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我路明非,开局无敌》 第1章 穿越斗罗的路明非 “见鬼,说好的归於虚无呢?” 路明非一脚踩断了挡路的枯枝,抬起头看著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 路明非很確信,半个小时前,他还在下著黑色暴雨的世界里,跟尼德霍格那条大黑龙进行著最后的大决战。 为了干掉那个最终的绝望,他支付了自己最后四分之一的生命。 在他的记忆里,黑王死了,被他亲手撕碎。 他坐在一张巨大的、由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之后他重启了世界,而重启的代价,就是他路明非在世界上彻底失去存在的痕跡,化为虚无。 可是现在,他居然有呼吸,有心跳,甚至肚子还在咕咕叫! 不仅没死成,还被空投到了这片连空气都透著新鲜的原始大森林里,玩起了荒野求生。 “路鸣泽!你个没职业道德的黑心奸商!给老子滚出来!我要退货!!!” 路明非停下脚步,对著空荡荡的四周破口大骂。 “说好的包死呢?你连死人的售后服务都敢做手脚?!把你哥哥我扔在这片森林里算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迴荡,惊起了一群色彩斑斕、体型巨大的怪鸟。 没人回应。 “得,这奸商估计是拿著我的灵魂跑路,连客服电话都拔线了。现在真是喊泽泽不灵。” 路明非颓然地靠在一棵巨树上,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师姐的“村雨”还在。 冰冷的刀鞘上,甚至还残留著几分硝烟的触感。 路明非苦笑了一声。 那个世界没了。校长死了,老大死了,废柴师姐也死了。 在最后的毁灭落下时,面瘫师姐一把將他推开,自己衝进了足以熔化灵魂的火海里。 他就算活著,也不过是个守著巨大墓碑的孤魂野鬼。 “真没意思。” 路明非闭上眼睛,乾脆摆出了一副等死的摆烂姿势。 就在这时,风停了。树叶僵住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哥哥,你这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动不动就要退货,这让我很难办啊。”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优雅且欠揍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 一个穿著笔挺小黑西装的小男孩,手里撑著一把黑色的洋伞,正稳稳地坐在离地的树杈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路鸣泽。” 路明非没有起身,眼神冰冷得像刀锋。 “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还活著?” 路鸣泽收起黑伞,从树上轻巧地跃下,稳稳地落在泥地里,一尘不染的皮鞋没有沾上哪怕一星半点的污泥。 “首先,我要声明,魔鬼的信誉一向良好。” 小魔鬼走到路明非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交易完美达成。黑王死了,世界重启。龙族和混血种被彻底抹除。” “在那个重启的世界里,『路明非』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那我怎么还在这儿?”路明非冷笑一声,“地狱满员了?” “因为你太『重』了,我亲爱的哥哥。” 路鸣泽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那承载了能够杀死黑王力量的破碎灵魂,怎么可能轻易地化为虚无?那个世界容不下你,所以你被『排出来』了。” “所以,我帮你找了个新家。这里是你的流放之地。” “流放?” 路明非咀嚼著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原来这就是交易的代价?不是安息,而是无期徒刑?” “別说得这么难听嘛。” “这是一个全新的舞台。没有龙族,没有混血种,没有人认识你。你不是一直想当个没人管的路人甲吗?恭喜你,愿望实现了。” “我不想当路人甲,我只想死。送我回去,或者杀了我。” “那可不行。” “交易已经达成,概不退货。而且……” 路鸣泽的声音压得极低,直击灵魂: “哥哥,你真的敢死吗?” “你难道忘了,楚梓涵把你推出火海的时候,最后对你说了什么?” 路明非的身体猛地一颤。 “路明非,活下去。” 这简单的六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路明非的心臟,烫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那是她用命给你换来的结局。” “如果你现在去死,那她推开你的举动,不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路明非沉默了。 良久,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执拗。 是啊,他不能死。 他背负著那一切,就算活成行尸走肉,他也得在这个鬼地方喘气活下去。 “算你狠。” 路明非咬著牙,一把抓起腰间的村雨,强撑著站了起来。 “满意了吧?我不死了。” “这就对了嘛。” “既然要活,那你总得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后面会有人为你介绍的。” “重要的是你现在的身体里可是很热闹的。” “你什么意思?”路明非死死盯著他。 “字面意思咯。” 路鸣泽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拒绝对此透露更多。 “顺带一提,交易结束后,哥哥你现在可是已经获得了逆天般的力量哦。” 听到这话,路明非却自嘲地低下了头:“力量?可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人。”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是成为王的代价,哥哥。” “去他妈的王冠!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王!”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眼角发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可是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呀。” 路鸣泽微微一笑,话语中带著几分病態的依恋。 “再说,你怎么会失去所有人呢?你不是还有我这个最爱你的弟弟吗?无论世界怎么变,我永远都陪在你的身边。” 路明非被这句话噎得不知该如何反驳。 “黑王尼德霍格被你杀死是必然的宿命,祂无法逃脱!祂只是一个窃取了王座的叛徒,祂该死!”路鸣泽的语气透著暴怒。 “尼德霍格没得选,其实我也没得选。直到现在我才彻底看明白,无论是四大君主,还是黑白双王……祂们的命运,其实都是你在操控的吧?”路明非的声音很冷。 “当然,为了迎接新王的诞生,旧时代的余孽自然都要成为铺路的垫脚石。”路鸣泽大方承认 “我对那个孤独的王座没有任何兴趣。” “我知道,所以你才想要重启那个世界,哪怕你被世界遗忘了也无所谓。” 看著路明非眼中的疲惫与抗拒,路鸣泽轻轻嘆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无害又温柔的笑顏。 “那就在这个新世界玩得开心点吧,谁让我是个爱哥哥的好弟弟呢。” 路鸣泽的身影开始变淡。 “你马上就要在这个世界迎来第一个插曲了。有个很有趣的小傢伙,正等著你去救呢。” “救谁?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路明非急躁地喊道。 然而,路鸣泽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彻底溃散在空气中。 风声呼啸,树叶摇曳。 世界的时间再次恢復了流动。 “搞什么飞机。” 路明非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这傢伙的售后服务真是越来越差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打谜语!” 就在他还在思索路鸣泽说的话的意思时。 “救命啊!救救我——!” 一声极度惊恐、带著哭腔的女孩尖叫声,如同利刃般猛地从距离他不到两百米的灌木丛深处撕裂传来! “这台词,这剧情展开……” “还真有在野外喊救命的npc啊!那个死奸商连剧本都提前给我写好了?这套路也太网文了吧!” 路明非虽然嘴上吐槽,但还是脚下猛地发力,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悄无声息且极速地朝著声源的方向狂飆而去。 第2章 隨手救下主角少女 路明非在前方的一片空地上,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有著一头漂亮的深黑色长髮,一双如灵动宝石般的眼眸中盛满了惊恐。 而在她面前,一只长相异常狰狞的猴子正咧著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风狒狒!” 少女尖叫著,徒劳地挥动著手里的一把短柄匕首。 眼看著那只(弒神)风狒狒腾空而起,像一道青色的闪电扑向少女的咽喉,路明非动了。 “砰!” 脚下的泥土瞬间大面积崩碎,路明非宛如一尊撕裂黑暗的魔神,后发先至地撞入了风狒狒的扑击轨道。 他手中的“村雨”甚至没有完全出鞘,仅仅是一截冰冷的刀刃露在外面。 扑在半空中的风狒狒僵住了。 隨后,它的身体从肩膀到胯骨出现了一道整齐的血线,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噗通”一声左右裂开,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圈白色的光环从狒狒的尸体上缓缓升起。 “你杀了它?” 少女——霍雨瞳呆呆地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这个男人穿著破烂的长风衣,背影萧索得像是一座孤坟,可他刚才那一刀,却快得超越了她的认知。 “这猴子长得真抽象。” 路明非收刀回鞘,转过头,试图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却因为脸上的血跡显得有些阴森。 “小妹妹,这玩意儿是你们这儿的特產?” 霍雨瞳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地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两人脚下裂开,极其寒冷的冰蓝色气息从地底喷涌而出。 紧接著,一个圆滚滚、白生生的巨大脑袋从土里钻了出来,足有一米多直径,身上带著十道金色的纹路。 “哈哈哈哈!终於让哥等到了!天不亡我天梦冰蚕!” 那条巨大的白虫子在那儿摇头晃脑,语气囂张得像是个刚中了大奖的土大款。 “小姑娘,別怕!哥是来带你起飞的!哥可是活了百万年的魂兽之王,虽然战斗力低了点,但哥的智慧那是……” 天梦冰蚕正唾沫横飞地自我介绍著,巨大的身躯蠕动著想要靠近霍雨瞳。 然而,当它那双绿豆眼不经意地扫过霍雨瞳身边的路明非时,原本高昂的语调戛然而止。 在它的精神感知里,那个黑衣男人的身体里仿佛盘踞著一头足以吞噬世界的漆黑巨龙,那是比它见过的凶兽还要暴戾恐怖的气息。 “臥……臥槽?!” 天梦冰蚕那胖乎乎的身体猛地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向后弹射了半米。 它惊恐地瞪著路明非,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世界怎么了?现在外面的人类都这么恐怖了吗?!” “它在跟我说话?这虫子成精了?” 路明非握住“村雨”的刀柄,回头看著霍雨瞳,希望能从这个本地人口中得到一个“这是高科技投影”的解释。 但很遗憾,少女的小脸煞白,整个人都在哆嗦,显然已经被这条大虫子的出场特效给震住了。 “大、大哥哥……” 霍雨瞳声音颤抖,下意识地抓住了路明非风衣的衣角。 “那是魂兽啊!会说话的魂兽,那是十万年级別的凶兽!” “十万年?”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儿活了十万年?它平常是吃核废料长大的吗?” 他转过头,重新打量这只叫“天梦冰蚕”的生物。 猴子咽气了能爆出发光的光圈,大肉虫子活著竟然能口吐人言。 这破地方到底还有没有自然规律了?达尔文见了怕是都要直呼生物学不存在了。 “大、大人!黑衣大人您快把刀收起来吧!” 眼瞅著路明非手里寒光闪烁,天梦冰蚕嚇得肥硕的身躯瞬间瘫软,死死贴在泥地上,恨不得把自己摊成一张饼,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小的真的毫无恶意啊!” “小的就是想给自己物色个宿主!我看这小丫头是罕见的精神属性,跟我简直是天作之合!我只是想化作她的智慧魂环而已!” 魂环?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路明非听得满头雾水。 刚刚那只长得抽象的狒狒掛掉之后,尸体上就冒出来一个白色的圈;现在这条大肥虫子,竟然也上赶著要主动变成圈,还打算套在人家小女孩的身上? “我说,你们这个世界的野生动物,难道全都有这种死后把自己变成发光呼啦圈的诡异癖好吗?”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重组。 “哥哥,放它过去吧。这可是这小姑娘的外掛,就像我之於你一样。虽然这虫子废了点,但在这个世界还算个稀罕货。” 小魔鬼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虫子是她的外掛?” “对啊,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命运。別挡著人家的『主角光环』嘛。” 路明非嘆了口气。 他侧过身,把身后的霍雨瞳露了出来,同时收回了那若有若无的龙威。 “別耍花样。” 路明非冷冷地盯著天梦冰蚕。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魂环,但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会把你切成刺身。相信我,我的刀很快。” “不敢不敢!借给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 天梦冰蚕如蒙大赦。 它感激涕零地看了一眼路明非,然后看向霍雨瞳。 “哇!终於可以让哥解脱了!” 在霍雨瞳惊骇的目光中,天梦冰蚕那巨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团耀眼的白金色光芒,涌入霍雨瞳的体內。 “好冷……” 霍雨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吟,整个人就被光茧包裹。 紧接著,地面上的光芒冲天而起,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在这股庞大的能量下发生了扭曲。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奇景。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灰色的缝隙。 一颗灰色的珠子从缝隙出现,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那苍老的声音带著一种透彻骨髓的孤寂,然后那颗诡异的灰色珠子没入霍雨瞳的眉心,转瞬即逝。 “又是谁?” 路明非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灰色的光点钻进小女孩的脑袋里。 “有没有搞错?这小姑娘的脑袋是公共汽车站吗?谁想进就能进?” 先是一条话癆的百万年大肉虫子,紧接著又是个念著中二台词的老鬼?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世界?!” 光芒彻底消散,一圈莹白色的光环静静地悬浮在昏迷的霍雨瞳脚下,上下律动。 路明非走过去,伸手在那个光环上挥了挥,只有一种微弱的温热感。 他嘆了口气。 刚刚被迫看了一场魔幻的“送掛”大戏,现在还得照顾昏迷的小女孩。 “算了,谁让我心善呢。” “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要是遇到菲格尔,估计你俩现在已经在跟那只虫子拜把子了。” 路明非正准备背起躺在地上的女孩离开这里。 然而,他才刚迈出两步。 “轰——!” 后方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周围的空气温度在这一瞬间极速攀升,原本潮湿阴冷的森林,仿佛瞬间被推进了火炉里。 一股带著刺鼻硫磺味的热浪,如同实质般的墙壁,狠狠地向路明非拍了过来。 路明非停下脚步转身,眼神骤然一凛。 在视线的尽头,一道极其霸道、赤红色的火焰光柱,如同咆哮的火龙,直接烧穿了沿途的树木,带著焚毁一切的狂暴气势,直奔路明非和他身后的霍雨瞳而来! “找死!” 路明非眼底的深褐色瞬间被一抹极其暴虐的灿金色点燃。 第3章 风王之瞳对轰赤王 路明非那双燃烧著怒火的黄金瞳死死地盯著火光的尽头。 下一秒,一个个晦涩、古奥、仿佛带著青铜与金属摩擦质感的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轰然炸裂! 那是龙文,是属於君王的敕令。 “言灵·风王之瞳!” 序列號74的高危言灵,该言灵可以让施展者掌控风元素,製造出小型龙捲亦或者超级风暴。 “轰——!!!” 周围原本死寂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疯狂。 以路明非为中心,周围狂暴的气流瞬间化作了一道直径超过数十米、接天连地的漆黑龙捲风。 那道原本气势汹汹、足以融化一切的赤红色火焰光柱,在撞上这道风暴壁垒的剎那,就像是一条撞上铁壁的泥鰍。 不仅没能寸进分毫,反而被那道龙捲恐怖的撕扯力瞬间捕获、吞噬!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短短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那道漆黑的龙捲风被硬生生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它变成了一道直通天际的火焰风暴,带著比刚才那道攻击恐怖十倍的毁灭性威压,在路明非那冰冷的眼神注视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朝著火焰袭来的源头狂卷而去!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连环大爆炸在前方数百米外炸响。 一朵巨大的、夹杂著泥土与焦木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恐怖的高温和衝击波將沿途的一切都瞬间气化,整整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原始森林,在这一击之下被生生夷为平地,只剩下满地焦黑的琉璃状深坑。 风暴平息,火光渐渐散去。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甚至连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传来一阵灼烧的刺痛感。 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从浓烟中走了出来。 “吼——” 沉闷的低吼声宛如低雷,震得周围残存的枯树簌簌作响。 那是一头体型犹如巨型战车般的猛兽,浑身覆盖著暗金色的毛髮。 只不过此刻它看起来有些狼狈,原本威风凛凛的皮毛被烧得焦黑捲曲,甚至还在往外冒著缕缕黑烟。 刚刚那道险些將路明非和霍雨瞳焚化成灰的狂暴火焰攻击,显然就是它的杰作。 路明非微微眯起那双燃烧著怒火的黄金瞳,上下打量著眼前这头突然杀出的巨兽。 然而,当他看清对方的长相时,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我靠……”路明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狮子狗居然长了三颗脑袋?!” 没错,眼前的巨兽赫然长著三颗狰狞的犬首,每一颗头颅上都嵌著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粗壮的獠牙外翻,滴落的涎水落在高温的地面上,瞬间发出“嗤嗤”的蒸发声。 路明非感觉自己有些凌乱了。 他揉了揉眉心,心想这里连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都有?自己这是卡bug穿越到希腊神话里去了? 就在路明非暗自腹誹的时候,对面的三头巨兽——赤王,同样也在用警惕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人类。 赤王此刻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星斗大森林的霸主之一,它是何等傲气。 刚刚那一击虽然只是试探,但那可是它的本源之火,无限接近於极致之火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吼出了一句极其古怪、晦涩的语言,就生生操控了自己的火焰! “不仅能完美掌控极致风火双元素,甚至能將我的本源火焰反弹回来,这个人类不简单。” 面对刚刚的火焰风暴,赤王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展开防御屏障,现在的境遇恐怕只会更加糟糕。 更让赤王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它在这个人类身上,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魂力波动,更没有看到任何武魂释放的痕跡! 在这片大陆上,没有武魂和魂力,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可眼前这个“普通人”,却散发著一种连它这头拥有三十万年修为的凶兽,都感到本能忌惮的恐怖威压。 但,赤王毕竟是十大凶兽之一。 短暂的震惊过后,属於凶兽的凶性与傲气再次占据了上风。 它自认在这片大森林里,哪怕是面对普通的封號斗罗,它也不惧。 “人类。” 一个低沉、嘶哑的中年男子声音,突然从赤王中间那颗头颅的嘴里吐出,迴荡在空旷的焦土之上。 “我去,这只三头狗居然也可以说话?!” 刷新三观的事真是越来越多了。 赤王没有理会路明非惊诧的表情,它向前迈出一步,巨大的爪子在焦黑的地面上踏出一个深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路明非,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让开。把你身后那个昏迷的女孩交出来。” 赤王猩红的目光越过路明非,落在了不远处依然紧闭双眼、身上还残留著淡淡白金色光晕的霍雨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与愤怒。 它此行从星斗大森林核心区追杀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把那只逃走的天梦冰蚕给抓回去。 可没想到紧赶慢赶,居然感应到天梦冰蚕的气息和一个人类小女孩融合了! “把她交出来,我留你一命。” 赤王冷冷地威胁道。 路明非握著村雨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了一眼身后还在昏迷的霍雨瞳,又看了看眼前这头口出狂言的三头怪犬。 “抱歉啊,这要求我可能没法答应。” 路明非將村雨彻底拔出刀鞘,清冽的刀光在暗红色的火光中折射出森冷的寒意。 他直视著赤王那三双巨大的眼睛: “这片森林那么大,你要是肚子饿了,可以自己去翻翻有没有你喜欢的骨头。” 路明非顿了顿,语气瞬间冷若冰霜:“但是,你要在我面前吃人的话,那可不行。”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赤王愣住了。 它堂堂星斗大森林的霸主,位列十大凶兽,拥有三十万年修为的赤王! 在人类世界,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封號斗罗,见到它也得绕道走! 可今天,此时此刻,一个连魂力都没有的人类小子,居然指著它的鼻子,羞辱它是一只只会吃骨头的野狗?! 简直欺人太甚! “吼——!!!”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声震碎云霄的狂暴怒吼从赤王的三张血盆大口中同时爆发! “卑微的人类!你找死!!!” 赤王彻底暴怒了,三十万年凶兽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残存的树木在气浪的衝击下瞬间化作齏粉。 它发誓,自己一定要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撕成碎片! 轰! 赤王率先发难!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带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声势,挥动著足以撕裂空间的锋利巨爪,朝著路明非的头顶狠狠拍了下去! 三张巨口同时张开,封死了路明非所有的退路! 面对著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攻势,路明非体內的龙骨瞬间激活,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恐怖爆鸣! 他眼底的黄金瞳宛如两颗超新星般彻底爆发,流露出极其暴虐的杀意! “被流放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老子现在的心情,可是很不好啊!” 伴隨著冰冷的话语,古奥森严的龙文再次响起。 第4章 王权镇压赤王 伴隨著冰冷的话语,古奥森严的龙文再次响起。 轰——!!! 没有任何徵兆,原本已经化作一道暗金色闪电、携带著排山倒海般凶猛攻势扑向路明非的赤王,突然感觉整个天空塌了下来! 不,那不是天空塌陷,而是有一座看不见的万丈巨山,在路明非吐出那句晦涩音节的瞬间,毫无死角地狠狠砸在了它的脊背上! “砰”的一声惊天巨响,大地剧烈震颤,方圆百米內的焦土如同被陨石击中般猛然下沉。 前一秒还凶威滔天、不可一世的赤王,下一秒竟以一种极其屈辱、狼狈的姿態,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半空中砸进了泥土里! 它那引以为傲的庞大身躯死死地贴著地面,粗壮的四肢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爆鸣,双膝一软,竟然被迫在路明非的面前做出了下跪的姿势!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恐怖碾压,赤王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的灵魂深处竟然也泛起了一股根本无法遏制的战慄。 仿佛站在它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单薄的人类,而是一位君临天下、主宰万物的远古暴君。 它瞬间意识到,这一切绝对是眼前这个人类刚刚吐出的那种古怪语言搞的鬼! 言灵·王权。 序列號92,物理学上无法解释的高危言灵。 它的效果简单直接,却又霸道到了极点。 在施展者划定的领域內,令敌人承受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自身重量。 但路明非施展的王权,它的数值並不只是几十倍。而是可以更多。 在“王”的面前,没有任何生物被允许站立。 王赐你死,你就得死;王要你跪,你安敢不从?! “吼——!!!” 短暂的懵逼与灵魂战慄过后,无尽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疯狂噬咬著赤王的理智。 它可是堂堂星斗大森林的王者,位列十大凶兽之一的赤王! 今天竟然向一个连魂力都没有的人类下跪?!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它还怎么在魂兽界立足!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给我起!!!” 赤王三颗狰狞的头颅同时爆发出极其悽厉、疯狂的怒吼。 它双目赤红,体內那沉淀了三十万年的恐怖魂力如同火山般全面喷发! 暗金色的毛髮根根倒竖,犹如钢针。 它硬顶著那股足以碾碎骨骼的恐怖重压,一点点撑起自己庞大的身躯,试图从这屈辱的跪姿中站立起来。 然而,路明非那双毫无感情的黄金瞳中,满是森冷的杀意。 他根本没有给这头野狗留出任何喘息和挣扎的机会。 “谁允许你站起来了?” 路明非冷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 砰!脚下的焦土瞬间炸开一个深坑,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携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瞬间欺身至赤王面前。 半空之中,他双手握紧“村雨”的刀柄,腰部猛然扭转,將全身的力量连同那股暴虐的龙威,全部匯聚於冰冷的刀锋之上,朝著赤王中间的那颗头颅狠狠劈下! 这一刀,快如奔雷,狠如修罗! 赤王瞳孔骤缩,强烈的生死危机感让它出於凶兽的本能,仓促间猛地抬起右前爪,用那堪比神兵利器的锋利骨爪迎向了那道森冷的刀锋。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加声如同洪钟大吕般在空旷的废墟上炸响,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衝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將周围的灰烬扫荡一空。 若是平时,赤王绝对有自信一爪子拍碎这把破铁片,但此刻在“王权”那恐怖的重力压制下,它的动作变得极其迟缓,爆发出的力量更是大打折扣。 只听见“嗤”的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赤王吃痛,它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路明非这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生生砍得倒滑出去数十米远,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沿途撞碎了无数块焦黑的岩石! “该死的人类!我要把你烧成灰烬!” 接连吃瘪、甚至在引以为傲的力量比拼上落入下风,彻底点燃了赤王的怒火。 赤王稳住身形,三张血盆大口同时仰天长啸,一股极其邪恶、炽热的毁灭性气息从它体內轰然爆发。 “地狱领域——开!” 嗡!一圈暗红色的恐怖光环以赤王为中心骤然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周围原本就焦黑的土地瞬间融化,化作了一片沸腾翻滚的岩浆火海。 空气中的温度呈指数级暴涨,连光线都因为高温而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在这片独属於它自己的领域內,赤王终於凭藉著庞大的魂力,勉强抵消了“王权”带来的一部分重力威压,重新夺回了身体的绝对控制权。 紧接著,赤王的三颗头颅同时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巨大的风箱般剧烈鼓动。 “去死吧!!!” 轰!轰!轰! 三道极其凝实、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甚至隱隱泛著黑芒的“地狱之火”,分別从它的三只巨口中喷吐而出。 这不再是刚刚那种隨口吐出的试探性攻击,而是赤王真正的杀招! 赤王不信眼前的人类可以完全操控自己全力一击释放的火焰。 地狱之火带著焚烧灵魂的恐怖高温,在半空中迅速交匯、融合,最终化作一道直径超过数米的巨大火柱,如同一条张开深渊巨口的咆哮火龙,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著路明非吞噬而去! 面对这足以將普通封號斗罗重创的恐怖一击,路明非只是极其平淡地单手举起了手中的村雨。 接下来,让赤王直接怀疑兽生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毁天灭地、连它自己都必须小心控制的地狱之火,在触碰到路明非刀尖的瞬间,居然没有发生预料中毁天灭地的爆炸,也没有將那个看似单薄的人类烧成灰烬。 相反,那极其狂暴的暗红色火焰,就像是遇到了真正的君王,或者说是被某个无法抗拒的黑洞彻底捕获,完全不受赤王控制地朝著路明非手中的刀身疯狂匯聚! “这怎么可能?!”赤王中间的头颅失声惊呼,猩红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它完全失算了,和刚才一样,它的地狱之火,居然被对方没收了?!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漫天肆虐的地狱之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明非手中那把原本清冽如水的古刀。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柄燃烧著熊熊暗红色烈焰的“火之太刀”! 刀身上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欢快地跳跃著,散发著比之前在赤王嘴里时更加纯粹的极致高温! 路明非看著手中燃烧的村雨,眼底金芒大盛。 “多谢借火。”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唰!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凌厉! 提著匯聚了地狱之火的“村雨”,路明非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在熔岩上贴地狂飆的暗红色流光,杀气冲天! 第5章 比肩封號的战力 极致的高温將沿途的空气炙烤得剧烈扭曲,这道暗红色的刀芒在半空中拖拽出宛如死神镰刀般的残影,直逼赤王的面门。 看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地狱之火不仅没能把对方烧成灰烬,反而成了对方手里致命的凶器,赤王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但短暂的错愕后,属於凶兽的战斗本能让它瞬间清醒过来。 “该死!不能再用火属性技能了!” 眼前这个毫无魂力波动的人类简直是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它立刻反应过来,在绝对的元素掌控者面前玩火,无异於自寻死路,继续使用火焰攻击只会迎来路明非更加狂暴的反击! “吼——!!” 既然火焰攻击无效,那就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碾碎他! 赤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猛地切断了地狱之火的输出。 “恶犬豕突!!!” 砰! 赤王脚下的焦土瞬间大面积崩塌,巨大的反作用力推著它那犹如重型装甲车般的身躯,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暗金色闪电,朝著迎面杀来的路明非发起了狂暴的衝锋! 轰——!!! 暗红色的流光与暗金色的闪电,在这片化作废墟的原始森林中央,如同两颗逆向飞行的彗星,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一起! 刺目的强光在碰撞的中心轰然爆发,紧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 气浪犹如海啸般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將周围燃烧的断木和几吨重的巨石统统掀飞到了半空中! “鐺!鐺!鐺!鐺!” 极致的速度带来了极致的残影。 一人一兽在碰撞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两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光束,在满目疮痍的森林废墟中疯狂穿梭、交织!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绚烂的火光;每一次交锋,都能听到“村雨”那清冽的刀鸣与赤王锋利骨爪摩擦出的刺耳尖啸。 刀光剑影之中,炽热的地狱之火隨著路明非的斩击四处飞溅,所过之处,大地崩裂,空间震颤! 双方在正面的近战硬撼中,竟然打出了势均力敌的恐怖场面!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暗红与暗金两股狂暴的力量在极度挤压后瞬间释放,產生了一股横扫八荒的毁灭气浪。 一人一兽在这股反衝力下同时暴退。 赤王的庞大身躯在地上向后足足滑行了数十米,锋利的爪子在坚硬的岩石上犁出深深的沟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稳住身形的赤王剧烈地低吼著,它的双爪阵阵发麻,三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个单手提刀、气定神閒的黑衣青年,眼中再也没有了最初的高傲与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骇然! 在刚才那狂暴的交锋中,赤王对路明非的战力进行了严肃的评估。 快!太快了! 而且力量大得离谱! 明明没有武魂,没有感受到任何魂力的加持,可这个人类爆发出的肉身力量和战斗技巧,竟然丝毫不亚於人类世界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封號斗罗! 甚至在瞬间的爆发力上,还要更胜一筹! “至少是封號斗罗级別的战力!甚至是超级斗罗!”赤王在心中怒吼。 它明白,自己今天算是踢到了一块前所未有的铁板。 如果不拿出十二分的警惕和认真,它这堂堂十大凶兽之一,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不再敢有任何的轻敌,赤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狠辣。 它突然扬起巨大的前肢,猛地拍击地面! “砰!” 伴隨著剧烈的地震,周围那些被先前的战斗余波折断、足有数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巨树,被赤王用狂暴的魂力直接震飞到了半空中。 紧接著,它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接连抽打而出,將这十几根犹如攻城锤般的断树,以泰山压顶之势,朝著路明非铺天盖地地狂砸了过去! 巨树呼啸,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密集的陨石雨,瞬间封锁了路明非所有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遮天蔽日砸来的巨木,路明非的黄金瞳如古井无波,深邃得让人感到恐惧。 “前面是什么,斩开就好了。” 下一秒,他动了。 路明非只是极其纯粹地——挥刀斩击! 极致的刀光瞬间在半空中绽放! 路明非常態下的攻击速度,比高级混血种在开启“言灵·剎那”后的极限效果还要快! 他的手臂彻底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清冽的刀光携带著炽热的地狱之火,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切割一切的死亡火网! “嗤!” 那些重达数吨、携带著万钧之势砸来的参天巨树,在触碰到这层火网的瞬间,如同脆弱的豆腐般被轻而易举地切成了漫天的碎木块。 切口处光滑如镜,刀光携带著火焰,將那些砸来的树木全部斩断,化作漫天的火雨纷纷坠落! 势如破竹! 然而,就在路明非一刀斩碎最后一根巨树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波——!!!”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极度扭曲波纹状的巨大声浪衝击波,突然从漫天碎木的后方毫无徵兆地轰杀而出! 这道声浪夹杂著极度邪恶的精神震盪,直奔路明非! 紧接著,在这道恐怖声浪的掩护下,赤王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暗金色的闪电,带著比刚才还要狂暴数倍的气势,紧隨其后发动了二次“恶犬豕突”! 原来,刚才那些砸来的参天巨树根本就不是为了伤人,那只是赤王为了遮蔽视线、吸引路明非注意力而拋出的障眼法。 这道能够震慑灵魂的巨大声浪衝击波,以及紧隨其后的绝杀衝撞,才是这头凶兽真正的阴险后手! 这才是凶兽的捕猎法则!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面对近在咫尺的连环绝杀,路明非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他双手握紧村雨,不退反进,迎著那道恐怖的衝击波和赤王的血盆大口,直接將刀身上凝聚到极点的地狱之火,以一记最为暴烈的重劈,狠狠地挥了出去! “轰隆隆隆——!!!” 一声几乎要將人耳膜撕裂的巨大爆炸声在森林中央轰然炸响! 狂暴的地狱之火与赤王的衝击波以及肉身衝撞狠狠地对撞在一起。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极度挤压后瞬间释放,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在这一刻,双方的攻势再次打了个平手,狂暴的能量互相湮灭,化作漫天的硝烟与火星。 赤王被爆炸的反衝力震得倒退了几步,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气。 它觉得,在那样恐怖的爆炸中心,就算是封號斗罗也得暂避锋芒,那个诡异的人类肯定已经被逼退了。 然而,它的这口气还没完全喘匀,硝烟散去的方向,异变再起! 刺啦——! 一道长达数十米、宛如血月坠落般的巨大火焰刀芒! 撕裂了沿途的空气和空间,带著摧枯拉朽的死亡高温,出现在了赤王中间那颗头颅的正前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喜欢搞突袭? 那我就比你更快、更狠! 第6章 受到重创的赤王 看著那道近在咫尺、几乎要將视线完全填满的火焰刀芒,赤王大惊失色!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这头星斗霸主的心头。 生死一线之间,赤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 它催动体內的魂力,瞬间施展出防御魂技——“赤狱壁垒”! 它的身前出现一道犹如实质般的暗金色防御屏障,该屏障拥有著极其强悍的坚韧度与焚化外来攻击的防御力。 与此同时,它扩大自己的“地狱领域”,试图用领域的压制力来抵挡这致命的一刀。 “挡住!必须挡住!”赤王在心中绝望地咆哮。 看著那层厚重无比的防御屏障,路明非只是眼神骤然一凛! “言灵·王权!” 轰——!!! 隨著王权的发动,那股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绝对重力,再次轰然降临! 咔嚓!咔嚓! 赤王施展出的赤狱壁垒,在“王权”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板,直接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隨后“砰”的一声,瞬间破碎! 更让赤王感到绝望的是,它那刚刚展开、试图抵抗的地狱领域,也如同纸糊的一般。 地狱领域被摧枯拉朽般撕成了碎片,原先的地狱领域被瞬间替换成了路明非的“王权领域”! 赤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只觉得身上猛地被压上了千万吨重的山岳。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哀鸣声中,前肢猛地弯折,巨大的头颅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按向地面! 砰!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在这片独属於“王”的绝对领域里,赤王再次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得跪了下去! 它的三颗头颅死死地贴著泥土,连抬起一根指头的力量都被彻底剥夺。 此刻的赤王,已经完全来不及躲开了。 它的正前方,那道暗红色的巨大刀芒,正毫不留情地朝著它吞噬而下! 赤王很清楚,在那股犹如天威般恐怖的重力领域压制下,任何华丽的闪避动作都成了不切实际的奢望。 它根本逃不掉! “吼——!” 一声悽厉而绝望的咆哮从赤王的三张血盆大口中同时爆出。 没有丝毫犹豫,跪在地上的赤王猛地將庞大的身躯死死地蜷缩成一团,把那三颗最重要的头颅深深地埋在粗壮的前肢之下。 它不顾一切地燃烧起体內仅存的魂力,尽其所能地做出了最极致、最原始的防御,试图用这千锤百炼的强悍肉身,去硬抗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绝杀一刀! 轰——!!! 暗红色的火焰刀芒狠狠劈斩在赤王那宽阔厚实的身躯之上! 这一刀,不仅蕴含著赤王自己释放出的极致地狱之火,更裹挟著路明非那暴虐无匹的君王之力!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在空旷的废墟上骤然炸响。 赤王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在那道暗红色的刀芒面前,就像是一块被烧红的利刃切开的黄油,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便被瞬间撕裂! “呃啊——!!!” 伴隨著一声悽惨到极点的痛鸣,赤王那犹如重型战车般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这股狂暴到极点的恐怖力量瞬间击飞! 它的身体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拋物线,滚烫的鲜血如同悽厉的红雨般在半空中疯狂洒落。 隨后,它重重地砸在数百米开外的焦土之上! “砰!” 巨大的惯性让赤王的身躯在地面上连续翻滚、弹跳。 每一次砸落地面,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地震,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触目惊心的血色长沟。 沿途无数的焦木与巨石被撞得粉碎,直到它狠狠地撞断了一截数人合抱粗细的参天枯树,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痛!深入骨髓的剧痛! 赤王只觉得自己的身躯仿佛都要被那一刀生生劈断了,五臟六腑更是如同移位般翻江倒海。 它喉咙一甜,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吐出。 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那股狂暴的火焰甚至顺著伤口侵入了它的体內,正在疯狂地肆虐破坏! 但在无尽的痛苦中,赤王心中也闪过一丝庆幸。 在刀芒临体的生死关头,它拼死催动了护体魂力护住了心脉等致命弱点,这才没有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若非如此,自己恐怕当场连肉体带灵魂被劈成两半了。 然而,哪怕保住了一命,肉体上的重创还不是最让它感到绝望的。 就在赤王艰难地睁开猩红的双眼,试图挣扎著从血泊中爬起来的时候,那股无形却又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恐怖重力,依旧毫无死角地作用在它的身上! 咔咔咔…… 赤王浑身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刚刚才抬起几寸的庞大身躯,瞬间被那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再次狠狠地按向了地面! 它依旧处在那个路明非的“王权”压制之下! 在这片绝对的领域里,它没有站立的资格,只能被迫屈辱地跪伏在地! 此刻的赤王,那三双原本凶光四射、不可一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与无力。 它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浑身的魂力几乎枯竭,身体更是受到了重创。 更重要的是,它彻底没有了再战之心。 作为星斗大森林的王者之一,它曾高高在上,俯视眾生。 但今天,在这个甚至感受不到半点魂力波动的青年面前,它败了,败得彻头彻尾,败得毫无尊严。 它引以为傲的火焰被对方轻易掌控,它千锤百炼的肉体被瞬间重创。 赤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它知道,只要远处的那个单薄的人类青年想,只需再隨便挥出一刀,今天,就是自己的陨落之日。 自己现在,不过是他砧板上的一块肉罢了。 然而,预想中的致命一击並没有落下。 数百米外,硝烟与尘土渐渐散去。 路明非单手提著“村雨”,刀刃上暗红色的地狱之火已经缓缓熄灭,重新恢復了清冽如水的森冷寒光。 他那双仿佛燃烧著超新星的黄金瞳也逐渐收敛,化作了平静的深褐色。 伴隨著他眼底金芒的褪去,路明非心念一动,言灵·王权彻底解除。 失去那股霸道力量的压制,周围被重力挤压到扭曲的空气重新恢復了正常的流动。 而远处倒在地上的赤王,那几乎要被碾碎的骨骼也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路明非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冷漠地远远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无力再战的巨兽,並没有再继续上前攻击的打算。 杀一头失去抵抗能力的野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对方不再来惹他,他也懒得赶尽杀绝。 “鏘”的一声轻响,路明非手腕一转,村雨没入刀鞘。 第7章 远处的人影 路明非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依然安静躺在泥地上的霍雨瞳。 少女依旧处於昏迷之中,眉头微蹙,对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旷世大战毫无察觉。 “真是个麻烦的小丫头。”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 他打算立刻带她离开这里。 这片诡异的原始森林里不知道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鬼东西。 路明非自己倒不怕什么危险。 但问题是,他现在还得保护这个小女孩。 刚刚的战斗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定会引来更大的危险。 在这里呆得越久,肯定越麻烦。 三十六计走为上,先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路明非迈开腿,快步朝著昏迷的霍雨瞳走去。 就在这时,一股极度阴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凛冽杀机,毫无徵兆地在空气中骤然炸开! “咻——!” 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一道细如髮丝、却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射线,直指在地上昏迷的少女。 太快了! 这道黑色的射线速度简直超越了肉眼的极限,在空气中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这绝对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绝杀! 隱藏在暗处的敌人极其狡猾,他精准地把握住了路明非收起长刀、解除警惕那一瞬间的破绽,发动了这致命的一击! “我靠,没完了是吧。” 路明非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抬起右脚,带著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万钧之力,对著身前的地面猛地一踩! “砰!” 这一脚踩下,方圆数百米的大地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就在他踩下地面的瞬间,大地暴动了! 无数精纯到极致的土元素在路明非的意志下瞬间匯聚。 “轰隆隆——!” 仅仅是不到一秒的瞬间,一座由高密度土元素和坚硬岩石瞬间堆砌、压缩而成的小型山峦,便犹如神跡般拔地而起! 它就像一面横亘在天地间的绝对嘆息之墙,严丝合缝地挡在了那道黑色射线与昏迷的少女之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宣纸般的微响。 那道恐怖的黑色射线,在接触到这座土元素堆砌的山体瞬间…… 什么也没有发生。 路明非微微一怔,隨后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光。 “障眼法么。” 那道黑色的射线虽然表面上蕴含著凌厉的杀气,但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攻击力,根本就是个唬人的空壳子! 对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在测试! 对方是在测试他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反应速度,更是在试探他到底会不会为了救这个小女孩而暴露出自己的底牌! “在这鸟不拉屎的原始大森林里,居然还有懂兵法、玩心理战的战术大师?” 路明非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收回踏在地面上的右脚,解除了对土元素的掌控。 那座小型山峦瞬间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哗啦啦”地重新化作一堆鬆散的泥土垮塌下来,激起一片尘埃。 他不打算去追究那个放冷箭的人。 敌暗我明,况且对方既然只是试探,说明暂时没有死磕到底的打算。 更何况,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带那个小女孩儘快离开这里。 路明非拍了拍黑色长风衣上沾染的尘土,正准备弯下腰去抱起地上的霍雨瞳,目光却漫不经心地扫过了数百米外、那只三头狗(赤王)倒下砸出的巨大深坑方向。 这一眼看去,路明非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不知何时,那只瘫倒在地的巨兽身旁,竟然多出了两道修长的人影! “臥槽,活人?!”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心里顿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和亲切。 天可怜见! 自从他被那个黑心奸商路鸣泽以“流放”的名义扔到这片诡异的大森林里之后,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顛覆唯物主义的玩意儿? 除了脚边这个一直处於深度昏迷状態的小萝莉(睡著了不能交流当然不算),他在这破地方晃悠了半天,总算是见到两个能站著喘气、两只腿走路的正常人了! “谢天谢地,终於能找个本地人问问路了。” 路明非动作极其麻利地將地上的霍雨瞳背了起来。 隨后,他单手提著“村雨”,大步流星地朝著那两个人影走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这种刚刚经歷了爆炸级战斗、满地凶兽的原始森林里瞎溜达。 隨著距离的不断拉近,周围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路明非也看清了那两人的模样。 可是,看清之后,他原本充满期待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甚至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俩人的打扮,有点东西啊。” 路明非在心里暗自嘀咕。 眼前的二人一男一女,男的俊朗女的绝美。 但是,这两人的穿著打扮和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气质,別说路明非看不懂,就是源稚女来了他也看不懂啊。 这到底是半人半兽,还是什么狂热的二次元cosplay爱好者把漫展搬到原始森林里来了? 只见站在左侧的那个男人,外貌看上去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相貌极其英俊刚毅,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而成,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他穿著一袭华贵而繁复的黑色长袍,长袍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著某种威严而狰狞的龙形图腾,栩栩如生。 最让路明非觉得扎眼的,是这个黑袍男人一头黑髮中央,竟然非常非主流地挑染著一缕金髮。 而他的双眼,赫然也是深邃的金色!(路明非都以为自己看到了黄金瞳)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仿佛无法承受他的重量,隱隱出现了一丝丝扭曲的漆黑裂缝。 而站在黑袍男人身边的,则是一名极其温婉动人的女子。 她美的简直令人窒息,不同於路明非那个世界里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那是一种浑然天成、不沾染一丝尘埃的纯净之美。(遥遥领先当年的陈雯雯) 她穿著一袭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翠绿色长裙,裙摆如层层叠叠的荷叶般铺展开来。 一头宛如极品翡翠般的绿色长髮柔顺地垂在盈盈一握的腰间,肌肤白皙如羊脂玉,眼波流转间透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极致温柔,整个人就像是从森林神话中走出来的生命女神。 而路明非並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看似是玩cosplay的俊男靚女,却根本就不是什么人类! 他们,正是这片星斗大森林绝对的统治者,整个斗罗大陆上凶威赫赫的十大凶兽之首——兽神帝天! 以及排名第四的——翡翠天鹅碧姬! 第8章 面对兽神帝天 路明非背著霍雨瞳走到距离他们大约十几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本想十分友善地上前打个招呼,顺便套套近乎,问问这俩“本地人”知不知道刚才那道黑色射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刚准备开口,就发现气氛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那个穿著绿色长裙、美得冒泡的女人(碧姬),此刻正半蹲在地上。 她那双白皙如玉的双手正散发著一圈又一圈的翠绿色光芒。 这些充满著庞大生命力的绿光如同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地注入赤王体內。 在这些绿光的滋润下,赤王身上的伤口,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 那些被地狱之火烧焦的皮肉剥落,新生的肉芽疯狂生长,就连那焦黑的皮毛都在重新散发出暗金色的光泽。 赤王原本微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只不过它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恐惧,瑟缩著巨大的身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哦豁,原来是个超级大奶妈。不过,她为什么要给这只吃人的野狗疗伤?” “等等,这一男一女,该不会是这只三头犬的主人吧?!” 路明非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暗自嘀咕: “这到底是个什么疯狂的世界?本地人养的宠物都这么超標的吗?隨隨便便跑出来一只狗就能口吐地狱之火!” “而且现在看看,无论是人(比如眼前这个正在给狗疗伤的超级奶妈),还是刚才那些动物,好像个个都自带超能力啊!” 想到这里,路明非心里闪过一丝警觉。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俩人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把他们的狗砍了个半死,特地跑来找茬的吧? 不过,路明非很快就察觉到了关键的一点。 对方两人身上,並没有散发出那种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冰冷杀气。 “没有杀气?那就好说。” 路明非紧绷的肌肉微微放鬆了一些。 毕竟自己打完黑王尼德霍格没多久,又在这森林里砍这只皮糙肉厚的三头狗,身体不累心也累啊! 既然对方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路明非也就將“村雨”隨手拄在地上,姿態显得颇为放鬆。 帝天此刻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从路明非走过来的那一刻起,他那双宛如深渊般的金色眼眸,一直冷静地打量著眼前的路明非。 在帝天的感知里,眼前的青年,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矛盾体! 没有任何魂力波动,但是他展现出的力量和战斗技巧,让赤王都险些丟掉了性命! 最让帝天感到心惊肉跳的,是那股无法解释的绝对重力领域! 在那个重力领域出现的瞬间,自己的灵魂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本能的悸动和臣服感! 刚才那道黑色的射线,正是帝天隨手放出的一次试探。 而这个青年瞬间调动土元素形成绝对防御的反应,更是让帝天確信,这个年轻人绝对隱藏著某种足以顛覆大陆常理的恐怖力量。 两人就这么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无声地对视著。 像是一场高位者之间互相摸底的沉默博弈。 “咳咳。” 路明非被这大老爷们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伸出一只手,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阳光(虽然脸上还沾著点灰尘)的笑容,像是跟邻居打招呼一样隨意地开口: “那啥,两位好啊。相逢即是缘,我看两位这身打扮挺別致的,本地人?刚才那道黑漆漆的光线,该不会是这位大哥你放的烟花吧?” 听到这无比跳脱的开场白,正专心疗伤的碧姬动作微微一顿,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她见过太多人类强者,要么是高高在上的虚偽,要么是面对凶兽时的惊恐与贪婪。 但像眼前这个刚把凶兽砍了个半死,转头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跟他们搭话的傢伙,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帝天那张宛如大理石雕刻般的刚毅脸庞上,也闪过一丝错愕,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不怒自威的冷漠神情。 “那道黑色的射线,確实是出自本座之手。” 帝天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並不大,却犹如滚滚沉雷在路明非的耳边突兀炸响。 “別紧张,小子。本座没有杀害那个小女孩的意思,刚才,只是对你略微试探一番罢了。毕竟,你把本座的人打成了这副惨状。” 听到这句话,路明非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这位大哥,咱说话得凭良心,得把事情掰扯清楚啊。” 路明非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理直气壮。 “什么叫我把你的人打成了这副惨状?你管那玩意儿叫『人』?那分明是一条长了三个脑袋的变异疯狗好不好!” “而且,是你们家的狗一上来就嚷嚷著要吃人!我总不能大发慈悲地站在原地,主动给它当盘中餐吧?” “我这叫正当防卫!没把它剁碎了做成狗肉火锅,已经算我下手有分寸了。” “这事可不能赖我,狗子全责。” 听到路明非一口一个“疯狗”、“狗肉火锅”,远处的赤王气得浑身发抖。 但自己又打不过对面,赤王只能將这口恶气憋在心里。 然而,帝天並没有因为路明非的顶撞而暴怒,也没在这件事情上过分纠缠。 对於帝天而言,魂兽的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赤王被打成重伤,那是它自己技不如人,怪不得別人。 “这些並不重要。” “本座现在对你,很感兴趣。小子,报上你的名字。” 路明非耸了耸肩,十分乾脆地隨口答道: “路明非。大路朝天的路,明是非的明非。” 报完名字后,路明非问道: “出於礼貌,大哥你怎么称呼?你们这大森林里的人,出场都这么有排面的吗?” 在路明非的正常认知里,互相通报姓名是最基本的人际交往礼仪。 你问我答,我问你答,这很合理吧? 可是,帝天完全没有接路明非的话茬,更没有报出自己的名號,而是以一种极其欠揍的居高临下的口吻,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很好,路明非。你的名字,本座记住了。” 一阵夹杂著焦糊味的微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其尷尬的死寂。 路明非脸上的那个阳光笑容瞬间僵住了。 “哈?” 他在心里疯狂地吐槽: “不是,哥们儿,你逗我呢?尼德霍格都没你这么装,你这架子比黑王还大啊!不说拉倒,谁稀罕知道你的名字!” 帝天完全无视了现场的尷尬氛围,继续问道: “路小子,你为什么要去救那个小女孩?” “这还用问吗?” 路明非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我遇到你们之前,在这片森林里晃悠了老半天了。我就遇到这么一个喘著气的活人。”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对这鬼地方毫无了解,两眼一抹黑,我肯定需要找个本地人问问情况,她要是没了,那我不是更抓瞎了。” 听到这个解释,正在一旁给赤王疗伤的碧姬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 她觉得这个叫路明非的傢伙实在有趣,行事风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再说了,我好歹也算个人。总不能看著一个小女孩在我面前被人爆了脑袋。” 一阵寂静,帝天微微頷首。 “你的回答,很像一个普通的人类。” 帝天的话锋陡然一转,缓缓说道: “但是,你拥有高贵纯粹的龙族血脉,並且,你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类,对吧?” 第9章 屠龙惹怒帝天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路明非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我靠,连血统这种深埋在基因里的东西,他都能一眼看穿?这本地人的超能力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空气中瀰漫著短暂而诡异的死寂。 帝天负手而立,深邃的金眸死死盯著路明非,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算你眼光毒辣。”路明非撇了撇嘴,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是,我確实有点那什么血统。带有这种血统应该不犯法吧。” 看到路明非竟然如此乾脆地承认了,帝天那张宛如大理石雕刻般冷漠的脸庞上,闪过了一丝狂喜! 没错,就是狂喜! 那种找到了绝世珍宝、甚至是找到了全族希望的激动! “好!很好!” 帝天猛地踏前一步,连声音都因为內心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向路明非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高高在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著自家杰出晚辈的热切光芒。 “小子,既然你身负如此纯正、甚至是连本座都感到战慄的龙族血脉,那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你根本就不是那些卑微的人类!” 帝天大手一挥,宽大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疑的使命感: “你应该加入我们!回到属於你的阵营!用你那惊才绝艷的天赋和力量,和本座一起,为魂兽一族的伟大復兴贡献力量!” 这番慷慨激昂、掷地有声的话语一出,路明非此刻却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整个人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停停停……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他满打满算,被空投到这个鬼地方,连一个小时都还没到。 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呢,怎么就听到了如此似曾相识、令人毛骨悚然的拉人话术?! 路明非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段尘封的惨痛记忆。 当年古德里安,也是用这种热切到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盯著他,拍著胸脯对他说: “明非啊,你有著极其高贵的血统,你是我们的一员!你应该加入卡塞尔学院,为了拯救世界、为了伟大的屠龙事业贡献力量!” 就是因为这套几乎一模一样的“传销式”拉人话术,他路明非稀里糊涂地推开了卡塞尔的大门,从此开启了他那悲催的屠龙人生!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老子当年就是这么被拐上贼船的,你们这些搞推销的连台词都不带换一下的吗?!” “刚完成一个屠龙使命,现在又来一个,你们衔接得挺好啊。” 路明非在心里暗骂。 想到这里,路明非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决。 “抱歉。” 路明非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停止”手势,毫不犹豫地表达了拒绝: “我没兴趣。我不想加入你们,你也別来找我。” 这极其乾脆利落的拒绝,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帝天心中的狂热。 “为什么?”帝天沉声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肩负著如此纯正的龙族血脉,那是上天赐予你的荣耀,更是你不可推卸的使命!你怎么能自甘墮落,和卑微的人类混在一起?” “使命?快別跟我提这两个字了,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路明非掏了掏耳朵,疲惫地嘆了口气: “大哥,我已经退休了,懂吗?彻底退休那种。” 路明非顿了顿,一脸痛苦地继续说道: “至於你说的什么使命,我的『屠龙』使命早就完美达成了。” “那个世界的黑王尼德霍格都被我亲手撕成了碎片,世界都重启了。怎么这些使命还在追我。” 路明非越说越觉得荒谬,指了指周围的森林: “再说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復兴魂兽』的使命又是个什么鬼kpi?” “我初来乍到,连你们口中的『魂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你一上来就给我画这么大一张饼,我可受不起。” 然而,路明非这番发自肺腑的“退休感言”,却在对面的三人心中掀起了无法想像的恐怖海啸!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之下。 正在为赤王疗伤的碧姬,那双温婉的绿色眼眸中充满了极度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赤王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差点直接瞪出眼眶! 它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青年,刚才竟然轻描淡写地说,他把“屠龙”当作自己的使命? 而且还声称自己杀了一头黑王?! “屠……龙?” 帝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深邃的金黄色眼眸,在极度震惊之后,瞬间收缩成了两道极度危险的细缝! 一股比之前狂暴百倍、千倍的恐怖杀气,犹如实质般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直衝九霄! 咔咔咔……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极度暴怒的威压下,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在帝天周围蔓延! “你说……你的使命是……屠龙?!” 帝天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化作了带著滔天怒火的龙啸,震得路明非耳膜生疼。 此时此刻,这位星斗大森林的统治者、黑龙王帝天,彻底愤怒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流落在外的高贵龙族血脉后裔,甚至打算將其培养成魂兽一族的顶樑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从这个青年的嘴里,竟然吐出了“屠龙”这两个字!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傢伙难道是龙族中万年难遇的超级败类吗?! 身负如此高等、纯正的龙族血脉,竟然將猎杀自己的同族视为使命?!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欺师灭祖的叛徒!你体內流淌著高贵的血,却干著卑劣屠户的勾当!本座今日,就要替龙族清理门户!” 帝天怒髮衝冠,他缓缓抬起右手,一团漆黑如墨、蕴含著极致毁灭之力的恐怖能量球在他的掌心疯狂凝聚。 这股力量之强,甚至连天空的云层都被瞬间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杀机,路明非也是脸色大变。 “我去!大哥,你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啊?!” 路明非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脑迴路的突变,但他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体內沉寂的龙血瞬间沸腾,眼底的黄金瞳犹如烈日般燃起,他右手死死握住“村雨”的刀柄,隨时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极其清冷、空灵的女性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帝天的脑海深处骤然响起! “帝天,住手。” 这四个字,宛如来自神明法旨,带著一种绝对的血脉压制力。 帝天浑身猛地一震,那双满含杀意的金瞳瞬间清醒过来。 第10章 古月娜的命令 他在脑海中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主上?!可是此子竟然大逆不道,將屠龙……” “不可轻易与之为敌。” 那道被称为“主上”的清冷女声——在星斗大森林最深处生命之湖底部的银龙王古月娜,语气中透著凝重与忌惮。 “此人身上的因果与法则极其混乱,他体內的力量连我也无法完全看透。放他们离开。顺带,让碧姬帮那个小女孩一把,结个善缘吧。” 脑海中的声音渐渐隱去。 帝天僵立在原地,举在半空中的右手微微颤抖。 他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连主上都看不透的力量?! 这个路明非,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虽然心中有著万般不甘和滔天的怒火,但对於“主上”的命令,帝天唯有绝对的服从。 在路明非警惕的目光中,帝天深吸了一口气,掌心那团足以毁天灭地的黑色能量球,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周围那几乎要压塌天地的恐怖威压,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罢了。” 帝天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极力压抑著心中的情绪,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好吧,路小子。”帝天的声音重新恢復了冷漠。 “既然你朽木不可雕,不愿意加入我们,本座也不强求你。” 看著这前一秒还要把自己大卸八块,后一秒就突然变得通情达理的黑袍大佬,路明非手里握著刀,嘴角疯狂抽搐。 “这森林里的人是不是都患有严重的躁鬱症啊?变脸比翻书还快!” 路明非心里吐槽,不过既然对方放弃了动手,他也乐得清閒,鬆开了握刀的手。 此时,不远处的碧姬已经收回了双手。 在她的帮助下,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赤王,此刻已经完全恢復如初,不过此刻它乖乖地缩在碧姬身后,用一种极其畏惧的眼神偷瞄著路明非。 “让我来帮那个小妹妹一把吧。” 碧姬款款走上前来,带著一阵沁人心脾的微风。 她对著路明非温柔地笑了笑,隨后抬起那白皙如玉的右手,轻轻一挥。 只见一团极其纯净、充满著庞大生命力的翠绿色光芒,从她的指尖飞出,如同有灵性一般,准確无误地没入了路明非背上的霍雨瞳脑海里。 “你不必紧张。”看著路明非警惕的眼神,碧姬轻柔地解释道。 “她只是因为刚刚强行融合了一股不属於自己的庞大精神力量,导致大脑处於深度休眠状態。” “我刚刚用生命之力温养了她的精神之海。她没有什么大碍,等下就会自己醒来了。” 感受到背上小女孩的呼吸变得平稳且有力起来,路明非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多谢了,大奶……不是,多谢大姐。”路明非向碧姬道了声谢。 在这个处处透著诡异的森林里,这位绿裙美女倒是难得的散发著善意的人。 帝天冷眼看著这一切,隨后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密林的某一个方向。 “往那边走。”帝天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以你的脚力,顺著这个方向一直走,半天时间应该就能走出星斗大森林的外围。不要再深入了。” 路明非顺著帝天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衝著帝天抱了抱拳: “多谢指路,今天这事儿算我欠你们个人情。” “不必了。路小子……” 帝天负手而立,那双深邃的金眸中闪烁著让人看不懂的复杂光芒,意味深长地吐出四个字: “有缘再见。” 话音刚落,只见帝天隨意地抬起右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长达数米的黑色裂缝显现。 帝天没有再看路明非一眼,率先迈步踏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碧姬衝著路明非微微頷首致意,隨后带著恢復如初的赤王,也一同走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嗡——” 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闭合,没有在空气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风过林梢,四周再次恢復了原始森林该有的静謐与荒凉。 “空间都能当拉链一样隨便拉开,真是恐怖如斯!” 在这个鬼地方一连经歷这么多顛覆性事件,眼前逆天的一幕反倒是让路明非习惯了。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那么多,他向上顛了顛背上的霍雨瞳,便往森林的外围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暉透过茂密的原始树冠,在铺满落叶的泥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四周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让路明非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真正的放鬆。 不知道走了多久,背上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 霍雨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从极其深沉的昏迷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刚一睁开眼,少女的眼神还有些涣散。 她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遭遇风狒狒袭击、天梦冰蚕强行冲入脑海的混乱画面里。 但很快,一件带著些许硝烟与尘土气味的黑色风衣映入她的眼脸。 身下的步伐平稳而有力,隨著走动,有一种极其踏实的节奏感正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心间。 霍雨瞳微微偏过头,发现自己此刻竟然正趴在一个宽阔而结实的脊背上。 对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霍雨瞳瞬间想了起来。 是眼前这个大哥哥救了自己! 仅仅用了一刀,就將那只扑向自己的风狒狒劈成了两半! 也是他,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没有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弃之不顾。 霍雨瞳小心翼翼地將侧脸贴在那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极致的安心感,瞬间包裹了她那颗因为惊嚇和长久以来的孤独而千疮百孔的心。 这种毫无保留的、被人保护的安全感,她真的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自从妈妈离开这个世界后,她在白虎公爵府里受尽了冷眼与欺凌,每天不仅要干最脏最累的粗活,还要时刻提心弔胆地防备著公爵夫人的打骂。 在那个冰冷的深宅大院里,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能让她如此安心停靠的港湾。 可现在,在这个素昧平生的大哥哥背上,她竟然奇蹟般地找回了那种仿佛蜷缩在妈妈怀抱里的温暖。 霍雨瞳的眼眶微微一红,她忍不住將小脸在路明非的背上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找到了避风港的流浪小猫。 “你醒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霍雨瞳的思绪。 第11章 霍大厨的烤鱼 路明非的五感何其敏锐,背上小女孩呼吸节奏的变化,以及那极其微小的动作,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对方的甦醒。 他放慢了脚步,微微偏过头: “感觉怎么样?脑袋还晕不晕?能下来正常走路吗?” 听到路明非的声音,霍雨瞳小脸一红,像是做错事被抓包一样,赶紧將贴在背上的小脸抬了起来。 其实,她心里有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下来。 这个大哥哥的背上太温暖、太有安全感,她想在这个温暖的地方再多赖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好。 但骨子里的独立和懂事,以及长期以来在公爵府养成的谨小慎微,让她极其不愿意成为別人的累赘。 “我……我没事的。感觉很好,可以自己下来正常走路了。” 霍雨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怯生生的,带著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不舍。 “行,那你自己下来活动活动筋骨。这原始森林里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这到处都是树根藤蔓,我背著你,一个不留神咱俩一起摔个狗吃屎可就不划算了。” 路明非停下脚步。动作还算轻柔地將霍雨瞳放了下来。 霍雨瞳的双脚刚一接触铺满落叶的地面,还有些微微发软。 但很快她就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疲惫与疼痛,反而状態奇佳,精神充沛。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並肩走在光线渐暗的森林小径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霍雨瞳一边走,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身旁的青年。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身形修长,一头略显凌乱的黑髮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五官算不上那种惊为天人的英俊,但却十分耐看,透著一种让人觉得很舒服的隨和。 只不过,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沧桑与疲倦。 “那个……” 霍雨瞳绞著衣角,终於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极其郑重地朝著路明非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霍雨瞳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与感激。 “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我肯定已经被那只风狒狒杀死了。这份救命之恩,我霍雨瞳一定会铭记在心,以后当牛做马报答您的!” 面对小姑娘这一本正经的道谢,路明非反倒有些不自在。 “害,多大点事儿。” 路明非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而已,用不著什么当牛做马的。这林子里到处都是脾气暴躁的野兽,能遇上个大活人也不容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咱们江湖儿女不讲究这些繁文縟节,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听著怪彆扭的。” 这番有些跳脱的话语霍雨瞳愣了一下,隨后紧绷的小脸放鬆下来,忍不住被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眼前这个人,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似乎一点也没有那些魂师老爷们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架子,反而像个平易近人的邻家大哥哥一样亲切。 “我叫霍雨瞳。”小姑娘扬起那张清秀之色的小脸,认真地介绍自己。 “雨水的雨,眼瞳的瞳。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路明非。大路朝天的路,明是非的明非。” “路明非……”霍雨瞳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咕嚕嚕嚕——!!!” 就在气氛渐渐融洽时,一阵突兀的长鸣,突然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路明非的肚子。 路明非的老脸一红,有些尷尬。 “咳咳……那啥,失误失误。打架的运动量实在太大,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造啊。我是真的有点饿了。” 看著路明非这副窘迫的模样,霍雨瞳只是莞尔一笑。 “路大哥,你为了救我消耗了那么多体力。你先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等我一小会儿。” “你想干嘛?”路明非愣了一下。 在这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他可不敢让这个小丫头到处乱跑。 “我去弄点吃的呀。” 霍雨瞳从腰间摸出那把短柄匕首,往一旁的小溪跑去。 路明非见状,也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溪水闪烁著粼粼波光,水底隱约可见几条肥美的鱼儿在穿梭。 “原来是想抓鱼啊。”路明非恍然大悟。 只见霍雨瞳来到溪水边,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她手中的匕首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银光,“噗”的一声刺入水中,再抬起时,匕首上已经穿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肥鱼。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连几下,便叉上了好几条大小匀称的河鱼。 “人家一个小姑娘都在忙活,我这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在一旁一直乾瞪眼。” 不出片刻功夫,路明非就抱著一大捆乾柴跑了回来。 他迅速用乾柴在空地上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篝火堆,然后掏出火摺子点火。 霍雨瞳则是將那些鱼刮鳞、去內臟,动作麻利得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厨师。 然后再將处理好的鱼用树枝穿好,架在火上。 “滋啦滋啦……” 鱼皮被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滋滋”作响,滴落在火焰中,激起一小簇火星。 她不时地翻动著鱼身,將隨身携带的盐和一种不知名的香料粉末均匀地撒在上面。 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便在林间瀰漫开来。 那香味霸道地钻进路明非的鼻腔,让他肚子里的鼓声变得更响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闻到过这么纯粹的、属於食物的香气了。 第一条鱼很快就烤好了。 “路大哥,烤好了,你快尝尝!” 霍雨瞳小心翼翼地將那条烤得外酥里嫩、香气四溢的鱼递到了路明非面前。 她那张小脸上,带著一丝期待和害羞。 “那我就不客气了!” 路明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 他一把接过烤鱼,也不管烫不烫嘴,张开大口,直接对著那金黄酥脆的鱼身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第一口咬下去,那是鱼皮被烤到极致的酥脆口感! 紧接著,便是鲜嫩多汁、入口即化的雪白鱼肉在口腔中瞬间爆开! 路明非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不,算上他上辈子活过的时间里,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好吃!实在太好吃了!” 路明非一边大口地吃著鱼肉,一边含混不清地疯狂竖起大拇指: “雨瞳,你这手艺简直绝了!这要是去开个烤鱼店肯定生意火爆!” “我以前在高档餐厅里吃的那些所谓的山珍海味,跟你这烤鱼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得到路明非如此夸张的极高评价,霍雨瞳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在公爵府里,她做再多的活,换来的也只有打骂和嫌弃。 从来没有人如此真诚地夸讚过她,更不会有人因为她做的一点小事而露出如此满足和快乐的表情。 “路大哥你喜欢就好……” 霍雨瞳低著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蝇。 “你慢点吃,小心別烫著。还有好几条呢,管够!” “呼哧呼哧……” 路明非此刻已经完全化身为了一个无情的乾饭机器。 霍雨瞳见状,连忙將剩下的几条烤鱼也翻烤完毕。 然后自己也拿起其中一条烤鱼,乖巧地坐在篝火旁,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第12章 贝贝和小雅 路明非吃完烤鱼后打了个饱嗝儿,叼著一根剔乾净的鱼骨头,安静地坐在那里。 就在这时,远处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贝贝,这味道好香啊!我们快点过去看看!” 一个女孩清脆、跳脱,甚至带著几分急不可耐的声音,毫无徵兆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紧接著,一个略显无奈、却透著沉稳的男声响了起来: “小雅,你慢点!刚刚不远处的森林似乎爆发了极其激烈的战斗,那种级別的破坏力绝不是普通的魂兽能造成的,我们要小心点,別靠得太近。” 路明非和霍雨瞳同时循著声音的来源看去。 伴隨著灌木丛被拨开的声响,两道修长的人影从林间小径中走了出来。 “原来是两个小孩子啊。”路明非心想。 从林子里钻出来的,是两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孩,正是刚才出声的“小雅”。 女生穿著淡粉色的劲装,扎著马尾辫,长得很漂亮,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灵动得像只小鹿。 而跟在女孩身后半步的,是那个叫“贝贝”的少年。 男孩面容英俊,身姿挺拔。 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儒雅温和的气质,虽然內敛,但透著微不可察的锋芒。 这两个人,正是这一代的唐门门主唐雅,以及她的开山大弟子贝贝。 唐雅刚一踏入空地,小巧的鼻子就用力地耸动了两下,目光瞬间锁定了路明非和霍雨瞳中间的那个篝火堆。 “找到了!” 唐雅发出一声欢呼,她看著那两条被烤得外焦里嫩、金黄冒油,还在散发著混合了紫苏与孜然绝妙香气的大烤鱼,眼睛里简直要放出绿光来。 她直接跑上前来,站在了距离路明非不到三米的地方。 “哇!好香的烤鱼啊!” 唐雅眼巴巴地看向路明非和霍雨瞳,自来熟地开口问道。 “那个,两位,请问你们这烤鱼可以卖吗?我出双倍……不,五倍的价钱买好不好?” 然而,还没等路明非开口回答,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从后面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唐雅的手腕,將她有些强硬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是贝贝。 不同於唐雅那种被美食彻底蒙蔽了双眼的单纯,他的心思显然要沉稳得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雅,不可无礼!” 贝贝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严厉,將唐雅护在身后。 隨后,他立刻转过身,面对著路明非行礼。 “这位兄台,实在抱歉。我同伴生性跳脱,被这烤鱼的香气吸引,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兄台海涵,不要见怪。” 贝贝的这番致歉说得不卑不亢,礼数极其周全,让人根本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虽然看似恭敬,但全身的肌肉却处於紧绷状態。 眼前的青年虽然没有一丝魂力波动,但身上却有股若有若无的肃杀气息,而且他的手里还握著一把自己完全看不透的刀。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贸然打扰强者进食,那绝对是一件极其危险的蠢事。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个如临大敌、却强装镇定的少年,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讚赏。 “没事,放鬆点。” “这荒郊野岭的,闻著味儿找过来也算人之常情。我这人没那么多规矩,你们不用这么如履薄冰的。” 听著路明非隨和的语气,贝贝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头终於稍稍放下了一些。 “多谢兄台宽宏大量。” 贝贝再次拱手,隨后介绍起自己和同伴。 “在下贝贝。这是我的同伴,唐雅。我们本是想进入星斗大森林外围猎杀一只魂兽获取魂环,却不想被这诱人的烤鱼香气吸引了过来。” 贝贝这番话既交代了他们的来歷,又解释了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打消了可能引起对方猜忌的疑虑。 “听上去像是两个进新手村打野升级的玩家。”路明非在心里做个精闢的总结。 既然对方礼貌地自报了家门,路明非自然也不好一直端著。 他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灰尘,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路明非。” 隨后,他衝著对面那个从贝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还在咽口水的唐雅努了努嘴,笑著补充道: “那烤鱼可不是我做的,我只是个蹭饭的。真正的大厨在那儿呢。” 顺著路明非的目光,贝贝和唐雅的视线落在了坐在篝火另一侧的霍雨瞳身上。 霍雨瞳看到这对容貌出眾、气质不凡的少男少女看向自己,先是有些自卑地往路明非的方向靠了靠。 但在感受到对方確实没有什么恶意后,她也鼓起勇气,轻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好,我叫霍雨瞳。”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带著些许初见生人的拘谨。 “雨瞳妹妹,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我隔著好几里地都能闻到这香味!” 唐雅见气氛缓和了下来,那颗吃货的心再次躁动不安。 “雨瞳妹妹,真的不能卖一条给我尝尝吗?就一条!我真的可以出高价的!” 看著唐雅那副眼睛里仿佛装满了星星、可怜巴巴求投餵的模样,霍雨瞳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能遇到路大哥这样愿意保护她的人,是她天大的幸运。 而眼前的贝贝大哥和唐雅姐姐,看起来也不是坏人,能够在茫茫森林中相遇,本身也是一种缘分。 “唐雅姐姐,你不用买的。” 霍雨瞳將两条烤鱼大方地递到了唐雅和贝贝的面前。 “相逢即是缘。相识一场,就算结个善缘吧。这两条刚好烤透了,给你们尝尝。”霍雨瞳的声音轻柔而真诚。 看著眼前递过来的烤鱼,那股混合著孜然与鱼肉鲜甜的霸道香气直衝脑门。 唐雅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她双手接过烤鱼,眼睛里甚至闪烁著感动的泪花。 “雨瞳妹妹,你简直就是天使!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先吃为敬了!” 唐雅也顾不上烫,张开小嘴就狠狠地咬了一口,隨后立刻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惊嘆。 “呜呜呜……太好吃了!贝贝你快尝尝,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烤鱼!” 看著身旁完全没有形象可言、吃得满嘴流油的唐雅,贝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 他伸手接过了霍雨瞳递来的另一条烤鱼,並没有立刻吃,而是极其郑重地向著霍雨瞳和一旁的路明非行了一个礼。 “多谢雨瞳妹妹的馈赠,也多谢路兄的款待。这份善缘,我与小雅记下了。” 第13章 极限斗罗路明非? 夜风吹拂著跳跃的篝火,发出“劈啪”的轻响。 吃饱喝足后,几人围坐在篝火旁,气氛比刚见面时融洽了许多。 唐雅已经十分自来熟地凑到了霍雨瞳身边,拉著小姑娘的手,嘰嘰喳喳地交流起烤鱼撒料的独门秘方。 贝贝看著这一幕,温和地笑了笑。 但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却始终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路大哥。” 贝贝迟疑了片刻,终於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惊骇与好奇。 他微微前倾著身子,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谨慎的口吻试探性地问道: “实不相瞒,我和小雅前不久进入这片森林外围的时候,就感觉到前方传来了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那边的森林似乎发生了一场极为剧烈的爆炸。” “不知路大哥和雨瞳刚才身处附近,可曾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贝贝的提问,正拉著唐雅聊天的霍雨瞳愣了一下。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贝贝指著的那片黑暗深处,隨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霍雨瞳说道。 “我之前不小心遇到了一只风狒狒,受了点惊嚇,之后就一直处於昏迷状態。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趴在路大哥的背上了。什么爆炸,什么战斗,我全都没听见。” “昏迷了?” 贝贝心中微微一动,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路明非。 “哦,你说那场爆炸啊。我知道。” 此话一出,贝贝的瞳孔猛地一缩,霍雨瞳和唐雅也瞬间安静了下来,竖起了耳朵。 “其实也没多大事儿。” 路明非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抱怨起来: “就是当时我正准备带这小丫头离开的时候,突然从林子里蹦出来一条长得特別抽象的疯狗。” “狗?” 贝贝愣住了,唐雅也满头雾水。 什么样的狗能搞出那么大的核平动静?! “对啊,就是一条狗,长得挺別致的,它有三个脑袋,还能口吐人言,而且嘴里还能喷出暗红色的火焰。” 路明非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霍雨瞳: “那条疯狗一出来,二话不说张嘴就要吃人,还指名道姓地要吃这小丫头。你说这我能答应吗?我这人虽然怕麻烦,但眼睁睁看著小女孩被狗啃了,这事我可干不出来。” “所以……”贝贝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 “路大哥你就和那条长著三个脑袋的狗,打起来了?” “是啊。”路明非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疯狗脾气还挺大,一言不合就放火烧林子。我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跟它互殴了几个回合。你之前听到的那些动静,应该就是我把它往地上砸的时候弄出来的。” 全场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乾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贝贝和唐雅僵在了原地,两人的大脑仿佛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长著三个脑袋的狗?嘴里能喷出暗红色的火焰?而且还能口吐人言?! 在这个星斗大森林里,符合这个特徵,並且能製造出那种毁天灭地动静的,恐怕就是那十大凶兽之一的赤王了。 而眼前这个青年,竟然把赤王当成了一条疯狗,还把它往地上砸?! 路明非完全没有意识到对面已经呆住地两人,继续吐槽: “后来,我把那条疯狗打趴下了。结果你们猜怎么著?打了狗,狗主人立马就冒出来了!还是一男一女,穿得跟去漫展搞cosplay似的。” “狗……主人?!”贝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遏制的颤抖。 “可不是嘛!”路明非嘆了口气。 “那个穿著绿裙子的女人一出来,手里直冒绿光,跟个超级大奶妈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条快被我砍死的狗给治好了。这也就算了,更离谱的是那个穿黑袍的男的。” 路明非绘声绘色地比划著名: “那个男的长得挺俊朗,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他一上来就用那种传销头目看下线的眼神盯著我,说什么我骨骼惊奇、血脉高贵,非要拉我入伙,让我跟著他去完成什么『伟大使命』!” “我寻思我刚在上一份工作(屠龙)里连命都搭进去了,现在只想混吃等死,我脑子进水了才去给他打工啊?我就非常果断地拒绝了他。” 说到这里,路明非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与无奈: “结果这傢伙简直是个精神分裂!拉人入伙不成,当场就疯了!周围的空气都被他弄得裂开了,杀气腾腾地就要动手杀人,那架势简直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听到这里,贝贝和唐雅的心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停滯了。 女的散发绿光治癒赤王,那是十大凶兽排名第四的翡翠天鹅——碧姬! 男的一怒之下周围空间碎裂,那是十大凶兽之首、星斗大森林的绝对主宰、黑龙王——帝天! 天哪!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绝世狠人? 暴打赤王,拒绝帝天,还在兽神发怒的情况下活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在这里跟他们一边吃烤鱼一边讲段子?! “那……那后来呢?”唐雅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 “后来不知道为啥,那个黑袍男举著手发了半天狠,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停手了。估计是突然良心发现,觉得强扭的瓜不甜吧。” “他不但没打我,最后还挺热心地给我指了条明路,告诉我往哪个方向走能走出这片森林。” “哦对了,走的时候那傢伙还徒手把空间像拉链一样撕开钻进去了,这手绝活倒是挺酷的。就是脾气太怪了。” 路明非做了一个最后的总结,然后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结束了这段在他看来极其倒霉且荒诞的经歷。 他觉得自己的敘述已经很客观了,完全没有添油加醋。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贝贝和唐雅,两个人就像是被石化了的雕像,呆呆地看著对面的路明非。 把赤王当狗打!让碧姬当兽医!拒绝帝天的招揽,还在帝天释放杀机后毫髮无损地被礼送出境! 这是什么概念? 这说明,眼前这个青年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让兽神帝天都为之忌惮、甚至不敢轻易动手的恐怖地步! 在斗罗大陆的歷史上,能让帝天忌惮的人类,双手都数得过来。 而那些人,无一不是名震天下、站在人类巔峰的九十九级极限斗罗! 难道说,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落魄的青年,竟然是一位大隱於世的极限斗罗?! 贝贝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冷。 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因为小雅的鲁莽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否则,他们俩现在恐怕连渣都不剩了。 而坐在路明非身边的霍雨瞳,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却泛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她听不懂什么长著三个脑袋的狗,也不懂什么徒手撕裂虚空的黑袍男人。 她那受限於认知的小脑袋瓜里,只提取出了一个极其清晰的信息。 在自己陷入深度昏迷、毫无防备的那段时间里,那个可怕的怪物要吃自己。 而眼前这个大哥哥,为了保护自己这个毫无用处的累赘,独自一人面对了那么多恐怖的怪物和疯子。 他明明可以直接丟下她离开的,可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逃,还把那些怪物都打跑了,然后背著她走出了那片可怕的废墟。 霍雨瞳偷偷抬起头,透过跳跃的篝火,痴痴地看著路明非那张透著安全感的侧脸。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涌上鼻尖,小姑娘的眼眶微微发红。 自从妈妈离世后,她从未被任何人如此坚定地保护过。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站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下世界的狂风骤雨。 第14章 异世界的设定 路明非將完那段荒诞经歷后,发现周围的气氛诡异地冷场了。 眼前的三个人就像是石化了一样,连呼吸的频率都放慢了。 路明非挠了挠那一头乱髮,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难道这三个小屁孩被我刚才讲的故事给嚇傻了?” 路明非在心里暗自反省了一下。 也是,这经歷確实离谱得过分。 长著三个脑袋会喷地狱火的狗,徒手撕裂空间的黑袍男,还有个自带全身绿光治癒特效的大胸神仙姐姐…… 这玄幻网文的剧情,自己就算是在卡塞尔学院那个“疯人院”里如实陈述,也肯定会被当成精神病重症患者。 良久。 贝贝率先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路……路前辈。” 贝贝再次开口时,连称呼都变了,语气里带著敬畏与小心翼翼。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双手郑重地交叠在身前,试探性地问道: “请恕晚辈眼拙。敢问前辈,您莫非是当世某位大隱於世的极限斗罗?亦或是来自某个隱世宗门?” 贝贝的语气极其诚恳,他觉得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一个这样的绝世狠人,身上又感受不到任何魂力波动,这除了传说中的极限斗罗之外,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 然而,听到这番充满敬畏的“马屁”,路明非却是一脸的懵逼。 “哈?”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表情就像是一只正在做高等微积分的哈士奇。 “极限……什么玩意儿?” “极限斗罗啊,前辈。” 贝贝以为路明非是在故意装傻考验他,更加恭敬地压低了声音。 “不是,你等会儿。” 路明非赶紧摆了摆手,打断了贝贝的脑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极限我懂,超越人体极限嘛。但我小时候在少年宫门口的杂货铺里,倒是买过几块钱一个的『陀螺』,就是那种缠上绳子用力一抽,能在地上滴溜溜转半天的木头疙瘩。” “但你说的这个『斗罗』那是啥东东?是转得更久的升级版陀螺吗?”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贝贝愣住了。唐雅呆住了。霍雨瞳也迷茫了。 三人完全跟不上这位“绝世强者”那清奇的脑迴路。 路大哥连“极限斗罗”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是斗罗大陆啊!在这个世界里,就算是六岁小孩,也绝对听说过“斗罗”这两个字! 可眼前这个能把赤王按在地上摩擦的猛人,居然问他们“斗罗”是不是一种用鞭子抽的木头疙瘩?! 唐雅咽了口唾沫,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在看一个失忆的外星人: “路大哥,你难道不是魂师吗?” “魂师?”路明非听著这个奇幻的名词,嘆了口气。 “这名字听起来像是某个不知名网游里的隱藏职业。我当然不是。” “我倒不是出自什么听起来就住在深山老林里的隱世宗门。”路明非耸了耸肩,语气隨意。 “我还是比较现代点。我毕业於一所非正规的高等学府,叫卡塞尔学院。” 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路明非的脑海里蹦出了一句魔性gg词: “要学屠龙哪家强?芝加哥郊外找卡塞尔!包教包会,毕业包分配,五险一金待遇好,全球出差带薪屠龙!” “卡塞尔学院?” 三人面面相覷,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卡塞尔学院”。 “这是大陆上哪个隱秘的魂师学院吗?”贝贝心中暗自揣测。 能培养出路明非这种怪物的学院,绝不可能籍籍无名才对。 “行了,別猜了,我那学校不在你们这儿,说出来你们也不知道。” 路明非懒得在这里装什么神秘高人。 一天之內经歷这么多,他已经百分之一万地確定—— 自己是真穿越异世界了。 但让他头疼的是,这个世界的设定他一无所知。 “打住,关於我的问答环节到此结束。” “现在,该轮到我问问题了。”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这片森林看向对面比较靠谱的贝贝: “我初来乍到,对这地方完全是一头雾水。我刚才在林子里晃悠的时候就发现了,你们这里的人和动物,似乎都自带某种超能力。” 路明非比划著名手势:“还有之前那只扑向雨瞳的猴子,死了以后居然会爆出了一个白色的发光圈圈。” “能不能麻烦你们,为我简单解释一下这地方的基础设定?那些发光的圈圈到底是个啥?你们口中的『魂师』和『魂兽』,又是怎么个运作机制?” 听到路明非这番话,三人彻底凌乱了。 他们原本以为对方是个隱世不出的绝代高人,结果这位高人居然连基本常识都不懂?! 但看著路明非那不似作偽的眼神,贝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 开始为路明非认真讲解。 “我们脚下所踩的这片土地,名为斗罗大陆。在这里,我们拥有的一种神奇的力量——武魂。” 贝贝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极其细微的蓝色电光在他的指尖跳跃流转,发出“噼啪”的声响。 “每个人在六岁的时候,都可以觉醒出属於自己的武魂。武魂千奇百怪,有的是动物,有的是植物,有的是器物,甚至可以是自身的一部分。” “而在这觉醒的人中,有一小部分天赋异稟的人,可以修炼武魂,从而成为这片大陆上高贵的魂师!” 路明非单手托著下巴,脑子里进行著无缝的“游戏化”翻译。 “懂了,六岁开始抽卡觉醒能力,出金光的就能修仙,运气差的就只能当平民npc。” “不过,魂师的修炼並非坦途。魂力每提升十级,就会遇到一个瓶颈。”贝贝继续解释道。 “这个时候,就需要前辈刚才提到的那些『发光的圈圈』了。那被称为——魂环。” 贝贝指了指身后那片幽暗的森林: “在这片大陆上,不仅有人类,还生活著无数拥有强大力量的神奇生物,我们称之为『魂兽』。这片广袤无垠的星斗大森林,就是魂兽最大的聚居地之一。” “魂师每修炼十级,就必须猎杀一只魂兽。魂兽死后,会產成一枚魂环。魂师吸收魂环,不仅能打破瓶颈继续升级,还能获得一个专属的强大技能——魂技!” “打怪掉装备,然后升级,解锁新技能。还真是简单直白。” 贝贝继续补充道: “魂环根据魂兽的修炼年份,分为不同的顏色。” “十年是白色魂环,百年是黄色,千年是紫色,万年是黑色,十万年以上的则是红色。而百万年魂环,那只存在於传说中,据说会是灿烂的金色。” 路明非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地进行著信息转换。 白色……黄色……紫色……黑色……红色……金色? 这不就是…… “白板装备,优秀装备,精良装备,史诗装备,传说装备,还有神装?”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武魂、魂力、魂兽、魂环……” “听起来,是个挺有意思的新世界。”路明非一脸“我全懂了”的样子。 第15章 目標史莱克城 “这么说来,你们俩跑到这危机四伏的星斗大森林里来,就是为了猎杀那个什么魂兽,爆个魂环出来?” “前辈总结得虽然有些別致,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贝贝温和地解释道: “小雅的魂力已经达到了三十级的瓶颈。只要成功吸收一枚合適的魂环,她就能突破到『魂尊』的境界。” “魂尊?” 路明非听到这个词,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魂尊』这名头,听上去就像是那种古早网游里,充值才能解锁的高级称號。那在这之上呢?不会还有什么『魂皇』、『魂帝』之类的吧?” 面对路明非的吐槽,贝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路大哥说笑了,不过有些名號您还真猜对了。” “魂师等级划分明確。每十级为一个称號,从最低的一级开始,分別是魂士、魂师、大魂师。跨过三十级,便是小雅即將达到的魂尊。” “再往上,则是魂宗、魂王、魂帝、魂圣、魂斗罗。而一旦突破九十级大关……” 说到这里,贝贝声音也变得肃穆起来: “那便是站在这片大陆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封號斗罗!至於之前晚辈所说的『极限斗罗』,则是指魂力达到了九十九级的魂师巔峰!”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个升级套路。” 路明非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他看向贝贝,语气认真: “贝贝啊,你误会了。我不是魂师,更不是你们口中那个听起来牛逼哄哄的『极限斗罗』。” 贝贝和唐雅微微一怔,面面相覷。 “我那边体系和你们这边不太一样。我就是个身体比较结实的普通人。” 路明非挠了挠头,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解释。 这个解释显然不能让贝贝信服,但他看出路明非不想多谈,便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行了,聊聊你们吧。” “既然你们俩是出来打怪升级的,那等这丫头获得魂环后,你们打算去哪?回家吗?” “回家……”坐在一旁的霍雨瞳神色黯然。 “路大哥,等小雅获取了魂环,我们就会启程返回史莱克学院。” “史莱克学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明非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 “史莱克?”他试探性地问道,“是那个绿色的、住在沼泽里的、娶了公主的怪物?” 贝贝:“……” 唐雅:“……” 霍雨瞳:“……” 三个人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路明非。 坐在一旁的霍雨瞳出声解释: “我听妈妈说过,史莱克学院是大陆第一学院,是天下魂师心中的圣地。不是什么住在沼泽里的怪物。” 路明非有些尷尬:“抱歉,我以前听过一个童话故事,名字有点像。没別的意思。雨瞳你继续,你说我听。” “路大哥,史莱克学院歷史悠久。万年前,史莱克学院的创办理念就是『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那时候,学院里走出了七位惊才绝艷的天才,他们就是『第一代史莱克七怪』!” 说到这里,霍雨瞳有些敬畏: “那一代史莱克七怪的灵魂人物——唐三先祖!击败了当时不可一世的武魂殿,奠定了整片大陆的格局。更是以人类之躯百级成神,飞升神界!” 说完后,霍雨瞳目光看向对面的贝贝和唐雅。 “真没想道,贝贝大哥和小雅姐,竟然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羡慕,甚至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自卑。 她的天赋太差,只是一个发生了变异的灵眸武魂,先天魂力只有一级,连最基础的修炼都步履维艰。 史莱克学院,那座只招收全大陆最顶尖天才的圣殿,对她而言可望而不可及。 “百级成神啊……”路明非吐掉嘴里的鱼骨头。 在他的世界里,“神”这个词往往代表著灾难、毁灭和不可名状的恐怖。 而在这个世界,“神”似乎只是一种职业规划的终点。 “路大哥,雨瞳妹妹,”贝贝微微前倾著身子,態度诚恳。 “这星斗大森林危机四伏,尤其是你们刚刚还经歷了一场那样惊天动地的遭遇。接下来,要不与我们同行如何?” 贝贝的提议让唐雅也连连点头。 贝贝继续说道:“等猎魂结束之后,两位如果无处落脚,可以暂时跟我们一起去史莱克城。那座城市依附於史莱克学院而建,是整片斗罗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城市?” 路明非听到这个词,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城市才应该是自己过退休生活的地方。”路明非在心里盘算著。 “有房住,有床睡,还能洗个热水澡。” 想到这里,路明非十分乾脆地点了点头:“这提议不错。” 但路明非並没有把话说死,而是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霍雨瞳,开口询问她的意见。 火光映照在女孩清秀苍白的小脸上。 路明非知道,这个小女孩虽然一直默不作声,但她的心里肯定装著很多东西。 “雨瞳,你觉得呢?你想去那座叫史莱克的城市看看吗?” 霍雨瞳愣住了。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会在意她的意见?问她“你想去哪里”。 这种被真正平等对待的感觉让她內心一颤。 史莱克城…… 那是所有魂师的圣地,她对那里同样充满了憧憬。 但是那些並不是最重要的。 霍雨瞳轻轻拉住了路明非风衣的一角,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我也想去。”霍雨瞳的声音轻柔。 “路大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想待在路大哥身边。” 听到小女孩这直白的话语,路明非有些惊讶,显然他被这话给整懵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未来不会还要承担起照顾小孩的责任吧,他几乎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是他对上霍雨瞳的眼睛就愣住了,小女孩的眼神倔强,但是透著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抓住路明非衣角的手微微颤抖,但她抓得很紧很紧。 像一只乞求主人收留的流浪猫。 霍雨瞳內心很害怕,她害怕路明非会拒绝自己,害怕自己又得独自面对这个暗淡无光的世界。 路明非发现自己没法拒绝,自己终归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看著小女孩的眼睛,路明非就像是看到了曾经那个孤独的自己。 “行。”路明非最后还是伸出手,揉了揉霍雨瞳那深黑色的长髮。 “那你就跟著我,猎魂结束后咱们一起去史莱克城见见世面。” “谢谢你,路大哥!”霍雨瞳眼中的阴霾散去,焕发出惊喜的光芒,眼里只装得下路明非一个人。 贝贝和唐雅则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有路明非这样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普通人”同行,他们接下来的猎魂之旅无疑会顺利许多。 “太好了!”唐雅开心地说,“有路大哥在,我们这次肯定能找到最合適的魂兽!” “那就拜託了,路大哥。”贝贝也真诚地说道。 路明非摆了摆手,算是应下了。 第16章 火堆旁的交谈 夜色渐深。 星斗大森林的夜晚並不寧静,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魂兽的低吼,林间的虫鸣也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光怪陆离的交响乐。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四个年轻人的脸上。 贝贝和唐雅已经靠在一起,沉沉地睡去。 路明非坐在火堆旁,担任了守夜人的角色。 他並没有觉得困,对他而言,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保持警惕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就在路明非百无聊赖地数著火堆里飞溅出来的火星时,身侧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路大哥……” 路明非微微偏过头。 在他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霍雨瞳正双手抱著膝盖,將那张清秀苍白的小脸搁在膝盖上。 女孩的身上披著路明非那件带著些许硝烟味道的黑色长风衣,宽大的风衣將她那单薄瘦小的身躯整个儿包裹了进去。 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躲在安全壳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观察世界的小乌龟。 那双清澈如宝石般的灵动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映著火光,亮晶晶的。 “你还没睡啊?”路明非把玩著手里的树枝。 霍雨瞳摇了摇头,轻声问道: “路大哥,你困不困?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换我来替你守夜吧。我以前在家里经常干活,熬夜很习惯的。” 听著小女孩这副乖巧懂事到让人心疼的语气,路明非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不用,我不困。”路明非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鸣声。 “我这人就算三天三夜不合眼,照样能活蹦乱跳的。” “倒是你,小丫头片子一个,赶紧闭眼睡觉。不知道小孩子晚睡是会长不高的吗?小心以后变成个小矮子,连树上的果子都够不著。” 这番略带调侃的话语,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但並没有听话地闭上眼睛。 “我其实也不困。”霍雨瞳的声音变得有些縹緲小声说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感觉像做梦一样。” “是啊,確实像做梦一样。”路明非收敛了脸上的调侃,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你放心,这不是梦。”路明非指了指旁边还在打呼嚕的唐雅,又指了指自己。 “你看那个流口水的丫头,再看看我这个大活人。你要是觉得不真实,可以掐一把自己的大腿,或者掐我的也行。” 霍雨瞳被路明非的话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认真地看著路明非:“谢谢你,路大哥。不只是因为你救了我,还因为你愿意带上我。” “没事,顺手而已。”路明非摆摆手。 “倒是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这里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游乐园。”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霍雨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圈微微一红,低下了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我妈妈去世了,家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她没有说得太详细,但那寥寥数语中蕴含的委屈和悲伤,却让路明非的心轻轻一颤。 “你妈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路明非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提到母亲,霍雨瞳的眼神里泛起温暖的光芒: “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很温柔,很爱我。她去世前告诉我,只有成为一名魂师,才能保护自己,才能有尊严地活下去。所以我就来了。” “为了一个承诺,一个人闯进这片要命的森林?”路明非看著她。 “嗯。”霍雨瞳用力地点了点头。 路明非沉默了。 良久,他才把手中的树枝扔回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妈妈说得对。”他看著霍雨瞳,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才能不让別人隨便决定你的命运。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无尽的黑暗中,那背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异常可靠。 霍雨瞳蜷缩在风衣里,带著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路明非的信赖,缓缓闭上了眼睛。 …… 意识在下沉。 但这一次,霍雨瞳没有进入黑暗的梦乡,而是来到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这里温暖而祥和,无边无际的金色液体包裹著她的意识,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 “这是哪里?”霍雨瞳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哇哈哈哈哈!小姑娘,你终於进来啦!” 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 霍雨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通体雪白、散发著淡淡金光、看起来有些q弹的迷你版大肉虫子,正漂浮在她的面前,还对著她挤了挤那双小眼睛。 “天梦冰蚕?”霍雨瞳试探性地问道。 “正是英明神武、天下无双、史无前例的百万年智慧魂环,天梦哥是也!” 天梦冰蚕叉著那不存在的腰,得意地说道。 “这里是你的精神之海。你原本那小水洼一样的精神之海,现在已经被哥扩建成了这片金色的汪洋。怎么样?这装修风格还算气派吧?以后,这里就是哥的家了!” 霍雨瞳好奇地打量著这片奇妙空间。 她敏锐地发现,除了那片金色的汪洋外,还有一阵阵极其柔和、如同春雨般润物细无声的绿色光芒。 这些绿色的光芒並不刺眼,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金色的海洋中穿梭、交织,散发著一种极其精纯的生命之力。 “哇哈哈哈哈!丫头,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有了哥这个百万年智慧魂环的加持,再加上你那罕见的精神属性武魂,我们以后的征途绝对是星辰大海!哥要把你培养成斗罗大陆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强者……” 就在天梦冰蚕还想继续吹嘘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金色海洋的另一端响起。 “吵死了。” 霍雨瞳猛地转头,只见在那片金色海洋的边缘,一片灰色的区域正在悄然蔓延。 一个穿著灰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片死亡的领域中,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 “呃……”天梦冰蚕看到那道人影,刚才还囂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哆哆嗦嗦地躲到了霍雨瞳的身后。 “小姑娘,別理那个怪人,他就是个非法入侵的。”天梦冰蚕小声传音道。 霍雨瞳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那个灰色人影,但对方似乎並没有与她交流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天梦冰蚕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架势。 天梦指著精神之海中那些依然在轻柔流转的绿色光芒,装出一副导师的模样介绍道: “丫头,你看到这些绿色的光芒了吗?这可是好东西。” “这是什么?”霍雨瞳好奇地问道。 “这是十大凶兽排名第四、翡翠天鹅碧姬的『碧光守护』。” 天梦冰蚕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嘆: “你这小丫头,以前是不是经常吃不饱饭,还经常挨打?你这具身体虽然底子不错,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外力造成的伤害,体內积压了大量的暗伤。” “这『碧光守护』中蕴含的极其庞大的生命之力,不仅帮你完美地修復了身上的那些暗伤,甚至还顺带帮你拓展了精神之海的韧性。” 听到这里,霍雨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路明非讲的那个故事。 “路大哥说的,果然都是真的。”霍雨瞳喃喃自语著。 “没错,那个叫路明非的傢伙,说的全都是真的。” 天梦冰蚕在提到“路明非”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了一下。 第17章 路明非的恐怖 天梦冰蚕嘆了一口气,它看著霍雨瞳,认真地说道: “丫头,事到如今,哥也不瞒你了。哥其实是从星斗大森林最核心的禁地——生命之湖里,拼了老命才逃出来的。” “那个路明非说的没有错。当时突然衝出来袭击你们的那只长著三个脑袋、会喷火的地狱犬,正是十大凶兽之一的『赤王』!它当时发了疯一样地追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把哥给重新抓回去。” 说到这里,天梦冰蚕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它低著头: “对不起啊,丫头。当时赤王追上来的时候,我和你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融合。它感应到了我的气息在你的体內,所以,它当时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想把你整个给抓回去。” 听到这个残酷的真相,霍雨瞳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如果赤王的真正目標是自己…… 那么当时,手无寸铁、处於深度昏迷状態的自己,在那个恐怖的三十万年凶兽面前,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是那个穿著破烂黑风衣、连魂力都没有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好在路明非那个怪物,竟然硬生生地把赤王给打败了!” 天梦冰蚕的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敬畏: “丫头,你根本无法想像那个男人有多恐怖!我在你的精神之海里,透过你的感知,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战。他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武魂,直接把拥有三十万年修为的赤王,像切菜一样砍成了重伤!” “那个路明非,简直就是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似乎就连帝天都对他忌惮三分!” “路大哥好厉害。”霍雨瞳近乎朝圣般地说道。 “好了,咱们先不聊他了。哥先教你点好东西。虽然哥的本体力量都被封印了,但作为你的第一魂环,哥还是给你带来了四个魂技!” “四个?”霍雨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第一魂环不是只能附加一个魂技吗? “那是普通魂环!”天梦冰蚕得意道。 “哥是智慧魂环!第一魂技和第二魂技分別是『精神探测』和『精神共享』!这两个魂技可以搭配使用。” “『精神共享』可以把你的『精神探测』的结果直接实时共享给其他人,你试试集中精神,用『精神探测』去『看』外面的世界。” 霍雨瞳將信將疑地闭上眼睛,按照天梦的引导,將自己的精神力发散出去。 下一秒,一个无比清晰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立体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看”到了篝火旁贝贝和唐雅平稳的呼吸,看到了林间树叶上滚动的露珠,看到了地下潜伏著的小虫,甚至看到了坐在火堆旁守夜的路明非。 在她的“精神视界”里,贝贝和唐雅身上散发著柔和的魂力光晕,而路明非…… 他身上没有任何光。 他就像一个黑洞,静静地坐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光线似乎都被他吞噬了。 而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霍雨瞳仿佛隱约感觉到了几双正在沉睡的、无比恐怖的眼睛。 就在她想看得更仔细一些时,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视线,似乎从那片黑暗中投射了过来! 霍雨瞳浑身一颤,猛地切断了精神探测,意识回归本体,惊出了一身冷汗。 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也嚇得瑟瑟发抖。 “我的妈呀!那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它那q弹的身体缩成一团,躲在霍雨瞳的意识体后面,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就在刚才,霍雨瞳的精神探测仅仅是稍微深入了一点,就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沉睡的古神。 “以后千万別再用精神力去探测那个叫路明非的傢伙了!”天梦冰蚕心有余悸地警告道。 “他的身体里住著的不是灵魂,是深渊!咱们惹不起!” 霍雨瞳也被嚇得不轻,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將这个警告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好了好了,咱们继续说正事。” 天梦冰蚕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试图用专业知识来掩盖自己的恐惧。 “除了那两个魂技之外,哥还给你带来了另外两个魂技。因为哥是智慧魂环,所以这四个魂技你现在就能用,只是威力会隨著你的魂力提升而变强。” “第三个魂技,叫『灵魂衝击』。就是用精神力去攻击对手,对敌人造成精神伤害,轻则眩晕,重则昏迷。” “第四个魂技,叫『精神干扰』。对目標產生干扰作用,使对方精神异常,让对方的攻击发生偏移。” 天梦冰蚕一口气介绍完,又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怎么样?哥厉害吧!这四个魂技,绝对是辅助系和控制系的神技!” 这何止是神技,在这全知全能的视角下配合精神攻击,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控制! 霍雨瞳眼底闪烁著激动:“天梦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嘿嘿,这就崇拜哥了?別急,真正逆天的还在后头呢!” “隨著你未来修为的提升,身体承受能力越来越强,哥赋予你的这个第一魂环,年限还可以不断跟著提升!” “还能提升?!”霍雨瞳淡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可是,魂师界的常识不是说,魂环在吸收之后,年限和顏色就已经固定,无法改变了吗?” “那是普通人的常识,能和哥比吗?” “哥將庞大的本源力量分层封印在了你的体內,不仅是这第一魂环,只要你的身体扛得住,就连你以后获取的其他魂环,哥都能用本源之力帮你拔升年限!” 霍雨瞳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如天梦哥所说,那她未来的魂环配比,將彻底打破这片大陆上的固有认知! “不过嘛,凡事有得必有失。哥虽然是百万年魂兽,但本质上更偏向於精神体,加上之前被星斗大森林那帮混蛋吸了太久,肉身早就不行了。” “所以,哥没法像其他十万年凶兽献祭那样,给你提供一块极品的魂骨。” 霍雨瞳连忙摇头,眼神真挚:“天梦哥,你给我的底蕴已经足够逆天了,我怎么会贪心不足。” “別著急,哥的话还没说完呢!”天梦冰蚕嘿嘿一笑,语气中透著一股子疯狂与神秘。 “哥虽然给不了你魂骨,但哥在融合的时候,用庞大的百万年本源之力,硬生生在你的体內,给你开闢出了一个全新的武魂空位!” “新的武魂空位?”霍雨瞳彻底懵了。 “没错,就是一个完全空白的武魂位!” “而且哥已经把自己的冰属性本源作为引子注了进去。只不过现在这个武魂还是个空壳,暂时没法使用。以后,只要咱们找到合適的机缘,再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帮你彻底觉醒它。” 天梦冰蚕猛地凑近霍雨瞳,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狂热的期盼: “到那时候,你就是这片大陆上最顶尖的怪物——拥有极致之冰属性的双生武魂!” 霍雨瞳听得心驰神往,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將彻底不同了。 第18章 懵逼的曼陀罗蛇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林间的薄雾洒下。 四人简单地吃了些乾粮,便再次上路。 目標很明確——为唐雅寻找一个合適的第三魂环。 路明非走在队伍的侧翼,村雨掛在腰间,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虽然他对这个世界的“魂兽”知道得很少,但卡塞尔执行部教给他的野外生存技巧和危险感知能力,依然让他成为了团队中最可靠的哨兵。 “大家小心,前面有些不对劲。”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明非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路大哥?”贝贝疑惑地问。 “太安静了。”路明非眯起了眼睛,“刚才还很嘈杂的虫鸣和鸟叫,现在全都消失了。有大傢伙要过来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沙沙”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紧接著,一道粉红色的闪电猛地从林中窜出,直奔走在最前面的路明非而去! “路大哥小心!” 贝贝惊呼一声,蓝电霸王龙武魂瞬间附体,右臂化作龙爪,带著雷光就想上前拦截。 但那道粉红色的身影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z字形的轨跡,轻而易举地绕过了贝贝的拦截。 就在那东西即將咬到路明非的剎那,路明非只是反手,朝著半空中那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轻描淡写地扇出了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这死寂的森林里突兀地炸响。 那道前一秒还凶威滔天、快如闪电的身影,就像是一头撞上了一辆全速行驶的高铁。 它那携带著恐怖动能的身体在半空中瞬间停滯,隨后以比来时快了整整一倍的速度,被这一巴掌极其粗暴地扇飞了出去! “砰!” 数十米外,一棵巨大的参天古树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道黑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粗糙的树干上,巨大的衝击力让整棵古树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无数枯黄的落叶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 直到这个时候,贝贝等人也终於看清了那个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通体呈粉红色的大蛇,身长超过三米。 此刻,这条巨蛇正狼狈地从树干上滑落到地面。 它並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重伤,那层鳞片的防御力惊人,挡住了刚才那一巴掌绝大部分的动能。 但是,它此刻的竖瞳里,流露出了“懵逼”的情绪。 它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作为这片外围森林里的顶级掠食者,它刚才的隱蔽和突袭堪称完美。 可刚才,那个看似浑身都是破绽、连魂力都没有的直立猿,不仅没有被它咬断脖子,反而反手就给了它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瓜子。 它被打懵了。 短暂的眩晕过后,巨蛇终於重新盘起了它的身躯。 它没有立刻再次发动攻击,而是將上半身高高地昂起,毒牙微露,吐著信子,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也皱著眉头打量著这条蛇。 “死侍?”他心中闪过第一个念头,但很快又否定了。 这条蛇虽然气息凶戾,却没有那种龙血墮落后特有的疯狂和死亡气息。 “那就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变异巨蟒?”路明非的思维开始跑偏。 “粉红色的?这么骚包的吗?难道是雌性?” “是曼陀罗蛇!”贝贝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凝重。 “曼陀罗蛇?”路明非一边跟那条蛇对峙,一边问道。 “很厉害吗?有什么说法?” “何止是厉害!”贝贝快速地解释道。 “曼陀罗蛇是蛇类魂兽中最顶尖的几种之一,以神经剧毒和闪电般的速度著称。而且防御力惊人。看它的体型,这条至少是千年级別的!” 说到最后,贝贝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 “小雅的武魂是蓝银草,非常適合附加带有毒性和控制性的魂环。这条千年曼陀罗蛇,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懂了。合著这玩意儿就是我们的目標了。” 路明非眼神平静地看著眼前的曼陀罗蛇。 “动手!” 贝贝一声低喝,战斗瞬间打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冲了上去。 右臂的蓝电霸王龙爪上电光繚绕,他並非直衝,而是利用速度优势,在曼陀罗蛇周围高速游走,寻找著攻击的机会。 与此同时,唐雅也迅速后退,双手抬起。 两圈黄色的魂环从她脚下升起,数根粗壮的蓝银草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灵活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曼陀罗蛇的身体,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这是很標准的战术:强攻系魂师正面牵制,控制系魂师后方辅助。 然而,千年魂兽的难缠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曼陀罗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蛇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瞬间將那些缠绕上来的蓝银草抽得粉碎。 紧接著,它身形一扭,再次化作一道粉色闪电,目標直指后方的唐雅! 它的战斗本能告诉它,必须先解决那个烦人的控制系魂师。 “不好!”贝贝脸色一变,想要回防却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处於观战状態的霍雨瞳眼中金光一闪。 “就是现在!精神共享!” 一股无形的、柔和的精神力量瞬间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如同看不见的丝线,精准地连接上了正在战斗的贝贝和唐雅。 下一秒,贝贝和唐雅的脑海中同时“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变了。 一个无比清晰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立体战场,如同神之视角般呈现在他们的意识里。 他们能“看”到曼陀罗蛇肌肉的每一次蠕动,能“看”到它攻击路线上每一片树叶的飘落,甚至能“看”到自己身后每一处视觉死角的情况! “这是?!”唐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雨瞳的精神魂技?!”贝贝更是又惊又喜。 在这种共享视角下,曼陀罗蛇那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瞬间被削弱了一半! 唐雅轻鬆地就躲开了曼陀罗蛇的攻击。 而就在曼陀罗蛇一击落空的这个微小空档。 贝贝动了。 他脚下的第一圈黄色魂环骤然闪耀。 “第一魂技,雷霆龙爪!” 贝贝那只覆盖著龙鳞的右臂猛地挥出,一道由狂暴的蓝紫色雷电凝聚而成的龙爪虚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刺耳爆鸣声,狠狠地拍在了曼陀罗蛇的后背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林间炸开!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曼陀罗蛇狠狠地砸进了泥地里,砸出一个深坑,周围的泥土和落叶被四散的电光炸得焦黑一片。 然而战斗並没有结束,在那片焦黑的泥土中,曼陀罗蛇的身躯竟然重新盘了起来。 虽然它的后背焦黑一片,几片厚重的鳞片也已经碎裂,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液,但它並没有受到致命的重伤。 千年曼陀罗蛇的防御力非常强悍。那层犹如金属般坚硬的鳞甲,加上它那强悍的生命力,硬是扛下了贝贝的一击。 彻底陷入狂暴状態的曼陀罗蛇,竖瞳中燃烧著无尽的怒火,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眾人,隨时准备发动更加疯狂的反扑。 第19章 一刀斩蛇拒唐门 霍雨瞳紧绷著小脸,试图將那根代表著“精神共享”的无形丝线连接到路明非的身上。 在她看来,如果路大哥也能加入这个“战术网络”,这场战斗將毫无悬念。 然而,当精神力触碰到路明非的剎那,她如遭电击。 没有连接成功的反馈,甚至连失败的提示都没有。 她的精神力像是泥牛入海,瞬间坠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虚空。 那里没有光,没有温度,只有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在那片死寂的中央,仿佛坐落著一座冰封的王座。 霍雨瞳闷哼一声,小脸瞬间煞白,她惊恐地切断了连接,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战场瞬息万变,狂暴的千年曼陀罗蛇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霍雨瞳的破绽。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这个虚弱的女孩,果断放弃了面前难缠的贝贝和唐雅。 “嘶——!” 曼陀罗蛇的身躯犹如一道贴地飞行的离弦之箭,直扑毫无防备的霍雨瞳! “糟了!雨瞳妹妹!”贝贝和唐雅大惊失色,但他们刚才被牵制了注意力,此刻想要回援已经来不及了。 腥风扑面,两颗泛著蓝光的毒牙,距离女孩苍白的脸庞已不足三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死神已经降临的剎那,“錚——”的一声极其清冽的刀鸣,在死寂的林间突兀炸响。 那是冷彻骨髓的肃杀。路明非动了。 贝贝和唐雅只看到路明非的右手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残影,紧接著,一道宛如撕裂夜幕的淒冷月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这道刀光太快了,快到连半空中落下的枯叶都被极其平整地一分为二,却连掉落的轨跡都没来得及改变。 “噗嗤!”沉闷的利刃入骨声响起。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一股恐怖的动能带著曼陀罗蛇的身躯极速倒飞,隨后结结实实地撞在一棵参天古树的主干上。 大地震颤,无数落叶簌簌而下。 直到这个时候,眾人惊骇欲绝的视线才终於追上了那道斩击的轨跡。 那把清冽的修长古刀“村雨”,正极其精准地刺穿了曼陀罗蛇张开的血盆大口,贯穿了它坚硬的上顎骨,將其死死钉在了三人合抱粗的树干上! 曼陀罗蛇发出悽厉变调的惨嘶,身躯疯狂扭曲,但伤口处喷涌而出的暗红鲜血迅速带走了它强悍的生命力。 不到十秒钟,那双冰冷的竖瞳便彻底失去了光泽,软塌了下来。 秒杀。 路明非慢悠悠地走过去,伸手握住刀柄轻轻一抖。 “嗤”的一声,长刀拔出,刀刃清冽如水,竟然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血跡。 他隨手挽了个刀花,瀟洒归鞘。 一圈透著深邃紫色的千年魂环,从蛇尸上缓缓凝聚升腾,静静悬浮在半空。 “还愣著干嘛?”路明非转过身看著惊呆的眾人,指了指半空的光环。 “赶紧趁热把它吸了啊。万一凉了可就不好了,我可不知道这玩意有没有保质期。” 唐雅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盘腿坐下,將幽紫色的魂环牵引入体。 很快,她原本红润的脸庞骤然惨白,死死咬住下唇,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看著不像是获得超能力,倒像是在受酷刑。”路明非皱了皱眉。 贝贝满眼担忧地解释:“这是魂环中残留的魂兽怨念在衝击精神之海,若是意志不够坚定会被反噬,轻则精神受创,重则变成白痴。” “小雅姐的蓝银草武魂品质不高,吸收过程会很艰难。”霍雨瞳轻声说道。 “但万年前的唐门先祖唐三也是蓝银草,我相信小雅姐也一定可以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唐雅的眼神却始终保持著一丝清明与倔强。 终於,狂躁的能量波动缓缓平息,紫色的魂环彻底融入了她的体內。 黄、黄、紫。三圈魂环在她脚下依次亮起。 “成功了!”贝贝激动地喊道。 唐雅高兴地跳了起来,像是一只终於挣脱了枷锁的飞鸟,不顾一切地扑进了贝贝的怀里。 贝贝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阳光穿透遮天蔽日的树冠,碎金般的光斑洒在紧紧相拥的少男少女身上,画面唯美得就像是青春偶像剧的大结局。 路明非站在几步开外,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他觉得自己像是个买错了电影票、误入纯爱片放映厅的重火力僱佣兵。 他忍不住回想自己十四五岁的时候在干嘛? 那时候他还在为怎么跟陈雯雯说句话而辗转反侧,每天琢磨著怎么才能在qq空间里获得女神的关注。 这异世界的少年,情竇初开得未免也太理直气壮了点。 “咳咳,我说两位。”路明非敲了敲旁边的树干,打破了这美好的画卷。 “庆祝归庆祝,稍微注意下影响行不行?这旁边可还杵著俩瓦数不低的大电灯泡呢。” 霍雨瞳早就羞得满脸通红,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听到路明非的调侃,唐雅和贝贝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分开,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短暂的庆祝过后,四人再次踏上归途。 有了路明非这个战力爆表的“普通人”坐镇,加上霍雨瞳堪称雷达的探测,回程异常顺利。 “路大哥,雨瞳,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对我们唐门来说,这是天大的人情。”走在路上,唐雅真诚地致谢。 “小事,不过这唐门到底是啥?”路明非好奇地问道。 提到唐门,唐雅的眼神里既有自豪,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黯然。 她神色变得肃穆,讲述起了一段跨越千年的宏大歷史。 “万年前,先祖唐三创立唐门,以暗器和毒术威震天下。” “直到四千多年前,日月大陆与斗罗大陆板块碰撞,日月帝国凭藉先进的魂导科技发动侵略。” “配备了唐门暗器的三国联军,被日月帝国的魂导器大军打得节节败退。” “战爭持续了很久,虽然最后我们惨胜,將日月帝国击退,但整个大陆也因此元气大伤。” “因为战爭的损失,宗门高手凋零,传承近乎断绝。”唐雅的眼神黯淡下来。 “到了我们这一代,就只剩下我和贝贝两个人了。” 但在下一刻,唐雅眼中重新燃起了梦想的火焰,她诚恳地看向两人: “路大哥,雨瞳!我诚挚地邀请你们加入唐门,和我们一起重振唐门荣光!” “抱歉,我拒绝。” 路明非的回答乾脆得让人意外,语气中透著一股深切的疲惫。 “为什么?”唐雅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因为我已经很累了。”路明非的声音很轻。 他背负过太重的东西,为了所谓的伟大使命,全世界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坐在尸山血海的王座上,埋葬了所有。 “在这个新世界里,我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下就够了。你们那个伟大的舞台,不適合我。” 唐雅转头看向一旁的霍雨瞳,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霍雨瞳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很快也摇了摇头,小声却坚定地说道: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有一些私人的仇怨,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连累到你们和唐门。” 她脑海中闪过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虎公爵府,她不想把这份沉重的仇恨带给刚刚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连续两个拒绝,让唐雅显得有些失落。 “没关係,小雅。”贝贝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我还在。只要我们两个还在,唐门就在。” “嗯。”唐雅用力点了点头,重新挤出一个笑容。 路明非微微一笑,语气轻鬆地打破了些许伤感的气氛:“虽然没有加入唐门,但大家还是朋友嘛。” 四人相视一笑,气氛重归温暖,向著史莱克城的方向走去。 第20章 古月娜的判断 星斗大森林的最深处,核心区,生命之湖。 巨大的古树宛如沉默的卫士,將这片如同翡翠般澄澈的湖泊环抱在中央。 湖畔的空地上,伤势刚刚痊癒的赤王正匍匐在地上。 此刻的它,看上去依旧是那个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星斗霸主之一。 但如果凑近了看,就会发现这头凶兽那三双猩红的眼眸里,此刻深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战慄。 赤王向站在它前方的帝天匯报著此前发生的一切。 “属下无能。不仅没能把那只天梦冰蚕抓回来,还折损了星斗的威严。请兽神大人责罚。” 听完赤王的请罪,帝天连头都没有回,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无妨,逃了就逃了吧。” 帝天的声音古井无波,语气中透著不屑。 “一只靠睡觉堆积修为的百万年废物罢了,虽然是补品,但跑了也无伤大雅。这片森林的底蕴,不差它这一条虫子。” “比起那条虫子,现在真正重要的,是那个路明非。” 帝天的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忌惮,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慄。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匍匐在地的赤王。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你先下去吧,这段时间待在你的领地里,好好稳定一下心境。” “你肉体上的伤虽然被碧姬治好了,但你的凶性已经被那个人彻底打散了。如果不把这股恐惧剔除,你就真成一只野狗了。” “是,多谢兽神大人宽恕。” 赤王如蒙大赦,从地上缓缓站起,倒退著走入了密林深处,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湖畔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帝天的脑海里,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女性声音。 “帝天。”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帝天朝著湖面单膝跪地,头颅低垂,仿佛在朝拜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主上!”帝天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生命之湖的深处,在那巨大的异空间水晶宫內。 一双紫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她是银龙王,古月娜。 她是曾经龙神的分身之一,掌握著龙神智慧与元素权柄的至高存在。她在此沉睡疗伤了无数岁月,等待著向神界復仇的时机。 “你心中有惑。” 古月娜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在想,我当时为什么突然传音让你停手,让你放那个路明非离开,对吗?” 帝天沉默了片刻,隨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坦然承认: “是,主上。属下確实不解。” 帝天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与暴戾。 “那个叫路明非的青年,他的体內流淌著极高的龙族血脉!那种血脉的纯度,甚至连属下在面对他时,都会感到一丝本能的悸动!” “他本该是我们最强大的同族,是我们復兴龙族与魂兽一族的绝佳利刃!” “可是!”帝天咬牙切齿,周围的空间都因为他的愤怒而隱隱扭曲。 “这个大逆不道的叛徒,竟然將『屠龙』视为自己的使命!他满手沾染著同族的鲜血,却对此不以为意!” “面对这样一个变数,既然我们无法將其拉拢,那他就是我们未来最可怕的阻碍!为了魂兽一族的大业,属下认为,就应该趁他羽翼未丰,將其当场抹杀!” 这才是帝天的逻辑,属於暴君的铁血法则。 然而,古月娜却轻轻地嘆息了一声。 “帝天,你错了。”古月娜的声音带著洞穿一切的睿智,“当时那种情况,你没法把他强留下来。” “什么?”帝天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主上,属下承认,那小子確实手段诡异,能把赤王打成重伤,实力堪比人类中的封號斗罗。但是……” 帝天猛地握紧了右拳,指缝间隱隱有黑色的雷霆在炸裂。 “但是他身上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如果在当时,属下不惜一切代价,直接祭出龙神爪,凭藉属下八十万年的修为,未必不能將其一击必杀!” 帝天有著绝对的自信。 在龙神爪的绝对毁灭力面前,就算是人类的极限斗罗,稍有不慎也会身死道消。 “未必不能將其击杀?帝天,你太傲慢了,也太轻敌了。” 古月娜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仿佛带著神明的威压,让帝天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你仔细回忆一下他战斗时的细节。那个路明非,从头到尾,真的用尽全力了吗?” 帝天愣住了。 古月娜极其冷静地剖析著路明非展现出的力量。 “风、火、土。人类的魂师,哪怕是双生武魂,也受限於规则。可他竟然能同时掌握三种极致的元素属性,並且施展得犹如呼吸般自然。” “更可怕的是,他施展出的那股重力威压,根本不是普通的魂技或领域,而是一种对空间和质量的绝对重写。” “帝天,你用龙神爪或许能伤到他,但你真的以为,那就是他全部的底牌了吗?” 帝天哑然。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 是啊,那个青年在战斗时,眼神里只有被打扰的烦躁与暴戾,却没有任何面临生死绝境的拼命感。 他就像是一个手里握著核弹按钮的疯子,你永远不知道他大衣的口袋里还藏著多少炸药。 帝天终於意识到,主上的决策是对的。 对於一个实力完全无法探底、手段诡异的存在,在没有摸清对方所有底牌之前,贸然动手树敌,是不明智的赌博。 “而且,当在他释放那股威压的时候,帝天,你可知我在湖底看到了什么?” 帝天屏住了呼吸,恭敬地聆听。 “他的体內,盘踞著好几股层次极高、甚至连我都感到一丝战慄的龙族气息。” “那是极其纯粹的暴虐气息。但那些气息的本源,与我们斗罗大陆的龙族截然不同。” 古月娜下达了论断: “那绝不是这个世界的龙。那个路明非身上的因果线混乱不堪。他,可能根本就不属於我们这个位面。” “不属於这个位面?!” 帝天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骇然。 如果说路明非是某个远古遗留的龙族后裔,帝天能理解。 但“不属於这个位面”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这意味著,他是一个游离於规则之外的究极变数! “主上,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个路明非?”帝天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面对一个异位面的未知存在,任何轻率的举动都可能酿成灾难。 古月娜沉默了许久。 “暗中保持观察,不要轻易招惹。” 古月娜最终给出了明確的指令。 “他身上的力量太过危险,我们暂时无法確定这个变数到底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还是潜在的盟友。他既然说自己已经『退休』,想要去人类世界生活,那就隨他去吧。” “只要他不主动干涉我们魂兽一族的核心利益,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 古月娜的声音逐渐变淡,仿佛神明正在重新沉入无尽的梦乡。 “只希望未来,他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成为我们的敌人。” 第21章 小魔鬼的提示 史莱克城,清晨。 阳光透过旅馆二楼那半掩著的雕花木窗,如碎金般洒在略显陈旧的木质地板上。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深褐色的眼眸里还带著几分没睡醒的惺忪。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的整条右臂像被某个重物给压住了。 他嘆了口气,微微偏过头。 果不其然,在他的臂弯里,霍雨瞳正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小脑袋紧紧地贴著他的胸口。 女孩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呼吸均匀而绵长,两只纤细的小手还死死地攥著他的衣角。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路明非仰头看著泛黄的天花板,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几天前刚来到这间旅馆时,这丫头可是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晚上睡觉也是缩在房间角落的另一张小床上,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可到了半夜,她却总是会被噩梦惊醒,然后红著眼眶、浑身发抖地凑到他的床边。 路明非一开始极其抗拒这种同床共枕的带娃行为,毕竟男女有別,要留清白在人间。 但小傢伙当时眼泪汪汪的,抽噎著说自己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那条曼陀罗蛇张著血盆大口朝她扑过来的画面,只有待在自己身边,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面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路明非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又一次妥协了。 於是,有了第一次的纵容,就有了之后的无数次。 只不过,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这丫头现在是“一点都不怕了”。 昨天晚上睡觉前,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问起史莱克城哪家的小吃最好吃。 现在的爬床行为,纯粹就是赖上他了,把他当成了某种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再这么下去这可不行啊,路明非。”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待会儿等她醒了,必须得摆出长辈的威严,和这丫头好好说道说道。 正想著,怀里的小女孩发出一声呢喃,霍雨瞳揉了揉眼睛,从梦中悠悠转醒。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路明非那双写满无奈的眼睛。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路大哥,早。” 霍雨瞳小脸一红,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猫咪,极其熟练地从床上哧溜一下爬了起来,低著头整理著睡乱的深黑色长髮。 “早。”路明非从床上坐起,“洗漱一下,下楼吃早餐。吃完后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霍雨瞳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路大哥要说什么,但只要能跟著他,什么都好。 两人洗漱完毕,来到旅馆一楼的大厅。 此时正是早餐时间,大厅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有穿著劲装的魂师佣兵,也有穿著华丽长袍的商贾,討论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 路明非点了一大桌子丰盛的早点,一边咬著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边看著坐在对面小口喝著粥的霍雨瞳,思绪却飘到了几天前。 几天前,小雅和贝贝因为要赶回史莱克学院,已经在城门口和他们道別了。 临行前,贝贝塞给了路明非一袋沉甸甸的金魂幣和一枚存储魂导纳戒,以表达对路明非猎魂时出手相助的感谢。 拿到那枚戒指的时候,路明非表面上维持著高深莫测的淡定,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可是高科技“新手背包”和一笔巨额启动资金! 之后,他就带著霍雨瞳直接入住了这家环境不错的旅馆。 这几天里,他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逛街、买衣服、尝遍史莱克城的特色小吃,日子过得快活得不得了。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昨天晚上结帐的时候,路明非摸了摸那个原本沉甸甸的钱袋子,悲哀地发现,里面的金魂幣已经快要见底了。 这几天的疯狂挥霍,让財政状况亮起了红灯。 路明非盘算著,必须得有个稳定的经济来源了。 史莱克城的物价不低,再这样坐吃山空下去,用不了几天,他就得带著这丫头去大街上要饭了。 “找个什么工作好呢?去给商队当保鏢?或者去酒馆里当个端盘子的服务生?” 路明非一边嚼著包子,一边漫无边际地琢磨著自己的赚钱计划。 就在这时。 前一秒还人声鼎沸、喧闹无比的旅馆大厅,突然陷入了死寂。 霍雨瞳嘴角沾著的一点米粒,以及她那灵动眼眸中流转的光影,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定格。 时间,被冻结了。 第三个人,突兀地出现在了饭桌旁。 那是一个穿著笔挺小黑西装的小男孩,繫著精致的纯白色领结,一尘不染的皮鞋轻轻地踩在旅馆粗糙的木地板上。 路鸣泽。 这个黑心奸商,正用手撑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被冻结在原地的霍雨瞳。 “真是有趣啊。当年的衰小孩,连自己的女孩都保护不了的废物,现在居然也照顾起小孩子来了。” 路鸣泽转过头,看向路明非,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残忍和嘲讽。 “哥哥,你这是在发善心吗?你不过是看著她像曾经那个可怜的自己,想要在她身上,找到一点你那可悲的、存在的意义罢了。” 路鸣泽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切开了路明非心底最隱秘的偽装。 路明非没有反驳。因为路鸣泽说得对。 他淡淡地开口问道:“你来这里,还有什么事情吗?” “別这么冷淡嘛,哥哥。我可是特地来给你提供售后服务的。” 路鸣泽脸上的嘲讽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那个小女孩,已经被命运盯上了。你也一样。” 路明非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这个小女孩,註定会成为这个时代不一般的存在。暴风雨正在匯集,而她,就是未来的风暴眼之一。” “至於哥哥你,你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该救她的。” 路鸣泽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无奈。 “你不是一直嚷嚷著交易结束了,想要过你混吃等死的退休生活吗?” “可是你拔刀了,哥哥。你为了救这个小丫头,动用了言灵,这已经让这个世界的一些存在注意到你了。” 我靠,当时自己只是略微出手,就已经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所以,祝你好运了,哥哥。希望你的退休生活还可以过得久一点。” 说完,路鸣泽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 “告诉我,我体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路明非死死地盯著路鸣泽。 路鸣泽即將消失的身影顿了顿,他回过头,脸上掛上了那种恶作剧般的笑容。 “那是你亲手埋葬的『罪』。”他眨了眨眼。 “別紧张,哥哥。时机到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不过,到时候你可別哭哦。” 风声骤起。 “哗啦——” 旅馆大厅里那被冻结的时间,在这一瞬间轰然破碎,重新恢復了流动。 “路大哥,你怎么不吃了?包子都快凉了。” 霍雨瞳眨著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著对面突然像个木头人一样的路明非。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却註定要捲入无尽漩涡的小女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亲手埋葬的罪? “没事,就是刚才想了点事情。” 路明非重新拿起那个已经有些发凉的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要连同路鸣泽的那些话语一起嚼碎咽下肚去。 “看来无论在哪里,命运都不会放过自己啊。” 第22章 生意火爆烤鱼店 吃完早餐后,路明非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对著坐在对面还在乖巧喝粥的霍雨瞳招了招手。 “走吧,雨瞳,回房间去。吃饱喝足了,咱们得开个严肃的会议。”路明非的一本正经的说道。 霍雨瞳愣了一下,赶紧咽下最后一口粥,迈著小碎步跟在路明非身后上了楼。 回到旅馆那间宽敞的客房,路明非拉过一把木椅坐下,深褐色的眼眸注视著站在床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霍雨瞳。 “雨瞳啊,有些话我觉得今天必须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了。”路明非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s级专员在执行任务前的严肃做派。 “路大哥,你说。我会乖乖听话的。”霍雨瞳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写满了紧张。 看著这丫头犹如受惊小鹿般的模样,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但他还是硬起心肠切入了主题。 “咳咳,是关於睡觉的问题。”路明非有些尷尬地挠了挠那一头乱髮。 “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不可以再偷偷爬我的床了。” 此言一出,霍雨瞳那张原本就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小脑袋埋进胸口里。 “路大哥,我……” “停,你先听我说完。”路明非抬手打断了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得明白,你是个女孩子,而且现在年纪还小,你得懂得保护好自己。这么做可是很危险的。” 路明非顿了顿,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些极其惊悚的画面。 如果自己现在的处境被卡塞尔学院那帮傢伙知道了,新闻部绝对会倾巢出动。 他已经能脑补出菲格尔一边啃著猪肘子,一边在守夜人论坛上疯狂发帖: “《震惊!屠龙归来的s级专员竟在异界和十一岁女童睡在一起!》” “《道德的沦丧还是血统的暴走?深度剖析路明非隱藏在黑风衣下的禽兽內心!》” “《从屠龙英雄到炼铜大汉,路专员只用了一个晚上!》”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 最要命的是,路明非仿佛看到了楚梓涵把他绑到电椅上,然后直接推上最高档位的电闸,物理净化他这个败坏校风的傢伙。 想到这里,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再这么下去,我都得做噩梦了。总而言之,爬床这种事,以后绝对禁止!听明白了吗?” 霍雨瞳看著路明非如临大敌的模样,虽然不明白路大哥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惊恐表情,但她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份真挚的关切和保护欲。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路大哥。” 其实经过这几天在史莱克城的生活,她心中那份恐慌情绪已经平復了很多。 “路大哥,谢谢你。”霍雨瞳突然上前一步,那双纯净的眼眸中闪烁著真诚的光芒。 “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 看著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路明非心里那点装出来的严厉瞬间土崩瓦解。 他伸出手,揉了揉霍雨瞳那头柔软的长髮。 “你要是害怕,就叫一声。我在。”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在看到別人在雨中瑟瑟发抖时,总会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为对方打一把伞。 就像以前也有人愿意拉自己一把一样。 那句“我在”,像是一股暖流涌入霍雨瞳的心头。 她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在那个破旧的柴房里,每次她因为被別人欺负而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时,妈妈也是这样轻轻拍著她的背,对她说:“別怕,妈妈在。” 现在,妈妈不在了,但眼前的这个和自己相识不到几天大男孩,却说出了和妈妈一样的话。 霍雨瞳死死地咬著下唇,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这份感动刻进了骨子里。 “好了好了,一大清早的別搞得这么煽情。”路明非摆了摆手转移话题。 “走吧,咱们出门去街上溜达溜达,散步消食。顺便去看看史莱克城的繁华景象。” 两人走出了旅馆,融入了史莱克城熙熙攘攘的早晨街头。 霍雨瞳跟在路明非身边,打量著四周。 “路大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她也很清楚目前的处境。 她从小干粗活,深知柴米油盐的贵重,很清楚不能再这样没有任何进项地坐吃山空下去。 路明非摸著下巴思索著,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一家大门紧闭的小店面,门上贴著一张告示——“吉铺出租,租金面议”。 路明非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盯著那张告示,深褐色的眼眸里爆发出一阵闪亮的光芒。 他拍了拍霍雨瞳的肩膀,嘴角上扬。 “我已经想到赚钱的路子了!” …… 当晚,华灯初上。 白天那间还空荡荡、布满灰尘的店铺,此刻已经被路明非以惊人的效率盘了下来,並且还装修得有模有样。 一楼是个宽敞的门面,摆上几张乾净的木桌长条凳,正好用来招待客人。 而二楼则是两个独立的小房间,关起门来就能睡觉。 店铺正上方,掛著一块崭新的木质牌匾,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跡写著四个大字——“明瞳烤鱼”。 这是霍雨瞳想到的名字。 路明非觉得这名字比自己想的“非正常烤鱼”好听多了,当即拍板定了下来。 没错,路明非想到的赚钱路子,就是和霍雨瞳合伙开一家烤鱼店! 他可是亲口品尝过这丫头的手艺的。 路明非有百分之一百万的把握,只要雨瞳的烤鱼一出炉,绝对可以火遍整个史莱克城! 果不其然。 当“明瞳烤鱼”开张的第一天晚上,霍雨瞳將第一批处理好的肥美河鱼刷上热油、撒上秘制香料的瞬间—— “滋啦啦——!” 伴隨著油脂滴落炭火的声响,一股极其霸道浓郁肉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瞬间席捲了整条街道! 然后就是乌央乌央的食客朝著小店涌了过来。 “老板!给我来两条烤鱼!要多放辣!” “前面的別挤啊!小姑娘,给我烤五条!我要打包带走!带给宿舍的儿子们好好尝尝!” “太香了!这简直是人间极品!老板,再给我加两壶好酒!” 狭小的店铺一楼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门外甚至排起了长龙。 路明非像个陀螺一样在人群中穿梭,负责端茶递水、收拾桌子、大声吆喝著收钱。 而霍雨瞳则站在烤架前,小脸被炭火映得通红,双手翻飞,有条不紊地烤制著一条又一条金黄酥脆的烤鱼。 直到深夜,最后一波客人才心满意足地打著饱嗝散去。 路明非瘫坐在长条凳上,但他看著桌子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金魂幣,心里美滋滋的。 第一天晚上,他们就赚了一大笔!把盘下铺子的本钱赚回来了一小半。 “路大哥,我们赚钱了!” 霍雨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著那堆钱,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光芒。 路明非笑著伸出大拇指,给她点了个大大的赞。 照这个势头下去,发家致富指日可待!未来可期啊! 第23章 砸场子与大师姐 烤鱼店开张的这几天,生意简直火爆得毫无天理。 霍雨瞳那手秘制烤鱼的绝活,加上路明非的“飢饿营销”理念,彻底拿捏住了史莱克城这帮食客。 这天晚上,正当路明非端著一盘刚出炉的烤鱼准备送桌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囂张的怒吼。 “老板!別烤了!今天晚上你这摊子,小爷我全包了!” 伴隨著这声大喝,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砸在了柜檯上。几枚金灿灿的金魂幣从袋口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明非端著盘子的手微微一顿。 只见一个穿著考究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店铺门口。 男子长得英俊,但那张脸上写满了“老子很牛逼”的傲慢。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食客,魂力微微一震,两黄两紫四个魂环在脚下若隱若现。 “閒杂人等都给我滚蛋。我家楠楠不喜欢人多,我们要清场。”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低呼: “是玄冥宗的少宗主,徐三石!这傢伙怎么来了?” 食客们纷纷低下头,像避开瘟神一样迅速散开,给这位大少爷腾出一片空地。 路明非在一旁看著,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见过富二代,比如凯撒也喜欢包场,但人家会挨个儿向被打扰的眾人躬身致歉,最后优雅地包下整条街的单。 那叫风度和优雅。 但眼前这个徐三石,活像个在菜市场为了抢白菜而掀摊子的地痞流氓。 就在路明非暗自吐槽时,徐三石已经换上了一副諂媚笑脸,熟练地凑到了队伍中一名金髮少女的面前。 那是一名美得让人目眩的少女,五官精致得仿佛上帝亲手雕刻。 即便穿著最简单的史莱克校服,也掩盖不住她清冷如月光般的气质。 只是此刻,这位少女,看著凑到跟前的徐三石,漂亮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楠楠,你看,你喜欢吃烤鱼,我就把这里全包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徐三石,你有病吧?”江楠楠冷冷地看著他,声音如碎冰般刺骨。 “我喜欢吃烤鱼,我会自己排队买。你这么做,只会让我觉得噁心。请你离我远一点,不要影响大家买烤鱼!” 徐三石被骂得脸色一僵,但很快又厚著脸皮凑上去: “楠楠,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你看这些平民一身的汗臭味,哪配跟你站在一起排队……” 路明非看不下去了。 平民咋滴你了,人家规规矩矩排队,不像你在这借势压人。 “咳咳。” 路明非把烤鱼盘子放在桌子上,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 “这位同学,打断一下。” “咱这里是烤鱼店,大家和气排队做生意,不是你把妹不成就撒泼的地方。” 路明非指了指旁边脸色铁青的江楠楠,嘆了口气: “而且,你公开这么搞,不仅追不到人,还只会让人家女生感到难堪。你这不是在献殷勤,你这是在报仇啊兄弟。”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街道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连魂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老板,竟然敢当眾教训玄冥宗少宗主?! 果不其然,这话瞬间点爆了徐三石这个火药桶。 他在江楠楠那里碰壁憋的怒火,全数发泄了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徐三石猛地转头,双眼燃烧著暴怒的火焰。 “一个连魂力都没有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信不信我今天把你这破店给拆了!” 就在他咆哮的瞬间,一个娇小的身影迅速从烤架后衝出。 霍雨瞳连烤鱼夹子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挡在了路明非身前,像头护犊子的小母狮子,生怕徐三石暴起伤人。 江楠楠也彻底怒了,厉声训斥: “徐三石!你欺负一个普通人老板,不觉得丟人吗!给我住手!” 可徐三石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在心爱的女孩面前丟了面子,被当眾训斥,现在连个小屁孩都敢拿夹子指著他。 他觉得尊严被踩在脚下,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看著徐三石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路明非索性把话彻底挑明。 他一把將霍雨瞳拉到身后,直接迎上那充满杀意的目光: “怎么?恼羞成怒了?可你这做法一点贵族范都没有。” 路明非的话字字诛心: “你以为把大家撵走会让人家女孩高看你一眼?错了,她只会觉得你像个智力发育不全的街头流氓!顺便连带这烤鱼的味道都被你搅和得像狗屎一样!” “你找死——!!!” 徐三石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狂暴的魂力轰然爆发,一面厚重古朴的玄冥龟甲盾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黄、黄、紫、紫四个魂环从脚下升起,魂宗级別的威压如海啸般朝路明非碾压过去。 眼看徐三石即將挥盾砸下,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极其清冷、却透著绝对威严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在街道尽头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极其诡异地穿透了徐三石狂暴的魂力气场,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徐三石狂暴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敬畏取代。 他触电般收回玄冥龟甲盾,连脚下的魂环都因为心神大乱而剧烈闪烁。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名穿著月白色长裙的高挑女子,踩著清冷的月光缓缓走来。 她容貌端庄秀美,气质温婉却凛然不可侵犯。 来人正是史莱克学院內院的大师姐——张乐萱! 在史莱克学院,张乐萱不仅实力强大,更是內院的绝对核心。 她的威望之高,哪怕是平日里再囂张跋扈的刺头,在她面前也得乖乖夹起尾巴做人,徐三石自然更不敢造次。 张乐萱走到徐三石面前,冷冷地说道: “向老板道歉。然后,老实去排队,不要坏了规矩。还有,不要再让我看到有下一次。” 大师姐的话就是不可违逆的圣旨。 徐三石彻底蔫了下去,涨红的脸上写满憋屈,却根本不敢反驳半句。 他极其生硬地对著路明非鞠了一躬:“对……对不起,老板。” 说完,他连看都没脸再看江楠楠一眼,灰溜溜地走到队伍最后面排起了队。 路明非则是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也没必要和一个小屁孩斤斤计较。” 听到“小屁孩”三个字,排在队尾的徐三石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张乐萱看著路明非淡然处之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她原本冰冷的脸颊上绽放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看来,二位就是贝贝前几天在星斗大森林里遇到的路明非和霍雨瞳了。”张乐萱微微頷首,自我介绍道。 “我叫张乐萱,史莱克內院大师姐。听贝贝提起过你们。幸会。” 她指了指烤架上还在滋滋冒油的烤鱼,轻声笑道: “我今晚过来只是被这烤鱼的香味吸引,特意来照顾二位生意的。希望刚才的插曲,没有坏了老板的兴致。” 第24章 一把绝世好刀 “不会不会,学姐客气了。一点小插曲而已,做生意嘛,和气生財。” 说罢,路明非转身继续带著霍雨瞳在店里忙碌,仿佛刚才那场差点把店铺掀翻的衝突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围观的食客们也纷纷重新排好了队,空气中再次瀰漫起烤鱼那霸道诱人的香气。 队伍很快排到了江楠楠。 这位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史莱克外院第一校花,此刻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却抹过一丝深深的歉意。 她没有立刻点单,而是对著路明非和霍雨瞳微微低头,语气中带著愧疚: “对不起,老板,如果不是因为我,今天就不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了。” 路明非正拿著蒲扇扇著炭火,闻言抬起头,咧嘴一笑。 “没事,这叫什么话。咱们打开门做生意的,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路明非语气轻鬆得像是在拉家常: “毕竟刚才搁那儿发癲撒泼的人又不是你,错不在你,你別往心里去。真要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多带点同学来照顾照顾店里的生意就行。” 听到路明非这番宽慰的话,江楠楠心中鬆了一口气,感激地点了点头:“一定。” 然而,路明非这番话,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排在队伍后面的徐三石耳朵里。 什么叫“发癲撒泼”? 这四个字就像是四根烧红的钢钉,狠狠地扎进了徐三石的心臟。 堂堂玄冥宗少宗主,外院双子星之一,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被定义为“发癲撒泼的神经病”。 徐三石的內心再次受到了一万点伤害的暴击,整个人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队尾。 隨著时间的推移,终於轮到了排在后面的徐三石。 他此刻侷促地搓著手,走到摊位前。 烤架后的霍雨瞳没有说话。 小姑娘那张原本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小脸,此刻冷得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她甚至没有抬眼看徐三石,只是面无表情地將烤鱼装进纸袋,递了过去。 同时,她將之前徐三石砸在柜檯上的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连同找零的几枚金魂幣,一起推回了徐三石的面前。 “你的烤鱼。多余的金魂幣,还给你。” 她对眼前这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傢伙,实在生不起任何好感。 那副仗著身份肆意妄为、用暴力和金钱碾压一切的嘴脸,让霍雨瞳回想起了那个犹如地狱般的公爵府。 那些高高在上、隨意践踏她和母亲尊严的混蛋,也是这副视人命如草芥的噁心模样。 看著小女孩那冰冷且带著厌恶的眼神,徐三石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几句,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自然能看出这丫头眼里的嫌弃。 今天这事,確实是他自己做绝了。 连大师姐都发了话,他只能灰溜溜地接过烤鱼和钱袋,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走入了史莱克城的夜色之中。 …… 夜色渐深,喧囂的食客们终於散尽,店里难得地清静了下来。 大堂里只剩下零星的两三桌客人。 张乐萱姿態优雅地品尝著盘中那条外焦里嫩的烤鱼。 但她的目光,却並没有完全停留在眼前的美味上,而是时不时地停留在柜檯角落里的那把村雨上。 张乐萱看不透那把刀。 在她的感知里,那把刀上没有任何魂力波动,绝非魂导器。 但即便它只是静静地待在刀鞘里,却依然散发著森冷的恐怖杀机。 在等待路明非擦完最后一张桌子后,张乐萱终於没能耐住心中的好奇。 “路老板。”张乐萱放下筷子,拿出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轻声开口。 “恕我冒昧,你柜檯旁的那把刀,似乎绝非凡品。我隱约能感受到它身上沉淀的岁月与……血气。不知这把刀,有何来歷?” 听到张乐萱的问话,正在一旁收拾的霍雨瞳也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悄悄地靠了过来。 她也一直很好奇。 在星斗大森林里,路大哥就是用这把刀,仅仅一击,就將那条千年曼陀罗蛇钉死在树干上,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路明非顺著张乐萱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了那把“村雨”上。 他的眼神在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些慵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柔软、却又夹杂著无尽沧桑的怀念。 “这把刀啊……” 路明非的声音变得有些轻飘飘的,仿佛跨越了遥远的时空。 “是一个很照顾我的师姐留下的,它不是你们这里的武魂。” “它是一把炼金武器。对我来说,它可是一把绝世好刀,曾无数次斩向看似不可战胜的命运。” “炼金武器?无数次斩向命运?” 张乐萱微微蹙眉,这些陌生的词汇让她更加觉得眼前这个青年深不可测。 “师姐?” 霍雨瞳忍不住好奇出声问道: “路大哥,你的师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听起来,她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绝世高手吧?” 路明非看著霍雨瞳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微笑。 “她是个面瘫啦。” “面……面瘫?”张乐萱和霍雨瞳都愣住了。 “对,冷冰冰的面瘫。”路明非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其欢快的回忆中。 “像块永远化不开的冰一样,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死脑筋一个,总觉得自己欠了全世界的债。每当怪物衝过来的时候,她永远是第一个拔刀衝上去的。哪怕对手是神,她也敢一个劲儿地往前冲,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愿意。” 听到这番评价,霍雨瞳觉得路明非在描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路明非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以前总觉得她这种人活得太累了,像个精神病。可直到最后我才发现,如果不做一个这样的精神病,她就没法在那样的世界里护住像我这种怂货。” 霍雨瞳听得有些痴了。 在她的想像中,那应该是一位风华绝代却又孤傲决绝的女剑客,在漫天黑雨中独自迎战神灵。 看著路明非这副沉浸在回忆中的模样,张乐萱的眼底也闪过一丝动容。 “听上去,路老板和你的师姐感情极深。这位能在绝境中无数次斩向命运的奇女子,实在令人敬佩。” 张乐萱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后像是朋友间閒聊般,顺著话题隨意地问了一句: “那你的这位师姐,她现在在哪?如果有机会的话,乐萱真想结交一下这位拿著绝世好刀的女中豪杰。”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路明非脸上那抹怀念的欢快笑容,瞬间僵死在了嘴角,隨后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底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將人灵魂溺毙的浓烈悲伤。 “路明非,活下去。” 那句用命换来的遗言,依然在他的心尖上滴著血。 张乐萱和霍雨瞳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明非情绪的剧变,那种如同万古寒冰般的悲慟,压得她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25章 师姐的暴血 路明非深褐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坠入了那段深渊回忆中。 世界崩溃的前夕。 黑色的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远处的云层中,巨大的龙影遮天蔽日,龙侍们的嘶吼声响彻整座废墟般的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清楚的记得那天,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楚梓涵就站在他面前,那个总是清冷得像一尊冰雕的师姐,那天却燃烧得像一轮太阳。 她开启了“四度暴血”。 那是混血种踏入禁忌领域的终点,是燃烧生命换取的最后暴力。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覆盖了细密的、青黑色的森冷龙鳞,淡然的瞳孔变成了炽热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熔岩金。 她站在满地龙侍的尸骸中,甚至连雨水落到她身边都会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水汽。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会细心帮他整理领带的师姐,而是化身为一头人形的凶兽。 但即便在那样的疯狂中,她回头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依旧是平静的,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 “拿著它。” 楚梓涵將村雨连鞘递到路明非手中。那把刀上还带著她血液的滚烫温度,那是由於暴血而沸腾的体温。 路明非想去拉她的手,想告诉她还有机会,想求她不要衝向那个必死的战场。 但楚梓涵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以前在剑道训练结束后那样。 她那双灿烂的黄金瞳里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完成宿命般的坦然。 “路明非,別回头。” “活下去。” 然后,她拔出了蜘蛛切和童子切,在那被火焰染红的黑雨中,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那足以灭世的阴影。 那之后,路明非再也没见过她。 在那场埋葬了一切的交易后,那个世界消失了,楚梓涵消失了,连卡塞尔学院的歷史也消失了。 只有这把村雨,和那句沉重的“活下去”,跨越了世界线的崩塌,依然死死地缠在他身上。 “路大哥?路大哥!”霍雨瞳的声音將路明非拉回了现实。 路明非身体一颤,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很远的地方。远到……我已经再也找不到了。” “她让我活下去,所以我就带著这把刀来了。” 霍雨瞳和张乐萱都意识到了什么,那种深不见底的悲慟是任何偽装都掩盖不了的。 霍雨瞳抿了抿嘴,她能感觉到,路大哥和那个师姐的过去一定是一个充满了遗憾和血色的故事。 她突然觉得,路大哥和她其实很像。 他们都是在这个世界上无家可归的人,只是他背负的东西,似乎比她背负的白虎公爵府的仇恨还要沉重得多。 “害,別在意。刚刚自己有点分神了,想起了点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帐。” 张乐萱是个极具分寸感的人,没有点破,而是极其自然地转移话题,准备付钱结帐。 “钱就算了,当是给贝贝个面子。”路明非连忙摆手。 “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学姐您一看就是史莱克的『大人物』,能不能帮我看看雨瞳的天赋?” “雨瞳,把你的魂环亮出来给学姐看看。” 霍雨瞳深吸一口气,双眼微闭。 再睁开时,淡淡的金芒在那双清澈的蓝眸中律动,一圈晶莹剔透的白色光环从她脚下缓缓升起。 十年魂环。 在这个天才如云的史莱克城,白色的魂环就像是混进了天鹅群里的丑小鸭,刺眼且寒酸。 张乐萱没有说话,只是那如月色般清冷的目光在魂环上扫过,最终平静地停留在霍雨瞳的双眼上。 身为史莱克的大师姐,她有著绝对的城府与耐心。 “雨瞳,给学姐演示一下那个『电视转播』的技能。” 路明非在一旁像个推销员一样打了个响指。 霍雨瞳点了点头,精神力骤然外放。 “精神探测共享,开启!” 剎那间,一股无形却极其坚韧的精神波动笼罩了整间小店。 张乐萱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杯里的茶水盪起一圈波纹。 在她的意识深处,原本单调的视觉瞬间被三百六十度的立体视像强行取代。 不需要回头,她就能看清路明非风衣背后那个补丁的粗糙针脚,能看清店外屋檐下摇摇欲坠的雨滴,甚至能精准捕捉到方圆百米內每一只飞虫振翅的轨跡。 那是绝对的、如同上帝视角的掌控力。 “这是十年魂技?!” 即便是以张乐萱的涵养与定力,此刻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动。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种百分之百精准的预判和全图视野,简直就是作弊! 足以让任何一个魂师的战斗力產生质的飞跃。 然而,在这片奇妙的全知网络中,张乐萱却惊愕地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黑洞”。 “路明非,你怎么没进来?” 张乐萱猛地抬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充满了惊诧。 在精神共享的地图里,整间店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唯独路明非站立的地方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漆黑。 他就像是一个跳脱出世界底层代码之外的幽灵,精神力感知不到他,视觉能看见他,但在意识的维度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没进来?” 路明非抓了抓那头乱蓬蓬的头髮,一脸茫然。 “你们在说什么高端术语?雨瞳,你技能坏了?” 霍雨瞳小脸煞白,委屈巴巴地看向路明非。 “路大哥,我一直在试图连接你,可是我的精神力一靠近你,就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连个回音都没有。” 路明非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表情: “得,看来这玩意儿也认生。反正我感觉不到什么神技。” 张乐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骇。 她不再去纠结路明非这个无法解析的“黑洞”,而是將灼灼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霍雨瞳身上。 “十年魂环,却附带了这种即便在万年魂环上也极其罕见的辅助神技。” 张乐萱站起身,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她看向路明非。 “你是想让她加入史莱克?” “她想变强,我知道她心里憋著一股气。” 路明非指了指身旁的小姑娘,语气认真。 “但我这个当哥的,在这个世界连个户口都没有。所以想请学姐指条明路,给个机会。如果这事儿能成,以后您来吃鱼,我可以给你打折,还管酒。” “虽然她的起点差了点,但这个魂技堪称神技。” 张乐萱微微頷首,目光温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雨瞳,虽然正常的入学考试已经快结束了,但拥有特殊天赋的怪物,史莱克向来有特招的规矩。我会给言少哲院长写一封亲笔信,只要你的基础考核达標,史莱克的大门,会为你敞开。” 张乐萱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店里迴荡,带著一种一锤定音的力量。 霍雨瞳怔怔地站在原地,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狂喜。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坦途,是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变强復仇的唯一阶梯。 可紧接著,那抹灼热的光亮却在触及到路明非略带疲惫的侧脸时,一点点暗淡了下去。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手指用力地搅著围裙的边角,直到指节发白,半晌才低声开口: “谢谢学姐,但是,我可能没法去。” 第26章 剥开荣耀的糖衣 “没法去?” 张乐萱微微蹙眉,那张温婉的面庞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不解。 这可是史莱克,大陆第一学院,无数天才挤破头都想迈进的圣地,这个穿著破旧围裙的瘦弱女孩,居然拒绝了? “因为……” 霍雨瞳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委屈与坚定。 “如果我去上学了,店里就只剩下路大哥一个人了。他不会烤鱼,要是没有我,这家店开不下去的。” 路明非正低头扣著指甲缝里的炭灰,听到这话,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霍雨瞳那张因为自责而涨红的小脸。 这一幕,让他的记忆瞬间跨越了时空的维度,回到了那个蝉鸣阵阵的夏天。 那个叫仕兰中学的地方。 在那封列印著世界树校徽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时候,他也曾像这样犹豫过。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加入卡塞尔学院,奖学金拿到手软,走向人生巔峰。 他只是想,如果他走了,那个穿著白裙子、偶尔会对他笑笑的女孩,是不是就会少了一个可以隨叫隨到的“小跟班”?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孩,他曾想过放弃加入卡塞尔的机会。 那种为了心里的那一点点温存,就甘愿把自己困在方寸之地的心情,路明非懂。 但霍雨瞳不是他。 她要的应该是星辰大海,而不仅仅是这一间满是油烟的小店。 “傻孩子。” 路明非突然伸手,在霍雨瞳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女孩愣在了原地。 “你当哥是三岁小孩,离了你就会饿死在路边吗?” 路明非重新靠回椅子上,那副懒洋洋的劲儿又上来了。 “你是去上学,又不是去外星,用得著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可是,生意怎么办?”霍雨瞳急切地说道。 “生意?” 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 “你当我是吃乾饭的?我早就想好了。等你入学了,咱们这儿就改成『深夜食堂』。” “你白天在学校里练你的魂力,等放了学,也就是晚饭那阵儿,你再回来掌勺。咱们这生意照样能红火。” 路明非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店內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散漫感。 霍雨瞳怔怔地看著那张写满无所谓的脸,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鬆弛了下来。 白天去上学,晚上回小店当主厨,这种“半工半读”的提议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路老板说得没错。” 张乐萱端著茶杯,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这个男人裹著件洗得发白的破旧黑风衣,身上连一丝一毫的魂力波动都捕捉不到,怎么看都像个混跡在史莱克城最底层的废柴小民。 但他刚刚讲述的那位师姐和那把刀都昭示著这个男人的不一般。 “路先生,你这种性格在史莱克城很少见。” 张乐萱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探究。 “大多数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追逐魂师的荣耀。而你,似乎真的只想守著这间烟火气繚绕的小店。” “人各有志嘛。”路明非自嘲地笑笑,拿著一块有些皱巴的抹布,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著並没有灰尘的桌面。 “有些人天生就是屠龙的命,有些人天生就適合当个路边摊的小老板。我运气不好,前半辈子折腾够了,后半辈子只想吃顿饱饭。” 张乐萱敏锐地捕捉到了“屠龙”这个奇怪的词汇,但在斗罗大陆,龙类武魂和魂兽並不少见,她只当这是路明非家乡的一种夸张说法。 “既然如此,明早你就带著雨瞳去学院报到吧。” 张乐萱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鐫刻著史莱克標誌的青铜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拿著这个,虽然推荐信我会补发,但这块令牌能让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谢了。” 路明非没有客气,伸手接过那枚带著丝丝凉意的青铜令牌,隨手揣进了风衣口袋里。 张乐萱微微頷首,最后看了一眼那柄沉默的“村雨”,隨后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雨瞳啊。” 路明非忽然在长凳上坐下,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透著一股子让霍雨瞳感到陌生的深沉。 “明天进了学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只是防著別人欺负你,更要防著他们塞给你的那些东西。” 霍雨瞳愣住了:“路大哥指的东西是?” “我这几天在史莱克城,听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荣耀』。” 路明非嗤笑一声,“他们说史莱克的荣耀重於生命,说为了学院可以奉献一切。这些话听著挺带劲,对吧?” 霍雨瞳点了点头,在这个崇尚强者的世界,这种英雄主义確实很有感染力。 “听哥一句话。” 路明非看著她,眼神里藏著一种歷经千帆后的倦怠。 “荣耀这玩意儿,就像是包裹在毒药外面的糖衣。它很甜,能让你觉得自己变成了英雄,变成了某个伟大事业的一部分。可等到糖衣化了,里面全是苦到心眼里的债。” 卡塞尔学院那座古堡里,每个人都在谈论屠龙的使命,每个人都觉得牺牲是理所应当的。 昂热校长为了復仇可以把所有人推上棋盘,那些“先驱者”最后都成了英灵殿里冷冰冰的名字。 他不想霍雨瞳也变成那样。 某一天突然为了什么“学院的荣光”去跟某个不可战胜的怪物拼命。 “在学院里,你可以努力变强,可以去学任何你想学的技能,但千万別把自己给搞丟了。”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道。 “要是哪天史莱克告诉你,为了正义或者为了荣耀需要你去做一些必死无疑的任务,或者让你牺牲掉什么重要的人。你就跑,跑回来,哥这儿的后门永远不锁。”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就是没想明白这些,总觉得自己是拯救世界的s级,结果拯救到最后,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剩下。” “雨瞳,你是去上学的,不是去玩命的,懂吗?” 霍雨瞳呆呆地看著路明非。 她虽然还没法完全理解路明非口中那种“掉进坑里”的恐惧,但她能感受到路明非对她的那份近乎笨拙的维护。 这种维护,是希望她能作为一个“人”,自私且鲜活地活著。 “我记住了,路大哥。”霍雨瞳用力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先跑回来给你做烤鱼。” “这就对了。” “晚点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哥骑个三轮车送你,咱得把你的排场给支起来!” “路大哥,咱们哪儿来的三轮车?” “等下我去隔壁铁匠铺借,別在意细节!” 第27章 蹬破三轮入学院 史莱克城的清晨,浓雾尚未散尽。 当第一缕阳光试图穿透雾气时,史莱克学院那宽阔的东大道上,出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组合。 路明非骑著一辆从隔壁铁匠铺借来的、链条“嘎吱”作响的三轮车,正慢吞吞地往学院大门挪。 车后斗里,霍雨瞳抱著自己的小包袱坐在一张摇晃的小板凳上,车斗里除了她,还堆著几捆备用的乾柴和两个装过酱料的空罈子。 “路大哥,要不我还是下来走吧?” 霍雨瞳看著周围那些鲜衣怒马、甚至骑著各种异兽坐骑的同龄人,侷促得红了脸,“大家都在看我们。” 周围確实有很多目光投射过来。 那些报到的新生大多家境优渥,穿著昂贵的魂导器护甲,隨行的僕人个个精干。 突然冒出一个穿著破旧黑风衣、蹬著破三轮、活像个收破烂的“怪蜀黍”,还带著个看起来像小侍女的女孩,这画风確实有点崩坏。 “怕什么?哥这叫低碳环保,还锻炼腿部肌肉。”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蹬著车,嘴里咬著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那些骑著大老虎大狮子的,回头进了校门还不是得下来走路?再说了,他们看咱们,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这么朴实无华的代步工具。” 他虽然嘴上插科打諢,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却一直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当三轮车挪到史莱克学院大门前时,路明非停下了车。 巨大的拱形门樑上刻著史莱克的校徽,门前的广场上立著几座巨大的雕像,那是万年前开创荣耀的先辈,也是这个世界的“神”。 路明非盯著那些雕像看了一会儿,眼神有些飘忽。 “路大哥?” “哦,没事。”路明非回过神,自嘲地笑笑。 “只是觉得不管在哪儿,大人物都喜欢给自己立块石头。好像立了石头,那些死掉的往事就能永远活著似的。” 两人走向报名处,却被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老师拦住了。 “站住,新生报到处,閒人免进。那个小姑娘,推荐信呢?”老师皱眉打量著路明非,语气生硬。 霍雨瞳有些无助地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嘆了口气,在风衣兜里掏了半天,摸出那枚张乐萱给的青铜令牌,隨手拋了过去:“这个,好使吗?” 那位老师原本一脸不耐烦,但在看到令牌上的“月亮”暗纹和內院標誌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挺直了腰板。 他反覆擦了擦眼睛確认,再看向路明非时的眼神,瞬间变得诚惶诚恐。 “失礼了!原来是大师姐的贵客!”老师的腰弯得比刚才的霍雨瞳还要深。 “请进!这位同学叫霍雨瞳是吧?我这就亲自带你们去办理手续,不用排队!” 周围原本等著看笑话的新生们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路明非浑不在意地拍了拍霍雨瞳的肩膀:“看吧,哥就说这个『vip卡』好使。走,进去看看这学院到底怎么个事。” 半小时后,入校手续办妥,霍雨瞳被分到了新生一班。 站在宿舍楼下,路明非把背后的行李包卸下来。 他弯腰將行李稳稳地放在台阶上,目光却忽然一凝。 在那台阶旁的阴影下,躺著一个老人。 老人穿著发黄的白布衣,双腿盖著毯子,缩在躺椅里,像是午后阳光下的一截枯木。 路明非盯著老人看了三秒钟,这老人家绝对不简单。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年轻人,看够了吗?” 路明非收敛了眼底深处的戒备,重新换上那副颓废的模样: “抱歉啊老人家,我看您睡得这么安详,还以为您已经……咳,没什么。” 老人也没生气,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在路明非腰间的“村雨”上停留了片刻,隨后看向霍雨瞳。 得知是一零八宿舍后,老人颤巍巍地指了路。 路明非看著霍雨瞳走进大门,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老人的低语: “年轻人,你的刀很快,但你的心太重了。” “卖烤鱼的嘛,操心的事多,心沉一点才不容易被风吹走。老人家,回见。” …… 一零八宿舍。 霍雨瞳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此时,左边那张床上正坐著一个极漂亮的少女。 她有著一头如梦幻般的粉蓝色长髮,即便是一身简单的校服,也掩盖不住那股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 少女有著女性的柔美与英气,但在看到霍雨瞳身上那件带著烤鱼烟火味的旧衣服时,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我叫王冬儿。”少女声音清冷得像深秋的霜。 “既然分到了一个寢室,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我不喜欢脏乱,不喜欢吵闹,更不喜欢和身份不明的人有太多交集。你的东西,离我的床远一点。” 霍雨瞳僵在原地,手里还拎著路明非帮她打好的补丁包袱。 “宿舍是学院分的,位置是对等的。”霍雨瞳直视著王冬儿。 “我会保持整洁,但你没有权利划定我的自由。我也没兴趣高攀你的身份,我们只是室友。” 王冬儿愣住了,她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看起来像贫民窟里出来的女孩竟然敢顶嘴。 她粉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了怒火: “有骨气是好事,但骨气需要实力来撑著。既然讲不通,那就按史莱克的规矩办——不服气的,出去打一架,贏的人定规矩。” “好。”霍雨瞳冷若冰霜地应下。 …… 宿舍楼外的空地上,两名少女的对峙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王冬儿站在阳光下,整个人仿佛笼罩在圣光中。 她脚下缓缓升起两圈黄色的百年魂环:“王冬儿,武魂,光明女神蝶。” 而在她对面,霍雨瞳沉默著,一圈寒磣的白色十年魂环颤巍巍地浮现。 周围响起一阵窃虚。 “十年魂环?她是怎么进来的?” “差距也太大了吧,那粉蓝色头髮的姑娘动动手就能把她拍扁。”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入耳膜,路明非还没走多远,就看到那些聚集的人群。 他本来就是过来凑个热闹,结果看到霍雨瞳和一个美少女在对峙,路明非站在树荫的阴影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搞什么啊?”他低声暗骂。 他以前总觉得卡塞尔那群疯子喜欢“自由一日”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这学院更离谱,放任小姑娘大门口打架,连个拉架的老师都没有。 “当哥的在这儿呢,能让你被这『光之美少女』给欺负了?” 路明非嘀咕著,右脚微微发力,身形刚要像离弦之箭般衝出去。 “年轻人,別急。”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路明非回头,穆恩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依旧在那儿躺著,眼神通透。 “老人家,那是霸凌。”路明非皱著眉。 “那是她的选择。”穆恩缓缓摇头。 “路上的石头如果不自己踢开,她永远学不会怎么在泥泞里站稳。她的眼神里有火,如果你现在熄灭了它,她就真的只是个卖烤鱼的小丫头了。” 路明非沉默了。 他看向霍雨瞳,虽然霍雨瞳处於绝对劣势,但那双蓝色的灵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那眼神让他想起了在尼伯龙根里困兽犹斗的自己——那是即便知道会输,也想咬下对方一口肉的狠劲。 “既然你来了这儿,就得有怪物的样子。雨瞳,靠自己贏一次吧。” 空地上,王冬儿的第一魂技“翅翼铡刀”已经发动。 巨大的蓝色蝶翼带著璀璨的光影,像两柄断头台利刃向霍雨瞳斩去。 霍雨瞳从未学过格斗。 但在那一刻,“精神探测”开启,王冬儿那华丽迅猛的动作,变成了由无数线条构成的轨跡。 霍雨瞳矮身、滑步。 她的动作並不优美,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擦著那致命的蓝光滑过。 王冬儿眼中露出了错愕。 而树荫下的路明非,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快了。 而那个躺在摇椅上的老人,也在这时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的小傢伙。还有你……这个让人看不透的存在。”穆恩用余光扫了一眼树荫下的黑衣青年。 第28章 霍雨瞳VS王东儿 空地中央,蓝色的光影与白色的身影交错。 王冬儿背后的双翼完全展开,那是足以令世间一切华美之物黯然失色的“光明女神蝶”。 湛蓝色的翅膀边缘流淌著金色的锐利光芒,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色彩。 “第一魂技,翅翼铡刀!” 隨著少女清冷的喝令,她如同一道蓝色的流光俯衝而下。 空气被高速切割,发出刺耳的爆鸣。 霍雨瞳猛地矮下身子,整个人像是一只在枯叶中滑行的蛇。 巨大的蝶翼擦著她的头皮斩过,激起的风压直接掀翻了附近几张沉重的实木长椅。 “还没完!”王冬儿惊怒交加。 她借著冲势在空中优雅地旋身,第二道金芒横切而来,封锁了霍雨瞳所有的退路。 然而,霍雨瞳没有退。 在那濒临崩溃的高压下,她体內的求生本能被彻底唤醒。 在精神探测的加持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战者惊掉下巴的选择——近身。 在王冬儿发起下一道致命光芒前的一秒,霍雨瞳猛地向前一扑,像是一个扑向火光的飞蛾,直接撞进了王冬儿那带著百合花香的怀里。 “你……!”王冬儿瞳孔骤缩。 因为距离太近,巨大的蝶翼反而成了累赘。 那原本优雅的飞行之王,被这个来自泥潭的女孩死死地箍住了腰部。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优雅的博弈。 霍雨瞳用尽全身的力气,甚至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王冬儿的肩膀上,双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对方背后的翅膀根部。 “疯子!放手!”王冬儿尖叫。 两人像两头滚成一团的幼兽,在宿舍楼前的草坪上疯狂地翻滚。 金色的魂力与白色的微光纠缠在一起,尘土飞扬。 围观的学员们全都看呆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魂师的战斗应该是魂技的华丽对撞。 可眼前这一幕,却充满了残酷而又原始的野性——那是草根在面对神祇时,唯一能拿出的手段。 用指甲,用牙齿,用所有的不甘,把那高高在上的神从云端拽进泥里。 树荫下,路明非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快了。 他看著那个在泥土里拼命撕咬、翻滚的女孩,她眼神深处藏著的火焰几乎要透体而出。 那不是在打架,那是在搏命。 霍雨瞳那双充满的冰冷和杀意的眼神,让王冬儿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舍友,而是一头在寒冬中饿了三天的幼狼。 “滚开啊!” 王冬儿终於崩溃了,她体內的魂力在那一刻不计代价地爆发开来,耀眼的蓝金光芒將霍雨瞳狠狠地震飞了出去。 霍雨瞳像一片残叶般在空中翻滚,重重地撞在了那棵古老的大树上,吐出一口混著草屑和鲜血的唾沫。 她吃力地撑起身体,校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脸上满是灰土,但那双灵眸依然死死锁定著王东儿。 王东儿也顾不得形象了,她那华丽的粉蓝色长髮乱成了一团,肩膀上还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她喘著粗气,看著那个摇摇晃晃想要再次站起来的女孩,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畏惧的情绪。 “够了。” 一个苍老却厚重的声音,像是从天际落下的雷霆,瞬间平息了两人之间焦灼的气息。 穆恩依旧半闭著眼:“既然打完了,就去洗洗脸,开始你们的新生生活。” 王冬儿咬著牙,粉蓝色的长髮乱成一团,肩膀上还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她恨恨地瞪了霍雨瞳一眼,带起一阵香风衝进了宿舍楼。 路明非快步从树荫里走出来,伸手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霍雨瞳。 “没事吧?”路明非皱著眉,摸了摸她冰凉的额头。 “路大哥,我没输。”霍雨瞳小脸惨白,嘴角还带著一丝倔强的笑。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刚才那招『疯狗撕咬』很有哥当年的风范。” 在扶著霍雨瞳坐到一旁长椅上的空档,他听霍雨瞳小声说完了起因。 “就因为你东西比较旧?她就看不起你,要和你打一架来定规矩?”路明非听完,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身影——愷撒·加图索。 那个金髮的义大利男人,穿著昂贵的西装,开著骚包的布加迪,他也骄傲,但他绝不会因为一个舍友出身贫寒就去为难人家。 相反,如果愷撒看到霍雨瞳这样的遭遇,大概率会先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打个响指,直接给霍雨瞳订购一整个季度的私人定製校服,顺便再豪气干云地把整栋宿舍楼的装修都换成顶级的。 那才是真正的贵族。 那是建立在绝对自信和宽广胸襟上的“中二病”,而不是这种仗著血统好、天赋高,就觉得全世界都低自己一等,可以肆意欺凌弱者的“公主病”。 “哎,这个世界的天才,格局还是小了点啊。”路明非感嘆。 他转头看向霍雨瞳,原本想劝她忍一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婶婶家里,也是这么忍过来的。 自己以前也是够衰的,难道让雨瞳也像自己以前那样那么衰? 那不扯淡嘛,自己带著雨瞳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把她培养成衰小孩2.0的。 “雨瞳。”路明非蹲下身,平视著这个比他矮了一头还多的小姑娘。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种让人心碎的沙哑。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低著头,世界就会对我温柔一点。但我错了。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自己把自己当成抹布,別人就真的只会拿你来擦他们满是泥浆的鞋底。” 霍雨瞳怔怔地看著他。 “所以我不会劝你忍受。”路明非抬手,粗鲁却温柔地抹掉她脸颊上的血痕。 “那个小丫头觉得你弱,那是她的偏见;她觉得你身上有烟火味,那是她没尝过生活的苦。既然你已经在这儿站住了脚,就別再往后退了。退一步,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你要变强,不是为了去羞辱谁,也不是为了什么史莱克的荣耀。”路明非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为了当你不想笑的时候,没人能逼著你笑;是为了当你想对不公说“去你妈的”的时候,你可以大声说出来,懂了吗?” 霍雨瞳重重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眼眶红红的,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路大哥,我懂了。” “懂了就去洗脸,你可是我捡回来的,不能给我丟份。”路明非重新换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脑袋。 “去吧。不管那个漂亮小妞怎么折腾,你就当她是只在笼子里叫唤的画眉鸟,吵是吵了点,但伤不著你。” 看著霍雨瞳再次挺起单薄的脊樑走进宿舍楼,路明非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眯著眼睛看戏的老人。 “现在的年轻人,讲起道理来真是一套一套的。”穆恩的声音在风中飘忽。 “不过,不让她忍受,代价可是很大的。史莱克这潭水,对她这样的一级先天魂力来说,每一寸都是刀山火海。” 路明非跨上那辆嘎吱作响的三轮车,阳光落在他有些凌乱的碎发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代价这种事,我比谁都熟。” 三轮车链条的摩擦声在校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路明非弓著背,像个真正的收破烂的一样,慢悠悠地滑出了学院的大门。 第29章 铁衣下的倔强 一零八宿舍。 房门发出轻微的声响,霍雨瞳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进了房间。 屋子里的气氛依旧压抑,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杀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王冬儿坐在自己的床上,正拿著一条雪白的毛巾擦拭著那头乱糟糟的粉蓝色长髮,她的肩膀上那个牙印还隱隱透著红。 听到声音,王冬儿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门口。 霍雨瞳更狼狈,校服上的泥巴干透了,脸上还有被草叶划出的细小伤口,那一身烧烤店的炭火味在狭窄的空间里愈发浓郁。 “餵。”王冬儿先开了口,嗓音彆扭,“你真的只有十一级?” “嗯。” 王冬儿盯著她看了半天。 在她的逻辑里,霍雨瞳应该被瞬秒,可那股狠劲让她心里的优越感產生了裂痕。 “你像疯狗一样的打法,是谁教你的?是那个黑衣男人?”王冬儿撇过头去,假装不在意地问。 “路大哥没教过我打架。”霍雨瞳轻声说,“我只是不想再被別人隨意的踩在脚下。” “路大哥?”王冬儿想起那个缩著头、看起来有些怂的青年,“他不像是魂师。” “他確实不是魂师。”霍雨瞳走到脸盆边,拧乾一条毛巾敷在肿胀的手腕上,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 “但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可能早就死在星斗大森林里了。” “哼,怪人带出来的怪小孩。”王冬儿嘟囔了一句,隨手从床头扔过一瓶绿色的药膏,语气依旧生硬。 “拿著。这是宗门特製的消肿药,要是明天你肿著手上课,周老师肯定会把你直接踢出教室的。” 霍雨瞳有些惊讶地接过那瓶精致的药膏。药瓶温润如玉,散发著一股清甜的草药香。 “谢谢。” “別误会,我只是不想有个瘸腿的舍友,丟我的脸。” 霍雨瞳看著那瓶药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原本以为会是充满敌意的一场噩梦,没想到在一场不顾形象的扭打后,这间屋子里的冰层竟然融化了一些。这算是不打不相识吗? …… 新生教学楼一班教室內,一群来自天南地北的天才少年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即將开始的魂师生涯。 然而,当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喧囂像是被一把钢刀瞬间切断。 走进来的是一个佝僂著背、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她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宽大灰色长袍,灰白的头髮乱蓬蓬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个邻家落魄的阿婆。 但那张苍老面庞上,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两把刚磨好的匕首,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没有急著开口,而是用那种审视待宰货物的冰冷目光,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全班学员。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觉脊背发凉,仿佛被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盯上了一般。 “我叫周漪,是你们的班主任。”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疯狂摩擦。 “我不確定你们中有多少人能跟我走过这一年。但我的规矩只有一个:我不收废物,也不收只会惹事却没本事的蠢货。” 全班鸦雀无声。 “昨天,是谁在宿舍区打架?给我站起来。” 教室內瞬间陷入了死寂。 坐在角落里的霍雨瞳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脑海里,路明非昨日那句“別往后退”的声音如晨钟暮鼓般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起身。 旁边一道粉蓝色的身影比她更快。 王冬儿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一脸“就是我打的,你能怎样”的高傲。 霍雨瞳紧隨其后,两道纤细的身影在坐满人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扎眼。 周漪眯起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就你们两个?还有没有?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依然没有人动。 “很好。”周漪冷笑一声,“真是群没血性的东西。” 她指了指霍雨瞳和王东儿:“你们两个,也是这群废物里稍微有点样子的。敢做敢当,这才像个魂师。” 全班譁然。 打架的反而被夸了?这是什么逻辑? “老师,这不公平!”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忍不住站了起来,“学院规定严禁私斗,她们违反了校规,为什么反而……” “你是班主任,还是我是班主任?”周漪猛地转头,一股魂帝级別的恐怖威压瞬间爆发,直接將那个男生压得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在我的班级,我的话就是规矩!”周漪指著那个男生,又指了指刚才几个隨声附和的人。 “你,还有你们几个,收拾东西,滚蛋。” “什么?”那男生难以置信,“你要开除我们?我可是拿著推荐信来的!” “史莱克不需要只会告状和抱怨的软骨头。”周漪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魂力直接將那几人卷出了教室大门。 “去教务处领你们的退学通知,就说是周漪让你们滚的。” 不到五分钟,新生一班就少了四个人。 剩下的学员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於明白,这位看起来行將就木的老太婆,根本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暴君。 “现在的新生,真是越来越差了,全是些温室里的花朵。”周漪不屑地摇了摇头,隨后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全体都有,起立!” “所有人,跟我去史莱克广场。刚才打架的那两个,既然精力那么旺盛,那就带头跑。”周漪指了指窗外的操场。 “绕著广场跑一百圈。跑不完的,也就不用回来了,直接捲铺盖走人。” …… 史莱克广场。 阳光有些刺眼。 霍雨瞳穿著沉重的特製铁衣,每迈出一步,都感觉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这铁衣是周漪给他们的“见面礼”,每件重达三十斤。 对於身体素质强悍的强攻系魂师来说或许还能忍受,但对於霍雨瞳这个只有十一级魂力、身体还没完全长开的控制系魂师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才跑了不到十圈,她的汗水就已经湿透了校服,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王东儿一马当先。 身为拥有顶级武魂的大魂师,王东儿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即便穿著铁衣,她的步伐依然轻盈。 她跑在最前面,粉蓝色的头髮隨著奔跑的节奏跃动,引得不少外班的学生侧目。 霍雨瞳咬著牙,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背影。 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谈復仇?还有什么脸面回那个小店去见路大哥? “呼……呼……” 二十圈,三十圈…… 队伍开始拉长。 霍雨瞳感觉视线开始模糊了。 她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步都是在透支生命力。 就在她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霍雨瞳吃力地转过头,看到了王东儿那张精致却带著汗水的脸。 王东儿已经跑完了一圈,追上了落在最后的霍雨瞳。 “笨蛋,调整呼吸。”王东儿皱著眉,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手上的力道却很稳。 “保存体力,跟著我的节奏。” “你……”霍雨瞳有些惊讶。 “看什么看?”王东儿瞪了她一眼。 “你要是被开除了,谁来赔我昨天被抓破的衣服?还有,我不想还没打贏你,你就先被开除了。” 说著,王东儿放慢了脚步,有意无意地挡在霍雨瞳身前,帮她破开了一部分迎面而来的风阻。 霍雨瞳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她低声说道。 “省点力气吧,还有六十圈呢。”王东儿哼了一声。 第30章 王东儿初尝烤鱼 夕阳西下,当最后一个学员跑完一百圈瘫倒在广场上时,霍雨瞳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 她躺在滚烫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旁边的王东儿也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躺著。 周漪站在终点,看著这群狼狈不堪的学生,那张苍老严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然而,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人群。 “刚才,有几个人跑得很轻鬆啊。” 周漪的声音很轻,却让几个原本瘫坐在地上、以为逃过一劫的学员瞬间僵硬。 “泰龙,云小风,还有你们几个。”周漪一口气点了四个人的名字,语气骤然变冷,“收拾东西,滚蛋。” “凭什么?!”叫泰龙的男生猛地跳了起来,满脸通红,“我跑完了!我是前十名跑完的!你凭什么开除我?” “凭什么?”周漪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泰龙面前。 她那枯瘦的手指直接点在了泰龙的胸口。 “凭你是个投机取巧的蠢货。我让你们穿铁衣跑步,考的是身体素质和意志力。你呢?从第二十圈开始就偷偷用魂力减轻铁衣的重量,第五十圈的时候甚至用了风系魂技给自己加速。” “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周漪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凛风,颳得所有人脸生疼。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史莱克不需要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只会耍小聪明的废物。” 那几个被点名的学员脸色惨白,想要反驳,但在周漪那恐怖的魂帝威压下,张了张嘴,最终连一个字都没敢吐出来。 他们看著那位眼神阴鷙的老妇人,心里很清楚,如果再敢多说一句,被扔出去的姿势只会更难看。 几分钟后,那几个作弊者灰溜溜地离开了。 剩下的学员们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份对规则的敬畏。 史莱克学院,不仅盛產怪物,也盛產残酷。 “解散。” 周漪丟下这两个字,转身就走,乾脆利落得像是个刚刚执行完处决任务的刽子手。 广场上终於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霍雨瞳撑著膝盖,勉强站直了身体。 她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铁衣磨破了肩膀的皮肤,汗水浸进去,火辣辣的疼。 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霍雨瞳抬头,看到了王东儿那张精致却带著汗水的脸。 “还能走吗?”王东儿別过头,看著別处,仿佛这只手是自己不听使唤伸出来的。 “別误会,我只是怕你爬不回宿舍,还得我把你拖回去,那样太丟人了。” 霍雨瞳看著她那副彆扭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能走。”她握住了那只手,借力站稳,“刚才谢谢你帮我。” “切,谁帮你了,我那是嫌你跑得慢挡路。” 王东儿哼了一声,却没有鬆开手,反而自然地架住了霍雨瞳的一只胳膊。 两人並肩向著校外走去。 夕阳將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融在一起。 经过了昨天那场泥地里的撕打,又共同经歷了今天这场近乎酷刑的折磨,那层原本隔阂在两人之间“阶级”和“偏见”的坚冰,在汗水中悄然融化了。 “喂,烤鱼妹。”王东儿突然开口,“你那个路大哥,真的是卖烤鱼的?” “嗯。”霍雨瞳点头,“而且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烤鱼。” “吹牛。”王东儿撇撇嘴,“要是待会儿不好吃,我就把你那份也吃了。” “好啊。” …… 史莱克城外城,街角。 “明瞳烤鱼”的小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是在招揽著晚归的食客。 路明非看著走到面前的两人,视线在那位有著粉蓝色头髮的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 “路大哥(路明非),这是王东儿,我的舍友。” 霍雨瞳有些拘谨地介绍道,但要在路明非面前正式介绍这位骄傲的“大小姐”,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哦,那个被你咬的舍友?”路明非似笑非笑地调侃了一句。 王东儿的小脸瞬间涨红了,她瞪了路明非一眼,刚想发作,肚子却不爭气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嚕”。 “行了,进门是客,只要给钱,谁我都欢迎。” 路明非摆了摆手,指了指里面最乾净的一张桌子。 “坐那儿去等著,大厨马上就位。” 霍雨瞳不用路明非多说,熟练地从墙上取下围裙繫上。 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在看到熟悉的灶台和路明非的那一刻,她仿佛又充满了电。 “路大哥,你去歇会儿,火候我来把控。” 霍雨瞳接过路明非手里的调料罐,熟练地撒向正在滋滋作响的烤鱼。 路明非也没矫情,乐得清閒地坐在一边当甩手掌柜,顺便负责给她们倒茶。 没过多久,两条色泽金黄、撒满秘制香料的烤鱼就被端上了桌。 王东儿虽然出身高贵,吃过不少山珍海味,但这种充满了街头烟火气的魂兽料理还是第一次见。 那股霸道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她口水疯狂分泌。 她试探性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这位傲娇大小姐的眼睛猛地亮了。 鱼皮烤得酥脆焦香,咬下去发出咔嚓的轻响,紧接著是鲜嫩多汁的鱼肉在舌尖化开,特製的香料不仅没有掩盖银鳞鱼本身的鲜美,反而將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唔……!”王东儿顾不得烫,又塞了一大块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吃!真的好吃!比学院食堂那帮厨子做的强多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灶台边忙活的霍雨瞳,眼神里的那点高傲终於彻底塌陷了。 “喂,看在你这手艺的份上,以后宿舍卫生我包一半。” 霍雨瞳回头,露出一个有些羞涩却灿烂的笑容。 路明非坐在一旁,嗑著瓜子,听著两个小姑娘一边吃一边閒聊。 “那老太婆太狠了,真的。”王东儿一边吐鱼刺一边抱怨。 “我就没见过这种变態老师,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折腾人。” “周老师確实很严厉。”霍雨瞳小声附和。 “严厉?那叫虐待!”王东儿愤愤不平。 “穿著三十斤的铁衣跑一百圈!要不是本小姐身体素质好,早趴下了。” “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路明非猛地被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这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多少圈?”路明非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你们今天跑了多少圈?” “一百圈啊。”王东儿理所当然地回答,“怎么了?” “那个广场一圈多长?”路明非颤抖著伸出手指。 “大概三百米左右吧?不算大。” 路明非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一圈三百米,一百圈就是三万米?三十公里? 还穿著三十斤的铁衣? 这特么是马拉松吧?不,这是负重越野马拉松! 路明非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两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这特么还是人类吗? 他回想起自己十一二岁的时候在干嘛? 那时候他在仕兰中学上初一。 体育课测验一千五百米,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就感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肺都要炸了,最后是像条死狗一样被赵孟华他们嘲笑著挪过终点的。 五圈,一千五百米,那是他当年的噩梦。 而现在,这两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她们刚跑完了三十公里,而且还有力气在这儿抢鱼吃? “就算是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专员,在这个年纪也没这么变態吧?师姐当年初中的时候能负重跑三十公里吗?应该……也许……大概也不行吧?” 他看著霍雨瞳那细胳膊细腿,又看了看王东儿那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脸,突然觉得“怪物学院”这四个字,真不是白叫的。 “路大哥,你怎么了?” 霍雨瞳看到路明非一脸呆滯,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 路明非擦了擦嘴角的茶渍,眼神复杂地看著她们。 “我只是在感嘆,世界的参差真是太大了。” 第31章 衰小孩忆作弊史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哪怕是小孩子,起步標准都是“超级士兵”。 “跑完一百圈,没死人?”路明非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死倒是没死,有治疗魂师在旁边守著呢。” 王东儿咽下一口细嫩的鱼肉,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 “但是比死也好不到哪去。班里有几个人被当场开除了。” “开除?”路明非挑眉,“因为没跑完?” “不全是。” 霍雨瞳在一旁小声补充,捧著热汤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是因为作弊。周老师说,那是考验意志力的训练,但有几个人为了偷懒,偷偷用魂力减轻铁衣的重量,或者少跑了几圈,结果全被周老师发现了。她一点情面都没讲,直接让他们捲铺盖走人。” “那些被开除的学生想拿背景压人,但都被周老师扇飞了。” 王东儿哼了一声,显然对那位周老太婆的铁腕手段印象深刻。 “在史莱克,没跑完会被骂废物,但要是敢作弊,那就是连废物都不如。” 路明非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这也太严格了吧?”他喃喃自语。 作弊就要被开除?而且是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的那种? 路明非的思绪飘到了那场“3e考试”。 那场决定血统评级、决定他能不能留在卡塞尔的“生死局”。 当时,他对著空白的试卷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所云。 反观教室里其他参加考试的同学,一个个却像是中了邪一样,因为共鸣產生了“灵视”而当场疯魔。 他们有的撕扯衣服又哭又笑,有的手舞足蹈仿佛在跳大神,把坐在座位上清醒的他嚇得直哆嗦,生怕这群疯子突然扑过来咬自己一口。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当时被菲格尔狠狠坑了一大笔钱,才换来了一套所谓的“內部答案”。 然后心惊胆战地用笔密密麻麻地抄在了自己的小臂上,远远看著简直就像个劣质的黑帮纹身。 那场考试,要不是靠著手臂上那些快被冷汗晕开的作弊答案,他路明非的下场恐怕就是被执行部直接按在椅子上强行洗脑失忆,然后像个报废的快递一样打包遣送回国,继续当那个在网吧里烂泥扶不上墙的衰小孩了。 可在这里? 在这群十一二岁的小屁孩中间? 作弊等於死刑。 没有补考,没有求情,直接滚蛋。 他再次打量著霍雨瞳和王东儿。 她们才多大? 放在原本的世界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还在为了数学考了不及格而哭鼻子。 可她们呢? 她们背著三十斤的铁衣跑了三十公里,亲眼目睹了残酷的淘汰制,然后在晚上坐在这里,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大口吃肉,甚至还能谈笑风生地討论明天的训练会不会更变態。 “终结者,这绝对是还未长大的终结者。” 路明非在心里给这群史莱克的新生下了定义。 “路大哥,你在想什么?” 霍雨瞳发现路明非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惊恐一会儿唏嘘。 “没什么。” 路明非回过神,看著这两个让他感到“自惭形秽”的小怪物,无奈地嘆了口气。 “为了不让你们明天死在跑道上,我是不是该买条最贵的铁皮蛮牛腿然后燉了给你们补补。” “蛮牛腿?!”王东儿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就是那种號称大补之王、一条腿能卖十个金魂幣的铁皮蛮牛?” “十个金魂幣?” 路明非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刚才的大方瞬间烟消云散。 “咳,那个,我觉得吧,食补要循序渐进,咱们还是先吃鱼,先吃鱼。” “切,小气鬼。”王东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假装没听见,低头喝茶掩饰尷尬。 夜色渐深,“明瞳烤鱼”店里温暖的灯光终於熄灭。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著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史莱克学院的街道尽头,这才打了个哈欠,关上了店门。 …… 第二天,史莱克学院,新生一班。 清晨的阳光洒在教室里,但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气氛。 周漪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张刚刚统计出来的魂力等级表,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在看一群等待屠宰的羔羊。 “现在,我公布一下班级的魂力排名。”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教室里不时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王东,大魂师,魂力二十五级。”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那个粉蓝色头髮的少女身上。 十二岁,二十五级,这是绝对的天才配置。 王东儿坐在前排,腰背挺直,一脸理所当然的淡漠。 “……霍雨瞳,魂师,魂力十一级。” 当这个名字和等级被念出来时,教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隨后是一阵无法抑制的譁然。 十一级? 这怎么可能? 史莱克的入学门槛是十五级,这是铁律。 哪怕是辅助系魂师,最低也不能低於这个標准。 十一级,这简直是在侮辱“史莱克学院”这五个字。 “我是不是听错了?十一级也能进史莱克?” “这也太弱了吧,估计是走后门进来的。” “怪不得昨天跑步差点累死,原来是个吊车尾。” 无数道充满了质疑、鄙夷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霍雨瞳。 但她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握著笔,在笔记本上工整地记著笔记。 她的脑海里迴荡著路明非的话:“既然你已经在这儿站住了脚,就別再往后退了。” “安静!” 周漪猛地一拍桌子,恐怖的魂压瞬间让所有窃窃私语消失。 “她是特招进来的,有问题去教务处问。现在,开始上课。” 接下来的日子,霍雨瞳的生活变成了简单的三点一线:教室、操场、烤鱼店。 她在理论课上听得最认真,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知识海洋;她在体能训练里练得最狠,每次都是跑到意识模糊才停下。 她就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汲取著史莱克学院的一切养分。 即便如此,那微弱的魂力依然是她的短板。在很多实战演练中,她只能依靠灵眸的辅助勉强支撑。 直到这天下午放学。 “霍雨瞳,跟我来。” 周漪收拾好教案,冷冷地丟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教室。 霍雨瞳愣了一下,在全班同学同情的目光中(大家都以为她待会要被开除了),她忐忑地跟了上去。 周漪並没有带她去办公室,而是带著她穿过了教学区,来到了一片位於学院角落的、充满了金属撞击声的建筑群。 这里是魂导系试验区。 巨大的烟囱冒著白烟,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的味道。 对於崇尚武魂本体力量的斗罗大陆原属三国魂师来说,这里是“奇技淫巧”的代名词,是被主流所轻视的地方。 “周老师,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霍雨瞳小心翼翼地问。 巨大的金属车间內,火花四溅,巨大的魂导锻造台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里与外面的魂师学院截然不同,充满了冰冷的工业气息。 周漪没有回头,脚步飞快: “带你来找条出路。你在武魂系的起点太低了,十一级魂力,如果不另闢蹊径,哪怕你再努力,三个月后的新生考核你也很难留下来。” 第32章 震撼帆羽的神技 两人走到试验场中央,帆羽正皱著眉头看著手中的图纸,旁边像铁塔一样的和菜头正在摆弄一门黑黝黝的魂导炮。 “帆羽。” 周漪喊了一声。 帆羽抬起头,目光扫过周漪,最后落在了那个瘦小的霍雨瞳身上。 “这就是你跟我提过的那个学生?” 帆羽放下图纸,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周漪,你是在开玩笑吗?我看过她的体测数据了。魂力十一级,身体素质勉强达標,还在昨天的跑圈里透支了。这种体格,怎么学魂导器?” “別急著下定论。” 周漪冷冷地说道。 “我听贝贝和唐雅说过,这丫头有个精神属性的辅助魂技,非常特殊。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她是拿著张乐萱的令牌特招进来的。能让那个內院大师姐看上的人,你觉得会是废物吗?” “张乐萱?”帆羽的神色终於凝重了一些。 但他依旧摇了摇头,“即便如此,魂导器也是讲究基础的。精神力再好,如果魂力跟不上,也无法刻画核心法阵。” “让她试试。” 周漪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菜头,你去试试她的辅助。” 帆羽无奈地嘆了口气,对著那个憨厚的黑大个点了点头: “菜头,你去那边移动靶位。既然周老师坚持,就让这孩子给你辅助一下射击。如果不行,就让她回去吧,魂导系不养閒人。” 和菜头嘿嘿一笑,扛起那门定装魂导炮,走到了射击位。 他对霍雨瞳憨厚地招了招手。 “小师妹,別紧张。你就用你的魂技辅助我,其他的交给我。” 霍雨瞳深吸一口气。她看著帆羽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视,那是她这几天在学院里见过最多的眼神。 “我不能给路大哥丟人。”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眼底亮起,那双灵眸瞬间变得深邃如海。 “精神探测共享!”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连接上了和菜头的大脑。 下一秒。 “哐当!” 和菜头肩上的魂导炮猛地一抖,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壮硕如牛的汉子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著霍雨瞳。 “菜头,怎么了?如果不舒服就停止。” 帆羽皱眉问道。 “不,老师!” 和菜头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极度兴奋带来的战慄。 “您一定要亲自感受一下!这也太清晰了!” 帆羽愣了一下。 他了解自己的弟子,和菜头虽然看著憨,但在魂导器操作上极其稳重,从未有过如此失態的时候。 “小丫头,把共享也给我一份。” 帆羽沉声说道。 霍雨瞳依言照做,精神力分出一缕,连向了帆羽。 瞬间,帆羽的世界崩塌重组了。 原本昏暗的试验场在他脑海中变成了无数线条构成的三维立体图。 远处高速移动的靶子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它的速度、轨跡、风速的影响、甚至是下一秒的预判落点,全部化作了最直观的数据,直接印刻在了他的意识里。 这是一个不需要瞄准的世界。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根本不存在“射偏”这种可能。 “这……” 帆羽倒吸一口凉气,那双专注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开火!菜头,快开火!”帆羽大吼道。 “轰——!” 和菜头扣动了扳机。 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几乎是在炮弹飞出的瞬间,帆羽就已经在脑海中看到了结果——必中。 远处的移动靶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火球。 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 和菜头甚至闭上了眼睛,完全依赖脑海中的精神共享进行盲射。 每一次轰鸣都伴隨著一个靶子的粉碎,精准得像是一台早已设定好程序的精密工具机。 当硝烟散去,试验场陷入了死寂。 帆羽猛地衝到霍雨瞳面前,那股激动的劲头嚇得霍雨瞳退后了半步。 他双手死死按住霍雨瞳看似瘦弱的肩膀,眼神炽热得像是在看绝世珍宝。 “神技!这是天生的神技!” 帆羽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不需要精密的瞄准魂导器,不需要复杂的计算,只要有你在,任何一个魂导师都能变成神射手!这就是为了定装魂导器而生的天赋!” “魂力低没关係!身体弱可以用药物调理!但这种精神天赋,整个大陆都很难找到!” 帆羽转头看向周漪,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周漪,这个学生我要了!她必须加入魂导系!我会把我毕生所学都教给她!哪怕是让她当我的关门弟子也没问题!” 周漪看著帆羽那副失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怎么?刚才不是还嫌人家是一级魂力的废物吗?” “是我眼瞎,刚才那话当我放屁。” 帆羽搓了搓手,那张平日里严肃古板的脸此刻因为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 “魂力等级低算什么?那是老天爷为了平衡给你的限制!这种『神之视角』,哪怕是八级魂导师都未必能靠精神力模擬出来。”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帆羽的关门弟子,魂导系所有的资源,只要她吃得消,我全部供上!” 霍雨瞳站在试验场中央,鼻尖还充斥著火药爆炸后的刺鼻硫磺味。 她看著帆羽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那门还在散发余热的魂导炮。 在武魂系,她是因为魂力等级太低、隨时可能被开除的“吊车尾”。 在这里,她却被视作改变时代的“神跡”。 “我同意。” 霍雨瞳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坚毅。 “帆羽老师,我想学魂导器。” “好!好孩子!” 帆羽激动地一拍大腿,转头对旁边的黑大个吩咐道。 “菜头,带你小师妹去登记,领一份特等学员的补助。明天开始,每天放学,直接来这里报导!” …… 走出魂导系大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史莱克学院的灯火逐渐亮起,远处的黄金树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霍雨瞳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让她因为精神过度消耗而发胀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轻车熟路地朝著校门口跑去。 虽然今天的疲惫感还残留在骨缝里,但一想到校门外那间亮著暖黄灯火的小店,想到那个正坐在小马扎上、一脸颓废地摇著扇子的男人,她的脚步就轻快了许多。 第33章 雨瞳心中的暖阳 “明瞳烤鱼”的招牌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放学啦?” 正蹲在店门口的路明非听到脚步声,没抬头也知道是谁。 在这个世界,除了那个小魔鬼,只有霍雨瞳的脚步声会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路大哥!” 霍雨瞳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小脸上因为兴奋而带著一抹红晕。 “怎么?被老师留堂了?还是那个王冬儿又找你麻烦了?” 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要是有人欺负你,哥明天去你们教务处投诉,就说他们虐待未成年人。” “没有,路大哥。” 霍雨瞳笑著摇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加入魂导系了。帆羽老师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魂导系?” 路明非正拿著抹布在擦一张没人的油腻木桌,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那是什么?听起来像是某种教人怎么开导灵魂的心理諮询室?” “不是啦,路大哥。” 霍雨瞳有些哭笑不得,她放下小包袱,走到灶台边帮著路明非收拾,一边解释道。 “那是史莱克学院的另一个重要分支。我们魂师平时修炼武魂、提升魂力,这叫『武魂系』;而『魂导系』,是研究如何將魂力注入到特製的金属仪器中,从而爆发出强大威力的学科。” “比如我今天看到的,有人扛著一根粗大的金属管子,只需要注入一点点魂力,就能轰出几十米远的爆炸。” 霍雨瞳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和菜头那门定装魂导炮的体积。 “帆羽老师说,那是未来改变世界的力量。”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挠了挠头,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现代知识去理解。 “哦,我大概懂了。武魂系就是练內功、学格斗,主修『生物进化』;魂导系就是造枪造炮、研究飞弹,主修『机械工程』。对吧?” “机械工程?” 霍雨瞳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但还是点了点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要学习如何锻造金属,如何在核心阵法上铭刻复杂的法阵,还要计算能量的传导比例……” 路明非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卡塞尔学院里那群成天炸实验室的装备部疯子,还有高中时被物理和化学支配的恐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不就是文理分科吗?” 路明非哀嘆一声,用那种看勇士的眼神看著霍雨瞳。 “而且你这还没到高中呢,就开始搞跨学科双修了?上午练长跑,下午搞科研,晚上还得回来给哥烤鱼?” 这里的小孩真牛掰,十一二岁的年纪已经开始研究“能量守恆”和“定装弹道”了。 路明非嘴里嚼著一片菜叶,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他看著眼前这个正认真解释“魂力传导规律”的小姑娘,心里的槽点多得快要溢出来。 “雨瞳啊,听哥一句劝,这『魂导系』听著就是烧脑细胞的。你们这儿的小孩真是不容易,十岁出头就要开始卷这种博士生才搞的机械动力学。搁我那儿,这时候的小孩还在为了一颗弹珠跟邻居吵架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灶台后端的深处,费劲地端出一个还冒著浓郁白气的砂锅。 “砰”的一声,砂锅稳稳地落在霍雨瞳面前。 那是店里今天最昂贵的战利品——铁皮蛮牛的后腿肉。 这种魂兽以防御力著称,肌肉纤维里蕴含著极其丰厚的血气。 路明非为了把它燉烂,足足加了三倍的柴火,还偷偷在汤里丟了几枚他在市场买的、號称能壮骨的珍贵药草。 “赶紧,趁热把这玩意儿消灭了。” 路明非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语气霸道得像个收保护费的混混。 “魂导系不是说你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吗?天才没个好身体,最多也就是个聪明的病秧子。这牛腿可是哥盯著那摊主剁下来的,最精华的一块都在这儿了。” 霍雨瞳看著那一锅晶莹剔透、肉香扑鼻的燉肉,又看了看路明非那张因为买牛腿而心疼钱的脸。 在史莱克学院这片充满竞爭和淘汰的丛林里,唯有这间小店的烟火气,让她感觉到自己还真真切切地被人在乎著。 “路大哥,你也吃。” 她把碗推过去。 “我吃过了,刚才试菜的时候吃得满嘴流油。” 路明非隨口扯谎,实际上他压根一口都捨不得吃。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哐当”一声丟在桌子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悦耳。 “拿著,这是这几天的分红。” 路明非拉开一张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装出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 “咱们之前说好的,你是技术入股,咱俩六四分成。这几天生意不错,名声传开了。这是你那份。” 霍雨瞳愣住了。 她轻轻打开布包,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个金魂幣,还有一堆银魂幣。 “怎么这么多?”霍雨瞳惊讶地抬头。 “路大哥,店里租金、装修、食材这些花销……” “废什么话,让你拿著就拿著。” 路明非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神有些游离。 “那是我的投资成本,早就扣出来了。我是老板,算帐的事儿用不著你操心。” “你现在是学生,在史莱克那种地方,买几套像样点的漂亮衣服要钱,请舍友喝个饮料也要钱。哥虽说是废柴,但还没到要剋扣小姑娘血汗钱的地步。” 事实上,这袋子里是这几天店铺所有的纯利润,连贝贝给那些老本都塞进去了。 自己当年缩在文学社聚会的角落里,自己也是穷得叮噹响,tmd表白连买花的钱都没有。 人要是穷得生活不能自理,腰杆子很难直起来。他可不希望雨瞳小小年纪腰杆子因为没钱就弯了。 “谢谢路大哥。” 霍雨瞳低下头,一颗眼泪悄悄滴进了浓郁的肉汤里。 她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却暖得快要融化了。 在母亲离世后,她从路明非这里感受到了家人的羈绊。 路明非虽然总是一副没个正形、甚至有些怂的样子,但他站在自己身前的时候,那背影比史莱克城墙还要厚实。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每天下午放学能回到这间瀰漫著酱料香味的小店,吃一碗路大哥燉的肉,听他吐槽一些听不懂的冷笑话,哪怕只是看著他坐在门口发呆…… “路大哥。” “嗯?” “你別总是一个人坐著发呆,会变老的。” “胡说,哥这叫沉思,是在和宇宙的意志进行精神交流。” 路明非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 “赶紧吃!肉凉了那股血气就散了,十个金魂幣就打水漂了!” 霍雨瞳破涕为笑,重重地应了一声,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牛肉。 第34章 徐三石的道歉 突然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原本咕嘟作响的砂锅不再冒气,那团浓郁的白雾如同被瞬间冻结的冰雕,定格在半空中。 霍雨瞳正努力咀嚼著牛肉,一双淡蓝色的眸子里还亮著喜悦的光,但此刻她整个人如同一尊精美的瓷娃娃,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一刻被生生掐断。 “哥哥,这牛腿肉燉得火候真不错,我都闻到香味了。” 一个带著戏謔笑意的声音从柜檯后面传来。 路明非无奈地嘆了口气,没有回头,只是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枚冷冰冰的金魂幣。 路鸣泽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霍雨瞳对面的长凳上。 他依旧穿著那套笔挺的小黑西装,胸口的丝巾摺叠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优雅地拿起霍雨瞳手里的筷子,从静止的肉汤里捞起一块燉得最烂的牛筋,塞进嘴里细细品尝。 “嘖,有点偏咸,不过血气確实补得很足。” 路鸣泽闭上眼睛,露出陶醉的神情。 “真让人嫉妒啊,哥哥。我可从来没有吃过你做的东西,现在你居然愿意为了一个小姑娘,在这么油腻的灶台前守上三个小时,而且还让炭火把你弄得灰头土脸的。” “少皮。” 路明非拉过一张椅子,大刺刺地坐下。 “你是魔鬼,又不需要补气血。再说,那孩子现在是我唯一的员工,还是我名义上的『妹妹』,我这个当老板的不把她餵饱,谁给我的店干活?” “妹妹?” 路鸣泽睁开那双灿金色的瞳孔,玩味地打量著被定格的霍雨瞳。 “哥哥,你总是喜欢捡一些被世界拋弃的灵魂。以前是绘梨衣,现在是这个叫霍雨瞳的小丫头。你难道不觉得,你这种『保姆心態』其实是一种自我补偿吗?” “隨你怎么说。” 路明非看著窗外凝固的夜色,那是史莱克城繁华的缩影。 “我现在觉得过得挺好。没人在乎我是不是s级,没人逼著我拿刀去拯救世界。每天算算赚了几个钱,操心一下明天的食材,这种生活简直美好得不真实。”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甚至让我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卖烤鱼到老,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路鸣泽看著路明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但隨即又被那招牌式的嘲弄笑容掩盖了。 “是啊,確实很美好。” 小魔鬼放下了筷子,顺手拿起桌上的抹布,像个职业侍从一样帮路明非擦了擦桌上溅出的汤汁。 “没有龙王的咆哮,没有昆古尼尔的宿命,只有一个需要你投餵的小姑娘。这种平凡,是你以前求而不得的神跡。” 他站起身,走到路明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好好珍惜你的退休时光吧,哥哥。 “你这话听著像是在咒我。” 路明非皱眉。 “我怎么会咒你呢?我可是你最亲爱的弟弟。” 路鸣泽的身影开始在凝固的空气中变得透明。 “只是这片大陆的意志迟早会注意到你的。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神祇,他们可不会允许一个『异类』在这儿安安稳稳地卖烤鱼。” “趁著现在还有肉汤喝,多喝几碗吧。” 路鸣泽消失了。 “滴答。” 一滴浓汤顺著勺子边缘落下,落入砂锅中。 时间重新开始了流动。 “路大哥,你怎么突然发呆了?” 霍雨瞳费力地咽下嘴里的肉,有些好奇地看著盯著空处发愣的路明非。 路明非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油光、正对著他灿烂微笑的小姑娘,心里那种不安被一股温暖的烟火气强行压了下去。 “没事,刚才在想,我是不是该去买个大点的砂锅。” 霍雨瞳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浓汤连同几块燉得软烂的牛筋一起咽了下去。 那股温热的血气顺著喉咙流淌进四肢百骸,驱散了今天在操场上累积的所有疲惫与酸痛。 就在这时,半掩著的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伴隨著掛在门檐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三个熟悉的身影从微凉的夜色中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满脸苦笑的贝贝和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唐雅,而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缩手缩脚的青年。 正是前几天晚上在店里闹事,差点把烤鱼摊掀了的玄冥宗少宗主,徐三石。 “路大哥。”贝贝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隨后转过身,毫不客气地在徐三石的后背上用力推了一把。 “还不快去?”贝贝压低声音喝道。 这位平日里在史莱克外院横著走、被无数迷妹追捧的绝顶天才,此刻却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诚惶诚恐地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路明非和霍雨瞳的面前,隨后猛地收拢双腿,腰杆一弯,直接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標准大躬。 “路老板!雨瞳妹妹!” 徐三石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发虚,连说话的尾音都在微微打颤。 “上次在店里的事情,是我徐三石猪油蒙了心,是我衝动了!我不该仗势欺人,更不该在您的店里撒野。我今天特地登门,向两位诚恳地道歉,要杀要剐,您给句痛快话!” 徐三石这副负荆请罪的模样,反倒把正准备收拾碗筷的霍雨瞳嚇了一跳。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根牙籤,正漫不经心地剔著牙。 他打量著保持著九十度鞠躬姿势、额头上甚至开始渗出冷汗的徐三石,挑了挑眉。 “行了行了,赶紧直起腰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烤鱼店里在搞什么黑帮的家法伺候呢。” 路明非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和邻居家的倒霉孩子聊天。 “小伙子嘛,年轻气盛,荷尔蒙分泌过剩,脑子一热干点蠢事可以理解,知错能改就是莫大焉了。” 路明非拿牙籤指了指徐三石,语重心长地说道: “其实吧,把妹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和非你不可?失败了就回去洗个澡睡一觉,第二天爬起来洗心革面,再接再厉就行了。” “但是,你把妹失败了就当街撒泼,拿无辜的人出气,那才是真的掉份。你那么搞,別说追不到女孩了,就算追到了,人家事后回想起来,也会觉得你这人情绪不稳定,是个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懂了吗?” 听到路明非这番话,徐三石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他直起腰,原本忐忑不安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容,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崇拜: “多谢路老板教诲!路老板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您这番话简直是醍醐灌顶,我记住了,以后绝对不在女孩子面前丟份了!” 第35章 贝贝赠药玄水丹 唐雅在一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瞪了徐三石一眼: “听见没?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顶著个少宗主的名头在外面乱来。要不是路大哥脾气好,你现在早就躺在医务室里让人给你餵流食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贝贝,此刻也是在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无比庆幸路明非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较真。 天知道,当他和唐雅前两天在学院里听说了“徐三石为了江楠楠,在明瞳烤鱼店门口差点动手打路老板”的传闻时,两个人的魂儿都快嚇飞了! 別人不知道路明非的底细,他们二人可是略知一二的。 这位路大哥虽然身上感受不到半点魂力,但那是能把三十万年凶兽赤王当成疯狗一样往死里砸、连兽神帝天都要忌惮三分的绝世狠人! 徐三石一个四环魂宗,居然敢指著路明非的鼻子骂他是废物,还要砸他的店? 这特么跟一只蚂蚁在霸王龙面前跳钢管舞有什么区別?! 当时要是徐三石真敢把那面玄冥龟甲盾砸下去,贝贝毫不怀疑,路明非那把连空间都能斩断的妖刀,会瞬间把徐三石切成一堆整整齐齐的生鱼片,然后顺手掛在史莱克城头的路灯上当大號照明弹。 所以,在得知此事的当天,贝贝立刻就去找了徐三石,要求他必须再次亲自去道歉。 徐三石平时在学院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肯拉下脸再去给一个普通小老板道歉,上次道歉自己在楠楠那的面子都掉地沟里去了,当即表示不服不愿意去。 於是,贝贝二话不说,直接把徐三石拖进了斗魂场。 那一战打得极其惨烈,贝贝完全放弃了平日里的儒雅,几乎是招招搏命。 很明显,徐三石输了。 但让徐三石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贝贝贏了之后,完全没有往常那种切磋胜利后的喜悦或是调侃,而是脸色铁青地直接揪住他的领子,强行拉著他来登门道歉。 徐三石虽然性格衝动,但他也不是个傻子。 能让一向稳重的“霹雳贝贝”忌惮到甚至恐慌的地步……徐三石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那天晚上惹到的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衣青年,难道是个隱藏在市井之中的超级强者!? 徐三石越想越发毛,生怕自己哪天走在夜路上就被人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这才有了今天这极其诚恳、甚至是卑微的一幕。 “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那这页就算翻过去了。” 贝贝见气氛缓和下来,温和地笑了笑。 隨后,他走上前,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羊脂白玉瓶,递到了霍雨瞳的面前。 “雨瞳妹妹,这个给你。” 霍雨瞳愣住了,没有伸手去接,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贝贝大哥,这是什么?” “这是玄水丹。” 贝贝解释道,眼神里透著一丝兄长般的关切。 “这是我在斗魂场上和这傢伙打赌贏来的。”他指了指旁边訕笑的徐三石,“玄冥宗的独门秘药,千金难求。” “它的作用是洗髓伐毛,清除体內的杂质,滋养经脉。” 贝贝看著霍雨瞳,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雨瞳,我知道你先天魂力只有一级,虽然你考进了史莱克,还幸运地被魂导系的帆羽老师看重,但魂导器的製作同样需要基础魂力的支撑。你的身体素质和经脉,一直是限制你发展的最大瓶颈。” “这枚玄水丹虽然不能让你一步登天,立刻变成绝世天才,但它能帮你极大地改善体质,拓宽经脉的韧性。对於现在的你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筑基良药。” 听到“玄水丹”的功效,霍雨瞳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做梦都想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这枚丹药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稀世奇珍。 可是,她本能地將双手背到了身后,想要推辞。 这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在星斗大森林的时候,她为了不连累唐门,已经明確拒绝了贝贝和唐雅的邀请。 既然没有加入唐门,她觉得自己就没有资格去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 命运馈赠的每一件礼物,都暗中標好了昂贵的价格。除了路大哥,她不敢轻易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霍雨瞳下意识地转过头,像个寻找主心骨的孩子一样,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路明非。 路明非看著小姑娘那纠结的眼神,看穿了她心里的顾虑。 他看著那个玉瓶,又看了看贝贝真诚的眼神。 他知道贝贝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报路明非之前猎魂时对他们的帮助,也是在投资霍雨瞳这个坚韧的小姑娘。 “收下吧,雨瞳。” 路明非开口了,他伸手拍了拍霍雨瞳的肩膀。 “既然是你贝贝大哥的一片心意,拒绝了反而显得生分。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咱们『明瞳烤鱼』的技术核心,身体好了才能烤出更多的鱼,赚更多的钱。就当是提前预支的员工福利?” 听到“员工福利”这个词,贝贝和唐雅都忍不住笑了。 “路大哥说得对。” 唐雅也劝道。 “雨瞳,你就別推辞了。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多请我们吃几次烤鱼就好啦!” 霍雨瞳紧紧握著那个带著贝贝体温的玉瓶,眼眶有些发热。 她看著贝贝,又看了看路明非和唐雅,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贝贝师兄,谢谢小雅老师。” 她没有说什么“赴汤蹈火”的漂亮话,但那份感激没有半点虚假。 虽然她没有加入唐门,但这份情谊,她霍雨瞳不会忘。 路明非看著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 “好嘞!既然今天有这么大一件喜事,那老板我今天就出点血!” 他拍了拍霍雨瞳的后背: “雨瞳,赶紧的,把你拿手的绝活都亮出来!多烤几条大肥鱼!今天咱们这桌,老板我免单!” “好耶!路大哥万岁!”唐雅第一个欢呼著跳了起来。 徐三石也跟著笑了起来,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偷偷看了一眼路明非,只觉得这位穿著破旧风衣的青年,虽然说话隨性,但身上却透著一股让人折服的豁达与魅力。 霍雨瞳麻利地重新系上围裙,將几条处理好的鲜鱼架上了炭火。 油脂滴落,香气四溢。 不大的烤鱼店里,火光跳跃,映照著几个年轻人的笑脸。 史莱克城的夜空中繁星闪烁,而这间小小店铺里的欢声笑语,却有著比星光更让人迷恋的烟火温度。 第36章 恶臭惊醒王东儿 夜色如水,一零八宿舍內安静得只能听到两道绵长的呼吸声。 霍雨瞳盘膝坐在床上,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温润的玉瓶。 瓶塞拔开,一股清冽的香气顿时瀰漫在小小的空间里。那是不同於烤鱼烟火气的、属於天地灵药的味道。 霍雨瞳倒出那颗深蓝色的丹药,它只有龙眼大小,表面流转著水波一样的光泽。 “雨瞳,这是最好的筑基良药。” “员工福利,拿著吧。” 贝贝师兄的关切和路大哥那看似隨意却不容拒绝的语气在她脑海中交织。 霍雨瞳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自己起步太晚,先天一级魂力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她的未来。 而这颗丹药,就是贝贝师兄递给她的、用来砸碎枷锁的锤子。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霍雨瞳一仰头,將玄水丹吞入腹中。 並没有想像中的苦涩,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津液顺喉而下。 但这股清凉仅仅维持了片刻,紧接著,一股温热的气流开始在她的胃部爆发,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整个人浸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但隨著药效的深入,温热逐渐变成了刺痛。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痒和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经络,將那些沉积多年的杂质一点点剥离。 霍雨瞳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汗水瞬间湿透了她的衣衫,她很快就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冥想状態。 …… 次日清晨。 阳光照常升起,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王东儿的脸上。 这位拥有光明女神蝶武魂的大小姐有著极好的生物钟,但今天,她不是被生物钟叫醒的,而是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给熏醒的。 “咳咳……咳咳咳!” 王东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精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那双漂亮的粉蓝色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噁心。 “什么味道?!是不是下水道炸了?!” 她慌乱地捏住鼻子,四处张望。 这股味道简直比她在路明非店里闻到的鱼腥味还要浓烈一百倍,混合著酸臭、腐烂和汗味,简直就是生化武器级別的攻击。 很快,她锁定了恶臭的源头。 是对面床上的霍雨瞳。 此时的霍雨瞳整个人仿佛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一样。 她的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油腻污垢,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正是从这些污垢上散发出来的。 “霍雨瞳!!” 王东儿崩溃地大喊,隨手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你居然在宿舍里拉……你是掉进粪坑了吗?!” 枕头精准地砸在霍雨瞳身上。 霍雨瞳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怎、怎么了?著火了吗?” “著什么火!你自己闻闻!” 王东儿已经跳下了床,躲到了离霍雨瞳最远的窗户边,拼命地推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 “臭死了!我要窒息了!赶紧去洗澡!立刻!马上!!” 霍雨瞳这才回过神来。 她抽了抽鼻子,顿时也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得差点晕过去。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原本白皙的皮肤完全被黑色的粘稠物覆盖,粘糊糊的极其难受。 “啊!” 霍雨瞳惊叫一声,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虽然她平时不怎么在意打扮,但在舍友面前变成这副“生化人”的模样,对於一个女孩子来说简直是社死现场。 她顾不上解释,抓起换洗衣服和毛巾,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衝进了卫生间。 “哗啦啦——” 水声响起。 王东儿站在窗边,足足通风了十分钟,才感觉那股窒息的味道稍微散去了一些。 她看著卫生间的方向,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这味道……难道是?” 半个小时后。 卫生间的门开了。 霍雨瞳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校服,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颊上。 王东儿下意识地想要捂鼻子,但手抬到一半却停住了。 此时的霍雨瞳,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暗沉的皮肤,此刻变得白皙如玉,透著健康的粉红。 她的眼睛更加明亮了,那双淡蓝色的灵眸仿佛被雨水洗涤过的天空,清澈见底。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淡淡的清香,那是易筋洗髓后的纯净气息。 “那个对不起啊,东儿。” 霍雨瞳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低著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那样……” “行了,別解释了。” 王东儿抱著双臂,围著霍雨瞳转了一圈,眼神中透著一丝惊讶。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玄水丹的效果吧?” “你怎么知道?”霍雨瞳惊讶道。 “那种臭味是体內杂质被排出的味道,这是易筋洗髓。” 王东儿撇了撇嘴,解释道。 “玄水丹是水属性的顶级丹药,最擅长的就是滋养经络、改善修炼资质。你之前身体底子太差,体內淤积的杂质太多,所以才会这么惊天动地。” 说到这里,王东儿又忍不住嫌弃地扇了扇风。 “虽然效果是不错,但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差点以为你要在宿舍里研究生化毒气来谋杀舍友了。” 霍雨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眼底的喜悦却是掩盖不住的。 她握了握拳,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魂力运转比以前顺畅了无数倍而且魂力等级也从十一级提升至十二级巔峰。 那种晦涩、阻滯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这就是易筋洗髓吗?”霍雨瞳低声喃喃。 她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才真正有了追赶那些天才的资格。 “喂,別傻笑了。” 王东儿看著她那副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虽然玄水丹帮你改善了体质,但你的魂力等级还是硬伤。赶紧收拾一下,要是迟到,周老太婆又要让你去跑圈了。” “嗯!我知道了!” 霍雨瞳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照在史莱克学院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路大哥,贝贝师兄。 谢谢你们。 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地努力变强的。 第37章 洗筋伐髓的蜕变 史莱克城的傍晚,晚霞像是一块被揉皱的橘红色绸缎,懒洋洋地掛在城墙头。 “明瞳烤鱼”店里暂时还没到客流高峰。 路明非把围裙往肩上一搭,毫无形象地蹲在店门口的马扎上,手里捧著几本从地摊上花五个铜魂幣买来的《斗罗大陆秘史——那些你不知道的爱恨情仇》。 这种书通常纸质粗糙,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霉味,但在路明非眼里,这简直是打发时间的最高杰作。 “嘖嘖嘖,这大师玉小刚可以啊,虽然武魂变异成了一头只会放屁的小猪,但这撩妹的段位起码是s级吧?” 路明非一边磕著瓜子,一边翻得津津有味。 书上正画著草图,绘声绘色地描述著万年前那场旷古烁今的三角恋。 “初恋是武魂殿的绝代教皇比比东,为了他终身不嫁最后黑化想毁灭世界;二婚对象是自己的亲堂妹柳二龙,在森林里搞什么黄金铁三角……” 路明非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剧情要是放在卡塞尔学院的守夜人討论区,起码能屠版三个月。加图索家的老种马看了都要流泪,昂热校长看了都要直呼牛逼。” 路明非又翻了一页,看到了关於海神唐三和天使之神千仞雪的秘闻。 “『神之对决背后的曖昧:千仞雪在成神考核中梦到的男人竟然是他?』这种標题党,这种地摊文学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一个味儿。” 路明非吐槽归吐槽,但心里却莫名泛起了一阵唏嘘。 他看著书页上那些被神化后的名字:唐三、小舞、戴沐白…… 在这些文字里,他们是无坚不摧的神,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要是废柴师姐在这儿,估计已经乐疯了吧。” 路明非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 卡塞尔学院那间乱得像狗窝一样的宿舍里,总是坐著一个身材火爆、金髮乱如鸡窝的女人。 菲格尔·冯·弗林斯,传奇牢八,后晋级为传奇牢十。卡塞尔学院新闻部的真正掌控者,那个能把愷撒的內裤顏色和楚梓涵的洗澡频率编成特刊发出来的八卦女王。 那时候,路明非最常干的事就是帮菲格尔搬著梯子去偷拍,或者蹲在宿舍里一边吃烂猪蹄,一边听她分析学院里那点狗血的男女关係。 “『明非啊,你要记住,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想看什么样的反转。』她以前总是这么跟我说。” 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 路明非合上手中的烂书,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些记忆太清晰,清晰到让他觉得此刻史莱克城的烟火气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幻觉。 唐三和比比东的故事是万年前的史诗,是现在人们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路大哥,你在看什么呢?笑得那么猥琐。” 一道清脆且带著几分嫌弃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灭了路明非沉浸在八卦歷史中的兴致。 路明非手一抖,差点没拿稳那本画著“比比东深夜痛哭”插图的粗糙小册子。 他猛地抬头,只见店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排人。 为首的正是那粉蓝色头髮、此时正双手抱胸一脸鄙夷看著他的王东儿。 在她身旁,霍雨瞳正有些侷促地捏著衣角,小脸通红。 而后面跟著的,则是依旧一脸儒雅微笑的贝贝和满眼都是烤鱼的唐雅。 “咳咳,什么叫猥琐?” 路明非以惊人的手速將那本《斗罗大陆秘史》塞到了屁股底下的坐垫下面,隨后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深沉表情。 “读书人的事,能叫猥琐吗?我这是在研读史料,了解这片大陆过去的光荣事跡,以此来提升自己的思想境界。” “得了吧。” 王东儿眼尖,早就瞥见那封面上花花绿绿的排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种地摊上五个铜幣一本的野史,全是胡编乱造的骗人玩意儿,也就你这种品味独特的人才看得津津有味。真是低俗。” “低俗?这叫通俗!” 路明非梗著脖子辩解。 “艺术来源於生活嘛,虽然稍微加工了一下,但那份爱恨情仇是真实的!” 一旁的贝贝看著路明非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一直觉得路明非是个深不可测的高人,无论是那把没有魂力波动的古刀,还是那天在烤鱼店对徐三石的说教,都让他觉得此人境界颇高。 可现在看著这个蹲在马扎上、看八卦看得眉飞色舞的“路老板”,贝贝又觉得他有时候实在是有些脱线。 高人和废柴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竟然融合得如此完美。 “好了好了,別在那贫嘴了。” 唐雅倒是毫不在意,她早就饿了,直接拉著贝贝找了张桌子坐下。 “路大哥,老规矩,我和贝贝是来吃鱼的。雨瞳是来上班的,王东儿嘛……她是来蹭吃蹭喝顺便监工的。” “谁蹭吃蹭喝了!我是怕这傢伙把雨瞳累坏了!” 王东儿哼了一声,但也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 霍雨瞳红著脸,没敢参与这场关於“低俗与高雅”的辩论。 她熟练地系上围裙,准备开始晚上的工作。 就在霍雨瞳从路明非身边走过的时候,路明非的眼神忽然凝了一下。 那是执行部专员特有的观察力。 虽然店里的灯光有些昏黄,但他还是敏锐地发现了霍雨瞳的变化。 昨天的霍雨瞳,虽然洗乾净了脸,但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暗黄肤色和乾枯发质是掩盖不住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株隨时会枯萎的豆芽菜。 可今天的她,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玉白色,隱隱透著光泽。 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白变得黑白分明,连那头原本有些毛躁的头髮都变得柔顺了许多。 她走起路来的步伐也变得更加轻盈有力,那是经脉通畅、气血充盈的表现。 “嘖嘖嘖……” 路明非摸著下巴,忍不住感嘆。 “那个叫什么玄水丹的玩意儿,还真是神了。” 在龙族的世界里,想要在一夜之间达到这种脱胎换骨的效果,除了使用极高危的炼金药剂,就只有通过龙血洗礼这种九死一生的方式。 而在这个世界,一颗小小的丹药,竟然就能温和地洗去一个普通人体內的杂质,重塑根基。 “这就是所谓的氪金道具的力量吗?” 路明非在心里嘀咕。 看著霍雨瞳在灶台前忙碌却充满活力的背影,路明非转头看向贝贝,眼神中多了一份感激。 “谢了,贝贝。” 路明非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贝贝正在给唐雅倒茶,闻言微微一笑,温润如玉:“路大哥客气了。雨瞳也是我的小师妹,应该的。” “行,冲你这句话。” 路明非从柜檯下面摸出一盘早就醃製好的、切得薄薄的生鱼片,端到了贝贝桌上。 “这是我今天新琢磨出来的,口感很棒。送你们尝尝鲜。” “哇!路大哥万岁!” 唐雅欢呼一声。 店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路明非重新坐回马扎上,听著几个少男少女在饭桌上討论著白天的课程和修炼心得,嘴角微微上扬。 第38章 小孩们的血色大考 路明非正陶醉在这难得的温馨氛围里,店门口的风铃忽然发出了一串清脆悦耳的轻响。 这响声不急不缓,却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店內原本热络的交谈声都不自觉地停了一瞬。 一道修长的身影迈过门槛,並没有带著多么惊人的魂力威压,却仿佛带著一身皎洁的月色,让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小店瞬间变得明亮了几分。 来人一袭白衣,温婉如水,正是史莱克內院的大师姐,张乐萱。 “这么热闹?” 张乐萱目光扫过店內,看到坐在一起的贝贝、唐雅和王东儿,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柔和的微笑。 “真是巧啊,大家都在。” “大师姐!” 贝贝和唐雅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行礼。 就连一向傲娇的王东儿,在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內院首席时,也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 路明非坐在马扎上没动,只是眯著眼睛,视线在张乐萱和贝贝之间打了个转。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张乐萱进门的第一眼,看的不是唐雅,也不是王东儿,而是贝贝。 那眼神很淡,淡得像是一抹稍纵即逝的云烟。 但在那一瞬间,路明非分明从那位大师姐的眼底读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复杂。 ——有温柔,有遗憾,还有一种……像是看著自家养大的猪被隔壁白菜拱了的无奈? “嘖。” 路明非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底下那本八卦书。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过往,但他那经过废柴师姐多年调教的“八卦雷达”瞬间响了起来。 “这眼神不对劲啊,这哪里是师姐看师弟,这分明就是『我和你有著不能说的秘密』。”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 “看来史莱克这地方不仅盛產怪物,也盛產这种豪门恩怨剧。贝贝这小子看著老实,没想到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心里虽然这么想,路明非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麻利地从烤架上取下一条火候完美的银鳞鱼,装盘,撒料,然后起身端了过去。 “大师姐大驾光临,小店蓬蓽生辉啊。” 路明非把烤鱼放在张乐萱面前那张还空著的桌子上,打破了那稍微有些凝滯的气氛。 “趁热吃,我特意给您留的。” “谢谢路老板,你有心了。” 张乐萱对著路明非微微頷首,隨后自然地转向贝贝,语气平和。 “贝贝,最近修炼如何?听穆老说,你的雷霆之力又有精进?” “托穆老的福,略有感悟。” 贝贝恭敬地回答,只是神態间似乎比面对唐雅时多了一份拘谨。 张乐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那种点到即止的分寸感拿捏得完美无缺。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刚刚忙完、正擦著手走过来的霍雨瞳身上。 原本清冷的目光,在看到这个瘦小的身影时,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 “雨瞳,来。” 张乐萱招了招手。 霍雨瞳连忙走过去,乖巧地叫了一声:“大师姐。” “这段时间的新生生活感觉怎么样?还適应吗?” 张乐萱温声问道。 “周漪老师虽然严厉,但教学水平是外院顶尖的,只要能坚持下来,对你好处很大。” “嗯!虽然很累,但我学到了很多以前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霍雨瞳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光芒並没有因为高强度的训练而黯淡,反而更加明亮。 “而且我还在魂导系那边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方向。” “魂导系?”张乐萱微微一怔。 “是的。”霍雨瞳有些兴奋地分享道。 “帆羽老师和和菜头师兄对我都很好。帆羽老师说我的精神魂技非常適合修习魂导器,他已经收我做弟子了。我现在每天放学都会去那边学习魂导器的製作和使用。” “原来如此。” 张乐萱若有所思,隨即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帆羽是魂导系的副院长,能得到他的赏识,说明你的天赋確实非凡。能在武魂系和魂导系之间找到平衡,这很难得,也很辛苦。” 她伸出手,轻轻帮霍雨瞳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你要加油。三个月后就是新生考核了,那是检验你们这批新生成果的最重要关卡,也是决定你们能否留在史莱克的关键。” 张乐萱看著霍雨瞳,语气郑重而充满期许。 “虽然你的魂力等级不高,但我相信,只要发挥出你的特长,你一定能在考核中大放异彩,顺利通过。別让我失望,也別让你路大哥失望。” “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霍雨瞳挺直了脊樑,大声回答。 看著小姑娘那副视死如归、仿佛要去炸碉堡的架势,路明非忍不住挠了挠头,把手里的蒲扇摇得更欢了。 “那个学姐啊。” 路明非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家长特有的关切(和一点点对於考试的ptsd)。 “这所谓的『新生考核』,到底考些什么?是考《魂兽百科全书》?还是考《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或者是那种画画的心理测试?” 他脑子里想的是卡塞尔学院那场令人抓狂的3e考试。 那是他人生中考过最离谱的试,在那张白纸上画出脑海里的龙文,就像是一群精神病人在集体涂鸦。 如果史莱克也是这种风格,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霍雨瞳突击辅导一下“抽象派艺术”。 “画画?百科全书?” 张乐萱正优雅地夹起一块鱼肉,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那双如水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疑惑,仿佛路明非问了一个“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奇怪问题。 “路老板,你在说什么呢?” 一旁的王东儿忍不住插嘴,一脸看土包子的表情。 “史莱克是培养魂师的地方,又不是培养书呆子的。考核当然是打架啊!” “打架?” 路明非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转头看向张乐萱,希望这位看起来最靠谱的大师姐能给出一个“文明”一点的答案。 然而张乐萱只是放下筷子,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平静地点了点头。 “王东儿说得话糙理不糙。新生考核的形式,就是实战对抗。所有新生三人一组,进行循环赛和淘汰赛。只有在擂台上击败对手,获得足够胜场的小组,才能留下来。” “全是实战?”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裂开了一条缝。 “对,全是实战。” 张乐萱肯定地回答。 “没有任何笔试。” 路明非彻底无语了。 “这群才十一二岁的孩子,期末考试的內容居然是“如何把同龄人打趴下”?这史莱克学院真是把『暴力』两个字直接写在校训上了啊。” 他看著眼前这几个还一脸理所当然的孩子,觉得这个世界的教育体系简直硬核得令人髮指。 第39章 张乐萱邀管图书 看著路明非那一脸惊愕甚至有些呆滯的表情,张乐萱以为他是作为监护人,在担心霍雨瞳的安全。 毕竟霍雨瞳只有一环,而且身体看起来那么单薄,要把她扔进斗魂场去跟人肉搏,確实会让家长担心。 “路明非,你不用太过担心。” 张乐萱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虽然是实战,但学院有严格的保护措施。每一场比赛都会有高年级的老师亲自担任裁判,一旦出现可能危及生命的攻击,裁判会立刻出手制止。” “而且,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张乐萱看著霍雨瞳,目光深远。 “魂师的世界是残酷的,与其以后在野外面对邪魂师或魂兽时丟了性命,不如现在就在学院的擂台上流点血,学会怎么生存。” 路明非听著这番充满了“丛林法则”的大道理,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霍雨瞳。 小姑娘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反而因为张乐萱的鼓励而握紧了拳头,眼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 “好吧。”路明非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既然这是你们这儿的规矩,那就打吧。只要別缺胳膊少腿的回来就行。” “不过……”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霍雨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人一组?那你现在的队友呢?” “还没定呢。”霍雨瞳老实回答。 “周老师说让我们自己组队,或者是隨机分配。我和王东儿已经说好了,还差一个人。” “差一个人啊……”路明非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你可得擦亮眼睛好好挑。在这个全是怪物的笼子里,找个靠谱的队友可是很重要的。” “千万別找那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废柴。”路明非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放心吧路大哥!”霍雨瞳信心满满。 “我会好好物色合適的队友的!” 张乐萱看著这一幕,微笑著端起茶杯。 “看来,这一届的新生考核,会很有意思。” 茶香裊裊,炭火微红。 张乐萱优雅地放下筷子,那双如月色般清亮的眸子无意间扫过了路明非的凳子坐垫上。 那本被路明非匆忙塞进去的《斗罗大陆秘史》还是露出了色彩斑斕的一角,封面上“大师玉小刚的情感纠葛”几个大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路老板,”张乐萱指了指那本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没想到你对这种民间野史也感兴趣?” 一旁的王东儿发出一声轻哼,显然还在为之前“低俗文学”的爭论耿耿於怀。 路明非老脸一红,也没藏著掖著,乾脆把那本书抽了出来,隨手扔在桌上。 “咳,让张学姐见笑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我这不是初来乍到嘛,对你们这片大陆的歷史两眼一抹黑。正史太枯燥,全是些谁打贏了谁、谁成了封號斗罗的流水帐。反倒是这些地摊文学,虽然写得离谱,但好歹看著解闷。” 他翻开书页,指著上面一幅画得有些走形的插图,眼神忽然变得深邃了一些,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烤鱼店老板。 “而且啊,学姐。”路明非轻声说道,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纸张。 “歷史这东西,就像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写在教科书上的,往往是胜利者想让你看到的。而真相……” 他抬起头,那双黑褐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炭火的微光,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真相总是藏在水面之下的。越是光鲜亮丽的传说背后,往往越藏著让人难以直视的淤泥。我看这些胡编乱造的故事,不是信它们,而是想看看,在这些荒诞的表象下,能不能摸到一点那个时代的体温。” 张乐萱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这番话会出自一个看似颓废的市井老板之口。 这番见解,透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冷眼旁观,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感悟。 她想起了穆老对她说过的话。 “乐萱,那个贝贝带回来的年轻人是一把未出鞘的刀。他在观察这个世界,我们也在观察他。既然他想看,那就给他一个更开阔的窗口,让他看个够。” 张乐萱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 “路老板,既然你对这片大陆的歷史和知识这么感兴趣,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看书?” “换个地方?”路明非愣了一下,“去哪儿?新华书店?” “史莱克学院图书馆。”张乐萱微笑著拋出了橄欖枝。 “那是全大陆藏书最丰富的地方。不仅有正史,还有各种孤本、手札,以及关於武魂和魂导器的详细资料。最近图书馆正好缺一位负责整理古籍的管理员,工作很清閒,就在白天,不耽误你晚上开店。” “什么?!” 正在啃鱼骨头的王东儿差点把舌头咬掉,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张乐萱。 “大师姐,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史莱克图书馆!只有內院弟子和老师才有资格借阅的地方,你让他去当管理员?” 贝贝和唐雅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史莱克图书馆的地位极高,里面的很多资料都是机密,让一个烤鱼店老板进去兼职当管理员,这简直是破天荒的特例。 路明非也愣住了。 图书馆管理员? 这听起来简直是为他这种想躺平的人量身定做的啊!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风吹日晒,適合摸鱼,还能顺便恶补一下这个世界的知识。 “那个张学姐。”路明非试探性地问道,“这活儿管饭吗?有工资吗?” 张乐萱忍俊不禁:“管午饭,按照学院教职工的標准发放津贴。虽然比不上你卖烤鱼赚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 “成交!” 路明非一拍大腿,答应得乾脆利落,生怕张乐萱反悔。 “我这人没別的优点,就是爱学习,爱看书。既然学院这么信任我,那我必须要为史莱克的文化建设添砖加瓦!” 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让王东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路明非心里却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天上掉馅饼。 史莱克学院这种地方,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他这么大一个甜头。 那天他见到的那个老头子身份肯定不简单,他估计是想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但那又怎样呢? 他路明非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被监视就被监视吧。 第40章 劝解张乐萱放下 “那就多谢学姐了。” 路明非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对著张乐萱敬了一下。 “以后还得请学姐多关照。要是哪天我不小心把什么珍贵古籍弄皱了,可千万別扣我工钱。” “只要你不把书拿来引火烤鱼就行。”张乐萱笑著跟他碰了杯。 “哪能啊,我是那种人吗?”路明非义正言辞,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我这人最爱惜书籍了,尤其是那种记载著人类智慧结晶的古籍。学姐你放心,书在我在,书亡……书也不一定亡。” 看著路明非这副信誓旦旦却又莫名有些不靠谱的模样,张乐萱无奈地笑了笑,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霍雨瞳正低头擦著桌子,听到路明非真的要去史莱克当管理员,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两个浅浅的梨涡里盛满了喜悦。 趁著霍雨瞳和王东儿去后厨收拾残局,贝贝和唐雅正在门口腻歪的时候,路明非忽然神秘兮兮地凑到了张乐萱身边。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居委会大妈抓早恋的八卦语气问道:“那个张学姐,有个事儿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路先生请说。”张乐萱有些好奇。 路明非偷偷指了指门口那对正靠在一起看星星的少年少女(贝贝和唐雅),一脸痛心疾首。 “我看你刚才对贝贝挺关心的,那架势跟我那儿的家长去开家长会似的。但是你看那一对儿,这算早恋吧?才十四五岁啊!放在我们那儿,这可是要被叫家长、写检討、全校通报批评的!你们史莱克不管管?这不影响学习吗?” 路明非是个传统的“现代人”,虽然在卡塞尔见过不少狗血恋情,但看到初中生年纪就在那儿海誓山盟,还是觉得有点……那个。 张乐萱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著贝贝和唐雅依偎的背影,原本温婉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 “路先生,你误会了。”张乐萱轻声说。 “我不是他的家长,也没有立场去管他。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他的『童养媳』。” “噗——!!!” 路明非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凉茶直接喷了出来,还好他反应快,转头喷在了地上。 “咳咳咳!什么玩意儿?!”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眼前这位端庄大气、实力恐怖的史莱克大师姐,“童养媳?!” 这个词汇对於路明非来说,简直像是从封建社会的坟墓里爬出来的殭尸,带著一股陈旧且腐朽的气息。 “真的假的?”路明非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张乐萱。 “学姐,你可是內院首席啊!你怎么被这种封建包办婚姻给裹挟了?” “这是我的命。” 张乐萱的神情很平静,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个身份带来的重量。 “当年我家遭大难,全族被灭。是贝贝的玄祖——也就是我的老师救了我。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也为了给老师一个承诺,我答应做贝贝的童养媳,守护他一生。” “玄祖?!”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好吧,这里也是个讲究血统和宗族的世界,跟混血种那帮老古董家族有得一拼。 “可是……” 张乐萱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她看著门外的贝贝,声音低了下去。 “隨著贝贝长大,老师他后悔了。他告诉我,那个约定是错误的,他不该用恩情束缚我的未来。他说我还年轻,应该有属於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作为一个附属品活著。他想解除这个婚约。” “那老头儿……咳,你老师是个明白人啊!” 路明非一拍大腿,赞同道。 “但我拒绝了。”张乐萱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养育之恩?如果因为老师宽厚我就顺势违背诺言,那我张乐萱成什么人了?只要贝贝不开口赶我走,我就是他的守护者,这是我活著的意义。”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个固执得让人心疼的女子。 她就像是一把被精美刀鞘锁住的利刃,明明可以斩断一切束缚,却甘愿为了一个陈旧的承诺,把自己画地为牢。 “学姐啊。”路明非嘆了口气,他又重新瘫回了椅子上,不再是那副八卦的样子,而是少见地正经了起来。 “虽然我没资格对你们的家事指手画脚,但我还是想说,你老师说得对。” 张乐萱一愣,转头看向他。 “包袱太重了,真的。”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人这一辈子,背负的东西本来就多。背著恩情,背著责任,背著別人的期待。背著背著,你就忘了自己本来想去哪儿了。” 他想起自己为了屠龙,他背负了太多不属於他的东西,最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报恩有很多种方式,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变成一个报恩的工具,这是最笨的一种。” 路明非看著张乐萱,眼神清澈。 “那个约定既然是你老师为了救你而立的,那他的初衷肯定是希望你活下来,活得好。如果你为了守约而活得像个苦行僧,那他救你有什么意义?” “放下吧,学姐。”路明非拿起茶壶,给张乐萱续了一杯茶。 “贝贝那小子有唐雅,有兄弟,以后还会有更多。他不需要一个牺牲自己幸福来成全他的『童养媳』。他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个偶尔能去看看他,顺便请他吃顿烤鱼的大师姐。” 张乐萱怔怔地看著杯中荡漾的茶水,路明非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打破了她心中那潭死守了十几年的静水。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在夸她重情重义,都在说她是史莱克的楷模。 只有眼前这个看似颓废的男人,直接掀开了那层光鲜的外衣,告诉她:你活得太累了,也没必要。 “放下么……”张乐萱低声呢喃。 “是啊,放下未尝不好。”路明非伸了个懒腰。 “当然,这只是我这个局外人的废话。学姐你听听就行,別往心里去。” 这时,门外的贝贝和唐雅走了进来,霍雨瞳和王东儿也收拾好了东西。 “大师姐,路大哥,我们该回去了。”贝贝笑著说道。 “好。”张乐萱站起身,脸上的迷茫在一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婉大气的內院首席。 只是在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路先生,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 说完,她带著眾人走出了小店,融入了史莱克城的夜色中。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尤其是张乐萱那略显孤单的白色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世上,怎么也有这种喜欢给自己找罪受的笨蛋呢?” 他关上店门,熄灭了灯火。 第41章 湖畔突遇马小桃 清晨的阳光穿过史莱克图书馆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染成了金色。 这里瀰漫著那种古老纸张特有的陈旧香气,对於路明非来说,这味道莫名地让他感到安心——像极了卡塞尔学院那个总是让他睡著的老图书馆,只是少了曼施坦因教授那禿顶的反光。 “这就是你的工作区域,一层到三层的古籍整理。” 张乐萱今天穿了一身史莱克內院的白色校服,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作为內院首席的干练。 她站在巨大的书架前,回头看向路明非,眼神中带著一丝深意。 “路先生,昨天那番关於『放下』的话,很有趣。”张乐萱轻声说道。 “虽然我现在未必能认同,但我还是认真地想了一晚上。” “咳,那都是我喝多了茶乱说的。” 路明非手里拿著刚领到的鸡毛掸子,熟练地挥了两下。 “学姐你別当真,我这人嘴上没把门的,容易胡说八道。” “或许吧。” 张乐萱微微一笑,没有深究,转身向楼上走去。 “好好工作。史莱克的藏书里有很多外面看不到的秘密,也许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张乐萱走后,路明非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对於当图书管理员这活儿,他適应得惊人的快。 他一边像模像样地整理著书架,一边快速翻阅著那些关於《武魂起源》、《上古魂兽图鑑》以及《位面法则猜想》的书籍。 虽然没有诺玛那种超级计算机辅助,但他的大脑依然能像海绵一样汲取著这个世界的信息。 “没有龙族……没有黑王……所有的龙类都是魂兽……” 路明非合上一本厚重的古籍,揉了揉眉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世界的龙,似乎真的只是某种强大的生物,而没有那种权柄与王座的说法。 …… 落日时分,夕阳染红了海神湖的湖面。 “上班的时光过得还真是快啊!”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准时打卡下班。 他走出图书馆大门,正准备去接霍雨瞳,却在湖畔的小径上遇到了刚从教学楼出来的两个小姑娘。 “路大哥!你也从图书馆下班了!”霍雨瞳眼尖,远远地就挥起了手。 “哟,放学了?本来我正好打算去接你。”路明非笑著走过去。 王东儿跟在霍雨瞳身边,看到路明非后哼了一声。 “喂,路老板,今天怎么没骑你那个破三轮?” “低调,那是我的战车,不能隨便开出来。”路明非隨口胡扯。 三人沿著海神湖畔慢慢往校门口走。 晚风习习,吹散了一天的燥热,湖面上波光粼粼,景色美得让人心醉。 “今天的魂导系课程怎么样?”路明非问。 “帆羽老师教了我核心法阵的雕刻,虽然很难,但我感觉能行。”霍雨瞳眼里闪著光。 “切,我就搞不懂那堆铁疙瘩有什么好玩的。”王东儿撇撇嘴。 “还是武魂实战来得痛快。” 就在这閒聊的当口,路明非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不仅是他,霍雨瞳和王东儿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原本凉爽的晚风,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燥热起来。 空气中的水分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內被蒸发殆尽,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突兀地钻进了眾人的鼻腔。 “怎么回事?”王东儿惊讶地看向海神湖。 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上,突然升起了大团大团的白雾。 而在那白雾深处,一点刺眼的红光正在急速放大,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带著毁灭性的高温和疯狂的咆哮声,直衝岸边而来! “好热!好烫!”霍雨瞳脸色瞬间惨白,那种高温不仅仅是针对肉体,更像是在灼烧她的精神之海。 “那是邪火凤凰?!” 霍雨瞳的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惊恐的声音炸响。 “雨瞳!快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我!那傢伙失控了!如果被她撞上,你会瞬间化成灰的!” 那道红光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就快要衝到岸边。 借著月光,路明非看清了那团红光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少女。 她有著一头狂乱舞动的红色长髮,全身都包裹在赤红色的火焰中。 但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理智,只有无尽的疯狂、暴虐和痛苦。 她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火焰囚笼里的野兽,正在无差別地毁灭眼前的一切。 “闪开!!” 那少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但她的身体显然已经不受控制,直挺挺地朝著霍雨瞳和王东儿的方向撞了过来。 “完了!”王东儿想要释放武魂,但在那股恐怖的魂帝级威压下,她竟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霍雨瞳的眼眸瞬间变成了金色,天梦冰蚕那庞大的精神力正如潮水般涌出,准备接管她的身体,释放那强力的一击。 然而。 就在天梦冰蚕即將出手的剎那,一道黑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横插了进来。 是路明非。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魂力,也没有武魂附体的特效。 他只是那样简简单单地迈出一步,却像是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稳稳地挡在了两个被嚇傻的小姑娘面前。 “別怕,有我在。”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面对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邪火凤凰,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死亡红莲,路明非没有退。 他的风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黑色的髮丝被烤得捲曲。 他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古老的金色正在缓慢地点燃。 他看著那个陷入疯狂的红髮少女,眼神中没有恐惧,反而透著一丝悲哀。 那不是怪物。 那只是一个被血统诅咒、在深渊边缘挣扎的可怜鬼罢了。 就像曾经的小怪兽。 “吼——!!” 红色的身影裹挟著万钧高温,正快速地向那个单薄的黑色背影不断逼近。 “路大哥!!!”霍雨瞳绝望地尖叫。 霍雨瞳绝望的尖叫声几乎要撕裂这充满硫磺味的空气。 在她身旁,王东儿已经被那股恐怖的魂帝威压死死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团毁灭性的红莲撞向那个黑色的背影。 “別担心,我可是很强的。” 路明非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回过头,只是背对著她们摆了摆手。 那动作轻鬆得就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第42章 路明非的女声? ……那动作轻鬆得就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但他握住村雨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暴起。 “这傢伙不简单。”路明非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在那团火焰中,他嗅到了死侍般的疯狂。 他准备拔刀了。 哪怕可能会引来史莱克那些老怪物的窥探,他也不能退。 身后,霍雨瞳的双眸已经完全变成了灿金色。 精神之海內,天梦冰蚕那庞大的精神本源正在疯狂燃烧。 “雨瞳!不管了!哥要接管你的身体!哪怕拼著沉睡,也要用极寒冰封把这只疯鸟给冻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路明非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震。 原本正准备拔刀的手僵在了半空,他那双深褐色的瞳孔深处,那抹原本只是微弱闪烁的金色,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那不是路明非以往点燃的、带著几分颓废和凶狠的黄金瞳。 那是一双熔岩般流动、充满了古老威严与绝对暴虐的眼睛。 “嗡——”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路明非的气质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那种常年混跡市井的烟火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高傲与淡漠。 那个“衰小孩”路明非沉睡了。 面对著呼啸而来的邪火凤凰,面对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路明非”没有拔刀。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没有握刀的左手,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就像是驯兽师抓住了野兽的韁绳。 “轰——!!!” 那团原本狂暴无比、誓要毁灭一切的暗红色火焰,在触碰到“路明非”指尖前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马小桃那双疯狂的红瞳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凤凰邪火,此刻竟然在颤抖? 那不仅仅是颤抖,那是臣服。 是庶民见到了皇帝,是火星见到了太阳。 “路明非”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冷冷地注视著眼前这个失控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充满女性化柔媚却又霸道至极的冷笑。 “渺小且混杂的火焰。”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绝不是路明非的声音! 虽然是从路明非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但那声线变得尖锐、高傲,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分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御姐的声音! “路大哥?”身后的霍雨瞳和王东儿彻底傻了,连天梦冰蚕都嚇得缩回了精神之海深处。 “散。” “路明非”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那团包裹著马小桃的恐怖邪火,就像是听到了不可违抗的圣旨,瞬间乖顺地向四周散开,露出了里面衣衫襤褸、满脸惊恐的马小桃。 “怎么……可能?” 马小桃的理智在这一刻恢復了一丝清明,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邪火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反而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畏惧。 “太吵了。” “路明非”皱了皱眉,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厌烦神色。 “他”上前一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宫廷舞,却快得让马小桃根本来不及反应。 在那双黄金瞳的注视下,马小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烧穿了。 她僵硬在原地,只能看著那只修长的手掌扬起,然后轻描淡写地切在了她的后颈上。 “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火焰魔女,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白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路明非”顺势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倒下的马小桃,动作行云流水,变成了一个標准的公主抱。 看著怀里昏迷的少女,“路明非”嫌弃地撇了撇嘴,那双熔岩般的眸子扫过四周,最后低声抱怨了一句: “这种劣质的血统,也配玩火?” 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傲慢、慵懒,带著一种对世间万物都不屑一顾的超然。 隨后,“路明非”眼中的熔岩色泽迅速退去,那种令天地变色的威压也隨之消散,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 “呼……” 路明非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断片了一样晃了晃。 “怎么回事?” 路明非茫然地眨了眨眼。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记忆出现了一段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准备拔刀跟这疯丫头拼命,怎么下一秒眼前就黑了一下? 当视线重新聚焦,路明非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刚才还要杀人的红髮女魔头,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双眼紧闭,像只温顺的小猫。 而他正保持著一个极其曖昧的公主抱姿势,站在湖边。 “臥槽?!” 路明非嚇得差点把人扔出去。 “这是我乾的?” 路明非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小姑娘。 “我把她打晕了?这么容易?” 然而,他並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欢呼或崇拜。 霍雨瞳和王东儿正用一种极其诡异、震惊、甚至带著一丝惊恐的眼神看著他。 她们张大了嘴巴,目光在路明非的喉咙和脸庞之间来回游移,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刚才那个声音…… 那个充满威严的、女人的声音…… 是从路大哥嘴里出来的? “你们这么看著我干嘛?” 路明非被她们看得心里发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马小桃。 “那个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她没死吧?” 霍雨瞳咽了口唾沫,小手紧紧抓著王东儿的胳膊。 她想问,但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超乎她的认知了。路大哥体內难道住著一个女人? “没什么。” 王东儿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乾涩地说道。 “你先把学姐放下吧。她好像只是晕过去了。” 路明非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马小桃放在路边的草地上,然后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 “奇怪,我刚才是不是喊了什么中二的台词?比如『接受审判吧』之类的?”路明非嘀咕著,“怎么感觉嗓子有点哑。” 身后的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选择了闭嘴。 有些秘密,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 而她们刚才看到的,可能是一个足以顛覆这片大陆的禁忌。 第43章 言少哲给升魂丹 海神湖畔的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路明非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了的时候,几道恐怖的气息如同天神降临般笼罩了这片区域。 那是封號斗罗级別的威压。 几道身影凭空出现,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白衣的老者,正是史莱克武魂系院长,言少哲。 在他身后,还跟著几位神色凝重的宿老。 他们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马小桃,又看了一眼毫髮无损却一脸茫然的三人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尤其是言少哲,他在感受到马小桃体內那股诡异平息、甚至处於“恐惧”状態的邪火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言少哲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魂力捲起昏迷的马小桃。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明非,没有多问,只是沉声道:“你们三个,跟我来教务处。” …… 史莱克学院,教务处。 宽敞豪华的办公室內,名贵的魂导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脚下是柔软的羊毛地毯。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与尊贵,与路明非那间充满油烟味的小店简直是两个世界。 路明非坐在真皮沙发上,双手插兜,还在回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言少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此时的他已经恢復了那副和蔼可亲的长者形象。 “今天的事情,是一场意外。”言少哲嘆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歉意。 “那是我的弟子,马小桃。她的武魂是邪火凤凰,威力强大,但也伴隨著极大的副作用。一旦修炼过度,邪火就会侵蚀理智,导致失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让你们受惊了,这是学院监管不力。万幸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说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轻轻推到三人面前。 盒盖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和浓郁的魂力波动。 “这是升魂丹。”言少哲微笑著介绍,“每一枚都能无副作用地提升魂师的魂力等级(三十级以下)。 “这在市面上是有价无市的珍品。这三枚丹药,就作为学院对你们的补偿。” “升魂丹?!” 一直有些紧张的王东儿眼睛瞬间亮了。她很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这是无数低阶魂师梦寐以求的至宝,省去几个月苦修的神药! “这就是所谓的封口费?” 路明非伸手拿起一枚丹药,放在眼前晃了晃。 他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没有贪婪,反而带著一种审视。 “这玩意儿,吃了不会有什么成癮性或者基因突变吧?” 路明非在心里恶意地揣测著,毕竟他对这个世界的炼药水平持保留態度。 “路先生说笑了。” 言少哲似乎听出了路明非话里的讽刺,但他並不在意。 “我们希望今天海神湖畔发生的事情,能够烂在肚子里。毕竟,这关乎到小桃的名誉,也关乎学院的声誉。” “好东西啊,这可是硬通货。” 王东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去拿属於她的那一颗,脸上写满了兴奋。 “有了这个,我就能更快突破三十级了!” 对於王东儿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这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的意外,能换来这种极品丹药,简直是血赚。 然而。 “我不要。” 一个冷硬、清脆,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办公室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东儿的手僵在半空,错愕地转过头。 言少哲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凝固,有些意外地看向那个一直低著头、存在感最低的小姑娘。 霍雨瞳站得笔直,她的双手死死地攥著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没有看那个价值连城的盒子,而是抬起头,那双淡蓝色的灵眸里燃烧著“屈辱”的火焰,直视著高高在上的言院长。 “雨瞳?”路明非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丹药。 “我不要这丹药。”霍雨瞳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补偿,那我拒绝接受。” “小同学,你可能不知道这丹药的价值……”言少哲耐心地想要解释。 “我知道它很贵!” 霍雨瞳猛地打断了他,胸口剧烈起伏。 “可再贵,能买回我们的命吗?!” 她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指著路明非。 “今天如果不是路大哥挡在我们面前,如果不是他,我们现在已经死了!是被那个疯子活活烧死的!” 霍雨瞳想起了刚才那一幕。 那毁灭性的火焰,那绝望的高温。如果没有路明非,她们连灰都剩不下。 “在你们眼里,差点被杀死的恐惧,还有路大哥冒著生命危险挡下的那一击,就只值这么一颗药丸吗?” 霍雨瞳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她觉得路明非的拼命也被羞辱了。 在这些大人物看来,他们的命是可以用砝码称量的。 差点死了?没关係,给你颗糖吃,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雨瞳……”王东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著霍雨瞳那倔强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兴奋变得有些廉价。 路明非看著身边这个浑身颤抖的小姑娘,心中猛地一颤。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为了几个铜魂幣都要精打细算的小傢伙,在面对这种诱惑时,竟然会为了维护他的“尊严”而如此决绝。 “我不需要这种施捨。” 霍雨瞳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学院觉得我们的命只值一颗药,那这药,你们留著自己吃吧。” 言少哲彻底愣住了。身后的几位宿老也面面相覷。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用资源去平衡一切。 在史莱克,从来没有一个新生,敢在教务处,对著一群封號斗罗,说出这样“不知好歹”的话。 但也正是这番话,让他们第一次正视了这个先天魂力只有一级、穿著朴素的小姑娘。 在那瘦弱的躯壳下,似乎藏著一根即使在强权面前,也绝不弯曲的脊樑。 霍雨瞳的胸口剧烈起伏,那里燃烧著面对这种不公待遇的愤怒。 第44章 买不起的公平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打破了沉默。 路明非越过霍雨瞳,伸手將桌上那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拿了起来,“啪”的一声合上盖子,然后极其自然地塞进了霍雨瞳的衣兜里。 “路大哥?”霍雨瞳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被背叛的错愕。 “拿著。”路明非的声音很低,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反而透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他按住霍雨瞳想要把盒子掏出来的手,蹲下身,平视著女孩那双充满愤怒与不解的眼睛。 “雨瞳,我知道你委屈。你觉得我们的命不是这几颗破药丸能抵消的,你觉得这是一种侮辱。” 路明非平静地说道。 “你是对的。” “但是,雨瞳。”路明非指了指这间奢华的办公室,又指了指高高在上的言少哲。 “你要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公平』这种东西,是很昂贵的奢侈品。” 霍雨瞳愣住了。 “昂贵到现在的你,根本买不起。”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神深邃得像是一片荒原。 “当你弱小的时候,你的愤怒、你的尊严、甚至你的命,在別人眼里都只是一个可以用金幣或者丹药来衡量的数字。这很噁心,对吧?但这也就是世界的真实。” 霍雨瞳的身体猛地一颤。 公爵府那个寒冷的冬天。 妈妈病重,她跪在那个女人的院子门口求一点点炭火和药。 那个女人也是这样,高高在上地扔给她几个铜魂幣,像打发一条狗。 那时候的她,也像现在这样愤怒,觉得那是侮辱。 可妈妈却笑著收下了,告诉她:“活著,才有希望。” 妈妈不是没骨气,是因为妈妈买不起那时候的“公平”。 “所以,把药收好。” 路明非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和了下来。 “別跟好处过不去。把这些施捨变成你的力量,吃下去,消化掉,然后变强。强到有一天,你有资格站在桌子的另一头,把这一巴掌狠狠地扇回去,告诉他们你的规矩。” “那时候,你才有资格谈公平。” 霍雨瞳看著路明非。 那个平日里只会算帐、甚至有些怂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却像是一位洞悉世间一切法则的导师。 他的话很刺耳,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心中那种幼稚的执拗。 “我明白了。” 霍雨瞳低下头,手紧紧地攥著那个盒子,指节发白。 她不是妥协了,她是把这份屈辱,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变成了最滚烫的燃料。 言少哲站在办公桌后,看著这一幕,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身为史莱克武魂系的院长,哪怕面对帝国的皇帝他也能谈笑风生,可此刻面对路明非这番近乎“教育”的话,他竟然感到了一丝难堪。 “那个……咳咳。”言少哲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既然误会解开了,你们就回去休息吧。小桃醒来后,我会让她亲自去给你们道歉。” “那就麻烦院长费心了。” 路明非站起身,恢復了那副市侩老板的嘴脸,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以后要是还有这种『误会』,其实折现也是可以的,毕竟养孩子挺费钱。” 言少哲:“……” …… 离开教务处,三人走在史莱克城的街道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刚才那一室的压抑。 王东儿一直沉默著,手里紧紧捏著属於她的那枚升魂丹。 她出身高贵,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从未想过对於有些人来说,接受一份馈赠需要付出这么大的心理代价。 “明瞳烤鱼”的小店里,灯火重新亮起。 路明非关上店门,拉了一张椅子坐下,隨手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拋给了正坐在对面发呆的霍雨瞳。 霍雨瞳下意识地接住,摊开手心一看。 那是一颗圆润的、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 升魂丹。 “路大哥?” 霍雨瞳惊讶地抬头。 “这是你的那一份?” “是啊。” 路明非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给你了。” “不行!这太珍贵了!” 霍雨瞳急得站了起来。 “言院长说了,这一颗能无副作用提升魂力!路大哥你虽然没有魂力,但说不定吃了能强身健体,或者……” “或者什么?或者让我这身板再硬一点,好多挨两顿揍?”路明非好笑地打断了她。 他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看著那枚丹药。 “雨瞳啊,你也知道哥是个没武魂的“普通人”。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就是个没有任何味道的糖豆。吃下去顶多也就是感觉胃里暖和点,跟喝碗热汤没区別,纯属浪费。” 这种人类魂师的药物,对他而言,確实只是颗糖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眼神里透著一丝慵懒。 “你现在魂力等级不高,正是打基础、追赶別人的时候。王东儿那丫头都二十多级了,你要是不想以后每次打架都被她护在身后,就赶紧把这玩意儿吃了。” 路明非的话还在耳边迴荡,那枚温热的丹药被霍雨瞳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她看著路明非上二楼准备去睡觉的背影,心中那股暖流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那种好不是施捨,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把她当成平等的人、甚至比自己更重要的人去对待的尊重。 “那个……路老板他……” 一旁的王东儿终於忍不住了。 她一边帮著霍雨瞳解下围裙,一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霍雨瞳耳边,“刚才在湖边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霍雨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装作没听懂。 “別装傻!”王东儿急了。 “那个声音啊!那个女人的声音!明明是从路明非嘴里发出来的,而且那时候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那种高高在上、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感觉,根本不是平时那个只会算帐的废柴老板!” 王东儿越说越激动,似乎想要当场把路明非从里屋揪出来问个清楚。 霍雨瞳猛地转过身,那双淡蓝色的灵眸死死地盯著王东儿,眼神中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別问。” 霍雨瞳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王东儿的嘴。她的动作很快,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慌。 “唔?!”王东儿瞪大了眼睛。 第45章 愿身处灾厄中心 霍雨瞳把手收回来,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里屋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王东儿,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別说,更別去问路大哥。”霍雨瞳低声恳求道。 “为什么?你不觉得他在那一瞬间像是变了个人吗?这很不正常!”王东儿压低声音反驳。 “你刚才也看见了,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个表情有多茫然。” 霍雨瞳低著头,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心疼。 “就像个刚睡醒、搞丟了家门钥匙的笨小孩。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我们现在衝进去,抓著他的领子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身体里有个女人』,或者『你是不是被怪物附体了』……他会嚇坏的。” 她了解路明非。 他每天最大的梦想大概就是在这座史莱克城里经营这家烤鱼店,数著油腻腻的金幣,过那种能在市井里安稳呼吸的日子。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那具只想躺平的身体里,其实盘踞著一个高高在上的恐怖怪物…… “要是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他崩溃了怎么办?万一那个『东西』因为被惊醒,乾脆彻底夺走他的身体呢?” 霍雨瞳用力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我不敢赌。我绝不能失去现在的路大哥。” 王东儿靠在墙上,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自己还害怕得发抖、却死死想要护住那个男人的女孩。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无奈地长嘆了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那头粉蓝色的短髮。 “行吧行吧,听你的。” 王东儿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安静的里屋木门,没好气地嘟囔。 “反正那傢伙平时那副抠门又怕死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反派大魔王。既然你铁了心要当鸵鸟,那本小姐就陪你一起。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得盯著他。万一哪天他又变身了,至少我们得有个准备。” “嗯。”霍雨瞳重重点头。 …… 回到史莱克学院一零八宿舍,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熄了灯。 黑暗中,王东儿翻来覆去睡不著。 作为昊天宗的少主,她的见识远超常人。 但是白天那一幕实在太过诡异,依旧如同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喂,雨瞳,你睡了吗?” 王东儿侧过身,看著对面床上那一团隆起的被子。 “没。” “你说……”王东儿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幽森。 “路大哥该不会是被什么老怪物给夺舍了吧?” “夺舍?”霍雨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啊,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王东儿分析得头头是道。 “一个没有魂力的普通人,突然爆发出了连魂帝都恐惧的力量,而且声音还变成了女人。这很像是有个强大的残魂寄宿在他体內,关键时刻接管了他的身体。甚至那个残魂可能正在慢慢吞噬他的灵魂!” “別瞎猜了。”霍雨瞳打断了她,但心里却並不平静。 “不管他身体里有什么,只要现在的他是路大哥,那就够了。我们多观察吧,千万別打草惊蛇。” 两人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共识:將这作为一个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小心翼翼地守护著,同时也警惕著。 夜深人静,王东儿已经睡熟了。 霍雨瞳盘膝坐在床上,意识缓缓下沉,进入了精神之海。 金色的海洋依旧波光粼粼,但那个平时总爱吹牛的大肉虫子,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 “天梦哥?”霍雨瞳的意识体在精神之海中凝聚,“你在吗?” “在,哥在呢。” 天梦冰蚕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听起来有些蔫蔫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似乎还在因为白天的遭遇而感到恐惧。 “天梦哥,白天在湖边的时候,你看清路大哥身体里的东西了吗?”霍雨瞳开门见山地问道。 天梦冰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开口。 “雨瞳啊,哥活了这么久,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吃饭和睡觉,但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那种东西,哥真没见过。” “那不是人类的武魂,甚至不是哥所知道的任何一种魂兽。”天梦冰蚕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忌惮。 “那一瞬间,他的气息变得极度恐怖。你知道那个红头髮的小丫头吗?她的武魂是邪火凤凰,虽然有杂质,但那是接近『极致之火』的存在啊!” “极致之火?”霍雨瞳一惊。 “对,那是火焰中的帝王。可是……” 天梦冰蚕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巨大的身躯忍不住抖了一下。 “可是路明非仅仅是抬了抬手,那个红丫头的火焰就像是遇到了祖宗一样,瞬间就臣服了。那是绝对的压制!” “雨瞳,哥跟你说句实话。”天梦冰蚕抬起头,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满是严肃。 “那傢伙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他身体里那个『女人』,还有那双金色的眼睛,给哥的感觉比星斗大森林里的帝天还要危险。帝天顶多是强,那傢伙是诡异。” “听哥一句劝,最好离他远点。万一哪天他失控了,或者那个『女人』彻底醒了,咱们俩哪怕绑一块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精神之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梦冰蚕的警告在空旷的金色海洋中迴荡。 霍雨瞳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脚下的精神波浪。 良久,她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天梦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 那碗热腾腾的牛肉汤,那两颗被塞进手心里的丹药,那个在莫飞面前让她抱头蹲下的背影,还有那个为了自己毫不犹豫挡在邪火凤凰面前的男人。 “但是,他是路大哥啊。” 霍雨瞳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动摇。 “天梦哥,你怕了吗?”霍雨瞳轻声问。 “废话!哥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当然想多活几年!”天梦冰蚕理直气壮。 “可是我不怕。” 霍雨瞳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这只百万年魂兽。 “我不管他是什么“诡异”,也不管他体內住著什么怪物。我只知道,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拉了我一把。 “如果他真的是灾厄……” 霍雨瞳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决绝。 “那我也愿意陪他一起,站在灾厄的中心。” 天梦冰蚕看著倔强的霍雨瞳,长长地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你们人类的情感啊,真是难懂。算了算了,既然你决定了,那哥就捨命陪君子吧。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以后离他近的时候,千万別让哥隨便冒头,哥心里怕。” 霍雨瞳露出了笑容:“谢谢你,天梦哥。” 意识回归现实,霍雨瞳睁开眼,看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路大哥,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第46章 绝对核心霍雨瞳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如同一层银色的轻纱披在她的肩头。 霍雨瞳伸出那双已经褪去了粗糙、变得白皙细腻的小手,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了两个精致的檀木小盒。 盒子表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透著一股属於史莱克学院底蕴的古朴与奢华。 仅仅是握在手里,都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安神定志的幽香。 两个盒子,两颗升魂丹。 霍雨瞳的目光落在左边那个盒子上。 这是白天在教务处,言少哲院长高高在上推到她们面前的“补偿”。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这就是平息一场致命意外的筹码,是上位者对弱者的施捨。 当时她觉得屈辱,觉得路大哥拼命挡下的那一击被这颗药丸给践踏了。 但路大哥却硬生生地把它塞进了她的口袋。 “公平是很昂贵的奢侈品,现在的你根本买不起。” “把这些施捨变成你的力量,吃下去,消化掉,然后变强。” 这种冷酷却又透著极致清醒的话语在霍雨瞳的脑海中迴荡。 她的目光移向右边那个盒子。这是路大哥的那一份。 这份足以让无数低阶魂师抢破头的至宝,他却像丟一颗不值钱的糖豆一样丟给了她,只为了让她不被別人甩在身后。 “路大哥,你看好了。你给我的力量,我一分一毫都不会浪费。” …… 清晨,新生一班的教室內,空气紧绷得仿佛拉满的弓弦。 周漪站在讲台上,那张苍老面具下的双眼如同鹰隼般扫视全场。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体能折磨,而是双手撑在讲桌上,沉声道: “三个月的新生期即將结束。接下来的三天,將是决定你们能否继续留在史莱克的关键时刻——新生考核。” 全班的气氛瞬间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史莱克的淘汰率高得嚇人,这场考核就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考核形式为三人团战,循环赛制。”周漪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自命不凡,觉得天赋好就能高枕无忧。但我告诉你们,这次考核的前四名,不仅有学院的重奖,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威严: “前四名的团队成员,將有机会成为核心弟子,成为学院重点培养的对象。那意味著你们將得到外院最好的资源,甚至有一线机会进入內院。” “內院”这两个字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所有史莱克学员的终极梦想,是通往大陆巔峰的直通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自由组队。三人一组,找不到队友的,直接淘汰。” 周漪说完,便不再言语,冷眼旁观。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团,相熟的学员开始迅速抱团。 王东儿坐在座位上,连头都没回,直接用手肘捅了捅身后的霍雨瞳。 “喂,烤鱼妹,咱们俩肯定是一组的吧?” “当然。”霍雨瞳合上笔记本,没有任何犹豫。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不仅是舍友,更是最有默契的战友。 “那还差一个。” 王东儿转过身,粉蓝色的眼眸在班级里挑剔地扫视。 “一般的歪瓜裂枣我可看不上,別拖了本小姐的后腿。”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却又带著几分坚定意味的声音在她们桌旁响起。 “那个,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两人抬头。 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 她留著一头墨绿色的短髮,长得粉雕玉琢,虽然不像王东儿那样明艷夺目,却有一种邻家妹妹般的清秀可爱。 霍雨瞳记得她,她是班里为数不多能跟上王东儿体能节奏的女生,叫萧萧。 “你?”王东儿挑了挑眉。 “先报等级和武魂。我和雨瞳不收瓶子底。” “我叫萧萧。” 女孩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软糯,但语气却很自信。 “武魂三生镇魂鼎,二十三级控制系大魂师。” “大魂师?” 王东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在新生班里,达到二十级以上的都是凤毛麟角。 “二十三级,勉强合格。”王东儿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 “王东儿,武魂光明女神蝶,二十七级强攻系大魂师。” 隨后,她又指了指身边的霍雨瞳:“霍雨瞳,我的舍友。至於她的等级……” “霍雨瞳,武魂灵眸,十八级控制系魂师。” 霍雨瞳站起身,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数据。 “十八级?!” 这次轮到萧萧惊讶了。 她微微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著霍雨瞳。 在开学第一天,全班都知道霍雨瞳是那个只有十一级的“关係户”吊车尾。 可这才过了不到三个月,她竟然连跳了七级?! “这种修炼速度,哪怕是吃了仙丹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萧萧哪里知道,霍雨瞳能在这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连跳七级,还真就是有“仙丹”的功劳。 一颗玄水丹洗髓伐毛,彻底祛除了她体內淤积的杂质,重塑了那原本孱弱不堪的先天根基,还直接提升了一级魂力。 而那两颗价值连城的升魂丹,更是霸道且毫无副作用地帮她强行拔升了四级魂力。 光有顶级的外物辅助还不够,再加上周漪那种“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路明非那顿顿高阶魂兽血肉管够的变態后勤补给,以及霍雨瞳自己那股子近乎自虐般的拼命狠劲儿,这一切的机缘与汗水交织叠加,才硬生生地造就了今天这个令人倒吸凉气的十八级! “怎么?嫌低?” 王东儿护短地横了萧萧一眼。 “不不不!” 萧萧连忙摆手,眼中反而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十八级虽然不到大魂师,但这也太夸张了,看来传闻是真的,你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怪物。”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王东儿拍板道。 “走,去操场磨合一下。光说不练假把式。” …… 史莱克操场的一角,阳光正好。 “既然是团队战,咱们就得定个核心。” 王东儿双手抱胸,扬起精致的下巴。 “我是强攻系,负责主攻;萧萧你是器武魂控制系,主防御和骚扰;至於雨瞳……” 她拍了拍霍雨瞳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你负责全盘指挥。” “指挥?” 萧萧愣住了,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让十八级的魂师,指挥咱们两个大魂师?” “你试一次就知道了。” 王东儿神秘一笑,退后半步。 “准备好了吗?亮武魂!” 话音未落,绚丽的粉蓝色蝶翼在王东儿背后舒展,两圈黄灿灿的百年魂环缓缓升起。 萧萧也不甘示弱,娇小的身躯前黑光匯聚,一尊古朴厚重的三生镇魂鼎轰然落地,同样是两黄的最佳配比。 霍雨瞳深吸一口气,淡蓝色的眼底瞬间被一抹灿金取代。 “精神探测共享!” 柔和的精神波动如无形的巨网,瞬间將三人连接在一起。 下一秒,萧萧娇躯猛地一震,失声惊呼:“这是什么?!” 原本平面的视野,在她的脑海中瞬间化为了三百六十度的立体图影。 风的流向、空气的轻颤、王东儿蝶翼扇动的细微频率,甚至是十几米外一片落叶的轨跡,全都纤毫毕现地印刻在她的意识深处!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全知感,简直让人灵魂战慄。 “天哪……” 萧萧像看怪物一样看向霍雨瞳,声音都在发飘。 “这就是你的魂技?这简直就是战场上的神技啊!”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高傲如王东儿,会心甘情愿地把指挥权交给一个修为垫底的人。 有这个技能在,霍雨瞳就是这支队伍无可替代的绝对大脑! “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霍雨瞳眸光清亮,直接通过精神网络下达了指令。 “王东儿,左前方三十度,突进!” “萧萧,大鼎落位右侧三步,封锁死角!” 在这宛如上帝视角的辅助下,三人初次合练便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默契。 王东儿的攻击总能精准切入虚空中的“破绽”,而萧萧的镇魂鼎更是如臂使指,每一次都能卡在最刁钻的角度,將所有的反击路线死死封死。 半个时辰后,三人大汗淋漓地瘫坐在草地上。 “太痛快了!” 萧萧兴奋得小脸通红。 “雨瞳,有你的辅助,就算对面是三个大魂师,我也敢跟他们硬碰硬!” 第47章 精神共享碾压局 “我们的目標,可不仅仅是打贏几个大魂师。” 王东儿擦去额头的汗水,目光灼灼地望向外院教学楼的方向。 “我们要拿冠军,要拿核心弟子的名额!” 霍雨瞳悄悄握紧了拳头,感受著经脉中比以往充盈了数倍的魂力。 十八级。 她不能再是一个瑟瑟发抖地躲在路大哥身后的累赘。 这一次,她要在这个怪物云集的学院里,真刀真枪地杀出一条血路! “为了核心弟子!”萧萧兴奋地伸出小手。 “为了冠军!”王东儿將手重重地搭了上去。 “为了……”霍雨瞳微笑著將手覆在最上面,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在心底默默补上了一句: 为了让路大哥知道,他餵的那些烤鱼和燉肉,没有白费。 史莱克学院的考核区,今天热闹得像个煮沸的火锅。 巨大的圆形场地被划分成了十多个独立的区域,哪怕隔著老远,都能听到魂技碰撞的轰鸣声和学员们略显稚嫩却充满杀气的吶喊。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尘土、汗水以及年轻荷尔蒙的味道。 路明非手里拿著一瓶冰镇的柠檬水,脖子上掛著那个图书管理员的工作牌,像个逃课溜出来的街溜子一样,晃晃悠悠地挤进了人群。 “路大哥!” 正在候考区做准备的霍雨瞳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鬆弛”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立刻挥著手跑了过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那一脸傲娇的王东儿,还有一个身材娇小、正好奇打量四周的墨绿色短髮女孩。 “嗨,看来状態不错嘛。” 路明非吸了一口柠檬水,笑眯眯地看著她们。 “这就是你们的新队友?” “嗯!”霍雨瞳拉过那个短髮女孩。 “路大哥,这是萧萧,我们的控制系队友。萧萧,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路大哥(路明非),我的老板。” 萧萧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黑髮青年。 在霍雨瞳和王东儿的描述里,这个人是个隱世的高手,是即便没有魂力也能一招打晕魂帝的狠人。 可现在看来,这就是个穿著旧风衣、眼神有点没睡醒的邻家大哥哥嘛。 “路大哥好!”萧萧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久仰大名,听说那家店雨瞳做的烤鱼很好吃,手艺都是你教的吗?” “那是,祖传秘方。” 路明非毫无廉耻地认领了功劳,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塞给萧萧。 “初次见面,没带什么见面礼。以后来吃鱼,我给你打折。” “谢谢路大哥!” 萧萧甜甜一笑,心里对这个毫无架子的老板好感度倍增。 “喂,路老板,你不好好在图书馆擦你的书,跑这儿来干嘛?” 王东儿双手抱胸,虽然嘴上嫌弃,但眼角却带著笑意。 “来看热闹啊。” 路明非理所当然地指了指看台。 “听说今天是你们的首秀,身为监护人兼老板,我不得来给自家员工加加油?万一你们输得太惨,哭鼻子的时候我好递纸巾啊。” “呸!乌鸦嘴!” 王东儿瞪了他一眼。 “你就睁大眼睛看著吧,本小姐是怎么横扫全场的!” “行行行,看你们表演。”路明非摆摆手。 “快去吧,裁判在叫號了。” 看著三个小姑娘转身走向擂台的背影,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找了个视野最好的看台角落坐下,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扫视著整个赛场。 “年轻真好啊。”他低声感嘆。 “新生一班霍雨瞳团队,对阵新生三班欧阳俊团队!”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路明非稍微坐直了身子。 对手是三个看起来很壮硕的男生,一上来就释放了武魂,两强攻一敏攻,气势汹汹地朝著三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冲了过来,显然是想利用体型和爆发力速战速决。 下一秒,霍雨瞳眼底金光一闪。 精神探测共享,覆盖。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个男生,在霍雨瞳的视野里瞬间变成了三个慢动作播放的活靶子。 还没等他们衝到半场,萧萧手中的三生镇魂鼎就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砸了过去。 “鼎之震盪!” “轰!” 三个大鼎精准地预判了那名敏攻系魂师的落点,像打地鼠一样把他们直接震晕在原地。 紧接著,王东儿背后的蝶翼张开,蓝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赶月。 “翅翼铡刀!” 在那堪称“透视掛”的辅助下,王东儿甚至不需要看对手的位置,一个漂亮的低空迴旋,直接切入了对方两名强攻系魂师的防守死角。 “砰!砰!” 两声闷响。 那两个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出了擂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全场比赛耗时:三十秒。 “贏了!” 萧萧兴奋地跳了起来,王东儿则是一脸意犹未尽地甩了甩头髮,仿佛只是做了一次热身运动。 看台上,路明非忍不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漂亮!”他毫无形象地大喊,引得周围几个矜持的高年级学员纷纷侧目,但他完全不在乎。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完全变成了霍雨瞳团队的个人秀。 无论对手是什么配置,无论对方有什么奇葩武魂,在霍雨瞳那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下,所有的战术都成了笑话。 萧萧的大鼎总能出现在最让人噁心的地方,王东儿的攻击总能打在对方最难受的软肋上。 而霍雨瞳虽然一直站在最后方,看似没怎么动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才是那个掌控全场的灵魂。 一路过关斩將,势如破竹。 “好样的!揍他!对!別打脸,打肚子!” 路明非在看台上喊得比谁都大声,活脱脱像个在看球赛的狂热足球流氓。 他看著霍雨瞳在场上指挥若定的样子,看著她那双越来越自信的金色眸子,心里那种“老父亲”般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那个在星斗大森林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终於长大了啊。 隨著裁判的一声令下,霍雨瞳小队的连胜势头似乎遭遇了第一次真正的阻碍。 站在她们对面的,是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 蓝素素,蓝洛洛。她们有著一头漂亮的蓝色长髮,身材娇小,看起来甚至比霍雨瞳还要柔弱几分,就像是两个精致的瓷娃娃。 “好可爱的双胞胎。” 路明非吸了一口所剩无几的柠檬水,咂咂嘴。 “这要是在我们那儿,绝对是童星出道的好苗子。” 但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就在战斗开始的瞬间,那对双胞胎姐妹並没有像其他魂师那样各自为战。 她们竟然直接在擂台中央相拥在了一起! “这是干嘛?打著打著突然要抒情?”路明非一头雾水。 紧接著,一股奇异而强大的魂力波动从两人相拥的身体间爆发而出。 两人的武魂——那一头原本就修长的蓝色秀髮,此刻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疯狂生长,並在空中迅速交织、融合。 耀眼的蓝光冲天而起,將两人完全包裹在內。 第48章 蓝氏姐妹融合技 路明非手里的塑料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臥槽……” 那一刻,路明非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段熟悉的bgm,以及两个带著头盔的人举起戒指大喊“北斗!南夕子!”的画面。 “这是要变身艾斯奥特曼了?!还是要召唤断头刀把擂台切了?!” 路明非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连“合体变身”这种特摄剧设定都有?这简直不讲武德啊! “那是武魂融合技!” “天哪!新生考核里竟然出现了武魂融合技!” “而且是本体武魂——头髮!这太罕见了!” 看台周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即使是那些高年级的学员,此刻也都震惊地站了起来,死死盯著那团正在扩散的蓝光。 而在擂台上,那漫天飞舞的髮丝已经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蓝色光网,铺天盖地地朝著霍雨瞳三人笼罩而下,魂技“天罗地网”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个略显狂热的声音在路明非身旁响起。 路明非转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著朴素的中年老师。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个厚厚的笔记本,正一边疯狂记录,一边双眼放光地盯著擂台。 此人正是史莱克学院著名的“理论流大师”,王言。 “这位老师,”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实在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和对奥特曼变身的恐惧),凑过去问道。 “请教一下,那个,她们变身之后会变成光之巨人吗?还是说战斗力会直接翻倍?” 王言正沉浸在学术研究中,听到这外行到极点的问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路明非。 看到他脖子上掛著的“图书馆管理员”牌子,王言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哦,是新来的管理员啊。” 王言推了推眼镜,耐心地解释道。 “不会变成巨人,但『翻倍』这个词,用轻了。” “这是武魂融合技。” 王言指著擂台上的光网,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 “在这个大陆上,魂师千千万万,但能施展武魂融合技的组合,万中无一。” “这要求两名魂师的武魂之间,拥有极高的契合度。这种契合度不仅仅是属性相同,更是灵魂层面的共鸣。当他们心意相通时,两股武魂的力量会完美融合,產生『1+1远大於2』的效果。” 王言看著那张足以困住魂尊甚至魂宗的大网,感嘆道: “就像这两个小姑娘,虽然她们只是大魂师,但这个『天罗地网』一旦施展出来,即便是三环魂尊也很难挣脱。这就是武魂融合技的霸道之处——拥有越阶挑战的能力。”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心意相通……灵魂共鸣……” 路明非喃喃自语。 “听起来怎么这么像结婚誓词?”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王言笑了笑。 “拥有武魂融合技的魂师,往往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是『羈绊』的外掛。” 路明非沉默了。 他看著擂台上那张巨大的、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蓝发光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在龙族的世界里,也有类似的东西吗? 可惜,混血种的世界里没有羈绊的外掛,但有孤独的暴血。 “那这玩意儿有弱点吗?” 路明非看著被大网逼入死角的霍雨瞳三人,有些担忧地问。 “有。” 王言篤定地点头。 “消耗巨大,且一旦被打断,施术者会受到极强的反噬。但问题是……” 王言看著那铺天盖地的控制网,摇了摇头。 “在那张网落下之前,很少有人能找到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这场比赛,霍雨瞳她们难了。”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 在那张足以吞噬一切的“天罗地网”之下,霍雨瞳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却依旧亮得嚇人。 王言的注意力却短暂地从那绚丽的武魂融合技上移开了片刻,落在了那个正在苦苦支撑的墨绿色短髮女孩身上。 “那个小姑娘的武魂,三生镇魂鼎。” 王言手中的笔飞快记录著。 “顶级的器武魂,攻防一体,甚至带有变异的特性。能在这种年纪把鼎控制得如此稳健,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这支队伍的配置,堪称豪华。” 然而,再豪华的配置,面对“武魂融合技”的降维打击,也显得岌岌可危。 擂台上。 漫天的蓝色髮丝如同一张收紧的巨网,带著令人窒息的韧性和切割力,將霍雨瞳三人的活动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该死!斩不断!” 王东儿手中的翅翼铡刀疯狂挥舞,蓝金色的光芒在髮丝网上切出一连串火星。 但那些头髮就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刚被切断几根,更多的髮丝就缠绕了上来,甚至开始顺著她的翅膀蔓延,试图捆住她的关节。 “我快顶不住了!” 萧萧娇喝一声,三尊大鼎在她身前组成了一道防线,但那发网的收缩力大得惊人,大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而在发网之外,作为对手强攻系的黄楚天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全身肌肉隆起,趁著三人被困的瞬间,像一头狂暴的大猩猩般高高跃起,双拳带著土黄色的光芒,狠狠地砸向萧萧的防御缺口。 这是一场绝杀。內有发网束缚,外有重拳轰击。 就在这看似无解的死局中,一直站在最后方、被王东儿和萧萧护在身后的霍雨瞳,终於抬起了头。 她的表情冷静得可怕。 在天梦冰蚕赋予的精神探测共享视界中,那张看似毫无破绽的“天罗地网”,变成了无数条流动的能量线条。 只要是两个人释放的融合技,就存在精神连接的“桥樑”。 “就在那里。” 霍雨瞳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陡然凝聚成针尖般的一点。 只是在那一瞬间,她將自己那並不算强大的魂力,全部转化为了纯粹的精神攻击。 “灵魂衝击!”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在精神的层面上,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对正在拥抱施法的双胞胎姐妹的灵魂连接点上。 “啊——!!!” 正在维持武魂融合技的蓝素素和蓝洛洛同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她们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相拥的身体像是触电般猛地弹开,眼中流露出极度的痛苦与恍惚。 那一瞬间,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崩——” 漫天飞舞的蓝色髮丝失去了魂力的支撑,瞬间失去了那种如钢丝般的韧性,变得柔软无力,像是一堆死去的枯草般垂落下来。 那张足以困死魂尊的天罗地网,破了。 正在半空中准备发动必杀一击的黄楚天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强的后援会在一瞬间崩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粉蓝色的身影已经衝破了枯萎的发网。 “刚才捆我很爽是吧?!” 王东儿憋了一肚子的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背后的蝶翼光芒大放,整个人化作一道蓝金色的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避开了黄楚天的拳头,修长的腿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地抽在了黄楚天的脖子上。 “砰!” 黄楚天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翻了白眼。 而另一边,萧萧的三生镇魂鼎也发威了。 巨大的黑鼎带著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撞在了那对还没从精神衝击中缓过神来的双胞胎身上,直接將她们震出了擂台。 战斗结束。 全场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第49章 本体武魂的推测 路明非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长长地鬆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贏了,这帮小傢伙,心臟真大,非得玩这种极限反杀。” 路明非擦了擦汗,隨后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不愧是吃了我那么多烤鱼的人,干得漂亮。” 而他身旁的王言,手中的笔却停在了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与震惊。 “怎么可能。” 王言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理论流大师,他看懂了开头,看懂了结尾,却唯独没看懂中间那个转折点。 武魂融合技是怎么破的? 他没看到任何魂导器的光芒,也没看到任何明显的魂技释放轨跡。 就在那一瞬间,那对双胞胎仿佛被鬼神击中了一般,莫名其妙地就崩溃了。 王言的目光越过正在庆祝胜利的王东儿和萧萧,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最不起眼的、只有一圈白色魂环的小姑娘身上。 霍雨瞳。 “那个眼神……” 王言回忆著刚才那一瞬霍雨瞳眼底闪过的金光。 那是本体武魂?眼睛? 但如果是灵眸,一环级別的精神属性魂师,怎么可能凭藉一己之力,瞬间切断两个大魂师的武魂融合技连结?这在魂力等级上完全是悖论!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王言合上笔记本,眼中燃烧起探究的火焰。 他原本以为这支队伍的核心是强攻系的王东儿,或者控制系的萧萧。 但现在看来,这个魂力最低、魂环最差的小姑娘,才可能是那个隱藏在水面之下、让人捉摸不透的幽灵。 “霍雨瞳么……” 王言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转头看向身旁的路明非。 “路管理员,你这个妹妹,藏得可真深啊。” “嗨,什么深不深的。她就是个吃多了鱼、眼神稍微好使点的小丫头片子。运气,都是运气。” 王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这拙劣的敷衍。 比赛结束,人群尚未散去,王言便迫不及待地从看台上冲了下来。 他气喘吁吁地拦住了正准备带霍雨瞳去庆祝的路明非一行人。 “霍雨瞳同学!请留步!” 王言推了推鼻樑上歪掉的黑框眼镜,那双总是充满了求知慾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霍雨瞳,像是在看一个还没解开的哥德巴赫猜想。 “王老师?您这是……” 霍雨瞳被他的热情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路明非身后缩了缩。 “別紧张,我就是想问几个学术上的问题。” 王言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刚才那一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武魂是眼睛?” “是的,老师。我的武魂是灵眸,本体武魂。” 霍雨瞳老实回答。 “灵眸,果然是本体武魂。” 王言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那你最后破除蓝素素姐妹武魂融合技的那一招,是什么魂技?我不记得十年魂环有这种能瞬间切断魂力连结的效果。” “那是我的特殊技能,名为灵魂衝击。” 霍雨瞳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可以直接攻击对手的精神之海。因为她们处於武魂融合的状態,精神连接最紧密也最脆弱,所以我……” “天才的想法!精准的切入点!” 王言忍不住击节讚嘆,隨即他神色一肃,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霍雨瞳,冒昧问一句。你来自本体宗吗?” “本体宗?” 霍雨瞳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我从小跟著母亲长大的。” 听到这个回答,王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表情从疑惑瞬间转变成了狂喜。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捡到宝了!学院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 王言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一个拥有本体武魂、且精神力天赋卓绝,却不属於本体宗的野生天才!这要是让言院长知道,估计能笑得合不拢嘴!” 路明非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他忍不住插嘴道: “那个王老师,您先冷静点。这『本体宗』是个什么组织?听名字怎么感觉像是某种大型连锁健身俱乐部?” “健身俱乐部?” 王言被路明非这清奇的脑迴路噎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路管理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本体宗,那是大陆上最神秘、也最霸道的隱世宗门之一。” 此时,周围的学员已经散去,王言拉著两人走到角落,神色变得异常郑重,开始了一场关於斗罗大陆顶层势力的科普。 “在这个世界上,武魂千奇百怪,有器武魂,有兽武魂。但有一类武魂最特殊,那就是我们自己的身体部位。” 王言指了指霍雨瞳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眼睛、鼻子、手臂、甚至皮肤、头髮……当这些身体部位成为武魂时,就被称为本体武魂。而拥有本体武魂的魂师,往往比同级別的普通魂师要强大得多。” “为什么?”霍雨瞳好奇地问。 “因为『二次觉醒』。”王言吐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词汇。 “普通魂师的武魂觉醒只有一次,就是六岁那年。但本体武魂拥有者,在修炼到一定程度,或者受到巨大刺激时,有机会进行武魂的二次觉醒!” 王言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 “二次觉醒分为四个等级:黑铁、青铜、白银、黄金。一旦完成二次觉醒,本体武魂的威力將呈几何倍数增长,甚至能產生质的飞跃。据说,本体宗的宗主,就是一位拥有黄金级二次觉醒的超级强者,他的身体已经接近了本体武魂的极限。” “而且,本体宗的人极其护短,性格怎么说呢,都有点偏执和疯狂。”王言推了推眼镜。 “他们认为身体才是万物的根本,是一切力量的源泉。他们满大陆搜罗拥有本体武魂的天才,一旦被他们看中,那是抢也要抢回去的。” “这么生猛?”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霍雨瞳。” 王言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眼神炽热。 “你作为一个拥有精神属性本体武魂,且尚未二次觉醒的璞玉,对於史莱克来说,价值无可估量。如果本体宗知道你的存在,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人。” “不过你放心,既然进了史莱克,那就是我们的人。就算是本体宗那些老疯子来了,也別想从我们这里把你抢走!” 霍雨瞳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抓住了重点——她的眼睛很厉害,以后可能会变得更厉害,而且学院会保护她。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霍雨瞳眨了眨眼,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则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身体才是根本么……”他低声呢喃。 这听起来,倒是和“暴血”理论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通过挖掘自身血统(身体)的潜力,来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 “行了,別想那么多。” 路明非拍了拍霍雨瞳的肩膀,打断了沉思。 “管他什么宗什么派,反正咱们现在是在史莱克的地盘上。你只要好好烤鱼,好好修炼,天塌不下来。” 他又看向王言,笑嘻嘻地说道:“王老师,感谢科普。回头请你吃鱼,给你打八折。” 王言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心大”的傢伙,无奈地笑了笑。 第50章 马小桃急寻真相 “老师,我等不了。” 海神阁的静室內,马小桃一边穿著外套,一边语气急促地说道。 她的眼神里燃烧著渴望,那不仅仅是对真相的探究,更是一个常年被病痛折磨的人,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的狂热。 “那个『人』……或者说那个路明非体內的某种力量,居然能让我的邪火在一瞬间臣服,甚至產生畏惧,那就说明他的属性在层级上远远高於我。” 马小桃抓著衣领的手指微微颤抖。 “老师,这意味著,他可能可以帮我解决这该死的邪火!” 言少哲看著自己这个平日里风风火火、此刻却显得有些患得患失的弟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小桃,我知道你急。但你別忘了,那天你可是差点杀了人家。” 言少哲语重心长地劝道。 “你现在的身份是去道歉的学姐,不是去逼供的审判官。收敛一点你的脾气,別把事情搞砸了。” “道歉我会道,补偿我也会给。” 马小桃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红髮一甩,大步向外走去。 “但如果他真的能解决我的问题,哪怕让我给他当保鏢,我也认了!” 看著马小桃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言少哲嘆了口气。 “这丫头,要是那个路明非真是个普通人,怕是会被嚇出毛病来。希望事情別闹得太僵吧。” …… 史莱克城外城,“明瞳烤鱼”。 今晚的生意依旧火爆,但最热闹的却不是排队的食客,而是此时围坐在里桌的一群少男少女。 “哇!真的是太惊险了!” 萧萧手里拿著一串烤魷鱼,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却还在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当时那个大网罩下来的时候,我都以为我们要输了!没想到雨瞳,居然『咻』的一下,那个什么武魂融合技就破了!” “那是她们配合不到位。” 王冬儿优雅地剔著鱼刺,虽然嘴上傲娇,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不过不得不说,那一下精神衝击確实很及时。要是再晚半秒,本小姐的翅膀就要被那些头髮缠成蚕茧了。” 霍雨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喝汤,被队友夸得小脸红扑扑的。 路明非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摇著蒲扇,听著这群“小怪物”復盘白天的战斗,脸上掛著那种老父亲般欣慰又带著点戏謔的笑容。 “行啊你们,连『奥特曼合体』都给打断了。” 路明非调侃道。 “看来咱们店不仅出產美味烤鱼,还盛產专治花里胡哨的暴力分子。” “路大哥,什么奥特曼?” 萧萧好奇地问。 “咳,一种传说中的光之巨人。” 路明非隨口胡扯。 “反正你们今天表现不错。为了庆祝你们三战全胜,今晚的宵夜哥包了,想吃什么隨便点!” “我要吃烤韭菜!” “我要那个蛮牛筋!” “再来十串大腰子!” 店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种胜利后的喜悦,混合著炭火的烟燻味,构成了这群少年人最纯粹的快乐。 然而,就在这时。 原本喧闹的店门口,那种嘈杂的人声像是在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著,一股灼热的气浪,毫无徵兆地从门外涌入。 那不是温暖的炉火,而是一种带著压迫感、令人心悸的燥热。 “怎、怎么回事?突然变得好热……” 一个正排队的食客擦了擦额头的汗,疑惑地回头。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连手里的烤鱼都顾不上拿,低著头贴著墙根,连滚带爬地溜走了。 不仅仅是他,原本围在店门口的食客们,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就像是被摩西分海一样,惊恐地向两边退散。 不到三分钟,原本拥挤的店门口竟然变得空空荡荡。 “嗯?” 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停下手中的蒲扇,慢慢抬起头,看向门口。 並没有什么千军万马。 站在那里的,只有一个少女。 她穿著一身鲜红色的史莱克內院校服,身材高挑火辣,一头暗红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就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 她的容貌极美,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却透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霸道与威压。 史莱克內院,马小桃。 她並没有刻意释放武魂,但那股若隱若现的暴虐气息,依然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店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萧萧手里的魷鱼掉在了桌子上。 王冬儿猛地站起身,挡在了霍雨瞳身前,眼神警惕。 霍雨瞳的小手紧紧抓住了桌角,那天恐怖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只有路明非,依旧坐在那个小马扎上,虽然手里的蒲扇停了,但屁股却没挪窝。 他看著那个站在门口、几乎把整条街的人都嚇跑了的红髮少女,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今晚的生意是做不成了。” 路明非心里嘟囔著,目光越过眾人,与马小桃那双灼灼逼人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路明非看著马小桃。 夜风吹乱了她那一头暗红色的长髮,髮丝在昏黄的灯光下跳跃,像极了一簇簇不安分的火苗。 在那一瞬间,路明非的眼神失去了焦距,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马小桃,穿透了史莱克城厚重的城墙,落在了那个遥远而多雨的世界。 他恍惚看到了那个戴著四叶草耳坠的“小巫女”,那抹张扬跋扈的暗红,总是那么理直气壮地罩著他,像流星般高高在上,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著,画面又碎裂成那个穿著红白巫女服的女孩,她在漫天大雨中转过身,用只有他能懂的沉默,画下了世界上最大的孤独。 红髮。 在这个世界上,红色似乎总是代表著某种危险的、盛大的、却又註定要离他而去的告別。 “喂!路老板!回魂了!” 一只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冬儿皱著眉头,一脸狐疑地看著他。 “你想什么呢?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么盯著学姐看很不礼貌誒。” 霍雨瞳也担忧地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她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路大哥身上的气息变得好苍凉,像是一座被海水淹没的孤岛。 “啊?哦……” 路明非猛地回过神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被他瞬间收敛,重新换上了那副有点尷尬、又有点怂的笑脸。 “抱歉抱歉,刚才走神了。主要是这位同学的气场太强,让我想起了以前欠债没还的债主。” 路明非胡乱找了个藉口,试图缓和这僵硬的气氛。 “那个,马小桃是吧,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指教吗?如果是为了那天的事,言院长不是已经给过封口费了吗?” 马小桃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 她上前一步,修长的双腿迈过门槛,那股灼热的压迫感瞬间逼近。 “別跟我装傻。” 马小桃死死盯著路明非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挖出点什么。 “我问你,那天在海神湖畔,到底是谁出手的?” 第51章 冻结邪火的极寒 “谁出手?” 路明非一脸茫然。 “不是你自己晕倒的吗?当时你衝过来,我都嚇傻了,还没来得及喊救命,你就『啪嘰』一下摔地上了。我还好心把你抱……咳,把你扶起来了呢。” 路明非是真的不知道。当时对他来说就是一段断片。 “撒谎!” 马小桃冷喝一声,目光如电般扫向旁边的霍雨瞳和王冬儿。 “他不知道,那你们呢?当时你们就在旁边,別告诉我你们也瞎了!” 霍雨瞳和王冬儿的心臟同时猛地一跳。 她们当然知道。 那是路大哥,但又不是路大哥。 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个恐怖的黄金瞳……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如果把真相说出来,那个恐怖的“女人”会不会再次甦醒? 如果路大哥知道自己身体里藏著怪物,会不会崩溃? “我们也没看清。” 王冬儿硬著头皮说道。 “当时太乱了,到处都是火。” 霍雨瞳低下头,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都在骗我!” 马小桃的耐心终於耗尽了。 那种被邪火折磨的痛苦让她变得急躁而偏激。 “如果不说实话,那我就打到你们说为止!” 轰——! 毫无徵兆地,一股暗红色的火焰从马小桃身上爆发而出。 两黄、两紫、两黑,六个最佳配比的魂环在她脚下升起。 虽然她克制著没有释放魂技,但魂帝级別的凤凰火焰仅仅是外放,就已够让这间小小的烤鱼店变成了炼狱。 桌椅开始焦黑,空气瞬间被抽乾,恐怖的高温让人窒息。 “学姐,你疯了?!” 王冬儿惊呼一声,连忙释放出光明女神蝶武魂,试图抵挡这股热浪,但在魂帝面前,大魂师的力量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 路明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手掌按向了腰间的村雨。 那种熟悉的、暴虐的悸动在他心底復甦。 “又要出来了吗?” 霍雨瞳一直盯著路明非。 她看到了路明非眼底那一抹正在缓慢点亮的金色,那不是普通的光,那仿佛是通往深渊的大门。 不可以! 霍雨瞳在心中吶喊。 她不能让路大哥再次变成那个陌生的怪物,更不能让那个“女人”占据路大哥的身体! “天梦哥!帮我!” 精神之海內,早就被气得受不了的天梦冰蚕发出一声怒吼: “没问题,雨瞳!这傢伙居然还敢来,这次让你看看哥百万年修为的含金量!” 就在路明非准备拔刀、点燃黄金瞳的前一秒。 一股极致的寒意,突兀地从霍雨瞳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冰冷,那是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 霍雨瞳的双眸瞬间变成了冰蓝色,一圈莹白色的光环从她脚下升起,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古老而苍凉。 那是天梦冰蚕冰属性的爆发,他模擬了冰碧帝皇蝎的气息,那是极致之冰般的霸道。 “咔嚓——” 原本肆虐的凤凰邪火,在遇到这股寒流的瞬间,就像是被扼住了咽喉。 红色的火苗瞬间萎靡,空气中的燥热被强行镇压,一层薄薄的冰霜甚至爬上了马小桃的裙角。 路明非愣住了,眼底的金光迅速褪去,按在刀柄上的手也鬆开了。 他惊讶地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霍雨瞳。 而比他更惊讶的,是马小桃。 那种折磨了她几年的、附骨之疽般的燥热感,在这股寒意面前,竟然消失了? 虽然不像那天在湖边遇到的“绝对皇权”般的压制,但这股极致的冰冷,却像是一汪清泉,完美地中和了她体內的邪火。 马小桃收回了武魂,火焰熄灭。 她瞪大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霍雨瞳,原本的愤怒和暴躁瞬间转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种感觉……” 马小桃颤抖著伸出手,感受著那股尚未散去的寒意。 “极致属性,竟然是极致之冰?” 她猛地看向霍雨瞳,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小妹妹,刚才那股力量是你弄出来的?” 店內的冰霜正在缓慢融化,化作一滩滩水渍。 路明非看著地上那几个被冻裂的瓷碗,又看了看重新恢復平静、不再像个高压锅一样冒热气的马小桃,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呼……好险好险。” 路明非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 他在图书馆整理那一堆发霉的古籍时,確实扫到过关於“极致属性”的只言片语。 书上说那是元素的皇冠,是顶级魂师的象徵。但他对这些玄乎的概念並不感冒,他只知道—— 得救了。 不用拔刀拼命,不用在店里打架。 “这年头开个店容易吗我?”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仅要防著隨时会爆炸的顾客,甚至还得防著自家员工突然变成超级赛亚人。” 此时,马小桃眼中的狂热逐渐冷却,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她看著满屋子的狼藉,又看了看一脸警惕的王冬儿和有些不知所措的霍雨瞳,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尷尬和歉意。 “抱歉。” 马小桃深吸一口气,那股高傲的凤凰威压收敛得乾乾净净。 “是我唐突了。我不该在普通人的店里释放武魂,更不该威胁你们。” 这句道歉对於这位內院第一狂人来说,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低头。 她上前一步,目光依然紧紧锁在霍雨瞳身上,语气中带著一丝恳切。 “小妹妹,你叫霍雨瞳是吧?刚才那股寒气对我非常重要。我的武魂有些特殊的问题,常年被那种燥热折磨,而你的力量似乎能缓解它。” “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我希望以后如果有机会,你能帮帮我。” 马小桃抿了抿红唇。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史莱克,只要不违背原则,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霍雨瞳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著衣角。 虽然马小桃现在的態度很诚恳,开出的条件也很诱人,但霍雨瞳心里却总觉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膈应。 那天海神湖畔令人窒息的高温和刚才马小桃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霸道。 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行为,让她很难生出什么好感。 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大局,她真的很想直接拒绝。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著,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第52章 路明非市侩护妹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僵硬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霍雨瞳的肩膀上。 路明非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把霍雨瞳往身后拉了拉,挡在了她和马小桃之间。 “学妹。” 路明非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客气却疏离的生意人笑容。 “看来您的『病』確实挺急的。能帮上忙,是我们家雨瞳的荣幸。” 霍雨瞳惊讶地抬头看著路明非的背影。 路大哥这是要替我答应? 但紧接著,路明非话锋一转。 “不过嘛……” 路明非指了指墙上的日历。 “您也知道,雨瞳还是个新生。这一天天又是上课,又是搞魂导器科研,还得来店里给我打工赚学费,这孩子压力挺大的。” “再加上最近她还有那个什么『新生考核』。” 路明非嘆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家长的模样。 “那可是决定能不能留校的大考。要是为了帮您『治病』,耽误了考核,最后被学院开除了,那以后您上哪儿找这么好用的『人形空调』去?” 马小桃愣了一下。 她確实太心急了,完全忘了眼前这个小姑娘还是个正在为了留校而挣扎的新生。 路明非这番话虽然听著市侩,但道理却挑不出毛病。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霍雨瞳的不情愿,用这种委婉的方式,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你说得对。” 马小桃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急切淡去了一些。 “新生考核是大事,如果你被淘汰了,確实会很麻烦。”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路明非身后的霍雨瞳,又看了看这个看似普通却能一针见血的店老板。 “好。那就等考核结束再说。” 马小桃从储物魂导器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魂幣,放在被烧焦了一角的桌子上。 “这是今晚的赔偿。” 说完,她没有再纠缠,红髮一甩,转身大步走出了店门,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店里的几人才齐齐鬆了一口气。 路明非拿起那袋金魂幣,掂了掂分量,撇了撇嘴:“这学妹,脾气是大,但给钱倒是挺痛快。” 他转头看向霍雨瞳,伸手揉乱了她的头髮。 “行了,別愁眉苦脸的。哥帮你挡回去了,至少这几天她不会来烦你。先把考核过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霍雨瞳看著路明非,心中的膈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稳。 “谢谢路大哥。” “极致之冰,雨瞳,你居然藏得这么深!” 隨著马小桃的背影消失,店里的气氛並没有马上冷却,反而因为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极寒之力变得更加沸腾。 萧萧围著霍雨瞳转了好几圈,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发现新大陆的惊奇。 “灵眸是精神属性,刚才那是冰属性,这完全不搭啊。” 王冬儿也抱著双臂,粉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审视的光芒。 “除非,你是双生武魂?” “双生武魂?” 正准备收拾桌子的路明非动作一顿,手里拿著抹布,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是什么?买一送一?还是说像鸡蛋里的双黄蛋?” 他在图书馆整理的古籍大多是关於歷史和魂兽的,对於这种极其复杂的魂师修炼体系概念,他不太懂,也没多大的兴趣,毕竟自己又不是魂师。 “路老板,你真应该去补补课了。” 王冬儿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开始给这个“文盲”老板科普。 “在这个大陆上,每个人觉醒武魂时通常只有一个。但有极少数的天才,因为父母双方武魂品质极高且相互排斥又共存,或者发生某种变异,体內会同时诞生两个武魂。这就是双生武魂。” 王冬儿竖起两根手指:“这意味著一名魂师可以拥有两套完全不同的魂技体系。在同级別下,双生武魂的魂师拥有双倍的技能、双倍的战术选择。万年前那位传说中的海神唐三,就是双生武魂。” “唐三啊……”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拥有两种力量,身体扛得住吗?” 路明非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不会像那个马小桃一样,两种力量打架,然后变成神经病?” “这就需要解决武魂衝突的问题了。” 王冬儿有些惊讶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没想到这个外行一语中的。 “不过看雨瞳刚才的样子,她的两个武魂似乎相处得很融洽。” 霍雨瞳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其实她还並不是真正的双生武魂,刚刚那是天梦哥模擬出来。 “算是吧。” 霍雨瞳含糊地应道。 “也是机缘巧合。” “管它是什么呢。” 路明非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打断了这个话题。 “反正能打贏就是好武魂。既然有这么厉害的底牌,那明天的考核,你们要是输了,我都替你们脸红。” “放心吧路大哥,我们肯定贏!” 萧萧握著小拳头,信心满满。 “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养精蓄锐。” 路明非把她们送到门口。 就在霍雨瞳准备转身离开时,路明非忽然喊住了她。 “接著。” 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霍雨瞳怀里。 那是刚才马小桃留下的金魂幣。 “路大哥?” 霍雨瞳惊讶地抬头。 “那疯女人给的『精神损失费』和『定金』。” 路明非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道。 “既然她是找你看病的,这钱自然归你。我就是个提供场地的中间商,不赚这个差价。” “可是这也太多了……” 霍雨瞳掂了掂分量,这里面起码有几百金魂幣,对於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笔巨款。 “拿著。” 路明非语气不容置疑。 “双生武魂,既然像王冬儿说的那么厉害,那消耗肯定也不小。不管是修炼资源,还是以后搞魂导器,都要钱。哥不想看你以后为了几个铜板,就把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给卖了。” 他笑了笑,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温暖,又带著一丝独属於路明非的通透。 “而且,你也知道,哥这人存不住钱。放我这儿,没准明天就让我买那个什么《斗罗秘史》全套典藏版给霍霍了。” 霍雨瞳紧紧抱著那个钱袋。 金幣很沉,也很硬,但她的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路大哥是在胡扯。 他平时买食材为了省几个银魂幣能跟摊主死皮赖脸砍上半天价,怎么可能真的花钱大手大脚? 他只是想把兜里仅有的这点分量全塞给自己,好让自己的腰杆子,能在史莱克这个残酷的地方挺得更直一点。 “谢谢路大哥。” 霍雨瞳没有再推辞,她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把这份沉甸甸的温热刻进灵魂深处。 “回去吧,明天的考核,我在看台上看著你们。” “嗯!” 三个女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学院的路上。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她们远去,许久之后才转身回到空荡荡的店里。 第53章 七宝琉璃塔 史莱克学院考核区,淘汰赛现场。 气氛比前几日的循环赛更加肃杀。 如果说之前的比赛还能看到几分切磋的点到为止,那么到了淘汰赛阶段,空气里瀰漫的就只剩下“贏或者滚蛋”的残酷。 高台上,两位女老师正在进行一场充满了火药味的对峙。 “周漪,敢不敢赌一把?” 说话的是一位容貌虽美但眼神刻薄的女老师,正是新生二班的班主任木槿。 她手里把玩著一块散发著莹润光泽的魂骨,眼神挑衅地看著周漪。 “就赌这场比赛,我的学生寧天,一定会把你的那些所谓『小怪物』打回原形。” 周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赌什么?” “一块秘法魂骨。” “如果我贏了,我要你那块。” “成交。” 周漪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台角落里,路明非吸溜著柠檬水,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咋舌。 “嘖嘖,为人师表啊……” 路明非感嘆道。 “竟然私下聚眾赌博?这要是放在仕兰中学,她们俩肯定得因为带坏学院风气挨批。不过话说回来,拿骨头当赌注,这口味也太重了点。” 他虽然嘴上吐槽,但目光却投向了即將入场的两支队伍。 霍雨瞳、王冬儿和萧萧已经站在了擂台一侧。 而她们对面的三名女生,气场明显高出一截。 居中为首的少女留著一头干练的金色短髮,相貌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眾星捧月的贵气。 她叫寧天,是这届新生中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 站在她左侧的少女有著一头如火的张扬红髮,眼神桀驁不驯,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属於红龙武魂的爆烈与炽热,正是强攻系的巫风。 右侧的少女则身形极其纤细修长,目光锐利如刀,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那是敏攻系的南门允儿。 三人仅仅是往那儿一站,那种属於顶尖天才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双方通名!” “新生一班,霍雨瞳。” “新生九班,寧天。” 隨著裁判的一声令下,寧天没有任何废话,右手掌心向上托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七宝转出有琉璃。” 伴隨著这句奇异的咒语,一座晶莹剔透、散发著七彩光晕的宝塔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宝塔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流转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將原本有些昏暗的擂台照得亮如白昼。 两黄一紫,三个魂环围绕著宝塔律动。 竟然是三环魂尊!而且是拥有一座塔作为武魂! “好漂亮的灯……” 路明非下意识地说道,隨即感觉身边有人坐了下来。 “那是七宝琉璃塔,不是灯。” 王言拿著那个仿佛永远写不完的笔记本,推了推眼镜,坐在了路明非身边,眼神中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狂热与遗憾。 “大陆第一辅助系武魂,名不虚传啊。” 王言感嘆道。 “第一辅助?” 路明非来了兴趣。 “比那个什么……治疗系还厉害?” “不一样。” 王言摇了摇头,开始了他最擅长的理论科普。 “七宝琉璃塔的可怕之处在於全方位的增幅。力量、速度、魂力、防御……它可以让一名普通的魂师瞬间变成以一敌二的强者。在战场上,拥有七宝琉璃塔魂师的一方,战力至少提高三成。” 路明非看著擂台上。 果然,隨著寧天手中宝塔的光芒射出,她身边的两名队友——红龙武魂的巫风和敏攻系的南门允儿,气息瞬间暴涨,简直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 “不过,这东西也有致命缺陷吧?” 路明非指了指擂台,目光十分敏锐。 “那个叫寧天的小丫头,自始至终都被另外两个人死死护在中间,她自己本身,该不会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吧?” “路管理员好眼力。” 王言讚许地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七宝琉璃塔有无法迴避的两个短板。” “首先是脆弱。作为纯粹的辅助系武魂,它无法赋予宿主任何攻击能力。在战场上,七宝琉璃塔魂师就像是一个散发著宝光的活靶子,一旦落单,隨便来个同级別的强攻系都能轻易將其击杀。所以,他们必须时刻与队友绑定在一起,极度依赖团队的贴身保护。” 王言目光中透出一丝惋惜。 “其次,便是这『七层』的诅咒。七宝,意味著终生只能容纳七个魂环。无论天赋多高,拥有者的修为到了七十九级魂圣便会彻底封顶,永远无法跨越八环魂斗罗的那道天堑。这就像是一条铁律,锁死了无数惊才绝艷的族人。” “自身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脆皮,等级还七十九级封顶?” 路明非挑了挑眉,忍不住撇了撇嘴。 “那这所谓的『天下第一』,水分未免也太大了吧?” “凡事总有例外。” 王言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万年的时光。 “在一万年前,那个传说中的史莱克七怪时代,七宝琉璃宗曾出现过一位惊世骇俗的天才——寧荣荣。” “她打破了武魂的桎梏,將七宝琉璃塔进化为了九宝琉璃塔,不仅突破了七十九级的限制,最终更是百级成神,飞升神界,成为了传说中的九彩神女。” “听起来像个励志故事。” 路明非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努力修炼,打破基因锁,然后飞升仙界?这剧本我在修仙小说里看过。” “不仅仅是励志。” 王言看著擂台上那个只有七层的宝塔。 “可惜啊,万年过去了,但那种打破宿命的奇蹟,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寧天这孩子天赋虽然极高,但想要重现先祖的荣光,难如登天。” 路明非看著擂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金髮少女。她在宝塔的光辉下显得如此耀眼,仿佛掌控著全场的节奏。 但那座华丽的宝塔却被无形的枷锁正死死锁住。 “规则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路明非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不打破,那个叫寧荣荣的女孩当年也不可能成神,对吧?” “规则確实是用来打破的,路先生,你的见解还真是一针见血。” 第54章 萧萧双生武魂 王言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里多了一份讚许。 “你说得没错,当年那位寧荣荣,並非依靠单纯的修炼打破了武魂的桎梏。史莱克的档案中记载,她是在唐门先祖唐三的帮助下,服用了一株夺天地造化的『綺罗鬱金香』——那是一种传说中的仙草。” “仙草?” 路明非挑了挑眉。 “听起来像是那种吃了就能原地飞升、或者哪怕剩一口气也能救回来的仙药?”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那是凝聚了天地精华的至宝。” 王言点了点头。 “只可惜,成神之路太孤独,也太霸道。寧荣荣虽然飞升神界,留下了无尽的传说,但她那进化后的九宝琉璃塔血脉,却没能完整地传承下来。” 王言指了指擂台上的寧天,声音有些低沉: “万年变迁,沧海桑田。虽然为了纪念先祖,曾经的七宝琉璃宗改名为了如今的『九宝琉璃宗』,以此寄託族人对那个武魂的渴望。但讽刺的是,这万年来,宗门內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天生拥有九层宝塔的传人。” “这就尷尬了。” 路明非咂咂嘴。 “掛著九宝的牌子,卖著七宝的货。这要是放在商业法里,都算虚假宣传吧?” “是啊,这已经成为了寧家世世代代的心病。” 王言苦笑一声。 “想要重现九宝琉璃塔的辉煌,唯一的办法就是寻得万年前寧荣荣服用过的那株仙草,以此来后天补足武魂的缺陷。” 说到这里,王言摇了摇头,看向头顶那片被魂导护罩笼罩的天空,眼中满是无奈。 “可是,仙草这种东西,本就是夺天地造化而生,可遇而不可求。万年前那是唐门先祖有著天大的机缘,才在一处名为『冰火两仪眼』的宝地寻得。如今万年已过,那种地方早已成为了传说,或者是被大自然的伟力隱匿。想要再找到一株仙草,何其难也?简直比登天还难。” 路明非听著王言的感慨,手掌下意识地摩挲著那个装过柠檬水的空杯子。 冰火两仪眼……仙草…… “越是珍贵的东西,代价就越昂贵。” 路明非轻声说道,像是在回应王言,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想要打破血统的界限,要么靠运气捡到宝,要么就得拿命去换。” “是啊,拿命去换,也要有地方换才行。” 王言感嘆道,隨后收回了发散的思绪,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即將爆发的擂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所以,寧天虽然惊才绝艷,但只要找不到那株仙草,她这辈子的顶点,也就是七十九级魂圣。这就是七宝琉璃塔的宿命,也是这个世界对七宝琉璃塔落下的枷锁。” …… 僵局,就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钢丝,隨时都会崩断。 萧萧那娇小的身躯在南门允儿的极速骚扰下已经微微颤抖,三尊大鼎虽然防御力惊人,但在七宝琉璃塔增幅下的敏攻系魂师面前,笨重成了致命的弱点。 “没办法了……” 萧萧咬了咬牙,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后撤一步,原本悬浮在空中的三生镇魂鼎並没有追击,而是轰然落地,在她身前筑起了一道黑色的铁墙。 紧接著,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的小手在虚空中一抓。 並没有魂力耗尽的颓势,相反,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生命气息却又带著几分悽厉的碧绿色光芒在她掌心绽放。 那是一支洞簫。通体碧绿,仿佛用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簫首处雕刻著九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那是……” 看台上,正在疯狂记录数据的王言手一抖,那本被他视为生命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他完全顾不上捡,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弹了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眶外。 “第二武魂?!那个叫萧萧的小姑娘,竟然也是双生武魂?!” 王言的声音都变调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破音。 在这座拥有万年歷史的学院里,双生武魂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而这一届新生一班,竟然在一个三人小队里,藏著两个疑似双生武魂的怪物?(他之前怀疑霍雨瞳也是) “又一个?” 路明非也愣住了,嘴里的吸管被咬成了扁平状。 他看著那个吹响洞簫的小女孩,心里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搞批发吗?” “双生武魂不是万中无一吗?怎么这年头跟大白菜一样,隨便拉出来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萝莉,掏出来的傢伙比谁都狠?这简直就像是言灵·君焰和言灵·吸血镰同时长在一个人身上啊!” 擂台上,簫声已起。 “第二武魂,九凤来仪簫!” 呜咽的簫声並不悦耳,反而像是一种直透灵魂的声波干扰。 一圈圈碧绿色的光晕隨著音波扩散,原本速度快若闪电的南门允儿,动作像是突然陷入了泥沼,瞬间迟缓了下来。 不仅仅是速度,就连正在和王冬儿硬撼的巫风,也感觉体內的龙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那种狂暴的攻势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就是现在!” 霍雨瞳那双冷静如冰的眸子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 “王冬儿,全力!” 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在精神探测共享的连接下,两人的思维几乎同步。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灵魂衝击”,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刺入了正在试图调整增幅节奏的寧天脑海中。 “呃啊!” 寧天惨叫一声,七宝琉璃塔的光芒彻底熄灭。 失去了辅助的核心,这就意味著巫风和南门允儿被打回了原形,打乱了她们的战斗节奏。 “结束了!” 王冬儿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她背后的光明女神蝶双翼亮到了极致,粉蓝色的光芒在空中匯聚成一把巨大的、仿佛能斩断天穹的铡刀。 “蝶神之光!” “轰——!!!” 失去了增幅且动作迟缓的巫风根本无法抵挡这雷霆一击。 红龙的防御在蝶翼的切割下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轰飞出了擂台。 紧接著,萧萧的大鼎再次飞起,配合著簫声的控制,將孤立无援的南门允儿也狠狠地撞了出去。 第55章 少女间的情谊 擂台上,只剩下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寧天。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队友,又看了看对面那三个虽然气喘吁吁、浑身是汗,却依然互相搀扶著站立的少女,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我们输了。” 寧天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隨后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新生一班,霍雨瞳团队,胜!” 裁判高声宣布了结果。 全场沸腾。 这是一场堪称奇蹟的逆转。 从被全面压制,到绝地反击,这三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生,面对拥有顶级辅助的豪门战队,却贏得了胜利。 看台上,路明非缓缓吐出一口气,將那杯被捏扁的柠檬水扔进垃圾桶。 他看著擂台上那三个拥抱在一起、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干得漂亮。” 喧囂散尽,看台的高处,空气却依旧有些凝固。 木槿看著被抬下去接受治疗的寧天,那张虽然美丽却略显刻薄的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有不甘,有愤怒,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长嘆。 作为史莱克的老师,她虽然好胜,但也有著基本的底线和骄傲。 “拿去。” 木槿手腕一翻,一块散发著淡淡青色光晕的骨骼出现在她手中。 秘法魂骨。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魂骨,它不占据魂师六大常规魂骨的位置,其作用也並非赋予魂技,而是能够极大程度地提升魂师的体质和魂力修炼速度。 这对於任何处於成长期的魂师来说,这就是无价之宝。 “愿赌服输。” 木槿將魂骨拋给周漪,语气生硬。 “周漪,这次算你运气好,捡到了几个真正的怪物。但你也別得意太早,核心弟子的选拔才刚刚开始。”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周漪接过那块温热的魂骨,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苍老面庞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属於胜利者的、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运气?在史莱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 新生教学楼,周漪办公室。 霍雨瞳、王冬儿和萧萧三人並排站立,虽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身体疲惫不堪,但她们的眼睛却都亮得惊人。 “这一战,打得不错。” 周漪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了霍雨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尤其是最后的战术执行,够狠,够果断。” 她没有过多的表扬,手一挥,那块刚刚贏来的青色魂骨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是我和木槿打赌贏来的战利品,秘法魂骨。” 周漪淡淡地介绍了一下这块魂骨的珍贵之处,看著三人瞬间瞪大的眼睛,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给我们?!” 萧萧惊呼出声,连一向淡定的王冬儿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魂骨啊,老师就这么隨手送给学生了? “別高兴得太早。” 周漪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的声音像是在给她们上紧发条。 “这块骨头只有一个,怎么分,你们自己决定。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猛地站起身,魂帝级別的威压再次笼罩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拿了我的东西,就得给我拿回那个冠军!如果输了,你们就等著把这块骨头吐出来,然后滚出史莱克!”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三人齐声大喊。 …… 三人离开教学楼,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 夜色温柔,路灯將三个女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霍雨瞳手里捧著那个装有魂骨的盒子,感觉像是捧著一块烫手的山芋。 三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到宿舍楼下的长椅旁,霍雨瞳才停下脚步,將那个装有秘法魂骨的锦盒放在了长椅上。 “这块魂骨……” 霍雨瞳打破了沉默,看向两人。 “我们怎么分?” “怎么分?砸碎了磨成粉,一人冲碗水喝?” 王冬儿翻了个白眼,开了个玩笑,隨即正色道。 “这是秘法魂骨,別看我,我是光属性强攻系,这块魂骨偏向风属性和柔韧性,跟我八字不合。再说了,本小姐家里以后自然会给我准备更好的,这快魂骨,我可看不上。” 王冬儿双手抱胸,一脸傲娇,摆明了是主动放弃。 霍雨瞳將目光投向萧萧。 “班长,你別看我!” 萧萧连连摆手,甚至后退了两步。 “这场比赛虽然我用了第二武魂,但如果没有你的精准探测和最后那一下精神衝击,我们早输了。你是我们团队的绝对核心和大脑,这块秘法魂骨能极大提升体质和修炼速度,只有你变强了,我们夺冠的机率才最大,它理应归你!” “可是……” 霍雨瞳刚想推辞,精神之海中,一直沉睡的天梦冰蚕突然激动地醒了过来。 “雨瞳!別犹豫,快收下它!” 天梦冰蚕的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狂喜。 “哥正愁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太差,承受不住接下来的造神计划呢!这块秘法魂骨虽然年限不高,但它能极大地改善你的体质和经脉强度!有了这东西打底,等之后我们去极北之地帮你觉醒第二武魂时,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枕头啊!” 听到“觉醒第二武魂”这几个字,霍雨瞳心头猛地一震。 她渴望变强,而天梦哥的话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眼前目光真诚的两个队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魂师世界里,一块魂骨足以让亲兄弟反目成仇,可眼前的王冬儿和萧萧,却像推让一件普通礼物一样,心甘情愿地將这无价之宝让给了她。 “好,那我就收下了。” 霍雨瞳没有再矫情,郑重地將锦盒抱在怀里,眼神无比坚定。 “谢谢你们。我保证,绝对不会拖大家的后腿。明天的比赛,我们一定会贏!” “这还差不多。” 王冬儿满意地捏了捏霍雨瞳的脸颊。 “行了,既然分配完毕,那就赶紧回去吸收魂骨,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霍雨瞳攥紧了手中的锦盒,和王冬儿,萧萧她们並肩走进了宿舍大楼。 昏暗的楼道里,少女们的情谊,比任何绝世珍宝都要明亮。 第56章 戴华斌的挑衅 夜深了,一零八宿舍的灯光早已熄灭,但黑暗中的两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王冬儿盘膝坐在床上,有些迟疑地看向对面的霍雨瞳。 自从上次在草坪上那一架,以及后来並肩作战的日子里,她总觉得只要靠近霍雨瞳,体內的光明女神蝶武魂就会產生一种奇异的悸动。 那不是排斥,而是一种遇到了另一半圆的渴望。 “雨瞳,把手给我。” 王冬儿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紧绷。 “怎么了?” 霍雨瞳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手。 当两人的手掌在空中相抵的那一刻,奇蹟发生了。 没有任何预兆,霍雨瞳体內的灵眸武魂与王冬儿的光明女神蝶武魂瞬间產生了共鸣。 一股温润如玉、却又浩瀚如海的金色光芒从两人掌心接触的地方迸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宿舍。 那不是普通的魂力,而是一种融合了精神与光明的全新能量。 它像是一条流淌的黄金河流,在两人的经脉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循环。 “这是……” 王冬儿瞪大了眼睛,感受著那股能量在体內奔腾。 原本因为白天激战而乾涸的魂力,在这股金色暖流的冲刷下,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著。 而且,这股力量在循环一周后,竟然在缓慢地增长! “武魂融合的徵兆!” 王冬儿惊喜地低呼。 “我们的武魂契合度绝对超过了百分之九十!雨瞳,我们不仅能施展武魂融合技,甚至可以藉此辅助修炼!” 霍雨瞳也震惊了。 在这股金色光芒的笼罩下,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之海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就连天梦冰蚕都在这股舒適的能量中发出了一声愜意的呻吟。 “这简直就是作弊啊……” 霍雨瞳喃喃自语。 “別废话了,快!” 王冬儿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抓住这个机会,今晚別睡了,修炼!” 两人就这样四掌相对,心意相通,温润而浩瀚的金色魂力如长江大河般,在两人的体內生生不息地循环往復,不断拓宽著经络。 短短一夜的深度冥想,那惊人的修炼成果,竟然足以抵得上她们平日里苦修十数日之功! …… 翌日清晨。 当集合的钟声敲响时,霍雨瞳和王冬儿神采奕奕地衝出了宿舍楼。 那种魂力充盈、精神饱满的感觉,让她们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劲。 “早啊!你们俩怎么看起来容光焕发的?” 萧萧正在路口等候,看到两人那副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的样子,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 “秘密。” 王冬儿神秘一笑,揽住霍雨瞳的肩膀。 “走,今天再去拿个连胜回来!” 考核区依旧人声鼎沸。 霍雨瞳团队凭藉著昨天的惊天逆转,已经成为了新生一班的头號种子。 在上午的比赛中,依靠著霍雨瞳那愈发精准的精神探测和王冬儿更加犀利的攻击,她们几乎是用碾压的姿態贏下了对手。 然而,就在她们刚刚走下擂台,准备去休息区恢復魂力时,一道极不和谐的目光刺了过来。 那是来自隔壁擂台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金色的短髮根根竖立,虽然年纪不大,但肩膀宽阔,浑身散发著一种充满侵略性的霸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邪眸双瞳。 深蓝色的眼眸中竟然有两个瞳孔,闪烁著冰冷而高傲的光芒。 戴华斌。 白虎公爵府的二少爷,也是这一届新生中呼声最高的夺冠热门。 在他身边,站著一位身姿窈窕、有著猫一样慵懒气质的少女,朱露。 “华斌,那就是新生一班的霍雨瞳团队。” 朱露低声说道,目光在霍雨瞳身上扫过,带著几分警惕。 “听说她们昨天击败了拥有七宝琉璃塔的寧天,那个叫霍雨瞳的队长虽然只有一环,但精神属性很诡异。” “一环?” 戴华斌冷笑一声,那双邪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寧天输了,只能说明七宝琉璃塔的时代过去了,或者是她自己太废物。一个连大魂师都不是的一环垃圾,也配被称为黑马?” 他的声音很大,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清晰地传到了正在喝水的霍雨瞳耳中。 霍雨瞳的手猛地一颤,水杯里的水洒出来几滴。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那个金髮少年。 那双眼睛……那个武魂的气息…… 那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噩梦。 白虎公爵府,那个在寒冬里如果不下跪就领不到炭火的院子,那个高高在上、甚至从未正眼看过她和妈妈一眼的公爵夫人。 还有这个,曾经在府里不可一世的二少爷。 仇恨的火焰在霍雨瞳胸膛里疯狂燃烧,烧得她指尖冰凉。 “看什么看?土包子。” 戴华斌察觉到了霍雨瞳的视线,他转过身,带著朱露大步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霍雨瞳,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蚂蚁。 “听说你是精神属性?別以为打贏了几个废物就能在史莱克横著走。” 戴华斌嗤笑道。 “在我眼里,你这种靠运气上位的傢伙,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说谁是土包子?!” 王冬儿大怒,刚要上前,却被霍雨瞳伸手拦住了。 “戴华斌。” 霍雨瞳叫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 戴华斌愣了一下:“你认识我?哦,看来本少爷的名气確实很大。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滚远点?” “我是谁不重要。” 霍雨瞳直视著那双邪眸,眼底深处的金色光芒甚至比对方还要锋利。 “重要的是,下一场比赛,我们会把你那张高傲的脸,踩在地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个只有一环的小姑娘,竟然敢公然挑衅白虎公爵府的天才。 “把我踩在地上?” 戴华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 “就凭你?一个十年魂环的废物?” 笑声骤停,戴华斌的脸色变得阴狠:“好,很有种。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敢不敢打个赌?” 霍雨瞳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赌什么?” “下一场,如果我们贏了。” 霍雨瞳深吸一口气,指著脚下的地面。 “你要当著全场所有人的面,跪下,磕头认错。” 第57章 决战白虎少爷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磕头!这对於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贵族来说,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侮辱。 “你找死!” 朱露怒喝道。 戴华斌却伸手拦住了朱露,他的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怒极反笑: “好!很好!我戴华斌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跟我提这种要求。我接了!” 他逼近霍雨瞳,邪眸中杀气腾腾:“但如果你输了,我要你自废武魂,然后滚出史莱克!” “一言为定。” 霍雨瞳没有任何犹豫,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戴华斌带著胜利者般的傲慢冷笑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充满杀气的背影。 待那股压迫感散去,萧萧才感觉腿有些发软,小脸煞白地拉住霍雨瞳的袖子。 “雨瞳,你这次真的玩大了!自废武魂?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別?那可是戴华斌啊,新生里少有的魂尊之一,还有那个朱露,他们两个可是有武魂融合技的!” 王冬儿也皱紧了眉头,粉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与不解。 她一把扳过霍雨瞳的肩膀,语气严厉: “雨瞳,你平时不是最冷静的吗?为什么被那傢伙激两句就失去理智了?你知道输了的后果吗?” “我没有失去理智。” 霍雨瞳缓缓抬起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数九寒天里冻结的冰棱,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王冬儿,你见过下雪天里,连一口炭火都要不到,只能抱著快要断气的母亲,看著她在怀里一点点变冷的感觉吗?” 王冬儿愣住了,抓著霍雨瞳肩膀的手僵在半空。 霍雨瞳的眼神空洞而深邃,那是王冬儿从未见过的眼神。 不像是十二岁的少女,倒像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幽灵。 “那个白虎公爵府,那个高高在上的戴家,就是我的地狱。” 霍雨瞳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出血痕。 “他们没把我当人看,也没把我妈妈当人看。在他们眼里,我们是可以隨意践踏的杂草。” “路大哥跟我说过,『退一步,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霍雨瞳看向戴华斌离去的方向,眼底燃烧著黑色的仇恨之火。 “我不能退。如果连面对这个曾经欺辱我的人都不敢亮剑,如果连这种时候都要忍气吞声,那我这辈子都走不出那个公爵府的阴影。” “我要贏,不仅是为了冠军,更是为了告诉我妈妈——她的女儿,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了。” 空气陷入了死寂。 萧萧捂住了嘴巴,眼眶泛红。 王冬儿看著霍雨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霍雨瞳只是出身贫寒,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舍友背上,竟然背负著如此沉重且血腥的过往。 良久,王冬儿鬆开了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好。” 她没有再劝,只是伸手在霍雨瞳的胸口锤了一下。 “既然你要疯,那本小姐就陪你疯一把。不就是一个白虎魂尊吗?就算是只真老虎,今天我们也得把它的牙给拔下来!” “还有我!” 萧萧也凑了过来,虽然还有些害怕,但眼神却很亮。 “我们是一个团队,要输一起输,要贏一起贏!” 三只手紧紧叠在了一起。 …… 考核区,一號主擂台。 作为新生考核的决赛,今天的观眾席早已爆满。 不仅是新生,许多外院的高年级学员,甚至內院的弟子都闻讯赶来。 而在看台的最高处,两个身穿白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的赛场。 其中一位正是武魂系院长言少哲,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负责外院具体事务的教导主任杜维伦。 “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杜维伦有些惊讶。虽然新生考核很重要,但通常还惊动不了言少哲这个级別的大佬。 “来看看变数。” 言少哲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霍雨瞳身上。 “听说这一届的一班出了个很有意思的三人组。不仅击败了寧天,甚至那个叫霍雨瞳的小姑娘,可能还和某些『有趣的人』有关。” 言少哲想起了那天在教务处拒绝他丹药的倔强眼神,以及那个满嘴“公平买卖”的烤鱼店老板。 “另一边也不简单。” 杜维伦指著戴华斌的队伍。 “戴华斌,白虎公爵府的嫡子,入学就是魂尊修为,天赋异稟。他的队友朱露是幽冥灵猫武魂,也是大家族的传人。这两人如果联手,极有可能施展出那个传说中的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 “幽冥白虎么……” 言少哲点了点头。 “確实是顶级的融合技。不过,那个霍雨瞳团队也有底牌。听说那个叫萧萧的小姑娘是双生武魂?还有霍雨瞳那个让人看不透的精神魂技。” “呵呵,这场比赛,有悬念。” 说话间,裁判已经走到了擂台中央。 “新生考核决赛,霍雨瞳团队,对阵,戴华斌团队!” 两支队伍缓缓走上擂台,遥遥对峙。 戴华斌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脸傲然。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霍雨瞳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在他左侧,是身材火辣、眼神阴冷的朱露。 而在他右侧,还站著一名身材娇小、长相嫵媚的粉发少女——崔雅洁,拥有魅狐武魂的控制系魂师。 强攻、敏攻、控制。这是一个无比標准的黄金三角配置。 “双方通名!” “新生一班,霍雨瞳,控制系。” “王冬儿,强攻系。” “萧萧,控制系。” 对面。 “新生五班,戴华斌,三十二级强攻系战魂尊!” “朱露,二十七级敏攻系战大魂师!” “崔雅洁,二十五级控制系战大魂师!” 隨著戴华斌报出“三十二级”这个数字,全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 魂尊对大魂师,这是质的差距。 更何况霍雨瞳还只是一个一环魂师。 “比赛,开始!” 隨著裁判一声令下,戴华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白虎护身障!” 第一魂环亮起,一层白色的光罩笼罩全身,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直扑霍雨瞳! “废物,准备好磕头了吗?!” 面对这头下山的猛虎,霍雨瞳没有退。 她的眼底,金光炸裂。 “精神探测共享,全开!” 这一刻,她不再是公爵府的私生女,而是这片擂台的绝对掌控者。 復仇之战,打响。 第58章 幽冥白虎的歷史 擂台上,战斗在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並没有试探,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对决。 “第一魂技,魅惑!” 戴华斌身侧,那个有著粉红色长髮的少女崔雅洁发难。 她那一双媚眼如丝,两道粉红色的光芒直射霍雨瞳的双眼。 作为控制系魂师,她的任务就是第一时间干扰对方的大脑核心——霍雨瞳。 然而,霍雨瞳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精神属性的天梦哥面前玩魅惑? 那一瞬间,霍雨瞳眼底金光一闪,灵魂衝击发动。 那是一种更为霸道、足以洞穿虚妄的精神衝击。 崔雅洁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有根针狠狠扎了一下,惨叫一声,鼻血瞬间流了下来,整个人踉蹌后退,魅惑技能直接反噬。 “废物!” 戴华斌怒骂一声,並没有理会受伤的队友。 他身上的第二魂环亮起,一团乳白色的光球从口中喷吐而出——白虎烈光波! 光球带著毁灭性的气息轰向正面的王冬儿。 王冬儿不敢大意,翅翼铡刀连斩,蓝金色的光芒与白色的光波在空中剧烈碰撞,炸开漫天光屑。 而在侧翼,朱露动了。 她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紧贴著地面高速移动,那双利爪上闪烁著紫色的幽光,目標直指正在后方控场的萧萧。 …… 看台上。 路明非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柠檬水又被他捏扁了一点。 他眯著眼睛,视线在戴华斌和朱露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那本被他捲成筒状握在手里的《斗罗大陆秘史》上。 “王老师,这两个人的武魂……”路明非指了指擂台。 “怎么看著这么眼熟?这书上画的那个万年前的史莱克七怪老大,好像也是只白老虎?” 王言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盯著战场: “没错。戴华斌的武魂是邪眸白虎,朱露的是幽冥灵猫。这两个武魂在大陆歷史上有著极重的分量。” “而且……” 路明非的关注点忽然跑偏了,他指著正在高速移动、身材火辣紧致的朱露,一脸怀疑人生。 “现在的初中生发育都这么好的吗?那身材,说是成年人我都信。这世界的营养是不是过剩了?还是说那个什么幽冥灵猫武魂自带丰胸效果?” 王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骚话噎得咳嗽了两声,那张充满学者气息的脸憋得通红,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茬。 “咳咳,路管理员,请注意你的言辞。” 王言无奈地提醒道。 “那是武魂附体后的身体变化,兽武魂通常会让魂师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 “我就隨口一说,学术探討,学术探討。” 路明非訕訕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幽香传来,紧接著是一个温婉却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 “路先生关注的重点,居然这么与眾不同啊。” 路明非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张乐萱正站在过道旁,依旧是一身內院的白色校服,长发挽起,显得端庄而大气。 她看著路明非,眼神里似乎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深意。 “张、张学姐?” 路明非感觉屁股底下的椅子有点烫。 自从之前在烤鱼店给她灌输了一通“反封建、反包办婚姻”的毒鸡汤之后,路明非就有种拐带人家良家妇女思想的负罪感。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怎么也来了?” 路明非赶紧站起来让座。 “內院不用上课吗?” “今天是新生考核的决赛,也是检验我眼光的时候。” 张乐萱没有客气,在路明非旁边坐下,目光投向擂台上那个正冷静指挥全场的瘦小身影。 “毕竟霍雨瞳是我推荐的,如果她表现太差,我这个大师姐脸上也掛不住。” 王言见到张乐萱,连忙恭敬地行礼。 张乐萱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隨后接过了刚才的话题,看著擂台上的戴华斌和朱露,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路先生刚才提到的万年前的史莱克七怪,確实与这两人有著极深的渊源。” 张乐萱轻声解释道: “万年前,初代史莱克七怪的老大戴沐白,就是邪眸白虎武魂,后来成为了战神。而七怪中敏攻系的朱竹清,则是幽冥灵猫武魂,后来成为了速度之神。” “成双成对啊……” 路明非若有所思。 “不仅仅是成双成对。” 王言在一旁补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开始了他最擅长的歷史科普。 “这涉及到星罗帝国的皇室秘辛。” “戴家,曾经是星罗帝国的皇室,世世代代传承邪眸白虎武魂。而朱家,则是星罗帝国的贵族,传承幽冥灵猫。这两个家族不仅世代联姻,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武魂拥有著极高的契合度。” 王言指了指擂台上正在互相配合的戴华斌和朱露。 “当邪眸白虎遇到幽冥灵猫,有极大概率能施展出一种极其强大的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这几乎是斗罗大陆上最顶级的武魂融合技之一,拥有越级挑战的恐怖威力。” “所以,星罗帝国的每一任皇后,几乎都出自朱家。” 张乐萱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这是一种政治联姻,也是一种为了维持皇室武力巔峰的血统筛选。只有拥有最强武魂融合技的皇子,才有资格继承皇位。” “现在的白虎公爵府,虽然已经不再是皇室正统,但依然保留了这种传统。” 王言嘆了口气。 “戴华斌和朱露,从出生起就被绑定在了一起。他们不仅是未婚夫妻,更是战场上彼此唯一的半身。” 路明非听著这些设定,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为了力量,把两个家族的人像配种一样锁死在一起?”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听起来可真够『浪漫』的。” 他在“浪漫”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却像是讽刺。 这让他想起了混血种家族那些令人作呕的血统论。 为了提纯龙血,为了生出s级的后代,那些古老的混血种家族不惜近亲通婚,不惜把人当成炼金材料来培养。 在这个世界,武魂融合技的光环下,掩盖的依旧是那种为了力量而牺牲人性的残酷逻辑。 “是啊,很残酷。” 张乐萱看著擂台。 “但也正是这种残酷的竞爭,造就了白虎公爵府的强大。戴华斌作为嫡子,从小接受的就是最严苛的精英教育。相比之下……” 她的目光转向霍雨瞳,那个在两大豪门武魂夹击下依然顽强抵抗的女孩。 “雨瞳这孩子,能走到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第59章 战胜戴华斌 “正因为不容易,才更值得看。” 路明非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戴华斌那双高傲的邪眸,眼神冷了下来。 “血统好確实了不起,家里有家业要继承也確实牛逼。” 路明非低声说道,手里那个被捏扁的杯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就算是神,如果不小心,也会被凡人拉下马的。” 擂台上,戴华斌似乎失去了耐心。 “朱露!” 他大喝一声。 朱露身形一闪,瞬间放弃了对萧萧的纠缠,化作一道黑影冲向戴华斌。 “来了!” 王言猛地站起身,声音紧绷。 “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 “幽冥白虎!” 隨著这一声咆哮,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 朱露的身影在衝刺中变得虚幻,她就像是一滴墨水,毫无阻碍地融入了戴华斌体內。 那一刻,两股狂暴的魂力在虚空中碰撞、融合,引发了质变。 刺眼的光芒吞没了擂台。 当光芒散去,出现在眾人面前的不再是两个人,而是一头体长超过八米、高达两米的巨型白虎。 它通体透明,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只有背部有著黑色的纹路。 那双异色的邪眸中燃烧著来自地狱的幽冥之火,散发出的威压让擂台周围的防护罩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就是武魂融合技,在这片大陆威名赫赫的——幽冥白虎。 “吼——!!!” 白虎怒吼,声浪如实体般衝击著霍雨瞳三人的耳膜。 “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吗?” 萧萧的小脸煞白。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她的三生镇魂鼎渺小得像是一个玩具。 但她没有退,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咬紧了牙关,將体內所有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鼎之中。 “鼎之威——震!” 三尊大鼎排成一线,试图阻挡白虎的衝锋。 “滚开!” 幽冥白虎口吐人言,那是戴华斌傲慢的声音。巨大的虎掌挥出,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当——!” 一声巨响。萧萧引以为傲的防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崩碎。 三尊大鼎被直接拍飞,萧萧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场外,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仅仅一击,防御告破。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幽冥白虎转过巨大的头颅,那双冰冷的异瞳锁定了霍雨瞳和王冬儿。 它迈著优雅而残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绝望的气息在蔓延。 看台上,路明非的手指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著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小女孩,心里默念著:“跑啊……或者,亮出你的獠牙。” 擂台上。 霍雨瞳没有跑。 她看著那头逼近的巨兽,想起了公爵府里那个永远无法跨越的高墙,想起了母亲临死前冰凉的手,还有路明非那句“公平是买来的”。 这头老虎,就是那堵墙,就是那个黑暗又不公的世界。 “王冬儿。” 霍雨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抱紧我。” 王冬儿愣了一下,但当她看到霍雨瞳眼底那疯狂燃烧的金色火焰时,她明白了。 没有任何犹豫,王冬儿张开双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霍雨瞳。 那一瞬间,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 粉蓝色的光与淡金色的光在这一刻交融,仿佛两条在深渊中相遇的孤魂,彼此纠缠,彼此点燃。 那是她们在宿舍夜谈时发现的秘密,是属於她们的——武魂融合。 “戴华斌,你以为你是天生的王者吗?” 霍雨瞳的声音在光芒中变得宏大而空灵。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凡人的愤怒,是什么顏色的。” 王冬儿背后的光明女神蝶双翼瞬间消融,化作最纯粹的光明之力涌入霍雨瞳体內。 而霍雨瞳的双眸则变成了灿烂的纯金,那是灵眸武魂的极致升华。 在幽冥白虎扑上来的最后一刻,一道奇异的光芒从两人拥抱的身体中迸发而出。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竖立在虚空中的、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的黄金竖瞳。 而在竖瞳的前方,铺就了一条路。 一条璀璨的、绚烂的、由无数金色光粒铺成的——黄金之路。 在这条路上,时间仿佛凝固,空间仿佛冻结。 没有华丽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 “这是什么?!” 幽冥白虎內的戴华斌发出了惊恐的吼叫。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幽冥之力,在接触到这条黄金之路的瞬间,竟然像冰雪遇到烈阳般消融了。 那是层次上的碾压。 是“命运”对“强权”的审判。 “黄金之路!” 霍雨瞳和王冬儿齐声高喝。 金光暴涨,瞬间吞没了那头不可一世的巨虎。 在所有观眾震撼的目光中,那头象徵著星罗帝国顶级武力的幽冥白虎,在这条黄金之路上寸寸崩解。 它的爪牙、它的皮毛、它的威严,统统化作了虚无的粒子。 “不——!!!” 戴华斌绝望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光芒散尽。 擂台中央出现了一条长达数十米的沟壑,沟壑中闪烁著未散的金光。 在沟壑的尽头,戴华斌和朱露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武魂解除,早已昏迷不醒。 那位高傲的白虎公爵嫡子,此刻像是一条死狗,狼狈地趴在他曾经看不起的“废物”面前。 而在沟壑的起点。 霍雨瞳和王冬儿依旧保持著拥抱的姿势。 她们身上的光芒已经暗淡,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透支了所有魂力和精神力后的虚脱。 全场死寂。 片刻后,裁判颤抖的声音响起: “新、新生考核决赛……获胜者,霍雨瞳团队!” 听到这个声音,霍雨瞳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 她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身体软得像麵条。 但是她贏了。 “我把公平贏回来了。” 霍雨瞳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身后的王冬儿也早已到了极限,两人就像两只折翼的蝴蝶,相拥著,软软地倒在了这片属於她们的、荣耀的擂台之上。 第60章 玄老的傲慢偏见 看台上,路明非的手指死死扣住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看著擂台中央那两个软绵绵倒下去的身影,尤其是霍雨瞳那惨白如纸的脸色,他刚才还掛在嘴边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喂,这就倒了?” 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发紧,转头看向身边的张乐萱。 “大师姐,这不是出人命了吧?刚才那光那么亮,別是把生命力都给烧乾了?” 在路明非原来的世界里有很多那种爆发后就暴毙的禁忌言灵,所以他对於这种“大招”有著本能的恐惧。 “別紧张,路先生。” 张乐萱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手背,她的声音依旧温婉镇定,像是一颗定心丸。 “她们只是魂力透支过度,加上精神力在那一瞬间的爆发超过了负荷,暂时陷入了昏迷而已。” 张乐萱看著擂台上那两个相拥而眠的小姑娘,眼中流露出一丝讚嘆。 “武魂融合技的消耗巨大。但也正是因为她们倒下了,才证明刚才那一击是真正的奇蹟。她们成功击败了幽冥白虎。” “只是累晕了?”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椅子上。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她们要像圣斗士一样燃烧小宇宙把自己烧没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著那两个被医疗魂师抬上担架的小小身影,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底牌。 这就是霍雨瞳藏著的底牌么? 他也没想到这个小傢伙居然和王冬儿也有武魂融合技。 “这帮小傢伙……” 路明非苦笑著摇了摇头。 “看来以后不能再把她们当孩子哄了。这分明就是两头还没长牙的幼龙,已经学会怎么咬断敌人的喉咙了。” …… 与此同时,看台座位的另一侧。 王言的手在颤抖,那是激动的颤抖。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合上那本已经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眼神狂热得像是刚刚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捡到宝了!绝对是捡到宝了!” 王言喃喃自语,完全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衫,转身就朝著看台最高处的那个角落衝去。 那里坐著一位身穿脏兮兮布衣、手里正抓著一只油腻鸡腿啃得不亦乐乎的老者。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宿老,饕餮斗罗,玄老。 “玄老!您看到了吗?刚才那一战!” 王言气喘吁吁地衝到玄老面前,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破音。 玄老漫不经心地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看到了,看到了。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搞得那个白老虎的小子挺惨的。” “不仅仅是惨的问题!” 王言急切地说道。 “那是武魂融合技!而且是是一个大魂师和一个一环魂师施展出来的武魂融合技!那个武魂融合技绝对不一般,居然可以越级打败了幽冥白虎!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迅速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的名字,语气诚恳而急促: “玄老,这一届新生的素质远超往届。除了那个拥有三生镇魂鼎双生武魂的萧萧,还有那对拥有头髮武魂融合技的蓝素素姐妹,最让我惊喜的就是这个霍雨瞳团队!” “尤其是霍雨瞳!” 王言加重了语气。 “虽然她只有一环,但她是团队的大脑,拥有极其实用的精神类魂技,甚至极有可能是本体武魂的二次觉醒预备役。再加上她和王冬儿的武魂融合技。我有理由相信,她完全有资格成为学院的核心弟子,重点培养!” 玄老终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浑浊的目光在王言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扫过,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小王啊,你还是太年轻,看事情只看表面。” 玄老打了个酒嗝,伸出油腻的手指,指了指名册上霍雨瞳那一栏。 “蓝素素姐妹,可以列入考察。那个叫萧萧的小丫头,双生武魂,確实是个好苗子,核心弟子没问题。哪怕是输了的那个戴华斌,邪眸白虎的底子在那儿,也值得培养。” “但是……” 玄老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这个霍雨瞳,不行。” “为什么?!” 王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可是冠军队伍的核心!而且她还有……” “因为她的起点太低了。” 玄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中带著一种属於顶级强者的傲慢与现实。 “第一魂环是白色的,那是十年魂环。这意味著她的身体素质和潜力在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十一级入学,就算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强行提到了十八级,那也是无济於事。” “至於那个武魂融合技。” 玄老不屑地哼了一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技能的主导力量是那个叫王冬儿的小姑娘。光明女神蝶是顶级武魂,而那个灵眸,充其量只是个辅助掛件罢了。” “可是玄老,她的精神属性非常特殊。” 王言还想再爭取。 “特殊有什么用?” 玄老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精神属性如果不够强大,就是空中楼阁。她的魂力等级限制了她的上限。史莱克的核心弟子,每一个都要有衝击封號斗罗的潜力。而她?撑死也就是个魂帝。” “別说了。” 玄老拿起鸡腿,重新咬了一口,给这番对话画上了句號。 “把资源倾斜给王冬儿和萧萧。至於那个霍雨瞳先按下不表。如果她真有那个命,以后自然会冒头。现在,她还不配。” 王言张了张嘴,看著玄老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了手。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惋惜。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那个能在绝境中保持冷静、用智慧和勇气逆风翻盘的女孩,绝不仅仅是一个“掛件”。 但在这个等级森严、天赋至上的魂师世界里,哪怕是史莱克,也无法免俗地戴著有色眼镜去看人。 “玄老,您也许错了。” 王言在心里默默说道。 “那个孩子身上,有著比天赋更可怕的东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一零八宿舍的地板上。 霍雨瞳感觉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昏沉且胀痛。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 身体里的魂力虽然空空如也,但那种透支后的酸痛感却在提醒著她—— 昨天的一切,不是梦。 “醒了?” 隔壁床铺传来一声带著鼻音的慵懒问候。 王冬儿正揉著乱糟糟的粉蓝色头髮坐起来,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两人对视一眼,隨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傻笑。 “我们贏了。” 霍雨瞳轻声说道,仿佛还在回味那个瞬间。 “是啊,贏了。” 王冬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毫不在意形象地把被子踢到一边。 “把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戴华斌,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爽!”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雨瞳!王冬儿!太阳晒屁股啦!” 萧萧像个绿色的小旋风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挥舞著两套崭新的校服。 “快起来快起来!今天要举行新生考核的颁奖典礼!周老师说了,我们要去领冠军奖励,还有宣布核心弟子的名单!” 听到“核心弟子”四个字,霍雨瞳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是史莱克学院的最高荣誉,是通往內院的门票,更是她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证明路大哥没有看错人的最好机会。 “核心弟子么。” 霍雨瞳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第61章 核心弟子的落选 史莱克广场。 今天这里比往常更加庄重。 所有通过考核的新生整齐列队,而在最前方的高台上,武魂系院长言少哲、教导主任杜维伦,以及一眾老师正襟危坐。 霍雨瞳三人站在队伍的最前列,享受著全场数百名新生羡慕与敬畏的目光。 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戴华斌,此刻也站在她们旁边的亚军位置。 虽然脸色阴沉得像锅底,眼神里却再也没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屈辱。 “现在,我宣布新生考核的结果。” 杜维伦走到台前,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冠军,新生一班,霍雨瞳团队!”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霍雨瞳、王冬儿和萧萧走上台,接过了作为冠军的荣耀和作为奖励的魂骨。 霍雨瞳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的人群,心里默默说道:路大哥,你看到了吗?我是冠军了。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杜维伦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鑑於本届新生考核中涌现出了大批优秀学员,经学院高层会议决定,將选拔一批核心弟子,给予重点培养。” 全场屏息凝神。 这才是所有人都渴望的“登天梯”。 “下面念到名字的学员,出列。” “王冬儿。” 第一个名字,毫无悬念。 王冬儿骄傲地昂起头,向前一步。 “萧萧。” 萧萧惊喜地捂住嘴,也快步走上前,站在了王冬儿身边。 霍雨瞳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是队长,是团队的指挥,更是最后绝杀的关键。 按理说,下一个名字一定是她。 “戴华斌。” 霍雨瞳愣了一下。 戴华斌?那个手下败將? 戴华斌虽然输了比赛,但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冷哼一声,高傲地走了出来,站在了王冬儿她们旁边。 “朱露。” “周思陈。” “曹瑾轩。” “蓝素素、蓝洛洛。” “寧天。” 一个个名字从杜维伦口中念出。 有曾经的对手,也有並不熟悉的名字。 霍雨瞳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她数著人数,看著那个並不宽敞的队列越来越拥挤。 王冬儿和萧萧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们频频回头看向霍雨瞳,眼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雨瞳的名字? “巫风。” 杜维伦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以上几位同学,將成为外院核心弟子,享受学院顶级资源倾斜。希望你们戒骄戒躁,早日成为史莱克的栋樑。”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新生一班的学员们面面相覷,不少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漏了。 冠军队伍的三个人里,有两个成了核心弟子。 甚至连亚军队伍的戴华斌和朱露都入选了。 还有先前就被淘汰的寧天和巫风。 唯独没有那个带领队伍创造奇蹟、在决赛中力挽狂澜的队长——霍雨瞳。 “报告!” 一声带著愤怒的娇喝打破了沉默。 王冬儿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双粉蓝色的眸子里燃烧著熊熊怒火,直视著台上的杜维伦和言少哲。 “杜主任,是不是漏了一个名字?” 王冬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们的队长,霍雨瞳呢?” 杜维伦皱了皱眉,看著这个敢於质问老师的天才学员,淡淡地说道:“没有漏。名单是学院高层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 广场上的喧囂隨著解散的命令逐渐散去,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尷尬与不平却久久未能平息。 就在霍雨瞳转身准备离开,背影显得格外萧索之时,杜维伦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三人耳中。 “霍雨瞳,王冬儿,萧萧。你们三个,跟我来教务处一趟。” 三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覷。 王冬儿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难道还有转机?” 萧萧也燃起了一丝希望:“是不是学院改变主意了?” 霍雨瞳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她心中的热度早已冷却。 但既然主任发话,作为学生,她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 教务主任办公室。 杜维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面前这三个刚刚拿下冠军、却一脸“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表情的新生,无奈地嘆了口气。 “坐吧。” 杜维伦指了指沙发,语气比在台上时温和了许多。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尤其是霍雨瞳。你觉得学院处理不公,对吗?” 霍雨瞳没有坐,她笔直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回答:“学生不敢。学院有学院的考量,我只怪自己不够强。” 杜维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表现出的成熟与隱忍让他感到惊讶。 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哭闹或者愤而退学了。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的心性远超同龄人。” 杜维伦点了点头。 “叫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补充决定。”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三人面前。 “虽然霍雨瞳暂时没有进入核心弟子名单,但鑑於她在考核中的优异表现,以及那一锤定音的指挥能力,经学院商议,决定给予她『享受核心弟子待遇』的资格。” “享受待遇,但没有名分?” 王冬儿眉头一皱,一针见血地问道。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可以像核心弟子一样调用学院的资源,包括食堂的顶级伙食、修炼室的优先使用权等。” 杜维伦解释道。 “但这只是暂时的。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核心弟子预备役。” 杜维伦看著霍雨瞳,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霍雨瞳,你的第一魂环和天赋確实是硬伤,这是客观事实。学院需要时间去观察,看你是否能打破这个『上限低』的魔咒。” “如果你在未来的学习中能持续证明自己,这顶『预备』的帽子,隨时可以摘掉,换成真正的核心弟子。” “这算是给个巴掌再给颗枣吗?” 萧萧小声嘀咕。 “这是学院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杜维伦坦然道。 “史莱克的资源每一分都很宝贵。我们不会错过天才,但也绝不把赌注轻易压在不確定性上。” 说完,他將三枚象徵著身份的徽章递了过来。 王冬儿和萧萧的是代表核心弟子的绿色徽章,而霍雨瞳的,是一枚顏色稍淡的浅绿色徽章。 “拿著吧。別灰心,史莱克歷史上,从预备役转正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只要你够强,规矩是为你而定的。” 霍雨瞳看著那枚浅绿色的徽章,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杜主任。我会努力的。” 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 走出办公大楼。 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但王冬儿的脸却黑得像锅底。 刚才在办公室里她忍著没发作,此刻一出来,这位大小姐终於忍不住了,一脚狠狠地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 “什么预备役!什么观察期!说得好听!” 王冬儿气得直咬牙,指著霍雨瞳手里的徽章骂道。 “这不就是拿你当备选吗?!” “明明是你带著我们贏的,结果好处全让我们拿了,就给你个『临时工』的身份吊著你?要是以后你变强了,他们就说『看吧我们很有眼光』;要是你没跟上,他们就能隨时把你踹了,还不用负任何责任!这算盘打得,我在家都没见过这么精的!” 萧萧也有些愤愤不平:“是啊班长,这也太欺负人了。这简直就是把你的尊严放在地上摩擦。” 相比於两人的激愤,当事人霍雨瞳却显得格外平静。 她把那枚浅绿色的徽章別在胸口,甚至还低头调整了一下位置,確保它看起来稍微正一点。 “备选就备选吧。” 霍雨瞳抬起头,看著愤怒的王冬儿,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至少,我还没被扔下去。” “你……” 王冬儿被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路大哥说过,公平是买来的。” 霍雨瞳轻声说道,眼神望向校门口的方向。 “我现在付出的代价还不够买那个『正式』的名额,那就先『临时』的凑合用。” 她摸了摸胸口的徽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只要还在桌上,我就有机会翻盘。备选,如果正选不行了,备选不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吗?” 第62章 戴华斌当眾下跪 王冬儿看著霍雨瞳。 她突然发现,经歷了这一场风波后,这个瘦弱的舍友似乎真的变了。变得更加坚韧了。 “真是败给你了。” 王冬儿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揽住霍雨瞳的肩膀。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让那帮老头子好好看著,这个所谓的『备选』,是怎么把他们的脸给打肿的!” 虽然核心弟子的名单让霍雨瞳成了“备选”,但冠军的实绩却是实打实的。 就在人群即將彻底散去,各自回味这场充满戏剧性的颁奖典礼时,史莱克广场的一角突然再次骚动起来。 霍雨瞳、王冬儿和萧萧三人,像是一堵墙,死死地拦住了正准备灰溜溜离开的戴华斌和朱露。 “站住。” 霍雨瞳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她死死盯著戴华斌那张阴沉的脸。 “戴华斌,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戴华斌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当然没忘,那个“输了就磕头认错”的赌约,像是一根刺,扎在他骄傲的心臟上。 “让开。” 戴华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邪眸中凶光毕露。 “霍雨瞳,別给脸不要脸。你不过是个拿了预备役名额的可怜虫,真以为贏了一次就能骑在我头上?” “愿赌服输。” 王冬儿上前一步,双手抱胸,一脸鄙夷。 “怎么?堂堂白虎公爵府的二少爷,输得起比赛,输不起人品?是个男人就兑现承诺,別像个娘们儿一样磨磨唧唧。” “你找死!” 朱露尖叫一声,想要动手,却被戴华斌拦住了。 此时,周围原本准备散去的学员们又围了上来。 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更何况是这种豪门恩怨的戏码。 戴华斌看著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疼。 让他给一个被自己视为废物的土包子下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霍雨瞳,做人留一线。” 戴华斌深吸一口气,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我是白虎公爵的儿子。你要想清楚,让我下跪,就是在打白虎公爵府的脸。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他昂起头,试图用家族的威名压垮眼前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 场面陷入了僵局。 白虎公爵,那是星罗帝国的柱石,是无数人心中的战神。 这个名头太响,响到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退缩。 霍雨瞳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她不怕戴华斌,但“白虎公爵”这四个字,依然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嘖嘖嘖,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嘲讽的声音从人群外围飘了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刚从图书馆下班、脖子上还掛著工牌、手里拎著一大袋子打折蔬菜的路明非,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像是没看到戴华斌那杀人般的目光,只是隨意地站在了霍雨瞳身边,把那袋蔬菜往地上一放。 “路大哥?” 霍雨瞳有些惊讶。 “路过,看见这边挺热闹,就来看看。” 路明非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戴华斌。 “哟,这不是那天在擂台上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吗?怎么?输了比赛不认帐,开始拼爹了?” “你是谁?” 戴华斌皱眉。 “我是谁不重要。” 路明非掏了掏耳朵,弹掉指尖並不存在的耳屎。 “重要的是,我刚才听见有人在拿白虎公爵的名头嚇唬小姑娘。” 路明非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戴华斌。 他虽然没有魂力,但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却藏著一种让戴华斌感到莫名心悸的死寂。 “小子,你知道什么叫男人吗?” 路明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男人这东西,骨头断了可以接,头掉了碗大个疤。但要是连自己吐出来的唾沫都要舔回去,那就不叫男人,叫软蛋。” “你骂谁是软蛋?!” 戴华斌暴怒,双拳紧握,魂力隱隱爆发。 “你一个普通人,敢侮辱我?” 霍雨瞳瞬间挡在路明非身前,警惕地盯著戴华斌,生怕他暴起伤人。 路明非却轻轻把霍雨瞳拉到身后,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还点了点自己的膝盖。 “侮辱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路明非指著戴华斌的鼻子,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尖锐,像是撕开了所有偽装的刀片。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白虎公爵的儿子,那你爹教过你输不起就赖帐吗?你觉得你站著不跪是维护了家族的尊严?错了。此时此刻,在这么多人眼里,你越是拿你爹的名头当挡箭牌,你爹的脸就被你丟得越乾净。” “真正的贵族,是在断头台上也能保持优雅的疯子;真正的强者,是敢於直面自己失败的勇士。” “而你?” 路明非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怜悯。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打断了腿还要乱叫的癩皮狗。別说白虎了,你连只病猫都不如。” “你……” 戴华斌浑身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原本敬畏白虎公爵名头的学员们,此刻看著戴华斌的眼神也变了。 路明非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在理。输不起,確实是最大的丟人。 如果不跪,他戴华斌以后在史莱克,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是家族的耻辱。 如果跪了,虽然丟人,但至少保住了“信守承诺”这最后的底裤。 戴华斌闭上了眼睛,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 那种屈辱感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但他知道,眼前这个没有魂力的男人,把他逼到了死角。 “好,算你狠!” 戴华斌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瞪了路明非和霍雨瞳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在全场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 这位白虎公爵府的二少爷,双膝一弯。 “噗通!” 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朱露捂住了嘴巴,別过头去不敢看。 戴华斌低著头,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扣进了石缝里,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输了。对不起。” 虽然没有磕头如捣蒜,但这对於戴华斌来说,已经是击碎灵魂的酷刑。 霍雨瞳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戴华斌。 她以为自己会狂喜,会兴奋。 但此刻,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爷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她心里竟然异常平静。 原来,他也不过如此。 原来,所谓的豪门和天才,在失败面前,也一样狼狈。 “滚吧。” 霍雨瞳冷冷地说道。 “记住这种感觉。下次惹我,就不是下跪这么简单了。” 戴华斌猛地站起身,甚至没有去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一言不发,推开想要搀扶他的朱露,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撞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人群自动散开,目送著这位曾经的夺冠热门狼狈离场。 一场闹剧,终於落幕。 路明非看著戴华斌消失的方向,弯腰拎起地上的蔬菜袋子,打了个哈欠。 “行了,戏看完了,都散了吧。” 路明非招呼著三个发愣的女孩。 “赶紧回店里,今天的菜买多了,得赶紧处理,不然就不新鲜了。” 第63章 路明非论真贵族 “明瞳烤鱼”的后厨里,那个用来燉牛肉的大砂锅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浓郁的酱红色汤汁包裹著晶莹剔透的牛肉,散发著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香气。 “路老板,没看出来啊!” 王冬儿坐在桌边,手里拿著筷子,一边等著牛肉出锅,一边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著正在切葱花的路明非。 “刚才在广场上那番话,简直酷毙了!” 王冬儿模仿著路明非当时的语气,扬起下巴。 “『头掉了碗大个疤』,『连唾沫都要舔回去那是软蛋』……嘖嘖,要不是我就在旁边,我还以为是哪个隱世多年的游侠在教训后辈呢。” “就是就是!” 萧萧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崇拜。 “那个戴华斌当时的脸都绿了,简直比打贏了他还解气!路大哥,你那会儿的气场真足,一点都不像是个卖鱼的。”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 路明非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翻了个白眼。 “卖鱼的怎么了?卖鱼的也有尊严好吧。我那不是为了耍帅,纯粹是看不惯那小子的做派。” 他把牛肉盛进大瓷碗里,端上桌,然后解下围裙,拉开那张专属的小马扎坐下。 路明非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拿著家族的名头当挡箭牌,输了不认帐,还觉得自己挺高贵。这种人,如果让我以前的『老大』看见了,估计连动手都懒得动,直接会吐出来。” “老大?” 一直埋头吃饭的霍雨瞳抬起头,好奇地眨了眨眼。 “路大哥,你说的老大是谁呀?是很厉害的人吗?” 王冬儿和萧萧也停下了筷子,一脸好奇地看著路明非。 能让路明非这种深藏不露的人称为“老大”,那得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啊……”路明非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怀念,也带著一丝吐槽。 “他是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一个自大狂,一个恨不得把『老子最有钱』写在脸上的暴发户。” “啊?” 三个小姑娘面面相覷,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啊。 “但是,” 路明非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也是真正的『贵公子』。”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筷子,缓缓说道: “那傢伙家里虽然有钱有势,但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他可以在暴雨里把自己的豪车借给路边的陌生人避雨;他会在所有人都嘲笑废柴的时候,站出来说『这是我的人,谁动谁死』;他甚至会为了所谓的『正义』,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也会提著『狄克推多』的猎刀,像个傻子一样衝上去。” “他常说,『正义的伙伴』虽然听起来很蠢,但如果连强者都不去维护正义,那这个世界就太无趣了。” 路明非模仿著愷撒那种咏嘆调般的语气,虽然滑稽,却透著一股让人动容的力量。 “对於女性,他永远保持著骑士般的风度,哪怕对方是敌人,他也绝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对於普通人,他也不以势压人,因为他觉得那是弱者的行为。” “这和戴华斌那种『老子天下第一,所以你们都得怕我』的暴发户思维截然不同。我那个老大信奉的教条中二得要命——『因为我比你们都强,所以天塌下来的时候,理所应当由我来顶著』。” “这才叫贵族。” 路明非看著跳动的炉火,声音放得很轻。 “贵族从来不是印在族谱上的头衔,也不是金库里那一长串的余额。那是一种哪怕天塌下来砸得头破血流,他也会因为觉得『老子最高』而死撑著绝不弯腰的骄傲;是哪怕下一秒就要下地狱,他也要整理好沾血的西装领带,优雅地挡在所有弱者前面的体面。” 小店里安静了下来。 三个女孩都听入迷了。 在斗罗大陆这个弱肉强食、等级森严的世界里,她们见过像戴华斌那样恃强凌弱的“贵族”,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种近乎理想化的、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强者。 尤其是王冬儿。 她出身昊天宗,从小也是在一群强者的呵护下长大的。 她见过很多拥有强大武魂的天才。 但路明非口中的那个“老大”,那个身影,却给她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击。 那种不需要靠踩低別人来抬高自己,而是像太阳一样因为自身发光而让人仰望的气度。 “正义的伙伴么。”王冬儿低声呢喃,粉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彩。 “听起来还真有点酷。” 相比於戴华斌那种令人作呕的傲慢,路明非描述的那个人,才更符合她心中对於“强者”的定义。 “路大哥,你那个老大现在在哪儿?” 萧萧忍不住问。 “是在你的家乡吗?” “是啊。” 路明非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一抹落寞。 那个世界已经没了。 那个旧世界已经被埋葬在了冰封的王座之下。 “好啦,不说那些旧事儿了。” 路明非重新振作精神,敲了敲霍雨瞳的碗。 “牛肉都快凉了!赶紧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嗯!” 霍雨瞳用力点头,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虽然路大哥说的那个世界她不懂,他口中的“老大”她也没见过。 但她知道,路大哥一定是那个人的好朋友。 因为只有同样温柔且骄傲的人,才能说出刚才那番话。 王冬儿默默地吃著饭,心里却种下了一颗种子。 她看著霍雨瞳,又看了看路明非。 “真正的贵族吗?” 这位昊天宗的小公主,在这一刻,似乎终於对自己未来的路,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悟。 她默默地扒了两口饭,目光落在了对面正吃得津津有味的霍雨瞳身上。 她回想起开学第一天在宿舍里,自己那副居高临下、嫌弃雨瞳出身和衣著的模样,突然觉得那时的自己简直和今天广场上的戴华斌一样可笑。 真正的骄傲,绝不是建立在践踏別人尊严之上的。 王冬儿放下筷子,神色异常认真地看向霍雨瞳。 “雨瞳。”她突然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透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怎么了?”霍雨瞳疑惑地抬起头,腮帮子还鼓鼓的。 “对不起。”王冬儿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粉蓝色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傲娇。 “开学那天在宿舍里,我对你的態度太恶劣了。听了路大哥的话,我才意识到自己那种仗著出身好就目中无人的无礼傲慢,究竟有多么愚蠢。那根本不是什么贵族的骄傲,只是没长大的幼稚罢了。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 霍雨瞳愣了一下,王冬儿的眼神满是真诚与歉疚。 她咽下嘴里的牛肉,嘴角弯起了一个温暖而明媚的弧度,笑著摇了摇头。 “都过去啦,有什么好道歉的。” 霍雨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冬儿放在桌上的手,眼底闪烁著真挚的光芒。 “我们不是早就在泥地里打过一架了吗?不打不相识嘛。更何况我们一起经歷了这么多,我们早就已经是可以把后背交付给对方的伙伴了啊。” “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 王冬儿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看著霍雨瞳那毫无杂质的澄澈笑容,她心底的那一丝彆扭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反握住霍雨瞳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一辈子的伙伴!” 一旁的萧萧看著两人彻底敞开心扉,也跟著开心地笑了起来。路明非也是在一旁咬著筷子暗自点头。 红烧肉还没吃完,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贝贝和唐雅,你们也来了。” 路明非抬头,看见贝贝和唐雅联袂而来。 唐雅手里还提著两袋水果,显然是专门来给霍雨瞳她们庆祝的。 “路大哥!你刚刚说的“贵族论”真酷!” 唐雅笑嘻嘻地把水果放在桌上。 “听说雨瞳她们拿了冠军,我和贝贝特意过来蹭……咳,过来庆祝一下!” “蹭饭就直说,不用铺垫。”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起身去拿了两副碗筷。 “正好,牛肉还有,再给你们烤几条鱼。” 第64章 王东儿的异样 紧接著,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江楠楠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装扮,虽然只是简单的便服,却难掩那种清丽脱俗的气质。 而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徐三石正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著,手里还捧著一束花,一脸討好的笑容。 “楠楠,你就吃一口嘛,这里的烤鱼真的不错。” “闭嘴。” 江楠楠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走到柜檯前,对著正在忙活的路明非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路老板,麻烦给我一条烤鱼,打包带走。” “好嘞,稍等。” 路明非麻利地装好一条鱼递过去。 江楠楠付了钱,甚至没顾得上尝一口,接过纸袋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恶狗在追。 “哎!楠楠!等等我啊!天黑路滑,我送你!” 徐三石见状,把手里的花往桌上一扔,连招呼都顾不上跟贝贝打,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两下。 “看看,看看。” 路明非指著徐三石消失的背影,对王冬儿说道。 “这就是反面教材。你要是学会了他这一手『死缠烂打』,你这辈子的格调也就基本告別贵族圈了。” 贝贝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三石这傢伙,真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是他活该。” 唐雅哼了一声,抓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楠楠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被这块牛皮糖给粘上了。” 隨著这段插曲过去,眾人的话题逐渐从八卦转回了正事。 夜色渐深,店里的食客已经走光了。唐雅吃著吃著,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 “其实看到雨瞳她们拿冠军,我挺羡慕的。” 唐雅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的夜色,声音有些低沉。 “现在的史莱克,到处都在谈论那些威力巨大的魂导器。我们唐门真的还有希望吗?” “唐门?” 路明非正在擦桌子,闻言动作慢了下来。 “是啊。” 贝贝接过话茬,神色有些凝重。 “万年前,唐门凭藉暗器独步天下。可隨著魂导器的兴起,暗器的製作工艺复杂、威力上限受制於材料和手法的缺点逐渐暴露。现在隨便一个低阶魂导师拿著魂导炮,都能压制苦练暗器多年的弟子。唐门的没落,似乎是时代的必然。” 路明非听著,心里却是另一番感触。 这剧本他熟啊。 就像是冷兵器时代的骑士遇到了手持加特林的暴徒。 在卡塞尔学院,炼金刀剑虽然依旧是斩杀龙类的利器,但面对死侍群的时候,大家还是更愿意用炼金子弹洗地。 时代变了,大人。 还没等唐雅说话,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王冬儿忽然猛地抬起头,那双粉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极其热切、甚至有些反常的光芒。 “小雅姐!” 王冬儿突然开口,声音大得把萧萧嚇了一跳。 “我要加入唐门!” “啊?” 唐雅愣住了,筷子夹住的牛肉掉进了碗里。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加入唐门!” 王冬儿站起身,神情激动,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我觉得唐门的暗器绝学非常有魅力!而且我有信心,一定能重振唐门的荣光!请务必让我加入!”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霍雨瞳坐在一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了解王冬儿。 这个傲娇的大小姐平时眼高於顶,对一般的宗门根本看不上眼。 而且王冬儿一直表现出对魂导器的不屑,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因为魂导器衝击而没落的唐门產生这么大的兴趣? 这种热切太刻意了。 就像是她带著某种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或者某种不能说的秘密。 霍雨瞳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王冬儿那副“为了理想献身”的表情,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决定先观察一番。 “这……” 唐雅显然也被王冬儿的热情给整懵了。 若是平时,有天才要加入唐门,她肯定高兴得跳起来。 但王冬儿是谁?那是拥有光明女神蝶的顶级天才,背后肯定有庞大的家族势力。 这样的人加入一个只剩空壳的唐门? “王冬儿,你是认真的吗?” 唐雅有些迟疑。 “加入宗门可不是儿戏,一旦加入,就要承担復兴的责任。而且,你家里人同意吗?” “我家里人不管我!” 王冬儿急切地说道。 “我是认真的!小雅姐,你就收下我吧!” 唐雅看著王冬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虽然感动,但理智还在。 她觉得这个大小姐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受了刚才路明非那番“贵族责任论”的刺激,想要找个没落宗门来实践一下“扶危济困”。 “那个王冬儿啊。” 唐雅挠了挠头,乾笑道。 “这事儿咱们不急。你今天刚拿了冠军,肯定还在兴奋头上。这样吧,你先回去冷静冷静,睡一觉。如果明天早上醒来你还是想加入,咱们再谈,好吗?” “可是……” 王冬儿还想爭取。 “听你小雅姐的。” 贝贝也温和地劝道。 “唐门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不用急於这一时。” 王冬儿见状,只能有些不甘心地坐了回去,嘟囔道:“我很冷静啊……” 路明非在一旁观察,把这诡异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擦乾净最后一张桌子,解下围裙。 “行了,都別在这儿纠结这种国家大事了。”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 “不管是復兴宗门还是拯救世界,那都是明天的事。现在的任务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要关门睡觉了。” 眾人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纷纷起身告辞。 走出店门,霍雨瞳看著走在前面、似乎还在因为没能立刻加入唐门而有些闷闷不乐的王冬儿,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这个舍友身上的谜团,似乎並不比路大哥少啊。 “走吧,回家。” 霍雨瞳快步跟了上去,拉住了王冬儿的手。 月光下,几人的影子渐渐散去。 路明非关上捲帘门,店里重归寂静。 他摸出那本《斗罗大陆秘史》,翻到关於唐门的那一页,看著上面那个手持暗器的蓝发男子画像,若有所思。 “唐门……唐三……” 路明非喃喃自语。 第65章 伊莱克斯退神识 夜色如墨,一零八宿舍內,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亮度调到最低的魂导灯,散发著幽幽的昏黄光晕。 王冬儿坐在床边,双手抱著膝盖,神情显得格外迷茫。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粉蓝色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王冬儿低声喃喃,眉心紧锁,似乎在努力回想烤鱼店里发生的一切。 “当时听到小雅姐说唐门没落,我心里突然就涌出一股特別强烈的衝动,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对我下命令,告诉我『必须加入唐门』,『那是你的归宿』。” 她抬起头,看向霍雨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雨瞳,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我那一瞬间变成了提线木偶,嘴巴虽然是我在动,但说话的却不是我。” 霍雨瞳的心猛地一沉。 提线木偶。 这个词让她瞬间联想到了路大哥在海神湖畔的那次变身。 那种被另一个意识接管身体的恐怖,她是亲眼见证过的。 难道王冬儿的身体里,也住著什么可怕的东西? “別想太多了,可能是你今天太累了,精神有些恍惚。” 霍雨瞳轻声安慰道,伸手帮王冬儿掖了掖被角。 “先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王冬儿点了点头,那种突如其来的精神疲惫感让她眼皮打架。 没过几分钟,她就倒在枕头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霍雨瞳並没有睡。 她盘膝坐在自己的床上,目光复杂地看著对面熟睡的王冬儿。 “天梦哥。” 霍雨瞳在精神之海中呼唤。 “在呢,雨瞳。” 天梦冰蚕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怎么?你也觉得这小丫头不对劲?” “嗯。” 霍雨瞳神色凝重。 “她刚才的状態很不正常。而且我们武魂融合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体內有一股我看不透的力量。天梦哥,你能不能帮我探查一下她的精神之海?我担心她会有危险。” “嘿嘿,探查小姑娘的隱私啊?虽然有点不厚道,但为了安全起见,哥就勉为其难地出手一次吧。” 天梦冰蚕虽然嘴上调侃,但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要小心点,万一她体內也像路老大那样藏著什么大恐怖,咱们得隨时撤退。” “好,拜託了。” 霍雨瞳伸出手,轻轻搭在了王冬儿的额头上。 “精神渗透。” 在天梦冰蚕百万年精神力的加持下,霍雨瞳的意识化作一缕细若游丝的金光,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王冬儿的眉心。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王冬儿的精神防线在沉睡中並未设防,那天梦冰蚕轻而易举地就进入了她的精神外围。 然而,就在他们试图深入那一团迷雾般的精神核心时。 “那是……” 霍雨瞳的意识体猛地一颤。 在王冬儿精神之海的最深处,並没有什么狰狞的怪物,只有一片蔚蓝。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仿佛连接著宇宙尽头的深蓝色汪洋。 而在那汪洋之上,悬浮著一个金色的三叉戟印记。 它看起来神圣、威严、充满了光明与正义的气息。 但当天梦冰蚕的精神力触碰到那个印记的一瞬间,那股“神圣”的气息变了。 “放肆!” 一声震怒的咆哮,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临,直接在霍雨瞳和天梦冰蚕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那是神的声音。 是高高在上的神王,对於胆敢窥探神威的螻蚁降下的天罚。 “轰——!!!” 原本平静的蔚蓝汪洋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个金色的三叉戟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化作一道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神识衝击,顺著那一缕精神连接,狠狠地反噬而来! 这股力量太强了! “啊!!!” 天梦冰蚕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它那百万年的精神本源在这股神识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瞬间就要被碾碎。 “雨瞳!快断开!那是神!那是真神的神识!我们要死了!!!” 霍雨瞳此时也陷入了绝境。 她的七窍开始流血,大脑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那种痛苦让她连切断连接的念头都无法凝聚。 那股蓝金色的神识带著一种冷酷的傲慢,不仅仅要驱逐入侵者,似乎还要顺著这股连接,直接抹杀霍雨瞳的灵魂! 就在这千钧一髮,霍雨瞳以为自己和天梦都要完蛋的时候。 “哼。” 一声苍老、沙哑,却透著一股来自亡灵深渊般孤傲的冷哼声,在霍雨瞳那濒临破碎的精神之海中响起。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那颗一直沉寂在精神之海角落、被路明非吐槽为“老鬼”的灰色珠子,毫无徵兆地动了。 它並没有爆发什么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是微微一转。 一股灰色的气流瞬间瀰漫开来。这股灰色充满了死寂,那是纯粹的死亡,是万物的终结。 这股灰色的气流化作一面看似薄弱的盾牌,挡在了霍雨瞳的意识体面前。 “砰!” 那道不可一世的蓝金色神识如同狂怒的汪洋,带著审判一切的神威,狠狠地撞击在那面灰色的盾牌上。 每一次碰撞,都在精神之海的边缘撕裂出细碎的灵魂裂痕。 然而,伊莱克斯那看似单薄的灰色气流却坚如磐石。 灰雾翻滚间,隱隱浮现出一尊手持法杖的巍峨虚影。 那虚影口中吟唱著古老而深奥的咒语,纯粹的死寂之力化作一个深邃的灰色漩涡,竟硬生生地將那霸道的蓝金色神识一点点拉扯、吞噬。 那道蓝金色神识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灰色力量的不可名状与恐怖,它剧烈地挣扎嗡鸣著,但在伊莱克斯那凌驾於生死之上的亡灵法则面前,终究无法寸进分毫。 为了避免宿主(王冬儿)的精神之海因为这种超维度的碰撞而彻底崩塌,那蓝金色神识不甘地发出了一声震颤,最终如潮水般退回了那片蔚蓝汪洋的深处,重新化作一个黯淡的三叉戟印记,蛰伏了起来。 “区区一道残留的神识,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威?” 那个苍老的声音带著浓浓的不屑。 灰色的气流猛地一震,彻底斩断了这场凶险万分的精神连接。 宿舍內。 王冬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眉心处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隨后重新归於平静。 而霍雨瞳则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精神之海內,风暴平息。 天梦冰蚕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看著那颗重新安静下来的灰色珠子,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那个非法入侵者?他竟然挡住了神?” 霍雨瞳擦掉鼻孔流出的鲜血,惊魂未定地看著对面熟睡的王冬儿。 她终於知道为什么王冬儿会觉得自己被控制了。 那是一尊神。 一尊极其霸道、不容许任何外人窥探、甚至在潜移默化中操控著王冬儿意志的神。 “王冬儿……” 霍雨瞳看著舍友那张精致却毫无防备的睡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第66章 霍雨瞳的逆神愿 精神之海內,风暴虽已平息,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灰色气流依旧盘桓在半空,久久不散。 天梦冰蚕缩在霍雨瞳的身后,探头探脑地看著悬浮在空中的那颗灰色珠子,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死亡气息,让它这个百万年魂兽都感到了战慄。 “前辈……您是?” 霍雨瞳恭敬地问道。 灰色珠子微微闪烁,那个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迷茫响彻空间: “老夫伊莱克斯,呵呵,现在的我,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 “那道蓝金色神识如果不惊醒我,我现在恐怕还在沉睡。小丫头,我的记忆缺失了很多,但我记得,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能寄宿在你的精神之海,也算是一种缘分。” “谢谢伊老刚才出手相救。” 霍雨瞳真诚地道谢。 “不必谢我,我只是討厌那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气息罢了。” 伊莱克斯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冰冷严肃。 “小丫头,你那个舍友情况很不妙。” 霍雨瞳心里一紧:“伊老,冬儿她到底怎么了?” “刚才那道攻击你的蓝金色神识,並非无源之水。” 伊莱克斯缓缓分析道。 “那是一道极其强大的封印,或者说是一把锁。它被深深地植入那个女孩的精神本源之中。表面上看,它是在保护那个女孩不受伤害,但实际上……” 伊莱克斯冷笑一声,那是对这种手段极其不屑的嘲讽: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且阴险的『监控』与『操控』。设下这道神识的人,想要掌控那个女孩的一切,甚至包括她的思想和命运。一旦有外力试图触碰这道锁,或者那个女孩產生了违背施术者意愿的念头,这道神识就会发动,甚至不惜摧毁周围的一切。” “更可怕的是……” 伊莱克斯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霍雨瞳如坠冰窟的结论: “那个女孩的灵魂,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 霍雨瞳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意思就是,她被人硬生生『切』开过。” 伊莱克斯的声音透著一丝寒意。 “她的灵魂缺失了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这种手段,极其残忍。一个灵魂残缺的人,就像是一个精美的瓷器上有了裂痕,无论外表多么光鲜,內在永远是不稳定的。” 霍雨瞳彻底呆住了。 灵魂缺失?被人操控?居然有人用如此阴险歹毒的手段! 震惊之余,霍雨瞳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心中猛地一紧,连忙向伊莱克斯请教: “伊老,这道神识如此霸道阴险。我和冬儿之间可是有著武魂融合技的,我们在施展融合技时,彼此的精神力会高度交融,几乎不设防。那道神识会不会藉机潜移默化地影响我的心智,甚至破坏我们之间的武魂融合技?” 灰色的珠子微微闪烁,伊莱克斯沉思了片刻,沧桑的声音缓缓响起: “老夫刚刚甦醒,对你们这个世界所谓的力量体系与『武魂』还不甚了解,无法妄下断言。” “不过,”伊莱克斯的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令人安心的傲然与篤定。 “未雨绸繆总是好的。为了以防万一,避免那道阴险的神识在你们武魂交匯时越界作祟,影响你的心智,老夫便为你施加一道灵魂保护。” 话音刚落,那颗灰色的珠子骤然射出一道纯粹而温暖的灰金色流光。 这道流光在霍雨瞳的精神本源上方迅速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古奥的魔法阵,隨后化作一层轻柔却坚不可摧的灵魂护罩,將霍雨瞳的精神核心牢牢包裹在內。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手,却蕴含著对灵魂法则的极致掌控。 一旁的天梦冰蚕看得目瞪口呆,它那百万年的庞大精神力竟然完全无法解析这道魔法阵的构造,只能感受到那种高居於维度之上的绝对防御伟力。 “这、这手段也太逆天了吧。” 天梦冰蚕惊讶地咽了口唾沫,今天他才意识到这位之前被自己吐槽为“非法入侵者”的人到底是何等大能,自己以前貌似有点不太礼貌了。 霍雨瞳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之海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寧与稳固,刚才神识交锋留下的一丝后怕也被彻底抚平。 她惊讶於伊老的手段,同时感激地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伊老出手相助!” 面对霍雨瞳真诚的道谢,半空中的灰色珠子微微上下浮动了一下,伊老那沧桑沙哑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欣慰地笑著点了点头: “呵呵,举手之劳罢了,你这丫头倒是重情重义。” 隨著精神之海重新有了保障与安寧,霍雨瞳的视线投向了外界依旧熟睡的王冬儿。 那个骄傲、美丽、总是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女孩。 原来在她的身体里,竟然藏著这样可怕的隱患?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某位被世人膜拜的、高高在上的——神? “怎么会这样?” 霍雨瞳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神不应该是守护世人的吗?为什么要对自己选中的人做这种事?这简直太恶毒了!” 这一刻,霍雨瞳对所谓“神明”的敬畏彻底崩塌了。 在她看来,那位在王冬儿意识里留下封印的“神”,远没有那个坐在马扎上卖烤鱼、虽然嘴碎却把升魂丹塞给她的“凡人”路大哥来得高尚。 路大哥虽然总说自己是废柴,但他从未想过控制谁,他希望她自由,希望她活得像个人。 而那个神,却把王冬儿当成了提线木偶。 “伊老!” 霍雨瞳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著决绝的火焰。 “求求您,有没有办法救救冬儿?能不能帮她把那个神识除掉,把她的灵魂补全?” “现在的你?做不到。” 伊莱克斯回答得毫不留情。 “那道神识的层次极高,即便是我全盛时期,想要处理也有些棘手,更何况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如果你现在强行去触碰,可能会引爆那道神识,让那个女孩陷入险境。” 霍雨瞳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伊莱克斯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鼓励: “那个施术者虽然强大,但他毕竟不在这个位面,留下的力量是死水,用一点少一点。而你,是活的。” “小丫头,变强吧。” 伊莱克斯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霍雨瞳的灵魂深处激盪。 “拼命地修炼,拼命地变强。不仅是魂力,还有你的精神力,那对感悟我的亡灵魔法至关重要。当你强大到足以在这个世界制定规则的时候……” “你就能亲手握住那把锁,把它捏得粉碎。” 霍雨瞳怔怔地听著。 变强。 路大哥告诉她,变强是为了贏得公平。 伊老告诉她,变强是为了斩断神的枷锁。 “我明白了,多谢伊老指点迷津。” 霍雨瞳深吸一口气,对著那颗灰色的珠子深深一拜。 “我会努力的。哪怕对手是神,我也要把冬儿救出来。” 意识回归现实。 霍雨瞳睁开眼,看著对面床上睡得並不安稳、眉头微蹙的王冬儿。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斩断”的手势。 第67章 神王唐三的杀机 神界。 这里是凌驾於斗罗大陆之上的更高维度,云雾繚绕,仙气氤氳。 这里的每一缕空气都充斥著浓郁至极的神力,凡人若能在此呼吸一口,便能延寿十年。 在这片神圣领域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宫殿——海神殿。 巨大的蓝色水晶柱支撑起穹顶,地面铺著深海沉银,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至高无上的威严。 一位身穿蓝色华贵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站在大殿的云端露台上,俯瞰著脚下那片宛如棋盘般的下界位面。 他有著一头如瀑布般的蓝色长髮,英俊的面容完美无瑕,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沧桑。 他的双眸深邃如海,仿佛包容了世间万物,却又在最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一切的冷漠。 海神,修罗神——唐三。 这位万年前从斗罗大陆飞升的传奇,如今已是神界的执法者,拥有著至高无上的权力。 此刻,他的双眸中闪烁著紫极魔瞳的神光,视线穿透了层层位面壁垒,落在了斗罗大陆的史莱克学院,聚焦在那个刚刚经歷了精神之海动盪的女孩身上。 “气运之子……” 唐三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敲击著栏杆。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新的星辰即將升起。只是这轨跡,似乎有些偏离了。” “三哥。”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沉思。 一位身穿粉色长裙的绝美女子从殿內走出。 她有著一条长长的蝎子辫,容顏娇俏,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小舞走到唐三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顺著他的目光向下看去,轻声道:“又在担心下界的事了吗?” 唐三眼中的冷漠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深情且忧虑的神色。 他嘆了口气,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 “是啊,小舞。万年过去了,唐门终究是没落了。” 唐三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悲凉: “当初我们创立唐门,是为了守护大陆。可如今,魂导器盛行,人心浮躁,唐门的暗器绝学无人问津,基业几乎毁於一旦。看著心血付诸东流,我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三哥,別太难过了。” 小舞心疼地靠在他肩上,柔声宽慰。 “盛极必衰,这是天道循环。而且你是神界执法者,不能过多干涉下界的发展。你已经为斗罗大陆做得够多了,別总是这么操劳,若是累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我明白。” 唐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我只是希望能给唐门留下一线生机。那个应运而生的气运之子,或许就是唐门復兴的希望。” “好了,別想了。” 小舞拉著他往回走。 “今天是你休息的日子,陪我去花园走走吧。” “你先去吧,小舞。” 唐三温柔地笑了笑。 “我再看一会儿,確认没有什么异样就过去。” 小舞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隨著小舞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深处,唐三脸上的温柔与悲悯,像是一张被撕下的面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沉与愤怒。 “天道循环?盛极必衰?” 唐三冷哼一声,周身的神力激盪,周围的云雾瞬间被震散。 “我的规矩,才是天道!唐门不仅是我留在下界的传承,更是我用来影响下界、获取斗罗位面气运的一枚重要棋子!” 他重新转过身,死死盯著下界的某一点,那双蓝色的眼眸中,紫光大盛,甚至透出了一丝修罗神的血红。 事情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按照他布下的棋局,气运之子应当顺应命运,加入唐门,与他的女儿(王冬儿)產生羈绊,最终成为唐门復兴的基石,甚至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可是现在,那个叫霍雨瞳的孩子,虽然和他的女儿有了交集,但那条命运线却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充满了反骨! 刚才他在王冬儿识海中留下的神识禁制被触动,甚至被一股力量强行顶了回来,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唐三的神识全开,试图看清霍雨瞳身边的一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霍雨瞳精神之海中那颗灰色的珠子。 “那是……” 唐三眉头紧锁。 “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气息。充满了死亡与亡灵的味道,甚至有著神级的本质?异位面的残魂?” 伊莱克斯。 唐三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变数。 这个老东西刚才竟然敢阻挡他的神识,简直是取死有道! 但真正让唐三感到不安,甚至產生了一丝恐惧的,並不是伊莱克斯。 他的目光从霍雨瞳身上移开,落在了史莱克城外,那间毫不起眼的烤鱼店里。 那里坐著一个正在打哈欠的黑髮青年。 路明非。 在唐三那足以看穿过去未来的神之视角中,这个青年是空的。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命运线,甚至连生命气息都显得极其怪异。 他就像是一个被人硬生生从世界上“挖”掉的空洞,或者说,是一个虽然存在於此、却不被这个世界法则所记录的幽灵。 唐三试图推演这个人的来歷,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在那黑暗深处,似乎有几双威严暴虐的黄金瞳,正隔著无尽的时空,冷冷地回望著他。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唐三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背脊发凉。 作为神王,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这种“完全看不透”的未知,让他那极强的控制欲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没有一丝魂力,却能让马小桃的邪火瞬间臣服;没有任何背景,却能让气运之子对他死心塌地。” “变数!这是巨大的变数!” 唐三的双手猛地攥紧了神殿的白玉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异界之人……这两个完全不属於这个世界法则的灵魂,深深触动了他心底隱藏最久、也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知道,万年之前,他唐三的灵魂本就不属於这个斗罗位面! 他同样是一个从异界穿越而来的孤魂,却凭藉著重重算计、气运与机缘,一步步爬上了如今神界执法者、至高神王的位置,將整个神界和下界掌控在股掌之间。 既然他这个异界来客能够做到窃取天地气运、登顶神座,保不齐伊莱克斯和路明非这两个连他都无法看透的变数同样可以做到! 如果任由这两个不受掌控的异界人士成长下去,未来必將对他的权力和他苦心经营的万年棋局构成极大的威胁与挑战! 对於一个將权力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神王来说,有什么比遇到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气运窃取者”更可怕的呢? 这才是让唐三真正感到极度不安、甚至后背发凉的根本原因。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 唐三的眼神变得阴狠毒辣。 “只要敢动摇了我的棋局,你就必须消失。” 既然看不透,那就毁掉。 唐三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蓝金色的光芒。 那是极为精纯的神识之力。 虽然神界规则限制他不能直接对凡人出手,但他有的是办法绕过规则,去製造一些“意外”,或者给那些“不听话”的棋子,施加一些小小的惩罚。 “命运的捉弄。” 唐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手指轻弹。 那道神识化作一颗流星,穿透了神界的云层,带著神的意志与恶意,无声无息地向著斗罗大陆坠落而去。 “既然你们想反抗命运,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威难测。” 那道承载著海神唐三意志的蓝金色流星,正以此界极速坠向斗罗大陆。 第68章 被囚禁的金龙王 它无声无息,带著一种不可违逆的因果律,一旦落下,便会悄无声息地扭曲某个人的命运。 然而,就在它即將穿过神界壁垒的瞬间。 一只穿著鋥亮小皮鞋的脚,凭空踩在了虚空之中。 “哎呀,这可不行。” 一个穿著精致黑色小晚礼服、打著白领结的小男孩,像是个调皮的幽灵般出现在流星的必经之路上。 他手里撑著一把巨大的黑伞,伞面漆黑如墨,仿佛是用黑夜本身裁剪而成。 路鸣泽。 他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既天真又残忍的笑容,看著飞来的神识流星,就像看著一个小孩子扔过来的泥巴。 “哥哥现在的日子过得正舒坦呢,烤鱼还没吃够,怎么能让你这个偽君子来捣乱?” 路鸣泽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delete(刪除)。” 没有任何能量的对撞,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蕴含著唐三神识、足以让封號斗罗精神崩溃的蓝金色光芒,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一抹。 消失了。 彻底的归於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 海神殿。 正准备转身前往花园的唐三,脚步毫无徵兆地顿住了。 他抬起手,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似乎出现了一段极其诡异的空白。 没有任何被攻击的警示,也没有遭遇什么抵抗,就只是断片了。 仿佛有一盘正在放映的录像带,被人极其平滑且悄无声息地剪去了一帧,连他自己都抓不住刚才那一秒究竟在想些什么。 唐三转过头,望向大殿外高高在上的苍穹。 云雾依旧繚绕,神力依旧充沛,整个神界安静祥和得甚至有些不真实,哪里有什么异常的影子。 “难道真的是最近太累了?” 唐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且纯粹的神力,试图压下心底那股没来由的虚弱与疲惫。 为了推演那个关於唐门復兴的庞大棋局,为了死死盯住下界那些若隱若现的命运线索,他这位神界执法者,確实已经太久没有真正放鬆过了。 那种需要把控一切的上位者压力,犹如厚重的铅块般压在他的神经上。 “看来小舞说得对,我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放下手,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將这阵突如其来的恍惚,理所当然地归结於漫长岁月积压的心神劳损。 这位习惯了运筹帷幄的神王,重新迈开步子走向花园的深处。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魔鬼”,正大摇大摆地嘲笑著他的无知。 …… 神界禁地,神禁森林深处。 这里是神界光芒照耀不到的死角,充斥著狂暴的毁灭意念。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神力封印之下,囚禁著一头令眾神都感到恐惧的巨兽。 金龙王。 他是当年龙神分裂后的另一半,继承了龙神那强横无比的身体力量、气血以及那疯狂的毁灭欲望。 在当年那场惨烈的龙神战爭中,这头恐怖的巨兽曾以一己之力硬憾多位神王。 他那万劫不灭的神级躯体强悍到了极点,甚至连神界执法者修罗神的超神器修罗魔剑都难以將其彻底摧毁。 神界委员会出於无奈与深深的恐惧,最终只能集结整个神界中枢的庞大力量,將其死死镇压在这暗无天日的禁地之中,用无尽的岁月来消磨他的凶威。 他巨大的金色身躯在黑暗中蜿蜒,每一片龙鳞都像是最坚硬的神铁浇筑而成,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暴虐气息。 “吼……” 金龙王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得周围的封印锁链哗哗作响。 “快了,就快了!”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唐三!神界!你们这些卑鄙的偽神!这封印已经鬆动了,我的力量正在积蓄!等我衝破这牢笼的那一天,我要吞噬你们的神格,把这虚偽的神界彻底撕碎!” 他在隱忍,在等待时机。 他能感觉到,神界中枢的力量正在因为某些原因而波动,那会是他復仇的契机。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復仇幻想中的时候。 “噠、噠、噠。” 一阵清脆的皮鞋踩踏声,在这死寂的封印之地突兀地响起。 金龙王猛地抬起巨大的头颅,猩红的瞳孔收缩。 “谁?!” 在他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面前,一个渺小的身影正优雅地走来。 那是一个小男孩。 他穿著精致的礼服,手里把玩著一根枯萎的树枝,脚下有一个看起来很沉重的黄铜匣子。 “你是谁?神界的小鬼?” 金龙王发出一声嗤笑,恐怖的龙威瞬间压下。 “滚开!否则本座一口吞了你!” “龙王?” 路鸣泽停下脚步,抬头看著这头庞然大物。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看“劣质仿冒品”的挑剔神色。 “只有肌肉没有脑子,只会咆哮和破坏。在这个世界,连这种货色也能被称为『龙王』吗?” 路鸣泽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真是拉低了我们种族的平均智商。” “你说什么?!” 金龙王暴怒,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嘘——安静点。” 路鸣泽竖起一根手指,然后轻轻拍了拍身后的黄铜匣子。 “咔噠。” 机括声响起,匣子弹开。 里面静静地插著七柄形態各异的刀剑。 “七宗罪”。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色慾。 这是炼金术的巔峰之作,是诺顿为了杀死其他龙王而亲手铸造的审判之剑。 每一柄剑都对应著一种罪孽,也是一种针对龙类血统的极致克制。 “介绍一下,这是餐具。” 路鸣泽微笑著说道,隨后又举起了手中那根看似枯萎的树枝。 那树枝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扭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一柄古老而神圣的长枪。 “昆古尼尔”。 命运之枪,北欧主神奥丁的武器。 一旦投掷,必然命中;一旦命中,即是死亡。 那是因果律层面的绝对抹杀。 “而这个,是牙籤。” 路鸣泽看著金龙王,就像是在看一块巨大的、会移动的稀有金属。 “虽然你的血统很低劣,甚至连言灵都没有,但不得不说你的身体確实很硬,是顶级的炼金材料。” 第69章 路鸣泽VS金龙王 路鸣泽的黄金瞳骤然点亮,那股源自王的至高威压,瞬间如海啸般爆发。 “我的哥哥在这个世界没有趁手的武器。一般的武器根本就配不上他。” “所以,借你的身体一用,帮我给这些老朋友升个级。” “混帐!你找死!我要杀了你!!!” 金龙王感受到了那股让他灵魂颤慄的压制,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剥夺。 恐惧转化为了极致的疯狂,他不顾一切地挣脱了部分封印,巨大的龙爪带著毁天灭地的金光。 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无尽的毁灭风暴以他为中心爆发,周围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那只巨大的龙爪不仅蕴含著极致的肉体力量,更裹挟著连神界法则都要退避三舍的毁灭意念,狠狠地拍向路鸣泽。 如果是在金龙王的全盛时期,这含恨爆发的一击足以將大半个神禁森林夷为平地,甚至能直接震碎神界的空间壁垒。 但遗憾的是,那道由多位神王联手布下的至高封印,如同一张无形而沉重的大网,万年来死死压制著他的神级本源。 他此刻拼死挣脱所能爆发出的实力,甚至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但这一击,依然足以拍碎二级神祇! 然而。 路鸣泽只是隨手从匣子里拔出了一柄如同斩马刀般的巨剑——“暴怒”。 隨著他轻轻挥动,剑身上骤然燃起了暗金色的业火,“暴怒”上的炼金矩阵被彻底激活。 “斩。” 小小的身影与巨大的龙爪在空中交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像是热刀切过黄油的声响。 “噗嗤——” 金龙王那號称坚不可摧、连修罗神剑都要费力才能斩开的金色龙鳞和血肉,在那柄铭刻著远古龙文的炼金古剑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 金色的神血洒落如雨。 “嗷——!!!” 金龙王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他惊恐地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小男孩。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神力!这是什么?!” “这是规则,蠢货。” 路鸣泽优雅地甩掉剑锋上的血珠,看著瑟瑟发抖的金龙王,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炼金术的第一法则:通过杀死物质,来重塑物质。” “別动,很快就结束了。我会把你炼製成这世上最好用的『磨刀石』。” “怎么……可能……” 金龙王恐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感觉自己在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某种比当年的龙神还要古老、还要恐怖的未知存在。 “用餐时间到了。”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 悬浮在半空中的黄铜匣子轰然解体,“七宗罪”的其余六柄刀剑化作六道绚烂的流光,带著贪婪的嘶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狂鯊,瞬间刺破虚空,死死地钉入了金龙王脊背上的各个大穴! “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被路鸣泽隨手布下的结界死死封锁在这一方天地內。 七柄刀剑在金龙王体內形成了一个巨大古老的炼金迴路。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武器,而是变成了活著的吸血鬼。 贪婪在疯狂汲取神血,饕餮在撕咬吞咽著血肉的精华,暴怒在一点点碾碎它的龙骨…… 与此同时,路鸣泽手中那柄长枪——昆古尼尔,带著必然命中的因果律,无视了金龙王绝望的闪避,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它的眉心! 这柄命运之枪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宛如一个巨大的抽水泵,疯狂抽取著它那神级本源的核心能量。 金龙王在挣扎,在哀嚎,但无济於事。 他那一万年来辛辛苦苦积攒的力量,他为了復仇而忍辱负重保留的底蕴,在这一刻,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 片刻后,神禁森林深处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扭曲、锻打的声音,伴隨著金龙王渐渐微弱的哀鸣。 当一切归於平静。 路鸣泽重新合上了黄铜匣子。 此时的七宗罪,剑身上流淌著一层淡淡的金辉,原本的戾气中多了一份属於这个世界的“坚不可摧”。 而那柄昆古尼尔,也似乎饱饮了神血,变得更加古朴深邃。 至於金龙王,他並没有死,但他已经像一条被抽了筋的蛇一样瘫软在角落里,全身的气血精华被强行抽取了大半。 原本熠熠生辉的金色龙鳞变得暗淡无光,活脱脱变成了一条奄奄一息的“废龙”,猩红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屈辱。 一万年的隱忍,一万年的积蓄,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路鸣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满意地拍了拍重获新生的黄铜匣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 “谢了,大蜥蜴。放心吧,你死不了,別搞得一副我强抢良家妇女一样。反正一万年后你照样可以生龙活虎的。” 金龙王虚弱地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喘息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 路鸣泽重新撑开黑伞,转身向著虚空走去。 “我只是个路过的、心疼哥哥的弟弟罢了。” 路鸣泽拿起匣子,理了理领结,看了一眼下界的方向。 “哥哥,礼物准备好了。希望你拿到手的时候,可別嫌太重哦。” 他的身影消失在神界的阴影中,只留下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金龙王,在黑暗中独自颤抖,连復仇的念头都不敢再生起半分。 路鸣泽离开后,金龙王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回放著刚才那一幕——那七把如同活物般贪婪的炼金刀剑,以及那把无视了一切防御、直接钉入他灵魂深处的枯枝长枪。 在这些恐怖的武器面前,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令眾神战慄的金龙王。 而只是一坨待宰的肉! 金龙王毫不怀疑,只要刚才那个小男孩一个念头,自己绝对会当场陨落在此。 “那个小男孩……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金龙王在心底发出绝望的颤慄,但隨之而来的,竟然是一种荒谬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在那个魔鬼最后留手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把自己当成了给武器升级的“磨刀石”,抽走了大半的气血,但没夺去自己的性命。 “那个魔鬼绝对不是神界的人!”金龙王在心中篤定地猜测著。 以神界委员会那帮偽神的行事作风,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这种能够轻易杀死自己的恐怖力量,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彻底消除自己这个心腹大患,怎么可能还会留他一命? 他绝望地闭上了那双黯淡的竖瞳。 看来,自己只能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禁地里坐牢了。 失去了大半本源气血,他又得重新蛰伏一万年,去慢慢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现在的他,心里只希望那个提著刀剑的魔鬼,永远都不要再来了。 第70章 马小桃吐露心声 史莱克图书馆,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爬过书架,空气中瀰漫著老纸张和油墨混合的独特味道。 对於绝大多数史莱克学员来说,这里是知识的殿堂,是通往强者的阶梯。 但对於现在的图书管理员路明非来说,这里是他绝佳的“摸鱼圣地”。 此刻,他正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前堆著几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魂导器核心法阵详解》和《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而是把它们筑成了一道防御工事,自己则缩在后面,津津有味地捧著一本破旧的小册子。 书名很劲爆——《海神唐三与柔骨兔:跨越物种的万年绝恋——未刪减版》。 “嘖嘖嘖,这作者胆子真肥啊,连神王的私生活都敢编排。” 路明非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槽。 “什么『为了你我愿与世界为敌』,这种台词也就是放在一万年前管用。现在这年头,魂导器都开始量產了,爱情故事还这么復古?” 他对那些枯燥的武魂理论和复杂的魂导器图纸简直是生理性厌恶。 看那些东西的感觉,就像是当年在卡塞尔面对龙族谱系学,或者高中时面对那一黑板的三角函数——那是属於学霸的领域,对他这种衰小孩来说,只有催眠效果。 还是八卦好看。 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和八卦精。 正当路明非看到书中描写“海神在星斗森林湖畔深情拥吻”的关键时刻,一抹耀眼得有些刺目的红色,突兀地闯入了他的余光。 路明非下意识地以为是书里的插图成精了,或者是自己看花眼了。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那堆“防御工事”。 “臥槽!” 路明非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八卦书差点飞出去。 在那堆书的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那一头暗红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就像是一团静静燃烧的火焰。 她穿著红色的內院校服,手里没有拿书,而是双手托腮,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暴虐和高傲的粉红色眸子,此刻正静静地盯著他。 马小桃。 “学、学妹?” 路明非感觉心臟漏跳了一拍,赶紧把手里的八卦书塞进那一堆大部头下面,脸上堆起了有些心虚的笑容。 “您走路没声的啊?嚇死我了。怎么,內院那边没课?” “我有那么嚇人吗?” 马小桃微微皱眉,声音听起来不像之前那么冲,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倒不是。” 路明非乾笑两声。 “主要是我这人胆小,而且您这气场实在太强了。那个,您是来借书的吗?” “我不找书,我找你。”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她发现那袋金魂幣给多了想要回去? 马小桃看著路明非那副在那儿胡思乱想的样子,嘆了口气。 “那天晚上在你的店里……” 马小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 “那个叫霍雨瞳的小姑娘,她当时虽然没有表態。但我能感觉得出来,她很抗拒我,甚至有些討厌我。” 路明非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风风火火的女魔头居然这般敏感。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的吧。” “学妹,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差点把你烧成灰,然后扔给你一袋钱说『以后你得给我当空调』,你会开心吗?雨瞳她虽然年纪小,但她也是个人,有血有肉有脾气。她没当场把你轰出去,纯粹是因为打不过你,再加上我这个当哥的比较贪財。” 路明非的话很直,甚至有点刺耳。 但马小桃並没有生气。 她沉默了许久,眼中的那团火焰似乎黯淡了一些。 “我知道。” 马小桃低声说道。 “我是个隨时会爆炸的危险品。在学院里,除了老师,没人敢离我太近。哪怕是那些追求我的男生,看著我的眼神里也藏著恐惧。” 她抬起手,掌心窜起一簇小小的暗红色火苗。 那火苗美丽、妖艷,却充满了毁灭性的不稳定。 “这不是我想选的。” 马小桃看著那团火,声音有些沙哑。 “邪火凤凰,听起来很威风是吧?顶级兽武魂,强攻系战魂师。但只有我知道,这是一种诅咒。” “每次修炼,邪火就会在经脉里乱窜,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岩浆灌进了血管里。它会吞噬我的理智,让我变得暴躁、嗜血,甚至变成一个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我也想做一个普通的女孩,想安安静静地逛街,想和朋友坐在一起吃烤鱼而不是把他们嚇跑。” 马小桃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竟然闪烁著一丝水光。 “可是我做不到。只要这股邪火还在,我就永远是个异类。” 路明非静静地看著她。 这个平时不可一世、仿佛要烧穿天空的火焰狂魔,此刻却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坐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剖开自己的伤口。 那一瞬间,路明非的视线恍惚了。 眼前的红髮少女,和记忆深处那个穿著红白巫女服的身影,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上杉绘梨衣。 那个拥有著白王血统、被称作“月读命”的女孩。 她拥有著足以毁灭东京的言灵,却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 她被关在那个满是玩具的房间里,被当成一件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兵器。 “sakura最好了。” “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世界很温柔,但世界不喜欢我。” 她的血统註定了她是个不稳定的怪物,是个隨时可能引爆的核弹。 “原来你也是个怪物啊。” 路明非在心里轻声说道。 这种被力量诅咒、被血统绑架、在失控边缘挣扎的痛苦,他见过太多。 师姐的暴血,绘梨衣的审判,甚至是他自己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 看来无论是拥有言灵的混血种,还是拥有武魂的魂师,有时候都不过是力量的奴隶罢了。 “学妹。” 路明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温柔,少了平时的油滑,多了一份同病相怜的理解。 “其实怪物也没什么不好的。” 马小桃一愣,惊讶地看著他。 “只要心里还有想守护的东西,或者只是想去吃的一顿烤鱼,那就不算彻底变成了怪物。” 路明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沧桑。 “雨瞳她是个心软的孩子。给她点时间,如果你是真心想交朋友,而不是把她当成什么『解药』或者『工具』,她会接纳你的。” “就像那天晚上,她虽然抗拒,但还是把你留下的烂摊子给收拾了。” 第71章 红井深处的悲歌 路明非站起身,从那一堆“防御工事”后面绕出来,轻轻拍了拍那一摞关於魂兽的书。 路明非的手掌轻轻拍在那摞厚重的《魂兽图鑑》上,激起了一小蓬在阳光下飞舞的微尘。 他背对著马小桃,目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海神湖。 湖面倒映著天空,蓝得有些虚假,像极了那个被水淹没的城市。 “以前,我认识一个女孩。”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也和你一样,有一头很漂亮的红髮,也和你一样,被所有人视为『怪物』。” 路明非靠在书架上,眼神空洞,像是在讲述一段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传说。 “她拥有著极其高贵的血统,但那份血统对她来说只是囚笼。她不能说话,因为她的语言是『审判』,只要开口,就会带来死亡和灾难。她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只有玩具和游戏机陪著她。她以为那个把她关起来的人是爱她的父亲,可实际上,那个人只是把她当成一件容器。” “容器?” 马小桃的心微微一颤。 “是啊,復活神的容器。”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那个阴谋家,那个所谓的『博士』,他策划了几十年,想要窃取那位至高无上的『白王』的权柄。他把那个女孩养大,就是为了等待合適的时机,把她献祭给神,然后自己登上王座。” 听到“作为容器献祭”这几个字,马小桃的內心猛地升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恶寒。 她下意识地双臂环抱在胸前,仿佛周围图书馆里的空气都因为这番话而瞬间降到了冰点。 在她的认知里,长辈和老师(就像言少哲院长那样)都是拼尽全力去保护、教导后辈的。 她根本无法想像,究竟是怎样丧心病狂的恶魔,才会把自己养育大的纯真女孩,当成用来献祭的一次性消耗品。 那种剥离了所有人性、只剩下纯粹利用的极致恶意,让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火焰狂魔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路明非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书架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木头里。 “然后呢?” 马小桃忍不住追问。 “那个女孩得救了吗?” “有一个男孩,他去救她了。” 路明非的声音变得低沉,带著一丝血腥气。 “那个男孩以前是个怂货,是个废柴。但那一次,他变了。他不想再当那个躲在所有人身后的衰小孩。他提著刀,杀穿了整个城市,如同王从天降般,衝到了那个阴谋家的面前。” 路明非闭上眼睛。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感受到了体內沸腾的龙血,以及斩断赫尔佐格身躯时的触感。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很强,强得不可思议。他亲手把那个阴谋家撕成了碎片,把那个妄图窃取神位的丑陋灵魂踩成了烂泥。他以为他贏了,他以为只要杀死了罪魁祸首,故事就会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是空洞般的悲伤和悔恨。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 “当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白王的血已经彻底侵蚀了那个女孩。那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她即將变成神,变成一条只会毁灭世界的白色巨龙。” 马小桃屏住了呼吸,她能感受到路明非话语中那种绝望的窒息感。 “世界要毁灭了。” 路明非轻声说道。 “男孩站在她面前。他有两个选择:要么看著她去毁掉世界,要么……杀了她。” “他……怎么选的?” 马小桃的声音有些发抖。 路明非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修长、乾净,却仿佛永远洗不掉血腥味的手。 “他抱著她,在那口深不见底的红井里。” “他把刀,送进了她的心臟。” 死寂。 整个图书馆仿佛变成了一座坟墓。 路明非没有说那个女孩的名字,也没有说那个男孩就是他自己。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哀伤,浓烈得仿佛实质。 那是他一生的痛。 他杀死了赫尔佐格,他变得独当一面,他以为那一次自己能改写剧本。 可最后他还是失败了,他只能在那口红井里,亲手埋葬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那场东京的雨,下了整整一辈子,到现在都没有停。 “所以,马小桃。” 路明非重新抬起头,眼中的空洞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你很幸运。” “你虽然有邪火,虽然会失控,但你身边有言少哲院长,有史莱克学院,甚至还有那个可能会帮你压制邪火的小雨瞳。” “你还有救,还有人可以拉你一把。你还没变成那个必须要被杀死的『悲剧』。” 路明非走到马小桃面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认真得让人心疼。 “不要轻易觉得自己是怪物。真正的怪物,是那些连被拯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埋在深井里的可怜人。” “好好活著吧,学妹。別轻易放弃自己啊。” 马小桃怔怔地看著路明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里面包含著太多的故事,太多的血与泪,以及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沉重如山的爱与悔恨。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点关於邪火的烦恼,在这个男人所背负的过去面前,显得如此轻微。 “那个女孩……” 马小桃声音哽咽。 “她最后,恨那个男孩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女孩那一声声执拗、充满期盼却又令人绝望的呢喃。 “sakura叫什么名字?我以后去哪里找你?” “sakura在哪里?我去找你,我很害怕。” “sakura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韩国。” “sakura会来韩国找我么?” “sakura要多久才能来找我?” “sakura,我们是在海棠花树下见面吗?” “sakura,我很害怕,我能听见那东西的吼声,它好像在跟我说话。” “sakura,你回来找我了,我感觉好冷。你可以抱抱我吗?” …… “不。” “她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孩。直到最后,她都以为那个男孩是在拥抱她。” 路明非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说完这句话,路明非推著装满古籍的小推车,转身走向了昏暗的书架深处。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中被拉得很长,像是一个孤独的守墓人,守著一座除了他之外、谁也看不见的墓碑。 马小桃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打湿了那身红色的校服。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但她能听出那个男孩就是路明非。 从今天起,她不会再因为自己是“邪火凤凰”而自怨自艾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连想做一个普通的怪物,都是一种奢望。 第72章 马小桃真挚道歉 史莱克学院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新生考核彻底落幕,属於学员们的假期即將来临。 霍雨瞳手里捧著一个锦盒,那是学院颁发给冠军团队的奖励——这是一块万年的空明魔豹左腿骨。 “怎么分?” 霍雨瞳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两个伙伴。 “周老师之前给的那块秘法魂骨,因为对修炼有奇效,我已经收下吸收了。所以这块冠军奖励,我不能再拿。” “別看我。” 王冬儿双手抱在脑后,一脸轻鬆。 “本小姐家里不缺魂骨,而且这块魂骨的属性也不適合我。” 虽然语气傲娇,但霍雨瞳知道,这是王冬儿在变相地谦让。 “那就给萧萧吧。” 霍雨瞳將锦盒递到了萧萧面前。 “你是我们团队的防御核心,这块魂骨能增加你的腿部力量和速度,配合三生镇魂鼎的控制,能让你更灵活。” “啊?真的给我吗?” 萧萧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只是那个跟在大佬后面喊“666”的辅助。 “拿著吧。” 王冬儿伸手捏了捏萧萧的脸。 “咱们是一个团队,你变强了,相当於我们整体都变强了。” 萧萧感动得眼泪汪汪,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魂骨。 分配完毕,话题自然转到了即將到来的假期。 “我要回家一趟。” 王冬儿看著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柔和。 “出来这么久,家里那两个……咳,家里人估计想我了。你们呢?” “我也回家。”萧萧说。 “我……” 霍雨瞳顿了顿,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我有必须要去的地方。为了变强,为了能在下个学期不被你们甩开,我得去一趟极北之地。” 那是天梦冰蚕为她规划的路线,那里有她的第二武魂,是让她变得更强的关键。 而听到“极北之地”这四个字,王冬儿和萧萧则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度担忧的神色。 “极北之地?!你疯了吗?” 王冬儿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一把抓住霍雨瞳的胳膊。 “那里常年极寒,气温极低,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生存的地方!而且那里棲息著十分强大的冰属性魂兽,凶险万分!你现在才只有十八级,连大魂师的修为都不到,去那里简直就是送死!” 萧萧也在一旁焦急地拉住她的衣角附和:“是啊雨瞳,太危险了,要不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看著两位好友焦急的模样,霍雨瞳心中一暖,微笑著摇了摇头: “你们別担心啦,我不是一个人去。我和路大哥都已经说好了,这个假期他会陪我一起去极北之地。” “那个路老板?”王冬儿皱起眉头,神色间依然充满了怀疑。 “他靠谱吗?我承认路明非实力確实高深莫测,但那极北之地可不是闹著玩的,哪怕是高阶魂师去了都得万分小心!而且……” 王冬儿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而且我还担心他体內的那个女声……万一在那种危险的地方,他再度被夺舍了怎么办?” 面对王冬儿的担心和质疑,霍雨瞳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把她护在身后的黑色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比安心的笑容。 “我相信路大哥。”霍雨瞳的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眼底闪烁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不管去哪里,路大哥都是最厉害的。” 看著霍雨瞳那副满眼星星、仿佛路明非无所不能的篤定模样,王冬儿无奈扶额。 “好吧好吧,”王冬儿翻了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鬆开了手。 “真是败给你这个兄控了。不过说真的,那鬼地方那么危险,你和路老板一定得完完整整的回来,我可不想新学期开始我的舍友还在极北之地挨冻!” 萧萧也在一旁紧紧拉住霍雨瞳的手,连连点头附和:“是啊雨瞳,千万要注意安全,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们等你们!” 感受著两位好友毫无保留的关心与不舍,霍雨瞳的心底流淌过一阵温暖的洋流。 “谢谢你们,冬儿、萧萧。你们放心吧,我和路大哥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就在三人商定好归期,准备各自回宿舍收拾东西时,一道红色的身影挡在了她们的必经之路上。 霍雨瞳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眼底金光隱现。 王冬儿和萧萧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迅速挡在了霍雨瞳身前,警惕地看著来人。 马小桃。 这位內院的“火焰狂魔”今天並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红衣,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长裙,那头张扬的红髮也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站在树荫下,看著如临大敌的三人,脸上並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慢。 “別紧张。” 马小桃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逼你当空调的。” 她走到霍雨瞳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对著霍雨瞳,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霍雨瞳愣住了。 王冬儿和萧萧也瞪大了眼睛。 “那天在海神湖畔,还有后来在烤鱼店,是我失控了,也是我太自私。” 马小桃直起身,那双粉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真诚与愧疚。 “我被邪火折磨了太久,久到让我忘记了怎么去尊重別人。我以为只要有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却差点害死了你们。” 霍雨瞳看著她,眼中的冷意並没有立刻消散。 “道歉如果有用的话,还要校规干什么?” 霍雨瞳冷冷地说道。 “学姐,差点被烧死的感觉,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知道。” 马小桃苦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昨天有人跟我讲了一个故事。关於一个被当做怪物关起来的女孩,和一个试图拯救她的男孩。那个讲故事的人告诉我,不要轻易放弃自己。” 霍雨瞳心中一动。 她猜到,那个讲故事的人,一定是路大哥。 “我不想当怪物,也不想因为我的邪火再去伤害任何人。” 马小桃看著霍雨瞳,语气恳切。 “霍雨瞳,我再次郑重地向你道歉。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霍雨瞳看著马小桃那双不再狂暴、反而带著一丝祈求的眼睛。 那个总是护著她的路大哥,愿意给这个红髮学姐讲故事,愿意去开导她。 如果自己一直揪著不放,反而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良久,霍雨瞳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了下来。 “算了。” 霍雨瞳轻声说道。 “路大哥说得对,你也是身不由己。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把你当朋友,但我接受你的道歉。” 马小桃的眼睛瞬间亮了。 “关於那个镇压邪火的事。” 霍雨瞳看著她。 “我的极致之冰確实能帮你,但我现在的修为太低,只能起到暂时的缓解作用。” “这就足够了!” 马小桃激动地上前一步,却又克制地停下。 “只要能缓解,我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不过……” 霍雨瞳话锋一转。 “假期这段时间我要离开学院,这期间没法帮你。” “没关係,我等得起!” 马小桃立刻说道。 “假期而已,我可以压制住。等你回来,等你变得更强,我们再开始治疗。”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霍雨瞳点了点头。 马小桃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瘦弱却眼神坚定的学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路明非会那么护著这个小姑娘了。 “霍雨瞳,谢谢你。” 马小桃直起腰,恢復了几分內院学姐的豪爽与霸气。 她拍了拍胸口,郑重承诺道: “从今天起,在史莱克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要是敢欺负你们,直接报我的名字!不管是外院的混混还是內院的刺头,我马小桃帮你们摆平!”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校门口烤鱼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然,也包括那个路老板。只要我在,没人能动他的店。” 霍雨瞳看著马小桃,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假期后再见,学姐。” “假期后见!” 风吹过树梢,带走了往日的恩怨。 少年人的世界总是爱憎分明,一旦解开了心结,便又是崭新的篇章。 第73章 风雪忆故人 “嘶……天梦哥,这也太冷了吧……” 霍雨瞳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哪怕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衣,外面还套著一件用高阶魂兽皮毛製成的大氅,甚至怀里还揣著两个正在散发热量的取暖魂导器,她依然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了。 眉毛和睫毛上早已结满了冰霜,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 “坚持住啊雨瞳!这才刚进外围呢。我们要找的那个大傢伙还在更深的地方。这里可是我的老家,不冷才怪!” 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里给她打气,顺便还在指挥方向。 “往左边走,避开那个雪坡,那边好像有一窝泰坦雪魔……” 霍雨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费力地拔出腿。 她抬起头,看向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影。 路明非。 他穿著那件看起来单薄破旧的黑色长风衣,里面是那套永远洗不乾净似的作战服。 没有棉衣,没有魂导器,甚至连围巾都没戴。 他就那样双手插在兜里,背有些微驼,慢悠悠地走在暴风雪中。 漫天的飞雪落在他身上,却像是落在了毫无温度的岩石上,既不融化,也不堆积,只是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滑落。 “路大哥,你、你不冷吗?” 霍雨瞳颤抖著问。 路明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围巾裹紧了一些。 “冷?还行吧。” 路明非耸了耸肩,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霍雨瞳一哆嗦。 “我这人体质比较怪,属於那种自带火炉的类型。” 其实不是火炉,是龙血。 在这具躯壳下奔涌的血液,即使在绝对零度下也不会凝固。 这点寒冷,不过是空调开得稍微低了点。 路明非转过身,继续看著眼前这片苍茫的白色世界。 天地一色,万籟俱寂。 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 看著这漫天飞舞的大雪,路明非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 白色的雪幕在他眼中开始扭曲、重组,最后变成了另一幅画面。 那里是西伯利亚,世界的尽头。 他仿佛又听到了轰鸣的引擎声。 在那辆破旧的拉达轿车里,他和那个有著淡金色头髮、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却又冷漠的女孩——零,正在亡命天涯。 他当时像个疯子一样在满世界寻找著楚梓涵。 师姐被世界遗忘、甚至被世界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所有人都说没有这个人,但只有他还记得。 “路明非,这一路上我们將不彼此拋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零或者说雷娜塔,她开著车在冰原上狂飆,面无表情地对他说著过去最沉重的誓言。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雪,感觉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黑天鹅港”的幽灵是很多悲剧的起点,后来那个幽灵换了个新名字叫“避风港”,名字变了,但那里的人野心没变。 那里藏著关於他身世的、令人作呕的真相。 “快跑!” 记忆的深处,一个温柔却绝望的女声穿透了风雪。 那是妈妈。 那是乔薇尼。 她把他推开了,用身体挡住了后面涌来的怪物和追兵。 她的脸上带著血,眼神里却是满满的爱意和决绝。 “明非,快跑!別回头!活下去!” 那一幕和楚梓涵在世界末日把他推开的画面重叠了。 所有爱他的人,似乎都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用推开他的方式,让他活了下来。 “別回头……” 路明非站在极北之地的风雪中,喃喃自语。 他的手从兜里拿出来,伸向虚空,似乎想要抓住那些在风雪中消散的灵魂。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却流淌著一种比这极北冰原还要寒冷、还要绝望的孤独。 那是一种被世界拋弃,却又不得不背负著墓碑前行的死寂。 “路大哥?路大哥?!” 一只冰凉的小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死命地摇晃著。 路明非猛地惊醒,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重新变成了霍雨瞳那张写满了焦急和恐慌的小脸。 “你怎么了?!” 霍雨瞳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刚才喊了好几声,路明非都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直勾勾的,像是魂丟了一样。 “你別嚇我啊!是不是冻傻了?还是失温了?” 霍雨瞳慌乱地掏出那个取暖魂导器,想要往路明非怀里塞。 “快!抱著这个!你要是冻坏了,我可怎么办啊!” 她以为路明非是那种“冻僵了所以感觉不到冷”的失温状態,这种状態下人会產生幻觉,然后不知不觉地死去。 路明非感受著手腕上传来的颤抖力度。 那种真实的触感,把他从西伯利亚的噩梦里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个慌乱的小姑娘。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担忧,没有丝毫杂质。 这和那个冷漠的黑天鹅港不同,和那个充满了阴谋与背叛的世界也不同。 这里是斗罗大陆。 面前的是霍雨瞳,是他要守护的“妹妹”。 路明非僵硬的嘴角慢慢软化,他伸出手,按住了霍雨瞳忙乱的小手,把那个魂导器推了回去。 “傻丫头,想什么呢。” 路明非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哥这是在感悟天地,感悟人生。懂不懂什么叫高手的境界?” “感悟?” 霍雨瞳吸了吸鼻涕,一脸不信。 “你刚才那眼神,明明就像是要把自己埋进雪里一样。” “瞎说。我是在想,这么冷的天,要是能有个火锅就好了。” 路明非隨口胡扯,试图掩盖刚才的失態。 “最好是那种红油滚滚的麻辣火锅,涮上羊肉片和毛肚……” “火锅?” 霍雨瞳被带偏了思路,咽了口口水,但还是不放心地摸了摸路明非的额头。 “真的没事?没发烧?” “没事。哥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路明非把风衣领子竖起来,挡住了一部分风雪。 “这点冷不算什么。走吧,天梦那虫子不是说快到了吗?赶紧办完事,咱们到时候好早点回去。” “嗯!” 霍雨瞳见他恢復成了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才鬆了口气。 两人继续向北前行。 风雪依旧肆虐。 路明非走在霍雨瞳身侧,有意无意地帮她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他看著前方白茫茫的世界,眼神深处的那抹阴霾並没有完全散去。 西伯利亚的雪已经停了。 但只要他还活著,那个尼伯龙根的阴影,就永远会跟在他身后,像这漫天的飞雪一样,无处不在。 “零,如果你也在这个世界,该多好。” 路明非在心里轻声说道。 第74章 龙血入体嚇天梦 风雪愈发狂暴,像是一万把冰刀在同时切割著裸露的皮肤。 霍雨瞳的嘴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哪怕有天梦冰蚕的魂力护体,怀里还抱著滚烫的取暖魂导器,但她的身体机能也快要顶不住了。 这里是极北之地的外围与混合区交界处,温度已经逼近了她的极限,毕竟此时她的修为还是太低了。 “路、路大哥……我可能……走不动了……” 霍雨瞳牙齿打战,每迈一步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路明非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他看著霍雨瞳那隨时可能倒下的样子,心里那股被西伯利亚风雪勾起的情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决断。 路明非意识到,这里的极端低温对自己可能没什么影响,但对雨瞳这小身板来说还是遭不住的。 看来只能那样做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得力员工在这鬼地方冻死,到时候可就没人给自己打工烤鱼了。 路明非嘆了口气,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村雨。 “錚——” 微不可闻的出鞘声被风雪掩盖。 路明非抬起左手拇指,在锋利的刀刃上轻轻一划。 並没有鲜血喷涌。 在那道细小的伤口处,渗出了一滴极其诡异的血液。 它不是鲜红色的,而是一种暗沉到极致的深红,甚至在核心处隱隱透著一丝令人心悸的黑金光泽。 这滴血出现的瞬间,周围狂暴的风雪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仿佛连大自然都在畏惧这滴液体中蕴含的威严。 路明非的双眸深处,那抹属於王的金色光辉一闪而逝。 他在心中对这滴血下达了绝对的命令—— “不许侵蚀,不许同化。燃烧,然后……赐予她力量。” 这是绝对的权柄,是对於龙族血统的绝对支配。 “雨瞳,张嘴。” 路明非蹲下身,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可违抗的魔力。 霍雨瞳下意识地张开嘴。 路明非將那滴血指按在了她的唇上。 那一滴暗红色的血液顺著喉咙滑下。 “轰——!!!” 霍雨瞳感觉自己吞下了一颗太阳。 那不是普通的燥热。而是一种狂暴、古老且高贵的能量,瞬间在她濒临冻结的血管中炸开。 心臟的跳动声变得如雷鸣般剧烈,“咚、咚、咚”,每一次泵动,都將滚烫的热流输送到四肢百骸。 寒冷? 那是什么东西? 霍雨瞳猛地睁大眼睛。 原本刺骨的寒风此刻吹在身上,竟然像是微风拂面般毫无感觉。 她感觉体內仿佛燃烧著一座熔炉,不仅驱散了所有的寒意,甚至让她的力量、感官都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简直比她之前吃过的玄水丹和升魂丹还要霸道一万倍! “哇靠!这是什么血?!” 精神之海內,天梦冰蚕嚇得差点从精神本源里跳出来。 “雨瞳!那里面有一股让哥想跪下的气息!那是龙吗?不对,那简直是比兽神帝天还要可怕的怪物啊!” 霍雨瞳顾不上回应天梦的尖叫,她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原本冻僵的指关节此刻灵活无比,甚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路大哥,这……” 她抬起头,刚想询问,目光却落在了路明非的左手拇指上。 那里,原本被刀锋划开的伤口,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伤口消失了,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如初。 霍雨瞳瞳孔骤缩。 这种自愈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类所能拥有的! “路大哥,你的手……” “嘘。” 路明非收回手,隨意地在风衣上擦了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別多问,別多想。” 路明非看著她,眼神变得严肃。 “这效果是暂时的,这里的寒冷暂时伤不到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著一丝警告: “我只给你了一滴,而且是『稀释』並且『上锁』过的。因为如果给多了,或者没控制好,你会变成一种只知道杀戮的高危怪物。” “死侍”。 那是龙族世界的悲剧,混血种墮落的终点。 “高危怪物?” 霍雨瞳打了个寒颤。 她能感觉到体內那股力量虽然温暖,但確实透著一股暴虐的躁动,如果不是有一股无形的意志在压制它,她可能真的会失控。 路明非看著霍雨瞳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伸手把风衣领口竖起来挡风,语气轻描淡写: “放心吧。我是个有良心的老板,绝不会把自家唯一的员工变成那种只会流口水的怪物。那滴血只是让你暂时拥有了sss级的超级血统,可以让你无视这里的极寒,但时间一到,它就会自行消失。” “好了,趁著身子暖和,赶紧赶路。” 路明非重新插回兜里,转身面向风雪深处。 “极北核心区应该已经不远了,咱们得快点找到你要的那只蝎子,然后回家。” “嗯!” 霍雨瞳用力点头,跟上了路明非的步伐。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虽然路大哥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女人的声音、恐怖的黄金瞳、瞬间癒合的伤口、还有这滴能让人无视极寒的血。 既然路大哥不想说,那她就不问。 这是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 路明非踢了踢脚下的积雪。 “把你那个『外掛』叫出来吧。这地方白茫茫一片,要是没个本地嚮导,咱们走到明年也找不到那只蝎子。” “好。” 霍雨瞳没有任何犹豫,闭上双眼,在精神之海中呼唤。 “天梦哥,路大哥让你出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能不能不出来?那傢伙实在太嚇人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天梦冰蚕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只见霍雨瞳眉心处金光一闪,一个肉乎乎、圆滚滚的身影凭空浮现。 並不是之前那条巨型肉虫,而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像是个加大號蚕宝宝一样的q版光影。 它通体洁白晶莹,身上有著十道金纹,正漂浮在半空中,用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瑟瑟发抖地看著路明非。 “哟?” 路明非凑近看了看,一脸新奇。 “怎么缩水缩成这样了?之前在森林里见你的时候,不还挺大一只吗?这是遭遇了什么惨无人道的减肥训练?” “大、大哥好!” 天梦冰蚕被路明非凑过来的脸嚇得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在哆嗦。 “那个……这不是缩水,这是浓缩!浓缩的都是精华嘛!” 它看了一眼路明非那只刚刚癒合的手,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小的把本体的百万年修为都封印在雨瞳体內了,成了她的智慧魂环。现在的身体只是精神力凝聚的投影,要是我的本体出现在这里被发现的话,这极北之地的魂兽都得疯了衝过来把我当点心吃。” “原来如此,捨弃肉身换取苟活,你倒是挺想得开。” 路明非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他指了指北方那片仿佛连接著天际的冰原深处。 “好吧,说正事。雨瞳说要找一只什么冰碧帝皇蝎?那是是个什么玩意儿?在哪儿能找到?” 第75章 路明非的言灵 提到正事,天梦冰蚕终於找回了一点自信。 它挺了挺那並不存在的胸膛,小短手指向北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大,您有所不知。这极北之地虽然被称为人类禁区,但在魂兽的世界里,这里也是有著森严等级的王国。” “在这片冰原上,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被称为『极北三大天王』。” 路明非挑了挑眉:“三大天王?听起来跟黑道帮派似的。哪三个?” “排名第三的,叫做泰坦雪魔王。” 天梦冰蚕介绍道。 “那是上古泰坦巨人的后裔,身高百米,力大无穷,可以说是这片冰原上体型最庞大的生物,也是极北之地的霸主之一。” “泰坦巨人?” 路明非想起了北欧神话里的那些大傢伙。 “听起来挺抗揍的。” “排名第二的,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標——冰碧帝皇蝎,人称『冰帝』。” 天梦冰蚕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既有敬畏,又有一丝猥琐的爱慕? “她是冰碧蝎一族的族长,拥有著极致之冰的属性。她的身体坚不可摧,攻击力更是恐怖至极。虽然体型不如泰坦雪魔王,但真打起来,那个傻大个根本不是冰帝的对手。而且……嘿嘿,冰帝长得可漂亮了。” 路明非瞥了它一眼:“你这虫子口味挺重啊,喜欢蝎子?” 天梦冰蚕尷尬地咳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指向极北的最深处。 “至於排名第一的那位,她是这片极北之地真正的主宰,是大自然的宠儿。她不是一般的魂兽,而是由极北核心最纯粹的冰雪元素孕育而生的精灵。” “雪帝,冰天雪女。” “她的修为已经接近恐怖的七十万年,是当之无愧的极北第一强者。哪怕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兽神帝天,到了这极北冰原,也得给雪帝几分面子。” 说到这里,天梦冰蚕嘆了口气。 “不过咱们这次的目標不是雪帝,那太危险了。我们要找的是老二,冰帝。只要能说服她成为雨瞳的第二武魂,雨瞳的极致之冰属性就能彻底觉醒,双生武魂也就成了!” 路明非听完这番科普,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蝎子,巨人,雪女。还真是个魔幻的世界。” …… 极北之地,核心圈。 这里的冰雪不再是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 万年的坚冰覆盖著大地,寒风不再呼啸,因为这里的温度低到了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粘稠。 按照天梦冰蚕的计划,路明非在厚重的冰层下挖出了一个仅仅容纳两人的狭小冰窟。 “这就是诱饵。” 天梦冰蚕那胖乎乎的精神体从霍雨瞳眉心钻出,隨后,一具晶莹剔透、散发著极致诱人气息的金色遗蜕出现在冰雪之上。 那是它百万年修为的精华残留,对於任何魂兽来说,这都是无法抗拒的至宝。 “我已经把精神模擬开到最大了,只要冰帝在方圆百里之內,绝对会被这股味道勾引过来!” 天梦冰蚕紧张地搓著小手。 “快!封住洞口!千万別露出一丁点气息!” 路明非依言將头顶的冰盖合上。 狭窄的冰窟瞬间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空间实在太小了。 为了在危险降临时能第一时间护住霍雨瞳,此刻的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的。 霍雨瞳蜷缩在路明非的怀里,背后是冰冷的冰壁,面前却是路明非那温热的胸膛。 她甚至能隔著衣服听到路明非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那种从未有过的异样触感让霍雨瞳的大脑瞬间宕机。 黑暗中,她的脸颊滚烫,红得像是个熟透的苹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呼出的热气喷在路明非的脖子上。 “路、路大哥……” 她像只受惊的小鵪鶉一样缩著。 “別说话。” 路明非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並没有注意到怀里女孩的羞涩,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头顶那厚重的冰层之外。 在这里,眼睛已经失去了作用,精神力探测如果贸然伸出去,很可能会被那个所谓的“冰帝”察觉。 所以,他只能用那个。 霍雨瞳突然感觉到,抱著她的路明非浑身肌肉紧绷了起来。 紧接著,一个个晦涩、古奥、仿佛带著金属摩擦质感的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缓缓吐出。 那不是斗罗大陆的语言。 那声音虽然低沉,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像是君王在向臣民下达敕令,又像是古钟在深海中敲响。 霍雨瞳的精神之海剧烈震盪了一下,天梦冰蚕更是被嚇得直接蜷缩起来,那是来自血脉源头的惊惧。 言灵。 隨著路明非的吟唱,一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言灵·镰鼬。” 在这个领域內,路明非释放出了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风之精灵。 它们像是成千上万只不知疲倦的蝙蝠,在极北之地的冰原上极速穿梭,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震动。 心跳声、血液流动的声音、雪花落地的声音、风掠过冰棱的声音…… 所有被“镰鼬”带回的信息,都在路明非的大脑中匯聚、解析、重组。 他的听觉被强化到了极致,整个极北核心区方圆数百公里的动静,此刻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成了一幅全息声纹地图。 这是一种比精神探测更加隱蔽,也更加原始的感知方式。 霍雨瞳感觉到了路明非的变化。 虽然看不见,但她觉得此刻的路大哥就像是一个坐在黑暗王座上的监听者,整个世界的秘密都在向他低语。 几分钟后。 路明非停止了吟唱,那双在黑暗中亮起的黄金瞳微微收缩。 “怎么样路大哥?有发现吗?” 霍雨瞳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搂著霍雨瞳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太安静了。”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冰窟里迴荡,带著一丝寒意。 “在我的『镰鼬』领域里,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连虫子爬行的声音都没有。” 路明非抬起头,仿佛透过冰层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这不正常。除非,有什么处於食物链绝对顶端的东西正在靠近,它的威压让这片区域里所有的活物都逃走了,或者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来了。”路明非轻声说道。 “那个所谓的『冰帝』,恐怕已经到了。” 第76章 忽悠冰帝入神局 “轰隆——” 並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但整个极北核心区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透过厚重的冰层,原本漆黑的视野被一片璀璨的碧绿色光芒照亮。 那光芒美得令人窒息,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在这片光芒中,一只体长一米五左右的娇小蝎子缓缓现身。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碧绿,像是用最完美的翡翠雕琢而成。 它的前螯和尾鉤闪烁著钻石般的光泽,每一节尾骨都碧绿与洁白交替,精致得像是一件杀戮的艺术品。 冰碧帝皇蝎,冰帝。 它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威压,仅仅是存在於那里,周围坚不可摧的万年坚冰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齏粉。 “天梦?” 冰帝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冷得像是冰渣子直接灌进耳朵里。 她那双碧绿的眼眸死死盯著雪地上的那层金色遗蜕,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你这个废物竟然还没死?还敢跑到本帝的领地来送死?” 对於冰帝来说,天梦冰蚕就是行走的十全大补丸。 只要吃了它,自己面对即將到来的四十万年大限就多了几分把握。 “嗡——!” 就在冰帝准备扑上去大快朵颐的瞬间,原本平静的雪地突然炸开。 一股庞大到令天地变色的精神力牢笼毫无徵兆地升起,那是天梦冰蚕燃烧了本源力量布下的陷阱。 金色的光芒化作实质的锁链,瞬间將冰帝那娇小的身躯死死缠绕,精神衝击如潮水般將她淹没。 “想吃哥?没那么容易!” 天梦冰蚕那胖乎乎的精神体投影浮现在半空,虽然身体在颤抖,但语气却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冰帝剧烈挣扎,碧绿色的光芒与金色的精神力疯狂对撞。 “混蛋!你敢阴我?!” 冰帝怒不可遏。 “等我破开这东西,我要把你嚼碎了咽下去!” 然而,面对冰帝的咆哮,天梦冰蚕接下来的举动,却让躲在地下偷听的路明非差点把下巴惊掉。 只见天梦冰蚕那张胖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深情款款、甚至带著几分痴迷的神色。 它看著正在疯狂挣扎、恨不得杀了它的冰帝,柔声说道: “冰冰,你知道吗?哥好想你啊。”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美,这么霸气。哪怕你要吃我,哥看著你也觉得心里欢喜。” 地下的冰窟里。 路明非浑身一震,像是触电了一样,整个人都麻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霍雨瞳,用眼神疯狂示意: “这虫子是不是脑子被冻坏了?这是什么跨越物种和食物链的阴间表白?” 霍雨瞳也羞红了脸,尷尬得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这就好比一只刚出炉的脆皮烤猪肘子,突然深情款款地对著那个正拿著刀叉准备吃它的食客说: “亲爱的,你流口水的样子真迷人,我愿意为你变成一坨脂肪。”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上面的“苦情戏”还在继续。 “你有病吧?!” 冰帝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噁心到了,挣扎的力度更大了。 “谁是你的冰冰!去死!” “冰冰,你听我说!” 天梦冰蚕大喊道,语气变得严肃而悲壮。 “我知道你想吃我,是为了度过四十万年的大限。但你觉得,就算吃了我,你真的能稳过那一关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冰帝的软肋。她挣扎的动作缓了下来。 “我的大限也到了。” 天梦冰蚕趁热打铁。 “与其被星斗大森林那些凶兽吸乾,我寧愿把自己献给你。但我有一个计划——我要和你一起,造神!” “造神?” 冰帝冷笑。 “就凭你这个只会逃跑的废物?” “就凭我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人类宿主!” 天梦冰蚕指了指地下。 “那个孩子拥有精神属性的本体武魂,身体经过了我的改造,现在只缺一个极致之冰的第二武魂来作为根基!只要你愿意成为她的武魂,我们就能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冰冰,你的族群虽然强大,但没有谁能永恆。一旦你渡劫失败,就是灰飞烟灭。但如果加入了造神计划,只要那个孩子成神,我们就能飞升那个传说中的神界,拥有无尽的寿命!” “为了这一天,我筹划了多年!冰冰,我是爱你的,我不想看著你死在天劫之下啊!” 这一番话,一半是利诱,一半是舔狗的深情。 冰帝沉默了。 她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显然內心正在进行著激烈的挣扎。 作为极北三大天王之一,她是骄傲的。 要让她献祭给一个弱小的人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那个“四十万年大限”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她很清楚,自己渡过的机率不足三成。 死亡,还是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冰帝的声音终於鬆动了,带著一丝怀疑。 “她能承受住我的力量?” “她有个很特殊的帮手。” 天梦冰蚕想起了路明非那滴血,语气变得极其自信。 “而且,哥已经把最艰难的一步帮你铺好了。只要你点头,一定可以成功。” 良久。 冰原上的寒风似乎都停滯了。 冰帝缓缓收敛了身上那毁灭性的气息,那双钻石般的螯钳慢慢垂下。 “天梦,如果你敢骗我……” 冰帝的声音冷彻骨髓。 “我就算自爆本源,也要拉著你和那个人类一起下地狱。” “但我给你一个机会。” 冰帝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答应你。” 地下的路明非听到这里,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揉了揉已经僵硬的脸颊。 “不仅是个舔狗,还是个传销大师。” 路明非在心里给天梦冰蚕竖了个大拇指。 “居然真让它给忽悠成了。这世界,只要胆子大,猪肘子也能把厨师给睡了?” 冰层的穹顶被推开,刺骨的寒风呼啸著灌入。 路明非先爬了出来,然后伸手將霍雨瞳拉出了冰窟。 两人站在苍茫的雪原上,面对著那只晶莹剔透、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冰碧帝皇蝎。 冰帝那双碧绿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扫视著两人。 它的目光首先落在路明非身上,那双钻石般的螯钳微微一颤。 在它的感知里,这个没有任何魂力波动的人类男人,体內似乎蛰伏著某种令它感到心悸的黑暗渊源。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凝视深渊,而深渊在回以冷笑。 “怪异的人类……” 冰帝低语,但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將注意力集中在霍雨瞳身上。 毕竟,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才是那个“造神计划”的载体,是它未来的宿主。 第77章 君王之血压冰帝 “就是她?” 冰帝的语气里透著一丝嫌弃。 “这么弱小,天梦,你確定她能承受本帝的力量?別还没开始融合,就被我的极致之冰撑爆了。” “放心吧冰冰!哥选的人,那是经过严格考验的!” 天梦冰蚕那胖乎乎的身影飘了过来,一脸諂媚。 “而且,这丫头意志力超强,绝对没问题!” “哼,希望如此。” 冰帝冷哼一声,身上碧绿色的光芒开始剧烈波动,原本实体化的身躯开始逐渐变得透明,那是献祭开始的前兆。 “小丫头,听好了。融合过程会非常痛苦。为了让你拥有承载极致之冰的基础,我会將我的本体化作你身体的一部分——也就是魂骨。” “我要替换你的脊椎骨,以及肋骨和胸骨,也就是最重要的躯干骨。” 路明非原本还在一旁看戏,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等等!你说啥?”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指著霍雨瞳的后背。 “你要把她的脊椎抽出来?然后再把你自己的骨头塞进去?这特么是谋杀吧?!” 他虽然不懂魂师的修炼,但在他的认知里,脊椎那是人体的龙骨,动了就是要瘫痪的。 这哪里是修炼,这简直是疯狂的生化改造手术! “稍安勿躁。” 天梦冰蚕飘到路明非耳边,充当起了临时解说员。 “老大,这叫『魂骨』。在我们的世界,魂兽死后有机率掉落骨骼,魂师吸收后能大幅增强体质並获得额外技能。这可是比魂环还珍贵的宝物!” “而且冰冰可是四十万年的超级凶兽,它的躯干骨那是神装中的神装!有了这块魂骨,雨瞳的身体素质就能直接起飞!” 路明非听得嘴角直抽抽。 “杀怪爆装备我懂,但这直接换脊椎的操作,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路明非看著霍雨瞳那瘦弱的小身板,忍不住吐槽。 “这个世界的设定,真是太突破人类生理极限了。” 这简直比卡塞尔装备部那帮疯子还要疯狂。 装备部顶多是给你装个机械义肢,这儿是直接搞物种融合啊。 “路大哥,我不怕。” 霍雨瞳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坚定。 “只要能变强,这点痛不算什么。” “行吧。” 路明非嘆了口气,退后一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过要是不对劲,我会打断它。” 这句话他是对著冰帝说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胁。 冰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开始吧。” 碧绿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將霍雨瞳彻底吞没。 按照常理,这是极为痛苦的过程。 將一个人类的骨骼硬生生替换成四十万年魂兽的能量骨骼,那种痛苦不亚於凌迟,足以让意志坚定的人精神崩溃,更何况霍雨瞳还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魂师。 天梦冰蚕已经做好了用精神力强行护住霍雨瞳心神的准备。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霍雨瞳悽厉的惨叫声並没有出现。 在那团碧绿色的光茧中,霍雨瞳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咦?” 正在全力输出能量的冰帝发出一声惊疑。 它能感觉到,当它那霸道至极的极致之冰能量侵入霍雨瞳体內时,原本应该遭受剧烈排斥和破坏的人类躯体,竟然显得异常的温顺? 不仅仅是温顺。 在霍雨瞳的血液里,似乎燃烧著一种暗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极其微弱,却拥有著至高无上的位格。 当冰帝的力量触碰到那股血脉时,就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那种狂暴的破坏欲瞬间被压製得死死的。 它只能乖乖地、温和地、甚至带著一丝討好地,融入霍雨瞳的骨骼,完成重塑。 “这怎么可能?” 冰帝震惊了。 “这人类小丫头的血脉里到底有什么?我的力量竟然完全无法造成破坏,反而被引导著完美融合?” “舒服……” 霍雨瞳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 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只觉得一股清凉而强大的力量正在替换她原本孱弱的骨骼,而那股力量在遇到体內的热流时,变得无比服帖。 路明非站在一旁,看著光茧里神色安详的霍雨瞳,又看了看一脸“见了鬼”表情的天梦冰蚕,忍不住耸了耸肩。 “看来,你们这所谓的『大凶险』,好像也没那么夸张嘛。” 光茧之中,霍雨瞳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婴儿床里熟睡。 冰帝那狂暴的能量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温顺姿態,一点一滴地渗透进她的骨骼与经络。 漂浮在一旁的天梦冰蚕看得目瞪口呆,那一双绿豆小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也太顺了吧……” 天梦冰蚕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站在风雪中那个背对著它们的男人。 它了解冰帝。 她的脾气绝不可能那么温顺,哪怕是为了永生而献祭,以它的骄傲,融合过程也绝对会充满了挣扎和暴戾的能量衝击。 可现在,冰帝的力量在进入霍雨瞳体內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猫的老鼠,甚至还在瑟瑟发抖? “是那滴血!” 天梦冰蚕猛然醒悟。 路明非之前餵给霍雨瞳的那滴血,不仅提供了抗寒的热量,更像是在这具躯体里打下了一个至高无上的烙印。 那种上位者的气息,哪怕只是一丝残留,也足以让身为四十万年魂兽的冰帝感到本能的战慄和臣服。 “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简单的一滴血就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而此刻的路明非,並没有在意这只大虫子的心理活动。 他靠在一块凸起的冰岩上,看似懒散,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態。 极北核心区的能量波动太大了。 冰帝的献祭虽然被压製得没有外泄太多气息,但对於这就生活在这片冰原上的掠食者来说,这种高阶魂兽本源转换的味道,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诱人。 “沙沙……沙沙……” 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混杂在风雪中。 路明非微微侧头,耳廓微动。 那是爪子踩碎冰壳的声音,很轻,很多,而且很快。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路明非嘆了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大拇指轻轻推开村雨的刀鍔,黑色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在风雪的帷幕后,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狼。 极北之地的原生猎手,冰原雪狼。 它们体型硕大,通体雪白,唯有眼眸散发著嗜血的绿光。 这是一群千年级別的魂兽,数量足有二十多只。 领头的那只体型更是接近三米,显然已经摸到了万年的门槛。 它们盯著光茧中的霍雨瞳,贪婪的口水顺著獠牙滴落,那是对进化本能的渴望。 第78章 霍雨瞳脱胎换骨 “嗷呜——!” 头狼一声低吼,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狼群瞬间动了。 它们配合极其默契,分作三路,借著风雪的掩护,如同白色的闪电般扑向那个毫无防备的光茧。 至於那个挡在前面的黑衣人类? 在它们眼里,不过是个没有魂力波动的障碍物罢了,隨口就能咬碎。 然而,它们错了。 错得离谱。 就在第一头雪狼跃起,利爪即將触碰到路明非的瞬间。 “鏘——” 刀光如水,泼洒在白色的画卷上。 路明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向前踏出半步,手中那柄来炼金古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悽美绝伦的半圆。 “噗嗤。” 第一头雪狼还在半空中保持著扑击的姿势,身体却已经毫无徵兆地从中间分开。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两半尸体就已经摔落在他脚边。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 路明非的身影在狼群中穿梭,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 村雨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骨骼断裂和血肉分离的闷响。 这是一柄斩杀了无数死侍和龙类的凶兵,区区千年魂兽的皮毛防御,在炼金刀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第四头雪狼试图从背后偷袭,獠牙直取路明非的后颈。 路明非头都没回,反手一刀,刀柄精准地撞碎了它的头骨,紧接著刀锋迴旋,直接斩断了它的脊椎。 第五头,第六头…… 没过多久。 原本洁白的雪地上,多了六具残缺不全的狼尸。 殷红的鲜血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红色的冰晶,看起来妖艷而残酷。 路明非站在尸体中间,手中提著村雨。 刀身微微震颤,那些沾染在上面的狼血並没有凝固,而是像露珠一样顺著刀刃滑落,滴在雪地上。 刀锋依旧雪亮,寒气逼人。 “还要来吗?” 路明非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冰冷刺骨。 他看著剩下的狼群,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头狼的脚步停住了。 它死死盯著眼前这个人类,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恐惧。 它的本能正在疯狂尖叫:跑!快跑!那是怪物! 那六个同伴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已经死了。这种杀戮效率,根本不是魂兽能理解的。 “嗷……” 头狼发出一声不甘却畏惧的呜咽,夹著尾巴,带著剩下的狼群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风雪深处。 危机解除。 路明非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归刀入鞘。 “咔噠。” 清脆的闭合声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融合中的霍雨瞳,重新靠回了那块冰岩上,仿佛刚才那场杀戮只是他隨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冰原重新归於死寂。 那六具冻结的狼尸散发著淡淡的血腥味,却像是一道无形的界碑,警告著所有窥伺此处的掠食者。 路明非靠在冰岩上,村雨横在膝头,他甚至没有再去清理刀鞘上的冰渣,整个人就像是一尊沉默的守夜人雕像。 半个小时,对於等待者来说很漫长,但对於一场跨越物种的生命重塑来说,却快得惊人。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光茧中传出。 紧接著,那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碧绿色光芒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所有的光华在一瞬间內敛,尽数钻进了那个瘦小的身体里。 霍雨瞳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原本漆黑的瞳孔中,碧绿与洁白交织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感觉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过,身体轻盈得仿佛能隨风飘起,而体內的经络,此刻充盈著一种令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恐怖力量。 极致之冰。 冰碧帝皇蝎躯干骨。 四十万年凶兽的本源。 这一切都在路明非那滴血的压制与调和下,完美地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虽然还在一环,但体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连周围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都像是在给她挠痒痒。 “成功了。” 霍雨瞳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皮肤晶莹如玉,仿佛散发著微光。 然而,就在她低下头的瞬间,那种新生的喜悦瞬间被一声压抑的惊呼取代。 “呀——!” 霍雨瞳猛地抱住胸口,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起来,脸颊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衣服没了。 在那场霸道的躯干骨置换和身体重塑中,她原本穿著的那套衣服,根本无法承受极致之冰能量的洗礼,早已化作了满地的尘埃。 此刻的她,除了那层新生的、宛如冰雪般洁白的皮肤外,一丝不掛。 这简直是社死现场!路大哥就在旁边啊! 霍雨瞳慌乱地抬起头,却发现路明非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势,背对著她靠在冰岩上,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別叫唤了。” 路明非懒洋洋的声音隨著风雪飘过来,带著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平静。 “那个大虫子跟我说过了,融合过程能量太大,普通的布料根本扛不住。所以我一直没回头。” 他指了指身后,依旧没有转身的意思。 “赶紧穿衣服。虽然你现在有了极致之冰不怕冷,但光著屁股在雪地里站著,传出去还是挺影响史莱克校风的。” 霍雨瞳听著他那略带调侃却充满绅士风度的话,心里的羞愤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 “谢谢路大哥!” 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魂导戒指里掏出一套备用的新衣服。 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在寂静的冰原上响起。 片刻后。 “路大哥,我换好了。” 霍雨瞳小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焕然一新后的期待。 路明非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下摆的残雪,转过身去。 儘管心里早有准备,但在视线聚焦的那一瞬,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散漫的深褐色眼眸,还是不可遏制地微微顿了一下。 站在风雪里的女孩,仿佛在一瞬间被某位高高在上的神明重新捏造了骨血。 她长高了一大截,那身崭新的服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初具雏形的、清冷修长的线条。 一头青蓝色的长髮犹如上好的丝绸般服帖地垂在颈侧,发梢还沾著几点折射著微光的冰晶。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肌肤。 那种白皙已经褪去了凡俗的温热感,变得近乎透明,隱隱泛著一层冰川深处才有的冷玉质感,仿佛整个人是用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雕琢而成。 尤其是那双注视著他的眼睛。 淡蓝色的瞳孔深邃得像是一汪被彻底冻结的极渊,里面静静地流淌著漫天的星轨与风雪。 当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时,那种浑然天成、甚至带著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惊艷感,美得像是一场易碎的幻梦。 “嘖嘖。” 路明非围著她转了一圈,摸著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出炉的艺术品。 “不错嘛,小雨瞳。这一趟没白来,不仅换了骨头,连顏值都顺带升级了?这要是回了学院,那个王冬儿估计都要有危机感了。” 他这番话虽然不正经,但却是最直接的肯定。 霍雨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路大哥,我现在感觉好强。” 她握了握拳,空气中传来轻微的爆鸣声。 “我觉得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嗯,看出来了。” 路明非笑了笑。 “不过也別太骄傲。这些力量还得你自己慢慢消化。既然完事了,那就赶紧撤。” 第79章 三巨头齐聚识海 寒风卷著雪沫,试图掩盖那六具倒在雪地里的狼尸。 霍雨瞳路过那些尸体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即使已经被风雪覆盖了一层,但那平滑如镜的切口依然触目惊心。 没有任何魂力波动、纯粹依靠技巧和锋利造成的杀戮。 她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路明非。 那个男人依旧双手插兜,背稍微有些佝僂,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就像是刚去菜市场买完菜回家的普通青年。 “路大哥……” 霍雨瞳在心里默念。 这个“普通青年”的身体里蕴含著怎样恐怖的力量。 无论是那滴让极致之冰都臣服的血,还是这把瞬间斩杀六头千年魂兽的刀,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他的深不可测。 “看什么呢?那几头狼肉一看就太酸,不好吃,別惦记了。” 路明非头也不回地催促道。 “赶紧走,这鬼地方的风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掀开一样,咱们得在天黑前找个避风的地方。” “哦!来了!” 霍雨瞳收回思绪,快步跟上。 …… 此时此刻,霍雨瞳的精神之海內,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原本金色的海洋上空,此时多了一片碧绿色的冰晶领域。 光芒闪烁间,一只巨大的冰碧帝皇蝎虚影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了一个娇俏的人形少女。 她一头碧绿色的双马尾垂在身后,身穿一件碧绿色的连衣短裙,露出了洁白如玉的手臂和修长的大腿。 她的容貌极美,肌肤晶莹剔透,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冷艷。 冰帝,人形態。 “哇!冰冰!你的人形还是这么美!哥想死你了!” 看到冰帝化形,天梦冰蚕那胖乎乎的精神体瞬间变成了一道金光,张开短小的双臂,流著口水就扑了上去,一副要拥抱女神的痴汉模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滚!” 冰帝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天梦冰蚕像是一颗金色的皮球,被直接扇飞了几百米远,狠狠地贴在了精神之海的边界壁垒上,抠都抠不下来。 “噁心的虫子。” 冰帝嫌弃地拍了拍手,隨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环顾四周,感受著这片精神之海的稳固程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丫头的精神之海,竟然如此宽阔?完全不像是一环魂师该有的规模。” “嘿嘿……那是哥的功劳……” 天梦冰蚕若无其事地飞了回来,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当然,还有刚才那次完美的融合。” 提到融合,冰帝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 她转过头,碧绿的眸子死死盯著天梦。 “天梦,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帝沉声问道: “我的力量有多霸道我最清楚。哪怕这丫头是你选中的宿主,在换骨的时候也不可能一点痛苦都没有,更不可能如此完美地接纳我的极致之冰。在融合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股令我灵魂都在战慄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仅压制了她的力量,更是在“命令”她臣服。 “这个嘛……” 天梦冰蚕收起了嬉皮笑脸,指了指外面的世界。 “是因为那个叫路明非的男人。” “那个人类?” 冰帝皱眉。 “对。融合前,他给雨瞳餵了一滴血。” 天梦冰蚕回忆起那滴暗红色的血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滴血里蕴含的威压,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真正的君王降临。在那滴血面前,就算是哥,也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个渣渣。” “连你也看不透他?” 冰帝惊讶道。 天梦虽然战斗力是个渣,但精神力可是实打实的百万年级別。 “看不透。他的身体里像是一片深渊,哥要是敢隨便探查,估计会被那里面藏著的东西一口吞了。” 天梦冰蚕心有余悸地说道。 “不过好在他对雨瞳没有恶意,反而一直在保护她。” 冰帝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精神之海中游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扫过了角落里那片灰色的区域。 那里悬浮著一颗不起眼的灰色珠子,散发著淡淡的死寂气息。 “那是……” 冰帝的瞳孔猛地收缩。 精神之海內,那颗一直静默悬浮的灰色珠子,此刻在冰帝的感知中,正如同一轮灰色的太阳般耀眼。 “那是一道神识?!” 冰帝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 作为在这个位面存活了近四十万年的超级凶兽,她知道那个层级的力量意味著什么。 “嘿,別大惊小怪的。” 天梦冰蚕凑了过来,虽然刚才被扇飞了,但这会儿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脸炫耀地说道。 “那个老鬼可厉害了。之前雨瞳有个舍友,就是一个粉蓝色头髮的小姑娘,她精神之海里藏著一道极其霸道的神识封印,想要抹杀雨瞳。结果这老鬼一出手,硬生生把那个神给顶回去了!” “硬撼神识?!” 冰帝彻底惊呆了。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稍微特殊点的残魂,没想到竟然是能跟神正面对抗的存在。 就在这时,那颗灰色的珠子微微震动,散发出一圈圈灰色的波纹。 “大虫子,若是再让老夫听到『老鬼』二字,老夫不介意將你的精神本源炼製成亡灵之火,让你尝尝什么叫永恆的灼烧。”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迴荡,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天梦冰蚕瞬间噤若寒蝉,嗖的一下躲到了冰帝身后。 “咳咳……伊老,我这不是在夸您吗……” 灰色的气流缓缓凝聚,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灰色人影。 伊莱克斯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看向了冰帝,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他身上那种曾经掌控生死的亡灵圣法神气质,却让身为极北天王的冰帝都感到了一阵压抑。 “小蝎子,既然来了,以后便是邻居。” 伊莱克斯淡淡地说道,语气平和,透著一股长者的从容。 “多一个拥有极致之冰的住客,对这片空间的稳固倒也是件好事。” 冰帝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傲慢,对著伊莱克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节。 “晚辈冰碧帝皇蝎,见过前辈。” 在魂兽的世界里,强者为尊。 眼前这个老人虽然只剩残魂,但其本质之高,远超於她。 “嗯。” 伊莱克斯微微頷首,隨后身形消散,重新化作那颗灰色的珠子。 “老夫还要沉睡修復神魂,既然你们要折腾那个什么造神计划,便好生辅佐这丫头吧。” 隨著伊莱克斯重新沉寂,精神之海恢復了平静。 冰帝站在碧绿色的冰晶平台上,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那颗代表神级残魂的灰色珠子,又看了看代表百万年精神力的金色光团(天梦),最后想起了外面那个拥有一滴君王之血的神秘男人(路明非)。 百万年智慧魂环。 神级强者的残魂。 神秘莫测的护道者。 再加上她自己的极致之冰躯干骨。 这个配置,简直豪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呼……” 冰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张绝美的小脸上,原本的一丝忐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兴奋。 “天梦。” 冰帝转过身,看著那只大虫子,嘴角勾起一抹惊艷的笑容。 “咋、咋了冰冰?” 天梦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我现在觉得,你这个疯子提出的『造神计划』……” 冰帝握紧了拳头,碧绿色的眼眸中燃烧著野心的火焰。 “或许,真的能成。” “这个人类小丫头身上的气运,简直浓厚得不像话。”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选的人!” 天梦冰蚕得意地扭动著身子。 “哥的眼光,那是天下第一!” 冰帝白了他一眼,但这次没有再动手打他。 她看向精神之海的外壁,仿佛透过霍雨瞳的眼睛,看到了外面那片风雪交加的世界。 既然上了这艘船,那就全力以赴吧。 为了实现永生,也为了见证一个新神的诞生。 第80章 星罗精锐探雪原 风雪並未因为两人的离去而停歇,反而颳得更猛烈了,仿佛要將这片极北核心区所有的秘密都掩埋在冰雪之下。 “唰——唰——唰——” 几道极其恐怖的气息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暴风雪的帷幕,降临在这片刚刚发生过“神跡”的冰原之上。 那是七道身影。 他们並没有释放武魂,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狂暴的风雪便自动绕行,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这是星罗帝国的顶级战力,每一位都是封號斗罗级別的强者。 为首的老者身穿星光点缀的长袍,面容清癯,双眼开合间仿佛有星辰陨灭。 他是星罗皇室供奉堂的副堂主,九十六级超级斗罗,封號碎星。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身穿紧身银色甲冑、背著一个巨大金属匣子的中年人。 他面无表情,眼神像精密的仪器般扫视四周。 他是星罗帝国魂导堂堂主,九级魂导师,封號星械,名叫莫云。 “停下。” 碎星斗罗抬起手,神色凝重地看向前方那片有些塌陷的冰层。 “好恐怖的气息残留。” 碎星斗罗深吸了一口气,即使是他这样的修为,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 “极致的寒冷,如此霸道的威压。这竟然是极北三大天王排名第二的冰碧帝皇蝎,冰帝的气息!” “冰帝?” 身后的几名封號斗罗脸色微变。 那种级別的凶兽,就算是他们七人联手,在极北之地的主场作战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她应该刚刚离开不久。” 莫云打开了手中的探测魂导器,上面的指针疯狂跳动后归零。 “能量波动极其剧烈,然后凭空消失了。就像是被切断了一样。” “看那里。” 一名负责追踪的敏攻系封號斗罗——鬼影斗罗,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那几具被雪掩埋了一半的狼尸旁。 他蹲下身,伸手拂去积雪,当看到那六具雪狼尸体的惨状时,这位见惯了杀戮的封號斗罗,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这是怎么回事?” 眾人都围了过来。 地上的六头千年雪狼,全部都是被一击毙命。 没有烧焦,没有冰冻,没有被重力压碎,也没有中毒的跡象。 “莫云,你怎么看?” 碎星斗罗沉声问道。 莫云半跪在地上,仔细观察著伤口。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莫云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没有魂力波动。一丝一毫都没有。” “什么?!” 周围的封號斗罗们齐声惊呼。 “没有魂力?难道是凭肉体力量撕开的?” “不,不是撕开,是斩击。” 莫云站起身,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如果是肉体力量,伤口必定会有挫伤和撕裂感。但这个伤口太锋利了。锋利到仿佛切开了空间。” “就算是高级近战魂导器,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平滑切割。而且……” 莫云指著地上的血跡。 “这些血是瞬间喷出来的,说明杀戮在一瞬间完成。这六头雪狼在不同的方位,却几乎同时死亡。这意味著凶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且手中的武器超越了凡铁的范畴。” “没有魂力,却拥有这般的杀戮效率……” 碎星斗罗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不符合魂师界的常理。” 鬼影斗罗此时已经勘察完了那个塌陷的冰窟。 “副堂主,这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跡。” 鬼影斗罗指著冰窟。 “看脚印,应该是一男一女。女的身材娇小,男的步伐很稳。他们在冰帝的眼皮子底下挖了这个洞,待了很长时间。” “这怎么可能?冰帝那种暴虐的性子,怎么会容忍人类在她的领地打洞?” 另一名封號斗罗难以置信。 碎星斗罗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疯狂推演。 冰帝的气息、诡异消失的能量波动、被“物理规则”斩杀的雪狼、还有两个神秘的人类……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结论。 “有人在这里和冰帝进行了一场交易。”碎星斗罗的声音沙哑。 “那个没有魂力的男人,他是一个护道者。他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也许是某种失传的神器,或者是纯粹的技艺——震慑或者杀死了这些骚扰的魂兽。” “而那个女孩,” 碎星斗罗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冰窟。 “她带走了冰帝。或者说冰帝成为了她的力量。” 全场死寂。 四十万年凶兽成为人类的力量?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封號斗罗,此刻也感到一种荒谬的窒息感。 在斗罗大陆的歷史上,魂兽与人类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魂兽献祭?那只存在於传说中十万年魂兽爱上人类的悽美故事里。 而冰帝?那是极为暴虐、冷酷的极北天王,她怎么可能甘愿成为一个人类的力量? “这或许只是我们的过度推测。” “不论真相如何,那个没有魂力的用刀高手,是个变数。” 碎星斗罗点了点头,目光阴鷙地扫过那六具狼尸。 “没有魂力波动,却拥有极致的物理杀伤力。这种人如果出现在战场上,对那些防御力薄弱的辅助系和控制系魂师来说,简直就是死神。” “副堂主,我们要追吗?” 鬼影斗罗问道,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寒光。 “看痕跡,他们离开应该不超过两个时辰。以我的速度,或许能追上他们。” “不行。” 碎星斗罗断然拒绝,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任务第一。”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片充满谜团的空地,目光投向了极北核心圈深处。 那里,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地。 “別忘了陛下交给我们的最高指令。” 碎星斗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在场的所有封號斗罗心头一凛。 “冰帝虽强,但行踪诡秘,且排名第二。我们这次倾巢而出,带上了帝国供奉堂的半数底蕴,甚至连莫云堂主的九级魂导器封神台都带来了,目標只有一个——” “极北主宰,雪帝。” 听到这个名字,眾人的呼吸都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 雪帝,拥有近七十万年修为的冰天雪女,天地精华孕育的精灵。 她是这片大陆上真正的顶级存在,是无数魂师心中只可远观不可褻瀆的神话。 “根据天机阁和帝国情报网的绝密消息,雪帝最近正处於化形重修的关键期,也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碎星斗罗眼中燃烧著贪婪与野心的火焰: “雪帝胚胎。” 第81章 冰帝的四大技能 “雪帝胚胎。” 这四个字从碎星斗罗的齿缝中挤出,带著一种令人颤慄的贪婪与狂热。 在斗罗大陆的魂兽界,修为一旦突破十万年,便面临著两条路: 一是保持兽身,硬抗每十万年一次的天劫,九死一生;二是化形重修成人,虽然风险极大且需要从头开始,但却有成神的可能。 而根据帝国天机阁耗费无数心血推演出的情报,那位极北的主宰——將近七十万年修为的冰天雪女,因为自知无法度过第七次天劫,无奈之下会选择化形重修。 此刻的她,正处於化形最关键、也最脆弱的阶段。 她不再是那个挥手间冰封千里的雪帝,而是退化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魂兽胚胎。 “诸位,你们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碎星斗罗环视四周,眼中的光芒比周围的冰雪还要刺眼。 “这不仅仅是一个七十万年的魂环和魂骨。如果操作得当,那个胚胎甚至可以被吸收为『第二武魂』!一个拥有极致之冰属性、甚至自带灵智的第二武魂!” “对於任何一个国家来说,这都是足以打破大陆平衡的战略级武器。相比之下,” 他指了指脚边那几具被切开的狼尸,语气中透著一股冷酷的权衡: “那个神秘的持刀人虽然手段诡异,或许是个隱世的强者,但他毕竟已经离开了。而雪帝胚胎,就在前方,触手可及。” “若是为了追查一个不知敌友的过客,而错失了捕捉雪帝的千载难逢之机,那我们才是帝国的罪人!” 莫云点了点头,手指在巨大的金属匣子上快速操作,校准著方位的坐標。 “副堂主说得对。那个神秘人的杀伐手段虽然犀利,属於物理层面的极致切割,但在帝国的魂导军团面前,终究是个体力量。等我们拿下了雪帝,再回头慢慢调查此事也不迟。” 莫云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特製的留影魂导器,將现场的狼尸切口、冰窟的构造以及残留的冰帝气息全部记录了下来。 “这些资料已经备份。关於『冰帝可能献祭』以及『神秘持刀人』的情报,將被列为绝密。” 碎星斗罗大袖一挥,將周围的风雪震散,露出了坚毅的面容。 “待我们凯旋,我会亲自面见陛下,將这份档案呈上。到时候,全凭陛下定夺。” “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带回雪帝胚胎!” “是!” 眾位封號斗罗齐声应喝,声浪滚滚。 下一刻,七道流光冲天而起。 他们不再收敛气息,而是如同七把利剑,撕裂了漫天的风雪,带著星罗帝国最顶层的意志与野心,向著极北之地的核心区极速掠去。 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冰原,和大雪迅速覆盖的狼藉。 …… 霍雨瞳此刻的意识沉浸在温暖且热闹的精神之海中。 这里现在的景象可谓是涇渭分明。 一边是天梦冰蚕那金灿灿的精神海洋,另一边则是冰帝刚刚开闢出的、晶莹剔透的碧绿色冰晶领域。 两大魂兽占据了半壁江山,而伊莱克斯那颗灰色的珠子则依旧高冷地悬浮在穹顶,仿佛俯瞰眾生的神灵。 “雨瞳,听好了。” 冰帝化作的人形少女双手抱胸,傲然立於冰晶之上,碧绿的双马尾无风自动。 虽然她已经成为了霍雨瞳的一部分,但那极北霸主的气场依然未减分毫。 “虽然有那个怪人(路明非)的帮助,融合过程顺利得让我都感到意外,但有些东西,我必须跟你讲清楚。” 霍雨瞳的意识体连忙点头,像个乖巧的小学生:“冰帝前辈,您请说。” “首先是武魂。”冰帝伸出一根手指。 “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你的第二武魂——冰碧帝皇蝎。这在你们人类魂师的定义里,是顶级的兽武魂,拥有极致之冰的属性。这种属性是所有冰系、水系甚至火系武魂的克星,拥有绝对的压制力。” “其次是魂骨。” 冰帝指了指霍雨瞳的身体。 “我將自己四十万年的本体,化作了你的躯干骨。这是人体最重要的魂骨之一,它替换了你的脊椎、胸骨和肋骨。这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 霍雨瞳摇摇头。 “意味著你的体质已经脱胎换骨了!” 冰帝骄傲地扬起下巴。 “你的力量、耐力、防御力都將达到同级別魂师的数倍,甚至数十倍!而且,这块躯干骨赋予了你两个极其强大的技能。” “第一个,永冻之域。这是一个领域类的技能,一旦释放,周围的空间將被极致之冰封锁,那是属於我的绝对领域。” “第二个,冰皇之怒。这是纯粹的攻击技能,匯聚极致之冰的爆发力,拥有极其恐怖的破坏性。” 霍雨瞳听得心潮澎湃。 这简直就是鸟枪换炮,一夜暴富! “还有,虽然你觉醒了第二武魂,但我赋予了你第一个魂环。” 霍雨瞳身上的光芒闪烁,一圈鲜红如血、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魂环在她身上浮现。 四十万年,红色魂环! “这个魂环赋予了你两个技能。其一,冰帝之螯。它能让你的双手变得坚不可摧,那是我的前螯,也是我最强的近战武器,能撕碎一切防御。” “其二,冰皇护体。这是最强的单体防御技能,能在你体表形成一层极致之冰的鎧甲。” 霍雨瞳听得目瞪口呆。 躯干骨两个技能,第一魂环两个技能。 这一下子就多了四个神技!而且全是四十万年级別的! “那个……” 一直被晾在旁边的天梦冰蚕终於忍不住了。 伴隨著一阵璀璨的白金色光芒在精神之海中闪耀,原本那只胖乎乎的肉虫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拥有一头璀璨金髮、面容俊秀却透著几分骚包气质的白袍青年。 他大摇大摆地挤到了两人中间。 “天梦哥?你能变成人形了?” 霍雨瞳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金髮青年,感受著那无比熟悉的气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嘿嘿,那是当然!” 天梦冰蚕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洁白没有一丝褶皱的衣领,衝著霍雨瞳挑了挑眉。 “雨瞳啊,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实力。经过这次完美的融合,你的魂力都已经一跃来到了二十二级!隨著你精神之海的稳固和魂力等级的提升,哥作为你的智慧魂环,自然也能调用更多的本源力量,化个人形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说到这里,天梦冰蚕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冷艷高傲的冰帝,故意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嘟囔道: “再说了,冰冰现在都化成了这么漂亮的人形少女,哥当然偶尔也要保持英俊瀟洒的完美形象,不能在冰冰面前太丟份。” 冰帝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懒得出声嘲讽。 天梦冰蚕见状更得意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雨瞳啊,你现在已经二十二级了,这意味著你已经突破了瓶颈,可以去猎取属於你的第二魂环了!只要顺利加上这第二个魂环,到时候你就可以正式成为一名大魂师了!” 霍雨瞳心头一动,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跨越了那道门槛,拥有了获取第二魂环的资格。 第82章 少女的谜之体重 霍雨瞳深吸一口气,意识瞬间回归本体。 风雪依旧肆虐。 路明非正背著霍雨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嘴里百无聊赖地哼著跑调的不知名词曲。 突然,他感觉趴在背上的小姑娘身体微微一震。 紧接著,一股奇异而清冷的波动从她身上瀰漫开来,甚至连周围狂暴的风雪都被这股气息逼退了半分。 路明非停下脚步,偏过头。 只见霍雨瞳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淡淡的冰蓝色与灿金色交织流转,透著一股脱胎换骨般的灵动与深邃。 “路大哥,我成功了!” 霍雨瞳趴在他耳边,声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我完美融合了冰帝,正式解锁了第二武魂冰碧帝皇蝎!而且,我还得到了好多强大的新技能!以后,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行行行,霍女侠神功大成,可喜可贺。” 路明非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还有,路大哥!” 霍雨瞳兴奋地搂紧了他的脖子,迫不及待地继续分享著喜悦。 “经过这次融合的庞大能量滋养,我的魂力已经接连突破瓶颈,直接达到了二十二级!天梦哥说,我现在就可以去猎取灵眸的第二魂环了!” “二十二级?这连跳的跨度够可以的啊。” 路明非挑了挑眉,讚许地点了点头,隨即目光投向漫无边际的风雪深处。 “那咱们就先不急著回去。在这极北的冰天雪地里再转悠转悠,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给你抓一只適合精神属性的魂兽当第二魂环。” “嗯!谢谢你,路大哥!”霍雨瞳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亮晶晶的。 “不过话说回来……” 路明非故意顛了顛背上轻飘飘的女孩,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换上了一副夸张嫌弃的语气。 “既然你这『霍女侠』意识都已经彻底归位了,现在是不是该自己下来走了?哥这老腰可快断了。而且你这融合完那什么四十万年的魂骨之后,怎么感觉分量直线飆升啊?是不是趁我没注意,偷偷长胖了?” “哪有胖!” 霍雨瞳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原本还满是惊喜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像只生气的河豚般抗议道: “那是冰帝前辈的躯干骨融入了我的身体,骨骼密度和肌肉强度大幅度增加带来的重量,才不是长胖呢!” 虽然嘴上反驳著,霍雨瞳还是乖乖地从路明非宽阔的背上滑了下来,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厚厚的积雪中。 有了极致之冰的体质打底,这原本足以致命的极寒风雪打在她身上,竟如同春风拂面般毫无感觉了。 她甚至还能在这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轻盈地跳了两下。 路明非看著她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忍不住笑著揉乱了她的头髮。 风雪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並肩而立,向著极北之地的茫茫雪原,继续踏上了寻觅魂环的旅程。 隨著两人不断深入,极北之地的白昼渐渐走到了尽头。 这里的夜,降临得比外界要突兀得多。 没有那种由明转暗的过度,仿佛只是天空中某个巨大的开关被“啪”地一声关掉,整个世界便瞬间坠入了深渊般的漆黑。 隨之而来的,是比白天狂暴了十倍不止的极寒风暴。 在这样的黑夜里,即便是那些抗寒能力极强的魂兽,也会选择蛰伏在深深的洞穴中,不轻易外出游盪。 “差不多了,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 路明非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几乎完全一致的冰川地貌,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了一座背风的巨大冰岩下方。 他只是隨意挥舞右拳,对著那面坚硬逾越钢铁的冰晶,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裂声,无数冰屑如暗器般四下飞溅。 一个足以容纳多人、深约数米的平整冰洞,便在这粗暴的物理破坏下瞬间成型。 路明非又顺手切下一块巨大的冰岩,作为挡风的“门板”虚掩在洞口,只留下一道通风的缝隙。 一进入冰洞,那震耳欲聋的风啸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虽然空间不大,但对於在这冰天雪地里跋涉了一整天的两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温暖的堡垒。 “呼,终於能喘口气了。”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隨即熟练地从兜里摸出一个可携式的火摺子。 霍雨瞳也没有閒著。 她从储物魂导器中,拿出一堆乾燥的无烟木炭、一个精巧的摺叠铁烤架,以及几根用来引火的松枝。 虽然二人都不惧怕这里的极寒,但在这种环境里要是没有一堆火,也会极其难熬。 “刺啦——” 火摺子亮起,微弱的火苗点燃了松枝,隨后引燃了木炭。 橘红色的火光在狭小的冰洞內跳跃起来,將四周幽蓝色的冰壁映照得波光粼粼,犹如置身於某种奇异的水晶宫殿之中。 火焰的温度一点点驱散了洞內的湿寒,让人僵硬的关节终於得以舒展。 “啊……活过来了。” 路明非立刻凑到火堆前,脸上露出了那种老农冬天烤火时特有的愜意与满足。 看著他那副样子,霍雨瞳忍不住抿嘴轻笑。 她又从魂导戒指里拿出几条处理得乾乾净净、表面还覆盖著细密银色鳞片的肥美鱼儿,以及大大小小十几个装满佐料的瓶瓶罐罐,便整齐地排列在了她面前。 正是“明瞳烤鱼”店热卖的银鳞鱼。 “路大哥,你先烤烤火,我来烤鱼。” 霍雨瞳熟练地將银鳞鱼穿在铁签上,架在了跳跃的炭火之上。 对於烤鱼,她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 火候的掌控、佐料的配比、翻转的频率,这一切在她的手下显得行云流水,宛如一场赏心悦目的艺术表演。 隨著炭火的炙烤,银鳞鱼表面的水分逐渐被蒸发。 霍雨瞳拿起刷子,沾上一点澄澈的植物油,均匀地涂抹在鱼身上。 “滋啦啦——” 油脂滴落在通红的木炭上,瞬间激起一小蓬欢快的火星。 紧接著,霍雨瞳开始撒上她特製的秘方佐料。 孜然的浓郁、辣椒麵的辛香、细盐的提鲜,以及一种不知名香草磨成的粉末,在高温的催化下瞬间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股霸道至极、足以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的浓郁香气,像是一双无形的小手,在狭窄的冰洞內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这股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香味,与洞外那苍凉死寂的极北风雪,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 路明非原本还在懒洋洋地搓著手,闻到这股味道,整个人瞬间像装了弹簧一样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烤架上那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鱼皮,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上下滚动。 第83章 无你烤鱼无生趣 “咕咚。” 极其响亮的吞口水声在冰洞里迴荡。 路明非老脸一红,却毫不掩饰自己对於美食的极度渴望,他一边继续搓著手,一边像个饿了三天的狼一样盯著烤鱼,嘴里还不忘抱怨: “雨瞳,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几天在雪地里天天啃那些乾巴巴的乾粮,吃得我胃里都快长出石头了!还得是你的烤鱼啊!这味道,简直把我的神魂都给勾得顛倒了,我现在觉得我能一口气吃下十条!” 看著路明非那副馋涎欲滴、甚至有些夸张的模样,霍雨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宛如冰雪中绽放的初雪莲花,清纯而明媚。 “路大哥,你太夸张啦。哪有你说的那么神。” 霍雨瞳嘴上虽然谦虚著,但心里却甜得像是浸在了蜜罐里。 她用一柄小巧的银刀在鱼腹上熟练地划开几道口子,让內部的鱼肉也能充分吸收油脂和佐料的香味。 “怎么没有?我这叫实事求是!”路明非急不可耐地往前凑了凑。 “你快看看,熟了没?熟了没?再不吃我又要啃乾粮垫肚子了。” “好啦好啦,可以吃了。” 霍雨瞳仔细確认了火候,鱼皮已经被烤得焦香酥脆,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暗金色,而切口处的鱼肉却依然雪白细嫩,甚至还掛著晶莹的汁水。 她小心翼翼地將烤得最好、个头最大的一条银鳞鱼递到了路明非的手里。 “路大哥,给。小心烫哦。” “哎哟,我的亲娘咧,可算吃上这口热乎的了!” 路明非迫不及待地接过烤鱼,甚至都顾不上烫,直接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那最肥美的鱼腹上。 “咔嚓”一声轻响,那是酥脆的鱼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 紧接著,鲜嫩多汁的鱼肉混合著辛香霸道的佐料,在口腔中瞬间炸开。 浓郁的香味直衝天灵盖,一股暖流顺著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將这几天积攒的寒气和疲惫一扫而空。 “呜唔……好吃!太好吃了!” 路明非一边被烫得直吸冷气,一边却根本停不下咀嚼的动作,大快朵颐的样子活像是一个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死鬼投胎。 看著他吃得这么香,霍雨瞳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急著去吃自己那条,而是拿起一根乾净的木棍,轻轻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 “路大哥,你慢点吃,別噎著啦。” 霍雨瞳的声音软糯而轻柔,像是在哄一个贪吃的小孩。 “这里又没人跟你抢,还有好几条呢,管够。” “那不行,这玩意儿就得趁热、趁著这股焦脆的劲儿吃才过癮!” 路明非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半条鱼,连鱼骨头都差点让他嚼碎了咽下去。 他用手背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嘆: “呼,老早就想吃你这口烤鱼了。自从咱们来到这极北之地,我这心里就一直惦记著。今天总算是如愿以偿了。雨瞳啊,哥这辈子要是离了你的烤鱼,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这本是路明非一句无心插柳的玩笑话,但在这种静謐、幽暗且只有他们两人的狭小空间里,配合著外面呼啸的寒风,却听得霍雨瞳心头猛地一颤。 离了我,就活著没意思了吗? 霍雨瞳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那原本就因为融合了极致之冰而变得白皙透亮的肌肤,此刻更是泛著一层迷人的粉色光泽,娇艷欲滴。 “路大哥,你、你就会拿我寻开心。” 霍雨瞳羞怯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一双白嫩的小手不知所措地摆弄著手中的另一条烤鱼。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赶紧也咬了一小口鱼肉,假装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路明非丝毫没有察觉到小姑娘那百转千回的少女心思,他三两口啃乾净了第一条鱼,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从烤架上拿起了第二条。 “说真的,雨瞳。” 路明非一边咬著鱼肉,一边看著火堆对面那个焕然一新的小姑娘,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次咱们极北之地一行,简直是赚翻了。你不仅换了那个什么四十万年的神级骨头,连带著魂力也突破到了二十二级。这要是回了学院……”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几分市侩与得意的笑意,像是个看著自家孩子考了市状元的骄傲家长: “你把那什么第二武魂一亮,绝对能把言少哲那帮老头子的下巴给惊得掉到地上!” 路明非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你想想看,以前他们看你只是一环,觉得你天赋低,连个核心弟子的正式名额都不捨得给,只给了个什么狗屁的『预备役』吊著你。这次回去,你肯定能扬眉吐气!” “那个预备役的牌子,肯定当场给你换成正式的!到时候那些老傢伙看到你的潜力,肯定一个个都得惊掉大牙。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到时候你好好展现一波逆袭,把那些曾经看错你、瞧不起你的人的脸,狠狠地打一遍!爽不爽?” 路明非说到激动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势利眼被打脸后的精彩表情。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霍雨瞳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跟著他一起对未来充满斗志和期盼。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那条吃了一半的烤鱼,听著路明非那眉飞色舞的描述,那双清澈如水、泛著淡淡冰蓝与璨金光芒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对所谓“荣耀”和“打脸”的狂热。 “路大哥……” 霍雨瞳轻声打断了路明非的滔滔不绝。 “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打脸还不够狠?要不咱们到时候再雇几个人在旁边敲锣打鼓。” “不是的。”霍雨瞳摇了摇头,嘴角抿起一抹恬静的微笑。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跳跃的火苗,深深地注视著路明非那张沾著点炭灰、显得有些滑稽却又无比亲切的脸庞。 “其实那些虚名,我无所谓的。” 霍雨瞳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在这个年纪极少出现的通透与淡然。 “什么核心弟子,什么史莱克的荣耀,甚至去打言少哲的脸。这些並不是我真正在乎的东西。” 路明非愣住了。 他手里那半条烤鱼停在半空,呆呆地看著火光对面那个带著几分清冷神性的女孩。 霍雨瞳垂下眼帘,看著橘红色的炭火在自己那双宛如冰雪般晶莹的指尖上跳跃。 她拼了命地去变强,不是为了去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证明什么“莫欺少年穷”。 她只是不想再做那个遇到危险时,只能死死揪著他的衣角、躲在他背后瑟瑟发抖的累赘了。 如果有一天,这个满嘴烂话却总是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面临死局。 她能有资格,也有能力,以一种毫不退缩的姿態,挡在他的前面。 第84章 不慕虚名伴君侧 霍雨瞳那双曾经总是藏著自卑与仇恨的阴鬱眼眸,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明亮得像极北之地最纯净的星海。 里面涌动著一种隱忍而执拗的眷恋,是一种將全世界都剥离后,只剩下眼前这个人的专注。 她衝著路明非绽放出了一个比炭火还要温暖、却又轻柔得像雪花般的笑容: “对我来说,史莱克学院的广场再大,荣耀再多,也比不上外城那个满是油烟味的『明瞳烤鱼』店。” “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待在路大哥身边,每天给你烤鱼吃,听你发那些没头没脑的牢骚……我就觉得,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冰洞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填满了,凝滯不流动。 只有几点火星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轻响。 路明非看著女孩那毫无杂质、满是依恋的眼神,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小手轻轻地、却又无可抗拒地捏了一把。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温情,顺著他那千疮百孔的灵魂缝隙,悄无声息地倒灌进来。 在那个充满著宿命与权与力的旧世界里,命运在推著他往前走,他必须成为最锋利的刀。 “你是s级,你是去屠龙的英雄,你要去拯救世界”。 但眼前这个被他顺手捡回来、跟著他一起在街头卖烤鱼的小姑娘。 她不要他建功立业,不求他天下无敌,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全世界缩小成一间铺子,只求能安安稳稳地留在他身边,给他做一顿热乎的饭。 这种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信任,沉甸甸的,却又暖融融的,像是在他那颗早已在旧世界死去的心臟上,裹上了一层最柔软的绒毯。 可偏偏就是这层极致柔软的绒毯,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深处、那道永远结不了痂的血口子。 路明非看著跳动火光中那双澄澈的眼睛,视线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那个女孩也是用这种仿佛要把全世界都献给他的眼神看著他的。 “你这傻丫头……” 路明非狼狈地吸了吸鼻子,掩饰般地移开视线。 他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只是极其粗鲁地伸手从烤架上又抓起一条滚烫的鱼,用力地咬了一大口,仿佛只有用食物塞满嘴巴,才能堵住眼眶里那种莫名发热的衝动。 冰洞外,极北之地的暴风雪依然在悽厉地嘶吼,仿佛要吞噬世间的一切生机。 但在冰洞內,那堆小小的炭火却烧得正旺。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围坐在火堆旁,在跳动的火光中,分享著属於他们在这个异世界里,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羈绊。 …… 极北之地的长夜在一寸寸的冰雪消融中退去了。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洒在这片万古不化的冰原上时,並没有带来多少实质性的温暖。 当路明非从浅眠中醒来时,感觉半边身子有些发僵。 他低下头,才发现霍雨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竟然把他的胳膊当成了抱枕。 女孩整个人蜷缩著,紧紧地贴在他身边睡得正香。 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又全心全意依赖著主人的小猫。 小丫头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掛著一丝恬静的微笑。 路明非无奈地嘆了口气,刚想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出来,怀里的小猫却似乎察觉到了动静,长睫毛轻颤了两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澄澈的眼眸。 刚睡醒的霍雨瞳还有些迷糊,看到近在咫尺的路明非。 她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地弹开,反而更往他怀里钻了钻,仰起小脸,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软糯地说道: “路大哥,早啊,我还是觉得有点怕冷呢。” 看著她这副得寸进尺的娇憨模样,路明非的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怕冷?!”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你现在可是融合了四十万年冰碧帝皇蝎躯干骨、拥有极致之冰的怪物好吗!你会怕冷?这话扯得谁信啊!” 但他最终只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伸手揉了一把她那头顺滑的青蓝色长髮: “怕冷就赶紧起来活动活动,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路明非一脚踹开了昨天夜里用来封堵洞口的那块巨大冰岩。 伴隨著“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沉重的冰岩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呼,这鬼地方的早晨,还真是让人提神醒脑。” 路明非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从冰洞里钻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极北之地那仿佛能直接把肺管子冻住的冷空气,嘴里吐出一团浓郁的白雾。 霍雨瞳紧跟在他身后钻了出来。 因为融合了冰帝的极致之冰躯干骨,她现在对这种程度的严寒已经完全免疫。 两人收拾好后,用积雪掩盖了冰洞的痕跡,再次踏上了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荒原。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 在这片人类的禁区中,为霍雨瞳的第一武魂“灵眸”,寻找一个合適的第二魂环。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像极北之地那些饿了一个冬天的雪狐。 茫茫冰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那些皮糙肉厚、体型庞大且充满了攻击性的冰属性魂兽。 他们遇到了成群结队在雪原上奔走的冰原雪狼,遇到过隱藏在冰层下准备伏击的极地冰蟒,甚至远远地望见过一头身高几十米、宛如移动雪山般的泰坦雪魔在暴风雪中仰天咆哮。 但唯独,没有看到任何一只適合霍雨瞳的精神系魂兽的影子。 “我说,雨瞳啊……” 路明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手里的村雨连著刀鞘被他当成了登山杖,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戳出一个深坑。 “咱们这都在这破雪地里转悠了七八天了吧?別说精神系魂兽了,我现在连个长得稍微有脑子一点的活物都没看见。” “这精神系魂兽,难道是那种游戏里刷新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隱藏ssr吗?这难度未免也太离谱了点吧?” 路明非的语气里充满了那种“网吧通宵打本却一直不出货”的深深怨念。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可现在,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冰雪世界,这几天为了找那虚无縹緲的精神系魂兽,他不知道放了多少次“镰鼬”去监听风中的动静,结果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各种野兽的打呼嚕声,听得他脑仁都疼。 霍雨瞳跟在路明非身侧,看著他那副愁眉苦脸、仿佛下一秒就要罢工的颓废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但心里更多的却是感动。 她知道路大哥其实很討厌麻烦,也很怕麻烦。 可为了她的第二魂环,他就这么陪著她在这种连封號斗罗都不愿多待的鬼地方,漫无目的地耗著。 第85章 一眼识破偽装 “路大哥,对不起,让你跟著我受苦了。” 霍雨瞳有些歉意地低下头。 “精神系魂兽確实很难找。天梦哥跟我说过,在魂兽的世界里,精神属性是最罕见、也是最脆弱的。” “它们大多没有强悍的肉体,也没有锋利的爪牙,为了在极北之地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活下去,它们进化出了强大的隱蔽能力和感知能力。” 霍雨瞳顿了顿,回忆著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的科普,继续说道: “它们非常善於藏匿,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或者感知到比自己强大的气息,就会立刻远遁。” “而且这里的环境几乎全被冰雪元素覆盖,精神系魂兽如果不主动释放精神波动,我们很难找到它们。” “唉,这有啥道歉的。” 路明非摆了摆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听你的讲述,这精神系魂兽倒还挺符合大自然的平衡机制的。” 路明非把村雨从雪地里拔出来,隨意地甩了甩上面的冰渣。 “反正咱们现在有极致之冰打底,也不怕冻死。就当是来极北之地深度游了。” …… 两人继续迎著风雪向前跋涉。 越过一座高耸的冰丘后,前方的地势突然变得平缓起来。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冰川峡谷,两侧是如同刀削斧劈般的万年坚冰崖壁,峡谷中央散落著大大小小的冰岩,狂风在峡谷內穿梭,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脚步毫无徵兆地顿住了。 他那原本有些懒散的脊背在这一瞬间微微挺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一丝极不和谐的波动。 “停下。”路明非压低声音。 霍雨瞳立刻屏住呼吸,脚步轻盈地停在原地。 灵眸武魂瞬间开启,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转,视线顺著路明非的目光向前方望去。 在距离他们大约几百米外的一块巨大冰岩后,一头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蛰伏著。 那是一头狼。 通体雪白,体长超过四米,一身浓密的毛髮在寒风中微微抖动。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锋利的爪子深深地扣进坚硬的冰层里。 虽然背对著他们,但仅仅是从那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轮廓上,就能感受到一种属於掠食者的凶悍与冰冷。 “是冰原雪狼。”霍雨瞳在心里默默做出了判断。 这种魂兽她几天前刚刚见过,而且印象极其深刻。 那时候她正在融合冰帝的躯干骨,就是一群这样的雪狼试图偷袭,结果被路大哥像切豆腐一样,一刀一个,瞬间秒杀了整整六头。 眼前的这头雪狼,体型比那天遇到的头狼还要大上一圈,看那散发出的魂力波动,起码有著三万年的修为。 “路大哥,是冰原雪狼。它好像没发现我们。” 霍雨瞳小声说道,同时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种魂兽虽然不是精神系,但领地意识极强,一旦被它发现,必然是一场恶战。 然而,路明非皱著眉头,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疑惑。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头“雪狼”的身上,眼神里没有杀意,反而透著一种看待某种荒诞事物的古怪。 “雨瞳。”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篤定的陈述语气,“那不是狼。” “不是狼?”霍雨瞳愣了一下。 她再次催动灵眸,甚至將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了一段距离。 无论从外形、毛髮的纹理、还是那种属於冰属性魂兽的寒冷气息来看,那確確实实是一头冰原雪狼啊。 甚至连它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腹部,都真实得毫无破绽。 “路大哥,你是不是看错了?它分明就是冰原雪狼的样子啊。” 霍雨瞳有些不解地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荒诞的笑意。 “我不知道你们这儿的怪物是怎么偽装的。但我『看』到的……” 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著一种绝对的自信。 “那根本不是一头充满野性的掠食者。它的心跳太慢了,慢得像是在冬眠;它的肌肉虽然看起来绷得很紧,但內部的血液流动却极其平缓,完全没有隨时准备扑击的张力。” 路明非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深邃,仿佛穿透了那一层虚假的光影外壳,直视著本质。 路明非轻声说道,像是在评价一件拙劣的艺术品。 “在极北之地这种残酷的地方,一头落单的万年雪狼,不可能连一点警戒和嗜血的本能都没有。那副雪狼的皮囊,就像是一个高清晰度的3d全息投影,硬生生地套在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东西上。” 路明非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適的形容词。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在那层狼皮下面,其实是一条又白、又胖、还散发著一股子『我很好吃』味道的大肉虫子。长得就跟你脑子里住著的那个叫天梦的傢伙,差不多一个样。” 大肉虫子?!长得跟天梦哥以前的本体差不多?! 霍雨瞳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路明非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霍雨瞳的精神之海里,原本正四仰八叉躺在金色海洋上睡觉的天梦冰蚕,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蹦了起来! “臥槽!臥槽槽槽!!!” 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里激动得直跳脚,他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尖叫声,那双原本自詡英俊深情的金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和震惊。 “雨瞳!別发呆了!快!把你的精神探测开到最大!集中所有的精神力,透过它的表象,去感知它的核心!” “那是哥的同族!是冰蚕一族!而且这股精神力波动,绝对是千年级別的!” 霍雨瞳被天梦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嚇了一跳,但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按照天梦的指示,將灵眸的威力催动到了极致。 淡金色的光芒瞬间內敛,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尖刺,毫无保留地刺向了那头还在原地蛰伏的“冰原雪狼”。 “啵——” 在霍雨瞳的灵眸视界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罩被轻轻戳破了。 剎那间,那头威风凛凛的千年雪狼在她眼中变了模样。 雪白的毛髮、锋利的爪牙、凶悍的眼神……这一切都在瞬间扭曲、消散,就像是被狂风吹散的沙画。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趴在冰岩后方,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玉白色、体长大概只有一米左右的冰蚕! 它看起来比天梦冰蚕的本体要小得多,也没有天梦身上那种代表百万年的金色环纹,但它的身体却散发著一种极其纯净的冰蓝色光晕。 在那冰蓝色的光晕之下,是一股如同渊海般深邃、却又竭力收敛著的精神波动。 这是一只契合自己精神属性的千年冰蚕! 第86章 冰帝之螯秒冰蚕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震撼像潮水般涌上霍雨瞳的心头。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依旧双手插兜、一脸风轻云淡的路明非。 她可是拥有灵眸本体武魂的魂师! 在没有天梦哥提醒、没有集中全部精神力去穿透表象之前,连她那双精神系武魂的灵眸,都被这只冰蚕的偽装给彻底骗过了! 而路大哥呢? 他没有魂力,没有武魂,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发出任何特殊的光芒。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这里,隔著三百米的漫天风雪,就一眼看穿了这只千年冰蚕那堪称完美的偽装! 甚至连冰蚕內部那与雪狼截然不同的心跳和血液流速,都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样的洞察力? 这还是人类能拥有的感知吗? 霍雨瞳看著路明非那张略带几分散漫的侧脸,只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体里,真的藏著一片无法用常理去度量的深渊。 他就像是一个明明掌控著一切规则,却偏偏要装作普通玩家在这个世界里摸鱼的“掛神”。 “路大哥……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霍雨瞳忍不住喃喃出声,语气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我?我就这么直接看出来的啊。” 路明非耸了耸肩,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 “这种程度的偽装对我实在没什么用,只要我想,一眼就能看穿。” 霍雨瞳的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也听到了路明非的这番话,他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傢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天梦冰蚕在心里暗暗心惊。 “哥虽然也觉得那冰蚕的偽装有破绽,但也是基於同族之间的感应和哥强大的精神力底蕴。他一个人类,连精神力都没有,居然直接就看破了?这简直太夸张了!” 不过,天梦冰蚕很快就把对路明非的恐惧拋到了脑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前方那只千年冰蚕给吸引了。 “雨瞳!別管他怎么看出来的了!赶紧给他解释一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里激动地上躥下跳。 “那不是普通的幻象!那是我们冰蚕一族最引以为傲的本命天赋神技——模擬!” “我们冰蚕一族,虽然在极北之地的食物链里处於最底端,肉体孱弱,谁逮著谁都能吃一口。但老天爷是公平的,它给了我们这片大陆上最顶级的精神力和隱蔽能力!” “这个『模擬』技能,不仅能改变自身的顏色、形態,甚至能將周围的气息、魂力波动、甚至是温度,都完美地模擬成另一种生物!” “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这只千年冰蚕甚至能模擬出十万年泰坦雪魔王的气息,把那些想吃它的掠食者直接嚇尿!” “可以说,在隱蔽和偽装这一块,我们冰蚕一族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雨瞳,你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让人防不胜防、保命与控场兼备的神技!只要吸收了它的魂环,你甚至可以把你身上冰冰那个嚇死人的红色魂环给隱藏起来!” 听著天梦冰蚕连珠炮般的解释,霍雨瞳的眼睛越来越亮,她终於明白了这只不起眼的冰蚕究竟蕴含著怎样恐怖的战略价值。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用最简练的语言,將天梦冰蚕关於“模擬”技能的解释,向路明非复述了一遍。 “模擬?改变外形,还能模擬气息?” 路明非听完霍雨瞳的讲述,捏著下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这设定听起来,简直就是个超级加强版的变色龙啊。不光能变色,还能改3d建模,甚至连气味和声效都能一键切换。这还真是个挺bug的技能。” 他看著远处那只依然趴在冰岩后方、自以为偽装得天衣无缝的“万年冰原雪狼”,忍不住嘖嘖了两声。 “弱肉强食,逼得这种弱小的虫子进化出了这么变態的保命技能。只可惜啊,今天它的运气不太好,碰上了咱们。” 路明非的手刚按上村雨的刀柄,还未等他发力,一只微凉的小手便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路大哥,让我来吧。” 霍雨瞳上前一步,那双澄澈的眼眸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刚融合了第二武魂,正好拿这只冰蚕试试冰帝前辈赐予我的新魂技。” “行啊。”路明非退到一旁,將主场让了出来。 “交给你了,速战速决。” 霍雨瞳重重地点头,目光瞬间锁定了远处的“偽装者”。 剎那间,一股连这极寒风雪都黯然失色的恐怖寒意,从她瘦弱的体內轰然爆发。 她抬起双手,原本白皙娇嫩的手掌与小臂瞬间被一层宛如钻石般璀璨的冰晶覆盖,在风雪中折射出夺目的碧绿色光芒。 冰帝之螯! 霍雨瞳脚尖在雪地里猛地一点,身形如同一道碧绿的闪电般掠出。 那只千年冰蚕终於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雪狼的偽装瞬间崩溃,化作一条白胖的虫体,拼了命地想要钻进冰层逃窜。 但太迟了。 霍雨瞳带著钻石冰晶的右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轻飘飘地拍在了冰蚕的背上。 只见一声极轻的“咔嚓”脆响,那只千年级別的精神系魂兽瞬间化作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生机被极致之冰瞬间冻结、彻底断绝。 整个击杀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甚至连霍雨瞳自己都呆立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么轻鬆?” 霍雨瞳看著缓缓褪去冰晶的双手,更让她震惊的是,刚才那一击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但她体內的魂力消耗却微乎其微! 精神之海中响起了冰帝那高傲又带著几分得意的轻哼声。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冰帝双手抱胸,语气中满是属於极北天王的骄傲: “这极北之地可是冰雪的王座。在这漫天风雪里,空气中充斥著最纯粹、最浓郁的冰元素,对任何冰属性的魂师和魂兽都有著得天独厚的巨大增幅。” “更何况,你现在可是完美融合了本帝的极致之冰!在这里战斗,整个极北之地就是你源源不断的后盾。” “消耗极低、威力翻倍,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別发呆了,赶紧把它的魂环吸了!” 第87章 吸收千年魂环 听到冰帝毫不客气的催促,霍雨瞳没有任何犹豫,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极寒的空气,就地在那具千年冰蚕的尸体旁盘膝坐下。 此时,那只冰蚕的尸体上方,已经凝聚出了一圈深邃浓郁的紫色魂环,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动。 霍雨瞳闭上双眼,体內的魂力如同丝线般探出,牵引著那枚紫色的魂环向自己头顶落来。 在不远处的风雪中,路明非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安静地充当著护法。 不多久,紫色的魂环就稳稳地套在了霍雨瞳那单薄的身体上。 “这就……完了?” 路明非歪了歪头,整个吸收过程堪称“丝滑”,顺利地简直不可思议,这和当时唐雅吸收千年曼陀罗蛇的情景完全不同。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在霍雨瞳的精神之海里,是一副怎样夸张的碾压级画面。 那只千年冰蚕的残魂刚被吸入精神之海,甚至还没来得及掀起一丝怨念的风浪,半空中的天梦冰蚕只是冷笑一声,隨意地释放了一丝属於百万年魂兽的绝对精神威压。 “在哥的地盘也敢造次?化作养料吧!” 那残魂就像是被大卡车正面撞上的蚊子,瞬间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溃散成了最纯粹的精神养料,乖乖地融入了那片金色的海洋中。 拥有百万年精神力打底,再加上冰帝四十万年躯干骨的改造,霍雨瞳现在的承载力,別说千年,就算是万年魂环也能轻鬆咽下。 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那圈紫色的魂环便彻底融入了她的体內。 “呼——” 霍雨瞳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淡紫色微光的浊气,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了两下,睁开了双眼。 一抹灿金与深紫交织的奇异光芒在她眼底一闪而逝,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的迷雾。 两圈魂环从她脚下依次升起,一白,一紫。 “吸收完了?” 路明非慢悠悠地溜达过来,上下打量著她。 “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头不疼?身上没少零件吧?” “路大哥,我很好!而且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霍雨瞳一下子从雪地上跳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甚至没忍住,直接扑过去抱住了路明非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太顺利了!我真的拿到第二魂环了!而且,我还获得了一个超级厉害的新魂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超级厉害?” 路明非挑了挑眉,顺势把手从她的熊抱里抽出来,故作深沉地抱著胸。 “来,给哥展示展示。” 霍雨瞳闻言后退了两步,眼底的金光再次亮起,第二圈紫色的魂环爆发出夺目的光芒。 “路大哥,你看好了!” 隨著霍雨瞳的清喝,路明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眼前的空间,竟然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了石子,开始剧烈地扭曲、摺叠起来。 紧接著,霍雨瞳那瘦小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中迅速模糊、拔高。 仅仅是一两秒的功夫,站在路明非面前的小姑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长超过三米、浑身覆盖著厚重冰甲、散发著极其凶悍暴戾气息的万年冰原雪熊! 那头“雪熊”身上散发出来的魂力波动、那种属於高阶魂兽独有的嗜血气势,甚至连它呼吸时带起的冰冷腥风,都真实得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路明非有著那份绝对洞察力,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魂师站在这里,都会瞬间拔出武器准备拼命。 “嗷呜——” 那头“雪熊”逼真地衝著路明非发出了一声咆哮,只不过那咆哮声听到最后,变成了小姑娘憋不住的清脆笑声。 空间再次扭曲,巨大的雪熊如幻影般消散,霍雨瞳又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原地。 但展示还没结束。 霍雨瞳调皮地眨了眨眼,她脚下的那两圈魂环突然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变幻顏色。 白色变成了黄色,紫色变成了黑色,最后甚至变成了数个红得滴血的十万年魂环配置! “我的第二魂技,叫做『模擬』。” 霍雨瞳骄傲地向路明非解释道。 “就像天梦哥说的那样,我可以通过改变精神波动的频率,扭曲周围的光线和空间,將自己模擬成任何我见过的事物!不仅是外表,连高阶魂兽的气势、魂力波动的强度都能完美復刻!甚至还能像这样,隨意改变我身上魂环的顏色和数量!” 路明非愣了足足三秒钟,隨后猛地一拍大腿,那双死鱼眼里爆发出极度讚赏的光芒。 “我去!神技啊!” 他作为一个曾经的骨灰级星际玩家,太清楚这种技能在实战中的含金量了。 “这玩意儿简直是刺客和老阴比的终极梦想好吗!这叫什么?这就叫『刺客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人觉得你是个柔弱的法师』!”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你直接『模擬』出十万年魂兽的气息或者弄出几个红圈圈,那帮欺软怕硬的傢伙还不当场嚇尿裤子,直接跪下唱征服?” 看著路明非比自己还要激动、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如何用这招去“坑蒙拐骗”的样子,霍雨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路大哥果然还是那个路大哥,满脑子都是这种市侩却又实用到极致的“苟道”哲学。 “其实天梦哥让我一定要吸收这只冰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它。” 霍雨瞳心念一动,灵眸武魂收起,第二武魂冰碧帝皇蝎瞬间附体。 一圈鲜红如血、散发著无尽暴虐与高贵气息的四十万年魂环,缓缓从她脚下升起。 “冰帝前辈带给我的第一魂环级別太高了。如果我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把它亮出去……” “那肯定会引来非常糟糕的麻烦。” 路明非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茬,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一个活生生的、拥有十万年以上魂环的低阶魂师,简直就是抱著金砖过闹市的婴儿。 “没错。”霍雨瞳眼底闪过一丝金光,“模擬”魂技瞬间发动。 在路明非的注视下,那圈霸道无匹的血红色魂环,色彩如同褪色的水彩画一般迅速变淡,最终稳定在了一圈最普通的、代表著千年修为的紫色光晕上。 连带著那种恐怖的冰皇威压,也被完美地隱藏在了这层偽装之下。 “有了这个技能,我可以把我身上的底牌轻鬆隱藏,只在必要的时刻展现。” 霍雨瞳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歷经风霜后的坚韧。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个把血红色的底牌藏进偽装里的小姑娘,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老怀大慰的欣慰感。 “好,非常好。苟得住,才能活得长。” 路明非讚许地点了点头,伸手揉乱了她那头顺滑的头髮。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依然灰暗、仿佛永远不会放晴的极北苍穹。 “既然你这『造神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美收官,第二武魂和第二魂环都搞定了,那咱们这趟极北之地的深度游,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路明非转过身,將风衣的领子高高竖起,用一种仿佛是在说“走,我们去吃火锅”的轻鬆语气,做出了宣告。 “走吧,霍女侠。离开这么久,咱们也该启程回学院了。” “离开这么久,再不回去把那个自动烤鱼的架子弄出来,咱们那铺子今年的租金可就要还不上了。” “嗯!回学院!回去卖烤鱼!” 霍雨瞳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著漫天的风雪,像是映著未来无限的光明。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並肩踏上了南归的路途。 第88章 魂导系核心弟子 史莱克城的黄昏带著一丝暖意,与极北之地那仿佛永恆的冻土截然不同。 路明非推著装满大包小包的三轮车,像是刚刚扫荡完超市的家庭主妇,把一堆散发著奇怪味道的食材堆在了“明瞳烤鱼”的后厨里。 “嘖嘖,这极北那边的口味真是重。” 路明非拿起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风乾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皱成一团。 “这玩意儿是咸肉还是化石?还有这个……” 他指著一袋子红彤彤、闻起来有些刺鼻的香料粉末。 “这是在那边集市上买的『烈火粉』,据说是用某种火属性魂兽的伴生植物磨成的。” 霍雨瞳一边整理著店铺,一边解释道,“当地人说烤肉的时候撒一点,能在雪地里热得发汗。” “行吧,今晚就拿这玩意儿试试手。” 路明非系上围裙,眼神里闪烁著某种类似化学家做实验的狂热。 “名为『极北风情』的新品烤鱼,希望到时候能把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辣得跳起来。” 明天就是新学期开学的日子,沉寂了一个假期的“明瞳烤鱼”再次开张。 没过多久,熟悉的风铃声响起。 “路大哥!雨瞳!你们终於回来啦!” 萧萧欢快的声音传来,紧接著是一个粉蓝色的身影快步走进店里。 王冬儿本来是一脸兴奋地准备迎接久別重逢的舍友,但在看到霍雨瞳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你……” 王冬儿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粉蓝色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霍雨瞳,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仅仅一个假期不见,霍雨瞳的变化太大了。 现在站在灶台前的少女身姿挺拔,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甚至泛著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她的五官长开了许多,原本有些稚气的脸庞多了一份清冷的高级感,尤其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藏著万年不化的冰雪。 那种气质上的蜕变,就像是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甚至还要更加彻底。 “我的天……”萧萧也惊呆了,她凑过去捏了捏霍雨瞳的脸。 “雨瞳,你这是去极北之地修炼了,还是去整容了?这也太好看了吧!” “哪、哪有……” 霍雨瞳被两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两朵红晕,那种冰雪般的高冷瞬间破功,变回了那个害羞的小姑娘。 “可能是那边的水土比较养人吧。” “骗鬼呢!极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养人?” 王冬儿酸溜溜地哼了一声,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不过嘛,现在这样子,勉强配得上当本小姐的舍友了。” “行了,別在那儿大眼瞪小眼了。” 路明非端著盘子走出来,打断了少女们的敘旧。 “来尝尝我的新发明,极北特辣版烤鱼,不好吃不要钱。” 几人刚落座,店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两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 “好香啊!这就是雨瞳那丫头开的店?” 一个粗獷憨厚的声音响起。 霍雨瞳抬头一看,惊喜地叫道:“帆羽老师!和师兄!” 来人正是魂导系的帆羽老师和他的得意弟子,那个像铁塔一样的和菜头。 帆羽穿著一身工装,身上还带著淡淡的机油味,显然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老师,师兄,快请坐!”霍雨瞳连忙招呼。 路明非挑了挑眉,看著这两位明显画风不同的客人。 这就是那个搞“机械工程”的导师?看起来確实比那些只会冥想的魂师要接地气一点。 “这就是路老板吧?久仰。” 帆羽对著路明非点了点头,態度还算客气。 “雨瞳经常提起你。” “客气客气,既然是雨瞳的老师,那这顿我请。”路明非笑著摆摆手。 几条撒满了“烈火粉”的烤鱼端上桌,那独特的辛辣与鲜香瞬间征服了两位魂导师的味蕾。 和菜头吃得满头大汗,直呼过癮,帆羽也是连连点头。 酒过三巡,帆羽放下了筷子,神色变得严肃而郑重。 他看著正在给王冬儿夹菜的霍雨瞳,沉声说道:“雨瞳,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霍雨瞳愣了一下。 “经过魂导系院务会议的一致决定。” 帆羽从怀里掏出一枚银白色的徽章,上面刻著复杂的魂导法阵图案。 “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我们魂导系的核心弟子。” “核心弟子?!” 旁边正咬著鱼骨头的王冬儿和萧萧同时惊呼出声。 要知道,假期前,霍雨瞳才刚刚被武魂系那边拒之门外,只给了一个屈辱的“预备役”名额。 可现在,魂导系竟然直接给了正式的核心弟子身份? “没错。” 帆羽將徽章推到霍雨瞳面前,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傲气和对武魂系的不屑。 “武魂系那帮老顽固,只会盯著魂力等级看,简直是有眼无珠!”帆羽冷哼一声。 “他们看不上你,那是他们的损失。在魂导系,我们看重的是天赋,是精神力和对精密操作的掌控!而你,霍雨瞳,你是天生的魂导师!” 帆羽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小小的烤鱼店里迴荡。 “拿著这枚徽章。从今以后,魂导系的所有资源向你倾斜。哪怕武魂系不要你,我们魂导系也把你当宝贝供著!我就要让武魂系那边的傢伙看看,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一旁的和菜头也憨厚地笑了,拍了拍霍雨瞳的肩膀: “是啊小师妹,以后在魂导系,师兄罩著你!谁要是敢欺负你魂力低,我就用定装魂导炮轰他!” 霍雨瞳看著那枚银白色的徽章,又看了看一脸愤愤不平却满是关切的帆羽老师,还有那个笑得像个傻大个的和师兄。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种被认可、被重视的感觉,让她鼻尖微酸。 “谢谢老师!谢谢师兄!”霍雨瞳双手接过徽章,郑重地行礼。 路明非靠在柜檯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嘖,办公室政治啊……”他在心里吐槽。 “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斗爭。” 路明非靠在柜檯边,嘴里叼著一根牙籤,眼神有些飘忽。 他看著帆羽那副像是打了胜仗公鸡般的模样,心里虽然吐槽,但也为霍雨瞳感到高兴。 毕竟,有人爭抢总比无人问津要好。 就在这时,正准备夹起最后一块鱼肉的帆羽,动作突然僵住了。 身为八级魂导师,他的感知力极其敏锐。 “等等……”帆羽猛地放下筷子,那双满眼睛死死盯著霍雨瞳。 “雨瞳,你的魂力现在多少级了?” 霍雨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路明非。 见路明非微微点头,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帆羽老师,我现在是二十二级。” “多少?!” 这一次,不仅是帆羽,就连正在喝水的王冬儿和萧萧都差点喷了出来。 第89章 钱多多上门要人 “二十二级?!”王冬儿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霍雨瞳。 “放假前你才十八级啊!一个假期连升四级?你是在极北之地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 霍雨瞳这样的修炼速度简直是坐火箭! “不仅如此。” 霍雨瞳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藏著掖著。 对於帆羽老师,她是信任的。 她缓缓站起身,双眸微闭。 嗡—— 一层奇异的波动散开。 两圈魂环从她脚下缓缓升起。 第一圈,是大家熟悉的莹白色(天梦冰蚕偽装)。 而第二圈,则是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紫色! 千年魂环! “第二魂环?你成功了?” 帆羽激动得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是的,老师。” 霍雨瞳点了点头,隨后她的气质突然变了。 原本温和的精神波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度寒冷、霸道至极的气息。 那是不同於灵眸的、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她身后,一只碧绿色的蝎子虚影一闪而逝,整个烤鱼店的温度骤降,桌上的茶水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极致之冰的冰碧蝎,第二武魂。” 霍雨瞳伸出右手,掌心之上凝结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六棱冰晶。 “我在极北之地遇到了一些特殊的机缘。不仅获得了第二魂环,还觉醒了第二武魂。” 霍雨瞳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机缘”这两个字,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死寂。 帆羽张大了嘴巴,那副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台精密的九级魂导器在自己面前自动组装完成。 和菜头手里的烤鱼掉在了地上,傻傻地看著自家小师妹。 双生武魂! 极致属性! 精神系加冰系! “捡到宝了!我们魂导系这次真的是捡到天大的宝贝了!” 帆羽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极度狂喜后的战慄。 精神探测能让魂导器射击百发百中,而极致之冰,那可是冰元素属性的极致,是无数魂师梦寐以求的能力! 而且,这是一个被武魂系那帮“有眼无珠”的老傢伙亲手推出来的双生武魂天才! “哈哈哈哈!好!好!好!” 帆羽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把抓住和菜头的胳膊,力气大得让那个壮汉都齜牙咧嘴。 “菜头!別吃了!快走!” “啊?老师,鱼还没吃完呢……”和菜头一脸懵逼。 “吃什么鱼!再吃咱们魂导系的未来就要被人抢走了!” 帆羽火急火燎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金魂幣,也不数多少,直接拍在路明非的柜檯上。 “路老板!不用找了!这顿饭吃得太值了!” 帆羽转身看著霍雨瞳,眼神炽热得像是要把她融化: “雨瞳,你记住了,你是我们魂导系的人!不管武魂系那帮人说什么,你都別信!” 说完,他拉著还没反应过来的和菜头,像一阵风一样衝出了店门。 “快!回试验区!我要立刻向钱多多副院长匯报!” 帆羽的声音远远传来,透著一股子火烧眉毛的急切。 “这事儿必须马上定下来!一定要赶在武魂系那群傢伙反应过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绝不能让他们反悔!” 看著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店里的几人都有些发愣。 “这就走了?”萧萧眨了眨眼。 路明非慢悠悠地收起那把金魂幣,吹了声口哨。 “看来,咱们的小雨瞳,这次是真的要成香餑餑了。” 路明非看著霍雨瞳,眼中满是笑意。 霍雨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 史莱克学院,海神岛,海神阁。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便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钱多多,这位身形魁梧、面容有些粗獷的魂导系副院长,正大步流星地走向武魂系院长言少哲的办公室。 他的脸上掛著一副看起来有些焦急、甚至带著几分“无赖”的表情,但在那双看似憨厚的眼睛深处,却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昨晚帆羽连夜带回来的消息,让他这位封號斗罗都兴奋得一宿没睡。 双生武魂!极致之冰!还有那恐怖的精神探测! 这哪里是捡漏?这简直是把武魂系的祖坟给刨了,挖出了个金娃娃! “砰!” 钱多多也不敲门,直接推开了言少哲办公室的大门,大嗓门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言少哲!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正端著茶杯品茗的言少哲被嚇了一跳,皱著眉头看著这个老搭档兼老对手。 “钱多多,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我的门要是坏了,从你们魂导系的经费里扣。” “扣就扣!反正我们魂导系就是后娘养的!” 钱多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脸愤愤不平。 “我问你,那个『极限单兵计划』你们武魂繫到底支不支持?说好的给人,结果全是些歪瓜裂枣!” “怎么不支持了?”言少哲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是让你们在新生里隨便挑吗?” “挑个屁!”钱多多骂骂咧咧。 “好苗子全被你们武魂系截胡了,剩下的要么精神力不够,要么身体素质不行。帆羽昨天跟我抱怨了一晚上。” 他眼珠一转,图穷匕见。 “不过,我听说有个叫霍雨瞳的新生,虽然魂力低了点,但精神属性还凑合。帆羽看上她了,想让她来魂导系试试。你把这个人给我,我就不闹了。” “霍雨瞳?” 言少哲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先是新生考核冠军却因为起点低没给核心弟子,再是马小桃失控事件中那个倔强地拒绝升魂丹的小姑娘。 言少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只老狐狸在权衡利弊。 “老钱啊,不是我不给你。”言少哲故作为难。 “那孩子虽然天赋一般,但毕竟是新生考核的冠军,还是我们的『预备役核心弟子』。你这一开口就要走……” “少来这套!”钱多多一拍桌子。 “一个十年魂环的废物冠军,你们武魂系看得上?给她个『预备役』不就是拿来当安慰奖的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的尿性!痛快点,给不给?不给我就去找穆老哭诉去!” 言少哲看著钱多多那副“你不给我就撒泼”的架势,心里暗自好笑。 在他看来,霍雨瞳確实是个烫手山芋。 虽然性格坚韧,但只有一级先天魂力和十年第一魂环,上限已经被锁死了。 而且那孩子性格太倔,留在武魂系说不定还会因为那次的不公待遇心生怨懟。 既然魂导系愿意接盘这个“鸡肋”,顺便还能卖钱多多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行行行,怕了你了。” 言少哲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既然帆羽看上她了,那就给你们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给你们了,以后要是这孩子没练出来,可別赖我们武魂系没给好苗子。” “一言为定!” 钱多多立刻站起身,生怕言少哲反悔。 “我现在就去办手续,谁反悔谁是孙子!” 说完,这位副院长就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转身就跑,连那个平时最在乎的经费都懒得提了。 看著钱多多的背影,言少哲笑著摇了摇头。 “这傢伙,捡个芝麻当西瓜,还乐成这样。” 第90章 玄老的狠辣眼光 待钱多多走远后,言少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出于谨慎,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魂导通讯器,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杜维伦吗?是我。”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杜维伦恭敬的声音:“院长,您有什么指示?” “帮我再確认一下新生一班那个霍雨瞳的资料。”言少哲手指敲击著桌面。 “越详细越好。” “好的,院长。” 杜维伦那边显然对这个特殊的学生印象深刻,立刻回答道。 “霍雨瞳,武魂灵眸,精神属性本体武魂。入学时魂力十一级,第一魂环为十年白色魂环。虽然在新生考核中表现优异,展现出了不错的指挥能力,但她的身体素质和魂力底子极差。” “还有呢?”言少哲追问。 “还有就是玄老之前亲自去看过她的比赛。” 杜维伦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玄老的评价是: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先天不足,上限锁死,最多止步魂帝,不值得学院倾斜资源培养。” 听到“玄老”这两个字,言少哲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玄老是谁? 那是史莱克的定海神针,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眼光毒辣无比。 既然连玄老都说“不值得培养”,那就绝对错不了。 “看来是我多虑了。” 言少哲心情大好,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刚才钱多多来找我,死皮赖脸地要把那个霍雨瞳要去魂导系当核心弟子。既然玄老都看不上,我就做个顺水人情,把人给他们了。” “啊?”杜维伦有些惊讶,“魂导系要她?那岂不是……” “隨他们去折腾吧。” 言少哲笑著打断了他。 “魂导器嘛,本来就不太看重魂师自身的潜力。那个孩子精神力不错,去刻画核心法阵倒也算物尽其用。行了,把她的档案转过去吧,別让老钱觉得我小气。” “是,院长。” 掛断通讯,言少哲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愜意地喝了一口。 “解决了马小桃的烂摊子,又甩掉了一个没有前途的『关係户』,还安抚了魂导系那帮疯子。” 言少哲对自己这一早上的操作非常满意。 …… 新学期的课堂上,班级里的空气依旧紧绷。 周漪迈著那標誌性的沉重步伐走进教室,那张苍老面具下的眼神比上学期似乎更加犀利了。 王言跟在她身后,手里依旧捧著那个厚厚的教案,只是神色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全体起立!” 全班学员整齐划一地站起,向两位老师行礼。 “坐下。” 周漪挥了挥手,目光扫过这群经过了淘汰赛洗礼的学员,满意地点了点头。 “假期结束了,希望你们的骨头还没生锈。因为接下来,你们將迎来升级考核。” 听到“考核”二字,不少学员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这次考核不在擂台上,而在斗兽区。”周漪的声音冷硬。 “你们將面对真正的魂兽。在这个世界上,魂师未来总是要与魂兽战斗。別以为贏了几场擂台赛就觉得自己无敌了,在真正的嗜血野兽面前,你们那点花架子恐怕还不够看。” 教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斗兽区,那可是真正见血的地方。 布置完考核任务,趁著学员们消化的空档,王言有些按捺不住,凑到了周漪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周老师,关於霍雨瞳,我还是觉得太可惜了。” 王言的目光投向坐在前排那个背脊挺直的少女身上,眼中满是惋惜。 “假期里我整理了她在新生考核的所有数据。虽然魂力低,但她在战场上的控制力简直是艺术。我觉得我们应该联名再向学院申请一次,哪怕是玄老看走眼了,我们也该为她爭取一个武魂系核心弟子的名额。” 作为理论派大师,王言越琢磨越觉得霍雨瞳是个被低估的天才。 那样敏锐的战场嗅觉,怎么可能仅仅是个“预备役”? 周漪看了一眼满脸热切的王言,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讽刺的弧度。 “晚了,王老师。” “晚了?什么意思?”王言一愣。 “她已经是核心弟子了。”周漪淡淡地说道,“不过,不是我们武魂系的。” 王言瞪大了眼睛,声音差点没压住:“你是说……” “魂导系。” 周漪吐出这三个字,像是在嘲笑武魂系那帮高层的短视。 “帆羽是个识货的。就在假期结束没多久,魂导系副院长钱多多亲自去找了言少哲,把霍雨瞳要过去了。现在的她,已经是魂导系的正式核心弟子,享受最高级別的资源倾斜。” “这……”王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她是本体武魂啊!而且是精神属性!去学魂导器岂不是……” “岂不是浪费?” 周漪冷笑一声,接过了他的话茬。 “王言,別天真了。当初雨瞳拿了冠军,我们武魂系给了她什么?一个『预备役』的空头支票,一个隨时可能被踢开的备选身份。” 周漪看著台下的霍雨瞳,眼神中多了一丝柔和与护短。 “那个孩子看著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骄傲。武魂系既然看不上她,难道还指望她死乞白赖地留在这儿受气?帆羽给了她尊重,给了她核心弟子的荣耀,她选择魂导系,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 王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是武魂系先把人推开的。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周漪整理了一下衣领,不再多言。 “希望以后言院长和玄老,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吧。” 王言颓然地嘆了口气。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武魂系这次,可能真的丟掉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讲台下,学员们还在窃窃私语。 周漪重新走回讲台中央,用力拍了拍桌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安静!除了考核,今天还有一项人事任命。” 周漪目光如电,环视全场,最后定格在了最前排的两个位置上。 “经过上学期的表现和新生考核的成绩,班委重组。” “从今天起,一班的班长,由霍雨瞳担任。” 此言一出,全班肃静,但没有人露出异议。 新生考核决赛那一战,霍雨瞳的指挥和最后的绝杀,早已征服了所有人。 哪怕她魂力低,但她是当之无愧的灵魂人物。 “副班长,王冬儿。” 周漪继续宣布。 王冬儿站起身,脸上带著那副標誌性的傲娇笑容,对著霍雨瞳眨了眨眼。 霍雨瞳也站了起来,她平静地向周漪行礼,又转身看向全班同学。 此时的她,既是“明瞳烤鱼”里那个温暖的小妹妹,也是魂导系备受瞩目的核心弟子,更是这些天才学员的领袖。 “请多指教。” 霍雨瞳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 “我反对!” 一声带著火药味的怒喝,粗暴地打断了教室里刚刚建立起的和谐氛围。 在教室的中后排,一名留著火红色头髮、身材修长且充满爆发力的女生猛地站了起来。 她一脚踢开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那双淡红色的眼眸里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挑衅。 巫风。 红龙武魂拥有者,也是寧天的头號拥躉。 第91章 巫风挑衅辱明非 “周老师,我不服!” 巫风指著讲台上的霍雨瞳,声音尖锐。 “凭什么让她当班长?一个只有一环的控制系魂师,哪怕是新生冠军又怎样?论魂力,她是我们班垫底的;论正面战斗力,她除了躲在队友后面放冷箭还会什么?” 周漪眯起眼睛,並没有发怒,而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刺头:“哦?那你觉得谁合適?” “当然是寧天!或者是王冬儿!”巫风大声说道。 “上次考核,寧天只是输给了她们卑鄙的战术,並不是输在实力上!这个假期我没日没夜地修炼,就是为了证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小聪明根本不值一提!”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盯著霍雨瞳,眼中满是怨毒。 她忘不了寧天输掉比赛时那种失落的眼神,那是她心中的女神,决不允许被一个“废柴”羞辱。 “霍雨瞳,別以为掛个核心弟子的名头就能掩盖你的软弱。” 巫风冷笑一声,语气突然变得刻薄起来。 “我看你也就是运气好,遇到了两个好队友。哦对,我还听说你有个监护人,就是校门口那个卖烤鱼的?” 听到“卖烤鱼的”这几个字,一直面无表情的霍雨瞳,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 巫风以为戳中了霍雨瞳的痛处,更加变本加厉。 “我那天路过看见了,一个连半点魂力都没有的男人,整天跟个街溜子似的蹲在门口看閒书。听说他还挺狂,敢教训戴华斌?我看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什么样的废物带什么样的人,你也只会靠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上位吧?” “霍雨瞳,你给我听好了,你和那个路明非就是个臭卖鱼的!!!” “住口!” 王冬儿猛地拍案而起,粉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怒火。 “巫风,你想打架吗?侮辱路大哥,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然而,还没等王冬儿动手,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霍雨瞳站了起来。 她慢慢地转过身,面对著气势汹汹的巫风。 此时的霍雨瞳,身上並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魂力,但周围的空气温度,却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极速下降。 在那双深蓝色的灵眸深处,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睛,散发著极致的森寒。 “你刚才说谁是废物?” 霍雨瞳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冰针,直接刺入了巫风的耳膜。 “我说那个卖烤鱼的是废物!怎么了?” 巫风虽然感觉有点冷,但依然硬著头皮喊道。 “一个普通人,也配在史莱克……” “我接受你的挑战。” 霍雨瞳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不仅仅是为了班长的位置。” 霍雨瞳一步步走向巫风,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上就结出一层淡淡的白霜。 那层淡淡的白霜不仅仅是停留在地板上,更像是蔓延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霍雨瞳停在距离巫风只有三步远的地方。 “班长这个位置,给你,或者给寧天,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霍雨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教室。 “在史莱克,或许这是一种荣耀,但在我眼里,它甚至比不上路大哥烤糊的一条鱼值钱。我爭这个,是因为这是团队的荣誉,不是为了我自己。”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极北冰原的孤傲。 “但是,巫风。你千不该万不该,用那种字眼去侮辱他。” 霍雨瞳的脑海里浮现出路明非在极北之地为她挡住风雪的背影。 那不是废物。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是她的逆鳞。 “既然你想打,那就赌大一点。” 霍雨瞳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巫风的鼻子,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你贏了,班长的位置归你,我当眾承认不如你。但如果你输了……” 霍雨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我要你脱下这身校服,换上最普通的便装,亲自去校门口的『明瞳烤鱼』店。当著所有客人的面,对著路大哥鞠躬道歉,大声说三次『对不起,我是有眼无珠的蠢货』。” 全班譁然。 这个赌注,比什么金魂幣、什么魂骨都要狠。 对於巫风这样骄傲的世家子弟来说,去一个路边摊给一个普通人道歉,简直就是把她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 “你敢羞辱我?!” 巫风气得浑身发抖,红色的短髮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怎么?不敢?” 霍雨瞳冷冷地看著她。 “你不是说他是废物吗?如果你连我这个被『废物』带大的人都打不过,那你又算什么?” “好!我答应你!” 巫风怒极反笑,眼中满是狰狞。 “霍雨瞳,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会把你踩在脚下,然后让你那个废物大哥看著你是怎么像狗一样求饶的!” “那就闭上你的嘴,留著力气下午用。” 霍雨瞳漠然转身,再也没看她一眼。 “啪!啪!啪!” 讲台上,周漪缓慢而有节奏地拍了三下手。 “精彩。” 周漪那张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她並没有因为学生之间的这种恶毒赌约而生气,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在她的教学理念里,温良恭俭让那是给绵羊学的。 狼群里,只有撕咬才能决出头狼。 “既然赌约立下了,那就別给我反悔。” 周漪目光如电,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巫风和霍雨瞳身上。 “但现在是上课时间。史莱克的规矩,课堂神圣不可侵犯。把你们的魂力和杀气都给我收回去。” 她指了指窗外的斗魂区方向,声音冷硬: “下午放学后,斗魂场见。我会亲自去当裁判。希望到时候,你们的拳头能比你们的嘴巴更硬。” “现在,全体坐好!翻开课本!” 隨著周漪的一声怒喝,教室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强行镇压。 巫风恨恨地坐回椅子上,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霍雨瞳的后背,仿佛要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而霍雨瞳只是平静地坐下,翻开书本。 精神之海中,冰帝那清冷而霸道的声音缓缓响起: “雨瞳,下午这一战,让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蜥蜴,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龙威。” 霍雨瞳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路大哥,这一次,换我来维护你了。 …… 与此同时,史莱克城外。 正蹲在店门口看书的路明非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路明非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 “奇怪,谁在骂我?” 他摇了摇头,继续看起了八卦。 第92章 霍雨瞳VS巫风 夕阳如血,將史莱克斗魂场的石板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红。 四周的看台上鸦雀无声,新生一班的所有学员都屏住了呼吸,注视著场中央那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霍雨瞳,去死吧!” 巫风发出一声厉啸,身形如电。 作为强攻系战魂师,她在同龄人中確实有著傲人的资本。 两个黄色的百年魂环在脚下律动,左臂完全龙化,覆盖著厚重的赤红鳞片,燃烧著炽热的龙火。 她没有丝毫留手,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带著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直扑那个看起来单薄无比的少女。 面对这狂暴的攻势,霍雨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在她的眼底,金光流转。 她的精神探测早已將巫风的所有动作拆解成了无数个慢动作的帧画。 肌肉的收缩、魂力的流动、重心的偏移……在霍雨瞳眼中,巫风就像是一个正在慢动作播放的拙劣演员。 “太慢了。” 霍雨瞳侧身,脚步轻移。 “呼——” 带著火焰的龙爪擦著她的鼻尖掠过,甚至没能烧焦她的一根髮丝。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巫风一击不中,怒火更甚。她猛地转身,第二魂环亮起。 “第二魂技,龙之怒!” 赤红色的光芒在她身上暴涨,原本就狂暴的龙火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伴隨著一声高亢的龙吟,那炽热的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扇形火浪,犹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火龙,无差別地覆盖了霍雨瞳周围所有的闪避空间。 哪怕是坐在看台前排的学员,都忍不住捂住脸向后退去,感觉眉毛和头髮都要被这股恐怖的热浪烤焦了。 既然躲,那就把整个空间都烧乾净! 然而,处於火浪中心的霍雨瞳,依旧面无表情。 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温度呈现出断崖式的骤降。 原本炽热的火浪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冰墙,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蒸腾而起。 霍雨瞳的手掌和小臂瞬间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六棱冰晶覆盖,变成了宛如最纯净的碧绿翡翠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那是极致的冰,是冰帝赋予她的最强兵器——冰帝之螯。 “灭。” 霍雨瞳轻声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冽如极北的寒风。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手,直接抓向了那漫天的火浪。 “滋——!!!” 令人牙酸的熄灭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看似纤细、泛著绿光的手掌,竟然硬生生地撕开了巫风引以为傲的龙火! 极致之冰对凡火的绝对压制! “怎么可能?!” 巫风瞳孔剧震,她感觉自己的火焰像是被瞬间抽乾了生命力,那种源自武魂深处的战慄和恐惧让她全身止不住地僵硬。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霍雨瞳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穿过了消散的火海,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霍雨瞳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巫风那只覆盖著厚重赤红龙鳞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骼摩擦与鳞片碎裂声清晰地传遍全场。 “啊——!” 巫风惨叫出声,悽厉的叫声划破了斗魂场的寂静。 她引以为傲的红龙鳞片防御,在冰帝之螯那恐怖的捏合力面前就像是酥脆的饼乾,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隨后纷纷剥落。 一股霸道至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气,顺著她被捏碎防线的手腕疯狂涌入她的经脉,將她体內沸腾的魂力瞬间冻结。 “你说的废物,是指这种力量吗?” 霍雨瞳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宣判。 她猛地欺身而入,左手化掌,重重地印在巫风的胸口。 “冰皇之怒(弱化版)!” 虽然为了不闹出人命而没有完全释放出四十万年魂技的威能,但那瞬间爆发的极致寒劲,依然不是一个大魂师能承受的。 “砰!” 巫风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身体弓成了一个虾米,倒飞而出。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並在地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红色的龙火彻底熄灭。 巫风躺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著,眉毛和头髮上结满了白霜。 她艰难地想要抬起头,却只看到那个站在夕阳下的少女,正冷冷地俯视著她。 “你输了。” 说完这句话,巫风双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霍雨瞳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態,乾脆利落地终结了这场战斗。 “巫风!” 一道焦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一直站在场边的寧天脸色苍白地冲了上去。 她扶起昏迷的巫风,感受到对方体內那股还在肆虐的寒气,心中大骇。 她迅速掏出一瓶温热的药剂灌进巫风嘴里,同时催动七宝琉璃塔试图为她驱寒。 看著怀里瑟瑟发抖的好友,寧天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霍雨瞳。 “霍雨瞳,你贏了。” “但是你下手也太重了。大家都是同学,至於吗?” “至於。” 霍雨瞳散去了手上的碧光,恢復了那副平静的模样。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目光越过寧天,看向她怀里的巫风。 “当她开口侮辱我家人的时候,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我已经留手了,否则刚才断的就不只是几根骨头,而是她的心脉。” 寧天语塞。她知道巫风这次確实触碰了对方的底线。 “她太衝动了。” 寧天嘆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著昏迷的巫风。 “巫风为了给我出气,却忘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那是你们的事。” 霍雨瞳转身,背对著寧天,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寧天,记得提醒她。” “赌约生效。今晚,我在『明瞳烤鱼』等她。” “如果她想赖帐……” 霍雨瞳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金光。 “你可以让她试试,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说完,霍雨瞳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向了早已在场边等候多时的王冬儿和萧萧。 寧天看著霍雨瞳离去的背影,那种孤傲、冷冽的气质,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巫风,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次……你真的踢到铁板了啊。” 第93章 巫风登门道歉 夜幕降临,史莱克城的灯火將“明瞳烤鱼”的小店映照得格外温馨。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王冬儿坐在桌边,一边挥舞著筷子,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 “当时那一掌,『啪』的一下,那个囂张的傢伙就飞出去了!雨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打?” “就是就是!”萧萧也凑在一旁,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班长那个『极寒之握』简直绝了,我看巫风当时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路明非端著一盘刚切好的醃萝卜走过来,看著这群兴奋得像是刚中了彩票的小丫头,一脸莫名其妙。 “我说,你们这是捡到钱了?还是出门踩狗屎运了?” 路明非把盘子放下,擦了擦手。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雨瞳,你也跟著她们瞎闹?” 霍雨瞳正低头擦拭著桌角,闻言抬起头,对著路明非露出一个有些靦腆的笑容: “路大哥,没什么,就是今天稍微出了一口气。” “出气?”路明非挑了挑眉,“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去把他……” “叮铃——” 话还没说完,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起。 原本喧闹的店铺瞬间安静了一瞬。 路明非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那是两个女生。 为首的一个金髮齐耳,气质高贵,正是新生考核时的寧天。 而在她身边搀扶著的,是一个穿著普通便装、脸色苍白、左臂打著厚厚绷带的红髮少女。 巫风。 此时的她,再也没了白天在教室里那副囂张跋扈的模样。 极致之冰的威压让她每走一步都感觉经脉隱隱作痛,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即將要拋弃的尊严。 “誒?这不之前比赛的那个七宝琉璃塔武魂的小姑娘吗?” 路明非一眼就认出了寧天,隨即目光落在了巫风身上。 看著巫风那灰败的脸色和吊在胸前的手臂,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去拿跌打酒。 “这是怎么了?走路摔沟里了?还是训练太拼命把自己给练废了?”路明非关切地问道。 “要不要我给你们弄点热汤暖暖身子?” 看著路明非那一脸毫不知情的、甚至带著几分关切的“傻样”,巫风咬住了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她口中的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 一个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把她当成普通客人来招待的男人? 寧天轻轻推了推巫风的后背。 巫风浑身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到了路明非面前。 在王冬儿幸灾乐祸、萧萧惊讶的注视下,这个骄傲的红龙魂师,对著路明非,深深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 “对不起。” 巫风的声音颤抖,带著浓重的鼻音,连续喊了三次。 “我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我不该侮辱您。” 路明非彻底懵了。 “哈?” 路明非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巫风。 “妹子,你认错人了吧?咱们有仇吗?你这是唱的哪一出?碰瓷新套路?” “路老板,她没认错。” 寧天上前一步,神色复杂地看著路明非,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霍雨瞳。 “今天巫风因为之前考核的事不服气,出言不逊,骂了您是『废物』。” “雨瞳为了维护您的名誉,向她发起了挑战。赌约就是如果巫风输了,就要来给您道歉。” “结果您也看到了。”寧天指了指巫风的伤臂,“她输了。输得很惨。” 路明非愣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霍雨瞳。 小姑娘正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似乎有些害怕路明非会责怪她自作主张去打架。 “因为她骂我是废物?” 路明非轻声重复著这两个字。 那一瞬间,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明非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空洞。那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布满灰尘的大门。 “废物……啊。” 路明非轻声呢喃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隨时会消散在风里。 但那语气里的落寞,却浓烈得让人心惊。 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事。 废物。 衰小孩。 在那个遥远的世界里,这是伴隨了他多年年的標籤。 在叔叔婶婶家,他是寄人篱下的累赘;在仕兰中学,他是赵孟华脚下的垫脚石;甚至在卡塞尔学院的最初,他也只是那个只会吐槽烂话、躲在师姐和老大身后的s级吉祥物。 因为他是废物,所以很多人都死去了。 直到最后,他用自己的灵魂换来了力量,洗刷了“废物”的名號,可那时候身边早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是啊。 我是个废物。 一直都是。 即使现在拥有了杀死龙王的力量,在这个异世界里能一刀斩杀魂兽,但在那个真正的战场上,我始终是那个迟到的、无能为力的小丑。 “呵……” 路明非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一瞬间流露出的情绪给嚇到了。 那一抹极深的落寞,像是一层灰色的雾,笼罩在了路明非的脸上。 那种表情不属於一个二十岁的青年,而像是一个活了几个世纪、看尽了生离死別的老人。 尤其是霍雨瞳。 她本以为,当路大哥听到这个道歉时,会像个胜利者一样调侃几句,或者大度地挥挥手。 但她错了。 看著路明非那双仿佛死灰般的眼睛,霍雨瞳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了。 路大哥……他在难过。 不是因为被骂,而是因为他真的认为自己曾经是个没用的废物。 那种痛苦,不是源於別人的评价,而是源於对自己过去的无法原谅。 “路大哥!” 霍雨瞳忍不住喊了一声,想要衝过去抱住他。 这一声呼唤,把路明非从回忆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他猛地回神,看到眼前几个小姑娘担心的眼神,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咳咳,那什么。” 路明非用力揉了揉脸,重新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伸手把还弯著腰的巫风扶了起来。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深仇大恨呢,原来就是骂两句。” 路明非拍了拍巫风没受伤的那个肩膀,语气又恢復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劲头: “小姑娘,骂人这种事儿,得骂在点子上才疼。骂我废物?这算什么骂人啊,这顶多算是陈述……咳,算是对我的误解。” 他转身走进后厨,没过一会儿,拿著打包好的两条热乎烤鱼走了出来。 “给。” 路明非把烤鱼塞到有些发懵的巫风和寧天手里。 “看在你这么诚恳道歉,还带著伤跑一趟的份上,这鱼请你们吃。免费的。” “大家都是同学,以后还要在一个班里混好几年呢。別整天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所谓的强者,不是靠踩著別人的脸证明的,而是看你能护得住多少人。和气生財,懂不懂?和气生財。” 巫风捧著那条热气腾腾的烤鱼,看著眼前这个刚才还让她感到莫名心酸、此刻却又变得没个正形的男人,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 “谢谢……谢谢路老板。”巫风哽咽道。 寧天也深受触动。 她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这个没有魂力的男人,心胸却比很多封號斗罗还要宽广。 “路先生,谢谢您的宽宏大量。” 寧天行了一礼,隨后转过身,对著一直站在旁边的霍雨瞳,郑重地说道: “霍雨瞳,我也要向你道歉。我没有及时阻止巫风的衝动;作为曾经的对手,我输得心服口服。” 霍雨瞳看著寧天,又看了看正在假装喝茶掩饰情绪的路明非。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冷意消散了。 “过去了。”霍雨瞳轻声说,“只要路大哥不介意,我就不介意。” 第94章 路明非的过去 夜色渐深,小店的灯光依旧温暖。 虽然路明非嘴上说著“和气生財”,但霍雨瞳意识到,路大哥的过去有一个名为“废物”的伤口,一直都没有癒合过。 巫风和寧天离开了,风铃声在夜色中渐渐停歇。 店里只剩下收拾碗筷的碰撞声,清脆却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那种压抑的沉默像是一团湿冷的雾气,堵在每个人的胸口。 路明非背对著三个女孩,正拿著抹布死命地擦著那张已经被擦得反光的柜檯。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有些慌乱,就像是要把刚才那一瞬间失控的情绪连同桌上的油渍一起抹去。 “那个,今天亏大了。” 路明非乾笑两声,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飘。 “两条烤鱼啊,加上那点调料费,怎么也得好几个银魂幣。我这人心太软了,简直是做生意的反面教材。”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接他的烂梗。 “別装了,路老板。” “刚才你的那个眼神,根本不是心疼钱的眼神。”王冬儿一针见血地说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站在悬崖边上,看著下面万劫不復的深渊。让人看著特別难受。” “是啊,路大哥。” 一向乖巧的萧萧也小声附和,她有些不安地看著路明非。 “你刚才笑得比哭还难看。” 路明非擦桌子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眼前这几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 他想继续用那副“我是成年人我有数”的面具糊弄过去,但当他对上霍雨瞳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时,所有到了嘴边的俏皮话都咽了回去。 霍雨瞳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那种眼神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路明非心底最狼狈的模样。 “……真是一群敏感的小鬼。” 路明非苦笑著嘆了口气,把抹布扔进水池里,拉过那张破旧的椅子坐下,整个人向后仰去,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有些发黄的魂导灯。 “没骗你们,我以前確实是个废物。” “怎么可能?!”王冬儿忍不住反驳。 “你那么强!连马小桃学姐那种怪物都能轻鬆制服!如果你是废物,那我们算什么?” “强?” “王冬儿,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打贏就能解决的。” 他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间漏下的灯光有些刺眼。 “我的过去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人推著我往前走,有人拿著刀逼著我变强。我以为我能行了,以为自己能当英雄了。可最后我才发现,我得到的每一点力量,都是用我最珍视的东西换来的。” “我背负了很多东西,也失去了很多东西。有些人他们本来可以活得很好,却因为我这个废物的犹豫和软弱,永远地留在了昨天。” “每次当我赶到的时候,能做的只有收尸,只有復仇。我救不了他们,我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在我的怀里变冷。” 路明非的声音在颤抖,那种压抑了两个世界的绝望,在这一刻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我只是个背著旧世界墓碑活下来的倖存者罢了。” 那些墓碑上的名字太重了,重到压垮了他破碎的灵魂。 王冬儿和萧萧彻底惊呆了。 她们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才二十出头啊,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活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些“失去”、“迟到”、“收尸”的字眼,每一个都沉重得让她们这些还在象牙塔里的孩子感到窒息。 原来,在这个总是笑嘻嘻、爱贪小便宜、喜欢看八卦的老板心里,竟然藏著这样一片荒芜的废墟。 霍雨瞳看著路明非那落寞的侧脸,视线逐渐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不再是在这间温暖的烤鱼店里,而是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公爵府后院。 那天很冷。 妈妈躺在破旧的床上,脸色灰败,那是长期劳累和被欺凌留下的病根。 那时候的霍雨瞳在干什么? 她在哭,她在求人,她在绝望地试图用自己那点微弱的体温去温暖妈妈逐渐僵硬的手。 她无能为力。 即使她觉醒了魂力,在那一刻,她也只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最爱的人离去,就像路明非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的世界崩塌。 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不过……”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也不提当年怂。我现在是光荣的烤鱼店老板,兼职史莱克图书馆管理员,这日子过得不是挺滋润嘛!” 他在试图把话题扯开,试图再次把自己藏起来。 “路大哥。” 霍雨瞳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那双深邃的灵眸,此刻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霍雨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路明非那只有些冰凉的手。 “现在的你,不是废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老板,是我最信任的大哥。” 霍雨瞳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像你当初在风雪里拉著我一样。以后的路,不管有多难走,不管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没用,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会变强,如果有人说你是废物,我就打到他闭嘴;如果你觉得孤独,那我会一直陪著你。”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错位了。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霍雨瞳。 女孩那倔强、清澈、且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守护欲的眼神,让他產生了一阵剧烈的恍惚。 在那双金蓝色的眸子里,他似乎看到了其他人的影子。 大姐头?师姐?零?还是绘梨衣?他的视线模糊了。 她们的眼神,是如此的相似。 是那种哪怕全世界都拋弃了你,我也要为你把世界杀穿的决绝。 “路大哥?”霍雨瞳轻声唤道。 路明非猛地回过神来。 “咳……没什么。” 他迅速抽回手,借著揉眼睛的动作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態。 “风有点大,迷眼了。”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別搞这么煽情。你们明天还要上课呢,赶紧回宿舍睡觉!小心明天早上起不来上课迟到了。” 他开始赶人了,动作虽然粗鲁,却掩盖不住那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王冬儿和萧萧对视一眼,虽然还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路明非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路老板,那我们先走了。”王冬儿拉了拉霍雨瞳,“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霍雨瞳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路大哥,晚安。” 三个女孩离开了。 路明非关上店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身体顺著门缓缓滑落,最后坐在了地上。 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第95章 二级魂导师考核 第二天的史莱克学院,天空有些阴沉,像是昨夜路明非那一声嘆息还没散去。 新生一班的教室內,周漪在讲台上讲著关於魂兽弱点辨识的理论课,粉笔在黑板上敲得“篤篤”作响。 若是往常,霍雨瞳绝对是那个腰背挺得最直、笔记记得最勤快的学生。 可今天,她手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已经很久没有落下一行字了。 不仅仅是她,坐在身边的王冬儿和萧萧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昨晚烤鱼店里的一幕,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三个少女的心头。 路明非那句“我只是个背著墓碑活下来的倖存者”,还有那双空洞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眼睛,不断在她们脑海中回放。 “雨瞳……” 王冬儿实在忍不住了,趁著周漪转身写板书的空档,用笔帽轻轻戳了戳霍雨瞳的手臂,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路老板以前到底经歷过什么啊?什么叫『那个世界已经死掉了』?听起来怪渗人的。” 萧萧也凑了过来:“是啊,而且他说他总是迟到,只能收尸。难道他的亲人朋友全都遇难了吗?” 霍雨瞳手中的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跡。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著两个好友。 她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守护。 “別问了。那是路大哥心里还没癒合的伤口。既然他不想细说,那我们就不要去揭开。” “无论他过去经歷了什么,无论他背负著多么沉重的秘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是我的家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想保护的人。这就够了。” “以后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他是废物,我也要站在他前面。” “嗯。”王冬儿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你说得对。既然是家人,那就一起扛。” “听班长的!”萧萧也握紧了小拳头。 …… 下午放学后,魂导系试验区。 巨大的金属锻造台前,霍雨瞳正全神贯注地盯著手中一块稀有金属。 这里是魂导系的考核现场。 帆羽背著手站在一旁,身旁跟著一脸憨厚的和菜头。 周围还有几位魂导系的老师,正用审视的目光看著这个前不久就被定为核心弟子的新生。 “雨瞳,准备好了吗?”帆羽沉声问道。 “二级魂导师考核,要求在两个时辰內,独立完成一个二级核心法阵的铭刻,並且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一。” 对於一个入学不到半年的新生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准备好了,老师。” 霍雨瞳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的杂念。 在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的金属和手中的刻刀。 “精神探测,开启。” 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眼底亮起。 在那双灵眸的注视下,坚硬的金属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结构图,每一丝纹理、每一个瑕疵都纤毫毕现。 霍雨瞳动了。 她手中的刻刀极其轻灵地在金属表面游走。 没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只有一种如同切豆腐般的顺滑感。 一位魂导系老师惊讶地推了推眼镜,“这孩子的刀工怎么这么稳?” 帆羽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看来雨瞳在无数次练习中,已经摸索出的一套独属於她的铭刻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霍雨瞳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却稳如磐石。 “就差最后一点了!” 霍雨瞳眼底金光暴涨,手中的刻刀突然加速,化作一道残影。 最后的一笔,如龙蛇起陆,一气呵成! “嗡——!” 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核心突然亮起了璀璨的蓝光,复杂的纹路如同呼吸般律动,散发著稳定的魂力波动。 “完成了!” 霍雨瞳放下刻刀,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帆羽快步上前,拿起那块核心法阵,仔细检查了一番。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完美!简直是完美!纹路流畅,魂力传输损耗极低!这不仅仅是二级魂导器的核心,甚至已经摸到了三级的门槛!” “十二岁的二级魂导师!” 帆羽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同样震惊的老师们,骄傲地宣布: “我宣布,霍雨瞳,二级魂导师考核,通过!她是我们史莱克魂导系歷史上,最年轻的二级魂导师!” 掌声雷动。 和菜头衝上来给了霍雨瞳一个熊抱:“小师妹!太牛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霍雨瞳被晃得有些头晕,但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魂导系考核结束后,夕阳將海神湖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 霍雨瞳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了一道显眼的身影静静地立在湖畔的柳树下。 马小桃穿著一身淡红色的长裙,此刻的她看起来有几分文静,只是眉宇间透露著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躁。 “雨瞳。” 马小桃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恭喜你通过了二级魂导师考核。我听说了,你是史莱克最年轻的纪录保持者。” “谢谢学姐。”霍雨瞳礼貌地点头,“学姐在这里等我,是为了那件事吗?” 马小桃点了点头,苦笑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快压不住了。如果再不处理,我怕我会再次失控。上次有那个有路老板在,但这一次……”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恳求之色已经溢於言表。 “我知道了。” 霍雨瞳没有推辞,毕竟这是之前答应过的事情。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 海神岛,一间专门用於修炼的僻静静室。 马小桃盘膝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我要开始了,可能会有点热,你小心。”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暗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內涌出。 那是一种充满了邪恶、污秽且狂暴气息的火焰。 室內的温度瞬间飆升,空气扭曲,仿佛置身於火山口。 霍雨瞳站在她身后,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神色凝重。 “冰帝。”她在心中默念。 “哼,真是便宜这个人类女人了。” 精神之海中,冰帝虽然一脸不爽,但还是配合地调动了本源力量。 “雨瞳,把手贴在她背上,我会引导极致之冰的气息进入她体內。记住,不要硬碰硬,要像水一样渗透进去。” 霍雨瞳依言伸出双手,抵在了马小桃滚烫的后背上。 在那一瞬间,她的双手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碧绿色,就像是两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极致之冰,镇压!” 寒气如决堤的江水,瞬间冲入了马小桃那如同炼狱般的经脉之中。 “嗯哼——!” 马小桃发出了一声既痛苦又欢愉的闷哼。 那些附著在凤凰火焰中的“邪气”和杂质,在极致之冰的冲刷下被一点点剥离、净化。 马小桃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脸上那种病態的潮红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红润。 而与此同时,作为“治疗者”的霍雨瞳,也惊讶地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这是……” 霍雨瞳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单纯的消耗,需要用自己的魂力去抵消对方的邪火。 但当极致之冰与凤凰邪火在马小桃体內交匯、碰撞的那一刻,一股极其精纯、经过了冰火淬炼的能量,竟然顺著她的双手,反哺回了她的体內! 那是魂帝级別的精纯魂力! 虽然经过极致之冰的过滤只剩下了一小部分,但对於只有二十多级的霍雨瞳来说,这简直就是滔滔江水般的灌溉。 她感觉自己体內的魂力自行运转起来,贪婪地吞噬著这股能量。 “这就是阴阳互补,冰火同源的道理。”伊莱克斯苍老的声音响起。 “小丫头,这对你来说也是一场机缘。借用她的火来淬炼你的冰,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让你的极致之冰更加纯粹。” 霍雨瞳心中大喜。 原本以为是苦差事,没想到竟然变成了双贏的修炼?! 第96章 深井里的女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外面的月亮爬上树梢,这场特殊的“治疗”才宣告结束。 霍雨瞳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刚一离体,就化作了白色的冰雾。 马小桃缓缓睁开双眼。 她眼中的暗红色褪去了大半,变得清澈明亮,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宝石般的光泽。 “这种感觉……” 马小桃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轻鬆。 “就像是卸下了几千斤的重担,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轻鬆过。”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霍雨瞳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雨瞳!谢谢!真的谢谢你!你不仅仅是帮了我,你是救了我的命!如果能一直这样压制下去,我甚至有希望未来衝击更高境界而不失控!” 霍雨瞳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说道: “学姐客气了,其实我也感觉挺受益的。你的魂力很深厚,对我的修炼也有帮助。” “那正好!”马小桃豪爽地一挥手。 “以后我们就是固定的修炼搭档了!你帮我压制邪火,我用魂力反哺你!双贏!” 看著眼前这个恢復了神采、虽然依旧霸道但明显多了几分人情味的学姐,霍雨瞳的心里也轻鬆了不少。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隨时会爆炸的敌人要好。 而且这下路大哥的店,算是彻底有了个没人敢惹的靠山了。 “走!姐姐请你吃宵夜!”马小桃拉起霍雨瞳。 “去路老板那儿!我要把上次欠下的那顿烤鱼连本带利吃回来!” “啊?学姐,路大哥今天好像歇业了……” “那就去砸门!让他起来烤!” “呃,那个,学姐。” 霍雨瞳看著那一脸兴奋、恨不得立刻化身强拆大队的马小桃,无奈地拉住了她的衣袖。 “路大哥睡觉很轻的,而且他那扇门要是真给砸了,他明天估计得对著门板碎碎念一整天,心疼他的修缮费了。” 马小桃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挠了挠那一头红髮,原本高涨的兴致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也是,那傢伙看起来抠门得很。”马小桃訕訕地收回手。 “算了,既然歇业了,那就不去打扰他了。” 两人並肩漫步在海神湖畔的小径上。 夜风微凉,让这份难得的寧静显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走了一会儿,马小桃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霍雨瞳。 “雨瞳。” “嗯?” “那个路明非……”马小桃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措辞。 “在你眼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霍雨瞳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马小桃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低下头,看著脚下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一幕—— 那个总是没个正形、喜欢贪小便宜、甚至有点怂的男人,满眼空洞地说著自己是个“总是迟到的废物”。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让她现在想起来,心口还会隱隱作痛。 “他是个……” 霍雨瞳抬起头,目光投向校门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他是个自己淋著雨,却还拼命想给別人撑伞的人。” 马小桃微微一怔。 “淋著雨?” “嗯。”霍雨瞳点了点头。 “学姐,你可能觉得他很神秘,甚至有时候很强大。但在我看来,他其实过得很辛苦。他背负著很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那是很多很多死去的记忆,像山一样重的遗憾。” “他昨晚说自己是废物。可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挡在最前面的永远是他。他把自己藏在一个『废柴老板』的壳子里,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他比谁都重感情,也比谁都怕失去。” 霍雨瞳声音有些颤抖: “他说他是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倖存者。” 马小桃沉默了。 她看著霍雨瞳那双眼睛,又想起了那天在图书馆里,路明非背对著她时那种孤寂的背影。 “真正的怪物,是那些连被拯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埋在深井里的可怜虫。” 那句话再次在她耳边迴响。 “是啊……”马小桃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下来,“他是个让人看不透的傢伙。” “学姐。”霍雨瞳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天在图书馆,路大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会……”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以马小桃那暴烈的性子,竟然会主动来向她这个小学妹低头道歉,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马小桃走到湖边,看著湖水中倒映的月亮,红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追忆。 “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马小桃轻声说道:“一个关於女孩的故事。” “女孩?” “嗯。他说他认识一个女孩,她比我更像怪物。她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却被当成容器关了一辈子。她不能说话,没有自由,只有玩具陪著她。” 马小桃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也被带入了那个悲伤的传说里。 “后来,有个男孩去救她了。那个男孩为了救她,杀穿了整个城市,变得像魔神一样强大。可是……” 马小桃顿了顿,转头看向霍雨瞳,眼神复杂: “可是他还是迟到了。那个女孩变成了必须被杀死的怪物。最后,那个男孩只能抱著她,在深井里亲手埋葬了她。” 霍雨瞳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瞬间明白了路明非昨晚说的“迟到”和“收尸”是什么意思。 原来,那就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 “他告诉我,比起那个女孩,我很幸运。” 马小桃苦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因为我还有救,还有人可以拉我一把。那我就更不应该放弃自己。” “雨瞳,你知道吗?”马小桃看著霍雨瞳。 “当时我就在想,这个男人到底经歷过什么,才能用那么平淡的语气,讲出那么绝望的故事。” 霍雨瞳没有说话。 她知道路大哥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眼神了。 那个故事里的男孩就是他。 那个死在井里的女孩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遗憾。 他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没用的废柴,即使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却依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因为他没能留住那些想留住的人。 “路大哥……” 霍雨瞳在心里轻轻呼唤著这个名字,心疼得无以復加。 “好了,別伤感了。” 马小桃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霍雨瞳的肩膀。 “既然他把我们从『怪物』的边缘拉了回来,那我们就得好好活著。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让他看看,这世界上还是有大团圆结局的。” 马小桃扬起下巴,恢復了几分往日的自信: “我马小桃从不欠人情。既然他救了我的心,你救了我的命,那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谁要想动你们,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霍雨瞳看著眼前这个红髮飞扬的学姐,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一起给他撑伞。” 夜风吹过海神湖,盪起层层涟漪。 第97章 斗兽区的考核 清晨的史莱克学院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但位於学院西北角的斗兽区此刻却已是人声鼎沸。 巨大的椭圆形建筑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高耸的围墙由坚硬的花岗岩砌成,內部不时传出令人心悸的兽吼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泥土、野兽腥气以及淡淡血腥味的独特气息。 这就是升级考核的战场——斗兽区。 新生一班的全体学员整齐列队站在看台上。 经过了一个假期的沉淀,这群曾经稚嫩的新生如今身上都多了一份沉稳,但面对即將到来的实战考核,不少人眼中还是流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周漪站在队伍最前方,依旧是一脸严厉。 她指著下方那片被铁柵栏围起来的巨大场地,声音冷硬如铁: “这是你们成为合格魂师的必经之路。这里的每一头魂兽都是经过学院驯养的,虽然野性犹在,但只要你们不蠢到把脖子伸进它们嘴里,就不会死。当然,如果有人被嚇得尿裤子,那就趁早滚蛋,別丟我一班的脸。” 在看台的主席位上,教导主任杜维伦正襟危坐,手中拿著评分表。 他身后还坐著几位负责评分的高年级老师。 “开始吧,周老师。”杜维伦淡淡地说道。 “是。”周漪点点头,转身看向学员。 “考核规则很简单。你们可以自主选择魂兽的年限,从一百年到一千年不等。年限越高,击败魂兽得分越高。除了基础分,还要看你们在战斗中的技巧、应变能力以及……是否展现出了作为怪物的潜质。” “第一个,萧萧。” 被点到名字的萧萧深吸一口气,从队列中走出。 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墨绿色劲装,看了一眼身边的霍雨瞳和王冬儿。 “加油。”王冬儿挥了挥拳头。 萧萧点了点头,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入了斗兽场中。 “我要挑战……一千年魂兽。” 萧萧的声音虽然软糯,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一千年?”杜维伦眉毛一挑,有些惊讶。 对於二环大魂师来说,单挑千年魂兽並非易事,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隨著闸门缓缓拉开,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著铁青色鳞片的独角蛮牛冲了出来。 它双眼通红,鼻孔喷著白气,看到萧萧的瞬间便发出一声咆哮,低头猛衝而来,地面都在震颤。 “来得好!” 萧萧不退反进,娇小的身躯与庞大的蛮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三生镇魂鼎,起!” 三尊黑色的大鼎凭空出现,並没有直接硬抗,而是呈品字形落下。 “第一魂技,鼎之震盪!” 轰鸣声中,蛮牛的脚步出现了瞬间的踉蹌。 萧萧抓住机会,大鼎在空中变幻方位,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卡在蛮牛发力的死角。 她並没有单纯依赖防御,而是利用控制系的优势,將这头千年魂兽玩弄於股掌之间。 最后,隨著九凤来仪簫的一声呜咽,蛮牛的速度彻底迟缓下来,被三尊大鼎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萧萧,挑战千年魂兽成功,技巧满分,控制满分。通过!” 裁判老师高声宣布。 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杜维伦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个,王冬儿。” 粉蓝色的身影如蝴蝶般飘落场中。 王冬儿依旧是那副傲娇自信的模样,她甚至没有看裁判,直接指向了最高年限的魂兽笼。 “一千年,飞行类魂兽。” 飞行类魂兽通常比陆地魂兽更难缠,因为它们拥有制空权。 闸门打开,一只翼展超过四米的嗜血魔蝠尖叫著冲入云霄,隨后如俯衝轰炸机般向王冬儿袭来。 “比飞?”王冬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在本小姐面前,凭你也配?” 绚丽的光明女神蝶双翼在背后展开,王冬儿冲天而起。 蓝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跡,她竟然在空中与那只魔蝠展开了正面对攻。 “翅翼铡刀!” 金色的光刃在空中交错。 那只嗜血魔蝠虽然凶残,但在顶级的光明属性压制下,不到三个回合就被击败,哀鸣著坠落地面。 战斗结束得乾脆利落,充满了一种华丽的暴力美学。 “王冬儿,挑战千年魂兽成功,战斗风格极其强势。满分!” 王冬儿收起武魂,傲然回到看台,对著霍雨瞳挑了挑眉:“怎么样?没给你丟人吧?” “很帅。”霍雨瞳笑著竖起大拇指。 主席台上,杜维伦看著王冬儿和萧萧的表现,眼中的讚赏之色愈发浓郁。 “不愧是核心弟子,天赋和实战能力都是顶尖的。”杜维伦感嘆道,“看来这一届的苗子確实不错。”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下一个名字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霍雨瞳。 那个曾经的冠军队长,那个被学院判定为“上限不高”的预备役。 “下一个,霍雨瞳。”周漪的声音响起。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少女身上。 虽然过了一个假期,霍雨瞳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更加漂亮、更加清冷,但在部分人的印象里,她依然是那个靠著队友带飞的“关係户”。 甚至有不少没见过她出手的新生在窃窃私语: “听说她是那个魂导系的核心弟子?那武魂系这边肯定不行吧?” “才二十级出头,估计也就是挑个百年魂兽混一混。” 霍雨瞳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她整理了一下校服的领口,她一步一步走下看台,步履平稳,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站在斗兽场中央,面对著杜维伦审视甚至带著一丝质疑的目光,霍雨瞳缓缓抬起头。 “霍雨瞳,你要挑战多少年限的魂兽?”裁判老师例行公事地问道,“鑑於你是控制系,学院建议……” “不需要建议。” 霍雨瞳打断了裁判的话。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我要挑战,最高年限。”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斗兽区最深处、那扇从未被开启过的、关押著最恐怖存在的黑色闸门。 第98章 霍雨瞳的考核 全场譁然。 最高年限?那是给高年级学员准备的,里面关押的魂兽起步就是两千年,甚至更强! 杜维伦脸色一沉:“胡闹!霍雨瞳,这不是儿戏!你只有二十二级,挑战那种级別的魂兽是在找死!我不同意!” 霍雨瞳转过身,直视著高高在上的杜维伦。 在那一刻,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金光,那是属於精神系魂师的威压,也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杜主任。” 霍雨瞳的声音清冷,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如果是王冬儿站在这里,您会阻止她吗?” 杜维伦一愣。 “您阻止我,是因为您觉得我不行,觉得我的『上限』就在那里。”霍雨瞳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拿一个及格分。我是来告诉学院,告诉您……” “那一枚核心弟子的徽章,我要把它从『预备』,变成『正式』。” 她转回身,面向裁判,再次重复道: “我选,一百年。” 全场一愣。 一百年?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吗? “但是……” 霍雨瞳的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要挑战的是一百年魂兽,一百只。” “或者说,我不需要你们放出任何魂兽。” 霍雨瞳闭上了眼睛,一股源自极北冰原的恐怖气息,正在她体內疯狂甦醒。 “我要让这斗兽区里所有的魂兽,向我臣服。” 这句话在空旷的斗兽场內迴荡,带著一种近乎狂妄的荒谬感。 看台上的学员们还没来得及发出嘲笑,杜维伦也没来得及呵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言乱语,霍雨瞳就已经动了。 她並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態,只是静静地站在场地中央,缓缓闭上了双眼。 “天梦哥,看你的了。” 霍雨瞳在心中轻声说道。 “嘿嘿,终於轮到哥出场了!雨瞳,瞧好了!” “今天哥就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人类看看,什么叫百万年魂兽的排面!什么叫来自食物链顶端的降维打击!” 精神之海中,天梦身上的金色光芒如同核爆般在精神之海炸开。 与此同时,属於冰碧帝皇蝎那极致的极北霸主气息,也被它毫无保留地模擬了出来。 “嗡——”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沉重,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瞬间攫取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霍雨瞳睁开眼。 原本淡蓝色的灵眸,此刻变成了璀璨的纯金。 紧接著,两圈光环从她脚下缓缓升起。 不是代表弱小的白色,也不是代表精英的黄色或紫色。 那两圈光环,呈现出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仿佛鲜血凝固般的——暗红色。 十万年魂环。 而且是两枚!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整个斗兽区,无论是看台上的师生,还是笼子里躁动的魂兽,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红色,在魂师界代表著绝对的巔峰。 那是只有封號斗罗才配拥有的荣耀,而现在,它们却出现在了一个十二岁少女的脚下。 “颤抖吧!凡人们!” 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发出了极其臭屁的狂笑。 “看哥这完美的偽装!这色泽,这质感,简直就是艺术品!” 虽然是偽装,但那种源自百万年精神力和四十万年凶兽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 “吼……” 原本在铁笼里咆哮、撞击著柵栏的魂兽们,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千年独角蛮牛,此刻四蹄瘫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甚至失禁了。 空中的嗜血魔蝠更是直接从棲息架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缩成一团,连翅膀都不敢张开。 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源自血脉本能的绝对恐惧。 在它们的感知里,此时站在斗兽场中央的根本不是什么人类小女孩,而是一头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统治著极北冰原的远古凶兽! 她甚至不需要动手,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这些低等生物肝胆俱裂。 “这……这是……” 主席台上,杜维伦手中的评分表“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两枚十万年魂环? 这怎么可能?这完全违背了魂师界的常理!就算是第一代史莱克七怪也不可能在二环的时候吸收十万年魂环!身体会爆炸的! 可是,那恐怖的威压做不了假,那让百兽臣服的场面做不了假!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杜维伦喃喃自语,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就在全场陷入恐慌与混乱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从斗兽区的高墙之上炸开。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苍鹰博兔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主席台上,激起的劲风直接將杜维伦身后的椅子震得粉碎。 来人是一位身材高大、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虽然穿著一身有些破旧的灰色布衣,但那一身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气息,却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 史莱克斗兽区总管,封號斗罗,弓长龙(弓老)。 弓老一落地,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就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霍雨瞳,確切地说,是盯著那两枚红色的魂环。 他感受到了。 那种属於超级凶兽的气息,那种让他这个封號斗罗都感到心悸的凶戾之气。 “杜维伦!你在搞什么鬼?!” 弓老猛地转过身,对著已经嚇傻了的杜维伦发出一声怒吼,唾沫星子喷了杜维伦一脸。 “你是疯了吗?!怎么会让这种级別的凶兽混进新生考核里?!” 弓老指著下方的霍雨瞳,手指都在颤抖: “那是十万年魂兽的气息!不,甚至更强!你把这种怪物放出来,是想把这群学生全都害死吗?还是想把我的斗兽区给拆了?!” 在弓老的感知里,霍雨瞳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十万年魂兽重修! 否则怎么可能在二环级別拥有两个十万年魂环? “弓、弓老,我不知道啊……” 杜维伦此时比竇娥还冤,他擦著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 “那是……那是新生一班的霍雨瞳,她是个人类学员啊!” “人类?!”弓老瞪著牛眼,指著下面那瑟瑟发抖的百兽。 “你家人类二环就有两个十万年魂环?你当我是老年痴呆吗?!” 此时,站在擂台中央的霍雨瞳,看著乱成一锅粥的主席台,又看了看周围跪了一地的魂兽。 她缓缓收敛了气息,那两枚嚇死人的红色魂环瞬间消失,变回了原本无害的模样。 她抬起头,对著高台上暴跳如雷的弓老和呆若木鸡的杜维伦,露出了一个有些无辜,却又带著几分路明非式狡黠的笑容。 “老师,我的考核,算过了吗?” “我想,这应该比杀了一百只魂兽,更有说服力吧?” 第99章 悔恨的杜维伦 史莱克斗兽区彻底瘫痪了。 那些被圈养的魂兽虽然经过驯化,但野性的本能依然存在。 然而此刻,这种本能被一种更高级的恐惧彻底摧毁。 它们缩在笼子的最深处,有的屎尿齐流,有的把头埋进土里,哪怕驯兽师拿著鞭子驱赶,也没有一只魂兽敢站起来。 “停!都给我停下!” 弓老看著这一地狼藉,气得鬍子都在抖。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赶来的工作人员吼道: “所有考核暂停!斗兽区封闭三天!这群畜生被嚇破了胆,精神完全崩溃了,没个三五天根本缓不过来!” 他转过头,那双如同铜铃般的牛眼死死瞪著始作俑者霍雨瞳,仿佛要看穿她这层看似无害的人类皮囊。 “霍雨瞳,考核满分。” 杜维伦虽然冷汗直流,但也只能硬著头皮宣布。 “不过,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核实。周老师,让其他人解散,霍雨瞳跟我来办公室。弓老,您也一起来吧。” 周漪看著霍雨瞳,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 她拍了拍霍雨瞳的肩膀:“去吧,实话实说。只要你没做亏心事,史莱克没人能冤枉你。” …… 杜维伦的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砰!” 弓老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坚硬的红木桌子瞬间多了一个深达寸许的掌印。 “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弓老虽然鬚髮皆白,但脾气火爆得像个炸药桶,他逼视著霍雨瞳。 “两个十万年魂环?二环大魂师?小丫头,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你是魂兽重修?还是用了什么邪门的障眼法?” 面对封號斗罗的威压,霍雨瞳並没有表现出慌乱。 她站在房间中央,神色平静,那种从容的气度让杜维伦都暗暗心惊。 “弓老,杜主任。”霍雨瞳微微行礼。 “我確实是人类,也不是什么老怪物转世。至於那两个十万年魂环……” 她顿了顿,眼底金光一闪。 “模擬。” 两圈白色的魂环从她脚下升起。紧接著,白色变成了黄色,黄色变成了紫色,最后又是那个令人心悸的红色。 顏色在变,气息也在变。 “这是我的第二魂技,名叫『模擬』。”霍雨瞳解释道。 “它可以让我通过精神力,模擬出我见过的任何气息和形態。那两个红色的魂环,是我用精神力构建的幻象,借用了某种顶级凶兽的威压。” “假的?” 弓老和杜维伦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魂技……竟然连魂兽的本能都能骗过?甚至连我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弓老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两圈红环。 “这简直是神技啊!用来嚇唬人简直无敌了!” 杜维伦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魂兽重修或者邪魂师就好。 但他紧接著眉头又皱了起来: “模擬是灵眸的魂技,那你刚才那股让魂兽臣服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灵眸虽然是本体武魂,但还不至於让所有魂兽都下跪吧?” 霍雨瞳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已经决定要在这个学院站稳脚跟,有些底牌,是时候亮出来了。 “因为,灵眸只是我的第一武魂。” 霍雨瞳伸出右手。 房间內的温度骤降。 原本温暖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冰窖,窗户上迅速结满了冰花,连杜维伦桌上的热茶都瞬间冻成了冰块。 一只碧绿色的小蝎子虚影在霍雨瞳背后浮现,那股霸道、极寒、君临天下的气息,让身为封號斗罗的弓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二武魂,冰碧蝎(霍雨瞳没有明说这是冰壁帝皇蝎)。顶级兽武魂,属性——极致之冰。” 杜维伦张大了嘴巴,那副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浑然不觉。 他看著那个散发著极致寒意的少女,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在疯狂迴荡—— 后悔。 双生武魂! 本体武魂加顶级兽武魂! 而且还是极致之冰属性! “极致之冰……” 弓老喃喃自语,他伸出手,感受著空气中那种能够冻结魂力的寒冷。 “真的是极致属性,这种天赋,哪怕是在內院,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不仅如此。” 弓老那双毒辣的眼睛忽然落在了霍雨瞳的脊背上,他猛地上前一步,乾枯的手掌按在了霍雨瞳的肩膀上。 一股柔和的魂力探入。 下一秒,弓老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这……这骨骼的强度……”弓老震惊地收回手。 “小丫头,你竟然还有一块魂骨?而且是躯干骨?!” 霍雨瞳点了点头,这也是她和天梦早就商量好的说辞: “是的。我在极北之地歷练时,侥倖遇到了一只垂死的冰碧蝎,它似乎自愿成为了我的力量。” “躯干骨啊!那可是仅次於外附魂骨的极品部位!” 弓老看著霍雨瞳,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移动的宝库。 “极致武魂,双生天赋,极品魂骨。杜维伦,你是个瞎子吗?!” 弓老猛地转头,指著杜维伦大骂: “这种级別的苗子,你居然让她去了魂导系?!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言少哲那小子是干什么吃的?!” 杜维伦此时肠子都悔青了。 他想起言少哲那句“玄老说不值得培养”,想起那张轻易批出去的转系申请书。 这就是所谓的“上限低”? 这就是所谓的“不值得培养”? 这分明是一个未来的封號斗罗,甚至极限斗罗! “我……这……” 杜维伦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武魂系这次不仅是丟了脸,更是丟了一个未来。 “哼!” 弓老冷哼一声,看向霍雨瞳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丝无奈。 “行了,事已至此,骂你也晚了。” 弓老摆了摆手,对著霍雨瞳说道。 “小丫头,你是个真正的怪物。今天这事儿,算我这把老骨头看走眼了。” 他指了指门外: “你可以走了。考核通过。不过记住一点——” 弓老吹鬍子瞪眼地警告道: “以后在斗兽区,禁止使用那个什么『模擬』魂技变出十万年魂环!再把我的魂兽嚇尿裤子,你就留下来给我洗笼子!” 霍雨瞳收起武魂,房间內的寒意散去。 她对著两位呆若木鸡的师长鞠了一躬,嘴角露出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知道了,老师。” 说完,她转身离开。 看著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杜维伦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当这份报告递交到言少哲案头的时候,整个武魂系高层,恐怕都要迎来一场“后悔”的风暴。 第100章 被骗的言少哲 海神阁,武魂系院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言少哲正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极品云雾茶,看著窗外海神湖的波光粼粼,心情格外舒畅。 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 新生考核结束了,核心弟子名单確定了,马小桃最近好像也安分了不少,甚至还顺水推舟地把那个叫霍雨瞳的“关係户”丟给了魂导系,卖了钱多多一个大人情。 “这就是管理的艺术啊。” 言少哲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自我陶醉地感嘆道。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言少哲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在身上。 “谁这么没规矩……” 言少哲眉头一皱,刚要呵斥,却在看到来人时愣住了。 进来的是马小桃。 但今天的马小桃,和往常那个隨时处於暴走边缘的“火焰狂魔”截然不同。 她穿著一身清爽的便装,那头暗红色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头,透著一种健康的光泽。 最重要的是,她眼底那种常年盘踞的疯狂与燥热,竟然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平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师!”马小桃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 “小桃?” 言少哲放下茶杯,惊讶地上下打量著弟子. “你的邪火……压制住了?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你突破了心境?” “不是心境,是外力。” “老师,我找到那个能帮我的人了!我的邪火有救了!” “哦?”言少哲来了兴趣,“是谁?哪位宿老出手了?” “都不是。”马小桃摇摇头,眼神灼灼。 “是一个新生。就是那个之前差点被我伤到的霍雨瞳。” 言少哲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霍雨瞳?”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她一个一环魂师,怎么帮你?” “老师,您不知道,她的武魂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灵眸!” 马小桃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 “她拥有极致属性!极致之冰!就在昨天,她帮我梳理了经脉,那种霸道的寒气直接把我的邪火压得死死的!那可是我的救星啊!” “咔嚓。” 言少哲手中的茶杯盖子,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裂纹。 “你是说极致之冰?”言少哲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那个只有一级先天魂力的霍雨瞳,拥有极致之冰?” “是啊!千真万確!”马小桃还在那儿兴奋地规划未来。 “老师,这孩子绝对是个宝贝!虽然她现在魂力低,但只要培养起来,那就是未来的极限斗罗苗子!我们一定要把她留在武魂系,做我的专属修炼搭档!” 言少哲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进来的是杜维伦。 这位平日里沉稳的教导主任,此刻满头大汗,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报告,脸色比言少哲还要难看,就像是刚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院长……出、出大事了。” 杜维伦甚至没顾得上跟马小桃打招呼,直接把报告拍在了言少哲面前。 “慌什么!天塌了吗?”言少哲强装镇定,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比天塌了还严重。”杜维伦苦著脸,指著报告上的红字。 “刚才在斗兽区的新生升级考核中,霍雨瞳……爆发了。” “她……她有第二武魂。”杜维伦的声音在颤抖。 “冰碧蝎武魂,极致之冰属性。而且……而且弓老亲自確认,她身上还有一块极其珍贵的躯干魂骨!” “最重要的是……” 杜维伦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言少哲那已经开始发绿的脸色。 “她是双生武魂。真正的双生武魂。” “轰——” 言少哲只觉得脑子里有一道雷霆炸响。 双生武魂。 极致之冰。 本体武魂。 极品躯干骨。 这四个词条哪怕单独拿出来一个,都足以让史莱克学院破格录取並倾斜资源。 而现在,这四个词条竟然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集中在那个被他亲手批了条子、送给魂导系的“废物”身上? “双生武魂……”言少哲喃喃自语,眼神呆滯,“极致之冰……” 他猛地想起了那天早上,钱多多那个“无赖”的样子。 “把这个霍雨瞳给我,我就不闹了。” “一个十年魂环的废物冠军,你们武魂系看得上?” “谁反悔谁是孙子!” 当时的钱多多,看似撒泼打滚,实则眼神里藏著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狡黠。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落网时的眼神。 帆羽早就知道了! 钱多多也早就知道了! 这帮搞技术的傢伙,早就发现了这块璞玉,然后合起伙来给他演了一出“苦肉计”,利用信息差,硬生生从他手里把这个未来的神级苗子给骗走了! “钱多多!帆羽!你们这两个混蛋!!!” 言少哲猛地拍案而起,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化为齏粉。 “院长?”杜维伦嚇得退后两步。 “老师,您怎么了?”马小桃也被嚇了一跳。 “雨瞳是双生武魂不是好事吗?正好重点培养啊……” “好事?好个屁!” 言少哲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悔恨,是愤怒,更是对自己“有眼无珠”的羞恼。 他看著那一地木屑,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人已经被我送走了。” “她已经被送到了魂导系,而且还是核心弟子!” 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小桃张大了嘴巴。 杜维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言少哲,这位威震大陆的明凤斗罗,此刻只觉得自己像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 ……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 这座代表著学院最高权力的阁楼,平日里总是充满了寧静与祥和。 但今天,会议桌上的气氛却激烈得如同菜市场。 “钱多多!你还要不要脸?!” 言少哲拍著桌子,那张儒雅的脸涨得通红,指著对面那一脸无赖相的壮汉怒吼道: “双生武魂!极致之冰!本体武魂!这种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你居然敢让她去捣鼓魂导器?去刻那些破金属?你这是在犯罪!是在毁掉史莱克的未来!” 坐在他对面的钱多多掏了掏耳朵,一脸“你急我不急”的淡定,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言少哲,说话要讲证据。什么叫毁掉?雨瞳在魂导系不知道多开心。而且,” 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言少哲亲笔签名的转系同意书。 “白纸黑字,院长大人的亲笔签名。怎么?堂堂明凤斗罗,武魂系院长,想要当眾赖帐?” “你那是诈骗!”言少哲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隱瞒了她的天赋!你利用信息差……” 第101章 认错的言少哲 “我呸!”钱多多一拍桌子,嗓门比言少哲还大。 “我隱瞒?霍雨瞳的天赋就在那儿摆著!新生考核冠军是假的?精神探测是假的?是你们自己有眼无珠!是你们那个杜维伦,还有……” 钱多多的目光扫过坐在末席、正尷尬地啃著鸡腿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玄老。 “还有某些宿老,非说人家上限低,说人家是废物,不值得培养。现在看人家是极致之冰了,后悔了?晚了!人家现在是我们魂导系的宝贝疙瘩!” 玄老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把鸡腿放下,老脸有些掛不住。 毕竟当初那句“不值得培养”確实是他说的。 谁能想到一个十年魂环的小丫头片子能藏著这么大的底牌? “咳咳……那个,多多啊。”玄老不得不开口打圆场。 “虽然当初是我们看走眼了,但极致之冰確实非同小可。这种属性如果用来修炼武魂,未来必成极限斗罗。放在魂导系,確实有点浪费了。” “浪费什么?我们魂导系就不能出极限斗罗了?”魂导系院长仙琳儿冷冷地插话。 “极限单兵计划正是关键时刻,霍雨瞳的精神力和极致属性是完美的基石。你们武魂系想要抢人?门都没有!”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言少哲急得眼睛都红了,极致之冰啊,那是所有火属性魂师的克星,也是所有冰属性魂师的帝皇。 如果能把霍雨瞳培养起来,史莱克武魂系未来百年无忧!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两位院长甚至准备擼袖子动手的时候。 “好了。” 一个温和、苍老,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声音,从长桌的最上首传来。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穆恩躺在躺椅上,缓缓睁开了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 金色的光辉从黄金树上洒下,笼罩在他的身上。 “都快一百岁的人了,为了个孩子吵成这样,成何体统。” 穆恩的声音很轻,却让言少哲和钱多多都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这件事,根源在於武魂系的傲慢。”穆恩看向言少哲,目光平静却犀利。 “少哲,你们太迷信数据和所谓的『先天』了。雨瞳那孩子我见过,心性坚韧,是个好苗子。是你们先把她推开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言少哲羞愧难当:“老师,我知错了。但这孩子的天赋……” “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心。”穆恩嘆了口气。 “既然错已铸成,就要想办法弥补,而不是靠强权去抢夺。”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言少哲身上。 “极致之冰不能荒废,魂导系的天赋也不能埋没。既然她是双生武魂,那就让她走一条前人未走过的路吧。” “武魂与魂导,双修。” 穆恩一锤定音。 “什么?双修?”言少哲和钱多多同时愣住了。 “让她同时拥有武魂系和魂导系核心弟子的身份。”穆恩缓缓说道。 “享有两边的资源,学习两边的知识。至於她未来到底侧重哪一边,让她自己选择。” 这在史莱克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特权。 “可是……”钱多多有些不甘心。 “这样这孩子会不会太累了?” “那是她的事,也是你们该操心的事。”穆恩看向言少哲,语气变得严肃。 “少哲,这个提议,需要你去跟那个孩子谈。” “我去?”言少哲一愣。 “对,你去。”穆恩点点头。 “收起你院长的架子,也別用命令的口吻。你是去请她回来的,不是去施捨她的。当初是你们把她拒之门外,现在想让人家回来,就得拿出诚意。” “记住,不许傲慢。” 穆恩的话像是一记警钟,敲在言少哲心头。 “那个孩子心里有气,也有傲骨。如果你不能解开她的心结,就算我下了命令,她的人在武魂系,心也不在。” 言少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穆恩深深一拜。 “弟子明白了。我会亲自去找她,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会议结束。 走出海神阁的时候,言少哲看著外面的蓝天白云,苦笑著摇了摇头。 堂堂武魂系院长,封號斗罗,现在却要像个推销员一样,去求一个小丫头“回心转意”。 “这就是报应啊……” 言少哲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外院的方向走去。 …… 史莱克图书馆的三层,这里存放著关於武魂变异与魂兽生態的高深典籍,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 路明非正推著那辆有些生锈的小推车,將几本厚重的《龙类亚种图鑑》塞回书架顶层。 他今天的动作难得的麻利,毕竟张乐萱昨天说过今天要来检查工作。 “没有黑王……没有白王……这个世界的龙神分裂成了金龙王和银龙王?” 路明非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嘀咕著刚刚扫过的知识点。 “难道他们也是王座上的双生子?一个有力量却脑子不好使,一个有智慧却相对较弱?二者互相吞噬合二为一就可以成为龙神?” 就在他准备把最后一本书放好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透过彩色玻璃窗射进来的阳光。 那不是张乐萱。 路明非回过头,看到了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儒雅男子。 他负手而立,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却让周围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静止了。 路明非並没有被嚇一跳,仿佛早就预料到来人是谁。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看著站在书架尽头那位身穿白衣、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言少哲。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魂系院长,此刻並没有释放出那种令人窒息的封號斗罗威压。 相反,他看起来有些侷促? 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家长,正准备去面对那个不好惹的班主任。 “言院长?”路明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稀客啊。您是来视察工作的?” 言少哲看著眼前这个黑髮青年。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认真地审视路明非。 没有魂力,甚至连气血波动都和一个普通人无异。 但他站在这里,面对一位封號斗罗的注视,却表现得如此鬆弛? 那种鬆弛不是无知者无畏,而是一种“我见过比你大得多的场面”的淡然。 “我不找书,我找你。” 言少哲微微一笑,並没有摆出院长的架子。 “路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霍雨瞳的家长?” 听到“霍雨瞳”三个字,路明非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家长谈不上,就是个管饭的哥哥。” 路明非拉过一张椅子,示意言少哲坐。 “怎么?那丫头在学院又惹祸了?还是说武魂系觉得给个『预备役』的名额都嫌多,打算收回去?” “路先生说笑了。” 言少哲苦笑一声,也没端架子,直接走了过来。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雨瞳的事。” 路明非挑了挑眉,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了上去,看著言少哲。 “聊雨瞳?如果是因为昨天斗兽区的事儿要赔偿,那我可没钱。如果是要把她开除,那我这就去帮她收拾行李。” “不不不,当然不是。”言少哲连忙摆手,嘆了口气,“我是来认错的。” “认错?”路明非似乎来了点兴趣,但他並没有表现出惊讶。 “堂堂明凤斗罗,也会觉得自己有错?” “是我看走眼了。” 言少哲坦然道,目光中带著一丝懊悔。 “我太迷信数据,也太相信所谓的『经验』。我以为那一级魂力和十年魂环就是她的全部,却忽略了那个孩子本身的可能性。现在,我弄丟了一块绝世璞玉。” 他看著路明非,语气诚恳:“穆老点醒了我。所以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那孩子最听你的话。” 第102章 路明非的指点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挽回人才而放下身段的院长,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言院长,你知道你们这些大人物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言少哲的耳朵里。 “你们习惯了把人当成资源,当成数据。天赋好的,就是绩优股,值得投入;天赋差的,就是垃圾股,隨时可以拋弃。这种逻辑在生意场上没错,但在教育里……” 路明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雨瞳当初拿著冠军奖盃站在台上的时候,她想要的不是什么核心弟子的特权,她只想要一个认可。告诉她,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可你们给了她什么?一个『预备役』的施捨,一个『不值得培养』的评价。” “现在发现她是极致之冰了,发现她是双生武魂了,你们又觉得她是宝贝了,想把她要回来。” 路明非俯下身,盯著言少哲的眼睛: “院长大人,这不叫爱才,这叫势利。” 言少哲被说得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路明非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是,你说得对。”言少哲深吸一口气。 “是我们太傲慢了。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想弥补。极致之冰如果留在魂导系,確实是暴殄天物。我希望你能帮我劝劝她……哪怕是为了她的未来。” 路明非看著言少哲那副既尷尬又急切的样子,突然笑了。 “其实,你不用来求我。”路明非耸耸肩。 “那丫头虽然倔,但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是对自己好的。极致之冰確实需要正统的魂师指导,这一点,那个打铁的帆羽確实教不了。” 言少哲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別把她当成什么『双系核心弟子』或者『未来的极限斗罗』去谈。”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受了委屈的十二岁小姑娘去谈。” “去告诉她,武魂系需要她。不是因为她的极致之冰,而是因为她是霍雨瞳。” “真诚点,院长。” 路明非拍了拍言少哲那价值不菲的白衣肩膀,留下了两个灰扑扑的手印。 “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只要你別再摆那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那丫头心软,会回头的。” 言少哲看著肩膀上的灰印,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真诚么……” 他对著路明非拱了拱手,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受教了,路先生。看来乐萱说得对,你確实是个……很有智慧的人。” “別给我戴高帽,我就是个看大门的。”路明非摆摆手,重新推起小车。 “行了,赶紧去吧。那丫头这会儿应该刚下课,正准备去我的店里吃鱼呢。去晚了,她嘴里塞满了肉,可就没空听你煽情了。” 言少哲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像来时那么沉重,反而多了一份释然。 路明非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大门外,摇了摇头。 “这年头,当个院长也不容易啊。” …… 海神湖的晚风带著湿润的水汽,轻轻拂过霍雨瞳的脸颊。 刚刚结束了魂导系繁重的铭刻练习,她正准备回烤鱼店吃点什么,然后回宿舍修炼。 虽然现在她是魂导系的宝贝疙瘩,但她並没有因此而懈怠,反而更加刻苦。 因为她知道,只有把天赋转化为实力,那些光环才真正属於她。 “霍雨瞳。”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霍雨瞳脚步一顿,警惕地抬起头。 柳树下,言少哲负手而立。 他不再是一身威严的院长白袍,而是换了一件便服,看起来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几分儒雅。 “言院长?”霍雨瞳微微行礼,语气礼貌却疏离。 “您找我有事吗?如果是为了让我转系的事情,我想帆羽老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像是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蝟,隨时准备防御来自强权的又一次伤害。 言少哲看著她这副防备的模样,心中暗嘆一声。 果然如穆老所说,是武魂系的傲慢,把这个孩子推得太远了。 “不,我不是来命令你的。” 言少哲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霍雨瞳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保持著一个让人感到安全的距离。 “我是来道歉的。” 霍雨瞳愣住了。堂堂武魂系院长,封號斗罗,向她道歉? “之前在新生考核和核心弟子选拔上,是我和学院高层看走眼了。”言少哲的声音很诚恳。 “我们被那枚白色的十年魂环蒙蔽了双眼,用僵化的数据去评判一个人的潜力,从而忽视了你真正的才华。这对你不公平。”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有委屈。那个『预备役』的头衔,確实是对你的一种轻视。” 言少哲嘆了口气,看著霍雨瞳依旧沉默的脸庞,拋出了那个最有分量的筹码: “就在刚才,我去了一趟图书馆,见了你的那位……路大哥。” 霍雨瞳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的冷意瞬间化为了紧张:“你去找路大哥了?你没对他怎么样吧?” “放心,我们聊得很愉快。”言少哲苦笑。 “他教训了我一顿,说我不懂尊重,说我总是端著架子。他说得对,想要请回一个人才,就得拿出平等的態度。” 听到路明非没事,甚至还“教训”了院长,霍雨瞳紧绷的身体这才放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愧是路大哥”的骄傲。 “所以,您到底想说什么?”霍雨瞳问。 “我想邀请你,成为武魂系的核心弟子。”言少哲正色道。 霍雨瞳皱眉:“我已经加入了魂导系……” “我知道。”言少哲打断了她。 “所以,这是海神阁穆老的决定——你可以同时拥有武魂系和魂导系双核心弟子的身份。” “双核心?”霍雨瞳吃了一惊。 “没错。你可以享受两边最顶级的资源。帆羽教你製作魂导器,而我,或者学院的其他宿老,会教你如何开发你的极致之冰和灵眸。” 言少哲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急切而真挚: “雨瞳,你要明白。极致之冰是天地间最霸道的属性,如果只用来铭刻核心法阵,那是暴殄天物。只有配合顶级的武魂修炼法,它才能真正绽放出冰封千里的威力。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压力很大,但我相信,拥有双生武魂的你,能够扛起这份重量。” 第103章 成为双核心弟子 霍雨瞳沉默了。 她看著言少哲,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为了赌一口气而拒绝。 但现在的她,经歷过了路明非的教导,心智早已成熟。 双核心弟子,意味著双倍的资源,双倍的后台,以及……未来更强大的力量。 为了復仇,为了保护路大哥,她需要这份力量。 而且,既然帆羽老师没有来阻止,说明魂导系那边也是默许的。 “言院长。” 良久,霍雨瞳抬起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有愤怒,只有一片清明的理智。 “我接受这个提议。” 言少哲心中大石落地,脸上刚要露出笑容,却听霍雨瞳继续说道: “但是,我有话在先。” 霍雨瞳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答应双修,不是为了武魂系的荣耀,也不是因为稀罕这个核心弟子的名头。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不辜负路大哥的期望。” “如果在未来的修炼中,武魂系再次因为某种『偏见』或者『利益』想要牺牲我,或者强迫我放弃魂导系……” 霍雨瞳直视著言少哲的双眼: “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言少哲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女。 此时此刻,他仿佛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一种只有强者才具备的“独立”的人格。 她不再是那个祈求认可的学生,而是一个正在与学院进行平等博弈的合作者。 “好。” 言少哲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肃穆。 “我以武魂系院长的名义向你承诺,武魂系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从今天起,你就是史莱克学院……的双系核心弟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徽章,那是象徵著武魂系最高级別学员的標誌,递到了霍雨瞳面前。 “欢迎回来,霍雨瞳。” 霍雨瞳接过徽章。 金色的徽章与她胸前那枚魂导系的银色徽章交相辉映,在夕阳下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谢谢院长。” 霍雨瞳收好徽章,对著言少哲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言少哲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的未来,或许真的会超越所有人的想像。 “路明非啊路明非……”言少哲低声感嘆,“你到底给这孩子灌输了什么思想?让她变得……內心如此强大。” …… 回到一零八宿舍。 霍雨瞳坐在床上,看著手里的一金一银两枚徽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天梦哥,冰帝,伊老。” 她在精神之海中轻声呼唤。 “我们……成功了。” “好样的雨瞳!”天梦冰蚕欢呼雀跃。 “双修虽然累点,但只要把极致之冰开发出来,再加上哥的精神力,咱们就是无敌的!” 冰帝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算那个院长识相。极致之冰若是不修炼战魂师,简直就是对本帝的侮辱。” 只有伊莱克斯的声音依旧苍老而平静: “路漫漫其修远兮。小丫头,既然戴上了王冠,就要承得住它的重量。” 霍雨瞳笑了。 她收起徽章,看向窗外那轮刚刚升起的月亮。 …… 史莱克学院的清晨,总是伴隨著海神湖上升腾的雾气和远处钟楼深沉的钟声开始的。 对於一班的学员们来说,新学期的生活虽然依旧在周漪那种“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高压政策下苟延残喘,但好歹已经適应了节奏。 除了一个人。 “霍雨瞳!醒醒!周老太婆的粉笔头要扔过来了!” 王冬儿焦急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霍雨瞳的耳边炸响。 趴在课桌上的霍雨瞳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我在认真听讲”的正直模样。 但那双平时总是神采奕奕的灵眸,此刻却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神还有些发直。 讲台上,周漪手里捏著一截粉笔,目光冷冷地扫过霍雨瞳那张略显憔悴的脸,最终还是没有扔出去,只是重重地敲了敲黑板。 “有些同学,既然领了两份薪水,就要做好打两份工的觉悟。课堂上睡觉,罚你把《魂兽弱点图解》抄三遍。” “是……”霍雨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下课铃声一响,霍雨瞳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趴回了桌子上。 “我的天哪……” 萧萧凑过来,一脸心疼地看著她。 “班长,你昨晚又是几点回来的?” “大概……凌晨三点?” 霍雨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 “帆羽老师最近像打了鸡血一样,非要我在一周內掌握三种不同的二级核心法阵雕刻。我刚从魂导系那边出来,就被言院长叫去武魂系那边加练极寒环境下的魂力控制……” 她指了指胸口。 那里別著两枚徽章。 一枚金色的武魂系核心徽章,一枚银色的魂导系核心徽章。 在阳光下,这两枚徽章熠熠生辉,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但在霍雨瞳看来,这两块徽章此刻重得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魂导双修。 听起来威风八面,史莱克独一份的殊荣。 但实际上,这意味著她要把別人用来睡觉、吃饭甚至发呆的时间,全部挤压出来,填进那无底洞般的修炼计划里。 她就像是一个被上了发条的人偶,在武魂系和魂导系之间连轴转。 “活该。” 王冬儿嘴上虽然毒,但手里却递过来一瓶冒著凉气的牛奶。 “谁让你贪心,非要两头占。诺,喝了,补补脑子,省得下午刻法阵的时候手抖把实验室炸了。” “谢谢副班长大人。” 霍雨瞳接过牛奶,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 “其实……”霍雨瞳擦了擦嘴角,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虽然累,但很充实。每学会一个新的法阵,每提升一点魂力,我就觉得离路大哥说的那个『公平』又近了一步。” “又是他。” 王冬儿翻了个白眼,有些吃味地说道。 “你现在简直就是个標准的『兄控』。三句话不离你那个路大哥。” “本来就是嘛。” 霍雨瞳傻笑了一下。 …… 中午时分,食堂。 为了节省时间,霍雨瞳现在的午餐通常都是速战速决。 但今天,王冬儿却强行把她拉到了二楼的豪华窗口。 “今天本小姐请客,吃顿好的。”王冬儿豪气地拍出一张黑卡。 “阿姨,来三份顶级的滋补汤,再来三份最好的魂兽肉套餐!” “这么多?吃不完吧?”萧萧看著堆成小山的餐盘。 “吃不完打包!”王冬儿指了指霍雨瞳。 “主要给她补。你看她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路老板虐待童工呢。要是让外人看见我们班长这副难民样,我这个副班长很没面子的。” 霍雨瞳看著盘子里那堆价值不菲的食物,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王冬儿是刀子嘴豆腐心,生怕她身体垮了。 “冬儿,萧萧,谢谢你们。” 霍雨瞳埋头苦吃,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王冬儿托著下巴,看著狼吞虎咽的霍雨瞳,忽然嘆了口气。 “说真的,雨瞳。如果实在扛不住,就先缓缓吧。虽然双修很厉害,但如果把自己练废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不放弃。” 霍雨瞳咽下嘴里的肉,眼神倔强。 “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带你们拿外院第一?” “切,谁要你带。” 王冬儿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104章 战术性休整 傍晚,史莱克城的“明瞳烤鱼”店。 当霍雨瞳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时,一股浓郁的、混合著药材和肉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路大哥,我回来了……”霍雨瞳声音虚弱。 “回来了?正好,洗手吃饭。” 路明非正围著围裙,端著一个巨大的砂锅从后厨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霍雨瞳那憔悴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今天特供——路氏秘制十全大补汤。” 路明非揭开锅盖,热气腾腾。 里面不是平时卖的烤鱼,而是用各种珍稀药材(有些是路明非偷偷去药铺“砍价”买来的,有些是言少哲为了討好这个特殊家长送来的)燉的一整只乌骨鸡,汤色金黄,香气扑鼻。 “路大哥,今天不卖鱼了吗?” 霍雨瞳看著空荡荡的店铺。 “今天老板心情好,给自己放个假。” 路明非拉开椅子,把霍雨瞳按在座位上。 “你看看你,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似的。虽然咱们是要当卷王,但也不能把命卷没了啊。” 他给霍雨瞳盛了一大碗汤,又夹了一只鸡腿。 “赶紧吃。吃完了去楼上睡一觉。今晚魂导系那边我替你请假了。” “请假?”霍雨瞳一惊,“可是今晚还有……” “没有什么可是。” 路明非板起脸,拿出了家长的威严。 “机器还要上油呢,何况是人?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睡觉。睡到自然醒。这是老板的命令。” 霍雨瞳捧著热乎乎的碗,看著路明非那张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著关切的脸。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在那一刻彻底放鬆了下来。 “遵命……老板。”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很烫,很鲜,带著一股淡淡的药味,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喝。 窗外是史莱克城繁华的夜景,窗內是温馨的灯光和吃饭的少女。 在这个充满了竞爭、修炼和压力的怪物学院里,这间小小的烤鱼店,就是暴风雨中的避风港。 “慢点吃,別噎著。” 路明非头也不抬地递过一张纸巾。 霍雨瞳用力点了点头,眼角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融化在了这碗汤里。 昏黄的灯光下,霍雨瞳正小口却快速地吞咽著温热的鸡汤。 热气蒸腾上来,熏得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极度透支后骤然放鬆的生理反应。 路明非坐在对面,他的目光有些发直,透过霍雨瞳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一面镜子。 尼伯龙根计划。 那是他记忆深处最不愿意触碰的噩梦之一。 “明非,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坚持住,你是s级,你必须是最强的。” 那些宏大的口號,伴隨著骨骼碎裂重组的剧痛,日復一日地折磨著他的神经。 他必须在极限的负重下奔跑,参与那些危险的执行部任务,直到精疲力竭,直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於是他拼命地跑,拼命地练,拼命地让自己的血统提纯。 身体被撕裂又重组,精神被压榨到崩溃边缘又强行拉回。 他確实变强了。 但他快乐吗? 不。 那时候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唯独不像个活人。 而现在,他看著眼前的霍雨瞳。 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正在走他当年的老路。 白天是武魂系的魔鬼武魂训练,晚上是魂导系的精密操作,深夜还要修炼冥想。 “雨瞳。” 路明非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嚇了霍雨瞳一跳。 “啊?路大哥,怎么了?汤不够了吗?” 霍雨瞳连忙放下碗,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去盛。 “坐下。” 路明非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椅子上。 他看著女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少见的心疼和严肃: “別这么拼了。真的,別把自己逼得太紧。” 霍雨瞳愣了一下,隨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不累的,路大哥。我现在有两个核心弟子的身份,还有那么多资源,如果不拼命,我怕……” “怕什么?怕被赶出去?还是怕追不上別人?”路明非打断了她。 “你知道吗?人的神经就像是一根橡皮筋。你把它拉长,它能弹得更远。但如果你一直拉著它,不鬆手,也不让它休息……” 路明非做了一个“崩断”的手势。 “它就会『啪』的一声,断掉。接不回来的那种。” “我以前……也参加过一个类似的计划。” 路明非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像是陷在回忆的沼泽里。 “那是个专门製造怪物的地方。那里的人告诉我,只要我一直训练变强,未来我就能阻止悲剧的发生,拯救世界。” “后来呢?”霍雨瞳小心翼翼地问。 “后来?”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 “后来我確实变得很强,强到连我自己都害怕。但我发现,我把那个『想去网吧打游戏、想喝可乐、想看夕阳』的路明非给弄丟了。” “当我站在山顶的时候,我发现身边空荡荡的,连个能分享喜悦的人都没有,因为我都忘了该怎么笑。” 自己当时都快活著面瘫师姐2.0版本了。 虽然师姐很酷,但冷面杀手和自己实在是不搭啊。 他看著霍雨瞳,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向曾经参加尼伯龙根计划时的自己。 “雨瞳,变强是为了变得更好,不是为了把自己变成一台只会修炼的机器。如果你为了变强,连吃饭睡觉的乐趣都失去了,连路边开的一朵花都没时间看一眼,那这种强,不会让你感觉有多好。” “劳逸结合,懂不懂?”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霍雨瞳的脑门。 “该偷懒的时候就得偷懒,该睡觉的时候就得睡觉。这不叫墮落,这叫战术性休整。” 霍雨瞳怔怔地听著。 “可是,我怕一停下来,就会被那些天才甩开。” “甩开就甩开唄。”路明非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人生是场马拉松,又不是百米衝刺。前面跑得快有什么用?最后能站著跑到终点的才是贏家。” “而且就算你真的跑不动了,或者被全世界甩开了,那也没关係。” 他对著霍雨瞳露出那个熟悉的、懒洋洋的笑容: “哥这儿还有个三轮车呢。大不了哥蹬著车,载著你慢慢走。反正咱们是卖烤鱼的,走到哪儿都能摆摊,饿不死。” 霍雨瞳看著他,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刻,压在她心头那座“双核心弟子”的大山,似乎真的轻了许多。 “好。” 霍雨瞳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 “那我就听老板的,今晚彻底躺平!” “这就对了!” 路明非打了个响指。 “吃完这碗,上楼睡觉!今晚你只管做美梦!” 夜深了。 霍雨瞳在二楼的小床上沉沉睡去,这是她入学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