体验卡。 “用户要进行第一次体验吗?” “我会重生到哪个时刻?” “你潜意识里最想回去的时刻。” 李觅把自己的人生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遍。因为生而平凡顺遂,並没有特別想回去的时刻。 但是老头说他十四五岁的时候不听话,那就回到那时候吧,看看自己多乖。顺便体验一下十几岁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这样或许更好跟儿子沟通。 李觅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2章 不重生怎知我有青梅 梦里他却醒了,也是晚上九点左右,在一个小房子里,屋里都是陈旧的家具,在他看来却特別新奇!也特別高大!因为那些家具对於他来说,都太高,太大了! 他在一个小男孩身体里。 爸爸妈妈奶奶都挤在铺著米白花边沙发巾的沙发上看熊猫牌大屁股彩色电视。 李觅热泪盈眶,妈妈和奶奶都在!原来回到的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刻!他唯一怀念的也只有逝去的亲人了。 如同梦中梦,他清晰地知道他回到了过去,但那个小男孩感知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多想依偎在妈妈和奶奶身边,只是踢著一个皮球,跑来跑去。皮球钻进沙发底下,他就扒开沙发上一堆腿,钻进沙发底下去捡。 爷爷呢? 没看到爷爷,但李觅无法让这个小男孩去找爷爷,他甚至无法控制这个小男孩的意识。他是如此无忧无虑。 小男孩正撅著屁股钻在沙发底下捡球,门从外面打开,家人都惊叫起来:“这是谁?你从哪儿带个小女娃儿回来?” 小男孩球也不捡了,圆溜溜的脑袋嗖地从沙发底下抽出来,嘭!在沙发底下卡了一下,疼死老子了!但小男孩顾不上疼,眼冒金星地看向门口的四只腿,抬起头,爷爷牵著一个小女孩。 瞬间忘了疼痛,如见天使降临。 她扎著高高的马尾,乌髮上顶著一粉一红两朵鲜艷的花。穿著一件绿茸茸的荷叶领下坠著两个毛球球的毛呢外套,像披著片荷叶。 荷叶上的脸,就像白粉的荷花苞,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水濛濛怯生生地看著屋里的人。 重生的李觅一头雾水,这是谁?他怎么不记得?他不能改变过去,所以这是发生过的!他为什么不记得?这是谁? 他是独生子啊!亲戚家的吗?邻居家的吗?虽然亲戚和邻居家包括同学都有女孩,但是他从小只和男孩子玩儿,也没有青梅呀! 此时爷爷应该才五十出头,李觅想好好看看去世多年的爷爷,但是小李觅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小女孩。 她像个小太阳一样隨著爷爷走了进来,所过之处都闪闪发光,中年李觅也不由看得心软软。 全家人都站了起来迎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小女孩有些羞怯,长长的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稍微敛住一双乌黑髮亮犹如黑水晶的眼睛。 妈妈激动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小女孩更加羞怯,微微扭著身子,但並没有挣脱。 奶奶也摸摸小女孩的头,好奇道:“这谁呀?” 爷爷乐呵呵道:“我在大桥上看人钓鱼,捡的。” “捡的?”一家人惊讶。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迷路了。” “啊!” “快弄点儿饭她吃吧,她还没吃饭呢!”爷爷催促。 妈妈连忙放开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盘抄手,就出去了。 奶奶拉著她手坐到沙发上,李觅坐到她另一边,继续呆呆地看著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钻到沙发底下,捡起那个皮球,递给她。 皮球在沙发下滚了一球灰,女孩接过来,抱在怀里,轻声说:“谢谢。” 声音甜甜的。 李觅扬起笑容。 中年李觅停留在自己小小的身体里,能够体会到小小的自己有多开心,但是……为什么不记得她呢? 奶奶欢喜地拉著她手,“你叫什么名字?” “程仪琳。” “什么林?” 大人没听清,但李觅犹如响鼓被重锤敲,脑子嗡嗡的! 程仪琳! 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高一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全班自我介绍,下课后,一个女孩激动地跑到他课桌前,说他们六岁就认识!她迷路了,他爷爷把她捡回了家! 竟然是真的! 而他那时候说不记得了。 虽然后来他们有一些交集,也算是朋友。但高二分科后就疏远了,全校都知道她给外面的混混当小老婆,风评很不好。 李觅躲在六岁的自己身体里皱眉,很不舒服,不想要关於她的回忆。 我潜意识回到这个时候是要干嘛?这真的是我的潜意识吗?我还能不能明白我的潜意识了?李觅都混乱了。 小李觅却不知道未来的程仪琳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的字典里也没有未来这个词,只是坐在程仪琳旁边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她可真好看啊! 全家人都是这么笑盈盈地看著她,中年李觅也不得不承认,確实可爱到融化人心! 妈妈端著抄手进来,小李觅勤快地给她拖个高凳子过来,让妈妈把碗放在凳子上,她就坐在沙发上吃。 她嚅动著小嘴,轻轻咬著抄手,抄手仅受轻伤。小李觅坐在旁边盯著她红红的小嘴,又笑了。 痴儿啊!痴儿啊!李觅简直在这个痴儿的身体里待不下去了。他引以为傲的从没当过舔狗的一生。 没想到小时候!唉! 程仪琳吃了几个抄手,就吃不下了,妈妈让李觅吃完,李觅端过来一口一个,呼嚕呼嚕吃完了!她吃过的就是比平时吃的香! 中年李觅简直没眼看,但也能体会確实有点饿,尤其是看见她吃更饿。想起晚饭时在看动画片,喊吃饭的时候隨便吃了点就跑了。 程仪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李觅吃完抄手,连汤都喝光了。妈妈使唤爸爸去洗,端个矮凳子坐在她面前,问:“你是哪里的人啊?” “我是四川人。” “我晓得你是四川人,我们也是四川人,你是四川哪儿的吗?” “我是四川重庆的。” 啊!居然回到了四川重庆时代!重庆直辖后,就像离婚的前妻,再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四川的。別人一提到重庆曾经属於四川,她就要说我们早就分了!坚决划清界限。 但是对於李觅这样出生在四川重庆时代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区別,尤其是在家乡挣了第一桶金后,他转战四川蓉城搞开发,在四川安家结婚生子,又经常回重庆看望父母,一直说自己是四川重庆人。 听程仪琳这样回答,中年李觅也忍不住笑。 “我们也是四川重庆的,你是四川重庆哪儿的吗?” “我就是四川重庆的。” “哈儿!”小李觅说。 “小米!” 程仪琳瞅他一眼,抿住小嘴低下头,屁股却往他身边挪了挪。看来这一屋子陌生的大人,她对同样小孩的李觅防备心要少多了。 妈妈又问:“你几岁了?” “我前几天刚满六岁。” “前几天是哪几天?” “我妈妈给我煮荷包蛋麵条那天。” “哈儿!”小李觅又说。吃饱了他似乎摘掉了对这个女孩的滤镜,只觉得她傻傻的。 “小米!”妈妈瞪了李觅一眼,转而对著小女孩和顏悦色,“那比小米小半岁。上学没?” “一年级。” “小米也是一年级。” “你家住哪儿呢?” “嗯……我家在山里,我姑姑在城里。放寒假了,姑姑接我到城里玩儿。” “那你姑姑在哪儿啊?” “姑姑在门市上班,她说有事回家一下,让我在门市等她。没多久,里面那些人说我不能在里面了,她们要关门下班了。她们关了门,我就在门口等。 等到天黑姑姑都没来,我记得路,姑姑上下班带我走过的,我想自己回姑姑家。明明走得对的,走著走著路就变了。” “哈儿!你是对的,路是错的!”小李觅又说。中年李觅缩在里面,哭笑不得,他把握不住小李觅的心態啊!他现在真的是很臭屁地在嘲讽人家!嘲讽他刚刚还发痴的女孩! “小米!你嘴閒就拿个东西塞著!” 得到指令的小李觅开心地跳下沙发,跑去妈妈屋里打开柜子拿了一根薄荷棍。坐到沙发上,剥开糖纸,塞自己嘴里。 妈妈说:“你就知道自己吃!” 李觅看了看程仪琳,从嘴里拿出薄荷棍,塞她嘴里,让她尝了一口,又拿回来自己吃。 一家人笑起来,妈妈笑骂:“你恶不噁心?” “我又不嫌弃她!”李觅说。 妈妈笑骂:“你不嫌弃她她还嫌弃你呢!” 程仪琳低著头坐在沙发上,低声说:“我不嫌弃他。” 一家人大笑。 李觅得意地晃著腿,很高兴她说不嫌弃他,又把薄荷棍从嘴里拿出来去餵程仪琳,准备一人一口有福同享。 妈妈忍无可忍,“你再去拿一个来会怎样?” “哦。”李觅这才跳下沙发,又去屋里拿了一根薄荷棍,撕开糖纸,塞程仪琳嘴里。 “呃……”程仪琳含住了薄荷棍,眼睛弯弯地朝他看了一眼。 妈妈说:“门市那些人也真是没人情味,一起上班的同事,人家孩子还在那儿,一群大人就关了门把一个小孩放门口,天又黑了,大冬天的,也不跟人说一声。” “什么门市?”妈妈又问。 “卖东西的门市。”程仪琳含著糖含含糊糊地说。 “哈儿!”李觅溅出了甜甜的口水,掷地有声。 “小米!”妈妈声音提高。 “她本来就是哈儿嘛!姑姑家在哪儿都不晓得,在哪儿上班也不晓得!我家在哪儿,我爸爸妈妈在哪儿上班我都晓得!我都是一个人出去,从来不会迷路!” “你能干!她才第一次来城里!” “嗯。”小李觅真以为妈妈夸他能干,得意地点点头。 “嗯。”程仪琳也点点头,崇拜地看身边的小男孩一眼,羞愧地低下头。 “那今天也这么晚了,你也不知道你姑姑家在哪儿,你先在我家睡一晚,好吗?”妈妈温柔地说。 程仪琳垂著头不吭声。 妈妈就起身安排。 家里没有一点富余,两张床睡两个大人都挤,只有李觅的小床適合睡两个小孩。 几个大人商量了一阵,妈妈说:“琳琳,你跟小米哥哥睡吧。” 第3章 没有几辈子的缘分尿不到一个壶里 “嗯。”程仪琳转头看看李觅,鬆了一口气,看来比起跟陌生的大人睡,她还是更愿意跟小孩睡。 “你让妹妹睡里边,別掉下来。”妈妈又叮嘱李觅。 “那我不会掉下来吗?” “你掉下来能啷?你一天爬高上低上房揭瓦,你掉下来能给我把地撞个包?” 小李觅无话可说,中年李觅只想笑,他可能真的有点调皮吧。 “晚上想尿尿,墙角有夜壶,要是想上大,就把小米哥哥叫醒,小米来叫我,我带你去公共厕所。”妈妈叮嘱著。 现在住的是父亲单位分的房,大號要下楼穿过巷子,到旁边一个公共厕所。小號嘛,那早上一群人拎著尿壶去公共厕所倒的场面也颇为壮观。 “你现在想上大吗?” 程仪琳摇摇头。 “那你先去尿尿吧。” 李觅不满地大喊:“她凭什么尿到我的壶里?” 奶奶笑道:“娃儿啊!没有几辈子的缘分你俩还尿不到一个壶里!” 一家人都乐了。 “那我要先尿!” “你溅得到处都是!女孩要蹲著,你让琳琳先去!” “为什么女孩要蹲著?啊!”李觅恍然大悟,大惊失色,“她要在我的尿壶里拉粑粑?” 一家人喷笑,奶奶说:“男孩站著尿,女孩要蹲著或坐著。” “哈儿!你都上一年级了,站著尿都不会吗?来我教你!”李觅一扯程仪琳,大摇大摆地朝自己屋里走去。程仪琳跌跌撞撞地跟著他。 “你才是个哈儿!让琳琳先尿!”妈妈两手一拉,把他俩分开,把李觅拉到后面。 纯体验的李觅哭笑不得,大人总是这样,又不跟你解释清楚,只会说你是个哈儿! “我先尿!”李觅还在爭取优先权。 “犟拐拐!” “嬢嬢,没关係,让小米哥哥先尿。”程仪琳仰起头看著李觅妈妈。 除了偷偷看看李觅,她从进屋一直不敢看大人,这眼睛一抬,李觅妈妈都要淹死在她的大眼睛里了,蹲下来抱住她,“噢!乖乖!” 李觅得意地跑进房间去尿了。 中年李觅能感觉到自己並不尿急,但能感觉到自己开心地抢了先,得意地抖了抖,果然还是老子啊!小小的老子也不会让著迷惑了全家的小女孩! 小李觅拉起裤子,冲门外大喊:“我尿完了!” 喊了好几声,程仪琳跑进来。 “小米哥哥你出去!”单独在他面前,她一改在大人面前的怯懦。暴露了吧?小绿茶! “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出去?”小李觅一点儿不著道。 “我要尿尿。” 小李觅狐疑地看著她,“你真的不会站著尿吗?” 程仪琳摇摇头。 “哈儿!要不要我教你?” 仪琳想了一下,看起来很纠结,竟然动手推了推他,“你快出去!” “我不出去!” “看女生尿尿会长针眼哦。” “那我出去。” 李觅大摇大摆地甩著手走去,走到门外,靠在门口扬著嘴角,其实,他並不反感他俩尿到一个壶里,还挺开心的。 嘴上却不耐烦地喊道:“好了没?好了没?我要进来了!” “还没有,还没有,你不要进来!”程仪琳慌慌张张地说。 “小米!”妈妈在走廊喊道,“你不要高声大气嚇到琳琳!她是妹妹!你温柔点儿!” 她妈是不能生二胎,还真把这黄毛丫头当他妹妹了啊!还嚇到她?你看她怕我吗?她就是在大人面前装乖巧可怜! “你出来洗脸刷牙!” 李觅跑到走廊上,这是爸爸单位的家属院,做饭在走廊,一家门口摆个蜂窝煤炉子,两头有洗衣台,洗衣台里也洗菜。也在走廊洗脸刷牙。 妈妈给他接了半杯冷水,又提起炉子上的烧水壶给他倒点儿热水。 看著这个像鸭子一样长嘴巴的烧水壶,李觅倍感亲切。 但小李觅不会多看一眼这些寻常事物,心思全在程仪琳身上。 “她洗了吗?” “妹妹洗了。” “她洗了才能睡我的床。” “就你事多!你好乾净!” 李觅是一点好赖话听不懂,点点头,以为妈妈夸他爱乾净! 嘰嘰咕咕地刷著牙,“她刷牙没?” “刷了。” “她用谁的牙刷?” “你的。” “为什么用我的?”李觅含著牙刷瞪大眼。 妈妈笑道:“你们都是小孩,她嘴巴小,只能用你的小牙刷。” 李觅含著牙刷思索了一会儿,大人的牙刷比她的嘴巴还宽得多,她的嘴巴才一点点。是只能用他的,並不反感,继续刷牙了。 能感觉到牙膏沫的清凉,李觅真的不知道他和程仪琳曾如此亲密过。他原以为他这辈子没有和任何人共用过一把牙刷。 刷完牙,李觅咬著牙,给妈妈亮了一下雪白的乳牙。 妈妈把他按在盆里,李觅顶著脑袋,不肯下水,“我不要用你们的洗脸水!” “这不是我们的,这是妹妹的。” “哦。” “你看妹妹好白,你跟个煤球一样!你洗了也白。我刚刚给妹妹洗脸都是香的。” “是吗?那我要好好闻闻!” 妈妈笑了。 李觅缩在小小的身体里,简直了!小小的老子简直,无法形容! 妈妈撩起一捧水,在他脸上搓了又搓。 妈妈给他洗脸洗头洗澡的时候,总是想洗头换面洗出一个新儿子的力度和温度!李觅总是要大喊大叫,有时候还要逃跑。但今天程仪琳洗过的水是温的,香的,这可能是心理作用! 总之,他洗得很高兴,破天荒地让妈妈把他耳朵背后脖子都搓了搓,忍住疼和痒,免得等下程仪琳嫌弃他这个煤球。 洗完,妈妈刚拿起毛巾,还没擦,李觅就湿著一张脸跑进去了。 “好了吗?”走到门外,李觅还记得凶巴巴大喊一声。 “好了。” 听到她慌慌张张的声音,李觅嘭地推开门。 她站在墙角,夜壶盖上了盖子。 妈妈又喊他们出去洗脚,李觅拽著程仪琳胳膊跑出去,看著一圈围坐的大人,“我要先洗!” “什么都要你先?”爸爸瞪他。 “你们脚臭!” 一家人笑了,奶奶宠道:“你先洗,你先洗。” 李觅端两个小板凳,拉著程仪琳坐下。 “妹妹脚不臭?”奶奶问。 “妹妹不臭,妹妹香的。” 一家人笑得更大声了。 中年李觅很无语,小孩子完全不懂,但大人的笑点真是自说自笑啊! 妹妹香,这不是妈妈刚刚告诉他的? 小孩真的单纯。 被他说香的程仪琳眼睛弯弯地看他一眼,脱下她漂亮的贴著亮闪闪水晶片的小靴子。 妈妈给她拿来一双李觅的小毛毛拖鞋。 李觅也不问为什么她要穿他的了,乐意分享他的一切。 第4章 盖住的沉睡的记忆 李觅和程仪琳脚往盆里一伸,两个小孩同步提上来,搁在盆沿上。 全家大人就这么坐一圈等著他俩。 中年李觅还挺怀念一家人一起洗脚的场景。每当晚上吃过了饭看过了电视,准备睡觉前,就倒一大盆热水,一家人围坐,一边谈天一边洗脚。 也不知道是为了省水还是什么,总之,饭桌上不一定有洗脚时围坐得齐。 那时候李觅总是嫌水烫,等他们洗完了,又嫌水脏。然后全家一起嫌他龟毛! “你要先你就快洗呀!”爸爸果然开始催这龟毛儿子了,要不是今天有小客人,家人大概也不会惯著他的。 有客人的时候,客人都是单独先洗一盆水的。他们一家人再另外洗一盆水。 或许不够卫生,但这就是一家人吧! “烫!”李觅嚷道。 “哪里烫了?等你洗好水都冷了!” 常说人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现在中年李觅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真真切切感受到,对於小孩来说,水温確实太烫了! 但大人是无法理解的。 小李觅看看程仪琳白嫩的小脚丫,转头寻求支持,“你觉得烫不烫?” 程仪琳不敢抬头,只是轻轻点点头。 “看吧!”李觅说,“她也说烫!” “那我们怎么不烫?” “你们皮厚,我们皮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一群人又笑起来。 有客人的时候,家长都会宽容很多,妈妈去外面舀了一瓢冷水倒到盆里,“快洗!就你嫩!” “妹妹也嫩。” 程仪琳低著头抿著小嘴。 一圈大人看著他俩,越看越翘嘴。 两人洗完脚,大人又加热水继续洗,李觅扯著程仪琳胳膊风风火火跑进去,程仪琳跌跌撞撞,拖鞋都差点掉了。 “上去,睡里边。”到房里,李觅推推程仪琳,招呼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小房客。 “哦。” 程仪琳乖乖坐到床沿,脱了毛呢外套、毛衣、棉裤,噼里啪啦一阵静电。李觅开心地站在床边冷酷地看著她。 脱了剩下秋衣秋裤,程仪琳抬头看站在面前的门神一眼,钻到被子里。 她脸圆圆的,但脱了衣服的身子薄薄的。 李觅也三下五除二脱得剩下秋衣秋裤,钻到被子里面。 拉灭了灯。 也忘了要闻她香不香。好像是挺香的。 “好黑!”程仪琳小声惊呼。 “你怕吗?” “嗯,我在家也是一个人睡,我会害怕,但是有人陪著我我就不怕。” “你怕什么?” “我怕鬼。” “嘿嘿。”李觅阴森森笑著,伸出双手缓缓凑近她的脸,“我晚上会变成鬼噢!” “啊!” 尖叫声还没发出来,李觅就一把捂住她的嘴,免得妈妈过来收拾自己。 妈妈看到灯黑了,果然推开一道门缝,在外面喊道:“小米,你们睡著了吗?” “睡著了!” “你带著妹妹好好睡,不要欺负妹妹噢。” “知道了!” 门拉上。 李觅摸著她湿漉漉的脸,“你怎么哭了?我逗你的,我不是鬼,我是人!” “我不是怕你,我是担心姑姑找不到我会担心。”程仪琳哽咽著说。 “你姑姑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儿,她就是不要你了!” “不是的,呜呜……我姑姑很喜欢我。我姑姑找不到我一定会担心。她还会告诉我爸爸妈妈,我爸爸妈妈也会担心。我怕他们担心,呜呜呜……” “你爸爸妈妈也不要你了,就是他们让你姑姑把你带到城里扔掉的。” “不是的呜呜呜……我……我有两个哥哥,我妈妈躲来躲去才生的我。交了好多罚款呢!我哥哥知道一定也会担心我的。” “你哥哥不要你了,他们一起商量让你姑姑把你带到城里扔掉的。” “呜呜呜……” “你没人要了,你就在我家吧。” “哇哇哇……” 李觅一拉被子死死捂住她的头,中年李觅都担心他把人捂死! 还好,李觅另一只手又伸进去,给她擦著眼泪,拍哄著她,“別哭了,別哭了,反正我会要你嘛。” 好好好,老子才算看出来,捡到一个孩子,全家没一个送派出所,留在家里又吃又睡,原来打的这主意呢! 哭声渐小,李觅也打个哈欠,开始迷迷瞪瞪。 中年李觅在小小的身体里,通过迷糊的双眼,看见那女孩推开了头上的被子,转头看看李觅,把他头上的被子拉下来,压到脖子下,又伸长手压了压李觅背后的、肩膀的被子,动作轻柔熟练得就像他的奶奶。 然后转过头去瞪著大眼睛忧愁地看著模糊的天花板。 她小时候真的很温柔啊! 李觅无法控制自己睁开眼睛,很快就看不见了。 中年李觅当然睡不著,在沉睡的身体里想了很多很多,思绪飘忽。不知道为什么回到今夜,他们也没有过多交集。 他是个好孩子,她却跟混混搅在一起,甚至不是跟混混谈恋爱,而是给混混当小老婆! 过於炸裂! 像他这种好孩子是无法理解的。 所以,高二后,他对她便冷淡了。她当然也没有找他。真的没有什么交集。 他这里追寻回到今夜的意义,无法控制自己一下抬腿蹬到她脸上,旁边的女孩轻轻把他腿从脸上拿到被子里面。 无法控制自己一伸胳膊揍到她头上,旁边的女孩又拿起他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 无法控制自己一翻身一整个背漏在外面,把她的被子也压在身下,旁边的女孩又扯出被子探身压在他背下面,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婴儿。 当奶奶起夜的时候,走进来,摸了摸被子和两个孩子,有些惊讶地说:“今天居然没打被子!盖得好好的,有了妹妹还晓得照顾人了。” 然后满意地感慨地走了。旁边的女孩安静地躺著。等奶奶出去后,她似乎又睁开了眼睛,僵硬地躺著,不时承受他的拳打脚踢,给他盖被子。 在他脑袋一横,衝到床沿外面去,准备把地撞个包的时候,小女孩把他脑袋搬到枕头上,搬正他的身体,嘆口气,抱住了他。 六岁的小女孩,真的会失眠吗? 真的会失眠的同时还照顾身边人吗? 这样,会不会心太重了呢? 高一时见面,她很兴奋,说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他说不记得了。她也没有说过他们初次相识的细节。 虽然他们后来也成为了朋友。但有些事情,他一直心存芥蒂。 她真的喜欢而且擅长勾搭男生,但真去追她,她又会拒绝,然后继续做朋友,大家都是好朋友。他是,他的兄弟也是。 绿茶这个词流行起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程仪琳,庆幸没追过她。 但是,一个失眠整夜给他盖了无数次被子的六岁小女孩,怎么会变成绿茶呢? 是否自己的记忆原本是这床被子,盖住了沉睡的自己,拳打脚踢的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没有冷到,是因为她给他盖了一整夜被子呢? 第5章 小小的霸总 早上,李觅掀开被子,吸吸鼻子,闻著从门缝里传来的香味,像揉麵团一样大力推推程仪琳,“別睡懒觉了!快起来!” 程仪琳坐起来穿衣服,李觅像个皮球一样跳下床,衝到尿壶前,一脚踢中盖子提手,盖子旋转飞开啪地撞墙落地,李觅拉下裤子。 李觅开始放水。 程仪琳呆了一下,立刻钻进被窝里。 放完水,李觅跑过去推推蒙在被子里的女孩,“懒猪!你怎么又睡了?” 程仪琳又爬起来,继续穿衣服。 李觅发现,眼见不一定为实,更別说听说了。说到底,她风评不好,都是风言风语,他从没有问过她,她也从来没有亲口说过,他也没有见过那个传说中的混混。 她真实的样子,就像失眠整夜给他盖被子的小女孩,他真的了解吗? 两人走到走廊,李觅拿起自己的小牙刷挤好牙膏递给她。 “谢谢小米哥哥。”程仪琳接过,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拳打脚踢了一晚,她还谢他呢! 奶奶夸讚:“有个妹妹是不一样!会照顾人了!小米昨晚睡得可老实了!我起夜三次,他和琳琳的被子都盖得好好的!” 李觅得意地一翘下巴,程仪琳微笑看他一眼,低下头咕嚕咕嚕地刷牙。 中年李觅从她眼里看到了包容的嘲笑,不禁羞愧。 绿茶不是这样的,绿茶是当面表现,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多好,但她照顾他一整晚却不说。 妈妈也高兴地看看儿子,有了妹妹就长大的哥哥,感觉真不错!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哥哥拳打脚踢了妹妹一整晚呢! 妈妈往热得冒烟的菜油锅里倒入肉丝,滋啦一声,香气在浓白的晨雾中散开。 爸爸提著两个尿壶从晨雾中归来。 一整个走廊都是做饭聊天的女人,洗漱打闹的孩子,巷子里是提著夜壶归来,抽菸聊天的男人。 孩子们在走廊跑来跑去,楼上楼下都是如此,你喊我,我喊你,有些名字李觅早已不记得。 李觅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今天他没乱跑,守著程仪琳。 妈妈煮好面,看两个孩子也洗好脸了,让李觅进屋拿来梳子,接过给程仪琳梳头扎头髮。 李觅站旁边拿著她的头绳,上面有两朵花,一朵红一朵粉,縐纱做的,很好看。但他还是看著她。她更好看。他如看珍宝。 旁边煮饭的大婶说:“哎哟!这个乖妹妹是谁啊?你女儿吗?” 小李觅痴迷地看著乖妹妹,中年李觅却听出这大婶的恶意。 这年代,一户人家突然多出一个孩子,一点都不稀奇,很多二胎三胎都是偷偷生下来,寄养在別人家,大一点带回来的。 甚至把爸爸妈妈叫做叔叔阿姨,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亲生的,超生的。只不过没人说。但这大婶偏偏玩笑般说出来。 李觅妈妈低头看看可爱得不像话的程仪琳,倒是真的希望是她女儿!这样,她能打扮女儿!调皮的儿子也能有个哥哥的样!看他俩多好! 但爸爸一上楼就打断她的美梦,“一会儿吃完饭,老汉就送她去派出所吧。” 程仪琳突然抬起头,大眼睛泪光盈盈,“为什么送我去派出所?我不是坏人,我没做坏事,我没犯法。” 一群大人乐了,程仪琳害怕地看著他们。 “你犯法了!”李觅大声说。 “我没有!呜呜……” “好哭鬼!哭会被警察抓起来哦!” “小米!”妈妈又发威了。 其他孩子也跑过来围著她起鬨:“呜呜……好哭鬼!要被警察抓走了!呜呜……” 有几个孩子还伸手想摸她的头摸她的脸,主要是太乖了,忍不住。 李觅不爽了,皱著眉头,暴躁地推开他们,不让他们靠近程仪琳。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那种“我逗我妹妹玩儿,你们胆敢欺负她”的心情,重生的李觅是体验得真真切切。 没想到小小的老子还挺霸总的! 听说哭要被警察抓走,程仪琳眼泪还掛在脸上,立马收声,抬起手臂擦擦眼泪。 妈妈心疼地抱住程仪琳,“琳琳,嬢嬢真捨不得送你去派出所。派出所不光是抓坏人的,也帮忙的。你不见了你姑姑一定很著急。警察会帮你找到姑姑。” 噢,你们知道啊!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经过剧烈的思想斗爭?中年李觅真是无语了,一家子走在犯法边缘! 程仪琳立刻开心起来。 邻居们听说是捡的小女孩,一会儿要送派出所,也就哈哈一笑散了。 一家人端著面进去,爸爸说:“你看人家盯得紧的!你要真有个二胎立马就遭举报了!” “哼!关她屁事!”妈妈不舍地看著程仪琳,吃著面。 “楼下老汪媳妇儿回娘家说是回去照顾老娘,一年没回来,不是躲去生二胎我不信!”奶奶说。 “別人的事我们不管,我们要遵守政策,別冒险。”对於爸爸这样吃公粮的,被举报超生,必然罚款丟工作的。 “要是捡的……”妈妈看著程仪琳,把碗里的肉丝又拨给她一些,真希望送去派出所没人找,再带回来。捡的二胎不违反政策。反正现在主动扔女孩的,还真不少。 “捡的?你看看她穿的打扮的,人家也是个宝贝!丟了宝贝不到处找?吃了饭赶紧送回去!” 大人聊听不懂的话,李觅愁眉苦脸胃口不佳,程仪琳吃得好快,她似乎迫不及待想回家了。 一家子吃完早饭,奶奶收拾碗筷,妈妈穿上外套,又蹲下抱住程仪琳,“琳琳,叔叔嬢嬢要去上班了,爷爷捡到的,还是爷爷送你去,警察就会通知你姑姑来接你回家。” 程仪琳点点头,蹦蹦跳跳的。 中年李觅发现,她昨晚虽然礼貌乖巧,但一直心事重重,以至失眠整夜。但现在听说要回家了,终於像个小孩般开心了。 哼!开心啥?小李觅一点都不开心,理直气壮很不甘心,“我们捡到的她就是我们家的人啊!” 一家人笑了,爸爸说:“老师没教你拾金不昧?何况捡个人呢?你不还给人家,警察才要来抓你!” “哼!” 爸爸妈妈跟仪琳道別,出门。小李觅赌气跑回房间。 第6章 一句明天,便是九年 一会儿,程仪琳也跑进来,看著他,大大的眼睛,也含著不舍。 李觅拉开书桌抽屉,在一堆明信片里翻找。现在的明信片大多是风景名胜。李觅现在对风景无感,更不懂名胜。 程仪琳站在他旁边,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也不吭声。 翻了一会儿,李觅拿起一张漫画风格的,蓝天白云下,一个男孩骑著单车,一个女孩坐在后座,拿著一朵蒲公英,风扬起了男孩的头髮女孩的马尾,扬起了蒲公英扬起了他们的笑容。 李觅放在桌上,“写你的名字。” 中年李觅不禁讚嘆:老子眼光真好! 虽然小李觅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是看著顺眼。 “这是什么啊?小米哥哥。” “这是明信片啊!没见过吗?哈儿!” “没见过,真漂亮!” “送给你。” “谢谢小米哥哥!” “要写上你的名字。” “哦。” 程仪琳接过原子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四分五裂的几个字:禾呈人义王林林 李觅瞪大眼:“你名字怎么这么长?禾呈人义王林林?” 程仪琳也懵了,看了一会儿那一大串名字,“这是……程、仪、琳。”她一个字一个字指给他看,“这是一起,这是一起,这是一起。”她把三个字给划分明白了。 李觅评价:“你字好丑!” 程仪琳噘著小嘴低下头。 李觅在她名字后点上冒號,接著下一行写: 祝你天天开心! 祝我们天天见面! 祝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程仪琳站在旁边,认真地看著,“小米哥哥,你字写得真好,你写的什么呀?” “你不认识字吗?” “我认识的不多。” 李觅实在也憋不出来了,对比她那四分五裂的字,自己写得已经够多了,够好了! 落上自己的名字,念给她听。 “小米哥哥你不是叫小米吗?我认识米字,这个是什么米?”程仪琳指著他的名字。 “这不是米,这读四声,觅!” “这是什么米?”程仪琳也拉高声调。中年李觅忍不住笑了,怎么能这么可爱! “哈儿!这是寻觅的觅!” “寻觅是什么意思?” “寻找!哈儿!” “哦!小米哥哥你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寻找?” “哈儿!” “嘿嘿。” 程仪琳双眼亮晶晶一脸崇拜地看著他,似乎觉得小米哥哥真的很厉害,懂得好多,她似乎接受自己是个哈儿了。 李觅看著小小的一脸天真懵懂的两个小孩,无限感慨,我丟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寻找?为什么重生到初见的时刻?我也不知道。 潜意识里最想回去的时刻,但现在我就是我的潜意识,我为什么不知道我最想回去的是这一朝一夕? 但是,这一朝一夕確实很美好! 也弄清了一件事,原来他们真的六岁就认识了,还尿到了一个壶里,用了同一把牙刷,共洗一盆水,睡到了一个被窝,他惹哭了她,她给他盖了一整夜被子! 他也真的给她送了明信片。 她高一第一天来认亲,李觅说不记得了。 第一周周末回家后,第二周第一天她又跑到他课桌前,把明信片摆在他面前,李觅还是说不记得。 已经忘了她当时的反应。 但是他们后来还是成为了朋友,因为她主动加入了他的兄弟团。在李觅看来,她喜欢跟男生玩儿。这是他不喜的。 或许,唉!他其实不了解她。 爷爷走进来,“我们要去派出所了噢!”看了一眼桌上的明信片,“啊!小米要送妹妹明信片啊?” “嗯!”程仪琳高兴地点点头。 “这是什么啊?”爷爷看著她的名字,笑道。 “程仪琳。”程仪琳小手在明信片上划拉著,“这是一坨,这是一坨,这是一坨。” 爷爷哈哈大笑。 中年李觅也笑了,一共三坨!这写的真是!她还真敢说啊! 李觅从凳子上跳下来,把明信片放进程仪琳兜里,牵著她的手,“我也去。” 爷爷走在旁边。穿过浓白晨雾中的巷子,一转身,那些老旧的楼房就隱在雾中了。 她的手好小好软,当然,他也是。 明信片似乎减轻了离別的伤感,因为李觅说了祝我们天天见面。 走进派出所,爷爷向警察说明了情况,警察说:“天啊!昨天晚上她姑姑就报警了,找了一晚上!她家里人和我们都在满城找人!每个路口设卡,一辆车一辆车查!一直没找到,怕是被拐走了!人都要急疯了!怎么这时候才送来?” 听说家里人都急疯了,程仪琳开心的小脸又垂了下去,很是愧疚。 爷爷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怕你们晚上下班了嘛。” “哎呀!”老百姓还是不懂呀!“派出所哪儿有下班的道理嘛?晚上也有值班的嘛!” 警察立刻打电话通知程仪琳姑姑。 中年李觅看看她,她没说错,她家人是爱她的。爸爸也没说错,她家虽在山里,但打扮得这么好,一定是个受宠的宝贝! 但是她没有任何受宠的乖张,反而很会照顾人。 三个人在门口等著,两个警察押著一个戴手銬的男人走进来,程仪琳害怕地往李觅身边紧挨著,“小米哥哥,他是坏人吗?他要坐牢吗?” “嗯。”李觅握住她的手,“没事的,警察抓坏人保护好人。” “哦。”程仪琳点点头,“我们是好人。” 中年李觅笑了,是啊!他们是好人!为什么后来传说她是个坏女孩?他老汉还说他混得上牢饭!一定是误会! 很快,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跑进来,眼睛红肿,即便如此,也难掩美丽的面容,打扮得很时髦。 “姑姑!”程仪琳开心地喊道。 仪琳姑姑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啪啪地拍了她屁股好几下,“你嚇死我了!你怎么乱跑?你嚇死我了啊!你丟了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你嚇死我了啊!” 程仪琳屁股一颤一颤地挨著巴掌,也不吭声。 李觅皱著眉毛,捏紧小拳头,干嘛打她?她姑姑果然不喜欢她!他都想去把她姑姑推开,把她抢过来了! 但中年李觅看得出来,她姑姑真的急疯了,六神无主地牵著这个失而復得的宝贝走了。 后来网络出现类似新闻,很多人常常詬病別人帮了你怎么也不谢人家?其实不是冷漠,而是当时情绪太激动,已经无法顾全人情世故。 仪琳姑姑在看到仪琳的那一刻,便已经完全忽视了李觅和李觅爷爷的存在,包括警察的存在。 她就这么牵著侄女走了。 李觅懵逼地站著,看著程仪琳的背影走到街上了,才反应过来,追出来,大声喊:“琳琳妹妹!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玩儿啊?” “明天!”程仪琳回头大声回答。 “好!” 李觅满脸笑容,蹦蹦跳跳歪来歪去挥舞著手,像个猴子,寻找著她被来来往往的大人遮挡又偶尔闪现的背影,捕捉著马尾上颤动的那一抹红,竟然羡慕起她的头绳,可以和她如影隨形。 中年李觅不禁嘆口气,小小的老子情感这么丰富吗? 小孩的明天约得简单而诚恳,小李觅满心期待她明天来找他玩儿,却从没想过他不知道她姑姑家在哪儿,她也不会记得夜晚和晨雾中绕来绕去的小巷子里他的家。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扎著红花的马尾一顛一顛消失在人潮,期待著明天。 这一句明天便是九年! 体验卡闪退! 第7章 重逢 李觅目送走了人潮中的小仪琳,留下那个派出所门口的小李觅,回到了自己別墅的臥室。 茫然地盯著天花板。 老汉走进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昨晚著凉了?” “昨晚有人给我盖被子,没有著凉。” 老汉嚇得立刻往外退,以为被窝里真藏了一个人,从离婚了,也没见他带人回来啊! 李觅好笑,叫住比爷爷还老的父亲,“爸……” 平时叫老汉,突然叫爸,老头在门口停下,有点儿狐疑地看著他。 “你记不记得我六岁那年冬天,我们家捡到一个小女孩?” “记得啊!92年嘛!你放了寒假,还没过年,你爷爷在东河大桥上捡回来的。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儿啊?” 李觅嘆口气,都记得吧?毕竟人一生中捡到个人这种事,还是不寻常的。 老头看了看床上確实只有他,又继续说:“那天晚上你妈还跟我嘀咕,咱们不能生二胎,要是那女孩没人要,她就想把那女孩留在家里当女儿。” 李觅笑了,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我是吃公粮的,哪里敢冒这个险?而且那女孩长得特好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像是没人要的?我劝你妈別打那主意,赶紧给人送回去。”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儿了?”父亲疑惑。 李觅嘆口气,“高一,我们同班。” “啊!”爸爸震惊,“你们居然遇到了!还同班!你奶奶当时就说没有几辈子的缘分你俩尿不到一个壶里!” 爸爸在他床沿坐下,“那天晚上你俩睡一个屋!高一你们又同班!真是有缘啊!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呢?” “因为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怎么又突然提起来?”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了。” 爸爸无语地看著他。 “爸,我有点儿难受。” 常说过眼云烟,以示成熟理智。可是,他刚刚体会那颗装满期待的小小的心,怎么能说是过眼云烟? 经常有人问: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想做什么? 大约,是抱抱自己吧。 因为无论后来你多么牛逼,也无法解决六岁的你明天的问题。 明天,他不会见到琳琳妹妹,他將满心失望。他將第一次体会失望和欺骗。 然后把他们第一次相识的记忆埋进深处。 李觅起床吃了早餐,穿好休閒服,出门。 “又去钓鱼啊?” “先去爬山,下午钓鱼,您去吗?” 老汉转过头。 李觅爬上山顶,望著山下的城市,80年代的人確实已经进入中年,但他一直觉得自己还小。 垮掉的一呆,当时的报纸痛心疾首地说,身边的大人都这么说。说他们这一代没饿过肚子没吃过苦,尤其是独生子女,身集万千宠爱,是家里的小皇帝! 至少在他身上確实如此,没吃过苦,生来没洗过一件衣服没做过一次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创业也是爸爸铺好的路。 所以,他一直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 直到昨晚回到孩提时,醒来忽然发现自己老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重生到那一天?也没有意义。他改变不了过去,也不会改变他现在的生活。 只是,就像从老房子里翻出个铁盒子,打开后,有些狼藉,有些难过。 下山后,李觅找了一条幽静小河钓鱼。 他一向钓不到鱼,可能是他家保姆祈祷的,因为他要是钓到一两条巴掌小鱼,保姆就会谦逊而为难地笑著请教:李总,这个怎么做啊? 架好钓竿,李觅回到车上,放平座位,躺下。昨晚,小李觅睡得挺好,他可没睡好。 重生体验不影响现在的生活,这个说法不准確,还是影响了睡眠。 刚进入梦乡,就进入了教室。 李觅有点懵逼,体验卡都整自动上號啊? 这回又是什么潜意识?又回到了什么时候? 李觅適应了一下现在的身体,能够获悉现在的记忆,这是高一第一天早自习。 意识到这点,李觅想看看程仪琳在哪儿,但十五岁的李觅,完全没这个意识,也不受他控制,头朝后跟后排的张操说话。 直到班主任姚顺昌走进来,他才转回头闭嘴,然后被老姚惊艷,暗暗讚嘆:我辈楷模啊! 姚顺昌大概三十左右,高瘦,皮肤白得发青,高鼻深目,像一尊石膏雕像。凌厉的眼神超过凌厉的五官,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吸血鬼。 帅,但让人胆寒。 很多女生偷偷看了他一眼,就被惊艷,然后飞快低下头,根本不敢看。 姚顺昌还没开口,凌厉冷酷的眼神在教室一堆低垂的头颅上扫了一遍,没有一个人敢抬头,都低著头,盯著桌上的书本,假装学习。 “我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姚顺昌。”他的语气也是冷冷的没有温度。 这才有几个同学礼貌地抬头听他讲话,顺便欣赏一下他的盛世容顏。 “我是你们的物理老师。我不止要求你们的物理成绩,我要求所有科目的成绩。我们年级一共八个班,两个火箭班,你们是火箭班的,要求你们的成绩保持全年级遥遥领先,不过分吧?” 大家低著头,谁敢说过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老姚大名,千秋传扬! 譬如李觅,忘了大多数老师的名字,也不会忘记姚顺昌!帅极,凶极,冷酷至极!从没有人见老姚笑过。 “以后上课就按照课表来,不遵守学校规则和班级规则的,可能我们需要私下切磋。但是我们只是老师和学生,一年后,部分同学会离开这个班级,三年后,所有同学都会离开。 你们不会记得我,我也不会记得你们,我们的关係最好只维持在教室里。在外面,你们都不用跟我打招呼。现在,从第一排开始,自我介绍。” 刚从初中升入高中的少年们,第一次感受冷酷。毕竟能进入县重点高中火箭班的,怎么也是老师比较关注的那类,成绩靠前的。结果进入高中第一天就迎来一盆冰水。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冷冰冰的话?才第一次见面啊喂!老姚! 姚顺昌毫无感情地看过去,靠里那一列第一排第一个同学站起来,“我叫姜军。” 他旁边的同学接著站起来,“我叫袁帅。” 第二排站起来,“我叫郑伟。” 李觅笑了,连忙捂住嘴憋住。將军、元帅、政委集於一堂,那老姚可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了! 很多同学都在低头偷笑。在老姚的死亡凝视下,没发出一点声音。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介绍,大家都很简洁,报完名字就坐下。只是方便称呼。毕竟按老姚的意思,大家的关係只维持在教室,只维持一到三年。 对於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可能无法理解。但对於中年李觅来说,大多数高中同学就是这样。如今大部分名字都很陌生。 李觅只是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男生跟男生同桌,女生跟女生同桌。这明显是老姚安排的。才想起往后三年,都是如此。 当时怎么没感觉,还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原来都是老姚的安排! 课桌左上角贴著学號,第一天进教室大家就是按昨天报到领到的学生证上的学號坐的。但学號遇到性別,也得让位。老姚真是煞费苦心。 十五岁的李觅还是很新鲜,好奇地看著站起来的新同学,竟然真的想认识新同学。 中年李觅只是等待著…… 到第二列,倒数第三排,一个脸蛋圆圆,杏眼圆圆,扎著马尾的女孩站起来,“我叫程仪琳。” 第8章 青梅天降,男主失忆 在姚顺昌如恐怖吸血鬼的气压下,班级里还是响起一阵嘆声,那不是故意发出的,是从他们喉咙里不自觉发出的惊嘆。不光是男生惊嘆,女生也在惊嘆。真是人美声甜! 像个小太阳,专杀吸血鬼,肉眼可见老姚惨白的脸开始变青了。 中二李觅心一跳,呆呆地看著她,好甜美好可爱的女孩啊!她圆圆的白里透红的脸好像发著光,被老姚整得像古墓一样的教室都温暖明亮了起来。 中年李觅则是恍然惊觉,原来重逢他又心动了。或者说第一次心动。 毕竟六岁时太小,只是两小无猜,当她是可爱妹妹,而现在是属於少年的心动。 十四岁的程仪琳等比例长大了,但还带著婴儿肥,如此也就更加可爱,依然融化人心。 可即便如此,也没触发十五岁李觅的儿时记忆。 犹如初见般,再次被她俘获目光。 只有姚顺昌丝毫没有人类的审美和感情,冰锋般的目光再次扫荡全班,整个教室又噤若寒蝉。姚顺昌深深地冷冷地看著程仪琳。 可以明显感觉到,作为火箭班的班主任,他不喜欢班级里有外貌出眾的女生,也不喜欢刚刚大家的反应。 扰乱军心!红顏祸水! 当斩! 程仪琳被班主任刺刀一样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连忙坐了下去,像个小鵪鶉一样把脑袋埋进书里。 同学们也不敢盯著她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一个接一个介绍,再没有引起什么惊嘆,终於到靠门口最后一列。 “我叫李觅。”倒数二排的李觅提高音调,“寻觅的觅!” 第二列倒数第三排那个小鵪鶉刷地抬起头来,转过来,定定地看著他。 惊喜激动,差点儿手舞足蹈。只不过被老姚冰冻住了。但那黑黑的瞳仁还是闪闪发亮。 別人都是直接报名字,李觅却多解释了一句。 因为他的名字不是现在流行的建军国庆伟杰强,再加上四川重庆喜欢读阳平声,也就是二声,特別是名字,几乎都念成二声。小学初中他便深受其苦,反覆纠正自己名字的读音。 现在到了一个新环境,当然得让这些新同学別叫错。 李觅看了一眼程仪琳,她在看他哎!是不是看老子长得帅? 对上眼神,程仪琳弯了弯眼睛,仿佛在给他发送暗號,然后抿著嘴转过头去。 李觅心不由漏跳了一拍,她在给我送秋波!真被哥帅到了?嘿嘿! 李觅旁边的同学站起来,“我叫雷宏杰。” 李觅后边的同学又站起来,“我叫张操。” 程仪琳托著腮,拄著下巴,不时挪挪手指,余光从指缝里看向李觅,笑意盈盈,迫不及待。 介绍完,姚顺昌又讲了一遍班规,早自习晚自习时间,不要迟到早退,包括不许在教室吃东西啥的。 早自习结束后,蒙蒙亮的天才开始大亮,一群同学刚刚认识,便呼唤著三五成群朝食堂跑去。 吸血鬼无情,但他们毕竟才十五六岁,正是一句话就能成为好朋友的年纪。 只有部分走读生留在教室,多半是在家或者路上吃了早点。 程仪琳是住宿生,却没有往教室外跑,从教室后面穿过来,跑到李觅课桌前,扑在他课桌上,凑得近近的,笑盈盈地看著他,“李觅!”非常高昂的声调。 李觅嚇一跳,朝后一仰,她怎么直接扑过来了?心动女孩主动朝自己扑过来这种事,梦也不敢这么做啊! 而且她还叫对了他的名字! 一群走读生都好奇地看著他们。 “你认识我吗?”她满脸喜容可掬,显得更可爱了。 什么意思?他该认识还是不该认识?她是不是发现他注意到她了?多看了她几眼? 不行啊!要保持冷静。 “你谁啊?”李觅故作淡漠地移开目光,她实在离他太近了,不好意思看。 中年李觅简直拿自己没有办法。违心的少年啊! 旁边雷宏杰著急道:“她叫程仪琳啊!”那眼巴巴的热切的满脸痘痘都在冒红光的样子,才是正常看到心动女生的反应。 程仪琳也没看旁人,双手用力撑在他课桌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发光地看著他,“我六岁的时候迷路了,大冬天在大桥上被你爷爷捡回家,我……” 程仪琳黑黑的眼珠一转,看看周围好奇地看著他们的男生,没有说他俩睡一个铺尿一个壶的事,“第二天你和你爷爷送我去派出所,你还送了我明信片!” 李觅蹙起眉头,认真思索了一下,“有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 程仪琳小太阳一样的脸霎时一暗,又说:“你家住在大桥旁边一个小巷子里!” “我家不住在大桥旁也不在巷子里。” 现在確实搬家了。但这句话就纯属逆反了。 地址也不对吗?程仪琳脸色更黯淡了,也自我怀疑起来,“你家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你没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吗?” 程仪琳抿了抿嘴唇。 中年李觅无奈,幽默是吧?有这样说话的? 过了一会儿,程仪琳又说:“你是寻觅的觅!” “恭喜你答对了!” “啊!”程仪琳高兴得脸蛋瞬间明媚,他终於认出她了! “我刚刚介绍了,不聋的都听见了。”李觅面无表情地说。 周围的男生们笑起来,虽然她很漂亮,但是捉弄漂亮的女生,本来就是这个年纪的男生乐此不疲的事! 程仪琳刚刚扬起的笑脸又黯淡了,挣扎著说:“你的小名叫小米!” 李觅怔了一下,这知道的人还真不多,亲人才这么叫。但是四川重庆很多人都把觅读成米,要不然,他的小名也不会叫这个了,都是叫顺口的。 而且他羞耻症犯了,三年级就不许人叫小名了。 现在中二羞耻病更加严重,嘴硬道:“我没有小名,你认错人了。” 程仪琳眼巴巴地看著他,那茫然无助的眼神,明显又怀疑自己是个哈儿了。 中年李觅控制不了中二李觅半点儿,也无法给他传送记忆。 只好看著程仪琳由极度惊喜到极度失落的眼神,以几十年的目光看来,她现在並不像一个会演戏的绿茶,她还是个哈儿! 一群男生都不笑了,毕竟但凡有心的人,谁看著一个小太阳一样的女生黯然失落,能无动於衷呢? 张操在后面拍拍李觅的肩,“李觅!你妈……” “闭嘴!你妈!” 李觅知道他想说什么,张操是他小学同学、初中同校、高中又同班,认识他妈,当然听过他妈叫他小米! 但是李觅不想让人知道他小名,这小名又不大气!他甚至没吃过一粒小米,因为南方吃大米。所以他深恶痛绝他们给他起的这毫无道理的小名!感觉很没有文化。 程仪琳又看了他一眼,仿佛在与记忆中的他比对。 他现在也长变了,小时候虎头虎脑的很结实,天天在外面疯玩,有点黑,像没洗乾净脸一样。 上了三年初中,早自习晚自习,早出晚归,没晒著太阳,瘦了很多,也白了一些,有点小麦肤色,乾净清爽。 真的认错了吗? 程仪琳垂下圆圆的大眼睛,像圆圆的太阳被乌云遮了一半,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李觅嘴角轻轻往上一歪,觉得自己可帅了,表现完美,在一堆心疼的男生里,显得自己特別冷酷特別与眾不同。 那种对著大家喜欢的女生冷酷的感觉,你懂有多吊吗? 第9章 刪號吧,没救了 中年李觅在自己中二的身体里,还不如六岁的身体里。至少六岁时纯真,现在是什么毛病啊?怎么这么彆扭?刚刚心动的是狗吗?別人来找你又故意装冷酷。 確实不舔狗,但咱能稍微正常点儿不? 三十分钟的早餐时间,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没有吸血鬼气压的教室还是很热闹。男生都在討论哪个女生漂亮,李觅听了一耳朵的程仪琳。 看来所有同学都记住了程仪琳。除了將军、元帅、政委,很多同学也记住了李觅。因为他多说了一句,他的名字也不大眾。 女生都在低声討论老姚好帅好凶好无情好冷酷!至於这些还没长毛开始长痘甚至还带著公鸭嗓的男生,女生都没过多关注。 至於老姚说的遥遥领先,被他们拋在九霄云外。 过了会儿,程仪琳和一个女生手挽手走了进来。在漂亮的女生身边,其他女生真的很容易沦为陪衬。所以漂亮女生不会有很多朋友。跟漂亮女生做朋友的都很有勇气。 李觅记得的同学不多,但记得程仪琳的同桌兼朋友许好音。直到分科,她们一直同桌。 走进教室,程仪琳看了李觅一眼,很多男生却看著她,目送她和那个女生坐到座位上。 然后她就拿出下一节课的英语书开始温书了。 好学生! 很多同学还没进入状態呢! 上课铃响后,英语老师披著染黄的捲髮,穿著及膝短裙,伸长脖子,昂著下巴,准备登台唱歌剧似的,踩著小高跟走著猫步进来。 “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余妙妙,你们可以叫我miss余。” “喵——”李觅发出妖嬈又销魂的一声。 教室里发出一阵低笑。余妙妙神態高傲、走路扭腰,特別像《猫和老鼠》里那个白猫的出场。 程仪琳扭头看他一眼,嘴角扬起,还是那么调皮!明明就是他嘛! 余妙妙刚刚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扫视教室一眼。 大家憋著笑,余妙妙拉著脖子昂著下巴,目光藐视地落在他们头顶,“我同时也教四班,是四班的班主任。你们班我只负责教学,纪律的事交给你们班主任。” 她提起老姚,同学们老实多了,安静地看著她。 “刚刚谁叫呢?” 同学们大气也不敢出。 李觅低著头憋笑。 余妙妙抱著胳膊,“没人站起来之前,大家就静坐吧。” 闹是闹,火箭班的大多数学生,不用老姚说,还是以学习为重的乖学生。 同学们明显有点坐不住了,一些同学开始看李觅,程仪琳也担心地看他一眼。 李觅站起来。 余妙妙看著他,“你这么喜欢发声,把第一课读一下吧。” 李觅只好翻开英语书,他能上火箭班,基础自然不差,但英语真不好,更別说过了一个暑假,又没有温书,拿起书来,读得磕磕巴巴。 小麦色的脸逐渐羞红。 读不到两行,余妙妙就打断他,“这种水平怎么进火箭班的?花钱进来的吗?你初中没学过英语吗?一句话都读不通顺,你还有脸叫!坐下!晚自习我再找你朗读全文!” 我去!老猫妖!李觅羞赧著脸心里骂骂咧咧坐下。 余妙妙扫视全班,“流利地朗读课文,是对每个同学的要求。早读,语文一天英语一天,英语早读的那天,我有时间会过来。 还有晚自习,我也会过来,把我们当天学习的內容检测一下。检测形式不限於朗读、背诵、听写。所以大家要做好预习和复习。 第一单元结束后,我们会进行一个测试,摸底一下大家的情况。以后每个单元都会进行测试。隨堂小测隨时都会有。” “有谁预习过了?来读一下第一篇课文。” 大家都低著头不吭声。 雷宏杰说:“程仪琳预习了!” 臥槽!你有病吧?李觅看他一眼。 “程仪琳!”余妙妙叫道。 程仪琳站起来,拿起英语书,开始朗读。 读得十分流利,李觅更加羞愧了。 余妙妙频频点头,等她读完全文,夸奖道:“非常不错!跟刚刚那位嘰里咕嚕结结巴巴的同学相比完全是天上地下啊!” 教室里发出一阵低笑,李觅羞愧难当。 “一看就是认真预习了的,包括这一课的生词都读得很准確,说明音標是完全掌握了的!非常棒嗷!程仪琳!请坐下吧。” 地下的李觅看了一眼天上的程仪琳,丝毫不掩饰討厌,最討厌英语好的了! 程仪琳也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的白眼,红著脸很羞愧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这被夸的好学生羞愧啥? 程仪琳坐下后,余妙妙开始讲课。 课堂上安静极了。大多数同学都在认真听讲。 坐李觅里面的雷宏杰立起英语书挡住嘴,轻声说:“程仪琳在看你。” 李觅用余光偷偷瞟一眼,脸有点发烫,看什么看?她不会真的以为我是花钱进来的吧?她不会在嘲笑我吧? 但显然不是,因为每一节课,雷宏杰都说:“程仪琳在看你。” 李觅渐渐得意,翘起嘴角,又拼命压住,故作冷酷,內心却犹如万马奔腾。 中年李觅在万马奔腾的身体里晕头转向。不是他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十五岁的自己,他真的共情不了。 心乱成什么样子了?脸上还装冷酷!这还不如舔狗,至少人家从心! 他想起来了,开学第一天,每节课雷宏杰都要说:“程仪琳在看你。” 然后他绷了一整天的嘴角。 难绷! 李觅主动结束体验,刪號吧!没救了!感情是违著心来,学习不到高考前三个月,他不会认真。 这一觉,竟將近傍晚。正常做梦,一梦便是一生,但他这体验,梦里的时间並没有加快,梦里过了多少时间,现实便过了多少时间。 因为体验是真实的,与梦也不一样。他在过去便不在现在,身体又留在这里,仿佛灵魂出窍般。 李觅有点恍然,坐起来,下车伸伸胳膊腿,感觉自己是过去和现在两头跑。 至於中二的自己嘛,真是难救,也没必要救。 毕竟,他违心,也不认真学习,现在也生活得不错。 少时的心动不过是微风浮起的涟漪。 李觅收起钓竿,竟然拉起来一条巴掌大的鱼。 鱼桶终於派上用场,李觅舀点水,把鱼从鉤上取下,放进桶里。 回家从后院进厨房,把桶递给正做饭的保姆。 保姆看了一眼里面游来游去的巴掌大的鱼,谦逊而为难地笑著请教:“李总,这个要怎么做呢?” “隨便。” 李觅走进客厅,儿子立刻站起来,往楼上跑。手机砸了,平板收了,他居然看起电视来了。但是一见李觅,电视也不敢看了。 “你跑什么?我又不说你。” 儿子还是跑了。 想起十几岁的自己,李觅现在真的没有说教的欲望。 第10章 一个女孩对他的用心 一会儿,保姆上了菜,爷孙三代坐上餐桌。 有一碗豆腐鱼汤。 儿子伸筷子,“这鱼有刺。”保姆提醒。 儿子立刻缩回筷子,转向小炒牛肉。 李觅看看他,这小子连一条带刺的鱼都没吃过。吃个鸡腿都是去骨的。如果他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小子就是等著別人嚼碎了餵他嘴里。 他们才是垮掉的一代! “吃肉吐骨头,吃鱼吐刺,不是天经地义吗?什么都给你打成糊糊做成罐头吗?” “爸,我们同学很多都去国外上高中。”他是了解罐头的。 “你给我打消这个想法。我看你去了国外,不是吃糊糊,是吃粉粉。” 李承运垂下头。老汉瞪他一眼,“吃饭的时候別教育孩子。” 得到爷爷撑腰的李承运噘起嘴一脸不逊。 “考不上继续上私立高中。” 李承运意外地抬头看看他,不像在说气话反话,很平静。不由得高兴起来,给他夹了块牛肉。 李觅確实平静,他现在都知道自己十五岁时是什么玩意儿了。一个人除了自己突然想通了,別人是很难让他转变思想的。 他那脑子就不在学习上,有啥办法?但是高考前突然想上大学,不也考上了吗?何况现在只要你想上,大学都能上。 至於中考嘛,普高进不去,只要肯花钱,高中肯定能上的。 他对儿子本来就没抱多大的期望,能够继承他的財富和运气,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就够了。 学习这事儿,除了他自己想学了,天王老子也没有办法。 你看李觅第一天上高中,他学了吗?学了个毛!一点儿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忙著装酷,忙著跟老师斗法呢! “能学进去就学,考得上好大学就考,考不上就上一般大学。反正现在大学很多,只是体验一下大学生活。” 李承运震惊地看著他,看他老夹那个鱼,笑嘻嘻地给他舀了一碗鱼汤,“爸!” 老汉也颇为震惊,看著他,这是怎么想通了? 晚饭后,李觅在小区跑道跑了几圈,想起自己上学时真的不爱学习,整天浑浑噩噩混混荡荡。这真不是家长老师说得通推得动的。 小学时还能按著学哄著学,所以他基础打得还算不错。到中学了就完全靠自身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少年的心理世界跟老师和家长根本是两个世界。 在最浮躁的年纪承受著最多的规矩,最大的压力。如同把刚刚翅膀硬了展翅欲翔的小鸟关在笼子里。不扑腾才怪呢! 虽然家长是担心外面的世界太危险,怕雏鸟受伤,不得不关起来学习更多的本领。但是对於雏鸟来说,整个世界都是我的,你却把我关在这个鸟笼受这个鸟气! 所以愤世呀嫉俗呀想改变世界呀,反正就没心思学习。 最后他能考上大学,程仪琳功莫大焉。从高二分科后,她跟混混的传言出来后,他们一直没说过话。 到高三下学期,因为非典封校,住宿生不许回家,走读生全部回家,隔离开来。 在学校发出这个通知后,他离校前,程仪琳给他写了一封信,给了他一本英语笔记。 信是鼓励他学习的內容,就是在看了她的信后,李觅突然清醒了,觉得该努力了。 笔记则梳理归纳了英语的常用词汇、短句、例句、语法、考点、答题技巧。包括初中的基础知识。 对李觅这种英语基础很差,一头雾水的人来说,十分详尽。 李觅数理化生虽然没认真学,但还行。英语就全靠蒙,运气好能蒙五六十分,大部分时候是二三十分,运气不好十几分也得过的。 第一节英语课就跟余妙妙结下了梁子,晚自习她又让他当著全班朗读,李觅还是读得磕磕巴巴,於是余妙妙罚他抄写十遍课文。 从此討厌英语,更討厌英语老师,他的英语成绩一直烂成渣。 老姚和余妙妙早就放弃他了。 程仪琳的信中有一句——无论你喜欢谁,討厌谁,都不应该赔上自己宝贵的时间和前途,別人也不会为你负责。要认真面对自己,为自己负责,为成为理想中的自己而努力。我相信你能行的,因为你一直是那么聪明,那么勇敢。 之所以现在还记得信中的这句话,也只记得这句话,因为当时这句话又像会发光的她那样,在他迷茫的人生中,发起了光。 那时候他討厌老师討厌学习,又和班上一个女生曖昧,又面临高考压力,心里很乱但没有动力。 看过程仪琳的信后,他就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沉下心来学习了,忘了所有,也忘了她。 在程仪琳的英语笔记加持下,最后三个月,他猛补英语,高考的时候英语比平时提了几十分,最后是考了一百一十三分,李觅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还很想跟余妙妙炫耀来著,看看老子没有你教,自己在家学进步多快! 但是余妙妙还是无视他,因为他只是个区区普本啊!英语也远没达到让余妙妙刮目相看的地步。 但是按他原来的成绩,他就上个大专。 现在才发现,是程仪琳教得好啊! 因为程仪琳英语成绩一直很好,这些肯定是她早就记熟的,李觅以为是她用不著的笔记。 如今想来,她的水平干嘛还记初中的基础知识?这种基础功法分明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啊! 李觅在跑道上一顿,现在才发现一个女孩对他的用心。 因为最后三个月突击英语,他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土木工程专业。 毕业正逢三峡工程最后一期移民搬迁,云枫县城整体搬迁,在父亲铺路下回家乡加入新城建设,进入房地產行业,赶上了地產大开发时代。 如今,早已实现了財富自由。 他的一帆风顺,程仪琳替他拉起了帆。 这又怎么会是年少时的涟漪呢?她改变了他。是她的推波助澜让他扬帆远航。 他竟然现在才发现!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牛逼呢! 她现在又怎么样呢? 她成绩好,又清醒,一定也成为了理想中的自己吧? 她给他信和笔记,就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了。 李觅仰头思索:这个信和笔记在哪儿呢? 他已经记不清內容了。 李觅一路思索著回到家,也没想起来。 不行,还得继续回去体验。 即使不能改变,他也想弄清一些事情。 比如英语老师叫他读课文,又叫程仪琳读课文,拿他们对比,李觅就觉得受到了羞辱,程仪琳在嘲笑他。 但是从他重生体验的视角看来,程仪琳分明因为英语老师捧高踩低感到难堪,对他很抱歉。 而且后来程仪琳一直想给他补英语,他就彆扭就觉得她在炫耀自己英语好就不补! 老子真特么彆扭!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真幼稚! 最后还是靠她的英语笔记考上大学! 回家冲澡躺下后,李觅再次点开重生体验卡。 第11章 我真是个畜生 高一第一天晚自习前,李觅吃了饭回到教室。 过了阵,程仪琳和许好音手挽手走进来,忽然从许好音臂弯里抽出胳膊,走到李觅课桌前,一群男生都好奇地看著她。 她看了李觅一天,大家都知道了! “李觅。” “干嘛?”李觅心里暗爽脸上不爽地瞪著她。 “你英语课文读熟了吗?” 李觅真的不爽了,一瞪眼,“你是英语小警察啊?” “哈哈哈……”一群男生笑起来。 程仪琳红著脸,依然鼓起勇气说:“要是你没有读熟的话,因为我听你可能……音標不是很熟,读得不是很准……” 程仪琳看著他越来越不善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著你读。” “我不需要!”李觅瞪著她硬邦邦地说。 “喔。”程仪琳也不生气,默默转头回自己座位去了。 许好音说:“你干嘛帮他?不识好人心。” 中年李觅要是听见了,肯定点讚,中肯的! 程仪琳扬起笑容,“他只是不好意思啦,他小时候就嘴硬,只爱听好话。” “他不是说你认错人了吗?” “嗯……他只是不记得了,可是性格真的很像呢!呵呵,也许熟悉了他就想起来了。” 许好音摇摇头,“就算是他,他这性格也不好啊!” 中年李觅要是听见,又得点讚:中肯的。 程仪琳只是笑笑,没有分辩。 一次主动换来生硬拒绝,下次还主动! 他居然管这叫绿茶? 李觅听不到她们说什么,只看到程仪琳和同桌在笑话他。很不爽啊! 一群男生羡慕地看著李觅,他们没觉得李觅被羞辱啊!一个漂亮的英语好学生主动带著你读英语哎!为啥不要啊? 唉!中年李觅也很无奈,少年的自尊心是一个足以控制一切也可以扭曲一切的东西! 晚自习,余妙妙让大家做英语作业,然后走到李觅课桌边,“读课文。” 李觅已经做了心理建设,他不在乎別人笑话,他就担心程仪琳怎么看他,但是他脸皮厚,依然可以假装不在意,继续读得嘰里咕嚕磕磕巴巴。 余妙妙厉声道:“停!简直听不下去!读不出来就抄十遍!” 程仪琳又担心地看了看他,但在李觅看来,程仪琳就是在看他笑话!很不爽!很耻辱啊!好恨这老猫妖啊!好討厌英语啊! 最后一节晚自习,李觅正在骂骂咧咧抄英语课文,姚顺昌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纸。 “这张表,从第一排往下传,大家写下姓名,填一下身高体重,勾选一下校服尺码。等校服下来后,要进行一周的军训。” “哇!” 大家很兴奋,李觅也兴奋,是人生中首次参加军训,反正军训比坐在教室上课有意思多了。 李觅甩甩酸麻的手,让雷宏杰和张操帮自己抄两遍课文。两位兄弟义不容辞,雷宏杰率先拿过他的英语作业本,开抄。 表格一排排一列列传下来。 到李觅手上,全班就剩他们最后两排没填了,李觅找了一下程仪琳的名字,157,84斤,选的尺码是一米六。 现在这年代,南方女生普遍一米五多,男生一米六多。 李觅现在也才一米六七,到高二才开始躥个。 回想一下,程仪琳后来也长高了些,具体多少不知道。因为高二分科后他们没再说过话。只是两个班楼上楼下,有时候会在教学楼前或者楼梯上碰到。 没想到这娃是脸圆,脸上还有婴儿肥,结果还不到九十斤。看来跟小时候一样,脸圆身板细。 李觅填好递给雷宏杰,雷宏杰填了一米七五。 “你有一米七五?” “我就一米七五啊!中考的时候体检就是一米七五,一个暑假过去,我可能还不止了呢!” 哼!李觅扭过头,牛什么牛?又忧心:我还能不能长到一米七? “名字、身高、体重。”张操在后面说,“三个空格咋不填三围呢?” 李觅在前面偷笑起来。 其实他们懂个屁三围,见都没见过,只是看港台电影老三围三围的,学的台词。故作妖嬈! 中年李觅都能体会到自己脑子里对三围完全没有概念。还笑,笑个屁!故作成熟! 想起高三碰到程仪琳,长高了也丰满了许多,一群男生就在后面偷偷说她是被混混给揉大了! 李觅也跟著说笑。 如今想想,真是过分啊!关键是他心里,並不喜欢別人那样说她,只是为了显得合群或者显得不在乎,也跟著说笑。 唉! 李觅觉得自己真是个畜生,主动结束了体验。 回到自己別墅的床上,盯著体验卡:我要睡觉,別一睡觉就把我整回去。 【是用户潜意识回去的。】体验卡旁飘过一行字。 好好好!自动上號是吧? 李觅懒得计较,蒙头睡觉,虽然没回去,但也做了一晚的梦,似真似幻,梦中不断闪过程仪琳忧鬱的欲言又止的大眼睛。 似乎分科后每次遇到她,她都是这样一双忧鬱的眼睛,仿佛有很多话要对他说。而他对她从不肯说心里话,故意视而不见。 李觅醒来头疼欲裂。 什么不影响现在的生活啊? 才体验少年李觅的第一天,他整个生活和精神已经凌乱了! 仿佛一口烈酒,十几岁饮下,飘飘然不明所以。二十多年后,才突然清醒,发现自己当时发的疯。 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年少无知的自己了。 连续好几天,李觅没有回去,见到老汉打个招呼,对儿子视而不见。 李承运见了他如老鼠见了猫,第一反应就是溜,除了吃饭,从不共处一个空间。但现在李承运溜著溜著却发现猫根本不想搭理他。 这天下雨,李觅没有出去钓鱼,午饭后在花园亭子里闭目养神。 老头从水池廊道溜达过来,“嘿,你说你去外面也钓不到鱼,你怎么不把鱼竿拿到这儿钓?” “我钓我养的金鱼吗?”李觅睁开眼睛。 老头笑笑,在他旁边藤椅坐下,“你是不是放弃承运啦?” “这是怎么说?” “你以前见他就耳提面令,最近对他不闻不问,这小子都有点儿慌神了,觉得你是不是完全不管他了?” 李觅不禁好笑,这管严了不行,不管也不行! “我怎么管他?就这些家底,足够给他兜底了,如果他不乱来。隨意吧,管不了,不想管。” 李觅闭上眼睛,最近这几天都睡得不太好。 老头坐在旁边,看看他,也没说话。这人不工作了,也没老婆,也不管孩子了,就容易无所事事。看来过早实现財富自由,失去奋斗目標,也不好。 李觅本来挺好的,只是回到少年时代后,深感无力,他连自己都管不了,还怎么管儿子? 就像看到一本鬱闷的小说,里面有一个气人的主角,你又不能让他清醒,让他成长,你又想看看他到底能作到什么程度,抱著一丝他到底还能不能好了的愿望,只能边骂边看。 骂骂咧咧的李觅又再次被潜意识拖入十五岁李觅身上。 第12章 程仪琳,我们拍拖吧! 这是开学第一周的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 嘿!过了一周了!重生到这时候,让老子看看,中二的老子又要干什么? 李觅挺紧张的。 但十五岁的李觅很兴奋。 高一是双休,教室里瀰漫著一种百鸟出笼的兴奋。 为什么而读书?为放假而读书! 这才是学生的真实心理! 其实也无可厚非,因为很多人也是为放假而工作。牛马盼放假跟学生盼放假是一样的! 家长老师老是教育学生:你怎么老想著玩儿呢? 这不废话吗?谁不想玩儿呢?学习和工作都是反人性的! 这份儿感同身受的兴奋,让中年李觅也宽容多了,毕竟他这已经退休的人,好久没体验放假的快乐了。 “程仪琳在看你。”这一周,这就是雷宏杰的台词。 李觅绷著嘴角,绷了一周,中年李觅也不知道他嘴巴酸不酸。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后桌的张操也加入进来,凑近他的背,压低声:“程仪琳在看你。” “程仪琳在看你。”雷宏杰在陈志仁转过头去在黑板上写题目的时候,又说。 李觅依然绷著嘴角,目不斜视,实际脸都开始麻木。 “来,你来回答一下。”老陈脑袋后长了眼睛似的,转过身来,隨手操起黑板槽里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雷宏杰脑门上。 同学们暗笑,李觅嘴角绷得更辛苦了。该说不说,这个时代的老师们都应该去当枪神,他们那粉笔头跟小李飞刀一样,例无虚发。 “我看你在下面说说说,你应该知道这题怎么做吧?你站起来说吧!” 雷宏杰站起来,满脸痘痘通红。李觅低著头咬紧嘴巴,生怕被殃及池鱼。 雷宏杰吭哧吭哧也说不出来,老陈怒道:“让你说你又不说了!那我讲的时候你在下面说什么?” 也不让他坐下,开始讲解解题思路。 然后布置了几道题在黑板上,“这几道,大家做一下,晚自习的时候我会来检查、讲解。” 隨著下课铃声响起,老陈出去了。李觅才放鬆嘴巴大笑起来。 程仪琳看过来,被传染般扬起笑容。 雷宏杰满脸通红,瞪著李觅,“你还笑!都怪你!” 程仪琳和许好音手挽手出去了,几个走读生也跟著雷宏杰去寢室拿碗。 食堂不提供碗筷,也没有桌椅,住宿生打了饭菜回宿舍吃。 又不准在教室吃饭。离得近的走读生有些回家吃,有些去校门口小饭馆吃,有些打了菜就站在食堂门口或者蹲在篮球场边吃。 更多的基本都有玩得好的住宿生,就跟著住宿生去宿舍。李觅和张操、袁帅便是如此,跟著雷宏杰去宿舍拿碗。 袁帅是高中才认识,但因为放学要同一段路,经常一起走,也熟悉了。刚开学,四人兄弟团便初步成型。 三人一齐笑雷宏杰被老陈砸粉笔头。 雷宏杰说:“都怪李觅!因为程仪琳一直看李觅,我就跟李觅说。结果就被老陈抓住了!我讲义气,没把你们供出来,你还笑我!下次程仪琳再看你,我把你们一起拉出来,大家一起罚站!” “哈哈哈……” “会不会程仪琳说的那件事是真的?你要不要回家问问你妈?”张操道。 “要是真的,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她肯定是编的!她看我不就是看我长得帅唄!” “切!” “程仪琳是不是喜欢李觅啊?”几个兄弟羡慕地看著他。 李觅压著嘴角,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晚饭后,四人团又回到教室。教室里已经有了很多走读生。晚饭后到晚自习有一个半小时,很多住宿生会在这个时段洗头洗澡洗衣服,不干这些宿舍待著也比教室舒服。 走读生基本吃完饭就回教室了。 一进去,雷宏杰就坐到程仪琳的座位,撑著下巴,手指绕著耳朵边並不存在的碎发,娇羞得令人呕吐,模仿她看李觅的样子。 一群男生大笑。 李觅很得意,云淡风轻地接受大家羡慕的目光。 虽然模仿者令人呕吐,但当事人做起这动作来一定很迷人。 程仪琳扎著马尾,有一些扎不住的碎发会垂在耳朵边。 她就这样假装绕头髮,微微挡住自己的脸,偷偷看李觅。 大家想起这一幕,就激动得很。 明明不关他们的事。 但心痒痒的。 好像程仪琳绕的不是头髮,挠的是他们! 还是被看的男主角保持著冷酷的逼格,心里得意得要死,面上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雷宏杰模仿了一下程仪琳的动作,把手伸进桌洞里。 张操说:“翻人家东西不好吧?” “课桌又没上锁,都是书本笔记,我看看同学的笔记学习一下有什么的?”雷宏杰嘴硬地说。 大家也不说什么了。 雷宏杰从桌洞里抽出一本草稿,上面写著上节课老陈留的课后题,还有老陈让雷宏杰答的那道题的解题过程。 突然,雷宏杰凑到草稿本上。 “干嘛?”袁帅一把薅住他的头髮拎起他的头。 “我的名字!”雷宏杰激动地指著草稿本右上角三个小字。 “啊!”几个头好奇地一齐凑过去,果然写著清秀可爱的三个字:雷宏杰。 雷宏杰兴奋地捏紧了拳头,掐住自己的手心。 李觅皱眉,心中得意转为酸浪排空。 雷宏杰欣喜若狂,抬起头看著大伙,“她……这……她……这什么意思啊?” 他其实已经自作多情觉得程仪琳是喜欢上他了,但还是想让同学们告诉他,既是虚荣也是確认。 兄弟们也摸摸脑袋,这什么意思呢?不好说啊! “才一周,大多数同学我都不认识呢,更別说写对名字了,除非喜欢的人。”一个女生慢悠悠地说,“偷偷写喜欢的人的名字,女生暗恋是这样的啦!” “啊!”雷宏杰兴奋得脸红通通的,所有痘痘都在发光,像大猩猩一样激动地捶了捶胸口,好像不捶两下,他心就要跳出来似的。 兄弟们也点头,恍然大悟,跟著兴奋起来。 李觅心臟却像被勒住了一般,这一周心里都是那个偷看自己的女生,没想到她却在稿纸上写別人的名字! 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又迅速自我安慰:还好没被她骗! 中年李觅可顾不上安慰自己,只想转头去看看说话的女生,但又转不过去李二的头。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程雅兰,他和她从高二曖昧到高三。 两人走得很近,但没有谁表白,没有確认关係。属於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程雅兰是个知心姐姐,总是什么事都很了解很理解的样子,永远温和,很適合谈心,陪伴了他最烦躁鬱闷的那段时光。 后来李觅回忆起中学时代,程雅兰算半个初恋,也算红顏知己。 而关於程仪琳,只得到一个“绿茶”的印象。 来自女生的解读,让一群男生迅速理解了程仪琳草稿本上这三个字的中心思想,把对李觅的羡慕都献给了雷宏杰。 雷宏杰激动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看李觅,一脸抱歉却掩饰不住得意,由此显得更加得意,更加刺眼,“我还一直以为她在看李觅。” “她老是往我们这边看,都以为看李觅呢,但现在看来,你坐李觅里面,她应该是在看你啊!”雷宏杰后桌的胡建军说。 李觅看看雷宏杰,看他啥?满脸痘痘吗?程仪琳那么大的眼睛是瞎了吗? 他无法抑制心中的失望、愤怒和嫉妒,还有不应该这么腹誹兄弟的羞愧,但什么也没说,还要陪笑。 “啊!”雷宏杰跳了起来,此刻,他身化主角,看看身边的智囊团,“那怎么办啊?要问她吗?” “问什么啊?你直接表白吧!” “对啊!难道你让女生主动表白?” “她把你的名字偷偷写在本子上,偷偷看你,又不当面说,就是因为害羞啊!” “对!男生要主动一点!既然她暗恋你,你赶紧表白,她肯定会答应!” 李觅没有跟著起鬨,只是站在程仪琳课桌旁边。这回嘴角不用压,根本翘不起来,心中充满酸楚,还有对程仪琳的愤怒。 怎么能搭訕他转头又喜欢上別人呢?钓著玩儿是吧? 但他已经不是男主角了,其他男生也不在乎他的反应了,纷纷给雷宏杰出主意。 雷宏杰在一群臭皮匠的怂恿下,当然,最主要是他自己太兴奋了,跑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大大的一行字:程仪琳,我们拍拖吧! 第13章 迷案 这时候大家深受港台影视薰陶,拍拖显得很时髦,又没有谈恋爱那么直接。 “哇!”男生们轰然叫好,“太好了!等下程仪琳进来看见,一定很惊喜!” “对!她暗恋你,结果你却先表白!男生就应该主动!” 渐渐的越来越多人来到教室,大家看见黑板上的字,都兴奋好奇地打听。 程雅兰也是住宿生,跟后面进来的那些住宿生说:“程仪琳在本子上写了雷宏杰的名字,而且老看他,她暗恋雷宏杰,所以雷宏杰准备表白。” “哇!”大家兴奋异常。 少男少女嘛,正荷尔蒙躁动,没想到刚开学就有好戏看! 中年李觅觉得程雅兰这些话很奇怪,这还是他那个懂事温柔的红顏知己吗?很想转头看看程雅兰,但就是无法转过自己的头。 中二李觅和兄弟们一起围在黑板前,一会儿看看黑板,一会儿看看教室门口,心里又紧张又酸楚又愤怒,害怕程仪琳进来,害怕程仪琳答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中年李觅心下嘆气:原来这么喜欢吗? 教室人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都在等待著女主角出场。 袁帅站在门口放哨,问从宿舍楼那边过来的女生,“程仪琳呢?” “她在洗头。” 教室都快坐满了,程仪琳还没来。要是老师来了,特別是老姚来了,那就完蛋了! 雷宏杰站在讲台边,隨时准备著,如果老师先来,就擦掉。 又等了一会儿,过了会儿,袁帅兴奋道:“来了,来了,程仪琳来了!” 大家心跟著一起砰砰跳。 李觅心却是紧紧绷著。他应该希望兄弟成功,但他真不乐见其成。 程仪琳和许好音挽著手说说笑笑走进来,头髮半湿披在肩上,扎起来很阳光,披著很乖巧。 大家都看著她,她却丝毫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李觅看看她,咬了咬嘴,也很紧张。她不会真的答应吧? 中年李觅简直无语,现在知道急了?之前装什么酷? 程仪琳看了李觅一眼,李觅更冷酷了,这回不是装的,她竟然写別人的名字,他决定要真的討厌她了! 中年李觅被自己的决定弄得哭笑不得。算了,给他点个讚吧! “程仪琳!”眼看程仪琳经过讲台,雷宏杰突然叫住她。 整个教室都静下来。 程仪琳转头,看见了黑板上的字。 许好音惊呼一声,捂住嘴,看著她。 程仪琳脸刷地通红,“谁写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仿佛被流氓欺负了。 雷宏杰激动地说:“我。” 程仪琳走上讲台,大家都很紧张,但没呼喊“答应他!答应他!” 因为不光李觅觉得程仪琳眼瞎,实在是眼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雷宏杰不配! 程仪琳,刚开学全班都认识了,像个小太阳一样,脸蛋白里透红,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五官明媚。 雷宏杰,满脸痘痘,五官只能在痘痘里面找位置扎营。 如果他们在一起,全班的男生女生都不答应好吧? 刚刚起鬨雷宏杰表白,但现在没人起鬨程仪琳答应,这就是群眾的心声。 中年李觅都觉得雷宏杰惨,这就是“她喜欢我”的迷之自信,自我认知不足。 不是说满脸痘就没人喜欢,但不会这么快。一般顏值不占优势的人,被异性喜欢需要展现出其他优势。那就需要时间。 中二李觅心绷得更紧了,她怎么还上去了?她真的要答应雷宏杰吗? 程仪琳拿起黑板槽里的黑板擦,刷—— 一挥手,把那行字擦得乾乾净净。 粉笔灰飘落在她湿漉漉的头髮上,她看起来又狼狈又生气。 雷宏杰无措地看著她,“你……答不答应啊?” “不!”程仪琳掷地有声,走下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脸还是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羞还是愤。 然后看到了放在桌上的草稿本,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似乎更加羞恼了。 刷地撕掉那张稿纸,攥成一团,扔进教室角落的垃圾桶。 又让许好音拿出本子,重新抄陈老师留的题。 许好音把本子拿给她,心虚地抿抿嘴。 李觅鬆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应该这样,兄弟表白失败,他怎么能高兴呢?为了给自己松的这口气找个平衡,又替雷宏杰不平起来。 什么人啊?自己写了別人的名字,表白又不答应,还把那页纸撕了毁尸灭跡,羞辱別人。 中年李觅被自己的心態弄得无所適从。 雷宏杰那张满是痘痘的脸更红了,低著头走下讲台。 回到座位上,李觅安慰雷宏杰:“她就是勾搭男生玩儿,別在意。” “她肯定是不好意思,当著那么多人呢。”胡建军说。 “她本来就是暗恋,肯定不好意思。可以等她表露更明显的时候再慢慢表白。”张操说。 都瞎啊!在中年李觅看来,这分明是有误会! 高一第一周就在这场闹剧中结束了! 中二李觅留下了程仪琳喜欢吊著男生玩儿的印象。他自作聪明地不会犯雷宏杰同样的错误,无论程仪琳怎样对他,他也不会对她表露喜欢。 违心派又下了决心!要將违心进行到底! 少年最容易下决心,少年的决心最没用,但少年李觅这个决心还是贯彻了二十多年的! 李觅气得退出体验。 人总是不愿检视自己的记忆,不愿意给记忆中的反派翻案,那等於给自己定罪。 重生体验,既身在局中,又以局外人的眼光看,又啥都改变不了,真是好啊!好啊! 谁特么设计的这玩意儿啊?为什么让我体验啊?想气死老子吗? 老汉站在边上看著他,“做梦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早该把你叫醒让你去床上睡。你在这儿坐著睡一下午,是越睡越累。” “吃饭了。”老汉背著手又穿过池塘上的廊道走了。 李觅坐在藤椅里,虽然退出体验,却无法全身而退。 无疑,自己明明白白喜欢程仪琳,只是不肯承认。 那不是一次涟漪,是持续二十多年的暗潮起伏。 而且,这次体验,才发现程雅兰这么早就崭露头角了。 以前他认识程雅兰,是因为上课给程仪琳写小纸条,折好后在封面上写了“cyl”,首字母,那时候他们习惯那么写名字,有一次纸条传到了程雅兰那里,李觅才发现程雅兰跟程仪琳的首字母是相同的! 因为这个乌龙,程仪琳也发现她俩不但同姓,名字首字母也相同,觉得很亲切。 程雅兰说她们的名字这么接近,就认程仪琳当妹妹,程仪琳从此就叫程雅兰姐。程雅兰也成为他兄弟团的编外人员,但不是很熟。 直到高二,程仪琳和混混的传言出来后,李觅备受打击,十分討厌她,更是不肯承认自己喜欢她。 因为他从来没有承认过,表露过,也没人知道他喜欢程仪琳,没人知道他在这件事情上受到的打击。 但是程雅兰却走近他身边,对他说:“妹妹喜欢坏坏的男生,追求刺激。但是你只是表面坏,內心太好了。一定有懂得你的好的人,不要自暴自弃。” 就是这句话,俘获了李觅,他觉得她是那样温柔、细心,像个知心姐姐。 李觅一直拿程雅兰当知心姐姐、红顏知己,认为程仪琳是骗子、绿茶! 这个印象保持了二十多年! 才体验一周,就快要推翻这根深蒂固的印象! 李觅揉揉额头,怎么感觉,自己进入了一桩迷案呢? 第14章 有图有真相,就是不信 他半天没到餐厅,老汉和保姆一起把饭菜端到亭子里来了。 吃过饭,雨已停了,李觅在小区里溜达,依然无法理清头绪。 回到家,李承运也进门了,喊了一声:“爸。” “嗯,回来了?看会儿电视,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李觅进自己臥室去了。 李承运看看沙发上的爷爷,爷孙俩都觉得李觅最近有点儿不对劲。 李承运坐到爷爷旁边,“我爸不会被夺舍了吧?怎么感觉跟我们都客气而不熟?” 李觅现在最不熟的是自己,他的记忆可能整个是错的! 躺到床上,把自己的人生从头想了一遍,越想越迷糊,又回去了。 这是第二周周一,李觅到教室很早,政教楼后面传来广播体操的声音。走读生就这点好,比起住宿生来,不用做早操。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走读生了,大家哈欠连天地聊天。 “不知道这周校服会不会发下来?上课太无聊了!我想快点军训!” “军训不苦吗?” “军训能有多苦?总比上课好吧?” 过了一阵,广播体操音乐结束,住宿生们也朝教室过来。 程仪琳和许好音走进教室,程仪琳眉眼弯弯看了李觅一眼,仿佛有什么秘密似的。 李觅莫名其妙,心中打鼓,写了雷宏杰的名字让他当眾出丑,现在又勾搭他吗? 他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呢! 虽然他比雷宏杰长得帅。李觅摸了摸光滑的小脸。 早读的时候,程仪琳不时朝他们这边看。这回雷宏杰不说在看他了,谁也不知道她在看谁。张操观察了半天,在后面用笔戳了戳李觅的背。 李觅依然保持冷酷,她能钓別人,但別想钓他。 在这年代,他已经是一个看透女生把戏的清醒男孩。 早读结束后,大家去食堂,李觅没吃早餐,也准备去食堂。 刚起身,程仪琳从教室后面绕过来,走到他课桌前,把一张明信片摆在他课桌上,期待地看著他,一副呈堂证供的模样。 李觅低头看著明信片,明信片非常平整,崭新,一点发黄的跡象都没有。 蓝天白云下,一个少年骑著单车,一个少女坐在后座,拿著一枝蒲公英,青春飞扬。 画面很清纯很美好。 上面还有他和她的名字,三行祝福语。他的字跡工整,但毕竟是小学一年级,很稚嫩。程仪琳三个字就更小学生了,笔画又多,写得又大又四分五裂。 张操憋笑,看看程仪琳。程仪琳有些不好意思,他们都看见她的丑字了!但是没关係,只要李觅认帐! 李觅著实有点懵了,有图有真相,这回不得不信了。 几个男生也围著,羡慕不已,证据都拿来了。 张操看看他,“真的啊!你们早就认识啊?” “我不认识她啊!”李觅嘴硬,也確实没想起来。 程仪琳有点急了,伸出手指点著明信片,把课桌戳得篤篤响,“这是你送我的,你让我写我自己的名字。你看你的名字、我的名字。你那时候说我的字写得好丑。” 程仪琳微微脸红,但是这么多年,她都没捨得改动这一串禾呈人义王木木。 “我没送过人明信片啊!” “可是……这有你的名字啊!”程仪琳更急了。 “同名同姓的那么多!” 程仪琳很失落,许好音不爽地看了李觅一眼,拉拉她。 程仪琳又像个哈儿一样,收起明信片,茫然而失落地被许好音拉走了。 外面传来许好音的安慰:“真的不是他!你放弃吧!就算是他,他有什么好的?” 中年李觅这回听见了,为许好音同学点讚! 程仪琳嘆口气,没有说话。 张操看看李觅,“明信片都拿来了,真不是吗?而且以前你家不是在东河大桥旁边吗?你小名……” “不是!”李觅不耐烦地打断,“这么大的事要是真的我怎么会完全没有印象!” 又转头拍拍雷宏杰的肩膀,“看见了吧?她在本子上写你的名字,又买一张明信片写我的名字,说是我写的。她就是钓凯子!” “你怎么知道明信片是她自己买的?”张操不解。 “她说我六岁送给她的!那么新的明信片!可能吗?” “啊!对噢!”兄弟们都开始长脑子了。 “而且,”李觅得意地翘起嘴角,露出高深的看透一切的神情,“你们没发现,明信片上她说我写的字,跟她在草稿本上写的雷宏杰,字跡很像吗?” “啊!” “就是她自己写了来骗我的啊!” “噢!对对对!”一群男生脑子一齐长出来了,凑在一起佩服地点头,李觅真是心细如髮! 袁帅惊讶,“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啊?” “逗咱们玩儿唄!你们的妈妈没有告诉你们,越漂亮的女生越会骗人吗?这种把戏只好骗別人,还想骗我!”李觅得意地晃晃头,觉得自己是诸葛亮! 一群人围绕著他们的小诸葛朝食堂走去。 中年李觅嘆口气,决定称呼中二李觅为李二,他实在无法接受这傢伙跟自己是同一个人。 李觅看穿了程仪琳的把戏,替兄弟扳回一局,一直到上课都为自己的机智冷静而得意,不时用余光瞟瞟程仪琳。 程仪琳却没有再看他,书里夹著明信片,她盯著明信片发呆,那哈戳戳的脑袋似乎也在自我怀疑。 即使不谈爱情,程仪琳对他也尽到了一个朋友的责任,怎么也不该这样对儿时的朋友。明明她说的很多都对得上,回去问问就明白的事,偏要自作聪明! 呆呆地看著明信片的程仪琳,让中年李觅產生了强烈的悔恨。 你问啊!你特么问啊!你长了张嘴是用来乱猜的吗? 中年李觅像一个在屏幕外被男女主的误会急得想钻进去把男主摇醒的观眾。 你问啊!你问啊! 啊? 李二一怔。 李中也是一愣,好像,刚刚连结上了。 重生体验卡可以卡bug! 【问她为什么写雷宏杰的名字!!!】 李中拼劲儿发出这个讯息,犹如向困在梦魘中的自己发出一丝现实的光。 李二愣住,不知道脑子里怎么冒出这个念头? 李中也一直搞不明白她为什么写雷宏杰的名字,为什么写了名字又扔垃圾桶,这是他二十几年也无法介怀的事! 正因为她写了雷宏杰的名字,他不肯相信她拿的明信片是真的!他觉得她在骗人,吊著人玩儿,谁要是当了真她就会让谁出丑!勾搭他,又勾搭他兄弟,这就是他对程仪琳的看法! 问吧!现在问清楚吧! 但是李二接受了讯息,也绝对不会直接去问的,他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呢,要耍心机,哪里会直接问? 这个指令莫名其妙,但是控制了他的大脑,也確实是他想知道的。 李二坐立不安了两节课,不时看看程仪琳,但程仪琳没再看他,也没再朝他们这边看一眼,只是忧鬱失落。 李中想再卡bug,但卡不进去了。只能焦心等待。 第二节课后,下课铃刚响,许好音飞快跑出去了,一看就是內急。同学们也三三两两去操场做课间操。 李觅站起来,让到过道上,让雷宏杰从里面出来,却没跟著走,又甩开张操搭在他肩上的手,盯著程仪琳,她还依然神情失落地坐在位置上,看起来怏怏没劲。 “你们先去,我有点事。” 人走得差不多了,李觅隨后走到教室门外。 教室人都走完了,程仪琳也起身,合上夹著明信片的书,嘆口气,朝外面走去。 到门口,李二一闪身,伸手撑住门框,把她堵在教室里面。 李中又差点刪號,不良少年是吧? 程仪琳抬起头,一脸呆呆的,倒是没有怕他。像个哈儿。就像小时候,他凶巴巴的,她也不怕,仿佛一直相信他是个好人,不会伤害她似的。 “你为什么写雷宏杰的名字?”李二问出这句硬控了自己两节课的话。 “啊?”程仪琳还是呆萌的样子。 “你在草稿本上写雷宏杰的名字啊!”李二暴躁道。 第15章 破案了 “哦。”程仪琳似乎知道他的德性,依然没有被嚇到,一双黑水晶一样的大眼睛直视著他,“因为好音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就是说话被陈老师叫起来的,我也不敢说话啊,就隨手在草稿本上写了。” 中年李觅和中二李觅都鬆了一口气,情不自禁扬起嘴角,破案了。 几十年的心结,一句话就解开了。就这么简单!当年就是不去问,只会给她定为罪证。 看著她清清澈澈明明白白的大眼睛,李二心中有丝荡漾,像小船荡漾在清澈的小河里,这回她终於被盯得有点害羞,移开目光。 李二又八卦:“许好音喜欢雷宏杰?”完全没有刚刚的暴躁了,还笑嘻嘻的。 “没有啊!”程仪琳莫名其妙看著他,“只是他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好音不知道他的名字,就隨口问他叫什么来著?我就写了嘛。为什么你们会想到喜欢?” 李二的嘴角抑制不住地飞扬,在广播体操的预备音乐中,转身朝操场跑去。 程仪琳也飞跑。 大家看著他俩一前一后跑到操场,进入本班队伍。 本班的都看著他们,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他俩在后面干什么?怎么这时候才出来? 其他班的则都看著程仪琳,好可爱的女生啊!雾都总是雾蒙蒙的,她就像大家渴望已久的太阳!让人眼前一亮,让人温暖,整个世界都恍若被阳光普照。 李觅在男生那一列站好,斜后方的张操抬脚踢踢他的屁股,李觅回头,张操往女生队列中的程仪琳看看,意思是你们在干什么? 李觅没说话,跟著音乐懒洋洋地挥舞著手脚,但嘴角一直没有放下,心中十分畅快。 但是呢作为小诸葛,他还是要谨慎一点,不要被女生骗。 盯著程仪琳,她和许好音隔著两个人。一定要盯好了,不要让她们串供! 课间操一结束,李觅就绕过乱纷纷的人群,跑上前拦住许好音。许好音眨眨眼,一脸防备。 程仪琳也停下脚步。 李觅挥挥手,示意她別看热闹。 程仪琳走了,她还真是听他话哎! “雷宏杰跟程仪琳表白,是因为看到了她在草稿本上写了他的名字,以为她喜欢他。”李觅说。 “我们知道。”许好音心虚地低下头,“因为陈老师叫他回答问题,我一下想不起他叫什么,就问仪琳,仪琳怕说话被老师抓到,就写在草稿本上。” “噢!”李觅这口气彻底鬆了。 原来是个乌龙! 而他几十年后还自以为少年时代就看清了一个绿茶,勾搭自己又勾搭他兄弟。 明明一句话的事,中二的脑子就喜欢脑补,还自以为清醒! “那程仪琳为什么会记得雷宏杰的名字呢?” 许好音一脸茫然,无法回答他这自寻烦恼钻牛角尖的问题。 李二是有点介意,但看她回答不出来,也就放她走了。 这是大课间,一些同学朝教室走,一些同学往厕所跑,还有一些则挤在食堂旁边唯一的小卖部门口。 李觅也过去。张操和袁帅还有雷宏杰从后面冒出来,跳起来一下压住他肩膀抱住他的头,“老实交代!你刚刚是在跟许好音表白吗?” “神经啊!”李二现在才体会到,脑补有多离谱! 许好音,虽然没有满脸痘,但也没到刚开学就有人表白的程度。她是属於相处久后去发现她的內在美才可能喜欢的。 就像程雅兰,长得也不好看,也是到高二发现这个女生很温柔,很关心他,才慢慢有好感的。也仅仅是好感。 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许好音没有色,李觅也没有意。 他对程仪琳纯属好色,对於程仪琳的內在,却一直存疑,极度批判,所以才扭曲了半辈子,不去了解她的內在,不给她翻案。 这何尝不是一种自大或自卑? 如今,解除了第一个误会,李中和李二都很高兴。虽然李二还有点钻牛角尖。 李二看了看雷宏杰,他还一直沉浸在程仪琳暗恋他但是不好意思承认的想像里,兄弟们都是这么安慰的。他也在等待机会,等到程仪琳再次暴露。 说出来感觉会打击他,既然程仪琳不喜欢他,以后也不会再有其他表现,他自然会明白、放弃。 李二什么也没说,在兄弟们好奇的追问中,买了一大包唐僧肉,分给小的们。 解开了“雷宏杰”的事,还是要落到他们的事,就是他们到底有没有小时候相识?她都把明信片带来了,他也不记得,不相信。 他不想二十多年后扫出一张重生体验卡,才想起那美好的一朝一夕,其实那一朝一夕,本来就深藏在他的潜意识里。 午睡时,李觅又回到第二周周一中午。住宿生在宿舍休息,走读生在教室。有的走读生也会去宿舍跟熟悉的同学挤挤。 但李觅没午睡的习惯,中午根本睡不著,只有老师催眠他才想睡。 几个走读生在教室聊天,老跟著他们一起行动的雷宏杰没来。 上午课间李觅跟程仪琳在后面一起出来,他们审问了半天他和程仪琳在后面干什么,他都没有说。 雷宏杰似乎误会了什么,李觅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下午上课前,程仪琳和许好音手挽手走进来,进教室看了看后面聊天的一堆男生,朝李觅翘起嘴角。 理她一下,她就靠近,她从小就这么哈! 她一直在向他发送讯息,是他不回答,不回答,不回答。 李中再次卡bug:【问她要明信片!】 李二一愣,但还是被硬控了,起身朝她走去,兄弟们好奇地看著他。 跟上周五看雷宏杰表白一样兴奋、紧张。 见他朝她走来,程仪琳竟然在讲台前面停下了脚步。 “把明信片给我。”走到她面前,李觅酷酷地说。 “啊?”程仪琳又像个哈儿一样呆呆地看著他。 她长得很聪明的样子,五官都是明媚的,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有点儿迟钝。 李二也不解释,只是霸气地看著她。 “噢!”程仪琳反应过来,高兴地跑向自己的课桌,激动得甚至甩掉了许好音的手。 许好音不满地看了李二一眼,也跟著她跑到座位上。李觅也走到她课桌旁边。 程仪琳从语文书里拿出明信片递给他,大眼睛闪亮地看著他,他想起来了吧? 大多数同学都来到了教室,看著他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张操和袁帅兴奋地跟他们普及前情提要:“程仪琳说她小时候迷路了,被李觅爷爷捡回了家,第二天送她去派出所,李觅送了她明信片。” “噢!”这是多么神奇的缘分!大家都好奇地看著这小时候的青梅竹马重续前缘的一幕。 第16章 大哥莫说二哥,疼就一起疼死 雷宏杰突然走进教室,看著程仪琳和李觅,他胡思乱想了一中午,觉得李觅跟程仪琳有什么事。 可能他表白失败后,李觅觉得程仪琳是在看他。 他这是要表白吗? 就像上周五在旁边等著他表白的李觅,雷宏杰万分紧张。 谁也不希望兄弟成功! 如果李觅成功了,不是衬托得他自作多情像个小丑? 李觅也看到了雷宏杰,突然就跟兄弟共情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坏了兄弟情义,拿著明信片的两手一分,撕了! 李中跟明信片一起裂开了!完全来不及控制! 程仪琳都呆了!同学们都呆了! 李二看了看教室门口的雷宏杰,光明磊落,微微一笑。 雷宏杰鬆了一口气,原来他只是去欺负程仪琳啊! 李中在年少的身体里犹如困兽,控制不住李二,李二被义薄云天控制了! 这个年代没有舔狗这个词,也不盛產舔狗。这个年代盛行古惑仔电影,兄弟义气是最重要的,马子只是添头。 不能抢兄弟喜欢的女生是不?不能让兄弟难受是不? 李二撕完了就完了,也没想过后果。 惊呆的程仪琳突然反应过来,伸手去拿明信片。 李觅一鬆手,两半明信片掉在地上。 程仪琳蹲下,两手捡起地上两半明信片,单车上的少年和少女也分开了。 她的眼泪无声地大滴大滴砸在灰色的水泥地板上,爆炸开来,黑黑的一团,仿佛胸中的浓烟。 与六岁时哭不一样,六岁时还要他捂住她的嘴,现在只有眼泪没有声。甚至除了李觅都没人发现她哭了。 李二懵逼了,哎!她怎么哭了?这要怎么办呀? 好呀!为了兄弟义字上头,结果女孩的眼泪又让他手足无措。 伸手想安慰又缩回了手,攥紧了拳头,继续装冷酷。 老子比六岁时还不如啊!六岁惹哭了人至少帮忙擦眼泪,会哄,现在只会装酷! 程仪琳起身前,在膝盖上蹭了蹭眼睛,站起来已经没有泪痕了,低著头坐到自己的座位,没有再看他一眼。 李二很不得劲,如果她大哭大闹,打他他也不会还手,但是她一声不吭也不看他一眼,著实让他无所適从了,还有点害怕,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她好像真的討厌他了。 他是在装冷酷,但感觉程仪琳对他是真的冷了。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陆续坐好,李觅也绷著发麻的脸回到座位。 李中深感无力,为什么总是做违心的事?就为了酷?酷个几把啊!臥槽! 如果他不控制意识,他不会问她要明信片,至少没有发生撕明信片这件事。 他一控制意识,果然就难以控制! 事情好像变得更糟糕了! 李二心中也没有舒服,也没有得到他以为的荣耀。 除了他自己认为给兄弟出气了,雷宏杰显然也很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他的兄弟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有人都拿他当神经病! 义字大旗没有举起来,还惹哭了程仪琳,让程仪琳討厌他了,李二有些后悔了。 但是他的个性,做了的事不可能认错,从心里认错都难。只是偶尔朝程仪琳那边偷偷看一眼。 程仪琳以前每节课都要偷偷看看他,这节课她再也没看他。她只是把明信片对齐,用透明胶小心翼翼地粘起来。 李中拿自己真是没有办法,但是大哥莫说二哥,他对程仪琳“绿茶”的印象保持了二十几年,不就是因为他从不认错么? 人要从心里认错,挺难的。 但是,不能一错再错了。 趁李二心中一片茫然,李中再次控制意识,这回不敢高估李二的智商,清清楚楚下令:【找她要明信片,回家问爷爷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二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看看程仪琳,她正粘明信片。 李二又不好意思了,他撕了她的明信片,她好像很討厌他,他不敢去要哎! 臥槽!臥槽!臥槽!李中直挠头。好难控啊这几把少年! 忐忑的李二一直没行动。 下午课结束后,一群人去食堂,张操终於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撕她明信片啊?她认错人了就认错人了,你撕她明信片干嘛?” 李觅没说话。 雷宏杰点点头,“对啊!” 李觅瞬间暴躁,转头怒视雷宏杰,“老子还不是为你出气?她写了你的名字又撕了扔掉,当眾落你面子!我只是以牙还牙!” 兄弟们一怔,雷宏杰错愕地看著他。 不舔女生舔兄弟,兄弟都不理解他! 李二终於反应过来自己一时义气,除了让程仪琳討厌他,兄弟也没有对他讚赏。 不跟他们去食堂了,转身朝外走去。 “你干嘛?”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李觅头也不回,心中大乱,朝校门外走去,在外面小饭馆点了三两抄手。 一肚子气,吃著抄手,食不知味。 他一直跟男生玩儿,第一次碰到一个闯进心里的女生,他应该把兄弟看得更重,但是……他也控制不住……他也平衡不好……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李中能怎么办呢?李二也无法控制李二呢! 一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李二都没有行动,李中也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了自己啊! 他甚至怀疑刚刚到底有没有控制到李二的意识! 明信片被撕后,程仪琳再也没有瞧过他一眼,反而是李觅不停看她。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见程仪琳把明信片放进兜里站起身,李二突然从教室后面绕过去,走到程仪琳课桌前,伸出手,“明信片给我。” 李中心惊胆战,不要再犯傻啊! 程仪琳看也不看他,冷冷道:“我不会再给你了。” 李二也没废话,把手伸进她兜里,掏出明信片。 明抢是吧? 李中人都麻了,想刪號跑路。 李二已经跑了,扬起嘴角飞快跑出去。 “还给我!”程仪琳追出来,李二已经到自行车棚骑上自行车衝出校门。 张操追上李觅,“你抢她明信片干嘛?” “回家问我爷爷是不是真的。” “啊?”同样十五岁的张操也理解不了他,“那你干嘛抢?你直接跟她说不就行了吗?” 李觅扬扬嘴角,跟她好好说,请她把明信片借给他,让他回家向爷爷求证?不可能!他不要面子的? 李中汗顏,所以中二病只有李二尤其严重是吧? 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张操都比你正常多了! 李中气死了,强烈的情绪再次控制了大脑。 【踢那个电线桿。】 “啊!”李二一愣。 【踢!】 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惩罚吧!太欠揍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大脑都这么下令了,一定有他的道理,李二抬脚就朝路边电线桿踢过去。 嘶! 李二倒吸一口气,弃车跳下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脚趾头,“喔喔喔,痛死老子了!” 李中也直抽凉气,老子只是体验卡,这种疼就不要让老子体验了吧!这种钻心的疼!臥槽! 第17章 全家认证 张操震惊地看著他,欺负程仪琳他已经不太理解,自残又是为什么? “李觅!电线桿又没挡你路,你干嘛踢电线桿啊?” 袁帅倒是不以为奇,很以为气,“程仪琳惹他了吗?他有病唄!” 李中一边疼一边称讚:骂得好!骂得好啊!別人家的孩子个个比他正常! “刚刚脑子抽了。喔喔喔,痛死我了!”李觅把脚从鞋里抽出来,抱著脚趾头,疼得心臟都缩起来了。十趾连心啊! 小妖张开一嘴钢牙,仰天高歌:“喔喔喔!曲项向天歌!脚踢电线桿,只怪脑抽了!” 张操和袁帅大笑。 小妖是他初中同学,女生,但一直跟他们称兄道弟,现在在三班。因为家在一个方向,放学时都会同一段路。 三人笑是笑,都没走,支在自行车上。小妖好奇地问程仪琳是谁?张操和袁帅就跟她解释。 李觅抱著脚趾头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骑上自行车。 回到家,妈妈问:“你要吃宵夜吗?给你煮几个抄手?” “好!”今天下午的三两抄手没胃口都没吃到一半,妈妈一问他也顿感飢肠轆轆。学校晚自习期间也有宵夜,但李觅今晚也没去吃。 高一九点半下晚自习,平时到家九点五十左右,今天强抢女生明信片,脚踢路边电线桿,已经十点过了。 爷爷奶奶都已经回屋睡觉了。 李觅推门进去,掏出明信片,“爷爷,你认识这张明信片吗?” 爷爷接过来,靠在床头,伸出手,奶奶拿起床头的老花镜递给他。 爷爷戴上老花镜,看了一会儿,看著那四分五裂的名字,“程仪琳?程仪琳!”爷爷瞪大眼,声音也大了。抬起头看著孙子。 看著爷爷的神情,李觅笑了,爷爷居然认得出这四分五裂的字是程仪琳!看来是真的了!也很惊喜! “你从哪儿拿来的?”爷爷笑嘻嘻地问,显然想起那三坨了。 “程仪琳给我的,她说她六岁的时候迷路了,被你捡回了家,第二天送她去派出所,我送了她这张明信片。” “啊!”爷爷又拿著明信片看了一会儿,“你是送了她这张明信片,你们又碰到了?” 李觅笑著点点头,“嗯,我们一个班。” “啊!” “我就说没有几辈子的缘分你俩尿不到一个壶里吧?”奶奶嗖地从被窝里坐起来。 李觅莫名,这又是怎么说? 妈妈在客厅喊:“小米!抄手煮好了!” “快去吃!”奶奶推推他,也披衣起床。 爷爷也拿著明信片乐呵呵地起床。 看到刚准备睡觉的老两口又来到客厅,妈妈有些惊愕。 爷爷扬著明信片,“小米一年级我捡回家的那个女娃娃,他俩高中同班!” “啊!”妈妈也惊喜不已,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明信片,“这就是小米送琳琳的明信片?”又扭头看著儿子,“你俩同班?!” 妈妈这惊喜激动的声音,把爸爸也从臥室里炸出来了。 “老李,你看看,这是小米送琳琳的明信片!琳琳啊,小米一年级寒假咱们家捡回来那个女娃儿!高中他俩居然同班!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天啊!” 看来妈妈还是对那个女娃儿念念不忘。 李觅吃著抄手,终於尝出味儿来了,香! 全家认证了!没假了! 一家人坐在李觅旁边,说起那一朝一夕的种种趣事,笑声不断。 “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了?”李觅有些鬱闷。 “那时候你太小了。才六岁,一年级上册寒假。她走了你还问爷爷在哪儿捡到的她?让你爷爷带你天天去大桥上溜达,要爷爷再给你捡回来。 你又缠著我们去问她姑姑。我们也没联繫方式。而且,当时你爷爷说了嘛,她姑姑招呼都没打,领著她就走了。警察也说他们找了一晚上。 她家里人肯定怪我们没早点送派出所,我们也不好意思去联繫她姑姑啊!你就自己跑去派出所问,派出所不理你,还嚇唬你要把你关起来。 你整天闹腾得,朝我们要妹妹!不是在家嚎要我们把妹妹给你找回来,就是自己出去找,怕你被车撞,被拐走,也打了你好几回。 一个年都没过安生!寒假过去,你回到学校,跟你那些同学玩儿起来,从此不再提她了。我们当然更不敢提啊,怕你又闹起来。” 李中李二终於神同步掩面,哭笑不得。 “你闹了一个寒假,你就忘得一乾二净的?”妈妈说。 李中笑了,也不能怪小小的老子嘛!老子虽然忘了这件事,对她的怨却种在了心里,觉得她骗了自己。一直觉得她是个骗子,明明心动,却总是怕自己上当受骗! 童年阴影了属於是。 妈妈又问:“琳琳现在长变了吗?” 李觅看看妈妈,妈妈也是见色起意!要是不乖了你就不认了吗? “长丑了。”李觅说。 “你都不记得了,你知道乖了丑了?”奶奶瞬间戳穿他。 “反正就是丑八怪!” 妈妈沉思了一下,对那小女孩印象深刻,白皮肤大眼睛高鼻子长眉毛小嘴巴,再丑能丑到哪儿去? “我不信,你带回家我们看看。” 李觅微笑,妈妈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撒谎,谁想起一个丑八怪能笑起来?打了一下他的手。 “对对!”奶奶说,“你俩真是有缘!这么多年了,没想到高一又见面了!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在一家人的激动中,吃了宵夜,李觅洗漱了躺到床上,举著明信片,努力回想著。 不知道是幻想还是回忆,似乎有一抹扎著红花的马尾,在他的脑海里一顛一顛。 果然这离別的一幕还是深刻! 中学生是比上班族更早出晚归的族群,爸爸妈妈可是正儿八经的朝九晚五,早上八点半上班,晚上五点半下班,中午休息两小时。 他六点二十起床,爸妈还在呼呼大睡呢!真幸福呀大人! 但他今天也幸福,想快点去学校。平时总喜欢赖会儿床,不行了才赶紧胡乱洗脸刷牙往学校冲。 今天比闹钟更早醒来,轻手轻脚认认真真洗漱,甚至还洗了个头,脸上抹点香香。又回到臥室打开衣柜选了会儿衣服。 他好像现在才觉得今天要见九年未见的朋友,要郑重一点。 咱们的男主终於要出场了! 前面?前面不算。 作为一个男孩子,他连个镜子都没有,李觅又到洗手间镜子前搔首弄姿照了半天。 要不再去换件衣服看看?李觅出来,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正坐在模糊的餐椅上看著他,李觅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妈!你起来这么早干嘛?” 妈妈提起餐桌上的两份麵包牛奶,“带给琳琳,你哪天把她带回家吃饭。妈妈好想看看她。” “嗯。”李觅接过塞书包里,也顾不上换衣服了,衝下楼,骑上自行车,往学校飞奔。 浓雾也挡不住少年明亮的笑容。 我形象应该还可以吧? 衝进校门,早操的音乐刚刚落下尾音,在今天显得尤其好听。白炽灯在浓雾中点亮教学楼,仿佛迷途中的指路明灯。 李觅锁好车朝教室走,程仪琳和许好音也挽著手走来。 第18章 男主终於恢復记忆 李觅中二病又犯了,昨天才当著全班欺负她,不想再当著全班认错。 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许好音愤怒道:“你又要干嘛?她昨天哭了一晚上!你太过分了!” 李觅有点不好意思,从兜里掏出明信片递给她。 程仪琳一愣,接过明信片,像个小太阳从乌云后钻出来,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没有哭……一晚上啦,只有一小会儿。” 李觅看著她有些红肿的眼睛,拉著她胳膊朝自行车棚走去。 许好音大叫:“你干嘛?你又要欺负她?” “少管閒事!”李觅恶狠狠道,拉著程仪琳到车棚里。 在自行车丛林里,陆续还有走读生骑著自行车进来,看看他们,但大家都忙著去教室早读,已经快七点早读时间,打预备铃了。 程仪琳也有些心慌,看看往教室赶的学生,听著铃声,又看著他。 李二话到嘴边打转,就是说不出口。要他说对不起,太难了! 那么质问吧! 李中再次控制意识:【问她为什么不来找你玩儿了?】 这么防备这么记仇不就因为这童年阴影?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玩儿了?”李二语气是真的在质问,又感觉有点儿幼稚,有点儿羞耻。 “啊?” “啊!” 程仪琳先是一懵,后是一喜,眼睛嘭地一下更大更亮了,看著他,“你是说,在派出所分开那天早晨,你问我什么时候来找你玩儿?我说明天?” 李二没说话,昨晚不知是幻是梦,他想起来一些,尤其记得她那一顛一顛的马尾。 眼神也温柔了,有点害羞地嘟嘟囔囔:“你马尾上扎著一朵粉的一朵红的花,就这么走了。” 程仪琳低下头,很愧疚,“嗯……因为那天我姑姑带我回去就送我回自己家了。大人都怪我乱跑。后来我再也没到过城里,直到我考高中。” 程仪琳抬起头看著他,倒是先说了:“对不起。”眼睛好亮好亮,满满的恳求原谅。 这失忆男主终於恢復记忆认出她的喜悦啊!即使是质问,她也很高兴很惊喜! 李觅都有点无法对视了,转头看看车棚外面。 即便中二的他也能理解,大人的决定,小孩的约定有什么用? 程仪琳的鼻子忽然抽了抽,“小米哥哥你好香啊!” 李觅脸通红,香香擦多了?“呃……嗯……早上洗头了,可能洗髮水没冲乾净。赶时间嘛。” “你快去教室吧!老姚已经去了!”李觅看著朝教室走来的吸血鬼。 “啊!”程仪琳拔腿就跑,跑了两步,转头看见他没动,“那你呢?” “我迟到嘍!”李觅无所谓地耸耸肩,故意装酷。 要是他俩一起到教室,老姚又要用恐怖的目光锁定他们,扫描他们,同学们还会说閒话。 程仪琳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故意迟到,但她是乖学生,飞快往教室跑去,赶在老姚前一步到达教室。笑容灿烂,比太阳更早升起。 老姚冷酷地扫她一眼,不知她在笑什么,隨后走进教室。他不笑,但他也不能阻止別人笑是不? 程仪琳都顾不上,吸血鬼都不能冰冻她的喜悦,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偏过头跟许好音说:“他真的是小米哥哥!” “啊!” 程仪琳立起英语书,挡住满脸笑容。 许好音也立起书,低声不满:“他是又怎么样呢?他就是个混混!” “不是的,他性格就这样,表面坏坏的,其实心很好的。唉,反正你以后就会了解了。还有,他今天好香啊!嘻嘻。” 许好音无语地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昨晚哭一晚上的是谁?中迷香了? 李觅慢条斯理地朝教室走来,到门口:“报告!” 老姚正在教室里巡逻,冷冷地扫他一眼,“拿上英语书,到教室外面读。” 李觅走进教室,放下书包,从桌洞里掏出英语书。 感觉到程仪琳一直在担心地看著他,他都快压不住嘴角了。 走到教室外面开始读课文。 过了阵,余妙妙从对面四班教室走过来,一看就知道他又迟到了! 其实这是李觅第一次迟到。但偏见嘛,偏见就是,一个人认定你怎么样,她会认为你本来就是这样,不会去重新认识你,不会问你原因,也不会为你翻案,那等於给自己定罪。 她是老师,更不可能给自己定罪了。 何况,余妙妙总是用香水,今天李觅比她还香!岂不是过分吗? 余妙妙在他三米外就站住了,“大声读!平时鬼喊鬼叫,朗读的时候跟蚊子一样!” “嘻嘻嘻……”李觅听到教室里传来几个二货的声音。 老姚也在里面,双威临头,李觅只好鬼喊鬼叫地读著。 今个儿他高兴,也不怕出丑,越读越大声。教室里那股压抑的笑声已经快压不住了。大家都被李觅带偏了,读得怪腔怪调。 余妙妙皱著眉走进教室,大家才正常点儿。老姚出去了,冷冷扫了李觅一眼,走了。 张操凑近窗子,“李觅,你今天好香啊!” “滚!” “你是不是偷偷用了你妈妈的香香?” “滚啊!” “嘻嘻嘻……” 李觅红著脸,磕磕巴巴地读著鬼画符一样的英文,感觉到教室墙后有一道目光穿过了窗子,拐弯到了他身上。 当然这都是他的想像,反正他心中无比地畅快。 冲天香阵透长安,翩翩马上帽檐斜,少年风华,不过如此。 下课后,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几个兄弟也跑出来,抱住他的肩,“走!去食堂!” “我靠!你好香啊!”袁帅没在窗边,现在才闻到。 “今天早上洗头赶时间没冲乾净。”李觅微红著脸,“我带了,你们去吧。” “哦。”兄弟几人走开。 看他进来了,程仪琳才站起来,教室里没其他人了,大家吃饭都很积极。 李觅从书包里掏出两份麵包牛奶,拍在课桌上,“过来!我妈给你的。” “啊!”程仪琳跑到他课桌前,喜笑顏开,像个哈儿,“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好吗?” “好啊!”李觅看著一个肉鬆麵包,一个奶油麵包,“你吃哪个?” 程仪琳在他前桌面对他坐下,拿起奶油麵包,“谢谢嬢嬢。” “我给你带的,也出了力,不谢我?” “谢谢你。”程仪琳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容很大哟!整个世界都亮了! 第19章 她的字 程仪琳撕开袋子,咬了一大口麵包,“嗯嗯……”开心得翘脚脚,“这个好好吃噢!” 李觅看看她,她嘴角都沾上了奶油,伸出舌头一舔。李觅扬起嘴角,也咬了一大口麵包。 李中发现,自己困於人设,程仪琳还真是没有包袱呢!每个表情动作都是那么自然,因而特別可爱。 两人都吃得很香。 不准在教室吃东西,其实是不准吃带味道的东西,本来雾都饮食就是麻椒火辣的,味道很重,要瀰漫在教室里,大家都光吞口水別读书了。 但是像麵包牛奶这些没什么味道的,还是可以吃的。 两人面对面坐在教室里,享用著早餐,沉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悦里。 喝了口牛奶,程仪琳推开,“你喝吧!” “你喝过的给我喝?” 完全忘了她吃过的糖有多甜,她吃过的抄手他吃得有多香! 程仪琳笑了笑,小样儿!还开始嫌弃她了!抽出吸管,“你用你的吸管喝啊!” 完全属於给点阳光就灿烂!昨天欺负她的事看来她已经一点儿没放心里了,又拿他当好人了。 “自己喝!” “我不喜欢牛奶的味道!” “不喜欢也要喝!” 程仪琳轻哼一声,又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里,如同喝药一样喝起来。 “我妈给你的,你居然说不喜欢,我回去就告诉她。” “啊!你別告诉嬢嬢!”程仪琳咕嘟咕嘟一气吸光,喝太急,“嗝”的一声。 李觅笑了。 程仪琳脸微微一红,“所以你之前……是在报復我嘍?因为我没来找你玩,连送我的明信片都撕了。”她嘟起嘴,眼圈一红。 “那个不是……”李觅很抱歉,但对不起还是说不出口,“之前確实记不起来了,以为你骗我。 昨晚回去我问了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说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我也……想起了一些。” 程仪琳点点头,满脸笑容可掬,“我想去看看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感谢他们当初对我的帮助和照顾。” “嗯。”李觅点点头,“他们也很想见你。” “太好了!”程仪琳雀跃地伸了伸胳膊,她还真是活泼哎! 李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记不清太多细节,但还是感到疑惑,这也是他给程仪琳定罪的罪证之一! “把明信片和你的笔记本拿来。” “你干嘛?”程仪琳圆圆的眼睛看著他,一副怕他又撕她明信片的担忧。 李觅不耐道:“让你拿来就拿来,哪那么多废话!” “哦。”程仪琳也不生气,跑到自己课桌前,“什么笔记本啊?” “写了字的都可以。” “噢!”程仪琳拿来一本笔记本和明信片。 李觅翻开笔记本,她笔记本上的字清秀稚嫩,有一种独属於小学生的工整,跟明信片上他的字真的好像! “你的字为什么跟我的这么像啊?” “嘿嘿。”程仪琳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你说我字丑,我觉得你的字好看,回去了我就照著你的字写,就这样了。” 李觅嘴角微扬,“那是我一年级的字,你也学!” 程仪琳冲他嘿嘿一乐。 她真的很让人快乐,很有感染力。李觅无论如何也绷不住嘴角了。 “那你的这个名字……”李觅憋不住笑道,“禾呈人义王木木,为什么不改啊?” “嘿嘿,这样很有意义啊!” 她真的很喜欢笑,而李觅看著她的名字就想笑。 “那你现在的字是什么样啊?”程仪琳好奇地问。 李觅从桌洞里抽出自己的笔记本,虽然没记几个知识点,但多少还是有点。字有了笔锋,虽然潦草,但是飞扬洒脱。 程仪琳眼睛一亮,“哇!你的字又更好了!” “你还学吗?” 程仪琳摇摇头,“我不学了,这也不好学啊!你的字一看就是男生的字啊!”程仪琳又抬头看看他,“跟你很像。” 李觅也不知道字怎么跟他像,但是很高兴。他也觉得她的字跟她很像,像春天刚长出来的齐刷刷的小草一样,萌萌的,很可爱。不学他也好。他的字是旁逸斜出的。 李中也不得不承认,后代很多孩子小时候就写得一手好字,有了笔锋。家长、老师、教培机构、媒体,都爱吹之为印刷体。但也少了很多灵气。 现在,一是没条件,二是没意识,没人管他们的字,於是每个人的字都有自己的风格。没有练习,就是一种长久形成的习惯。 他小时候因为奶奶是小学语文老师,启蒙较早,一笔一划教他工工整整写的。小时候力气小,只求工整。后来作业多了,力气也大了,开始笔跡飞扬了。 吃完早餐,程仪琳把笔记本和明信片放回自己桌洞,“我去寢室拿杯子接水,你要我帮你接吗?” 学校在吃饭时段在食堂旁边有一排水龙头供应开水。所以早饭时间接了水,要管一上午。不然就得在小卖部买饮料或者纯净水。 李觅买水居多,但还是把杯子从桌洞里拿出来摆在桌上,就喜欢她帮他做事。 程仪琳拿起他的杯子出去了。蹦蹦跳跳的。 李觅看著她的背影,马尾一顛一顛的,但这次不是离別,也不会九年! 他那么记仇,但是她从不记仇,即便他最后不理她了,她还是给他写了一封信,拉了他最后一把。 唉! 现在真好!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很想再见她,但是每天早出晚归都有课,也得等到周末才能带她回去。 吃完早餐的同学开始回教室,程仪琳也拿著两杯水进来了,走过来放一杯在他桌上,“我倒的我保温瓶里的温水。” 同学们震惊地看著,这女孩被他的淫威屈服了吗?昨天被欺负,今天当丫鬟? “周末不要回家。”李觅说。 “啊?” “跟我走。” “嗯!” 程仪琳高兴地点点头,转身回自己的座位。 同学们越发震惊,张操头都从后面长到他肩膀上来了,“怎么回事儿?你要对她干嘛?” 李觅微笑,什么也不说。 程仪琳又开始偷偷看他,眼角嘴角都是笑意。 这回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程仪琳看的是李觅,而非雷宏杰了。 第20章 更无一个是男儿 张操不停在背后拿笔戳他的背,李觅扬著嘴角,也不理他。雷宏杰不停地侧头看他,也看见程仪琳在看他。 心酸、猜疑,但是没有问。 吃早餐时,也听张操说了李觅把明信片拿回家要去问他爷爷,不会是真的吧? 一下课,张操脑袋就长到李觅肩膀上来,“你昨天不是拿明信片回去问你爷爷吗?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真的?” 李觅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嗯,昨晚我回去问我家里人了,六岁的时候,她来她姑姑家玩儿,迷路了。 我爷爷在东河大桥捡回来了,留她在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送她去派出所,我送了她那张明信片。” “哇!居然是真的!”张操兴奋。 袁帅也跑过来,推著李觅的肩膀,“那张明信片是真的?程仪琳也是真的?”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吗?”李觅白他一眼,“我全家都认识她!” “啊!你俩也太有缘了!”袁帅拍著他的肩膀,为他高兴。 一群男生都围过来打听,谁还能阻止少年的八卦之心呢? 李觅又成为了新闻中心。 程仪琳也被一群女生围著,毕竟昨天她被李觅欺负哭了,今天突然跟李觅这么好,大家也很好奇嘛。 男女主角被八卦的同学们围著,都不用他俩互相看了。 女生往李觅那边看,觉得他还是有点恶劣。 男生往程仪琳这边看,羡慕李觅小时候就认识程仪琳这样可爱的女孩了。 只有雷宏杰很失落,坚持找茬,“那明信片上的字为什么像她自己写的?”这可是李觅自己找到的疑点,他也不算找茬。 “因为我说她字写得丑,你们也看见她自己写的名字了,所以后来她就照著我的字描,学我的字。她现在的字就是我小学一年级水平。”李觅得意道,藏著一丝丝宠溺。 “哇!”一群男生兴奋得不要不要的,也不知道在兴奋啥。 还能这样?给他撒把砒霜都能变成糖,雷宏杰更加失落了。 张操又问:“周末你让她跟你走,你们要去干嘛?” “唉!”李觅装作很烦的样子,“我妈听说我们同班,非让我带她去家里吃个饭。” “啊!”一群男生又羡慕兴奋了。 带兄弟回家吃饭偶尔有之,带女同学回家吃饭,绝对没有。家长都防早恋呢!谁敢带女同学回家?他妈居然主动让他带程仪琳回去!这是完全不防啊! 雷宏杰又黯然了。 李觅克制地绷著嘴角,人总不能在兄弟难过的时候太过张扬。 但是他认识程仪琳九年了,他们一个碗里吃饭,一个床上睡觉,一个壶里尿尿。跟雷宏杰才认识几天,把程仪琳排在雷宏杰,排在所有兄弟前面,没问题吧? 李二逻辑自洽了,虽然感情根本不用讲逻辑,但是李中给他点讚。 至少以后不会违心了吧? 程仪琳要去李觅家吃饭了,雷宏杰饭都吃不下了。 中午吃完饭后,几兄弟往宿舍外走,雷宏杰坐在床沿不动,“我在寢室躺会儿。” 张操和袁帅看看李觅,他们几个都不睡午觉的。突然发现……雷宏杰在闹情绪啊! 寢室里人又多,李觅不想让他没面子,一把拉起雷宏杰,揽住他的肩,四个人走出宿舍。 雷宏杰垂著头,被李觅拉著走了一阵,突然说:“她没有骗你,但是骗了我。” 过不去了是吧?另外三个人都停下脚步。 李觅说:“她没有骗你!我问她为什么要写你的名字了。” “为什么?”三个人都好奇地看著他。 “昨天课间操,我们不是后出来吗?我问她为什么写你的名字,她说因为老陈叫你起来回答问题,她同桌不知道你的名字,就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怕被老陈抓住,不敢说话,就在稿纸上写了你的名字。” “噢!”张操和袁帅点点头,恍然大悟。 雷宏杰备受打击,一脸失望。 “课间操完了我也拦住许好音问了,她也是这么说的,是我们误会了。” 张操和袁帅连连点头,“原来是个乌龙!” 雷宏杰涨红了脸,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乌龙,“许好音都不知道我的名字,才上几天课,程仪琳为什么记得我的名字?” “呃……”三人哑口无言。 李觅闷住,他也比较介意这点。 於是这两个钻牛角尖的少年各自不开心。 下午课前,程仪琳走进教室,习惯性地朝李觅看看,对他明媚一笑,李觅无动於衷。 程仪琳两弯长长的眉毛囧成八字,他又怎么了?一下开心一下不开心,男生的心思好难猜! 一中午没出去,下午第一节课后,李觅起身去厕所。张操和袁帅也跟著。雷宏杰顿了顿,也起身出来。排除程仪琳,现在他们这四人团已经形影不离了。 李觅心不在焉,张操和袁帅看看他和雷宏杰,也不知道说什么。 站成一排,有尿没尿抖两滴,兄弟不同心也同步。 四人回到教室,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明明是课间,但整个教室都很沉默,老师也没在,却不像平时课间闹腾的样子。 不过李觅也不想说话,所以也不觉得沉默有什么不对。他还在纠结程仪琳为什么才几天就记得雷宏杰的名字呢! 突然,老姚走进来,嘭地把教材摔在讲台上,“咱们班全班男生都是怂货吗?一教室人就眼睁睁看著別人到我们班教室打人又扬长而去!这教室里有一个男生吗?” 男生们都低下头,备受刺激,深感侮辱。 李觅莫名其妙地看看周围,谁来我们教室打人?打谁?但大家都低著头,没人敢说话。 李中倒是想起了,是有这么回事儿!没想到发生在今天啊!以前就是因为这件事,程仪琳加入了他的兄弟团,因为他们合伙干了一件事嘛! 但现在李二还一头雾水,左看右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姚比往常更加地冷酷,对这个没有一个血性男儿的班级深感失望。 他上周开学就说他跟他们的关係只在教室,在外面招呼都不要打。但在他们教室里发生了外班学生闯入打人並全身而退的事,老姚跟他们在教室里的关係都快不能维持了。 他讲他的课,也不叫人回答问题,毫无交流。全班都低著头,也没学进去。 虽然才成为一个新的班级,才认识一周多的新同学,但还是有集体荣誉感的。 老姚眼中的怂货们都羞愧万分。 后来的老师绝不希望学生打架,也绝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但这个年代,外人闯入教室打人然后扬长而去,这是从上到下的耻辱! 更无一个是男儿? 老姚的愤怒和失望是真的,男生们的羞愧也是真的。 只有李觅莫名其妙,左顾右盼,一节课都没听进去。妈的,到底谁挨打了啊? 第21章 她记性好 下课铃一响,老姚毫不拖堂,转身出去了,似乎他跟这个班只有教学关係,没有任何关係了。 李觅刷地站起来,问:“怎么回事儿啊?老姚说打人,谁啊?打谁啊?” 前桌的王伟这才敢说话:“就上节课刚下课,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突然走进我们教室,打了包志刚一耳光,然后就出去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呢。”王伟给自己找著台阶下。 全班男生也纷纷点头,“对啊!都没反应过来。” “包志刚?谁?” 王伟指了指他旁边。 噢!就跟他隔著一个过道!李觅的记性果然不好啊! 不过这同学也没跟他说过话。此刻他低著头,一张扁圆脸红通通的,真像包子,但一点也不刚,整个头都快钻桌洞里去了。 “包志刚!怎么回事儿?谁打你?为什么打你?”李觅转头看著他。 包志刚不吭声,也不抬头,一看就是老实胆小的孩子。 男生们都看著包志刚,老姚骂全班男生怂货,但是他自己也没反抗啊! 但这一耳光確实不止打了包志刚,而是打在了全班脸上。他们虽然血性不够,但也青春年少,自尊心最强的时候。 看包志刚低著头不说话,李觅十分恼火,跨步从自己座位走到他桌边,“你说啊!” “我不认识他们。” “你不认识他们,他们疯了衝进我们教室打你?还就打你一个?”李觅看看周围,“是只打了他一个吗?” “对、对。”同学们纷纷描述,“三个人进来,一个人走到包志刚桌前就突然打了他一耳光,然后他们就转身走了。” “他们为什么打你?”李觅又问。 包志刚低著头,吶吶道:“中午我午休睡过了……” 这一听就人缘不好,起床都没人叫。不过他就坐在旁边,李觅都不认识他,这种恨不得当隱形人的是怎么惹到別人来教室打他的?也真是奇怪! “听到打铃我才起来,就往教室跑。到操场,我就穿过篮球场朝教室跑,篮球场上有几个人,他们那时候也没打球,只是站在那里聊天。 突然一个人就把球扔过来砸了我一下,然后在那边笑。我看了眼他们,又继续朝教室跑。他们就喊我站住,给他们把球捡回来。 我怕迟到,那个球又往另一边滚了,我就没去给他们捡,我就跑教室来了。然后……他们上节课间就突然进来……” “呵!”李觅一仰头,气死! 叉腰,“欺人太甚!上节课间我要没出去上厕所,怎么可能让他们进来打人又全身而退!” 李觅都快气炸了! 同学们也义愤填膺,这分明是欺负老实人啊!但他们都是老实人,怎么办?全班都看著李觅。全班好像只有李觅看著不太老实。 “你认不认识他们?”李觅问。 “我不认识啊!” “那你能认出他们吗?” “我……” “你不是看了眼他们吗?” “我没看清楚,算……算了。” “算什么算?”李觅拍著包志刚的桌子,“到我们教室打了人还想算?” 同学们热血上涌,“对!太欺负人了!” 包志刚终於抬起红通通的脸看著他,他抬头都是歪著头的,这绝不是在卖萌,是一种被打怕了连抬头都歪著脸,把脸往人家巴掌上凑的姿势。 真是个包子啊! “李觅,真的不用了,我怕他们报復我。” 李觅恨铁不成钢,“你以为老子给你报仇啊?你喜欢当怂货就当怂货!但跑到我们教室打人,老子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给我把那三个人找出来!” 包志刚嚇坏了,他只是个想好好学习的好学生,为什么本班的也这么凶? “他们会报復的……”包志刚哭唧唧的。 “你是不是个男的?你不是男的我还是男的呢!凭什么被老姚骂?”李觅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凶神恶煞。 “对……对不起。”包志刚眼泪真的流出来了。人家打他他没哭,李觅把他嚇哭了! 程仪琳看了半天闹剧,站起来,“你放开他!” 李觅乖乖地鬆开包志刚的衣领。 看看大家的眼神,昨天他欺负程仪琳给同学们留下了混混的印象,但现在他把包志刚吼哭了,大家好像並没有反感。 大家都觉得包志刚太怂了,害全班男生被老姚骂成怂货!全班没一个男生!结果有人帮他出头,他却当缩头乌龟! “他不想惹事,你干嘛为难他?”程仪琳声音还是甜甜的很好听,让李觅怒气值陡然下降,“我可以找到他们。” 李觅看著她,皱起眉毛,不开心,“你认识他们?”她怎么认识这种混混?当然李觅从未觉得自己是混混。 “我不认识,但我可以认出来。” 她隔著两个过道呢!看清了? “他们就进来甩了一耳光然后就出去了,你能认出来?” “我记性好啊!” 李觅嘴角一扬,这就对了嘛,她记性好,见过一次的人就能认出来。同一教室上了几天课,老师也点过名,记得雷宏杰的名字有什么奇怪。 再说,小时候的事他都不记得了,她却记得那么清楚,她確实记性好! 李中都笑了,少年你思想跨度很大啊! “好!那你看见他们就指出来,我一定找回这个场子!”李觅捏了捏拳头。 “嗯。”程仪琳点了点头。 全班男生都很激动,火箭班没有火箭头,大部分都是乖学生,他们不知道怎么应对衝突,也害怕衝突,但羞耻心和正义心还是有的。有人出头,他们吶喊助威总可以吧。 一些男生又看了看程仪琳,没想到这女孩胆子也这么大,包志刚都不敢指认,她居然敢指认,不怕被报復? 李觅倒是挺欣赏的。 以前就是因为这件事,程仪琳顺理成章加入了他的兄弟团。但现在李觅对她不止是欣赏,还有欣慰。 上课铃响了,李觅回到自己座位,扬著嘴角,按了按雷宏杰的肩膀,“她记性好!” 雷宏杰知道他什么意思,没说话。 第22章 美人计 程仪琳一下课就到教室门口,看著来来往往的人。 李觅也出来,站在旁边,“你站在这里就能看见他们吗?” 程仪琳看著眼前的人群,“他们出了我们教室就往后走了,这说明他们也在这栋楼。” “哦。”李觅点点头,聪明! 对面还有一栋教学楼。如果他们是对面的,就会出了门往对面走。往后走,是高一二班、楼梯间、高一五班、六班。 “他们穿校服?” “嗯。”程仪琳点点头。 “那应该是高三的吧。”这栋楼上都是高三的。高二和高一另外四个班在对面教学楼。 大多数人除了自己的班级,对別的班以及教室分布都不太了解。但报到那天李觅就全面考察了学校的教室、寢室、食堂、厕所、花园、政教楼、教师宿舍…… 没什么,主人翁意识。 简明的,老子的地盘! “啊!”程仪琳抬起脑袋看了看一米六多的瘦弱少年,“你打得过他们吗?他们挺高的。” “难道我不会长高吗?”李觅暴躁地说。 “呃……”程仪琳看著他,他们说的是一回事儿?他的爆点好奇怪好奇怪啊! 张操、袁帅、雷宏杰也看看李觅,对方是高三的话,他们真的打得过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在程仪琳面前,谁都没问,谁都不肯认怂。 课间一直没看到,很多人课间也不出来,除了上厕所的买零食的,楼上的就在走廊上放放风。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所有学生倾巢而出。几人出来站在教室廊道看著楼上涌下来的高三学生。 其实除了吃饭时间,很少见到高三生。他们一个月放两天假,晚自习也多一节。吃饭因为他们在楼上,也比一楼的他们慢一点。 程仪琳不错眼地看著走过面前的高三生。 几个男生说说笑笑,还往他们教室看了一眼。 “就是他们!”程仪琳说。 果然罪犯会回到犯罪现场炫耀,看他们跟周围的人嘻嘻哈哈畅快地说著,明显在说他们到高一教室打人还全身而退的事。高三毕业生欺负高一新生,可把他们牛逼坏了! 李觅捏紧拳头,三兄弟紧张,“现在衝上去吗?” “哈儿嘜?他们来我们教室打人,我们当然要去他们教室打人。盯紧,看他们去哪个教室。” 好勇!居然还要去他们教室打回来! 难度升级,但战事暂时往后拖一步,兄弟们也暂时鬆了一口气。 李觅让雷宏杰去宿舍拿碗。打架归打架,饭要先吃饱嘛! 程仪琳也跑回宿舍拿碗了。 过了会儿,雷宏杰拿著几个碗过来,那几个高三生正端著满满的饭碗往外走。 李觅让兄弟们先去打饭,他继续盯著。 几个高三生走到篮球场旁边的台阶上坐下,边吃边聊很开心。 三个兄弟也端著打好的饭过来了,李觅朝高三生那边看看,示意他们继续盯著,他去打饭。 等他端著碗出来,看见程仪琳正往篮球场边的台阶那走。很多学生都坐在那边吃饭。都是男生。还有那几个高三的。 李觅懵了,“程仪琳去干嘛?” “她去使美人计,她长得漂亮,问他们是哪个班的?他们肯定会说。”雷宏杰说。 沃日! 李觅碗都差点丟了,火箭般衝过去一把抓住程仪琳的马尾,往后一拉,怒道:“你干嘛?” 程仪琳一头撞在他肩膀上,仰起头,端著个空瓷碗,眨巴著眼朝上看著他,“我去问他们哪个班的啊?” “你以为你长得好乖噢!想钓哪个就钓哪个!” 程仪琳一懵,委屈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李觅低头看著,像看著两汪旋转的湖水,晕头转向。 张操看他又欺负程仪琳,跑过来,“雷宏杰叫她去问的,你不是要去他们教室吗?雷宏杰说她是女生,她去问他们不会怀疑什么。” 李觅脸色一沉,心中大不快,是啊!他们不但不会怀疑,还会非常高兴有个漂亮学妹来问他们哪个班,以为喜欢他们呢!臥槽! 李觅放开程仪琳的马尾,狠狠瞪她一眼,“你哈儿嘜?这么多男生轮得到你一个女生打头阵?” 程仪琳这才知道李觅刚刚是误会了,是怕她有危险,是在关心她,眼泪还在打转,又粲然一笑。 李觅看著她,“哈儿!”看看她的空碗,“快点去打饭,一会儿菜都打完了!” 程仪琳转身朝食堂走去。 “哈戳戳地!”李觅看著她的背影。 程仪琳嘟嘟嘴巴,“一天就晓得说別个是哈儿!你好聪明囉!” “你嘀咕啥?”李觅上前一步,走在她旁边,歪头。 程仪琳摆摆手,眼睛弯起来,嘴角扬起来。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李觅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又转过头,保持冷酷。 跟著她走向食堂。 “你不是打饭了吗?” “我刚刚来找你菜都撒出去了。”李觅把饭盒往她面前一送,“你赔我!” “哼。”程仪琳说,“赔你就赔你!小气!” “切!” 两个人斗著嘴又去食堂打菜。 李觅用的是老式的铝製餐盒,走读生嘛,开始想著放在桌洞里的,有个盖子,刚刚也没顾上盖,没有格子,菜盖在饭上面,確实撒了很多。 走到档口前,程仪琳说:“你吃什么?吃肉肉吗?老板,我们一起!” 她好开心地付了钱,像李觅给她面子她才有机会请他。 三个兄弟在外面边吃饭边盯著台阶上的几个高三男生,“真的要打吗?怎么打啊?还去教室,我们出得来吗?” 又回头看看李觅和程仪琳,怎么感觉兄弟不是要打架而是打情骂俏啊? 两人也端著碗出来了。端著碗在外面站著吃坐著吃蹲著吃串著门吃,对於雾都人来说,很寻常。程仪琳也站在他们旁边吃饭。 “打人的是哪个啊?”李觅问。 程仪琳说:“右边三七分。” 李觅看著三七分,记住他的脸,別打错了。一耳光就还一耳光。至於后面的事,就再说了。 那几个高三生已经吃完了,碗放在旁边,聊了会儿天,站起来拿著碗准备走了。 李觅说:“他们估计要回宿舍洗碗,你们也回去,我在门口盯著。” 程仪琳伸手拿他的饭盒,李觅转头,“干嘛?” “你要盯著他们,我给你洗碗啊!”程仪琳理所当然地说。 李觅理所当然地把饭盒给了她。 三兄弟相视一眼,往男生寢室去了。 程仪琳说:“你看见他们先別动手啊!” “怎么?等你来?大姐?” 程仪琳笑了,拿著自己和李觅的碗开心地往女生寢室跑去了。 李觅看看她的背影,笑著摇摇头,“哈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程仪琳总给他一种哈里哈气的感觉。 这其实是个好现象!跟小时候感觉一样了!感觉是需要保护的哈妹妹! 不然呢,他会觉得这个漂亮的女生一定又在勾搭男生! 李中也觉得她有点哈,这一段跟记忆中的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明信片和“雷宏杰”名字的误会都没有解开,虽然她出来指认打人的,他对她还是心存疑虑的,她对他也是有些生疏的。 他没有拉她的马尾,雷宏杰也没有让她去使美人计。 雷宏杰!李中不禁莫名,怎么知心姐姐有问题,兄弟也不对劲? 看来得帮李二注意著点儿了,这小子怎么能让女生去使美人计?还是自己喜欢的女生!明知道那几个男生不是好东西! 第23章 不堪一激 程仪琳洗了碗先回教室去了,三个兄弟从男生宿舍出来,和李觅在外面的花坛坐著。 “他们真的挺高的哎!”张操说。 “难道我不会长高吗?”李觅暴躁道。 “呃……”兄弟们看著他,他的爆点好奇怪好奇怪啊! 他们不是在討论战力悬殊的问题吗? 袁帅忐忑,“等会儿怎么动手啊?” “我动手,你们跟著就行了。要是他还手或者他们一起上,那咱们就一起上。”李觅说。 “我们几个行吗?要不把我们全班男生叫上?”张操觉得这样至少可以从气势上不弱於对方。 “夸张!他们不是也才三个人到咱们教室吗?人多了人家一看就有问题。就是要像他们到我们教室一样,打他个出其不意!於全班中打人耳光然后全身而退,我也想试一下。”李觅冷冷地说。 李中哭笑不得,真是个文化人,不愧是未来要成为儒商的少年啊! 张操和袁帅看著他,既然觅哥如此勇,这把只能跟著觅哥梭哈了!总不能让觅哥单独去。最好他们不还手,觅哥打完,几人就跑。 李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看看他们,“不能跑,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跑了就怂了。” 张操和袁帅默默握著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不怕不怕!有觅哥在! 李中注意到,三个一米六多的小可爱在这儿商量战事,四人团中最高的唯一一米七以上的雷宏杰一直没说话。 李二没注意,也没指望別人,这种事,他必须出头!老姚骂全班没有一个男生!那不如把唧唧切了!太侮辱人了! 至於白瘦幼只是他的外表,他从小看武侠片,虽然没有捡到什么武林秘籍,但是他二爷爷是江湖郎中、部队医生,退伍后开个中医馆,推拿按摩跌打损伤正骨接骨,小有名技。 二爷爷打仗时伤了蛋,没有结婚,无儿无女,拿他当亲孙子。小时候就喜欢抓著他玩游戏,一抓他就让他浑身酸麻,不能动弹。二爷爷说他会点穴。 李觅就缠著二爷爷教他点穴。 后来他才知道,这叫分筋错骨手,也叫擒拿术。 二爷爷告诉他,打架不是靠蛮力,也是有很多巧劲儿和关节的。面对敌手,找准机会,拿其筋穴,反拧关节,打完就跑。碰到高大强壮,人多势眾,带著武器,拿不住的,立刻就跑。 几个比他高一点的高三生而已,手到擒来。 快晚自习了,那几个高三生才出来,真是没有高三的自觉啊! 四人团也远远跟在后面。几个高三生路过他们教室,又嘻嘻哈哈地往他们教室看了一眼,大摇大摆地过去了。 程仪琳跑出来,看看几个高三生的背影,又看看走过来的李觅。 李觅四人也在一楼教室门前的小广场停下,仰头看著他们上了三楼,进了右边角落的教室。 “走!”李觅就往上走。 三兄弟心虚地跟著,不停给自己壮胆:不要怂!不要怕! 程仪琳看著他们,他们四个勇闯高三教室只怕出不来。既然班主任说他们班男生怂,那证明班主任支持他们找回场子,程仪琳立刻跑去政教楼,找班主任来救崽。 班主任虽然在教室的时间不多,但班上的大小事情都了如指掌。因为每个班总有那么一两个神秘人,你也不知道是谁,反正班上发生的大事小情,班主任都能第一时间接到报告。 程仪琳衝进办公室,说李觅他们去高三教室找场子去了,姚顺昌丝毫没有意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当天仇当天报,不隔夜,今晚能睡个顺心觉了!好孩子! 姚顺昌刷地站起来。 学生打架,老师肯定不能跟学生打,但是学生衝出去了,老师肯定要护崽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教室大发雷霆激他们。 十五六岁的少年果然不堪一激啊! 姚顺昌冷酷的面容下微露喜色,衝出政教楼,就朝教学楼跑。 程仪琳都追不上,也没看到从没人见过的吸血鬼的笑容。 此时,李觅在前,张操和袁帅硬著头皮跟在他后面,上了三楼。 李觅抬腿走进右边角落的教室。雷宏杰在门口就停了,东张西望,假装自己是个走错教室的迷茫小孩。 李觅朝教室里扫了一眼,锁定三七分的脸,他正侧坐著跟过道另一边的漂亮学姐说笑,不时甩一甩他遮住眼睛的秀髮,以为自己是黎明。 大部分高三生则是埋头在高高的书堆后面写卷子。 李觅双手插在裤兜里,淡然地穿过两排课桌,朝里走去,他不高,又瘦,没穿校服,像个来教室找哥哥的小学弟。 而且高三了,学习紧张又麻木,没人注意他。 李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三七分面前,在他面前抽出右手,左手继续插兜,扬起右手啪地一巴掌打在他正朝漂亮学姐笑的脸上。 这一声过於清脆。 学长学姐们像土拔鼠一样茫然抬起头来,被打得头一歪的三七分瞬间成了七三分,留著五个指印的脸上一阵懵,接著便涨红了脸大吼:“啊!你打我干什么?你是谁啊?” “我是高一一班的李觅,你下午到我们教室打我们同学一耳光,我当时没在,听说后特意来还你一耳光的。” 学长学姐们依然像土拔鼠一样茫然看著他,高三真的磨人啊! 看他们,多么呆滯! 他这么淡定,他们也不给他鼓掌。 张操和袁帅都快急死了,不是说好了,打了就跑么?怎么还不走?还说这么长串台词!哥!这不是演戏!拽台词是真的要出问题的呀! 但是李觅没走,他们也没走。 直到李觅转身往外走,两人才连忙转身,拔腿想跑,看李觅依然走著,他们也只好控住砰砰跳的心臟,继续跟著觅哥慢条斯理走著。 三人走到门口,七三分果然不是包子,哪受得了这个气!反应过来,怒號著衝出来,还有几个男生也一起衝出来。 见对方来势汹汹,雷宏杰立刻往楼下跑去,脸都不敢让他们看见。 “打了人想跑?”七三分怒吼。 “老子只是来还帐,老子跑了吗?”李觅慢条斯理转身。 张操和袁帅想跑也跑不掉了,觅哥你真勇啊!一边佩服觅哥一边双腿打颤。 七三分班上许多同学也衝出来,这群土拔鼠也不知道是要看热闹还是围殴他们。 一阵动静,整条走廊的高三班都衝出来许多人,把走廊占得满满的。 看来高三学长学姐真的很寂寞啊! 张操和袁帅脸都嚇得惨白了,进退维谷,怎么出来这么多人? 第24章 单手找回场子 二爷爷虽然教育他碰到人多势眾立刻就跑,但是对於李觅来说,人多势眾就抓著一个打,才是他的战场哲学。跑?我不要面子的? 李觅依然左手插兜,只留右手,打量著围住他们的几人,观察他们,以静制动。 二爷爷卸关节接关节都是一绝,但是呢,小时候他力气不够,学艺不精,也没有人愿意给他当陪练。再说卸了关节还得麻烦二爷爷接。拿他麻筋好了! 七三分一掌朝他脸上抡来,想把他的一耳光还给他。李觅张开手掌迎著,跟他来个十指交握,大拇指压住他虎口,另外四指钳住他四指关节往九十度掰。 “啊!”七三分大叫。 “干什么!”姚顺昌一声吼,犹如平地起惊雷。看热闹的让开一条路,姚顺昌衝进阵地。 看李觅和张操袁帅都没受伤,跟李觅十指交握的男生脸上带著指印,姚顺昌顿觉神清气爽,放心了许多,眼神中透露些许讚赏。 李觅看了一眼姚顺昌,老姚怎么来了?他也不想跟七三分一直十指交握,忽然抽出手指,捏住他腕部尺神经,反向扭转。 “啊啊啊!痛痛痛!”七三分又惨叫,“我触电了!我胳膊麻了!鬆手!” 李觅不由一乐,他可没少体验这种触电般的感觉,那是很酸爽啊! 七三分比李觅高半头,块头也宽一些,但是人一旦麻了,就会蜷缩,他弯下腰来,比李觅矮半头了。 几个围著他们的男生都惊呆了,看看李觅,脸上显出畏惧。 这个小男生这么厉害吗? 姚顺昌也略微诧异,看看李觅,好像……不需要他帮? 高三生们確定是来看热闹的,看得很兴奋,高一新生来了个狠角?看著李觅,瘦是瘦,矮是矮,但身上有一股狠劲儿,一看就不好惹。 对方班主任也从楼梯上来了。 看看这满走廊的人,看看这胶著的局势,又看看老姚,一脸懵。 姚顺昌说:“老洪,下午你们班几个学生用篮球砸了我们班一个男生,还让他把球捡回来,他没捡,他们就到我们教室打那个男生一耳光。我们班学生不平。” “他已经还了一耳光了!”七三分一伙的一个男生气愤地指著李觅。 “但是学长太客气,非要追出来还给我,我只好抓住他的手。”李觅说,手又扭了一下他麻筋。 “啊啊啊!”七三分大叫,“我不还手了!你鬆手!你快鬆手!我手要断了!我胳膊麻了!”他弓著腰扭曲得跟个煮熟的虾一样。 几人都有些震惊,看看李觅,这瘦瘦的小男孩这么大力气吗? 李觅力气也不算大,但是麻筋嘛,轻轻一碰都能麻半天,何况他还扭住了,拿捏了这一会儿。 双方班主任都来了,李觅也不想闹下去。 “你要再敢动我们班的人,我必废了你的手!”李觅冷冷盯著他。 七三分恐惧地点点头,体验使他相信。 李觅鬆开手,七三分另一只手握住自己酸麻的胳膊按揉著,蹲下呜呜地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 用篮球砸人无理在先,让人捡球得寸进尺,到教室打人更是囂张,如今却像被痛打的恶狗一样蜷缩在地上呜呜…… 真特么丟自己的脸!丟全班的脸!丟班主任的脸! 高三班主任看了看李觅,又看了看姚顺昌,当著班主任放话,不愧是姚顺昌班上的人。 “高三了还混天混地惹是生非!滚回教室去!” 几个男生看看李觅几人,转身进去了。 姚顺昌依然不苟言笑,拍拍李觅的肩,“好,回教室去。”吸血鬼竟然比別人家班主任温和多了。 “雷宏杰呢?他不会被围殴了吧?”李觅看看走廊,围观人群已经散去。 “他下去了。”姚顺昌说,他过来就看见雷宏杰跑回教室去了。 几人走到楼下,程仪琳看著他们从楼道里出来,扬起笑容,满脸的:小米哥哥好厉害! 李觅压住嘴角,保持冷酷。 四人回到教室,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六十张笑脸迎著他们。 刚刚跑到外面看热闹的不少,只是他们见老姚上去了,就知道没事儿了。看老姚下来了,又赶忙跑回教室了。只有程仪琳在楼下等著。 大家都没想到李觅这么神勇! 李觅强行压住嘴角,既然做了这么酷的事,就要酷一点儿。 绷得嘴角发酸,在同学们崇拜的目光中回到座位,揉了揉发麻的嘴角。拿住李觅麻筋的是他“要酷酷的”人设。 数学老师走了进来,让大家做今天的练习卷,不懂的问他。就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李觅轻声问雷宏杰,“你怎么跑了?” “我看他们人多,就准备下来我们班搬救兵。看见老姚来了,我就知道没事了,就没上去了。” “哪里用救兵?哥一出手,他就跪地求饶!”李觅理解兄弟为他搬救兵,只是有点遗憾,没让兄弟看到哥装逼的场面。 李中不由嘆息,你老说程仪琳哈儿,你以为你好聪明囉!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后,同学们立刻热烈討论起来。张操佩服又绘声绘色地说著李觅双手插兜进高三教室,全程只用右手压制对方的过程。 同学们十分兴奋,佩服地看著李觅。李觅嘴角都麻了,要淡定,要冷酷! “要不是老姚突然出现,我非废了他那贱手不可!”李觅佯装不满,“谁告诉老姚的?” “我啊!”程仪琳说,“我怕你们吃亏。” “我会吃亏?” “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啊!”程仪琳嘻嘻笑道。想起他小时候保护她的样子,其实小米哥哥一直很厉害噠! 大家都笑了,“是啊!李觅你也太厉害了!一只手就找回了场子!” 李觅压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包志刚依然低著头红著脸不吭声,有种人就是受了欺负受了帮助都会红头红脸的。 李觅看著他说:“他不敢再动手了,我说了他再敢动我们班的人我会废了他的手。” “嗯。” 李觅就想听他一句谢谢,他只会嗯,算了,反正他只是为了证明他们班有男生,想动他们班的人,得先问问他李觅! 同学们看著他,很有安全感。 一个晚自习,高一火箭班新生到高三飞行班教室打了一个学长耳光,捏麻了学长一条胳膊的事也传遍了学校。 起因是高三飞行班的先到高一火箭班打人,李觅还回来自然无可厚非。 只是大家对高一火箭班刮目相看。原来火箭班不只有书呆子,还有这么厉害的角色! 姚顺昌也顺了气,不然其他班混子老来骚扰他们班这些乖学生就不好了。 他作为老师终究不好跟学生动手。但现在有李觅,一战成名。 而且,班里有这样的人在,第一次动手就定位为急公好义了,也就不会出现本班相欺的情形。 內外皆平,这新的一届,妥了,可以安心学习了,姚顺昌很高兴。 第25章 你是班主任还是主公噢 最后一节晚自习,姚顺昌走进来,全班第一次扬起脸看著他,一脸求表扬。 姚顺昌还是那么冷酷,他可能也有个“要冷酷”的人设,但是比下午温和多了。 对李觅尤其温和,说:“李觅,你出来下。”说完先出去了。 李觅起身出去。 两人走到校前广场花园,姚顺昌停下,转身,“李觅,你当班长吧。” 李觅摇摇头,“我不当。” 想让我保护全班,这我没意见。但是班长成绩差了不好看是不?上课睡觉不合適是不?做人先作则是不? 压力太大,不能胜任。 姚顺昌看著他,也没勉强他,“没哪儿伤到吧?” “没。”李觅一脸淡定骄傲。 姚顺昌拍拍他的肩,“进去吧,上下学別单独走,多约几个人。” “嗯,张操、袁帅都跟我同路。” 虽然拒绝了当班长,但来自班主任的肯定,李觅还是很高兴。 走回教室,张操问:“老姚找你干什么?” 李觅压著嘴角,一副世外高人不受朝廷羈绊的样子,“让我当班长,我拒绝了。” 那语气吊得跟“皇帝老儿让我当宰相,我拒绝了。”一样。 “喔!”教室里一阵打鸣声,看著酷酷的李觅。 李觅压著嘴角,都快面瘫了。 唉!这孩子!明明是个嘴角常带三分笑的儒商,偏偏爱装冷酷!违心,总是违心啊! 李二心中骄傲,到底只是个被激的少年。李中也是重新体验,才明白老姚的用心。 他们班確实从此没再受过欺负。 他们是火箭班,好学生居多,大多是老实孩子,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敢惹是生非。 打起架来多半像包志刚那样,唯有受著而已。万一有同学受欺负,旁人也是看著而已。 就像七三分那个班,他们都被李觅啪一耳光干懵了,但並没有动起来,还是坐著看著。 可见並不只是他们班窝囊,这样的班级很多,只是老姚特別受不了气而已。 这便是火气旺盛的冷酷吸血鬼! 当然,特別老实的班有,也有混子居多的班,或者班里有真正的混子,那样就根本没人敢去教室打人。那气氛环境都不一样。去了就是群架,进去就出不来。 虽然他们是火箭班,都是老实孩子,但是有这么一个几个像混子的学生,很重要。 任何集体,不能全是好人,更不能全是老实人。站上领奖台的固然全是火箭班的学生,但是遇到坏事,也要有敢站出来的人。 成绩再好,连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勇气都没有,有什么用? 只会讲文明讲礼貌,失去了血性和野蛮,对於个人和集体,都是危险的。 这就是老姚特別生气的原因,除了要求他们的成绩,他也希望他们不要失去血性。 这就是冷酷的吸血鬼! 因为一有吸血鬼护崽,二有李觅坐阵,从此他们班同学再没有被骚扰过。 难怪,后来他不好好学习,抽菸逃课早恋上网吧,老姚找他谈过几次话,但从来没有重罚过他。 搁这儿拿他当护法呢! 少年人是真经不起激,更经不起战后的抚慰啊!你特么是班主任还是主公噢!我真服了!还是老子太年轻! 还有老姚你啊,你真是虚偽啊!嘴上说著外面见到不要打招呼,心里却捨不得班上任何一个学生受欺负。 呵呵,李中也很高兴。 下了晚自习,李觅几人走出教室,雷宏杰搭著他的肩,分享著万眾瞩目的荣耀,他也一起去了,没有人在意他临阵脱逃,大家都以为他是下来搬救兵的。 程仪琳跑出来,“李觅!你一个人回去吗?” 李觅看看张操袁帅,“他们和我同路。” 程仪琳稍稍放心,“那些高三的不会报復吧?”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们欺软怕硬,只敢找散发出弱者气息的人,比他们狠的人,他们就不敢惹。而且他们到我们教室,带著几个人壮声势,说明他们心虚。 可惜那时候我们班没人出头,太老实,才让他们得逞。但凡我在,我让他们站著进来,爬著出去。 我去他们教室,他们教室也没人帮,说明人缘不好,班级集体感不强。而且他们班主任吼他们,他们就灰溜溜的进去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高三了,也想顺利毕业。他们不敢找我,找我我也不怕。要真敢找我,那我卸了他的胳膊也理所应当。” 三兄弟点头。四人团原来也没个首领,但现在李觅必然是老大了。经此一战,他们胆子也大多了。 “对,不用担心,我们上下学都一起。”张操说。 “那什么样的人可怕?”程仪琳问。 “疯子。” “疯子?” “就是不管面对的是什么人,是老师还是同学,是自己人还是外人,只要他不高兴,他就不管不顾,无差別攻击,也不管后果,很癲,那种人不能惹。” 程仪琳若有所思,“那那种人要怎么办?” “远离唄。” 程仪琳英雄所见略同地点点头,又看看李觅,满眼崇拜,写著:小米哥哥是真正的英雄! 李觅扬扬手,朝自行车棚走去。 雷宏杰站在程仪琳身边,低声温柔地说:“你怕他们报復吗?他们也是住校生,不用担心李觅。你也不用怕,我送你去寢室。” 程仪琳问话莫名其妙,李中若有所思,突然想起她高二被传成了混混的小老婆。 不知道是不是受此潜意识的激发,李二心中漾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居然转头髮问:“怎么了?你碰到那种人了?” 程仪琳摇摇头,“我怎么会认识那种大混子?”然后转身一蹦一跳朝宿舍跑去了。 雷宏杰愣了一下,跟他们挥挥手,也跟著程仪琳跑走了。当然程仪琳跑得快多了。 李二並没有多想,无论是关於雷宏杰还是大混子。和张操袁帅到车棚骑上自行车衝出校门。 李中百思不得其解,他並没有说大混子,她为什么说大混子?而且大混子三个字咬音特別重,就像在说一个具体的人!她不会早就认识那个大混子吧? 李中的麻筋被拿住了,他和程仪琳就是从高二传言出来后,彻底决裂的。主要是他没再理她,奇怪的是一向主动靠近他的程仪琳也没再靠近他,就这么疏远了。 但是她说大混子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是討厌的。她这么漂亮被混子骚扰也是可能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子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体验卡闪退。 第26章 他不知道那是喜欢 李觅回到別墅床上,激动不是该卡bug吗?怎么激动闪退了?这个bug不能卡吗?不能改变过去吗? 但现在已经改变了很多,最大的改变就是他和程仪琳小时候的缘分续上了。还是说不能改变事情的最终走向? 以前程仪琳也问过碰到那种人要怎么办,其实李觅也没碰到过,只是二爷爷告诫他,碰到那种疯子要远离。 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是那种人不讲江湖规矩,你可能只想制服他,他却想弄死你,隨时翻脸,隨性发癲。 大家打架也是为了解决事情,不是为了你死我活,所以犯不著跟那种不按规矩来的疯子较劲。 他说的是疯子,程仪琳却直接转化为大混子。 李觅嘆口气,他是说过碰到那种疯子要远离,可是如果她真的被骚扰了,他也不会放手不管啊!除非他不知道。 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李觅检视体验卡,也看不出什么变化。不知道体验卡知不知道他卡bug了。有种作弊的紧张呢! 但是体验卡也没说卡bug有什么后果对吧?它自己一个烂卡,又喜欢闪退又有bug,我不卡它卡谁? 反正,他既然重生了,有些事情实在忍不住插手。 看体验卡没有异常,李觅睁开眼睛,老头明显鬆了一口气,“你醒啦?你睡了两天两夜知道吗?” “啊!”李觅侧头看看床头柜上的时钟,有点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这一次体验时间很长,是连续的。 是强制退出么?如果他一直昏睡,可能被送进医院。 老头看著他,“你吃点东西,去医院检查下吧。” “啊!我没事儿。” 老头担忧地看著他,“你魂不守舍还说没事?” 李觅没法解释,他灵魂出窍了当然魂不守舍了。 体验卡说不影响现在的生活,但人不能同时存在两个时空。 “我没事。”李觅坚持说。 看他起床了,老头连忙出去让保姆把虫草鸡汤端出来。 “啊!李总醒了?”保姆很快端著鸡汤到餐桌上放在他面前,“你前天睡了一直没醒,昨天老先生就让我熬著呢。 又不敢叫醒你,怕你是太困了,说原来你高考完也连睡两天两夜呢!老先生就老去试试你的鼻息。” 李觅无语地看著老头,老头担忧地坐在他旁边,前天白天就在亭子里睡,前天晚上又睡到今天下午!睡下去了身都不翻一动不动,怎能不叫人担心?只能探探鼻息確定他还活著。 李觅嘆口气,喝著浓郁的鸡汤,他上有老下有小,都只能依靠他,就算bug一直给他卡,他怎么改变最终走向呢? 现在才发现,也许体验卡根本不怕他卡bug,就是让他体验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犯错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体验改变一点点却改变不了最终结局的感觉! 这是体验卡的终极奥义吗? 那確实是给他这种从不认错的人打造的! 让你知错,让你改不了,就算改了几个选项,也改不了最终成绩。 牛逼克拉斯! 就是真的让他改,他又能怎么改?他上有老下有小…… 李觅看看一脸忧心的父亲,“一会儿我就去医院检查。” 老头露出欣慰的笑容,“就是说嘛,高考那时候是连续奋斗了三个月,现在你这天天也没事儿,突然这么嗜睡,是要去看看。” 李觅知道自己没有问题,他哪里嗜睡了?他两天干了多少事情!他也在李二的身体里休息了。只是为了让父亲放心。 饭后,老头开车,陪他一起去了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没有什么问题。老头放心多了,才让他开车。还是盯著他,怕他隨时睡过去。 李觅想著,是不是以后就放平心態纯体验,不要情绪激动控制意识,不然结果是改变还是不改变,他好像都无法接受。 真的做个旁观者,他能做到吗? 突然发现,体验卡隨时可以退出,但他已经很难退出了。 “你要不要再找个人?”老头忽然说。 “啊?” “你离婚这么多年了,孩子也慢慢大了,你也有点儿事干。” “我一个人挺好的啊!” “你还年轻,一个人也不是事儿。你像前天昨天那样,有个什么事儿,身边也有人照顾是不?我又不能贴身守著你。” 李觅笑了,“要说贴身照顾啊,老汉你比我需要。” “嘁!我一把年纪还折腾什么?你还年轻,不能老这样。” 是不能老这样,所以他是让人放心的那一类人,该结婚结婚,该生子生子。按人生规律来说,確实没有行差踏错一步,每一步都符合社会规范,符合父母的期望。 但现在都財富自由了,也要追求一下精神自由。 不能为了做什么而做什么。他已经这样做太久了。 高二高三陆续有人恋爱,不恋爱也曖昧,於是他也曖昧。 上了大学,大家都谈恋爱,他也谈恋爱。 毕业了,大家都结婚生子,他也结婚生子。 按部就班,没有一件是因为內心的驱使,只是大家都这么做,我不做好像落伍了似的。 別说爱了,连特別喜欢的都没有,也没有感到谁特別喜欢他。 比如曖昧的程雅兰,高三毕业就失去联繫了。 大学期间的几次恋爱,也是双方都无聊谈的,越谈越无聊就分了。 结婚生子,也是碰到前妻,没有一见钟情也没有感情基础,只是机缘巧合就睡了。 他睡过的女人不少,没有炫耀的意思,因为那些女人也睡了他,都是无疾而终。但前妻怀孕了,所以就结婚了。追求不同,又和平离婚了。 回想起来,真是丰富而肤浅的一生。 没有一个令他怀念的人,他也不想再隨便凑合。 而程仪琳,要不是体验卡,他一生都会阻止自己去怀念。因为他不承认喜欢她,也不承认她喜欢他。或者说,他不知道那是喜欢。 如今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为了让老头放心,李觅带著老头在外面溜达了半天,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 到家不久,儿子也放学了。 “爸,你醒啦?”李承运放下书包,坐到他旁边,这小子见到他竟然不跑,还关心起他来了。 “嗯。”李觅挺欣慰的,不管他,他倒懂事了。 “下午你爸醒了,去医院检查了,没事儿。”爷爷安慰道。 “那就好!我上去写作业了!”李承运站起来,拎著书包上楼去了。 李觅看著他的背影,真是破天荒!他居然去写作业了! 怕老头担心,李觅又恢復了以往的规律,白天出去钓鱼。老头以前从不跟著他一起去的,现在怕他又昏睡,跟他出去了几天。 李觅终於体会到了家长在身边,拿著平板却不能上號的心急火燎。 说好的放平心態呢?几十岁的人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了的,结果现在弄得又跟毛头小子一样,毛焦火辣的,总想再回去看看。 因为他卡bug,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他也想知道。 老头陪了他几天,发现他跟以前一样,平静悠然,钓鱼鱼不咬鉤也不著急,放心多了。 在表里不一这块儿,他和李二是同一个人。 何况,他出来是为了钓鱼的吗? 这天老头终於不陪他了,李觅到河边,车一停,架好钓竿,放倒座位,上號。 第27章 放学去我家 隔了好几天,回来还是第二天。 因为李觅的碗在程仪琳那儿,周三中午程仪琳先去宿舍拿了两人的碗,两人一起去食堂。 “雷宏杰这人不行,昨天你们被围住,他居然跑了。”程仪琳忽然说。 李觅顿时反感,说他兄弟不行就是说他不行,女人就是爱背后嚼舌根! 但还是耐心解释:“他是下来搬救兵的。” “他慌慌张张的。” “一群人衝出来,他慌慌张张下来搬救兵不是正常吗?” “可是……” “不要挑拨我们兄弟关係!”李觅不耐烦道。 程仪琳低下头。 李觅看看她,本来对雷宏杰就有点愧疚,因为他知道雷宏杰喜欢她。他……他也……挺喜欢和她在一起。总之,最好大家维持在一个和平的局面。都是朋友就好了。 好好好!李中才发现,想大家一起做好朋友的是你啊!不是人家程仪琳啊!你这神经病! “之前我们都是把碗放在雷宏杰那儿,他还帮我们洗碗。”李觅又说。 “哦。”程仪琳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两人到食堂,雷宏杰三人也从男生宿舍过来了。 许多人看著他们,议论纷纷。李觅绷著嘴角酷酷的,兄弟们也与有荣焉,一齐装酷。 打了菜,李觅跟三个兄弟一起站在篮球场边吃饭,接受大家的指指点点和瞩目。 显然大家在说:这就是昨天去高三班的高一新生…… 程仪琳打了饭过来,“一会儿我给你洗碗。”说罢朝宿舍去了。 李觅扬起嘴角。 三兄弟看看他。李觅压压嘴角,酷酷吃饭。 吃完饭,三兄弟看看他,按平时是要回男生寢室洗碗的。其实雷宏杰也不是天天顿顿帮他们洗碗,只是有过几次。 雷宏杰先收了张操和袁帅的饭盒,自然地伸手拿李觅的饭盒。 李觅很得意,兄弟也是想帮他做事的,但他得把这个机会给程仪琳。 有些不好意思地拂了兄弟的好意,“程仪琳说帮我洗,我拿去给她。” 三人看著他,张操和袁帅很羡慕,雷宏杰明显是嫉妒了。 但李觅没注意这些,觉得三兄弟都在羡慕他,转过身才扬起嘴角,拿著脏兮兮的饭盒朝女生宿舍楼走去。 程仪琳站在二楼寢室门口,看见他来了,飞快跑下楼,跑出大门,一把拿过他的饭盒,跟抢似的,“以后你的碗我洗!放我这儿!”说罢,不容置疑地转身跑进去了。 李觅低下头,扬起嘴角,哥的碗这么宝贝吗?兄弟和异性朋友都抢? 李中头皮发麻,重点是碗吗?重点难道不是程仪琳不想让雷宏杰碰你的碗吗? 以前误会没解开的时候,这是程仪琳第一次帮他洗碗,从她说雷宏杰这人不行之后,整个高一都是她帮他洗碗的。 现在想来,她一开始对雷宏杰就不感冒,她对张操和袁帅都要亲切得多。他却觉得她勾搭雷宏杰又勾搭他,挑拨他们兄弟感情,行貂蝉离间董卓吕布之计! 我特么不愧是火箭班文化人!自称小诸葛!懂得真特么多! 不过现在没有误会,李二只是单纯高兴。 他没有因为一个女人这么高兴过! 今天就体验到这里吧。 李觅乖乖回家了,父亲很欣慰。 第二天钓鱼的时候,李觅回到了第二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课间。 姚顺昌叫几个男生搬了几大箱校服进来,“我们发一下校服,今天不上晚自习。” “哇!”同学们欢呼。 这种时候,吸血鬼也不会扫大家的兴。 停了一下又说:“下周一开始军训,在体育场,大家都必须穿著校服来。周一都到学校,然后教官带著你们统一出发。军训一周,没有早晚自习。” “哇!”同学们又小小欢呼。 “军训的具体安排和规定,周一教官会讲给大家,所以周一所有人还是按平时时间到校。” “好!” 李觅不当班长,老姚也没问过大家,没经过民主选举,说:“咱们班姜军当班长。” 同学们笑起来,看著姜军,姜军很不好意思。 “冯敏佳当学习委员。值日就按小组轮流来。其他科代表,军训结束后,各科老师自己確定。” 班长和学习委员就给同学们发放衣服。 他们班都是老实人,高中了,成绩好的沉迷学习,成绩一般的沉迷睡觉,反正没有官迷。 班委就是为大家服务的,谁有奉献精神谁当吧。 领了校服,上课铃也响了,化学老师走进来。 李觅看看程仪琳,撕了半张作业本纸,写了个小纸条:今天放学后去我家吧。 李中莫名,现在不控制李二的意识了,他居然开始自己主动了。 既期待又担忧,虽说是体验,但现在已经是过去没发生过的了。 李觅把纸条折起来,写上“cyl”扔到包志刚桌上,包志刚看看,继续往旁边那列传。 李中挺感慨的,传纸条这种默契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为什么学生在课堂上看到纸条,会没有组织却每个人都甘愿在老师眼皮底下传递这种秘密呢? 在化学老师转过身去板书的时候,纸条传到了程仪琳课桌上。 程仪琳打开,翘起嘴角,写了几个字,重新折好,又传回来。 包志刚又把纸条扔到李觅桌上,纸条封面“cyl”后面画了个箭头—→觅。 李觅笑眯眯地打开,程仪琳回覆:啊!这么快吗?我没有准备呢!有点紧张啊! 李觅无语,去他家要准备什么啊?有啥紧张的啊? 还是年纪轻啊!女孩第一次去男生家,不应该紧张吗? 李觅又在下面写:不用准备,不要紧张。 程仪琳又回覆:不是说周末吗? 李觅:今天不上晚自习,放学就去啊! 程仪琳:你家人知道吗? 李觅:不知道,给他们一个惊喜。 程仪琳:啊!这不好吧? 李觅:放心,他们绝对惊喜! 程仪琳:那放学后你等我一会儿,我要先去寢室。 两人传了几个来回,这就是无手机通讯时代。中间的通讯员们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如此敬业。並且只传不看,虽然只是折了两道。 只有雷宏杰注意到他跟程仪琳在传纸条,伸长脖子想看。 李觅扬起嘴角,收起纸条揣兜里了。 第28章 美好属於我 放假前的最后一堂课,同学们心浮气躁,也没有老师会拖堂,下课铃一响,化学老师就走了,同学们欢呼著嘰嘰喳喳鸟儿般衝出教室。 现在才五点半,路口的客运站还有很多车,乡镇的同学还赶得回家。刚开学,大多数住校同学都想家的。尤其很多镇上的同学是第一次住校,十几岁的他们也想妈妈呢! 走读生能够不用披星戴月,而是顶著夕阳回家,也是难得,都纷纷往校门外衝去。 除了留下值日的,只有三个走读生没急著往外冲,李觅看程仪琳站起来抱著校服往外走,说:“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程仪琳看看他,小脸一红,好像真的紧张,跑出教室。 张操和袁帅看著李觅,“你等她干嘛?” “去我家。” “啊!” 雷宏杰也震惊地看著他。 李觅对雷宏杰感觉很复杂,他知道雷宏杰喜欢程仪琳,所以他不应该喜欢程仪琳,但是又无法控制,当然如果他不承认喜欢呢? “朋友嘛,小时候就认识,我妈让我带她回去的。”李觅淡淡地说。 起身让雷宏杰出去。雷宏杰很失落地离开了。 李觅也收拾书包,和张操、袁帅三人去自行车棚。 三人骑著车衝出校门,小妖支著直行车在路边电线桿旁,他们这走读四人团已经形成默契,不一定同时从车棚出来,但一定会在校门口等齐再回家。 看他们三人出来了,小妖就扭头往前踩。 袁帅和张操大笑,小妖回头,才发现他们三个支在路边。 “你们干嘛?”小妖掉头骑回来,“约了架?这次带我一个!”刷地剎在他们面前。 三人都大笑起来。李觅去高三耀武扬威,没叫小妖,小妖一直说他不讲义气,其实她只是没凑上热闹,觉得可惜。 程仪琳抱著校服到寢室放好,又换了身衣服,掏出镜子,照照头髮油不油,不油,又重新梳梳头髮,扎起来。不知为什么又期待又紧张。 李觅在校门口等得不耐烦,“放个衣服怎么这么慢?” “可能在上厕所。”张操说。 李觅点点头,他跟程仪琳都尿到一个壶里了,对於小太阳也要上厕所这件事,还是能理解的。 过了一会儿,程仪琳穿著一件翠绿色开衫,里面一件鹅黄t恤,扎著高高的马尾,脸蛋白里透红地走出来。明媚得春花秋月也比不过她。 几人看著她。李觅有点儿看呆了。她平时穿得比较素净,现在这明丽的顏色把她衬得更加夺目了。 小妖也看著她,她在对面教学楼,是第一次见程仪琳,也看呆了。 程仪琳朝李觅一笑,像个小太阳走到李觅面前,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 小妖惊呆了,一眨不眨地看著程仪琳,“这是?” “李觅失散多年的妹妹!”张操笑道。 “噢!”李觅踢电线桿后,他们跟她介绍了,小妖惊呼,“就是你家捡到的那个!” 张操和袁帅大笑。 程仪琳笑盈盈的冲小妖点点头,“我本来就叫他小米哥哥。” “哈哈哈……” 李觅很不好意思,但也没反驳,只想斗嘴斗贏:“这是恆山派仪琳小师妹!” “哈哈哈……” 一群少年踩起自行车,轮子转动起来,笑容飞扬起来。 “討厌!”程仪琳说,“我又不是尼姑!” “任何数乘以零都等於零,等於四大皆空!所以程仪琳等於四大皆空!” “哼!” “哈哈哈……” 李觅从小就喜欢逗她,以前李觅也说过这话,不过不是这时候。反正开玩笑叫她仪琳小师妹,兄弟团都这么叫了。 “你爸是不是看了《笑傲江湖》给你取的名字?”李觅好奇地问,“你爸想让你当尼姑?” “才不是呢!我的名字是我家里人请先生取的!意思是如花似玉,姿仪美好!”程仪琳一扬脑袋,骄傲! “臭美!如花似玉姿仪美好乘以零,也等於四大皆空!” “哈哈哈……”李觅斗贏了,张操和袁帅哈哈大笑。 小妖骑在李觅旁边,不断看气得脸红红的腮帮鼓鼓的程仪琳,確实姿仪美好,生气都那么可爱,“你爷爷也太会捡了!她真的太美太好看了!我的天啊!” 程仪琳害羞地抿抿嘴,又扬起嘴角,就说我姿仪美好吧!臭李觅!不懂欣赏! 李觅也扬著嘴角心情徜徉,仿佛这种美好真的是属於他的。 李中也很高兴,只是浅浅控制了一下意识,就可以体验到这么多美好。 不像记忆里,他对程仪琳只有防备和误解,还有不肯承认的喜欢和痛苦。 一行人骑到路口,骑上南河大桥,又同行了一段,才大声告別著挥舞著手前前后后各自驶入不同的街道。 程仪琳坐在他后座,开始东张西望,突然说:“等等,让我下来。” “干嘛?”李觅剎车,程仪琳跳下车,朝一个水果摊跑过去,买了几样水果又跑回来。 “你干嘛啊?你想吃水果我家有啊!” “你家有是你家的,我总不能空手上门吧?” “你还挺讲礼!” 程仪琳把水果掛在他车把上,又坐上后座。 李觅真是无语,带个人,还要带她的水果! 踩著车轮,朝上爬,直到一座山脚下立起的楼群,程仪琳说:“这好像不是原来那里了。” “搬家了。” “哦。” “我记得原来在一座大桥旁边一个小巷子里。” “嗯,以前是。” “你之前还说你家不在大桥旁巷子里!” “呵呵。” “真坏你!”程仪琳娇声控诉。 李觅笑得更开心了。 “那你怎么不说你睡我的床用我的尿壶?你说了说不定我想起来了!” “呵呵呵……”后座传来程仪琳害羞又欢快的笑声,“我也怕认错了呀,要是真的说了,又真的不是你,或者你不记得我,你不承认咱俩小时候认识,你会怎么看我啊?其他人会怎么看我啊?” “哈哈……”李觅也挺不好意思的,想起这些,或者听家人说之后,幻想起这些,也是很开心。他们曾经那么亲密! 看来她確实记得呢!记性真的好! “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许告诉其他人哈!” “我偏要告诉!” “哼!那我不理你了!” 李觅笑著骑进世纪家园的大门。 第29章 惊喜一家人 到一栋楼下,锁好自行车,李觅挎著书包,抱著校服,拎著水果,带著她上楼。程仪琳转著脑袋四处打量。 楼很新很气派,前几年才建起来的。但还有三个月就是新世纪了嘛。这名字也算很时尚了。 县城以前都是平房,最高不过八层。但是三峡移民搬迁工程前几年已经慢慢开始了,除了外迁,就是靠后。新建的楼房都建在地势高的山脚,都高达十多层。 也没有电梯。 还好他家在五楼,不用爬太久。 到五楼,李觅掏出钥匙开门,程仪琳一把把他手上的水果抢过来,这会儿想起是她买的了! 妈妈在客厅里转头,意外,“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啊?我饭都没煮你的!” “今天不上晚自习,下周军训。没煮我的饭,我就不吃了。”李觅走进门厅,换上自己的拖鞋,大摇大摆走进去,也不招呼客人,真当她回自己家了。 儿子从门口让开,叶舒美才看见门外的女孩,惊呆了! 刷地衝出来,把大摇大摆朝客厅走的李觅撞得一闪! 李觅扬起嘴角,真好!爭宠的来了!她才是你亲生的! 叶舒美跑到门口,看著程仪琳,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简直不敢相信,但是她是等比例长大了!很好认! “啊!琳琳!是琳琳吧?”叶舒美激动地抱住她。 “嗯,嬢嬢好,我是程仪琳。”程仪琳乖巧地说。 “快快快!快进来!”叶舒美一把接过她手上的水果,“你来自己家你还带什么水果?” 李觅坐在客厅沙发上吃著盘子里的葡萄,冷笑。成了她家了! 叶舒美把水果放在鞋柜上,又回头朝李觅大声道:“你也不知道拿一下?也不知道招呼?看看琳琳多么懂礼貌,你再看看你!” 李觅真的无语了!就不该往家里领別人家的孩子吧!坐在沙发上也不动。 叶舒美握住程仪琳软软的手不放,另一手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新拖鞋,让她换。 “谢谢嬢嬢。” “哎,不谢不谢。嬢嬢盼了你好久!” 叶舒美拖著她的手往里走,走到座机那里,拨老爸的大哥大,这年头有大哥大的都是老板,但是他爸是因为经常在外面跑,要跟单位和家里保持联繫。 “你是不是下班了啊……琳琳来了,你买点菜回来。” “嬢嬢,不用,不用买菜。”程仪琳连忙说,很不好意思,刚刚听说饭都没煮李觅的,她都准备放下水果就走了。 李觅看著她,继续吃葡萄,也不替她解围。反正叶舒美没煮他的饭,但肯定会煮程仪琳的饭,还会加菜呢! “哪个琳琳?还有哪个琳琳?小时候老汉捡回来的那个啊!……嗯,他们放假了,回来了!” 叶舒美捏住程仪琳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指示著爸爸,“你在张鸭子那儿买只麻辣烤鸭,你在东河菜市场进去左边第一家买条鲤鱼……” 东市买鱼,西市买鸡,叶舒美把老李指挥得团团转,终於放下电话。 程仪琳很过意不去,“嬢嬢,我来看看你们就走了。” “唉!你说啥呢?你叔叔骑摩托,快得很!”叶舒美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儿子,笑了,“你是听见嬢嬢没煮饭啊?没事儿啊!你等等,我重新煮。” “嬢嬢,不用,不用麻烦。”程仪琳拉住她。 “不麻烦不麻烦,你坐会儿。”叶舒美立刻跑进厨房去了。 程仪琳委屈巴巴地看著李觅,“我就说不要搞突然袭击吧?这哪里是惊喜了?” 李觅也不搭理她,这还不惊喜吗?看到儿子回来就是没煮你的饭,看到儿子带个女孩回来,重新煮饭又买菜,都不麻烦了。 叶舒美很快重新煮了饭出来,又拉著程仪琳,瞪儿子一眼,“你也不叫琳琳坐!” “沙发在这里她不知道坐吗?”李觅真是莫名其妙。 叶舒美拉著程仪琳走到沙发边,“李觅你坐过去!” 沙发这么长这么宽,李觅无语地朝旁边挪挪屁股,把中间位置让给她们。 叶舒美拉著程仪琳坐在沙发中间,歪头看著她,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仿佛怕一错眼她就不见了似的。 家里来个人,亲儿子就被边缘化了!李觅起身,拿起书包抱起校服去自己房间。 要是以往啊,他妈看他手上多了个东西就要问:“你拿的什么呀?” 现在看他跟空气一样。 他妈已经被这小太阳照花眼了。 程仪琳红著脸,被看得很不好意思。 跟小时候一样害羞。 想起她小时候就愿意挨著李觅,叶舒美又喊道:“李觅你出来!同学来了你不招呼你躲起来干嘛?” 李觅真的无语了!怎么家里来个人,我怎么做都是错呢! 只好又出来,杵在那里。 “过来啊!你开电视嘛。” 李觅只好坐过来,在妈妈眼神示意下坐到程仪琳另一边。 程仪琳微微舒了一口气,她是想大方点,但嬢嬢太热情了!盯著她太不好意思了!还好李觅坐在她旁边。 “看啥?”李觅打开电视,把遥控器递给她。 “隨便。” 几年没见,乍然重逢,妈妈也不知道跟小姑娘说啥,就坐在旁边盯著她看。 男的这么盯著一个人看,要被当流氓,结果小妖和妈妈,就这样盯著她目不转睛。 过了会儿,门从外面打开,爷爷奶奶走进来,叶舒美终於转头,“老汉老娘!你们快来看看这是谁?” 奶奶换上拖鞋就跑过来,盯著程仪琳看,“琳琳啊!” “奶奶好!”程仪琳站起来。 “哎哎!你好你好!”一个个都夹起来了。 李觅真是服了她们了!没见过女孩吗?至於吗? 奶奶拉著她另一只手,坐到程仪琳另一边,把李觅挤到边上。和妈妈一边一个歪著头盯著她看。 爷爷不愧是男人,克制多了,走过来站在她前面,微微笑著。 “爷爷,你把我捡回家的,还认得吗?”程仪琳又要站起来,被奶奶和妈妈按住了。 爷爷高兴地点点头,在她面前蹲下,看著她,“认得认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觅真的服了!天啊!我这是一家什么人啊? 第30章 欢迎琳琳回到我们家 奶奶看著爷爷,“哎,你再下楼买点儿菜!” “我打电话给李庆云让他带了,他在回来路上。”叶舒美说。 “他晓得买啥子菜?”奶奶不放心,就要起身。 “我跟他说了。” 奶奶这才安心坐在程仪琳旁边,不错眼珠地看著她。 “真是没变!” 妈妈点头,“可不是吗?比小时候更乖了。” 程仪琳红著脸,“爷爷奶奶嬢嬢,你们也没变,还是很年轻,嬢嬢更时髦了,爷爷奶奶更精神了。” “哈哈哈……” 李觅差点儿被葡萄噎死,咳起来。 李中也想笑,不得不说,程仪琳有时候还是绿茶的,在討长辈喜欢这一点上! 叶舒美看看儿子,“就知道自己吃!你给琳琳剥个葡萄!” “剥个葡萄?这又不是橘子!”李觅都惊呆了。 妈妈和爷爷奶奶都笑起来。妈妈自己拿一颗葡萄给她撕皮。 哎呀!这服务態度!李觅都没眼看。 程仪琳连忙拿过来,“嬢嬢,不用。”飞快塞嘴里。 一家人笑眯眯地看著她。没见过人吃东西啊?李觅真的服了! 过了阵,爸爸提著大包小包进来了。 好歹是国家单位,至少懂点礼数,不会盯著人家看了吧? 爸爸把菜放在餐桌上,走过来。 程仪琳站起来,“叔叔好,我是程仪琳。” “啊!你好你好!哎!真的跟小时候一样哎!” “对啊!”一家人开心地看著这失而復得的宝贝。 李觅从沙发上起身,全家人没一个问他的没一个看他的! 程仪琳倒是抬起眼看了看他。 “啊!”妈妈终於反应过来,“我们去做饭。” 妈妈和奶奶也起身,拿著大包小包菜去厨房收拾。 客厅里剩老中少三代男的,也不好意思盯著她看,也不知道说啥。程仪琳有点尷尬,也跑进厨房,“奶奶、嬢嬢,我来帮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这儿不用你。”妈妈朝外喊道,“小米!你带琳琳出去看电视!” 李觅搔搔头。我是个什么啊?你们搞不定了就喊我? 李觅走进厨房,“你出来吧,別添乱了。” “琳琳手可巧了,一看就是经常做事的,你以为跟你一样啊?” 叶舒美训了儿子,又对程仪琳说:“琳琳,你出去看电视,咱不做多少菜,奶奶和嬢嬢来就行了。” “嗯。”程仪琳转身跟著李觅出去。 奶奶和妈妈相视一笑,一个有儿子的女人,看到一个漂亮姑娘就想当婆婆。 第一次看到程仪琳,或许想当妈妈,第二次看到分明是想当婆婆妈了。 两个婆婆妈在厨房里笑吟吟的,低声夸讚:“琳琳模样可真俊!” “可不是吗?又懂礼貌,性格又隨和。” …… 李觅带著程仪琳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本来在客厅的爷爷和爸爸也忽然离开,“你们看电视啊!我们去抽根烟!” 老登和中登去书房了。 都挺知趣啊! 光洁宽敞的客厅就剩下他俩。程仪琳放鬆了些,这才有空打量一下他家,很大很亮。然后转头眼睛弯弯地看李觅一眼,“你说你的小名不叫小米。” 李觅无可爭辩。 程仪琳又笑了,坐在沙发上,开心地晃著脚。 李觅看看她晃动的粉色拖鞋,刚刚像只被围住的小鸟,现在快乐得要飞起。 难道他就一点不可怕吗?在他身边就那么自在吗? “带我参观一下嘛。”程仪琳像个企鹅一样左一晃右一晃,晃到他身边,轻声说。 小丫头要求挺多! 李觅起身,带著她四处参观一下,三个臥房,一个客房一个书房两个大阳台还有一个储藏室。 “好大噢!比以前你家大多了!” “嗯。” 李觅告诉她这是爷爷奶奶的房间,那是爸爸妈妈的房间,虽然开著门,但程仪琳没有进去。 程仪琳问:“你的房间呢?” 李觅走到自己房门口,“这是我的房间。” 他还在门口呢,她就嗖地从他身边钻进去了。 “哇哦!”程仪琳像个好奇的小鸟一样,探著头转著黑黑的眼珠,到处看。 真是!她没有一点边界感吗?李觅也走进来,隨便她看,反正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妈给他收拾得很整洁。 窗口对著山,程仪琳走到窗口,楼挨著山脚建的,山也不高,山包上有一块块地,种著一些菜。 “山上还有地哎!” “嗯,我爷爷奶奶也在那儿整了两块地种菜。” “那我们今天能吃到那个菜吗?” “我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去给你挖菜!”李觅逗她道。 程仪琳转身跑过来拉住他胳膊,接著跑过去砰地关上了房门,大眼睛仿佛泉水冒泡一般,嘭地朝他一瞪。 真牛!把他关在他的屋里! 李觅都快乐死了! 听到砰的关门声,叶舒美跑出厨房,见客厅电视放著,人不见了,又回到厨房,“这俩孩子,去小米房间了,小米还把门关上了。” “孩子就爱跟孩子玩儿,见了大人怕羞。从小就这样。琳琳还是爱跟著小米。”奶奶笑道。 叶舒美高兴道:“很多孩子长大了就陌生了,小米回外婆家,那些老表,他都没话说。他俩九年不见面,一见还是这么好。真是有缘!” “可不是吗?” 程仪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坐在他床沿,手撑著床沿伸直双腿快乐地晃荡。 李觅很无语,嘴角却微微扬起。不反感她触碰他的东西。反正他俩早就睡一个床了。现在他的床也大多了。 也没有在他房间呆太久,两人又出来继续看电视。 香味阵阵传来,过了会儿,妈妈叫他们吃饭。 一大桌丰盛的菜,虽然平时也不缺吃的,但今天明显是团圆宴的规格,十个菜,摆满了。 李觅看看程仪琳,这哈儿?需要这规格接待? 妈妈安排他们坐下,让李觅坐在她旁边。 举起饮料,“来,欢迎琳琳回到我们家!” 回到我们家,这什么话? 但大家都笑容满面举起杯来,程仪琳说:“谢谢!” 放下杯子,妈妈就把烤鸭腿夹给她,没往儿子碗里夹一点。 “谢谢嬢嬢。嗯,好吃!” “嗯,好香!” 不愧是叶舒美安排的,都是佳肴!程仪琳边吃边讚嘆。 一家人看著她,好开心。是认准了一家人的开心。 第31章 掌上明珠 李觅看看她,“呵!你死活找我认亲,就是为了来蹭饭吧?” 程仪琳红了脸,拿著筷子都不敢往嘴里送了,一副委屈的小样儿。没哪个大人经得住这样的小绿茶。李中知道自己又要挨批斗了。 果然! “小米!”妈妈吼道,给程仪琳夹块红烧鱼,“琳琳別理他,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程仪琳眼睛弯弯地得意地看他一眼,“是啊!我就是为了来蹭饭啊!嬢嬢做的抄手和肉丝麵,我现在都记得!我再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了!” “啊!”叶舒美高兴得一把抱住她,“嬢嬢给你煮!” 程仪琳看著一大桌菜,“嬢嬢,这么多菜呢!” “那明天早上给你煮!” 李中佩服不已,真会討长辈欢心! 李二也笑了,好吧,其实小绿茶也挺可爱的哈! “你別看小米嘴硬,你不知道小时候你走了,第二天小米到处找你……” 李觅红了脸,“妈!別说了!” 一家人笑起来,还害臊!但这个年纪的孩子说不得,也没再说他的糗事。 程仪琳眼睛弯弯地看看他,“我姑姑从派出所接了我,就把我送回家了。大人都骂我,说他们都急死了,我还在別人家里又吃又睡。 其实那天晚上我知道爷爷奶奶叔叔嬢嬢小米哥哥都是好人,我不担心自己,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担心我。” 一家人笑眯眯的。 “那你怎么不说?”李觅问。 “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他们就说小孩没心没肺的,光知道玩,在別人家吃得香睡得香,不知道他们一晚上把云枫县城都翻了个遍!”程仪琳学著大人的语气。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確实是害她家人担心了。 李中莫名,那天晚上她没怎么吃,一整夜没睡,第二天听说要去找她姑姑了才吃了一碗麵,大约也是真的饿了。 因为说了也没人信,所以不说? 程仪琳又看看他,“虽然答应了小米哥哥明天找他玩儿,但是,我也不敢说还要玩啊。他们觉得我就是贪玩所以跑丟了。 我就下决心不考上城里的高中,再也不来城里了。而且后面我姑姑也不敢叫我到城里玩儿了。” “我说你姑姑不要你了吧?” 也不知道怎么通灵了,李觅突然一下想起来当时怎么逗她哭的了。记忆的铁盒子打开了。 “哼!怎么不要?我上高中,我姑姑送我去寢室,帮我铺床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叶舒美又给她夹菜,“唉,真是有缘啊!有缘才能再见!没想到你俩高中竟然成了同学!这真是什么样的缘分!” 孩子交朋友很少问家庭情况,但是家长见了孩子的朋友,没有不问家庭情况的。 原来程仪琳太小,说不清楚,他们连她哪儿的都不知道呢! 叶舒美笑道:“原来我问你你是哪儿的?你说你是四川重庆的。” 程仪琳笑起来,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李觅瞥她一眼,“哈儿!” 一家人都笑起来。 程仪琳笑道:“我家在南浦镇凉水湾。” 李庆云说:“哎!凉水湾啊!南浦河那个湾湾里嘛!” “嗯。” “我们堪察河道的时候去过那儿。” 叶舒美解释:“你叔叔是水利局搞技术的。” “哦。”程仪琳点点头。 叶舒美问:“那你们那里是要移民搬迁吗?” “没到我们那里。”程仪琳摇摇头,“我们在那个湾湾里面,山窝窝里面,也不远,过了桥绕进小山包就到了。” 李庆云说:“南浦只搬迁靠河边的几个村,山里面不用搬。” 程仪琳点点头。 “那爸爸妈妈在山里面?” “嗯。”程仪琳点点头。 “小米外婆家也在山里面。”叶舒美又问,“你家几个兄弟姊妹?” “我有两个哥哥。” “两个哥哥?”叶舒美突然看了看李觅。 李觅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 “嗯,我有两个哥哥,他们出生的时候计生还不严。后来又有了我,他们就想生个女儿嘛,说女儿贴心,就到处躲,把我生下来了。” 一家人笑起来。妈妈嘆口气。单位的是不敢,要丟工作的。但农村二胎三胎还是很普遍的。乡里乡亲,大家也会帮忙掩护。所以有些单位的都躲到农村生,放在农村亲戚家养。 “那哥哥在做什么?” “我大哥老实,没读多少书,原来我家开了一个麵坊,他就在家和我爸爸妈妈一起弄麵坊。” “麵坊是什么?”李觅莫名其妙。 还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有生活经验,给他普及道:“你没见过,小时候都是收了小麦,到麵坊里去磨成麵粉,压成麵条,是不是这样,琳琳?” “嗯。”程仪琳点点头,“就是用机器磨麵粉压麵条,我哥就上麦子,修机器,晾掛麵。我小的时候也经常在麵坊里帮忙,弄得满头满身白白的。” “那你家不错了。”奶奶说,“原来走亲戚送礼都是送掛麵,麵条都是逢年过节来了客人,才煮那么一小把。” 奶奶开始忆苦思甜了,“后来生活好了,早晚都是麵条,家家都要准备很多掛麵。” 程仪琳点点头,“嗯,但是后来大家都直接买掛麵了。没人来压面了。麦子也没人种了。麵坊就没开了。很多人都出去打工。我大哥大嫂也去打工了。我爸妈就在家种点儿地。” “那二哥呢?” “我二哥性格比较活泼,他在一个地方待不住,他早就出去打工了。他也只读到初中。” “二哥结婚了?” “没有。他今年刚满二十呢。” “噢!那你们家就你一个人上了高中?” “嗯,我爸爸妈妈种地也没多少钱,我大哥有一家人要养。我二哥长得好看,又会挣钱,我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二哥出。我爸爸妈妈大哥二哥都说,要考上大学,成为他们的骄傲呢!”程仪琳骄傲地说。 “臭屁!”李觅说。 一家人一齐瞪他,一看这就是全家的掌上明珠,你这態度,不被大舅哥二舅哥捶扁吗? 还好才十五岁,还可以矫正。 说到十五岁,叶舒美说:“琳琳你是什么时候生的?我记得你小时候说也是六岁。” “我明年一月二十號满十五岁。” “小米今年六月十五號满的十五岁。” 程仪琳看看李觅,冲他一笑。李觅白她一眼,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大概是知道他的生日了吧! 李中想起,她十五岁生日,他十六岁生日,他们都送了对方礼物的。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第32章 以前想当妈妈,现在想当婆婆妈(求追读,宝贝们,好冷啊!)) “那姑姑家在哪儿?”叶舒美又问。 “姑姑家原来也是那种老楼,现在搬到教师花园了。” “南河大桥那边。”李庆云说,“也是新建的楼房。” “嗯。” “上回是把姑姑嚇坏了。”叶舒美有些抱歉地说。 “嗯。我姑姑那时候也才二十出头,还没结婚呢。她都不敢告诉我爸妈,发动城里所有亲戚找我。送我回家后才告诉我爸妈。 后来她就不敢接我来城里玩儿了,但是回老家还是喜欢给我买衣服。我这身衣服就是中考来城里姑姑带我去商场买的。”程仪琳展示著身上鲜亮的衣服。 看得出来她姑姑是很会打扮的。 爸爸看看妈妈,两人意会而不言传,表达的就是当初爸爸说的话:一看这小女孩就是备受宠爱的,怎么可能是没人要的? 吃完饭,奶奶妈妈收拾碗筷,程仪琳也站起来收拾。 奶奶妈妈连忙拉住她的手,“乖乖你別动,我们来收拾就行了,別弄脏你的手,你看你这小手嫩的!”说著说著就摸两把。 我勒个乖乖!李觅都肉麻死了,推开椅子转身走了。 “没事儿的。”程仪琳继续收拾,动作麻利。 奶奶妈妈相视一眼,又看看李觅。 “你看看小米!每次碗筷一放就跑了!”妈妈又开始借著別人家孩子批评自己家孩子了! 李觅头也不回,就知道!別人家的乖乖来了嘛,他自然是要被对比被批评的,左耳进右耳出,那油腻腻脏兮兮的碗,谁爱洗谁洗!反正他不会洗! 程仪琳笑道:“小米哥哥在学校的碗也是我洗。” 奶奶妈妈又相视一眼,很不好意思,但是她在学校都帮李觅洗碗了,说明也真是不见外。在家阻止她,反倒生分了! 一顿饭下来,程仪琳已经不尷尬了,自然地和奶奶嬢嬢一起把碗收到厨房,就挽起衣袖。 奶奶妈妈也不让她洗脏碗,让她站在旁边清一下已经洗过一遍的碗。 四川重庆这块儿,会做饭收拾的男人也多。但农村和老一辈还是女人做饭居多。年轻的男人做饭越来越多了。 “乖乖,你家谁做饭啊?”叶舒美问。 “我妈做,我也会做。我大哥二哥回家了,大哥二哥做,因为他们觉得他们做得好吃。他们跑江湖嘛,会的花样多,嫌我和妈妈只会老三样。呵呵。” 妈妈和奶奶相视一眼,完蛋了!还是得培养一下儿子的家务能力! 这女娃娃自然是极好的,只怕李觅以后过不去她家里那关呀! 李觅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想到下周军训的事,哪里想到他妈想得那么远! 要是知道他妈的打算,他一定把程仪琳赶出去,为了她,学做家务,那还是绝交吧! 洗了碗,全家人一起坐在客厅,妈妈端来一盘水果,“这是琳琳买的。” “真会挑。” “真甜。” 一家人跟没吃过水果似的,讚不绝口。 李觅白他们一眼,不就一般的水果,这也能夸? 吃了会儿水果,看天色逐渐昏暗,程仪琳说:“爷爷奶奶,叔叔嬢嬢,我回学校去了。” “哎,就在这儿住嘛,有客房。明天早上嬢嬢给你煮抄手!煮肉丝麵!” 李觅笑了,肚子不撑吗?还吃! 程仪琳扬起笑容,“嬢嬢,我跟小米哥哥一个班……” “不许叫我小米哥哥!”李觅瞪著她凶巴巴地打断。 程仪琳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看著他。果然下一秒妈妈的巴掌就扬起来了,李觅偏头一躲,程仪琳笑得更开心了。 继续说:“我跟李觅一个班,以后可以隨时过来的。” “你还想隨时过来!”李觅说。 妈妈巴掌还没放下又嚇了嚇他,“你不来琳琳也得来!” 程仪琳眉眼弯弯地看他一眼,习惯了他从小的嘴臭了!也不跟他计较。 李觅推推她,看他笑话还没够呢!领她回次家,他要挨多少骂! “走,快走,我送你。” 两人出门了,一家人跟在后面一串,挤在门口。 “琳琳!再来啊!想吃什么告诉嬢嬢!想来就来!记住咱们家,不用他带!”妈妈又瞪儿子一眼。 “我记住了!嬢嬢!” 李觅白她一眼,自来熟是吧? 一家人挥著手,目送著两人下楼去了。 关上门,叶舒美才兴奋地说:“哎呀!琳琳太乖了!我太喜欢了!” 李庆云能看不出来她九年前想当妈妈,现在想当婆婆妈? 提醒:“她才十四岁,小米也才大半岁,人家从乡镇中学考上火箭班,成绩也不差。高中还是以学习为重。你克制点儿,不要让孩子看出来啥。” 叶舒美点点头,“我克制,我克制。他俩先当好朋友嘛,也比別人近一步。” 爷爷奶奶赞同地点点头。 李中虽然没有听到这些话,但是妈妈那想当婆婆的心都溢出来了。 这倒是稀奇呢! 叶舒美女士虽然不在公家单位,但作为一个老会计,也是一个门清儿的爽利人。 前妻是做工程造价的,也是会算帐的新时代女性。 婆媳俩客气而疏离,叶舒美从来没有对前妻表示过如此的喜欢,前妻对婆婆也是敬而远之。 婚后,他们一直生活在蓉城,父母则一直在云枫。婆媳俩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生孩子的时候妈妈过来了几天,但不同的地域不同的饮食习惯,月子期间,才从羊城来蓉城一年的前妻吃不惯妈妈做的饭,叫她自己妈妈来了。 妈妈也知趣,给她请了月嫂,送了红包,自己旅游去了。 都说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但他们两个家庭地域差距太大了,语言都不相通,除了结婚和生孩子的时候,双方父母在蓉城见过面,再没见过面。 结婚的时候,父母既没有大喜,离婚的时候,父母也没有反对。 如今想来,倒不是父母的期望,只是父母隨他而已。 他们对程仪琳,还真是不一样啊! 程仪琳一边下楼一边笑。 李觅很无语,但是被她感染了,也笑了。 到楼下骑上自行车,程仪琳坐上后座,出了院门,李觅朝坡道衝下去。 程仪琳叫一声,往他背上一撞,抓著他的衣服。 就像明信片的画面,没想到有一天能具象化。小李觅的愿望还是实现了啊! 虽然她的手里没有拿著蒲公英,但是抓著他的衣服,李觅很高兴,嘴角像蒲公英一样飞扬。 “別把我衣服抓皱了。”李觅飞扬的嘴角吐出冷酷无情的话。 李中又想让自己踢电线桿了。 程仪琳鬆开他的衣服,抓著后座铁架,依然晃荡著小脚。 路灯次第亮起来。 第33章 真甜! “我想去看看你过去的家。”程仪琳说。 李觅没说话,转个弯朝东河大桥骑去。从桥边折进去,巷子又窄,房子又旧又矮。李觅骑著车带著她在巷子里走。 拐了几个巷子,在一栋斑驳的老楼前停下,墙根有洪水泡过的痕跡,走廊上飘荡著几件衣服。 “这里怎么这么破了!”程仪琳抬起头望著眼前的水利局家属院。 “前年发洪水,水都从大桥漫上这边来了。那时候我们已经搬到新家了,地势高,没受影响。现在这里大部分都是租房子的。” “但还是有些熟悉的模样。”程仪琳抬手指著二楼左角的房门,“那是你家,对不对?” “嗯。”李觅回头看看她,她记性真好啊! 李中和李二心里都软软的。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对呀!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我都会记得很清楚,像一张照片存在脑海里。可惜小时候我们没有照照片。” 是啊!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一切,就成了诀別。老城几年后就会全部沉入水底。很多人多年后记忆开始模糊,才到处搜寻过去的老照片。 而她呢,两年多后也完成了此生最后一次见面。照片都没有留下一张。 是应该多拍照多合影。 人是活在回忆中的动物,年纪越大回忆越甚,却回不去。只有几岁到二十几岁,会一直朝前跑,不会回头。 李觅在楼下兜了一圈,就转身骑著自行车穿过巷子。有人提著尿壶进来,李觅一只脚踩墙靠边捏著鼻子,两个人都笑了。 在你朝前跑的时候,有一些人还是活在过去的场景里。 当然,少年只会喜欢新鲜的东西在意眼前的事。 衝出巷子,李觅问:“因为记性好所以记得雷宏杰的名字?” “因为他坐你旁边呀!张操和袁帅我也记得呀,你们不是很好么?” 李觅扬起嘴角。 是啊! 他也记得许好音呢!班上最早认识的两个女生,多年以后也没有忘记名字。因为她们同桌,她们是朋友,与她有关的一切,总会多注意一点。 往后的生涯中,从没想过为什么。原来这就是潜意识。 从东河大桥到南河大桥,两人穿过老城,到了学校的路口。 程仪琳跳下来。 “干嘛?” “高二高三都在上晚自习,教导主任也在学校。” 她是怕被看见,被误会早恋。 李觅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宿舍的都回去了吧?” “嗯。” “那你不怕鬼吗?” 程仪琳一怔。宿舍晚上十点半熄灯,厕所在楼道尽头,是感应灯,晚上真的很可怕呢! “学校后面的山叫南山,山上有很多坟,你们宿舍的窗子是朝南山开的吧?你在窗口就能看见坟了。”在程仪琳越来越白的脸色中,李觅说,“不过,宿舍熄灯了也不用怕。” “为什么?”程仪琳好奇地看著他,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 “有鬼火呀!你去上厕所,鬼火就会飘在你脸旁边,给你照亮。” “啊!”程仪琳尖叫,捂著脸跺脚脚,“我不敢一个人住宿舍!” 李觅扬起得逞的笑容,“回我家?” “嗯……”程仪琳思索了一会儿,朝他一笑,“我去我姑姑家。”一副不上他当的样子。 又坐上后座,抓住后座铁架。 李觅只好又踩著自行车送她去旁边教师花园。 这也是前两年靠后建起来的新楼。占据南郊高地。 其实新城已经开始建造了。但现在大多数人还是住在老城。虽然今年已经开始移民,但没有人愿意离开家园。移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还在等著他大学毕业。 为了安置更多移民,现在的新楼已经高达十五六层了,却没有电梯,显然是缺乏考虑的。 这种楼现在是城里最新的,但是后面有了对比,就很难出手了。 好在现在房价也不贵,真到大开发那会儿,涨了好几倍。 她姑姑家离学校真近,就在进城的大马路边。程仪琳说她穿过下面农田的小路,十分钟就能走到学校。 现在的新房基本都建在城边,不像其他城市地產开发,是从中心一环一环往外扩。移民区是农村包围城市。先在绝对安全线外建一些楼房。其他的现在还没规划。 李中因职业习惯思忖著新城开发,李二心里只有后座的女孩,看著前面拔地而起的高楼,最远只想到明天,“你明天干嘛?” “明天回家。” “哦。” 李觅还想著她要是不回家他就来找她玩儿,有点点失落。 世纪家园好歹有扇大铁门,教师花园则是一片开放的楼房,现在没有物业这个说法,出门就是大马路,沿路是各种店铺。 程仪琳拍拍他的肩,李觅停下车,她跳下来,跑进一个小超市提了一箱娃哈哈ad钙奶出来。 “你买这干嘛?” “我姑姑家有个小表妹啊!才五岁,给她买的。” 李中觉得她真是太懂人情世故了!难怪討人喜欢。但是不会累吗? 程仪琳把娃哈哈放在后座。 李觅说:“我没有吗?” 程仪琳笑了,白他一眼,“你喝娃哈哈吗?” 李觅摇摇头。 “健力宝?” 李觅点点头。 程仪琳又跑进超市买了一罐健力宝递给他。 “没看我骑著车吗?”李觅双手握著车把。 程仪琳又白他一眼,拉开拉环递给他。李觅这才鬆开一只手,接过喝了一口,真甜! “不上来了吗?” “就在前面了。”程仪琳指指前面一栋楼。 李觅把健力宝递给她,慢慢骑在她身边,程仪琳一只手扶著娃哈哈箱子,慢慢走著。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慢。反正两人都慢。 “你不喝吗?”李觅问。 “哦。”程仪琳拿起健力宝喝了一口,“真甜!” 李觅抿抿嘴,扬起嘴角。不记得小时候给她吃薄荷棍的事,但行径还是一致。 虽然很慢,但还是到了那栋楼下。程仪琳停下脚步,把健力宝递给他,拎起娃哈哈。 “这真是你姑姑家吗?要不要我在这儿等你一下?免得你一会儿跑下来说,我没有走错,是路错了!”李觅开著玩笑,却真的希望她又走错了。 程仪琳眉眼弯弯,眼睛又嘭地放大瞪他一眼,“我以前是小!我记性很好!”朝他挥挥手,转身朝里面跑去了。 李觅看著她消失在楼洞里,有点儿空落落的,转身衝下坡,心里又渐渐鼓胀起来,仿佛被什么充满,又不知是什么。 左手拿著健力宝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右手握著车把,立起身子,踩著飞轮,飞过南河大桥,笑容在南河吹来的风中飞扬。 体验到现在,李觅终於鬆了一口气。误会解除了,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可以放心了,怎么可能我教不好自己?这分明孺子可教!以后回去看看他们就可以了。 第34章 全家都在车上 李觅提著桶回到家里,先进厨房交给保姆。 “啊!今天怎么钓这么多?”保姆十分惊讶,“李总,这要怎么做呢?” “隨便。”李觅笑吟吟走进客厅。 老汉看著他,李觅坐到他旁边,“爸,你知道凉水湾吗?” “凉水湾?”老汉蹙眉,“南浦河那边吗?” 李觅满脸笑容,他现在才知道程仪琳家在哪里! 年少时了解一个人往往不够彻底。但是只要你把她带回家,妈妈会帮你问得清清楚楚。 而且程仪琳也没什么心机,问一句答十句,把家底交待得清清楚楚! 但他以前从不问。 “怎么问起这个?”爸爸奇怪道。 “有一个……高中同学住在那里。” “噢!”爸爸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怎么总感觉他最近有点儿不对劲儿呢? “爸,我前妻,你和我妈喜欢吗?” 爸爸奇怪地看著他,“我们喜不喜欢有什么关係?你要……復婚啊?” 李觅笑著摇摇头,他前妻的家底,他爸妈也没问过呢!当然他也不熟。属於那种不熟的夫妻。 现在发现很多老话,知根知底啊,还是很有道理的。 “我就是问问,当时告诉你们要结婚了,不是挺突然的吗?你们为什么不多问几句呢?感觉好隨意就让我结婚了。” “是……但是你也到年龄了,也有自己的事业,一向都是你自己做主。而且,她不是怀了承运吗?” 李觅点点头,都是因为这小子! 爸爸拍拍他的肩,“不要想这些,都过去的事情了。看看孩子,什么都值得。” 李觅默然,这种心情只有为人父母才懂。 真爱孩子的人,可能会后悔选错了职业,选错了对象,但不会后悔生了这个孩子,哪怕他成绩不好还让你操心。 何况,结婚离婚他也没有后悔,他既没有深爱的人,那么跟谁结婚都差不多,离婚也顺其自然。 李觅平静了许多。 只是如果不能改变最终走向,这样的美好失去的时候,是否会更痛苦呢? 忍了几天,还是忍不住继续回去体验。主要是他现在很无聊,而少年时光很精彩。 人结婚生子以后,时间便会过得飞快。而年少时光却分外漫长,甚至难熬,所以年少时总渴望快些长大。 其实时间流逝的速度是一样的,所不同的是,年少时每一天都很新鲜,即便在学校,也有很多新鲜事,她的笑,她说的话,和兄弟的打闹……都能构成新鲜的画。 但是结婚生子以后,如果夫妻间没有感情基础,往后翻,一页页一天天一年年都是重复的。主角也不再是你。 孩子跃上纸面。 你不再以你的事情为人生节点,而是以孩子出生、孩子上幼儿园、孩子上小学、孩子上中学、孩子上大学、孩子结婚生子……为人生节点。 除此,还有亲人的离世。 这些事件构成了人生节点。 所以时光如一列火车,一节一节,奔向终点,下车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就到你下车了。 李觅无法告诉父亲,他又回到了过去的火车上,全家都在车上。 他真的太爱这种感觉了! 几天后钓鱼时,李觅又回到了高一第三周周一。 现时空这三周,他除了睡觉便是钓鱼。而李二高一开学这三周,却发生了这么多事! 因为可以见到程仪琳,他竟然开始期待上学了。 因为一个人,期待每一天,还真是很新的体验呢! 周一早晨,因为要军训,妈妈起床给他做早餐,把爸爸也叫了起来送他。因为李觅说军训在体育场,今天去学校不骑自行车。 “我煮点抄手,你吃了给琳琳带去吧。”妈妈繫著围裙打著哈欠说。 “妈!你够了吧?汤汤水水怎么带?” 妈妈说:“你爸拎保温桶装著,等琳琳吃完他再带回来。” “行了行了,人家就讲个客气话你还当真呢!”李觅不耐烦,主要是害臊,“住校生起来早,今天不上早自习,她早就去食堂吃了!” 爸爸笑著推推妈妈,“你再回去睡会儿吧,我带他出去吃。” 既然不给程仪琳带,儿子也不领情,妈妈也懒得做了,打著哈欠又回臥房去了。 父子俩出门,李觅坐上爸爸摩托车后座。 年轻的爸爸穿著挡风的皮衣,弓起还没有驼的背,风驰电掣,骑著摩托载著穿著新校服的年少的儿子,穿过蒙蒙晨雾。 惺忪路灯下处处蒸汽裊裊,整个城市都在哈欠连天中醒来。 李中很想靠在年轻的爸爸背上,但是李二坐得直直的。男大避父。 呸!总之,靠在父亲身上撒娇这种事,他才不会做呢! 父亲带著他到东河大桥吃了牛肉抄手,这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好吃得都想给程仪琳带一碗,又怕爸爸笑话。 算了,军训时带她来吃好了。 吃完早餐,爸爸又载著他越过南河大桥,到了学校。 “下午你自己回来吧。” “嗯。”李觅头也不回,跑进校门。 高一新生都穿上了新校服,教学楼前的广场一片绿海涌浪。 他们的校服是湖水绿和白色相间,大身是湖绿,胸前、手臂和裤缝镶嵌白色。取青山中涌出一股清泉之意。胸口印著鱼泉中学的標誌,一座山,一汪泉,一条飞鱼,呈鱼跃龙门之象。 鱼泉河发源於云枫县山中,从汉代起便以河为县名,一直叫鱼泉县,近代才改成云枫县。所以鱼泉中学这標誌还挺有文化。 衣服很清爽。十几岁的学生穿著,更是青春洋溢。 李觅在一片白雾的绿色中看了一圈,很快找到程仪琳。 第一次见面她就穿绿色外套,上周五去他家她也穿的绿色,她真的很適合绿色,有一种绿叶配鲜花的明媚娇艷。长於雾都,又有一种湿漉漉的仿佛渡著朝露的水灵可爱。 牡丹含露真珠颗,大概如此吧。难怪她扎著一朵粉花一朵红花的样子让他印象深刻。 她站在队伍侧前方,头活泼地转来转去跟旁边的女生说话,乌黑顺滑的马尾隨著脑袋在两个肩膀扫来扫去。扫得人心痒痒的!好想给她脑袋按住! 程仪琳忽然心有灵犀朝后转过头来,李觅立刻扭头,压住嘴角,假装没有看她。 第35章 小雷闻惊雷 李觅也忙著跟周围的男生玩闹,假装没注意她的样子。 但是程仪琳比他大方多了,挥起白白的小手喊道:“小米哥哥!” 男生们看看程仪琳,又看著他,笑嘻嘻的。 李觅脸都红了,凶巴巴地说:“別乱叫!” 程仪琳又改口:“李觅!”还是那么响亮那么高兴。 李觅疯狂压著自己嘴角,也不看她。 李中发现,这小姑娘真的有点迟钝,可能要拒绝她一百次,冷落她一百次,她才会收敛、退缩。 所以后来他不理她,她也不再主动后,他也不知道怎么主动了。 唉!还是得看著点儿李二,不要装酷太过,因此错过。 张操揽著他的肩,“你带她回家怎么样怎么样?她在你家住了吗?” “没有,只是吃了饭。”李觅故作不爽,“我妈疯狂夸她,啊!乖乖!然后打击我!” “哈哈哈……”一群男生笑起来,谁还不是在別人家孩子的阴影中长大的?没那么容易受伤,反而锻炼得脸皮越来越厚。 一群穿著迷彩服的教官走来,大家也站好,面向前好奇地看著他们。 在各班班主任的带领下,八个教官严肃地站在了八个班前面。 然后校长来到主席台,嘰嘰歪歪讲了一些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为高中打好身体素质、吃苦精神的屁话。 屁话一长串,比他们早读时间都长,一个女生突然倒在地上。 边上的同学惊叫著散开,不知所措。 姚顺昌一道残影般衝进来,一把抱起晕倒的女生,往校门口的诊所跑去。 不知所措的同学们终於回过神来,女生们扭头看著,“哇!好帅啊!” “好幸福噢!老姚抱了她哎!” “哇!好希望晕倒的是我!” 疯了吧? 但是李觅也不得不承认,老姚是真帅啊!冷酷的吸血鬼突然表演了一个公主抱,这还不把全班女生的芳心拿下? 这就是他们那“在外面不要跟我打招呼”的班主任!在外面你表演什么公主抱?简直少女杀手! 老姚一走,他们班那黑黑的教官也压不住阵了,只好看著她们那激动的小脸,听著她们感嘆。 又高又帅又冷酷,危机时刻还能公主抱大长腿飞奔,这不就是最让女生心动的冰山总裁? 李觅觉得老姚跟自己有点撞人设了,他现在还是嚮往那种酷酷的角色,一直在把自己往冷酷帅哥方向营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撞人设不可怕,谁low谁尷尬。冷酷很吃建模的,像老姚这种就是冰山总裁,一般人就是你丧著个脸给谁看? 何况,李觅內心是非常爱笑的男孩子,要克制住也很辛苦的。 在冷酷这方面,他怎么都比不过老姚啊! 看著女生们那激动的样子,李觅看了看程仪琳,看不到她的脸,她好像真的在听校长讲话呢! 校长终於讲完了,一个教官又上去讲了军训作息、纪律,反正比上课轻鬆,没有早晚自习。 学校大部分是住宿生,住宿生每天早上由各班班长带著跑步到体育场,中午班长带队回校,下午再带回体育场。下午五点半再带回来。 最自由的就是走读生,自来自走,除了在体育场的训练时间,其他时间全部没人管。 每个班也就十几个走读生。大家都在商量中午和晚上去哪儿玩了。 教官的话简短多了,讲完作息时间和纪律,就大手一挥,开拨体育场。 各班教官领著自己的队伍,他们是一一班,就从他们班先出发。 大家跟著教官小跑出发。到外面,刚刚嘰嘰咕咕的女生们声音更大了。 “老姚把她抱到哪儿去了?” “啊啊啊!咱们班主任好帅啊!” “对啊!平时那么冷酷!突然衝进来一把抱起来!” “啊啊啊!要是军训的时候我也晕倒就好了!” “好想在班主任面前晕倒!” “军训老姚来不来啊?” 李觅听得阵阵无语,说好的军训爱上教官呢!教官不帅你们就不爱了?真现实! 李觅看著前面程仪琳摆来摆去的马尾,竖起耳朵分辨,她没有对老姚发花痴。 稍稍放心。如果她也喜欢冰山总裁,他不是装得更辛苦了? 鱼泉中学在城南,体育场在城中,云枫是个小县城,老城就这么一小块,几年后全部沉到鱼泉湖底。据说鱼泉湖相当於两个西湖,也就是说老县城也就两个西湖大。 跑过南河大桥,马路上直杀过去,就是体育场。 现在路上没有太多的车,前有教官领跑,旁有老师骑著摩托车护送,看到这么大群学生,公交车计程车摩托车自行车纷纷让路,慈爱地望著他们。 社会永远宠爱年轻人,就像热爱朝气蓬勃的太阳。 李觅也追寻著他的太阳,闪过几个人跑到程仪琳身后,拽拽她的马尾,“小师妹!” 程仪琳回头,眼睛嘭地一亮,瞪了他一眼,笑笑地扭过头去。 李觅也笑了,满足了。 许好音烦厌地看一眼李觅,跑开了。 雷宏杰看著他们,他们的亲近深深刺痛了他啊! 跑著跑著,有人聊天有人跟不上,队伍逐渐散乱。 李觅一直跑在程仪琳身后,看著她一顛一顛的马尾,就手痒,不时扯一下,手感真好!真顺滑! 程仪琳一转头瞪他,他就开心。 雷宏杰看不过去了,跑过来,“李觅!你不要老欺负程仪琳!” 李觅有点不好意思,手贱,忍不住哎。 正准备跑到一边去忍一忍,程仪琳转头,“我就喜欢他欺负我!” 雷宏杰脚步一滯,如闻惊雷,乌云密布! 李觅愣了一下,压著嘴角,又朝著那一顛一顛的马尾追上去。 李中狂笑,我跟我妹妹闹著玩儿,你说你凑什么热闹?小雷啊!忒没眼色了啊! 你看许好音看不惯就跑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雷宏杰偏要凑上来!兄弟这真不是我打击你,是你自找的! 一群学生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不到半小时,就跑到了体育场。 高中军训就是玩,学生觉得好玩,教官也是玩。 教官年纪也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一点都不严厉不冷酷,笑扯扯地跟他们自我介绍:“我叫冯斌,女生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请假在旁边休息哈。” 刚说完就有几个女生请了假,坐到旁边台阶上休息了。 但她们更希望的不是在体育场休息,而是在老姚面前晕倒。 郑伟不平,“凭什么她们可以休息啊?” 教官笑笑地看他一眼,“你来大姨夫我也让你休息!” “哈哈哈……”整个队伍一片欢乐。 郑伟红著脸不吭声了。 李觅忍俊不禁,看著那矮矮的脑袋方方的像个大屁股电脑的男生,这是有多晚熟啊! 他觉得自己成熟多了! 第36章 热爱装酷的小米哥哥 程仪琳看看休息的几个女生,羡慕之情难以言表。 李觅看看她,哈儿!她想休息还不是可以。反正这又没法检查。体育课也总有几个女生坐在旁边休息,跟老师说一声就可以了。没人较真。 教官按高矮男女给他们重新列队,然后报数,开始军训。 李觅跟著教官的动作和指令做著稍息立正跨立,望著热闹的体育场。 除了他们,还有很多老人小孩,那抱在怀里的,就是最新的00后啊! 现在都让了他们,在边上看热闹。 体育场也是游乐场,蹦蹦床啊旱冰场啊街机厅啊,云枫公园、人民大会堂和电影院、新华书店都在这块儿。 李觅小时候也常来玩。老人散步、锻炼身体,大人遛娃,年轻人约会。是云枫县男女老少的活动中心。 几年后,旧城搬迁就从体育场开始。他也参加了,当时眾领导、眾老总合影,他只是个小包工头,还没那个福分,只是在旁边看著。 时也命也,毕业那年,他那爭气的爸已经从水利局技术员成长为水利工程师,而他土木工程专业毕业,云枫县城才开始整体搬迁。 拆旧城,建新城,三峡工程最后一期移民搬迁,轰轰烈烈。他也是赶上了,分了一杯羹,从此顺风顺水。 当然了,也有被雨打风吹去的。现在正活跃的各界人物,照片上的人物,如同沉没在鱼泉湖底的老城一样,也將在移民工程迁完后,牵出腐败窝案,身陷囹圄。 就说他为人谨慎,从不弄险,他爸还不信。不然就凭老头子的背景,他但凡心大点儿,他也牵进去了,他爸也牵进去了。好在他总是容易知足,他是个守法商人,他是个儒商。 李觅微微笑著,有点儿被硬控了。 那种不属於少年的滚滚长江东逝水的笑容,让程仪琳不断侧目,热爱装酷的小米哥哥在笑什么?目光为何如此悠远? 其实李二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他只是感觉被什么老东西上身了。很快就恢復了少年的冷酷人设。还在身上拍了拍。 休息的时候,很多同学因为第一天军训,没有经验,准备不足,都没有带水。但是旁边早有老头老奶奶摆著汽水饮料矿泉水,笑盈盈恭候著他们。 一群群学生包围了饮料摊。 李觅也过去,买了两瓶汽水,转头看见程仪琳和一群女生坐在台阶上聊天。 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故作高冷地走过去,扭著脸递给她一瓶。 程仪琳接过,“谢谢。” 李觅酷酷地转身喝著汽水走了。 女生们围著程仪琳,“李觅怎么一会儿欺负你,一会儿又给你买汽水?他是不是有毛病啊?” “呵!”程仪琳喝了一口汽水,“他本来就这德性!他小时候就这样,一边逗你哭一边给你擦眼泪。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吧啦吧啦…… 程仪琳开心地说著他们相识的过程,略去了尿一个壶睡一个床的事,依然逗得一群女生哈哈笑。 许好音现在才算接受了这个混混成为了她好朋友的异性朋友的事实。虽然李觅太幼稚!虽然她总怀疑程仪琳是不是受虐狂! 集合哨一吹,大家咕嘟一气喝完,隨地放下瓶子,老头老奶奶自然会来收。 训练了一上午,十一点半,教官宣布解散,让各班班长带队回学校,下午两点准时到体育场。 这场军训最大的活动量就是跑过来跑过去了。 班长上前整队,走读生脱离队伍,住宿生嘻嘻哈哈,早已不成样子。 李觅看著那顺滑的乌黑马尾,走上去抓住,“你中午回学校啊?” “对啊!”程仪琳仰头。 李觅扭捏了一会儿,“要不要去我家?” “叔叔嬢嬢在上班吧?” “我爷爷奶奶退休了啊,他们在家的。” “哦,我不去了。” 李觅放开她的马尾,转身走开,真是的,自己说的经常来呢,怎么不来了? 程仪琳毕竟长大了,別说李觅家,就是她姑姑家,她也不会经常去。上次去只是因为九年没见,想去看看他们。 没事去別人家总是会给別人添一些麻烦。何况,她一个女生,老去男生家里,也惹人閒话。 就说中午休息时间,两人在一起,那好像不错,但那好像不对。 而且不能空手上门,她的荷包也遭不住呀!二哥虽然让她不要省钱,但她也不能毫无节制地花呀! 李觅可不知道她心里那些小九九,程仪琳不回他家,他也懒得回家,跟张操他们在旁边小饭馆点碗小面吃吃。 雷宏杰是住宿生,也没回去,跟他们一起。 几人边吃边商量等会儿去玩啥? “街机厅吧。”袁帅说,“就体育场那家,咱们去玩拳皇。” “唉,街机不好玩。”张操说,“老子每次去都被抢钱。” 袁帅看看一米六出头的张操,又看看不到一米七的李觅,“有觅哥在啊,谁敢抢咱们钱?” “他们隨身带著水果刀啊!” “那咱们去哪儿?” 李觅说:“网吧。” 现在街机厅是满大街,但网吧只有两家。体育场在城中心,自然有一家。 几人走进去,发现穿著泉中校服的还不少。有人打游戏,有人观战。小妖也在,看见他们,就挥手喊他们过去。还有小妖班上的几个男生,大家提议玩星际爭霸。 便坐到一排,组队开战。 小妖要跟李觅一队,他们是走读四人团,也应该。 雷宏杰第一次见电脑,看著这个大屁股小方盒子,也不知道怎么玩儿,拘束地站在旁边看。 李觅一看他这样,就没有接受小妖,让她跟她们班的组队,自己拉著雷宏杰,“这个简单,你跟著我们玩几把就会了。” 雷宏杰战战兢兢地在他旁边坐下,打游戏嘛,也不需要会打字,会操作那几个键就行了。 李觅教了他操作方式,就建基地。 小妖生了气,带队疯狂摧毁他们的基地,当然李觅也不是吃素的,带著兄弟们疯狂压制,不时还教旁边的雷宏杰操作。 英语考试是不及格的,但游戏英语是滚瓜烂熟的!他可是记了笔记的! 沉浸在酣战中,李觅就觉得程仪琳不跟他回家也挺好的,不然他还没有时间和兄弟星际爭霸呢!男人的目標,是星辰大海啊!女人,靠边儿! 玩了一个小时,离下午训练时间也近了,一群人离开网吧,勾肩搭背朝体育场溜达。 住校生也在各班班委带队下朝体育场走来。 不得不说,住校生比他们训练量大得多啊! 早上晕倒的那个女生也来了。 李觅看见程仪琳,又忘记星辰大海了,就过去找她说话。 第37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覬覦我者死光光 不知道说啥,就说:“哎!那个人晕倒了没事了?” “那个人叫方晓琼!”程仪琳说。 “我又不知道她叫啥。”李觅確实不知道,没关注。 但现在方晓琼被全班女生围著羡慕著。 她长得让人过目即忘,但她可是唯一被老姚抱过的人啊! 程仪琳说:“她跟我们不一个宿舍,她是早晨大家起来去吃早餐的时候,她想多睡会儿,就没吃早餐。然后站了会儿就突然晕倒了。上午她就在宿舍休息。” “噢。” “好多女生决定明天也不吃早餐了,就是不知道姚老师来不来。” 李觅蹙眉,老姚是魅魔吗?至於吗? 程仪琳继续说:“如果只是班长带我们过来,不吃早饭不就亏了吗?所以她们下午要去问班长明天姚老师会不会来。” 李觅义愤填膺,“你们这样对得起姜军吗?” “我当然要吃啊!是她们想要晕倒嘛!” 李觅看著她,“你不想晕倒吗?” “我为什么要晕倒啊!”程仪琳费解道,“我都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喜欢老姚,老姚那么凶!” 李觅点点头,对嘛!这才是正常反应嘛! 军训真的比上课轻鬆,训练一阵休息一阵,教官教他们唱唱歌,跟哄小朋友一样。 休息唱歌时,李觅滥竽充数著坐到姜军旁边揽住他的肩,“要是有女生问你老姚明天来不来,你就说老姚会来。” “老姚说不来啊,老姚说我带队就行了。”姜军转头看著他,莫名其妙。 “你说老姚来会怎样?你就说老姚会来!就算老姚不来那也是老姚的问题!他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难道她们还敢去问老姚为什么不来?” 姜军看看李觅,老姚那天叫李觅出去让他当班长,李觅不当,老姚才让他当。也就是说现在他这个班长其实是代班长? 无论在老姚眼中还是同学们心中,李觅都比他更牛,而且班级安全也需要他守护,听他的好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点点头。 下午五点解散,很多住校生也不急著回学校,约著去逛街。姜军集合半天都没把人集合起来。大家已经风流云散了。 几个女生跑过来,“班长,明天是你带我们来体育场还是老姚也会来啊?” “嗯嗯。”姜军咳了两声,“今天是因为方晓琼晕倒了老姚照顾她没来,他明天应该会来的。” 李觅扬起嘴角,表示讚赏,让你们不吃饭!让你们想晕倒!让你们想公主抱!明天都晕倒倒一地才好看呢! 女生们兴奋道:“好的,知道了,谢谢班长。” 李觅跑过去拉住程仪琳的马尾,“你去哪儿?” 程仪琳仰头,眼睛朝上看著他,每当她这样李觅心跳就漏一拍,但又捨不得放开。玩儿的就是心跳! “我跟好音去新华书店。” 李觅瞪著许好音,许好音也瞪著他,虽然许好音觉得他是个混混,但是她却敢瞪他。这难道不是认同了程仪琳说的——他其实挺好的? 李觅也確实不会欺负女生,除了程仪琳。 放开她的马尾走了,没想到军训这么自由,她这么难带。 程仪琳扭头看著他,许好音也扭头看著他,“我就说他是个混混吧?整天扯女生头髮是什么毛病啊?” “呵呵呵……”程仪琳抱住许好音的胳膊,“好啦!我们去书店吧!” 李觅又和几个男生去网吧玩了一把爭霸才散。 李中也老老实实提桶回家。 第二天早晨八点在体育场集合,李中也在李二身体里集合。 教官让他们先跑两圈热身,几个女生有气无力地落在后面。 教官说:“你们没吃饭吗?” “没有啊!”几个女生可怜兮兮地说。 教官也真是心软,看体育场周围有卖小吃的,“一会儿休息去买点吃的吧。” “谢谢教官!” “教官太好了!” 李觅无语,你就宠她们吧!她们又不喜欢暖男,她们喜欢冷酷吸血鬼。 暖男教官给他们做了几组队列训练,就让他们休息了。 几个女生开心地跑去门口买早点。 等她们吃完了,又休息一阵,才继续训练。 刚列好队,老姚突然走过来。 几个女生后悔万分,“啊!老姚怎么来了?我刚刚都有点晕了,早知道再坚持一下。” “都怪教官!” 李觅好笑,叫你不要当暖男吧!非要!她们饿肚子是她们的事儿,让她们饿一上午又不会死! 老姚走到队伍前,“昨天有同学睡懒觉没吃早餐低血糖晕倒。往后必须吃早餐,如果有人不吃早餐,影响训练状態,就罚跑十圈。” 大家不敢吭声,对著教官可以嘻嘻哈哈,对著老姚,还是没人敢。 “出来。” 同学们低著头左看右看,什么意思啊? “今天早上开训前没吃早餐的,出来。”这回,老姚说得清楚明白。 李觅也很惊讶,这真不是他告的密啊!他不是那种人! 但是一个班总有一个神秘人物,让班主任对班上的大事小情了如指掌,即便是肖想他这种事情! 几个女生怕是刚刚去门口买早点被老姚看见了,也不敢装死,站出来。 “为什么不吃早餐?”老姚问。 李觅暗笑,说呀!你有本事不吃早餐你有本事说呀!因为想晕倒被老姚公主抱! 几个女生低著头,哪里敢如实交代。 一个女生轻声说:“睡过了。” “跑十圈。”老姚三十七度的嘴吐出冷冰冰的话。 几个女生脸都白了。 老姚直接越过教官处罚了,教官也很无奈,他只是带娃娃玩几天,老姚才是他们班主任嘛! 吸血鬼要罚的人,暖男也救不了她们。几个女生只好跑上跑道,围著那四百米的跑道跑起来。 老姚真牛!李觅暗暗给他竖起大拇指,一定要剎住这股歪风邪气。 教官看看老姚,冷酷!真冷酷! 不过也能理解,作为一个这么帅的班主任,如果温柔点儿,只怕很多女生就沦陷了。 佩服,真佩服!寧愿把她们一颗春心冻住,罚死,也不能让她们萌发。 老姚走到一边,让他们继续训练。 一圈一圈又一圈,几个女生速度越来越慢,苟延残喘的地步了。即使运动会或则体测,女生最多也就跑八百米。这可是四千米啊! 教官都想求情,老姚却不鬆口,导致八个班级都注意到,议论纷纷,不知道她们犯了什么错要跑这么多圈。 一般老师也好教官也好都不会体罚女生。 现在观念传统朴素,对男生粗暴点无妨,对女生都比较宽鬆。特別是男老师对女生更有边界感,最多说两句,说不听就不管了。 所以老姚罚女生跑十圈,確实比较特立独行,没有因为她们是女生对她们有丝毫宽容。 八个班看著她们跑,对老姚心惊胆寒。 从此,他的冷酷將比他的容顏更加声名远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覬覦我者死光光!再也不会有人敢喜欢老姚了! 第38章 我真的开窍了!妈妈! 李觅真的佩服万分! 他装酷是为了吸引注意,让人喜欢。老姚装酷,是真的不想让他们喜欢。 十圈跑完后,几个女生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汗如雨下,直喘粗气,她们再也不会喜欢老姚了,这几颗芳心是在一圈一圈中彻底绞杀了。 从此,每个人都知道好好吃饭了。 老姚,真是慈父啊!对他们的要求不过是好好吃饭,別受欺负,好好学习。 因为老姚在,太阳又大,教官也不敢放水,训练了整半天,一身臭汗。解散后李觅也没去网吧,就骑著自行车回家洗澡了。 等他出来,饭也做好了,李觅坐上餐桌,哐哐吃。老姚在的时候,大家饭量都增长了! 妈妈看著他,“军训很累吗?” “嗯。” “你们不上晚自习,住校生呢?” “回学校啊,中午回,下午来,晚上再回。” “那跑来跑去也太累了!你怎么不带琳琳来家里呢?这里离体育场还近点,你骑著车也可以带著她。” 李觅是想带著她,这不是怕一身臭汗,她嫌弃吗?他还是希望给她留下“小米哥哥好香”的印象。 “家里洗澡也方便。衣服脏了也有洗衣机,比她手洗轻鬆。中午还可以休息会儿。你明天带著琳琳回来吧。” 奶奶点头,“好!好!你明天中午就带琳琳来吧,我在家给你们做饭。” 爸爸看婆媳俩一眼,那婆婆心就是按捺不住! “人家姑姑家也在这儿呢!你操那份儿心!” “唉!”妈妈本想说她姑姑家在南河大桥也远呢!但是只好克制。不敢对儿子说太多要求太多。这份儿心还真是难按捺啊!儿子什么时候才自己开窍啊! 妈妈哪里知道,这小子已经开窍了啊!你儿子天天都想把程仪琳拐回家!这不还没得逞吗? 留下开窍的李二陪著年轻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吃饭,李中也回家陪老父吃饭,看著老父花白的头髮,真的希望时光重返。 但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暂时返回,晚上回到年迈的爸爸那边,白天回到年轻的父母这边。 因为不上早自习,李觅出门也比平时晚。妈妈也起来煮了小面。 看他吃完了,拿给他两盒牛奶,“给琳琳带一盒。” “为什么?” “你们正在长身体,补充营养啊!” 李觅寻思,程仪琳再长身体,比他长得还高,那还是他可爱的妹妹吗? 拿过一盒牛奶滋滋喝了,起身。 “给琳琳啊!”妈妈拿起另一盒。 “她不喜欢喝牛奶,上次你让我给她带的,她都说难喝!扔垃圾桶了。” 李中无语,虽然开窍了,但开得不多。婆媳本来如母女,婆媳矛盾都是你造成的吧? 叶舒美很鬱闷。 李觅开心地衝下楼骑上自行车朝体育场杀去。 中午解散了,李觅拉住程仪琳的马尾,假装无情的传话筒:“我妈叫你去我家。” “啊!”程仪琳摇摇头,“代我谢谢嬢嬢,我就不去添麻烦了,我跟她们回去。” 其实只有周一,班长带队回校,后面都带不走。住校生也不傻,干嘛跑来跑去?周二开始就有很多住校生中午晚上都不回去了。 那周围的街机厅、网吧都被鱼泉中学承包了。 公园、街上也到处是身著绿色校服的人。 但还是有程仪琳这样的好学生要乖乖回学校。老姚班上的好学生又更多一点。老姚好凶的! 又没拐成功! 李觅只好恨恨转头,真难请!这小妞!老子开口容易吗?她不跟他回去,他也不回去了。还是和兄弟爭霸吧! 几兄弟吃了饭到网吧,网吧人满为患,坐著的站著的。 李觅颇为意外! 平时要等放学放假,网吧才这么火爆!现在鱼泉中学在这儿军训,天天中午和下午爆满,老板都乐开了花,告诉他们没机子了。 这些人都不吃饭的吗? 另外一个网吧远,李觅又不想跑,在一排排电脑前挤来挤去转圈,“有人让位吗?有人下机吗?你们都吃饭了吗?” “哈哈哈……” 一阵笑声中,一班的黄江波站起来,挥手,“这里!这里!李觅!” 李觅带著几个兄弟挤过去,黄江波玩的是暗黑2,一款新游戏,说:“等我死了就让给你。” 他菜得一逼,没多会儿就死了。 李觅虽然第一次玩儿,但观察了一会儿,也知道怎么玩了。就坐下,选择了死灵法师这个职业,召唤一群小弟浩浩荡荡去打怪。 一群人围在他旁边,激动万分。现在是这样的,要么没机子,要么没钱,跟看老爷爷下象棋一样,过眼癮! 特別是很多乡镇来的中学生是第一次来网吧,第一次接触游戏,看热闹呢! 郑伟也凑在他旁边观战,“李觅!你这么厉害吗?” 李觅看看他,长得方头方脸的,跟个电脑一样,“你没玩儿过?” “没有,我第一次见电脑!”郑伟没有丝毫害臊,现在没见过电脑的居多。周围一堆乡镇来的少年都好奇这个方脑壳原来这么好玩儿!一幅幅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觅一边玩一边跟他们解释怎么玩。 玩到下午快要开训,一群人才浩浩荡荡从网吧出来,一起打过怪的集体感更强了,围著李觅走到体育场。 姜军也带著一队女生入场,李觅笑著招呼:“啊!妇女主任来了!” 男生们哈哈大笑,一群女生给他飞白眼。 姜军苦哈哈地脱离女生队伍,跑过来,“我也不想回去啊!但是她们要回去,我只好护送她们。这是老姚交待的任务啊!” 这就是李觅不当班长的原因,他总不能带全班女生去网吧打游戏吧! 今天老姚没来,教官就带著他们玩儿,比较轻鬆。 下午解散后又去网吧玩了两局,天黑回到家,妈妈说:“怎么回来这么晚?就知道天天在外面玩!” 这是怪他没带程仪琳吧? 果然,奶奶说:“不是叫你中午带琳琳回来吃饭休息,怎么也没回来?我还给你们做了饭。” 李觅摇摇头,拿起筷子,“我跟程仪琳说了,她说太麻烦了,你们做的饭太难吃了,她寧愿回学校吃食堂。” 李中哭笑不得,意气用事了吧? 果然几个大人相视一眼,明白了他所有都是谎言!他根本没开口吧?是他嫌麻烦吧?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只知道和兄弟打仗!也太不开窍了! 李中看看他们看弱智的神情,我真的开窍了啊!妈妈! 只是那个女孩长大了,不像小时候,有点儿难拐回家。 第39章 爱会转移宠需要爭 周四,军训休息时一群男生约好了中午去网吧,分配一拨人先去占位置,一拨人先去吃饭。郑伟表示要跟李觅同进退,主要是因为李觅操作电脑溜还会打五笔骂人。 姜军羡慕不已,跑去问女生中午回不回去? 很多女生都说要回去。她们已经被老姚教导得很乖了。冯敏佳虽然是学习委员,但是走读生,要回家,只能姜军当护花使者。 上午最后一次列队,教官教他们军体拳,正练著,一转身,发现一个老头一个老太拎著两个保温桶坐在旁边台阶上。 不是吧?李觅瞪大眼。 十一点半,解散了,占位置的就呼喊著先朝网吧跑去,先去吃饭的就围著李觅。 老头老太从台阶上站起来,挥舞著手,“小米!小米!” “琳琳!琳琳!” 真是无语死了! 都多大了!能不能不要大庭广眾下叫小名?还送饭!什么操作! 李觅红著脸,只好脱离兄弟们的包围朝爷爷奶奶走过去,程仪琳也听到了有人喊她,转头看见了,比他跑得还快。 到底是谁爷爷奶奶? 李中笑了,这一幕是以前绝对不会发生的!信不过他,爷爷奶奶居然亲自来送饭了! 程仪琳先跑过去,“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不是军训吗?小米说你中午还要回学校去吃饭,我就乾脆做了给你们送过来。”奶奶拉著她坐在台阶上,就打开保温桶。 “哇!好香啊!”程仪琳吸吸口水。 看著她那可爱的样子,奶奶满脸笑容,又白孙子一眼,这就是他说的程仪琳嫌她们做饭难吃? 李觅艰难地低著头一步一步靠近,感觉大家都在看著他呢!多大了!干嘛还送饭?能不能给点自由了? “李觅!”程仪琳招著手,大声说,“快点!” 李觅绷著脸走到台阶前,“干嘛啊?周围都是饭馆,送饭来干嘛?” “你爱吃不吃,琳琳,你吃。”奶奶原本很宠他的,现在也学他妈了。 难怪很多老大不喜二胎,爱真的会转移啊,宠真的需要爭啊! 李觅无奈,只好在旁边坐下,奶奶给程仪琳舀好饭,才给李觅舀。 “爷爷奶奶你们吃了吗?”程仪琳先不动筷,乖巧地问。 “你別管我们,你们下午要训练,多吃点,现在才十一点半呢,要管一下午呢!我们一会儿回去,家里还有。” 程仪琳这才动筷,吃了一块排骨,“嗯,好软好嫩啊!” 李觅看著这个美食点评家,“那不都是因为你不肯去,才害他们送饭过来。” “哎哎哎!”奶奶拍他背一下,又对程仪琳说:“你別听他瞎说,我和爷爷也没事,刚好过来遛弯儿,顺便给你们送饭。” 程仪琳眼睛又嘭地朝他得意地一闪,然后抱歉道:“爷爷奶奶,我只是怕去了麻烦你们。” “哪里麻烦了?我们自己也要煮饭吃的呀!”奶奶舒心地看著她,就知道程仪琳不可能说那种话嘛! 女生们都跟著姜军走了,男生们都没眼色,“李觅怎么在这儿吃饭啊?” “那是程仪琳的爷爷奶奶吗?” “李觅怎么吃程仪琳爷爷奶奶送的饭啊?” 就因为他晚了几步,他们就变成程仪琳的爷爷奶奶了! 张操解释:“哎!不是!这是李觅爷爷奶奶!” “那李觅爷爷奶奶为什么给程仪琳送饭啊?” “他俩小时候就认识啊!程仪琳走丟了,被李觅爷爷捡回家了!上周五,李觅又带她回家了!” “啊!”大家终於想起了前情提要。 一群人又走到跟前,“李觅!你不去吃饭了吗?” 男生真的比女生晚熟,一个个不讲明白,就看见的事也看不懂。 李觅挥挥手,“你们去吧,一会儿见。” 男生们这才散开。 雷宏杰频频回头,怎么他俩就这么好了呢?不过李觅只是爱玩游戏,对於程仪琳好像並没有多大兴趣。 程仪琳吃得津津有味,让爷爷奶奶十分开心十分有成就感。 吃饭这件事,在外面吃就是比在家吃香,有一种野餐的趣味。更何况是家人送来的,就更有一种爱在里面。 程仪琳吃了大半碗饭,看著排骨汤,“我想喝汤,我吃不下饭了。” “那把饭倒回来。”奶奶打开饭桶盖子。 “可是脏了哎!” “没关係!” 看著沾了菜汁儿的饭,程仪琳手一伸,“李觅你吃吧!” 李觅白她一眼,头扭一边,碗递过去。程仪琳把剩饭倒他碗里。 爷爷奶奶笑而不语,谁家还没个打扫剩饭的呢? 李中很无语啊!他以前真没吃过谁的剩饭啊!包括老婆孩子! 只有程仪琳!从小就吃她剩的! 他俩这么发展下去,岂不是他很快就要成为净坛使者,大腹便便的? 光碟是对做饭送饭的人最大的讚赏!看他们吃得乾乾净净,爷爷奶奶十分欣慰,“吃饱没?” “吃饱了!”程仪琳说,“一不小心就吃撑了!太好吃了!” 爷爷奶奶那个脸啊,从没如此灿烂过! “明天还给你们送。” “明天不用了,明天我们都军训结束了,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 爷爷奶奶点点头。 “爷爷奶奶你们也快回去吃饭吧!” “好!” 程仪琳帮忙把碗筷收拾好,李觅只是抄著手在旁边消食。 爷爷奶奶提起保温桶,“那中午你们去哪儿休息呢?” 程仪琳看看李觅。 李觅说:“你们不用管,快回去吧。” “爷爷奶奶慢慢走。”程仪琳恭敬乖巧微微弯著腰,下一句只怕要说出撒哟啦啦了。 李觅白眼看著她,难怪她有两个哥哥,还得全家宠,太会爭宠了! 还顺便把竞爭对手也爭取到自己这边,所以她大哥二哥也宠她,李觅也……不討厌她。 爷爷奶奶不断回著头,目光全在程仪琳身上,依依不捨地走了。 李觅就赶紧朝网吧走,程仪琳跟在他屁股后,“你去哪儿啊?” “你管我!” 程仪琳也不再问,就跟著他。 本来呢想带她去公园遛遛,那好像才是正常步骤。但是都跟兄弟们约好了,一群人等著他呢! 到了网吧,果然许多人都在了,挥手叫著,“李觅!李觅!这边!” 李觅走过去,大家都看著他身后,因为一个小太阳跟著他呢! 第40章 但他是好人 网吧里的男生们都没那么咋呼了,一个个想看又不敢直视太阳,低著头一如水莲花的娇羞。 程仪琳亦步亦趋跟著李觅,倒是大大方方,好奇地转著头看著周围的电脑。她也是第一次见。 坐著的,站著观战的,很拥挤,不过大多是穿著鱼泉中学校服的学生,程仪琳丝毫没有紧张感。她也穿著同样的校服呢! 而且李觅所到之处,大家纷纷给他们让路了。 跟著李觅到一台电脑前,胡建军已经站起来让位。 “程仪琳也玩儿吗?” “我不会。”程仪琳摇摇头,“我看李觅玩儿。” 於是另一个男生不知从哪儿拖来一张凳子放在李觅身边,示意程仪琳坐。 李觅很满意大家的招待,感觉很有面子。 小妖走过来,跟个流氓一样摸摸程仪琳滑腻的脸,“小师妹也来啦?” 程仪琳白她一眼,娇俏地打开她的手,接著笑了。 这一幕看得男生们十分羡慕小妖,女生就可以隨便耍流氓么? 说起来,高二分科后,程仪琳和小妖同学两年呢!比李觅和程仪琳还多一年! 只是李中不知道她们熟不熟,应该不熟,没怎么听小妖提起过。只是每当別人说起美女的时候,小妖就冷笑一声:“在我们班程仪琳面前,都是丑八怪!” 小妖本身长得也不差,可见她对程仪琳的顏值是十分推崇的。 小妖推推李觅旁边座位的男生,让人站起来,自己坐到了李觅旁边,分成两组对战起来。 程仪琳就坐他俩中间观战。 一激动,各种脏话满天飞。小妖骂得最凶。川渝婆娘那个嘴巴,没几个遭得住! 所以没有人顾忌到有女生在就不说了,如果男生不说了,那是被女生骂哑火了,並美其名曰:好男不跟女斗。 程仪琳一直默默坐在旁边。 其实李觅以前对这个环境並没有什么感觉,他初中就出入各种街机厅了,比网吧还要吵还要混杂。 但现在不由得看了看身旁的程仪琳,程仪琳认真地看著他的电脑屏幕,也不知道男生为什么喜欢这种一堆小人打来打去的游戏,不过男生从小就这样。 感觉她对游戏不感兴趣,李觅也有些心不在焉,挺想带她出去玩儿的,但现在也由不得他了,正联机对战呢! 打贏两局,对面走来一个男生,搭著他肩膀,“兄弟厉害啊!贏了我们两把!下次跟你一起组队!我是八班的王横。” 说著从校服口袋掏出一盒天子,看包装十分高档,打开,抽出一支递给他。 这在大人的社交场合很常见,但现在他们只是中学生,这並不常见。 李觅余光看了看程仪琳,不知道她怎么看待抽菸这个问题。 在老师家长和好学生眼里,这是不好的行为。校规明令禁止的。 但是这么多男生呢,他总不能因为一个女生就不抽了吧?不但拂了对方的面子,也显得自己不会抽似的。 他真不会,但他见过,假装熟练地接过,叼在嘴里。 王横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了。 李觅小心吸一口,並没有呛到,虽然不太好闻,但还是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顿觉自己酷毙了! 只是不知道程仪琳怎么看,又用余光看了看程仪琳。 王横又给他们这一队,他周围的兄弟、同学都发了烟。 雷宏杰、张操、袁帅都装模作样故作老练地抽起来。 只有郑伟摇了摇头,“我不会。” 小妖不满地瞪著王横,“龟儿子看不起我?” 王横笑著又从兜里掏出烟盒,连忙抽出一支双手递给她,“大姐,我错了。” 就要给她点菸,小妖身体前倾,凑著李觅的菸头点燃了,一吸过肺。 王横又看了看程仪琳,小妖一看就是那种很社会的女生,但程仪琳一看就是那种乖乖女。 她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场合,但她偏偏在,而且安静地坐在李觅旁边,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 王横一时有点拿不准。 李觅说:“她不抽。”他也不想让她抽,无法想像程仪琳抽菸的样子,无法接受!就是这么双標。 除了程仪琳和郑伟不抽,其他人都不肯输了面子,也有好奇尝试的,一时烟雾繚绕,顿成修仙阵地。 李觅又用余光看看程仪琳,哈儿嘜?不知道走吗? 程仪琳就是不走,一直坐在他旁边,看著他又开了一局。 李觅叼著烟骂骂咧咧,毕竟第一次抽菸,无法做到骂骂咧咧抽菸那种酷帅的事,烟都快掉键盘上了。 程仪琳看他那德性,实在看不下去了,拿掉他嘴上的烟,让他骂完了队友,再给他插回嘴里。 李觅扬起嘴角,感觉很有面子。 又给他装完了! 被骂的雷宏杰看了一眼李觅和程仪琳,还有小妖,凭什么他被女生围绕,还骂人呢?凭什么他骂他,程仪琳还帮他拿烟呢? 终於贏了!李觅起身拍拍各个兄弟的肩,叫老板拿几瓶汽水过来请大家喝,也给了对面王横一瓶。 游戏里骂人並不是骂本人这种事,雷宏杰並不理解,接过汽水他还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任何游戏,旁边有了女生,就是不一样的。即使那个女生根本看不懂。但大家还是忍不住在她面前耍帅。 程仪琳没有汽水,也不问也不要,电脑桌小小的,程仪琳就帮李觅拿著汽水,偶尔喝一口。 李觅很开心,他没给她买汽水,就是这个意思。骂得嗓子干了,就从她手里拿过汽水喝,不分彼此。 小妖看看他们,笑容曖昧。 其他人只有羡慕,这关係不一般啊! 雷宏杰抓心挠肺,他们这不是间接接吻吗? 玩到下午开训前,一群人离开网吧。 到体育场,各回本班阵营,程仪琳走在李觅身边,“小米哥哥,你能不能不要抽菸啊?” “你不喜欢啊?” “嗯。” “我偏要抽!” 李中顿时麻了!好久没有想退卡的感觉了。 果然这娃还是叛逆啊! 程仪琳也不跟他爭。 “你不会去告诉老姚吧?” “你猜呢!”程仪琳白他一眼,朝女生那边走去了。 许好音一把抱住她,猛地一吸,突然放开,“啊!你身上怎么一股烟味啊?” “我跟李觅去网吧,他们都在抽菸。” “啊!”许好音怒道,“我就说他是混混吧!” “哎呀不是啦!哎呀!”程仪琳挥挥手,无法解释,强行解释,“虽然他抽菸打架说脏话还爱扯我头髮,但他是很好的人!” 许好音震惊地看著她,她这朋友果然有点儿受虐倾向吧? 李中也很无奈,抽菸,开始是因为装酷,后来是交际,特別搞工程这块儿。现在他养生了不抽了。但李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41章 桐子树开花很好看 最后一天就有点表演性质了,练练军体拳练练擒拿术,下午要匯报演出。 估计不用到五点就结束,中午所有人终於不回去了。 这几天,住校生已经见识了电脑游戏这个新东西,大家回到寢室还在討论,姜军早已心痒如蚂蚁啃咬,拉著李觅就要去网吧,因为很多人都是李觅教会的。郑伟都说他打电脑十分熟练。 李觅过去拉住程仪琳的马尾,“你去哪儿啊?” 程仪琳仰头,程仪琳身边的许好音瞪他。 李觅有点不好意思,喜欢扯她马尾,主要是喜欢摸她头髮,很顺很滑手感很好,但是直接摸显得很流氓,扯的话就能显出自己满不在乎。 而且他一拉她马尾她就仰头,眼睛就朝他一亮,就跟小时候老房子里拉灯绳一样,一拉一顿,一拉就亮,特別有成就感。 他又没有用力,程仪琳也没有生气,但是许好音都快气死了! 程仪琳又转头看著许好音,李觅稍微鬆了手,他又不会扯到她头痛,只是喜欢马尾在他手里扫来扫去的感觉。 “好音!我们去哪儿啊?” “我问你你问她!”李觅这回用了点儿力,把她朝向好朋友的脑袋拧过来。 “哼!”许好音表达了她的意见。 “她要去哼我们走吧。”李觅放开程仪琳的马尾,转身。 “好音,我们一起吧。” “不要!”许好音明確表达了她的意见,拔腿追上另外几个女生。 李觅无语,这个许好音,对他偏见很深啊! 即便稳重温柔的程雅兰,后来也因为成为程仪琳的姐姐,半加入他们兄弟团。 这个许好音,作为程仪琳的好朋友,就是有他没她的状態,程仪琳只能在他们之间二选一。 无奈地看著朋友离去,程仪琳还是选择了李觅,“去哪儿啊?” 果然爷爷奶奶拐完之后他再拐就比较容易! “去吃饭啊!哈儿!” 李觅带著程仪琳朝一群兄弟走去。昨天网吧就在一起了,大家也熟了,一群人笑嘻嘻围著他们朝外走。 “今天谁去占位置?”姜军迫不及待主动询问。 李觅看了看程仪琳,“今天不太想玩游戏。” “那去干嘛?” 李觅看著程仪琳,你快说啊! 她就是不说。 “先吃饭吧。”李觅意兴阑珊。 本来想带程仪琳去东河大桥吃牛肉抄手,但一来有点远,那没有关係,他可以骑车带著她。关键是这么大群人跟著实在太扫兴了! 他又不想单独带著程仪琳跑掉,大家肯定会笑话,而且显得他重色轻友。 大家就到了旁边饭馆,李觅点了三两抄手,程仪琳要了二两小面。 一群人围著一张张长方桌坐下。 李觅坐在程仪琳对面,雷宏杰盯著程仪琳身边的位置,飞快端著一碗抄手放到程仪琳旁边,心满意足地坐下来。 程仪琳看著李觅碗里的抄手,看他吃得香,“李觅,给我一个抄手嘛。” 李觅头也不抬,舀了两个到她碗里,程仪琳开心地吃起了抄手。 雷宏杰看看自己的碗,“程仪琳,你想吃抄手,咱俩换吧,我的还没动。” “我只是想尝尝李觅的抄手。” 雷宏杰顿时无语,什么李觅的抄手!不都是一个锅里煮出来的! 除了他思绪万千,其他人边聊边吃,根本没注意,看到朋友碗里的想尝一个不是正常? 只有雷宏杰觉得程仪琳总是区別对待他和李觅,嫌弃他,针对他。 当然程仪琳確实也不会吃別人碗里的,除了李觅。 除了雷宏杰食不知味,大家都吃得很香。 程仪琳还在慢慢喝汤,李觅先把他俩的帐结了。其他人也各自结帐。程仪琳也不问,好像他该她的! 一群人走出饭馆,大家看著李觅,“去哪儿啊?” 李觅看看程仪琳,抬手差点揽住她的肩膀,又觉得不对,但手都抬起来了,只好扯扯她的马尾。 程仪琳仰起头,眼睛亮闪闪地看著李觅,“我想去云枫公园,可以吗?” “那去公园吧。” “好啊好啊!”一群男生响应。 好个毛啊!你们难道不该该干嘛干嘛去?网吧不去要跟著他们去公园?公园適合这么多人一起去吗? 李觅微微嘆口气,不得不说,男生真是一种没有眼色的动物。许好音虽然討厌,但不会跟著他们。这群男生就偏要跟著!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公园走去。 即使很多人,程仪琳还是很高兴,走在李觅身边,不时蹦跳起来,摸摸垂下来的树叶,“桐子树开花的时候很好看噢!” “啊!这是桐子树啊?”李觅还真不认识。 “对啊!桐子叶是心形的,可以做桐子叶粑粑!桐子花很好看!桐子果可以榨油!蚊子咬了可以擦桐子油!”程仪琳跳起来摘了一个绿油油的桐子给他看。 大家都围过来看,好好好,生物课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认真! 县城里的孩子小县城都玩儿腻了,但在植物认识上还真不如农村来的。 而很多乡镇来的孩子,也没在县城玩儿过,乡镇山多水多树多,但没有公园这个概念。 所以大家都挺兴奋。连一心想去网吧的姜军也很高兴。不用带队的班长今天才感觉是一个班集体。 不是年轻人都爱玩游戏,年轻人只是爱大家一起玩儿罢了。 进了公园大门,一群人拾级上山,山也不高,很快就到了山顶的亭子。 站在亭子里看云枫县城,东河南河鱼泉河三河交匯出的冲积平原,在山城很难得。 只是这块平原很小,只够建一个小县城。 程仪琳站在身边,嘰嘰喳喳指著下面,问这是哪儿,那是哪儿。 李觅跟她解释,好像现在才认识自己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那好像也是一个学校。”程仪琳指著山洼里的一片建筑。 “那是云枫中学。” “噢!我也有同学在云枫中学。”程仪琳微微皱眉,往他身边靠了靠。 就像小时候在派出所看到警察叔叔抓坏人,挨著他。 只不过李二不记得这件事,对她的突然靠近也没有太多感觉。 李中也只是感觉她喜欢挨著他。 云枫中学是云枫最好的学生聚集之地。全县掐尖,掐完了才轮到鱼泉中学。 虽然鱼泉中学也是重点高中,但在全县人民心中,云枫中学是全县最好的高中,每年都有一两个清北。鱼泉中学每年有一两个復浙,大概就是这样的差距。 因为每年有清北,所以云中是当之无愧的no.1。 学习时间比他们长,进了云中就代表学习、学习。管理也更加严格,还有门禁。 李觅有很多初中同学在云中,一入云中深似海,从此兄弟是路人,已经没来往了。 他还是喜欢泉中,宽鬆的氛围。 第42章 不要在程仪琳面前说脏话 在山上游玩了一圈,雷宏杰抬起他的手腕看看表,“一点二十了!”姿势跟个商业精英似的。 一群人下山,路上有很多成人吞云吐雾,他们却没一个能从兜里掏出烟来。 其实大多数人抽菸伊始都是被环境影响的。他们毕竟是火箭班的乖孩子,没准备。 走出公园,程仪琳看著路边高高的標牌,“这是什么?” “水位线,三峡工程淹没线。” “啊!那我们现在在水底嘍?” 大家都仰起头来看著水位线標牌。 这是李觅爸爸他们测立的,所以李觅知道。 很多人身在库区,但是不在搬迁范围都没有感觉。 李觅后来回到云枫,跟一些高中同学聚会。他们老家在乡镇,毕业后去到其他城市,甚至不知道云枫为什么建了一座新城,根本不知道云枫老县城完全沉在湖底了。 所以,我们关心身边的事,关心远方的事,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事往往忽略了。 李觅和一些县城的同学都感到不可理解。 但现在重新体验的他理解了,就像,他不知道那浓荫蔽日的树是桐子树一样。 后来新县城种上很多高大优美的树木,这种矮矮的桐子树不见踪影,李觅始终也没注意它开花有多好看。 虽然李中並没有控制意识,但李觅此时忽然说:“桐子树什么时候开花啊?” “四五月。”程仪琳摘了一片心形的桐子叶在手上转著。 “那明年开花我们来看吧。” “好啊好啊!”一群男生响应。 “好个几把!”李觅这回没有违心,准確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程仪琳说:“李觅!不要说脏话!” 李觅笑笑,看看懵逼的兄弟们,“以后在程仪琳面前要讲文明讲礼貌不要说脏话。” “好!”兄弟们答应。 这回,李觅不说好个几把了。 笑嘻嘻的,程仪琳也笑嘻嘻的,一群人来到体育场。 各班班主任都来了,校长也出现了。 “同学们辛苦了!” “不辛苦!”同学们大声说。 校长和同学们都很高兴,但同学们是真不觉得辛苦,军训比在学校上课好玩多了。 辛苦的是接下来,校长又说了半小时屁话。 李觅不喜欢听屁话,就看著程仪琳的马尾,在阳光下乌黑髮亮,不禁手痒。 今天没去网吧,军训还去爬山,但很高兴。 李中也跟著李二的目光看著程仪琳马尾下雪白的脖颈和茸茸的髮际。不是他好色不尊重师长,实在这讲话的也不值得尊重。 九年后云枫搬迁完成,校长喜提十年铁窗泪,因为在学校搬迁过程中收受了建筑商贿赂。 起因是他去洗头被情人举报,牵出腐败窝案,进去了二十多个人。也包括云中校长。 云枫唯二的两大重点高中校长都落马,你就想想,他们讲话是不是屁话吧! 当时,李觅爸爸还说你原来是泉中的,看看有没有机会拿下你们母校的工程。 李觅倒是去了,也请校长吃饭了,也把自己灌醉了,但是他真没钱打点啊! 也幸好没钱打点,不然不就成了他害了恩师嘛! 后来也有老师请他吃饭,希望以更低的价格拿下更好的房子。 今天你在台上我在台下,到都坐在酒桌上的时候,其实挺唏嘘的。 校长终於讲完了,教官指挥八个班的同学在操场上表演列队、军体拳、唱军歌,老师和校长就当观眾。 这还不够,还要学老莱娱亲,趴在地上表演匍匐前进。 不过,同学们不是为了让老师和校长高兴,纯粹是他们真的跟小儿差不多,但除了军训,也没机会在地上爬了。 都毫不犹豫地在地上匍匐前进。现在体育场全是煤渣。大家在地上爬得一身黑灰,兴高采烈。 胡建军蹬得太用力,把鞋都蹬掉了,队伍中一阵哈哈大笑。 这哪里是老莱娱亲,这纯属小儿娱己。 爬完了,终於让他们休息了,轮到八个教官分成四队给他们表演擒拿术。 同学们坐在地上,阵阵掌声。 教官正在前面表演得精彩呢,队列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李觅!李觅!” 啥?李觅扭头,谁在叫我? 教官们也停下来,看著学生们,莫名其妙。 “李觅会擒拿!”一个女生尖声高叫。 是小妖啊!是上周去高三班没叫她还是这几天在网吧被虐惨了? 其实小妖是因为听说李觅去爬山了没叫她。 “对!”许多同学跟著起鬨,“李觅左手插兜,右手把欺负他们班同学的高三学长打得跪地求饶!” 校长和老师都在呢!但现在的老师对这种事看得比较开,哪有小孩不打架的?何况,是高三先欺负高一的,高一的老师们对李觅都是比较讚赏的。 本班同学都笑嘻嘻地转头看著李觅,与有荣焉。 李觅压著嘴角,不是他说,在座的都是看热闹,只有他看门道。 “李觅在哪儿?”一个教官喊道。 “这儿这儿这儿!”李觅周围一群同学对著他指指点点,兴奋异常。 大家都看过来,高一在一楼,没看到那天的战况,都是听张操传说,大家都想亲眼目睹一下。 李觅也没什么虚的,站起来。 全操场很多不认识他的同学也看过来,原来这就是李觅! 他不是现在男生流行的三七分那种厚厚的长头髮。他是很精神的平头。 中学老师让学生剪短髮跟杀猪一样,但是鱼泉中学管得不严,可是留遮眼睛的长头髮的还是少,留平头的也不多,大多数都在中间范围。 李觅是平头,按说是老师最省心的那一类,但是他一站起来,大家就觉得:噢!难怪! 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桀驁不驯的味道。 很多人身上散发著弱者气息,但他身上是带著攻击性的。就是街头抢钱的混混也不会抢他。看起来就不好惹。 一一班教官看著他,这个小平头,气质介於服役和服刑之间,虽然不高,但也相信打高三学长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至於单手制服,是不是在吹牛,就不好说了。看身板也不是很高很强壮。 冯斌笑道:“咱们班的啊?那咱俩来切磋一下吧。” 暖男就是暖男,也带他们几天了,不可能让他去跟別的教官切磋。在自己手上有轻重,还可以护著点儿,让他不至於输得太难看,保护少年的自尊心。 教官虽然教了他们军体拳、擒拿术,但都是假把式,没人真的会。教官也没指望他们会。 李觅在八个班同学兴奋的掌声中走到教官面前,教官微笑安慰:“放心,只是演示。” 第43章 指日可待 同学们都翘首期盼,单手制服高三学长的就是他么? 也有点替他担心。 高三学长可能是弱鸡,这可是当兵的啊! 李觅也知道,看教官的手臂,粗壮得就不是他能抓住的。所以他根本没想抓他。 “你来抓我吧。”李觅说。 面对面的,教官伸出左手抓住他的右手尺骨。 张操大声说:“那天李觅就是这样抓住高三那个的手,他就麻了,不能动了!” “啊!” 大家不禁替李觅担心起来,程仪琳像个小鸟一样伸长了脖颈。 但教官抓的是尺骨,而不是尺神经。李觅没有麻。但是教官控制了他的关节,只要教官用力反拧,他手腕关节也就报废了。 这只是演示,教官不会那么做。李觅也只是演示反擒拿手法,伸出左手拿住教官的左手肘关节,肌肉太厚太硬,根本拿不了。 但这只是演示嘛!他的招式和拿的位置是没错的。教官挺惊喜的,他还真会解脱法啊!便算作被他拿住了,表示左手不能使力,稍稍鬆开他的右手。 李觅立刻转腕,这一步算是解除控制,同时右手上抬,右脚上前一步,整个人转到了教官怀里,右肘猛抬,肘击教官下巴。 嘿!这小子!真会啊! 不但解脱控制还顺势而为反守为攻了! 教官立刻认真起来,往后一仰头,闪电般伸出双手扣住他脖子。 “哇!”同学们又担忧又兴奋地尖叫,第二招就锁喉了么?比刚刚抓手腕还凶险! 教官自然不会使力,李觅也没有按惯常的下蹲后踢掰指啥的,这是练家子,比力气他拼不过的,於是探手戳教官笑腰穴。 他再多肌肉,腰侧也是相对薄弱的,而且此刻没有防备。 教官完全没想到被他戳了笑腰穴,腰一扭,哈哈笑著放开他。 同学们喝彩,也笑得东倒西歪。 教官们也笑嘻嘻的,这孩子像是学过部队擒拿,但他们没教过挠痒痒啊!这不按路数来啊! 看似小儿无赖,但教官不敢再轻敌,止住笑,看了看李觅,认真起来,“再来。” 擒拿与反擒拿,是你知道对方用什么招数攻击,你再用什么招数破解。但是李觅第一招用的正常的破解招数,第二招著实没想到。 两人你来我往,一会儿擒拿,一会儿反擒拿,斗来斗去,缠成一团,同学们看得目不转睛。 教官们也好奇围观。李觅多少有些邪修了。 李觅也没办法,正经打,他肯定打不过教官。现在只是演示嘛。 部队擒拿,基本是拿关节。但教官力量强大肌肉又厚又硬,他哪里拿得住他关节,只好专门抓软肉。 教官也感觉好几次李觅拿住了自己麻筋,撞击到穴道,只不过没有用力,所以没有麻没有受伤。 当然教官浑身肌肉力气大动作迅速,李觅也挺危险的,只不过教官没有用力,所以他没有受伤。 两人从站著斗到躺著,连环招演示下来,有来有回行云流水。李觅未落下风。 教官也觉得这小子很灵活,如果他力量再强大点,配合他的招数,堪称劲敌。 八个班的同学不断喊李觅加油,没人喊教官加油。 其他教官一看,虽然他们人不多,也给战友喊加油。 同学们哈哈大笑。 跟玩儿似的。 该玩的招数也玩儿得差不多了,表演效果是非常不错的。两人从地上站起来,同时放开对方。 同学们啪啪鼓掌,其他教官也鼓掌,看著李觅,他是真会啊! 冯斌看著他,一副慈爱脸,“不错啊!家里有人是部队的吧?” “嗯。” 冯斌拍拍他的肩,“不错,不错,制服一般人手到擒来!” “哇!”八个班的同学一起欢呼,十分自豪。 老姚站在旁边,不易察觉地浮了浮嘴角。 不能以理服人,就得以力服人,李觅可保班级三年平安。 军训就这么欢快地结束了,一些女生开始给教官互留联繫方式,哭哭啼啼。 嘖!还真有爱上教官的啊! 不过一一班没有,一一班的芳心已经被老姚全部杀死了! 正逢周五,老姚教导下的无情的一一班都没有跟他们的暖男教官嘰嘰歪歪,一些同学准备回家,一些同学商量著周末去哪儿玩。 少年人爱面子,穿著黑漆漆的衣服也不打算在外面逗留。 人群四散,冯斌上前揽住李觅的肩,“背后有高人指点吧?” “嗯,我二爷爷是部队军医,退伍了开个中医馆,给人推拿按摩正骨接骨。他教我的。” 其实李觅理平头也是听二爷爷的,因为打斗中,长头髮是个弱点,容易被人抓住。再加上理了平头,洗脸的时候顺手抹点洗髮水就把头洗了,也不用吹,很方便,就习惯了。 “哦,我说呢!”冯斌高兴地拍拍他单薄的身板,“但是你得好好锻炼身体,光有技巧熟悉经络可不行,碰到实战,还是要靠力量取胜。” 李觅点点头。 “锻炼,锻炼,別浪费技术,指日可待!”冯斌放开他,开心地走了。 李觅也挺高兴的。 高一八个班都认识他了,跟教官见招拆招有来有回的斗了十几回合,难怪能单手制服高三学长! 还是火箭班的! 李觅的名字不脛而走。 三班的小妖、八班的王横到处跟人说:“李觅啊!那可是我兄弟啊!” 程仪琳眼睛亮闪闪地看著他,十分自豪。 李觅朝她走过去,“要不要去我家?” “我衣服这么脏!”程仪琳低头看看在地上匍匐前进黑漆漆的衣服。 “就是看你衣服脏才叫你去啊!我家有洗衣机。” “嗯……”程仪琳摇摇头,“我回学校收拾下就回家了。” 李觅扭头就走,他都请了她几遍了!知道多不容易吗? 程仪琳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大声叫道:“李觅!” 李觅转头,程仪琳大声说:“你真的好厉害噢!”还做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李觅都快压不住嘴角了,酷酷地转过头去,才任凭笑容肆意盛放。 程仪琳看著他的背影,笑容满面,转身张开手像只小蝴蝶一样,追上他们班的女生。 李觅又转过头来,看著一顛一顛远去的马尾,“明天来找他玩儿”这个小愿望,就这么难以实现! “喂!” “干嘛?”程仪琳转头。 “你干嘛不扎那个一朵粉花一朵红花了?” 程仪琳噗嗤一笑,“那个早就丟了!再说,我都这么大了,戴那个太幼稚了!还会被老姚盯上!” 说得也是,她要是扎个粉的红的花,在吸血鬼眼中就如鲜血一般耀眼,简直是自討苦吃。 李觅转身走了。 程仪琳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笑容忽如那粉花红花般耀眼。 第44章 给你个好东西 这一周的体验很好,很多美好是记忆中不曾存在的,比如送饭,比如吃对方碗里的饭,比如爬山,比如花开时节的约定。 他真的想好好看看桐花呢!期待起来了。 李中也合理安排了一下,周末带老汉和儿子去九寨沟游玩了一下。 现在李觅规定儿子可以周末玩游戏,平板给他了。所以李承运心不在焉,看著风景都是阻碍。 现在的孩子,即便旅游,也寧愿躺在酒店点外卖玩手机玩平板。 发现自己跟儿子交流挺少的,李觅问:“李承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哈!小仙女有什么好喜欢的?我又不是舔狗!” 这就是接触网络太多!只会通过网络看世界。 李觅看著他,“不要老沉迷网络世界,人家能让你看见的本来就是获取眼球的,现实中大部分人还是普通人正常人,要多去发现现实的美好。” 看他爹又开始爹味发言,李承运也摆出了防御模式。 “不要学了几个网络词语,就拿標籤去贴所有人。这会让你错过了解一个真实的人的机会。” 李承运神情不耐,李觅也不说了。 唉!要是少年说得听那还是少年吗? 不管他了,他也不看风景就发呆,离了网络他好像空心了一样。 李觅就给老汉拍照。 与其说教育儿子,不如说自我反思。 他以前觉得程仪琳是复杂的心机的,想去了解,又怕失望。所以总保持一定距离。 对於程仪琳来说,他才是若即若离难以了解的。 绿茶这个词出来后,李觅就凭藉那肤浅的印象,贴给了程仪琳。还恍然大悟自作聪明,庆幸自己没有上绿茶的当。 现在才发现,她是多么可爱的绿茶啊!在长辈面前,多么沁人心脾!在他面前,真是隨便啊! 晚上回到酒店,拿到平板,李承运才活过来,躲到他的房间玩去了。真的是网络原住民。 “十一点拿过来。”李觅嘱咐了,也回到家庭套间的主臥,躺在父亲旁边的床上。 “爸,以前云枫栽那么多桐子树,后来为什么没有了?” “桐子树就是丘陵地带的,咱们那儿就是丘陵嘛,云枫县到处都是。以前桐子树全身都是宝,桐子叶不是可以做桐子叶粑粑吗? 桐子可以当灯油,以前没有电灯的时候就可以点桐子油。还可以用来漆家具漆伞。也能药用,治湿疹。有人专门收那个。我们那时候还捡桐子去卖。 但后来產品多了,用不著桐子油了。掉得满地又得收拾。就没种了啊!” “噢!”李觅说,“桐花很好看吧?” “是很好看,但它是经济作物,经济价值被替代了,就没人专门去欣赏它的花。所以很多地方包括山里都砍了,换成了別的树种。” 李觅嘆了一口气。 老头转头看著他,“你这真是年纪上来了啊!怎么最近老提过去的事啊?” 李觅笑了,躺下,“您一会儿叫承运把平板拿过来,我先睡了。” “嘖!比老人睡得还早!”关了大灯,调低音量,老头继续看电视。 李觅很想回到过去,但是他不能回去,只能体验。 他只是不想错过,已经发生的或者即將发生的那些美好。 他与过去的自己心情相合,每次没有刻意设置回去的时间点,但回去的时间总是与程仪琳见面的时刻。 也许,这也是潜意识,贪婪地期待那些未曾发生的美好。 周一早自习,李觅骑著车飞到学校,住宿生也刚刚做完早操往教室走。 “李觅!”程仪琳扬声叫道。 李觅嘴角也跟著扬起来,走到教室门前又故作冷酷,“干嘛?” “给你个好东西!”程仪琳笑嘻嘻地说。 “什么好东西?” 程仪琳在校服口袋里一掏,递给他一张照片。 李觅接过来,照片上的小女孩穿著绿色呢子外套,头上扎著粉的红的花,站在一棵跟她一般高的矮矮的翠绿的柏树前,笑得像个小太阳。 李中一看,跟小时候出现在他家那天一模一样! 而李二呢,却要用这张照片去回忆。他对她小时候的样子是模糊了,现在终於看清了,真的好可爱! 还有那一朵粉花一朵红花,也终於呈现出清晰的轮廓。 惊喜至极! 程仪琳歪头观察著他的表情,看他有没有惊喜。 李觅故作淡漠地说:“这也叫好东西?” “哼!你不要就还给我!”程仪琳抬手將照片往外一抽。 李觅牢牢捏住,程仪琳扬起笑容。 怎么办?被她看穿了他想要呢! 李觅看著照片下面写著92年春节,“我拿回家给我爷爷奶奶爸妈看看,看看这是哪个娃儿?” 程仪琳笑吟吟地鬆了手,扭转身,背著双手,像跳探戈一样滑著步,一步一步朝教室走去,马尾一顛一顛的。 李觅扬起嘴角,怎么办?冷酷越来越难维持了,他一见她就想笑呢! 也隨后走进教室,拿出语文书,就把照片夹在书页里看。 姚顺昌走进来,拿著几封信,“程仪琳!” 语气冷冰冰的,眼神十分锐利。 程仪琳连忙走上讲台接过自己的信,姚顺昌深深地看著她,像要给她脑袋盯个洞一样。 程仪琳赶忙垂下春花秋月的脸蛋溜回座位。 等老姚出去了,语文老师进来守著他们早读。语文老师是个温文儒雅的男人,嘴角常带三分笑,目光常常慈爱地看著他们,讲课幽默风趣,从来不生气。 同学们都很喜欢他。同学们从不怕他。 李觅给程仪琳写个小纸条:谁写给你的信?老姚为什么那么凶?情书吗? 一会儿纸条传回来,程仪琳:什么啊?我都没收到过情书!我初中同学给我写的信,因为她在信封上写著世全界最可爱最美丽的程仪琳大美女收。 李觅笑了,又看看书页里的照片,確实可爱啊! 但是在吸血鬼的班级里,程仪琳就是红顏祸水啊!居然还有人明目张胆地称她为大美女!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初中同学有眼光! 她在初中应该就蛮出眾的了。 小时候就已经是美人胚子了。 李觅翻开语文书里的照片,嘿嘿嘿,看得那叫个高兴。 雷宏杰凑过来,“这是谁?” “程仪琳,六岁的时候。”李觅压著嘴角,淡淡地说。 “哇!” 张操也从后面把头凑过来,“哇!好可爱噢!” 一时间,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第45章 失而復得的宝贝 语文老师杨素怀背著手溜溜达达,快走到他们这列了,几个人才缩回脑袋。李觅连忙把照片押进书页里,摇头晃脑读课文:“独立寒秋,湘江北去……” 十五六岁的少年都害羞,基本都默读,或者小声读,不好意思大声朗读了。 杨素怀看李觅读得这么认真,非常欣慰地走到他课桌边欣赏。 川渝大多数字都读成阳平声。很多老师都讲川普。特別是乡镇的,老师可能川普都不讲,直接就是四川话。 所以川渝同学朗读也不忍卒听。每次杨素怀叫谁起来朗读课文的时候,都像在忍受什么。但他从来不生气,也不说他们不对。 这是环境造成的,难改。 但今天这不惊喜了吗?没想到李觅读得这么好! 因为李觅奶奶是小学语文老师,启蒙早,从小让他听收音机广播,拼音学得好,李觅读得字正腔圆。 看老师站在了他旁边,李觅读得更大声:“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悵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周围的同学们都低著头憋笑,杨素怀听李觅读完了,突然鼓掌:“好!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你们这年纪就应该这样!你们都要向李觅学习!不要嚶嚶嚶像蚊子叫一样!” “哈哈哈……”教室里一阵笑声。 程仪琳的目光越过两列课桌落到李觅身上,嘴角翘翘的,眼睛亮亮的:小米哥哥真优秀! 杨老师又转到其他列了,雷宏杰终於逮到机会问:“程仪琳为什么送你照片啊?” “她臭美,想让我看看她小时候可爱不。” 雷宏杰更酸了,那么可爱的小女孩,为什么他没早点遇到? 早自习结束,张操就跑过去跟袁帅说:“程仪琳小时候超可爱,李觅有照片!” 李觅看程仪琳出去了,嗖地窜出教室,拉拉程仪琳的马尾,“你怎么收到那么多信?” “也不多啊!就三封!” “三封还不多啊?” “一封是去隔壁县上幼师的同学给我写的,就是她写的大美女!还有一封是去越溪中学的三位同学给我写的。还有一封是去曲水中学的同学给我写的。”程仪琳一一交待。 越溪中学和曲水中学是普高,都在镇上,以镇名为校名。 她才刚进高中不到一个月,就有这么多初中同学给她写信!小样儿人缘挺好的啊! “都是女生?” “嗯。”程仪琳点点头。 李觅放心多了。 “唉!”程仪琳嘆口气,“信为什么会到老姚手上啊?” “他是班主任嘛,也是我们班的邮递员。” “我可不敢让他当邮递员。”程仪琳摇摇头。 老姚確实太凶了!可能在老姚看来,书信往来影响学习。要是男生写的,他恐怕要截留了。 两人一起去食堂,早上都是包子馒头豆浆之类,塑胶袋一装,不用碗。 程仪琳买了包子回宿舍去了,女生还是不太习惯站在外面吃。 几个兄弟过来,袁帅跳起来压住他的肩,“程仪琳的照片呢?” “谁照片隨身带著啊?” “在他语文书里。”雷宏杰说。 几人就狼吞虎咽吃了早餐回到教室,袁帅跟到李觅课桌边,“快!快!快!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唉!”李觅故作不耐烦实则炫耀地翻开语文书。 “哇!”一堆脑袋凑过来,大家都被萌一脸,心都化了,“太可爱了吧!” “你爷爷捡到的时候就这样啊?” “嗯。现在懂为什么我爷爷奶奶要给她送饭了吧。” “懂懂懂!”一群人点头,这谁不想投餵?谁看到这样的小女孩迷失在大街上,不想捡回家?没有人能经得住这个考验! 李觅也完全理解家里人当初为什么不將她及时送派出所了。 听著大家的讚嘆,李觅满足又得意。 一群男生正在传说程仪琳小时候多可爱,正围在一堆看她小时候的照片,程仪琳走进来,一群男生看著她,又是“哇!” 她现在很美,但就可爱来说,那確实是小时候更可爱。隨便一个人都想抱走的程度。 袁帅说:“程仪琳!你小时候好可爱啊!” 程仪琳瞪李觅一眼,“李觅!不要把我照片到处传!不然还给我!” “嘿嘿嘿。”李觅把照片在语文书里押好。 大家羡慕惨了。 许好音嘟起嘴,搡著她的胳膊,“让你把照片送我都不行,却送给李觅!” “嘻嘻。”程仪琳朝好友一笑,“你小时候又不认识我,但他认识小时候的我呀!这么久了,他记性又不好,只好送他啦!” 这一上午,上什么课,程仪琳的照片就押在什么书里,李觅不时看一眼。冷酷面具完全掉下,像个傻子一样笑。 怎么能怪他小时候到处去找她呢?这么一个小姑娘,谁不想再捡回来? 又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到两列课桌之外她的侧脸,李觅扬起嘴角,就像看到失而復得的宝贝。 李中也扬起嘴角,怎么办?失而復得的宝贝如果再次失去,岂不是要疯了? 中午,李觅和程仪琳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她上楼去拿他俩的碗。 吃完再拿到楼下给她洗。 然后在校园里溜达消食,十分开心,周围的一切简直无一处不可爱。 李觅从未如此爱过学校。 正在教学楼之间的小广场花园溜达,突然看见程仪琳走过来,李觅朝她走过去。 但程仪琳没有走向教室,而是走到教学楼之间,广场前面的政教楼,拿起墙上的ic电话,插上ic卡,拨號。 李觅停下。 寢室没有电话,小卖部和门卫室有座机,但是门卫室基本只接电话,而且都是紧急情况。 另一部插卡式电话装在政教楼。 小卖部,人来人往的,老板娘还特別八卦。你打个电话她比你听得还认真! 政教楼都是校长老师办公室以及教导处。 这三部电话,都装得好装得妙,基本没人用。用上就是紧急情况了。李觅就从来没用过。 不知道程仪琳打电话给谁,跑到政教楼来打。 如果重要的事情说一两句就完了,像小卖部基本就是一分钟的事,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收钱。 程仪琳拿起电话就没放下,笑吟吟的,讲了老半天。 在政教楼煲电话粥? 胆子很大啊! 李觅看了半天,走过去,敲敲她的头,“顶风作案啊?给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 第46章 你是我的?u(A∪B∪C) “哎呀!”程仪琳抬头见是他,顿时放鬆,“我初中的朋友,她们在越溪中学,我跟她们说……” “说什么?” “说我遇到小时候的那个人啊!”程仪琳看他一眼,“但是今天收到信,她们……骂你。”程仪琳开心地笑了。 “骂我?”李觅莫名其妙,“你说我什么,让她们骂我?” “你很过分嘛!你之前不过分吗?所以我收到信,想著回信又要好几天,就赶紧告诉她们你认得我了,还带我回家了。” “琳,你跟谁说话呢?”听筒里传来声音。 “就是……就是他啊,小时候那个,李觅!” “啊!快让他接电话!快!” “你要聊两句吗?”程仪琳笑眯眯地看著他。 居然敢骂他!难道还要在电话里骂?李觅接过来。 程仪琳凑著话筒:“你们不许骂他啊!我刚刚跟你们说了,是误会,是误会啦!他可好了!”说著看一眼李觅,低下头,嘴角都咧得不知道从哪儿找了。 李觅翘起嘴角,“喂!” “啊!你好你好,我是希希。” “我是哈哈。” “哈哈哈……”那边笑惨了。 “我是大铃。”又一个女生说。 “亲爱的你好!” “哈哈哈……” 程仪琳白他一眼,这点儿英语倒是学得好! “不是啦!”那边的大铃说,“我是铃声的铃,为了跟仪琳区分,而且我比她大,所以叫大铃。” “我是阿珍。”又来一个。 “阿珍你好!我是阿觅!” “哈哈哈……”那边笑疯了。 看来她的朋友们跟她一样开朗,李觅看了看程仪琳圆圆的脸,看著她就开心。他自己的冷酷人设也完全崩塌。 程仪琳看著他,就知道他是装冷酷,其实是很有趣的男孩子! “仪琳是我们的好朋友,原来我们四个最好了,现在她去了泉中,我们三个在越溪中学。她不跟我们在一起了,我们老担心她呢。” “担心啥!有我罩著。” 程仪琳眼睛弯弯地看著他。 “你要好好照顾她呀!你居然说不认识她,她可伤心了,气死我们了。” 李觅有点不好意思,之前確实挺过分的。程仪琳好奇地挨得近近的,听她朋友说什么。 李觅都能闻到她头髮的香味,不觉心中一盪。 “嗯,之前我没想起来,回家问我家里人,才知道是真的。” “你俩太有缘了知道吧?我们中考的时候去县城,她就说小时候在县城走丟了,被你家捡到了。 考完了那天晚上她还拉著我们去大桥上溜达,附近都找了一圈,可惜没找到你家。她超级失落。 没想到刚上高中就遇到了你,你们还一个班!她特別开心,结果你居然不记得!不认她!” 李觅很开心,看了看跟前的程仪琳。看来她真的是念念不忘啊! “还好你想起来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哦!要是你欺负她,我们会k你哦!” 李觅笑著应道:“嗯。” 程仪琳对著话筒说:“好啦,拜拜!” 掛了电话,教导主任走过来,“我注意你们半天了,在这儿干什么呢?” 程仪琳一慌,李觅面不改色,“噢,她是我远房表妹,小时候来我家走过亲戚,后来搬家了失去了联繫。刚刚她家里打电话说起这事儿,就叫我过来顺便问问我家里人怎么样?问问我家电话。” “噢。”主任点点头,背著手走了。刚刚是听他提到家里人。云枫县还是大的,很多都是山,谁没几个城里的山里的亲戚呢?所以在一个高中发现远房表妹不奇怪,发现姑奶奶的都有呢! 两人朝教室走去,程仪琳蹦蹦跳跳跟在李觅后面,主任回头一看,確定是个跟屁虫妹妹! “天啊!你好厉害噢!我心都快跳出来了!你居然撒谎这么快这么圆满这么面不改色!” 李觅看看她,得意道:“这叫临场反应,哈儿!” “嗯。”程仪琳高兴地点点头。 叫她哈儿她还点头。 “哎!哈儿!你朋友写信怎么骂我的,给我看看。” “没有啦,我只是说了遇到你,但是你不记得不认我。她们就回信说既然你不认我,叫我也不要理你了。” “就这样吗?” “嗯。”程仪琳微笑,她又不是真的哈,不可能把朋友说的话全部说出来,比如什么无情无义啊,脑壳有包啊,都上小学了家里捡了个大活人还跟他睡一个床的事都不记得,嘿嘿,不要理这种混蛋什么的。 嘿嘿。李觅也微笑,李中也微笑,现在对她的了解真是比以前多得多啊!以前完全不认识她初中的朋友。 不过以前她也没听她朋友的话啊,还是经常理他,主动理他。直到他不理她了。 回到教室,程仪琳就给她幼师和曲水中学的同学回信。 见她写好信装进信封里,抄写地址,李觅悄悄从后面走到她后排,探头一看,她那个幼师同学不愧是学幼师的啊!信封画得那叫一个花哨!难怪被老姚审视。 听到笑声,程仪琳回头,冲他一瞪眼,“別偷看。” “我只是看到信封!” 程仪琳又转过头去,把另一封信折起来装进另一个信封。 李觅只看到称呼,一惊:“心?什么玩意儿?你同学叫什么心吗?” “不是啊!我同学叫我心,我也叫她心,心心相印嘛。” “真肉麻!刚刚希希哈哈不是说你们四个最好吗?你又和別人心心相印了!” “哈哈哈……”程仪琳笑道,“我的朋友性格各不相同,这个心是沉静细腻一点的,希希她们三个是活泼开朗的。幼师是热情幼稚的。” 李觅看著她,“那你的朋友也是朋友吗?” “嗯……”程仪琳摇摇头,“她们相互並不熟。” 李觅不太理解。 “用集合来理解的话,我有多个朋友圈子,她们相交不多,但是她们都跟我有交集。” 李觅看著她,小样儿,看不出来啊! “那你是anbnc了?”李觅在她草稿纸上隨手一写。 “哈哈哈……”程仪琳大笑。 李觅可就不爽了,“那我算什么啊?” “你算?u (aubuc)!”程仪琳也在草稿纸上一写。 李觅无语。 程仪琳笑道:“算你是异性朋友吧。” 李觅抱著胳膊,“你异性朋友圈大吗?” “就你一个啊!” 李觅稍微满意,虽然是补集,但就他一个,挺好的。李觅满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程仪琳把信装好,出去投进校门口的邮筒里。 李觅转头看著窗外,一会儿看见她和一个外班的女生手拉手进来,坐到花坛边聊了半天,还朝教室这边看了好几眼,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不是绿茶,只是,所有人都会被太阳吸引! 李中现在才发现她有这么多朋友!他只知道许好音,而且许好音还跟他有你没我的。果然,她的朋友圈很多,却相交很少。 他对她了解太少了!太片面了! 几乎所有的重生男主都有一个等待拯救的边缘型女主,需要男主把她拉回光明大道。 但程仪琳不是需要拯救的小可怜,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她是朋友们的小太阳,她走到哪里都被围绕,被热爱。 这样美丽又优秀的她,一定生活得很精彩吧? 难怪只是让他体验重生,体验曾经照在他身上那一缕阳光。 第47章 那是一个春天 下午课预备铃响了,两人才依依不捨分开。程仪琳走进来,李觅有点酸,“那也是你朋友啊?” “嗯。”程仪琳笑眯眯的,“我刚刚去寄信,她也去给兵哥哥寄信。” “兵哥哥?” “上周不是军训了吗?她给她们教官寄信啊!” 李觅无语。 突然感觉被拍了拍,李中睁开眼睛,老汉站在他床边,“我们都吃早餐回来了,你要起来去吃点吗?” 李承运坐在床尾,一只眼睛看著他,一只眼睛看著床头的平板。 李觅打了个哈欠,起身。 “你昨天晚上睡那么早,怎么还这么困?”老头又开始担心起来。 难道说我一夜上了半天课,虽然没有学到什么,却获赠了程仪琳小时候的照片?还认识了她初中朋友? “逛景区就是这样。”李觅翘起嘴角,穿衣服去餐厅。 李承运如获至宝地拿起平板。 李觅到餐厅,隨便拿了几样点心,端到窗边坐著,边吃边看著窗外的风景。 这个世界不算大,他也去了很多地方,但有些人就是再也遇不到,连消息也未曾听闻。 当然,他从来也没有打听。 他也有点怕去打听。 一个中年男人去打听高中女同学,总感觉不是好人。像她那样的人,现在应该很幸福。他去打听,倒打扰她了。 而且分別后,所经歷不同,再无交集,他也不再是她的补集,找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物是人非。 他並非矫情的人,就纯体验吧。 吃过早餐后,回到房间,老汉问他今天的安排。李承运抱著平板紧张地看看他,抓紧时间十指如飞按摩平板,生怕他棒打鸳鸯分开他跟他的平板。 其实这些知名景区都去过了,出来走走主要是不想让李承运一直玩手机玩平板。 很多家长控诉网络毒害青少年,很多年轻人反驳:你带他去旅游啊!他没地方去玩他不玩手机干啥? 但李承运从小就旅游,但他最爱玩的还是手机。 他喜欢通过网络看別人解构过的世界,手指一划就看到大千世界,生怕遗漏一点。而现实世界要他亲自去看,一点一点去看,深入去看,他好像看不懂,也焦虑去看。 也许长大会好一些。 李觅也没有办法,儿孙自有儿孙福,垮掉的一代不也崛起了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念叨了几千年,但社会始终是在发展的。 於是,三个寡男打道回府,李承运欢呼,抱著平板玩了一路。 回到家,再次躺到床上,李觅才重新进入体验。李承运沉迷网络,他沉迷体验。 李承运是数字原住民,他一出生就通过网络看世界,但李觅是数字移民,他仍然喜欢网络没有普及时人与人之间真实的细节。 晚自习下了课,李觅和张操袁帅骑著自行车衝出校门。 “程仪琳小时候超可爱!李觅有她小时候的照片!”到校门外见了小妖,张操就迫不及待地说。 “啊!快给我看看!”小妖一只手放开车龙头,就伸过来掏李觅的兜。 “別抢,別抢。”李觅剎住车,主动从书包里拿出来。 小妖一把拿过,就对著照片流口水,“哇!太可爱了!你爷爷真的太会捡了!我家里怎么没人这么会捡?” 李觅压著嘴角,根本压不住。 “给我了。”小妖塞进兜里,踩著车飞出去。 “还给我!”李觅奋起直追。 张操和袁帅也哈哈笑著追上来。 你追我赶,拉拉扯扯,飞过南河大桥,到分岔路口,小妖才从兜里掏出照片还给他,吹了个口哨:“我要是男的我就娶她!” 李觅笑了笑,看了看照片,真是的! 还好没有弄皱弄坏。这个照片是过了胶的,保存得很好。 张操和袁帅都笑看著他,对於他们来说,未来是模糊的,今天很高兴。 同行一段也各自回家。 李觅回到家,“妈!我饿了!” “我给你煮碗面吧。”妈妈从客厅沙发起身,李觅坐到沙发上,看电视,掏出照片放在茶几上。 过了会儿,妈妈端著一碗肉丝麵臥个煎蛋放到茶几上,李觅端起碗,余光看著妈妈。 叶舒美女士眼疾手快地拿起照片,大叫:“啊!琳琳!这是琳琳吧?” 全家人跑出来,“啊!琳琳在哪儿?”到处看,以为大半夜那女娃儿又来了! 李觅端著碗挡著嘴角酷酷吃麵。 “这儿!”妈妈扬著照片。 全家人都围过来,爷爷又跑去臥室取来了老花镜。 “啊!一模一样!”一家人传阅著。 “对啊!”妈妈拍著李觅的背,“这就是琳琳那天来我们家的样子!衣服都是那件!” “这应该是她来城里,她姑姑给她买的新衣服。所以过年也穿著这套新衣服。”爸爸推测。 “琳琳怎么把她照片给你了?”抚摸了一会儿照片,妈妈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啊,她自己给我的。” 妈妈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和奶奶会心一笑。 女孩送照片了,这就不言而喻了。 李庆云看看,总感觉控制不了了啊! 这女娃儿是不错,只是他们遇到太早了! 少年时代的感情,犹如空中楼阁,不但耽误学习,而且大多没有好结果。 李庆云不愧是全家最清醒的人。沉吟著回臥室去了。 “妈,我小时候的照片有吗?”吃完面,洗漱了出来,李觅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也不说要回赠程仪琳。 但是她说过可惜他俩那时候没拍照片,如今她给了他小时候的照片,他也可以弥补她的遗憾,把他小时候的照片送她。 妈妈看看他,笑而不语,进屋去把相册拿来。听说儿子要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李庆云又从床上起来,跟著出来,看著那小子。 爷爷奶奶也坐在旁边,重温孙子小的时候。 李觅一张张看,简直不忍目睹。 光屁股的,穿花衣服的,扎小揪揪的,露小唧唧的。 李觅都没脸看,刷刷往后翻,也不让他们看。甚至想销毁证据。 好不容易翻到九二年的照片,一副像猴不像人的表情动作。 “这啥呀?”李觅皱眉。 “叫你笑,你偏要搞怪相!你学孙悟空啊!” 李觅捂脸。 “这不挺好的吗?” “不好!难看!” 这要拿去,不笑死程仪琳,他的冷酷人设还怎么保持? 又翻了翻,他拍的照不少,竟没一张正形。我小时候这么不稳重吗? 到上了初中开始正经起来了又不爱拍照了。 李觅放下相册,拿著程仪琳的照片回屋。 一家人看著他的背影,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 李庆云说:“还是要好好引导,他们还太小了。” “你別如临大敌的,他们这年纪情竇初开很正常。”叶舒美如我所愿地扬起笑容,继续翻照片,想找一张儿子拿得出手的照片。这……还真难找啊! 他就不会像程仪琳那样乖乖地站在那里。 李觅躺到床上,一会儿把她的照片举起来,一会儿侧躺著放在枕头上,哼哼:“1992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女孩,在大桥上迷路了睡在我旁边……” “呸!呸!”虽然没有外人,李觅还是羞耻地蒙头钻进被窝,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看照片,哎!她可真可爱啊! 你就说这是不是好东西吧! 第48章 没想到我就是个混混 明明那是一个冬天,在记忆里都成了春天! 李中受不了发春的自己,退出体验,睡觉。 周二体育课,大家到操场上,又有几个女生请假,坐到台阶上休息。 程仪琳羡慕地看著她们。 这个哈儿!这都九月最后一周了,一周一次体育课,一个月请一次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就是多请两次,老师又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一个体育老师带好几个班呢!人都认不清楚,哪里会去变態地记女生的周期! 程仪琳就是胆子小,或者她不好意思。 因为可能有男生变態记女生的周期! 李觅就记得程仪琳从来没请过假。 当然咱不是变態哈,这在后来被称为暖男的。 相对於女生总是想方设法请假,男生还是喜欢体育课的,跑跑跳跳打打篮球,基本都是半节课跟著老师练练,半节课玩儿。 体育老师也不会严格要求他们,也就高一的时候有体育课,到高二,除了体育生,就没有体育课了。体育老师生病的藉口都没有,就是直接没有体育课了。 也就高一课程没那么紧,每周还能让他们出来蹦躂一节课。 蹦躂完,到小卖部买了汽水喝,下课铃一响,兄弟几个勾肩搭背去厕所。 “觅哥!”走进厕所,烟雾繚绕,一个烟雾中的男人跟他打招呼。 “王横!”李觅笑著拍拍他的肩。 自从军训期间跟其他班的男生打过游戏,军训最后一天又跟教官比武,李觅在高一年级中声名鹊起,儼然大哥般的存在。 尤其是王横,到处跟人说李觅是他哥们儿! 如今李觅还记得他的名字,王横很高兴,得意地看看一群兄弟,满脸的:看吧!我说李觅是我哥们儿吧! 李觅喝了太多汽水,先找坑放水。 王横他们在旁边抽菸。 泉中比较好的一点是,几乎不会在厕所遇到老师。本来厕所环境就不好。一些老师住在教师宿舍,可以回家上厕所。政教楼也有厕所。 这也就让教学楼旁边的厕所成了抽菸的秘密基地。 火箭班和飞行班的好学生解决完內急都赶紧跑。 但李觅提好裤子,就被王横递了一根烟。 厕所的味道加菸草的味道,著实难以形容。但李觅喜欢交朋友,他觉得別人给他递烟是认可他,尊重他,给他面子,他不能不给別人面子。 而且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在网吧接过王横的烟,不能在学校就不接了吧? 显得好像他很胆小怕被教导主任抓住似的。 对,教导主任不辞辛劳,还是会走访民间,经常往厕所转一圈的。 王横说:“觅哥不用担心,咱们有人放风。”说罢点燃打火机,给他点菸。 李觅叼进嘴里,等他点燃火,吸了一口。 王横又发给张操、袁帅、雷宏杰,三人也都接了。要不是李觅,人家也不会给他们发。 一群人围著李觅,又敬仰又兴奋。 火箭班的学生跟特快班学生少有交流。在其他高中,特快班可能是最好的,但在泉中,分为火箭班、飞行班、特快班。 出去一说,谁也不丟面。听著就牛逼! 但在学校,火箭班跟特快班,那是一个太空,一个地面,根本没有交集。 火箭班的学生碰到他们抽菸,都是掩鼻而走,呃,不,也不会掩鼻那么明显,一般都是快走就完事了。 哪里会站在这里跟他们吞云吐雾聊天装酷? 但李觅非一般意义上的好学生,他是以力服人的。 “觅哥,你好厉害啊!连教官都打得过!你是不是练过?”一个特快班的同学问。 李觅没有反驳他打得过教官,教官都说了指日可待嘛。教官確实手下留情了,没有用力,但等他力量起来,他就能打贏教官了。 “哦,家里有人练这个,从小学的。”李觅淡淡道。 “我就说嘛!觅哥一看就是练家子!” “觅哥这可是真功夫!” 李觅扬起嘴角,这也没说错啊!比起大多数胡掐乱打的,他確实是练过的。 张操和袁帅又绘声绘色与有荣焉地说起他当日如何如何单手制服学长,连台词都背了出来。 一群特快班的同学崇拜地看著李觅。 李觅淡淡地吐著烟圈。 雷宏杰说:“我也没想到觅哥出手这么厉害!我看到那么多人出来,我就赶快下来请人帮忙,没想到觅哥单手就搞定了!早知道我就不用跑下来搬救兵了!可惜没亲眼看到觅哥的威风!” 王横他们点点头,深表遗憾,只能想像觅哥当日的风采。 李觅被兄弟们吹捧得鼻涕冒泡。 不知不觉人设有点儿歪了,他本来只是想装酷的,但现在好像被架上了大哥的位置,下不来了。总之,他还是很享受做大哥的感觉。 李中潜在他的身体里,陪他一起沐浴著这混合著氨气的菸草味儿,真是没想到啊!介意了半辈子程仪琳跟混混混在一起,没想到我就是个混混! 其实李觅还是介意程仪琳的看法,离开氨气仙境后,在外面脱下校服兜兜风,一兜过来一兜过去,让风带走衣服上的仙气。 三个兄弟站在他旁边,笑嘻嘻的,以为他在作法。也脱了外套一起作法。 作罢法,几人才回教室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后,李觅跑出教室去车棚骑上自行车,程仪琳追出教室,喊道:“李觅你干嘛?你不吃饭啦?” 那又担心又委屈还带点儿撒娇的语气,怎么跟他爸出去打牌,他妈拎著锅铲追出来一样? “我出去下。”李觅剎住车,扭头看著她,“你要跟我出去吃吗?” 程仪琳眼睛一亮,雀跃地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脚步摇摇头,“我不敢哎。” 学校虽然不禁止学生外出,但上学期间,住校生不会离开太远。 而且有些老师家在外面,也会回家吃饭,看到男女学生在外面骑一辆车、一起吃饭,肯定会猜疑。 “胆小鬼!”李觅说,“我给你带回来!去把碗拿来!”现在都是泡沫饭盒,不好打包。 李觅帅气地抱著胳膊单腿支著自行车。 程仪琳嘴角绽开,“拿几个?” “都拿来!” 程仪琳转身像个小蝴蝶一样扇动著手臂跑开了,“有好吃的嘍!” 李觅不禁笑容满面,感觉是给她好吃的就能拐走的小女孩。 但他也不希望她跟他出去,要是知道他去买相框,想把她的照片放在床头,那不羞死人了? 很快,程仪琳把李觅的饭盒和她自己的瓷碗拿了过来。 李觅接过放进车篮里,衝出校门。 程仪琳拿著两把勺子叮啷噹啷敲著,喜滋滋地坐在花坛边,眼巴巴地盯著校门口,等他。 第49章 她是我表妹啊! 早晚很多精品店都关著门,李觅才趁现在出来。 到城里一家精品店拿她的照片比划了一下,买了个好看的相框。李觅又去买好吃的。县城的好吃的他都熟,程仪琳肯定没吃过。 学校食堂是大眾菜,荤菜基本都是猪肉,有时候会有鸡肉。其他肉类就比较少了。得给她带在学校吃不到的。 李觅先去东河大桥牛肉抄手店,点了碗抄手吃著,让老板娘另煮一碗装程仪琳的瓷碗里带走。 后来各种餐盒的发明真是方便,现在打包真不方便。尤其是有汤的。 老板娘只装了半碗汤,用保鲜膜把瓷碗封好。 怕汤撒出来,李觅都不敢骑快,又担心太慢了她等久了饿肚子。 “我是不是有病啊?我为什么要给她带吃的?食堂又不是没有吃的!学校门口又不是没有抄手!我真是有病啊!”李觅一边骂自己一边骑车。 女人果然只会影响速度啊! 李中只想笑,虽然骂骂咧咧,事儿还是做的! 他这辈子还真没给別人带过饭呢!主要是懒,嫌麻烦。 李二已经走在他前面了,虽然一样嫌麻烦,但还是想给她带。 学校门口虽然有抄手,但不是牛肉抄手,也不如东河那家好吃。 骑到南河大桥,嫌麻烦的李觅又去路边餐馆,用自己的饭盒打包了一份羊肉格格。 看见旁边小超市柜檯上摆著烟,买了一包烟拿了个打火机。他一向是有来有往的,老让王横给他发烟也不好,他也得回敬人家。 看见他骑进校门,程仪琳举著两把勺子开心地从花坛边站起来,“哇!你回来啦!” 程仪琳迎著他的臭脸,又跟著他屁股后面跑进车棚。跟小时候大人从外面回家,围著大人屁股转的小孩一模一样。 李觅从车篮里拿起饭盒和瓷碗递给她,摸著还烫,又缩回手自己端著,不耐烦地催促:“走走走!別挡路!” “嗯!”程仪琳转身挥著勺子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到花坛边,李觅把饭盒放在花坛边缘,把瓷碗递给她,“小心点。” 然后把饭盒盖子打开。 程仪琳也揭开了瓷碗上的保鲜膜,“哇!好香啊!”迫不及待先喝了一口汤,“喔喔喔,太好喝了!怎么这么香?” “这是牛肉抄手,汤也是牛肉汤。” “难怪呢!好香好香啊!”程仪琳连忙吃了一个牛肉抄手,“唔唔唔……” 李觅微笑看著她,比自己吃还满足,“还有羊肉格格!” 程仪琳又连忙舀勺羊肉。羊肉裹著糯米粉蒸的,下面垫著红薯。羊肉麻辣,红薯甜糯,滋味十足。 “哇哦!好软好糯!好好吃!”程仪琳眼睛一闪一闪的。 李觅笑眯眯的,果然看到可爱的东西,就想投餵。 程仪琳把他的勺子递给他,李觅摇摇头。 “你不吃吗?” “给你带就累死我了!我都出去了我还带回来吃啊?” “嘿嘿。”程仪琳就把他的勺子放羊肉格格里,一口牛肉抄手一口粉蒸羊肉。 她用他的勺子还真是得心应手哎!李中发现这女娃儿从小就跟他自来熟!可能真的有几辈子的缘分。 教导主任在后面政教楼窗口站著看了他们一会儿,在小花园吃饭,挺有情调啊!胆子也挺大啊! 就下来了,发现是上次在政教楼下打电话的两个学生。 走过来,“你们怎么在这里吃饭啊?” 程仪琳一慌,含著一口羊肉瞪著呆呆的眼睛。 “口袋里是什么?”教导主任突然话锋一转,锐利地盯著李觅校服口袋里凸出的长方形。 李觅心一跳,手伸进兜里,把相框拿出来,同时把衣摆往裤子口袋带了带,掩住一个小的长方盒子。 看只是个相框,教导主任鬆了一口气,回到原来的问题:“你们怎么在这里吃饭啊?” “我回家吃饭,我妈让我给她带的,她是我表妹啊!” 教导主任狐疑地看著羊肉格格和牛肉抄手,“这是你妈做的?” “我妈哪里会做啊?这是我妈在她单位楼下买了让我给她带的。” “哦。”教导主任背著手走了。 太坦荡了!他看不出什么猫腻。 “快吃!快吃!叫你跟我去你不去,以后不给你带了!麻烦死了!”李觅不耐烦道。 教导主任点点头,確实没什么猫腻。 “嘿嘿!”程仪琳开心地继续挥动勺子把牛肉抄手和羊肉格格往嘴里铲,“小米哥哥,真的好香啊!” 真是兄妹呢!教导主任放心大胆地走远了。 李觅看著她,虽然麻烦,还是值得的。 “没见识了吧?还有很多好吃的呢!” “那你下次再给我带!” “好。” 李中想笑,李二的以后只管一秒! 程仪琳看著他又把相框塞回兜里,微笑,“你买相框是装我的照片吗?” 李觅红了脸,要不要这么直接啊?这女娃儿不知道害羞吗? “嘻嘻嘻……” 李觅受不了了,脸更红了,扭向一边,“嘻个屁!快吃!” 程仪琳满脸笑容又继续吃饭。吃完了抄手,连汤也喝光了,看著还剩小半盒的羊肉格格,“我吃不下了,你吃了吧。” 李中无语,这小姑娘!越来越不见外了!天天拿他当净坛使者! 李二二话不说拿起勺子打扫她剩的羊肉格格。 李中惭愧,李二已经远远走在自己前面了!毕竟他以前跟程仪琳没这么亲密过,隔著二十多年的长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现在李二和程仪琳没有一点儿边界感,从儿时到少时,吃她吃过的,自然而然的。 李二都没反应过来他的勺子程仪琳才用过,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她的剩菜。 反倒是程仪琳看著他眨了眨眼睛,抿了抿嘴,微微红了脸。 等他吃完,程仪琳拿起碗去寢室洗,李觅也起身去教室找藏烟之地。 这玩意儿带回家也不行,他的內裤都是他妈洗的。他在家里犹如赤子。锁上房门不让家长进来,不让家长翻他东西,那种事可不会发生。他可是好孩子! 学校带著也不安全,万一哪个老师搜他身搜他书包呢!他可不懂什么人权、隱私、尊重、反抗。他可是乖学生! 李中哭笑不得,就看自己在那儿琢磨。 从家长老师的角度来看,他確实还算是个好学生,他对家长和老师有天然的尊重,不会跟他们当面针锋相对,被逮到了都是老实认罚的。 包括他討厌的余妙妙,他也没有当面顶撞过她,每次都认罚。 这是一种从小受到的教育,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基本处世观,尊师重道。 在尊师重道的前提下,做老师不允许的事就不要让老师发现。 李觅左看右看,东摸西摸,终於发现课桌边墙壁有道裂缝。而且被课桌挡住,十分隱蔽。不由大喜。 把课桌挪开一点,用圆规撬开那道缝,把砖头取出来,掏出兜里的烟和打火机放进去,再把砖头堵上。 雷宏杰、张操、袁帅也来到了教室,惊呼:“李觅你……” “嘘——”李觅一把捂住雷宏杰的嘴。 “你今天出去就是去买这啊?”三人把头凑过来压低声。 “嗯。” “哇!” “你可真会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觅十分得意。 李中无语,老头说他混得上牢饭还是很中肯的。他绝对是那种在牢里都有烟抽的。 雷宏杰忐忑,“但是我坐里面,要是被发现了……” “我什么时候让兄弟背锅了?”李觅不耐道。 “对对对!”兄弟三人点头。 李觅確实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让人背锅。再说三人都一起抽了,谁藏的重要么? 李中回忆了一下,他確实不让兄弟背锅,只让程仪琳背锅!只是不知道现在跟程仪琳关係好了,还会不会让她背锅。 第50章 你现在相信他是个好人了吧 程仪琳拿著两人的碗回到寢室,室友好奇道:“你去哪儿了啊?大半天才回来!” “李觅去学校外面给我带的牛肉抄手和羊肉格格。超级香噢!都吃光了!” “哇!”大家十分羡慕,“你还能打牙祭!李觅也太好了吧?” 程仪琳满脸笑容,有种我看好的人终於被大家发现的感觉。 洗了碗回到寢室,这等著李觅送饭也挺久的,快要上晚自习了,大家都去教室了。只有许好音还在等她。 程仪琳挽著许好音的手臂下楼朝教室走,说:“你现在相信他是个好人了吧?” “哼!” “哈哈哈……”今天吃饭虽然晚,但是真的好满足呢! 许好音看了看好朋友,“还行吧。” “哈哈哈……”程仪琳更开心了。 走进教室,朝李觅一笑,李觅也朝她一笑。 下课铃一响,李觅就让雷宏杰把烟拿出来,塞裤兜里,几兄弟去厕所。 王横一伙也来了,李觅把烟掏出来给他们发。 一群人非常高兴,接过来,“谢谢觅哥!” “谢谢觅哥!” “知道觅哥的烟柜在哪儿吗?”张操说。 “觅哥还有烟柜?” 张操一说,一群人大加讚赏,“不错啊!不错啊!我也去教室看看!” 李觅云淡风轻继续发烟。 王横拿著打火机时刻准备著,大家都没急著抽,等李觅发完了,王横赶紧给他点菸。 其他人这才互相借火点菸。 郑伟从一个坑位出来,看看这个社团,李觅掏出一支,郑伟笑著摆摆手,走了。 李觅又收好,他不会强迫別人抽菸,只是看到本班同学,做个人情。 这一周,每门课要进行一个单元小测,也是高中第一次考试。 课间出来的同学越来越少了,大家都开始复习了,李觅还是每节课间都往外跑。 程仪琳担心不已。 李觅却顾不上程仪琳,比起成绩和女生,显然当大哥更令人著迷。 也不能说男生容易被兄弟义气迷惑,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確实好。 李中也不反对李二这种行为,很多家长看到孩子一点不好的苗头就紧张,如临大敌。其实,不好的苗头不一定就导致这个孩子变坏了。 抽菸,很多都是因为好奇、装酷、好面子开始的。也是一种对自我和世界的探索吧。 既然是探索,就不可能一直走在一条规范的路上。 如果家长不能给孩子提供一条规范的路,那么跟看起来没那么好的人打交道是无法避免的。 早一点学习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其实能让出社会后没那么像一个容易受惊的笼中鸟。 特別是他后来做地產开发,上至官府下至流氓,道道都要混。 他混得开,不能说跟现在没有一点关係。 学校也是一个小社会,好的坏的都要去练习。 虽然后来学校保护度越来越高了,但社会毕竟是丛林法则,雏鸟就是要在森林里学会飞翔。 现在的家长老师管理比较粗放,也就让他们在这片小森林中学会了一些生存本领和处事法则。 出社会后就不会那么慌张,那么容易受伤。 少年终究会学著长大,只要大事不犯,小错不断,其实李觅觉得家长大可以不必將成长过程中的一些探索视为洪水猛兽。 借用程仪琳的话,虽然他混,但他是个好人啊!嘿嘿! 程仪琳看他每节课间都往外跑,追出来看看,是去厕所了。 下午拿碗下来,程仪琳一脸担忧,“李觅,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啥?” “你每节课都往外跑啊!” 李觅无语,“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李中更无语,毛长齐了吗?就男人! 唉!真受不了自己,真忘了他还当过大哥呢! 但大哥是大哥,李中也没觉得自己是混混。 这些兄弟也没多混,就凭他们还要躲著老师,也不会骚扰好学生,三观还是很朴素的。 李觅混成了高一年级的大哥,也迎来了高中第一次考试。 周五测试六门副科,周六三门主科。 最后一门,英语,听力还没放完,李觅就跑出去了。 程仪琳抬头看看他,震惊!平时下课就跑,现在刚开考就跑? 监考老师也愕然,走下来看看他的卷子,听力还没放完,他听力已经做完了,后面选择题也做完了。其他都空著。 惊讶!这是火箭班的? 摇摇头,又回到讲台上坐著。 高二高三在上课,高一在考试,李觅在外面瞎晃。 听力结束后,特快班也出来几个男生,高兴地打招呼:“觅哥!这么快?” “觅哥可是火箭班的!” “嘿嘿。”李觅笑笑。 考完对答案这种事绝不会在他们之间发生,因为他们都不记得自己的答案,也不记得题目。 一群人溜到厕所修仙。 英语考试结束,留了一点时间给老师布置假期作业。 国庆七天假,其实从去年才开始,调休也是从去年开始的。 老师都生怕他们閒著,每个老师都发了几张卷子。 语文老师最后进来,“你们就写一篇周记吧,不限字数,不限体裁,不限內容,想写什么写什么。” “哇!”同学们欢呼,这是最轻鬆的一个活儿了!还是语文老师好! “就用学校发的笔记本写。你们班主任来过了吗?” “姚老师第一个来的。” “好!那放假吧!” “哇!放假嘍!” 一群群快乐的小鸟收拾书包,向校园外飞去。 还有一些人还在那儿唉声嘆气呼天抢地对答案。 李觅摇摇头,每次考试总有这样的人!对了答案能多几分? 见程仪琳抱起作业往外走,李觅也拎起早就收好的书包,单肩挎著,走出教室,拉住程仪琳的马尾,“你国庆去哪儿啊?” “回家啊。”程仪琳仰头看著他。 她每次这样仰头看他,李觅都像看著倒映著他的湖水,有点儿眩晕。 微微移开目光。 国庆,他爸已经安排好了,全家去三峡游玩。云枫虽然在三峡工程里,但云枫並没在长江边上。 所以即使爸爸以考察三峡工程为名,但確实是真正的旅游。 好想带著程仪琳啊!想都想得到她这个开心果一路同行,会多么快乐!会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 叶舒美女士也是这么想的! 母子同心,但母子都要克制! “国庆快乐!八號见!”李觅放开她的马尾,朝自行车棚跑去。 程仪琳扬起笑容,挥著手,大声说:“国庆快乐!八號见!” “哈儿你好像个鸚鵡噢!就知道学我!”李觅回头嬉笑道。 “哼!”程仪琳朝他一瞪眼,抱著作业扭头走了。 李觅十分快乐,她每次瞪他都像放电。 李觅想著,这次出去玩要一定拍个帅帅的照片,送给她。 第51章 时空交错的旅行 李中也决定全程体验这唯一一次全家旅行。 后来他学业紧张,又去外地上大学,大学毕业,又忙著搞开发。 移民搬迁,爸爸是工程师,也很忙。 忙过回头,爷爷奶奶已经出不了远门了。 有些事情你常常以为可以隨时为之,但其实,就那么一次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李觅告诉老父要去外地看一个朋友,时间一周。 父亲很高兴,“你还年轻,是別天天待在家里,多走走,多交朋友。” 至於父亲自己,倒不是老得走不动了,只是他结婚生子后,爸爸妈妈退休了,就到处去旅游。 去青藏玩,妈妈高反,没救回来。但妈妈临终前说她全世界都走过了,走得高兴,值了。李觅那几年忙事业,也没陪他们。 所以这种全家一起旅游的时光真的就三峡这一次。 父亲呢,妈妈走后,他就不愿出门了。虽然李觅把他接到一起生活,但他就乐意待在家里。可能是怕看到江山依旧,思念妈妈吧。 李觅决定跟他们走同样的线路,但其实又不一样,因为以前是三峡,现在是三峡工程。 李庆云確实准备考察三峡工程,计划从奉节坐船到宜昌,正是三峡游览路线,顺便看看大坝建设得怎么样,看看移民新城建设得怎么样。 现在云枫搬迁工程还在反覆论证规划中,李庆云也是规划专家组成员。这年代,单位考察旅游很多,是旅游市场的主流。 李庆云作为一个技术员,自费考察,確实是把这事当成事业在做。难怪几年后成为了工程师,看来爸爸確实在学习和成长啊! 在所有移民新城中,云枫是建设得最理想的。 十月一號,一家人从云枫坐大巴到奉节。 李中已经到奉节了,现在的高铁比以前的山路十八弯快得多。到了宾馆,又准备回去和他们一起坐车过来。 顿时觉得很割裂。以前体验是不同时空,但现在他在强行合併时空。 爸爸要考察奉节新城,2000年新城还在建设中,但李中到的这个新城已经建完了啊! 【我不能醒著体验吗?】 体验卡:【隨时可以体验,只是在活动中体验,时空交错,可能会给用户造成危险,也可能造成周围人群的恐慌。建议用户谨慎选择时间地点。】 李觅明白了,比如他在现在的新城体验过去建设中的新城,可能在马路上睁著眼睛灵魂出窍,在车水马龙的路上走过去还是工地的路。 那是比较危险,比较令人恐慌! 还是老实点儿! 把中年身体扔宾馆,让李二带著咱吧! 李中躺下,意识又回到李二身体里,一大早从云枫出发,六个小时才摇到奉节。 其实现在这个年代旅游,尤其是在西南,真的是遭罪。大部分时间都在大巴上。 所以李二毫无兴奋感,在车上睡了一觉又一觉,屁股都坐麻了。 下午到了奉节老城,在老城宾馆放下行李,吃了饭,李觅只想回宾馆看电视。 但大人旅行从来不嫌累,说坐了这么长时间车,刚好到处走走,硬拉著李觅陪著爸爸一起去考察新城。 新城已经初具规模,爸爸兴致勃勃,指点江山,“其实咱们云枫地势真的很好,在山城太难得了! 有那么大块平坝。即使水淹了,往后退依然有很大一块地方建新城。山也不高,地质条件稳定。 这些长江边上的县城,山高水急,平地少,地形复杂,建新城真的不容易。偏偏,他们又离不开长江。 奉节就是反覆选址,之前的新城投入几千万,专家考察了说是滑坡带,又改到现在这个地方。其实也是不得已之选。 也有专家说是滑坡带,但再不建,再不搬,水就要淹起来了。不然整个蓄水工程都要往后拖,所以长江委还是定了这块地。” 李中点点头,爸爸说得对。所以三峡工程完成后,奉节新城已经不堪重负,逐步西迁。 高铁站就移到了现在奉节官员百姓看不上的远离长江的湾湾里,作为新区迅速崛起。但后来高速公路发达,过去的距离已经不算什么了。 只是现在,谁会料到发展速度会这么快,能够弥补空间距离呢! 现在多绕一座山,就是几小时,哪能想到后来穿山架桥,基建狂魔打通了西南山区一座座天堑。 唉,即便是专家,也无法预料时代的发展啊! 李二现在对什么建设开发完全不感兴趣,看著这大工地,灰扑扑的一点儿都不酷,只想当个乾净的美少年。哪里知道自己终將成为一个打灰的? 李二心不在焉,只想快点儿回宾馆。 终於考察完,回到老城休息,李中也在李二身体里休息。 第二天一家人去白帝城,这李中必然要去看一看的。 现在三峡大坝还没开始蓄水,白帝城依然一面依山,三面环水,望出去便是夔门。 李二却有些失望,这就是诗词中的白帝城啊?这么小一个山包! 哪里知道这比后来江中孤岛已经大为不同了! 诗城人不肯离开长江和白帝城,选址才这么纠结。 但连白帝城也要搬迁了。 这是与诗词中的白帝城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 但李二也不懂欣赏,不懂珍惜。 跟著家人一路走进託孤堂,爸爸和爷爷看著那彩塑的一堆人像,指著说这是谁,那是谁。 听他们扯得没完没了,李觅觉得很无聊,“爸!你看这么仔细你也要託孤吗?” 爸爸还没说话,妈妈转身劈头盖脸给他一顿打,“呸!呸!死娃娃!你敢咒你爸?” 李觅低著头转著圈躲避叶舒美的攻击,向奶奶求助,“奶奶!我妈护著你儿子,咒她儿子,打她儿子!你还不快来护著她儿子?” 妈妈气笑,又给他胳膊上啪啪两下,奶奶笑著过来护住孙子,“呸!呸!奶奶在呢,你和你妈说话都不算数!” 爸爸摇摇头,笑笑,又继续看託孤群臣。 周围的游客都笑起来。十几岁的孩子还跟父母和爷爷奶奶玩闹,有孩子的才懂这有多么可贵! 李觅是从来不在家人面前装酷的。 从託孤堂出来,外面很多卖旅游纪念品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顺著摊子溜达。李觅也溜达,这比看那堆彩塑人像有趣多了! 看到有卖明信片的,李觅停下脚步。 第52章 您如果见到四十岁的我也一样疼爱 其实,撕了程仪琳的明信片,他真的挺后悔挺抱歉的。 重新送她一张,算是说对不起吧。 李觅挑了一张瞿塘峡的明信片,看另一面有印刷好的邮票图案。 问摊主,“嬢嬢这个可以直接寄吗?” “对啊!这是邮资明信片,邮政发行的,已经包含了邮费的,可以直接寄。” “噢!”李觅问摊主借了笔,想了想,既然来到诗城,那就写首诗吧。 然后写了学校的地址和程仪琳的名字,放在兜里。 走了一阵,看到路边邮筒,李觅就把明信片投进邮筒。李觅翘起嘴角,想像程仪琳收到的时候有多开心。 至於风景,他现在真的不懂欣赏。 旅游是从自己呆腻的地方到別人呆腻的地方,但山城的县城气质都差不多,都是湿润的,雾蒙蒙的,所以没有什么新鲜感。 云枫虽然没在长江边上,但以前叫鱼泉,现在依然有鱼泉乡、曲水镇、越溪镇、南浦镇、凉水湾……听听,就知道水系发达。 所以,李觅感觉有些无聊。 他现在倒挺想去凉水湾玩的。 李中哭笑不得,这个年纪啊,只会因为一个人对一个地方產生兴趣和嚮往。 什么歷史文化名城啊,两千年来无数诗人累积的诗篇啊,都不如一个白纸一样的少女来得令人心动。 李中也很感动,这样的心情还是第一次体验。他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喜欢程仪琳。 第二天,一家人坐游轮从瞿塘峡到巫峡,望夔门而出。 这不是李白的早发白帝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是李觅的早发白帝城。 这是李觅第一次见三峡,也是李觅最后一次见三峡。 后来再见,就是三峡工程了。 现在还是诗词中的那个三峡。 站在甲板上,伸手可触悬崖,山从耳边起,直扑脸上来,十分有压迫感。 云枫县城是个平坝,山也不高,李觅半个小时就能爬上山顶,河也是在平坝上奔流。 所以船行其中,李觅终於感觉有点新奇。 这是鬼斧神工的三峡,万重山间一河奔腾,看起来细细的不甚宽广,但十分野性。跟后来人工的高峡平湖大不一样。 这条小河就像被群山挤压出来,气势汹汹,咆哮衝突而去。 李中很高兴,能够重新见到诗词中的三峡真是太好了! 他们是顺流而下,船行很快。难怪叫轻舟已过万重山,顺风顺水就是快。 爸爸带了相机,一家人拍了很多照,李觅也拍了很多,还反覆摆pose。 家人大感惊奇。他上初中后就不爱拍照了啊!这上了高中又开始臭美了! 但他只是单人照的时候搔首弄姿,合照的时候就很敷衍了。 李庆云一味拍照,不语。 到巫山,一家人上岸吃饭休息。 巫山也是雾都第一个被淹首迁县,97年就开始建新城了,现在已经建得差不多了。 吃了饭,爸爸去看新城建设,奶奶有些晕船,妈妈陪著爷爷奶奶在酒店休息。李觅跑出去溜达。 又买了一张巫峡云雨的邮资明信片。 行到巫山必有诗!李觅又写了诗,写了地址,寄给程仪琳。 嘻嘻嘻,想起她收到明信片的样子,就开心。 李中莞尔,老子还真是浪漫呢! 这么从心下去,覆水难收啊! 李二正期待著程仪琳收到明信片的样子,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李觅懵了! 四处张望。 好像敲门声啊!但他明明在路上! 这一刻差点穿帮。 李二也听到了来自二十多年后的敲门声! 因为他们现在共用一套感官系统! 在李二毛骨悚然的时候,李中反应过来,瞬间抽离,立刻回到现时空。 差点自己嚇死自己! 奉节某家宾馆某间房门已经打开了。 “先生!噢!不好意思!你醒著啊?不好意思啊!因为一直没见您退房,打电话、敲门都没人应,所以,我们开门进来看看。”一群酒店工作人员站在他床前。 李觅精神抖擞地靠在床头,“哦,有点儿困,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就退房。” 工作人员狐疑地退了出去。 李觅收拾行李,拿起手机,还好,这次父亲没有打电话,不然联繫不上他,知道他昏睡了,又要著急了。 李觅退了房,叫了车,现在高速,比以往快得多,今晚就能在李二身体里匯合,一家人吃饭。 上车后,李觅连忙给父亲打电话报平安,说在奉节玩了下,准备去巫山了,如果联繫不上,就是在山里信號不好。 老汉奇怪道:“你去巫山了?” “嗯。”李觅並没有说他在跟二十多年前的爷爷奶奶妈妈还有他,一起旅游。 感觉很难过。 父亲大约也是想起了什么,“现在那跟以前也不一样了啊!” “是啊!”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父亲说:“你注意安全啊,忙完了打个电话。”就掛了。 李中赶到巫山,定了宾馆,到江边石阶坐下,看著高耸的巫山恍然出神,不觉和李二合二为一,吃了巫山烤鱼。 体验卡这点是很好的,他在李二身体里是真的能闻到香感到饱,一切都是真实的。 跟著李二吃完,李中又回到现在的身体里。 黄昏时坐在江边发呆的人多,也无人在意刚刚这个一动不动的人灵魂出窍,回到二十多年前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吃了烤鱼。 意识是吃饱了,四十岁的身体依然飢肠轆轆,號令著他再去吃一顿。 李觅起身,又去吃烤鱼。 还好,老字號,还在。 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李觅很少喝酒了,但要了一瓶啤酒。 他真的有点儿失控了。 回到宾馆,掛了免打扰的牌子,定了一串闹铃,又回到李二身体里。 李觅跟爸爸妈妈道了晚安,睡到爷爷奶奶房间,標间。爷爷奶奶一张床,他一张床。 全程他都是和爷爷奶奶睡一个房间,可能爸爸妈妈有些事要办。反正他还小,不懂。 “奶奶,我今天在街上溜达的时候,突然听到敲门声。就在耳边,但又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会儿就没了。周围都是空的,人都没一个。我就赶紧回来找你们了。” 李中潜伏著,体验著,也不怪李二发毛,两个时空確实交错了一瞬。 “啊!”奶奶下床,来到他床边,在手心呵一口气,把他额头往上抹三抹,念三声:“呸球!呸球!呸球!” 李中微笑,小时候他做噩梦了,奶奶总是如此。具体什么作用也不知道,大概就是把让他害怕的脏东西赶走吧。 但奶奶啊!我是什么脏东西啊?我只是想再看看你罢了! 您如果见到四十岁的我,也一样疼爱的。 你呸球我啥哟? 安心地,忧伤地,在李二身体里睡著了。 第53章 坏叔叔 早晨醒来,一家人去游览神女峰。 昨晚下了一场雨,现在依然小雨零星。李觅不想出门,大人却说这个时候最有意境。打著伞也要去。 他在宾馆等他们也不行。 “来都来了……”吧啦吧啦…… 嗯,反正不能白来。 人为了旅游真是什么苦都能吃。 只有李觅意兴阑珊。 李中再也不埋怨李承运旅游时心不在焉。原来他自己也是这样的。 但是他也不怪李二,很难让一个山城人喜欢山。至於巫山云雨,也很难让一个雾都人感慨。 大概那些诗人都是从黄土高原来的,见这云雾繚绕高山峡谷,很新奇。 对於长期生长在雾都山城的人来说,更嚮往阳光。 不但领略不到意境,反倒是雨雾蒙蒙使人愁,李觅下决心以后考去阳光灿烂气候乾爽的地方上大学。 李中才发现,原来自己跑到黄土高坡去吃沙子流鼻血学打灰,是现在下的决心啊! 从神女峰下来,再次登船。 李中也在闹铃中回到现时空,登船。 望著高峡平湖,眼前却是那个高山夹击,奔腾怒號的长江。一场秋雨,让长江变成一头咆哮的黄狮子,在峡谷里左衝右突。 大家都觉得甲板上这个人可能有心事,一个人一动不动坐在那儿那么久,一口水都没喝。 只不过现在大家边界感都很强,没有人来询问。只是船上的救生员注意著他。 这种感觉谁能懂? 身在此间,眼前却是早已消失二十年的风景!身边是已经消逝多年的亲人! 三个多小时后,盯了他三个多小时的救生员走过来,“先生,到站了。” 李觅依然不动,睁著眼睛放空。他不是放空,他现在身体本来就是空的。 救生员有点害怕,伸出发抖的手推推他的肩,“先生,到站了。” “啊!没有啊!我还没有到站啊!”李觅转头看著他,突然发现甲板上的人都走空了。 刚刚不是还在甲板上,一位游客正帮他们拍全家福吗? 救生员更害怕了,把手缩了回来,没到站,他这是要去哪儿啊? 二十五年前,能去吗? 救生员又解释:“船已经到码头了,乘客都下船了,您还要去其他地方的话,可以下船乘坐其他交通工具。” 李觅终於回过神来! 茫然若失。 看他难过的样子,救生员又不敢说话了。 果然醒著体验容易造成恐慌啊! 李觅起身,提著行李箱,下船。 他们下船后会去哪儿啊? 他要好好想一想。 有点想不起了。 船上的员工看著他在岸边徘徊,“这个人是不是不对劲?” “对啊!”救生员说,“他从上船就坐在甲板上一动不动,是真的一动不动!但是睁著眼睛!眼睛都不眨!好嚇人!”吧啦吧啦…… 李觅也觉得眼睛有点干,拼命眨眨眼睛。果然醒著体验还是不对,至少以后应该闭目养神。 提著箱子上了岸,李觅昂头四顾心茫然。 父母他们还在船上,因为二十五年前的三峡水流湍急,航道险峻,什么都要慢一点,他们还没下船。 李觅感到很难过。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瞬间仿佛被拋弃了一般。 放下箱子,扶著码头栏杆,眼睛湿润,倒是让眼睛舒服多了。 李觅又缓过来。 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我等一等好了。 遥望了一会儿已经建起来的三峡大坝,爸爸要考察的就是它。 李觅把皮箱放平,坐下来。 他已经无法一个人面对这风景,以及这人生了。他要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十五岁的自己。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又怕乾等错过,他还是得去接他们。 但是等会儿谁叫醒他呢? 又设了一堆闹铃。 然后回到李二身体里,李二还在晃晃荡盪的甲板上摆pose拍照。 李中舒了一口气,他已经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过去了,或者说分不清现在和未来了。 反正,现在他感到安心、幸福。 李二从小就这么被家人围绕著,没有离过一天,也感觉不到这有多么难得。 依然在想方设法搔首弄姿,想出片。 不是为了装逼,也不是为了让人点讚,是为了让程仪琳眼睛一亮。 反覆让爸爸拍。 家人十分惊奇! 只有爸爸不闻不问,充当著摄影师。 游轮上的救生员看著坐在码头边一动不动的人,李觅又忘了闭眼,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啊!准备他jump,他jump! 游轮终於穿过刀削斧劈的群山,幽深汹涌的长江,到达最后一站——西陵峡,也就到了与重庆相邻的湖北宜昌。 三峡工程94年就是在宜昌进行的开工典礼,是第一期工程。三峡大坝也在建设中。 但今天比较晚了,爸爸也不打算现在去考察,决定先去拜访他一个朋友。听爸爸说,也是搞水利的。 啊啊啊!怎么能忘了这个坏叔叔? 李中在闹铃中回过神来,赶紧起身,也去订好的酒店。 游轮上的救生员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个人怎么发呆半天,突然站起来跑了! 身在2025年,他却在追著2000年的自己,他能不跑吗? 李觅到酒店,又定闹铃。先躺下,再体验,终於追上了。 爸爸去拜访朋友,李觅就准备出去溜达,主要是买明信片给程仪琳寄,结果爸爸叫他们一起去。 看来是比较亲近的朋友,还带著全家人去。 叔叔是葛洲坝工程局的,在值班,他们就直接到叔叔办公室。 有朋自远方拖家带口的来,叔叔很惊喜,很高兴,一把抱住李庆云。 放开后,李庆云介绍了一圈,叔叔热情地请他们坐下,“虽然第一次见,但我早就从庆云口中认识你们一家人了。” 家人也非常高兴。 叔叔给奶奶和妈妈倒了茶,打开一包黄鹤楼,先递给爷爷,“原来跟庆云一起工作的时候,他就说您在沙场工作,看他整天不务正业,送他去了水利学校。” 李觅暗笑,看看爸爸,原来爸爸也有不务正业的时候。 爷爷笑道:“是啊!我们那儿河坝多,我就淘沙嘛,他就爱玩沙子。玩沙子也搞不出名堂啊,我就送他去学水利。” 李中十分感慨,爸爸后来在他填报志愿的时候让他填土木工程,也是为了让他在父辈的基础上搞出点儿名堂来。 一代一代托举,也算是一脉相承。比起爷爷和父亲来,现在他真不知道拿儿子怎么办了。 叔叔又给李庆云递了一支烟,接著就给李觅递过来。 李觅连忙礼貌地摆摆手,“谢谢叔叔,我不会抽菸。” 妈妈也微笑看看乖巧的儿子,“他才十五岁,刚上高一。” “没关係,帮你爸拿著。”叔叔又往前递了一下。 李觅躬身低头双手接过来。 李庆云微微点头,还是懂礼仪的。 叔叔啪地点燃打火机,凑到他面前。 李觅一见这架势,抬起两指就把烟插进嘴里,凑近火苗,一手夹烟,一手窝火。 突然感觉…… 整个办公室都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貌似爸爸很窝火啊! 第54章 叔叔適才相戏耳 在烟点燃前,李觅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兄弟啊!这是他爸爸和他爸爸兄弟啊! 李觅闪电般缩回脑袋,“呵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绷著发麻的脸皮,“我就逗逗我爸,我不会抽菸。”李觅捏著烟,都要把烟掐碎了! 都怪最近给他点菸的太多了!完全成了条件反射! 叔叔笑著看看李庆云,“令郎很有趣呀!叔叔適才相戏耳!哈哈哈……” 一屋子欢快的笑声。 李觅很无语,什么坏叔叔! 根本不敢看家人的脸色。 叔叔又给爷爷和李庆云点菸,然后点燃自己的烟,吸了一口,笑道:“男娃儿抽点菸也没事儿,出来跑江湖都要抽菸喝酒的。” 长江流域习惯把出门討生活叫作跑江湖。现在打工浪潮,这些地方都是民工输出地。或许还有码头上討生活的传统。总之,跑江湖也代表著长大、责任和歷练。 李庆云严厉地扫李觅一眼,毕竟他现在还小。 妈妈也瞪他一眼,刚刚还想护著自己乖儿子呢!现在都快臊皮死了! 爸爸和叔叔谈笑风生,李觅一声不吭,装乖,装死!就是不跟妈妈对视。 聊了阵,爸爸起身告辞,一家人都站起来,叔叔揽著爸爸的肩,“你们先逛逛,等我下班了请你们吃饭。” “不用不用……” “別客气,你千里迢迢的来,我必须要尽地主之谊的。”叔叔又看看李觅,“而且令郎很有趣啊!哈哈哈……” 李觅扭过头,坏叔叔! 从叔叔办公室出来,李庆云看著他,严肃道:“李觅!” “啊!”李觅抬头望天,“好想上学啊!” 一家人沉默了。 这怎么教育? “还没开始长毛就开始抽菸了!”李庆云严厉道,“上学不准抽!成年之前不准抽!听到没?” “嗯。” 妈妈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记住你爸的话!你在学校给我老实点儿!才上高中一个月,好的不学你学的啥玩意儿?” “嗯。”李觅乖乖应答。 全家没有就此事再作討论。父母对他的管教是比较宽鬆的那一类。可能观念上认为男孩子调皮点儿好。 上初中后没挨过打,连过分严厉的责骂也没有。当然妈妈那种算挠痒痒。 妈妈问爸爸:“晚上他请我们一家人吃饭,那他家里人来吗?有没有娃儿?要不要买点儿礼品?” 爸爸摇摇头,“就他一个人。他一直在外头搞工程,媳妇在老家,后来发现娃儿不是他的。就离了。我也是前两年打电话问候他家里人,他隨口提了句。晚上就去吃饭,啥都不要提。” 爷爷奶奶妈妈嘆口气,真惨啊!这么好一个人!在外头搞工程也是为了养家,就不配有亲生的娃儿了吗? 李觅原谅这坏叔叔了。 但是叔叔不放过他,晚上请他们一家吃饭,又给李觅发烟,李觅甩都不甩他了。什么恶趣味?逗小孩,也要看小孩多大吧?十几岁了还逗! 爸爸瞪他一眼,“叔叔给你,你不抽,也要接过来放著啊!” 李觅就接了,转手就押到了爸爸耳朵上。 一桌人哭笑不得。 叔叔开心地拍著桌子,“我就说令郎很有趣吧!” 爸爸摇摇头,嘆口气,“大了,说不得,管不了。” 爸爸妈妈確实不会在外人面前大发神威地管教孩子。 “儿娃子嘛,太乖了反而不好。” “他哪儿乖?他从小就调皮!” “我一看这娃儿就机灵!”叔叔看著李觅,“八几年建葛洲坝,有很多专家在这里,也要很多干活的,你爸爸来这边儿工作学习,我们住一个宿舍。 你爸带著你的照片,天天没事儿了就看一看。你长得虎头虎脑的,叔叔那时候还没结婚,就想著要逗逗你。 这都十年了!你都长大了!你就当圆了叔叔一个梦吧。来,干了这杯酒,不要往心里去。” 叔叔拿起稻花香就往他杯子里倒,这回李觅学乖了,连忙双手接过酒瓶,“叔叔,我来,我来。” 给他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上果汁,端起来,“我是晚辈,我敬您。祝您像这酒一样源源不绝,步步高升,事事如意,天天开心!” 叔叔笑了。 家人笑了。 宾主尽欢。 第二天,叔叔陪爸爸去考察三峡大坝,爸爸也带著他。 被这个坏叔叔揭穿后,爸妈再也不放他一个人行动了,把他拘在身边盯著他,就怕他偷偷溜去抽菸。 他们甚至说他前几天偷偷溜开肯定是去抽菸了! 真是冤枉啊! 他现在根本没有癮,只有社交场合才抽抽。谁知道坏叔叔突然跟他搞社交? 在宜昌打转一天,也没找到机会去买明信片。 临別前,叔叔又从兜里掏出一支东西递给他,李觅嚇一跳,刚要摆手,叔叔放到他手上,原来是一支派克钢笔。 “谢谢叔叔!”李觅完全原谅这坏叔叔了。 考察完大坝建设后,爸爸带全家去了烟盒上的黄鹤楼。 李觅终於逮到机会,在黄鹤楼买了一张明信片,来到诗词名楼,当然要写诗。 又写了一首诗寄给程仪琳。 李中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有才!他以前可没给谁写过诗!碰到程仪琳,诗兴大发啊! 想到她收到明信片的样子就开心! 李觅又兴致勃勃地拍了很多照。 玩回家,李觅补作业,爸爸把照片送去照相馆洗。 李中懒得陪李二写作业,也回到家。 听到车声,老汉走出来,看著推开车门下来笑容满面的儿子,“跟朋友玩儿得开心吗?” “嗯。”李觅看著爸爸皱了的面容,那哪儿是朋友啊!是家人啊! 他总以为没有遗憾,可是谁又会嫌美好的时光太多? 终究还是太少! 拥有的时候没有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想开溜。 当时只道是寻常,再回首已成绝唱。 李觅走到老汉面前,抱了他一下。 老头显然怔住了,老一辈父子之间,可以出差带照片,但当面拥抱就显得比较怪异。 李觅拎著行李箱进屋,老头狐疑地看著他,跟在他后面进来。 “见什么朋友啊?女朋友吗?” 李觅笑了,回头看著爸爸,很想告诉他,他见了他的朋友。 放下行李,李觅出来,“爸,你见过我女朋友吗?” “没有啊!你也从来不跟我们说,就直接结婚了,见的就直接是儿媳了。”老汉说。 “我如果有女朋友,会跟你说的。” 以前没有说,到底是没认真,远没到要让家长知晓的程度。 但现在,他们已经见到了十四岁的程仪琳。 至於是不是他女朋友,就不好说了。 “承运呢?今天不是周末吗?” “去找他妈妈了。” 前妻离婚后就离开了蓉城,到处跑,到处找投资机会,是个停不下来的人,有野心的人。 这样也不错,如果不继续奋斗,生活容易失去目標。 孩子去找妈妈,妈妈也更有奋斗动力。 这一趟旅行很温馨愉快,也很费神,还让两个时空交错了一下。 李觅歇了好几天,也没出去钓鱼,陪著父亲在附近转转。 儿子回来,看到他,就问:“爸!你是不是找新阿姨了?” “为什么找新阿姨?这个阿姨做饭不好吃吗?” 儿子看了他一眼,他爸心虚,答非所问吧。 上楼去了。 什么新阿姨,十四岁,跟你一般大,能叫阿姨吗?没礼貌的孩子! 晚上躺床上,又回到过去了一下。 七號晚上,李觅问:“爸,照片还没洗好吗?” “这不昨天才送去吗?”爸爸看看他,“我去问问。” 过了阵,爸爸把一堆照片拿回来。 全家人围在一起欣赏照片,李觅把自己的照片一张张挑出来,跑进臥室去了。 妈妈抬头看著他,“这娃儿干啥?” 爸爸嘆口气,“找张帅照送程仪琳。” “嗯?”妈妈浮起“我儿子开窍了”的欣慰笑容。 抽菸,还有早恋倾向,但这个年纪就这样,没办法。 李庆云挥挥手,示意大家別討论,继续看照片。 第55章 语文科代表,你好啊! 李觅关上房门,趴在床上,一张张对比,哪张比较帅呢?程仪琳会比较喜欢哪张呢? 李觅对自己的长相其实没有过多关注,也没有什么概念。他一直觉得自己长相普通。 有鼻子有眼五官端正乾净清爽,但是跟武侠剧里那种剑眉星目的男主不一样,跟偶像剧里那种奶油小生也不一样,他就是…… 嗯,总之他自己没有逼数,无法评价哪张比较帅,也不知道程仪琳会觉得哪张帅。 唉! 李觅仰头躺在一床照片里,为什么他就不是程仪琳那种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漂亮的类型呢?看了看床头相框里的她,我要找一张什么样的照片才有这么好看啊? 第二天早上,李觅胡乱拿了一张黄鹤楼前的照片。 停好自行车朝教室走去,程仪琳也和许好音挽著手臂过来了。 “李觅!”程仪琳笑容灿烂地挥起手。 “给你个好东西。”李觅走过去,有点儿不好意思。 许好音撒开好朋友的胳膊进教室去了。 李觅觉得许好音挺好的,虽然討厌他,所以从不当电灯泡。 “什么好东西?”程仪琳眼睛又圆又亮,“你给我带了好吃的?” “就知道吃!”李觅白她一眼,从兜里掏出照片递给她,其实不是很確定这是好东西。 “哇!”程仪琳接过,盯著照片,“好帅啊!这是哪儿?你去哪儿照的?” 听她说好帅,李觅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有眼光啊! “黄鹤楼啊!哈儿!” “哇!你居然去黄鹤楼了!”程仪琳羡慕地抬头看看他,又看看照片,如获至宝,倒是大大方方地,“拍得太好了!我要去找个相框装起来!” 李觅扬起嘴角,鬆了一口气,还好,程仪琳眼光不错! 其实李中觉得照片確实不错,少年不需要太帅,只是身著白衬衫站在黄鹤楼前一笑,就已经聚满阳光。 李觅喜滋滋走到座位,余光看著程仪琳也喜滋滋地跑到自己座位坐下,就把照片给许好音看,“好看吗?” 许好音看看照片,“你是问风景还是问人?” “一起啊。” “风景好看,人一般。” 李觅要是听见,想打她!这个许好音,自己也很一般!天天说別个一般!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程仪琳也不生气,把照片拿回来,夹在语文书里,偷偷欣赏。 许好音无语,她这好朋友眼光还真是与眾不同,而且相当会强行解释哎! 李觅不时看看程仪琳,见她不时看他照片,很高兴,很满足,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程仪琳满意就好。 早自习,大家把假期作业交到了讲台上。 第一节课,数学卷子发下来,李觅考得还行。 陈志仁讲完卷子,定了最高分的郑伟当数学科代表,满分150分,他居然考了150分。 逆天! 在同学们的惊呼声中,下课铃声也响了。 很多同学互相打听分数,李觅从来懒得参与这种討论。和兄弟们出去聚会了,这一周他可是一根烟都没抽啊! 好成绩哪有当大哥香啊?不过被坏叔叔诈穿那种事,李觅当然不会说的。 第二节上课铃响后,英语老师扭著猫步,冯敏佳抱著一堆卷子跟在后面,走进教室。 冯敏佳把卷子放在讲台上,余妙妙扫了一眼全班,大家不由紧张起来。 “咱们这次测试是初中学过的基础知识加这段时间学的內容。程仪琳全班最高,考了一百三十五分。李觅全班最低,程仪琳的零头都没蒙到,三十分。” 李觅撑著下巴扭著头看著窗外,装作不在乎,只要我脸皮够厚,你就打击不到我。 李中嘆息,以前他跟程仪琳总保持距离,余妙妙功劳不小。 程仪琳担心地看了看他。 还好现在他俩没有误会,是好朋友,李觅单纯討厌余妙妙,只是不太舒服。毕竟自尊心嘛,跟她差距太大了!还是挺难受的。 “咱们班英语科代表就由程仪琳担任。”余妙妙说,“以后早自习听写都由程仪琳负责。” 程仪琳垂著头,一点儿也没有高兴。不时看看李觅。他都不听课,看著窗外。 余妙妙讲了一会儿卷子,扫一眼李觅,“李觅!那么喜欢看外面,你出去看!” 李觅刷地站起来,出去了。 同学们不敢吭声,程仪琳闪了闪大眼睛。 这种小儿科只能羞辱別人,李觅觉得教室外面就是空气新鲜风景好,免得看老猫妖那张刻薄的脸。 下课铃一响,李觅敲敲窗子,提示雷宏杰拿烟,就跑了。 程仪琳跑出来,无奈地看著李觅的背影。 做完课间操,一伙人就跑厕所去了。 程仪琳看他背影一眼,朝政教楼跑去,到语文老师办公室,“杨老师。” “嗯?程仪琳?”杨素怀和蔼道,“这么著急想知道成绩吗?你考得不错,不用紧张。” “我不是想知道成绩。杨老师,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儿。” “你说。” “你能不能让李觅当语文科代表啊?” “啊?李觅?” “嗯,他朗读很好嘛,他字也写得好!”程仪琳抿了抿嘴,“而且……他需要鼓励,鼓励他他会学得更好。” 杨素怀笑了笑,“可以啊。” 程仪琳高兴地鞠了一躬,“谢谢杨老师。你千万不要说是我推荐的啊!” 杨素怀笑著点点头,“好。” 看著她跑走了,杨素怀也抱起卷子去教室。 发下卷子,李觅考得还行。 语文不会有太大差距,他们又是火箭班,基础都不错。 杨素怀也没说谁第一谁倒数第一,他从不做这种打击分裂学生的行为,只是表扬了一下大家考得不错,就开始讲卷子。 讲完卷子,程仪琳眼睛像两个小灯泡嘭嘭朝杨老师闪,提醒他定科代表。 杨素怀微笑道:“嗯,我们班以后就由李觅任语文科代表。” “嗯?”李觅自己都懵了。 全班同学向他注目。 周围的兄弟都懵了,一齐把头朝他卷子伸了过来,看他考几分。 李觅倒有点害羞了,也看看他们的分数,差不多啊! 李觅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可从来不当班干部的啊!自在惯了。 杨老师在搞什么? 杨素怀微笑道:“李觅普通话標准,朗读很好,字写得漂亮,基础也不错。科代表,晚自习前来我办公室把周记发下去。” 李中也不知道程仪琳去找了杨老师,他以前没当语文科代表,他也忘了谁是语文科代表,反正他语文成绩一直中不溜。 以前他也没有大声朗读过课文,杨老师也不知道他普通话好。没想到朗读一次还让老杨看上了。 下课铃响后,杨素怀出去了。 程仪琳站起来,看著李觅,大声打招呼:“语文科代表,你好啊!” 同学们都笑起来。 李觅绷住羞涩的嘴角,还是回她:“英语科代表,你好!” “哈哈哈……”一教室欢乐的笑声。 程仪琳笑盈盈地坐下。 李中莞尔,这孩子是不是过於活泼开朗了? 不过扭扭捏捏的少年们就喜欢这样大大方方的孩子! 第56章 哄他学习杀死她一千个脑细胞 袁帅跑过来,“你考了多少?”紧张的样子,生怕兄弟考太高! 李觅看看好奇的同学们,有点害臊,也有点得意,“跟多少分有什么关係?那不都怪你们不肯大声朗读吗?” 同学们点头,语文成绩拉不开差距,一次成绩也说明不了什么。而且杨老师確实夸了他!杨老师喜欢他,让他当科代表很合理。 袁帅看了他卷子上的分数,比他还低两分,鬆了一口气,差点儿兄弟都不能做了! 又勾肩搭背去厕所了。 李觅犹豫了一下,要是杨老师知道会怎么想呢?算了,不要让他知道就行了!当科代表当然没有当大哥香! 袁帅跟王横他们说起李觅当了语文科代表又与有荣焉了,王横他们倒不奇怪,李觅本来就是火箭班的,纷纷祝贺:“觅哥也太厉害了吧?成绩这么好!” 李觅摆摆手,“行了,行了,我成绩一般,我看老杨是找不到人了,隨便找个跑腿儿。来来来。”李觅给大家发烟。 兄弟们很钦佩,今天是髮捲子的时刻,也是定科代表的时刻。各班各科的科代表都能获得一阵瞩目,没想到觅哥这么谦虚! 中午程仪琳拿了碗下来,把饭盒给李觅,两人朝食堂走,程仪琳说:“你普通话怎么那么標准?我们都是川普哎!” “我奶奶是语文老师,从小教的。” “哇!奶奶这么厉害啊!” 李觅白她一眼,奶奶还叫得真顺口哎! “那你教我拼音我教你音標好不好?” “啊?”李觅看著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中也觉得不对劲,以前程仪琳也一直想教他英语,但是李觅一直觉得她在炫耀,还有自己英语太差,自尊心让他没有答应。 没想到这小姑娘这次找了这么个奇怪的理由。 打了饭,程仪琳走到操场旁边继续缠著他,赶走他三个兄弟,“你们迴避一下,我有事求李觅。” 李觅一乐,三个兄弟狐疑羡慕地走开。 “求我什么事?”李觅豪气地问。 “李觅!教我学拼音吧!” 李觅真是无语了!她为这小学一年级的知识求他! “拼音有必要学吗?” “有啊!我们村小老师都是四川话教,从小没学好。初中老师也是川普。唉!好羡慕你说这么好!” 李觅莫名其妙,“我们平时就说四川话啊!你又不考播音主持,学它干什么?” “那我要考播音主持呢?” 李中寻思,那她应该不出名吧?没听说过。 但是她说她要考播音主持,李觅还真是无法反驳了,但还是嫌麻烦,“拼音有什么好学的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不用专门教我啊!我学你的字也是自己学的。现在你又写得更好了。你看今天杨老师也说你的字漂亮!我要一直向你学习。我就学你写字学你说话就会进步!嘿嘿,你说呢?” 嘿嘿个屁啊!李中已经看穿了,以前老怕她骗他,现在发现她的骗术实在很不高明啊! 但是李二被程仪琳几句话吹捧得晕头转向,飘飘然,“行吧,你就学我说话吧,小鸚鵡!” “嘻嘻!”从哈儿变成鸚鵡,她又开心了。 李中看著这俩傻孩子,这种互动果然只適合中二少男少女,怎么那么幼稚! “那为了感谢你教我拼音,我就教你音標吧!” “啊!” 这种强行感谢方式,李觅又懵逼了。 “音標就是单词的拼音啊!”程仪琳急道,“你有没有感觉英语很难读,单词很难记啊?” “对啊!” “因为你没有学会音標啊!你学了音標,再记英语单词就很简单,一听就会写,只要记中文意思就行了。 看到英语单词时,不认识也知道怎么读,不知道什么意思就会读,比中文还方便!而且听力也容易听懂了! 反正记住了音標,你就只需要记单词的中文意思!拼音也是字母,读音差不多,拼音让我们认字更容易,音標也会让认读单词更容易! 你拼音学得那么好,我不信你音標学不好!你只是不去学!你学了肯定比我读得还好!因为你拼音基础好啊!” 程仪琳一篇长篇大论,给李觅吹晕了。他对英语是有点畏难情绪,现在听她说音標跟拼音差不多,有点想试试。 “真的吗?” “真的!音標就是拼音!你绝对能很快就学好!以后再记单词就事半功倍了!你听我的!”程仪琳软硬兼施大声说。 “好吧。”李觅被这幼稚的小丫头拿捏了。 程仪琳露出大功告成的喜悦,终於把他忽悠住了,立刻抓紧他定计划:“那每天晚自习前半小时,咱们学音標!” “唉,行吧。” 搞定他了! 哄他学习简直杀死她一千个脑细胞! 程仪琳心满意足站在他身边哗啦哗啦大口大口补脑。 等他吃完,手一伸,拿著他的碗跑了。 李二还是有点畏难,不想碰英语,但是他都答应程仪琳了。 李中很欣慰,从高一就开始补的话,以后也没那么累了。 老子还是发育迟缓了,都高中了,学习还要人哄!小丫头挺不容易的。 李二看著操场对面的教师宿舍,突然灵机一动。每天在厕所抽菸確实有点儿遭不住,去教室宿舍踩点了。 虽然当了科代表,但心思还是一点儿没放在学习上啊! 李中基本也猜到了杨老师为什么让他当语文科代表,因为程仪琳太迫不及待了! 哈儿!刚让人当上语文科代表,就骗人家学英语!也就骗骗李二罢了。 李觅走进教师宿舍单元门,一直往楼上爬,天台的门是开著的。 登上楼顶,哇! 豁然开朗! 好地方! 大哥应该在顶层! 总不能三年都在厕所抽菸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不错啊!不错!可以建立总舵! 下午吃完饭,程仪琳跑下来拿过他的碗叮嘱:“你先去教室,我洗完碗就来!” 李觅朝教室跑去,程仪琳很欣慰,也拿著碗跑进宿舍楼。 跑进教室,李觅从烟柜里掏出烟,揣兜里,跑去男生寢室,要带兄弟们去看看总舵。 李中无奈,果然小丫头想哄他学习还是太难了! 第57章 我的语文科代表,你明白了吗? 李觅走到雷宏杰床边把三个兄弟薅起来,“走走走,咱们探险去。” 一群男生响应。 李觅看看他们,都没事儿干是吧? “我们去看望老师。” “啊!”大家懵逼中,李觅拉著莫名其妙的三兄弟走出宿舍。 “看哪个老师啊?为什么要看老师啊?我们又不是科代表!”三兄弟跟要去见猫的老鼠一样,十分紧张,缩在李觅后面走著。 “去教师宿舍探险。” “探险?”三兄弟瞬间直起腰,兴奋起来。 隨便找一个单元门进去,从楼梯上一层层爬上去。老师都不在食堂吃饭,这个时候也在家吃饭呢,楼道空荡荡的。 偶尔在楼道碰到老师,老师也不会在意他们,学生有时候会去宿舍找老师,一般是跟老师比较亲近的学生。比如科代表。 老师家里有什么事有时候也会叫学生帮忙。甚至是做了好吃的,都会叫很亲近的学生。 所以出现在教师宿舍的学生可以標记为好学生,坏学生巴不得在老师面前隱身,哪里会来教师宿舍? 在楼道碰到老师,几人就乖乖靠边让行,不认识李觅也主动招呼:“老师好!” 老师点点头,一看就是好学生。 张操紧张道:“要是碰到我们老师怎么办?” “能怎么办?说老师好啊!” 三兄弟一愣,隨即目露钦佩,大哥果然不同凡响! 教师宿舍只有七楼。但教室、政教楼、学生宿舍才三楼,所以教师宿舍是学校最高的建筑。 爬到天台上,一览无遗。 三个兄弟也十分惊喜,大哥就是会带他们找好地方! 李觅从兜里摸出烟盒,掏出三支散给他们,三兄弟跟做贼一样东张西望,大哥居然在教师宿舍抽菸! 李觅不耐烦地往他们面前一揣,“这里不会被发现,也不会留痕跡。” 三兄弟忐忑地接过烟,紧盯著天台入口和旁边楼栋的天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天台上只有几件床单被套。 教师宿舍是防盗窗,雾都雨雾多,大多数老师都会在防盗笼里晾衣服。偶尔天气好的时候,才会把大件拿到天台上晒。 现在吃饭时间,也没下雨,也没天黑,也不怕有人上来收衣服。 李觅老閒在在地抽著烟,突然看见对面女生宿舍楼程仪琳出来了,朝教室跑去,不禁扬起嘴角,我看你去哪儿找哥! 果然过了一阵,程仪琳又跑到操场上来,放眼四望。 李觅笑道:“你们看小师妹!” “她在找什么?”几兄弟一齐低头看著楼下的程仪琳。 “找我,去学英语。” “哈哈哈……”兄弟们欢快大笑。 “哈儿!” 程仪琳四处张望,也没看到李觅。又跑回教室去。 李觅大笑,除了老师让他出去他还是很少逃课的,但程仪琳的课,不逃白不逃。看她找不到自己,就非常有成就感。 天台上待著很舒服,凉风习习的,还能看看夕阳,看到学校围墙外面的农田和波光荡漾的南河。 这个年代的学生比较皮实,栏杆没网,天台没锁,真是个放风的好地方。 四人组十分畅快,抽了好几支烟。 “下次叫王横来!”张操说。 李觅摇摇头,“这种地方不可大肆宣扬,人多了容易暴露。” 兄弟们点点头。 但是李觅也想让王横知道他的英明神武。在教师宿舍天台抽菸!就问谁有这个智慧?这个胆量? 应该让王横知道,让兄弟们佩服,但是不能让任何人隨便来。 总舵,是有门槛的。 晚自习预备铃响了,几人才从天台上下来。 程仪琳瞅著李觅,一看他们四个一起进来,就知道他又去玩儿了。於是嘟起嘴。 冯敏佳看他双手插兜,说:“李觅!杨老师不是叫你晚自习前去他办公室把周记拿来发了吗?” “啊!”李觅都忘了,他没当过班干部啊!真麻烦!不就是一跑腿儿? 只好转头跑到语文教研室,看到老杨,走到他办公桌前,“杨老师,我来拿周记。” 杨素怀也要去教室,让李觅抱起周记本,师生一起下楼。 “李觅,你普通话这么標准,跟哪儿学的?” “我从小听广播,听评书。我奶奶是语文老师。” “难怪!你做阅读理解很有想法,但是不符合规范。” “阅读理解不就是我的理解吗?不能跟出题人理解的不一样就说是错的吧?再说標准答案真的是作者想要表达的吗?出题老师问过作者吗?” 杨素怀笑了,“李觅,你很有想法,很好。作品的价值与作者写这个作品的动机没有关係,所以阅读理解並非理解作者,而是理解作品。” “噢?”李觅倒有点意外。 “作品发表后,就成了公共的,大家都可以来解读它。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意思就是这。 但是如果年纪还小,经歷还少,我们在读一些作品之时,往往是不能理解的,我们能从中取得的价值也就有限。 因为能流行,突破国界,突破时代,成为经典的作品,它都凝聚了作者的人生经验,有著巨大的价值。 而且经过许多人的传播和时间的沉淀,它的价值已经超出了作者最初写它的动机。 比如我们读古典文学作品,是不是超越了时代?你可能要在经歷很丰富之后,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那在没有经歷之前,我们就不学了吗?要学!学的就是基础赏析方法。我们不懂,我们没经歷过,但我们可以根据这个方法去分析、理解。 这不是出题老师的意思,而是教给我们一种普世价值观。这就是参考答案。没有標准答案。” 李觅听得很认真,以前总觉得按照参考答案答题很不酷,所以喜欢写些特立独行的答案。 “为什么没有標准答案?就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理解都有所不同,是基於我们个人经歷、个人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和这本书產生的共鸣啊反思啊,所得到的的属於个体的感悟。 但你们现在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还在形成中,经歷也不够,我们就要先掌握基本赏析方法,寻找出作品中的普世价值观。” 李觅点点头。 “那么我们自己个体的感受怎么表达呢?我们个体的感悟就不重要了吗?”杨素怀反问,“阅读理解,除了赏析,还教我们表达。所以高中语文,除了阅读理解,最重要的就是作文!” 李觅有点儿听入迷了。 “阅读理解是教我们赏析方法以及表达方法。写作,就是让你借鑑你学到的这些方法,来表达自我。 出题人和阅卷老师也希望在作文里看到新奇的独树一帜的內容和思想。 它往往给我们一个主题,让我们去自由发挥。而要理解主题,也脱离不了阅读理解,不然作文就容易离题万里。 我让你们写周记,不限主题,不限体裁,不限字数,就是在锻炼你们的表达能力。你要表达自我的情感和思想,可以通过周记。 我也希望在周记中看到你们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思想。真情实感!这一直是我们追求的。 我每周都很期待你们交上来的周记。我也给你们点评了,那就是我对你的作品做的阅读理解。 我们可以在周记中展现自我、交流思想。但阅读理解,要首先掌握基础赏析方法,梳理出普世价值观。 我的语文科代表,你明白了吗?” 杨素怀拍了拍他的肩。 李觅乖乖点头,很吃这一套。 原来如此!那以后阅读理解要按照方法作答,作文和周记要好好表达自我。 李中也很感慨,这个语文科代表真是捡著了!能够聆听如此一番教诲! 第58章 孽缘 杨素怀又说:“阅读理解,你可以向程仪琳学习,她答题很规范。” “她好学生嘛!” “哈哈哈……”杨素怀抱著他的肩,李觅抱著周记本,师生俩走进教室。 也!同学们看著这一幕,杨老师真的好喜欢李觅噢! 程仪琳嘟著的嘴终於从两边扬起,为他骄傲。 杨老师让李觅把周记本发了下去,说:“同学们的周记写得很好,以后还是每周一篇,什么都不限,想写什么写什么。周一早自习交,晚自习发。同学们也可以相互借阅周记!” 李觅先翻开自己的周记,他可是抄的作文大全,怎么也得个优秀吧? 结果一看,杨老师给自己批的,篇头:c,篇尾评语:写真事,不要抄! 李觅捂额,眼光毒辣! 本来从小就烦写这些,只是为了交差。唉!对不起老杨了!下次一定认真写! 李中也很感慨,对於一个敷衍了事的科代表,老杨也是掏心掏肺了! 听说可以借阅,李觅想看看程仪琳写了什么,就写个纸条:把你周记给我看一下。 折上,写上“cyl”,扔到包志刚桌上。 包志刚又往旁边传。 一会儿,周记本传过来,李觅翻开,觉得字跡不太像,再一看封面,程雅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李觅一懵,谁? 李中嘆息,孽缘! 你说你写清楚不行吗?你招惹她干嘛?这个知心姐姐好像不容易对付啊! 李觅碰碰雷宏杰的胳膊,“程雅兰是谁?” 雷宏杰往第一列中间一个不起眼的女生指指。说她不起眼,就是在人群中没人会多看一眼。 我去!这是哪个邮递员出了错? 但是传都传来了,李觅还是看了看她的周记,写的是高中的新生活,还行! 杨老师打了a,点评:高中生活多姿多彩,看来你已经適应了。 语文老师能点评,我作为语文科代表难道不可以点评? 李觅也在下面点评一下:你的名字首字母缩写也是cyl啊!我本来借程仪琳的周记。又认识一位新同学!有缘啊! 李中也想点评:有缘个几把!你个神经病!一个还没搞清楚,还拈花惹草! 不过李觅从此改写了程仪琳的简称。 先把程雅兰的周记还回去,再给程仪琳写纸条,扔到包志刚桌上。 看著纸面的10,包志刚懵逼地转头看著他,李觅压低声:“程仪琳啊!10!” 包志刚憋著笑,指指程仪琳,一个个传过去。 每个接到的都懵逼一下,看看指向,都有点好笑。 程仪琳怎么成10了! 程仪琳接到纸条,看到10也很无语,扭头瞪李觅一眼,看见他在摸著下巴笑。 把周记传了过去。 李觅连忙翻开,她写的是进入高中后一段奇妙的缘分,没有点名,但这个阅读理解,李觅必然是最理解作者的! 因为她写的是他们的奇妙缘分啊! 写得很生动很活泼,激动的心情跃然纸上。 杨老师给了a+,点评:无巧不成书! 李觅也在下面点评:有缘啊! 李中一万个臥槽,有缘个毛线啊! 下课后,程雅兰拿著周记本跑到程仪琳桌边,抱住她的肩膀,“程仪琳,你看!” 程仪琳一看李觅的点评,“啊!”然后嘟起嘴,他为什么给程雅兰点评这么多字,给她才点评三个字!哼! 程雅兰摇著她的肩膀,“我们的首字母居然是一样的!所以李觅给你写的纸条传到我这儿来了!” 好吧!他本来是给我传纸条,想看我的!程仪琳又扬起笑容,“真的哎!好有缘噢!” “对啊!要不是李觅,我都没发现!我们姓一样,首字母也一样!你哪年的?” “86。” “我84,我认你当妹妹吧!” “好啊!姐!” 她们的声音不小,李觅也听见了,笑道:“小师妹!你又找到一个失散多年的姐姐啊!” “哈哈哈……”程仪琳欢快地笑道,“对啊!还真是谢谢你哎!写字都写不清楚!” 李中莫名,这丫头怎么有点儿阴阳怪气! 我就说李二你在搞事吧! 然而李二已经跑出去修仙了。除了厕所,他们另一个修仙地点在食堂旁边的阳沟。 天台虽然更適合修仙,但课间短,只好在阳沟。 阳沟虽然是排水沟,倒也不臭,主要是排雨水。食堂也不会把潲水往这儿倒,只是狭窄。如果下雨的时候,会比较泥泞。 王横殷勤地给李觅点了烟,李觅吸一口,搭著王横的肩,“明天中午带你去个好地方!午饭后你来老雷宿舍找我。” “好!” 李觅回到教室,程雅兰和程仪琳已经情同姐妹,两人互换了周记看。 程仪琳看李觅进来,又跑过来借他的看。 想起自己的c,李觅不给她看。 “哼!”程仪琳扭头走了,“以后我也不给你看了。” 不过他们开了头,同学们都相互借阅起周记来。 李中退出体验,回到家。 “怎么回来这么晚?”父亲问。 “哦,多钓了会儿。” 老汉看看他,“其实你不用每天假装钓鱼。” 李觅一惊,难道老汉跟踪他?还是在车里装了监控?发现他每天都在车里睡觉? “你也不用每天晚上回来,我也不用你每天陪著,你干你自己的事去。” 李觅鬆了一口气,老汉这说的什么话嘛?是想劝他夜不归宿? 他回来这么晚,都是因为李二从早到晚太能搞事儿了! 以前咋没发现自己这么能搞事呢! 除了当语文科代表,得到语文老师的教诲,其他的跟以前发生的基本一样,还是把程雅兰扯了进来。 看来有些事情有些人无法避免。 李觅不知道是否自己还是会和程仪琳决裂,和程雅兰走近。 很难受! 以前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就算了,现在明白了喜欢的是程仪琳,再和程雅兰曖昧……老子无法接受呀! 老子可是纯爱党! 而且李二才第一次认识程雅兰,对她的印象就是一个文静老实的女生。 但李中在之前“雷宏杰”名字事件中,就听过了她的声音,可不像是很文静老实啊! 如果不是她的旁白,可能他们也不会认为写个名字就是暗恋,发生那样的乌龙,以至於误会了半辈子。 当然他也不想再仅凭几句话就给人定罪,不想再对谁產生误解,既然又认识了程雅兰,就再多了解一下吧。 反正他们真的走近,也要到高二。只是不知道现在一些事情已经改变了,他和程雅兰的走向和走近的时间是否会发生改变。 还是要继续去体验。 李二自以为很有思想,很聪明,是小诸葛。其实,真的很幼稚,很单纯。 以前只觉得她们姐妹关係挺好的,现在看来,程仪琳虽然认了姐姐,但一开始就有点吃醋啊! 呵呵,还真是大发现呢! 第59章 第一张明信片 周日是调休,周一才按课表上课。上午没有物理课,但第三节下课,数学老师刚走出去,老姚突然走进来,脸色很沉很沉。 大家都紧张起来,又发生了什么?老姚怎么又不高兴了? 虽然老姚一直都不高兴,但他们都看得出来,他今天非常不高兴。 他冰冷的目光並没有笼罩全班,而是直视著程仪琳,“程仪琳!”声音比脸色更冷,扬了扬手上的明信片。 大家都好奇地看著程仪琳,程仪琳紧张兮兮,这又是哪个朋友,又给她写了什么? 李觅倒兴奋起来,是我的吧?应该是我的吧?嘿嘿! 李觅伸长脖子看著明信片,看不清楚,老姚拿的角度不对。 程仪琳走到老姚面前,垂著头。 老姚把明信片递给她。 程仪琳也不细看,接过就转身。 “先看看。”老姚说。 “哦。” 程仪琳只好硬著头皮站在又高又冷的吸血鬼面前,垂著头看明信片。 明信片上是瞿塘峡壮丽的风景,但她现在也无心欣赏。 老姚看著这个呆呆的小鵪鶉,提醒:“看另一面。” “哦。”程仪琳翻过另一面,跟李觅小时候和朋友送她的明信片不同,这张明信片是盖了邮戳的,是从奉节白帝城寄来的。 但没有寄信人的名字,只有一首诗: 朝发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彩云江山等君来, 我们一起去看看!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觅压著嘴角,看程仪琳呆滯的样子,確定是他寄的了! 惊喜吧? 班级的信件都要经过老姚的手,李觅怕老姚看出来,还特意变了一下笔跡,介於工整和飞扬之前,比较俊秀,像个才子。 “谁给你寄的明信片?”老姚问。 “我……我也不知道啊!”程仪琳害怕地说。 姚顺昌看了她一会儿,不像撒谎。把那口气深深压在心底,班上有这样的女生就是令人操心! 她入学成绩第一,已经被云中录取,却在开学前转来泉中。这次单元测试班级前十。 各科老师都反应她有点分心。这个年纪的女生就怕分心啊!很多成绩很好的女生突然一落千丈或者慢慢下滑,都是因为分心。 本来是个好苗子! 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太漂亮了! 长得漂亮並不是什么好事,太容易被关注,太容易被骚扰,太容易被诱惑,太容易分心。 作为美男的他难道不明白,美是种拖累吗? 这不就被骚扰了吗?被诱惑了吗?她还不知道是谁! 但这就是男生的笔跡! 这种写点歪诗让人猜来猜去,最容易扰乱少女心思。 老姚顿了一会儿,“去吧,有什么情况要告诉我。” “好。”程仪琳乖乖应答。 李觅都快忍不住笑出声了。 李中哭笑不得,你这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笑! 不过老姚其实也不用担心,程仪琳成绩一直保持得很好。分科后在文科更是出类拔萃名列前茅。 等老姚出去了,李觅刷地站起来,“小师妹!谁给你寄的明信片?” “我不知道啊!”程仪琳哭唧唧的,拿著明信片回到座位。 李觅跑过来,“给我看看!” 程仪琳递给他。 李觅一看,老子真会写!又看看她,压著嘴角假装不高兴,“还给你写诗!这谁啊?” “我真的不知道啊!”程仪琳抬眼看看他,十分无辜,十分苦恼。 李觅压著嘴角,压不住,转身跑出去了。 许好音也好奇地凑过来,“哇!是初中暗恋你的吗?” “我不知道啊!”程仪琳垂著头,只有这一句。 几兄弟走出教室,张操好奇道:“谁给程仪琳的明信片?” “她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李觅得意地压著嘴角。 “什么诗?情诗吗?”雷宏杰兴奋地问,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可能兴奋兄弟又多了一个情敌,自己又多了一个同盟吧! 李觅有点脸红,老子就隨便写写,怎么就情诗了?摇摇头,“我也看不懂。” 袁帅奇怪道:“明信片上没写名字和地址吗?” “没有详细地址也没有名字。程仪琳也不知道是谁呢!”李觅笑道,等到她收到三张明信片,看这个哈儿能不能猜出来! 雷宏杰说:“她不可能不知道吧?你小时候给她送明信片,她都记得!她肯定知道是谁,不想告诉你而已。” 李觅压著嘴角。 李中发现小雷疯狂搞事啊!兄妹俩玩情调,你还挑拨上了!知道真相的时候不又自找打击了吗? 上午课结束,程仪琳把碗拿下来,和李觅一起去食堂,李觅问:“你真的不知道是谁给你寄的明信片吗?” 程仪琳摇摇头,鬱闷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的朋友都在云枫,最远的在隔壁县。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奉节的朋友啊! 我大哥二哥也在杭州打工,再说他们也不会给我寄明信片啊! 看笔跡,还是男生!应该没有男生知道我在泉中吧?我也没有男生朋友啊!”程仪琳嘟著嘴。 李觅压著嘴角,还有两张在后面呢!嘿嘿!你没有男生朋友,我算啥?哈儿! 午餐后,李觅把碗给了程仪琳去洗,就去男生寢室。 过会儿,王横也来寢室找他了,玩了一阵,同学们开始午休了,李觅起身:“走!” 几兄弟跟著。 见李觅没心没肺,还挺高兴的,雷宏杰也很高兴。看来李觅忙著当大哥,对程仪琳真的没什么心思啊!只是当捡来的妹妹罢了! 以后要是程仪琳主动对李觅表白了,李觅说:“我只是把你当妹妹啊!” 他就可以顺势安慰她了。 这样一想,跟在觅哥身后高高兴兴。 李觅也不知道,他拿小雷当兄弟,兄弟拿他当舅子! 老师学生都在午休的时候,几人上了教师宿舍楼天台。 李觅掏出烟来,给兄弟们发。在老师头上抽菸,你就说吧! 王横放眼四望,崇拜道:“觅哥!你真会找地方!” “对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看!”李觅朝教学楼旁边一指。 “老高去厕所了!”王横惊呼。 几人大笑,老高不在政教楼的厕所,却去教学楼旁边的厕所,说明他不是去厕所,而是去抓违规的学生。哪里知道他们在这里占据高位一览无遗? 那感觉比老师站在讲台上看学生在下面搞小动作还要爽吧?这波,他们在第八层! 第60章 要相信自己没有错 “哇!觅哥!你真牛!” “老高应该是住教师宿舍吧?” “不知道。” “打听一下,咱们班主任和老高住哪儿。还有杨老师,避开他们。”李觅说。 “杨老师就是我们语文老师。”张操笑嘻嘻地说,“特別喜欢觅哥!” 王横看一眼觅哥,大哥真是朝廷江湖两头混啊! 李觅大哥风范地说:“这个地方人多了容易暴露,只有特別亲近的人才能来。” 王横自豪地点点头,这说明他是大哥特別亲近特別信任的人,“觅哥放心,我一定打听清楚。” 大哥要建立堂口了,兄弟们就有组织了。 “那小妖算亲近吗?”王横又问。 李觅看他一眼,並没有看出来他对小妖印象这么深刻,“小妖就住在南河大桥那头,骑车不到十分钟,她中午晚上是回家吃饭的。” “哦。” “只有下雨的时候,她会在学校门口吃。” “哦。” “有时候她外婆也会给她送饭。” “哦。” “觅哥,你跟小妖这么熟吗?” “我们初中同学。” “哦。”王横点点头。 他们都太年少,李觅只觉得王横也想跟小妖当兄弟,不知道那个主动要烟抽的女生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总想有机会再给她发一次烟。 几人说说笑笑,看著老高从厕所里拎了几个大概是高二高三的出来,站在操场上。 几人吞云吐雾地看著老高罚学长,王横看看李觅,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不但能单手制服高三学长,而且在违反校规校纪上,也比学长们技高一筹! 几人笑看学长抱头做下蹲。 “高公公真狠啊!这是要做一百个吗?”过了一会儿,王横说。 “高公公?”李觅转头,感兴趣。 王横解释:“就是老高啊!听高二高三的都叫他厂公、高公公,一天到晚到处抓人,见不得別人抽菸谈恋爱找乐子。” “哈哈哈……”李觅笑著看看楼下的老高,很形象啊!白面无须,脸像个发麵馒头,还喜欢到处抓人,见不得人快活。 “走!”看了会儿高公公罚学长,李觅开口。 “啊?”四人看看李觅,没有多问,跟著他下楼。 教师宿舍在男生宿舍旁边,他们从那个方向走来,老高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还以为他们从男生宿舍休息了出来。 见老高看他们,王横等人心虚低头,李觅扬手打招呼:“高主任好!”差点儿嘴瓢喊成高公公了。 “嗯。”老高点点头,很满意。火箭班的好学生就是礼貌! 看到教导主任低头的人多,跑的人多,敢打招呼的,唯李觅而已! 这是何等的坦荡,才有这样的行为! 这孩子每次都是那么坦荡! 另外四人低著头,他们还是做贼心虚,偷偷看看觅哥,佩服万分。 王横教室在另一边,他就从政教楼旁边绕过去了。李觅还是大大方方地路过学长们和高主任,大大方方地看热闹。 三兄弟跟在后面,觅哥总是这么勇! 还好天台有风,他们身上没烟味儿。 “觅哥,怎么才能做到你这样啊?”看他们也到教学楼这边了,王横又从另一边跑过来请教。 李觅淡淡微笑,“要自信。” “自信?” “要相信自己没有错。” 李中无言,老子贯彻得挺彻底的! 这种心態,可不是谁都有的,老子小小年纪就有了! 王横不可思议,明明做错了事,但要相信自己没有错!天啊!怎么才能达到觅哥的境界啊! 王横佩服得五体投地,决心以后要多多跟著觅哥,多学习,多薰陶! 李中直挠头,先回家。 李二上课他一般不上身。何况李二上课时也在神游。那到底是他在上课还是李二在上课?他就是认真听了也没作用啊!他只是体验。 晚上躺床上又体验一会儿。 李二也吃过了晚饭,把饭盒拿去女生宿舍楼下。 程仪琳跑下来拿过饭盒,“你站在这里,不许动!” “干嘛?” “学音標!” 程仪琳凶巴巴地瞪他一眼,然后转头进去了。 真是的! 李觅就真的站著没动。李中也没跑,程仪琳的课他也想听听。 程仪琳生怕他跑了,很快就洗了碗跑下来,看见他果然没动,鬆了一口气,“今天必须学!” “学学学!”李觅有些不耐烦地走在她旁边。这么乖的妹妹不谈些风花雪月,却整天把学习这种混帐话掛在嘴上!真是扫兴! 到教室,程仪琳坐到他前桌,让他拿出英语书,翻到单词表,教他念。 李觅看看周围,人不多,只好小声彆扭地念著。 程仪琳憋著笑,他这是一点儿音標没学啊!完全是在英语后面標註中文读音的读法。 程仪琳也没准备,这个音標读什么,哪些字母,哪些组合发这个音,对著进阶版的高中英语教材,她完全无法讲清啊! 教了几个,程仪琳都快被李觅带偏了,“嗯……你明天把初中英语书拿来吧,我们从头学。” “我初中英语书都丟了!” “怎么可能?才刚刚初中毕业!”程仪琳圆圆的眼睛瞪著他,“我去问嬢嬢!真丟了下周我给你带来!” 李觅確实没丟,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还会去学的,其实这么说来,他內心也是想学好的。 也不逗她了,“带初中的书太丟人了吧?” “学习有什么丟人的?” “好吧。” “你先拿初一上册的就行了,咱们先学字母。” “太丟人了!” “咱们悄悄学,不丟人。要是高中三年,你还读不通顺,不会音標,那才丟人呢!” 李觅白她一眼。 “今天你可以先去玩儿,现在记单词也是事倍功半。” 李觅如蒙大赦,跑了。 程仪琳扭头看著他,嘆口气,小米哥哥怎么感觉没长大啊? 李觅跑回寢室叫上三个兄弟,又去王横寢室叫上他,上天台谈笑风生,共商大事。 王横说已经让人打听班主任和高主任包括杨老师住在哪一栋了,只要避开他们,就可以建立堂口了。 想想都开心。老师们估计怎么都想不到,他们被反盯梢,反侦察了! 不愧是觅哥啊!居然有这样的能力! 大家都有一种他们可能要在泉中建立一个不受朝廷羈管的最大社团的憧憬! 第61章 渴望 李中直挠头,都忘了自己还有过这样的雄心壮志! 不过他也不担心,李二要能在这建立起一个社团,啥也不说了,他还叫李中,但以后李二叫李大,是他大哥! 混混的全称是混社会的。这是学校啊!重高啊!二哥! 只要还想上学,就不可能成为混混。李觅心思虽然不在学习上,但他一直是想上学的。 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李中也懒得控制,退出体验。 第二天,李觅到教室挺早,因为下雨,没做广播体操,住校生也来了教室。 程仪琳看见他就问:“你带英语书了吗?” 李觅微笑点头。 李中心疼程仪琳,你带个屁!一天不识好人心,尽耍人家! 李觅確实是故意没带的,一来不是很想学英语,二来他就是想让程仪琳生气! 唉!李中先生气了,退出体验,他都无法让自己学习,程仪琳却偏要挑战这个高难度。 也许让浪子回头,我能改变他,是每个好女孩的梦想。 也不能说梦想吧,因为他混了三年,最后三个月確实被程仪琳改变了。 但现在嘛!唉!难哪!姑娘! 下午李中又忍不住回去看看程仪琳怎么生气的。 吃了晚饭,程仪琳依然让他別跑,等她。 李觅果然没跑,笑嘻嘻在女生寢室楼下等她。 等她洗了碗下来,两人一起到教室,程仪琳坐在他课桌前面,“把初一英语书拿出来吧,我们先学音標。” 李觅冲她一笑,“没带。” 李中:我真贱啊! “啊!” 看著她惊讶又生气的样子,李觅笑得更开心了。 他这么笑,程仪琳以为他逗她,起身从对面绕过来,把手伸进他桌洞里翻。 李觅凳子一退,让开,让她抄家! 难道他还会骗她! 程仪琳蹲下,头都伸到了桌洞里,李觅坐在凳子上,手指绕著她的马尾,滑滑的真好玩! 李中想给自己几拳,人家掏心掏肺教你英语,你特么还在这儿玩人家头髮呢! 程仪琳在桌洞里翻了一会儿,真的没有,转过头来,看著他,不说话,一脸失望。 李觅有点受不住了,“忘了嘛!” 程仪琳咬咬唇,起身出去了。 真的生气了啊?李觅有点慌了,喊道:“你干嘛?” “我要洗澡啊!哼!” 洗澡就洗澡嘛!哼什么吗?唉! 这可不是他不学,是她不教! 李觅又跑出来,叫上王横、兄弟几个上天台。 兄弟们站在栏杆前吞云吐雾,袁帅突然指著下面,“小师妹!” 李觅一看,程仪琳提著一个大水桶去食堂旁边接水。 “她拿那么大个桶去打水干嘛?” “洗头洗澡吧。”王横说。 “还要自己打水吗?没淋浴吗?” “哪来的淋浴?”王横说,“每层楼有个洗漱间,就厕所旁边啊,洗完水就流厕所了。都是打热水,再到洗漱间兑冷水。洗漱间有冷水龙头。还是夏天方便,夏天可以直接用冷水洗。” 几人说著,就看见程仪琳提著水回宿舍,身子歪向一边,挺吃力的。 早知道他刚刚帮她提水。 呸!那不被人笑死吗? 一个大哥帮女生提洗澡水!有损顏面! 这只能想想,不能付诸行动。 李中被自己的心情弄得…… 大哥你吃女生剩饭的时候不损顏面了?不过吃剩饭没人看见,在学校帮女生打水確实容易被看见,被笑话。 但他现在喝的水都是程仪琳帮他打,碗也是人家帮他洗! 唉!不过李觅从来也不是个体贴的人,现在也是。他习惯了被人照顾而不是照顾人。 程仪琳提著一大桶水上了二楼,又穿过走廊去了楼尾的洗漱间,一会儿又走回来,拿著一个盆端著换洗衣服、洗髮水沐浴露。 一群男生看著对面女生寢室,张操说:“怎么女生走廊上只有衣服裤子,没有內衣內裤?” “哈哈哈……”一群兄弟笑起来。 都有点儿不好意思,然后开始聊一些关於女生的话题。 不过嘛,他们都不了解女生,只是好奇,只是道听途说。还有影视剧里的港台明星得来的印象,总之,美得很。 大家心情都有点儿徜徉。 李中感慨,更值得徜徉的是此刻徜徉的心情。因为不了解,所以朦朧,所以嚮往,所以想像很曼妙。 实际呢,就那么回事儿吧。 也可能是他没碰到自己爱的人吧,所以,就那么回事儿! 其实他们聊的话题並不下流,还是非常地纯真,对女生对爱情都保持著最初的最美的想像。 王横问:“你们有喜欢的女生吗?” 张操说:“我初中喜欢我们班一个女生,但高中她去了另一个学校。” “那现在呢?现在没联繫了吗?”大家好奇地问。 “现在我喜欢隔壁班一个女生。” “二班的吗?”李觅问。 “嗯。”张操一脸羞涩。 “谁啊?谁啊?”大家兴奋地问。 “不知道名字,就下课从窗子边过去看见的。” “噢!那你得打听啊!” “李觅呢?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可能他的喜欢真的不明显,大家才这么问。 “女生那么麻烦!有什么好喜欢的?”李觅酷酷地说,生怕別人知道他喜欢某个女生嘲笑他。 雷宏杰舒了一口气。 他们聊了半天女生,烟都忘记抽了,程仪琳才重新出现在走廊上,女生洗澡真慢啊! 她的马尾放下来了,湿湿地披在肩上,一手提桶,一手抱盆儿,穿过走廊。 虽然离得很远,李觅仿佛还是闻见了她发间和衣服间的洗髮水和沐浴露的香味儿…… 呃…… 李中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老子大概是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竟然涌起了某种朦朧的渴望。 啊!真是羞人啊! 女生是没什么好喜欢的,身体和心情是嚮往的。 李觅心跳得很快,很想现在到她身边去,如果她现在教他学英语,他大概是会学的。 看著她进了寢室,就像风箏断了线,杳然无踪,李觅说:“我们下去吧。” 一群少年下楼,心情朦朧而惆悵,就像这个黄昏。 回到教室一会儿,程仪琳也来了,头髮微湿。 李觅看看她,如果她坐在他旁边,他就能闻到她头髮上的香味了。 在程仪琳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又把头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找张操说话。 第62章 妹妹就是用来背锅的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后,大家晚饭也消化得差不多了,纷纷去食堂买宵夜。 李觅也起身,几个兄弟跟著。 听说老高去河边抓野鸳鸯了,李觅四人组和王横一伙到食堂旁边的阳沟修仙。 这里虽然不如天台,但比厕所要好。 外面是围墙,烟大部分往围墙外飘了,外面是空旷的农田。 后面也是沟,沟口有一人放风,他们就能从食堂后面跑掉。 尤其是晚自习二三节课间,外面都是人,大家都站在外面吃小吃。 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混在小吃味道里,夜晚空气中,烟味都不明显。 程仪琳和许好音一人端著一碗麻辣洋芋走到旁边,恍惚听到李觅的声音,程仪琳耳朵一竖,转头跑过来。 “李觅!你吃……”看到他嘴上的烟,程仪琳圆圆的眼睛一瞪,“哼!不许抽菸!” 一群男生笑著看向李觅。 他们基本认可程仪琳跟李觅有某种关係了。在网吧的时候,程仪琳就是跟他来的,而且坐在他旁边。 李觅觉得有点儿没面子,没人的时候她叫他不要抽,他可能就不抽了。这么多人呢,他怎么能听一个女生的? 依然叼著烟,吊著眼,鼻孔朝天,喷出两股云雾回答她。 这回乖乖女该走了吧? 程仪琳水灵灵的大眼睛瞪著他,不退反进,走进来。反正去网吧她又不是没经过这种环境! 这么多男生非要往里挤!以前李觅只觉得这个女生怎么这么爱现?现在並不想让她陷在这种仙境,你不是刚刚才洗澡吗?往一群臭男人堆里挤啥挤? 挥挥手,一群男生笑著跑掉了。 就剩他一个,独自面对程仪琳。 程仪琳鼓著腮帮瞪著他,李觅还叼著烟,程仪琳抬手拿掉他嘴里的烟,扔在地上。 “你干嘛管我啊?”李觅不耐烦道。 她的脑袋就在他跟前,她头髮干了,扎起来了,李觅微微低头,闻到了一丝幽幽的香味,很开心,忍不住扬起嘴角。 在程仪琳抬起头来时李觅一仰头,继续望天。 “我就管你!不是那个人我还不管你呢!” 李觅无语,“这么说你管我还是我的荣幸囉?” “你再抽,我告诉嬢嬢,打你屁股。” 李觅白她一眼,还真把自己当他家人了啊!烦! 程仪琳把麻辣洋芋递给他,李觅接过,只好吃洋芋。 程仪琳低头看看地上的半截烟,捡起来。 “干嘛?” “不能乱丟垃圾。”程仪琳认真地说。 李觅大笑,哈儿!可爱咧! 那群混蛋跑了,连放风的也跑了,这是李觅没想到的。 听到笑声,厂公跟鬼一样出现在巷子口,李觅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叫乐极生悲! 但李觅脸皮厚,心不慌。 “你们在这儿干啥呢?”高主任狐疑地看著他们,这是火箭班的两个好学生啊! 李觅端著碗老閒在在地吃著洋芋,“吃洋芋啊!” 程仪琳拿著烟嚇懵了,恨不能钻到沟里去。 高主任看著呆呆的程仪琳,低头看著她手上的烟,又看著李觅。 什么意思?烟在她手上,看我干什么?这么不信任我吗? 李觅一副坦荡的神情。 “你在抽菸?”高主任看著李觅,也不希望自己看错了人。 “唉!”李觅嚼著洋芋,该说不说,洋芋比烟好吃,“我在吃洋芋啊!高主任!” “那谁抽的?” “她抽的啊!”李觅看著程仪琳,谁让她乱管閒事的? 程仪琳震惊又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他一眼。 然后垂下头。 教导主任显然难以相信这个乖乖的女孩抽菸,“你抽的?” “嗯……我……我好奇……想尝尝。对不起,高主任,我错了。”程仪琳声音颤抖。 她还真承认了?李觅有些惊愕。 李中也没想到,他以前也是这么惊愕!但是你都跟程仪琳这么好了,还让她背锅是不是不地道啊? 其实谁都不会相信程仪琳抽菸,没想到她真的承认了! 既然她承认了,李觅就跑了。 这口锅程仪琳背不了多久,他再是小诸葛也不能急中生智了,趁这机会他得赶紧想想对策,起码先回去把口袋里的烟盒拿出来。 要是高主任反应过来,搜身,他就死定了! 教导主任转头看著李觅的背影,这表哥还挺无情的!又转头看著程仪琳,“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看著教导主任,程仪琳就害怕,一问哪个班,就更害怕!老姚会怎么惩罚她啊?狠狠地骂她吗?打她吗?罚跑十圈吗? 呜呜…… 但是……算了!已经栽了一个,不能栽全部吧! “高一……一班,程仪琳。”程仪琳像蚊子一样低声说。 教导主任看著她,敢抽菸的学生没这么紧张这么害怕的。 “跟我去办公室交代清楚。” 程仪琳捏著烟低著头,跟在高主任背后到教导处。 李觅已经回到教室,掏出口袋里的烟,撕一张草稿纸包住,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又掏出一张纸巾,用力一擤鼻涕,没擤出来,太健康了! 但仍然团成一团扔垃圾桶里。 没有哪个老师敢翻垃圾桶吧? 后排很多男生都看见了,都转过头去嘻嘻笑。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李觅气定神閒坐回位置上,张操和雷宏杰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刚刚在食堂阳沟那儿,程仪琳被高主任抓走了。” “啊!程仪琳被抓走了?”两人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嗯,她手上拿著我的烟,承认是她抽的。” “啊!”二人十分惊讶。 “没想到阳沟里翻船了!我猜她顶不了多久,我就赶紧跑了。哈儿!本来都扔了,她非要捡起来!” 她自己捡起来的锅,你说该不该她背吧?她要是没捡起来,李觅根本不担心。高公公除非能检测出他的唾液,他是绝不会承认的! 到教导处,高主任转身,看著程仪琳的手,发著抖,烟也在抖!真是老实孩子! “什么牌子?” “啊?”程仪琳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拿起烟看看,她不认识牌子啊!都不知道从哪儿看牌子,转来转去。拿烟的姿势跟拿笔一样。 高主任憋著笑,“烟从哪儿来的?” “嗯……”程仪琳转著脑袋,哪儿来的?李觅嘴上拿来的! 那不能说呀! 只能低著头装死! 看著这破绽百出还要顶著锅的小女孩,高主任也没客气,最了解自己班学生的当然是班主任,走到走廊喊了一声:“老姚!你们班学生在我这儿!来领人!” 第63章 小师妹能处 程仪琳脸色都变了,低著脑袋,左看右看,哪里有个洞呢? 姚顺昌很快走进教导处,看见程仪琳,颇为诧异。这应该是不会出现在教导处的学生才对! 程仪琳低著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高主任带著点笑,说:“我在食堂旁边的阳沟发现她手上拿著烟。她说她好奇想尝尝。问她哪儿来的,她也说不出来。” 姚顺昌都要把那低垂的小脑袋盯穿了,怎么也不相信她敢抽菸!她连跟他对视都不敢!是从来不敢!这种孩子不敢抽菸的。 “哪儿来的烟?”姚顺昌冷冷地问。 程仪琳继续装死。反正都是死,总不能再拉李觅垫背吧!罚就罚她一个好了! “当时她跟李觅在一起。”高主任依然带著微笑,李觅太出名了,太坦荡了,经常在他面前刷脸,教导主任都认识这个好学生了! “李觅在吃洋芋,她拿著烟。李觅说是她抽的,她承认了。” “呵!” 李觅说是她抽的,她就承认了! 虽然才一个月,但姚顺昌確实挺了解他的学生。 程仪琳跟李觅走得挺近,李觅去高三教室找场子,就是程仪琳来请他去救崽。她是关心李觅的,那不言而喻了。 “是李觅抽菸,你把他烟拿了让他吃洋芋的吧?” 程仪琳眼睛微微一嘭,惊讶地瞪圆,接著脸像个红灯笼,一会儿又像个白灯笼,简直就像在说:啊!怎么办?被他猜对了呢! 十四五岁的少女不经一诈啊! 就这一张白纸一样的女孩,她抽菸?老姚都要气笑了! 也没继续问她,疾风般刮出教导处,刮到一一班教室门口,冷邦邦:“李觅!出来!” 一听这声音,大家转头担心地看著李觅。 面对疾风吧!少年! 李觅倒没有慌神,他知道,这锅程仪琳顶不了多久! 这么快就招了么? 不过反正他已经藏好了,打死不认好了。 李觅起身走出来,跟著那冷酷的背影走到广场花园边。上次让他当班长也是在这儿。 这次,同样,走在前面的姚顺昌突然转过身来,根本不问他,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並没用力,更像在秀他的大长腿。 “程仪琳抽菸?” 李觅不吭声,屁股颤了颤,弹性不错。 “你觉得高主任会信吗?我会信吗?” 李觅知道他们不会信啊!程仪琳非要管他,他就隨口嚇嚇她。谁知道她真把锅背上了,那就让她背会儿,他才有时间消灭证据嘛! 老姚嘆口气,语重心长:“李觅,你不要整天跟那些混日子的搅在一起!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考进火箭班就会自动进大学吗?不用努力了吗?整天就这么瞎胡混!” 李觅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样子,实际左耳进右耳出。 老姚又踢他一脚,“还让女生给你顶锅!程仪琳嚇得发抖都不说!你却说是她抽的!你也是个男子汉?” 李觅嘆口气,踢他行,说他不是男子汉不行,“行了,行了,是我抽的。程仪琳让我不要抽,给我拿走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不堪一激! 老姚怒道:“那你为什么不听呢?” “我听了啊!我没抽啊!我吃洋芋啊!” 老姚都要气死了!还在强词夺理!这才是抽菸人的嘴硬!哪像程仪琳啊,嚇得抖抖索索语无伦次还要硬扛! 想让他多听听程仪琳的,又怕他俩发展出感情。 老姚又嘆了口气,“男子汉说到做到,你下次再抽我抽死你!” 从小到大,说要抽死他的人多了,他也没死。李觅根本没往心里去。 “烟呢?”老姚伸手。 “啊?”李觅抬头,眼也不眨,脸也不红,“就是碰到其他班的,他们给我的,刚点燃,程仪琳就来了,我都没抽呢!” 老姚恨恨瞪他一眼,信他个鬼!“谁给你的?” “我不认识啊!” 老姚知道他不会说的,“滚回教室去!” 李觅滚回教室,刚坐下,雷宏杰就凑过来,紧张道:“程仪琳供出咱们了?” 李觅看看走来走去的政治老师,摇摇头。 老姚又回到教导处,高主任正在审问程仪琳:“除了李觅,还有谁啊?” 程仪琳依然低著头不吭声。 老姚走进来,冷冷看程仪琳一眼,“李觅交待了,程仪琳回教室去吧。” 程仪琳头也不敢抬,缩著脑袋走出教导处。 高主任看著姚顺昌,“我正问程仪琳还有谁抽菸呢?你就叫她走了。李觅交待了,还有谁啊?” “他就交待了他自己。” “啊!” 高公公指著吸血鬼,“老姚,你护短啊!才刚高一,就抽菸,这很严重啊!还是你们火箭班的!你也不操心啊?” “我已经警告他了。” 厂公无语,这护短护得明目张胆! 老高又问:“程仪琳是李觅的表妹?” “表妹?”老姚皱眉。 老高笑起来,还有你不知道的啊?就讲他俩…… 程仪琳跑回教室,进门就朝李觅的座位担心地看过来,他居然还在!而且好像没事哎! 老姚那么凶,他居然没事! 看著她诧异的神情,李觅朝她微微一笑,哈儿! 等她坐下后,李觅给她写个小纸条传过去:哈儿!这么小的锅都顶不住还想管我的閒事? 一会儿纸条传回来,李觅打开。 程仪琳在下面回:【我也想顶住啊!高主任问我烟从哪儿来的我都没说,我实在编不出来啊,只好什么都不说。 然后高主任就叫老姚来,我还是没说,但他一下就猜出来我把你烟拿了让你吃洋芋!就好像他在现场看见似的! 老姚走了,高主任还一直问我还有谁抽菸?我都没说。然后老姚回来,就说你交待了,让我回来了。老姚没罚你?】 李觅很高兴,虽然嚇得发抖但是也不肯出卖他!小师妹能处! 就把纸条给雷宏杰看看,雷宏杰鬆了一口气。 看到后面,又猛一把掐住他胳膊,“你交待了?” 李觅瞪他一眼,“我交待了你还坐在这里?我交待的是我抽菸。”感觉被侮辱了!兄弟老是把他当小人! “哦。”雷宏杰鬆了一口气,放开他的胳膊。 张操在背后拿笔戳他,李觅又把纸条从后面桌子底下递过去。 张操看了,在纸条上写:小师妹真讲义气!画个大拇指。 又把纸条还给李觅。 李觅一看,整成群聊了! 在张操下面回她:我和老姚谁跟谁? 程仪琳收到纸条,扭头看他一眼,小米哥哥还是有魅力,老姚居然不处罚他! 第64章 真是我妹? 挨了两脚,下次还要抽死他,这对於女生来说,可能打击很大很害怕。但对於李觅,不痛不痒。跟他妈有时候拍他两巴掌一样,闹著玩儿呢! 所以男孩子,有时候真的需要狠狠教育的!老姚对他还是太仁慈了! 还把他带离教室,在无人看见无人听见处,才踢他,教训他。 人前训子,一直被很多人奉为圭臬,显示自己会教育。但李觅父母从来不在外人面前严厉地训斥他。 老师教训学生,也是当眾更能树立权威,以儆效尤。但老姚虽然冷酷,除了骂全班男生那一次,从来没有当眾单独教训某个学生。 可惜李二现在还不能体会老姚的苦心。 他只是討厌总是当眾打击他的余妙妙,其他老师还是不討厌的。 姚顺昌听高主任说了李觅和程仪琳一起打电话的事,还有在小花园吃饭的事,若有所思,看来得关注一下这对表兄妹了啊! 中学生认哥哥妹妹太常见了!多半有事儿,至少一方有意。 但这表哥表妹,真表还假表? 晚自习下课,李觅到垃圾桶把烟捡回来,放回烟柜。 几兄弟跑出教室。 “李觅!明天把书带来!”程仪琳追出教室门口提醒。 “我不带来呢?” “不带来我就去你家拿!反正我知道你家在哪儿!我还要告诉叔叔嬢嬢你在学校干的好事!” 李觅无语,怎么就惹上她了?在家被人管,在学校被人管,家长老师管不著的她都管! “告嘴婆!”李觅说,朝自行车棚跑去了。 一只冷酷的吸血鬼站在茂密的树背后,真是表妹啊? 这表哥也太坑了吧! 兄弟几人骑著车衝出校门,会齐小妖。 “李觅!程仪琳让你带什么书?”张操问。 “初一英语书,她要给我补。” “哇!” “哇个屁啊!这哈儿真烦!她还知道我家!认识我爸妈,还会告状!烦死了!我就不该认她!” 张操和袁帅同情地点点头,一个爱管閒事的妹妹跟你同班,天天盯著你,那是比较烦。 毕竟,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嘛! 何况,他们现在还不懂爱情! “刚刚吸血鬼叫你出去干什么啊?”袁帅问。 “踢我两脚。” “啊!为什么?” 张操说:“我们不是在食堂阳沟那儿抽菸吗?高公公来了,程仪琳正拿著李觅的烟,李觅说是程仪琳抽的,程仪琳说她好奇想尝尝,高公公就把她领走了。” “啊!” “李觅就赶紧回来藏烟了。高公公问程仪琳程仪琳没说,他就通知老姚了,老姚一下就猜出来是李觅抽的。” “啊!程仪琳也太讲义气了吧!”袁帅看看李觅,“李觅你怎么能说是她抽的呢?” “谁知道她会承认呢?而且,本来她都扔了,又捡起来。” “为啥?” “她说不能乱丟垃圾,哈哈哈……”李觅实在没有憋住,像他这种人实在无法理解程仪琳的脑迴路。 几人都笑了,小师妹是有点儿不走寻常路啊!要不是跟李觅从小认识,恐怕不会跟他们伙到一起。 “小师妹胆子这么大啊?”小妖说,“这都敢承认?” “胆子大个屁!老姚说她嚇得发抖!但就是不肯说。” 小妖笑道:“要是我抽的厂公肯定会信,她抽的,谁会信啊?她太乖了嘛!” “就是说嘛,我就隨口一说,想著老高也不会信,没想到她还真承认了!哈儿!”李觅想著,算了,明天带英语书吧!欠她的。 袁帅说:“李觅你不能老欺负程仪琳!她不是你妹吗?” “你妹!”李觅不喜欢別人说他的错处,尤其是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错的时候。虽然程仪琳喜欢他欺负她,但这次確实是有点儿过分了。 “真是我妹?”袁帅突然骚气地一笑,把自行车偏过来。 李中哭笑不得,姓袁的都有点儿说法是吧? 李觅也把车头撞过去,虽然妹妹烦,要真把这捡的妹妹让给袁帅嘛,他又不肯。 看著这白白净净长得挺顺眼的小子,现在突然很不顺眼,“你想怎样?” “是我妹我就保护她啊!你老欺负她!” 李觅很不爽,张操转身把自行车头插到他们两个中间,“好了好了!程仪琳是我们的小师妹!” 李觅说:“既然是我们小师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就稍微背了会儿锅,最后挨踢的还是我嘛!” “哈哈哈……”几个少年校服飞扬,朝前骑去。 昨天让他带英语书,结果又说忘了。第二天一早,程仪琳就在门口守著李觅。 书都放在课桌里,平时作业晚自习就写完了。而且现在高中,老师基本不批改作业也不需要交作业,都是晚自习讲一讲,有不懂的问一问。全靠自觉。 李觅又不是回家后还会学习那种好学生,上高中一个月,便连书包都不带了。 看见他从自行车棚过来,手上拿著一本书,程仪琳扬起笑容。 李觅走过来,拿起英语书敲敲她的头,“笑什么笑?”背锅了她还笑得出来!其实他还是挺愧疚的。 程仪琳笑得更开心了,走进教室。 虽然他抽菸还让她背锅,但他带英语书了,还是可以学好的。初中毕业了,但初一英语书还在,说明他也是想学好的。 程仪琳轻快地走到自己座位,李觅心情也很舒畅,李中李二都很舒畅。 他是一个被放弃的人,也不是被放弃吧,这年代教育意识没那么强,大多都是放养。家长把孩子交给了老师,就不管了。 老师面对几十个学生,哪有精力一个个管?只能把精力放在那些好学生身上。后面的学生真的只能靠自己觉醒了。 李觅在高一就被放弃了。 但是程仪琳还是觉得他可以学好,直到高三也没有放弃。 中午李觅把碗给了程仪琳,回到男生寢室,王横过来了。等大家午休后,王横带著他们去教师宿舍第三栋天台。 看来王横已经掌握了主任们的窝点。他们可以建立据点了。 到了三栋天台,王横兴奋地说:“觅哥!你们老姚住在校外。” “噢?” “昨晚他查完寢,七班的翻墙出去上网,看到他骑摩托离开了学校。” “哦。”李觅点点头,老姚也真辛苦啊!他们就不要让他操心了! “咱们班主任在一栋。老高在五栋。杨老师在二栋。” 李觅看了看周围,三栋確实不错,在中间,可观全局。 “那就將这栋当作咱们的据点吧。” 几人点燃烟,凑到一起,庆祝,也算是有堂口了! 在天台待了一中午,下午上课前,几人才回到教室。 老姚也走了进来。 同学们看著吸血鬼,第一节並不是物理课啊!换课了? 但老姚手中拿著的不是教材,好像是……明信片! “程仪琳!”老姚冷冰冰地锁定目標。 全班同学看著她,老姚又来给她当邮递员了啊! 第65章 第二张明信片 程仪琳脸色发白,欲哭无泪,硬著头皮走过去。 老姚紧紧捏著明信片,都不想给她,这次的明信片更过分了!她应该看不懂吧? 程仪琳低著头,嚇都嚇死了,也不敢要。 老姚真的不给她,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但老姚还是递给了她,並观察著她的神情。 程仪琳接过,低著头站在老姚面前看。 这张明信片正面是巫峡云雨,意境很美妙。 反过来,是从巫山寄来的。 同样有一首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与君真是有缘啊! 何日一同赴巫山! 李觅写的是字面意义,但老姚是个文化人,即使他是教物理的。但他看不到事物的本质,偏要脑补,偏要觉得作者写的是另一个意思。 同赴巫山,这是给女孩子写的? 这是黄诗啊!简直令人髮指啊!姚顺昌捏紧拳头,怪自己太有文化,懂得太多! 但程仪琳呢?懂不懂呢?她应该不懂吧? 程仪琳看完了,果然一脸呆萌还有害怕,这是谁在陷害她啊? 老姚都要炸了,“这是谁给你的?” “姚老师,不是你给我的吗?” 李觅拄著额头,哎呀!哈儿!好呆啊! 老姚显然也没料到还能这么回答,厉声道:“我是问,这个明信片是谁寄给你的?” “我不知道啊!”程仪琳带著哭音,“我没有亲戚朋友在那边。” 老姚看了她一会儿,看她一脸茫然,不会是哪个初中或者什么时候的臭小子,出去玩寄给她的吧? 一个好苗子,可不要被毁了啊! “不知道就不要回了。” “嗯。”程仪琳乖乖地点点头。地址就一个巫山,姓名也没有,她本来就没法回啊! 看她好像没有领会巫山的深层含义,姚顺昌稍稍放心。什么男狐狸精?这些所谓风流才子最是祸害!该斩!祸害一个小女孩! 还好她还小,不懂。 姚顺昌忽然转头看了看好奇张望的李觅,眉头一皱,“李觅!出来!” “啊!”李觅也有点懵,老姚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吗? 但他脸皮厚,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你国庆去哪儿了?”老姚看那个邮戳时间,是在国庆,李觅还是有时间作案的。作案动机也有,虽然祸害表妹有点不地道,但是远房表妹好像也可以祸害。 “我国庆在网吧啊!”李觅睁著一双清澈的单眼皮大眼睛,看起来十分纯真。 这回答诚实得打破了老姚所有怀疑,他这种调皮捣蛋的是应该在网吧。 自己抽菸还让女生顶锅的混小子,怎么会写那种文縐縐的诗,做这种浪漫的,呸!风流!呸!下流的事! 老姚也忍不住好笑,过于敏感了!混子和才子歷来都是两个物种! 只可怜程仪琳內忧外患!身边有这么个坑人的“表哥”,外边又有个不明身份的“才子”! 转身走了。 老姚哪里听说过“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李觅扬起嘴角,又压住,跑进去,抢走程仪琳手上的明信片,“这又是谁给你写的?” 程仪琳一脸委屈,“我不知道啊!” 李觅看了眼,“诗写得不错!”然后放下明信片跑出去了。 程仪琳哪里有心情欣赏诗啊?都快被嚇死了好吗! 许好音凑过来,“既然寄了两封来,肯定后面还有,会暴露的。” “还有!”程仪琳趴在桌上,欲哭无泪。 许好音安慰地摸摸她的头。 同学们也在热议,到底谁给程仪琳寄的明信片,让老姚如此震怒。也好奇到底写了什么诗。 程雅兰跑过来,“妹妹,能给我看看吗?” 程仪琳趴在桌上压著明信片不吭声。许好音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同学们纷纷猜测是情诗,所以老姚如此生气。 男生寢室也有了谈资,晚饭时都在热议不知道谁给程仪琳写情诗,让老姚那么生气。 见李觅进来,大家纷纷好奇地问李觅:“李觅!程仪琳明信片上到底写的什么诗啊?” 李觅坦荡地看著他们,“我看起来记性很好吗?” “哦。”大家点头,也是,看来,对方是比较有文化的。 “你不是说诗写得不错吗?”姜军说。 “是不错。”李觅点点头,“但我忘了。” 雷宏杰看看李觅,越来越放心觅哥了,程仪琳连收两张情诗明信片,老姚都震怒了,他还夸对方诗写得好。这是一点没把程仪琳放心上啊! 张操嘆口气,“小师妹很讲义气,也许是不愿说出来。昨天被高公公抓住,她也没说。” 同学们还不知道昨晚的事呢,说起前因后果,李觅不好意思,但绝不认错:“本来就没事的,她非要把菸头捡起来。” 姜军说:“程仪琳啊?不奇怪!军训的时候我们从体育场回来,路上她吃了一个香蕉,没看到垃圾桶,其他人都隨手扔了,她把香蕉皮拎了一路,拎回学校,看到垃圾桶才扔的。” “哈哈哈……”大家笑起来。 小县城嘛,卫生状况一般。这年代,卫生习惯也一般。这种女生確实少见。 即使破窗,她也不会往里扔石头的。 “我要去学英语了。”李觅忽然转身。 同学们一脸懵逼。 张操解释:“程仪琳教他学英语!” “哦!” 李中也纳闷,难道我终於被程仪琳感动了吗? 李觅走到女生寢室楼下,程仪琳叮嘱了他要学音標,在二楼看见他来了,很欣慰,跑下楼。 “哈儿,你知道撒谎应该怎么撒吗?”李觅扯扯她的马尾。 “怎么撒啊?”程仪琳仰起头,大眼睛闪著求知的渴望。 “撒谎要半真半假,比如昨晚的事吧,你说你抽的谁也不会信。你不是说不能乱丟垃圾才捡起来的吗?本来你不捡起来老高也不会发现。” “嗯。” 李觅意外地看看她,程仪琳跟他真不一样,你说她错她真认! 像照镜子,发现镜子里是个天使!李觅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这么纯洁的人怎么当他小师妹啊? 继续教她:“你可以诚实地说我看到地上有菸头所以捡起来准备扔垃圾桶,老高肯定会信啊!你这么乖,一看就是三好学生!” “哦。”程仪琳受教地点点头。 李中哭笑不得,我在教我曾经认为是骗子的女生撒谎! 这得多魔幻啊! 当然现在,程仪琳在他眼中,完全是个哈儿! 第66章 老谋深算 走进教室,程仪琳坐到他前桌,李觅从桌洞里拿出初一英语书。 程仪琳翻开,看著他上面用中文標记的读音,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这样记的!” 李觅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很多人都是这样记的。但这么记,一来读起来很怪,二来很难记住。”程仪琳又翻到音標。 “我们从单元音开始学吧,这个最简单。啊,哦,鹅,一,屋……” “阿我鹅一屋鱼!”李觅说。 “哈哈哈……”程仪琳大笑,“跟拼音很像吧?我就说吧!你很快就能学会!” 李觅也觉得很有趣,感觉也不是那么难嘛! 程仪琳又指著一个音標/e/,“但是这个不读成鹅,这个读成唉!”又指著另一个音標,“这个也读成唉。” 程仪琳一边说,一边给他在音標表上註上中文字。 李觅微笑看著她,“又是鹅又是鱼的,这个应该读成喵啊!” “哈哈哈……”程仪琳欢快大笑,“其实你喵得很形象!很可爱啊!” “就是啊!她就是很像猫妖啊!”李觅学著余妙妙那傲娇的样子。 “哈哈哈……”程仪琳看著他,小米哥哥真有趣!模仿能力真强!很有余妙妙的神韵! 看著她眼睛里的光,李觅也很有成就感。 程仪琳声音又好听,又会讲,又有耐心,不断地夸他读得好。李觅也发现,嗯,確实不难嘛! 真的跟拼音很像!他有信心学好! 只是时不时捣乱一下,引起程仪琳阵阵笑声,一个教一个学,十分欢快。 这半小时过得很快,李觅收穫颇多,也很愉快,感觉英语也挺好玩儿的。 前桌王伟来了,看看程仪琳坐在他位置上,又去找其他同学玩了。 来教室的同学越来越多,李觅有点不好意思,张不开口了。 但其实大家见程仪琳在教李觅音標,很羡慕。 雷宏杰从李觅背后挤进去,看著程仪琳,就很嫉妒。他英语也不好啊!怎么没人从头教? 嘴上又说:“程仪琳,你以后教李觅可以坐我位置上。” 程仪琳没有回答,看李觅不好意思张口了,合上书,“很简单吧?” “嗯!” “你读得很好了!晚自习和早读,路上都可以多练练发音,很快就能掌握了。” 程仪琳起身。 一个男生喊道:“英语科代表!我英语也不好啊!教教我啊!” 教室里一阵欢快的笑声。 程仪琳没回答,微红著脸回到自己座位。 李觅扬起嘴角。 感觉教室里气氛有点怪怪的,就是那种起鬨一对男生女生的气氛。只不过李觅有点不好惹,所以大家没有起鬨得太厉害太明显。 李觅有点不適应,又有点得意。 反正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程仪琳对他,是与眾不同的。 晚自习课间,因为李觅討厌厕所的味道,现在他们基本都在阳沟聚会,反正只要有人放风,也很安全。 但放风的只防老高,不防程仪琳。程仪琳也知道了他们的地面据点,往阳沟走来。放风的小弟声都不吱,笑嘻嘻看著她走进去。 李觅看见她,嘆口气,“程仪琳你怎么老跟著我啊?” “我就知道!你又躲在这里抽菸!” “你为什么老管我抽菸啊?”李觅不耐烦道。 “吸菸有害健康,我希望你健康。” 这么直白的吗?李觅都不好意思了。看看兄弟们,嘴硬道:“那么多人抽菸谁不健康了?” 程仪琳也不说话,看看其他人,其他人跟她有什么关係? 一群男生看看程仪琳,如果程仪琳对他们这么说,他们绝对不会抽了。觅哥好无情啊! 李觅没让他们走,他们也留下笑嘻嘻看热闹。 程仪琳看了他一会儿,还是伸手拿走了他嘴上的烟,在墙上摁灭。 这就是她的態度! 李觅和兄弟们都有点不知所措,这小妞挺刚的!怎么办呢?看来还是要找一个她找不到的据点。 李中有些担心,怕自己又因为虚荣心和面子,做一些伤害她的行为。 程仪琳也没经验,也不知道怎么能阻止他,又能给他留面子。 反正她就当眾灭了他的烟,也灭了他的气焰。 气氛有点僵。 “厂公来了!”放风的小弟突然说。 一群男生迅速从阳沟后面溜了。李觅也跟著大部队溜了。 程仪琳只走正道,而且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跑了,还从后面跑。那是因为从前面跑,这么大群人,厂公肯定会怀疑啊! 李觅也忘了小师妹不懂江湖套路,也不知道厂公是谁。 程仪琳拿著从李觅嘴上收缴来的菸头,低著头走出来,不告老师不告家长,怎么才能让他听她的? 高主任迎著她走过来,看著她手上的菸头,真是巧了!这女生怎么三天两头拿个菸头! “程仪琳站住!你拿的什么?” 程仪琳一惊,低头看看手上的菸头,完蛋了!她又把菸头拿出来了!可是阳沟那儿真的没垃圾桶啊!虽然很多人把阳沟当成垃圾桶,但阳沟真的不是垃圾桶。 破窗效应完全影响不到程仪琳,她只认本质,本质那不是垃圾桶。 想到垃圾桶,程仪琳抬起头,“我看到地上有菸头就捡起来,准备扔垃圾桶。” 高主任看著她,点点头,“去吧。” 程仪琳鬆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容易过关!果然她看起来就是三好学生吗? 撒腿朝教室跑,看到垃圾桶还拐了个弯,把菸头扔进垃圾桶,才继续跑回教室。 高主任看著她,还真是个捡菸头的好苗子呢! 程仪琳回到教室,直接跑到李觅课桌前,“好险啊!李觅!我刚刚又被高主任抓住了!然后我就照你教我的说我捡了扔垃圾桶,高主任真的信了,放我走了。” 李觅犹如诸葛在世,毫不意外,“我就说吧,说的话一定要符合自己的身份。” 李中纠正:符合人设! 但是他不信单纯的自己玩得过老谋深算的老高! 高主任放走了程仪琳就去找姚顺昌,“我刚刚在操场看到程仪琳又拿著一个菸头,她说她看到地上有菸头就捡起来准备扔垃圾桶,这次她身边没有人。” “你想找出是谁抽菸是吧?我看那小姑娘不会说呢!”姚顺昌已经看出来了,程仪琳胆子不大,但个性很强。难怪能跟李觅意气相投。 程仪琳拿的菸头多半是李觅抽的!但是抽菸的不会只有李觅一个! 高主任笑笑,“这不找你来商量么?” 高主任也不是个坏人,他真的相信程仪琳拿著菸头是要扔垃圾桶,毕竟正常人不会把菸头拿在手上。处罚没犯错的高素质学生,这需要她班主任同意。 姚顺昌冷酷地说:“让程仪琳去捡一百个菸头,那伙抽菸的自然会出现。” “正合我意。”高主任笑著点点头。 第67章 第一次团建 周四早上早操结束后,高主任朝程仪琳走过去。 程仪琳一慌,下意识看看自己的手,这次我没有拿菸头啊! 高主任开口:“程仪琳?” “嗯?” “喜欢捡菸头是吧?” “啊?” “今天捡一百个菸头,晚自习前交到我手上!” “啊!”程仪琳抬起头,惊讶又慌张,“我去哪里捡啊?” “校园里捡啊!”高主任像在说一件多么容易的事,转身走了。 “啊!”程仪琳抓著头髮。 李觅从车棚出来,就看见她把头顶抓得乱七八糟地往教室走。 赶紧走到她面前,“你怎么啦?头痛吗?” “我真的头痛啊!”程仪琳抬起头,“高主任让我晚自习前捡一百个菸头交给他!” “啊!什么时候啊?为什么啊?” “就刚刚啊!刚做完早操,他说我喜欢捡菸头,让我捡一百个菸头晚自习前给他!”程仪琳都快急哭了,“我去哪里捡这么多菸头啊?” “臥槽!太狠了!”李觅看看她抓著乌黑头髮的白嫩小手,他怎么可能让她去那些脏兮兮的地方捡不知谁口水泡过的菸头? “行了,你別管!”李觅皱眉道,“你就瞎溜达,啥都不要捡!反正我会给你凑齐一百个菸头的!” “啊!小米哥哥!你不要抽!” “谁说我抽?” “那怎么办?” “你不要管,反正晚自习前凑齐一百个菸头!”李觅朝对面教学楼走去。 程仪琳看著李觅的背影,她不知道李觅要怎么办,但是相信他就对了。诸葛亮说三日凑齐十万支箭,小米哥哥既然这么有信心,肯定能一日凑齐一百个菸头! 等著就是了。 虽然还有点儿忐忑。也只能等著。不然她也不知道去哪儿捡一百个菸头啊! 李觅走到对面八班门口,正碰到王横朝教室走来,抱住他肩到一边,“厂公让程仪琳捡一百个菸头交给他。” “啊!” “昨晚我们跑了她又被厂公抓住了,她不是拿著我的菸头吗?她说她捡的,准备扔垃圾桶。厂公当时放她走了。不知道发什么疯,刚刚早操完让程仪琳晚自习前捡一百个菸头交给他。” “我去!” “估计是程仪琳不肯交代谁抽菸,惩罚她。”李觅拍拍他的肩,“让兄弟们帮帮忙,下课了都去捡吧,捡了交给我。” “行!”王横点头。 捡菸头行动在早自习结束后,迅速拉开序幕。 抽菸的也不傻,到处丟菸头,不是给厂公留证据么?厕所抽的就直接丟坑里了。其他地方抽的,灌木丛、稀泥巴、墙缝、潲水桶……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总之,这些地方还真不是程仪琳能找到的。 课间操后,程仪琳眼尖地在灌木丛里发现一个菸头,弯腰就要捡起来。 李觅上前一把扯住她的马尾,“干嘛?” “烟……” “不是告诉你不要捡吗?” “哦。”程仪琳站直。 李觅看看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弯腰捡起来了。 程仪琳抿著嘴,看看他。 兄弟们每节下课都去捡,捡到下午课结束,凑在一起数了数。 王横说:“觅哥,不够啊!现在捡了四十五个菸头!还差一多半呢!” “晚自习前也凑不齐啊!”张操道。 大家深深后悔平时抽少了。 李觅想了想,“晚饭后我去你寢室。”拍拍王横的肩。 然后去找程仪琳,程仪琳一脸担忧询问。 李觅也不说话,吃完饭,把碗给她,“今天不学英语。” 程仪琳也不说什么,马上就晚自习了,不知道菸头凑齐没?看看李觅,也没有问。 李觅看看她担忧的脸色,笑了笑,“放心,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 程仪琳点点头。 李觅到王横寢室,叫他出来,“所有兄弟,分批到天台。有烟的都带上。一把抽了。凑齐!” 王横激动地点点头。 李觅四人组先去天台了,先抽起来。 王横人缘很不错,迅速联络各班义士。 听说程仪琳被罚捡菸头,李觅在集菸头,李觅可是高一风云人物。 而且程仪琳被高主任抓到两次都没有供出任何一个人,无论为了美女还是为了英雄,为了义气,大家都得凑这个分子! 凑烟队伍迅速壮大,高一所有有烟的男生都主动拿出来了,现在也不是有癮,不会捨不得。 他们抽菸就是为了装酷和交际。这么大的交际场面怎么可能不参与? 晚饭后,高一会抽菸的男生三三两两陆陆续续来到教师宿舍三栋天台。 李觅很高兴,迎著大家,挨个发烟,“感谢,感谢,感谢兄弟们扎起!” “没事,没事,觅哥,应该的。” 其他有烟的也都掏出来发。 从来没这么齐心过!看著这场面,王横都有点热泪盈眶了。这不就是团建吗?第一次在总舵团建! 应该取个名字了啊! 共襄义举,大感畅快,一群男生在天台集体抽菸凑集菸头,俯视著校园,睥睨万物,英雄义气啊! 洗了碗,程仪琳继续在校园游荡。马上就上晚自习了,也不知道小米哥哥去哪儿了。 要是高主任找她要,她可是一个菸头也没有。 义士们看著她,都翘起嘴角,他们可是为她抽的! 这难道不是值得铭记的一天吗? 这么漂亮的女生!这么讲义气的女生!被教导主任抓到两次,罚捡一百个菸头,也没有供出一个人的漂亮女生! 他们为她抽菸都是甘愿的! 高主任看看程仪琳在校园里晃来晃去的身影,也没管她,站在政教处窗口旁,看著一群群男生朝教师宿舍聚集。 胆子很大啊!在老师头上抽菸! 高主任从政教楼下来,在他们眼皮底下朝教学楼走去,然后出了校门。 兄弟们笑道:“高公公又去河边抓野鸳鸯去了!” “哈哈哈……听说上次有对野鸳鸯在草丛里打啵,高公公棒打鸳鸯,男的都跳到河里去了,还被高公公抓回来了!” “哈哈哈……” 王横道:“还是觅哥会找地方!厂公绝对想不到我们在他老家楼顶!” 李觅微微笑著,略施小计,不值一提。 高主任出了校门,从外面折回来,沿围墙根林荫下走到教师宿舍楼。 学生擅长翻墙,教导主任难道不会?高主任身手矫健地从教师宿舍楼后面翻墙进来,敲敲二栋一楼老师家防盗窗。 “高公……主任……”老师十分诧异。 “学生在楼顶抽菸。” “啊!” 同事开窗,高主任从窗子跃进来,从前门出去,从一楼直扑顶楼。 老师看得连连讚嘆,教导主任比体育老师身手也不差呀! 义士们正在吞云吐雾谈笑风生夸讚大哥英明神武,旁边天台突然出现一个人。 义士们都惊呆了!看著从天而降的高主任。尤其是守在门口的兄弟,看了看楼梯,一脸痴呆。 高主任身手矫健地爬上二栋栏杆,跳到三栋天台,微笑著朝义士们走来。 你特么拍警匪片啊!果然厂公都伸手不俗!把老子风头都抢完了! 李觅把菸头丟在地上,不开心。 第68章 全军覆没 场面静极了,兄弟们还叼著菸头,烟雾在黄昏中裊裊上升。 现在的老师胆子真是大啊!不是敢在两个天台之间跳来跳去,而是敢在天台教育学生!朝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步步逼近! 就说这是最后的纯真年代吧? 没人会跟老师动武,也没人会拿跳楼威胁老师,根本不懂这个,脑子都不会朝这方面动一下。 小诸葛也不会! 无论老师和学生,都认为老师管学生,天经地义! 家长对老师也是天然的信任,把孩子交到学校就不管了。该罚罚,该打打。哪有什么家校共育? 一旦家校联繫上了,那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程度,到家校共诛的阶段了! 事已至此,唯有认栽! 虽然好学生的形象破裂了,但乖孩子的形象依然可以维持。这点儿小事,学校不会打扰他父母的。 李觅坦然地看著高主任走近。 一个个呆子,这才手忙脚乱,掐烟的掐烟,踩灭的踩灭。 “下来吧!” 高主任看他们一眼,继续朝三栋天台门口走,仿佛只是路过。 一群义士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王横看看李觅,又看看地上的菸头,意思是:觅哥,菸头还要不要? 这不是老高要的吗? 李觅一抬手,王横把地上的菸头都捡起来,放在他们拿来的鞋盒盖子里端著,跟在大部队后面。 “觅哥,怎么办?”两人走在最后,王横小声问。 “就说我让你们抽的。” 王横感激地看著觅哥,觅哥大义! 虽然这是事实,但最开始让李觅抽菸的是他啊! “你数数有几个了?不够咱们再抽几支。” “啊!”王横呆了。 “厂公要的嘛!奉命抽菸,有何不对?” 觅哥心態真的绝了!王横连忙低头数数,“一百零七个。” “行!” “觅哥怎么办啊?” “要不抽根烟压压惊?”李觅掏出一支烟递给他。 王横连忙摇摇头,觅哥到底是什么人物啊?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李觅也没料到老高会突然出现,但事已至此,老高又不可能开除他,又不可能打死他,那没事儿了。 抽根烟缓缓,王横不要,就插自己嘴上。 王横佩服至极,这可是教师宿舍楼啊!老高可在前面啊! 李中也挺佩服自己的,心態是锻炼出来的,后来什么资金紧缺啊,项目有问题啊,一团人乱著,他都是:来,抽根烟缓缓。 著急也没用嘛,越著急越乱套。 “谁还在后面抽?”楼下传来老高的吼声。 李觅掐灭烟,趴在栏杆缝里对著下面说:“高主任,刚刚没灭乾净的。” 老高也真是佩服,这个李觅!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是吧!现在还跟他有问有答的! 一人背著手把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领到操场上,高主任转身,“来来来,都站好!” 一群义士站好,来来往往的同学驻足,好奇地看著他们,果然有同学被罚的时候,其他同学都想看热闹。 操场后面的女生宿舍楼上也站著一排女生,还呼朋引伴地来看。 义士们低著头,红著脸,臊皮得很。只有李觅依然云淡风轻地昂著头站著。王横看看李觅,跟觅哥学,也端著一盒菸头昂著头,像慷慨就义的义士。 在操场上瞎晃的程仪琳呆呆地看著他们,目光定在李觅身上。像个张望的土拔鼠。 怎么那么哈啊!李觅想笑。 “程仪琳,过来!”高主任喊道。 “啊!”呆呆的程仪琳跑过来,更近了,又看看李觅。 “你捡到几个菸头?” “我没捡到。” “你问问他们捡到没?” 程仪琳看著他们,一群男生低著头,李觅朝他一笑,虽然全军覆没,但任务完成了! “拿过来吧!”老高说。 王横把菸头端过去,在厂公面前还是低下了头。 程仪琳瞪大眼,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菸头! “你看看,你捡不到,他们轻轻鬆鬆!”高主任说,“你数数够不够一百个了?” 程仪琳伸手就要开始数数。 “不用数了!”李觅就不想让她碰那菸头,“一共一百零八个菸头。”刚刚他又在后面抽了一支,超额完成任务。 高主任绷著脸,憋著笑,十五六岁的少年,不堪一激!不堪一诈! 李中以前还真没跟老高直接对抗过,老高可能都不认识他这个好学生。 他也没搞过这样的团建。 希望主任严厉点儿!罚就罚到肝颤! “程仪琳,回教室去吧。”鱼已全部上鉤,饵就可以放了。 “哦。”程仪琳担忧地看了看李觅,转过小脑袋,走了,又不停地回头。 直到程仪琳走到政教楼那头去了,高主任才看著他们,根本不问他们谁带的头,他已经知道谁带的头了,那个头昂得最高的! 到现在了,他还骄傲呢! 讲道理没用,只有把他们累趴! “围著操场蛙跳五圈!一个搭著一个的肩!不准鬆开!鬆开了,就全部重新跳!”高主任看看李觅,“李觅你来当蛙头吧!” 什么蛙头?难听死了!龙头不好吗? 李觅带著义士们到跑道上,站在前面。王横搭著他的肩,张操搭著王横的肩,袁帅搭著张操的肩……撅著屁股,一个个蛙跳起来。 因为义士们第一次团建,相互之间还不是很默契,不时掉链子,不断回到起点重跳。一节晚自习过去了,他们还没跳完一圈。 下课,许多学生都跑出来观看,一条长龙在蛙跳,场面有够搞笑的。 大家议论纷纷。 “领头那个就是李觅!” “就是到高三教室报仇那个!” “他还打贏了教官呢!” “原来他是个混混啊!” “不混怎么敢去高三教室打人?” “听说他们在教师宿舍楼顶抽菸啊!” “胆子太大了!” 义士们的班主任也过来观看。姚顺昌没和其他老师打堆,站在教学楼上看著这壮观的场面。这是他和老高合谋的,也该验收成果。 余妙妙一扭一扭走过来,高主任笑道:“余老师,这些学生在你们那栋楼顶抽菸!一百多个菸头!你看!” 余妙妙嫌恶地扫李觅一眼,看看其中低著头躲的两个,走过去,“你们怎么也跟李觅混在一起!写英文检討书!不少於三百个单词!” 两个四班的嚇得手一松。 “重新跳!”老高吼。 这五圈怎么也跳不完,跳了一整个晚自习!一个个趴在地上,再也昂不起他们骄傲的头颅。 高主任看了看李觅,这傢伙也累得低头了。我叫你不低头! “写检討!” 大家肝颤,有气无力地看著高主任,你川普都说不明白,应该不会要求写英文检討吧? 还好,英文检討,只是四班班主任对四班两名学生的恩赐! “明天交!明天课间操升旗台示眾!李觅读检討!”高主任昂著头背著手走了。 第69章 统一高一 高主任一把抓了十八个抽菸的学生,囊括了高一所有抽菸的学生!战绩震惊全校。 同时令人震惊的还有李觅。 一般抽菸打架的都是小团体,以班级为单位。但这次天台抽菸每个班都有人参与!也就是说李觅统一了高一火箭班、飞行班、特快班! 这是前所未有的,因为正常三种班级之间是没有交集的。 倒没有鄙视链,纯粹是学校一开始就划分好了,学习好的就跟学习好的在一起。学习差的也不会去骚扰学习好的。那是学校的升学率。总之,玩不到一块儿。 火箭班也从来没有这样的学生。 但偏偏李觅就干成了这件大事! 真是未满十八,十八好汉啊! 而源头只是一个程仪琳。 论起善使美人计,没人比得过高主任!还有躲在后面的冷酷吸血鬼! 写检討嘛,相信其中不少人也是有经验的,没经验也可以借鑑。只有四班两个男生叫苦连天:“啊!英文检討,我的天!怎么写啊?” 李觅说:“我找人帮你们写。” “啊!谢谢觅哥!谢谢谢谢!” 看高主任走远了,程仪琳才敢跑过来,“李觅!你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写个检討而已。”李觅腿都在打颤,嘴依然很硬。 “不过四班两个,老猫妖要他们写英文检討,不少於三百个单词,他们不会写。” “啊!我帮他们写。” “你不要写得太好,通顺就可以了,要符合他们的水平。” 程仪琳白他一眼,就是他说的要符合身份,让她说捡菸头,才害这么多人受罚! “我晚上就写,明天早上给他们。”程仪琳看看他,扶住他胳膊。 李觅觉得很没面子,拂开她的手,强撑著酸软的腿走过去找到四班两个男生,“明天早上给你们,老猫妖估计会让你们读、翻译,还是跟程仪琳碰下面,怕有些不会。” “嗯。”两人忐忑,“不要写太好,老猫肯定不会信。” “我已经跟程仪琳说了。” 李觅和张操、袁帅到车棚,小妖看著他,把他们三个的车已经推出来了,“能骑车吗?要不坐轮椅?” “哈哈哈……”三人笑起来。 “老子真想弄三幅轮椅把你们推到河里去!这种事居然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李觅笑道,“都是男生。而且你也想蛙跳一晚上吗?” “小师妹的事也是我的事!以后再敢撇开我,老子跟你绝交!”小妖飞身上车,朝外骑去。 一群少年也抬起酸软的腿上车,慢吞吞地骑著车回家,虽然累,虽然被罚,但是很高兴。 虽然第一次团建就全军覆没,但这样的有难同当,难道不值得纪念吗? 老高成全了他们的义气!共同经此挫折,相信大家更团结了。 可惜堂口刚建立,就被发现了。又要另外找据点了。还要避开程仪琳。这小妞,麻烦得很! 程仪琳回到寢室,翻开作业本,咬著笔。 “仪琳,怎么啦?”室友问。 “写英文检討。” “啊!怎么检討还要写英文的?老姚要求的吗?还是教导主任?” “是四班的,他们也帮忙凑菸头了,余老师让他们写英文检討,我帮帮他们。” “噢!这也太难了吧?” “难的是怎么写得不好但通顺。”程仪琳说。 “啊?” 对於程仪琳来说,把检討写得华丽恳切確实不难,难的是看起来像他们写的! “你就不该理他们!一群混混!”许好音说。 “不是啦!他们是帮我凑菸头才抽菸的,是我连累他们了。” “是他们连累你吧!你为什么会被罚捡菸头?还不是因为李觅他们抽菸嘛!” “唉!” “你少管他了!” “我要管他的!他很好的!” 程仪琳咬了半天笔头,都快熄灯了才赶紧去洗漱,然后到厕所,用一本书垫在墙上,一边跺脚一边写。灯一亮一灭照著她。 第二天早上,李觅刚到教室门口,程仪琳已经站在那里,担心地看看他,“你腿还酸吗?” “不要你管!”李觅扯扯她的马尾,“检討写好了吗?” 程仪琳点点头。 李觅跑去对面四班门口,告诉两个男生早饭时到食堂。 早自习结束后,李觅和程仪琳在食堂等了几分钟,四班两个男生跑过来,李觅让程仪琳把英文检討拿出来。 程仪琳说:“对不起连累你们了,我写得比较简单,我念一下啊。” 两个男生点头,都不好意思看她,低下头虚心静听。 “miss yu: i’m wrong,very wrong……” 李觅笑了,他都听懂了! 两个男生笑眯眯的,大鬆一口气,这像他们能写出来的,通顺,都是常用单词。 念完了,程仪琳又给他们翻译一遍。 两篇检討还不一样,但反正大意都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认识到错误了。吸菸有害健康,我的身体还在发育,我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敬爱的余老师比我更关心我的身体和前途。我感动又悔恨,请敬爱的余老师原谅年少无知的我。 我知道老师是为我好,我保证以后不抽菸了,一定好好学习,好好听老师的教导。 念的时候程仪琳还看了看李觅。 李觅觉得这能得到老余的原谅了。 两个同学高兴地拿走了检討书。 “你的检討写好了吗?”买了包子,程仪琳问。 “我一会儿要在升旗台念呢!” 程仪琳白他一眼,“你还很骄傲吗?” “我给谁凑菸头?” “好吧。” “以后別管我,没你就没事儿。”李觅转身走开。 唉!这臭小子!李中无法让自己回头。 虽然以前程仪琳没管他的时候,他抽菸三年都没被老高抓过,老高都不认识他。但她是为你好啊! 李中又开启爹味发言了,就跟在李承运面前爹味发言一样,毫无作用。 程仪琳咬著嘴唇,泪雾朦朧看著他的背影。 上午大课间,课间操做完后,广播里通知学生不要解散。 然后高主任出现在升旗台,拿著大喇叭:“昨天教师宿舍天台抽菸的上来!” 十八好汉低著头走上去,只有李觅抬著头。 下面的学生都在议论纷纷:“李觅!” “就是他打高三学长!” 高二高三的也议论纷纷:“果然不是好人啊!” “居然敢去教师宿舍楼顶抽菸!难怪敢打学长!” “才开学一个多月,就带著全年级抽菸啊!” “真火箭班的啊?这种人怎么考上火箭班的?” “开始以为他维护正义呢,现在看来就是个混混头子嘛!” 程仪琳忧愁地看著李觅。 也不可能让一个个念检討,让李觅代表就行了。既然他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高主任厉声命令:“李觅,检討!” 第70章 国旗下的检討 两辈子,李觅是第一次站上升旗台。 但他也没怵,大剌剌地走上去,单手插兜,帅气地掏出一张纸,食指一弹,展开。 学生们瞠目结舌,好囂张啊! 老师们皱眉,很不服气啊! 泉中好歹也是重点高中,听说他还是火箭班的,怎么这德性!是不是花钱进来的? 高主任黑著脸,真的生气了,昨天还是跳少了!这小子还是欠收拾! 姚顺昌在一边,一如既往地冷酷,倒是淡定很多,一个人不可能既听话又能打,如果有,那是豢养的打手。但李觅不是。 只希望他不要太没礼貌,把检討搞成处分,不然他也不好求情。 程仪琳担心不已,小米哥哥就这个性,只能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低头认错。 李觅看著纸,念道: “敬爱的高主任: i’m wrong,very wrong……” 底下一阵笑声,还是英文的?这就是火箭班的么? 高主任有点儿慌啊!他可不会英文啊!要是李觅在检討里阴阳怪气甚至骂他,学生笑死,他却什么都听不懂,岂不是脸丟大了吗? 正要叫余妙妙来一起听,还好,李觅接下来就是中文检討了:“您每天不辞辛劳,从没见过您吃饭睡觉,只见您厕所抓抽菸、墙外抓逃课、河边抓早恋……” 底下一阵阵压抑的笑声,高主任嘴角一阵阵抽搐,都想让他闭嘴滚下去。 但李觅读得正言辞恳切,字正腔圆! “积累了丰富的斗爭经验。” 底下犹如风浪,很不平静啊!积累了丰富斗爭经验的高主任放眼全场,压住这股风浪。 “我刚入学就听说了您的大名,本应该体谅您,不给您添麻烦。但年少轻狂的我还是不够理解您。 您枕戈达旦,维持著校园的秩序,都是为了我们能够好好学习,考出好的成绩。您不怕担恶名,只为了我们不犯错。 但犯错不可怕,我们可以从错误中吸取教训。我深刻认识到一切自以为是的行为,在您丰富的经验和火眼金睛面前,都是纸老虎。” 一阵阵笑声,高主任嘴角一阵阵抽搐,早知道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让他念了!但態度还算端正。 “流水的学生铁打的高主任……” “哈哈哈……”下面实在憋不住了。 老师们也背过身去,肩膀发抖。 姚顺昌也放心了许多,还好,只是调皮,还算礼貌。 “在您与一届届学生的斗智斗勇中,我这样的新生实在是太稚嫩了!不过几回合就被您一网打尽,连累兄弟,对不起!” 高主任腿抖了抖,差点就抬起一脚把他踢下去,你特么对不起谁呢? 兄弟们开心了,一排低著的头看了看他,老大当眾道歉呢! “此事实在是我的错,因为您要一百个菸头,我只好召集兄弟们奉命抽菸。” 高主任又开始抖,嘴上说是他的错,实则却说他钓鱼执法,他奉命抽菸! “其实很多同学都是第一次抽菸,但是高主任有令,要一百个菸头。我也不知道您要一百个菸头干什么,我也不敢问。您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我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高主任咬牙切齿,底下笑浪阵阵,这锅还能甩回去? “在我的请求下,眾兄弟慷慨相助,每节课间都去捡菸头。但是我们把学校翻遍了,也捡不到一百个菸头,这深深说明我校是一个多么整洁温馨的校园啊!” “哈哈哈……”夸全校呢! 高主任脚趾抓地,昨天抓了现行,也罚了整个晚自习,他居然还敢不服! “这都是因为您把校园管理得极好极好!所以在您规定的期限到来前,忙碌了一天的我们实在无法完成您的要求,最后我们只好勉为其难——抽菸。” 令人髮指!高主任捏著拳头,敢情你们捡菸头、抽菸都是我逼的?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决定以后对您的要求好好做阅读理解,不再根据字面意义鲁莽行动,连累无辜同学。 我现在理解了,您不是要一百个菸头,您是要校园里百分百没有菸头,您要把每一个烟的苗头都掐灭。 您真是良苦用心!” 高主任眼睛有点潮了,臭小子!他还真理解了啊! “希望您注意身体,多多休息,不要太为我们操心。流水的学生铁打的高主任……” “哈哈哈……” “我们终究会流向社会,您是砸进我们人生长河中的一朵浪花,是激励我们奔腾向前的源泉。 奔流到海不復回,我们的前途与您有什么相关?中流砥柱挽狂澜,您却是泉中的定海神针!是年少轻狂的我们不可或缺的导师! 感谢您的关怀和管教,若他日有幸荣归,见您依然如铁打的汉子,永远技高一筹,永远身手敏捷,永远才智敏锐!永远令我心悦诚服! 您的学生 李觅。” 底下哈哈大笑,实在憋不住啊!高主任叫他上去检討,是没听过別人给他写情书么? 检討书写成了表白信! 高主任本来想抹抹眼睛,抬起手,摸了摸眉毛。 这下也不好教育他了,也不好抓典型警示同学们了,拿著喇叭:“解散!” 同学们嘻嘻哈哈散开,“不愧是火箭班的啊!” “写得真好!读得真好!” “我看高公公下一秒就要笑了!” “难道不是要感动哭了?” “高公公情绪起伏剧烈啊!” “那可不?高公公第一次被称为铁打的汉子!都快感动死了!” 程仪琳深深舒了一口气,笑容灿烂,小米哥哥真有才华! 高主任在李觅肩上重重拍了一下,一把抽走他手上的检討书回办公室去了。 真绷不住了,他收到的检討书多了,第一次收到这么关心他的检討书!要收藏起来! 这臭小子!一定要好好管教! 杨素怀笑眯眯的,我的语文科代表果然不错!检討书都写得这么一波三折幽默感人! 姚顺昌低著头,既然高主任已经教育了,他就不教育了吧。要是李觅给他写这种检討,他的冷酷面具就绷不住了啊! 不过,李觅文采似乎不错啊!姚顺昌若有所思。 兄弟们也一把被释放了,甚至高主任连他们的检討都没收。 大家爭相围著李觅,揽著李觅的肩,“觅哥你太有才了!” “你们老猫怎么样?”李觅看看四班的两个男生。 “老猫收下了,想笑,但板著脸憋住了。” 李觅扬起嘴角,这些老师就是这样,喜欢装严肃。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喜欢装冷酷! 余妙妙也正在办公室展示班上两个男生的检討书,“看看,多有前途的学生,英文检討书写得这么通顺,这么诚恳,语法也对,都是被李觅带坏了!” 第71章 你觉得自己很有魅力是不是 第三节就是英语课。 上课铃响后,余妙妙走进来,教室里还是很欢快的气氛,同学们都被李觅折服了!即便写检討,也没丟火箭班的份! “程仪琳!”余妙妙声音似乎比平时凶很多。 教室里一下静下来。 程仪琳乖乖站起来,她是英语科代表,这周早晚自习都是她给全班听写,上课余妙妙也喜欢叫她朗读课文,回答问题。 虽然不知道余妙妙为什么凶,但她又没犯错,依然乖巧地等著老师发问。 余妙妙那啤酒瓶底一样的镜片后射出两道利光,“一个女孩子脸皮比城墙倒拐都厚!成天跟那些男生!差生!混子!混!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全班都惊呆了!欢快的气氛瞬间冰冻! 李觅捏起拳头。 程仪琳面红耳赤,低下头。 “现在怎么不笑了?成天跟混子混!在背后嘲笑老师,跟男生嘻嘻哈哈!你觉得自己很有魅力是不是?” 原来是这事!李觅听明白了,捏紧拳头。 李中很惭愧,其实自己当初也是这样误解她的,觉得她就爱跟男生混,彰显自己的魅力!还跟混子混!只不过他没有这样当著她面说出来罢了。 程仪琳脸像被针扎了一样,也明白了余妙妙说的是什么事,辩解:“我们是在学英语。” “学英语?”余妙妙嗤笑一声,“你不要以为你英语很好!帮这个写检討!教那个学音標!让全校男生帮你捡菸头!成天跟男生瞎搞胡混!他会把你拉下去!拉到烂泥里!烂泥扶不上墙的!” 程仪琳猛地眨眨眼睛,憋著泪水。 李觅刷地站起来,大声说:“我们只是在学英语!” 余妙妙冷冷扫他一眼,“少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也不要充英雄!” 李觅就要充英雄,向过道迈出一步。程仪琳焦急地看看他,使劲儿摇摇头,头都快摆掉了。 张操也跨出一步,探手拉住他后背衣服。 同学们紧张万分,如果李觅跟老师起衝突,他们站哪边啊? 余妙妙讥讽地扫他和程仪琳一眼,转过眼去,“以后黄江波当英语科代表。” 李觅怒气填胸,看看程仪琳,她整个脸、白皙的脖颈都红得像被烧著了一样,心中很不是滋味。 如果他继续维护程仪琳,恐怕余妙妙会说得更难听。 “要么坐下,要么滚出去!別杵在那儿碍眼!”余妙妙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程仪琳面红耳赤咬著嘴唇坐下,使劲儿眨著眼睛。 张操也使劲儿拉了拉李觅,李觅捏著拳头坐回座位,心胸像要爆开了一般。 像他这种脸皮厚的,老师说两句无所谓,至少表面上能够做到无所谓。但是程仪琳有什么错?她那么礼貌、听话、成绩好! 李中也没想到余妙妙会这样,一般对女生,都默认女生脸皮薄,听不得重话,即使在川渝,老师也不会对女生说话很重。 尤其是程仪琳这样的乖学生,估计从来没听过什么重话,也承受不起。 她低著头,不停地眨著眼睛,阻挡著將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李觅心痛万分。 是他连累她了。知道他脸皮厚,说他没用,余妙妙都懒得说他。但是攻击程仪琳,很有效。对程仪琳打击很大,对李觅打击也很大。 余妙妙也真是生在好时候了,即使她眼中的混子也不会顶撞老师,更不会跟老师动手。 那是大逆不道!这是思想钢印! 这个年代信奉黄荆条下出好人,谁不是被打著长大的呢?一般到十几岁也不打了,但依然可以言语中伤。 他们根本没有维权意识,也没有维权环境。 投诉?报警?根本没有这个机制。你总不能说老师骂了我吧?那要笑死人。 但你若跟老师起正面衝突,转学都没学校要,就真的只能混社会了。 所以李觅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混子。真正的混子,老师也不敢惹。 余妙妙根本不鸟他们,开始讲课。 课堂上的气氛很沉重。 一节课不知道老猫妖喵了些什么,李觅不时看看程仪琳。 程仪琳一直垂著头,忍著眼泪,不时抬手轻轻擦一下眼角,另一只手还在记笔记。 李觅愤怒、愧疚、心疼。 下课铃响后,余妙妙刚走出去,李觅刷地站起来,扫视全班,“我跟程仪琳说话碍著谁了?有点什么就去告老师!你怎么不去告你妈!谁特么……” “李觅,不要在小师妹面前说脏话。”张操在后面提醒。 “什么玩意儿?背后打小报告!有本事站出来啊!”李觅擼起袖子。 没人站出来,同学们也在看来看去,到底谁啊? 谁不在背后说老师两句了?说两句就去告发,这种叛徒谁都看不起。 每个人都会担心自己被打小报告。从小到大,打小报告的都是大家看不起的。身边有这样的人,人人自危。 半天没人站出来,李觅怒道:“胆子这么小也敢当长嘴婆?你特么最好別让我抓到!我会让你看见你的嘴有多长!” “好了,好了,出去消消气。”张操起身,抱著他的肩出去。 李觅看看程仪琳,趴在课桌上,肯定是在哭。她都忍了一节课了! 袁帅和雷宏杰也过来,抱著他的肩出去了。 程雅兰从自己座位起身,走到程仪琳课桌边,搂著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妹妹,我们出去走走吧。” 程仪琳依然趴在桌上,耸了耸肩膀。 许好音还是了解她一些,摇摇头。 同学们看来看去,议论纷纷:“谁去打的小报告啊?” “对啊!什么都告老师!回去读小学吧!” “老子小学都不这样!” 有些前天来教室晚的同学好奇地问:“到底怎么了啊?余妙妙这么生气!” “程仪琳教李觅音標,音標不是啊喔额的吗?李觅调皮,就喵了两声。程仪琳说他喵得很形象,李觅模仿了一下余妙妙,程仪琳笑了会儿,就没什么了啊。” “那这有什么好告老师的?又没有骂老师又没什么过分的。余妙妙至於这么生气?” “也可能长嘴婆不光告状还添油加醋了!” “真特么的神经病啊!我们班怎么有这种人?”大家都很不平。 自从李觅去高三找回场子之后,班级气氛一直很融洽。即便今天李觅上去检討了,也没丟火箭班的份儿。 何况程仪琳只是教李觅学音標,很多同学都看见了!就算笑了余妙妙两句,也只是寻常调笑,至於告老师,让他们被这样羞辱吗? 同学们都很生气,又不知道气谁。 李觅被几个兄弟拉到厕所,王横也来了,看他气哏哏的,又看看另外几位,“觅哥怎么了?”说著挽起袖子,“谁惹觅哥了?” 张操把上节课的事一说,越说李觅越气,捏著拳头。王横也不寻思帮觅哥报仇了,只能点根烟让他消消气。 这就是余妙妙眼中的混子们!有思想钢印的混子! 余妙妙真是生在了好时候!好地方! 抽了根烟平復了一下心情,几人回到教室,李觅走进门口,妖嬈地昂著脖子扭著腰,“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鱼——喵——喵——” “哈哈哈……” 第72章 没人想当英语科代表 全班爆笑。 真的很形象,其实班上这种调皮学生还是很受欢迎的,能给同学们带来很多欢乐。没有人会去告诉老师。 “去告我呀!”李觅一扭一摆妖嬈地走到讲台,又走到教室过道,扭著腰拉长脖子左扭右扭,仿佛在看同学们写作业。 神情姿態真的跟余妙妙一模一样。 同学们笑疯了,其实余妙妙这个形象大家从来没有討厌。 李觅模仿得像,大家只觉得他有才有趣,程仪琳笑不是正常反应吗? 全班都笑了,难道全班都要被告?被羞辱? “谁是老师的乖狗狗呀?喵——快告诉老师,谁又在背后笑我了?喵——” 同学们笑个不停,又看看程仪琳,真的为她不平,模仿老师,笑笑老师,又没有恶意!到底有什么错? 李觅也看著程仪琳。 程雅兰站在她课桌旁边搂著她的肩膀。 许好音戳了戳程仪琳胳膊,程仪琳抬起头,眼睛红肿,看了李觅一眼,又趴在桌上。 他再也逗不笑她了吗? 李觅很没劲,难受,回到座位坐下。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江波跑过来蹲在他凳子边,倒像个乖狗狗,“觅哥,不是我啊!” 李觅一把搂住他的头,“我又没说是你!咱们一起打过怪,一起抽过烟,你会告老师?” 黄江波鬆了一口气,“就是啊!我也不想当这狗屁英语科代表!” “真的?”李觅看著他。 李觅眼神锐利,黄江波不明其意,但是点了点头。 “那你就拒绝余妙妙。” “啊!” “不敢吗?”李觅微笑。 “敢!”黄江波捏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李觅拍拍他的肩,“好兄弟!” 中午,程仪琳回寢室拿碗,李觅在下面等著。 下楼后程仪琳把碗给了李觅。李觅鬆了一口气,他还怕余妙妙说她跟男生、混子瞎搞胡混,她就不再理他了。 但她依然走在他身边,只是垂著头。 李觅心中很愧疚,很愤恨,有思想钢印的他拿老师是没办法,但对打小报告的,绝不放过! “帮四班的写英语检討,你告诉谁了?” “我回寢室去写,她们问,我就说了。” “哪些女生跟你一个寢室?” 程仪琳转头看著他,眼睛红肿,懵懵的。 被人陷害了还是这么哈! 李觅解释:“教室里的事、寢室的事,老猫妖都知道,说明是你们寢室的人告的密啊!” “你別那样叫她了吧。” “我就叫!” 程仪琳嘆口气,“我们寢室八个人,有两个二班的。” “你跟她们有过节吗?” 程仪琳摇摇头。 李觅分析:“二班的没在咱们教室看见咱们学英语,余妙妙也不教二班,她们没必要这么做。那还剩六个,排除你和许好音,不就剩四个可疑人了吗?还有谁?” 为什么排除许好音,程仪琳没有问,她和李觅都是同样的想法,许好音討厌李觅是在明面上的,但是不会告密。尤其是这件事其实打击的是程仪琳,许好音一向是维护程仪琳的。 “还有姐姐,她也要排除的。她下课就来安慰我了。” “对。那不就剩三个了吗?名字!” 程仪琳嘆口气,“算了!” “为什么要算啊?就三个嫌疑人!我怎么也会把这个长嘴婆揪出来!你平时跟谁不对付?” 程仪琳又嘆口气,“算啦!李觅!我们寢室气氛挺好的,大家关係很好,刚刚回寢室,她们都在安慰我。而且熄灯后,我在厕所写检討,很多人都看见了。” 李觅很生气,很著急,看看她,又什么都没说。不敢相信这是出来指认打人凶手的女生! 她自己被欺负了,她却不想找出背后使坏的!她不会也是个包子吧? 李中却觉得她性格可能有点饺子,面对外敌,她很正义。面对內部,她可能倾向於维持和谐。也就是包饺子。 这种性格,很多人都有。 说起来,要不是她对身边人的包容,就以前他那种德性,程仪琳早就不理他了,哪里会决裂两年后,还给他写信拉他一把? 李觅自己对身边的人也总会戴著滤镜,包容许多。但背后使坏的他是不能容忍的。 而且,这两孩子还是太单纯了,方向都错了。警察办案都会从身边人查起,他们却先把最亲近的人排除了。 程仪琳嘆口气,“不当英语科代表了也好,不用跑腿,不用给全班听写批作业了,我就只管你了。” 李觅看看她,现在她还记著要管他!怎么这么执著? 她真的执著,即使以前他被所有老师放弃,她依然要拉他一把。 李中也不知道上辈子她欠了自己什么,要这么管他!被打击被侮辱,依然不拋弃不放弃! 午饭后,李觅找到四班两个男生,“你们检討被发现是代写的,老猫妖怎么说?” “骂了我们一顿,让我们抄十遍。” “整天就知道罚抄!拿来我找几个兄弟帮你们抄。” “我们已经抄得差不多了。” “知道是谁告的密吗?” 两个男生摇摇头。 下午第一节又是英语课,预备铃响后,冯敏佳走进教室,通知黄江波去英语教研室拿卷子。 黄江波没动,教室里蔓延开一股紧张的气氛。 上课铃响后,余妙妙自己抱著一叠卷子走进来,“进行一个隨堂小测,英语科代表把卷子发一下。” “余老师,我不当英语科代表。”黄江波说。 教室里紧张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李觅讚赏地看著他。 余妙妙脸色骤变,“为什么?” “就是不想当,你另请高明吧。”黄江波头也不抬。 “刘佳。”余妙妙点名。 “余老师,我只想认真学习,什么都不想当。” 刘佳也是走读生。有时会在路上碰到,虽然没打过招呼,也不熟,但李觅又多记住了一个女生的名字。翘起嘴角,很满意。 余妙妙怒道:“那谁想当?” 大家都低下头,只怕那个长嘴婆都不想当。 李觅也看著全班,如果全班都不当,余妙妙只能让她的亲信长嘴婆当了吧! “你们被人威胁了吗?”余妙妙看看李觅,然后看看全班,直白地问。 “没有。”郑伟说,“程仪琳给我们听写、批作业都很负责。 前天下午吃完饭,李觅说要去学英语,很多同学都听见了。程仪琳教李觅学音標,很多同学也都看见了。 一个同学愿意在课余时间学英语,英语科代表主动教他,这样都要被羞辱的话,那谁敢当这个英语科代表?谁敢在课后帮助同学学英语?” 李觅微笑,政委不错呀!虽然很晚熟,但思想很先进! 李中好笑,那可不吗?三年后全校第一考入浙大计算机的! 同学们佩服地看向郑伟,仗义执言,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余妙妙碰了一轮软钉子,还被反詰,恼羞成怒,满脸涨红,甩手出去了。 第73章 老姚真难啊 同学们紧张又兴奋,非暴力不合作,他们也算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取得了小小胜利。 但是没人说话,毕竟弄到这个局面,对抗老师,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以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可以这么勇敢! 李觅看看三位同学,“刘佳!江波!伟哥!谢了!” 刘佳还是低著头,確实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 黄江波点点头,鬆了一口气,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不当。 “不客气。”郑伟说,“我只是实话实说。高中阶段能够好好学习就是最重要的,挑些小毛病打击学习热情,很没有格局。” 李觅大笑,“说得好!没有格局!去告啊!长嘴婆!把全班都告了去!” 程仪琳嘆口气,写个纸条给他传过去:李觅,你干什么啊? 李觅回给她:全班都不当英语科代表,最后余妙妙一定会让打小报告的那个人当。 程仪琳看看他,又嘆口气。 余妙妙衝进物理教研室,“老姚!你们班学生真是太厉害了!我教不了!” 一办公室物理老师都转过头,这可是上课时间!然后看好戏地看著冷酷美男吸血鬼。 姚顺昌连忙站起来,率先走出来,余妙妙也只好走出来。 到走廊角落,姚顺昌转身安抚道:“余老师,怎么了?” 大帅哥这么一问,余妙妙气愤又委屈,“老姚,你们班的学生太不尊重我了!” “你说,谁不尊重你了?” “前天李觅和程仪琳在教室里给我取外號,嘲笑我。昨天程仪琳被罚捡菸头,李觅带著我们班的两个男生也去捡菸头,还到天台抽菸了。 我就让我们班的写英文检討,李觅又让程仪琳帮忙写了。所以我上午上课就撤销了程仪琳的英语科代表,指定了黄江波当英语科代表。 下午要测试,我通知科代表来拿卷子,他也不来。我自己拿去教室让科代表发一下,黄江波说他不当英语科代表。我又让刘佳当,刘佳也拒绝了。我问全班,全班都不当。” 余妙妙气得胸口起伏,“全班都低著头,就李觅得意洋洋地。对,上午我撤销程仪琳的英语科代表,他还一副想打人的样子。 我看是李觅威胁了全班同学!全班都不配合我教学了!那我还怎么教?我真不知道你们火箭班有这样的刺头! 你找校长,另请高明吧!对!你们班的学生,我让他们当英语科代表,他们让我另请高明!” 同事多年了,姚顺昌对余妙妙还是了解的,安抚道:“真是抱歉,余老师,我还不知道这些事呢。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教室看看。” 余妙妙噔噔噔扭著腰走了,地都要被她蹬穿了。 看著余妙妙走了,姚顺昌下楼,走进一一班教室。同学们都低下头,只有李觅仍然抬著头。 果然跟余妙妙说的一样!全班就他趾高气昂! 但是姚顺昌没叫李觅,语气也不凶,“姜军,出来。” 他们班都是老实孩子,就算李觅带头,如果余妙妙占理,也不可能全班反抗她。 姜军走出来,老姚走到广场才转身,“怎么回事儿?” 姜军把前前后后仔仔细细一说,姚顺昌让他先回教室了。 低著头沉思了一会儿,从外班学生来教室打人不敢反抗,到全班为了正义反抗老师,成长真快啊! 正义之心很多人都有,但敢出头的还是少!也不能说他是刺头嘛! 同学们紧张地看著班长。 隨后,老姚也进来了。大家又飞快低下头。 “许好音当英语科代表,上来把卷子发了。”姚顺昌说。 “啊!”许好音大惊失色,转头看著程仪琳,“仪琳!不是我!” “你紧张什么啊?”程仪琳抓住她的手,“我当然知道啊!” 姚顺昌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闹了。” 儘管老姚很凶,但许好音还是受不了,“姚老师换个人吧!我实在受不了!我坐在仪琳旁边,我怎么当英语科代表啊?” “那把你们座位调开。” “不要!”许好音大叫。 同学们都笑起来,也是过於激动,敢在老姚面前大声了。 李觅也好笑,看来许好音確实是程仪琳的好朋友,好朋友刚擼下来的科代表帽子,她是戴不了一点。 姚顺昌看看同学们,每个老师教学方式不同,余妙妙格局確实小了,哪个老师不被学生取外號,说坏话? 同事们也叫他吸血鬼呢!不是侮辱感特別强的都不算事。老高天天抓学生,也没因为“高公公”而罚过学生。 学生不当面叫,你就当不知道罢了。怎么能跟泼妇骂街一样去辱骂学生?就算生气,也该私下教育,不该当眾羞辱。 但有水平的英语老师有限,他总不能跟著学生一起闹吧? “冯敏佳,你当英语科代表。”姚顺昌又退让一步,另择人选。 “啊!”冯敏佳转头看著李觅,“不是我啊!” 李觅揉额,搞得好像我真威胁了大家似的!吸血鬼还在呢!你们都看我脸色干嘛?不给老姚面子吗? “我说什么了吗?”李觅道。 “都別闹脾气,用成绩来证明自己。”姚顺昌扫了李觅一眼。 “还有,除了学习上的问题,班上有什么事,找班主任。你找科任老师,科任老师也是找我。我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姚顺昌冰锋般的目光扫荡全班,走出去了。 李觅笑了,老姚能处!老姚也不喜欢打小报告的! 同学们也露出笑顏,老姚虽然冷酷,但是公正。 冯敏佳揉著额头,“烦死了!谁看不得別人学英语,自己去告诉余妙妙啊!自己当嘛!连累全班!有病啊!” 同学们笑嘻嘻地看来看去,但那个长嘴婆哪里敢站出来?全班公敌了都! 老姚多半已经知道是谁打的小报告了!颤抖吧!告嘴婆! 冯敏佳这个学习委员,又被迫兼上了英语科代表。 郑伟只想做题,催促:“冯敏佳!你去把卷子发了吧!” “烦死了!烦死了!”冯敏佳走上讲台,拿起英语卷子分成一叠叠,一列列往下传。 老姚居然没有骂他们,还让他们不要闹了,大家也就不闹了。毕竟都是好学生,乖乖做卷子。 这口气也算被老姚安抚下来了。毕竟孩子嘛! 还得去安抚余妙妙,把她请回来。老姚也真难啊! 第74章 我不抽菸了 老姚的立场很明显,他没有骂李觅和反抗的同学,反而警告了打小报告的。 班上的气氛又轻鬆起来。 班主任的引导作用很强,班主任喜欢打小报告的,那班上就都是告密者。班主任喜欢团结正义,那班上即使有班主任的耳目,耳目也不会什么都告诉班主任。 其实,老师也不喜欢打小报告的。 包括余妙妙。 姚顺昌並没有探听是谁告的。这不但为难余妙妙,他本身也不喜欢探听这种事。 只是哄余妙妙:“有些同学之间有矛盾,或者出於嫉妒,可能添油加醋去夸大一些事。所以造成你情绪激动,又刚好上课,就批评了他们。 但很多同学那天也在教室,清楚事实是什么样的,內心就不服气。一连串的反应,大家都没有冷静的时间。 让李觅带初中英语书这事儿,是我亲耳听见的,前一天晚自习结束了,程仪琳追出来喊他带的。 第二天晚自习前,很多人在寢室都听见了,李觅说我要去学英语了。然后教室里也有很多同学,都看见了程仪琳教李觅音標。 李觅確实爱捣乱,跟著她读就喵了一下,程仪琳就笑了,说他喵得很形象。李觅就说你本来就像猫妖。” 姚顺昌看看余妙妙,美男嘆气,“你一直是这么傲娇、敏感,注重形象,我觉得他们只是抓住了你的一些特徵,並没有什么恶意。” 余妙妙低下头。冷酷的美男吸血鬼哄人呢!这谁受得了啊? “其他同学都证实,他们后面一直学到晚自习上课,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语。你可能也是看到李觅抽菸,对他印象不好。 但为什么让程仪琳捡菸头?就是因为程仪琳阻止李觅抽菸,但不肯供出都有谁抽菸,我和老高定的计。” 余妙妙抬头看著他,不行!太帅了!又低下头。 “程仪琳管著李觅,阻止他抽菸,督促他学习,可能因为他俩是亲戚。” “啊!”余妙妙又抬起头,相当震惊。 姚顺昌把他知道的说了一下。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讲义气,程仪琳不肯供出他们被老高罚,他们自然全部出动帮程仪琳捡菸头。他们被罚,程仪琳又帮他们写英文检討。 他们不成熟,他们讲义气,他们不服气,但是他们不应该不配合教学,我已经说过他们了,让冯敏佳当了英语科代表,他们现在在做卷子。” 美男嘆气,“这么多年,你的个性一点没变。” 美男起身,让她反思去吧! 拿捏! 余妙妙真反思了,她一个教学多年的老师,怎么能被別有用心的学生当枪使,去中伤她的英语科代表呢? 教室里,李觅捲纸上一个字都没写,蒙都懒得蒙。看看程仪琳,她认真做著题。 程仪琳课间也不出去,李觅也不老往外跑了。但是他又没有吸血鬼帅,又没有吸血鬼会哄人。 下午去吃饭,程仪琳把饭盒给他,李觅眼睁睁看著许好音挽著她的胳膊走了。 吃完饭,李觅把饭盒拿到女生宿舍楼下,程仪琳下来,接过碗,“你不要乱跑,一会儿去教室学音標。” “还学个毛啊!” “李觅!无论別人说什么,知识学到了是你自己的!你不是给別人学的!別人说你骂你都没有办法从你脑子里把你学到的知识拿走! 你可以討厌英语老师但不能討厌英语!英语一百五十分,考得越好越能带你进好大学!英语是好的!” 程仪琳转身上去了。 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那么凶干嘛?学就学嘛!李觅乖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面。 李中很感慨,为什么她这么小就比他懂事得多呢?即使被羞辱,依然清醒。 跟混子瞎搞胡混,对比起高二开始风靡全校的谣言,现在这算是预演吗?但程仪琳在那样的流言中,始终保持著文科年级前三! 心態多么强大!目標多么清晰!不知道她当时是在怎样的压力下坚持下来的! 所以想想,那个谣言多么可笑! 一会儿,程仪琳下来,两人朝教室走。 程仪琳確实头脑清醒,心態强大。只是她平时活泼爱笑,现在却情绪低落。 她心情不佳,李觅就更没心情了,“真的要学吗?要不咱们去河边溜达一下?” 程仪琳停下脚步,抬头看著他,“李觅!別人说你是烂泥你就是烂泥吗?她说你会把我拉下去,咱们能不能让她看看,我会把你拉起来?” “能!”李觅胸口一阵激盪。 少年,不堪一激! 程仪琳在哄他之后,又掌握一个拿捏他的法宝:激他。 这可是老姚和高主任屡试不爽的招数! 程仪琳走进教室,没白挨骂!也算值了! 依然坐到他前面王伟的座位。 李觅拿出初中第一册英语书,程仪琳先让他读前天学的音標,再接著教后面的。 同学们来到教室,意外之余,万分感动。 他们真的太好了!被余妙妙那样辱骂还能坚持一起学习!这份情谊多么纯粹! 余妙妙格局真的太小了! 王伟来了,搔搔头,乖乖挤到其他同学座位上。 李觅虽然有点害臊,但还是认真地跟著她念。他一定要让余妙妙看看,程仪琳就是在教他学英语!程仪琳就是能把她眼中的烂泥扶上墙! 李中给自己点讚,好!少年!好好学习!还学土木工程!不但上墙,还要建高楼大厦!然后余妙妙来请你卖她一套好房子的时候,就问她:“余老师,你看我墙糊得好吗?” 好!老子也变中二了!李中害臊呀!激动呀! 但后来余妙妙確实买了他开发的楼盘,但没与他见面,和其他老师一起团购的,由其他老师出面请他吃饭的。 晚自习预备铃响后,程仪琳起身回到自己座位,这次同学们没有起鬨。 第二节晚自习,余妙妙像没事人一样走进来,让大家拿出下午的卷子,和同桌互批,她在上面讲解。 “这是我们这单元学的內容,大家考了多少分啊?” 许好音双手拿起程仪琳的卷子,程仪琳抬手压回桌上。 啪的一声,不重,但很清脆。 余妙妙看了她一眼,基本程仪琳都是最高分的。 余妙妙没再问,她確实傲娇,让她道歉也不可能的。 同学们也没人报成绩。余妙妙让冯敏佳发了周末要做的两张卷子,出去了。 下课铃也响了,许好音看著好友,惋惜道:“你肯定是第一啊!为什么不让说?” “没必要。”程仪琳闷闷的。 李觅看了看她,出去了。如果没有这事呢,那报成绩的时刻,又是老师表扬她的时刻。 李中点头,没有他连累,程仪琳还是余妙妙的得意门生,整个高一她都是英语科代表。 许好音看看闷闷不乐的好朋友,拉著她起来,出去透透气。 晚自习二三节课间出来的学生很多,晚饭吃得早,基本都要买点儿宵夜吃吃。 李觅买了碗麻辣洋芋,准备端去给程仪琳。 转身,王横冒出来揽住他的肩,悄声:“觅哥,我又发现一个好地方。” 许好音拉著程仪琳走过来,李觅没回答王横,朝程仪琳走过去,把麻辣洋芋递给她。 许好音放开好朋友的胳膊,自己跑去食堂了。 程仪琳低著头也不接,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喏。”李觅把麻辣洋芋往她面前一揣,“我不抽菸了。” “啊?”程仪琳抬起头。 李觅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这话,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他被余妙妙当成混子,程仪琳才被羞辱跟混子混嘛! 他不想她被羞辱。 程仪琳忽地粲然一笑,接过塑料小碗,望著他,眼睛亮如星辰。 第75章 第三张明信片 李觅心下一松,扬起笑容,终於笑了啊! 他可受不了小太阳整天被乌云遮住!雨雾蒙蒙使人愁啊! 李中也鬆了一口气,跟著他们明媚起来,结束了这一天惊心动魄的体验。 没想到,抽了二十几年的烟,李二还没有癮就断了! 真羡慕这小子啊!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为一个人,决心去做某事的心情和行动。 他,一直都是隨波逐流。 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踏入程仪琳这条河流。他只是在边上徘徊了一会儿。 李觅回到家很晚了。 虽然老汉叫他夜不归宿,实际还是坐在客厅看电视等他。 看见他,露出一种放心又失望的神情。 李觅坐到父亲旁边,“爸,你信不信?我戒菸二十多年了!” 老汉看著他,“你说什么胡话?你不是去年才戒的吗?” “呵!呵呵!”李觅笑著去了浴室,好好地泡了个澡。 再回去的时候是周一。 早自习走进教室,李觅就发现,桌上一堆周记。 “谁放我这儿的?” “你不是语文科代表吗?”一个同学笑道。 “交到讲台上嘛!堆我桌上干嘛?” 同学们笑嘻嘻,包志刚看了看李觅,忽然鼓起勇气站起来,低著头帮他搬周记。 有些人就是,嘴上很难说出口,但行动还是说明问题的。 李觅连忙把自己的周记本也摆上去,“谢了。” 包志刚羞涩一笑,从没这么高兴过,把一摞周记搬到了讲台上。 各科科代表都把作业搬到讲台上。 程仪琳確实清閒了,但依然在认真地读著英语。 余妙妙进来晃了一圈,出去了。 早自习下课后,李觅跑出去。 冯敏佳到讲台上搬英语作文本,看李觅又跑,一点儿没有当干部的自觉,喊道:“李觅!你不把周记送到语文教研室去吗?” 李觅只好返回来,先把周记搬去杨老师办公室。给杨老师跑腿儿,他还是不討厌的。 看程仪琳的马尾晃荡在前面,对著程仪琳喊道:“等我!” “哦。”程仪琳放开许好音的胳膊。 许好音白她一眼,又瞪李觅一眼,去食堂了。 早餐都是包子馒头,不用拿碗,李觅早上一般是和兄弟去食堂,不跟程仪琳一起的。 但程仪琳乖乖在政教楼下面等他。 一会儿,李觅下来,“去教室等我。” “哦。”程仪琳乖乖转身去教室了。 她是不是机器人啊? 李觅笑著欢快地跑去食堂,买了两袋豆浆,又回到教室。 程仪琳抬头期待地看著他,李觅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袋子,摆在桌上,“过来!” 程仪琳跑过来,坐在他对面,看李觅解开袋子,是几个炸得金黄酥脆,让人馋涎欲滴的大饺子,一个有她的手那么大。 “哇!”程仪琳眼睛亮晶晶,“这是什么啊?” “炸饺子。” “哇!”程仪琳拿起一个,咬一口,露出清脆晶莹的萝卜丝,“萝卜丝!好香啊!” “还有豆腐腊肉馅儿的。” “嗯嗯……”程仪琳已经没空说话了,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不时舌头一卷舔舔嘴角。萝卜丝的清脆清香,豆腐腊肉的则香辣味足。 两个就饱了,程仪琳慢慢喝著豆浆,问:“你买的吗?” “我奶奶和妈妈昨天包的,今天早上炸了一下。” “哇!好好吃噢!” 同学们跑进教室,被馋哭了。 袁帅吞了一口口水,义正言辞:“李觅!不是不准在教室吃东西吗?” “那你去告我啊!” “不给我吃我就去告你!” “哈哈哈……”同学们都笑起来。 张操也说:“不厚道啊!带好吃的居然不叫我们!” 李觅拍拍桌子,几个兄弟恶狗扑食一样扑过来,拿起剩下的两个饺子,一人分一半,尝尝鲜。 “哇!太香了!” “明天能不能给我们带啊?” “我去哪给你们带?”不过李觅决定今晚再让妈妈和奶奶辛苦多做点。 教室里香喷喷的,上课铃响了,杨素怀走进来,“哟!好香啊!” 一教室笑声。 李觅笑眯眯的,他也是逮著老杨欺负,知道老杨不会骂他们。 只要不是老姚的课,大家该吃就吃。还有上课偷偷吃零食的。老姚也说了並不喜欢告密的。这种小事,去告老师,只会让他反感。 第二节课是老姚的,教室里香味已经散尽了。 老姚走进来,不但拿著物理教材,还拿著一张明信片,脸上是令人髮指的神情!好像拿的不是一张明信片,是个炸雷! “程仪琳!” 李觅昂起头,第三张明信片到了! 程仪琳不敢让老姚当邮递员,他还是敢的!让老姚当信使的感觉好快乐啊! 程仪琳战战兢兢地走向讲台,有完没完啊?她上周都水深火热了,被余妙妙骂跟男生混!又有男生接二连三地给她寄奇怪的明信片! 走到老姚面前,程仪琳低著头接过明信片,突然眼睛刷地瞪大。 这是一张黄鹤楼的风景名胜,程仪琳恍然大悟,就要转头看李觅。 突然反应过来老姚还在面前,连忙正住脑袋,咬住嘴唇。 心跳剧烈! 老姚不会又看出来了吧? 她还是太傻了! 程仪琳小脸发麻,坚决不能发红,不能被老姚看出来。低著小脑袋悄悄转身。 姚顺昌冷冷盯著她,“看背面。” 程仪琳只好又侧著身子站住,小手微抖翻过背面,依然是一首诗: 昔人已乘黄鹤去, 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復返, 白云千载空悠悠。 你我同游黄鹤楼, 从此不再空悠悠。 程仪琳差点儿笑出来,学李觅死死绷住嘴角,千万不要让老姚看出来,她看出来这给她寄明信片的人是谁了啊! 老姚看著她,“还是那个人啊!你知道是谁吗?” 程仪琳死死咬著嘴唇,低著头,轻轻摇摇。 老姚心底轻嘆,这孩子,好好的上周被老师羞辱,他如果继续问只怕她会哭。 “去吧。” 程仪琳转身,特亮特亮地瞪了李觅一眼,李觅低下头,绷住嘴角,看来终於猜出来了啊!哈儿! 大家都很好奇,但大家都不敢出声。 老姚开始讲课,两人也老老实实地没传纸条。 要是其他老师,程仪琳早就写纸条过去问他了! 终於等到下课,姚顺昌出去了,同学们也起身去操场做课间操。 许好音连忙抓住她胳膊:“仪琳!快给我看看!” “你不要看了,你先出去吧。” “哼!”许好音起身出去了。 李觅也默契地磨磨蹭蹭坐在那里摸东摸西,兄弟们以为他找烟,先出去了。 终於等到教室里人都走光了,程仪琳立刻拿著三张明信片跑到李觅课桌前,把三张明信片拍在他课桌上,“李觅!” “干嘛?” “你还装模作样地问我是谁给我寄的明信片?你还……还让我解释!哼!”程仪琳一拍桌子,“你给我解释!” 第76章 大哥要考大学 “我解释什么?” “这些明信片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呀!” “我要去你家!” “上周问你去不去,你说不去!” 李觅周五晚自习结束后確实问过她要不要去他家,程仪琳又又又拒绝了。 “我要去!我要问嬢嬢,国庆你们是不是去这些地方玩儿了?” 李觅大笑起来。 程仪琳气呼呼又笑盈盈地看著他,那是一种什么表情啊?脸蛋儿鼓鼓的。好想捏一下。 “惊喜吗?”李觅问。 “惊嚇好吧!你知道上周我多么水深火热!啊啊啊!”程仪琳叫了一阵,又扬起笑容点点头,“开心!” 知道是他了,她就不水深火热了,惊嚇也变成惊喜。 李觅笑容灿烂。 广播体操的旋律开始飘出来,李觅站起来,戳戳她胳膊,“快跑!” 程仪琳把三张明信片一把抓起来塞校服口袋里,一边跑一边问:“你怎么敢的?明信片,都写在表面的,你还一张接一张,写些歪诗,让老姚传递,你怎么敢的?” “哪是歪诗?那都是千古名诗!” 程仪琳看著他,眼睛亮闪闪的,弯弯的,“小米哥哥!你真的好有才华啊!” 李觅十分得意,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他可是从小就被奶奶带著背唐诗三百首的。 老子真是个文化人! 大家又再一次见到一个小太阳一样的女生和那个名满全校的男生笑容满面跑了过来。 高主任站在政教楼升旗台前,目送这对笑容灿烂的表哥表妹进入队伍。 广播操做完后,程仪琳又跑过去拉住李觅,拍拍校服口袋,“你是很有才华,很有想法,但你没想到这些都要经过老姚的手吗?” “我知道啊!我故意的!” “你!”程仪琳圆圆的眼睛一瞪。 “他是我们班主任,当下邮递员怎么了?” 程仪琳看著他,小米哥哥真是胆大妄为啊! 但是……这真是……刺激! 又担心道:“后面还有吗?” 看著她期待又害怕的样子,李觅笑了,还上癮了是吧? “没了。”李觅说,“我们从重庆过去一路到宜昌,去的时候坐船,游了三峡。然后在武昌玩儿了,就直接坐火车回来了。” “哇!我还没坐过轮船火车呢!”程仪琳一脸羡慕。 李觅笑道:“所以啊,以后咱们一起去玩儿吧。” 程仪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满是期待,“嗯……”高中去外面玩儿肯定不太行,“我们考上大学了就可以一起去玩儿了。” 李觅笑吟吟地看著她。这个胆小鬼要等到大学才敢和他一起出去玩儿吗? 他虽然想上大学,但从来没这么想上大学。 也第一次开始考虑考同一个大学的问题。毕竟程仪琳成绩好,他成绩差,之前他从来没这么妄想过。 才高一嘛!李中鼓励自己,也不知道程仪琳考去哪个大学了,但她的成绩,应该是重点大学。高一就努力,我也可以做到的呀!加油吧!少年! 自说自话的中年人並没有让十五岁的少年心里泛起任何涟漪。 程仪琳朝教室走去,李觅去厕所。刚进去,王横就揽住他的肩,递给他一支烟。 李觅摇摇头,“我不抽了。” 李中欣慰,男子汉说到做到。 王横有点诧异,觅哥被抓到的时候还在后面抽菸呢!检討书……也没说不抽了啊! 李觅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不想让程仪琳被说成跟混子混,所以不抽了吗?因为想让程仪琳高兴吗? 呃……这好像都不太行!他们一定会嘲笑他的! 这回只好让老姚背锅,嘆口气,“老姚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了。” “啊!” “他们狠狠打了我一顿。”李觅觉得自己真的被打了,浑身都痛起来,不由得齜牙咧嘴。 兄弟们同情地看著他。 “说要是我再抽菸,就直接让我退学,出去打工。” “啊!” 兄弟们看著好惨的觅哥!张口结舌,束手无策。 这是真兄弟!好孩子! 要是真混子不但要带著你抽还要教你反抗父母。 但显然,兄弟们对於反抗父母这事都没有经验。 父母和老师绝对权威,这是思想钢印。 这年代,小县城初中就出去打工的多,现在本身就是打工浪潮,川渝是民工输出大省。还能读高中的,除了自己考进来的,父母也確实是希望孩子考大学的。 初中读著读著,班上人就少了,就出去打工了,比比皆是。 但高中,几乎没有读著读著出去打工了的。 大家上高中,目的就是考大学嘛。 父母和孩子,选择的就是跟打工不同的一条路。 虽然出来还是打工人,但现在他们確实没准备好。 一个个乖混子默不吭声,突然有人叫道:“厂公来了!” 大家立刻把烟掐灭往坑里扔,然后若无其事排排站放水。 老高走进来,抽了抽鼻子。 老高真不容易!別人到了厕所都是掩住鼻子,屏住呼吸,他却要主动吸气。 扫了一眼一排背影,高主任一眼锁定並不高的那个小平头:“李觅!” “高主任好!”李觅拉起裤子,“您也亲自来上厕所啊?” 兄弟们憋著笑,跑了出去。 高主任白面馒头的脸被他说得像个红糖馒头似的! 吼道:“这里一大股烟味!你还跟我扯!周五才写的检討!你怎么说的?” 王横已经跑到门口,转过身来,想替他解释。 李觅抬了抬眉毛,示意他赶紧走。 王横跑了,觅哥虽然不抽了,但觅哥依然是大哥!还是那么讲义气! 厕所人都走完了,看著怒气高涨的高主任,李觅诚恳地说:“我真不抽了!高主任!我发誓!要不你闻闻我嘴巴!”说著就凑过去,要朝他脸上哈气。 高主任仰头,退一步,转过头憋住笑,这小子怎么老不按套路来! 整个学校,就算老油条也怕他! 这小子真是! 高主任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他! 李觅揽著高主任的肩走出来。 兄弟们在楼下望见,仰慕啊! 第一次被学生抱肩,高主任有点不习惯,但也没甩开他的手。到外面,又轻轻动了动鼻子,確实没烟味。 “你没抽,那刚刚谁抽?” “我不知道啊!可能高二高三的吧。我进来里面就烟雾繚绕的。” 高主任转头看著他,“你没抽,那你能不能让你那一伙都不抽了?” 有时候,大哥说话就是比教导主任说话管用! 李觅一脸茫然,也看著高主任,“我就一个人啊!我哪有一伙?” 高主任倔强地一拐肩膀,甩开他的手,“你把高一的都聚起来了!你没有一伙?” 聚是一盆火,散是满天星!这我从哪儿找啊? “唉!上次那是他们听说了,一传十十传百来帮忙的,我都不认识。” 高主任捏著拳头,那白面馒头都气发起来了,走了。 李觅微笑著双手插兜慢条斯理朝教室走去。 兄弟们从车棚后边冒出来,“觅哥!怎么说?” “没事儿。”李觅摇摇头,“我跟老高谁跟谁?” 兄弟们佩服万分! 张操又挠他衣服,“打哪儿了?” “屁股。要看?” 兄弟们摇头,大家讲道德的。初中有些男生喜欢挎同伴裤子,但高中不会做这么羞人的事了。 王横从此交待兄弟们:不要给觅哥发烟了,觅哥不抽了,但觅哥依然是大哥! 第77章 时间 程仪琳回到教室,等了半天,等许好音回到教室,急忙把头凑过去,两个头抵著头,把明信片在课桌底下给她看。 “哇!”许好音念了一下诗,“好好玩啊!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哎!” 程仪琳压低声:“你知道这都是谁寄的吗?” “谁?你不是说你也不知道吗?这张也没写名字呀!”许好音拿著明信片翻来覆去,也没看到线索。 “李觅。” “啊!”许好音惊呼。 程仪琳一把捂住她的嘴。 许好音抬起头,李觅刚和兄弟们走进来。 程仪琳又凑著她耳朵,“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啊,现在也不知道是谁,老盯著我们。要是告诉老姚,就完蛋了。” “嗯。”许好音点点头,又偷偷看了看李觅,这混蛋还挺浪漫挺有才呢!胆子也够大的!让老姚当邮递员!就是好朋友也太担惊受怕了! “李觅……”许好音又凑过来,轻声说,“是不是喜欢你啊?” 程仪琳脸刷地像个红太阳,“他……他只是逗我玩儿啊!他从小就这样,爱逗人。” 许好音看著她的红脸,笑了,很曖昧的样子。 程仪琳小脸一扭,低声威胁:“你再乱说我可要生气了!我们可是纯友谊!” 许好音笑容满面,又扭过头去看了看李觅,李觅正被兄弟们围著讚美呢! 李觅也心中发毛,这许好音一向看不惯他,今儿个怎么笑嘻嘻的? 惊嚇变惊喜的明信片,彻底把程仪琳从余妙妙的打击中解脱出来,同学们都发现她又像以前一样,活泼又明媚。 整个班的气氛都因为小太阳重新灿烂而温暖明亮起来。 大学的事在李觅脑子里就是一闪念,上课该走神走神,该睡觉睡觉。 程仪琳也不时开小差,偷偷看看押在书页里的风景和诗句。 明信片上的风景,她也想去看,想和李觅一起去看。 跟小米哥哥旅行,一定很有趣很刺激吧! 午后的语文教研室里,杨素怀翻开了第一本周记本。 《时间》 时间,就是失去的此间。 时,是我们相遇之时,称为零秒初。 间,是零秒初到我们分开的那秒初。 此后,这一段间隔是失去的时间。 从分开那秒初开始,你向一个方向运动,我向另一个方向运动。 我们短暂相交之后再没有交集。 突然,某一天,我们再次產生交集。 原来,我们的路程虽然不同,但我们的位移一致。 从初到末,就註定我们再次相交。 这一次相交开始,我把它標记为高一初。 物理老师很冷酷,但我觉得物理很浪漫。 文章下面画了时间轴、位移和运动路程。 杨素怀大喜,又一句一句仔细看了一遍。 我的语文科代表果然奇思妙想,不同凡响! 既然提到了物理老师,杨素怀兴兴头头地拿著李觅的周记本跑到物理教研室,“老姚!看看你们班李觅对时间的理解!” 姚顺昌看了,姚顺昌蹙眉,“浪漫?” 刚上高一就给我玩浪漫? 还画了时间轴!但是零秒初,他並没有標记为零秒初,而是標记为小一初,然后在八个间隔后標记为高一初,后面是无限。 姚顺昌沉思。 “你有没有发现他很有想法?”杨素怀兴奋地问。 “这种想法很危险啊!他这和谁相交呢?” “那我不清楚。” “周记是个好形式,可以提高他们的写作能力,也可以捕捉他们的思想变化。” “呃……不要老整得像东厂一样嘛!”杨素怀拿回李觅的周记本,“学以致用!能够用物理来解释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离合!才十几岁就对时间有这么深刻的理解!这是多么有想法的学生!你就不要捕风捉影了。” “物理是这样用的?”姚顺昌不是很喜欢这个表达。 “唉!”杨素怀拿著周记本走了,这个老姚!装冷酷装得心都成了石头! 姚顺昌若有所思,没看出来啊,李觅打架厉害,写作能力也不错嘛!流氓和才子,有时候也不必是两种生物啊!那些才子调戏女子还少吗? 拔云见日! 下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杨素怀走进教室,“我今天看了咱们班的周记。这次周记要比上次写得好很多!看得出来同学们都用了心!特別是李觅,写得非常好!非常有想法!” 程仪琳刷地扭过小脑袋,眼睛熠熠生辉,小米哥哥就是很有想法很有才啊! 同学们都看向李觅,看得出来杨老师真的好喜欢他! 大家也相信李觅写得好,你看他检討都写得那么一波三折,名扬全校。 感觉到大家的目光,李觅有点不好意思,绷著嘴角。 他成绩一直中不溜,从来没有因为学习好让全班这么瞩目,这还是第一次。 有点儿不习惯。 “而且我发现一些同学相互借阅了周记,还点评了。”杨素怀看了看李觅,“这很好啊!以后大家都相互借阅,相互点评吧。你觉得哪句特別打动你,也可以在旁边做批註。” “哇!”同学们兴奋起来,充满期待。 李中表示讚赏,老杨確实有一手。现在没有qq空间,没有微博,没有这种交互方式,一旦有,谁还不发表点中二语录並期待某个人看见、点评呢? 老杨真是发明家! 但老杨確实是被李觅启发的。李觅以前也是这么干的,也手贱给程雅兰和程仪琳点评了。一般同学没他那么大胆子,敢在老师评语后面点评同学的作业。 但是杨素怀並没有觉得这是捣乱,反而鼓励他们这样做,將这个纸上评论和弹幕推广开来,让全班同学爱上写周记,也喜欢借阅、喜欢点评。 周记也不再是让大家討厌的作业,而成为他们自我展示相互交流的平台。 老杨开始讲课文,大家也都认真听讲。 吃了晚饭下楼,程仪琳就催李觅去拿周记,她要看。 李觅有点不好意思,“等会儿吧。现在杨老师估计在家吃饭呢。我们先去学英语吧。” 居然主动要求学英语! 程仪琳欣然同意。 第78章 什么叫在別人的疤上写东西啊? 两人来到教室,程仪琳先让他复述上周学的音標,再接著教新的。 同学们进来,都不会再多关注他们,都习惯了。 火箭班嘛,没有人会因为学习而羞耻,大家还是会羡慕崇拜那些成绩好的。 程仪琳和李觅无疑是成绩好的。 看王伟来了,程仪琳起身要去搬自己的凳子。李觅坐到里面雷宏杰的座位,让程仪琳坐自己的座位。 老姚不让男女生同桌,他们还是同桌了! 上周闹了一场,反而不怕有人去告了。 雷宏杰进来看见,又出去,在窗外徘徊。又忧伤又愤怒,他不是让程仪琳坐他的位置吗?怎么李觅坐进去了? 晚自习预备铃响了,程仪琳才离开,李觅也去教研室拿周记本。 回到教室,陈志仁已经在了。 数学科代表郑伟也在髮捲子。 李觅也把周记本发了下去,叫到程仪琳,程仪琳到讲台来领本子,轻声问:“你的呢?给我。” 李觅朝她一笑,拿著她周记本的手往后一缩,程仪琳赶忙抢过去,也不敢跟他拉拉扯扯,老师在呢! 赶紧下去了。 陈志仁讲了一下周末的卷子,让同学们改正,有不懂的问他。就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一张纸条传过来。 李觅打开,是程雅兰借他周记看。 也! 上周她把她的周记借他看了,虽然是乌龙。 上周李觅不给別人看周记是因为抄的,还被杨老师点出来了。 但这周杨老师给他a+,点评:奇思妙想,新颖独特!让老师也很受启发心有所感啊! 李觅非常得意,这种佳作不多给人看看?给她传过去。 一会儿,程雅兰给他传回来,李觅翻开一看。 程雅兰点评:你好有想法啊!好新奇的角度!以后能不能多教教我啊? 李觅十分得意。 下课后,程仪琳跑过来,“李觅!快把周记给我看看!” 李觅笑眯眯地递给她,好好欣赏哥的佳作吧!嘿嘿! 程仪琳还没细看这篇小短文,一眼就看到下面的点评。 她要的时候他不给她!却先给別人看!还点评了! 程仪琳噘起嘴,放下周记,出去了。 唉!这是怎么回事儿?李觅也站起来,追出去。 张操扑过来拿他周记,李觅又眼疾手快一把拿起来,跑出去,“喂!你看完啦?” “哼!” “你到底看没看啊?” “为什么不先给我看?”程仪琳停下脚步。 李觅走到她旁边,看看她嘟起的嘴,“莫名其妙!她先看了你就少看了一个字?” “哼!” 程仪琳又走了。 李觅又追,“哎!你不看吗?” “不看!” 李觅停下,有毛病啊! 停两秒钟,又追,“哎!你不写评语吗?” “不写!”程仪琳嘟起嘴,也不去厕所,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瞎走。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李觅拿著周记本跟著她瞎跑。不是他有耐心,就是他搞不明白,他这样的佳作,还是写的她,她为什么不好好看看? 李中哭笑不得,李二確实阅读理解不好,对这么一个小女孩的阅读理解都做不好,还怪別人莫名其妙! 瞎走了一会儿,程仪琳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於是回教室去了。 李觅悻悻地把周记本放兜里,双手插兜远远跟在后面,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想看哥大作的人多的是! 又看看前面那低垂的马尾,也不像平时那样一顛一顛了。唉! 他就受不了她情绪低落。 《时间》是写的他和程仪琳的因缘,周末写的,写的时候他还是成熟了一下的。时间,就是失去的此间。 李中其实也很诧异,李二有这样的感悟,应该是第一次相见后分离了太长时间,不想重逢后再次分开。 他又哪里知道?第二次他们只短暂相交了一年,就分离了一生。 以前李中从没有想过和她开始,自然也没想过有她的未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回到此间,不正是找那失去的此间吗? 少年李觅和中年李觅此刻心情相合,不想失去此间。 程雅兰看就看,她也知道程仪琳和他从小就认识,应该看得出来写的是程仪琳。为什么要第一个点评? 確实不应该啊! 老子是男子汉,不跟女生一般见识! 李觅突然飞跑,程仪琳脚步一顿,以为他要来道歉,决定不理他,却见他一阵风从她身边刮过去了,带得她额角的头髮一阵飞扬。 “哼!”程仪琳看著他的背影,嘟起嘴,慢慢朝教室走。 李觅回到座位,打开周记本,张操伸手就抢,“给我看看!” “等等!”李觅找过道边的女生借了涂改液,涂掉了程雅兰的评论。 抬头看见程仪琳走了进来,又拿著周记本过去给她。 程仪琳不接。 唉! 李觅翻开那页,他都涂掉了別人的评论!这下总行了吧? 程仪琳看了一眼,小脑袋一扭,“我才不要在別人的疤上写东西呢!”然后马尾一转,朝自己座位走去了。 李觅站在教室门口,懵了! 李中快笑死了!什么叫在別人的疤上写东西啊? 看来李二以后还像自己当年那么隨意,程仪琳肯定要生气,不理他。 小丫头还挺精神洁癖的!也是,她本来就洁癖嘛! 程仪琳刚回到座位坐下,程雅兰跑过来,“妹妹,你看了李觅的周记吗?他写得真的好好!把你的借我看一下嘛!” 李觅转头看著程雅兰,你看看,看看人家多大气! 程仪琳也有点不好意思,点评没写名字,程仪琳只看到秀气的笔跡,並不知道是程雅兰点评的。 不知道她刚刚听到她说的没有? 尷尬地从桌洞里拿出周记本递给她。 程雅兰拿过去看了。 上课铃响了一阵,才给她传回来,点评:妹妹写得真好!水深火热的事也能被你写得这么有趣!看到你又成了开心果真好! 她写的是上周的事,確实水深火热。 程仪琳低著头,“哎!怎么还是姐姐先看了?姐姐先点评了?不一定非要我们两个人先看嘛。我是不是太小气了?多一个人欣赏他,知道他的优秀不好吗?我怎么能这样呢?” “啊?”许好音凑近嘀嘀咕咕的好朋友,“你说啥?” “好音啊!” “嗯?” “你觉得李觅很有才华很优秀吗?” “没觉得!”程仪琳老因为李觅拋弃她,让许好音对李觅的好感很难维持。 程仪琳垮下小脸,那姐姐很不错啊!独具眼光,也能欣赏他,我不能小气,爭什么先后啊? 李觅也在对著那道疤做阅读理解,看著涂改液涂过的痕跡,什么叫不在別人的疤上写东西啊? 第79章 让你浪漫! 李觅看著那道疤,看了会儿,確实很突兀,很刺眼啊! 算了,撕掉那一页,重写一遍,连杨老师的评语都没了,再传给她。 同学们都想看李觅的周记,但粘著的纸条上写著10,只好忍著笑,传给程仪琳。 程仪琳收到,翻开他的周记本,咬著嘴唇,也咬不住扬起的嘴角。 觉得自己真的好小气好过分! 但看他重写了,还是很高兴。 认真地一句一句看了,就在下面写评论。李觅看她终於肯写了……翘首期盼。 一会儿,周记本传回来。 李觅连忙翻开,一行幼嫩的齐刷刷的小草:忠於始末,无论中间绕了多远的路程,终会相交。 李觅这回懂了这个阅读理解,不由扬起嘴角。 李中也懂了,忠於始末,不变初心。 李觅又传纸条,借程仪琳的看。 程仪琳写的是《水深火热的一周》,確实是水深火热,都是李觅引起的。 李觅提笔半天,不知道怎么评论。但是看她说不知道谁向老师乱告状陷害她,又写不知道谁给她寄明信片陷害她! 这两件事能相提並论吗? 李觅於是点评二字:哈儿! 程仪琳收到周记本,扭头白他一眼。 张操都快把他背戳成蜂窝煤了,李觅把周记本递给他,回头小声道:“不要点评啊!” “嗯。” 过了阵,张操把周记本还给他,口头点评:“虽然我看不懂,但我觉得你写得真好!” 袁帅又传纸条来借,他在第一列头,他在最后一列尾,李觅又写个纸条: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看看就看看,不要留痕跡。 袁帅笑死,在纸条上给他点评:好好好!哥哥真是个才子! 李觅开心不已,周记本传来传去,收穫很多讚扬,却只留下了程仪琳一条评论。 只是担心程雅兰发现她写的评论被撕了,会不会有想法呢? 李中有想法:一个女孩的小心思都搞不懂,还要做多份阅读理解!真把自己当天才了!你省省吧!全力解读小师妹就够了! 但也不由得嘆一气,他们的周记一直持续了三年,其实高二高三,周记已经成为他们排遣情绪的一个渠道了。 这除了让他们这个理科班的语文成绩一直全年级遥遥领先之外,也让他和程雅兰之间交流频繁。 自以为產生了思想的火花,发现了灵魂伴侣。 其实李觅以前不是语文科代表,也没有这么受关注,他的周记在分科后,几乎只给程雅兰看。程雅兰的周记也会给他看。 如今早已忘了都写了些什么。 如果真的是灵魂交流,不会忘得如此乾净。 大概就是他发一些牢骚,她灌一些鸡汤罢了。 而分科后,程仪琳班上的语文老师没有搞过周记这种交流平台,但程仪琳依然写周记,拿来给程雅兰看过。 李觅在教室碰到过,她拿周记来给程雅兰看,看见他走进来,还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也好奇她写了什么,但是她没有给他看,他也就假装不想看。 再无交流。 以前,程仪琳也没有跟程雅兰爭过先后,因为他们本身有距离。 但现在他俩之间没有距离了,程仪琳明显已经认为在李觅的事上,她要占先甚至独占。 李二还有空去关注其他女生的想法,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下课,程雅兰突然拿著周记本过来找李觅,“语文科代表!也给我点评一下啊!” 李觅欣然接过,程雅兰写的是《我们寢室的开心果》,写的是程仪琳,意思就是看见她受委屈不开心,大家都跟著难受。 李觅也不喜欢程仪琳不开心,果然是知心姐姐,欣然写评! 李中跑路,性格决定命运,该跳的坑一个都不会少。 而且他觉得,程雅兰好像在立人设! 再回去体验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天才在校门口摆了一个摊,卖星座书籤。也不知道谁先买了第一张。很快在全校流行起来。 虽然学生没什么钱,但只要掌握了学生,就是赚钱的。 別看这小东西,一张五毛钱,一套五块钱。卖得挺火! 虽然泉中没有门禁,但课间还是不准往外跑。 下午课后到晚自习这段时间,大家都跑出去,围在摊子前挑选。 大多是女生,李觅也没去凑热闹。 程仪琳给他教完音標,拉著许好音跑出去了。 全班女生都在研究星座,互相打听同学的星座,然后对照星座书籤上一念。 星座嘛,隨便说几条,都能对號入座。男生们也加入討论,纷纷感嘆:“好准啊!好准啊!” 连李觅都好奇起来。 一会儿,程仪琳拿著一包书籤到教室,跑到他课桌前,抽出一张双子座书籤给他,“给你!好像你!” 李觅接过来,书籤很漂亮,一面画著星座,另一面写著性格解析。 艾玛!还真像我哎! 哎哎哎!李中想起,程仪琳也送过他书籤的,他给扔哪儿去了? 程仪琳买了一套,根据朋友们的星座,都送出去了。只留著自己的星座书籤。 李觅也好奇起来,跑过来问她:“你是什么星座啊?” “水瓶座。” “那你应该把你的送我啊!” 程仪琳又拿出水瓶座书籤送他,收回双子座书籤自己留著。 也是好起来了! 以前程仪琳送他的就是双子座书籤,他没有跟她换。 李觅又研究起水瓶座来,感觉也挺像她的。性格解析下面还有星座配对,双子座和水瓶座是天生一对。 嘿嘿! 李二嘿嘿,李中也好笑,他是不信这东西的,这不就跟八字合不合,属相配对一样?只不过牛马配对,没有星座这么浪漫罢了。 所以老辈子讲属相,年轻人看星座。 这一周大家都在研究星座討论星座,整个学校都在互送星座书籤。 星座在中国流行起来,应该就是从两千年开始的。 十月也在这浪漫的气氛中过去了,天气也越来越冷,同学们校服里都穿上了毛衣。 十月最后一周周记交上去,杨素怀就发现李觅上一篇周记自己的点评不见了,只有程仪琳的评论,页头也没了自己打的a+。 看了看痕跡,原来那篇应该是撕了。 这是重写的。 杨素怀笑了,他不介意自己的评论怎么没了?也不会去问。只是觉得好有意思啊! 姚顺昌走进来,“李觅的周记给我看一下。” “不行。”杨素怀合上李觅的周记本。 他要看了程仪琳的评论,这两孩子直接完蛋! “那把程仪琳的给我看看。” 杨素怀摇摇头,这更不行了!程仪琳写的是双子座!也就是李觅! 他是看明白了,通过周记已经知道久別重逢的奇妙缘分,就是李觅和程仪琳。 他也觉得好有缘啊!呵呵呵。 姚顺昌看了笑眯眯的杨素怀一眼,老杨一直是笑眯眯的,但並不代表他什么都会答应。 还是得靠自己。 诈他一下好了! 物理很浪漫是吗?我让你浪漫! 第80章 求李觅的国庆位移 姚顺昌冷冷回到自己办公室。 这一周程仪琳都没有收到新的明信片,看来黄鹤楼那张就是国庆期间发出的最后一张了! 没有证据,李觅是不会承认的。程仪琳胆子虽小,但有些事情她也是不会说的。 已经过了一周,李觅的戒心应该也小了。可以诈了。 晚自习前,学完音標,李觅就去把周记拿来发了。 同学们兴奋地相互借阅,如今,周记已经是一一班的社交平台。 李觅直接扣留了程仪琳的,先看为快。 程仪琳背著小手,嘟著小嘴,转身走了。 让他看吧!这次她写的是他! 程仪琳写的是《他是双子座》 说她有一个朋友,他有很多点子很聪明,灵机隨时都在动,总能化险为夷。跟他在一起很有趣,隨时惊嚇变惊喜,充满刺激。全篇用他代替,没指名道姓。 语言跟她一样活泼,小女孩的心砰砰砰跃然纸面。 杨老师打了a+,点评:妙趣横生,这个双子座跃然纸上! 李觅看得笑眯眯。 以前程仪琳也写过这篇,李中看过,忘了內容,应该没有这么多故事。 这周记吧,还真的只有老杨能看。他们信任老杨,才在周记本里畅所欲言。老杨也对得起他们的信任。换个老师,就没有这样自由的言论环境了! 所以,要让青春期孩子敢於表达,首先得让他们感觉绝对安全。而不是试图探听消息,评判定义他们。 在老师这个层面,只有老杨真的做到了。老杨可能是掌握全班秘密最多的人,但从来没有因为他们的周记发生过任何事情。 李觅笑嘻嘻地在老杨下面点评:双子座很花心哎! 李中点评:中肯的!在自曝这块儿! 程仪琳收到,翻开评论,扭头看了他一眼,“哼!” 给他记一笔,在双子座特点后加两个字:花心! 同学们互换著周记,评论得热火朝天。无论本周流行什么东西,在高一一班,周记才是大家最火热的社交平台。 討厌的周一都变得令人期待起来!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是物理课,老姚讲完了教材上的內容,给同学们举例。 “我们从瞿塘峡到西陵峡,位移不变,但路程可能不同。你可以坐船过去,也可以坐车过去。” “李觅,你会选择怎么过去?”姚顺昌问。 “我肯定坐船啊!那怎么坐车啊?那可是三峡!”李觅毫不设防回答。 “如果从西陵峡到武昌呢?” “那可以坐车也可以坐船。” 姚顺昌隨手画了瞿塘峡、巫峡、西陵峡。 大家看著黑板,“哇!”老姚还有这一手! 一个物理老师怎么能不会画画?那怎么教好物理? “如果还要去武昌的话用什么来表示这段位移的末点呢?”姚顺昌拿著粉笔,看著同学们。 “黄鹤楼!”李觅抢答。 不堪一诈!姚顺昌看了李觅一眼,如他所愿画上了黄鹤楼。 同学们痴迷地看著老姚作画。 李中害怕,少年,你又上当了啊! 姚顺昌画上了几个景点之间的坐標,求夔门到黄鹤楼的位移大小、平均速度、平均速率。 “今天课后就写这道题,晚自习我来检查。”姚顺昌放下粉笔。 程仪琳咬著笔头,有点害怕,姚老师是不是对那三张明信片有阴影啊?游三峡就游三峡,为什么还要去黄鹤楼? 郑伟举手,“姚老师,没有时间怎么求速度和速率啊?用t代替吗?” “时间问李觅。” 全班都看著李觅,像一群土拨鼠。 程仪琳捂头。 李觅昂著头,一脸呆萌,“哎!为什么问我?” “你出来!我先问问你。”姚顺昌放下粉笔,走出去。 李觅跟在他背后走出去,程仪琳心怦怦跳。 走著走著,老姚突然转身,“明信片是不是你寄给程仪琳的?你们怎么回事儿?” 李觅这才反应过来,这道题是给他出的啊! 这是条经典旅游线路,而且在雾都。物理確实浪漫,经常联繫语文、地理,他也没有多想,没想到老姚这么奸诈!又一个坏叔叔! 天天欺诈他这单纯的少年! 李觅也乾脆,被发现后就承认,从来不狡辩:“她是我表妹,小时候她来我家玩儿……” “看来我有必要对你进行一次家访。” “不用麻烦姚老师。”李觅老实交代,他和程仪琳是怎么认识的。 虽然姚顺昌也觉得他俩的缘分颇为神奇,但这种缘分不宜大肆解读,本来就是连物理都觉得浪漫的年龄。 姚顺昌深深地看著他,“期中物理考个第一吧。” “啊!”李觅瞪大眼,这是怎么说?怎么就突然一下落到这儿了?这是不是太草率了?班上认真学习的那么多,为什么让他考第一?为什么!!! “什么时候期中考啊?” “十一月十六號。” “明天就十一月了!就两周!”李觅看著姚顺昌,这真的不是打击报復吗? “去把时间补齐。” 姚顺昌走了。 也没说没考到第一怎么样,也许会位移去他家吧! 李觅懵逼地看著他的背影,怎么就走了?要你不回来踢我两脚算了! 李中哭笑不得,別压力大啊少年!你以后还要学大物的呢!小case啦! 虽然时间紧,但他一直是临时抱佛脚的好手。高考前衝刺三个月考上大学。上了大学也是每次考前才搞一下学习,也没掛过科。 李觅回到教室,在黑板上写下了坐船的时间和坐车的时间。 同学们看著他,“啊!李觅你怎么知道?老姚告诉你的吗?” “因为我国庆去玩儿了。”李觅大摇大摆走下讲台。 大家恍然大悟。 程仪琳直抓头,扭头看看他,想死!被老姚发现了怎么办啊?他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李觅確实淡定,看看自己干出来的题,又上去补上每段路程中停留的时间。 “啊!要不要这么复杂?”同学们大叫。 “嘿嘿。”李觅欢笑著跑下来了。拿我出题,我不搞复杂点儿对得起大家吗? 他是真的挺开心的。 其实这个年纪的孩子看似自我封闭难以交流,本质还是需要关注。 也不光这个年纪的孩子,被关注被看见一直是人类的顶级需求。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最后只能接受默默无闻。但还是会寻求身边人的关注。 被放弃,被视而不见,才是最大的伤害。 当一个孩子內心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家长、老师放弃了,就如一道裂缝,那孩子只能在黑暗中下坠。 除了自己拼命爬出来,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李觅高中一直墮落,也是因为早早被放弃了。 这也不能怪家长老师,他们並不是教育专家。关注人,哄人,是需要方法,耗费精力的。 刚刚入学,大多老师都会把注意力平均分布,隨著上课表现和成绩差距,一些老师会放弃部分学习不好的学生,有的老师会尝试一次两次,没有效果还是会放弃。 一直关注,一次又一次把烂泥拉起来,那只有程仪琳。 程仪琳…… 李觅真的很佩服程仪琳,被羞辱,被打击,身陷流言蜚语,都不能影响她的目標。 而李觅就是典型的情绪和环境驱动型动物了,情绪到了,才学。环境让他去做什么,才做。 所以他並不討厌老姚给他发布的任务,反而挺高兴的,想挑战,想考第一。 李觅,他认真起来了! 第81章 我是一个粉刷匠 下课铃一响,看李觅跑出去了,程仪琳也跟著跑出来,追著李觅紧张地问:“老姚知道了是不是?” 李觅笑著点点头。 “啊!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考个第一唄! “老姚怎么说啊?” “能怎么说啊?” “唉!”程仪琳都快急死了! 李觅看她急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说:“我已经告诉了老姚我们认识的过程。”** “啊?那老姚说什么?” “没说什么。” “咦!”她怎么不信呢? 李觅在女生寢室楼下等她拿碗下来,程仪琳拿下来,东张西望,离他远远的。 李觅走到她身边,“別紧张,老姚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期中物理考到第一。” “啊!期中考什么时候啊?” “十一月十六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啊!两周啊!”程仪琳比他还急,“那得抓紧了!” “嗯。”李觅认真地点点头。 吃了晚饭到教室,李觅说:“还是先学物理吧。”就坐到雷宏杰位置上。 “英语也要学!”程仪琳坐到他座位上,“除了音標,我们还要把高一学过的內容复习一下。爭取比上次考得好,一点一点扶上墙。” 李觅白她一眼,“你还真把我当成烂泥啊?” “对啊!”程仪琳得意地摆摆头,甩甩马尾,“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她还唱起来了,李觅大笑。 “我要把那烂泥巴,扶呀扶上墙!” 李觅忍无可忍扯一下她的马尾,也跟著唱道:“刷完物理刷英语,刷子变了样,哎呀我的小贝鼻,变了变了样!” 同学们好奇又好笑地看著他们,他们怎么跟过儿童节一样?唱起儿歌来了!班上有个小太阳又有个开心果还真是快乐啊! “现在我们已经会了基础的音標,这两周就把精力放到复习上。咱们先用音標法把这学期学过的单词记一下,然后再理一遍课文,记住常用短句。” 唱完歌,程仪琳有条不紊地从他桌洞里掏出高一英语教材,定著学习计划。 同学们都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两人学一会儿,又唱唱《粉刷匠》打打气。 进来的同学好奇地打听他们怎么了。听说程仪琳要当粉刷匠,把李觅这烂泥巴扶上墙,无不好笑。 对比余妙妙的狭隘心胸,他们真是太纯粹了!太乐观了! 同学们都被鼓舞了。 “我觉得我们学英语是没有问题的,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程仪琳大声说。 “no problem!”这句比较酷,李觅还是知道的。 “very good!那么这个problem怎么拼呢?它是两个音节组成的,prob和lem。我们先看看第一个音节每个字母的发音……” 程仪琳引导著他一个个字母读出来,“真棒!” 李觅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嘴角飞扬,泥点子满墙飞! “然后我们再根据发音倒推字母。”程仪琳又引导著他一边念一边把字母写出来。 “哇!拼对了哎!你好厉害!小米哥哥!”程仪琳眼睛闪闪发亮,双手竖起大拇指,真的觉得他很厉害! 情绪价值拉满! “嘿嘿!”李觅很不好意思,但是很受用。 甚至觉得英语挺简单的! 用音標法把第一单元单词记了一遍,程仪琳给他听写,正確率还挺高的。 “哇!小米哥哥你好厉害!大部分都对了哎!” 李觅十分高兴,学个英语学得不断翘嘴,好有成就感! “这说明你已经掌握了音標记忆法,这些错误也是很小的,就是很容易混淆的部分。”程仪琳又给他拆解他搞混淆的部分。 同学们真是羡慕死了! 这样有方法,有耐心,会夸人的英语科代表就不能一人一个吗? 本来大家的英语科代表,现在成了李觅一个人的!简直嫉妒啊! 李觅终於觉得英语有意思了。 程仪琳说:“晚自习你就用这种方法记一下一单元单词,先拼读,再倒推字母。自己默念著默写几次。” 布置完任务,程仪琳转头,“小米哥哥!黑板上那道题怎么做?好难啊!” “嘿嘿!” 这是轮到他扶她了吗? “你上次物理不是考得挺好的吗?” “哪里好啊?初中的物理还好,高中物理太绕了。你看那么多条件,有时候你觉得是这样的,但它其实是那样的!我脑子都晕了!快快快,快讲!” 李觅就给她讲黑板上的物理题。他自己出的题,他怎么可能做不出来。 在物理上,李觅確实有点天分。反正他不太会受那些复杂的条件干扰,比较容易通过表面看到內在逻辑。 终於占了一回优势,李觅一边摸著她的马尾一边给她讲解。 同学们疯狂嫉妒啊! 你教我英语我教你物理,他们要考清北吗? “哇!小米哥哥你逻辑思维好清楚啊!我一看到这种乱七八糟的题就被绕进去了!” 李觅十分得意。 程仪琳回自己座位去做物理作业了。 上课铃响了,姚顺昌走进教室,看黑板上,李觅还给了停留的时间,把复杂的问题搞得更复杂了,很满意。 物理还是复杂一点好,不能老让他们觉得物理浪漫。 姚顺昌问大家做完没?做完了的就交上来。就坐在讲台上批。李觅做对了,程仪琳也做对了。 不错! 本来这题也不难!批完作业,姚顺昌在黑板上讲解。 李觅会做,但还是听得很认真。 讲完题,姚顺昌说了期中考试时间,让大家抽时间复习。 晚自习回家,李觅带了物理和英语书,回去还早,再学一小时。 以前李觅在学校都不认真,上课不是发呆就是睡觉,更別说回家了。 看他车篮里两本教材,张操说:“李觅!你这么用功,要考清北啊?” 袁帅和小妖也惊奇地看著他。 李觅都被看得脸红了。 现在吧,学习真不捲。晚自习基本都把作业做完了,回家回寢室就不带书本了。虽然有些好学生回去后仍然学习到很晚,但他们显然不属於这类。 有种背著兄弟偷偷学习的羞耻啊! 但小师妹说了,学习不丟人! “没办法,老姚说我期中考得不好要到我家家访!” “啊!” “你们也知道,上次我爸妈才打了我。我实在没办法。” “啊!”兄弟们可怜地看著他。 小妖惊讶道:“你爸妈打你?为什么?” 李觅又把谎话说一遍,毕竟说为了程仪琳不抽菸,肯定会沦为笑话的! “打哪儿了?”小妖好奇道。 “屁股!”张操替他回答,“你要看吗?” “要看!”小妖就追著李觅拉扯他校服。 “我去!”李觅拼命蹬,“你看张操的吧!他比我白!” “哈哈哈……” 第82章 这是我儿子? 回到家,李觅洗漱了,读英语单词,感觉程仪琳的方法真的很好,会了音標,多读几遍,就能推出单词。 记了半小时英语单词,接著看物理。 现在的高中物理是从力学开始的,他开始没认真听,很多东西没弄清楚,得好好复习。 李中欣慰,好好学力学吧!不然怎么糊上墙? 快十一点,喝多了水的叶舒美起来上了厕所,看儿子房间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走过来推开门,“小米不要玩了……” 看著儿子在书桌前埋头看书的背影,一时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李觅转头,“妈,我看完这节就睡。” “好。”叶舒美语音都有点颤抖。轻轻拉上门,飞跑回主臥,推推沉睡的李庆云,“老李!老李!” “干嘛?”老李一下坐起来,四处张望,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咱儿子,你知道在干嘛吗?” “干嘛?” “学习!” “啊!” 叶舒美笑起来,“刚刚我去上厕所,看他屋里灯还亮著,以为他在玩呢,就去提醒他早点儿睡,结果他在看书!” “小说吧?” “不是!是教材!他还在写写画画记笔记呢!” “噢!”李庆云也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叶舒美翘脚上床,靠在床头,舒心嘆气,“唉!你说他怎么突然懂事了?” “嗯……”李庆云沉吟半天,“还要看能不能坚持。” “你说咱儿子不会考上清北吧?” “你在说什么梦话?睡了睡了!”李庆云被子一拉,倒头就睡。 不是他看不起儿子,云枫每年就一两个清北,都在云中。泉中,从来没有。再说李觅,李庆云还是知道他什么德性的。 偶然一天看看书,他妈就指望他考上清北,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高中力学,非常基础,对於李中太简单了,陪了李二一会儿,李中退出体验。 回到家里不久,李承运也回来了,看见爸爸和爷爷在池塘边对坐泡茶,就跑过来在李觅脚边跪下。 这小子可从来没主动跪下过!李觅小时候动不动被罚跪,但现在的孩子可没受过这。李觅都没让他跪过,他居然主动跪下了! 李觅连忙站起来,“怎么了?” “爸!你把我银行卡还我吧!” 他是未成年,他的银行卡是亲子联名卡,本来就受李觅监管。以前没管太严。上次手机被砸后,李觅收走了他的银行卡,限制了取款。由自己关联他校园卡给他充生活费,他的校园卡消费他也是清楚的,都是正常消费。 李觅拉他起来,“一个人,不要动不动下跪。站起来!” “爸!你先听我说吧,我站不住。” 我去!事儿这么大吗? 但很多事在孩子眼里是天大的事,对於大人来说,確实不算事儿。 如果校园里出了安全事故,別人会找家长的。 只要没有人身事故,就不算事儿。 “站起来!”李觅声音大了一些,就看不得他跪著。这怎么是他李觅的儿子?他被高主任抓住,被罚蛙跳一晚上,也没有跪! 什么事儿就站不住了? “说!” 老头慢慢喝著茶,也不慌,都是经歷过事的人。 李承运站起来了,但还是低著头,不敢看爷爷和爸爸,但是默默往爷爷那边靠了靠。 李觅憋笑,这是怕他动手,找爷爷求保护。 他也没动手打过孩子,都文明年代了,最多嚇嚇他罢了。李承运都怕他打他了,看来事儿確实比较大。 “说吧。”李觅坐下继续泡茶,声音缓和了一些。 “我手机被砸了……” “声音大点儿!” “上次我在学校手机被老师砸了,我就想重新买手机,但是又没钱。我就借同学的玩儿。但是他们自己也要玩儿,而且只能偷偷玩儿,时间本来就不多,他们也不愿意借我玩儿……” 李承运嘰嘰咕咕囉囉嗦嗦的,李觅並不想听他这些推卸责任的藉口,但也没打断他的铺垫。 他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嘛,就像李二抽菸说是奉命抽菸被逼的一样。 小把戏! 李觅端起茶杯挡著嘴角。 “后来我一个朋友说可以借钱买。”李承运声音越来越小,又往爷爷那边靠近了一些…… 李觅都听不清,“声音大点儿!” 爷爷拂了拂孙子的背,“没事儿,你说。” 有爷爷护著,李承运声音又稍微大了一点,“我借他手机玩儿,他自己也要玩儿,他说他认识人,可以借到钱,只要后面付点儿利息就行了。我……” 李承运偷偷看了看爸爸的腿,没有抬起来的趋势。 “我就想……以后表现好一点儿……你把银行卡还我,我就可以还人家钱了。爸!你把银行卡还我吧!” “你欠了多少钱?” “他……我……我原来只是借两万,但实际他们只给了我一万。然后手机还要充值一点儿嘛……就又借了两次……总的不超过三万……他……他们现在要我还三十万。” 李觅都要气笑了,“你是告诉人家你银行卡里有三十万吧?人家特意给你定的吧!” 李承运低著头。 “手机呢?” 李承运不动,手却在裤兜边扫了扫。 “拿出来!” 李承运从兜里摸出手机,放在茶桌上。 李觅拿过来,最新款苹果,把手机递过去,让他自己按指纹解锁。 李觅翻翻,下载了一些游戏和短视频平台。 “他们跟你说多少利息啊?” “我……我也不清楚,反正开始……我朋友说利息不高,他没钱了也跟他们借。他家里给钱了就还。 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就三十万了。他们说……我这个月再不把钱还上,就……利滚利……我怕我还不上……爸!你把银行卡还我吧。” 李承运腿打著颤,差点跪下了。 李觅真是恨铁不成钢! “李承运!你敢借高利贷?你是怎么混的?你是要建一栋房子吗?还是一个小区?你特么就买个手机,你居然去借高利贷? 你没有朋友吗?你妈呢?你爷爷呢?或者家里隨便拿点儿东西去卖,哪怕在池子里捞条鱼呢!至於要借高利贷吗?” 李庆云看著他,好好好,这么教是吧? 第83章 我要保护我们家少爷 李承运往爷爷身边缩缩,“我不知道那是高利贷,我朋友说利息不高……” “还你朋友!你分得清好坏吗?” 算了,算了,李觅揉著头,他十几岁的时候也分不清,拿程仪琳当骗子,拿其他人都当朋友。 李承运都快缩到爷爷怀里了,心惊胆战地看著爸爸。虽然李觅不打他,但也是严父。主要是家里其他人都溺爱,他再不严点儿要上天! 普通老百姓听到高利贷就嚇死了,其实放高利贷的也是人,人家赚取巨大利益也承受巨大风险的。 “借了就借了,利息都弄不清楚!人家给多少就多少!人家说多少就多少!你没长脑子吗?” 李承运不吭声。 想来他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一心想玩手机,只想把手机弄到手,钱不钱的他根本没概念。 “合同呢?” 李承运跑到屋里去,一会儿拿了个借贷协议放在他面前,又快速退到爷爷身边。 李觅扫了一眼,这种协议有坑是肯定的,关键是这种协议肯定是无效的,只能嚇嚇小孩子和老实人。 李觅放下协议,把李承运的手机递给他,让他开机,输入自己的指纹。 “手机我暂时拿著,查一下你的消费记录。” 李庆云拍拍孙子的背,李承运明白过来,赶紧溜了。 李庆云看著儿子,倒是不担心。他开发地產时,哪里不借个千万上亿的,这確实是小事。 有时候资金紧张,银行觉得有风险不放贷给你,高利贷也得借。高利贷是银行借贷的必要补充。用得好,还是能救急的。 但李承运这个明显不是正常的高利贷,是套路贷,是违法的。 可以直接报警。 但这些人李觅不了解,也不想让儿子身陷危险,还是决定先接触他们再说。 微信一响,一条信息过来,看来就是他“朋友”发来的:准备好没?明天能不能还?浩哥那边催我了。再不还,他们就要转到催收部,上门找你家人了。 看来李承运就是怕他们先找他,乾脆自己先跪下来求情。 李觅回覆:我爸出差了,我把卡拿出来了,明天我就去还。 对方又发过来:你给我就行了。 李觅冷笑,上楼到李承运房间,“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地址?” 李承运点点头,“我朋……同学带我去过的。” “明天跟老师请个假,咱们先把这事儿了了。” “要你在小程序上请假。”李承运囁嚅道。 我去!现在真是,什么都得家长来! 李觅又在小程序上填请假条给李承运请了假。 看著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他这窝窝囊囊的样子就生气。孩子不服管自然令人生气,但是当父亲的,又总是看不得儿子软弱的样子。 这来源於你不能保护他一辈子的恐惧。所以就希望他像个男人一样,不要太暴躁去惹事,也不要太软弱受人欺。 唉! 李觅下楼去了,安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现在终於发现,这就是一句自我安慰的话。 第二天,李觅开著车,带著律师和儿子过去。 一个老小区,什么牌子都没有,就是乱搞的。 到一个单元门前,李承运敲了门。 门从里面打开一道缝,一个黄毛露出头来。 “我来还钱。”李承运说。 黄毛打量一下他身后的李觅和律师。 “这是我家司机。”李承运根据爸爸在车上说的介绍。 父子俩长得不太像,儿子比较文弱。李觅跟少年时一样,只是把桀驁不驯用温文尔雅压了一下,一般人也看不出他什么身份。他穿得也比较隨意。 “你们不能进去。” “我要保护我们家少爷。”李觅嬉笑著说。 李承运低下头。 李觅伸手就推门,铁门猛地朝后面撞去,黄毛连连后退,暴躁道:“你干什么啊?” 屋里又躥出几个人来,有男有女,衣衫不整,染髮纹身,就是些混混。不是说染髮纹身的都是混混,但混混確实都染髮纹身,太乾净了可能组织不要吧。 这男男女女混住在一起,大概又是“办公地点”,环境一塌糊涂,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但现在管严了,混混也不好要钱了,於是弄出些套路贷来,李觅一眼就看明白了他们的路数。 “我是他爸爸。”李觅也没嫌弃,在稍微乾净点儿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谁是管事的?” 几人相视一眼,有点儿没底。 李觅气场很强,一群混混竟然半晌没人站出来。 “不是说李承运欠你们钱吗?今天我就是来谈这事儿的。没人管这事儿,那我们就走了,钱就不还了。”李觅作势要起身。 一个小青年站出来一步,“我是阿浩,李承运这三个月从我们这儿陆续借了好几次钱,我们签了协议的,他的借条还在这儿。” 另一个女混混就去抽屉里翻找借条。 李觅根本懒得等他们找协议和借条,那玩意儿隨便他们怎么写,看看律师。 “我是李总的律师。”律师公事公办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借贷协议、打款记录、消费记录等等证明材料,最后摆出一份起诉书,开始给他们普法。 一群小混混站在那里听。 总之就是他们根本没有借贷资质,合同不符合金融规范,属於无效合同。还借给未成年人,更是严重违法行为。 这个钱不但不用还,一旦起诉他们,他们反而要承担法律责任。 因为他们这是诈骗、勒索! 一伙小混混不吭声,他们懂的法確实不多,就嚇嚇更不懂法的小孩子。 律师浅显明白地普法完毕,一直闭目养神的李觅半睁开眼,“高利贷,我也借过,人家也要讲规矩的。” “我爸是房地產开发商。”李承运得意地说。 李觅瞪他一眼,“闭嘴!” 李承运闭嘴了。 “你们既然借高利贷给他,没打听打听他的家庭背景?就听说他卡上有钱,他家有钱,就敢借给他?” 一群人没吭声。 套路贷嘛,很多就是盯著有钱人家的小孩,小孩还不上,就找家人。 李承运要真把三十万还了,这才仅仅只是开始,验证了他的还款能力而已。下一步肯定得算计到家里! 但李觅是搞房地產的,哪个开发商也不是有了钱再去拿地建房的,都是从银行、民间机构借的。一条船上的。大家一起赚嘛,要讲规矩的。 现在这些小额借贷,专门找没有经验的人,甚至小孩,忒不讲道义了。 说实话,李觅这种正经玩过高利贷的是看不上他们这样的! 李觅靠到椅背上,目光从他们脸上逡巡而过,“你们想按法律办还是按规矩办?” 第84章 老子也不是教育专家 几人相互看看,刚刚听完普法,也知道按法律他们肯定要捞个几年牢饭的。 阿浩问:“什么规矩?” “本金,就他实际拿到的钱,不是你们这狗屁合同上和什么狗屁借条上的,这不算数。他拿到手的,在银行一年期利率上浮四个点。” “按规矩办吧。”阿浩倒也爽快,李觅愿意还钱,还愿意给点儿利息,他就挺意外的了。 李觅看看律师,律师又掏出一份协议,这是正儿八经有法律效力的协议,都写得清清楚楚,只需要签字。 阿浩签了字按了手印。李觅也签了字按了手印。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堆满菸灰缸和外卖盒,飞舞著苍蝇的桌上。 几人也没敢动,李觅气压太强了。他们都是小打小闹,专门找学生,嚇嚇老实人。在李觅面前,实在不够看。 李觅看著他们,“玩高利贷,至少要过手千万上亿的资金,至少要敢到我家泼猪血砸东西敢开走我的车,逼到我外出躲债,逼到我亲戚朋友都不敢收留我,逼到我各条道上的朋友都不敢接我的电话。不敢玩那么大,就离他远点儿。明白没?” “明白了,叔。”一群小混混虽然年纪轻,不懂事,但也知道李觅那个年代的地產商积累的社会关係肯定不一般,人家还懂法。哪里敢跟他玩儿? 李觅是可以按法律走,这並非嚇唬他们。只是钱是李承运借的,还是要讲江湖规矩,真逼到狗急跳墙也没意思。 都是为了赚钱,逼急了,他们真找个未成年干点儿啥,看他们这乌七八糟的环境,或者诱惑你沾上什么东西,那被害的未成年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当务之急是跟他们划清关係,让他们不敢再找李承运! 李觅起身。 走出来,李承运崇拜地说:“爸!你真厉害!” 李觅看他一眼,“钱从你的银行卡里扣。” “嗯!嗯!”李承运点头如啄米。三十万只扣三万,简直跟捡的一样! “做事情不要蒙著头干,想一头是一头,前因后果想清楚了,你能承担再去干。” “我是想著我的钱应该能够还上的。” “我指的后果不是还得上,而是还不上的后果你也能承担。” 李承运低下头。 “人家钓到你这样一条大鱼,会鬆手吗?你想著能还上,人家就会让你还上吗?他们只会让你进入他们的圈套,越陷越深!” 律师也是李觅的老伙计了,李承运小时候他就认识了,也语重心长跟他讲讲这些套路、案例。 李觅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还他们钱,还给了利息?”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懂法,万一惹急了给你开个瓢,受痛的还是你。我这是花钱买平安。但是要按照我的规矩来,而不是任凭他们狮子大开口。 他们只要赚钱,他们本来就没有规矩,赚多赚少,要看对方是什么人。只要赚到了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嗯。” “这次事情是了了,但是你不要以为你有个爸爸就可以隨便乱来不用承担责任。所以我说,你要把后果想清楚。” “嗯。” 因为给他解决了大雷,不喜欢听爹味发言的李承运一路表现得还算老实。 律师也不是外人,李觅教育儿子也没避著。而且像李承运这么不靠谱,大约以后要给他托底,也得靠律师。 “你那个介绍的同学,人家赚利差的,至少也拿了好处费。不是有什么好东西想著你,是你有好东西他才想著你。” 能读私立学校,家底应该还可以,但那孩子想来从家里拿不到什么钱了,或是有更多的需求家里满足不了,於是坑害同学。 李觅语重心长:“今天的事虽然解决了,但你要是被这种人盯上啊,多少家產也不够你玩儿。” “我以后不跟他来往了。” 李觅倒不是很担心这个人,他既然在中间赚利差,拉人头,阿浩那伙人自然会告诉他李承运这事儿怎么处理的。他以后也不会再招惹李承运。 但他总不能时时处处保护儿子一辈子,以后他不在了,儿子还这么傻,真的会把家產很快玩儿光的。 地主家的傻儿子!嗐!希望他能长教训吧。 先把律师送回事务所,李觅才带著儿子回家。 把手机还给李承运前,李觅到底是父亲的心,还是打了个语音电话给那个孩子。 “喂!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他倒先开口了。 “我是李承运爸爸!別掛,如果你不想让我去学校找你的话。” “嗯。” “我就告诉你,我玩高利贷的时候,你还在你爸蛋里呢!” 那边没说话。 李觅又说:“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叔叔,我以后不找李承运了。”这回反应倒是快。 李觅掛了电话,刪了他。什么东西! 这就是身边的所谓朋友啊,就是坑你最狠的。因为对亲友天然的信任嘛。 唉!但是自己和程仪琳也是如此。中学时代的友情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纯粹的,你也不能不让孩子交朋友了。 没想到自己都退休了,还要盯著少年时的自己和程仪琳不要被人坑,还要盯著儿子不要被坑。 堵不如疏,没了手机他就去借高利贷!李觅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儿子。 李承运坐在爷爷身边,抬头看著爸爸,缩手缩脚缩脖子,不敢接。 李觅看他这样就来气!一点儿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又忍了忍气,把手机递给他,“手机可以给你,但不要带到学校,回家可以玩会儿。” “嗯,谢谢爸爸。”李承运飞快把手机拿到手上。 看他要教育孩子了,老爷子知趣地起身去外面餵鱼。 李觅坐到儿子身边,“发生这事儿呢,也是爸爸这段时间对你缺乏关注。” “爸,你是不是谈恋爱啦?”李承运转头看著他。 上次这小子也问过什么新阿姨,大概是发现这段时间他不怎么管他了。 没想到一不管,他就敢去借高利贷。 李觅决定还是真诚点儿。 “是有那么一个人,有些左右我的心情。”李觅说的是李二。 “啊!”李承运惊讶。 “所以爸爸有时候没有关注你,可能是在自己的一些事情上缠住了。並不是故意忽视你。你也要明白,学习是为自己……” “好啦,好啦,知道啦,谈你的恋爱去吧!”李承运不耐烦地起身,拿著手机如获至宝躲到楼上去了。 昨天才下跪,今天又硬气了。 他才懒得关心他爸被什么事情缠住了。他只希望他不要来管他,他可以自由地玩手机。而当爹味发言一开启的时候,他就可以开溜。 全社会的小孩都是这么做的,全社会的爹也都开始反思…… 李觅也开始反思,本来想从儿子或者从自己,都行,开始深入谈一下心的。又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唉!老子也不是教育专家!太难了! 第85章 要不你去找找她 李觅起身到池塘,陪老汉餵鱼。 “爸,我记得我小时候还经常被你们打骂,主要是我妈动嘴动手,你几乎不动。上了初中后,我妈也没打过我了。你们也很少骂我。你能说说,你那时候是怎么想的吗?” 老头看著他,“管也管不了,说也说不听,儿孙自有儿孙福,能怎么想?” “哈哈哈……”李觅舒服多了,都是这样的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头笑笑,目光也悠远起来,“你上高中的时候,我知道你整天混日子,不学习。” “你怎么知道的?你连我们学校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我们也从来没开过家长会。” “在街上碰到你们姚老师啦。” “啊!原来你认识姚老师啊?” “嘿嘿。”老头笑道,“云枫县城就那么大,怎么不认识?姚老师也住在城里。你高二下学期吧,我在街上碰到他了,问起你的情况。他说你整天混日子,心思不在学习上。 我也没办法。我都做好准备你考不上本科了。我就想你考个大专也行,就学建筑、土木之类的。反正我那时候在考工程师,等你毕业了回老家,可以给你安排工作。” 李觅看著父亲,老头思想真先进,不捲孩子卷自己。 说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但谁又能真的不为儿孙考虑呢? “非典你被放回家,我想完了,这下更没人管你了!谁曾想你竟然从早到晚开始认真学习了,考完才放鬆,考得还不错!”李庆云转头看著儿子,看得出来,很为他骄傲。 李觅也笑了。 “所以我说嘛,人一生很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开窍了。” 李觅看看父亲花白的头,可惜呀!他们未曾见到那个让他开窍的女孩! “那你说说你那时候怎么突然想通了?”李庆云问。 “有一个女孩,给我写了一封信。” “啊!”老头感兴趣道,“我听姚老师说你和一个女生走得挺近的。” 李觅摇摇头,“不是。” “那是……” 李觅笑了笑,又深深嘆了一口气,看著爸爸,“你认识她。” “我认识?”老汉相当惊讶。 “就是小时候我们家捡到的那个女孩。” “啊!”老汉是越来越惊讶了。 “她一直把我当朋友,对我很好,她说小时候被我们家捡到了,但我不信。”李觅停顿了一会儿。 “我总是不相信她,发生了很多误会。高二分科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就绝交了。是我跟她绝交了。 高三我回家前,她给我写了一封信,让我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要为成为理想中的自己而努力。 她还专门给我写了一本英语笔记,从初中最基础的知识开始梳理。她英语很好。我就是靠著她的英语笔记把英语分数提起来的。” 老汉看著他,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催他。 李觅笑了笑,“后来高考完我大睡三天,就开始疯玩啊,憧憬著未来,完全不记得她了。就像小时候,她被爷爷捡回家,我也忘了。” 李庆云看了他一会儿,“那为什么现在想起来了?而且老提起呢?” 李觅愣了一会儿,他是提过几次了,因为不知道跟谁说。人到中年,认识的人好像不少,但能谈心的一个都没有。 他也是实在没人说,才跟父亲说这些。 李觅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我老梦到过去,梦到她。” 也算是梦吧,毕竟都是闭著眼睛才回去。 李庆云看著他,因为在心里才老梦到啊! “那要不……你去找找她?” “啊?”李觅转头看著父亲,猝不及防。或许他心里也有这个想法,毕竟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想知道掛念的那个人过得好不好? 倒不是要见面,或者要怎么样,只是知道她过得好,大约会心安一点。 常说各自安好嘛,如果他们都很好,那是不是当初的误会和错过,就是最好的安排? 但是又害怕去打听。 李觅笑了笑,摩挲了摩挲裤腿,起身了。 李庆云扭头看著他逃避的身影,嘆口气。去找人家吧,也是不太好。要是人家有家庭,他又依然喜欢人家,那不就挺麻烦的嘛。 也没有再劝他去找。 李承运的事情解决了,听他说那坑人的朋友也不找他了,李觅才放心。 他不敢去打听程仪琳现在的消息,只能回到过去,躲在自己少年的身体里,去体会那点滴美好。 体验卡也摸准了用户喜好,用户不喜欢体验学习,更不喜欢考试,於是直接把他送到了期中考试后。 贴心的体验卡! 李中可以不用体验学习的痛苦,直接验收成果。 如果他能控制李二的意识,估计物理考到第一也不难。 很多人毕业后就跟学校学的知识断联了,但他一直从事这个行业,即便后来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但是工程师拿出一个方案,还是能看出问题的。 不过根据李二的记忆和感受,好像这段时间学习挺快乐,挺充实的,那种被知识充盈了大脑的感觉。 难得啊!老子也有这样的时候! 考试感觉好像也不错。 学校安排考试总是在周五,这样,周末阅卷,周一就能发布成绩了。 期中考试比上次考试更重要,是期末之外最重要的考试。大家还是比较紧张的,虽然很多人对了答案,但是都在等著试捲髮下来。 期中也不会张榜,只有卷子发下来才知道分数。 李觅也是第一次这么紧张,他没有对答案,不知道物理多少分。 早自习过后,各科科代表把作业交去办公室,李觅说:“我们问问老师,卷子出来就都拿来发了吧!早死早超生!” “哈哈哈……”同学们苦中作乐,但是纷纷同意。 卷子都在老师办公桌上,科代表们交了作业,就把期中卷抱到教室来。 同学们也不在食堂磨蹭了,都早早来到教室看成绩。 一排科代表在上面髮捲子,不负责任的语文科代表让同学们自己找卷子,自己先从物理科代表手里抢过卷子,一阵翻找。 一看98,李觅大喜,放心了。 李中也放心了,老子不错嘛! 又连忙翻翻其他的,好像没有比他高的。 李觅放心了,高高兴兴把物理卷子揣在兜里,想展示,程仪琳居然没在,这哈儿吃饭真积极!成绩都不关心了吗? 李觅又找出自己的英语卷子,高兴地跳起来,“哇!我及格了!” 物理科代表肖俊涛脑袋往他卷子上一凑,“六十七!英语满分一百五,九十分才及格啊!” “切!”老子看英语,你一个物理科代表多什么嘴?李觅把物理卷子从兜里掏出来,想了想,又没给他看,老子要老姚亲自揭晓!嘿嘿! 李觅跑出去了。 食堂这会儿估计也没什么好吃的了,李觅就跑到校门口。 学习时间还是不准他们隨意出去的,但门口有卖早点的,李觅敲敲铁门,让炸锅盔的嬢嬢给了他一个锅盔,一袋豆浆,隔著校门铁柵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兜里揣著物理卷子和英语卷子,美滋滋。 这两周,程仪琳帮他把高一的英语复习了一遍,这是他考出来的,不是抄出来的! 物理粗心大意,扣了两分步骤分,可惜了! 这么说来,如果李中来替考,可能还考不到这么高呢!因为他记得的是大物,后来又有各种计算工具,可能还真不会用高中的公式解题了。 吃完早点回到教室,教室里人更多了,大家都围在讲台找卷子,或者相互打听成绩。 李觅也去其他卷子堆里找自己的。 程仪琳挥起卷子,“李觅!你卷子在我这儿!你物理和英语呢?” “我拿走了。”李觅走过去,拿走自己的卷子。 “多少?”程仪琳急切地问。 李觅微笑著掏出英语卷子给她看,程仪琳高兴地跳起来,“哇!你及格了!” 肖俊涛再次无语,程仪琳脑子不清楚了吗? “英语是一百五十分,九十分才及格啊!” 李觅白他一眼。 程仪琳说:“李觅进步很大的!在我心里就是及格了!” “嘿嘿。”程仪琳帮他说话,李觅很开心。 “那物理呢?”程仪琳又担心地问。 李觅高深莫测地笑笑,跑了。 程仪琳一脸懵,到底有没有考到第一? 李觅这次成绩確实进步很大,总成绩从上次测试的班级下游到了班级中游。英语和物理一前一后拉平了,其他几科依然徘徊在中间。 其实语文他以前也是擦在及格线上,因为他不按照规范答题,作文也比较敷衍。 但这次考前,请教了程仪琳阅读理解的答题套路,作文也认真写了,考了一百一十五分,也比上次进步了。 姚顺昌看了他的成绩单,让他物理考到第一,他就考到第一。其他科目没要求他,他就原地踏步。 这个李觅,学习还是需要人督促,不然就不认真。 上课铃响后,已经得知成绩的大家紧张万分地看著老姚走进教室。 “这次期中考试,物理还是有一点难度,很多同学还是习惯根据直觉来答题。物理呢,我开学就跟你们讲过,跟初中有很大不同,不要凭直觉,要去理清它的內在逻辑。 但总的来说,我们班这一次物理平均分还是全年级第一。” “哇!”同学们开心起来,班主任的科目必须遥遥领先嘛! 姚顺昌看向李觅,李觅都偷偷摸摸捂著那个耀眼的分数半天了,就等著老姚揭晓,“咱们班包括全年级最高成绩是李觅,98分。” “哇!”同学们看向他,没想到李觅物理这么厉害! 物理科代表眼睛都直了! 李觅得意地朝他看一眼,嘿嘿,这回老子及格没? 第86章 棒打兄弟 程仪琳眼睛大亮,比她自己考第一还开心。 张操和雷宏杰的头一齐凑到他卷子上,不可思议,甚至怀疑他是抄的。但他抄谁能抄到第一名? 期中考只是把课桌拉开,他周围还是坐的他们!他能抄谁? 这特么就更难受了! 这种兄弟偷偷进步的感觉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 李觅压著嘴角,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悄悄惊艷眾人的感觉,太爽了! 大家也不是没想到,毕竟大家从全县初中匯集到这一个班,初始水平其实差不多。只是李觅平时调皮捣蛋,上课也不认真,没想到物理这么厉害! 瞬间成为大家印象中又爱玩又聪明的学霸! 老姚是个冷酷的人,也没多夸他两句,就开始讲题。 下课铃响,老姚出去了,程仪琳刷地站起来,“李觅!你好厉害!姚老师让你物理考第一,你就真的考第一!还是全年级第一!” 全班都看著李觅,原来李觅考第一是老姚要求的啊! 张操在背后大力戳他一下,“你带物理书回去就是为了考第一啊?” 李觅压著嘴角,其实后面他不好意思带书回去,都是背著书包偷偷带回去的。 背著大家偷偷学习还是有点羞耻的! 李觅勉为其难地说:“没有办法嘛,老姚说我不考第一,就要去我家家访。我只能考第一嘛。” 什么叫我只能考第一?又是被逼的? 同学们看著他眼睛闪闪发光,尤其是那几个成绩好的! 好学生都会佩服成绩好的! 成绩好的佩服成绩更好的! 郑伟说:“李觅你真牛!” 李觅压著嘴角。 这种被瞩目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张操好奇地问:“老姚为什么要让你考第一啊?为什么不考第一就要去你家家访?” “唉,那得问程仪琳啊!” “问……”张操转头,“小师妹!为什么啊?” “啊?”程仪琳懵懵的,然后笑了,“因为那三张明信片是李觅寄给我的啊!” “啊!”全班震惊,看看程仪琳,又看看李觅。 “他国庆出去玩儿给我寄了三张明信片,让老姚当邮递员,老姚很生气,又不知道是谁。后来猜出来是他了,就出了那个从瞿塘峡到黄鹤楼的位移题嘛。然后老姚就要他考到第一!” “啊!你们两个居然骗了所有人!” “我也不知道啊!我最后收到黄鹤楼那张明信片,因为李觅国庆回来给了我一张黄鹤楼的照片,我才知道是他寄的!” 袁帅在程仪琳旁边那列,先跑过来,“快给我看看李觅的明信片!” 大家都围著程仪琳要明信片,程仪琳看看李觅,看他笑嘻嘻的也没有反对,就拿出来。 袁帅给大家展示著明信片上的风景,然后翻过来念明信片上的诗,“哥哥!你真是个才子啊!” “哈哈哈……” 张操也跑过来看,全班都在讚美、笑,围著传著明信片。 这回倒是不意外,李觅已经被杨老师夸过无数回了,写个检討都名扬全校。 大家纷纷夸他诗写得好,胆子大,敢让老姚当邮递员! 只有雷宏杰坐在位置上没有抢明信片,没有笑,他大概是想起他挑拨他们兄妹感情,感到惭愧吧。 李觅拍了拍他的肩,表示不在意。 但雷宏杰似乎更伤心了,还有点气愤,大概是觉得李觅耍了他又炫耀吧! 而且这次李觅成绩进步巨大,已经把兄弟甩在后面了。 可恨啊! 卷子都拿到手了,期中不做排名,同学们就相互打听成绩,估算自己的名次。 每科老师也就说一下平均分和最高分。只有余妙妙没有说最高分,大家就知道那肯定还是程仪琳第一。 一个成年人还活得如此彆扭!余妙妙也真是,像大人跟小孩赌气。 也就火箭班飞行班互相问成绩问得火热。特快班就没有那么在意成绩,考了跟没考一样。照样修仙为正事,然后回教室休息。 王横一伙人正从厕所出来朝教室走,姚顺昌突然走过来,一伙人身上还有烟味,都十分紧张。 一伙修仙少年连忙靠边,儘管跟著觅哥学,但跟著觅哥时间不长,还是学不会他见到老师那种坦然的態度。 虽然不是他们班主任也不是教导主任,但姚顺昌的大名全校传扬,他冷酷的面容,冰锋般的目光,根本没人敢跟他对视。 几人躲著走,吸血鬼却偏偏迎著他们走了过来。 “王横。”姚顺昌开口,语气並不冷酷。 王横站住,战战兢兢。 其他兄弟不讲道义就要跑。 姚顺昌又说:“你们都等一下吧。” 一伙人站住。班主任很忙的,一般是不会管外班学生的,看见什么不好的最多跟对方班主任说一下。 他们也不知道老姚要干嘛。 总之,吸血鬼的威力不下於高主任,甚至还要高一点。 “李觅是考清北的料,就是贪玩儿。你们要真把他当兄弟,就不要再拉著他玩儿了。要真是兄弟,就追隨他进入好的大学。” 一伙人有点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 特快班的他们,在学校很不起眼的。几乎全员预定大专。偶有那么几个奋发图强,能考个普本。老师和火箭班、飞行班的都把他们当差生。没想到老姚会这样对他们说。 说完老姚就走了。 一群人鬆了一口气,也很感动。 王横说:“觅哥……真厉害!他前途远大,我们不要耽误他。” “嗯!”兄弟们点头。 李觅可不知道老姚跟他妈一样痴心妄想,就把他当成清北的料了! 第一节课间下雨没出来,第二节课间下雨,不做广播操,时间又长,李觅跑出来。 看见王横他们也冒著细雨霏霏出来放风。 “嘿!王横!”李觅跑过去,王横一伙兄弟嚇得呆站著不动。 李觅亲热地一把抱住王横的肩。 兄弟们都嚇坏了,东张西望,看吸血鬼在不在,看吸血鬼不在,顿时忍不住好奇,“觅哥!你期中考得很好吧?” “呵呵。小意思,物理考了全年级第一,98分。” “哇!”一群兄弟眼中大放光彩,他们倒没有本班那几个兄弟那样酸。人只会嫉妒一个圈子的人。 李觅火箭班的,成绩本来就跟他们不一个圈子,但却是他们的大哥,他们只会感到荣光! 但是…… 王横开始伤感了…… 难怪吸血鬼让他们不要找李觅玩儿!吸血鬼是他们物理老师!看到这种人才肯定要小心呵护的。 李觅只是喜欢在物理科代表面前炫耀物理成绩,在兄弟面前点到为止,又问王横:“你上次说发现一个新的地方,在哪儿?” 完成了老姚的任务,老姚应该不会盯著他了,又可以玩儿一阵子了,也好久没联络兄弟感情了。 王横被他抱著犹如木头,生怕被老姚看见,强忍伤感撒谎:“我本来说男生寢室,熄灯后老师查了寢就没人管,但一想你又不住寢室。” “哦。” 李觅还在沉思寻找一个新据点,几人突然走了。 “哎!”李觅追上去,“我前两周是在准备期中考,老姚非让我考第一!我才没时间出来玩儿,咱们现在可以好好商量一下,再找个堂口。” 他们跑得更快了。 李觅看著他们的背影,不是吧?因为我学习了两周就不跟我玩儿了?因为我不抽菸了就不跟我玩儿了?还是因为我物理考第一不跟我玩儿了? 歧视好学生啊? 李觅站在细雨霏霏中懵逼了一会儿。 行吧,不玩儿就不玩儿。 哼! 李觅双手插兜转身走了。 王横回头看著他孤独的背影,细雨霏霏扑人面,觅哥!等你考上清北,我再告诉你真相,我们不是不跟你玩儿,是不想拖你后腿! 那时候我不信你不哭。 王横眼睛都红了,带著兄弟们走了,远离了觅哥。 高公公棒打鸳鸯! 吸血鬼棒打兄弟! 不过李觅並没有陷在被兄弟拋弃的痛苦中,班上还有三个兄弟一个小师妹,並不寂寞。 而且他期中考的表现,让同学们认识到李觅是一个只要让他考第一他就能考第一的学霸。 成绩好的诸如郑伟、黄江波都跟他关係很好,不学无术的张操、雷宏杰跟他关係也好,还有中等小白脸袁帅。 总之,李觅的朋友还是多种多样的,不统一高一,在一一班,他也是中心,高手並不寂寞。 第三节课是数学,陈志仁说了一下分数,还是郑伟最高,140分。 讲完卷子,陈志仁出去了,李觅也出去买零食。 正往小卖部跑,超过了陈志仁,陈志仁忽然在后面叫道:“李觅。” “哎!陈老师好!”李觅停下脚步转身。 陈志仁走到他身边,“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啊!这是怎么说?”李觅立刻开始回忆,哪里惹到了这位? “你物理考第一,数学差那么多,这对吗?” “啊?我物理98,数学97,差不多啊!” 陈志仁想扇他!举起巴掌,嚇了嚇他,“数学满分150!物理100!你数学比物理还少一分!你跟我说差不多?” 李觅憋著笑,数学他確实没认真听,很多公式定理都没记清楚。这两周时间又紧,时间都给了物理、英语和语文,数学他確实一点没复习。 陈志仁瞪了他一会儿,语气温和下来,“物理要大量运用数学,你物理能考到第一,数学就能考到第一!” “啊?”李觅彻底懵逼了!不是吧? 陈志仁微笑,“数学也考个第一吧。” “啊!”李觅惊愕,“什么时候?” 陈志仁笑得更开心了,问什么时候了?看来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达成成就! “我也不为难你,我看你前面也没认真。你现在就给我认真点儿。期末。” 第87章 爱 “期末?” “嗯,期末考到第一。” “不是!”李觅突然想起来,“郑伟呢?他动不动一百四十多分甚至满分!你让我考第一?” “那你也考一百四十多或者满分囉,並列第一,也是第一。”陈志仁仿佛在说一件多么容易的事,走了。 我去!李觅看著他的背影,再次希望陈老师哪里看不惯他,回来踢他两脚算了。 让他考第一,这些老师就凭嘴一张啊! 知道我要背著人学习多久吗?知道我要学习到深夜吗?知道我压力多大吗? 李中哭笑不得,別压力大啊少年!你大学还要学高数呢!高数都没掛过科,高中数学,小case啦! 李觅也不买零食了,没胃口,垂头丧气回到教室。 程仪琳看著他,出去跟人打架了?打架也不是这种表现啊!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程仪琳跑到他身边,关心道:“你怎么了?” 李觅闷闷地说:“老陈,让我期末数学考第一。” 程仪琳笑逐顏开,捏起小拳头,“加油!”然后欢快地跑了。 无语! 一个个都不知道他的压力吗? 其他同学也不知道李觅怎么了,李觅也不会到处宣扬。这个东西宣扬了压力就更大了!全班都会盯著。 其他同学还会暗暗较劲!特別是郑伟! 还是……偷偷学吧。 程仪琳拿了碗下来,“陈老师肯定是看到了你的潜力。你很聪明啊!只要一认真就能考得很好!我相信你期末一定能考第一!” 李觅又有点儿燃了,不过一下就熄灭了。前有郑伟,这娃晚熟,一心学习,数学尤其突出,数学科代表可不像物理科代表那么好超过。 但离期末还有两个多月,不像期中离老姚的任务只有两周。 再说了,老姚握著他的把柄,拿家访威胁他。陈志仁拿为什么威胁他?一个科任老师跑到他家去说他数学不好?再说他数学又没差到要老师登门造访的地步。 呵呵。哥哥紧张了一下就放鬆了。 程仪琳却不放鬆,午饭后又到教室,给他重新讲了一遍英语卷子。 因为老师讲得比较快,很基础的不会讲得很详细。但李觅基础差,程仪琳就得从基础语法跟他讲起。 讲完笔试部分,程仪琳看看他一片x的听力,“听力你要每天听教材配套的磁带,磨耳朵。上下学路上和晚上睡觉前可以听听。坚持每天听半小时。你有隨身听和磁带吗?” “没有。” “那下午放学我们去新华书店买。” “不去!不听!”李觅耍赖地趴在桌上,“我要睡午觉!烦死了!”刚考完,大中午就被拉著学习!认识她真是他的福气! “李觅!”程仪琳敲敲他的头,“你看我们这次进步很大了,我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爭取期末考,英语考及格。 这次从三十分考到六十多分,期末就考到九十多分。而且这次离期末考时间这么长,提升三十分,不难吧?” “难!” 程仪琳揪著他短短的头髮推了推他的头,李觅觉得被推得很舒服,扬起嘴角枕在胳膊上。 程仪琳拍拍他的头,“听力占分很高的,也比较简单,听懂了就能拿下大部分的分。” “听那玩意儿我只想睡觉。” “那你要怎么才听啊?”程仪琳又推推他的头。 “你念给我听啊!”李觅无赖地说,这下没办法了吧?她总不能跑到广播室去把磁带卸了,自己念。嘿嘿! 程仪琳看著他的头,拄著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程仪琳也没空管他,似乎陷入了更大的忧思中。 李觅乐得逍遥。 同学们发现李觅不是睡觉就是玩儿,真是羡慕佩服,他就是那种玩著玩著就考高分的学霸吧! 李觅本来想树立冷酷的人设,无意间树立了学霸人设。 “程仪琳!”一节下午昏昏欲睡的歷史课上,歷史老师突然叫道。 昏昏欲睡的李觅被惊醒。 “啊?”程仪琳一惊,站起来。 歷史老师看著她,“你复述一下雅典民主制度的內容。” “哦……”程仪琳一片茫然,又低下头,连忙翻书,在书上找。 程仪琳记性好,歷史也总是名列前茅,歷史老师嘆口气,“我刚刚才讲的,你半天书都没翻一页,也没划重点,也不记笔记。不要发呆,上课要认真听。坐下吧。” 歷史老师很温柔了,程仪琳坐下,赶忙看看许好音的书,划重点。 “李觅!”歷史老师又点名。 “哎!”李觅站起来。 “你来回答一下雅典民主制度的內容。” 怎么看个热闹还把自己牵进去了?李觅赶忙低头翻书。 歷史老师说:“你也没听吧?一天就趴在课桌上睡觉!我不叫程仪琳你不抬头!” “哈哈哈……”全班笑起来。 李觅红了脸,这是什么话? “怎么?你叫程仪琳啊?” “哈哈哈……”全班笑得更大声了。 李觅也不翻书了,属实过分了哈!老师!这种话能乱说吗? 不过这么一说,李觅不敢睡觉,程仪琳也不敢发呆了。 大下午的,歷史老师拿他俩开刀,把全班都整精神了。 不过程仪琳在其他课上继续走神,频繁被老师点名,虽然老师没凶她,但李觅也觉得奇怪了。 李中也想起来,好像原来也有段时间程仪琳经常走神,经常被点名。不过李觅自己上课也不认真,並没有多想。 但现在他了解程仪琳,拿学习当使命啊!突然这样,一定有问题吧! 第二周程仪琳还是持续走神,持续被老师点名。 周四上午语文课,一向和善的杨素怀都忍不住讲著讲著,走到程仪琳桌边,拿语文书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程仪琳才惊醒过来。 李觅终於忍不住了。 午饭后,过了一阵,程仪琳下楼来,走到广场花园,坐在花坛边发呆。 上课发呆,下课也发呆,这是怎么了? 李觅走过去,“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啊?”程仪琳一惊,抬起头。 “啊什么啊?”李觅敲敲她的头,忍无可忍,“你是不是被夺舍了?天天魂不守舍的?家里出事了?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程仪琳回答倒是快。 “哪里不舒服啊?”李觅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上下打量她,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小米哥哥……” “嗯?” 李觅开始头脑风暴:女主得了不治之症? 李中无语,快停下你的风暴吧!老子都快被刮跑了!你比韩流还早! 但现在偶像剧也多,这也是老桥段了! “我好像得了一种怪病。” “啊!”李觅手足发麻,李中都开始发麻,不是吧?不是吧?不要给我来这一套啊!也开始头脑风暴,高中后再没见过她,难道她? “你说啊!”李觅鼓起勇气,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你……”程仪琳似乎难以启齿,“要是……要是,我不是女生,你……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啊!”李二李中双重懵逼,啥玩意儿?李觅又下意识地看看她,她不是女生还能是啥?这还能有假?她男扮女装?那未免过於美艷了! 李觅头脑都颳起沙尘暴了。 程仪琳看著他震惊的反应,忧愁地低下头,“你……你不会理我了对不对?” “啊!我为什么不理你啊?你……”李觅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坐在她旁边,“你在逗我吗?” 虽然都是他逗她,但万一小师妹开窍,突然想逗他呢? 程仪琳摇摇头,泫然欲泣,愁云惨雾,“我……我没有逗你,我就问你,如果……我变成男生,你……你会怎么对我啊?” “啊!”两世懵逼,李觅看了她一会儿,男生吗?她变成男生吗?这么好看的男生吗? 但话不能这么说。 “你变成男生,那就是我好哥们儿啊!” “噢——”程仪琳缓缓地鬆了一口气,似乎轻鬆多了,一会儿又结结巴巴,“嗯……那要是我……不男不女呢?”程仪琳低著头非常小声地说。 两世懵逼!超级加倍! 饶是李中阅人无数,认识的女人也不少,也实在没有听过这样的问题! 后来有些女人喜欢问:我变成蟑螂了,你还爱不爱我?这都能回答!因为人不可能变成蟑螂嘛! 但是,她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李觅看了她一会儿,不男不女?这么漂亮的阴阳人吗?那也很难拋弃呀! “那也是我朋友啊!” “噢——”程仪琳舒了更长的一口气,又看著他,確认,“所以,即使……我不是女生,我变成男生,或者不男不女,你都不会不理我了?” “嗯。”李觅莫名其妙地点点头,虽然她的问题莫名其妙,但他绝对是认真的! 程仪琳似乎放心了很多。 李觅心情也很复杂,看著她,好奇怪,如果她真的变成男生或者不男不女……噢! 李中都被自己感动了。 老子的接受度也真高啊! 当然最好还是女生。 李二也是这么想的,在程仪琳是女生、男生、不男不女三个选项中,如果可以选,他当然选女生。 李中都快急死了!你快问她啊!她怎么会莫名其妙问这些问题! 李二过了一会儿,才问:“到底什么怪病啊?” “嗯……就是……这段时间,我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症状,我感觉我要变成男生……或者,可能不男不女。” “啊!”李觅上下看看她,这能怎么变?“你……难道……长得跟男生一样吗?”李觅红著脸问,外表实在看不出来啊! 程仪琳摇摇头,“没有,我们在一起洗澡,我观察了,我是女生啊!但是她们都发育了,我好像没有。” 李觅看看她,穿著宽鬆的校服,里面还有毛衣,这也看不出来发没发育啊!之前穿得少的时候他也没注意。他也不是流氓。 “而且……我开始出现一些男生的特徵,像男生那样发育了。” 李觅震惊,挠头。 李中也挠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他记得高二高三见到程仪琳,发育得很好呀! 现在確实是,还是个小女孩。 程仪琳转头看著他,“小米哥哥,你很害怕吗?”程仪琳声音都在发抖,看得出来她更害怕。 不拋弃不放弃! 李觅义正言辞:“有病就去看!不要瞎乱猜!” 第88章 陪一个女孩长大的感觉真好 李中点头,老子还是清醒的。这小丫头有病没百度,居然乱猜! “可是……” “现在就去!” “可是下午还要上课啊!” “课重要还是病重要?”李觅不由分说站起来,“我去跟老姚请假。” “啊!” “你要带什么去寢室拿一下,来车棚等我。我去找老姚请假。” “你……你不要说……” “我就说你身体不舒服。” 李觅跑走了。 李中非常讚赏自己,在当机立断这块儿。 程仪琳没有办法,看著他的背影已经朝政教楼跑去了,就去寢室拿下钱包。 李觅到老姚办公室,“姚老师,程仪琳身体不舒服,所以最近老走神。我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下午请个假。” 老姚也听各科老师反应程仪琳这段时间经常走神,正琢磨著发生了什么事呢,原来是身体上的原因。 点点头,给他批了假条。 李觅到车棚,程仪琳也过来了,李觅就骑著自行车带著她出去。 门卫大爷看著一个男生就这么光明正大载著一个女生往外跑,手都伸出来了,准备理直气壮地拦住他们,李觅把请假条递了过去。 门卫一看,吸血鬼班上的女生生病了!噢!那没事了。 李觅踩著自行车,衝出校门,很著急,很担心,踩得很快。 程仪琳坐在他背后,“小米哥哥,要是查出来我真的要变成男生或者不男不女,你会不会嘲笑我?看不起我?不理我?” “那是我们的秘密。抓住我的衣服。”李觅加速骑上大桥。 程仪琳抓住他的校服下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到县人民医院,两个孩子走到掛號窗口。 刚刚上班的工作人员似乎有午睡起床气,生硬地问:“掛什么科?” “嗯?” “我问你们谁有病?掛什么科?” 程仪琳慌张又害羞,看李觅一眼,李觅朝窗口里怒道:“你那么凶干什么?”但是他也不知道掛什么科呀,一头懵逼。 工作人员又说:“那你们商量好了再来。” 两人退到一边,两两相望,都没有经验。 程仪琳顿了一会儿,看看李觅,“你在这儿等我。”又跑到窗口,对工作人员小声说:“姐姐,我这段时间经常分泌一些奇怪的液体……请问姐姐,我应该掛什么科呢?” “噢!”这么漂亮的女孩叫自己姐姐,窗口的大妈也和善多了,一会儿给她打了病歷递给她,“三楼往右啊!” 李觅走过来,“什么科?” 程仪琳小声说:“妇產科。” 两人忐忑地上了三楼,看到妇產科,程仪琳把病歷交给门口护士,忐忑地在外面等著。 都是成年女人,有的挺著大肚子,她们好奇地看著两个穿校服的孩子,李觅和程仪琳都低著头。 等了好一阵,里面的医生叫到程仪琳的名字,程仪琳紧张地站起来。 李觅也担忧地跟著。 看著两个稚嫩怯懦穿著校服的少年,医生脸一沉,凶巴巴的,“男的不准进来!出去!” 李觅恨恨地转身出去。 “程仪琳?你怎么回事儿?”医生又凶巴巴地问。 现在有些孩子真是没轻没重,小小年纪就闹出人命。医生这年纪,家里也有这样半大的孩子,看到他们都是又心疼又愤怒。 这个女孩还这么地小,这么地漂亮!那外面的男生是畜生吗?真应该打死啊! 程仪琳低著头,囁嚅著描述自己的症状,“就是我……最近出现了一些男生的生理特徵。初中不是学过青春期女生会来例假,男生会遗那个吗? 我周围的女生都来例假了,我一直没来。我也偷偷观察了,例假是红色的,但是我这段时间来了一些透明的,男生的那个东西。” 两个医生表情逐渐和缓,又逐渐绷不住了。 这是初中生理课上了,但没上明白,把女生的分泌物当成男生的分泌物了。 程仪琳还低著头,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医生,我一直没来例假,却出现这种男生的东西。我是不是要变成男生了? 但是我观察了,我跟其他女生也没有那么不同,只是她们胸比我大。我……是不是会变得不男不女的?” 说完她都要哭了。 “哈哈哈……”两个医生终於没憋住。 屋顶都要被她们掀翻了。 在医院真是很少听到这样的声音。 也太不敬业了! 李觅怒髮衝冠,推开门衝进去,吼道:“你们笑她干什么?走!我们去別的医院检查!”就拉著程仪琳起来。 医生忍著笑和蔼道:“小伙子你先出去。” 程仪琳看看他,“小米哥哥你先出去吧。” 李觅只好又出来,十分忐忑,她们到底在笑什么? 李中也好奇。 医生这才忍著笑,和蔼道:“这跟男生那个不一样,是女生青春期发育后的正常分泌物,。” “啊!” 一个医生站起来,“来,你进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程仪琳起身跟著医生进去帘子后面,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说:“没事哈,你很健康,这是青春期发育,激素水平升高產生的正常分泌物,这说明你要来例假了。” “啊!”程仪琳高兴得跳起来,“我要来例假了?” “嗯。”两个医生都笑了。 “所以,我是女孩儿吗?” “当然啊!”医生又笑著点点头。 “太好了!”程仪琳高兴道,“我还以为我要变成男生或者不男不女!” 看著这懵懂的小女孩,医生逗她,“变成男生不好吗?女生来例假了,月月都来,很麻烦的。” “呃……我喜欢当女孩儿!” 医生笑著点点头,嗯,真可爱的女孩儿! 既然她连这都不知道,医生又拿了一个卫生巾,教她垫卫生巾。 程仪琳学会了。 “现在你还没来,但是快来了,可以先垫护垫,度过这段尷尬期,例假隨时可能来,来了也不会弄到裤子上。 护垫也要经常更换。现在咱们青春期分泌物增多了,每天都要用清水清洗,每天换乾净的小裤。” “嗯。”程仪琳点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微笑著,亲自开门送她出来。又看看李觅,“喂!小伙子!你是她什么人啊?” 李觅站起来,还以为病情需要家属商量了,连忙走过来,“我是她朋友啊!从小……从小就是朋友!她……到底要变成男生还是女生?需要做手术吗?” 医生又大笑起来,刚刚以为他们闹出人命,现在这俩孩子单纯得闹出笑话。 “不需要哈,她是女孩子。”说著拍了拍程仪琳的背,“去吧。” 听说她是女孩,李觅鬆了一口气。 两人离开,里面还传来欢快的笑声。 李觅又担心地看看程仪琳,“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啊?”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程仪琳低著头红著脸,“医生说我要来例假了。” “噢。”李觅也红了脸,似懂非懂的,但也鬆了一口气。虽然满头疑惑,也不好意思细问。 只觉得程仪琳真是个哈儿!怎么连要来例假了也能弄成要变成男的了!明明是要从女童变成少女了! 两人下楼骑上自行车离开医院,確定是女孩的程仪琳娇滴滴小声说:“医生让我去买点卫生巾和护垫。” 李觅心情有点儿怪怪的,骑著车带著她去一家挺大的超市,然后在门口等她。 一会儿,程仪琳提著一个欲盖弥彰的黑色塑胶袋出来。 李觅有些不好意思,载著她向学校骑去。 “你怎么这都不知道,还要问我?”被医生吼完又被医生笑,而且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李觅心情也是很复杂。 “咱俩都尿到一个壶里了,为什么不能问你?”坐到他后面,看不到她的红脸了,这女孩又开始振振有词。 “呃……” 她是女孩嘛,让著她好了。要是她真变成了他兄弟,那他就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了。 骑到南河大桥,李觅看著夕阳西下,路边腾腾冒气的串串香,“回去也放学了,我们吃了再回去吧。” “好啊!”程仪琳跳下来。 李觅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老板娘热情招呼著他们,“想吃什么自己拿啊!” 程仪琳去选串串,李觅打佐料。 两人坐在桥上,擼著串串,南河金光粼粼,奔向夕阳,夕阳凌波而来,照在他们身上。 程仪琳扬著被夕阳照得红彤彤的脸,脸上的毫毛都在发著金光,阴霾一扫而光。 “这种事,其他女生肯定有经验啊!你怎么不问你们寢室女生啊?”李觅看著这个哈儿姑娘。 “我初中,很多女生都来了,我一直没来。” “你比她们小嘛。” “嗯。” “高中就只有我一个没来了,所以我觉得我有问题,又刚好这段时间来那个,很像男生那个。” 两人红了脸,低头擼串,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所以我就很害怕啊!我一直跟她们一个宿舍,一起洗澡,要是她们发现我变成男的,那她们会怎么看我啊?那我不就成流氓了吗?她们会不会把我乱棍打出啊?要是我变得不男不女,她们会不会把我当成怪物?所以我也不敢问,也不敢说啊!” 这真的是不能与外人道的秘密! 但她都跟他说了! 以前没有,以前他也没有问,以前估计直到她变成少女前,都一个人胡思乱想承受著压力。 现在,他竟然帮一个女孩解决了青春期危机! 虽然他现在都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吃得饱饱的,程仪琳结了帐。 “抢什么?” “今天是你陪我出来的嘛。嘻嘻。” 骑进校门,程仪琳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谢谢小米哥哥!”从车篮里拿出黑色塑胶袋,开心地挥舞著黑色塑胶袋朝寢室跑去了。 好! 她还真是喜欢当女孩儿呢! 李觅扬起笑容,虽然莫名其妙,但是陪著一个女孩儿长大的感觉真好! 第89章 都准备订婚了 晚自习,姚顺昌来到教室,发现程仪琳精神十足,正照著许好音的书补下午的课。 姚顺昌叫李觅出来,“去检查了什么问题啊?” 李觅尷尬地搔搔眉毛,他也没弄明白什么问题啊,也不好意思问,“没什么事,就是女生青春期的一些小问题,医生已经帮她解决了。” “进去吧。”姚顺昌也没细问,青春期嘛,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看著李觅的背影,这表哥,还真是关心表妹啊! 这个晚上,程仪琳又变回以前的小太阳,甚至比平时还要明媚,有一种对长大的期待和喜悦。 两个有了小秘密的少男少女之间也有了些別人不知道的快乐。 晚自习后回家,张操好奇地问:“下午你和程仪琳去干嘛了?” 李觅扬起笑容,“这是我们的秘密。” 一听秘密,几人围著他,“快说!快说!” “要不你们去问老姚吧!我跟老姚请假了。” 几人心痒得像猫抓。 李觅踩得飞快,哈儿妹妹要长大了!从童年的两小无猜到少年时共同解决青春期烦恼,他们怎么不算一起长大呢? 真开心! 回到家,打开门,李觅的笑脸就迎来叶舒美的巴掌。 还好李觅反应快,一仰头躲过他妈的巴掌,“叶舒美!你疯了吗?” 躥到客厅,发现全家人都坐在客厅,严阵以待,末日审判的气氛。 “干嘛?”李觅莫名其妙。 叶舒美又衝过来,凶猛地拽住他的胳膊,“你这个混帐东西!你对琳琳干什么了?” “啊!”李觅更加摸不著头脑了。 “我没对她干什么啊!” “你还没干什么!”叶舒美吼道,“有人看见你带琳琳去妇產科了!” 说著叶舒美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真是!李觅捂著胳膊,最恨告密的! “谁啊?哪个长舌妇啊?” “你还怪別人!你带琳琳去妇產科你还有理了?琳琳怎么了?你对她做什么了?” 李觅一头雾水,李中哭笑不得,母上大人你进行轰炸前也要看看你的傻儿子能不能接受这些信息。 妇產科,做什么,他怎么知道! 他很纯洁的好吧! 李二真的很懵逼呀!不管什么科不都是看病的吗?妇產科不就是给女的看病的? 爷爷奶奶表情沉重,李庆云严肃道:“李觅!好好说!不要隱瞒!你带琳琳去妇產科干什么了?” “那是我们的秘密……” 话没说完,母上的巴掌又打了过来。 好久没这么真用力打过他了!李觅胳膊都快折了! 李觅躥到奶奶身后,“奶奶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妈发什么疯?” 奶奶护著孙子,但言语也不护著,“小米你糊涂呀!你和琳琳还这么小,不能乱来的!你就说琳琳现在怎么样?你们去妇產科干什么?” “啊!”李觅看这秘密是保守不住了,只好说,“没什么啊!她……身体不舒服,而且是……女生方面的问题,我就骑著车带她去医院看了啊。” 一家人相视一眼,鬆了一口气,妈妈又关心道:“琳琳什么问题啊?” 李觅看看他们,爷爷奶奶爸爸知趣地起身,妈妈拉著他轻声问:“妈妈也是女人,你说说,琳琳怎么了?” “唉!”李觅红著脸,其实他也不太明白呀,只能把他知道的说一说。 什么这个那个,听完儿子的胡言乱语,叶舒美笑了,明白了。 琳琳妈妈也是粗心啊!怎么也没教教女儿?不过农村很多人也不懂。 青春期女孩很多事情要大人教的。你不教,她以为她流血了要死了呢!琳琳这更搞笑,学了一些但没学明白,以为自己要变成男生了! 这不是让孩子平白担惊受怕吗? 孩子长大了,有一些反应要告诉孩子呀! 不过很多大人不好意思说,孩子不好意思问。 唉! 闹半天,把他们也嚇得够呛,都准备带著儿子上门负荆请罪,甚至想到先把婚订了! 结果这女孩还是个女童呢! 但是这也进入青春期了,也要注意一下。 叶舒美又看看自己无辜的大傻儿子,要不要提醒他呢?还是算了,不要本来没想法的她一提他反而胡思乱想。 早上,叶舒美起个大早,拿著一袋热乎乎的炸汤圆给他,“带给琳琳,明天你带琳琳来吃饭。” “明天周末她要回家呀。” “也不用每周都回吧。” “我儘量吧,她可难请了。” “你就跟琳琳说我叫她来,我把饭做好等她来。”空有一身教育女儿的本领,却没有女儿,现在有这么个糊里糊涂的小女孩,叶舒美的本领终於有了用武之地,迫不及待了。 李觅点点头,很高兴。 看来明天一起玩儿的愿望终於要实现了! 上完早自习,李觅叫住程仪琳。 “哇!又有好吃的!”程仪琳跑到他课桌前,双手趴在桌上,眼巴巴等著开饭。 李觅从书包里拿出袋子打开,露出一袋金黄的炸汤圆,“我妈一大早起来做的。” “哇!嬢嬢太好了!”程仪琳连忙伸手拿起一个还热乎的炸汤圆,咬了一口,一口爆浆,红糖花生馅儿流了出来,“唔唔唔……” 看她舌尖忙来忙去扫著嘴角的糖汁儿,李觅微笑,什么叫吃人嘴软啊? “我妈叫你明天去我家吃饭。” “啊!”程仪琳瞪大眼,“明天吗?周六吗?” “对啊!她说她在家把饭做好等著你去!” “啊!可是明天我要回家啊!” “你知道昨晚我回去被我妈又打又骂吗?” “啊!”程仪琳更震惊,担心地看看他,“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哈儿!不知道哪个长舌妇看到我们去医院了,告诉我妈了,我妈就以为我欺负你了,你受伤了,所以对我又打又骂。” “啊?”程仪琳抱歉地看著他,咬了一口汤圆,舔舔嘴角,点点头,“好吧,我明天去,我跟嬢嬢解释。中午吗?”她昨天这个那个的,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怀疑李觅也不是很明白。 李觅確实不是很明白。 “嗯,中午我来接你。”李觅又说,“早上来接你也行。” “嗯。”程仪琳点点头,“那你早上来接我吧。” 李觅微笑,还是叶舒美面子大!明天可以一起玩儿了! 第90章 她可真会夸人啊 其实走读生周末也真是累啊!周六回家,周日又要回校。很多第一次住校的学生比较想家,每周都回去。时间长了,也不会每周都回。 至於程仪琳嘛,初中就开始住校了,也没有必须每周回家的强烈思家之情。 从上次带她回家认亲之后,程仪琳就没去他家了。现在琳琳又要来了,一家人都高兴。 大周末的,李觅以前喜欢睡懒觉,早饭也不吃,这个周六却七点就起床了。 洗漱了,往脸上擦点妈妈的香香,往头上喷点爸爸的摩丝,换了一身自己觉得帅的衣服,出门,“我去接你家琳琳了啊!” 妈妈和奶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你去吧!我们在家包抄手,等你们回来就下锅。” 李觅很高兴,骑著直行车飞奔向学校。 学校大门开著,很多住校生背著包往外走。李觅把车骑到女生宿舍楼下,抬手把摩丝打过的头髮往上抹抹。 李中也实在不知道平头有什么好抹的? 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髮型,李觅才仰头叫道:“小师妹!” 程仪琳穿著睡衣从二楼栏杆露出头来,披头散髮的,像个鸡窝,比起他,她是一点没有形象包袱啊! 程仪琳揉了揉眼睛,“啊!你这么早啊?等我一下啊!”又跑了进去,一会儿又见她拿著洗漱工具跑去楼道尽头的洗漱间。 李觅抱著胳膊自以为帅气地支在自行车上。 很多女生也跑到走廊上,“李觅!你来学校干嘛?” “我妈叫我来接程仪琳去我家。” 女生们笑嘻嘻看热闹,都知道他俩小时候就认识。 一会儿,程仪琳洗漱了,回到寢室换衣服。 许好音收拾著行李,不满道:“仪琳!等放寒假你去我家玩儿吧!” “好啊!” “放假我哥也回来了!他今年刚上大学!成绩好!长得帅!” “啊!真的吗?”一群女生围著许好音,“你哥在哪个大学?有照片吗?” 高中生对大学生还是嚮往的,觉得他们很有才很神秘。 程仪琳可没空关注好朋友的大学生哥哥,换好衣服,对著墙上的小镜子,三两下扎好马尾,背上小包包跑出去。 许好音看著她的背影,我哥难道不比李觅靠谱多了?好朋友变成嫂嫂难道不是最幸福的事?姑嫂矛盾都没有了!她一定得撮合这段姻缘! 程仪琳笑容灿烂衝出宿舍大门,坐到李觅自行车后座上,抓住他的衣服。 凑著他后脑勺一吸鼻子,“啊!小米哥哥!你好香啊!” 李觅害羞地翘起嘴角。 离校的学生多,大门都开了,两人隨著人潮出了校门。 过了南河大桥,路边一家糕点店里传出阵阵热香,程仪琳抽了抽鼻子,拍拍李觅的肩,“停下!” “干嘛?” “好香!我要买糕点。” “我妈和奶奶在家包抄手呢!” “你停!你停!”程仪琳啪啪拍著他的背。 李觅吱地剎车,程仪琳跳下去,跑过去买了一袋新鲜出炉的糕点,又跑回来扔在他车篮里,重新坐上后座,抓著他衣服。 到楼下李觅锁自行车,程仪琳已经提起糕点飞快跑上楼,等都不等他了! 真是服了! 程仪琳跑到门口敲敲门。 爷爷打开门,笑容满面,“琳琳来啦?” “嗯!爷爷早!”程仪琳看著门口的粉色拖鞋,“这是我的吗?” “对对,给你拿这儿的。” 李觅也上楼了,在后面阵阵无语,每次程仪琳来他家都有一种他才是捡来的感觉。 奶奶和妈妈也跑出来,笑容满面,“琳琳!你好久没来了!快进来!”一人一个来拉手。 “奶奶!嬢嬢!”程仪琳把糕点递过去,“我们从南河大桥一家蛋糕店门口路过,闻著挺香的,他们刚刚做好,还热乎乎的,买点来你们尝尝。” “哎呀!琳琳!你真是体贴!什么都想著我们!唉!还是养女儿好啊!”叶舒美接过袋子。 全家无视后面进来的李觅,拉著程仪琳到客厅坐下。 “你们也总是想著我啊!虽然要上学没有来,但经常吃到奶奶和嬢嬢做的好吃的。” 叶舒美满脸笑容,打开袋子,让一人先尝点热乎乎的糕点,“不要吃多,我现在就去煮抄手!” 程仪琳点点头,“嗯!我要空著肚子等著吃抄手!奶奶,您分给我一点尝尝就行了。” 奶奶笑眯眯地把自己手里的糕点掰了一块,餵给她。老辈子嘛,最喜欢这种不嫌弃和他们分食、主动求餵的小孩。 李觅站在一边,嘖嘖嘖,牙都酸倒了!跟个捡来的外人,看著这亲热的一家人。他接程仪琳来家里就是看她表演! 妈妈忙著去煮抄手了,其他人尝著糕点,忙著表演的程仪琳转头,拿一块糕点递给李觅。 李觅扭头,走了。 程仪琳已经接来了,就没他的事儿了。 李庆云从洗漱间出来,“琳琳来啦?” “哎!叔叔早!”程仪琳又拿块热乎乎小蛋糕让叔叔尝尝。 可忙死她了! 反客为主的,她在他家招待他们全家! 一会儿见叶舒美端抄手出来,程仪琳又跑去厨房帮忙端,跟个小陀螺似的停不下来。 叶舒美笑吟吟,“小心,別烫著。” 都摆上了餐桌,叶舒美朝客厅那头喊道:“李觅!琳琳一来就帮忙!你跟个老爷似的!吃饭还要人请!” 李觅从屋里出来。每次带程仪琳来心情都很复杂,处於:期待——高兴——烦人——对比——爭宠——哈儿! 一家人围著餐桌坐下,程仪琳抽抽鼻子,“奶奶和嬢嬢做的抄手好香啊!” 李觅故意问:“那是牛肉抄手香还是我奶奶和我妈做的香?” 真坑!一家人看著这坑人的哥! 程仪琳白他一眼,“牛肉抄手是卖的,给钱谁都可以吃。这是奶奶和嬢嬢亲手包的,別人想吃也吃不到。” “哈哈哈……”一家人大笑,这小嘴儿甜得! 李觅服了,算了,爭宠这块儿,是爭不过她。 “上次小米哥哥出去给我用瓷碗带了牛肉抄手回来。” 一家人看著李觅,李觅红了脸,瞪程仪琳一眼,这哈儿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还带了羊肉格格呢!用他饭盒装的!超好吃!” 叶舒美明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李庆云看了看儿子,他妈让他带嫌麻烦,自己偷偷跑去带是吧? 李觅低著头吃抄手,算了,算了,我不存在,你们还是看程仪琳夸程仪琳好了。 程仪琳又看看李觅,“爷爷奶奶,叔叔嬢嬢,你们知道小米哥哥当语文科代表了吗?” “啊!”一家人又意外地看著李觅,“我们还不知道呢!” 李觅有点不好意思,“这有啥?” “怎么没啥!”程仪琳说,“语文老师天天夸他呢!而且他物理期中考了全年级第一呢!就差两分满分,98分呢!” “是吗?”一家人更意外了,一齐看向李觅,仿佛第一次发现他这么优秀。 高中卷子多,他们最多一学期问一下成绩,也就是周末。李觅记忆中,他不主动说,他们连期末都不问。而且他的成绩从小学到初中都没有出类拔萃过。 “难怪前几周天天晚上回来还在看书啊!原来是期中考试啊!”妈妈说。 一家人都很欣慰。李庆云觉得他坚持不了多久,期中考前两周他还是坚持了的。 程仪琳点点头,“嗯!语文老师最喜欢小米哥哥了,夸他文章写得好!字也写得好!最喜欢叫他朗读!说他普通话標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奶奶教得好!” 奶奶笑开了花。 一家人都笑了。 嘖嘖嘖! 李觅看看她,她可真会夸人啊! 第91章 长大了才玩麵粉啊! 吃完早饭,爸爸要去查勘河道,出去了。 程仪琳帮忙收拾碗筷,奶奶妈妈又阻止,“我们来!我们来!” “奶奶和嬢嬢又办馅儿又包抄手,我就光吃,我来洗吧。” 婆媳俩也不阻止了,三人高高兴兴在厨房聊天洗碗。 收拾完,叶舒美说:“我们去买菜。” “我也去!”程仪琳立刻跟团。 “好!琳琳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想吃什么。” “小米,你去吗?” “我才不去!” “懒!”叶舒美拉著程仪琳软软嫩嫩的手,捏来捏去,“妈!琳琳这手比麵团还滑!” “可不是!就得少干活!別在咱们家把手干粗糙了,你家里要心疼了。” “不会。在家我也要干活的。” 三人说说笑笑,奶奶和妈妈一人一手牵著她出去了。 嘖! 李觅酸酸的,也不知道酸谁,只是开始出神:她的手真的比麵团还滑吗? 总是扯她马尾,拉她胳膊,要不下次不小心摸一下她的手好了。 李觅也没摸过麵团,好奇地跑进厨房,案板上、冰箱里,翻了一会儿,也没看见麵团,家里做抄手都是直接买皮的。 拉开橱柜门,李觅看见了一袋麵粉,那应该差不多吧? 李觅把手插进去,喔!果然好滑!好爽! 喔!程仪琳的手比这还滑的话,那不敢想像! 听到厨房里翻箱倒柜的,爷爷走进来,不可思议地看著孙子,“你都多大了还玩麵粉!” 李觅抬头,把手抽出来,飞快跑了,麵粉隨著他的轨跡撒了一道。 爷爷点头,“行,我就不收拾,让你妈回来看看你的杰作!多大的人了!” 爷爷哪里知道,正是因为长大了,他才玩儿麵粉的! 李觅躲在自己房间。 过了一阵,三个女人说说笑笑进门。爷爷笑而不语。 “嬢嬢,听小米哥哥说国庆节你们出去玩儿了。” “对啊!拍了好多照片呢!你去沙发坐会儿,嬢嬢拿来给你看!” 叶舒美接过程仪琳手上的袋子,把菜拎进厨房。 婆媳俩看著从客厅撒到厨房的麵粉,大惊,叶舒美喊道:“这大白天的闹老鼠还是蟑螂了?把麵粉拖得一地!” “爸!你看见老鼠或蟑螂没有?”叶舒美放下菜,又跑出来问。 “看见了。在那屋。”爷爷朝李觅房间一指。 叶舒美跑过去,果然麵粉一路撒到了李觅房门口。 “小米!你看见老鼠或蟑螂没有?”叶舒美走进去。 “没有啊!”李觅早就把麵粉擦乾净了,转过头脸不红心不跳。 “那怎么拖了一地的麵粉!” 李觅这才发现,轨跡过於明显! “老鼠蟑螂就是你儿子!”爷爷直接揭露。 “啊!” “你们走了,他在厨房玩麵粉呢!” “啊!”叶舒美看著儿子,倒不生气,只有担忧,那眼神好像怀疑儿子是智障。 程仪琳也跑过来,看看李觅,李觅转过头。 奶奶赶忙拿著扫帚来打扫,“这么大了还是那么调皮呀!” 奶奶妈妈忙著收拾,程仪琳走进去,又一次坐在他的床沿,晃荡著双脚,看著坐在书桌前的他,笑眯眯的。 “麵粉好玩儿吗?滑滑的是不是?” 李觅看著她撑在他床沿上白白的手,“嗯。” 程仪琳扬起笑容,好像很懂他。 李觅惭愧,姑娘你好像不太懂。 程仪琳转著脑袋左看右看,“我的照片呢?” “丟了。” “我不信!”程仪琳站起来,到处看了一圈。 “你把我的照片丟了我回去把你的照片烧了!” 666!这小丫头报復心怎么这么强? 李觅拉开抽屉拿出来。他本来就是怕她来看见,早上才藏起来的。 程仪琳心满意足地笑了,把照片摆在书桌上。 “那我的照片呢?你放哪儿了?” “家里抽屉里。” “你还不是没有摆出来!”李觅不满道。 程仪琳笑了笑,“我要是把你的照片摆出来,我爸妈就会问:这是谁呀?” “你没跟你爸妈说吗?” “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们一个班,他们也觉得很神奇。其他的没说。” “为什么?”李觅不满,难道我见不得人? 程仪琳笑了笑。 李中也好笑,问什么问?人家女孩子家长知道自己十四岁的女儿跟一个男生走得近,还去人家里了,那不紧张吗? 丈母娘心比婆婆心还是要晚发一点儿的。 收拾完智障儿子撒下的麵粉,叶舒美叫程仪琳出去看相册。 程仪琳笑呵呵地看李觅一眼,跑出去了,“我去看看你其他的照片!” “喂喂喂!”李觅赶忙跑出来,超过程仪琳,抢过妈妈手上的相册,先把自己那些露唧唧扎啾啾各种奇形怪状的照片拿出来。 程仪琳跳著抢,“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李觅站到茶几上,举得高高的。 程仪琳毕竟是个女孩,还不会像他一样爬桌子,只好看著他拿出一大叠照片跳下来跑了,转身嘟著嘴。 一家人笑盈盈地看著他们闹。 叶舒美拉著她坐到沙发上,“你別看他那些丑照。”翻到这次旅行的照片,给她看。 她明明没去,却看得很认真,聊得热闹得好像她跟他们一起去了。 叶舒美看看她,比起懒洋洋出门总嫌累寧愿躲在家玩麵粉的傻儿子,如果带著程仪琳出门,那会多么快乐啊! 下次全家旅行多一个人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琳琳会不会嫌弃这个长不大的傻孩子呀! 唉!就没有一个人懂,他长大了啊! 午饭非常丰盛,吃了午饭,叶舒美问程仪琳,“琳琳,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午觉?” “我不睡了,我要回家了。” “你回什么家啊?” “对啊!”李觅也开口,“你回家也晚了,明天又要来学校。回家也待不了多久!” 程仪琳看看他,李觅扭开头。 “对,小米说得对,你跑来跑去也麻烦。你很想家吗?” 程仪琳摇摇头,“我初中就住校了。” “那这周就別回去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嗯……”程仪琳挠挠头髮,“行吧。” 李觅鬆了一口气,终於把她留下来了。 “那休息会儿,下午你和小米出去玩儿。” 李觅压著嘴角,真是好母亲! “电话在那儿,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吧。”叶舒美温柔地提醒。 “我晚点儿再打。” “行,那你在客房休息会儿。” “不用,嬢嬢,我不睡午觉。” 看叶舒美去客房了,程仪琳生怕她铺床什么的,麻烦,跑进去,“嬢嬢,你別弄了。我不午休。” 叶舒美拉著她到坐在床沿,“琳琳,昨天,有咱们邻居,去医院,看见你和小米也去医院了。” 程仪琳脸一红。 “嗯,昨天是因为……” 叶舒美听程仪琳一说就明白了,也像医生一样,笑个不停,拉著她的手,“你这傻丫头!你怎么不问你妈妈啊?” “我妈……他们好不容易生个女儿,要是知道我要变成男孩了,不是很伤心吗?所以我不敢说啊!” “哈哈哈……” 程仪琳很不好意思,也笑道:“还有我姑姑……唉,最近我也没去姑姑家,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就老觉得我要变成男孩了,好担心,好害怕。” “哈哈哈……”叶舒美拉著她的手,“以后有什么事你来问嬢嬢啊!” “嗯。”程仪琳乖乖地点点头。 叶舒美看看她,越看越心软,真把她当成自己女儿了,又教她怎么用卫生巾。 虽然医生也教了,程仪琳又乖乖学一遍。 “你记住,要是例假来了不要吃凉的喝冷的,不要碰冷水,会肚子痛,要注意保暖。” “嗯。” “还有,来例假了,说明女孩发育了,跟男生不能太近,可能怀孕。” 程仪琳脸羞红。 “不要和男孩子单独出去,谁要是耍流氓,你就跑。” 可是刚刚嬢嬢才说让她下午和小米哥哥出去哎! “也不能和……小米哥哥出去吗?” 叶舒美沉吟了一会儿,“小米要是欺负你,你就大嘴巴子呼他。” “哈哈哈……” “你告诉嬢嬢也行,嬢嬢收拾他。” “嗯。”程仪琳笑著靠在叶舒美肩上,很开心,很幸福,嬢嬢对她真好,但是小米哥哥那么好,怎么会欺负她呢? 母女俩谈了会儿心,从客房出来,叶舒美叫道:“小米!你带琳琳出去玩儿吧!別太晚,五六点就回来吃饭。” 李觅从沙发上站起来,程仪琳去洗手间,妈妈又走到儿子面前轻声提醒:“多带点儿钱,琳琳想要什么就给她买。” 李中哭笑不得,这么早就开始使用约会经费了吗? 第92章 奉命约会 之前奉命抽菸,现在奉命约会,就说我是个乖孩子吧! 李觅从抽屉里拿了钱揣兜里,等程仪琳出来带著她出去了。 自行车停在路边容易丟,就没骑车,两人並肩走著。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昨天去医院不算。以前嫌兄弟们跟著烦,现在就他俩了,李觅又不知道去干嘛。 “你想去哪儿玩儿?” “新华书店。” “有没有创意?去书店那叫玩儿吗?” “那你说去哪儿?” “游戏厅?” 李中一惊,別呀!虽然他去游戏厅没事,但他带著一个这么可爱的女生就太惹眼了,也容易招事儿。 程仪琳问:“游戏厅也是玩游戏的地方吗?” “这不废话吗?” “那是不是很多人抽菸?” “嗯。” “那不去。” 李中鬆了一口气。 两人就瞎溜达,不过程仪琳也很高兴,平时上学也没时间出来逛,周末又要回去。很多地方她也不熟悉,还是挺新鲜的。 瞎逛了一阵,李觅看看这个吃货,“带你去好吃板儿街吧。” “嗯嗯嗯!”程仪琳兴奋地点头,一听好吃的就两眼放光。 好吃板儿,是川渝方言,吃货的意思。一个以吃货命名的街道,那自然是从街头吃到街尾。 还没走进去,就香味阵阵。 周末非常热闹。川渝人本来就好吃。 “哇!”程仪琳看花了眼,吸吸口水,“早知道我今天中午就少吃点儿!” “晚上我回去告诉我妈!” 程仪琳非常纠结,对呀!晚上还要吃,现在到底吃不吃? 妈妈说了她想要什么都给她买嘛!李觅就带著她一路走一路买。 不过她也就是眼睛饿,每样小吃尝一点儿就给李觅了。 李觅真成了净坛大使。 从好吃板街头吃到街尾,程仪琳嘴癮过足,肚子也不撑,撑的是李觅。看到路边小卖部的电话机,程仪琳跑过去。 李觅也跑过去,看著她拨號,“为什么刚刚不在我家打?” “我在你家打,我跟我爸妈怎么说?” 程仪琳拨通了电话,“妈,这周我不回去了啊……我跟同学在外面玩儿。” 掛了电话,两人离开,李觅问:“你为什么不说跟谁玩儿?” 程仪琳拉著他胳膊转身,“来来来,我打过去,你来说。” 李觅笑著挣脱了。现在跟她爸妈说话,那不行! 两人朝河坝走,程仪琳说:“初中我也经常和同学玩儿,去过同学家,同学也去过我家,都是女生。所以我爸妈比较放心。” “男生就不放心?” 程仪琳朝他嫣然一笑,“我是放心你的啊,但我爸妈又不了解你。” 李觅想,她为什么放心他?不过是应该放心啊!她女同学还挽她胳膊拉她手,他可什么都不敢。 李觅看看她白白的手,在身边摆来摆去,始终没敢摸。 走到河边,三河交匯,匯流一处,流向长江。这也是最后的景象了。 现在枯水季节,水浅浅地缓缓地流淌,露出长满青苔的绿黑色桥墩,露出大片河坝,一些小孩在河边捡鹅暖石,玩沙子。 但是初冬,人並不多。 两人不捡鹅暖石,专门捡薄薄的石片,打水漂。 程仪琳一出手,漂出一串水花,李觅才漂出两个就沉了。 看她得意的笑,李觅好胜心被激起了,又去捡。 越用力越著急越贏不过她,程仪琳隨手又漂出七八个,笑道:“打水漂,要隨手一挥,你太用力了。” “哼!今天手感不好,你等著!”李觅又去找更薄的石头。 程仪琳背著小手跟在他后面,哄他,“我家在凉水湾呢!天天打水漂的!” “那你会游泳吗?”李觅转头。 程仪琳摇摇头,“夏天男孩子都会下河洗澡,但是女孩子不会下水,都不好意思去看呢!你会游吗?” 李觅得意地点点头,终於贏了她一回。 “那要是我掉河里了,你就可以救我了。”程仪琳笑眯眯地说。 李中寻思,怎么不说完呢?你应该问我和你妈掉水里了,你救谁? “小米哥哥,明年你选什么科啊?” “理科啊!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你呢?” “我选文啊,我记性好,背诵记忆对我比较容易。但是那些根据很少的条件或者一堆条件来推导什么,我就觉得很费脑子。” “笨!” 程仪琳朝他一笑,“那我选文科,你选理科,以后我们会不会上一个大学啊?” “选那种文理都招的大学不就行了。” “嗯。”程仪琳点点头。 李觅看看走在身边的女孩儿,扬起嘴角。 以前他上大学只想去拥抱崭新的世界,认识全新的朋友。 这点確实蛮双子座的,他是很喜新厌旧。即使认识了女生,也是刚开始那段时间比较有兴趣,接触一段时间后就会觉得很无聊,很无趣。然后无疾而终,又去认识新的人。 循环往復,从无深情。 现在跟程仪琳接触了这么久,还没有嫌烦,还想上一个大学,確实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心情。 李觅也不找石片了,看著浅水里的石头,跳上水中的石头。 程仪琳也跟在他背后跳。 上当了! 今天手感不好肯定是因为没有摸著她的手。 他並不是流氓,只是像这缓缓的水流,难以阻挡,想知道她手到底有多滑罢了。 只是这么一想,手心比河流还湿,看著程仪琳跟著跳了过来,李觅跳上河中一块大石头,转身看著后一块石头上的程仪琳,“我们跳到对岸去吧。” 李觅故作自然地伸出出汗的手。李中哭笑不得,其实也很好奇,程仪琳的手到底有多滑。他还没有牵过她的手呢! 跟著紧张起来…… “啊!”程仪琳抬头一看,虽然水浅,但河中水流还是比较深的,晃晃荡盪的,“不行啊!我晕啊!”程仪琳转身跳了回去,像一个灵巧的石片,七八个起落,就到了河滩。 转过身来望著李觅,“小米哥哥你快回来啊!別要过去了!” 李觅脸热辣辣的,“胆小鬼!”也不知道说谁,蹲下来在河里洗洗汗湿的手。 李中哭笑不得,算了,你还小,不要急。 李觅跳了回来,“哎!哈儿!我打水漂打不过你,扳手腕你肯定扳不过我。” 李中尷尬得差点儿退卡,別这样!李二!让你不要急,越急越拙劣! 程仪琳朝他一笑,背著白白的小手,朝前走了,“你一个男生,扳手腕扳得过我很光荣吗?” 李觅羞赧地低头,算了,大约今天是无法体会她的手有多滑了。 第93章 她和他妈居然有了秘密 老老实实在河边溜达。 夕阳西下,李觅意犹未尽,虽然也没做什么,但也不觉得无聊,只是走著,还觉得不够。 但程仪琳很积极,催促:“我们快回去吧!爷爷奶奶叔叔嬢嬢都等著我们呢!” 回到家,爸爸也不知道去查哪条河了,还没有回来。 晚餐依然丰盛,程仪琳边吃边讚嘆,让大家都胃口大增。 李觅是吃不动一点儿,桌子都没上,他妈也不管他,笑眯眯地看著程仪琳,做饭就要给这种孩子做,才有动力,有成就感。 吃完饭,程仪琳又帮忙收拾了。 洗了水果端到客厅,叶舒美说:“琳琳晚上在这儿睡吧。” 程仪琳摇摇头,“嬢嬢,我要回学校。” “你不怕鬼吗?”李觅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吃著水果。 程仪琳白他一眼。 “来,你进来,嬢嬢给你个东西。”叶舒美起身。 程仪琳跟著她去客房,李觅好奇地张望。 到客房,叶舒美拿出一粉一白两套少女內衣。 “上午去买菜太早了,我看很多店都没开门,所以下午嬢嬢去內衣店买了这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 “咱们现在开始发育了,要穿文胸了,不能穿以前那些了。” 叶舒美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农村很多女人都不穿內衣,內衣本来就是一个后来发明的东西,一些城里上班的人穿穿。 农村妇女年青时都没穿过,年纪大了哪还会搞个束缚?自己都不懂,就更没法教女儿了。 所以她还是忍不住越俎代庖一下。 “你现在穿的什么啊?”叶舒美问。 “小可爱。” “小背心吗?” “嗯。”程仪琳点点头,“我们初中女生都穿的这个。” “那现在要穿文胸了,你把外套脱了,隔著小背心试试。” “嗯。”程仪琳乖乖地羞答答地任凭摆布。 她刚刚开始发育,叶舒美买的也不大,试了挺合適。 叶舒美教给她怎么穿,又叮嘱:“回去洗洗再贴身穿。以后小了你跟嬢嬢说,嬢嬢给你换。” 程仪琳红著脸,怎么比自己妈还体贴?妈妈养大两个儿子,年纪也大了,不知道这些。她自己也是通过观察其他女生,初中看別的女生都穿小背心了,她也买小背心。 上了高中,发现有些女生是穿文胸的,但她也不懂什么时候该穿这个。 成长都是靠自己观察摸索的,现在有人教真好。 程仪琳十分感动,“谢谢嬢嬢。” 叶舒美舒心微笑,抱著她,“你知道吗?琳琳,你小时候来我家,我就想把你留下来当我女儿。” 程仪琳绽开甜美的笑容。 叶舒美心都快融化了,摸摸她的头,“没想到现在还能见面,真是咱娘俩儿的缘分。嬢嬢一直就想要个女儿,无论怎么样,你都要经常来嬢嬢家,有什么事跟嬢嬢说。” “嗯。”程仪琳点点头。 李觅看她俩进去半天,十分好奇,哪里知道,他连手都没摸上,他妈已经又摸又抱,撇开他,跟程仪琳建立单线联繫了。 叶舒美这分明是给自己留退路,婆婆当不了,也要当妈妈!即便儿子不爭气,她也要爭取跟这个女孩儿发展下去! “明天还来家里玩儿吧。” “明天不来了,明天我上午写写作业,下午室友也都来了,可能陪她们逛逛街什么的。” “嗯。”叶舒美点点头,看著她,到底现在无名无分的,把她留在家里还是不方便。她家里知道了恐怕也不放心。 还是希望儿子爭气呀!才能光明正大地收留这个女孩儿! 又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她口袋里,程仪琳连忙捉住她的手,急了,“嬢嬢!你这样我以后就不来了!” “唉!”叶舒美很不好意思,这有点儿像给见面礼了,但一来她太小,二来见面礼也该第一次给啊!现在还真是不好找藉口,“嬢嬢只是给你点儿生活费,你这周不是没回家吗?” “我有!我爸妈都是一下给我,没了我再拿,没按周给,也没计数。我下周有生活费的。” “那跟小米一样。”叶舒美也不好再坚持,现在给钱確实不太妥当,“小米也是自己拿。” 程仪琳把少女內衣塞自己小背包里,从客房出来。 “小米!你送琳琳回去。”叶舒美也出来,吩咐儿子。 把水果装了一袋给儿子拎著,对著程仪琳说:“这个带回去跟室友吃。” “嗯,谢谢嬢嬢。” 程仪琳跟一家人告別了,李觅带著她下楼,“我妈给你什么好东西啊?” “水果啊!” “我说在屋里。” “嘿嘿。”程仪琳笑道,“秘密!这是我和嬢嬢之间的秘密!” 李觅无语,她和他妈之间居然有了秘密! 下楼骑上自行车,到南河大桥,李觅问:“今天还是去你姑姑家?” “今天不去。” “那你不怕……” 程仪琳一哆嗦,大声说:“你不要嚇我!” 李觅笑了。 “我今天跟你在一起一整天!身上肯定阳气很旺!连鬼都不敢靠近!因为你就是鬼见愁!” “哈哈哈……”李觅很开心,不嚇她了。 “那明天去哪儿玩儿啊?” “明天写作业啊!” “那你来我家写吧,咱俩一起写。” “明天不来了。我也跟嬢嬢说了。上午睡睡懒觉,洗洗衣服,写写作业,下午她们也来了。” “那你把衣服拿来我家洗啊,我家有洗衣机。” “就几件衣服,我还拿来你家洗!” “你可以帮我的一起洗了,就不止几件了。” 也到了路口,程仪琳从后座跳下来,笑吟吟道:“小米哥哥,等咱们上了大学,我就帮你洗。你看你这么懒,离了家没人照顾你肯定会饿死冻死!” 其实程仪琳真是多余担心了,他大学也没饿死冻死,一到宿舍就买了台洗衣机。也没有碗,经常在外面吃,很少去食堂。 李觅望著她的背影朝学校的小路走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著她背影的时候,就总是惆悵、捨不得。 李觅真的没有对別的女生產生过这样的心情。又骑著自行车追上去。 程仪琳转头,“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要是被老师看见了就完蛋了!” “老师看见又怎样?老师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係。” “我们什么关係?” 李觅笑笑,没说话。 慢悠悠骑在她旁边,也没叫她上来,反正就这么一小截路。 周围静静的麻黑的,水泥路窄窄的,灰白地蜿蜒在田间。几只麻雀停在电线上,不时叫几声,还有几只麻雀在暗青色天空飞来飞去。 “你快回去吧,一会儿嬢嬢等急了。” “我妈才不会等我呢!她只会等你!我妈到底给了你什么东西?” “呵呵,我说了那是我们的秘密!” 李觅伸手拉她肩上的背包,肯定在包里。 “小偷!”程仪琳飞跑,“抢劫!救命啊!” 李觅嘻嘻哈哈拉著她包带,追著她跑。 “怎么敢来学校这儿抢劫?太猖狂了!”一辆摩托呜地躥上来,准备见义勇为。 摩托车后座的人转过头,瞟了他们一眼,“走吧,两个都是老姚班的,闹著玩儿呢!” 程仪琳和李觅也不闹了,停下脚步,看著余妙妙的老公,载著余妙妙疾驰而去。 程仪琳红著脸,“你看你!” 李觅冤枉,“我看啥?那不是你瞎喊的?我就想看看我妈给了你什么东西。” “女生的东西!你要看吗?”程仪琳送他一个白眼。 李觅訕訕的,以为是卫生巾。 看著消失的摩托,程仪琳说:“这下余老师对我们偏见更深了。” “管她呢!” “你明天下午干什么?”李觅陪她走到校门口,问。 “下午跟室友玩儿啊。” “跟她们玩什么?” “反正不会扳手腕!”程仪琳跑进校门。 李觅低头害羞,也转身回家,飞快踩著自行车,独自穿过小城。后座没有人,但心里有一个人,让他的嘴角不断地上扬。 李中也回家,嘴角也上扬,睁开眼睛。 看著老汉在车窗前忧心的脸,李觅刷地坐起来,“爸,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没想到父亲查河道查到他这儿了! 第94章 体验卡想让我死啊 老汉看看他,沉沉地嘆了一口气,“这几天你出来钓鱼,我就跟著你。” “啊!”李觅一惊,暴露了? “我寻思你在干什么呢?怎么一到河边就睡觉?这么嗜睡,是不是脑部神经有什么问题?” “上次不是检查过吗?没问题啊!我有时候晚上睡不好,就白天补补觉啊!” 老头看了他一会儿,“你每天出门,我看你也挺精神的,不像是没睡好。” “啊!” “而且你睡觉,还老是笑一笑。” 李觅低头揉额,所以我到底回到过去了还是没回去?怎么还会笑?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嚇自己一跳! 自己用著李二的身体,这个身体应该像死人一样,为什么会笑? 不对,这是同一具身体,这是同一具身体啊!他无法再拥有充满活力的身体,可是那毫毛的颤慄,心里的畅快,手心的汗,依然会出现。 老头嚇坏了吧? “哦……只是,有时候梦到开心的事,就笑了。” “又梦到你那个女同学了?” 李觅默然,有点尷尬地移开目光。果然不应该告诉老头啊! 老汉看著他,这也不谈恋爱,却陷在回忆里。甚至为了做梦大白天整天整天地睡觉!睡醒了就嘴角飞扬,仿佛谈了一场恋爱! 这也不是办法啊!这多少有点儿心理疾病了吧? “心病还须心药医,要不你去找找她。如果她有家庭,你就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日子,去结识新的朋友。如果她也单身,不是正好吗?” “爸,你在说什么呢?没有那么夸张,没有那么夸张。”李觅钻出车,抚著父亲的背。 他既不想去破坏她的家庭,也不想去破坏心中的回忆。 就像现在的他不是李二,她也不会再是那个哈儿。 老汉嘆口气,沉迷梦中的恋爱,他还说不夸张! 回去的路上,李觅开著车,跟父亲解释:“我確实每天出来是为了做梦。其实我的梦还挺连续的。只是,跟我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 因为人生是需要復盘的。当时错过了很多细节。但是我醒著復盘是没有结果的,还是原来那些记忆。但是我睡梦中就能发现很多原来没有的东西。” “復盘的同时也在修正。”老头说。 “嗯。”跟有文化的家长谈话就是舒服!这么快就理解了他。 “修正的同时也在扭曲。” 李觅一怔,转头看老头一眼,“爸!你是个水利工程师,不要这么哲学!” 老头嘆口气,“你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如果你都能控制你的梦了,说明你已经在按照自己的潜意识去塑造了。那可能就只是梦,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李觅深深地嘆了一口气,看看老头,笑了笑,“爸,我听说孩子十几岁的时候会离开家,四十岁会回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还能这么深刻地对话呢!” 太深刻了!因为他梦到的確实是他潜意识改变过后的,之前他和程仪琳之间没有那么多故事。 正因为没有那么多故事,所以潜意识一动,就创造了这么多新的故事。 这是他塑造的,他当然要体验! 至於体验之后…… 李觅又嘆了一口气,“爸,我答应你,就一年。不对,从我梦到程仪琳开始,已经四个月了,再有八个月,我就会回归正常生活。” 李觅放开方向盘,伸手抚了抚父亲像树皮一样坚硬过终究起壳的臂膀,“八个月后,我肯定会回来的。” 李觅突然好奇,重生体验卡到期后,会怎么样呢? 等红灯时,李觅点开体验卡,提出这个问题。 体验卡:体验到期后,用户可以结束体验,也可以选择完全重生。 什么! 李觅震惊! 获得重生体验卡后,他只当体验一把玩玩,毕竟他没有什么遗憾,生活安逸,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到期之后的事。 到期就到期嘍。 但是现在,他確实已经沉迷了,想知道自己和程仪琳未来的故事,高二会不会发生矛盾?会不会一起上大学?还有很多很多的事他想知道。 八个月!怎么够? 所以他要完全重生吗? 老头拍拍他胳膊,“绿灯了!” 李觅一晃头,回过神来,朝前开去。 老头嘆口气,“你以后別开车了,你这样隨时做梦,让人怎么放心?” 李觅心跳剧烈,努力稳住心神,开到家。 趁阿姨还在做饭,赶紧回到房间冲个澡,顺便继续研究体验卡。 太草率了!他真是太草率了!总是隨波逐流。拿到体验卡就体验,也不问问体验完会怎样? 李觅:结束体验会怎样? 体验卡:结束体验,体验卡就终止服务,用户继续现在的生活,再也不会回到过去。 李觅:完全重生是什么意思? 体验卡:完全重生,需要用户彻底脱离现在时空,完全回到过去,主宰过去的人生。 李觅一边冲凉一边流汗,双手撑著墙。 他真是太草率了!哪个体验卡不是为了把用户转化成终身会员? 虽然並没有强制,也可以体验完就完事。 可是他想知道他和程仪琳后来的故事。 可是他上有老下有小! 李觅双手搓著墙,一边冲凉一边出汗。 李觅还是问得更清楚:完全重生就是我必须死? 体验卡:是的。 李觅:好! 体验卡光芒大放,展现出捕获终身会员的喜悦:用户选择完全重生,请將此生彻底了断。 李觅撑著墙,生怕自己赤条条死在浴室里:等等!等等!我现在还不想死!还不能死!你先退下。 体验卡隱了,服务態度还挺好的。 臥槽! 李觅嚇出一身冷汗,一直搓墙,手还是发麻。 半天才想起搓自己的身体。 都说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和死亡,他居然可以选择,却犹豫了。 还有八个月的犹豫期! 而且体验卡的意思是让他自我了断,民主吧?相当民主吧! 但是,他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我了断? 老汉怎么办?儿子怎么办? 浴室门敲响了,“你还没洗完?没事儿吧?吃饭了!”老头焦虑的声音传来。 “没死呢!没死呢!”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反正还有八个月嘛。再体验八个月,然后选择一个时空。 体验卡没pua他吧? 这体验卡也太黑了! 只是体验一下过去,怎么就要他死? 没有人不怕死,他李觅也是一样。何况,他上有老下有小,就更怕死了。 到底什么样的人生值得他拋家弃子? 他就不能把李二教好,在未来胜利会师吗? 李二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比他以前爱学习,也不违心了。学业和感情都挺顺的啊! 而且他完全重生,他主宰的不只是自己,还会改变程仪琳的人生。 如果他的未来还是没有程仪琳,他回去干嘛呢?但是程仪琳希望他去改变吗?或许因为他卡bug,已经改变了他和她的人生。 唉!脑子乱麻了! 第95章 我喜欢坏坏的男生 接下来一周,李觅天天陪老头侍弄花花草草,自从妈妈过世后,爸爸就来他这儿当园丁了。 李承运放学回家,李觅就去辅导儿子学习。 他要尝试能不能戒断这玩意儿。 惹得李承运烦他,“你谈你的恋爱去吧!別管我!” 嘖!真是!这小子一点儿不懂珍惜,老子回去谈恋爱了,你就没爸爸了! 被儿子嫌弃的李觅下楼来,坐在池塘边不知不觉眯著了,突然感觉有人踢他屁股。 李觅一个激灵。 感觉到陈志仁的气息像一团乌云飘过来,要笼罩到头顶了,李觅继续趴在桌上。 张操都急死了!也不敢伸腿踢他屁股了。 李觅吸吸口水,换个方向,压出红痕的脸对著正上方的乌云,嘟嘟囔囔背和差公式:“伞科科伞,符號不反。科科伞伞,符號相反……” 头顶那股黑云压顶的气息瞬间变得如太阳照著白云般温暖而柔软,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陈志仁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唉,下课吧,今天就不布置作业了。” “哇!” “嘘——”陈志仁慈爱地看著李觅,“不要吵醒他。” 这孩子是真背了啊!可能昨晚背得太晚。 睡著了还在学习!真是好孩子! 下课铃响后,陈志仁走出去,李觅抬起头,全班看著他,激动欢呼:“学霸啊!睡著了还在学习!” “什么?”李觅一头雾水。 程仪琳笑道:“上节数学课你睡著了,陈老师都走到你身边了,嚇死我了!你突然背起了公式!然后陈老师摸摸你的头说今天不布置作业了。” “嘿嘿!”李觅摸摸头,“是吗?” 同学们佩服不已,开心感激,他一句梦话给大家免了数学作业! 好单纯啊!一个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中看著上当的同学们,老子又回来了?这体验卡总是自动上號,总不会到时候给他整个自动死亡吧? 怕父亲担心,李觅又先退出去,到池塘边把自己整醒,看向修剪冬青树的老汉,“爸,我去屋里躺会儿啊!” 老头看著他起身,目送他进屋去了,这是……又要去梦中谈恋爱了。这可怎么办啊? 陈志仁下课就跑到了老姚办公室,感慨地说起这事儿,“我让李觅考第一,他还是时学时不学的。我想著他是没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还是学了。睡著了还在背公式。我差点儿给他一大巴掌了,还好下手慢。不然就错打了一个好学生了。” 吸血鬼的嘴角难得地扯了扯,李觅?老陈难道不知道李觅超级会演戏,要不要去问问余妙妙为什么討厌李觅?因为李觅模仿她太像了! 居然把老陈感动到反思了! 真是老实人! 无疑李觅睡觉是真,背公式是计。 老姚了解李觅,心生一计,教给老陈。 “李觅,你要拿住他的把柄,才能让他听你的。” “啊?”陈志仁思索了一会儿,“怎么拿住他的把柄啊?他有什么把柄啊?” “那要看机会了,反正你没拿住他的证据,他是油盐不进的,皮厚得针戳不透。但是只要你拿住了实打实的证据,他认帐还是很快的,而且能够按你的要求做。” 陈志仁一筹莫展,我只是个教数学的,还要跟学生斗智斗勇? 看著老姚。 老姚说:“等机会吧,急不得。” 陈志仁点点头,只能等机会了。 老姚並没有把具体的计策说出来,每次能对李觅见效的计,必然有程仪琳。 抽菸的事就不说了,他现在完全不抽了。 学习上,听老杨反应,他语文提升很大,上课也认真。而且是程仪琳推荐李觅当语文科代表的。 英语,每天程仪琳都在给他补,也是在进步的。 物理,也是因为他写给程仪琳的明信片。现在在他的课上还是不敢乱搞的,作业也完成得不错。 程仪琳对他的影响极大。 但毕竟是少男少女,也不好每次都利用程仪琳吧?至少不要利用得那么明显。 李觅回到屋里躺下,又回到过去,他这一周没回去,李二这也过了一周。 已经下午放学,程仪琳拿著碗下来,笑嘻嘻悄声道:“小米哥哥,你说梦话是装的吧?” “嘘——”李觅一惊,左右看看。 程仪琳笑得更开心了,“你好坏啊!你怎么能欺负老实人?陈老师那么心疼你!” 李觅也笑得很开心,“不要说啊!” “我当然不会说啊!” 李中也很开心,果然还是程仪琳了解自己!其他人都被骗了!他还是忘了老姚。 最后一节晚自习前,姚顺昌走进教室,拿著一封信,“许好音!” 李觅看看她们那边,哎!许好音也有信了! 许好音高兴地跑上前从老姚手中接过信,一看信封,更高兴了。 老姚狐疑地看著她,“男生?” 信封上笔跡確实是男生,许好音点点头,“嗯,我哥。” 老姚鬆了一口气,许好音拿著信看一眼程仪琳,兴奋地跑到她身边,扬扬信封,“我哥寄来的。” 程仪琳笑笑。 许好音拆开信封,拿出一张照片,偷偷从桌下递给程仪琳,“看看我哥,帅吧?” 程仪琳一看,是在大学图书馆前面照的,点点头,“嗯,你哥看起来就像个好学生。” “对吧?对吧?”许好音十分兴奋,也不敢太兴奋,老姚还在呢!公然给女同学介绍自己的哥哥,被老姚抓到就死定了! 晚自习下课,许好音挽著程仪琳的胳膊朝教室走,“我上周就跟我哥说了,我有一个女同学超级漂亮超级可爱!叫他寄照片来认识一下!所以这照片是给你的!” “啊!”程仪琳大叫,抬手掐著她的脖子,虚晃两下,“你怎么这样!” “你也给我哥寄张照片吧?”许好音把她哥的照片递给程仪琳。 程仪琳鬆开她的脖子,也不接照片,“我不要!也不寄!” “哎!为什么啊?” 程仪琳抿著嘴,没说话。 两人到寢室,看许好音拿著照片,女生们都围上来,“好音?谁的照片?” “我哥!” “哇!”女生们都围著看,嚮往,大学生嘛,也正当青春,看起来就是个学霸。 许好音看看一边儿的程仪琳,轻轻推搡著她的胳膊,“怎么样嘛?怎么样嘛?” 程仪琳翘起嘴角,“你哥看起来太乖了,太老实了。” “对啊!我哥就是这样啊!不好吗?” “我喜欢坏坏的男生。”程仪琳笑著说。 “哈哈哈……”女生们都笑起来。 有人喜欢成绩好的学生,有人喜欢坏坏的男生。这都正常! 女生们討论起来:“是不是像陈冠希那种,笑起来坏坏的?” “嗯……”程仪琳摇摇头。 “那就是陈小春那种!” 现在古惑仔电影很多,坏坏的男生,大家觉得就是那种。 “陈小春不帅啊!”程雅兰说。 “郑伊健!” 程仪琳还是摇头,“我说的是又坏又可爱,亦正亦邪那种!我要去洗漱了!”端著盆出去了。 许好音看著她的背影,程雅兰也看著她的背影,其他室友不知道她说的是哪种,她们知道但没有说。 第96章 琳琳妹妹也长大了 第二天第一节数学课,陈志仁在黑板上举了一个三角函数和差公式综合计算题,转过身来。 大多学生看见老师,都会低头,生怕被点名。李觅反而睁著大眼睛认真地看著老师。他是反其道而行之。 因为老师都是反骨,喜欢点低头的学生,不会点他这样认真听课的好学生。但此刻眼神交匯,陈志仁说:“李觅!你能不能解出黑板上这道题?” 怎么不按套路来啊?李觅站起来,老实承认:“陈老师,这个有点复杂,我不太懂啊!” 许好音看看李觅,翘了翘嘴角。 昨天不是睡著了都在背和差公式吗?和三角函数综合就不懂了?陈志仁又点郑伟回答。 郑伟站起来,“我的思路是这样的,首先切化弦,然后通分。在变形得到一个分式后,再化简分式,对分子进行因式分解,根据正弦的和差公式,可以倒用和差公式,就能解出来。” 陈志仁满脸欣赏。 许好音扭头看著郑伟,又翘了翘嘴角。 “刚刚郑伟的思路是对的啊!”陈志仁转身在黑板上一步一步解题。 一下课,大家都跑了出去,第二节是体育课,一直到大课间,都是放风时间。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刚列好队,程仪琳就羞答答地跟体育老师请假了,体育老师点点头,她就娇滴滴地坐到了树底下。 李觅看著她,有点怪怪的,她终於请假了! 李中现在才明白过来,难怪她原来那么羡慕別的女生呢!不是羡慕她们能够休息!而是羡慕她们成为了真正的少女! 琳琳妹妹也长大了啊! 李觅一边跟著老师高抬腿,一边看看她,她和另一个女生坐在树下聊天。 中午放学,李觅起身,“小师妹!別拿我饭盒了!我中午不在学校吃!” 同学们笑起来,他俩还真是亲热呢! “那你去哪儿啊?”程仪琳喊道,娇滴滴的。 “我出去!” “啊!”程仪琳高兴道,“那我等你给我带啊!” “谁要给你带!自己去吃!”李觅跑出去了。 “哼!”程仪琳也走出教室,“討厌的李觅!” 许好音高兴地挽著她的胳膊,终於可以和好朋友一起去食堂了,“哎!你真的不给我哥写信吗?你们可以当笔友啊!我哥成绩好,还可以帮你解答问题!” “我有问题写信那么远去请教他啊?班上又不是没有学习好的!” “李觅吗?”许好音阴阳怪气。 程仪琳笑起来,“李觅学习也不错的,你可不要小瞧他啊!物理他確实可以教我!” “偶然一次罢了。” “他只是爱玩儿,他一认真就很厉害的。” 许好音看看她,女生比男生早熟,十几岁的女生会觉得同龄的男生幼稚,更喜欢大一点的男生,比如大学生。 她真的不明白,她哥大学生!学霸!性格好!哪里不比李觅强? 李觅爱玩儿,她怎么也爱跟幼稚的小男生玩儿? 李觅哪里幼稚了?他也是很体贴的好吧! 现在都快十二月了,程仪琳还是用的塑料水杯,热水只有中午和晚上吃饭时能接,塑料杯装水一会儿就冷了。 他知道女生来例假不能喝冷的。 因为初中时,有时买冷饮,小妖就会说:“我大姨妈来了,不能喝冷的。” 他记住了! 骑著自行车出去,就碰到了小妖。 “哎!李觅!你干嘛去?” “回家拿个东西!”李觅骑得飞快,也不等她。 小妖拼命踩著轮子追他,也追不上。 爷爷奶奶见他中午回来,挺意外,“哎!你怎么回来啦?” “回来拿个东西。” 奶奶起身,“我们热的昨天冷饭,我给你下碗面?” “行。” 李觅到书房,打开柜子,一排保温杯,都是爸爸单位发的,有时候妈妈也拿回来两个。都没用过。李觅选了一个鹅黄色挺好看的保温杯,到厨房洗洗。 “你拿保温杯乾什么?”奶奶转头疑惑地问。 “天冷了,冷水喝得肚子冷冰冰的。” 奶奶挺欣慰,孙子这么小就知道养生了!以前让他喝热水可难了!李中也欣慰,老子真体贴!可算找到机会表现了! “奶奶,红糖在哪儿?” “你要红糖干什么?” “白开水淡瘪瘪的,想喝点儿甜的。” 奶奶给他切了一小块红糖。 李觅在保温杯里倒了开水,把红糖丟进去,奶奶拿筷子搅散,“要搅搅,不然糖沉底了,底下甜,上面不甜。” “嗯。” “你怎么选这顏色啊?”奶奶看著这奶黄的保温杯,像个刚生出来的小鸭子,感觉不太符合他啊! “好看唄!” 奶奶煮好面,李觅呼嚕呼嚕吃完,拿著保温杯走了。 爷爷狐疑,“他就专门回来拿个保温杯?” “还放了红糖呢!” 奶奶说著,突然恍然大悟,“是不是给琳琳带的啊?”她也听儿媳说了他俩闹的笑话,忽然笑了。 “小米真是懂事儿了,懂得照顾人了。”奶奶欣慰不已。希望儿媳赶快回来,把她儿子的大变化告诉她! 李觅到教室,把保温杯放在程仪琳桌上,若无其事地去男生寢室玩儿了。 程仪琳以往来教室早,现在也要休息会儿,预备铃响了,才和许好音手挽手走进教室。 看见郑伟正伏案刷卷,程仪琳推推许好音的胳膊,“哎!你要是有问题会写信问你哥还是问郑伟啊?” 许好音脸突然爆红,一把捂住她的嘴。 程仪琳笑得越发开心,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走到桌前,看见桌上的保温杯,程仪琳惊讶道:“哎!这是谁的?” 现在保温杯並不流行。 “李觅放你那儿的。”后排一个同学说。 “噢!真好看!”程仪琳拧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是热的红糖水。嘴角漾开,比红糖水还甜。就说当女孩儿很好吧! 转头看了和兄弟们走进来的李觅一眼,原来中午跑出去是为这啊!她还生他气呢!真不应该啊! 朝他嫣然一笑,比保温杯还可爱。李觅转过头,故作冷酷。 “红糖水,热的。”程仪琳拿著保温杯跟同桌炫耀。 “哼!”许好音扭头。她好朋友指定有问题!这种时好时坏跟神经病一样的男生到底有什么魅力? 程仪琳写个纸条给李觅:谢谢小米哥哥,好甜好暖好好看我好喜欢。 第97章 命都可以给你,洗碗不行 李觅扬起嘴角,把纸条折折,放笔袋里。 嘖嘖嘖,现在连纸条都要保存吗?李中也很佩服自己,以前他可是隨手丟弃的。程仪琳给他写的唯一一封信和英语笔记,都不知道被他扔哪儿了。 李二其实比他要好。不重生,李二也做得比他好。 下午吃完饭,李觅把饭盒拿去给程仪琳,程仪琳翘起兰花指捏著她的碗下来了,“你洗碗!” “为什么我洗碗?” “你妈妈说我现在不能碰冷水。”程仪琳眨眨大眼睛,十分傲娇。 “那你用热水洗啊!” “哼!你洗一下会怎样?” 嘿!这丫头真是得寸进尺!他给她保温杯,给她打开思路了是吗? “命都可以给你,洗碗不行!” 李中笑死,老子还是太从心了,即使程仪琳,也休想让他洗碗。他真的很討厌洗碗!生理性厌恶。 程仪琳嘟起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我来给你辩论辩论,一屋不扫怎么扫天下!” “我不听你狡辩!”程仪琳把碗塞给他,都快塞他怀里了。 硬来是吧? 李觅看著那脏兮兮的碗,其实程仪琳的碗比他的乾净多了,他总是剩饭剩菜,但程仪琳吃得很乾净,只是有些油花花罢了。 但李觅也討厌油腻,托著碗底,没有办法,只好转身,把碗拿去食堂旁边的水龙头底下浪一下。 程仪琳背著小手站在女生宿舍门口,高兴地看著他。 李觅很快就回来,把碗和饭盒递给她,程仪琳一看,上面还粘著油花,他的饭盒还粘著饭粒,“你这哪里洗乾净了?” 李觅不耐道:“我再去浪一下。” 又转身。 食堂的菜没什么油水,热水一浪就乾净了。只不过不准在打开水的地方洗碗,但是李觅跑得快。 再拿回来,程仪琳检查了一遍,马马虎虎,行吧,心满意足地翘起兰花指捏著碗上去了。 她好作啊!来个例假就成了女皇! 难道她每次来例假都我洗吗?那还真不如她变成我兄弟! 难怪雷宏杰兄弟帮他洗碗,他感念至深。因为他確实很討厌洗碗。 晚上回家,妈妈欣慰地看著懂事的儿子,给他一袋红糖,“你明天拿给琳琳。” “嗯。” “女孩子这几天呢,身体会不舒服,有的还会肚子痛,腰酸腿软,你要多照顾一点。” “哦。” 好吧! 第二天中午下课,两人走出教室,程仪琳说:“一会儿还是你洗碗啊!” “我们都不洗。” “那谁洗?” “出去吃。” “好哎!”程仪琳笑逐顏开。 李中已经看到了他们未来的相处模式。洗碗机真是伟大的发明!还可以请家政。 总之,不是他狡辩,在现代社会,真不是什么都要亲力亲为的,尤其是那些纯耗费时间和体力的活动。他一屋不扫也开发了一堆楼盘呢!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带著程仪琳走出校门,现在老姚和高主任都知道他俩的关係了,反而大大方方的。 鱼泉中学在城郊,周围是农田,但是因为有个学校,还是有几家小饭馆。 “你吃什么?” 程仪琳一指校门旁边的一家,就是卖麵条餛飩包子汤圆的。 像早点店。但这些东西,川渝人一天三顿都吃。 两人坐在外面的小桌子,点了两碗汤圆。 一会儿,老板娘端过来,笑眯眯的,“花生红糖的,哪个吃?” “你吃糖汤圆,补补血。” 老板娘就把糖汤圆放程仪琳面前。一会儿又端来一碗肉汤圆。 “我要吃肉汤圆!”程仪琳又看上他的了。 李觅舀给她好几个肉汤圆,又从她碗里舀几个糖汤圆过来。 汤圆跟桌球一样大小,而且肉汤圆菜汤圆,似乎只有川渝才有,很好吃。 吃完,程仪琳回寢室休息,李觅也去男生寢室。一起走过去,李觅看看她,“你……肚子不痛吧?” 程仪琳摇摇头。 “腰也不酸吧?” 程仪琳又摇摇头。 转头看著他,“除了担心弄脏之外,我觉得没有什么不舒服,反而精神满满,感觉比平时更有活力呢!” 李觅看著笑顏如花的她,好好好!流血一周还活力满满的生物!真是个小太阳! “那你体育课请假!还让我洗碗!” “嗯……我只是……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啊!” “她们也不洗碗?” “嗯……”程仪琳开始反思,然后迅速打断自己的反思,“平时都是我洗碗你洗几天会怎样啊?” “还是在外面吃吧。”李觅投降了。 两人中午和下午都在外面吃。餛飩麵条吃腻了,就点两个小炒。 外面吃唯一的缺点就是比食堂贵。但是食堂菜色真的一般,吃来吃去都是那几样,大锅弄出来的水油混合物。 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其实应该好好补补。李觅回家了还能吃。家里做了好吃的都会给他留。程仪琳是天天三顿在学校吃。 反正家里不缺饭钱,李中也赞成他带程仪琳在外面打打牙祭。 但是程仪琳很讲究人情往来,一人一顿地付钱。李二也没跟她抢,一人请一顿,很合理。 李中嘆息,合理个屁啊!傻孩子!你回去问问你妈合不合理?打死你!吃得还比人家女孩子多! 周四下午,李觅点了两荤一素一汤,吃完了,也没动,中午他付的,下午该程仪琳付了。 程仪琳却坐著没动,“小米哥哥。” “嗯?” “你给钱吧。” “中午不是我付的吗?” 李中满地找头,叶舒美打死你!要在外面吃的是你,点菜的是你,大部分也是你吃的!给你约会经费你都不会用啊! 比起李承运,老子还是太省钱了! 程仪琳嘟了嘟嘴,“是……是该我付了。但是我没钱了。” “啊!” “你为什么没钱了?” “因为我上上周不是去你家了,没回去吗?然后上周我的心来了。” “你的心!” “就是……曲水中学那个朋友啊!她过生日,她十六岁,她就过来找我玩儿嘛。所以上周我没有回去,我就给她过生日,请她吃饭,还买了蛋糕,还买了礼物。 我这周那个又来了,量很大,又买了卫生巾。本来吃食堂,一顿一两块,也能撑到周末啊,但是你要在外面吃啊!” “哦,是我的错了?” 李中挠头,不是你的错吗? “你给你的心……”李觅酸死了,“过生日,花光了钱,怪我嘍?” “没怪你啊!只是让你这周请我,下周我请你啊!” “你上周没回去怎么没来找我啊?” “我要陪我的心嘛!” 李觅扭头。 程仪琳笑了,“不过我也跟她说了你,但是她並不想见你哎。” “为什么?” “嘻嘻!她吃醋了呢!”程仪琳开心地笑著,“我还哄了她好半天呢,周六我们去了云枫公园,下午请她吃火锅,然后给她买生日蛋糕和礼物,晚上她就回寢室跟我睡,周日下午我才送她去车站坐车回曲水。” 李觅不爽,“你对她这么好她还吃醋!”我还吃醋呢!李觅没说出口。 “要我请你吃饭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 “怎样?”程仪琳眼睛圆圆地看著他。 “你得叫我十声好哥哥。” “好哥哥!好哥哥……”程仪琳又快又乾脆又清脆。 李觅心花怒放,“刚刚没计数。” “你!”程仪琳瞪他一眼,又继续叫:“好哥哥!好哥哥……”一边叫一边扳手指头。 十根葱指捏成两个小拳头,朝他比划了一下,李觅开心地站起来去付钱。 第98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就被抓住把柄 从小饭馆出来,李觅问:“那我生日你怎么给我过啊?” “你生日还早嘛!” “你对你每个朋友都这么好吗?” “嗯。她们对我也好啊!不光我给她买了礼物,她也送了我礼物。” “送你什么?” “一本书。” “什么书?” “《第一次亲密接触》” “听起来不错!” “嗯!很好看的!我都看完了!” “借我看看!” “我朋友拿去了哎!” “又是哪个朋友啊?” “嗯,每周末跟我一起回家的,我们住在一个地方。” 李觅蹙眉。 “哎!就是给兵哥哥写信那个!我们小学同学,初中同校,都住在凉水湾。她在六班。” 真是到处都是她的朋友!他排到哪里去了?李觅不爽,“那你赶快拿回来给我看看!” “嗯,我一会儿问问她看完没。” 第二天早自习后,程仪琳就把书拿来给李觅。 “她昨晚熬夜看完的!小米哥哥!你別借给別人啊!看完了赶快还我!” “知道了,知道了!” “你上课別看啊!” “知道了,知道了!” 李觅翻开,扉页写著: my dear?: 有你的青春是我最灿烂的青春,你如阳光照耀我的花季。 你如鲜花般播撒芬芳,我永远都为你心动。 祝你永远美丽,前程似锦,成为国家的栋樑之才! your? 真肉麻!老子真吃醋了! 李中却很感慨,原来这个年龄这个年代我们的理想这么远大啊!而且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后来,理想和爱情,提起来都尷尬,仿佛只有不在意才是成熟。 李觅挥开扉页,继续翻。 现在都是男看金庸古龙,女看琼瑶席绢,李觅是第一次看网络小说。 他接触网络早,挺新奇。而且还是言情小说,还是男生视角,很有意思。 不知不觉看了进去,课间也不出去,数学课也把小说押在教材下面偷偷看。 陈志仁看了他几眼,这算不算抓到他把柄了? 走过去,掀起他的教材,抽走他的小说。 李觅瞪大眼,程仪琳也瞪大眼。 完蛋了! “第一次亲密接触,呵!”陈志仁看看小说封面,“在我面前和別人亲密接触,这不伤我的心吗?” “哈哈哈……”同学们大笑。 李觅抱头,老陈一天天搞得那么幽怨干什么? 下课后,陈志仁拿著教材和小说出去了。 李觅在程仪琳紧张的眼神中飞快追出去,跟在陈志仁身边,第一次这么求人:“陈老师,还给我吧!我下次不看了!” 陈志仁继续走。 “陈老师,真的,你还给我吧,这是我借的別人的,我得还给人家。我马上就还,我再也不看了。” 陈志仁转身,“期末考到第一再来找我拿。” “啊!”李觅头疼,“可这是程仪琳的!她朋友送她的!” “那我不管,我从你手里收缴的,你考到第一再来拿,我会好好保管的。”陈志仁拿著教材和《第一次亲密接触》走了。 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栽了啊! 李觅嘆口气,垂头丧气走回来。 程仪琳也跑出教室,看他空著手回来,“啊!小米哥哥,陈老师没还你吗?” “他让我期末数学考到第一,再去找他拿。” “噢!”程仪琳嘟嘟嘴,“好吧!加油!小米哥哥!” 这回真的没办法了,如果只是一本新书,他可以去买来赔她。但那是她朋友送她的,上面还有寄语。虽然他吃醋,但他得拿回来。 这个第一,是不能不考了!郑伟,真是对不起了!哥要认真了! 拿到把柄的陈志仁跑到姚顺昌办公室,欢喜道:“李觅上课看小说,我收缴了,让他期末考到第一再还给他。”说著把小说递给姚顺昌。 第一次亲密接触?姚顺昌皱眉,翻开扉页,看是女生笔跡,上面一颗心,下面一颗心,顿时警觉起来,“这啥?” “李觅说是程仪琳朋友送她的。” 嚇死了!还以为女生送李觅的呢! 姚顺昌鬆了一口气,笔跡和內容都是女生,女生送给女生的,放心了,还给陈志仁,“这下可以放心了,李觅必然会考到第一了。” 姚顺昌確实了解李觅。 下午第一节又是数学课,说起来呢,他们每天都要见语文、英语、数学老师两三次,毕竟大三门嘛。 要不是老姚是他们班主任,晚自习会来教室溜达一圈,他们可能一天见不到物理老师一次。 陈志仁讲著讲著,忽然憋不住,连忙转身在黑板上板书,顺便偷偷打个哈欠。 没睡午觉。 也不怪孩子!小说確实好看! 李觅却从未有过的认真,生怕漏过老陈一个字,眼中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陈志仁都不好意思面对他了,这孩子,真实诚! 下了晚自习,李觅把数学教材和一堆卷子塞书包里,问走出教室的程仪琳,“你这周要回家吧?” “嗯,我都没钱了,肯定要回家啊!”程仪琳扬起笑容,“下周我请你!” “行。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周六下午。” “哦。”李觅点点头,走了。 “李觅!你一定要把我的书拿回来啊!那是我的心送我的!” “別说你的心!”李觅酸溜溜地跑进车棚。 骑车衝出校门,张操追上他:“老陈收走的书是谁送程仪琳的啊?男的吗?” “女的!”女的也吃醋!李觅转头,“你不是喜欢二班一个女生吗?怎么还不行动?” 张操低头娇羞笑笑,“我现在喜欢对面教学楼一个女生,不知道哪个班的。” “哈?不知道哪个班的?” “对啊!就看见她走进对面教学楼了,挺好看的。” 李觅好奇,“比小师妹还好看?” “那……那倒没有,但是也挺好看的。” “你怎么不去追啊?” “他一天喜欢这个一天喜欢那个,他怎么追得过来?”袁帅说。 “哈哈哈……”走读四人组哈哈大笑,除了张操。 但他也没反驳,“值得喜欢的女孩太多了嘛,我多喜欢几个怎么了?我又不会打扰她们。” “哈哈哈……哎!”李觅说,“操儿你是天蝎座吧?” “对啊!” “我记得星座解说说你感情专一!屁啊!你还不如老子!你的心比你的脚还多!” “哈哈哈……” 一群少年欢快地衝进夜色,大桥上的霓虹如星座般闪烁。 第99章 鬼火少年 回到家,李觅就开始学数学。 数学之前没认真听,又得从头学一遍。 总的来说,物理和数学对他都比较简单。 其实学习是一个正向反馈的过程,尤其是理科,答案是確定的,攻克一个个难题,把答案找出来,那也是种快乐。 而且老师设定了一个目標,他必须达到才能拿回宝物,有点像打游戏。 老师设定这个目標,也是看得起他,相信他能做到,这跟余妙妙那种打击羞辱完全不一样,反正李觅吃哄。 李二认真学习,李中就退出体验。 沉迷学习一整天,周日吃了午饭,爷爷说:“我们一会儿去后山种菜,你去不去?” 李觅摇摇头,“我写完作业出去玩会儿,你们自己带钥匙吧。” “他会种地!”爸爸又小瞧他。 “爸,你会种吗?” “我当然会种啊!” “我以为你只会玩儿沙子呢!” 妈妈举起手,又用巴掌嚇他。 李觅一偏头,“就不能说你老公!” “哈哈哈……”一家人笑呵呵地拿著锄头、拎著种子化肥出去了。 李觅连忙跑到自己房间窗口,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一家人上了后山。爸爸挖地,爷爷点窝子,妈妈撒种子,奶奶撒肥料,真是一幅和谐的耕种图景啊! 李觅作业昨天就写完了,今天他要去接程仪琳。他周五就想好了。 他没去过南浦镇,但是以他去外婆家的经验,自行车是没法走的,那个上坡下坎山路十八弯,跟城里的路况大不相同,每次都是爸爸骑摩托带著他和妈妈。 而且骑摩托比较酷。 李觅跑到主臥,爸爸骑车总是穿皮衣,利索挡风。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酷! 李觅穿上黑色皮衣对著镜子摆个pose,他没有父亲壮,皮衣不太贴合,而且,有烟味。 嗯,程仪琳不喜欢烟味儿。 李觅脱下皮衣,又回到自己房间,翻了一会儿,穿上一件风衣。 偷了爸爸的摩托车钥匙,也不算偷,就放鞋柜上的嘛,怎么能叫偷呢? 拿著爸爸的头盔出门。 想像自己帅气地出现在程仪琳面前,她那惊喜的样子,就开心。 李觅会骑摩托,只是初中毕业后在院子里划了两圈,没有上过马路,更没上过山路,胆子也真是大啊! 不会老子没重生到过去,李二穿越到未来了吧? 不过李中也不是太担心,万一出现紧急情况,他还可以控制一下嘛。他还是会骑摩托的。山城男人哪有不会骑摩托的呢?早晚都要骑! 到楼下,李觅戴上头盔,插上车钥匙,呜呜地骑著跑了。 李中全神贯注,隨时准备控制这充满热血沉迷装酷的身体。 摩托就是比单车快,比单车帅,很快就杀到南河大桥,骑上那个坡,路过程仪琳姑姑家前面那条进城的马路,看著南浦镇的路牌一路杀过去。 到山路上就更爽了,一边悬崖,一边深渊,没有其他车的阻挡,只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李觅骑得越发地快,都要飞起来了。 李中心惊胆战。 不省心啊!他都怕死,为什么这个小崽子不怕死? 县城和南浦镇中间隔著一座山,公路倒是没有上下盘旋,只是在山腰上弯来拐去,也不是那种坑坑洼洼的山路,还是柏油的,算好走的了。 只是掛壁公路,需要点儿胆量。 感觉李二得心应手满心畅快,李中也稍微放心。 骑车开车就需要胆大心细,首先胆子得大。胆子放不开,紧张,反而容易出事。 风驰电掣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南浦镇,李觅放慢速度,左看右看,看凉水湾在哪个方向。 但现在既没有导航,路牌也不全。 李觅问一个路边骑著摩的等客的大哥,“大哥!凉水湾走哪边啊?” 大哥朝后一指,李觅又呜呜骑过去,出了南浦镇,也看到了凉水湾的路牌。 一边农田,一边南浦河,一边高山,一边小山,在县城里还没有这么高的山。 也不知道程仪琳家在哪一边,李觅慢慢骑著。 看到一个田里赶著黄牛犁田的大叔,李觅脱下头盔,喊道:“哎!叔叔!这是凉水湾吗?” “是啊!” “就这个地方吗?” “你要去哪里嘛?” “凉水湾啊!” “这一片都叫凉水湾,你看哈!”大叔把犁放下了,跑到公路上来,往对岸一指,“这一条都是凉水湾,它是一个乡。你具体要去哪里,它有好几个村组。” “哦……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说过桥不远就是她家。” “那你要看哪个桥。”大叔又一指前面一条木板桥,“原来没公路,对面的都从这个板板桥走。 后来修了公路,那边又修了个大桥。开车骑车的都走大桥。如果是附近这片儿的,很多人还是走这个板板桥。” “噢!就是说大桥还在前面?” “对!” 那她不管从大桥还是小桥过来,她都必须从这条路过,他在这儿等就是了。如果他去大桥那边了,她从这儿走了,他就扑个空。 “谢谢您啊!叔!” “不谢!” 李觅又继续朝前骑。 他记得她说过她家在湾湾里面,过了桥进去不远就到了。 李觅就在木板桥旁边的公路上停下,打量了一会儿周围的环境,真不错,青山绿水。这么说来,她家在小山里。 凉水湾感觉比巫山还好看!毕竟神女离他太遥远,但程仪琳就住在对面那个山窝窝里,他离她家只隔著一条河一座小山的距离了。 山窝窝里的一草一木都变得摇曳生姿。 看了一会儿风景,李觅低头看看摩托,爸爸骑著它上山下河的,轮子上沾满了泥巴,不好看,不酷。 这可是他第一次骑摩托来接程仪琳。 人和车都必须帅! 李觅又拧开油门,骑著摩托哐哐衝下河。 李中心哐哐跳,这崽子!怎么一点儿都不怕死呢! 如果是李二穿越到未来,面对重生体验卡,应该会一头撞死,原地重生。 少年心气,他似乎没有了。 李觅衝进河里,车轮在河水里打转,溅起巨大水花,洗得乾乾净净的。 不洗碗的李觅又勤快地跳下来,把车身也撩著水擦了一下,站在旁边,等车干了,衝上坡,停在公路边。 看看前方被山遮住根本看不见的大桥,又看看下面的小桥,不知道程仪琳从哪里来。 如果程仪琳坐车从大桥来的话,他可就错过了。 李觅又看看偶尔过去的麵包车、摩托车、板板车…… 等个人也等得忙死! 李中觉得自己真的没什么需要改变的,以前他从来没有为靠近程仪琳做过任何事,一直在猜测。 但现在李二行动力超强的!他真的命都可以给她,除了洗碗。 忽然听见有人嘰哩哇啦的,是程仪琳的声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咱们家哈儿是这样的! 第100章 叫声好哥哥,不收你钱 李觅转过头,她从板板桥那头来了。还有一个女生走在前面,拉著她的手,程仪琳嘰哩哇啦地叫著:“啊!好害怕!我晕了!” 李觅不由笑了。胆小鬼!不过也难怪她害怕,这个板板桥並脚站都难,只能一前一后交换著走,走起来一颤一颤的,下面的水一晃一晃的,確实容易晕。 好在现在还是枯水期,要是大水的时候,她岂不是根本不敢走? 前面的女生牵著她的手,安慰道:“你不要往下看,不要看水,你看我啊!” 程仪琳抬头。 李觅连忙把头盔戴上,这应该我来啊!早知道我应该跑到对岸去等。这样就可以牵她的手了! 程仪琳嘰哩哇啦的声音越来越近,山间的小鸟都被她吵得飞来飞去,在河上看她的洋相。 一个住水边的女孩儿,过个桥都要尖叫! “啊!”终於,程仪琳跳下板板桥,脚踏实地地踩在沙滩上,拍拍心口。 她朋友笑嘻嘻地走在前面,两人踩著土坡上无数人踩出来的路走上公路。 程仪琳看看大桥的方向,“在这儿等车吧!” 李觅忍著笑在头盔里看看她。 “还好例假完了,不然又把床单弄脏了,我又得把床单拿回去洗。” 李觅想著,这哈儿,不知道拿到他家去洗吗?拿去她姑姑家也行啊! 另一个女生安慰:“你多来几次,习惯了就不容易弄脏了,你可以在下面垫个塑胶袋。” “我直接把塑胶袋系腰上当裙子穿,你说好不好?” “哈哈哈……” 有创意! 但是李二有点不好意思听这种女生话题了,粗声粗气打断她们:“妹儿!去哪儿哥哥送!” 程仪琳扭头看看,这儿还有个流氓呢!连忙拉著朋友远远走到一边。 李觅忍著笑,又骑著摩托兜过去,“妹儿!走嘛!你叫声好哥哥,哥哥不收你钱!” 李中汗顏,老子真有流氓的潜质! 听闻这句好哥哥,程仪琳眼神一亮,一步衝到他身边,抬手掀开他的头盔。 李觅漾起笑容,程仪琳也笑了,如他想像满脸惊喜,“你怎么在这里啊?” 李觅不说专门来接她的,“来找我一个初中同学。” 程仪琳皱眉,“你初中同学怎么会在这儿?” “他初中在城里上的啊!我过来找他玩儿。” 程仪琳点点头,“那你现在要回去吗?” “嗯,刚路过这儿。” 这回不用他招呼,程仪琳就抬腿坐上后座,又招呼她朋友:“小月!快上来!” “啊!” “这是李觅啊!我告诉过你的!” “我知道……” “这是小月,就是我小学同学,初中同校,我们都住在凉水湾,她家在湾湾这头,我家在湾湾那头,两两相望。”程仪琳把包从肩上拿下来,递给李觅,让他放前面。 “哦,就是给兵哥哥写信那个!兵哥哥给你回信了吗?”李觅看看她,笑问。 小月长得挺白净挺可爱的,但没有程仪琳的五官那么明媚,浅浅淡淡的。如果程仪琳像小太阳,她还真像一枚弯弯的月亮呢! “仪琳!”小月脸红红地看著程仪琳,大声控诉,“你怎么什么都告诉他!” “我也告诉你了啊!哎呀!没事了!”程仪琳脸一红,替她回答,“她现在不喜欢兵哥哥了,她现在喜欢一个高二的哥哥,在她们教室楼上。” “仪琳!”小月脸更红了,更大声了。 看不出来外表浅浅淡淡的,感情还挺丰富。 李觅大笑,“你也是天蝎座?” “什么天蝎座?” “哦,听我一个天蝎座的朋友说,值得喜欢的人太多了,他隔段时间就换一个人喜欢。” 小月白他们一眼,“我才不是天蝎座呢!我是金牛座!” 少年人嘛,开了几句玩笑,也就熟悉了。 小月抬腿坐上来,程仪琳往前挪挪。李觅感觉她都靠到他的背了,很喜欢。 多带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程仪琳坐中间,小月坐后面,一骑三人朝前开去。 “你过个板板桥大呼小叫什么?我看你在石头上跳来跳去跟个猴儿一样嘛!”李觅嘲笑著程仪琳。 “哎!你没看见那板板桥多窄吗?石头是固定的啊!那些木板一颤一颤的,有的都裂缝了,水流晃得头晕。总感觉我会被冲走!” 此时,李觅又觉得小月多余了,如果没有小月,他就可以过河去牵她过来。 “那你每次都要人牵著?” “不哦,小时候过河我大哥二哥背著我,嘿嘿,那我就不怕了,还挺好玩儿的。因为他们背上很有安全感!” 李觅想了想,他也可以背她,但是不好意思说。 “上初中后,大哥二哥都出去打工了,但还有很多在镇上上初中的嘛,手拉手走在大家中间,我就不害怕了,呵呵呵……” “那就是我们南浦初中。”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女孩往旁边坡上一个学校一指。 “那去你初中逛逛。”李觅转弯。 “不去了!”程仪琳拍拍他的肩,“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她为什么要告诉他?李觅也不知道。但是越来越了解她了,真好。 南浦镇比县城更小得多,几分钟就穿过镇子,骑上通往县城的掛壁公路,李觅故意靠边骑。 “啊啊啊!你不要骑在悬崖边上!” “里面隨时有车啊!害怕吗?胆小鬼!”李觅得意道,压著弯,觉得自己帅毙了! “哼!”程仪琳不看悬崖,抬头看著他的背,不怕,不怕,真掉下悬崖,就抱著他垫底。 还有点刺激呢! 程仪琳捉著他的风衣,风鼓起李觅的风衣,她歪著脸贴著他风衣上鼓起的包,扬起满脸笑容。 进城,李觅问:“你们还要在外面玩儿吗?” “不玩了,去学校。”程仪琳说。 李觅把她们送到校门口,两个女生下车。 “谢谢啊!好哥哥!”程仪琳调皮地拿下他面前的背包。 “谢谢!”小月也说。 这还是李觅第一次认识许好音之外,程仪琳別的朋友呢。而且小月对他的印象明显比许好音好多了。许好音总是不爽他,也不知道在不爽什么。但小月笑眯眯的。 “不谢!顺路!”李觅转个弯,风驰电掣疾驰而去。 “你真幸福!”小月挽著程仪琳胳膊走进校门,“以前上小学有大哥二哥骑摩托接送,现在上高中又有哥哥接。” “他不是去找他初中同学碰巧遇到了咱们,顺路捎上咱们吗?” “嘿!那可真是巧呢!真顺路啊!” “嘿嘿嘿……嘻嘻嘻……哈哈哈……” 程仪琳一个人相当於一百只鸟,可以变幻出那么多种快乐的声音来,飞上宿舍楼。 第101章 妹妹爱吃醋,哥哥给你酿 李觅骑进世纪家园大门,刚停好摩托,就看见种菜的和谐四人组扛著锄头拎著袋子回来了。 李觅跳下车,拿下头盔,手一指摩托,“爸!你摩托太脏了!我骑到河里帮你洗了一下!你看乾净不?” 然后噔噔噔跑上楼去了。四人组面面相覷。 “这小子肯定搞事儿去了。”李庆云说。 周一到学校,姚顺昌通知学校要举办元旦晚会,让大家商量一下,准备下节目。 同学们顿时兴奋起来。 高中学习紧,但这是二十世纪最后一个月,即將进入二十一世纪,跟一年一度的元旦不一样,这是一个世纪一度啊! 所以连泉中这样的重高也要搞喜迎新世纪元旦晚会。 这也是李中记忆中唯一的一次校园晚会。 他只是观眾,也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高二高三学习紧,要求出至少一个节目。任务主要分派给了高一,要求每个班要出两到三个节目。 班上文娱委员都没有,就所有班干部带著同学们一起商量。 李觅也被拉著商量,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现在以他为中心,可能是他的所作所为看起来就像搞大事儿的吧。 大课间回到教室,同学们热烈地商量著。 “会唱歌跳舞的自荐一下!” “初中有过表演经验的同学喵一声啊!” “喵——”李觅喵了。 同学们大笑,“李觅你要唱歌吗?” “我只会喵!” “哈哈哈……” “小师妹出个节目!”李觅喊道。 大家期待地看著程仪琳,印象中这种漂亮女生都是舞台常客。从小学六一表演,漂亮的女生就会被挑选出来,慢慢也就积累了很多经验。 没想到程仪琳摇摇头,“我不会,我没表演过。” 大家挺意外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正討论得热闹,教室门口走来一个女生,探头朝教室里扫了一眼,“李觅!能出来一下吗?” 咦!大家都转头,教室里一静,程仪琳看看门口的女生又看看李觅。 李觅走出来,这个女生有一米六多,跟他一般高,粲然一笑,长得还挺好看的。 程仪琳眼睛瞪得像铜铃,伸著头看著他们,恨不得长出千里眼顺风耳。 “我们去前面谈谈吧。”女生笑盈盈地说。 李觅跟著她朝广场花园走去。 到花坛边,女生才转身开口,“我是高三飞行班的。你上来打人的时候我就在隔壁教室哦,我也出来看热闹了,所以认识你。” “哦,所以?”李觅挑了挑眉,以为她是那个被打学长的女朋友或者暗恋者。 女生笑笑,“我是广播站的,学校让我主持这次元旦晚会。” “哦。”李觅还是第一次知道学校广播站有学生,他以为广播站就是放放广播体操和英语听力呢! 確实没注意。 李中也没有任何印象。 “但是还需要一个男主持跟我搭档,我就来找你了。” “找我?你让我跟你一起主持吗?” “对,跟我搭档。因为你普通话很標准,你不是上次在国旗下讲话了吗?我觉得你颱风很稳,还很幽默。我觉得我们能配合得很好。” 李觅扬起嘴角。 这学姐不愧是主持人,真会说话。国旗下讲话!你听听! 李觅都不需要思考,点头,“行。” 学姐高兴地伸出手,“我叫贾秋雅,欢迎学弟成为我的搭档!” “学姐名字跟人一样好看啊!”李觅也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打洗你!李中被自己的操作闹麻了! 还是第一次握女生的手哎!好像也不像麵粉那么滑嘛!软倒是挺软的。 李中急了,不是第一次,你忘了吗?你六岁时牵过程仪琳的手。 “呵呵呵……”学姐的笑声像一串银铃,“那我跟宣传处匯报一下,明天找你商討细节。” “好。” 学姐上楼去了,李觅转身回教室,很高兴。 以前他没上过升旗台,也没上过主持台。没想到卡了下bug,一路改变了这么多。还真是蝴蝶扇动翅膀。 程仪琳缩回头,圆咕隆咚的眼睛望著他没说话,同学们好奇地问:“李觅!她是谁啊?找你干什么?” “高三学姐,广播站的,找我和她一起主持元旦晚会。”李觅刻意压著嘴角。 “哇!”同学们崇拜了,真是优秀啊! 程仪琳突然鼓了鼓腮帮,像条鱼似的,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第三节课间,程仪琳出去了,李觅也跑出去,拉拉她马尾,“哎!我要当主持人了!” “哦。” “你真的不出一个节目吗?” “我可没你那么能干!” “嘿!”这丫头怎么阴阳怪气的,李觅疑惑,“你不高兴吗?怎么了?” “我高兴啊!”她面无表情,一扭脑袋走了,她可真高兴啊! 看著那一顛一顛的马尾,如果不是他想多了的话,她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儿吃醋啊? 那得多刺激她,让她吃更多醋啊!李觅咧开嘴角。 老子这脑迴路!李中真是服了! 元旦过后就要期末考,又要复习,又要排练,还去酿醋,你可真行啊! 中午把碗拿下来,程仪琳把饭盒递给他,就走了。 “哎!”李觅跟著她,“你可说了,这周请我的啊!上周我请你的。” 李中都害臊,上周你才请最后两天,帐能这么算? 程仪琳点点头,李觅就跟著她到食堂,很开心。 程仪琳一般是二两饭一荤一素,有时候会打个汤。李觅都是三两饭两荤两素加汤,比程仪琳多吃一倍。 “以后都你请一周,我请一周吧。”李觅觉得真是太划算了! “碗也你洗一周,我洗一周。” “那算了。” 不过程仪琳不高兴就是一小下,自愈能力相当强。 直到晚自习前,他们朝教室走,秋雅学姐迎面走来,扬起笑容,“李觅!” “哎!学姐!” 程仪琳大眼睛圆溜溜地看著人家,没她漂亮。又看看李觅,他应该不眼瞎吧? “学妹长得真漂亮!”林秋雅看著程仪琳,讚美道。 程仪琳一笑,“学姐也漂亮,还很苗条!” 李觅看看她,確实人家比她苗条,她长得比较圆,跟学姐站一起,还挺10的。 李中想摇晃一下自己的脑子,眼瞎吗?程仪琳只是脸圆,矮一点,但身材並不胖,很小巧可爱的。何况人家高二就抽条了! “我已经跟学校匯报了,学校同意咱俩主持。我来找你商量一下主持流程还有稿子。” “行。” 学姐走在前面一点,侧著身子,边说边走到广场小花园。 程仪琳也跟著。 李觅回头,人家找他,她跟著干什么? 程仪琳抬起头瞪他一眼,“我们一会儿还要学英语呢!” 振振有词的! 第102章 哥哥爱吃肉,妹妹要努力 三人走到花园,贾秋雅在花坛边坐下,“我觉得你稿子写得挺好的,很幽默,主持稿咱们一起写吧。” “行。” 两人商量著主持流程,这个秋雅学姐很优秀,在川渝山咔咔,普通话也是少有的標准。 而且小学、初中也主持过活动,经验丰富。现在是艺术生。 家也在县城,爸爸做生意,妈妈是县电视台的,虽然不是主持人,但也是体制內文化人了。是现在这时代这地方,少有的注重培养孩子的家庭,难怪这么优秀! 两人从初中聊到家庭,很快亲近起来。 程仪琳垂著头站在一棵树下,扯著冬天本来就不多的几片可怜树叶,“我太肤浅了,学姐真优秀啊!李觅也很优秀。” 看看坐在花坛边畅谈的两人,又给自己打气,“不用怕他太优秀,我也可以努力追上他。” “嘀咕啥?”李觅起身走过来,踩著一地树叶,扯扯她的马尾,“走了。” 程仪琳扭头,“学姐再见!” “再见!” 女生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她们都笑得那么友善。 两人回到教室,程仪琳坐到李觅的座位,“李觅!你不要光把精力放在主持上。元旦过后两周就要期末考,我们得抓紧,英语爭取及格!物理要保持!你的数学还要考第一呢!” “唉!”李觅点点头,真是能者多劳啊! 也是忙起来了! 晚自习专门拿出一节课来商量,他们班的节目终於確定了,一个唱歌《我不想说》,一个舞蹈《秘密》。 確定了人选,接下来就是排练了。为了不耽误学习,排练安排在中午和晚自习前。 全是女生。男生就李觅主持了。 各班的节目也基本確定了,初步报到主持人这里。 周三晚自习前,学姐拿著节目单来跟李觅商量,他们要控制时长和转场,写衔接词。 李觅提供著自己的意见,学姐不时欢笑。 程仪琳就守著他们商量,在树下站岗,虽然他讲话很好笑,但是他在逗学姐笑,她就听著学姐的笑声扯著树叶。 这不用到元旦,这一树可怜的叶子就会被她扯光。 学姐回头看看她,“学妹也有节目吗?怎么天天跟著你啊?” “她没有。”李觅回头看一眼那哈儿,“她是我的英语补习老师,天天抓著我补英语,生怕我跑了。” “哦。”学姐笑笑,又继续商量,“我把节目单给你,你来写主持稿吧,我觉得你真的很有创意。” 等他们商量完,两人去教室,程仪琳说:“昨天晚上,隔壁寢室的来问我们班表演什么节目?我们说《我不想说》,她们就生气,不想说就不想说!” “哈哈哈……”李觅大笑。 “然后另一个班的又问我们表演什么节目,我们说《秘密》,她们说还保密!哼!” “哈哈哈……”李觅扯扯她的马尾,“小师妹,你应该去演小品!” 程仪琳白他一眼,“我很可笑是不是?我哪有你幽默啊?” 哎!莫名其妙!逗他笑的不是她?他不该笑?真难伺候! 李中发现,程仪琳以前没这么爱吃醋的,可能是以前有距离,没表现出来。现在这醋罈子隨时打翻啊! 周四中午,李觅正在写主持稿,门卫跑到教室门口,“程仪琳在吗? “她在寢室。”李觅抬头。 “那你去叫她一下,她爸爸在校门口找她!” 她爸爸?李觅站起来,跑到女生寢室楼下,“小师妹!” 程仪琳拧著湿湿的头髮从楼道头跑出来,“干嘛?” “你爸爸在校门口等你!” “啊!你叫他等一下,我马上就来!”程仪琳又拎著湿漉漉的头髮跑进去。 李觅站在下面,我叫他等一下?我吗? 如果是一般同学的爸爸,他就去传个话。程仪琳爸爸,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紧张呢! 李中好笑,你也会紧张啊!其实很希望自己去,他还没有见过程仪琳爸爸呢! 李觅最终没有去,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挺著急的,这哈儿慢吞吞地洗头,再擦乾,她爸爸不等急了吗?我要不要去跟他说一声呢? 犹豫焦急,一小会儿,程仪琳从洗漱间出来了,披著湿淋淋的头髮跑下来,看著李觅,“你跟我爸爸说了吗?” “门卫来叫的。我又不认识你爸。” “那你怎么不认识一下?”程仪琳朝校门口跑去。 李觅也走过去,站在教室门口朝校门外张望。 只见程仪琳跑出校门,小门的墙挡住了,李觅也看不到。 一会儿,程仪琳进来,笑吟吟的,拿著一个红本本,一个红色的纱袋。 李觅十分好奇,等她走到教室门口,连忙问:“你爸找你干嘛?给你什么好东西呢?” 程仪琳扬了扬一手红本本,一手红口袋。 李觅一看,一张存摺,一袋糖。 豪!宠! 这就是掌上明珠吗? “亲戚家孩子结婚,我爸来城里吃席,给我带了一包喜糖。” 程仪琳把袋子解开,掏出一颗喜糖给李觅,李觅剥开放嘴里,“喜烟呢?” 程仪琳扬起巴掌,“这个要不要?” 真討厌! “那是什么?”李觅看著她手里的存摺。 “上周回家我说没钱了,找同学借的钱吃饭。我爸就在桥头农行给我办了个存摺。让我二哥以后直接给我打存摺上。” 李觅伸手抢过她的存摺,翻开,居然存了两千。 豪! 酸! 现在食堂吃饭,一天花不到十块,大多数同学一周生活费就五十左右。她居然有两千! 李觅家玄关抽屉里常年放著零钱,他也不用向父母要,没了就拿,也没算过到底多少生活费。 但是她居然有两千! “你这么有钱,以后吃饭都你请!” “哼!我爸把存摺给我,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从来不会乱花!” “小气!请我吃饭叫乱花啊?我还请你在外面吃了呢!你就知道在食堂打发叫花子!” 李中汗顏,人家爸爸刚走,就敲人家竹槓是吧? 程仪琳笑眯眯地看著他,“那晚上我请你去外面吃吧。” “好!”李觅开心地点头。 小师妹手握存摺,李觅也没客气,下午放学骑著车带著她到桥头一家饭馆。点了一盘牛肉凉片,牛肉任何时候都是贵的。还有一个辣子鸡一个红油肚丝一个排骨汤,汤里的白萝卜是唯一的素菜。 半大小子吃穷师妹! 满足地吃完,程仪琳付钱,明显肉疼了。 “明天还来!”走出来,李觅豪气地说。 程仪琳垂著头,“我二哥挣钱很辛苦的!你要吃肉我就只能吃糠咽菜了!” 李中差点儿笑死! 李二转头看著她,“小气!吃你一顿你就要吃糠咽菜!那么可怜吗?” “你说明天还来嘛!” “逗你的!” 程仪琳鬆了一口气。 “小气鬼!”两人骑上自行车,回学校。 程仪琳抓著他的衣服,“等我自己挣钱了,你天天吃肉下馆子都没问题!” “小师妹加油!养我要努力!” “嗯!” 第103章 一不小心就冷战一辈子 李中真是服了!老子的意识还是太超前了! 其实李觅真不占別人便宜的,只占小师妹便宜。 以前他们有距离,李觅也不会占她便宜。 现在纯属杀熟,毫无边界感,程仪琳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程仪琳的。 周五,因为高三周末要借用他们的教室月考,晚上就要摆桌子、贴考號,不上晚自习。 姚顺昌让他们把书都搬到寢室,搬完就回家。 程仪琳让李觅也把书搬到她寢室,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程仪琳自己先搬上去了,又下来接过他的书,“李觅!你等我一下,我要去买东西,你带我出去。” “好!我在校门口等你啊!”李觅先去车棚骑车出去。 程仪琳把书搬回寢室,放好,又打开箱子换衣服、梳头髮,忙著打扮。 “仪琳,你周末回去吗?”许好音问。 “不回去,我爸昨天才来看我。” “我们也不回去,要排练。”另一个女生说。 “我们要去看演出服,看有没有租的。仪琳,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我要出去,但是我跟李觅一起,他在校门口等我。” “你又要去他家吗?” “不是,我出去买东西。” “切!” 程仪琳咬著头绳,扬起嘴角,梳著头髮。 程雅兰已经默默收拾好,背著包跑下楼。 李觅正在校门口支在自行车上打圈耍帅,程雅兰跑出来,“李觅!” “哎!”李觅朝她笑笑,现在每周周记,他、程雅兰、程仪琳,都相互借阅点评,平时都会亲切打招呼,也算失散的兄弟姐妹三人组了。 “我要去车站,你能不能送下我啊?” “啊?”李觅看看校门口,程仪琳还没出来,哈儿总是磨磨蹭蹭!车站也不远,就在路口,几分钟的事。 李觅点点头。 “谢谢!你太好了!”程雅兰高兴地坐上自行车后座,抓住他的衣服。 李觅有点不习惯,但也很高兴,乐於助人就在於乐嘛!踩著自行车朝前冲。 李中无奈,以前程雅兰也让他送过,本来他是先答应程仪琳的,但他那时候就爱气程仪琳,或者说故意装作不在乎,实则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其实有点利用程雅兰,来让程仪琳生气。 总之,很彆扭。 现在有所不同,李觅纯乐於助人。 程仪琳背著小包包跑出校门,满脸笑容,就看著李觅载著姐姐跑了,姐姐还抓著他的衣服。 笑容瞬间消失,鼓了鼓脸,嘟了嘟嘴,垂下头自己走著,轻声:“哼!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李觅五分钟就杀到路口,很多麵包车喊人,很多学生都往麵包车上挤。 李觅停下自行车,程雅兰却没下来,“不是这个车站哎!我要去北站坐车。” “啊!” 李中头疼,你让她自己去吧! 这程雅兰真的是有病啊! 近就不说了,远也让人送啊!你以为谁都能让老子跑那么远啊! “啊?可是我还要回去等程仪琳。”以前他直接就送了,现在他到底是想回去等程仪琳。 “我听仪琳说她周末不回家呀!” “她是要出去买东西。” “哦。”程雅兰低头一脸失望,“我怕去晚了最后一班车都没了。下了车我还要爬一个小时的山哎。太晚了也看不见路了。明天我堂姐结婚。我早上还想送嫁。唉!” “唉!”都说到这里了,李觅又踩著车子,“我送你过去!” “谢谢李觅!”程雅兰高兴地抓著他衣服。 李觅踩得飞快。 李中头疼,老子怎么这么容易上当受骗?也不是,老子对漂亮女生防备心挺强的。对老实文静的,人家说什么信什么。 完全是以貌取人啊! 今天临时通知不上晚自习,她堂姐就明天结婚,她就得早上送嫁!没这个通知呢?她堂姐不嫁了吗?她也不送了吗?她这分明是藉口! 但李二太单纯了,觉得程雅兰说的就是真的! 李觅踩得飞快,程雅兰还有空跟他聊天,李觅都没空回答。 一口气把程雅兰送到北站,李觅满头大汗。 “谢谢李觅!” “不用!”李觅掉头,飞快回去接程仪琳。她明天不回家,又可以一起玩儿了! 穿过县城,从北到南,大冬天的李觅骑出一身汗。 校门口进进出出人来人往,就是没有程仪琳。 李中嘆口气,一样一样,上次他跑回来,程仪琳也没等他。然后他又討厌人家。 李觅又骑进校门,到女生寢室楼下,仰头喊道:“小师妹!” 这倒是比原来多做了一步,原来他在校门口转一圈,没看到程仪琳,就走了。 一个二班的女生从栏杆上钻出头来,“仪琳出去了啊!” “啊!她为什么不等我?她不是让我等她?” 女生疑惑地摇摇头,“不知道哎!你们班的都出去了!说是要去看演出服!” 李觅非常生气,和其他女生一起出去,就不等他了吗?討厌的小师妹! 李中给自己顛倒黑白的本领点讚!为自己先做错事再討厌对方的一贯作风表示讚赏! 果然老子就是李二,李二就是老子! 李觅肚子饿饿的,腿酸酸的,气呼呼地踩著自行车回家。再也不理她了! 程仪琳一个人到了音像店,挑选了一台银色的隨身听,又问老板,“老板!空白磁带有吗?” “空白磁带?我们这都是有歌的啊!你要空白磁带干什么?” “我要自己录音。” “你自己录音?”老板说,“那要消磁呀!但是可能会有杂音。你录什么音啊?” 程仪琳摇摇头,只买了隨身听。 又一家家音像店去问有没有空白磁带,一边哄自己:“我自己买著玩儿,我自己录著玩儿,我想送就送,不想送就不送,到元旦我还生气,我就不送了。哼!” 周一到学校,两人像以前一样,开始冷战,你不来问我什么原因,我也不来问你什么原因,谁也不理谁。 李中肝疼,老子还是太幼稚了!而且李二的冷战功力非常强!这不,高二冷战,就冷战了一辈子吗? 其实很多年轻人开始冷战,是为了和好,以为每次都闹闹彆扭又会和好,但一不小心,某一次冷战,就冷战了一辈子。 第104章 前妻爆雷 虽然程仪琳不理他,但早自习来教室,她还不是把他的书搬来课桌上放得好好的? 而程雅兰扯个谎,连售后都没有。程仪琳爸爸吃酒席,程仪琳还给他喜糖呢!程雅兰说她堂姐结婚,他送她去车站,她连颗喜糖都没带!太不走心了! 也就骗骗李二这傻子罢了! 门敲响,李觅醒来,阿姨站在臥室门外,“李总,承运妈妈来了。” 李觅走到客厅,看著眼前的女人,有些意外。 这是他的前妻,不漂亮,也不丑,无论居家还是工作,给人感觉就是踏踏实实,很適合结婚那种。但其实她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什么都想要掌控。 在以貌取人这点上,李觅也是持之以恆。 他现在才发现,一些长得漂亮的女人,因为大家都捧著宠著,觉得周围都是好人,反而是傻白甜。 一些不能靠脸获得青睞和优待的,早早见识了世界的参差,为了获取资源,可能更加工於心计。 前妻也不能说有心计吧,但確实精於算计。 虽然婚后跟婚前印象有些不一样,但是,婚姻本来就像合伙开公司,都是利益关係。合伙人意见不一致,就散伙。 在房价巔峰时期,前妻让李觅加大投资,但李觅想退休。前妻觉得他不是做大事的人,事业上產生分歧,感情上也没基础,就散伙了。 李觅从来没有阻止过前妻探望孩子,只是前妻事业心很强,到处跑,所以一般都是李承运放假了去找她。 离婚后,她还是第一次回到这里。李觅也是离婚后第一次见到她。也没有太多的感受,还不如程仪琳不理他三节课了! “稀客呀!”李觅笑道,“今天承运学校运动会,不上晚自习,过会儿就放学了。” “我不找承运,我找你。” “找我?”李觅有点奇怪,带著前妻到池塘边泡茶。 “爸!你在剪树枝呀?”前妻跟园丁老头打招呼。 老头点点头,“嗯,过来了呀?” 李觅看看前妻,有点儿奇怪。前妻跟他父母不熟,即使结婚生子了,叫爸妈也总是叫不出口。他也一样,对前岳父岳母,也很难顺口地叫出爸妈。 是一种心理隔膜。 將心比心,他也从没要求前妻跟父母多亲近。 没想到都离婚几年了,她反而叫出来了。 两人对著茶台坐下。 老头知趣地去一边修剪了。 前妻看著他慢悠悠地泡茶,李觅问:“现在忙什么呢?又看中什么项目了?” 李觅知道前妻很忙,但在忙什么,他是真不知道,也没过问。 前妻没回答,等他给她倒了茶,端起喝了一口,放下才说:“我现在发现你是对的。” “什么?” “就是前几年啊,房地產到了顶点的时候,你觉得差不多到头了,就把资產变现,解散了地產公司,现在看来,非常有魄力有前瞻性啊!” 李觅笑了笑,“我也没有料到后来,我只是累了,觉得够用了。” 前妻嘆口气,“但我当时觉得疫情过去后,市场会回暖,人们会报復性消费,报復性旅游。当时中间偶尔放开一下,確实出现爆发性旅游热潮,大家都在家里憋坏了嘛。” “这样想也没有问题,只是经济支撑不起梦想的时候,大家更倾向於求稳定。” 前妻点点头,“嗯,你也是求稳,在浪巔上退下来了,但我当时坚信还会有更高的浪,大家会出去旅游,更注重人居环境,所以我……投资了旅游地產。” 李觅看看她,没说话,如恆大那样的庞然地產王国都崩盘了,何况她这样的雪花,看来她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前妻继续说:“当时我到处考察,有个朋友开发旅游小镇,是在去雪山的半路上,我想大家去雪山玩儿,要经过这里,要消费,要住宿。 整个配套就是按居住加旅游的形式打造的,可以旅居、可以开民宿、开商铺。规划得挺好的,我就投了,拿了一些商铺和房子,准备建成了开民宿和商店。 但是建了一半,资金炼就断裂了。开发商也跑路了。我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因为急需用钱,我又把固定资產抵押,投资p2p。” 李觅笑了,“你知道你儿子借高利贷吗?他借出来,你借进去,是吧?然后呢?” “那个平台也爆雷了,我借出去的钱也拿不回来。” 李觅又笑了,果然人气急了只会笑。 以前没离婚的时候,大的投资都是他经手的,前妻就是做个工程造价,她就以为她懂投资! 不过那时候她就总是想插手。 李觅没说话,继续泡茶。 前妻继续说:“因为投资地產和p2p,我借了一些亲戚朋友和同事的钱,也不是借吧,其实他们也是得利的,只是他们把钱给我,由我来操作。 现在暴雷之后,他们就催我还钱。还有人去法院起诉了我,所以我现在被法院限制消费了。高铁、飞机都不能坐。微信、支付宝都被限制了。 我剩的唯一的一套房子,就是锦园那套,当时分给我的,也被法院通知强执了。” “所以你现在没地方住了吗?” “暂时还住在锦园,但是法院只给了我三个月的期限,如果还不上钱,就要搬离,要法拍。” “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前妻低头,“三千两百六十七万。” 李觅手抖了一下,“真牛啊!你儿子欠三十万高利贷,你欠三千多万!” 前妻看著他,“李觅,夫妻一场,看在承运的面上,你帮帮我吧。” 李觅真的无言了。跟前妻婚姻一共存续九年,什么都是他置办的,离婚的时候也给她分了一千多万加三套房子两间商铺,总价值也有两千万。 安安生生的,这辈子怎么也够花了吧。 好!现在花光了不说,还倒欠三千万! “我现在真没那么多钱。” 开发商真没大家想像的那么赚钱,这么大的摊子,成本是非常高的,一不小心就亏了。 而且李觅只是一个小开发商,云枫移民搬迁完成后,他到蓉城发展,不像在老家熟门熟面,他拿著钱都拿不到地,只能掛靠其他地產公司合作开发。 大家討厌开发商,只不过是枪打出头鸟,因为他们是这个行业的代表。 但是地產这个摊子太大,所有人都要分钱。分下来到手上还剩多少? 他知道赚钱辛苦,所以累了够用了就不玩了。但前妻,一个造价员,为什么敢以小博大,觉得钱都该自己赚? 这不是投资!这特么就是赌啊! 贪心啊! 李觅只会教育儿子,不会教育妻子,何况是前妻。 只是默默地泡茶,力竭了。 虽然是前妻,但特么的,她还是孩子他妈! 他的財產都是留给孩子的,那孩子管不管他妈? 李觅还真想知道。 第105章 帮忙还债 李承运回来了,看见他妈十分惊喜,跑过来抱住妈妈,“妈!你怎么来了?” 李觅还是挺羡慕的,儿子从来不抱他,虽然不归妈妈抚养,还是跟妈妈亲。 前妻抱著儿子,看看李觅,“妈妈找爸爸商量点儿事。” “什么事?” “你妈欠了三千万,让我帮她还。”李觅端起茶杯,看著李承运。 “啊?”李承运有点儿茫然,仿佛不是事儿。 可能是短视频看多了,隨便一个网红一场直播都是千万上亿的,逃个税都是千万上亿的,所以这个时代赚钱的哪是开发商啊?是网红啊! 李承运並没有觉得三千万是一个多大的数!网络上百万都是乞丐!千万都过得苦哈哈! 但现实中,万儿八千,都是数!挣一个多不容易啊! 前妻说:“嗯,妈妈投资失败了,现在被人起诉了,消费都被限制了,房子也要法拍了。”说著看了看李觅。 李承运跪下了,“爸!你帮我妈还吧!” 李觅还是挺欣慰的,上次为自己跪,这次为妈妈跪。 虽然他不喜欢他下跪。 “我手上確实拿不出来那么多,我得回老家一趟。” “谢谢。”前妻鬆了一口气。 离婚时分割的是婚后財產,但她知道,李觅的资產大头在老家。 李觅在蓉城確实没赚到什么钱,退下来后也把蓉城的资產清得差不多了。老家的房子也只剩了一套,別墅,是登记在父母名下的。妈妈在世时,父母一直住在那儿。 剩下的就是他开发的楼盘配套的商业地產。 晚上几人久违地坐在餐桌上,气氛却很沉闷,因为相互之间都不熟嘛。 李觅想起程仪琳在他家吃饭的时候,那个气氛!那个其乐融融! 不由得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妻疑惑地看了看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听说他要回老家,爸爸说他也回去看看亲戚。李觅知道,老汉是不放心他。 “那你现在也不能坐高铁坐飞机,是不是就得待在蓉城了?”李觅问。 “嗯。”前妻点点头。 “你是住在这里照顾承运还是带承运去你那儿?” “我带过去吧。” 吃完饭,李承运上楼收拾行李,前妻也上去帮忙收拾。 李觅臥室在楼下,到臥室打了个电话给律师查询了一下,前妻確实被列为失信人,被起诉了,债务分明。 她电子支付被限制了,等母子俩下楼,李觅给她拿了两万现金,“不要想著翻盘,等我回来,先把窟窿填上。” “嗯。”前妻带著儿子出去,发动车子。 飞机高铁不能坐,车还是能开的。 “妈!爸爸要回老家去变卖资產帮你还债啊?”在李觅的目送中离开別墅,李承运问。 “你爸爸的钱都是你的,是你帮妈妈还债。谢谢宝贝!”女人转头亲了亲儿子的脸。 “嗯!嗯!”儿子很自豪。 “你放心,你爸钱多著呢!”女人又不满道,“你爸真小气,才给我两万!” 第二天,老头陪儿子回老家,也没多问。 儿子的性格他了解,比起钱来,更重情。虽然离婚了,但还是孩子妈,难道妈妈被限制消费了,孩子还能吃香喝辣?他们也没有这样的家风。 刚到家老头就要去走亲戚。 李觅好笑,老头还真是回来走亲戚的,但爸爸这边人丁单薄,现在就剩他们父子孙,三代单传。 妈妈兄弟姊妹多。妈妈走了,走走妈妈的娘家人,也是一种寄託。 现在也方便,山里的亲戚都搬到城里了。 两千年以后结婚,在城里买房是標配。年轻人没几个会回到农村种地。加上乡村小学都拆了。反正城镇化的脚步是抵挡不住的。 零九年,二舅家表哥在外面打工带了女朋友回来,到城里看房子。 李觅家已经搬到湖边別墅了,就把世纪家园的房子给了二舅家。那会儿,房子也不旧,房价也涨起来了,但只象徵性地收了一万块钱。 结果表哥结婚时又看中电梯房,李觅又优惠给了他一套。然后夫妻俩又出去打工了。 县城很多都是这样,买套房子放著,平时在外面打工,过年回来住几天。 世纪家园那套房子就成了二舅和二舅妈的养老房。 李觅和父亲拎著蓉城带回来的礼物打车过去。 这难得回来一回,肯定要喝酒的,虽然家里也有一辆车,也不开了。 计程车穿过新县城,李觅看著窗外,眼前浮起的却是和程仪琳溜达过的大街小巷。 还好世纪家园还在。可惜程仪琳以前没来过。 爬上五楼,李觅敲了敲熟悉的门,二舅妈开门,“哎呀!你们回来了呀!” “嗯,回来办点事儿,过来看看。” “快进来!”二舅妈给他们拿了拖鞋,喊著二舅,“叶老二,庆云和小米回来啦!” “噢噢噢!”二舅趿著拖鞋从阳台跑进来。 李觅看著这房子,非常亲切。他不是离开后第一次回来,往年过年也经常来做客的。但以前没有太大的感受,毕竟他有新的更好的房子了。 但现在,这里恍如昨天,又陈旧如前世。 感觉他前几天带程仪琳来家里的时候,家里还很新也很时尚,但现在看著就是老古董。 就像他昨天才十五岁,一睁眼就四十了,重要的人大都不在身边了。 李觅有点儿分裂,四处转悠,在陈旧杂乱的环境里寻找那一丝丝熟悉的感觉,“还是老房子亲切。” 舅妈笑道:“你大別墅住烦了觉得老房子亲切,那我们再换嘛!” 二舅笑道:“你还会做买卖呢!” 几人都笑了,李觅走到自己房门口,推开门。 他的床和书桌、衣柜都在,屋里堆满了杂物。还有小孩的踏板车、扭扭车。 李觅以前来做客,也不会到处乱窜。所以从离开后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房间。 二舅妈走过来,“哎!以前农村住惯了,东西到处放。住到城里这东西也越堆越多,我也懒得收拾。” “表哥他们没住这间啊?” “原来这是准备给你表哥表嫂的,他们那时候还在耍朋友,你表哥带表嫂回来,我安排他们住这屋,结果你表嫂怕后山那些坟啊!” 李觅笑了,后山是有很多坟。 “所以他们就住到临街那间去了。” 那是客房,他妈妈和程仪琳在里面说悄悄话的。 “临街一天车过来过去哐哐吵,他们不怕,怕那不声不响的坟。” “哈哈……” “后来你表姐有时候回来,她也不住。所以就放些杂物,越放越多。” “嗯。” 这本来就是他家,二舅妈也不管他,去做饭了。 爸爸陪舅舅在客厅聊天。 李觅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仿佛还能看见程仪琳手撑著床沿晃荡著小脚。 第106章 尘封二十二年的信 床还是那张床,堆满了杂物,落满灰尘。 李觅穿过一堆杂物,走到窗口。 几个月前,程仪琳第一次来到这里,看著后山的菜地,问能不能吃到那个菜? 李觅扬起嘴角,心酸得难以抑制。 现在爷爷奶奶种菜的地方,是他们的墓碑。爸爸说李觅不会种地,但是李觅和爸爸一起,把爷爷奶奶还有妈妈种进了爷爷奶奶开垦的地里。 妈妈去世的时候,离婚不久的前妻没有回来,说在外面忙。 李觅当时忙著处理后事,一切情绪都暂时搁置,並没有多想。 现在才突然想起来,发现人之无情。 甚至不能说无情,而是为人的基本道义。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需要经过时间的沉淀,在后来的某一个瞬间露出来,你才能发现。 要不是看在儿子面上,他真的不会帮她。 李觅看著窗外的墓碑,表嫂害怕,他是不怕的。 那里面躺著的人,哪里会害他呢? 只会保佑他啊! “爷爷奶奶妈妈!保佑我吧!” 李觅转身,又迈过重重障碍走到书桌前。 之前二舅一家搬进来的时候,他们家已经搬到湖边別墅去了。很多东西留在这里,李觅又忙,没空收拾,让他们处理。 看来二舅二舅妈確实不爱收拾,他那些书竟然还堆在书架上。 基本都是高中的。 大学的反而没有。大学书大学扔嘛! 但高中就在这儿读的,而且最后三个月回家复习,高中的书反而在! 翻了翻,一阵灰尘迷眼。李觅眯著眼在灰尘里继续翻,发现一本笔记本。抽出来,封面写著“泉中笔记”。 这是鱼泉中学发的,每学期给他们发一摞,大家就拿这个记笔记,写周记。 李觅翻开,看著那小草一样齐刷刷又飘逸的字跡,英语笔记本!程仪琳给他的英语笔记本!还在! 李觅激动地在书页上摩挲了一下发麻的手,又一页页翻,没有信。 放下笔记本,李觅又翻书架。终於在最高一层书架深处掏出来一个信封。 老子真牛逼呀!关於程仪琳的,確也没有丟,就是藏得很深。 李觅拿著信封,看著封面的“李觅收”,那小草一般幼稚的字跡,手都在颤抖。 爷爷奶奶妈妈还是保佑了他,因为他们在窗外看著,没人敢住这屋,所以保留了程仪琳在他房间留下的唯一痕跡。 前不久,程仪琳来过好几次他的房间,他的房间还有她小时候的照片。 但很久以前,程仪琳只有笔记本和信来过他的房间。 这个笔记本和信就默默地在这里等了二十二年! 一直再没有被打开,李觅现在也不敢打开。 把笔记本和信封揣兜里,李觅出来陪二舅和爸爸聊天,主要是听他们说,其实也没听进去,他心思完全不在这里,把手也揣兜里。 在二舅家吃了饭,李觅和父亲回家。 打车到鱼泉湖边,李觅先下车,让司机把爸爸送回家。 住宅区在湖对岸,这边是商业街,他的產业都在这边,父亲也没多问,跟二舅喝了点儿酒,要回去休息会儿。 李觅没去看自己的商铺和写字楼,没去跟租户谈话,走到湖边长椅上坐下,手揣在兜里,摩挲著信封,大冬天的都是汗。 过了一阵,李觅拿出信封,深吸一口气,打开。 “李觅: 展信开顏! 从分科后,我们就没有说过话了,也很少见面,偶尔碰到,你总是视而不见。你好像很討厌我。但我看到你还是很高兴。 很高兴和你在一个学校。现在你要回到家里,我要留在学校,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也不知道高考的时候这场阴翳会不会过去。 真希望它赶快过去。我天天做噩梦,心中很不安。也总是梦到你,梦境昏乱,醒来只有低沉的情绪。但我还是喜欢梦见你,在梦里能够常常见面。只是有一些不好的梦。 我只祈求你平安顺遂,一生无忧亦无惧。 你也许听闻一些传言,对我有很多误解,如果你想了解真实的情况,高考结束后来找我。 无论怎么样,我认为我们还是朋友,我一直关注著你,总希望你好好的。 我总是问好音你的消息。你还是贪玩啊!还早恋。你高一就喜欢姐姐吧?我知道,你对她总是温柔有礼。 姐姐也很好,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不像我们总是隔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马上要高考了,这些都应该放下。喜欢一个人很甜蜜,但也有很多负担。会大量扰乱心思,占用精力。 所以暂时放一放吧。 或许我说这些,你会討厌我。可是,无论你喜欢谁,討厌谁,都不应该赔上自己宝贵的时间和前途,別人也不会为你负责。能负责的只有你自己。 你身边会经过许多人,也许会陪伴你一段时间,也许会中途离开,只有你,要一直朝未来的你跑去。 即使身边空无一人,你也要朝未来的你跑去,知道吗? 那时候,你要怎么见未来的自己呢? 能够做到无悔吗?能够让未来的自己不討厌不埋怨现在的自己吗? 李觅,你一定要认真地面对自己,对自己负责,为成为理想中的自己而努力。有一天站在未来的你面前,你会感谢自己,不负青春。 我相信你能行的,因为你一直是那么聪明,那么勇敢。 你肯定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离高考只有三个月了,又是特殊时期,离开了老师和学校的管控,请你一定要为了去见未来的自己,全心全意,奋力奔跑! 你回到家后,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去危险的地方,不要去网吧,不要生病。也要提醒你的家人多多保重,注意防范。 我真希望有一天能够跟你的家人见面!想看看你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李觅捂了一会儿眼睛,接著看—— “你在家不要看电视小说,不要胡思乱想,即使想念谁,也暂时放下,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 离高考还有三个月,还是可以提升很多的。一定要努力呀!李觅! 小米哥哥,你从小就优秀,你一定会走进心仪的大学,过上你喜欢的生活。 我也会努力。以期云开雾散重逢之日,我们都能有美好的未来。 附英语笔记,一定要看!英语一百五十分,一定一定要看! 祝你身体健康,前程似锦,平安顺遂。祝你家人身体健康! 程仪琳 2003.3.2” 第107章 非常討厌,非常埋怨,非常后悔 李觅捏著信纸,这尘封二十二年的纸张在他颤抖的指间发出脆弱的声响。 原来她始终相信他是小米哥哥!原来她在等著高考后他去问她!原来她也想过云开雾散之日,他们能重逢,能解开误会。 或许她还想过解开误会后他们有美好的未来。 原来她很想见他的家人,想看看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她高一见到他,就说你家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却反问:你没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吗? 自以为幽默! 他真是个混蛋! 李觅靠在长椅上,捂著眼睛,爷爷奶奶妈妈就和他们非常喜欢的女孩的信,隔著窗子,相伴多年。 他真是个混蛋! 如果高考后他找了她,带她回了家,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但他当时却没有读懂这封信。 她把这封信递给他的那一瞬间就成了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现在他见到了未来的自己,他討厌过去的自己吗?他埋怨过去的自己吗?他无悔吗? 是的,他非常討厌,非常埋怨,非常后悔! 这封信二十二年前他没有读懂,现在却深深地拷问著他。 李觅拿著信,望著眼前风平浪静沉没著老城的鱼泉湖,沿岸皆是繁华地,所有过往都被淹没在水底。 不知过了多久才站起来,整个人像被抽乾了,飘飘忽忽的,恍如那张信纸。 也没精神去跟租户谈,只得先回家。 也没打车,慢慢从大桥上飘回对岸。 老头早已醒来,都已经叫家政收拾完屋子走了,他在收拾一些细节。 看他神情恍惚地飘进来,手上拿著一个笔记本,关心道:“怎么了?” 李觅把笔记本和信递过去,“我在世纪家园我过去的房间找到的。” 爸爸接过信,看完,又抬头看著他,“那有误会,高考结束后,怎么没去找她问清楚呢?” 李觅笑了,果然是老辈子!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其他都是鸡汤,可以给他增加动力,但这一句,才是打开一切的钥匙啊! “当时也不觉得多喜欢她,反而挺討厌她的。然后……总觉得有更好的在等著我。” 爸爸嘆口气,人总是这样,总觉得后面的更好,但实际好的不会按时间顺序出现,也不能以好坏区分,只能时刻正视自己的心。 一个人一生中会爱上多个人,或者被多个人爱上,这种话听听就好,实际是很难发生的。 你可能会喜欢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喜欢你,谈过很多次恋爱,但真爱,大多数人一生中遇到一次,就很难得了。 错过了就没了。 爸爸又翻了翻笔记本,工整详细,这需要耗费多少精力! 这个女孩既然这么懂得珍惜时间努力学习的重要性,却花费精力来给他做一本这么详细的笔记,只为拉他一把。 那个时候,连他们当家长的都放弃了。全靠自觉了!作为家长,他也是感激的。 “她说想见我们,你怎么不带回来看看呢?你妈出去旅游的时候,那些旅游团的问家里几个孩子啊?你妈说就一个,年轻时捡了一个女孩,多漂亮多可爱……” 李庆云看看儿子,打住了。 “你去找她吧,她是个好女孩。人来这世上会认识很多人,但真正关心你的,愿意为你付出时间和精力的,屈指可数。家人之外,就更少了。碰到一个,就应该珍惜。 你们现在正当中年,还有很长的时间。既然她说有误解,那就去解开,也免得一直放不下。即使缘分尽了,就当老同学,给人家说声谢谢,也是应该的。” 李觅没说话,他心里太乱了,只能用空白来掩盖。 “我要去躺会儿。”李觅朝臥室走去。 老头看著儿子的背影,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在感情上,还是採取逃避政策。 以前说结婚就结婚,还是奉子成婚,离婚也是敞亮快速没有什么爭吵撕扯,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 看来確实喜欢这个女同学,才这么犹豫,这么逃避。 因为怕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嘛! 人有了期待,就会犹豫,害怕,甚至乾脆放弃。 如果没有那么深的感情,那就隨波逐流,什么结果都能接受了。 唉!老头不放心啊! 翻出手机,得动用自己的老关係了。 没想到一把年纪,还要帮儿子查找女同学,你看这儿子爭气不? “哎!老王啊!”老头拨通了电话,“你帮我找个人,叫程仪琳,禾口王程,人义仪,王木木琳。应该是八五还是八六年的,云枫县的。” “她是你什么人吗?” “远房亲戚,小时候来过我们家,后来就失去联繫了。不知道是不是移民了?你帮我查下。” “好,查到了告诉你。” 老头嘆口气,也有了期待,没办法,年纪大了,感觉身体每况愈下。 父母为什么都希望子女结婚呢?就是父母走了之后,你还有一家人,如果还有一个相爱相扶相携的人,那就更好了。 程仪琳无疑之前是非常关心李觅的,既然儿子也放不下,如果能找到,也是单身,就没有顾虑了。 如果人家有家庭,那就不去打扰了,劝儿子放下。 李觅躺到床上,毫无意外地回到过去,因为他非常想见程仪琳。 刚上身,就看到程仪琳目不斜视地走出去了,李觅也起身走出教室,走到女生寢室楼下等著,抬头看看天,脚尖戳戳地,装作不经意地等程仪琳下来。 一会儿,程雅兰下来了,把他饭盒拿给他,“李觅!你周末送我去车站,我请你吃饭吧!” 李觅看了看楼上,急了,“程仪琳呢?” “她说现在食堂人多,她等会儿去。” “她把饭盒给你的?” 程雅兰想了一下,点点头,“嗯。”又凑近八卦地问:“你们怎么啦?” “没怎么。”李觅故作无所谓地说,“你要请我吃饭?” “嗯!” “好!” 两人就朝食堂走去,李觅不时回头看看女生宿舍楼,討厌的哈儿!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李中扭头,“回去找程仪琳!不许吃程雅兰的饭!” 脑袋莫名其妙就一百八十度扭转,脚也转过来了,也不及跟程雅兰解释,李觅就跑了。 跑回女生寢室楼下,等了一会儿,程仪琳和许好音拿著碗下来了。 看见他,程仪琳扭过头,路过他。 李觅走到她身边,歪头道:“哎!哈儿!请你吃饭!” “哼。” “你上周请我了,这周我请你。” “哼!”许好音知趣地放开程仪琳的胳膊走开了。 程仪琳抿著嘴角,其实她很好哄,生气了隨便一哄就憋不住笑。 李觅看见她笑就笑了,程仪琳更憋不住了,怒容和笑容在脸上打架,且明显打不过,於是脚来帮忙,一跺,嘴也帮忙:“不许跟我说话!我还生气呢!” “你为什么生气啊?” 程仪琳扭过头不说。 “周五我来找你,你不见了啊,你们寢室的说你们一起出去了。” “你撒谎!我出来你就带著姐姐跑了!以后你让她给你洗碗好了!” “啊?”李觅有点不好意思,她居然看见了!难怪!既然看见了就要立正,“那是她让我送她去车站,我想著就在路口嘛,几分钟,就送她去了。 结果她要去的是北站,又要赶车,怕赶不上,我只好又送她去北站。送完她,我就回来找你了。你也不等我!” “我凭什么等你?难道你跟別人走了,我要等你一辈子吗?” 噢!李二觉得她在无理取闹,李中却被击中了。 第108章 一个人一个户口 程雅兰端著碗走过来,“你们吵架啦?为什么?”看看他俩奇怪的脸色,又小心翼翼问:“因为我吗?妹妹,不是你让我帮忙把李觅的饭盒拿下来的吗?” 看她那小心的样子,李觅觉得很过意不去,看看程仪琳。程仪琳说:“没事儿!是李觅不守信用的!” “什么事呀?”程雅兰关心地问。 “就是周五我在校门口等她,你让我送你去车站。” “噢!”程雅兰恍然大悟,看著程仪琳,“对不起呀!妹妹!我不知道你们约好了,我看到李觅在校门口骑著车,我就让他送送我。 我堂姐周六结婚,我要赶回去送嫁,怕赶不上车。李觅特別热心,就送我去车站了。对不起啊!妹妹!你別怪李觅,你要怪就怪我。” 李觅看看程仪琳,你看看人家多大度!你看看你多小气! 程仪琳咬著唇,脸红红的,很羞愧,“没……没事儿,对不起。”说完低著头匆匆走了。 李中完败!两个傻子,被人耍得团团转! 李觅跟程雅兰点点头,追上去,“她都解释了,你还生什么气啊?” “我不生她的气,我生你的气。” “你生我什么气啊?” 程仪琳想了一下,他做好人好事,她確实不应该生气呀!但还是生气呀! 蛮不讲理道:“我就是要生会儿气!你別理我好了!反正我现在很不舒服!” 李觅看看她红红的眼眶嘟嘟的嘴,女生真的很难搞哎!都解释清楚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程仪琳也没要他请,打了菜飞快跑了。 李觅站在食堂门口食不知味地几口刨完了饭,把饭盒拿到女生宿舍楼下,故意留著很多剩饭剩菜渣滓,脏兮兮的,朝楼上喊道:“小师妹!洗碗!” 程仪琳坐在许好音的床沿,室友们看看她,程仪琳没动,她还没消气呢! 程雅兰看了她一眼,跑到走廊上,“妹妹还在生气,我帮你洗吧!” 李觅很得意,哈儿不给我洗就不洗,哥的碗有的是人抢著洗! 正要答应,李中气得想砸墙,你在想屁吃!你跟程雅兰曖昧两年,她也没帮你洗过一个碗!几句鸡汤把你灌迷糊了?真正的好人不认得! 因为李中想砸墙,於是李二一拳砸到了墙上。 程雅兰和进出的女生震惊地看著他! 李二脸红了,即便是中二的他,也感觉害臊了,没事儿砸什么墙啊? 收回拳头钻心地疼,又不好意思吹,默默转身去水龙头底下浪去。 听程雅兰那样说,程仪琳很不好意思,走出来,“李觅呢?” “李觅刚刚突然砸墙,可能是因为你生气,他自我惩罚吧。”程雅兰说,“对不起,妹妹,我真的不知道你们约好了,要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他送的。真的对不起,你別生他气了。” 程仪琳更愧疚了,低下头,“不关你的事儿。”然后跑下楼。 李觅一手浪碗,一手凑著嘴巴吹红红的指关节。 程仪琳跑到他身边,看著他红红的拳头,“你砸墙干什么?墙又没惹你!” 李觅看看她,很尷尬,“我说我刚刚脑子抽了,你信么?” “我信你个大头鬼!”程仪琳一把抢过他的碗,“洗个碗都洗不乾净!”转身跑了。 李觅扬起嘴角,又吹吹自己的拳头,看著她一顛一顛的马尾,虽然砸墙很疼,但她总算理他了。 李中也疼,这糊糊涂涂的脑子是应该疼一下,砸墙也没砸明白,应该撞墙。 李二停下,转头看著女生宿舍的围墙,確定? 还好李中没有让他撞墙,不然他就显得更中二了! 以前这事儿发生后,程仪琳没有生气,也许她认为她没资格生气,也许他没看出来。 她只是冷淡了他一段时间,李觅不理她,她又主动跟他和好了。 一旦程仪琳不主动找他和好,那他们就没有未来了。 程仪琳主动找他和好,让他高考后去找她,他也没有去,他们还是没有未来了。 都是他的错! 李觅疼醒了,父亲坐在他床边沙发上,“你做梦的时候表情还挺丰富哎!” 李觅捂脸。 “我刚刚找朋友查了一下程仪琳的下落。” 李觅浑身一僵,坐起来,靠著床头找个支撑。 老头继续说:“她的户口在云枫县南浦镇。” “现在还在南浦镇?”李觅声音有点儿发抖,以前隔著一座山,骑摩托要半个多小时。现在从山里打了隧道,有公交车,两个站,几分钟。 老头点点头。 也就是说他骑个摩托几分钟就能到她家了? 她家都有谁呢? 李觅没有问。 爸爸继续说:“但这个地址是不存在的。” “什么意思?”李觅一惊,怎么玩儿起悬疑来了? “她是集体户口,一些流浪人员就是集体户口。” “她总不可能是流浪人员吧?” “还有就是上大学,农村迁到学校去的,毕业后,学校就会把档案送回原籍,但是不能再是农村户口了,就只能落户到城镇集体户口。她就是零七年从西南大学迁回南浦的。” “西南大学?” 老头点点头,“果然成绩很好,重本呢!但是后来南浦镇移民、重建,那个地址,其实已经没有了,沉在南浦河底了。” “啊?”又沉底了? “按正常来说,这种集体户口,只是临时掛靠。在买房、或是结婚,子女要跟著落户,子女要受教育,都会迁出去。但是她一直没迁,一直是这个户口,只有她一个人。” “什么意思啊?爸。”李觅都下床了。 老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纸片,“这是档案里留的电话號码。” 李觅手都抖了,接过纸片,看著那串陌生的號码。 离她就只有一个號码的距离了! 马上就要弄清一切了! 老头看看他,起身出去了。 他都帮他弄到电话了,他总不能太爸宝男。 李觅拿著电话號码,他跟她说什么啊? 如果她就在南浦镇,他们甚至能马上见面。 心好慌啊!手心都出汗了。 活了半辈子,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她难道真的等了他一辈子吗? 不可能吧?李觅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当时两人之间故事不多,误会不少,直到分开都不算很亲近。 而且如果她一直在南浦,不可能不知道他也在云枫吧? 毕竟小县城就那么些开发商,他在高中同学中还算出名的。 如果她真的在等他,那时候他也是单身,她为什么没来找他呢? 攥著纸条,李觅手心都是汗。 第109章 清资 傍晚,李觅才出来,“爸,我们出去吃饭吧。” “和谁?” 李觅笑了,“咱俩啊!您也可以叫老朋友。” “打了吗?” 李觅摇摇头,“我先把承运妈妈的事处理了。” 虽然知道他是藉口,但是如果真的要去找她,先处理好前妻的事確实比较好。 父子俩出门,去对岸一家老饭馆。 都说县城不到过年很冷清,但这一片很热闹。 鱼泉湖是新城的中心,湖边商圈是云枫休閒娱乐中心,他的商铺和一栋写字楼就集中在这一片。 这是房价无论如何下跌,都不会崩盘的,城在,它就在,因为是城市中心。 小县城不像大城市一个片区一个中心,甚至一个小区一个中心,都分流了,人气不旺。小县城就这一个中心! 本地的外地的,过年打工回来的,都会集中在这里消费娱乐。 所以李觅清资產,清掉了那些边远的无用的,留下了这些活水,源源地能够保证帐户里始终有钱进来。 他是真不想动这些。 包括李承运以后不务正业,有这些活水,他就不会饿死。 现在好了,他妈要先把这口井干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父子俩吃完饭,李觅就在自己商铺外边转转,看清掉哪些资產。 一家饭馆老板看见,跑出来,“李总来啦?怎么不进来坐?”热情地拉著父子俩进门,“吃饭没?给你们上几个菜?” 这些租户是真的喜欢他,关係维持多年了,他这是真正的黄金旺铺,但从来不乱涨价。所以租户一直很稳定,不会频繁地更换门面。 李觅都有点不好意思张口,“吃了,你別忙了。” “那坐著喝口茶。” 饭馆装修得很好,前厅有一缸金鱼,有一个茶桌,父子俩进去坐下,老板说:“现在过年还早嘛,这么早回来啦?” 李觅笑笑,“回来处理点儿事。” “什么事儿啊?要我帮得上忙的你开口。” 都是耿直人!疫情那几年,餐营业严重受打击,老板都要退租了,李觅就给他们免了租金,等缓过来了才重新开始收租。 “我看这生意还不错。” “还行。主要这块儿地段好,咱们也多年老店了,又实惠。”老板给李庆云和李觅递了两支烟。 父子俩一齐摆手。 “戒了啊?”老板又赶忙泡茶。 李觅看看周围,楼下大厅都满桌了,服务员穿行其间,端著托盘楼上楼下地跑。 “生意这么好,有没有想过直接盘下来啊?” 老板一怔,给他倒了茶,“李总,你要卖这个铺子啊?” 李觅点点头,也没说前妻,“这几年外面生意不好做,我有了一些负债,所以准备清掉一些资產,来堵债务窟窿。” “啊!” 谈了一阵,老板说:“这我得好好商量商量啊!这可不是小数目。” 李觅点点头,租金年付,压力小,不干了隨时可以退租。李觅要的也不高。 但买就不一样了,买就得按市场价来了。他这个地段確实是好。 “李总,如果我不买的话,你是不是就得让我们退了,卖给別人啊?” 李觅喝了口茶,“不著急,你们先商量,看想不想要,能不能拿出钱来。我也再看看其他的。” “能租当然还是租,但你要是把铺子卖给別人了,別人让我们走,或者涨租金,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唉!”李觅嘆口气,其实这些老客户维持著,又省事儿,主打一个源远流长,李觅也没想抽乾井水。 但是前妻这债务也太大了! “你也別著急,我先问问其他租户有没有买的意向。”李觅起身。 “行,行,李总,您问问其他的,我也年后给您答覆。” “行。” 老板送父子俩出来。 李觅又走访了几家商铺,能够直接卖给租户更好,都熟悉了,他们生意也稳定了。 谈了几家,租户们都愿意租,不愿意买。社会发展太快,一铺传三代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是开发商,建得早,他可以传三代。 但要卖,他不可能按当年的价卖。按现在的价,租户就会担心本钱都赚不回来。 李觅走在街上,“如果实在不行,让他们签长约,付个五年十年租金,你说怎么样呢?爸?” “那也要看。现在门头两三天一换,而且未来十年的发展,很多人都拿不准。都是生意人。” 李觅点点头,“签长租约的话,明天我去写字楼跟那些公司谈谈吧。” 跟前妻离婚后,他清理蓉城那些资產的时候,挺好出手的,正逢房价巔峰。 市场就是这样,越火热,大家越敢出手,主打大家抢的一定是好东西。越冷,大家都不伸手了,都在观望。 “南浦那边怎么样啊?”李觅问。他真的好多年没去过南浦了。 当时他是有想过到南浦去开发楼盘的,但去考察了一下,感觉意义不大。 “南浦还是破破烂烂的,没有规划,本身地方小。淹的范围也小。很多工厂迁过去了,准备把那建成云枫的工业园,但也是想得美。 你去蓉城后,也有人开发了一些高层,但都没什么人。镇上都是老人小孩,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 李觅点点头,有钱一点的就直接到县城买房了,毕竟各方面资源都集中在县城。规划、风景都要好很多。 没钱的就直接住老小区或者农村老家,在镇上买高层,確实没什么意义。 当时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李觅去南浦考察过后,就直接走了。 如果他真在南浦搞开发,可能会碰到程仪琳,毕竟一共就几条街,骑个车几分钟就能转完。 老汉看看他,“把事情了了,你就去找她吧。” “你说,她西南大学毕业,还是零七年那会儿,哪里找不到工作?怎么会回南浦呢?” 老汉沉思了一下,“以她的学歷,那个时候確实很好找工作。她也许户口在这里,人不在这里。” 李觅默然,不迁户口確实不稀奇,很多人结婚了或者常年在外面,但户口留在原籍。 李觅生活在蓉城,户口就在云枫。因为他的根基都在云枫。 还有就是有些地方有分红啊等拆迁啊,也不会迁户口。 但集体户口没什么好处,很多事情还受限,不迁除非她不需要。 第110章 小孩子別打听 第二天,李觅去自己的写字楼,他这写字楼也算小县城的cbd建筑了,俯瞰鱼泉湖,位置十分好。 在讲面子的小县城,说在这里工作,有种白领的感觉。但其实嘛,小县城基本都是客服、电销。 看见他,前台站起来,“李总好!” 李觅笑著点点头,“把这楼里公司的资料给我一份。” 前台就去列印资料,物业经理跑出来,笑眯眯地招呼李觅坐到办公室泡茶。 这是当时开发建成后,他自持的產业,物业也是自己找的,合作了很多年。 聊了会儿,前台把资料送来,李觅翻翻,看看哪个公司命长点儿看起来有钱点儿。 物业经理忐忑,“李总,你要这些入驻公司资料做什么啊?要卖楼吗?” 李觅笑眯眯地看著他,点点头,“你买吗?” “我哪买得起啊?李总你开什么玩笑?” 李觅笑著站起来,在这里租办公室的公司很多,他不可能记得每一个老总的名字。 先看看,再去拜访,以示尊重嘛! 李觅上楼去了。 卖,现在这栋写字楼的价也没人出得起,他也不想卖。商铺是一口口小井,写字楼是一口大井。他和儿子一辈子衣食无忧就靠这了。 虽说开发商赚钱不容易,但当年確实比现在好赚多了。 不过赚的又拿到蓉城去投资了。 这几年经济下行,小县城本身没什么產业没什么资源,都是服务类型,李觅从来不敢涨租,生怕他们嚇跑了。 李觅先到一家装饰公司,都是这行的,好谈点。 前台小姑娘跑进去找老板,说房东来了。 很多公司的老总认识物业,因为是跟物业租的,却不认识他。 还要打电话给物业確认一下,才相信他是房东。 老板这才迎出来,握著他的手,“李总,真是久仰大名啊!您这是来考察工作吗?” 他是开发商,装饰公司对他热情是应该的。 以前卖房子,如果开发商让哪家装饰公司入驻,那装饰公司就吃喝不愁了。 但这次李觅不是来给他业务的,是来要钱的。 老板一听,果然为难起来,点根烟摇摇头,“唉!现在这个行业是不好干。外面还好一点,总有新的房子,二手房也在流转,老房子也可以翻新,总有人要装修嘛。 但这里就这么大块儿地,也不能建房了,该装的都装了。我们都开始往那些没有电梯的老小区去发传单,但那很多是老人,还有农村来的,也不愿折腾。” 李觅知道没戏了,跟他聊了一会儿,去找其他公司。 他一个开发商急於签长租约回笼资金,大家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前妻的债务也確实是投资地產搞出来的。大家都不敢动手了。 小县城的公司也是三天两头跑路。 比如原来租给教培机构,小县城现在也很卷孩子,开始生意还好,一租一整层,结果前几年碰上整顿,许多机构也倒闭跑路了。 以前很多人创业就是我要做大做强,我要上市,我要做百年老字號,现在很多公司居然没有信心自己的公司可以存活十年! 那你开什么公司? 至少他解散公司的时候,还是存活了十几年,也好好遣散或安置了员工。 不过呢时代发展太快,很多行业,干得好好的突然就干倒闭了。普通人还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且小县城,大公司少,胆子也小。 一时半会儿,事情也办不完,李觅让父亲先回去。 前妻其实已经有赌癮,她跟上次李承运借高利贷一样,拿著全部身家去赌,没有一个风险评估和退出机制。 也许他们知道有兜底的吧! 而且,她虽然说她那些亲朋同事也得利,但李觅不信她没有忽悠人家。 如果她不许诺人家什么,別人也不会把钱拿给她操作,她也不会被起诉。 她知道李觅很难说动,一毛不拔,不找他。她就忽悠她那些亲朋同事投资。肯定没少说家里是搞地產开发的,让人家以为她是內部人士。 其实,在自家公司,李觅也只让她做工程造价,不让她参与投资。 她的野心得不到发展,自己跳出去干,就爆了。 所以,李觅並不想让儿子跟他妈在一起待太久。本身就不靠谱,到时候他妈一带,多少家產也不够他败的。 李觅一直觉得財富自由不是你有亿万身家,多少產业。最重要的是自由,你不再担心失败,每天什么都不操心,就有生活费进来,能够一辈子逍遥自在,这才是財富自由。 李觅觉得他比马斯克还自由,在他得到重生体验卡之前。 但是你得让身边的人跟你一样的观念,才能保持这样的自由。 李承运和他妈不这么想,钱拿到手上非要去博更多的钱,想要更豪华的房子车子更奢侈的包包首饰,甚至飞机游艇,总是不满足,那他也难以自由。 其实他们的观念相差真的很大。 李觅没有明说,但父亲也知道他的意思。 前儿媳分了財產就走,婆婆去世都不回来。现在要人背债了,回来就叫爸。 老头看得明白著呢,就先回蓉城带孙子。 现在还有两个月过年,租期从年头开始算,大多租户都说年后答覆。 都是生意人,他们也看出来了,李觅还跟他们商量,说明事情不严重。 李觅也是广撒网,每个租户都去谈谈,他不想直接收回出售,坏了多年情谊。 小县城更注重人情,跟大城市办事风格不一样。 卖给谁不是卖?先让他们考虑考虑。 实在他们都不出手,那他再收回出售,也算讲道义了。 老头也知道他的办事风格,回蓉城接回孙子后,打电话给他,“他们还要考虑的话,你就趁这个时间去找她吧。” “嗯。”李觅想了想,明天打吧。现在大晚上打过去,万一她身边有人,大晚上的扰人清梦。 听爷爷打完电话,李承运跑出来,“爷爷,你让我爸找谁啊?” “老同学。” “我爸初恋?” 李庆云笑了。前段时间,李觅一管他,他就喊他去谈恋爱。 拍拍他背,“小孩子別打听,有事会跟你说的。” “唉!”看著孙子跑上楼了,李庆云嘆口气,他带这么大个孩子,不知道程仪琳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她一个人一个户口,可能孩子跟著爸爸落户,可能她也是离异。 不管怎么样,如果重组家庭,也是要磨合一下的。 第111章 小孩子只想爆金幣 李承运跑到楼上关上房门,给妈妈打电话:“妈!我爸这次回去不光是还债,还要去找他初恋。” “啊!” “爷爷也认识,爷爷还让他去找呢。” “啊!”前妻顿时警觉起来,“宝贝,我跟你说啊!现在你的危机到了!” “什么危机?” “你想啊,你爸要是再婚生子的话,就多几个人跟你抢財產了。” “啊!”李承运也警觉起来,像一条护食的狗。 “而且你爷爷让他去找,这说明,你爷爷都认识,也许他们连私生子都有!” “啊!” “你想想嘛,你爸之前一直在老家。真有私生子比你还大呢!他搞不好早就把老家的財產给人家了!” “啊!” “有后妈就有后爸,你爸一把年纪了,还去找初恋,你爷爷也支持,一家子没个正常的。也不为你想想。 你想想要是你爸跟她初恋结婚了,肯定会把重心放在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身上。你就完了!” “啊!”李承运彻底慌了,“那我怎么办啊?之前我就感觉我爸在谈恋爱!” “这么大的事,你不跟妈妈说!只有妈妈是为你打算的!你有了后妈,后妈也只会为她的孩子打算!” “那怎么办啊?妈!” “你得让你爸立遗嘱,让他把財產给你。” “啊!我爸会听我的?我的银行卡他都不给我。” “你爸爸很孝顺,他听你爷爷的话,爷爷也很宠你,你不要直接跟你爸说,你要跟爷爷说,让爷爷去跟你爸说。 他还年轻,他再婚生子,他可以再去创造財富。但现在的是你的。你要拿到手里。你过完年十五岁,还有三年就成年了!一定要为自己打算!” “啊?” “你先去探探爷爷的口风,让爷爷去说服你爸爸。” “哦。” 李承运抓耳挠腮,又跑下楼来。 老头在沙发上坐著看电视。 “爷爷。”李承运坐到李庆云身边,“我爸找他初恋干什么啊?再婚吗?他们有孩子吗?” 老头嘆口气,“叫你小孩子別打听,有事儿会跟你说的。” “我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啊!你们要告诉我啊!要是突然一个女人带著一个孩子上门,我是不认的啊!” 嘿!这还没个头呢,他就考虑到那儿了! 老头看著他,“你爸离婚几年了,他就是再找个人,不应该吗?还要你同意啊?” 果然是这样!李承运气呼呼地咬著嘴。 沉思一阵,又说:“他要是再婚了,那他的遗產还全部是我的吗?” 李庆云差点儿给他一巴掌,从来没想打过孙子。隔辈亲嘛! “你爸才四十!你就惦记上遗產了?你就光想著他的財產?你不想想你爸还有几十年,他不该拥有自己的幸福啊?” 李承运垂著头,“我不反对他再婚,也不反对他生子,但是我的就是我的!后妈私生子凭什么跟我爭? 爷爷!你让我爸立遗嘱,把財產全部给我,我就不反对他再婚生子。反正他还有几十年,他可以继续去挣钱。” 李承运到底是个实诚孩子,就这么把他妈教的赤裸裸地说了出来。 李庆云捏著拳头,差点儿压不住血压,这特么是他们李家的后代? 怎么一点好的没遗传,就想著爆老子金幣! 李承运看看爷爷,也看出爷爷有点生气,又撒娇:“爷爷,你和奶奶最疼我。奶奶去世的时候,说过家里的都是我的。你们要尊重奶奶的遗愿。” 嘿! 李承运上楼去了,李庆云看著他的背影,你奶奶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吗?这什么玩意儿? 撑著沙发站起来,抚著胸口缓缓。 越发为儿子担心了,等自己也走了,到时候,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他的还有谁? 真希望他找到程仪琳。 李承运上楼去了,又气呼呼地给妈妈打电话:“我爸真有人了!他初恋!而且爷爷也支持他找!还说我不该惦记我爸的遗產!我说让我爸立遗嘱,爷爷还生气了。” “你傻啊!你直接说遗嘱遗產,不是咒他儿子吗?老人本来就忌讳这个!” “那不是你教我这样说的吗?” “我是让你叫你爸立遗嘱,把財產都给你,但你不能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啊!你要知道转弯啊!唉!”女人嘆口气。 “那怎么办啊?他不会真的把遗產都给別人了吧?” “你不要提遗產,唉!你先哄好你爷爷吧,没事儿也跟你爸打打电话。你现在要学会爭宠。明年你初中毕业了,你可以要求出国读书,到时候想办法,让你爸把財產转给你。” “我爸不送我出国啊,我原来提过。他说国外乱七八糟的,怕我学坏。” “我可以陪读啊!总之,你先不要提財產的事儿了,先哄好你爷爷,也多关心关心你爸。 有什么事儿你跟妈妈说。子凭母贵,到时候后妈带著孩子进门,即使不是你爸亲生的,他都会更加看重。 到时候他也没心思管你,等你爸回来,我跟他说陪你出国读书。有我陪著,他就不担心你学坏了吧? 他也需要人减轻负担,减少家庭矛盾。我就把抚养权要过来,利用他的愧疚心让他把財產转给你。所以你要多关心爷爷和爸爸,財產,妈妈会为你爭取的。” “谢谢妈妈。” 儿子和前妻谋划著名他的財產,李觅又回到过去。 刚上身,学姐就拿著节目单来找他商量,“李觅,学校听取了大家的意见,既然叫喜迎新世纪,就要跨年,搞到晚上十二点!” “那好啊!”李觅很兴奋。 “但是这样节目就不够了啊!高二高三又学习紧,没有排练时间。你们高一的要多担当一点。我们去说服那些节目少的班级,再多出一个节目。你在高一面子大,我们一起去。” 程仪琳说:“我出一个节目。” 李觅惊讶地转头看著她,要不是那一地树叶宣告她的地盘,李觅都忘了这个跟屁虫的存在。 反正他跟学姐见面,她就站岗。 学姐惊喜地看著她,“啊!学妹你要出节目吗?太好了!你们班只有两个节目了!这下就有三个了!再找找其他班,多凑几个。” “你出什么节目啊?”学姐又好奇地问,打量著她,她很漂亮,但有些漂亮的女生是花瓶。现在这年代也不注重培养才艺。 程仪琳摇摇头,“我还没想好,我先想一下。” “行。”学姐笑笑,“那学弟,你跟我去做一下其他班的宣传工作,让再多出几个节目。” 李觅就跟学姐走了,回头看看程仪琳,居然没跟来。 第112章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两个主持人挨个班去宣传。 首先到王横班上,虽然王横不跟他玩儿了,但碰到招呼还是打的。 李觅也跟他打招呼:“横哥!你出个节目吧!” “我不会。”王横摇头,“觅哥你別为难我!” 兄弟们都笑。 李觅说:“你们想想啊,如果上台表演节目,是不是很多美女就认识你们了?” “哈哈哈……” “还有美女们!你们也要上台展示自我啊!”李觅看看身边的学姐,“就像我要是不上台,怎么会认识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学姐呢?” “哈哈哈……” 学姐满脸笑容,“那確实!要不是李觅在国旗下讲话,我怎么知道他这么有才华?怎么会去找他当主持呢?” “哈哈哈……” 连王横他们也与有荣焉了。他们虽然没讲话,但也站在国旗下嘛! “大家有才艺一定要展示出来!不要怕羞!既可以锻炼自己,也能结交朋友!说不定就被哪个帅哥美女看上了呢! 大家一定要抓住机会!不要等节目报满了,想报都没机会了。特別是有情敌的,情敌在舞台上大放光芒,你不就完了吗?” “哈哈哈……” 李觅还是很会宣讲的,青春萌动的年纪嘛,只是有点害羞。 讲完,也没逼著马上报名,先得让大家考虑嘛。 两人又去其他班,学姐笑盈盈的,“李觅你真的好会讲话啊!” 李中汗顏,他会讲屁话! 到小妖班上,他和学姐一进教室,小妖就起鬨,李觅就直接点名:“小妖!是哥们儿就出一个节目!” “滚滚滚!我给你推荐!” 热闹地转了一圈,气氛不错。 到六班,李觅一眼看见小月,她也冲他笑眯眯的。 李觅说:“小月!你表演节目了吗?” “我不会啊!” “那不行!你得出个节目!程仪琳都要出一个节目!” “她小学初中都上台表演,她有经验,我又没经验。” 嘿!这小师妹深藏不漏啊!之前还说不会,结果是舞台常客! 在高一年级宣传了一通,也上晚自习了,李觅回到班级,姚顺昌坐在讲台上,知道他去做宣传工作了,听程仪琳说的,也没说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只是担心他期末成绩。 李觅抓耳挠腮,也不敢在姚顺昌眼皮底下给程仪琳传纸条。 看他跟个猴儿一样,姚顺昌走到他桌边,“答应了陈老师的要做到,答应了我的也要保持。” 真服了!“知道了。”李觅开始认真学习。 等下课,姚顺昌出去了,李觅才喊:“小师妹,你要演小品吗?” “我很好笑吗?” “唉!你不好笑,老爱生气,最近一点都不可爱。” “哼!” “你看,你又生气了!” “哈哈哈……”全班都笑起来,怎么那么爱看他们斗嘴呢? 李觅心痒痒的,“小师妹出来!跟主持人匯报一下你要表演的节目!” “哼。”程仪琳站起来。 两人走到花坛边,李觅问:“你表演什么节目啊?我刚刚在六班,听小月说你小学初中都上台表演,你居然不积极主动报名!” “之前怕影响复习嘛,本来时间就紧。” “那现在怎么又想表演了?” “你们不是缺节目吗?我支持你工作啊!” “小师妹真讲义气!到底表演什么啊?” 程仪琳眼睛朝他一闪,“我想唱歌,跳舞现在肯定来不及编舞、练习了。” “嗯。”李觅点点头,“你说话就好听,唱歌肯定更好听。” 程仪琳笑顏绽放,“但是我们班已经有一个独唱了,而且我还是有点紧张,我想有人跟我对唱就好了。” “对唱?”李觅紧张,“和谁对唱?” “你。” “我?”李觅其实鬆了一口气。 “你不会唱歌啊?” “唱歌谁不会?” “那咱俩就选一首对唱歌曲。” “选什么呢?” 这年代好歌很多,也没什么別的娱乐,大家找家里要钱买复读机、隨身听,说要听英语。但听英语的少,都拿来听歌了。 但是,对唱歌曲並不多。 程仪琳抿嘴笑了一下,“先找找吧,你也找找。” 晚自习后,程仪琳跑去三楼小月寢室,“我要表演节目。” “啊!我听李觅说了!” “我想跟他对唱《有一点动心》”程仪琳对著小月耳朵说。 “嘿嘿嘿……” “嘻嘻……”寢室里人太多,程仪琳拉著小月到走廊上,“明天中午,我俩去小花园听歌……” 小月频频頷首。 李觅正骑著车回家,路边音像店传来歌声:“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这个!这个好像不错啊! 李觅剎车,听完,又朝前骑去,这首歌真好听,真合適,简直就是给他写的!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唱。嘿嘿! 早自习一到学校,李觅就问程仪琳:“你选好歌了吗?” 程仪琳摇摇头,抿嘴微笑,“我借了小月的磁带,中午再找找。” 李觅点点头,行,要是中午她没找到歌,晚上就告诉她,唱《有一点动心》好了。嘿! 有点不好意思,李觅摸摸头,先跑进教室。 中午,程仪琳和小月果然带著复读机和耳机到小花园了,一人一个耳塞塞耳朵里。 李觅从窗子里看见她俩,跑出去,“你们在干嘛?” “找歌呀!”程仪琳抬起头。 “给我听听!”李觅把她耳朵里的耳塞扯出来,塞自己耳朵里,立刻传来甜甜的旋律:“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哎哎哎!李觅看了程仪琳一眼,程仪琳抿著嘴,看著脚尖,脚尖一翘一翘的。 什么,什么叫心有灵犀啊! 这首歌不但是给他写的,也是给她写的。 这种確定的感觉真好! 小月看看他俩,“我觉得你们就选这首吧!这首很流行,又容易唱!李觅,你会唱吧?” 李觅连连点头,“嗯,我会唱。” “那就这首了!”两人都有一点动心,小月就替他们拍板了。 说著就把自己耳塞拿出来塞程仪琳耳朵里了,“你们赶紧练习吧!” 说完就走了。 小月的任务已经完成,两人听著循环的歌:“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 相视一眼,又撇开目光,如同两颗石子投入湖里,盪开两圈涟漪,撞击、牵连到一起。 各自低著头,红著脸,又听完了一遍。 李觅有点结巴,“那……那我们就唱这首吧。” “嗯。”程仪琳依然低著头,双脚併拢,一翘一翘的。 李觅嘴角也一翘一翘的。 第三遍前奏响起,程仪琳说:“我们开始练习吧,你先跟著哼唱。” 李觅抿了抿嘴,等第一个字进入耳朵,就开始唱,果然不敢看她的眼睛啊! 程仪琳也没看他,他唱完一段,她又跟上女声唱段。 她声音清甜,適合这种甜歌,感觉比原唱还好听。 李觅这不只是一点动心,这颗心是上下左右满腔乱跳啊!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音乐声。 李中连忙退出。 第113章 消失的她 正轮到李觅唱,听他没唱,发起怔来,程仪琳转头,红著脸,“该你了。” 李觅看看她,“好奇怪。” “怎么啦?” “我总是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是吗?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就是……我脑子里好像有个人。” 程仪琳低下头,脸更红了。 李中可没福体验这一幕,已经被铃声拉回现时空,这一大早,爸爸给他打电话…… 不由紧张起来,连忙接起,“爸!怎么了?” “你给程仪琳打电话没有?” “你嚇我啊!”李觅拍拍心口。 老头沉默,还有更嚇你的呢!到时候我不在了,你儿子只想爆金幣,你去依靠谁? “赶紧打吧!” “知道了,一会儿就打,现在太早了嘛。” 掛了电话,李觅也是奇了,外面才刚天亮,老头怎么比他还急啊!他跟妈妈一样,对那小女孩念念不忘吗? 深吸一口气,趁著这口气还在,心还动著,李觅拿起手机。 刚刚他们確定了彼此的心意。 无论她等没等他,打个电话又不会死!而且他现在也不怕死,所顾念的唯有老汉和儿子罢了。 李觅又拿起床头柜上的纸条,將上面的號码输入手机,拨了出去。 心跳剧烈。 都合上了铃声的节奏。 终於节奏被打断了,李觅的心跳也快停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喂!” 感觉不太像她。李觅反而稍微鬆了一口气,又生出一缕失望。 “是……程仪琳吗?” “你打错了吧?” 李觅彻底鬆了气,也不结巴了,“这不是程仪琳的手机號吗?” “这个號我都用了好多年了!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人。” “好的,谢谢啊,打扰了。” 李觅放下手机,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被抽空了。 他的手机號从毕业用到现在,因为做生意嘛。其实换手机號挺正常的。这么多年,不换才少见呢。尤其是前些年,手机根本没有实名制。 李觅靠在床头髮呆…… 蓉城的家里,保姆刚煮好早饭。 儿子那成绩不指望,李觅只要他身体健康,早就跟学校申请了不上早读课,让他可以多睡会儿,早上好好吃顿饭。 李承运坐到餐桌上,看爷爷没起来,老人起得早,以前爷爷都陪他吃早饭的。 李承运吃完,手机一响,妈妈发给他一条信息。李承运起身,过去推开爷爷房间的门,“爷爷。” 老头也不吭声,侧著身子闭著眼,怕被他气死。 李承运坐到床沿,“爷爷,昨天是我不对,我看短视频,那些有后妈的都很惨。我怕我爸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就不爱我了。” “唉!”老头转过脸来,原来孩子只是想要爱啊! 拉著孙子的手,“你不要老看短视频。那都是故意挑起矛盾的。你要看实际,你爸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怎么不爱你了?什么都为你考虑。你也要为你爸爸考虑。” “嗯。”李承运乖乖地点点头。 保姆走过来说,司机来接他了,李承运起身,“爷爷,我上学去了。” “嗯。” 老头也起来,一如往常目送孙子去上学,欣慰地挥挥手,不愧是他们李家的后代!都是短视频害的!天天挑矛盾,教人爆金幣。 还好孙子会反思,会沟通。 李觅也起床了,推开阳台门。阳台连著湖岸。冬天早晨的鱼泉湖雾蒙蒙的,一派寧静,只有早起的鸟儿飞来飞去。 李觅也像无序的鸟儿一样在连廊上走来走去。 没打电话的时候担心跟她说什么,打了更担心了。 过了一阵,李觅手机响起来。 李觅连忙拿起,又是老头的。 “爸。” “你打电话没有?” “打了。” 老头喜悦。 “早就换號了,这个號別人用了好多年了,也不认识她。” “啊!那我再叫人查查吧。有身份证號查起来也容易。” 李觅也认识人,只是老头的老朋友权限更高,还是老头去查更好。 “行。” 李觅又紧张起来,用身份证號去查,肯定能找到了,现在什么都是实名制。 又紧张,又高兴,李觅搓搓手心的汗,拿起手机点了对岸的牛肉抄手。 就是以前东河大桥的老字號,现在都开连锁店了,商业街这家店也租著他的商铺。 等牛肉抄手送来,李觅正香喷喷吃著,老头的电话又打过来。 李觅好紧张,按了接听免提。 “系统查到的只有她的户口信息,除了这个集体户口,其他都查不到。” 李觅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什么意思啊?通过身份证也查不到吗?现在什么都是实名制啊!” 老头嘆口气,“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啊!通过身份证號码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没有电话號码、没有房產登记、没有结婚离婚记录,也没有生育记录,也没有工作记录,没有社保,银行帐户都是很久以前的,已经停用了。也没有任何出行住宿记录。就一个孤零零的户口,这么多年也没动过。” 李觅眉头紧皱,这等於人间蒸发啊! 如果真……没了,那应该有人销户啊! “她家里人呢?她家里人也查不到吗?” “她最早迁出来的地址是南浦镇凉水湾大石板村,原来跟她父母一个户口,她父母户口12年已经註销,她父母在10年和12年先后去世了。” “啊!” “她哥哥呢?” “她哥哥?她有哥哥啊?你早说啊!”老头说,“那我再让他们查一下。” “她哥多大年龄啊?叫什么名字啊?”老头又问。 “我不知道名字。她两个哥哥,比她大好几岁吧。” “我先让人查一下她父母户口本的记录。” 老头掛了电话,李觅搓著发麻的手,怎么会这样呢?现在什么都联网,什么都需要身份证,这个世界竟然没有她存在的痕跡! 这就是失踪人员啊! 可是她作为家里的掌上明珠,即使父母去世了,她两个哥哥也很宠她,如果真的不见了,怎么没报失踪呢? 新闻看多了,李觅又头脑风暴了,她一个重点大学的女大学生,不会因为父母去世,然后受打击,然后流落,被人控制…… 唉!李觅甩甩头,不敢想。 李觅又打电话给爸爸,“没有报失踪?没有失踪人员登记的记录吗?” “我让人查一下。你也別著急。” 李觅只能等著爸爸去查,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但还是坐不住,站起来,在湖边连廊走来走去。 她怎么会不见了呢?只留下一个集体户口,什么痕跡都没有,在现代社会,她怎么生活呢? 第114章 荒村 过了一阵,李庆云回电话过来,李觅赶忙接起。 “系统里查不到了。” “查不到?” “嗯,如果她哥哥比她大好几岁,结婚早,自己一个户口本的话,早年都没有联网,是手填的,当年乡镇户口工作本来就比较粗陋。 要查的话,得去当地户籍科,查早年的资料。而且,因为那几年移民,户籍资料本身也比较繁琐。还有98年、04年发大水,资料遗失的也多。 查起来还是工程巨大的。” “那……” “没有报失踪的记录。”老头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 “那我可以报失踪吗?” “李觅!我要提醒你,她是一个成年人,如果一个人有意藏起来,你是找不到的。” 李觅默然,知道爸爸的意思。 她这种毫无记录,不是別人能抹去的痕跡。 这是突然的失踪。 如果是被什么人弄到哪里去失踪了,她家里不可能十几年不找。 他去找,能找到吗? 现在找人可以通过公安系统,可以通过网络大张旗鼓地找,效果也很好。但是,在网络时代,她却无影无踪。也许,她真的不想被打扰。 “你先去她老家打听打听吧。” “嗯。” 这確实是最简洁的办法。人不能为了自己的意愿去大张旗鼓曝光別人的信息。如果她真的有意藏起来,看到寻她的信息,反倒可能找不到。 她的意愿也是意愿。 关键的是,真的是她的意愿。 她是出了事,还是故意藏起来? 李觅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大张旗鼓地网络寻人,还是一步一步去找她。 立刻出门,那是村里,路不一定好走,李觅把车开到世纪家园,借了二舅的摩托车。 李觅跨上摩托,几分钟就到了南浦。 隔著一个隧道,一边是光鲜靚丽的新县城,一边是破破烂烂的老镇子,几栋三十层高楼突兀地树立其间。 因为临近南浦河的一些街道被淹,虽然李二来过,李觅还是有些陌生。 还好现在导航方便,李觅直奔凉水湾。 三峡工程蓄水后,南浦河也涨水、改道,李觅跟著导航走到凉水湾的位置,才有些熟悉的模样。 原来问路的农田成了大片废弃的工厂,应该就是没建起来的工业园。 路上车比那时还少。 那道令程仪琳嘰哩哇啦的板板桥也不见了,李觅又朝前骑,原来的大桥也垮了,又骑了一会儿,才看到一座新桥。 但像是刚建起来又被遗弃了,新得很旧。 李觅过了桥,里面就是一个一个山包,如果没有导航,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山包里开。 山村也没有路牌,李觅只能信任导航,顛顛簸簸,幸好骑了摩托。 绕过一座又一座山包,李觅头都晕了,沿路都没看到什么居民,路也越来越烂。 土路上杂草丛生,李觅心也像杂草一样毛毛的,打开音乐,大声地溢满公路,溢满山间: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 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你说的不止你,还包括我自己 该不该再继续,该不该有回应,让爱一步一步靠近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 …… 这么甜的歌安慰著彷徨的心灵,李觅终於骑到了终点,导航显示这里是大石板村。 一个山窝窝,周围也都是山,底下一湾小河,河边一个不规则圆形大石板,山清水秀。 看著那大石板明晃晃地落在山窝里,李觅就知道这是程仪琳的老家——大石板村了。 山窝窝里坐落著许多房子,但是没有人烟,只有不知名鸟叫此起彼伏,夹杂流水淙淙显得更加幽静。 李觅怔了一下,继续朝山窝窝里骑去,公路已经完全被草木覆盖,沿路除了破败的房子,就是长满草的坟塋,只有坟头飘扬的纸花,展示著曾经有人来过这里。 骑了一阵,便无法再往前骑了,路已经完全被林木掩盖,也不知道往哪儿骑。 音乐声飘满山间,惊得群鸟阵阵腾飞。 李觅心中生气一股寒意,给老汉打电话,居然没信號! 李觅在山窝窝里四处张望,看样子,这里早就没人了,也就没有建信號站,一些电线桿佇立在山间,电线荆荆吊吊的,大约也废弃了。 这是一座荒村! 李觅心好慌,下车,在破败的房子间走走,也不知道程仪琳家是哪一座房子。 如果他早点来,应该可以看到这里原本曖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模样。 但现在,自然已经霸占了人类的建筑,草木在屋顶甚至屋里恣意生长。 李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跑到路上,骑著车跑到山口开阔地,一直拨著的电话才终於通了。 “爸!这里已经变成荒村了!” “啊!一个人都没有吗?” “一条狗都没有!那些房子都很破,快要垮了,屋顶屋里都长草了。” 老汉担心道:“那你先回来,不要在那儿逗留,没人住的地方怕有毒蛇野兽。” “嗯。” “本来她们在那里面,是淹不到,是不移民的。但是山里的人確实越来越少,老人没了,年轻人也不在农村,山区也没什么发展,交通也不方便,山里面那些人就都搬出来了。” “嗯。” “你先回去吧,咱们再想其他办法。不要在那里待著。” 李觅只好先离开,又回头望一眼荒废的村子。 明明它那么山清水秀,但所有人都离开了它。 歌还在放著: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不知结果是悲伤还是喜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 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 李觅神思飘忽,猛地惊醒过来,专心骑车。 回到南浦河岸,李觅回望那个山窝窝,云雾横生,不觉泪眼朦朧,歌还在循环,这特么不是甜歌吗?他怎么那么难过呢? 仿佛被抽空,每一次去找她,就给他一个空的结果。 仿佛惩罚他似的。 李觅也没去还二舅的车,直接回家,躺到床上。 昨晚他一整晚都在过去,根本没有睡好,这一躺下,又回去了。 程仪琳的笑声从他背后传来,李觅犹如在荒芜的山中聆听到遥远的声响。 第115章 好羡慕他们啊! 李二毛骨悚然,刷地剎停自行车,“小师妹!你笑得好恐怖!” “哪里恐怖!”程仪琳拍拍他的背。 李二心也静了,对啊!小师妹声音很好听,很清脆,听她笑他就忍不住笑的,为什么刚刚会心中发毛? 李觅回头看看她,程仪琳正瞪著圆圆的眼睛气呼呼地看著他。 “太太太……太好了!我们走吧!” 李觅又骑上。 “莫名其妙!”程仪琳又抓著他的衣服。 “我只是刚刚感觉你离我一个世纪那么远!”李觅心颤悠悠的。 “噢!明天就进入新世纪了!如果明天我们不见面,那確实是一个世纪那么远!可是明天我们要一起表演一起迎接新世纪啊!” “嗯!”李觅也安心多了。 明天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今天是周六,他们要去找卡拉ok厅练歌,之前一直是跟著复读机练的。 噢!就去了她老家一趟,就过了几周。李中也不敢太跳脸,怕嚇到自己。 李觅没去过卡拉ok,但是一直很嚮往,到体育场旁边一家很气派的卡拉ok厅,李觅把车停了,走进去,里面人都没有。 他平时晚自习回家,卡拉ok厅灯红酒绿,传出阵阵歌声,衣著光鲜的男女进进出出,看起来就很漂亮很时尚。难道下午不营业么? 听到有人进来,前厅柜檯后突然抬起一个脑袋,睡眼朦朧,“你们干嘛?” “老板,我们想唱歌。” “唱歌?”身子也抬起来了,原来她在柜檯里面睡觉呢! “现在唱歌?”女人抓抓自己的黄髮小波浪,身上盖的毯子也滑落了,露出豹纹吊带,非常劲爆。 李觅连忙低头。 女人走了出来,大冬天的,居然光著双腿,穿著一条皮裙。 她不冷么? 两个少年好奇地看看她,又移开目光,他们还没在现实里见过这种时髦女郎,只在电视里看到这么性感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女人看著他们,也突然笑了,“你们要开包房吗?” “啊?”李觅故作內行,“包房什么价?” “两百。” “这么贵!”两个孩子一齐说。 女人笑容灿烂,看看鲜花一般的小姑娘,“你们可以晚上来玩儿啊!晚上看哪个包房人少,你们就进去,不收钱,那些老板给钱。” “啊!”程仪琳眨眨大眼睛,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可是……我们要练歌,明天学校元旦晚会表演,我们只唱一首歌……有別人的话,我们会不好意思唱哎……而且,我们唱歌,怎么能让別人给钱呢?” 女人笑得更灿烂,这么漂亮的姑娘,愿意出钱的多著呢!川渝出美女,但都下广东了。她也是年纪大了,不好混,才回来搞个歌厅,既没那么多挥金如土的老板,也没那么多漂亮的姑娘。 看著程仪琳单纯的样子,女人笑道:“行了,行了,反正我这儿也没事,我给你们开一个包房,五十,你们可以唱一下午,行不行?就你俩!” “好!”程仪琳低头,立刻拉开小包包拉链掏钱。 女人看看李觅,接过五十块钱,扬手拍拍李觅的肩,“你小子运气不错啊!女朋友又漂亮又大方!” “不……我们不是……”程仪琳脸通红连忙解释,“我们只是同学,我们只是练歌。”看看李觅,觉得同学好像不太够,“我们是好朋友。” 李觅更害臊,一方面老板娘说程仪琳是他女朋友,另一方面老板娘似乎觉得他占女生便宜,结结巴巴地说:“我付钱吧。” “好啦!先练歌!”程仪琳倒是豪爽。 老板娘笑盈盈地走在前面,带他们上楼,穿过昏暗的走廊,推开一间房门,里面贴满了明星海报,一圈皮沙发,亮晶晶的大茶几。 两个少年新奇地打量著,老板娘打开电视,“你们唱什么歌?我给你们点。” “我们要练歌,只放旋律。”李觅说。 “我知道,什么歌?” 李觅看看程仪琳,不好意思说。 面对的是女老板,而且这个女老板看起来很爽朗,程仪琳开口:“有一点动心。” “呵呵呵……”老板娘又开心地笑了,“就唱这一首是吧?” “嗯,那我就给你们循环,你们也可以暂停。”老板娘给他们弄好,把话筒给他们,笑盈盈的,“好了,你们唱吧。” 就拉上门出去了。 旋律已经响起来,两人拍拍话筒,空空地响了两声,看看对方。 李觅说:“干嘛抢著付钱啊?我又不是没带!” “好啦!现在讲什么面子?到你啦!”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你说的,不止你,还包括我自己。该不该再继续,该不该有回应,让爱一步一步靠近。”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李觅看看程仪琳,程仪琳也看看他,又各自移开目光。 老板娘在门外听了一遍,哎!真好啊!真好啊! 轻快地下楼去。 两人唱完第三遍,老板娘轻轻推开门走进来,端著一个果盘还有四罐饮料,“送你们的。” “谢谢姐姐!”程仪琳嘴甜地说。 老板娘十分开心,走过去把窗帘拉上,打开灯红酒绿的灯,“这样更有气氛,你们唱吧。” 两人低头脸红,但还好光线很暗,还有彩灯转来转去的,果然舒適多了。 “厕所出门右转,我下去了,有事叫我。” “谢谢姐姐。”两个少年乖乖地说。 老板娘出去了,两人又继续唱起来。 不时对视,不时脸红,但因为窗帘拉著,彩灯转著,很沉浸,也很曖昧。 唱了一会儿,口乾了,李觅拉开汽水盖,插上吸管,递给程仪琳。 程仪琳接过来,滋滋吸著,“好甜啊!这个老板娘真好!” “嗯。”李觅又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递给她。 程仪琳红著脸,“好啦!我自己来。” 就伸手去拿水果,看李觅举著水果有点尷尬,程仪琳突然低头凑近他的手,把水果叼进嘴里,扭过红红的脸,鼓著腮帮,含含糊糊地说:“真甜!” 李觅心跳剧烈,脸也很烫,连忙也给自己嘴里塞一块,確实甜啊! 两人吃吃喝喝,互相喂喂水果,练了一下午歌,越来越融洽。 真好啊!真好啊! 李中跟老板娘一样,好羡慕他们啊! 他却再也找不到他弄丟的那个女孩。 第116章 打听 傍晚,卡拉ok厅要准备营业了,两人才出来。 老板娘笑眯眯的,“祝你们晚上演出成功啊!” “谢谢姐姐!” 两人高兴地离开。 在外面吃了晚饭,李觅送程仪琳回去,约好了明天早上来接她去他家。 因为他们晚上要开元旦晚会,下午就要到学校准备,所以妈妈说明天中午叫琳琳来吃团年饭。 妈妈也是有心了!过年放寒假了,那就一起过元旦! 李觅躺下,期待著明天。 李中也好好睡了一觉,醒来后,拿起手机打给张操,“操。” “臥槽!李总!你怎么骂人呢?” 李觅可没空跟他閒扯淡,“你有没有……程仪琳的联繫方式?” “程仪琳?小师妹?” “嗯。” “你怎么想起……” “就是有点儿事,你就说吧,你有吗?” “我怎么会有?她那时候跟你玩儿得更好吧!而且她分科了就没跟我们玩儿了啊!你应该问小妖啊!她不是跟小妖一个班吗?” “行。” 李觅又给小妖打电话。 “哎哟!李总!好稀奇呀!你这个大忙人给我打电话啊?不会是不小心摁到了吧?” “我哪里忙?我閒著,怕打扰你,所以平时没联繫。” “那李总今天打电话给我,有何贵干呢?” “你知道程仪琳的联繫方式吗?” “程仪琳?我们班的美女!你跟她很熟吗?” “她原来高一的时候跟我一个班。” “噢!你暗恋人家啊?” 还是这么八卦!李觅揉额,“你到底有没有吧?” 小妖也认真起来,“没有,我跟她不是很熟。” “那她跟谁熟?” “那我真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是大美女!你还挺有眼光的,是不是以前不敢追,只能暗恋?现在成大老板了,准备付诸行动?你离婚了吗?还是找情人?” “问你是我的错。”李觅掛了电话。 没过多久,小妖打电话过来,“她考上西南大学了。” “这我知道。” “我们班其他同学也不知道她的联繫方式。我们班没有跟她特別熟的。她沉迷学习,也不喜欢交朋友。” “她不喜欢交朋友?”李觅著实意外了。 “对啊!很高冷。” “高冷?”他们认识的是一个程仪琳吗? “而且,那时候有些传言,说她跟校外的混混在一起,大家也不敢招惹她啊,大哥的女人嘛!” 李觅拄额。 “你没听说过吗?” “我听说过。那你觉得这可能吗?” 小妖想了一下,“不可能。她每天就是学习学习,也不怎么跟大家来往。我不知道天天学习的人哪有时间去跟混混混?她都不搭理男生的。但是我们班有一个富二代,老骚扰她。” “啥?”李觅真是啥也不知道。 “那个富二代是高三才来借读的,要回青海还是什么地方高考,家里好像挺有钱吧。就追她。 高三学习紧,程仪琳一直认真学习,一直是我们班前三名,也没人传那些了。所以那个富二代就追她嘛。 然后可能听別人说了,就问她是不是真的?程仪琳说:对!他不高兴就砍人呢!你还是离我远点吧!哈哈哈……” 小妖继续道,“我觉得程仪琳挺有性格的,后来富二代可能怕死吧,也没再骚扰她。反正她就专心学习,也不怎么理人。” 高二性情大变么? 李觅沉思著,小妖说:“后来也没人在意那个传言,因为她天天都在学习,一直在文科前五,老师都很喜欢她。也没人敢追她。也没人见过那个混混。什么样的混混放著这样的大美女不来找啊?我不理解。所以肯定是谣言。” “那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呢?” “那就不知道了。” “她就没有朋友吗?高二高三?” “嗯……她跟六班的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小月吗?” “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因为我们教室在一层楼,经常看见她俩一起来一起走。没见她跟男生在一起。 那时候稍微漂亮的女生就收到很多情书啊,被人追啊,老子还收到过情书呢!但是她那样的大美女,居然没人追。 我想,不管这谣言怎么传出来的,確实让所有男生远离了她,她就能够安心学习。” “行!谢谢你啊!” “你真喜欢她啊?” “少八卦!” “是不是嘛?” “是!” “哈哈哈……加油!李总!”得到肯定答案的小妖满意地掛了电话。 李觅不知道小月的全名,也不认识六班其他人,就更难找了。 想起她信中说她总是问好音关於他的消息,看来高二高三她和许好音仍然来往密切。只不过教室不在一层楼,在寢室有来往,所以小妖不知道。 李觅又打给张操,“你知道许好音的联繫方式吗?” “许好音!谁啊?” “程仪琳的同桌,好朋友。” “啊?我得问问別人,我都不记得这人了。” “唉!”李觅先掛了电话。 许好音討厌他,两人自然是没有联繫方式的。 过了阵,张操把许好音微信號发过来,李觅添加,备註了自己的名字。 到中午,许好音才通过。 李觅:你好! 许好音:李总? 那么多人叫他李总,但怎么就感觉她阴阳怪气的? 李觅:你有程仪琳的联繫方式吗? 许好音:没有。 李觅觉得这样打字太累了,直接打语音电话过去。 “你好。” “李总好。” 李觅笑笑,“別这么客气。你有程仪琳的联繫方式吗?” “没有。” “那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不知道。” 许好音好像还是討厌他! 李觅只好好言相求,“许好音同学,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不惯我,但是我真的想找到程仪琳。” “我真的不知道。” 怎么滴水不漏呢? 李觅只好又说:“我最近整理旧物,发现她高三写给我的信,有些事情我想弄清楚。” “呵呵。”许好音笑了。 笑吧!笑吧!人无语的时候確实会笑的。 “非典时写的那封信?” “对。” “她本来让我交给你的。我们去教室的时候,刚好在楼下碰到你了,她就自己给你了。” “谢谢。她在信里写总是向你问我的消息,所以我想问她的消息,也只能问你。” “你想问啥?” “……就是……”什么传言,李觅还是想找到她后亲自问。而且那也不重要,他现在也不信那个传言。 问许好音,倒显得自己小气、愚蠢。 “你是想问她喜不喜欢你吗?”许好音有点好笑道。 李觅听出了她的嘲讽,“我知道,我知道她喜欢我。” “呵!你知道你还跟程雅兰谈恋爱!哦对了,你不喜欢她。那你现在又来打听她干嘛?是突然发现中学时代有一个美女喜欢自己,很有面子吗?” 李觅嘆口气,还是这么犀利!但她是程仪琳的好朋友! 第117章 我也希望她幸福 “我没有和程雅兰谈恋爱。” “全班都知道你们在谈恋爱。” 李觅不再辩解。 “那时候你跟程雅兰打得火热。仪琳问我,我本来不想告诉她,但是全班都知道,她问別人也会知道。我就告诉她了,也希望她早点死心。 毕竟你眼光也就那样,她明明比程雅兰漂亮得多!好得多!又很喜欢你。她长得那么好看,成绩又好,性格又好,我特別想把她介绍给我哥。” 李觅才知道许好音討厌他,还有这个心思呢,拿他当情敌呢! “但她一门心思喜欢你,我也死心了。她知道你和程雅兰谈恋爱后,也不死心啊!经常怀疑自己,很忧鬱,很自卑。 她那么漂亮那么优秀的人,居然自卑,就因为你不喜欢她。我也是无法理解,我觉得你眼睛和心理都有毛病。 但是她说服了自己,程雅兰一定有比她优秀的地方,让你喜欢的地方。你討厌她一定是她哪里不好。她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接受之后,她就有点丧丧的。忧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认真学习。到高三听说你还在谈恋爱,也不认真学习,又担心你。真是为你操透了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李觅没说话。 许好音嘆口气,“现在你满意没?虚荣心有没有得到满足?” “没有。”李觅真诚地说,“看了那封信,我很难过。” “你难过什么?你不会说你也喜欢她吧?” “我確实喜欢她。” “哈哈哈……”许好音又笑了,而且笑了好一会儿。 李觅只好听著。 “老房子著火了啊!李总,你不是大老板吗?成功了找过去的女同学重温旧情,这不是段子吗?你真这么干啊?” 李觅真诚道:“好音,我知道你是程仪琳的好朋友,至少高中你们很好。你也许只陪伴了她的高中,她也陪伴了你的高中,即使后来各自忙碌,你一定记得这个朋友。她失踪了。” “啊!” “找到那封信后,我就通过渠道去找她……”李觅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我只想知道她好好的,並不想打扰她。” 许好音终於认真起来,“大一我们还有联繫,你不是刚大一就谈恋爱了吗?” 大一他確实谈恋爱了,刚进大学,什么都新鲜,赶紧找个人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 “听別的同学说的。你不是在qq上官宣了吗?” 李觅都不记得了! “当时我跟仪琳说了,她说你开心就好。然后我们就没再聊你了。高中三年,她一直跟我聊你。所以我是真的挺烦你的。 你大学谈恋爱后,她就没有再提过你了。大二过后我们也慢慢没联繫了,我学医本来就很忙。” “许医生,打扰了。” “呵呵。反正到大三我们基本没什么联繫了。后来又用微信,我也没她微信。她qq也没什么动静。手机你说换了,反正我也没打过。 但是你说她失踪了,我不是很理解。我大一寒假,去找她,想跟她一起回云枫。那时候她已经不提你了,我想把我哥介绍给她。” “好好好!好你个许好音!” “哈哈……我哥真的很好,至少比你好,虽然没你挣钱。” “我相信。” “我哥见了她就一见倾心,然后当晚就死心。” “为什么?” “我不是让仪琳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再到云枫去找几个老同学玩玩。仪琳说她要等她大哥大嫂一起回家,寒假带带她侄儿,过年才回去。 我以为她大哥大嫂在市里打工,结果我们吃完饭后,她大哥来接她,西装革履,很有派头,带著名表,开著豪车。 我那时候也不认识车,不知道什么车,反正很豪。然后她哥请我们去他家住,也是听起来很高档的一个小区。 我们说不去麻烦了,她哥还要给我们订星级酒店,说他出钱,请妹妹的同学,还让我们玩几天,他开车带著我们玩儿。 当时嚇得我们都不好意思吭声,仪琳很细心,看出我们的窘迫,阻止了她哥炫富。 其实她哥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很宠妹妹,看到妹妹的同学很热情,还开著车兜上长江大桥带我们看山城的夜景。 只是当时我们穷啊,太敏感,在仪琳的劝阻下,她哥才送我们到大眾点的宾馆,又抢著付钱。 第二天我跟我哥就灰溜溜地回去了,再也没有提追她的事。感觉差距太大了! 她那时候不穿校服了,也不扎马尾了,整个人就是非常有气质,衣服都很高档,富家千金那种。 但我当时也不认识牌子,只是夸她衣服好看项炼好看,她说她嫂子给她买的。她大一就有手机了。 总之,我那时候才知道她家庭那么好,她家人也非常宠爱她。她大哥一口一个我妹妹,这是我妹妹的同学啊?我妹妹怎么怎么……非常捧著非常自豪! 所以我真的不理解她失踪了。有没有可能,她出国了?移民了?无论她的家庭,她自己的能力,她都应该很幸福才对。” “我也希望她幸福。” “我也希望她幸福。你如果找到她的下落,跟我说一声吧。” “好的,谢谢你,好音。” “唉,李觅,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找她太迟?” “是太迟,但不能不找。” “你知道她还有什么朋友吗?”李觅问。 “小月。” “六班的?” “应该是吧,反正她俩比我俩还好,我有时候都有点嫉妒。但我跟小月不熟。” “小月全名叫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见仪琳叫她小月。” 这是真不熟! 程仪琳的朋友圈就是这样,在她身上交集,除了她,都是各自为阵。 掛了电话,李觅意外又不意外。 原来她上大学的时候,她大哥就成大老板了。那个年代暴富的人很多,各种各样的门道都有,有些门道也是危险的。 难道她大哥暴富了,又爆雷了,连累她也要隱姓埋名吗? 自己猜也猜不出来,李觅还是要找到小月,小月是她的髮小,知道的情况或许更多一些。 不知道小月的全名,只能去学校找。 鱼泉中学,已经不叫鱼泉中学了,移民搬迁后,跟另外一个中学合併,改名叫育才中学,真是有够土的。 李觅去了面目全灰的育才中学,学校確实建得比原来宏大多了,但就是没原来好。 他確实老了,恋旧。 原来很多老师找他买过房子,虽然换了很多老师,但那时候三十来岁的老师现在还没退休。 姚顺昌也还在。 只是老姚冷酷、高傲,没找过他。真是离了学校就不打招呼。 他回到云枫后,高中同学偶尔几个也会聚一下。可即便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也不敢找老姚。老姚从没给过他们好脸色,离开后就真的没联繫了。 但李觅知道老姚是个好人,还是去找他。 李觅到校门口,“请帮我找下姚顺昌老师。就说他03届学生李觅求见。” 第118章 两个发达的哥哥一个失踪的妹妹 门卫打了个电话,放他进去了,让他去教研楼。 “李觅!”还没进办公室,刚上楼,姚顺昌就开口了。 李觅很感动,虽然他通报了名字,但看得出来姚老师对他有印象。也是,老师不光记得好学生,调皮的学生也会记得几个的。 李觅上前握住他的手,“姚老师,老了还是法拉利啊!” 姚顺昌笑了,一笑也有了皱纹,但確实还是法拉利,依然是雕塑般的面容,身材也保持得很好。 李觅把礼物递过去。 “別来这个。”姚顺昌推开。 “就茶叶,自己喝的,口感不错,跟您分享一下。” “行。”姚顺昌把茶叶拿进办公室。 有其他老师,李觅站在门口也没进去,姚顺昌又出来,带他到旁边空的会议室。 “你混得不错啊!”姚顺昌拍拍他的背,“不忙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真是对不起,姚老师,怪我们原来太听您的话了,您说毕业了就谁也不记得谁。我也就没敢打扰您。” “你也不见得听我的话。” 李觅很惭愧,“確实,正因为也不听话,所以更不好意思找您。” 老姚看著他,“唉,你也成熟了。我知道你回家后用功了,本来以为你只能考个大专的,结果考得还不错。现在也是成功人士。” “嗐!什么成功人士,都是一路靠老师家长的扶持、朋友的帮助。” 姚顺昌点点头,真是成熟了!这么谦虚稳重,温文儒雅。 “我今天来找您,也是想托您帮忙找一个帮助过我的朋友。” 姚顺昌认真看著他。 “我考上本科,是英语提升很大。” 姚顺昌点点头,“我有点印象。我记得余老师还说你是不是运气好,抄的?” “切!”李觅笑了,当然也不会再记仇,“是程仪琳帮我的。您记得程仪琳吗?” “程仪琳?”姚顺昌並没思索太久,“她原来也在我们班,高二分科去了文科班,成绩好像也不错啊!” “嗯,当时非典走读生回家隔离,她给了我一封信,鼓励我学习,又给了我一本英语笔记。”李觅把英语笔记递给姚顺昌。 姚顺昌接过一翻,详细而基础,“难怪你能提那么多分!这是真仔细啊!” “嗯,正是因为她的帮助我才考上了本科。后来我就没跟她联繫了。这次回来,收拾老屋,发现这本笔记和信,很想感谢她。结果一找人,发现她失踪了。” “失踪?”姚顺昌皱起眉,也奇怪了。 “嗯,她当时有一个好朋友在六班,叫小月,不知道全名。所以我就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当时六班的班主任,能不能帮忙找到这个小月的全名。” 小县城老师不会变动太大,谢天谢地,当年六班的班主任也还在学校。 姚顺昌很快把康老师叫来了。 康老师一听,“我还真没什么印象,你这个yue是哪个字啊?” 李觅摇摇头,“具体哪个字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小月是凉水湾乡的,跟程仪琳一个地方。” 姚顺昌摇摇头,“你们上学那会儿,根本没有详细的家庭情况登记,家长会都不开。家校基本没有联繫。不像现在。而且迁校后,很多资料也丟失了。” 李觅点点头,“康老师桃李满天下,不记得也正常。那您还记得当时您的其他学生吗?” “噢!我当年有一个学生,就是那一届的,也在这儿当老师。你等等,我叫她来问问。”康老师说。 李觅又燃起希望。 很快,一个四十左右的女老师走了进来,“康老师,您找我干嘛?” “就是你们上高中那会儿,我们班有个女生……” 李觅简单解释了一下。 “程仪琳?”女老师纳闷。 “就很漂亮的一个女生。圆圆脸,眼睛也是大大的圆圆的,扎著高马尾。” 姚顺昌看了看他,划重点——漂亮!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这么清楚!嘖! “噢!陶春月是有这么一个朋友,陶春月性格有点古怪,但是跟她很好。我跟陶春月一个寢室,她经常来我们寢室找她玩儿。 她们好像是一个地方的,每次放假一起回家,来也是一块儿来,来了就在我们寢室坐著聊半天,然后才回她自己寢室去。 非典那段时间,她经常来找小月,还跟小月一起睡,因为她说她做噩梦,害怕。” 李觅十分激动,“对,对,就是她了,谢谢,谢谢你!” 又问:“你知道陶春月的联繫方式吗?” 女老师摇摇头,“高中毕业后就没联繫了。” “没关係,知道全名就很好了!”李觅在手机上记下小月的全名,“三位老师,真是感谢你们帮了大忙,咱们出去吃个饭吧。” “不用不用,这只是小事儿,我们还有课呢!”两位老师先走了。 李觅看著姚顺昌,“姚老师,咱俩去吃饭吧。” 姚顺昌摇摇头,“我也有课,走走走,我送你。” 送他走出校门,姚顺昌看著他,“真失踪了?” 李觅点点头,“嗯,我这么多年忙著事业,也没想起她来。就像当初不知道老师的苦心。明白过来来找时,通过朋友一查,她从西南大学毕业后,迁回南浦镇集体户口,就再没有任何存在痕跡。” 姚顺昌嘆口气,“那你快去找吧!” 李觅也確实著急,也不跟姚老师客气,坐进车里,就把陶春月的名字发给了老头,又打电话过去,告诉他陶春月也是凉水湾的,程仪琳的髮小。 老头也很激动,又赶忙托朋友去查。 刚到家,陶春月的手机號码就发了过来。 李觅深吸一口气,记住!你这辈子是不认识小月的。 拨出去。 “喂,你好。” “你好,是陶春月吗?” “你是?” “我叫李觅。” “李觅!” 这惊讶的声音,看来,他不认识小月,但小月认识他。 “对,高一跟程仪琳一个班的李觅。” “我知道。” 李觅舒了一口气,“你知道程仪琳的联繫方式吗?知道她在哪里吗?”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你找她干嘛?” “是这样的……”李觅又是一通解释。 听完,小月也很意外,“她失踪了啊?我不知道啊!大二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繫了。” 怎么又是大二没联繫了?她这些朋友怎么回事儿? “那你能告诉我你知道的情况吗?” “从哪里开始说?” 她们是髮小,她知道的还是最多!至少更了解她的家庭情况! “你知道她大哥二哥的名字吗?” “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们不一个村啊!而且她大哥二哥比我们大很多,又不一起上学。感觉我们上学的时候,他们都是大人了,都结婚了。她大哥结婚就很早啊!而且她大哥二哥都发达了!很早就搬到大城市了!” 跟许好音的消息一样,只是小月又知道她二哥也发达了。 父母双亡,两个发达的哥哥,一个失踪的妹妹! 这组合过於奇怪! 第119章 都是谣言 “那你知道她大哥二哥在哪里在干什么吗?” 小月突然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李觅想笑,后知后觉了吧? “通过你高中班主任康老师和你过去一个寢室的同学,辗转打听到的。” “噢。那你打听程仪琳哥哥干嘛?”小月十分警觉。 “小月,是这样的,你也可以打听打听我。我在云枫开发房地產,现在已经退休了。这才有閒去翻找旧物,才翻出来程仪琳的信。” 李觅嘆了一口气,“重新看了信我才发现我辜负了一个好女孩。我也不是想打扰她,想做什么,只是想表示感谢。但是我找不到她了。” “把信给我看看。” 负责的怕朋友被诈骗的朋友! 李觅给信拍了照发给她。 过了阵,小月打过来,“是她的信。但你现在才来找她有什么意思?” 小月的口气不太好。 確实,朋友大约都会生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李觅挺欣慰,程仪琳的朋友都挺维护她的。所以她的失踪才更显得奇怪!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確认她很好就够了。” 小月嘆口气,“我们成为朋友,是因为你。” “因为我?” “嗯,我们小学同学,初中同校,但不熟。只是认识。到高中碰到了,打招呼,不知道怎么就聊起了自己喜欢的男生,就停不下来。” “不会是在教学楼花坛那儿聊的吧?” “啊!”小月恍惚了一下,“我也不太记得了,反正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真!其实成为好朋友不需要什么条件,可能就从一次聊天开始。特別是年少时。 “因为高中我们那地方就我俩一个学校,所以每次回家,回校,我们都一起走。我很喜欢那段只有我们俩的小路,我们会一直聊一直聊,她聊你,我聊我喜欢的男生。所以,我认识你,也了解你。” 小月顿了一下,“准確说,我了解她有多喜欢你。因为我聊的男生总在变,她从来没变。” 李觅笑了,又心酸。 “高二高三回家的路上,她还是跟我聊你。但那时候你在跟她的姐姐谈恋爱。” 听起来我真是个渣男!李觅没有解释。 “我觉得那个女的比她差远了,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她而喜欢那个女的。但她还是喜欢聊你。我只是听著。 她也只是找个人倾诉,因为她也不能去找你,怕给你带来危险,所以想高考后再跟你说清楚。” “为什么她来找我会给我带来危险?” “高二有些她的传言,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说她是混混的小老婆。” “那个混混是她初中同班同学,叫王巔。初中就开始混社会,爸爸是我们那银行的行长,妈妈是財政局的。 王巔长得挺帅的,在我们初中很出名,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我初中的时候就听说了仪琳是他小老婆,还说他大小老婆为他爭风吃醋。 高中的时候,因为打个招呼,然后她就聊起你,感觉很喜欢你。我就问她你不是和王巔在一起吗?她说她就是为了躲王巔才转到泉中的。 她本来考上了云中。她们班还有一个女生,经常考第一名,仪琳经常第二名,所以王巔叫第一名大老婆,叫第二名小老婆。 仪琳告老师,老师说他就叫著玩儿,你別理他就行了。因为王巔家有钱有势,管著老师的钱袋子呢,老师也不敢管他。 中考的时候,那个女生和仪琳都考进了云中。王巔成绩很差,但也花钱进了云中。 准备报到时,仪琳才知道王巔也在云中,她就求她姑姑临时转来了泉中。她成绩好嘛,就直接转进了火箭班。 刚进泉中的时候,仪琳非常开心,因为碰到了你,她小时候就认识你,她觉得这是天大的缘分!你到底是不是……” “我是!我就是小时候她认识的那个小米哥哥!我家人都记得她!” “啊!”小月十分感慨,“但是当时你不记得她,她很苦恼,但是她坚信你就是。你给她的那张明信片,我们也见过。 因为当时一年级,大家字都很丑,仪琳就照著你的字描。我们农村小学生嘛,第一次见明信片,字还那么好。 仪琳可骄傲了!说这是她在城里走丟了,捡到她那家的小米哥哥送她的。所以我其实,一年级就知道你的存在了,知道她有一个城里的好朋友。” 李觅揉著额缓了缓。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她就很自然地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吧。因为想摆脱王巔的纠缠而转来泉中,却遇到了你,她坚信这是上天的安排,是天大的缘分! 她记得很多小时候和你发生的事,她说你一边惹她哭一边给她擦眼泪,餵她吃糖,给她你的玩具。你们还睡过一个被窝,尿过一个尿壶。” 李觅扶额,真是无话不谈啊! “別的小朋友欺负她,你会站在她面前保护她。送她去派出所,看到警察抓坏人,你会抓住她的手让她不要怕。反正她坚信你是个好人。” 李觅真是惭愧了,捂著眼。 “但是你不记得她了,可是她就是认为你就是小米哥哥,因为你也很勇敢很正义,会保护弱小,很有担当。 高一有一次,因为你和她姐姐说笑,却不理她,她就一个人去河边生气。然后有一个痴汉靠近她,跟著她。 她就嚇得跑回学校,告诉了你,你立刻带著好几个男生衝出去,把河边都搜了一遍,没找到人,还很生气,问她是不是在骗你?” 李觅揉著额头,高一下学期是发生过这件事。他以为她骗他,没想到她是跑去河边一个人生气。 “虽然没有找到人,但是她很高兴,觉得你依然是那个会保护她的人。可能因为初中被骚扰,老师都不敢管吧。但你敢管,她觉得很有安全感,觉得你很有男子气概。 她就希望有一天你能够想起她来,或者你能带她回家。所以她频繁地跟你接触,想成为你的朋友,你们也真的成了朋友。高一,她很快乐。 高二分科后,第一次模擬考,她分很高,掛在文科榜首。高中也有一些我们初中的同学,之前可能没注意到她。 应该有人在榜上看见她的名字,告诉了王巔。所以王巔就带著大老婆找到泉中了,又喊她小老婆。加上初中那些人乱说,谣言就这样传开了。” “啊!”李觅好心痛。 “但其实王巔就来了那一次,但是谣言已经传开了。仪琳气得哭。我让仪琳告诉你,但是她怕你有危险。 因为你肯定会出头,而王巔很危险。王巔之所以只来了一次,因为仪琳跟他说家里管得严,高中不谈恋爱。 她也不敢直接拒绝他,因为王巔很爱面子。要是他知道仪琳喜欢你,他可能不认这个说法,可能会找你麻烦。 王巔初中就跟社会上的混,天天打架,拿棍拖刀的,看不惯谁就打谁。没人敢惹他。所以仪琳也不敢去找你,不敢表现出来喜欢你。 而且那时候你和她姐姐谈恋爱了。” 李觅无力辩解,但还是说:“我没有,我没谈。”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仪琳被王巔乱叫,满校谣言,气得哭。你又和別人谈恋爱,她更加难过。” 李觅不辩解了。 “你对她越发冷漠,却跟她姐姐很亲热,她有想过是不是因为那些谣言你才这样,她想跟你解释王巔的事,但是她姐姐说——他喜欢我。” 李觅犹如五雷轰顶! “都是谣言啊!我不喜欢程雅兰啊!我是听到她那些……谣言,故意那样的。我真没跟程雅兰谈恋爱!” 第120章 麵坊公主 “唉!”小月嘆了一口气,“其实熟悉她的都知道这不可能,关心她的都会去问她怎么回事儿?所以她的老师、她的朋友、她的室友,都知道是谣言。” 李觅很惭愧,看来他不了解她,也不关心她。只是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是等著她来主动跟他解释。 她来解释,又被程雅兰阻挡了。 “那个女的也知道,她没跟你说吧?” 她说了,她说的是妹妹喜欢坏坏的男生,而你太好了。 李觅捏紧拳头,然后又抓头,他为何如此愚蠢! 当时还被程雅兰感动得,觉得只有她看到了自己的好,立刻引为知己。 他为何如此愚蠢啊! “確认你喜欢那个女的后,仪琳非常伤心,就没有再找你。但是呢,她也没有放下,还是关注著你。 后来,王巔没有再找她,其实王巔就是口嗨。但是你一直在和那个女的谈恋爱,她又担心你的学习。 非典那时,她玩笔仙,算你俩的命,每次算的结局都不好。” 居然玩笔仙! 该说准还是不准呢? “她有点儿走火入魔,经常做噩梦,很担心你,所以才给你写了这封信吧。还好后来,她慢慢调整过来了,不玩笔仙了。高考考进了西南大学。 她去拿录取通知的时候,打听了你,在城里等了你几天。你没有找她,她才放弃。你不喜欢她,她也不会纠缠。她本来就討厌纠缠。” 李觅不停地揉著眉心。 “除了高中的感情困扰,她还是挺幸福的。 应该是高考过后的暑假吧,她大嫂的亲爸爸突然来找女儿。她大嫂的亲爸是知青,回城考大学,后来当官了,就来找女儿。她大嫂一家就到了市里。 她二哥也混得很好。她二哥去浙江打工,帮老板管理工厂,在九几年那会儿,就说三千一个月了,回来都开著小车。 所以她初中高中都是二哥供养。到她上大学,大哥也发达了,大哥大嫂就爭著要供她读大学。 她大哥大嫂小学都没毕业,大嫂的亲爸就准备好好培养她这个大学生,说等她一毕业就能安排进政府当办公室主任。总之,她太幸福了!” 李觅也希望她幸福。但真进了政府,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她大嫂亲爸是什么机关?哪个地方呢?” “不清楚,反正好像官还不小吧。仪琳只是跟我提了一下,说这个伯伯对她很和蔼很看重,给她哥嫂都安排了工作。 其实,每个人对她都很好,她从小就很幸福。在我们那里,她大哥二哥也是远近闻名。 关於她大哥的传说就是在建筑工地当小工,突然开来一辆小车,一个司机问了他名字,就把他接走了。一起出去打工的很多也是村里的嘛,都津津乐道,特別像现在那种爽文。 她二哥呢,长得帅头脑灵活,十几岁的时候就跟我们村里的一个姑娘谈恋爱。那姑娘爸爸脾气暴躁,打女儿,他就把老丈人打了,然后还想让人家姑娘跟他私奔。 人家不跟他出去,他就自己跑去浙江打工了,帮一个老板看厂子。老板和老板的独生女很喜欢他,他就成了上门女婿,几个厂子都给他管。” 李觅好笑,这两位哥哥的发跡方式真是不走寻常路,走爽文模式啊! “我们那儿的人都说她一家能干人!会挣钱,运气也好!其实小时候,她家就很富裕,別人种地,她家开麵坊,附近几个村都在她家出掛麵。 小上学,我们走路,他大哥二哥就骑摩托接送她。 有时候中午下雨,她大哥二哥给她送饭,比別人的都香! 那时候我们过年才吃上新鲜肉,她吃的就经常是炒的燉的各种新鲜肉,馋死我们了! 我现在也不缺肉吃了,但再也没有闻到过她家里人给她送饭时,那种馋人的肉香了。 我们那时候穿的衣服也是哥哥姐姐留下的,她就是三天两头换新衣服,特別好看。 那时候我们也没什么课外书,但她有很多童话书。她带到学校借给我们看,那时候我们也分不清童话和现实,我们都传说:她就是公主!” “还有一件事,印象特別深刻。”小月突然笑了,“农村不是有农忙假吗? 插秧那季节,我们上学会被老师带去帮某户插秧,也去老师家插秧,主人家会给我们做饭,比平时在家吃得好,肯定有肉。 我们都很喜欢插秧,大家一起又好玩又有好吃的。然后仪琳有一次也跟著我们去別人家插秧。 她大哥二哥听说了,就跑来了,直接下田把她从田里拎上去。 她在田埂上跺著脚大哭,因为她想跟大家一起玩儿嘛,不肯回去。她大哥二哥哄她,给她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不管用,非要下田。 她二哥后来说田里有蚂蟥,从她腿上钻进去把她血吸光,才把她哄走了。她一身泥巴糊糊的,她二哥就直接把她抱走了。 我们那时候都在笑,但其实每个人都羡慕她。真的就是公主下田体验生活,然后被两个哥哥捉回去。 后来,再插秧什么的,老师直接让她回家玩儿。她可委屈了。哈哈,还说討厌大哥二哥! 唉!她真的太幸福了!在农村,孩子都是放养,从小就帮家里干活,但她就是在家里备受宠爱!” 李觅也听得笑眯眯的,都能想像那画面,“可是她会做饭洗碗啊!” 小月嘆口气,“我知道她帮你洗碗。她干活,应该是她大哥二哥都出去打工后吧。她本来就很勤快,她大哥二哥爱拦著。 后来,很多人都出去打工,她家麵坊也没开了。但就是打工,她家也比別人强。一打工就直接发跡了。 反正每个人都爭著对她好,把最好的献给她,她自己也特別好。之前上小学初中就只是羡慕她,觉得她是公主。我们成为朋友真就是因为你。 上大学后,虽然我们还在联繫,她也还是那样好,但我有时候会觉得差距太大,难免自卑,有时候也会觉得老天不公平。 她生下来,所有人都把最好的献给她。她家庭好,她哥哥好,所有人都对她好,她自己也那么好,长得好,成绩好,性格好。 但我只是个大专,没有长相,没有前途,也没有家庭背景。如果不是因为聊起你,我想我们不会成为朋友。 其实我的性格比较孤僻,就她一个朋友,但她有很多朋友。 大二我们就慢慢少了联繫,她总是活泼主动,我比较敏感,她不跟我联繫,我也没再去打扰她。 她应该融入了城市生活,有了新的朋友,过得很精彩。你说她失踪了,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生活?” “不管什么地方,身份证不能查不到任何信息啊!”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跟你聊了这半天,我才发现,我家在湾湾这头,离小桥近,走小桥来坐车还可以省三块钱。 她家在湾湾那头,离大桥近,坐车很方便,她也不缺钱,但她总是走到中间来,和我一起走小桥,明明她很害怕过小桥。” 李觅不由笑了,她是怕过板板桥,嘰哩哇啦的。 “她真的很善良很为別人著想,不怪所有人都喜欢她。” “你知道她大哥二哥的名字吗?” “她大哥叫程强,二哥叫程青。” 李觅笑了,开始还说不知道! 一个远近闻名的,麵坊公主家的两个妹控哥哥,他不信她不知道! “哪个青?有没有三点水?” “那我不知道,我们不一个村,只是听別人这样叫。” “她大嫂呢?” “田小丽。哪个丽我也不清楚。” “这是她当官的爹取的名字?” “她妈挺著肚子她爹就回城了,而且她老家也不是我们那儿的。是他们搬到市里了,我听那些老人说的。” “程仪琳一家人那时候都搬去市里了吗?” “应该吧,我在外地上大学,仪琳放假都在她大哥家,我们高中毕业后其实没见过面。她家那么有钱,也不用种地了啊!” “你能告诉我她家的地址吗?我去了那里,是荒村了。” “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小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在一座小楼上打了个圈,“我家和她家两两相望,两个山包挨著,中间隔著个湾湾。这是我有一次回家的时候站在我家院子里拍的她家。” 回家了站在自己家拍朋友家,唉! “她家就在那块大石板上面。大石板就是她家晾掛麵的地方。她家房子是我们那儿最好的,即使荒废了,你也应该找得到。” “谢谢。”李觅一看就明白了,在没荒废的时候,她家確实漂亮,在周围的土房子里十分显眼。 “但是都没人了你去那里干嘛呢?” “我只是想去看看。” “如果她有什么消息,你也跟我说一声吧。” “好。” 第121章 梦中的家庭 掛了电话后,李觅立刻打给父亲,告诉了程仪琳大哥二哥还有大嫂的名字包括疑似名。 然后就抱头沉思,他对她的了解確实太少了! 是啊!但凡了解她一点,也不会信那个谣言! 他哪怕问许好音,但许好音討厌他。而程雅兰是她姐姐,一直是那么温柔和善,他竟信了程雅兰的话! 一叶障目! 误解了她几十年! 她也信了程雅兰的话! 唉!为什么那么傻?他们这样看起来很聪明的人都被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人骗了! 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沉思,李觅接起,父亲说:“这几个名字全国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有具体的原籍地址,和现在的大概位置,也差不到吗?” “就是从原籍档案里查的啊,陶春月的就是这样查出来的,明明白白写著:13年因结婚迁往何处,档案完整。 但是早年户口都是手写,如果她哥迁出早,档案可能遗失了。那几年移民搬迁,很多人外迁都是补办的资料。 譬如她哥的资料真的遗失了,要他本人拿著现在的身份户口证明,自己回来申请查找、申请补办资料。 我们查的话,得写申请,有充分理由,到南浦镇派出所户籍管理科去。真让你查,也得自己手翻档案库,而且也不一定找得到。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一个方法,就是请市里、浙江协查,那更需要正式文件和理由了。” 李觅沉默了一会儿,小县城的权限也就到这步了。 “行,我也知道她家房子了,我去她家看看有什么线索,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注意安全,防蛇防虫,我也再想想法。” 李觅准备好防虫防蛇的用具,已经下午了,准备明天再去。 儿子打电话来,“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怎么了?” “我想你了。” 李觅一阵肉麻,他不会也被夺舍了吧? “又欠钱了?” “爸!你什么意思嘛!”李承运掛了电话。 李觅挺自责,又给他打过去,“卖资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还要在老家待几天。” “嗯,我会好好上学,好好照顾爷爷的。你放心吧。” 李觅挺意外,这是突然懂事儿了吗? “行。你也长大了,也该学会担当了。” 李承运心里一噔,他爸果然要把他赶出家门吗? 掛了电话,李觅想著,程仪琳好好的就好,如果程仪琳不好,他也……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心中那个有担当的小米哥哥,如果不是还要担当现在这一个家庭,他是愿意立刻重生的。 他也实在想不通,她有这样两个牛逼又宠她的哥哥,怎么就失踪了! 先躺下好好休息。 结果瞬回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 阳历年不重要,但这是世纪年。 家人也很重视,更重要的是,程仪琳和他们一起过年。 冬天,当然是吃火锅。 吃火锅当然不能少了豌豆尖。 程仪琳就跟著爷爷奶奶和妈妈去后山掐豌豆尖。 李觅站在窗口看著,之前他躲懒不想去,现在看著程仪琳和爷爷奶奶还有妈妈,在后山地里掐豌豆尖,温馨的家庭图景,却突然好心酸。 哎!我到底在心酸什么? 李二没有后来的记忆,只是觉得这一幕是那么地温馨、难过,像是他梦中想像出来的场景,一眨眼就会消失。 转身飞快跑出去,生怕赶不上这温馨的家庭图景。 后山很近,但李觅是第一次来地里。 “你怎么来了?我们都快掐完了。”奶奶看见他,奇怪。 妈妈看看程仪琳,笑而不语,凑热闹!还不是因为琳琳在这里! 程仪琳直起腰,“小米哥哥快来!这点留著你掐!” 这豌豆尖刚长出来,上次他骑摩托去接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才种的。 当时他还不知道他们点的豌豆。 他以前四体不勤五穀不分,只知道吃,从来不关心怎么来的怎么做的。 现在却觉得知道来源知道去处,忠於始末,这个过程很美好。 李觅动手就掐。 豌豆尖不掐就老了,所以要掐完,跟韭菜一样,还会长的。 要到春暖花开,所谓豆蔻梢头二月初,过年之后,它才完成它在云贵川渝的使命,开花,结豆。 这一块地,可以从元旦吃到春节。 一看李觅掐多长一节,程仪琳大笑,“小米哥哥你掐的你自己吃!” “我自己吃!我就喜欢长的!” “你哈啊!”妈妈笑道,“长的老嘛!自己地里种的,你怕什么?只要最尖尖那点就行了,那最嫩。” 程仪琳一边笑一边把他掐的长段掐了老的那段,丟在地里。 她白白的手和绿绿的豌豆尖碰在一起,真白真惹眼啊! 闻著豌豆尖和土地的芳香,李觅感觉很踏实很舒服。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 这是脚踏实地的,触手可及的幸福,不是他想像出来的。 程仪琳就在她眼前吗?不是做梦吗? 好想问问她后来去了哪里? “你盯著琳琳出神什么呢?”奶奶说。 程仪琳抬起头看他一眼,直直看著人家干什么?红了脸,扭过红脸。 “奶奶!”李二夺回主权,心慌慌的,“我好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老想控制我。最近老是这样,听见奇怪的声音,让我做些奇怪的事,有时候还让我伤害自己。” “哎呀!”奶奶几步跨到他面前,往手心哈一口气,往他额头上抹三抹,“呸球!呸球!呸球!” 李中无奈,奶奶你又呸球我! 老实缩著,你呸吧! 我也不想看见坟墓和荒村,现在围著我的人,都这样鲜活地围著我吧。 几人关心地围著他,程仪琳觉得好玩儿,“奶奶,我也要呸球!” “对对对,她胆子小,老怕鬼。”李觅说。 奶奶又往手心哈一口气,往程仪琳额头上抹三抹,“呸球!呸球!呸球!” 程仪琳露出小虎牙,十分开心。 李觅望著她,好可爱,好开心! 李中也这么觉得,但也不敢太开心,免得一家人呸他! 一家人提著满满一篮鲜嫩翠绿的豌豆尖回家。 山坡土路有点滑有点陡,李觅蹦蹦跳跳跟个猴一样蹦下坡,又转过身伸出手来牵程仪琳。 程仪琳看他一眼,眼睛一弯,把手伸给了叶舒美,让叶舒美牵著。 叶舒美也看出他两个的小心思,笑而不语,牵著程仪琳的手往家走。先帮儿子牵著,別弄丟了,等儿子长大了,再交给他。 李觅只好收回空无一物的手,搔搔头,继续往下蹦。 第122章 元旦快乐 回家,程仪琳和奶奶、妈妈在厨房把菜切好洗好。 李觅端菜,爷爷把电插板插好,爸爸把火锅端出来。 一家人围坐,爷爷举起杯,“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大家围著热腾腾香喷喷的火锅开吃。 “我现在来嬢嬢家比去姑姑家还勤!”程仪琳说。 “那告诉姑姑了吗?咱们当亲戚走啊!” 李庆云看叶舒美一眼,你看你又急! 叶舒美抿嘴笑笑,没说下去。但不得不畅想一下,以后琳琳跟小米结婚了,他们就是一家人,姑姑家才是亲戚呢! 程仪琳说:“我没告诉姑姑,要是我姑姑知道,她得说我了,怎么老去別人家不去她家?嘿嘿……” 长辈们也明白,女孩子嘛,肯定不能跟家里人说老去男同学家,家人会担心的。 等他们长大一点,再认亲戚吧。 “琳琳,你也表演节目吗?” 程仪琳看一眼李觅,乖巧地微笑,“小米哥哥主持,我唱歌。” 她可没有说他俩还要对唱《有一点动心》,那家长该有一点担心了。 “嗯。”叶舒美很欣慰,“你俩还挺有才艺!你唱什么歌啊?” “就流行歌。” “噢!要是我们能进去看就好了!” 李庆云又看老婆一眼,那真是恨不得人长她眼睛里!天天要盯著! 川渝火锅都是麻辣的,但豌豆尖必须是清汤的。 吃几口麻辣的荤菜,再来一筷子清香脆嫩的豌豆尖,太爽了! 程仪琳夹一筷子豌豆尖,李觅不从锅里捞,偏从她筷子上抢。 程仪琳白他一眼,一家人笑眯眯看著他们,其乐融融。 李中真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所有关心他的人都在。 吃完午饭,妈妈把给李觅买的衣服让他穿上。 李觅提著袋子,“我去学校再换。” 妈妈白他一眼,想看看儿子有多帅都不行吗? 其实,去商场试的时候,她也看过了。 “琳琳,你要唱歌,你的衣服呢?有没有准备?没有我们现在去买!” “我准备了。” “哦。” 两人去门口换鞋,妈妈说:“你要十二点后才回来,晚上我们就不等你了啊,你自己注意安全。” “今天肯定很多人在外面玩儿,没事儿。” 爸爸说:“那也是,放鞭炮放烟花的,你不一定睡得著。” 元旦是明天,周一,连假都不放,本来也不会大过。但这是千禧年,新世纪,还是不一样的。现在又不禁放烟花爆竹,谁不想沾沾新世纪的喜气?今晚肯定热闹。 学校要跨年,也难得地特许明天不上早自习。 两人骑著车去学校,程仪琳抓著李觅的衣服,摆盪著双脚,先起头,“我和你……” 李觅就接著唱。 你一段我一段,也有合。 一边骑车一边唱。 晚上就要登台,怕什么?就要大声唱! 路人看著这俩大声歌唱的少年,不由扬起笑容,真好啊! 到学校,操场上舞台已经搭起来了,舞台幕布遮住了政教楼,掛上了“喜迎新世纪·2001元旦晚会”的横幅。 有节目的都在教室、音乐室各个地方排练。 李觅跟学姐也到台上排练一下流程。 自从跟他对唱后,程仪琳不当李觅和学姐的跟班了。学姐和李觅只是一起主持,她和李觅可是要对唱《有一点动心呢》 嘿嘿! 程仪琳蹦蹦跳跳地朝寢室跑去了。 李觅收回目光,和学姐对著主持词。 学校请的音响师正在调试设备,设备上放著节目单,他到时候得按时按序把音乐播放出来。 热爱巡逻的高主任走过来,拿起设备上的节目单,“有一点动心?男女对唱!” 高公公立刻应激! 跑到舞台前,“李觅!” 李觅走到台前,弯腰,“哎!高主任,有何吩咐?” “你和程仪琳唱《有一点动心》?你不是主持吗?” “对啊!” “你们怎么唱这首歌呢?” “对唱啊!” “这首歌……”这一唱,全部心都动了,“不能唱!” 李觅看著高主任,“你不让我唱我就不主持了,高主任,你主持吧。” “哎!这臭小子!”高主任举起巴掌,李觅已经站直,够不著。 他是教导主任,又不负责宣传工作,到底谁让他们唱的这首歌啊?审核节目也太不认真了! 高主任拿著节目单去找校长,“校长!你看,两个男女学生要对唱情歌,这像话吗?” 校长看了看,“他们这年纪,不唱流行歌曲难道唱儿歌吗?青春年少,你不让他们在台上动心,他们在台下动心,你能管得住吗?” 高主任难哪! 又找到姚顺昌,“你们班李觅和程仪琳对唱《有一点动心》,你知道吗?” “哦,节目是他们自己商量的,我没管。” “行行行!” 都不管是吧? 就老子是反派是吧? 高主任把节目单拿下去,扔音响设备上,背著手转来转去。本来还想看看这场晚会,谁在下面偷偷牵手搂腰打啵,他就拿手电筒刺杀他们。 现在都上台对唱情歌了! 算了吧! 我也想做好人哪! 热爱巡逻的高主任走了。 也没人注意,大家忙著排练,熟悉场地呢。 傍晚去食堂吃了饭,灯光师开始调试灯光,音响师调试音响,节日气氛在灯光和音乐中蔓延开来。 演员们忙著换衣服、化妆。李觅也去男生寢室换上衣服。 挺不好意思的,他妈给他买套藏蓝色衬衫西装西裤,还有领带。 兄弟们:“哟!怎么像新郎官啊?” 搞得李觅脸红通通的。 “觅哥这脸红的都不用化妆了!”张操说。 李觅看看西装,其实也不是很正式,就是有点学院有点礼服那种样式,挺青春的。 他也没想过跟学姐搭不搭配,只想著不知道程仪琳穿什么衣服。 李觅到舞台,学姐一边夸他帅,一边拿著粉饼腮红往他脸上扑。 李觅被粉呛得直呸,一直往后躲。 学姐大笑,“晚上要打光,不化妆脸惨白没气色。” 听她这么说,李觅只好忍受学姐给他化妆。看看学姐,確实有经验,穿一身靚丽长裙。 大冬天的真敬业! 各个班的同学忙著把教室里的凳子搬出来,按班级阵营摆放好。 隨著夜幕降临,一个个描眉画眼穿红著绿的人也来到操场上。 不过现在也不用害羞了,灯光已经打起来,谁也看不清谁,都是花花绿绿的。 李觅在舞台旁边望著下面的人头,也不知道程仪琳在哪里。 他也顾不上找她,反正等会儿熟悉的旋律响了,她自会上台。 先上台主持,晚会要开始了! 看著李觅从一边台阶上台了,程仪琳搡著许好音的胳膊,“李觅好帅呀!” 许好音白她一眼,又看看她大衣外套下的裙子,“你也好看!” “嘻嘻嘻……” 李觅和学姐宣布元旦晚会开始,李中也不影响自己主持,睁开眼睛,天亮了。 他也该去程仪琳家了。 第123章 妹妹叛逆的证据 李觅带上一堆荒野求生工具,骑上摩托,再次奔赴凉水湾大石板村。 父亲打电话来,“你去她老家了吗?” “嗯,刚到南浦镇。” “要不你叫几个人跟你一起去,山里又没信號又没人,万一有事……” “我准备齐全著呢,不会有事的。” “千万要小心。” “知道了。” 如果是以前,即使李觅这样胆大的人也不敢一个人去荒村的。 但是程仪琳的家,他也没什么好怕的。找到她的愿望盖过了一切。 到大石板村,李觅穿过杂草丛生的路,把车停到大石板上,看著旁边废弃的平房,走进去。 一屋子小麦! 破漏的屋顶像舞台的彩灯,给主角打上光,这些没人种,没人割的小麦,就在这里穿越四季,枯萎又生,长满了一屋子! 这就是麵坊吧? 麵坊公主小时候玩儿的地方,李觅感觉很亲切,拿出棍子,扫著麦苗前进。 草丛里嗖嗖的,也不知是老鼠还是什么,著实嚇人! 一惊还差点摔一跤,低头一看,是一个坑,应该是机器压出来的。地上还有黑色的机油痕跡。只是机器应该已经卖了,或者被人捡走了,毕竟铁疙瘩嘛。 穿过麦屋,通往楼顶的梯子上堆著很多很多书和报纸,看来当年的掛麵就是用这样的纸包的。 李觅踏上台阶,台阶上也生著小麦、蘑菇。 楼顶是空的,只有积水和青苔,也长满了植物。 大约原来也是晾掛麵的地方。 李觅似乎能看见她小时候在麵坊里和小伙伴玩捉迷藏的场景,能看见她被麵粉沾得白白的笑脸。 李觅又下楼,戴著防护手套去翻那些报纸和书。 爬虫一堆堆涌出来,四散奔逃。 李觅倒退了一步,等虫跑了一会儿,继续翻。 纸上沾著麵粉,大多数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大都是小学书,还有日期久远的报纸、掛历。 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李觅离开麵坊,用拐杖拍打著半人高的杂草,朝石板上的房子走去。 当年显眼的小楼,也已陈旧,但仍能看出当年的气派,院子也很大,还围著精美的栏杆。如今杂草横生。 宽阔的铁门佇立在那里,已经生锈。 锁著。 仿佛还守护著里面的一切等待著它的主人归来。 “打扰了。”李觅围著房子转了一圈,对於见惯了高楼大厦的人来说,农村的房子太不防盗了,可能真的是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吧。 李觅捡了一块石头,破窗而入。 房间方正敞亮,是水磨石地板,只是无人打扫,落满尘埃,但仍然看得出敞亮。 墙上掛著2002年的掛历。 李觅一声慨嘆,她也没有去过他后来的家,他也没有来过她家,来时,已人去楼空。 李觅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虽然有些乱,但確实气派。 厨房是柴火灶,但灶台贴著瓷砖。 洗手间也铺著瓷砖,还有装淋浴的痕跡。 这些在那个年代的农村真的很先进了! 李觅毕业参加老城搬迁时,很多城里的老房子都没有这些,都是用盆洗澡,还要去公共厕所,就像原来父亲单位分的房一样。 她家条件真的很好! 楼下就是厨房、堂屋、柴房、储藏室、洗手间。 每个房间都有一些柜子,李觅翻箱倒柜,折腾半天,除了放出一堆虫子外什么都没有。 他也不敢太捣腾,万一有蛇在哪个柜子里冬眠呢! 李觅又上楼,楼上就是臥室了,铺著瓷砖。好几个房间都有床,还是那种老式的架子床,还有衣柜,看得出来是请手艺高超的木匠打的,依然保持得很完美。 摸一手灰,连漆都没掉。 真是好家具! 李觅又翻箱倒柜,除了一些衣物被单,依然一无所获。 他只是想找到什么证件,或者她大哥二哥在外打工时寄回来的信。 但显然大哥二哥书读得不多,也不爱写信,李觅没有找到任何一封信。 而且,墙上的痕跡,明显牵过电话线。 唉! 李觅又走进一个房间,架子床上掛著鹅黄色蚊帐,铺著席梦思。 这应该就是程仪琳的房间! 她不但有自己的房间,还有梳妆檯、书桌、衣柜,衣柜上还嵌著一面全身镜。 確实是公主的房间。 衣柜锁著,但没有钥匙。李觅拉了拉,也拉不动。这衣柜真结实。 李觅又拉开梳妆檯抽屉,假水晶、塑料花、光溜溜的鹅卵石、头绳、发卡、头花…… 李觅不由笑了,眼前浮现她那一顛一顛的马尾,但依然没有找到她的线索。 又去翻书架,书架上有很多书,李觅抽出一本,是初中的,翻开,扉页写著她的名字,笔跡还是熟悉的幼嫩小草。 李觅一页页翻。 不知道是不是后来她家不开麵坊用不著她的书包掛麵了,还是她爱惜书,初中高中的书都在! 她的书很乾净,除了笔记,没翻出来有用的信息,只有几条蜈蚣跑出来。 被找到她的强烈信念支撑著,李觅也不怕,抖抖虫子,继续一本本翻。 她大哥二哥会不会给她写信呢? 还是没有信! 也没有照片。 没有网络信息,也没有文字信息,这对吗? 翻完初中翻高中,除了证明她学习很认真成绩很好之外,什么都没发现。 李觅又拉开书桌抽屉,是她的笔记本、作业本,李觅认真地一本本翻,还是除了证明她学习认真外一无所获。 李觅只好认真检查她的作业。 拿出最后一本作业,抽屉里也空了。李觅扫一眼抽屉,缝隙里塞著个小方块。 李觅抽出来,是纸,呵!什么东西藏这么隱蔽? 李觅一层一层展开,惊呆了! 这张被摺叠了无数道的纸上面,写著几个狂放潦草的大字:我爱他,我爱他,他像黑社会老大! 这几个大字占满了整张纸! 表达了作者的狂热心情。 然后再被她折成小方块藏到抽屉缝里。 要不是他眼尖都不会发现。 李觅蹙眉,什么意思? 难道她最终爱上了那个大混子吗?她的失踪与王巔有关吗? 还是初中写的?小月说过王巔挺帅,也许她喜欢过王巔,乖乖女喜欢大坏蛋,也没什么奇怪的。 唉! 李觅摇摇头,彻底混乱了! 他一生也喜欢过几个人,小月也喜欢过几个人,张操也隔一段时间喜欢一个人……所以程仪琳也是这样吗? 其实这样才是正常的! 情竇初开的时候都会对异性隨机萌发好感,懵懵懂懂地探索,误以为那是爱,或者不知道那是爱。 谁会从青春懵懂时就喜欢一个人一辈子呢? 他也是活到四十岁,还要藉助重生体验卡重新体验,才发现他真正喜欢的是程仪琳。 他不敢肖想程仪琳从始至终只喜欢他。他也希望她幸福,有很好的人喜欢她,有美好的感情。 但是,妹妹,你不应该喜欢黑社会老大啊!怎么这么叛逆呢?你家人怎么放心呢? 李觅不吃醋,他已经不是那个听闻她和別人在一起就愤怒嫉妒逃避冷战的少年! 只是没想到那么乖那么清醒的她,也有这样叛逆的时候啊! 彻底被这叛逆少女打败了!他只是个精疲力尽的中年人啊! 啊!李觅一头躺倒在灰扑扑的席梦思上。 女主持人笑著看了看李觅,“接下来该谁上场了呢?” 体验卡不让老子休息一点! 老子不自我了断也会猝死! 第124章 有一点动心 李觅微笑,“你来说吧。” 学姐笑著宣布:“接下来,请大家欢迎高一一班,李觅和程仪琳,为大家带来《有一点动心》” “哇哦——”一阵尖叫和掌声。 气氛真是热烈。 一团舞檯灯光照在李觅身上,学姐退下去了。 优美的前奏响起,一团光照在一个女孩身上,她像戴著王冠出场的公主。 全场都屏住呼吸。 李觅也看呆了。 她穿著一条掛脖绿色波光裙,绿得像她家麵坊的小麦,绿得像麦浪。梳著公主头,发梢垂落在白皙的肩膀上,她白皙光滑得像一团麵粉。 但是打了腮红,或许是脸红,像麦田里初生的太阳,温暖而不刺眼地微笑著,走到李觅面前,大眼睛朝李觅轻轻一闪,长长翘翘的睫毛敛下去。 李觅心跳都停止了,程仪琳伸手轻轻戳了戳他手臂,他才赶忙开口跟上节奏,已是漏了一拍。 但无人在意,重要的不是准確的节奏,就是这样的反应才最慌张最动人。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 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李觅唱完自己的首段,心还在狂烈地跳动著。 偷看她一眼,程仪琳也看他一眼,接上: “你说的,不止你,还包括我自己。 该不该再继续,该不该有回应,让爱一步一步靠近” 李觅接上:“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 忍不住看她一眼,两人眼神一碰,又飞快移开,像两只蝴蝶撞击,撞出满天花季。 “哇哦!”全场尖叫,又很快安静下来。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程仪琳接上:“我对你有一点动心,不知结果是悲伤还是喜。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 合:“难以抗拒!噢!人最怕就是动了情,虽然不想不看也不听,却陷入爱里。” 两人相视一眼,又移开目光,低头含笑,中间摆动的手背轻轻碰到一起,犹如过电。却捨不得移开,继续麻麻地偶尔摩擦。 同学们激动不已,在座位上要么扭曲,要么绷紧身躯,望著他们。 老师们站在边上,都看著他们,笑嘻嘻的,別人班的就是好嗑! 除了姚顺昌。 台下的小动作都逃不过老师的眼睛,何况台上的小动作。 全场灯光都在他俩身上。 那眉目流转得,转来转去的彩灯也没有他们的眼睛亮! 那电流滋滋的,简直要爆出火花! 这是真的动心了啊! 老高走到姚顺昌旁边,阴阳怪气,“这表哥表妹,房是隔得远,心是有点近啊?” 老姚一如既往冷酷面具,有些事情是难以压制的,又不是不让他们动心,他们就不动心。与其他们悄悄摸摸乱动,不如在眼皮底下发芽,至少不会长歪。 “我会看著他们的。”老姚说。 老高无语。 你这是默许吗? 好好好!老子不管了! 练习得很熟,又是唱出他们心声的歌,两人完全沉浸进去,对唱、合唱、二重唱,完美地合上旋律,羞涩的眼神一次次撞出漫天火花,在黑压压的操场上撒下一圈又一圈涟漪。 整个操场的师生都沉浸其中。 別人是演唱,他们是心声,大家都在他们波光粼粼的心湖里徜徉! 高主任看看周围,连老师都一脸姨母笑,果然不该让他们唱这首歌啊!感觉现在大家的心都骚动了!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也许应该放心,让爱一步步靠近。” 尾声落,过了一阵—— 大家才反应过来,“哇哦——” 口哨声、尖叫声、掌声,经久不息,比任何节目反响都热烈。 程仪琳眼睛弯弯地看李觅一眼,像来参加晚会的灰姑娘,在李觅绵绵不舍的视线中,转身跑下去了。 “哇哦——”底下又是一阵起鬨。 李觅脸红了。 学姐上台,“哇哦——看来接下来的节目又要我来宣布了,有人好像还没唱够呢!” “哇哦!再来!再来!”同学们尖叫。 李觅红著脸,咬著嘴,学姐宣布了下一个节目,下一个节目也是倒霉了,排在他们后面,让大家都溺水了,还没缓过气呢! 接下来都是走流程,李觅心已经安不住了,在身体里滚来滚去,想赶快滚到程仪琳身边去。 报完节目就站在边上,也不欣赏台上的节目,看著一一班阵营里的程仪琳。高一个子小嘛,在前面,他就看著她笑顏频飞,跟著她不断扬起嘴角。 十二点的钟声到来,李觅和学姐一起倒计时,却看著台下的程仪琳,学姐把手伸过来,舞台嘛,礼仪性牵手,但李觅划开了,微微拉开了距离。 程仪琳笑了。 隨著倒计时的“一”落下,烟花爆竹辉映满天。 李觅飞快跑下台,大家都站起来看烟花,人群也乱了。跨越世纪的此时此刻,大家都想在最喜欢的人身边。 李觅穿过人群,程仪琳转过身,显然也在等他。 看到他,嫣然一笑,眼里映著烟花和他。李觅跑到她身边,心终於落回肚子里,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仰头看著烟花。 “咱们也算跨越世纪的老人了!” 程仪琳大笑,烟花砰砰的,程仪琳稍稍踮起脚,凑著他耳朵大声说:“你好搞笑!你还没十六岁!什么老人?” 李觅耳朵热热的。 程仪琳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他,“小米哥哥,新年快乐!新世纪快乐!祝你拥有美好的新世纪!美好的人生!” “什么啊?这是?”李觅惊喜又好奇。 “回去拆开你就知道了。” “可是……”李觅很汗顏,“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哎。” “我去你家吃饭了啊!” “那怎么能算?” “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啊!”程仪琳满脸笑容。 她说的是真的!看著她的笑脸,李觅也高兴起来,確实,陪在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两人望著漫天绚烂的烟花,心中却是那么地平静。 浮躁的少年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多么神奇呀!让你心激烈跳动的是她!让你心波动的是她!让你心平静的还是她! 第125章 海王最终沦为孤岛 李中也平静了。 不管妹妹是否叛逆过,至少她现在喜欢他! 烟花还在放,高主任已经上台催大家赶快回去休息了!明天要上学!不许迟到! 这大煞风景的! 同学们把凳子搬回教室。 李觅也陪著程仪琳搬凳子回教室。 同学们都看著他俩,笑嘻嘻的,仿佛都知道了某种公开的秘密。 两人红著脸,程仪琳倒是大方,“李觅!晚安!新年快乐!”大声说完,跑出教室。 雷宏杰的眼神像两缸酸性液体要淹死他! 但也无法让他的甜蜜不从嘴角溢出来。 张操和袁帅搂著他的肩,笑嘻嘻地走出教室,替他高兴,这应该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吧? 小妖也在车棚等著,“牛啊!觅哥!不但主持还唱歌!不但唱歌还对唱!不但对唱还和美女对唱!你俩当著全校师生在台上谈恋爱啊!” 李觅红著脸,根本憋不住满脸笑容,“別瞎说!我们只是朋友!”说罢,骑上自行车,飞奔。 几人也嘻嘻哈哈跟上来。 沿路都是人群,大桥上尤其热闹,比平时正常下晚自习还热闹,鞭炮声不绝於耳,烟花也依然不停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回到家,爸爸妈妈也没睡,“回来啦?饿不饿?” “不饿!”李觅太饱了! “晚会怎么样?” “很好!” 李觅飞快跑去洗漱,然后又飞快跑回臥室。 “这孩子!”妈妈一句话都没搭上。 李庆云说:“睡吧,睡吧,明天还上班上课呢!” 回到臥室,李觅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个隨身听。 哇!好喜欢!银色的,很酷! 又打开隨身听,磁带已经在里面。 呵!还有磁带! 让我听听。 李觅看看门缝,插上耳机,程仪琳给他的什么磁带?是歌吗? “高一上册英语听力,哈哈哈,惊喜吗?” 惊喜个鬼啊!李觅拔掉耳塞,这哈儿!居然送他听力磁带! 噢!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一般的听力磁带,是她的声音啊! 那得听听了! 李觅又插上耳塞,躺在床上。 程仪琳没有完全按照教材从头到尾读,高中课文还是挺长的。 她读的是每单元重点词句,听力题经常出现的,听到什么问题时,你应该怎么回答。然后还有她的中文释义和解答。 噢!她真是我的宝贝补习老师! 这傻瓜都能学会了! 好好好!程仪琳又给这傻瓜补上听力了。 李觅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李觅!李觅!” 李觅猛地睁开眼睛,在自己的床上,又仿佛在一个老屋陈旧的床上,周围黑漆漆的。 “李觅!李觅!”声音空旷地传扬。 李中反应过来,抬起手往上抹三下自己的额头,“呸球!呸球!呸球!乖,睡吧,没事儿……” 感觉李二心跳稍稍安稳了,李中才退出体验。 真特么累!还要哄自己!好要呸自己! 要不是自己把她弄丟了,怎么会这么辛苦? 听到了摩托车往下的轰鸣声,李觅拿起手电筒从程仪琳的床上一跃而起,衝出闺房,跑到楼台上,山包上几束摩托车灯正在山坡上扫射,没被照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应该是父亲联繫不上他,让人来找他了。 李觅对著山包上的车灯挥舞著手电筒大喊:“在这里!在这里!你们不用下来!我马上就上来!” 李觅又回到程仪琳的房间,站在书桌前,手电筒照著那张纸上的几个大字:我爱他,我爱他,他像黑社会老大! 阅歷丰富的四十岁男人,也无法对十几岁少女的微小说做阅读理解。 可是刚刚,她明明白白喜欢他! 李觅叠好纸,给她放回抽屉最里角的缝里。 她可真会藏东西啊! 这一看就是个大秘密! 大到,他打开了,也解不开。 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反而多了一个谜团。 李觅骑著车到山包,果然是二舅他们听他父亲说他联繫不上来找他。 李觅赶紧给爸爸打个电话报平安。 回家休息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李觅寻思程仪琳的失踪跟王巔到底有没有关係,要不要去查查王? 先打电话给小月,“小月,王巔是哪个癲?” “巔峰的巔吧。” “不是疯癲的癲吗?” 小月笑道:“应该没有家长会取这个字吧。” 李觅深吸一口气,“那你觉得她的失踪和王巔有关吗?” “不可能吧。大学我也没听说过王巔找她。据我所知,就高二来找了她一次。而且,大学,她大哥就在市里,她大哥的岳父又是当官的。 中学的时候需要躲著的人,到了大学到了市里,王巔的家庭背景已经不如她了,没什么好怕的了吧?反正我没听说过。” “行。” “就是中学,就她二哥那脾气,王巔真欺负她,也早就被收拾了。只是那时候她大哥二哥在外面打工。主要是王巔除了口嗨,也没有什么实质的行为。” “嗯。那你觉得她喜欢过王巔吗?” “不可能!”小月斩钉截铁地说,“仪琳提都不愿提他,一提他就是深深的厌恶。” 难道还有別的黑社会老大?李觅百思不得其解。 小月又说:“其实你说集体户口,我也是迁回集体户口的,但我大学毕业后就在外面工作了。我觉得仪琳那样的高材生,没有必要回镇上,回镇上去干什么?” “嗯。” “你总往坏处想,怎么不往好处想?也许她被培养,进了什么保密机构呢?” 李觅笑了,“培养成间谍去国外了是吧?” 小月也笑了。 “那你认识她初中的朋友心和希希、大铃、阿珍她们吗?” “我不认识。我们初中不在一个班,也不熟。只是高中的时候,有个她初中的朋友来找她。 那天是周六,我们本来要回家,但是早上,她朋友突然过来了。她特別惊喜!然后她说,要陪她朋友过生日,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去。我特別难过,特別生气!” 李觅笑了。 “当时我就走了,然后我回来后也没理她。她又哄我,还把她朋友送她的书借给我看。然后我才原谅她。” “《第一次亲密接触》吗?” “你怎么知道?噢!你肯定也看了!” “对,我看了。”还没看完,就被老陈收了,期末还得考第一才能拿回来呢!李二压力也不小啊! “那就是她的朋友心,她们互相叫对方心。”李觅说,“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 “嗯。她也没有跟我说过,她不会在我面前讲別的朋友的事,更不会提起这样亲密的称呼。” 小月忽然说:“仪琳就像一个海王!” “哈哈哈……” “真的。”小月也笑了,“她很会照顾別人的情绪。我知道她有很多朋友,每个朋友都很喜欢她,都想成为她最好的甚至唯一的朋友。所以她很会哄。 我也不在乎,只要她跟我好就行了。而且在高中,她跟我最好。但是我和她的其他朋友没法做朋友,因为不来电。 但是每个人都跟她来电,她太有魅力,太有吸引力,无论什么性格的人都能在她那里得到安慰,找到价值。 她也知道朋友会吃醋,所以不会在朋友面前提起別的朋友。” 李觅真是笑哭了,我的海王妹妹啊!你的朋友一个跟一个不熟,一个一个集合跟你断开之后,你就成了一座孤岛,我去哪里找你啊? 第126章 第一 李二压力確实很大,但也充满斗志,元旦后便投入紧张的期末复习,每天路上听程仪琳的英语磁带。 体验卡知道用户的行为习惯,不让不爱学习的李觅体验学习,再次体验时就回到了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下午。 还要等期末成绩,程仪琳也没回家,考完就收拾床单被套去姑姑家洗,免得带来带去。 李觅送她到她姑姑家楼下,“明天我来找你。” “我姑姑上班,我还要帮她带小孩儿呢!你喜欢带小孩儿吗?” “不喜欢!”李觅骑著车跑了。 李中突然想起来,对啊!还有她姑姑呢! 立刻退出体验,飞快赶到教师花园。 当年第一批建起来的高楼已经成了上个世纪的老楼。 李觅分辨了一下,楼下门面换了一些,但变化不大。 走进程仪琳刚刚进去的单元楼,一梯两户,步梯。 李觅一层层楼上去,一户户敲门,询问是否认识程仪琳。 都说不认识。 记下家里没人的门牌號,李觅后面又去了几遍,整栋楼找完,也没有人认识程仪琳。 看来,她姑姑搬家了! 找到一个线索断掉一个线索,李觅精疲力尽。 儿子的电话却意外地勤,“爸,我要放寒假了。” “放了你就在家学习,要么给你报个班?你妈现在也不能出去旅游,你就在家待著吧。” “那我报英语吗?为明年出国留学做准备。” “你出个屁国啊!你在家安安生生就不错了!” 李承运掛了电话,感觉爸爸越来越烦他。 李觅確实很烦,体验卡还有五个月到期,他还没有程仪琳的下落。 只能不断回去体验,李二回学校拿期末成绩单,发下来一看,数学143,明明白白写著单科第一。 “啊!”李觅捏著拳头低吼一声。 姚顺昌也难得地翘了翘嘴角,跟诧异的同学们解释一下李觅的异常。 “李觅数学全年级第一。” “哇!”大家看著他,也不是很震惊。 郑伟佩服地看著他。 程仪琳笑容灿烂,眼神热烈,交给小米哥哥的任务他总是能够完成! “物理也依然保持第一。” “哇!” 李觅也稍稍平静下来,才看其他科,物理95,年级第一。英语也及格了,92。 李觅抬头向程仪琳看去,程仪琳明亮的眼睛向他一眨。 从来没有因为成绩好这么兴奋过!其他科目依然稳定,政史地就算了,反正高二就没了。 总成绩到了班级上游。 程仪琳的成绩也依然稳定地保持在前十。 姚顺昌通报完成绩,將所有科目的寒假作业发了。 他还没走出教室,李觅就衝出去了。 一会儿又跑回来问:“姚老师,陈老师在哪儿啊?” “二栋302” 李觅拿著成绩单衝出教室。 姚顺昌又跟懵逼的同学们解释他的异常行为:“他的小说被陈老师收走了,考到第一才能换回来。” “啊!”同学们惊讶又佩服,也就是说李觅同学,只要老师让他考第一他就考第一。 那老师让他考清华呢? 难以想像! 姚顺昌確实是这么想的,元旦晚会后还有些担心他们,结果李觅和程仪琳两个全力以赴的学习。 如果是这样的动心,这样的动力,姚顺昌確实看著他们成长就好。 而且明显李觅在理科上很有优势,语文发挥稳定,英语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分科后他的优势会越发突出的。 李觅挥舞著成绩单衝到教师宿舍二栋302敲了门。 “陈老师!我考到第一了!”李觅亮了一下成绩单。 陈志仁满脸欣慰,“我知道,进来吧。” 揽著他的肩进去沙发上坐下,茶几上就放著《第一次亲密接触》 李觅拿起来就走,陈志仁按住他,“中午了,你师娘在做饭,吃完饭再走。” “啊!那我能去叫程仪琳也来吃饭吗?” “可以可以,你快去叫!” 程仪琳数学中上,挺稳定,陈志仁也挺喜欢她的。而且,全靠她的书,才激出一个年级第一嘛! 李觅跑下来,程仪琳正和许好音挽著胳膊往寢室走。 “仪琳,我哥回来了,你去我家玩儿几天吧。” 程仪琳还没答话,李觅跑到她旁边,“小师妹!陈老师叫你去他家吃饭。” “啊!为什么?” “因为……我考了第一,他留我吃饭,我可以带家属啊!” 程仪琳抿著唇低下头红了脸。 许好音看著他,“她是你什么家属啊?” “我妹啊!” 许好音噗嗤笑了,明显李觅成绩好,也刷新了她对他的观感。放开程仪琳的胳膊,推推她,“去吧,去吧!” 程仪琳就把自己作业给许好音让她带上去了,和李觅一起朝陈老师家走去。 不时扭头看看他,还真是有身为家属的荣誉感呢! 见他们到来,陈老师高兴地让他们进来。 程仪琳空著手来的家属,不好意思,去厨房跟师娘打招呼,就帮忙。 师娘说要做完了,又把她劝出来。 师娘也是老师,现在带高二。 元旦晚会都看见了,老师们都嗑他们呢,难得地成绩又好。 早就听丈夫说了李觅考第一的原因,不敢明嗑,但吃饭时不停地给他俩夹菜。 虽然不提倡早恋,但如这样可以相互帮助对方,激励学习的特例,老师一般是默许的。 陈老师语重心长:“你们用成绩证明了自己,要持之以恆啊!” 师娘看丈夫一眼。 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听懂没有,两人都乖乖地点点头。 吃完饭,师娘坚决不让程仪琳动手收拾,两人就道了谢,提前祝老师新年快乐,拿著《第一次亲密接触》离开。 到楼下,程仪琳伸手,“书还我啊!” “我还没看完老陈就收走了!” “好吧,那放你那儿吧。但是你寒假不能光玩哦,特別是英语,听力后面才练习,你要继续听哦。” “知道了。”李觅也感受到了作为好学生的快乐,“你现在就回家吗?” “嗯。” “那我送你。” “不用,我和小月到车站坐车就回去了。你送了我们还得回来。” “那把你家电话给我留一个。” 程仪琳看著他,“干嘛?” “给一个电话怎么了?” 程仪琳想了一会儿,“你打的时候要小心哦,可以说找同学问题什么的。” 李觅狐疑地看著她,程仪琳笑了,“我家里人要是接到男生的电话一定会追问我啦!你不要打太勤。” “谁一天没事儿给你打电话!烦死了!” 李觅確实不会老给她打电话,想也会克制。 主要是,过几天就是她生日。 以前,他是等她回到学校才给她补的生日礼物,就一个贺卡。 但现在,他决定生日那天去见她,亲自去给她过生日。 第127章 我希望那个你找到那个我 寒假非常短暂,玩了没几天就到了程仪琳生日,下午,李觅打电话给她。 一个男的声音传来:“喂!”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李中不由兴奋,这是她传说中的哥哥吗? 李觅却有点儿紧张,“你好,我找下程仪琳。” “你是谁?找她干什么?” 果然妹控! “哦,我是她同学,想请教她一个英语方面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请教其他同学?” 李中哭笑不得,李二越发紧张,她家特务机构啊?找个人,喊一声你电话就是了!问这么多干嘛? 李觅想了想,“因为她英语好,她在帮我补习英语。” “她为什么帮你补习英语?你是谁?” 不是吧哥!问题又绕回来了!查户口啊? 李中却觉得还不够,继续查户口吧哥!我也想查你户口! 突然响起程仪琳的声音:“二哥!你干嘛?你查户口啊!” “喂!” 终於听到熟悉的声音,但李觅还是不敢说话,怕她哥在旁边。 果然,程仪琳赶她二哥,“快走!快走!別人给我打电话你在这儿听干嘛?快走!” 大概她二哥被她赶开了,程仪琳才说:“餵?” “你二哥太凶了吧?” “哈哈他就这样啦!怎么啦?” “我一会儿去凉水湾接你。” “啊!”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你出来吧!” “啊可是……” 免得她拒绝,李觅说:“不管你来不来,我在凉水湾小桥那儿等你。” 李觅想著,这次他可以去小河对岸牵著她手过桥。 程仪琳却说:“啊!你……”压低声:“那你来大桥等我吧,往前一段就是凉水湾大桥。” 果然小月说得对,她走小桥是为了陪小月。 “行。一会儿见。” 李觅带上礼物和钱,立刻骑著爸爸的摩托出发。 李中希望,程仪琳二哥送她来,哪怕打他一顿呢,至少不打不相识,他可以多了解一点,更容易找到她二哥。 李觅一路杀到南浦镇,打工的人都回来了,比上次热闹好多,还有一些外地牌照的小车,还有赶场的。 过两天就过年了,都在置办年货,喇叭声、叫卖声、衝突吵架的声音不绝於耳。 李觅一路挤出人声鼎沸的镇子骑到凉水湾大桥,就看见程仪琳站在桥头,穿著漂亮的粉色羽绒服,扎著马尾,背著手不错眼地望著过去的每一辆摩托,看见李觅便扬起满脸笑容,即使他还戴著头盔。 “上车!”李觅在她面前停下。 程仪琳抬腿上车,双手搭在他肩上,“去哪儿?” 李觅掉头朝镇上开去,“去镇上逛逛。” “啊!”程仪琳忽然用力拍著他的背,“不去镇上!不去镇上!” 李二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但李中明白,她是怕碰到那个大混子。 镇子这么小,王巔家就在镇上,那种街溜子寒假不得在街上游荡? 这要看见肯定会有一番纠缠。 其实,李中还真想见识见识王巔。 “那你想去哪儿?” “我们就在河边玩儿!” 李觅看看南浦河,水浅,露出大片河滩,人也很少,这倒挺好的。 不像刚刚镇上那么拥挤。 原来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好!”李觅欣然同意,在河边慢慢开著,看中一段乾净无人景色优美的河滩,停下车,两人就下到河滩。 李觅看看她粉色羽绒服上白粉粉的脸蛋,“你二哥也太凶了!跟审问犯人一样!你怎么出来的?” “哈哈,掛了电话我说你其实想找小月,找我传递消息的,小月家没有电话,我说我去找小月。” 李觅微笑,小师妹真聪明,朋友就是这样用的! “我往湾湾走了一阵,就从小路跑到公路上,然后就拦个摩托坐到大桥这儿来等你。” “你说找小月,你二哥不会去她家里对质吗?” “他才没那么无聊呢!而且他以前跟小月村里的一个姐姐谈恋爱,打了人,他不会往那边走的。” “啊!你二哥打了谁啊?” “其实是別人先动的手,虽然没打他,但打了他女朋友。” “啊!”李觅义愤填膺,“那必须要打啊!” 李中哭笑不得,妹妹这护短护的,你要不要说说打你二哥女朋友的是谁! 程仪琳朝他扬起笑容,很高兴他跟她观点一致。 冬日天短,两人在河边玩了会儿,已经太阳西坠。 “我们去镇上吃饭吧!” “啊!”程仪琳摇摇头,“我不去镇上,我要回去了,我大哥大嫂二哥都回来了,我不回去吃晚饭他们肯定会到处找我。” 李觅顿时不高兴,“我大老远来给你过生日,你饭都不请我吃啊?” 程仪琳突然一笑,“你胆子大不大?” “我胆子当然大啊!” 终於要去镇上了么?李中有点儿担心。 “那去我家敢不敢?” “去你家?” 李觅不吭声了,这是真不敢! 程仪琳得意地笑了,“你先送我到村口,在村口等我。” 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李觅照办。 骑上车去她村里。 原来这座大桥离她家真的很近,绕进去一个小山包,程仪琳就喊停。 后来新修的大桥,还要多绕几个山包呢! 程仪琳下了车,叮嘱:“你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上来。戴好头盔,別说话,装摩的司机。有人问你走不走,你就说等人。” 说罢跑下山去,李觅就在山包上等她,好好奇,她回去干嘛呀? 看著她跑进底下大石板边一座漂亮的小楼,一会儿背著个包包又跑了出来。 李觅有一种要私奔的紧张和兴奋。 刚上车,“仪琳!去哪儿啊?”一个赶场回来的村民问。 “哦,我去买学习资料。”程仪琳拍拍李觅的肩,“师傅,走吧。” 好兴奋啊!李觅风驰电掣地开出去。 “你包里是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总不可能是行李吧? 到河边程仪琳打开包,一堆熟食、零食、饮料! 她居然偷了一堆吃的! 还得意地看著他,“现在请你吃好吃的!我们就在这儿野餐好不好?” 完全打乱了李觅的计划,但也不能不说好。 跟她野餐也挺浪漫的啊! 程仪琳撕开一袋酱板鸭,唰地撕下一根鸭腿递给他,“快吃吧!这还是我二哥从浙江带回来的!” 浙江哪里也不说清楚! 李中著急,“你就不能把你二哥的身份证偷出来吗?” “啊?”程仪琳诧异地看著他,“你让我偷我二哥身份证干什么?” “呃……”李觅抓抓头,“刚刚不是我让你偷的……是有人让我,让你偷的。” “啊?”程仪琳顿时紧张,“不会有人想害我二哥吧?”往手心里哈一口气,凑近他往他额头上抹三抹,“呸球!呸球!呸球!” 李觅幸福地感受著她软软的小手。 李中无语,这两个二货!怎么这么难控制! 你俩要是好好的,我也不用回去。 似乎是感受到未来的自己的心情,李觅看著她,“其实控制我的那个人,跟我很像,好像只是希望我们好好的。” “啊!”程仪琳调皮地笑道,“那是不是另外时空的你?然后那个时空还有我?然后那个你,在找我!然后穿错了时空?” 李中被她一句又一句接连击中! 就这么异想天开揭穿真相! 李觅呆呆地看著她。 程仪琳笑顏如花。 “如果真的有另外的时空,也有你和我,那我希望那个你找到那个我,我希望那个你和那个我有美好的结局。” 第128章 我告诉你密码啊 李觅看著她,深深地。扬起嘴角。 被他呆看著,程仪琳转过红红的脸,递给他一瓶可乐,“吶!请你喝阔落!” 吃喝了一阵,程仪琳看看已经落向山间的太阳,山里太阳一落就天黑得快。 “我要赶快回去了,你也要赶快回去。” 两人收拾起身,李觅把她送到小山包。 “开学见。” “嗯。你回去注意安全啊!到家给我个电话。” “你不怕你二哥接到?” “我守在电话旁。” 程仪琳粲然一笑,转头跑下去,马尾一顛一顛的,李觅突然想起来,“喂!” “干嘛?”程仪琳又飞快跑回来。 李觅从摩托车后盖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生日快乐!” “嘻嘻……”程仪琳开心地接过,“谢谢!” 眼睛弯弯地看了他一会儿,“我看著你走吧。” 李觅看了她一眼,戴好头盔,掉头离开,骑到转角,回头看看,她还站在山包上,暮色四合,人影模糊。 程仪琳挥著手,“別回头!你走啊!你走啊!注意安全!给我电话!” 李中再难承受,又怕强烈的情绪影响自己骑车,退出体验。 你希望我找到你,我会找到你的,我一定会找到。 接著体验时,已回到家,李觅给程仪琳打电话。 拨了电话好紧张,生怕又是她哥接。 还好,她大概守在电话旁,响一声就接起来了,“餵。”声音里是抵挡不住的欣喜。 “我到家了。” “嗯。”程仪琳轻声说,“谢谢,真漂亮,开学我就扎给你看噢。” 李觅也甜蜜地扬起嘴角,知道她说的是他送她的花。 她现在扎的就是简单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头绳,李觅一直想看她再在马尾上扎花,所以特意请小妖一起去精品店挑选了一朵带花的头绳、一个发卡。 为此,还请小妖吃了一顿大餐呢! 好期待开学的时候,见她扎著他送的花。 “那……我……后面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过年我会抽空给你打的,我还要给你家里人拜年的嘛。”程仪琳轻声说。 两人都捨不得掛,程仪琳忽然说:“写信和打电话都容易被拦截,要是有其他联繫方式就好了,你发明一个吧。” “我发明?” qq! 这是不会被別人拦截的! 还得是过去时空的她啊!给了他一个提示! 李中立刻退出体验,不陪李二偷偷摸摸含含糊糊说话了。 他记得,许好音提过她有qq。 qq里肯定能找到其他人的足跡,也许她哥踩过她的空间! 李觅兴奋不已,大晚上打语音电话给许好音,“你还能访问程仪琳的qq吗?” “能。但是她也不上了啊!” “没事儿,你上qq看一眼,看有没有她家里人的访问记录,截图给我。” qq的好处是能看到非朋友的评论和留言,跟微信不一样。 掛了电话,李觅就焦急地等待著,搓著发麻的手。 一会儿,一张图片发过来,显示一个锁定標誌,提示主人设置了权限。 许好音发语音过来:“她空间锁了。可以申请访问,但她这么久都没消息了,发送了申请她可能也看不到啊!” 李觅心也凉了,看著图片上的暱称:小师妹。 心一噔,她的暱称居然是他给她取的外號。 他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她用了这个暱称! 李觅发语音给许好音:“把她qq號给我。” 许好音把qq號发过来。 李觅输入帐號,既然暱称叫小师妹,那就大胆地猜测一下密码。 他写过《时间》,他相信她也忘不了她们初见、重逢、分开的时间。 李觅深吸一口气,92年初见,20年重逢、03年最后一封信分开,她会写20年还是00年呢? 应该会写00年吧? 李觅输入密码:920003。 密码错误! 李觅深吸一口气,继续输入:922003。 密码错误! “啊!”李觅抓著头,假如我是小师妹,我会设置什么样的密码? 李觅又查了一下qq密码的设置要求,这要求也太宽了! 冷静! 谁遇见谁?小师妹遇见小米哥哥,对吧? 继续加字母:xsmxmgg…… 李觅又尝试了几个字母和数字组合,仍然密码错误! 弹出提示:帐號冻结,找回密码! 李觅点击忘记密码,弹出:简讯验证、人脸验证。 这都用不了! 密保问题,李觅点进去,她根本没有设置密保! 毫不设防! 就是登不上去! 冷静! 先去睡会儿! 李觅离开电脑,到屋外,在连廊的藤椅上躺下,望著云雾茫茫的鱼泉湖。 小师妹,你取下这个暱称的时候,会设置怎样的密码呢? 李觅一闭眼,回到了2001年,农历年初一十点多,电话铃响了,妈妈接起来。 “啊!琳琳啊?谢谢谢谢!你也新年快乐!祝你全家新年快乐啊!等你开学来了,嬢嬢给你压岁钱!” 李觅一听,火速跑到旁边,妈妈笑眯眯地看看他,把电话给他。 前两天那么晚才回来,他自己承认去给琳琳送生日礼物了。 儿子越来越懂事,都不用教,感情上这么上道,期末成绩也考得非常好,妈妈非常满意! 正准备明天回娘家,告诉一下亲戚们,儿子数学物理都考第一呢! 李觅接过电话,盯著妈妈,叶舒美白他一眼,知趣地走了。 李觅这才开口:“喂!” “嘻嘻,小米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过年不来城里玩儿吗?” “不来。” 李觅嘆口气,“你不来就没压岁钱了啊!” “嬢嬢刚刚说等我开学给我啊!” “我说你来我给你压岁钱!” “哈哈哈……”程仪琳开心地笑了一会儿,“你自己还是小屁孩呢!你哪儿来的钱?” “我爷爷奶奶给我的啊,明天去外婆家,还有一堆亲戚要给我呢。” “嘻嘻嘻……哇!那你可以去办个存摺了。我大哥二哥也给了我压岁钱,开学我们一起去存钱。” 李觅寻思,对啊!他怎么这么傻呢? 每次拿了压岁钱,就放抽屉里充公了。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这是人情往来,小孩就是个幌子。只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给的钱他自己留著。但也是当作生活费,或者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还没办过存摺呢,我身份证都没有。”身份证十六岁才能办,他还没有十六岁。 “我也没有身份证啊,我的存摺是我爸的名字。那要不你存我的存摺上?” “你想得真美!” “嘻嘻嘻……”程仪琳又是一阵欢笑,“我告诉你密码啊!” “那你告诉我。” “嗯,我的密码可好记了,是我爸爸按我的上学年,小学中学设的。你猜猜!” 他们上学年一致啊! “919720?” “哇哈哈……小米哥哥你好聪明啊!” “这谁猜不出来!你笑这么大声,你家人呢?” “我大哥二哥去別人家打牌了,大嫂和妈妈带著我侄儿去外面溜达了。” “太好了!以后就我保管密码,你保管存摺!” “哈哈哈……好!” 李中一头汗,你俩现在钱就混在一起用么? 不陪他俩聊了,快速退出,脑子也清明多了,走回屋里,坐到电脑前,什么也不想,全凭直觉,在密码栏输入:xm109220 登上了! 李觅的心也跟著一下,跳上了线。 啊! 10是他给她的纸条传到程雅兰那里后,后来给她写纸条都写:10。 小米和仪琳1992年初见,2000年重逢,这就是她的密码! 第129章 我不爱任何人了 谢谢妹妹,谢谢妹妹,我就知道我们心有灵犀! 李觅激动得泪眼朦朧,捂著眼睛平静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她的空间。 一共没有几篇日誌,就从最早的开始看起,qq空间刚开通那会儿。 无题 他喜欢很多人 也不喜欢我 我以为我还这么年轻 也会喜欢別的人 並没有打算对谁痴心 我也期待爱情 只是再难动心 也许上一次期待和爱 花光了我所有力气 我歷歷在目的你却不记得 像喝了孟婆汤般无情 像几辈子错位的缘分 哪一世遇到彼此 我们都记得曾经 ——————————————— 李觅捂著嘴,心臟一抽一抽的。缓了好一会儿,才点开下一篇—— 无题 很多朋友问我为什么喜欢他 他有什么好 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好 他还有一点坏 他说过我们全家人都不要我了 他要 他不讲信用 ——————————————— 李觅手发著抖,都不敢点滑鼠,是啊!是他不讲信用! 过了一阵,平静一下,又继续看—— 无题 今天去给一个小女孩做家教 女主人虎视眈眈 她老公就热情多了 一会儿进来倒水 一会儿进来送水果 一会儿进来问孩子学得怎么样 我完全理解女主人 结了工资我就赶紧辞职了 明天我要去面试迎宾 我想我能面试上 因为我很漂亮 对,我很漂亮 所以很多人喜欢我 但是他不喜欢我 所以漂亮也没有用 好奇怪啊! 没有用的东西 为什么其他人总想用它干点儿什么 ———————————————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李觅越发紧张了,又点开一篇—— 无题 今天从商场下班 下雨了 广场上有个发传单的人 问我能不能送他回公司 就在旁边大厦 他看起来很靦腆很有礼貌 他说他是gg公司的 我就送他回去 他说他们在找平面模特 我可以试试 我想我终於要赚大钱了 面试了一轮 经理说要检查一下我的身体看看符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我才发现不太正经 就跑了出来 伞都忘了拿 淋著大雨一边哭一边跑 比起那个经理 我更恨那个发传单的人 为什么我好心好意 他要骗我 烂人! ——————————————— 她到底经歷了什么啊! 李觅都不敢继续看了,又过了一会儿才点开最后一篇。 无题 我不再为情所困 我为生活所困 但若不是为情所困 我又怎会为生活所困 他们都说为我好 但这不是我想要 我愿永远天真 但世界不如此待我 没有人欠我 没有人对不起我 我只是不爱任何人了 我不爱任何人了 我不爱任何人了 ——————————————— 最后一篇是在10年写的。 所有的私密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她到底经歷了什么啊! 因为全部是私密的,也没有留言。 李觅捂著抽痛的心臟,又看了一遍,到底,经歷了什么啊! 又打开相册,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刪光了。 李觅又点开联繫人列表,往下拉。 无泪天使和自强不息和义薄云天有消息提示。 无泪天使和自强不息、义薄云天,好混搭! 简直分不出来谁更老一点! 李觅先点开无泪天使的消息框。 无泪天使给她发了很多信息,不过最早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了: 琳!我考进高中了,我现在是南浦高中老师! 琳!我现在在考高中老师,要是我们还在一起,继续考就好了。没有你的监督我总是想偷懒。 琳!你上qq的话给我回个话好吗? 琳!你还好吗? 琳!你到哪儿了? 琳!找到地方落脚跟我说一声,我去看你。 琳!你找到让你寧静的地方了吗? 什么意思?李觅一头雾水,越发心慌,什么意思?什么地方?她要找到什么地方?她要去什么地方? 不会吧? 李觅安慰了一下自己,又点开自强不息的消息框。 是15年的消息。 自强不息:妹妹,你是不是怪大哥?也不跟我联繫了,电话也打不通了。大哥没用。 什么意思?她大哥也跟她没联繫了! 又连忙点开义薄云天的消息框。 是20年的消息。 义薄云天:妹妹,你还好吗?怎么出去这么多年也不跟哥哥联繫?现在疫情,要保护好自己。今年过年,我和你二嫂还有大哥大嫂、你侄儿侄女去给爸妈扫了墓,你二嫂又生了一个,是儿子。妹妹,你辛苦了。妹妹,你去哪儿了? 李觅手心汗都出来了,她二哥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天啊! 李觅一头靠在椅背上,抱著头,强行冷静。 想了想,给无泪天使发信息。 小师妹:你还在南浦高中吗?能见面吗? 现在很多人的联繫方式从qq转移到了微信,很多人许多年都不上qq。李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消息,什么时候回。 他打算等一会儿,等不到就去南浦高中打听。 等消息的时候,查了一下,南浦高中是几年前新建的。现在大家教育意识加强,很多家长不会让孩子小学初中就出去打工,读高中的也多了。 加上人口增长,南浦镇也建了一所高中。估计就是招老师那时候,无泪天使考进去的。 不知道是她哪个朋友,但看起来关係很密切,至少她好像知道,她去了某个地方。 还在瀏览著南浦高中的信息,qq突然一响。 无泪天使:琳!你终於回来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李觅立刻打字:我是她的朋友…… 又刪掉,重新打:你在南浦高中吗?我去找你吧,我几分钟就到,你在门口等我。 无泪天使:好!我现在就去门口等你! 李觅非常激动,立刻起身,开上车,几分钟穿过隧道,到了南浦,又看到了田郊一片建筑。 李觅开过去,远远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把车停在路边,李觅走过去,女人还在东张西望。 “无泪天使?” “啊!”女人惊讶地抬头。 “我是刚刚给你发消息的。” “琳呢?” “我也不知道,才来找你的。” “你怎么骗我!你怎么偷偷登录我朋友的qq!”女人气愤地冲他嚷。 这种惊喜期盼到失落愤怒,李觅能理解,沉默了一会儿。 等她平静了一点儿,才说:“我是李觅。” “李觅!” 她声音好大!跟小月一样。 她认识他!她所有朋友都认识他!儘管他跟她们没有交集,但她所有朋友即使互不相识,却都认识他! 第130章 我没想到我这么爱她 女人抬头看著他,打量了好一会儿,“李觅……”然后无语地笑了。 又看了看他停在旁边挺贵的车,点点头,“李觅,呵呵。” 李觅也没说话,让她笑了一会儿,“你是……” “关你屁事!” 李觅也没生气,写信来骂他的朋友,“你是希希吗?” 女人瞪大眼,有些不可思议。李觅微笑,“我听程仪琳说的。但不知道你全名。” “你不用知道我全名。”女人转身就走。 李觅拉住她胳膊,“等等,希希,对不起!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所以我在找她,我找到了她的qq,猜出了密码,密码是我和她相遇的时间。” 希希拉著脸停下来,继续扭著身子也不看他。 李觅不知从何说起,看看周围,蜜雪冰城开在了学校门口。 过去买了两杯柠檬水,又转头看著她站著没动,稍稍放心,接过柠檬水赶紧回去,递给她一杯,“我想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你看……” 希希没做声,一边喝著柠檬水一边往上面走去。 李觅跟著她。 到学校上面一条公路边的平台上,希希停下,这里可以俯瞰小小的南浦镇。 李觅也走到她旁边,“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干嘛?”希希有些好笑,依然冷淡。 李觅嘆口气,“嗯,对,因为我找不到她,我应该跟她说对不起。” “然后呢?” 李觅又嘆一口气,“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里,我是想亲口跟她说对不起。我辜负了她,也辜负了自己。” 希希看了看他,扭过脸,“你又不喜欢她,装什么!” “我喜欢她,我爱她。” 希希咬了咬唇,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笑,她好像有点儿听不下去了。 但李觅顾不上尷尬,“我找了她几个月了,也去了她老家,去了她家废弃的房子,什么都没找到。” “你找她干什么?” 李觅无法回答,总不能说找到她之后,和她在一起?还是回到过去? 他也不知道啊! 他只是想见她! “你结婚了吗?”希希突然问。 李觅点点头,在希希变脸前,连忙说:“离了几年了。” 希希嘴角浮起一丝笑,“所以呢?” “希希!我不求结果,我只想知道过程,知道她经歷了什么,她去哪儿了,就这样。” “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但你知道她经歷了什么,对吧?” 希希望著远山,沉默了许久。 李觅只好先开口解释自己就是她小时候遇到的小米哥哥,成为朋友后,又在高二被关於她的谣言冲昏头脑,被另外一个女生蒙蔽,对她產生误会。 “其实,高中的时候,不,小时候,我就喜欢她,一见钟情。但是太懵懂了,自尊心太强,或者自卑,不相信她喜欢我。 因为她真的太漂亮,也太优秀,但我其实不算什么好学生,长得也就……普通吧。所以我就假装不喜欢她。 听到那些谣言,我真的很……总之,我脑子不清醒,才故意和別的女生走近。 现在想想,当时太不成熟了,因为自尊、自卑、自大,各种吧,误解了她,也误解了自己的感情,不知不觉也伤害了她。 我把爱变成了恨变成了伤害,我不知道怎么正確地表达感情,怎么处理这种事。就是……我没想到,我这么爱她。 我是在梦里回到过去,想起小时候的事。这些事,是埋藏在我记忆深处的。她始终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一直钟情於她,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 听他剖析了自己一大篇,希希终於有些动容,喝了一口柠檬水,放在平台栏杆上,也在栏杆上坐下,看著他。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但我已经认识你二十多年了。因为琳中考结束后就拉著我们去大桥上找你,讲了你们小时候的事。 没想到,她因为想摆脱王巔转到泉中,却跟你一个班。她特別开心,觉得很有缘,关键的是,她说再次看到你,就有一种熟悉感,感觉你跟小时候一样。 然后她喜欢上你,具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去了解你到底是不是小米哥哥的那个过程之中,也许是第一眼。唉!” 希希嘆了口气,突然说:“你在云枫开发了很多楼盘吧?” “啊,对。”李觅有点儿不好意思。 “那时候,琳就在南浦。” “啊!” 希希笑了笑,“你还上过县电视台吧?” “啊?可能吧。”作为一个成功人士,这样的荣耀经歷,李觅竟然有些惭愧。 “琳也知道,知道你在云枫,看到过你的楼盘gg,因为你的gg就树在隧道口。也许她还从电视上见过你,也许还在县城亲眼看到过你,但她没有再提你。” 李觅低下头。 “我和琳是初一下学期开始成为朋友的。之前我们只是普通同学。有一次晚自习,我发烧了,就在寢室休息。晚自习时间,寢室黑洞洞的,也不会开灯。 然后课间,仪琳突然跑回寢室,给我剥了一个橘子,一瓣一瓣餵给我吃,冰冰凉凉的,酸酸甜甜的。就是那一个橘子,我们成了好朋友。 她初中跟我们一起蒸饭,我们带的基本都是咸菜,但是她会带炒的肉,她会说想尝尝我们的咸菜,然后用她的肉跟我们换。 她特別善良。唉!” 希希抹了抹眼睛,“她就是因为善良才这么辛苦!” 李觅没说话,默默听著。 “高中,你都知道了,因为谣言,因为你,她有点忧鬱,好在成绩很好,也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到了大学后,大一包括大二上学期都还是很幸福的。她大哥大嫂就在市里,可以照顾她,周末她都去她大嫂家。 大嫂爸爸因为她长得漂亮又有气质,还是高材生,很看重她,说要培养她。但这培养方式並非琳以为的那样。 大二下学期吧,就是大三前的暑假,她大嫂爸爸的领导要出国考察。其实出国考察就是公务旅游嘛,认识了琳,要带她一起去。” 李觅收紧了拳头。 第131章 坎坷 “琳也不傻,人家是个老头,她陪人家去旅游,算怎么回事儿?她就拒绝了。 大嫂爸爸就一直劝她去,说现在照顾好领导,以后一毕业了就辉煌腾达,给了她很多许诺。 可能,这也是实话,因为他们確实有这样的权力,能安排。但是琳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嘛? 她大嫂爸爸就是把她当成政治工具! 琳拒绝了,她大嫂又来劝。她大嫂以前对她挺好的,就是一个朴实的农村妇女,简简单单的,也没什么野心。 她亲爸找来的是,她还生气,因为她亲爸拋弃了她嘛!她亲爸还让她离婚,也不要孩子,或者带走孩子,他重新给她找人。 但她不干,老公儿子都要。不然不跟她爸爸走。那时候,大嫂在厂里打工,大哥为了多挣一点,在工地打工。 所以,她爸爸是先接走了女儿,女儿不肯拋夫弃子,不肯跟他一样无情,他才去工地接走了琳的大哥。 所以琳一直很相信她大嫂,很感激她大嫂,姑嫂感情也很好。 但是她大嫂到城里后,就慢慢变了。她小学文化,就一个普通农村妇女,已经很难去做些什么,她亲爸可能也有些失望。 结果她亲爸见到了琳,就说要培养她。琳那时候还很天真,没想到他们是培养政治工具。她大嫂就希望用琳来巴结她爸。 这些事,都是毕业之后,琳回来镇上,我觉得奇怪,她跟我讲了一下。 她说她大嫂本来很好,也很可怜,只是想获取早年缺失的父爱,希望能成为对父亲有用的人,能为父亲向上爬提供工具,这个工具就是——琳。” 李觅一阵心寒。 “琳常常说,小时候,他们对她很好。她大嫂对她也好,一家人很和睦。她想回到小时候。 没有那么多钱,也没什么地位,但就是很幸福。没想到后来有钱有地位了,她大嫂也变了。 她大哥呢,也就开始被接走的时候爽了一下,既然靠的是岳父,他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她大哥本来就憨厚老实。 琳也不想去为难她大哥。毕竟,她大嫂发达了没有拋夫弃子,难道现在要因为她,去拆散她大哥的家庭吗? 所以琳跟她大嫂翻脸后,就不再去她家了,她也不想欠他们,就自己打工。她的父母年纪大了,也没什么能力。 她的家庭情况,大一的时候同学都看得出来很好,她也不可能去申请助学贷款什么的,那需要贫困证明,她根本不贫困嘛。 而且贫困证明,要在村委开。那就得把这件事撕开,在村里撕开。她得为家里人的脸面考虑。 琳一直很重视她的家庭。” “她不是还有二哥吗?” “嗯,本来她之前一直是二哥供养的。但是二哥也刚刚结婚生子,家庭幸福。她向她二哥求助的话,二哥就会知道大嫂让她做什么。 她二哥的脾气,连老丈人都敢打,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打大嫂。且不说家庭肯定破碎,就说她大嫂爸爸,一个当官的,能放过他吗? 所以琳,没有告诉她二哥,没有告诉任何人,就一个人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自己挣学费生活费。” 李觅按了按心口。 “她说最难过的不是她要靠自己,而是她大哥大嫂之前一直在外面打工,侄儿是她带大的。到了市里,也是她经常带的。 她很疼她侄儿,很想她侄儿,但是因为跟大嫂闹掰了,大嫂也不让她看侄儿,电话都不让打。而且她侄儿可能也会对她有误解。 总之,后来她没再提过她侄儿,我也没见过,可能……还是影响了感情。” “就这样,琳就自己打工读完了大学。其中的辛苦也无人知晓。 她爸爸妈妈年纪大,毕业那年,在老家干活的时候,爸爸摔了一跤。 她爸爸妈妈也不可能去她大哥二哥那里,她二哥是上门女婿。她大哥,其实也一样,都是靠岳父。 农村老人很讲脸面的。 所以,琳就回到他们身边了。那时刚毕业,她想考教资,就想在老家当老师,也可以就近照顾她父母。 我也回来了,大一听她说过她家的事,我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好,平时也没问她这些,根本没朝这方面想。 所以我完全没想到她会回到这个破镇上来。我问她,她才简单提了一下。具体的,她也没说。” 希希嘆了一口气,停下。 李觅也沉默,他要反覆鼓励自己,才能听下去。 “反正琳就是这样,她很会照顾別人,有什么都可以跟她倾诉,她会帮助你。但是她,特別是这些家庭的事,她不喜欢说,也不找人帮忙,就独自承担。 她刚刚回来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还跟我说最辛苦的时候已经过了。 她学歷高,那时候缺老师,教资还没考,我们就一起进了我们原来的南浦初中实习。 学生都喜欢她,很多男老师也喜欢她,追她。有一个就默默地照顾她。 我觉得那个男老师挺好的,也没那么多假把式、花花肠子,就是记住她喜欢什么,记住她的习惯,默默地付出,也没明確地表白。 可能有点自卑吧。因为琳,还是太漂亮了! 嗯……对了,你那个时候就在云枫开发房地產,风生水起,大名人!” 李觅感觉一巴掌又一巴掌打他脸上。 她这么辛苦,他再成功又有何用呢? “琳因为她父母生病经常去县人民医院,你应该没遇到吧?” 李觅摇摇头,心中像被一团淤泥塞住,难以呼吸。 “她没提你,我看名字是你,但我也不敢提。 而且我觉得那个男老师也不丑,性格也好,总是默默地照顾她。所以我以为他们会修成正果。 但是,王巔突然回来了。” 李觅心一紧,他寧愿她跟那个男老师修成正果,安安稳稳地生活。 “王巔早就不在这个破镇,但是还有些亲戚在这里嘛,可能那次是回来走亲戚吧,就碰到了琳。琳比初中那时候还漂亮,王巔又开始纠缠她。” 希希摇摇头,“初中的时候,王巔就瞎叫唤,喊她小老婆。琳就討厌他。高中躲开了,但王巔高二又找到她,也因此错过了……你。” 希希看看他。 李觅低头,都怪他太蠢! 第132章 出家 “大一刚幸福一阵子,大嫂和大嫂爸爸又想拿她当政治工具。好不容易自己熬到毕业,可以工作了,也在工作了,教资都过了,马上就稳定了,身边也有一个对她很好的人。王巔又特么地出现了!” “琳当然是拒绝了他,王巔也不走寻常路,去找了琳的父母。那时候,他们在镇上买了房子,不知道是大哥二哥谁买的,还是都出了钱。 反正,琳和她父母住在镇上。王巔就找到她父母,对她父母大献殷情。 她父母很满意啊,王巔长得还是帅的,嘴巴又甜,家庭又好,一下把她父母给哄住了,就想让琳嫁给王巔。 说这小伙子初中就喜欢你!为了不打扰你学习,等到现在!王巔就打造了一个很深情的形象嘛! 琳说什么,她父母都不听。確实王巔也没有对她做什么,什么乱喊她,在他们看来只是因为喜欢她,年轻不懂事。 他们觉得琳太计较太小气了。现在人家很认真很深情嘛,她父母就希望她和王巔在一起。琳就一直拒绝。 王巔是很暴力很极端的一个人,发现那个男老师和琳走得近,就跑去打了那个男老师。报警了派出所都没进。 都是普通人,那个男老师也就远离了琳,后来很快就结婚生子了。 除了你,琳本来也没有喜欢过別人,她也不是那种將就的人,她也不想牵连谁,她就告诉王巔她不恋爱不结婚。 王巔说他会一直盯著她,看到她和谁在一起,他就打谁,打残,甚至打死!” 李觅捏紧拳头。 “我说你叫你二哥回来教训他一顿吧。琳说她本来也没想和谁在一起。她也不想有人因为她受伤。 王巔家毕竟有点背景,本身也是个混子。教训王巔,让她二哥背上事,影响现在的幸福家庭。她不想这样。 她总为別人考虑。 王巔纠缠了她有大半年吧,她始终不答应,王巔才走了。 因为琳不理他,他去琳父母那儿去得勤,送礼物,装深情,装委屈,所以琳的父母很喜欢他。 王巔走了,琳的父母一直怪她不懂事不懂珍惜。说她假清高,明明全家最高的学歷,大哥二哥供她读了书,结果她混得最差! 琳从来不会说这些,她总是维持一个和谐的家庭。是有一次我去她家里找她,听到的。她妈妈吵她不听话。 说大哥大嫂给她安排的前途她不要。当官的伯伯培养她,带她出去长见识,她也不去。王巔这样的好对象苦苦追求她,她又拒绝。反正就怪她不懂事不识好歹。 琳是个很……其实很传统的人,她大嫂和大嫂爸爸让她去做的事,她却不好意思说。 她说告诉了她爸妈,他们也没有办法解决,只是徒增烦恼,心里多个疙瘩。 所以呢,这些疙瘩,只能系在她一个人心里。” 现在系在了李觅心里,他感觉怎么都翻不过去这些疙瘩了。 过了很久一阵,希希继续说:“王巔就是个神经病,他人走了,但放话说琳初中就是他小老婆,谁跟琳在一起他就收拾谁。 你想想,他那样的混子,琳初中就是他小老婆。別人会怎么想?他又打人又威胁的,镇子这么小,消息传得很快,根本没人敢靠近琳了。 而且败坏了她的名声! 不过琳也不在乎名声了,她也没心情谈恋爱,她父母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糊涂,也越来越依赖她,什么事情都找她。 伺候走了她爸爸,她妈妈就剩一个人了,就更依赖她了。她在学校上课,她妈妈就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 请了其他亲戚照顾也不行,还是找她。没法上课了嘛就。琳就辞职了,天天守著她妈妈。 琳很孝顺,她说,她小时候最幸福,最想回到小时候。现在她妈妈也只是个依赖她的小孩。 所以她把她妈妈照顾得很好,很细心,很有耐心。她说,还完他们的情,她就走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说的走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著,这个破镇,太委屈她了,她那么漂亮,那么有才华,她可以去其他大城市发展。我是这样以为的。 过了两年,她妈妈也走了。我以为她终於解脱了。葬礼我也去了。办得很热闹。她大哥二哥一家都回来了。他们在操持,接待。 这些年,都是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出钱,琳照顾父母。她也没有工作,也没钱。她就默默地待在灵柩旁边,也没有哭。我以为她只是太累了。” “葬礼办完后,她二哥就让她跟他们一起去杭州。她不去。她大哥二哥就走了。有一次在街上碰到她,我问她干什么? 她说卖房子。我说卖了你住哪儿?她说把房款给了他们,她就走了。当时我也忙著去学校上课,就没多聊。 过后没几天她突然来找我,说她要走了。我就很害怕……” 希希捂著眼睛哭起来。 李觅忍住眼泪,递给她一张纸巾。 希希擦擦眼泪,喝口柠檬水平静了一下。 “因为我感觉她说的走,好像是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了。那时候,她非常地憔悴,一种,生命力被耗干了的感觉。” “她还是那么温和,还在微笑,我问她去哪?她说,出家。” “出家?”李觅怔住了。 “对。我就很愤怒嘛,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事,才导致她这样,就为她不平。她反而很平静,说没有人对不起她,没有人欠她,她只是想休息。 我说你累了可以休息一阵,我养你都行啊! 她反过来安慰我,说结婚、单身、出家,等等,都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选择,让我不要看得太重,只要內心寧静。 我问她要去哪里出家?她说不知道,先走走看,找一个让她心感到寧静的地方。” 希希又抹眼泪,李觅也忘了递纸,他已经傻了,完全傻了。 “一直以来,她都充满活力,即使初中被王巔乱喊,她还是活泼开朗。 都是她给別人提供照顾和情绪,引导別人。所以每个人都喜欢她,不管什么性格,她很容易发现你的优点,引导你去发挥出来,让你发现自己的可贵。 你就能从她身上获得力量。 但是那时候,我感觉……” “她身上,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第133章 老公,我们復婚吧 李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 直到父亲打电话来,李觅接起来,“爸,她出家了。” “啊!” 听他状態不对,父亲当天就赶了回来。 李觅还躺在床上,他实在从心到身,唤不起一点力量。 父亲担心地在他身边坐下,看著他。 “我以前跟她开玩笑,说她取个尼姑的名字,是不是要出家?就叫她小师妹。然后我登上了她的qq,她的暱称就叫小师妹,密码是我们的名字组合和相遇的时间。我找到了她的朋友,她出家了,没人知道她去哪里出家了。” 父亲不知道说什么。 “她出家的时候,我刚结婚生子吧?唉!” 那时候他也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想和谁在一起,只是隨便睡了一个人,然后有了孩子,真是,真是太隨便了啊! “我在云枫那几年,她就在南浦,经常带她父母来县医院看病。我怎么没碰到呢?” 父亲哪里能回答儿子的话?也不需要回答,只是默默坐在旁边。 “她大学和毕业后过得很辛苦,受了很多委屈。” “这不是你的责任。”父亲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安慰。 “是不是我的责任,只是……我很难受。” 李觅絮絮叨叨说著她受的苦,父亲也心疼了。 “我有能力帮助她的,我也应该帮助她的,她就在我旁边,过得那么苦,我却一无所知。” 父亲不说话,只是抚著他的肩膀,一个用心帮助过你的人,你辉煌腾达,她落难时你有能力却没帮上,而且就隔著几分钟的距离,这確实…… 如果他们在一起,她大学跟她大嫂闹翻了,没有人供养她了,她家人不要她了,他要她!他说过的,是他不讲信用了。 如果他高中的时候带她回了家,就算他不懂事,叶舒美怎么捨得让她受那样的苦? 如果他是一个成熟的让她信任的人,毕业后她被王巔纠缠,那时候他在云枫的地位,王巔又算什么东西? 但她就在他旁边受苦,他是个风光的大名人,他有能力解决她生活和感情的困难。 她也不向他求助。 也不提起他。 那时候,她对他,已经当陌生人一样了吧! 没有人对不起我,没有人欠我。 多么绝望的话! 不就是—— 也没有人帮我! 所以,她出家了。 她经歷了那么多,也帮助了那么多人,帮助他考上了大学,她的善良让她不怪任何人。她只是不爱任何人了。 这就是程仪琳最坏的一次——她不爱任何人了! 父亲也没有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原来想著如果她有家庭就祝福,单身就追求,但出家了? 这真的不好办了。 而且也不知道在哪儿出家。 连她家人都不知道。 父亲看著儿子,他的眼神也空洞得要出家了。 只好陪著他,希望他能走出来。 李承运以前不理长辈,现在变得特別黏人,就是怕他烦他爸,李庆云没有带回来。 结果爷爷一走,他又给爸爸打电话:“爸!你们都回老家了!你们不要我了?” 她妈妈坐在旁边,怀疑父子俩回去,又要过年了,是不是和那边的女人过年? 李觅头疼,还有一头扯著,儿子又把他拉回现实,只好安慰:“怎么不要你了?你这么大了,还要天天守著呢?” “我还没成年呢!你就不管我了!” 李觅深深地嘆一口气,十几岁的小孩,真的好烦啊! “你不能管好你自己吗?” “哼,你一回去就不回来了,你肯定是在谈恋爱。” 李觅嘆口气,我特么谈屁的恋爱啊! 看儿子说了一会儿,前妻把手机接过来,“老公。” 特么的,怎么上来就叫老公?李觅揉著眉心,能不能有点儿边界感? “你们在老家过年的话,我也开车带著承运回去过年吧。” 什么意思啊?以前没离婚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她都不愿回他老家过年。李觅感觉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 “不用了。” 前妻越发肯定他在老家和初恋过年! “那……我带承运回我妈家?但是……没有解除消费限制,就不能坐飞机高铁。” 李觅听懂了,“过年这段时间生意忙,回来的人多,也有些回来发展的可能会接手。年后肯定能拿出钱来。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噢,好的!谢谢老公。” 这一句一句,到底想干嘛? “那我就开车带承运回去吧,但是承运很想你,你这么久都没回来,他说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耐烦。你要不回来看看他?他生日也快到了嘛。然后我再带他去我妈家。” 李觅明白了,她去她妈家,不能空手去,还是要钱。 但现在电子支付都被限制了,他转给她,也会立马被冻结。 还得给她现金。 就为这点儿钱,叫这么多声老公啊! 李觅嘆口气,“行,我过两天回来。” “好。我和儿子等你啊!”前妻的语气像个贤淑豁达的原配,求著养外室的丈夫回家。 李觅只好像以往一样,先把程仪琳束之高阁,藏在心深处,先回蓉城。 要过年了,父亲就没跟著他跑了,在老家待著。 虽然爷爷奶奶和妈妈去世了,过年他们基本都在老家,亲戚都在这儿,墓碑也在这儿。老家是根。 见他回来,李承运又委屈又高兴的,李觅摸摸他的头,也没心情哄他。 儿子生日在正月,他现在也没心情给他提前安排庆祝。 李承运偷偷给妈妈打电话:“我爸回来了,但他状態不太好,感觉他是不是失恋了?还是吵架了。你快来吧!” 前妻在他回来当晚就过来了,关心了他几句,李觅隨口应付。 一起吃了晚饭,李觅又给她拿了两万现金。他不知道她以前给她父母多少钱,他不计较这些。但现在离婚了,还背债,也不是让她回去装阔的。 前妻没有接,“老公……” “咱们都离婚了,就別这样叫了。”李觅烦厌地打断。 “我们復婚吧,以后我都听你的。” 李觅嘆口气,他现在明白了,没有感情的婚姻真的不能凑合。他真的受够了这种毫无情分只看利益的关係。 摇摇头。 “我也受到了教训,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我知道你是一个负责、重情的人,是我以前不懂珍惜。我以后肯定以你为主,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承运明年就中考了,我们也应该给他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 李觅笑了,人气急了真的会笑。 就像程仪琳的朋友一听他的名字,一听他说爱她就呵呵。 李觅转身进屋去了,多听一句他难受,多说一句没必要。 第134章 两世仇人第一次见面 一躺下,回到高二下学期。 高中生寒假很短,但李觅越来越喜欢上学了,想早点见到程仪琳。 学费是按学年交的,也没什么报到程序,就开学那天直接去上早自习,交寒假作业,领新书。 早操音乐刚刚结束,程仪琳朝教室走过来,看见他从自行车棚出来,她的笑容一下扬了起来。 她的嘴角本来就天生上翘,但此时,眼睛也一亮,笑容也更甜。 马尾一顛一顛地朝他跑了过来,把许好音甩在后面。 许好音送给好朋友一个白眼。 两人也顾不上,她跑到他面前,“小米哥哥!” “嗯。” 程仪琳头一歪,“好看吗?” 她的马尾上扎著他送的花,不像小时候那个红红粉粉的两大朵,这个要秀气一些,不能太幼稚太夸张嘛。 很沉静的玫瑰红,玫瑰花造型,绸缎质地,像真的玫瑰花一样。花心还有一朵珍珠,像是露珠。 李觅抬手摸摸她的马尾,“嗯,真好看。” 程仪琳有点羞涩地扬起嘴角,又放出一个甜笑。 两人並肩朝教室走去,“这周末去我家吧。” “去你家干嘛?” “你不想拿压岁钱吗?” 程仪琳白白的小手往他面前一伸,“把你的先给我。” 李觅打了一下她的手,笑道:“你去我家我就给你。” 没牵到她的手,打到她的手,也不错啊! 程仪琳笑嘻嘻的,也没说去不去。 上课,李觅就不时看看她头上的花,真好看!显得她的头髮好黑,脖子好白。 画面很美好,但李中很悲伤。 二十年后,他已经无处寻觅她的踪跡。 也许体验完高一,这场梦就结束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能再陪著他们成长,不知道她和我会怎么发展,高二的时候能不能跨过那个误会? 他们现在有感情基础,也相互信任,跟以前不一样。 如果跨过了,高三会不会在一起? 大学会不会在一起? 后来呢?会恋爱吗?会结婚吗? 他想知道。 拉下进度吧! 应李觅的要求,迷糊了一阵,下半夜,他就直接回到高一下学期第二周了。 不是吧?这也叫拉进度啊! 才过一周,我当然知道我们还在一起啊! 但是来都来了,先体验吧! 晚自习前,本来该程仪琳帮他补英语,她说了,这学期,再提高三十分,把英语稳定到一百二十分! 李觅很有信心。学习也是个需要正反馈的事,他现在懂得越来越多,也不討厌英语了。 但今天程仪琳要洗头洗澡洗衣服,特意给他放假一天。 李觅就在教室里跟同学们打闹。 欢乐和谐,就是一个普通的周三傍晚! 一个男生突然走到教室门口,“谁是李觅?” 元旦晚会过后,李觅和程仪琳也成为了校园风云人物,几乎全校都认识他们。 但这个男生穿著红白校服,胸口的校徽是一片红色的枫叶,是云枫中学的。长得还人模狗样的,但气质很囂张。 李中顿时紧张起来,不会吧?这就来了吗! 李二也不认识,瞅了一眼,印象不太好,虽然五官还算端正,但有点流里流气,不可一世。眼中带著戾气和轻蔑,不像一般中学生那么清澈纯和。 同学们都看著李觅,男生也很快锁定了他。 “就你啊!”男生上下打量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翘起嘴角,“我就告诉你一声!程仪琳是我小老婆!离她远点儿!” 李中心一紧,臥槽!王巔提前上线了!还直接找到了他! 也是!他和程仪琳元旦晚会大出风头,如果有些原来在南浦初中跟王巔熟的,可能传到了他耳中。 他还想会会他呢,没想到两世仇人第一次见面,会在李二这边。 李觅青筋暴露刷地站起来,“你特么是谁啊?” “我叫王巔!你去南浦初中打听打听!全校师生都知道程仪琳是我小老婆!上周末我带著大老婆和她吃了团圆饭!她说她跟你没关係。我劝你离她远点!你是走读生吧?小心点!” 李觅脑子一片空白,信息量太大! 王巔冷笑看看懵逼的他,转身走了,李觅才反应过来,衝出去。 程雅兰连忙跑出来,在校门口拦腰抱住他,“李觅!冷静!冷静!” 回去吃饭后来上晚自习的同学骑著车衝进校门,校门口有点儿乱。 王巔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看李觅,他大概有个一米七八的样子,李觅还没躥个呢!嘲笑地看了看李觅,“我现在相信程仪琳跟你没关係了,小矮子!” 说罢骑上校门口的摩托撅起屁股耍了一个帅走了。 李觅盯著囂张远去的红白校服,浑身发抖。 张操、袁帅,还有好几个男生也冲了出来。 程雅兰站在他旁边,看看他,李觅胸口剧烈起伏著。 同学们都不敢说话。 李觅脑子好乱。 乱得李中进入不了一点儿。 他此刻的脑子就像个电流过大的灯泡一样,都要炸了! 脑子里还马不停蹄地放电影儿! 上周他叫程仪琳不要回去,周末去他家,她说要回去。他又说送她回去,她也说不用,却跟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去吃饭! 想到这些,李觅心都要炸了! 李中半点儿力都使不上。 冷静啊!冷静啊!不要听別人胡说! 抽菸碰到老高,他丝毫不慌。被老姚和老陈抓住把柄,他也当玩儿。 怎么碰到程仪琳的事儿,脑子就乱了! 当然,外表也是一个原因。客观地说,王巔確实又高又帅,还很囂张。他呢,他现在才一米六多,人也瘦,长相,他真没感觉,反正不是会照著镜子:老子真帅!然后陷入自恋那种。 但看得出来王巔挺自恋的,牛逼轰轰的。 李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把自己跟王巔对比了一遍,又想著程仪琳上周骗他说要回家,却去跟王巔吃什么团圆饭。她怎么甘心给別人当小老婆? 他就呆呆地站在那儿。 同学们也看不到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电影,也不知道说什么。 晚自习预备铃响了,程雅兰拉拉他,李觅甩甩袖子,回到教室。 感觉全教室都在看著他,也確实如此。 李觅又觉得好没面子! 女朋友……不,一个跟他两情相悦的女孩,大家都知道他俩好的女孩,被抢走了! 抢走她的人还威胁他! 抢走她的人还比他先认识她,甚至叫她小老婆! 抢走她的人还比他高!还比他帅! 李中无语死了,不是哥,你想这些干什么啊?能不能自信点儿啊! 他追出去! 又被人家嘲讽小矮子! 他还让人跑了! 李觅心乱得要炸开了,脸色也很难看,乱七八糟地坐到座位上,手脚都不协调了,笔都拿不稳。 唉!李中嘆口气,有点儿心疼自己。王巔算个屁啊!你想这些干什么啊!乾死他就完了! 第135章 我喜欢坏坏的不是坏的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程仪琳走进教室,全教室同学又都看著她。李觅也看著她,头髮还没干,披著,手腕上戴著他送的花。 她戴著他送的花,却去见別人,李觅更难受了! 不是哥!你能不能不要灾难化想像啊! 但李中完全无法拯救自己,他此刻的內心就像一场地震,一片接一片地坍塌! 她说跟他没关係,那他算什么?自作多情吗? 李觅红著眼,努力忍住眼泪。 程仪琳看看大家,哪里不对劲?又看看李觅,更懵了。 默默和许好音挽著手走到座位坐下,上课铃也响了,杨老师走进来。 程仪琳看看李觅,看他还是气恨恨的,就给他写了个纸条,传过去。 李觅颤抖著打开。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李觅正无处发泄,一看她的纸条,撕得粉碎,起身走了出去。 逃课了! 杨老师惊讶地抬起头。 李觅衝到自行车棚,骑上自行车,衝出校门,门卫都拦不住。 李中也拦不住,太上头了这少年! 杨老师看看同学们,“李觅怎么了?” 同学们都看著程仪琳,程仪琳也不知道啊!茫然地看看大家。 张操想起別人刚刚来放狠话,李觅不会是要去打架吧?他一个人去,打得贏对方吗?站起来,“杨老师,我去看看。” 杨老师点点头。 袁帅也站起来,“我也去。” 杨老师点头。 雷宏杰屁股动了动,最终没起来。那个男生看起来很囂张,他只想看热闹,並不想挨打。 张操和袁帅看看程仪琳,走了出去,也去车棚骑上自行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程仪琳感觉得出跟自己有关,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左右看看,写纸条问程雅兰:李觅怎么了? 程雅兰:有人来教室跟李觅说你是他小老婆,叫他离你远点。差点打起来,我把李觅拉住了。 程仪琳脸色大变。 张操和袁帅骑著车一路追上大桥,都没看见李觅。 李觅蹬得太快了,一直蹬到云中门口,才停下来。 看著云中森严的大铁门,又看看铁门里面灯火辉煌的教学楼。 李觅骑著自行车气呼呼地在门口转圈。 什么东西!跑到他教室去威胁他! 程仪琳到底跟他什么关係? 门卫走出来,看他穿的不是云中校服,是別的学校的,警告道:“不要在这儿转啊!” 特么的!这就是门禁森严的好处么? 王巔穿著云中校服直接跑到他教室门口威胁他! 他来云中校门口,却被门卫警告! 李觅狠狠瞪了门卫一眼,骑著车离开,一腔怒火夹杂著悲伤、怀疑,无处发泄,只好在路上漫无目的地瞎骑,腿都麻了,也无法冷静下来。 李中也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心口都要炸了!脑子里一团混乱! 没想到,因为自己卡bug,他和程仪琳成为了泉中风云人物,王巔也提前出场了。 以前他和程仪琳都默默无闻,所以王巔到高二分科,才知道程仪琳在泉中。 自己这性格,跟程仪琳又这么好了,多半是要打一架。 但现在没找到王巔,没打成,李觅只好让这腔怒火混著悲伤、怀疑,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李中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李二也能感觉到应该冷静,但就像那些失眠的夜晚,拼命告诉自己別想了,但脑子里还是不停地放电影。脑子可以指挥全身,但脑子无法指挥脑子,越想冷静越混乱。 李中只好不添乱了,他无法安抚自己,他只能陪著自己。 李觅把车骑到三河交匯处,跟程仪琳打过水漂的河滩,他就是在这里,想牵她的手,没牵到。 她却跟別人牵扯不清。 李觅精疲力尽地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坐在河滩上,抱著膝盖,哭了。 哭吧哭吧,哭了可以发泄出来,清醒一点,再去打败那个人渣! 程仪琳虽然坐在教室里,却心神不寧。 许好音看著魂不守舍的好朋友,问:“怎么了?” 程仪琳轻声说:“上周李觅让我去他家,我没去,我怕他妈妈硬要给我压岁钱。现在还没过十五。我想……等过了年再去,就可以不要钱。 周末回来学校,初中跟我一个班的男生,还有一个女生,突然过来了。那个男生是混社会的。” “啊!” “他初中就乱叫我小老婆,我告老师,老师也不管。他都答应我了,不会来我们学校找我,他怎么跑来了?” “他没找你啊,他找的李觅啊!” 程仪琳闭著眼。 “你跟李觅说吧。”虽然看不惯李觅,但此刻许好音还是为她著急。 “王巔就是个疯子,我怎么跟他说?要是我说担心他受伤,你觉得他会听吗?反而激得他去打架。但王巔是混社会的。他们拿刀砍人的!他怎么打得过?” “啊!”许好音也嚇坏了。 “我本来以为我到泉中了他就找不到我了。早知道我就不唱什么歌了!” 程仪琳懊恼地抓抓头髮,因为天天看著李觅跟学姐討论主持词,想到他们要上台一起主持,她才想和李觅一起对唱情歌。完全是……吃醋导致的。 没想到把王巔引来了。 “这跟你唱歌有什么关係啊?” “我跟李觅唱歌,不知道谁告诉了他啊!他就找了来,问我跟李觅什么关係。唉!”程仪琳抓抓脑袋,“我怕他找李觅麻烦,说跟他没关係,没想到他还是找到他!神经病啊!”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 许好音这个好学生认识的最坏的人就是李觅了! 完全无法想像拿刀砍人的这种混子,要怎么对付? “我也不知道。”程仪琳难过地趴在桌上。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程雅兰跑过来,掩饰不住的兴奋,却假装关心,拉著程仪琳出去,许好音也陪著。 三人走到外面,程雅兰看看她,“怎么回事儿啊?妹妹!那个男生说你是他小老婆!你说你喜欢坏坏的男生就是这种吗?” 程仪琳气得跺脚,“我喜欢坏坏的不是坏的!” 许好音抚抚她的背。 “他就是纯坏,不高兴就打人,高兴也打人,跟疯子一样!我跟他没有关係,他乱叫,就是坏!我告老师,老师也不管!因为他家有钱有势,他还混社会! 初中他走读,一个住校的小男生老实內向,惹都没惹他,他就打著人玩儿。跟疯子一样!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就是纯坏!李觅跟他完全不一样!” “啊!那这个人太危险了!刚刚李觅都追出去了,准备打架!我抱住他,他还奋力往外挣脱!” 程仪琳转头看她一眼,垂下眼睫,她怎么抱他?她都没抱过,不开心。但是说:“谢谢。” 程雅兰看看她,“那你要告诉李觅吗?李觅知道了会不会去找他打架?” 程仪琳摇摇头。 第136章 我们远走高飞 思索了一晚上,晚自习下课后,程仪琳到小卖部打电话到李觅家。 叶舒美接了,“喂!” “嬢嬢。” “琳琳啊!你怎么不来嬢嬢家,嬢嬢压岁钱都给你留著呢!” “哦……小米哥哥回家了吗?” “还没有呢!” “嗯……刚刚有个问题讲错了,他回来,你让他回个电话给我,就这个號码,小卖部的,我重新跟他讲。” “好!”叶舒美笑了,这俩孩子真爱学习!有问题都不留过夜! 李觅是个乖孩子,在河边待了一阵,还是按平时时间回家了。 他低著头进门,妈妈也没注意,“小米!琳琳刚刚打电话,说有个题讲错了,要重新跟你讲,让你给她回电话。你回拨就行了。” 李觅愣了一下,走到电话机旁,没有拨。他怕听见什么?跟他没关係?她是別人的那什么? 正犹豫,电话响了起来。 李觅接起来,没说话。 “小米哥哥?” 李觅没吭声。 “你不要听那个人胡说。他初中跟我同班,但是个混社会的,就喜欢乱叫,我跟他没有关係。” 李觅心情一下好了很多,“那……” “上周末下午我到学校,他和一个女生突然来找我,那个女生是我朋友,他也乱叫人家大老婆。他们都在云中。 他们叫我出去吃饭,我本来不想去,他说我不去他就天天来找我,天天来我们学校乱喊。我才跟他们去校门口吃饭。” 李觅捏紧拳头,“你……” “我说跟你没关係,是不想让他来骚扰我们。我们要好好学习考大学的,没必要跟他纠缠。” 李觅心中的疑云释出了,“他不是云中的吗?怎么是混社会的?” “他花钱进去的。总之,咱们不要理他就好了。他上周也说了不会来打扰我学习,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跑来。” 李觅怒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凭什么让他乱叫?我收拾他!” “他就是个疯子,就喜欢惹是生非。你不是说疯子要远离吗?咱们好好学习就行了,不要理会他。反正不在一个学校,不要理他。” “可……” “他混社会的,拖刀动棍的,咱们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咱们不理他就好了。” 李觅恨恨道:“他不再找我们,我就不理他,他再敢找来,我一定收拾他!” 程仪琳嘆口气,“小米哥哥,晚安。” “晚安。” 终於能睡个安心觉了。 李中也安心了,还得是有感情基础,这么快就解释清楚误会了。 妈妈走过来,关心道:“怎么了?” 李觅摇摇头,“没怎么。”就快速洗漱回房了。 第二天早自习,李觅从车棚走向教室,程仪琳也走过来,抱歉担忧地看看他,“小米哥哥。” “你怎么会认识那种混蛋?” “我也不想认识啊!所以他花钱进了云中,我就从云中转到了泉中,这样才遇到了你啊!” 李觅高兴了很多,这么说因为这个混蛋,他和程仪琳重逢了? “行吧,以后他再找你,你要告诉我。” 刚进教室坐下,雷宏杰对著李觅耳朵悄声说:“昨晚我听程仪琳初中一个学校的说,她初中就是王巔的小老婆。 王巔是混社会的,天天打架,是他们那南浦一霸。老师都不敢管。 他还有一个大老婆,他们三个一个班,开始他大小老婆还爭风吃醋呢!后来王巔摆平了,三个人一块儿非常亲密!” 李觅想打人,李中想打同桌啊! 故意的是吧?生怕兄弟不去打架是吧? 李觅一把抓住雷宏杰的衣领,怒吼:“胡说!” 雷宏杰脸都涨红了,仰著头,“又……又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她们初中的说的!” “谁说的?你给我找出来!” “我……我也不认识,就听见他们在说。” 李觅现在对程仪琳有信任基础,程仪琳都解释了,他怎么可能信这种话! 全班同学看著兄弟闹架。 李觅刷地站起来,扫视一眼全班,“昨天的事是那个混蛋胡说八道!不要传!” 全班都没吭声。 大家开始早读。 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谣言还是起来了。 明明王巔这次是来他们班放话,不知道为什么全校开始传扬起来。 十几岁的老子还是天真了啊!王巔虽然是来他们班放的话,但男生寢室有雷宏杰,女生寢室有程雅兰,这还不容易传开? 亏他把这俩人渣当朋友! 谣言一传开,很难一个个解释。 李觅也不顾谣言,还是和程仪琳形影不离。 有人看他们,他就瞪人家。 他才不怕王巔呢!他敢再找来,他绝不会让他跑掉。 周六早上,程仪琳和小月去路口车站坐车,王巔骑著摩托截停她。 程仪琳挽著小月胳膊后退两步。 王巔朝程仪琳笑道:“我也要回南浦,我送你吧。” 程仪琳摇摇头。 “那叫李觅一起送你?刚好这还有一个女生嘛!两对不是更好?” 小月扭过头。 “你不要总找他麻烦!”程仪琳抬头怒道。 “心疼啊?”王巔凑近她。 程仪琳板著脸,“我跟他没有关係,但是你跑去找我同学麻烦,同学老师怎么看我?” “真没关係?” 程仪想了想,他打听还是会知道,“我跟他小时候就认识,家长也认识,我只是把他当哥哥,你这样闹,我家里也会知道,我还怎么上学?” 王巔看著她,“这样啊!那我们谈恋爱吧。” “现在学习紧张,我高中不谈恋爱。” “我不会影响你学习,我也上课呢,我们就周末在一起。我家在县城有房子,我爸妈都在镇上,就我一个人住。” 程仪琳摇摇头。 王巔看著她,“其实我不喜欢葡萄,我跟她开玩笑的,因为你们两个是好朋友,我只是为了接近你。我一直只喜欢你一个人。程程,我是认真的。” 程仪琳厌恶地低下头,又怕激怒他,只好缓和道:“高中我不谈恋爱。” 王巔看了她一会儿,“那做朋友可以吧?高中毕业了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你先回去吧,別总来找我,我已经被班主任批评了,再这样要请家长了。我爸爸哥哥对我很严厉,知道我不好好学习,早恋,会打死我的。” 王巔看著她,“那……你给我写信。” “我没有时间写信。我们信件都要经过班主任的手,他会骂我的。” “那……说好了,毕业后我会正式跟你表白,那时候你一定要答应做我女朋友。” 程仪琳不吭声,说好个屁啊!跟谁说好? 不过,先毕业再说吧,也许那时候他就忘了这茬了,那样是最好的。她也考上大学远走高飞了。 程仪琳拉著小月坐上南浦的麵包车。 小月说:“那你跟李觅怎么办啊?” 程仪琳摇摇头,“我们高中就好好学习,大学一起远走高飞,那个神经病就找不到我们了。” 请假 上班把我的身体和脑子都榨乾了,写不出来,请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