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吃饭睡觉气宝玉》 第一章 你就是贾宝玉? 荣国府內,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几个洒扫的婆子凑在一处,压低了嗓门,却难掩话语里的兴头。 “听说了吗?府里那位养在金陵的恆少爷,今儿个回来了。” “可不是嘛,赖大管家亲自去接的。你说这好端端的,当初怎么就送去金陵了?” “谁知道呢,主子们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猜的。” “也不知这位恆少爷,有没有咱们宝玉少爷那般灵秀可爱。” “嘘,小声点!宝二爷那可是衔玉而生的,是天上的神仙人物,能一样吗?” …… 贾恆跟在赖大的身后,一步步踏进这座名唤荣国府的朱门大院。 周遭的窃窃私语,他听得一清二楚,却並未放在心上。 他的思绪早已纷飞。 前世,他是个標准的社畜,在无尽的加班中猝死,再睁眼,就来到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这里是红楼。 一个註定要走向败亡的末世王朝,一座即將分崩离析的富贵牢笼。 而他,贾恆,竟成了贾宝玉的同胞弟弟。 一个在原著中从未出现过的角色。 不知是何缘故,他一出生便被送往金陵祖宅,由几个老僕看顾著长大。 直到如今八岁,他的那位名义上的父亲贾政,才终於想起他这个儿子,派了赖大前来,將他接回京城。 贾恆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回来就好。 回来了,他的系统才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身为穿越者,系统是標配,贾恆也不例外。 他的系统,全名“宝玉负面情绪系统”。 顾名思义,只要他能让贾宝玉產生任何负面情绪,无论是愤怒、悲伤、嫉妒还是委屈,他都能获得相应的负面值。 这负面值,用处可就大了。 小到金银財宝、古玩字画,大到神兵利器、功法秘籍,乃至是活生生的人,都可以通过负面值进行兑换。 只可惜,过去八年,他远在金陵,与贾宝玉远隔千里。 这个强大的系统,完全就是个摆设。 英雄无用武之地。 如今,他终於回到了京城,回到了这座荣国府。 贾恆的內心深处,燃起一团火。 他已经规划好了自己未来的人生。 吃饭。 睡觉。 气宝玉。 他要在这座即將倾颓的大厦彻底倒塌之前,攫取到足够多的资本,安身立命,逍遥於世外。 赖大是个极有眼色的人,见贾恆一路沉默,只当他是初来乍到,心中胆怯,便放慢了脚步,微微躬身。 “恆少爷,前面就是老太太的院子了。老爷和太太都在里头候著呢。” 贾恆收回思绪,点了点头,稚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打量著四周。 雕樑画栋,飞阁流丹。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无不透著两个字–富贵。 这种泼天的富贵,是他前世那个九九六的社畜连想都不敢想的。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 繁华之下,是早已被蛀空的根基。 穿过游廊,绕过影壁,一座富丽堂皇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还未进门,一阵欢声笑语便先传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带著少女的娇憨,也夹杂著长辈的慈爱。 赖大在门前停下脚步,高声通报。 “老太太,太太,恆少爷到了。” 屋內的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个珠围翠绕,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王夫人。 王夫人一见贾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笑容。 她上下打量著贾恆。 这孩子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袍,身形有些单薄,面黄肌瘦,全然没有京中富贵公子哥的模样。 唯独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安静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是恆儿吧,快进来,让母亲好好看看。” 王夫人拉起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她微微蹙眉,但很快又鬆开。 贾恆顺从地跟著她走进屋內。 一进门,一股混合著名贵香料和脂粉的暖香便扑面而来。 满屋子的锦衣华服,珠光宝气。 正上方的榻上,坐著一位银髮高髻、神態安详的老妇人,无疑便是贾府的最高掌权者,贾母。 贾母的两侧,簇拥著三春姊妹和王熙凤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贾恆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贾恆心中瞭然。 他的存在,对於这个已经固化的家庭格局而言,是一个闯入者。 一个不速之客。 尤其是,他还是王夫人的亲生儿子,贾宝玉的同胞兄弟。 这对某些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贾恆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视线,只是规规矩矩地上前,按照记忆中学过的礼仪,对著贾母和贾政夫妇跪下行礼。 “孙儿贾恆,拜见老祖宗,拜见父亲、母亲。” 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动作標准,挑不出一丝错处。 贾政捻著鬍鬚,看著这个从未亲近过的儿子,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古板的模样。 “起来吧。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平淡的口吻,听不出喜怒。 贾母则显得要热情一些,她招了招手。 “好孩子,快到我这里来。” 贾恆依言起身,走到贾母跟前。 贾母拉著他的手,细细端详著他的脸。 “瘦了些,不过这眉眼,倒是有几分宝玉的影子。”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老祖宗,哪里像了?宝哥哥是天上謫仙,神采飘逸。你看他,黑乎乎的,跟个煤球似的。” 说话的是史湘云,她向来心直口快,童言无忌。 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滯。 王熙凤赶紧打圆场,笑著拍了史湘云一下。 “你这猴儿,又浑说了!恆哥儿是赶路辛苦,风吹日晒的,养些时日,自然就白净了。” 贾母也笑了笑,没有斥责,只是对贾恆说。 “你这云姐姐就是这么个直肠子,別往心里去。” 贾恆当然不会和一个小女孩计较。 他的注意力,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在贾母身旁不远处,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男孩,正百无聊赖地摆弄著一枚五彩的络子。 那男孩穿著一身华丽的红袍,项上戴著一个金麒麟,脖子上还掛著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 他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画。 神仙妃子一般的人物。 正是贾宝玉。 贾恆的目光落在了那块通灵宝玉上。 那就是自己这位便宜哥哥的本体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贾恆的注视,贾宝玉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贾宝玉的眼中,带著一丝被眾人宠溺出来的天真与傲慢,还有一丝对陌生人的纯粹好奇。 而贾恆的眼中,平静无波。 就在此时,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目標人物『贾宝玉』,宝玉负面情绪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请在今日之內,从贾宝玉身上获取第一笔负面情绪值。】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 来了。 贾恆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正愁没机会呢,任务就自己送上门了。 贾母看著两个孙子,心中也是欢喜,便拉著贾恆,对贾宝玉说道。 “宝玉,快来,这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恆儿。你们兄弟俩,今后可要好好相处。” 贾宝玉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络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围著贾恆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忽然,他停下脚步,指著贾恆,一脸认真地问贾母。 “老祖宗,你说他是我弟弟?” “是啊。” “可他为什么没有『玉』?” 贾宝玉说著,指了指自己胸前那块通灵宝玉,神情里满是困惑和理所当然。 “我生下来就有这个,他既然是我弟弟,为什么他没有?”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贾恆,等著看这个孩子,会如何应对这天真又残忍的质问。 贾恆抬起头,迎上贾宝玉纯真的目光。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你就是贾宝玉?” 贾宝玉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 “当然。” 贾恆哦了一声,然后,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伸出手,一把抓向了贾宝玉胸前的那块通灵宝玉。 他的动作快得出奇。 贾宝玉完全没反应过来。 那块被视为贾宝玉性命的宝玉,就这么被贾恆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第二章 宝玉哥哥,你不会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吧? 满室死寂。 丫鬟婆子们全都嚇得白了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熙凤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史湘云更是惊得张大了小嘴。 贾母“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心臟几乎要跳出喉咙。 “恆儿,快鬆手!那可是你哥哥的命根子!” 贾宝玉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胸前,然后又看看那只抓著自己宝玉的手。 那只手,黑乎乎的,瘦骨嶙峋,却异常有力。 贾恆没有理会贾母焦急的呼喊,他只是將那块通灵宝玉拿到自己眼前,细细端详。 入手温润,果然是块好玉。 他掂了掂,然后抬起头,对上贾宝玉那双写满震惊和委屈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现在,我也有『玉』了。” 话音刚落,一个充满怒气的威严男声在门口炸响。 “孽障!你在做什么!” 贾政怒不可遏地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的三儿子,竟然在抢夺二儿子的命根子! 这还了得!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跟前,怒视著贾恆,扬手就要打下去。 “老爷,使不得!” 王夫人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拦住了贾政。 她虽然也心疼宝玉,但更怕贾政这一下手,把刚回来的儿子给打出个好歹来。 “老爷息怒,小孩子家家的,闹著玩儿呢,当不得真。” 王夫人一边给贾政顺气,一边急急地为贾恆开脱。 贾政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贾恆的手指都在颤抖。 “闹著玩?有这么闹著玩的吗?他这是要宝玉的命!” 贾宝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贾母怀里。 “老祖宗,他抢我的玉!他抢我的玉!” 贾母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拍著宝玉的背,一边对贾恆厉声呵斥:“恆哥儿,你太胡闹了!快把玉还给你哥哥!” 一时间,屋里许多人指责贾恆。 贾恆却异常平静。 在贾政盛怒的注视下,他慢慢鬆开了手。 那块通灵宝玉顺著丝絛滑落,重新回到了贾宝玉的胸前。 然后,贾恆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 他对著贾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儿子知错了。” 他低著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儿子有罪,请父亲责罚。” 贾政一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 他本以为这个在外面长大的儿子会是个桀驁不驯的性子,已经做好了要严加管教的准备,却没想到他认错认得如此乾脆。 “你……” 贾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贾恆依旧跪在地上,身形单薄,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都是儿子的错。” “儿子自幼流落在金陵,身边没有亲人教导,无人教我何为礼数,无人告我何为规矩。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般无法无天,不知轻重的野性子。” “今日初见兄长,见他有如此美玉,心中羡慕,便忘了分寸,出手抢夺。惊扰了老太太,嚇到了母亲和哥哥,还惹得父亲生气。” “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养。”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贾政的心上。 没有教养? 是谁让他没有教养的? 还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 这么些年,因为公务繁忙,也因为一些別的原因,竟將亲生儿子独自丟在金陵,不闻不问。 他长途跋涉,刚回到这个陌生的家,自己不问他一句路上是否辛苦,吃穿是否习惯,反而一见面就要对他喊打喊杀。 贾政的心,瞬间软了。 那股滔天的怒火,化作了浓浓的愧疚和自责。 是自己的过失,是自己没有教导好他,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看著跪在地上,身子瘦弱的儿子,再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他嘆了口气,上前一步,亲手將贾恆扶了起来。 “起来吧。” 贾政的动作有些僵硬,但態度已经完全变了。 “过去的事,不怪你。” “只是……下不为例。” 王夫人见状,赶紧上来打圆场:“是啊是啊,恆哥儿知错就好。你们是亲兄弟,哪有什么隔夜仇。” 王熙凤也立刻接话,笑盈盈地拉过贾恆。 “就是说呢,老太太,太太,你们瞧,这不就没事了?都是小孩子家家的打闹,一转眼就好了。” 史湘云也凑趣道:“恆哥哥也不是故意的。” 眾人纷纷附和,屋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可偏偏有人不乐意。 贾宝玉从贾母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眼泪,指著贾恆,满脸的不服气。 “这不是小事!” 他大声嚷嚷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刚才就是想抢我的玉!你们都帮著他!” 贾恆转过头,看向贾宝玉,露出一副极其惊讶的模样。 “不会吧?不会吧?” 他夸张地眨了眨眼睛。 “宝玉哥哥,你真的要因为这点小事,来责怪我这个刚回家的弟弟吗?” 此话一出,眾人的风向又变了。 是啊,恆哥儿刚回来,又不是故意的,还跪下认了错。宝玉怎么还揪著不放?未免也太不大度了。 贾母也觉得宝玉有些小题大做,便拉了拉他的手。 “宝玉,听话。弟弟跟你闹著玩呢,彆气了。” 王熙凤笑著劝道:“宝二爷素来是最疼人的,怎么会跟自己亲弟弟计较呢?快,跟弟弟说,不生气了。” 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著,贾宝玉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觉得委屈! 凭什么他抢了自己的玉,最后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贾恆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地响起。 成了。 【新手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开启?】 贾恆心里默念“否”,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著被眾人围攻,百口莫辩的贾宝玉,贾恆决定再加一把火:“宝玉哥哥,你不会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吧?你也太没度量了。” 贾宝玉被逼得没办法,涨红了脸:“我……我很大度!都是……都是我的错!” 他说完,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眼泪又快下来了。 贾恆立刻上前一步,一脸感动地握住了贾宝玉的手。 “宝玉哥哥!” 他的声音真诚又恳切。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你放心,虽然你刚才那么凶地对我,还让你身边的丫鬟想来打我,但我一点都不怪你。” “我原谅你了。” 贾宝玉:“?” 他彻底傻了。 等等,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变成他原谅我呢? 是我被抢了玉啊!是我受了委屈啊!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 屋里的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这其中的逻辑,只觉得贾恆这孩子真是懂事。 王熙凤第一个夸讚起来:“哎哟,你们瞧瞧恆哥儿,多大度的孩子!这才是做弟弟的样子嘛!” 贾母也欣慰地点点头:“好,好,兄弟俩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眾人一阵夸。 “恆哥儿真是个好孩子。” “小小年纪就这么明事理,將来必有大出息。” 贾恆面对眾人的夸讚,只是谦虚地笑了笑,然后一脸郑重地对贾宝玉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 “谁让我是弟弟呢。” 贾宝玉看著眼前这张黑乎乎却笑得格外“真诚”的脸,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头顶。 他应该做的? 他原谅我? 啊啊啊啊啊!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第三章 都是你 风波平息,贾宝玉却成了那个最尷尬的人。 他被眾人簇拥著,却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尤其是看著贾恆那张“真诚”的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 明明是他的玉被抢了,是他受了委屈,怎么到头来,反倒是他成了那个小气、不大度的人? 贾宝玉越想越气,胸口起伏不定,眼圈又红了。 贾恆走到贾母面前,仰起那张黑乎乎的小脸。 “老祖宗,这次回来得匆忙,没能给您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他的话语里带著一丝愧疚,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贾母正心疼这个刚回来的孙子,听他这么说,更是爱怜地拉过他的手。 “傻孩子,你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就是给祖母最好的礼物了。” “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贾恆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然后献宝似的从自己的袍子內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捲轴。 捲轴的纸质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被他保护得很好。 “我……我没钱买那些金银珠宝,就自己画了一幅画,想送给老祖宗。”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好奇。 一个在外面受苦多年的孩子,能画出什么来? 贾母倒是很给面子,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快打开让祖母瞧瞧,我们恆哥儿画了什么好东西。” 贾恆点点头,在丫鬟帮忙下,將画卷在桌上缓缓展开。 画卷铺开的瞬间,屋子里响起一片小小的吸气声。 那画上没有精细的笔触,没有华丽的著色,线条甚至有些稚嫩。 但画的內容,却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那是一座宏伟得无法想像的宫殿群,亭台楼阁,雕樑画栋,层层叠叠,气势磅礴,几乎要衝破纸面。 而在整个宫殿群的最中央,最雄伟,最华丽的那一座大殿上,贾恆用稚嫩的笔跡写了三个字:荣庆堂。 贾恆指著那座大殿,一脸骄傲地对贾母说。 “老祖宗,这是我想的,等我將来出人头地,赚了大钱,就给您盖一座这样的大宫殿住!” “这最大、最好、最气派的房子,就是您的!” 贾母怔怔地看著那幅画,看著那三个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听过的奉承话更是车载斗量。 可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任何一句话,比得上眼前这个黑瘦孙儿画出的“大饼”。 这饼太大,太虚幻,可也太……暖心了。 “好……好孩子!”贾母的眼眶湿润了,她紧紧握住贾恆的手,“祖母喜欢,祖母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王熙凤在一旁看著,也是嘖嘖称奇,笑著打趣道:“恆哥儿这志向可不小啊,这得多少银子才能盖起来?” 贾恆闻言,立刻挺起小胸膛,伸出八个手指头,掷地有声。 “等我將来有钱了,我还要把八亿两银子都给老祖宗!” “让老祖宗天天山珍海味,穿金戴银,成为全天下最富贵的老太太!” 八……八亿两?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眾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给震住了。 王熙凤笑得花枝乱颤,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的好弟弟,你可知道八亿两银子是多少?把咱们整个荣国府,不,把整个金陵城卖了,怕是也凑不齐这个数啊!” 眾人都被逗笑了,气氛一片欢腾。 有的说他童言无忌,真是可爱。 有的说他孝心可嘉,志向远大。 贾恆却一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將来,一定能赚到!” 他的神態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自信,让原本想笑话他的人,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贾母更是被他这股劲头感动得一塌糊涂,连连点头:“好!好!祖母信你!祖母等著享我们恆哥儿的福!” 在一片夸讚声中,贾恆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贾宝玉。 他的神態天真又无邪。 “宝玉哥哥,你这么受老祖宗疼爱,一定给老祖宗送过很多贵重的礼物吧?” 贾宝玉:“……”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礼物? 他给老祖宗送过什么礼物? 他从小到大,都是別人变著法儿地送他礼物,哄他开心。 他就是这个家的中心,是老祖宗的心尖子,他还需要送礼? 他存在的本身,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 可是,这话他能说出口吗? 在贾恆那“画下宫殿,许诺八亿”的惊天孝心面前,他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贾宝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我……” 屋子里眾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失望。 贾恆立刻上前一步,又一次“善解人意”地为他解围。 “没关係,没关係!宝玉哥哥,你別急!” 他握住贾宝玉的手,用力晃了晃,一脸的“我懂你”。 “我知道的,宝玉哥哥你肯定不是那种小气自私,不懂得孝顺的人!” “你只是……只是平时太忙了,忙著作诗,忙著跟姐姐妹妹们玩,所以一时没想起来,对不对?” “你心里肯定是把老祖宗放在第一位的!” 这番话,与其说是解围,不如说是把贾宝玉架在火上烤得更旺了。 每一个字,都在暗示他“就是个只顾自己享乐,不懂孝顺的人”。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贾宝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他想反驳,想大吼,可是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贾恆又转向了王夫人,躬身一礼。 “母亲,儿子也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王夫人刚刚还在为宝玉的窘境而心焦,此刻闻言,不由得一愣。 “哦?是什么?” “儿子常年在外,身无长物,只有一首在路上写的诗,想念给母亲听。” 贾恆说完,也不等王夫人回应,便缓缓开口,用一种带著些许沙哑和沧桑的童音,轻轻念诵起来。 “娘亲梳我发,” “金陵有桃花。” “现在谁帮我,” “擦泪想妈妈?” 诗句很简单,很直白,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二十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夫人的心上。 娘亲梳我发…… 她仿佛看到了贾恆小时候乖巧地坐在自己膝前,任由自己为他梳理头髮的模样。 金陵有桃花…… 那大概是他记忆里,关於家,关於母亲,最美好的一抹亮色。 现在谁帮我,擦泪想妈妈? 这最后一句,像是一根最尖锐的刺,瞬间刺穿了王夫人所有的坚强和偽装。 她想到这个儿子在外面受的苦,吃的罪,想到他孤苦伶仃,流泪时只能自己擦乾,然后思念著远方的母亲…… 一种巨大的愧疚和心痛,瞬间淹没了她。 王夫人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她连忙拿起手帕,捂住了自己的脸,可那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还是传了出来。 屋子里,一片死寂。 眾人被这首诗里蕴含的真挚情感所震撼。 就连一向最疼宝玉的贾母,此刻也是长嘆一声,伸手拍著王夫人的后背,眼圈泛红。 夸讚声再次响起。 “好诗,真是好诗啊!” “恆哥儿真是个好孩子,受了这么多苦,心里还时时刻刻惦记著母亲。” “这首诗虽然文字简陋,但却蕴藏著真情,让人感动。” “没想到恆哥儿年纪轻轻就会写诗,真是了不起。” …… 贾恆站在那里,微微低著头,一副孺慕情深的样子,完美地接受著所有人的讚誉和同情。 而贾宝玉,看著为另一个儿子泪流满面的母亲,看著被眾人交口称讚的贾恆,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无论是討老祖宗欢心,还是引母亲垂泪,他都彻彻底底地输给了这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弟弟。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贾宝玉猛地一指贾恆,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都是你!” 第四章 日后,多跟你弟弟学学 贾恆的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辜。 他微微后退半步,仿佛被兄长的怒火嚇到,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委屈和不解。 “哥哥?” 他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是因为我什么?莫非……莫非是因为我给母亲写诗,惹哥哥你生气呢?” 贾恆说著,眼圈一红,垂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若真是这样,都是我的不是。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给母亲写诗了,哥哥你別生气,好不好?” 这番话,如同一瓢滚油,狠狠地浇在了贾宝玉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什么叫你以后再也不给母亲写诗呢? 这话传出去,岂不成了我贾宝玉善妒,连弟弟对母亲的一片孝心都容不下? 贾宝玉气得浑身发抖,他想解释,想嘶吼,想告诉所有人,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憋了半天,终於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可是在贾恆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圣洁模样衬托下,他的这句话显得非常可笑。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贾政铁青著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到贾宝玉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孽障!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恆儿一片赤诚孝心,为你母亲写诗,引得闔家称讚,你却在这里大呼小叫,无端指责!你的兄长风范呢?你的教养呢?” 贾政是真的怒了。 他本就对贾宝玉整日不务正业,只知在女儿堆里廝混而心怀不满。 今日贾恆的表现,无论是那“八亿”的宏图大志,还是这首催人泪下的孝心小诗,都把他这个做父亲的脸面挣得足足的。 两相对比之下,贾宝玉此刻的失態,简直就是將他的脸面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父亲的怒斥让贾宝玉內心非常酸楚。 周围的议论声也隨之而起,这一次,不再是夸讚,而是毫不掩饰的指责,矛头直指贾宝玉。 “宝玉今天是怎么了?也太失礼了。” “就是啊,恆哥儿刚回来,他做哥哥的,怎么能这么对待弟弟。” “到底是没经过事的,心性还是差了些,你看恆哥儿,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回来还是这么谦恭有礼,真是难得。” “可不是嘛,这当哥哥的,气量还不如弟弟大。” 一句句,一声声,都化作了无形的利刃,割在贾宝玉的心上。 他环顾四周,只见曾经那些对他百般宠溺、千般纵容的亲人,此刻都用一种失望、责备的目光看著他。 就连最疼他的老祖宗贾母,也只是皱著眉,没有开口为他说话。 而他的母亲,王夫人,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心疼地拉过贾恆,用帕子轻轻擦拭著他“委屈”出来的泪水。 这一刻,贾宝玉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种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將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那个將他推入深渊的始作俑者,又一次站了出来。 “父亲,各位长辈,求求你们別怪宝玉哥哥了。” 贾恆从王夫人身边挣脱出来,对著贾政和眾人深深一揖,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宝玉哥哥不是有意的,他只是一时口误。我们兄弟多年未见,哥哥或许只是一时没適应,心里没有恶意的。” 他抬起头,脸上掛著真诚无比的笑容,替贾宝玉开脱。 “再说了,哥哥一向得老祖宗和母亲疼爱,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今日抢了哥哥的风头,哥哥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是人之常情。都是我的错,请父亲责罚我吧!”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贾宝玉失態的原因,又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还顺便点出了“抢风头”这个事实,显得自己大度又坦荡。 一时间,屋子里的风向再次转变。 “哎哟,快看恆哥儿,这孩子,心眼儿也太好了!” “是啊,自己受了委屈,还反过来为哥哥求情,这份气度,真是……” “宝玉啊宝玉,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一个好弟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夸讚贾恆的声音,与数落贾宝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无比讽刺的交响乐。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贾宝玉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那个被眾人环绕、交口称讚的弟弟。 他忽然觉得,贾恆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 什么一时口误,什么人之常情…… 每一个字,都是在將他钉在耻辱柱上! 贾政看著贾恆,再看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他长嘆一口气,对著贾宝玉摆了摆手。 “罢了。” “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日后,多跟你弟弟学学,学学他的担当,学学他的气度,学学他的孝心!若能学到他一星半点,我也不至於为你操心至此!” 这话,比任何严厉的责罚都更让贾宝玉难受。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然而,在贾政威严的注视下,在满屋子人复杂的目光中,他除了屈辱地低下头,还能做什么呢? “我知道了。” 四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贾恆站在一旁,微微低著头,唇边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闹剧终於收场。 王夫人此时已经止住了哭泣,她拉著贾恆的手,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 “好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怜爱,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另一个儿子。 她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个通体翠绿、水头极好的玉鐲,不由分说地套在了贾恆的手腕上。 “这个,是母亲给你的。以后,就在家好好待著,母亲再也不让你出去受苦了。” 那玉鐲,贾宝玉认得,是王夫人的陪嫁,她珍爱无比,自己央求了多少次,她都捨不得给。 如今,却毫不犹豫地给了这个才见第一面的贾恆。 第五章 无人问津的贾宝玉 贾恆连忙推辞:“母亲,这太贵重了,儿子不能收。” 王夫人却板起脸,不容置喙地按住他的手:“给你就拿著!这是你应得的。” 贾恆顺势握住王夫人的手,將那温润的玉鐲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动作充满了孺慕与依赖。 “母亲,你真好。” 他的话语轻柔,却带著一种足以融化坚冰的力量。 王夫人心头一颤,她反手拍了拍贾恆的手背,连声应道:“乖儿子,我的乖儿子。” 这一幕母子情深,落在贾宝玉的眼中,却成了最残忍的凌迟。 母亲……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被拋弃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贾恆安抚好了王夫人,又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对著上首的贾政深深一揖。 “父亲。” 贾政“嗯”了一声。 贾恆抬起头,清澈的黑眸中带著一丝孺慕和些许的紧张。 “父亲,儿子……也为您写了一首诗。”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刚刚那首诗已经让眾人见识了这位新回府的公子的才情。 现在,他竟然还要献诗给贾政! “哦?”贾政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趣,“念来听听。” 贾恆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朗声念道:“这首诗,叫《念爹爹》。” 眾人一听这题目,便觉得通俗直白。 贾宝玉呆呆的看著贾恆。 念爹爹?真是俗不可耐!看你能作出什么好东西来。 只听贾恆念道:“想爹爹,爹爹在京里,我数星星多。啥时抱我手,听你讲古说?” 诗句简单得近乎白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巧的对仗,更没有深奥的典故。 它就像一个稚童,在夜晚仰望星空时,发出的最纯粹、最直接的思念。 然而,就是这样几句简单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贾政的心坎上。 爹爹在京里,我数星星多。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孩童,在无数个孤单的夜晚,一遍又一遍地数著天上的星星,期盼著能回到千里之外的父亲身边。 啥时抱我手,听你讲古说? 这不就是一个孩子对父亲最朴素的渴望吗? 贾政的虎躯不易察觉地一震。 他对子女向来严厉,何曾听过这样直白又孺慕的呼唤? 一瞬间,一种名为“感动”与“愧疚”的情绪,席捲了贾政的整个胸膛。 他看著贾恆,这个自己亏欠了几年的儿子,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用最朴实的诗句,诉说著对自己的思念。 “好……好孩子……” 贾政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贾恆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以后,咱们父子,再也不分开了!” 贾恆的眼眶也红了,他重重地点头:“嗯!” 周围的人见状,立刻又是一片潮水般的讚誉。 “哎呀,这诗虽然简单,可这情意,千金不换啊!” “是啊,『我数星星多』,听得我这心都酸了,这孩子在外头得吃了多少苦啊!” “真情实感,才是最动人的诗篇!恆哥儿这是大才!” “宝玉啊,你听听,这才是孝心!”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贾宝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想大喊,想咆哮。 这算什么诗? 这根本就是打油诗!是三岁小儿都能编出来的东西! 闹剧终於告一段落,眾人移步饭厅。 贾母端坐在主位上,贾宝玉坐到她旁边。 贾母向贾恆招了招手。 贾恆道:“老祖宗。我坐在母亲旁边。” 王夫人道:“我的好儿子。”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饭过三巡,贾母终於开口了,她看著贾恆,淡淡地问:“在外头,可曾读过书?” 贾恆连忙放下筷子,起身回话:“回老祖宗,没有读过书,不过我喜欢听故事,听人说《三国》极有意思,能说得人热血沸腾。可惜我没福气听。” 这话成功勾起了贾母的兴趣。 老太太平日里最大的消遣,就是听戏和听故事。 “哦?你也喜欢听这些?” 贾恆立刻接话:“喜欢!尤其喜欢听那些英雄好汉的故事。什么『百万军中取上將首级』,什么『过五关斩六將』,听著就痛快!” 他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两个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却逗得席间的女眷们都笑了起来。 贾母也忍不住笑了。 “你这孩子,倒是个有趣儿的。” 她心情一好,便主动给贾恆夹了一筷子他面前没有的菜餚。 “来,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府里的糟鵪鶉,外头可吃不著。” 贾宝玉看著那盘糟鵪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菜之一,每次贾母都会先紧著他。 可今天,第一筷子,却给了贾恆。 贾恆受宠若惊地接了菜,连声道谢:“谢谢老祖宗!老祖宗您真好!” 他吃了口菜,隨即又道:“老祖宗,您这么疼我们,就像那天上的月亮,我们这些小辈,就是围著您的星星。有您在,我们心里就亮堂堂的。” 这话哄得贾母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孩子的嘴,怎么就这么甜!” 贾母高兴之下,又给他夹了一块鸭肉。 席间的气氛,因为贾恆的三言两语,变得无比融洽。 他就像一个天生的焦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获得所有人的喜爱。 而贾宝玉,则成了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背景板,无人问津。 贾宝玉心里纳闷:怎么弟弟来了,其他人都不喜欢我呢?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第六章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贾母道:“天色不早了,都散了吧。” 她看向贾恆,眼里的疼爱几乎要化为实质。 “恆哥儿,你刚回来,院子还没收拾妥当。今晚,就先和你宝玉哥哥一起睡。” “明天我让鸳鸯给你挑几个伶俐的丫头,再把东边那个小跨院收拾出来给你住。” 贾恆立刻起身,姿態恭敬到了极点,是感恩与谦卑的完美结合。 “都听老祖宗的安排,谢谢老祖宗。” 说完,他转过身,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直直看向还坐在原地的贾宝玉。 “宝玉哥哥,我睡相不好,还喜欢说梦话,你……不会嫌弃我吧?” 这个问题,是一把包裹著天鹅绒的匕首。 贾宝玉瞬间感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脸上血色上涌,热得发烫。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嫌弃。”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贾恆脑海中响起,宛如天籟。 晚宴终於结束。 只留下贾恆和贾宝玉,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往后院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光滑无比,僕人们提著的灯笼照亮了前路,可两人之间的沉默却比夜色还要冰冷沉重。 贾宝玉走得很快,一身的綾罗绸缎隨著他怒气冲冲的步伐而摆动。他只想逃,想一个人待著,想砸烂点什么。 贾恆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好整以暇地欣赏著这传说中荣国府的夜景。 每一处雕樑画栋,每一条曲折游廊,都彰显著泼天的富贵与悠久的歷史。 一行人来到一处极为雅致的院落前,门上的匾额写著三个字:“碧纱橱”。 到了,贾宝玉的小天地。 他们一踏进门,一群鶯鶯燕燕的丫鬟立刻围了上来。 “宝少爷回来了。” 说话之人声音娇柔婉转。 为首的是一个容貌温柔、气质嫻静的女孩。 她正有条不紊地指挥著眾人,一个去取热水,一个去准备睡袍。 这应该就是袭人了。 贾宝玉的大丫鬟,他的第一个女人。 贾恆一眼就认了出来。 丫鬟们开始伺候两人,为他们解下外袍,准备洗漱。 袭人亲手端著一盆热水,捧著温热的毛巾走到贾恆面前。 “恆少爷,请擦擦脸。” 她的动作嫻熟又优雅,透著一股远超普通丫鬟的沉稳。 贾恆接过毛巾。 他对著她温和地笑。 “好姐姐,你人真好,手也巧。” 他的夸讚很直接,不带丝毫贾宝玉惯有的轻浮,反而显得乾净又真诚。 袭人微微一怔,隨即略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恆少爷谬讚了,这都是奴婢分內的事。” 贾恆没有再对她说什么。 他把注意力转回了真正的主角身上。 他看向贾宝玉,对方正用一种近乎喷火的视线盯著这边的互动。 一个念头,在贾恆心中油然而生。 他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纯然的、带著孩童般嚮往的神情:“宝玉哥哥,你这儿的姐姐们一个比一个好,我真是羡慕。”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发酵。 然后,他投下了炸弹。 “不如……你把袭人姐姐让给我吧?” 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其他几个小丫鬟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袭人本人更是脸无人色,身体僵直。 贾宝玉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彻底扭曲,被一种再也无法掩饰的暴怒所占据。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不让!” 这两个字是吼出来的。 那是一个君王在自己的禁臠被染指时,发出的咆哮。 贾恆故作惊讶,甚至还往后退了小半步。 “宝玉哥哥,你別激动啊,我就是看袭人姐姐好,开个玩笑罢了。” 他那劝慰的口吻,无异於火上浇油。 “我激动了吗?”贾宝玉反唇相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发颤,“你看我像激动了吗?” 他几乎是在咆哮。 丫鬟们嚇得纷纷后退,噤若寒蝉。 袭人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连忙上前一步,深深地福了一礼。 “二位爷,夜深了,还是早些安歇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她试图平息事態,保护她的主子,免得他做出更失態的事情。 贾恆看看她,又看看气得快要昏过去的贾宝玉。 他轻轻地,带著一丝委屈地嘆了口气。 “好吧,是我的不是,不该乱开玩笑。” 他转过身,做出准备歇息的样子。 他的內心,早已笑开了花。 太简单了。这个贾宝玉,根本就是个没经歷过风浪的温室花朵,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丫鬟们在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手脚飞快地做完收尾工作。 两人沉默地洗漱更衣。 贾宝玉带著一股气,將换下的衣服直接扔在了地上,而不是递给一旁等候的丫鬟。 没等那小丫鬟慌张地去捡,贾恆已经弯下腰,將那堆名贵的丝绸衣物拾了起来。 他甚至没看贾宝玉一眼,只是细心地叠好,递给了那个目瞪口呆的丫鬟。 一切准备就绪。 袭人带著满眼的担忧,领著丫鬟们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贾宝玉一上床,就立刻翻身向里,背对著外面,在锦被下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贾恆也跟著躺下,睡在了床的外侧。 帐內一片寂静,只有床外远处蜡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贾恆几乎能感觉到,身旁那具身体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怨气。 他闭上眼,假装睡著,耐心地等待著。 一分钟。 两分钟。 一个微小的,被压抑的声响,打破了死寂。 是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紧接著,又是一声。 贾宝玉在哭。 这个贾府的金尊玉贵,被所眾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正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200!宿主今日收穫颇丰哦!】 系统欢快的声音,与这床上的悲伤形成了绝妙的反差。 只是哭?这可远远不够。 贾恆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地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床垫的轻微移动,让他身旁的宝玉身体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贾恆把声音压得极低,灌注了满满的、温柔的关切:“宝玉哥哥,你怎么了?” 一片死寂。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伤心呢?” 贾宝玉依旧僵硬著身体,不做任何回应。 贾恆於是发出一声轻柔而悲伤的嘆息,这声嘆息里,包含了足以让铁石心肠都融化的委屈。 “你要是……你要是真这么不喜欢我在这里,”他低声说著,话语里带著一丝仿佛即將哭出来的哽咽,“我,我明天一早就去跟老祖宗说,我搬出去就是了。我不住府里了,不碍你的眼……” 第七章 宝玉哥哥,你这是怎么呢? 这句带著哭腔,满是委屈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贾宝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直以来最大的骄傲,就是老祖宗的疼爱。 如果贾恆真的去告状,说自己容不下他,那老祖宗会怎么看自己? 他会觉得自己小气、刻薄,不懂得爱护新来的弟弟。 一想到老祖宗可能会对自己流露出失望,贾宝玉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被子里的身体不再僵硬,他慢慢地,极不情愿地转了过来。 黑暗中,他看不清贾恆的脸,只能感觉到一团模糊的轮廓。 “我没有……” 他的声音又闷又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听上去可怜极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在这里。” 贾恆在心里冷笑一声。 看吧,只要搬出老祖宗,这宝玉就立刻软了。 但他嘴上却是一片欣喜,还带著点小心翼翼的確认:“真的吗?宝玉哥哥?” 他稍稍向贾宝玉的方向挪了挪,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贾宝玉道:“真的。”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宝玉哥哥,你真好。”贾恆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我就知道,你跟府里那些下人说的不一样,你是个顶顶好的人。”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既然你不生我的气了,那我给你讲个故事解解闷吧。” 贾宝玉现在只想立刻结束这场对话,然后睡觉。 “我不要听。” 他生硬地拒绝。 “是个鬼故事哦。” 贾恆道。 贾宝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不听。” 他再次拒绝,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哎呀。”贾恆发出一声故作惊讶的轻呼,语调里带著三分戏謔,七分挑衅,“不会吧?不会吧?宝玉哥哥,你不会是……怕了吧?” 对於贾宝玉这种金尊玉贵、被捧杀了的公子哥来说,可以承认自己娇气,可以承认自己多愁善感,但绝不能承认自己“害怕”。 那代表著怯懦。 是他最不能容忍的评价。 “我没有!”贾宝玉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你……你胡说!” “哦?”贾恆拖长了尾音,“既然不怕,那为什么不听呢?” 他步步紧逼。 贾宝玉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胸口憋著一股气,不上不下。 他能感觉到贾恆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里充满了促狭的笑意。 他要是再拒绝,就坐实了自己胆小怕鬼的名声。 “……你讲。”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贾恆的计划,又成功了一半。 “好嘞。”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铺直敘,却偏偏带著诡异节奏的语调,缓缓开口。 “从前有个书生,家道中落,只能住在一间荒废的旧宅里苦读。那宅子很大,也很破,一到晚上,风吹过窗户纸,就呜呜地响。” “第一天晚上,书生点著蜡烛看书,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忽然听到窗外有『沙沙』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地刮著窗户纸。” 贾恆刻意停顿了一下。 帐內安静得可怕,贾宝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书生以为是风吹动了树枝,没在意。可那『沙沙』声,一直响了半个时辰才停下。”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时辰,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不是在窗外,而是在他的房门口。『沙沙』,『沙沙』,一下又一下,刮著他的门板。” 贾宝玉藏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褥子。 “书生有点害怕了,他把门閂顶得死死的,用被子蒙住头,一夜没敢睡。第二天他去看那门,上面全是细细的划痕。” “到了第三天晚上……”贾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是耳语,“书生嚇破了胆,早早就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蜡烛都没敢点。” “到了那个时辰,周围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 “书生鬆了口气,以为没事了。可就在他刚刚放鬆下来的那一刻……” 贾恆的声音戛然而止。 “……” 死一样的寂静。 贾宝玉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然后呢?” 他不自觉地问。 “然后……”贾恆的声音突然凑近了,几乎就响在他的耳边,“那『沙沙』的声音,就在他的床头响了起来。” “一下,一下,刮著他的床帐。” 贾宝玉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绷直了。 他感觉自己床头的帐子,似乎也跟著动了一下。 “书生嚇得魂飞魄散,他闭著眼,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帐子外面,离他只有一层布的距离。” “故事讲完了。” 贾恆轻快地说。 “啊?”贾宝玉愣住了,“就……就完了?那书生看到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贾恆的语气无辜极了,“故事就到这里。谁也不知道那书生后来怎么样了,因为第二天,人们发现那间屋子,是空的。” 空的! 这两个字,比任何血腥的描述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贾宝玉的脑子里瞬间充满了各种恐怖的想像。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有那被划破的床帐。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200!】 贾恆嘴角微微上扬。 “宝玉哥哥,你害怕呢?”他明知故问。 “我没有!” 贾宝玉嘴硬道,但他的声音却在微微发颤。 “那就好。”贾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还怕嚇著你呢。那我睡了啊,明天还要早起给老祖宗请安呢。” 说完,他便不再作声。 不过片刻,一阵平稳而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他睡著了。 他竟然就这么睡著了! 贾宝玉却瞪大了双眼,毫无睡意。 帐外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屋里一片漆黑。 窗外,夜风吹过,树影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贾宝玉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故事。 刮著窗户纸的指甲。 门板上的划痕。 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刮著床帐的“沙沙”声。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感觉那不存在的鬼影,就在这屋子的某个角落里,正静静地看著他。 这一夜,贾宝玉在无边的恐惧和懊悔中,彻夜未眠。 翌日。 天光大亮,鸟鸣清脆。 贾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一翻身,就看到了身旁蜷缩著的贾宝玉。 此刻他髮髻散乱,面色苍白,最显眼的,还是那两圈浓重得化不开的黑眼圈。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一睁眼就收到了系统的贺电,贾恆心情大好。 他故意凑过去,用一种夸张的、关切的语气开口:“哎呀!宝玉哥哥,你这是怎么呢?” 贾宝玉愤怒地盯著他。 贾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故作惊讶。 “你这眼……怎么黑成这样呢?不会吧?你不会是昨晚听了个故事,就嚇得一晚上没睡吧?” 被戳中了心事,贾宝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坐起身,拉了拉自己凌乱的衣襟,强撑著最后一丝顏面:“没有!” 他嘴上虽然否认,但那虚弱的底气和狼狈的模样,却是不打自招。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袭人领著几个小丫鬟端著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当她看清床上贾宝玉的模样时,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差点没拿稳。 “宝少爷!” 袭人发出一声惊呼。 第八章 宝少爷,恆少爷说得对 袭人这一声惊呼,把屋里所有小丫鬟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她们看到床上贾宝玉那副活像是被鬼吸了阳气的模样,一个个都嚇得不敢出声,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滯。 “宝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袭人几步衝到床边,伸手就想去探贾宝玉的额头,满眼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贾宝玉躲开她的手,勉强把散乱的衣襟拉好,声音乾涩:“我没事。” 他这副样子,哪里像是没事。 贾恆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心里乐开了花。 他故意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满足的喟嘆,与旁边萎靡不振的贾宝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姐姐,你怎么只关心宝玉哥哥啊?”贾恆眨了眨眼,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顽皮和委屈,“我睡得这么好,你都不夸夸我吗?” 袭人一噎,回头看他。只见贾恆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確实是神清气爽到了极点。 她只好勉强扯出一个笑:“恆少爷一看就是精神气十足的模样,哪里需要我多问。” 这话说的,不就是在反衬贾宝玉精神不好吗? 贾恆心里给袭人点了个赞,面上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关切模样,转向贾宝玉:“宝玉哥哥,你可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他语重心长,像个真正关心兄长的好弟弟:“你看你一晚上睡不好,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袭人姐姐她们该多担心啊。”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贾宝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被贾恆讲的鬼故事嚇得一夜没睡?那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不说,贾恆这番“体贴”的话,句句都像是在他脸上扇巴掌,还是当著他所有大丫鬟的面! 一股热气直衝头顶,贾宝玉的脸从苍白转为病態的涨红,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死死地揪住了床单。 袭人和其他丫鬟们却觉得恆少爷说得有理。 她们是真心疼爱宝玉的,见他这般模样,心里早就急了。 “是啊,宝少爷,您可得保重身子。” “恆少爷说的是,您这样我们看著也心疼。” 听著丫鬟们的附和,贾宝玉只觉得更加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恆满意地接收著系统奖励,嘴上却还在继续:“好了好了,都別说哥哥了,快伺候我们洗漱吧。哥哥肯定也饿了,吃了早饭就好了。” 他这番话,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既懂事又体贴的好弟弟形象。 袭人连忙应下,指挥著小丫鬟们端水拿巾,屋子里总算恢復了忙碌的景象。 贾恆被一个叫纸菸的丫鬟伺候著,那丫鬟生得极美,一双眼睛尤其灵动,只是动作间带著几分不情不愿。 贾恆也不在意,他现在心情好得很。 反观贾宝玉那边,被袭人亲自伺候著,却全程一言不发,整个人散发著低气压。 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贾恆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他看著还在为贾宝玉整理衣领的袭人,开口问道:“袭人姐姐,我们早饭在哪儿吃?” “回恆三爷,”袭人恭敬地答道,“可以去老祖宗那里用,老祖宗见了二位爷也高兴。若是不想动,也可以让厨房里送来,就在屋里吃。” “还能让厨房送来?”贾恆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能点菜吗?” 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旁边几个小丫鬟都忍不住偷偷地笑。 袭人倒是觉得正常,毕竟这位三爷从小在金陵长大,规矩礼数怕是和府里不同。 她挺了挺胸,带著几分自豪解释道:“自然是可以的。宝少爷想吃什么,只管吩咐下去,厨房里没有不尽心准备的。” 话里话外,都是以贾宝玉为中心。 “哇,那太好了!”贾恆立刻转向贾宝玉,笑得一脸灿烂,“宝玉哥哥,你想吃什么?我跟你一起吃!” 皮球又被踢到了贾宝玉脚下。 他现在哪有什么胃口,只想一个人静静。 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发作,只能懨懨地开口:“隨便来碗粥就行了。” “光喝粥怎么行?”贾恆立刻反驳,然后兴致勃勃地对著一个小丫鬟报起了菜名,“我要一碗碧粳粥,要熬得稠稠的。再要一碟子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还有那个松瓤鹅油卷!对了,再来一碗牛乳蒸蛋,给宝玉哥哥补补身子!” 他一口气点了四五样,全是精致又费工夫的点心。 袭人听著,心里虽然觉得有些过於奢靡,但想著是给宝玉补身子,便也没有阻止,只吩咐人快去厨房传话。 贾府的效率是极高的,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食盒就送了过来。 小丫鬟们將一碟碟精致的早点摆在花梨木的圆桌上,香气四溢。 贾恆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贾宝玉被按在桌边,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牛乳蒸蛋。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拿起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著,半天也没送进嘴里一口。 贾恆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鹅油卷,一抬头,就看见贾宝玉对著碗发呆。 他放下筷子,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声嘆息,成功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 “宝玉哥哥,你怎么不吃啊?”贾恆皱起眉,一脸的不赞同,“这可不行,早上要吃好,怎么能挑食呢?” 贾宝玉本就烦躁,闻言把勺子往碗里一放,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贾恆的態度不容置喙,“哥哥,你可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些米,这些面,都是农人顶著大太阳,流著汗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我们生在富贵之家,享用著这一切,更不能如此糟蹋粮食。” 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屋子里的丫鬟们都听呆了。她们何曾听过这样的道理? 在她们的认知里,主子们不想吃,那便是不吃了,倒掉便是,哪里会有人说这些。 可偏偏,恆少爷说的每个字,都占著一个“理”字。 贾宝玉的脸,瞬间又红又白,精彩纷呈。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先生当眾训斥的蒙童,而训斥他的人,还是他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弟弟”。 更让他难堪的是,周围还围著他最亲近的丫鬟们。 羞辱,无边的羞辱。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贾恆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跳舞,面上却是一片严肃:“哥哥,我知道你可能不爱听。但我也是为你好。身体是自己的,不吃饭怎么行。” 他的话音一落,袭人立刻就接了上去,她也是真心实意地劝道:“是啊,宝少爷,恆少爷说得对,您就再多用一些吧,哪怕是为了我们,也別饿著自己啊。” “宝二爷,这牛乳蒸蛋最是养人,您尝尝?” 另一个丫鬟也小声劝著。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劝他吃饭的。 这些话语,此刻在贾宝玉听来,却句句都是对他的讽刺和施压。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动弹不得。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200!】 【叮!宿主!你的茶艺已臻化境!绿茶恆,yyds!】 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贾恆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第九章 鸳鸯姐姐说这里极好,那肯定是极好的 贾宝玉只觉得胸口堵著一团棉花,上不来下不去。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碗,牛乳蒸蛋晃荡出来,洒了半桌。 “我不吃了!” 他霍然起身,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几乎是落荒而逃。 袭人等人大惊失色,想追又不敢追,只能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狼藉。 贾恆施施然地又拿起一个松瓤鹅油卷,慢条斯理地吃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叮!宿主,干得漂亮!贾宝玉的自尊心受到了亿点点打击!】 系统的声音都带著几分雀跃。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青色比甲,容貌清秀的大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贾母身边最得力的鸳鸯。 “给恆三爷请安。”鸳鸯福了福身,举止大方得体,“老祖宗惦记著三爷,特地让奴婢过来,问问三爷住处可还习惯,身边伺候的人够不够。” 袭人等人见了鸳鸯,都恭敬地问好。 鸳鸯在贾府的地位,可比她们这些丫鬟的要高得多。 贾恆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对著鸳鸯温和一笑。 “有劳鸳鸯姐姐走这一趟了。” 他的態度谦和有礼,丝毫没有主子的架子,让鸳鸯心生好感。 “恆少爷客气了。老祖宗吩咐,让奴婢带您过去,亲自给您挑几个合心意的丫鬟,再把住处给定下来。” “好。”贾恆点点头,又转身对著袭人说道,“袭人姐姐,我先跟鸳鸯姐姐过去一趟,宝玉哥哥那边,就有劳你们多费心了。” 袭人忙道:“恆少爷放心。” 贾恆这才跟著鸳鸯走出了怡红院。 贾宝玉气冲冲地跑回自己里屋,將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一走,屋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袭人看著贾恆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刚回府的恆少爷,瞧著温文尔雅,行事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三言两语就能把宝二爷气得跳脚,偏偏还让你挑不出一点错处。 这手段,可比宝少爷高明太多了。 贾恆跟著鸳鸯往贾母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他状似无意地问东问西。 “鸳鸯姐姐,我瞧著这园子可真大,我八年没回来,都快不认得了。” 鸳鸯笑著回话:“恆少爷离家的时候还小,不记得也是有的。这几年园子又修葺过,添了不少景致。” “还是老祖宗有福气,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每日里看著这些花花草草,心情都舒畅。” “可不是嘛,老祖宗就爱热闹,喜欢儿孙们都在跟前。” 贾恆不动声色地套著话,看似在閒聊,实则在飞快地吸收著关於贾府的信息。 鸳鸯是贾母心腹,从她嘴里得到的消息,远比从其他小丫鬟那里听来的要准確得多。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贾母的荣庆堂。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贾母正歪在榻上,由两个小丫鬟捶著腿。 “老祖宗!”贾恆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孙儿给老祖宗请安。” 贾母一见他,立刻笑开了花,招手让他过去。 “快起来,我的乖孙,到我这里来。” 贾恆依言走到榻前,贾母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越看越满意。 “在宝玉那里用过早饭了?” “用过了,托老祖宗的福,孙儿吃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贾母拍拍他的手,隨即对鸳鸯说,“把人带上来,让你三爷自己挑。” 鸳鸯应了一声,很快,门外就走进来一溜七八个丫鬟,个个都生得水灵清秀,低眉顺眼地站成一排。 贾恆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这些丫鬟的质量,可比外面买来的要高多了,都是家生子里拔尖的,从小调教,规矩礼仪都错不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穿著桃红比甲的丫鬟身上。 那丫鬟生得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眉眼间带著几分桀驁不驯,正是晴雯。 【哟,这不是晴雯嘛!宝玉未来的心尖尖,最后被王夫人撵出去病死的那个。】 系统在他脑子里感嘆。 贾恆心里有了计较。 挖墙脚这种事,他最喜欢干了。 尤其是挖贾宝玉的墙脚。 他伸手指了指晴雯,又隨意地指了指旁边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丫鬟。 “就要她们两个吧。” 那个被选中的老实丫鬟叫秋香,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而晴雯,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也没有多少欣喜。 贾母有些惊讶。 “就两个?太少了。你如今也是主子了,身边没四五个大丫鬟,七八个小丫鬟伺候著,传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贾恆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回道:“老祖宗,孙儿觉得两个就够了。” “我一个大男人,平日里不过是些穿衣吃饭的琐事,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人多了,反而吵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府里多养一个人,就多一份开销。孙儿虽然不懂持家,但也知道开源节流的道理。我们生在富贵之家,更应该懂得珍惜福报,不能铺张浪费。” 这一番话说得是恳切至极,掷地有声。 贾母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即眼里满是讚许。 “好!好孩子!说得太好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听见小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再想想那个只知道在女儿堆里廝混,成天要吃要喝,稍有不顺心就砸玉的宝玉,贾母心里顿时高下立判。 这个孙子,真是个懂事的! “你这孩子,真是……真是让祖母心里熨帖。”贾母感慨道,“和你那个混世魔王哥哥,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贾恆心里偷笑,面上却是一副惶恐的模样。 “老祖宗快別这么说,宝玉哥哥只是天性纯良,赤子之心,比孙儿要通透多了。” 他越是这么“谦虚”,贾母就越觉得他好。 “行了,既然你只要两个,那就依你。”贾母一锤定音,“鸳鸯,你亲自带恆哥儿去挑个院子,就在我这附近,离得近,我也能时时看到。” “是。”鸳鸯恭敬地应下。 贾恆再次谢过贾母,便带著新出炉的两个丫鬟晴雯和秋香,跟著鸳鸯去选住处。 贾母的院子很大,东西两边都有几间空置的厢房,收拾得都很乾净。 鸳鸯先带他看东边的一间。 “三爷,这间敞亮,前面还有个小小的院子,夏天可以摆张竹榻乘凉。” 房间確实不错,窗明几净,家具也都是上好的。 贾恆道:“这间不错,就这间吧。” 鸳鸯道:“恆少爷不再挑选挑选呢?” 贾恆道:“我相信鸳鸯姐姐的眼光,鸳鸯姐姐说这里极好,那肯定是极好的。” 第十章 以后要多跟你弟弟学学 鸳鸯掩著嘴笑了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恆少爷年纪不大,这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真会说话。” 贾恆谦逊地笑了笑:“鸳鸯姐姐过奖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他这副少年老成又懂得分寸的模样,让鸳鸯心里又高看了几分。 这位恆少爷,虽然是从金陵那种地方回来的,但瞧著比府里那位衔玉而生的宝少爷,可要通透精明多了。 “那奴婢就先回去伺候老太太了,恆少爷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打发人去我那说一声。”鸳鸯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去。 看著鸳鸯远去的背影,贾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过身来,看著面前站著的两个新丫鬟。 秋香还沉浸在被选中的喜悦中。 而晴雯,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院里的人了。” 贾恆的声音不响,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这里的规矩不多,但有几条,你们必须牢牢记住。” 秋香立刻收敛了神色,恭敬地垂下头。 晴雯也终於抬起头,看向这个比自己还矮上一截的小主子。 “第一,要听话。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许多问,不许多嘴。” “第二,要懂得尊卑。我是主子,你们是奴才。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心里要有一桿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许吃里扒外。我的院子里,不留背主求荣的东西。若是让我发现谁把院里的事捅到外面去,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的话语简单直白,却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让秋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晴雯那双桀驁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异。 眼前这个才八岁的孩子,说出的话,比管家赖大还要有压迫感。 贾恆说完,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 “听明白了吗?” “奴婢……奴婢明白了!” 秋香连忙跪下,磕了个头。 晴雯慢了半拍,也跟著跪下,声音却清亮一些:“奴婢明白。” “好。”贾恆点了点头,“那就先把这屋里屋外都打扫一遍,我不喜欢屋里有灰尘。”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闭目养神。 秋香得了令,立刻起身,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和抹布,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 晴雯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本是赖大家的丫鬟,后来被贾母看中要了过来,在老太太屋里也是做些针线活的轻省差事,几时干过这种粗活? 她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情不愿。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滯。 贾恆没有睁开眼睛,却好像背后长了眼一般,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晴雯如芒在背。 她能感觉到,那个小主子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掂量,带著一种让她心惊的冷意。 晴雯咬了咬下唇,心里天人交战。 【哟,小辣椒还想反抗一下?宿主,要不要我给你兑换一个『王霸之气』,让她纳头便拜?】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贾恆心里嗤笑一声。 对付一个小丫头,哪里需要什么王霸之气。 他依旧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那股无声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晴雯终於受不了了。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贾恆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不见底,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没有愤怒,没有不耐,只有一片纯粹的审视。 在这样的注视下,晴雯那点不甘和桀驁,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新主子不能得罪。 最终,她还是默默地低下了头,拿起另一块抹布,开始擦拭桌椅。 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总归是服从了。 贾恆这才收回了视力。 【嘖嘖,没劲。还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呢。】 系统意犹未尽。 贾恆没理会它,继续闭目养神。 他要让晴雯明白,在他这里,收起那套恃宠而骄的脾气,否则,她会比原著里死得更惨。 …… 晚间,荣庆堂。 一家人又聚在一起用饭。 贾母显然对这个新回来的孙子十分喜爱,特意让人把他的座位安排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在贾宝玉的旁边。 “恆哥儿,新院子住得还习惯吗?下人可还得用?” 贾母慈爱地问道。 贾恆连忙放下筷子,起身回话:“回老祖宗,孙儿住得极好。院子敞亮又清净,孙儿喜欢得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都多亏了鸳鸯姐姐,她给孙儿挑的地方是最好的。孙儿想著,以后就把那院子改个名,叫『感恩院』。” “哦?”贾母顿时来了兴致,“感恩院?这是为何?” 桌上眾人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贾恆一脸孺慕地看著贾母,声音诚恳至极。 “孙儿自小离家,如今能回到老祖宗身边,已是天大的福分。老祖宗不仅不嫌弃孙儿,还对孙儿这般疼爱,赐了这么好的住处。孙儿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所以孙儿给院子取名『感恩』,就是想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忘了老祖宗的恩情,要日日感念,时时孝顺!” 这一番话说得,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贾母当场就被感动得不行,眼圈都有些泛红。 “好!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孙儿!”她连声讚嘆,拉过贾恆的手,亲昵地拍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真是说到祖母的心坎里去了。” 王夫人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真切笑容,不住地点头。 王熙凤更是夸张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笑道:“老祖宗您听听,恆哥儿这话说的,可比那戏文里的孝子还要感人。我们这些做哥哥嫂子的,都该向恆哥儿学习呢。” 一时间,满桌子都是对贾恆的夸讚之声。 而被眾人吹捧的贾恆,心里却在疯狂接收系统的提示音。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哟吼!宝玉哥哥的脸都绿了!宿主干得漂亮!】 贾恆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不经意地一转头,看向身边的贾宝玉。 只见贾宝玉一张俊俏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撅得能掛油瓶,显然是气得不轻。 贾恆故作惊讶地开口。 “宝玉哥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贾宝玉闷闷地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贾恆却不放过他,继续用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拋出了致命一击。 “哎呀,宝玉哥哥,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感恩老祖宗是错的吧?” 这话一出,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贾宝玉身上。 【臥槽!宿主你这是诛心啊!杀人还要诛心啊!】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贾宝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这话堵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能怎么说? 说贾恆是错的?那不就是说孝顺老祖宗是错的? 他要是敢这么说,明天就得被他爹贾政打断腿! “没……没有!我没有那么想!” 贾宝玉急得都快哭了,连忙摆手否认。 贾恆立刻露出一副鬆了口气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看来是我误会宝玉哥哥了。我就说嘛,宝玉哥哥最是纯孝,怎么会那么想呢。” 【噗!补刀!这是赤裸裸的补刀!】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贾母看著贾宝玉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再看看旁边应对得体、孝顺懂事的贾恆,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她板起脸,对贾宝玉训斥道:“宝玉!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以后要多跟你弟弟学学,学学他怎么孝顺长辈,怎么说话办事!” 贾宝玉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驳,只能低著头,蚊子哼哼似的应了一声。 “……是。”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恭喜宿主!今日份kpi超额完成!宝玉哥哥已经快被你气出內伤了!】 听著脑海里系统狂欢般的提示音,贾恆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燕窝,送入口中。 第十一章 为了变强,这点痛算什么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除了某个心態崩了的小可怜。 贾恆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在丫鬟的伺候下漱了口,便起身向贾母告辞。 贾母如今是看他哪哪都顺眼,拉著他的手又是一番嘘寒问暖,嘱咐他刚回来,身子要紧,別累著了。 王夫人露出了慈母般的关怀,让他有什么缺的儘管开口。 贾恆一一应下,姿態乖巧得体,又引来一波无形的夸讚。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哦豁,看来宝玉哥哥的怨念还在持续输出。 贾恆心里的小人儿已经笑得满地打滚,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纯良的模样,转身离开了这充满了“爱”的荣庆堂。 回到自己的小院,院门上已经掛上了“感恩院”的牌子。 虽然不大,但五臟俱全,清幽雅致。 院子里的地面被打扫得纤尘不染,连石缝里的青苔都细心清理过,廊下的栏杆也被擦拭得油光发亮。 两个穿著青绿色比甲的丫鬟正站在廊下等著,见到贾恆回来,连忙上前一步,齐齐屈膝行礼。 “三爷回来了。” 这两人正是晴雯和秋香。 贾恆打量著眼前的两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左边的那个,身形高挑,眉眼间带著一股不经意的傲气,正是晴雯。 右边的则要显得沉稳许多,低眉顺眼,是秋香。 “不错,院子打扫得很好。”贾恆淡淡开口,算是对她们工作的肯定。 晴雯的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隨即又隱去,她微微扬著下巴。 “三爷谬讚,这都是奴婢们分內之事。” 秋香则恭敬地附和:“是,三爷一路劳顿,奴婢已经备好了热水。” 贾恆点点头,径直走入正房。 不愧是晴雯,哪怕是做著下人的活计,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也藏不住。 不过,他喜欢。 有性格的棋子,用起来才更有意思。 屋子里,更是焕然一新。 家具都用胰子水擦过,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床上的被褥也是新换的,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 晴雯和秋香手脚麻利地伺候著贾恆洗漱。 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换上柔软乾净的寢衣,贾恆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你们也累了一天,早些去歇著吧。” 贾恆挥挥手,示意她们可以退下了。 “是。” 两人应了一声,又仔细地为贾恆掖好被角,放下床幔,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在外间的堂屋里安顿下来。 听著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贾恆知道,那是她们在铺设自己的床铺。 確认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贾恆才在心里默念:“系统,出来。” 【哟吼!宿主,我来啦!今天真是收穫满满的一天呢!宝玉哥哥贡献的kpi简直爆表!】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欢快,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行了,別贫了。”贾恆心情不错,也懒得跟它计较,“打开新手大礼包。” 这才是他期待已久的重头戏。 【叮!遵命!新手大礼包开启中……请稍候……】 一阵华丽的虚擬音效在脑海中响起,像是在玩什么抽卡游戏。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奖励一:白银千两】 【奖励二:过目不忘技能书!】 【奖励三:洗髓丹一枚!】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贾恆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奖励……未免也太丰厚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仔细查看起这三样东西的介绍。 【白银千两:不用过多解释就是钱。】 钱在任何时代都是好东西,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贾恆又看向第二个奖励。 【过目不忘技能书:使用后可获得被动技能『过目不忘』,任何文字、图像,只需看过一遍,便能永久记忆,分毫不差。】 一个神技!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过目不忘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轻鬆碾压贾府那群不学无术的子弟,在科举之路上走得更远! 这对他在贾府立足,以及未来可能的谋划,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使用!” 贾恆毫不犹豫。 【叮!技能书使用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过目不忘!】 一股清流瞬间涌入脑海,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之前看过的书,经歷过的事,此刻都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地浮现在记忆深处,隨时可以调取。 爽! 太爽了! 贾恆深吸一口气,將目光投向了最后的,也是他最期待的那个奖励。 【洗髓丹:脱胎换骨之神药,服用后可洗筋伐髓,清除体內杂质,大幅提升身体素质,提升顏值:服用过程可能伴有剧痛,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来了! 真正的王炸! 他现在这具身体,虽然养尊处优,但终究是个八岁的孩童,底子太弱。 而且,他一个现代灵魂,实在受不了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孱弱之感。 这颗洗髓丹,来得正是时候! 至於那一点点副作用……剧痛? 为了变强,这点痛算什么! 贾恆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枚洗髓丹。 丹药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莹白色,散发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宿主,你確定现在就要服用吗?说明上写了会很痛哦!】 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富贵险中求。” 贾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那枚丹药拋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下。 起初,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只是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然而,这舒適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感,猛地从丹田处爆发开来! 那股暖流瞬间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衝撞,仿佛要將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焚烧殆尽! “呃!” 剧烈的疼痛让贾恆的身体猛地弓起,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外间,晴雯和秋香还睡著。 他不能惊动她们! 那股灼热的能量越来越狂暴,在他的身体里横衝直撞。 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窜动,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第十二章 这不仅是惩罚,更是羞辱 贾恆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股黑色的、带著腥臭味的粘稠液体,开始从他的毛孔中不断渗出。 这是……体內的杂质! 洗髓开始了! 贾恆心中一凛,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精神,默默忍受著这脱胎换骨般的痛苦。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能量终於开始变得温和,缓缓匯入他的丹田。 而他整个人,已经被那层黑色的污垢完全覆盖,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贾恆虚脱地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第二天。 天光微亮,贾恆便醒了过来。 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昨日那种被抽乾的虚脱感荡然无存。 低头一看,身上、床上,全都是一层已经乾涸的黑色硬壳,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贾恆嫌恶地挪了挪身体,那些污垢便“簌簌”地往下掉。 他正准备唤人,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是晴雯和秋香。 两个丫鬟推门而入,准备伺候主子起床。 “呀,什么味儿啊!” 一道清脆却又带著几分尖锐的女声响起,是晴雯。 她一进屋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恶臭,下意识地便捏住了鼻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怎么这么臭?跟掉进了臭水沟里一样!” 跟在后面的秋香也闻到了,但她只是默默地蹙了蹙眉,没有作声,反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屋內的情形。 床上的贾恆没有动。 这晴雯,果然和原著里一样,性子泼辣,口无遮拦。 “晴雯。” 贾恆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三,三爷?” 晴雯被他这么一叫,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你若是不喜欢我这屋里的味道,”贾恆缓缓坐起身,身上的黑色污垢掉落得更多,“以后就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 滚出去! 这三个字像是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晴雯和秋香的心上。 秋香嚇得“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 晴雯也懵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想到贾恆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她不过是抱怨了一句屋里臭,怎么就要被赶出去了? 这要是被赶出去了,她的下场会是什么?被发卖?还是被分到別处去做粗使的活计? 一想到那样的后果,晴雯的身体就忍不住开始发抖。 “三爷,我……” 她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来你是不服气。” 贾恆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晴雯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这是在立威。 穿越到这个等级森严的世家大族,想要活得好,想要谋划大事,身边的人就必须绝对听话。 晴雯是个好苗子,伶俐,漂亮,但性子里的那根刺,必须拔掉。 “奴婢不敢!奴婢知错了!求三爷饶了奴婢这一次!” 晴雯终於反应过来,双腿一软,也跟著跪了下去,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希望你记住今日的教训。”贾恆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我的屋里,容不下自作主张的奴才。” “奴婢记住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晴雯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砖上,发出“咚咚”的轻响。 贾恆不再看她,转而吩咐道:“去,打热水来,我要沐浴。” “是,是!” 秋香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晴雯,两人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很快,一个巨大的浴桶被抬了进来,热水也一桶桶地倒了进去,白色的雾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晴雯和秋香低著头,手脚麻利地伺候著。 当她们为贾恆褪去被污垢黏住的寢衣时,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层黑色的东西,竟然是从三爷的皮肤里渗出来的! 太嚇人了! 贾恆没有理会她们的惊恐,径直跨入了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污秽。 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隨著他身体的动作,桶里的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最后竟成了一桶黑水,还漂浮著一层油腻的杂质。 晴雯和秋香看得目瞪口呆,却不敢多问一个字,只是不断地往桶里添著热水,又將脏水一盆盆地舀出去。 足足换了三遍水,浴桶里的水才终於恢復了清澈。 当贾恆从浴桶里站起来时,两个丫鬟都看呆了。 “三爷……您的皮肤……” 秋香最先小声地惊呼起来。 只见眼前的少年,浑身再无一丝污垢,原本只是普通的肤色,此刻却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细腻光滑,在水汽的氤氳下,甚至透著一层淡淡的光泽。 “好,好白……” 晴雯也结结巴巴地开口,一双美目里满是震惊。 贾恆取过一旁的布巾,擦拭著身上的水珠。 他走到屋里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影虽然还有些模糊,但已经能清晰地看出轮廓。 五官相较以前变得更加分明,眉眼如画,鼻樑挺直,唇形完美,褪去了些许稚气,多了一丝介於少年与孩童之间的精致俊秀。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深邃清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帅! 这顏值,比前世那些顶流小鲜肉加起来还能打! 洗髓丹,果然是神药! “变,变英俊了……” 晴雯看著镜子里的贾恆,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三爷,让她有些不敢直视了。 贾恆很满意她们的反应。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月白色锦袍,整个人显得愈发清贵出尘。 “传膳。” 他淡淡地吩咐道。 早膳很快就送了上来。 水晶餚肉,蟹黄汤包,碧粳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贾恆慢条斯理地吃著,晴雯和秋香就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贾恆吃得不多,每样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指著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对秋香说:“这些,你拿去吃吧。” 秋香一愣,隨即大喜过望,连忙福身谢恩:“谢三爷赏!” 主子赏赐吃食,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晴雯站在一旁,羡慕地看著秋香,心里也隱隱有些期待。 然而,贾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至於你,”贾恆的目光落在晴雯身上,“今日口无遮拦,言语放肆,所以,没有你的份。” 晴雯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比打她一顿还要让她难受! 当著秋香的面,说她有错,不给她饭吃! 这不仅是惩罚,更是羞辱! 她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贾恆踩得粉碎。 第十三章这个解释,滴水不漏 “三爷……” 晴雯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还是不服?” 贾恆的口吻没有丝毫波澜。 “奴婢服!奴婢知错了!求三爷责罚!” 这一次,晴雯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地,真心实意地认错。 她终於明白了,这位三爷,是真的不好惹。 他的手段,比直接的打骂要厉害百倍。 看著她惶恐的样子,贾恆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打一巴掌,总要给个甜枣。 他缓缓开口:“罢了,起来吧。” 晴雯不敢动。 “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贾恆继续说道,“今日你有错,便要受罚。但你若是忠心,肯用心办事,我也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拋出了那个诱人的鱼饵:“不过,你以后要是表现好,未必不能当我的大丫鬟。” 大丫鬟! 这三个字,让跪在地上的晴雯猛地抬起了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大丫鬟不仅意味著更高的月钱和地位,更意味著她將成为这院子里除了主子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巨大的惊喜让她忘记了刚才的羞辱和委屈,心中只剩下狂喜和一丝丝的后怕。 就在晴雯心神激盪,准备磕头谢恩的瞬间,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著青衣的小廝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三爷!” 贾恆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小廝喘著粗气,连礼都忘了行,指著外面,急促地喊道:“三爷,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慌什么。”贾恆开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小廝被他这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这才想起礼数,慌忙跪下磕头:“三爷,小的该死!实在是老爷那边传话传得急!” “老爷?” 贾恆重复了一遍。 这个称呼,指的是他的便宜父亲,贾政。 为了什么? 贾恆心里快速盘算著。 “老爷叫我过去,可有说什么事?” “回三爷,没说!只说让您立刻去书房一趟!”小廝答道,“好像……好像是宝二爷又惹老爷生气了。” 宝玉? 贾恆心中一动。 这是好事啊! “知道了。”贾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你们都退下吧。” “是,三爷。” 晴雯和秋香连忙应声。 晴雯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贾恆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贾恆不再理会她们,径直跟著小廝走出了院子。 荣国府的布局,他之前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几处假山花园,贾政的书房就在不远处。 还没走近,就隱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著怒火的训斥声。 “……《大学》开篇明义,『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你给我说说,这『明明德』是何解?” 一个清朗却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少年声音响起。 “明明德,便是说这天底下的女儿家,个个都清爽明净,品德高尚。咱们男人混跡其中,沾了她们的光,自然也就好了。” “你……你这孽障!” 一声暴喝,伴隨著书本砸在桌子上的巨响。 贾恆的脚步停在了书房门口。 小廝早就嚇得缩在一边,不敢出声。 通过敞开的窗户,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书房里,一个身穿石青色常服,面容端方,留著一部漂亮鬍鬚的中年男子,正气得浑身发抖。 此人正是荣国府的二老爷,工部员外郎,贾政。 而在他对面,站著一个年岁与贾恆相仿的少年。 他生得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 虽然穿著家常的衣服,却依然掩不住那一身风流俊秀,雍容华贵。 正是贾宝玉。 此刻,这位“混世魔王”正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地看著他老爹。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含,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贾政的血压瞬间飆升。 “混帐东西!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求上进的孽障!” 贾恆在门外听著,心中暗笑。 不愧是宝玉,这拉仇恨的能力,简直是天生的。 他清了清嗓子,抬步走了进去,对著贾政躬身行礼。 “儿子给父亲请安。” 他这一出声,书房里激烈的爭吵戛然而止。 贾政正要发作的怒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是贾恆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昨天见这个儿子,还是黑黑瘦瘦的,虽然五官不差,但总归是有些不起眼。 可今天……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肤色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隱隱透著光泽。 原本就清秀的五官,在好皮肤的衬托下,愈发显得精致绝伦。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沉静清澈,仿佛能洞悉人心。 整个人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清贵出尘的气度,与旁边那个“花一般”的贾宝玉相比,竟是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多了一份沉稳与內敛。 这……这还是他那个从金陵接回来的儿子吗? 才一夜不见,怎么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贾政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指著贾恆,有些结巴地问:“你……你的脸……怎么一夜之间,就白了这么多?” 贾宝玉也好奇地看了过来,他昨天就觉得这个“弟弟”长得不错,今天一看,更是觉得好看,比府里那些姐姐妹妹还要好看几分。 贾恆神色不变,恭敬地回答:“回父亲,儿子也不知。或许……是回了家,京城水土养人,父亲母亲的福气庇佑,所以气色便好了些。” 这个解释,滴水不漏,。 既捧了贾政和王夫人,又把问题归结於玄学,让人无从追究。 贾政听了,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心里却熨帖了不少。 他看著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儿子,再看看旁边那个只会说混帐话的宝玉,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复杂的情绪。 第十四章 父亲!您別打了! “罢了。”贾政摆了摆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他看著贾恆,决定考校一下这个看起来顺眼多了的儿子。 “我问你,你今年也八岁了,可想读书?” “想。” 贾恆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回答让贾政有些意外,他追问道:“为何想读?” 贾恆不假思索,朗声答道:“回父亲,儿子以为,读书可知礼义,明廉耻。小可修身养性,不墮於禽兽之流;大可经世济民,为君分忧,为国效力,光耀门楣,不负祖宗恩德。”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贾政的心坎上!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抱负!这才是贾府子孙该有的担当! “好!说得好!” 贾政激动地一拍大腿,连连点头,看向贾恆的表情充满了讚许和欣慰。 他指著贾恆,对一旁的贾宝玉厉声喝道:“你听听!你听听!这才是读书人该说的话!你再看看你,同样是我儿子,你怎么就只知道那些『水做的骨肉』的混帐话!还不跟你弟弟好好学学!” 贾宝玉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不服气。 就在这时,贾恆的脑海里,响起了期待已久的声音。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来了! 贾恆心里一喜,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一副谦恭的模样。 贾宝玉被父亲拿来和贾恆做对比,心里本就憋屈,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他梗著脖子反驳道:“学他做什么?读那些劳什子书,读出一肚子坏水,最后都成了国贼禄蠹!有什么好的!” “国贼禄蠹”四个字,彻底点燃了贾政的怒火。 这是在骂他呀! “反了!反了!你这个孽障!” 贾政气得浑身哆嗦,指著贾宝-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贾恆站在一旁,觉得火候还不够。 他轻轻嘆了口气,用一种十分惋惜和不解的口吻,对著贾宝玉说道:“宝玉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父亲?父亲一片苦心,都是为了你好啊。” 他转向贾政,躬身道:“父亲息怒,宝玉哥哥年纪还小,一时糊涂说了胡话,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劝架,是在为贾宝玉开脱。 可实际上,却是在火上浇油! “年纪小?”贾政的怒火果然被引了过来,“他跟你一般大!你怎么就知道『为君分忧,为国效力』,他怎么就只知道胡说八道!” 贾恆故作惶恐地低下头,继续用他那“善解人意”的口吻说道:“宝玉哥哥或许……只是不喜欢读这些经义文章。” “可是宝玉哥哥,读书明理,方知人伦大道。若是不读圣贤书,我们与那草木何异,与那飞禽走兽何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接刺向贾宝玉的痛处:“再者说,男儿立於天地之间,当有鸿鵠之志。” “若不思上进,不求功名,难道真要学那闺阁女子,终日只在脂粉堆里廝混吗?这岂不是辜负了我们生为男儿身,更辜负了祖宗的期望?” 这一字一句,都化作了利箭,不仅射向贾宝玉,更是把贾政的怒气值彻底拉满。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贾政猛地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积压多年的鬱气,都被贾恆这几句话给说了出来。 他看著贾宝玉,那张俊美的脸在他看来是如此的可憎。 “你听见没有!孽障!我今天若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贾!” 贾政怒吼著,四下寻找著什么。 他的手,最终落在了一旁书案上的一把戒尺上。 贾政手握戒尺,怒不可遏,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高高扬起手臂,那把厚重的木尺带著凌厉的风声,朝著贾宝玉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动,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开。 贾宝玉闷哼一声,整个身子被打得向前一扑,险些栽倒在地。 剧痛从后背传来,火辣辣的,仿佛要將他整个人撕裂。 “父亲!” 贾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拦在了贾政面前,满脸焦急地替贾宝玉求情。 “父亲息怒!宝玉哥哥他不是故意的,您別打了,再打下去,二哥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住啊!”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去扶贾宝玉。 贾宝玉却猛地一甩手,將他推开。 “滚开!” 贾宝玉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贾恆,那里面满是屈辱和憎恨。 “我不要你在这里假惺惺!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的嘴脸!”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贾恆脑海里响起,简直是天籟之音。 成了! 贾恆心中大喜,面上却是一片煞白,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著贾宝玉,声音里充满了受伤和委屈。 “二哥……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啊……” 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落在贾政眼里,更是坐实了贾宝玉的“不识好歹”。 “孽障!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混帐话!” 贾政的怒火本就没消,此刻更是被贾宝玉这一下彻底引爆,连带著对贾恆的愧疚和欣赏,全都转化成了对贾宝玉的怒气。 “你弟弟一片好心为你求情,你竟然还反过来责怪他!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这个不分好歹的东西!” 贾政气得又扬起了手中的戒尺。 “我今天非要打醒你这个孽障不可!” “啪!” 又是一下,比刚才那一下更重,更狠! 贾宝玉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但他咬紧了牙关,硬是一声没吭,只是那双瞪著贾恆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恨! 他恨父亲的偏心,更恨这个突然冒出来,抢走了一切的“好弟弟”! 就在这时,贾恆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贾政面前。 “父亲!您別打了!”贾恆抬起头,脸上满是决绝,“二哥若是有错,那也是弟弟我没有规劝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我愿意替二哥受罚!” 他挺直了脊背,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態。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贾宝玉愣住了。 贾政也愣住了。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贾恆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刷屏了! 爽! 太爽了! 这负面值,来得也太容易了! 第十五章 那可太好了! 贾恆心中狂笑不止,面上却是一片肃穆,带著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 贾宝玉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是极致的羞辱! 贾恆这番话,听起来是在为他开脱,是在捨己为人。 可实际上,却是在用一种更高尚的姿態,將他死死地踩在泥里! 你看看,我这个弟弟多好,多懂事,多有担当! 再看看你,贾宝玉,你就是个只会连累兄弟,不明事理的废物! 这比直接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你……你……” 贾宝玉指著贾恆,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贾政,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中涌起的,是无与伦比的感动和欣慰。 多好的孩子啊! 这才是兄友弟恭!这才是我们贾家的麒麟儿! 他连忙上前,亲手將贾恆扶了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这不关你的事,都是这个孽障的错!” 贾政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他拍了拍贾恆的肩膀,再转头看向贾宝玉时,那份感动瞬间就变成了十倍的嫌恶。 “你看到了没有!孽障!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才是你的弟弟!这才是你应该学习的榜样!” “你再看看你自己,除了会跟那些丫头廝混,会说些混帐话,你还会做什么!我贾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贾政越说越气,指著贾恆对贾宝玉道:“你现在就给我跪下!给你弟弟道歉!然后给我好好学学,什么叫人伦纲常,什么叫兄友弟恭!” 让心高气傲的贾宝玉,给这个他最恨的人下跪道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 贾宝玉梗著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眼中,是寧死不屈的倔强。 “好!好!好!” 贾政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我今天若不打死你,我就不配做你的父亲!” 贾政彻底失去了理智,手中的戒尺再次高高扬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贾宝玉的背上狠狠砸去! “啪!啪!啪!” 一连三下,又快又狠,尺尺到肉! 贾宝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接趴倒在了地上。 “父亲,不要啊!” 贾恆又一次“奋不顾身”地扑了上来,这次他直接张开双臂,护在了贾宝玉的身上。 “父亲!您会打死二哥的!求求您了,停手吧!” 他的背,直面著贾政的戒尺。 贾政高举的戒尺,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护在贾宝玉身前的贾恆,再看看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孽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气血翻涌。 “你……你给我起来!” 贾政指著贾恆,厉声喝道。 “我不!”贾恆的態度异常坚决,“除非父亲答应,不再打二哥!” 父子三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地上的贾宝玉,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人,正护在他的身上。 是贾恆。 是这个他最討厌,最憎恨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让他比死还难受。 “我……不用你管……” 贾宝玉虚弱地说道。 贾恆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坚定地护著他,对贾政说道:“父亲,二哥已经知错了,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贾政看著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哆嗦。 一个拼命要护。 一个死不领情。 贾政看著眼前这个奋不顾身护著兄长的“好儿子”,再看看地上那个寧死不屈的“孽障”,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手里的戒尺,重逾千斤。 最终,贾政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罢了,罢了!” 他摆了摆手,满面疲惫,连多看贾宝玉一眼都觉得心烦意乱。 “看在你弟弟为你求情的份上,今日,我便暂且饶你一次!” 贾政恨铁不成钢地指著地上的贾宝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贾恆一听这话,立刻从贾宝玉身上爬了起来,动作麻利地跑到贾政身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孺慕。 “父亲最是明理不过了!儿子替二哥谢过父亲!”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贾政是什么千古明君,做了多么了不起的决断。 贾政看著他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稍感慰藉,胸中的鬱结之气也散去了几分。 他伸手拍了拍贾恆的胳膊,而后又把矛头对准了贾宝玉。 “孽障!还趴在地上装死么!” “还不快给你弟弟道谢!若不是他,我今天定要打断你的腿!” 贾宝玉趴在地上,后背火烧火燎的疼,脑子里嗡嗡作响。 可贾政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比戒尺抽在身上还要让他难受。 给他道谢? 给这个抢走了父亲,抢走了眾人关注,还假惺惺护著自己,让自己受尽屈辱的贾恆道谢? “我……” 贾宝玉挣扎著,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乱发之下的双眼,燃烧著不甘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著贾恆那张“真诚”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不!” 这两个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2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贾恆的脑海里,响起了美妙的提示音。 爽! 太爽了! 就是要这样,就是要这种寧死不屈的劲儿!再多来点! “你……你还敢说不!” 贾政刚刚平復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起来,比之前烧得更旺! 他再次举起戒尺,作势又要打。 “反了!真是反了!” 可他高高举起的手,却在空中停住了。 他看著贾宝玉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看著他那副就算被打死也绝不低头的神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遍全身。 打? 再打下去,恐怕要危及宝物的安全。 可不打,这口恶气如何能出! 贾政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算了!” 他放下了戒尺,彻底放弃了让这个孽子低头的想法。 这个儿子,他是管不了了。 贾政转过身,不再理会贾宝玉,而是看向了贾恆。 “恆儿,为父想送你去族学里念书,你可愿意?” 这荣国府的族学,也叫义学,是为贾家子弟,或是亲友子侄所设。 去义学? 贾恆心中一动。 那可太好了! 贾恆立刻躬身行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嚮往。 “儿子愿意!儿子求之不得!多谢父亲成全!” 他的反应,与贾宝玉的顽劣形成了鲜明对比。 贾政心中最后的那点鬱闷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 看看! 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他贾政的儿子! 第十六章 好像变白了不少 他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转头,用一种极其失望的口吻对贾宝玉说道:“你听到了没有!孽障!” “你看看你弟弟!听闻可以去上学,是何等的欢欣鼓舞!这才是向学之心!” “你再看看你!整日只知廝混,不思进取!我贾家的诗书传家之风,早晚要败在你的手里!” “从明日起,你也给我去义学!好好跟你弟弟学学,什么叫上进,什么叫勤勉!”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又来了!又来了! 贾恆心中乐开了花。 父亲大人,您可真是我的好助攻! 贾宝玉趴在地上,后背的剧痛和心里的屈辱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去上学? 和贾恆一起? 还要向他学习?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可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反抗了。 他能感觉到,父亲的耐心已经耗尽,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那戒尺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再次落下。 “知道了。” 贾宝玉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这是屈服。 这是他贾宝玉,平生第一次,如此彻底的屈服。 贾政冷哼一声,显然对他的態度依旧不满,但总算是没有再发作。 他扶著贾恆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交代起来,只是这话,却是对著地上的贾宝玉说的。 “恆儿初到京城,对族学里的人和事都不熟悉。” “你身为兄长,理应照顾他,庇护他。若有人敢在学里欺负他,找他的麻烦,你当如何?” 贾政的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深意。 这话听在贾宝玉的耳朵里,却成了天大的讽刺。 这是要让他给贾恆当保鏢吗? 屈辱,无尽的屈辱,像是潮水一般,將贾宝玉彻底淹没。 他趴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著,却一言不发。 “嗯?” 贾政的声调微微上扬,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贾宝玉闭上眼睛,將所有的不甘都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你这是什么態度?” 贾政扶著贾恆的手臂,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上的贾宝玉。 “听你这意思,倒像是我逼迫你,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成?” 贾宝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的伤口火烧火燎,心里的窟窿却在淌著冰冷的血。 委屈? 何止是委屈! “我……我说『是』,父亲不满意。” “我说『不』,父亲要打死我。” “横竖都是我的错,我还能说什么?” “放肆!” 贾政勃然大怒,甩开贾恆,抬脚就要往贾宝玉身上踹去。 “你这个孽障!你还敢顶嘴!我看你这身皮肉是不想要了!” 贾恆心中警铃大作。 可不能真让父亲把贾宝玉打出个好歹来。 万一真打坏了,老太太那边不好交代,自己的计划也得受影响。 他抢在贾政的脚落下之前,猛地扑了过去,跪在了贾宝玉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一下。 “父亲息怒!父亲息怒啊!” 贾恆仰起头,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焦急和“真诚”。 “二哥他……他一定是疼糊涂了!他不是有意顶撞您的!他说的都是胡话!” 说完,他又立刻转头,抓住贾宝玉冰凉的手,用力摇了摇:“二哥!你快醒醒!快给父亲认个错啊!父亲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你好”这四个字,简直是淬了毒的钢针,一根根扎进贾宝玉的心里。 为了我好,就打我? 为了我好,就逼我去上学? 为了我好,就让我给这个我最討厌的人当保鏢? 他能感觉到贾恆手上的温度,可那温度却让他觉得噁心。 这个惺惺作態的偽君子! 这个抢走了父亲,还要来假意博取同情的骗子! 贾宝玉猛地闭上双眼,將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死死关在里面,一言不发。 他现在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说什么都是错。 做什么都是错。 那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贾恆心中狂喜。 二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这配合,天衣无缝! 贾政见贾恆如此“护著”兄长,而贾宝玉却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 这兄弟二人,高下立判! 一个知书达理,兄友弟恭。 一个顽劣不堪,冥顽不灵!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看在贾恆的面子上,没有再动手。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哼!你最好给我记住今天的话!” “明日起,老老实实去族学!若再敢惹是生非,我打断你的腿!” “恆儿,我们走!別管这个孽障!” 贾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贾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回头,用一种充满了“担忧”和“同情”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贾宝玉。 那目光,在贾宝玉看来,却是赤裸裸的炫耀和胜利者的姿態。 …… 是夜,荣庆堂。 晚宴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贾母高坐上首,王夫人、王熙凤、迎春、探春、惜春分坐两旁。 贾宝玉也来了,只是他换了一身宽鬆的衣服,坐在那里,一张俊俏的脸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蔫蔫的,一句话也不说,只低头拨弄著碗里的米饭。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他身边的贾恆。 他身姿挺拔,神采奕奕,正微笑著听王熙凤说话。 “哎哟,我的三兄弟,”探春眼尖,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她好奇地打量著贾恆,“我怎么瞧著,你这几日……好像变白了不少?” 此话一出,眾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贾恆的身上。 “还真是!”王熙凤立刻接话,她那双丹凤眼上下扫视著贾恆,调笑道,“这才回府一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怎么著?在金陵那水土,是把你当炭火来烤了不成?” 第十七章 慈母多败儿 贾母也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这个孙子比刚回来时,那黑黄的皮色褪去了不少,整个人都显得清秀俊朗了许多。 “是啊,恆儿,凤丫头说得是,你这气色可比前儿好太多了。” 王夫人也难得开口,话语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一时间,贾恆成了饭桌上的焦点。 他放下筷子,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靦腆,又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真诚,环视了一圈。 “许是……许是回了府里,能日日见到老祖宗、母亲,还有姐姐妹妹们,心里头高兴,这人一舒坦,气色自然就跟著好了起来。” 这话说的,简直是滴水不漏,又甜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 “哎哟,你听听!你听听!”贾母当即就乐开了花,指著贾恆对眾人笑道,“这府里这么多孩子,就数我们恆哥儿这张嘴最甜,最会说话!” 王熙凤也跟著掩口而笑:“可不是嘛!瞧瞧这话说的,把我们从老到小,一个个都哄得心花怒放的!往后啊,咱们可得多疼疼我们三弟才是!” 迎春和惜春也跟著抿嘴轻笑,探春更是直接夹了一筷子菜到贾恆碗里。 “恆哥儿会说话,就多吃点!” 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而这一切,都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割在贾宝玉的心上。 他低著头,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 这些笑声,这些夸讚,曾几何时,都是属於他的。 老祖宗的疼爱,姐姐妹妹们的围绕,凤姐姐的调笑…… 可现在,全都被贾恆抢走了。 他只是说了几句漂亮话,就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所有人的关注。 而自己呢? 下午刚被父亲毒打,被逼著去上学,被逼著给这个仇人当护卫。 现在,还要坐在这里,亲眼看著他如何眾星捧月,如何春风得意。 屈辱、嫉妒、愤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胸膛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吞噬。 他捏著筷子的手,指节用力到发青。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又来了! 贾恆的內心,早已乐开了花。 父亲大人是物理攻击,这满屋子的亲人,简直就是魔法攻击啊! 双管齐下,宝二哥,你可要挺住啊!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温和谦逊的样子,对贾母笑道:“老祖宗疼我,我都知道。往后我一定好好读书,不给家里丟人,也好好孝敬老祖宗和父亲母亲。” 这话又引来贾母的一阵夸讚。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既然回来了,往后就多跟你宝玉哥哥亲近亲近,你们兄弟俩,要相互扶持才是。” 贾宝玉听到这话,身体僵了一下。 又是这句话。 白天父亲说过,晚上老祖宗又说。 相互扶持? 谁扶持谁? 让他去扶持这个把他害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吗?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夫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箸。 她看向了贾宝玉:“宝玉,你这是怎么呢?” 王夫人此话一出,满桌的笑语声戛然而止。 眾人的视线,从贾恆的身上,转移到了贾宝玉身上。 贾宝玉依旧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只是將手中的象牙箸,在白瓷碗里轻轻地戳著,將那饱满的米粒,一粒粒地碾碎。 王夫人看著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正要再说些什么。 “孽障!” 贾政猛地一拍桌子,碗碟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母亲问你话,你聋了不成!在长辈面前,这是什么规矩!” 贾宝玉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没有说话。 “老爷!”王夫人立刻急了,她站起身,挡在了贾宝玉身前,对著贾政抱怨道,“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又发这么大的火!没看见宝玉身上还有伤吗?” “伤?”贾政冷笑一声,怒火更盛,“他这点伤算什么!我恨不得今天就打死他这个不肖之子!也免得他日后败坏我贾家门楣!” 贾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政儿,好好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动这么大的气?” 贾政一肚子火正没处发,得了老太太的问话,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下午在书房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先是痛斥贾宝玉如何曲解圣贤书,如何说出那番“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的混帐话。 而后,他又话锋一转,大肆夸讚起贾恆来。 “……儿子问恆儿为何读书,恆儿答,『小可修身养性,大可经世济民,为君分忧,为国效力,光耀门楣』!” “母亲您听听!您听听!这才是读书人该说的话!这才是我们贾府子孙该有的气魄!” 贾政越说越激动,指著贾宝玉,痛心疾首。 “可这个孽障呢!他听了不仅不知悔改,反倒说读书人都是『国贼禄蠹』!他这是在骂谁?他这是在骂我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哎哟,这可怎么说得!”王熙凤第一个夸张地叫了起来,她看向贾恆,那双丹凤眼里满是惊奇与欣赏,“我们三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小小年纪,竟有这番见地!” 探春也是一脸讚许:“『为君分忧,为国效力』,恆哥儿这志向,可比我们强太多了。” 贾恆谦逊地低头,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父亲大人,您可真是我的好队友!当著全家人的面,这么给我拉好感,顺便给宝玉上眼药。 贾母听完,也是连连点头,看向贾恆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欣赏。 但她一转头,看到自己那个宝贝孙子苍白的小脸,心又立刻软了下来。 “宝玉年纪还小,一时胡言乱语,也是有的。政儿,你做父亲的,好好教导便是,何必动那么大的气,还下那么重的手。” 王夫人也立刻接上话,附和道:“可不是嘛!老太太说的是。再说了,咱们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难不成还缺他一口饭吃?” “就算他一辈子不读书,不求功名,有家业在,也足够他富贵一生了。何必非逼著他去做那些不高兴的事。” “慈母多败儿!” 贾政听到这话,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就是你这样处处纵容,才养出他这副无法无天的性子!富贵?富贵能传几代?若子孙都是他这等不思进取之辈,再大的家业,也终有坐吃山空的一日!” 第十八章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拋弃了。 “你……” 王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求助地看向贾母。 贾母嘆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罢了。” 她一开口,贾政和王夫人立刻都噤了声。 “政儿说的有理。”贾母缓缓开口,“我们贾家虽有百年基业,但越是如此,子孙后辈越不能懈怠。贾家子孙不能放弃读书。” 贾政闻言,面上一喜,立刻躬身道:“母亲说的是!儿子一定严加管教!” “但是,”贾母话锋一转,看向他,“宝玉是我心尖上的人。他自小体弱,又是个痴的,你往后教导可以,却不许再对他动輒打骂。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饶不了你!” 贾政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这一盆冷水浇得乾乾净净。 可以教,但不许打,不许骂,不能太严格。 这还怎么教? 贾政的胸口一阵憋闷,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在贾母威严的注视下,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荣庆堂里的气氛,一时尷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著的贾恆,忽然站了起来。 他先是对著贾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声音清朗,態度诚恳。 “老祖宗,父亲,母亲,请听孙儿一言。”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他身上。 贾恆不慌不忙,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看向贾母。 “老祖宗疼爱宝玉哥哥,孙儿是知道的。父亲望子成龙之心,孙儿也明白。其实,这並不衝突。” 他顿了顿,转向贾宝玉的方向,虽然对方依旧低著头。 “宝玉哥哥天性聪慧,只是不喜那些枯燥的经义文章。父亲明日不是要送我们去族学吗?” “弟弟不才,愿意往后在学里,陪著哥哥一同读书,好好督促他,劝勉他。有弟弟陪著,哥哥或许就不会那么牴触了。” 他微微躬身,对著贾政和贾母。 “如此,既不违背父亲教导之心,也不让老祖宗为哥哥的身子担忧,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又体贴周到。 既给了贾政台阶下,又安抚了贾母,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兄友弟恭,甘愿为兄长分忧的好弟弟形象。 完美! 贾恆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好!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贾母第一个抚掌讚嘆,看向贾恆的目光里满是欢喜和疼爱,“我们恆哥儿,真是个懂事的!有你这么督促著宝玉,我老婆子就放心了!” 王熙凤也笑道:“老祖宗,您瞧瞧,我就说三弟是个妥当人吧!这才叫兄弟情深呢!” 迎春、探春、惜春等人,也都向他投来讚许的目光。 一时间,眾多的夸讚,都如潮水般涌向贾恆。 而这些夸讚,在贾宝玉听来,却比下午那顿戒尺还要疼。 督促? 劝勉? 说得好听!这不就是派个人来监视我,管教我吗?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最恨的贾恆! 无边的羞辱感,如同冰冷的铁水,灌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 贾恆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看向贾宝玉,用一种极其温柔关切的口吻说道:“二哥,你放心,往后在学里,弟弟一定好好『照顾』你。” 那“照顾”二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又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 贾宝玉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烧著的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屈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著贾恆,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谁要你照顾!” 这五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荣庆堂內刚刚缓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孽障!” 贾政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刚刚才被贾恆搭的台阶扶下来,还没站稳,贾宝玉就一脚把这台阶给踹翻了。 他霍然起身,指著贾宝玉的手都在发抖。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恆儿一片好心为你著想,你就是这么对你弟弟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王熙凤赶紧出来打圆场,却句句都往贾宝玉心上扎。 “哎哟,我的宝二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三弟这可是心疼你,想帮你分忧呢,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岂不是寒了弟弟的心?” 探春和惜春也微微蹙眉,显然不赞同贾宝玉的言行。 迎春性子懦弱,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只能投去一个担忧的眼神。 一时间,贾宝玉仿佛成了眾矢之的。 眾人都觉得他不知好歹,辜负了弟弟的一片赤诚之心。 贾宝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喉咙里又咸又腥,眼前阵阵发黑。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悦耳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贾恆心中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眾人都站在你这边,却又都在指责你的时候,那种孤立无援的羞辱感,才是最致命的。 “宝玉!” 王夫人看著自己儿子那副倔强不屈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 她当然心疼儿子,可贾恆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把一切都摆在了“兄弟情深”的檯面上。 她若是再一味地护著,倒显得她这个做母亲的不明事理,甚至是在挑拨兄弟关係了。 “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弟弟说话?恆儿刚回来,你们兄弟俩正该好好相处,互相扶持才是。快给你弟弟道歉。” 道歉? 贾宝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竟然也要他给贾恆道歉?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夫人,眼里满是受伤和不可置信。 连一向最疼爱他的母亲,也站在了贾恆那边吗?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拋弃了。 第十九章 任重而道远啊。 贾母將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嘆了口气。 她伸手把贾宝玉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们宝玉不是有心的,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她的话先是给了贾宝玉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句,却又將他打入了更深的地狱。 “不过啊,宝玉,你弟弟说的对。他愿意陪著你,督促你,是好事。你们是亲兄弟,就该这样互相帮助。往后在学里,你要多听弟弟的话,知道吗?” 多听弟弟的话…… 这几个字,比下午那顿戒尺打在身上还要疼一百倍。 他贾宝玉,衔玉而生,是这荣国府里眾星捧月的凤凰,如今却要他去听自己同胞弟弟的话,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贾恆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已经快要奏成一首欢乐的乐曲了。 他看著贾宝玉那张惨白如纸,却又倔强得发青的脸,心中一阵暗爽。 但他面上,却適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自责。 他上前一步,对著贾母和贾政深深一揖。 “老祖宗,父亲,母亲,都是我的不是。是我话说得太急,没顾及到二哥的感受,这才惹得二哥不快。请你们不要责怪二哥。” 他转过身,对著贾宝玉,脸上满是真挚的歉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二哥,是弟弟错了,弟弟给你赔不是。弟弟只是想帮你,绝没有要管教你的意思。你別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一番表演,堪称炉火纯青。 以退为进,將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爱兄长”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果然,他话音刚落,贾母看他的神情就更加疼爱了。 “你这孩子,快起来!这哪是你的错?你处处为他著想,他自己不领情,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王熙凤也立刻接话:“就是!老祖宗您瞧,恆哥儿这气度,这心胸,真是没得说!宝玉啊,你可真得跟你弟弟好好学学!” “是啊,宝玉哥哥,恆哥儿也是一片好心。” 探春也忍不住开口。 一句句“你要学学你弟弟”,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软刀子,一片片地凌迟著贾宝玉本就所剩无几的自尊。 贾政看著贾恆,再看看贾宝玉,对比之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沉著一张脸,下了最后的通牒。 “贾宝玉!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明日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去族学!” “恆儿如何做,你就如何学!若再让我知道你不好好读书,还顶撞弟弟,就不是几下戒尺那么简单了!” 王夫人也拉著贾宝玉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宝玉,听话。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你弟弟这么懂事,你做哥哥的,总不能被比下去了吧?”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 很好,今天的kpi超额完成了。 贾恆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眾人的目光,或严厉,或规劝,或惋惜。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个被公开审判的罪人。 而那个將他推上审判台的“好弟弟”,正用一种悲悯又无辜的姿態看著他。 贾宝玉的四肢百骸都灌满了冰冷的羞辱感,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节节作响的声音。 他还能说什么? 他还能做什么? 反抗?只会招来更严厉的责罚和更深的羞辱。 求饶?他贾宝玉的骄傲,不允许他向贾恆低头。 许久。 久到堂上的气氛都快要凝固了。 贾宝玉终於动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垂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所有的不甘、愤怒、屈辱,最终都化作了喉咙里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是。” 夜色深沉。 贾恆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廊下的灯笼还亮著,映出两个小小的身影。 是晴雯和秋香。 她们一直在等著。 “三爷回来了。” 秋香眼尖,连忙迎了上来,手里捧著乾净的巾帕。 晴雯跟在后面,动作稍慢了半拍,也福了福身子,只是头垂得低了些。 贾恆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屋里。 屋里早就备好了热水,热气氤氳。 晴雯和秋香一左一右,伺候他洗漱。 秋香手脚麻利,拧乾了巾帕递过来。 晴雯则负责解开他的外袍。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手指几次都差点没解开盘扣。 这丫头,心里还是不服气。 贾恆一动不动,任由她有些笨拙地伺候著。 好不容易脱下外袍,贾恆坐到水盆边。 秋香正要上前,他却开口了。 “晴雯。” 晴雯一个激灵,连忙应道:“奴婢在。” “你来。” 晴雯愣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从秋香手里接过巾帕,浸入热水中,再捞起,费力地拧乾。 她的手生得极美,纤长白皙,本是做精细活计的,此刻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贾恆由著她给自己擦脸净手,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洗漱完毕,秋香端著水盆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和晴雯。 “都退下吧,我歇息了。” “是。”晴雯低声应著,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外间守夜。 贾恆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去。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在眼前展开。 【宿主:贾恆】 【身份:荣国府贾政嫡三子。】 【绑定目標:贾宝玉】 【负面情绪值:2158】 看著那个数字,贾恆总算有了点真实感。 今天这一场大戏,没白演,加上之前零零总总积攒的,负面值总算突破了两千大关。 他意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城。 商城界面简陋得可怜。 【商品一:白银二两。售价:2000负面值。】 【商品二:精米二十斤。售价:2000负面值。】 【商品三:基础冷兵器(匕首、短棍)。售价:500负面值。】 【商品四:……】 没了。 就这么几样东西,孤零零地掛在上面。 兑换二两银子?他现在是贾府的三爷,月例银子虽然不多,但吃穿用度都有公中供给,暂时不缺这点钱。 兑换二十斤米?更是可笑,他还能缺了饭吃不成? 至於兵器……一把匕首,在这高墙大院里,能起什么作用? 贾恆关闭了商城面板。 任重而道远啊。 想要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仅仅靠这点东西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目標,可不是当一个荣国府里受宠的少爷。 他要的是,能將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力量。 而贾宝玉,就是他积攒力量最好的源泉。 第20章 赖床?很好 翌日。 天还未亮,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贾恆准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一丝赖床的拖沓。 他才刚坐起身,外间的晴雯和秋香就听到了动静,立刻端著洗漱用具进来了。 晴雯的眼睛下面带著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没睡好。 “三爷,今儿起得真早。” 秋香一边帮他穿上外衣,一边笑著说。 贾恆没有回应,只是问道:“早膳备好了吗?” “厨房已经送来了,正在小厅里温著呢。” “嗯。” 洗漱完毕,贾恆踱步到小厅。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点。 蟹黄汤包,鸡丝卷,莲叶羹,杏仁茶,还有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 贾恆施施然坐下,拿起筷子。 他吃得並不多,每样都只尝了一两口。 晴雯和秋香就站在一旁伺候著,闻著那诱人的香气,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贾恆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这些,你们分了吧。” 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早点。 秋香道:“多谢少爷。” 晴雯道:“多谢少爷。” “你们吃吧,我去看看宝玉哥哥。”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小厅。 秋香的脸上满是喜悦和激动,她看向晴雯:“晴雯姐姐,三爷……三爷对我们真好!” 晴雯没有说话。 贾恆走出自己的小院,天色依旧是蒙蒙亮的青灰色,几点残星掛在天边,尚未完全隱去。 晨风带著一丝凉意,拂过他单薄的衣衫。 荣国府的清晨,静謐中透著一种压抑的规矩。 他没有带丫鬟,独自一人穿过抄手游廊,凭著记忆中的路线,朝著贾宝玉居住的碧纱橱走去。 还没走近,就看到碧纱橱的窗纸里透出温暖的烛光,与周围的昏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早就有人起来呢? 贾恆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前。 只见袭人正躬著身子,在桌案前忙碌著。 她將一叠裁剪整齐的宣纸码好,又取出一锭徽墨,一方砚台,几支大小不一的狼毫笔,仔细地摆放在托盘里。 旁边的小碟子里,还放著几块精致的桂花糖糕和杏仁酥。 “袭人姐姐,这么早就起来了?” 贾恆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袭人被嚇了一跳,手里的笔掉在了托盘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她猛地回头,看清是贾恆,这才鬆了口气,连忙屈膝行礼。 “三爷,您怎么过来了?天还没大亮呢。” “吃过了,便起来走走。”贾恆走上前,目光落在桌案的托盘上,“姐姐这是在为宝玉哥哥准备上学的东西?” “是。”袭人一边应著,一边將掉落的笔重新摆好,“宝二爷今儿第一天去家学,老太太和太太都吩咐了,万万不能怠慢了。这些是上课要用的笔墨纸砚,还有几样他爱吃的点心,怕他饿著。” 贾恆微微頷首,由衷地讚嘆道:“还是姐姐想得周到,把宝玉哥哥照顾得无微不至。有姐姐在,真是哥哥的福气。” 这话说的,既夸了袭人,又捧了宝玉。 袭人听得心里熨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谦逊道:“这都是奴婢分內的事。” 贾恆话锋一转,轻轻嘆了口气。 那一声嘆息,在安静的屋子里,带著几分落寞和委屈。 袭人不由得看过来:“三爷为何嘆气?” “没什么。”贾恆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有些羡慕宝玉哥哥。” 他垂下眼帘,声音也低了下去:“姐姐也知道,我自小在金陵长大,八岁才回府,这府里的一切,我都还很陌生。” “院里的丫鬟婆子,也都还不熟悉,笨手笨脚的。眼看就要去上学了,可我这儿……竟连一支笔、一张纸都还没备下。” 他的话语里透著一股孤零零的无助感,像一只被遗忘的小兽。 袭人顿时有些迟疑。 “这……” 她虽然心善,但也分得清主次。 她是宝玉的丫鬟,这些东西自然是为宝玉准备的。 三爷那边,自有他院里的人去操持,按理说轮不到她来管。 贾恆將她的犹豫看在眼里,继续用那可怜巴巴的腔调说道:“我也不敢去劳烦母亲,怕她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心里更不待见我。” “想著今日要跟宝玉哥哥一同去家学,若是我一个人两手空空地站在先生面前,不仅我自己丟人,怕是……怕是也会让宝玉哥哥面上无光。”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又把自己摆在了极低的位置上,甚至把“为宝玉著想”都搬了出来。 袭人原本的那点迟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三爷才回来多久?王夫人对他的態度,府里下人谁看不出来?他院里的丫鬟,怕也是些见风使舵的。 若是三爷真的空著手去了学堂,丟的可是整个贾府的脸面,宝二爷脸上自然也不好看。 想通了这一层,袭人立刻道:“三爷说的是哪里话,是奴婢疏忽了。您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您也备上一份,东西都是现成的。” 说著,她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又取出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连同点心,一併装在了另一个托盘里。 “多谢袭人姐姐。”贾恆接过托盘,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姐姐你可真是个好人。等日后我领了月钱,定要好好谢你。” 被他这样真诚地一夸,袭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 “三爷快別这么说,折煞奴婢了。” 贾恆笑了笑,又状似隨意地往里间看了一眼,问道:“宝玉哥哥还没起吗?时辰可不早了。” 袭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宝二爷昨儿睡得晚,今儿说要再赖一会儿床,怎么劝都不听。” 贾恆心里冷笑。 赖床?很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威严而刻板的咳嗽声。 “咳咳!” 屋里所有人都瞬间僵住了。 袭人和其他几个刚睡醒起来的小丫鬟,一个个都变了脸色,慌忙跪了下去。 “给老爷请安。” 贾政一身宝蓝色的直裰,背著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第21章 为何品行上却有云泥之別 他先是看到了跪了一地的丫鬟,然后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贾恆。 “恆儿?你怎么在这里?” 贾恆立刻放下托盘,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儿子给父亲请安。” 他直起身,態度不卑不亢地回答:“回父亲的话,今日是第一天去家学,儿子不敢怠慢。想著早些过来,可以和宝玉哥哥一同去,也能在先生面前留个好印象。”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勤奋,又体现了兄弟和睦。 贾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嗯,有心了。读书人,就该有这般勤勉的態度。孺子可教。” 他越看这个三儿子,心里越是顺眼。沉稳,懂事,知礼,这才是他贾政想要的儿子。 贾恆垂首道:“是儿子应该做的。” 贾政点了点头,隨即目光扫向屋內,那刚刚缓和下来的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宝玉呢?”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袭人等人,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谁也不敢出声。 贾政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非……他还没有起床?” 屋子里一片死寂。 贾恆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摆出一副为兄长开脱的模样。 “父亲息怒。” 他这一开口,立刻吸引了贾政的全部注意力。 “宝玉哥哥年纪尚幼,性子跳脱了些。昨儿又因为些小事闹了一场,许是累著了,多睡一会儿,也是人之常情。” 他口口声声说著“人之常情”,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贾政最在意的地方。 年纪尚幼?跟恆儿一母同胞,怎么就他“尚幼”? 昨日闹了一场?还不是因为他自己胡言乱语,无理取闹! 贾政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那张板著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混帐东西!” 一声怒喝,嚇得几个小丫鬟浑身一哆嗦。 “我就知道他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今日是什么日子?开笔入学的大事,他竟也敢如此惫懒!我特意过来瞧他,果不其然!他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贾恆继续“劝解”道:“父亲,您千万別动气,仔细气坏了身子。宝玉哥哥只是一时贪睡,儿子这就进去叫醒他。” 他这副“懂事”的模样,与那个还在床上酣睡的“逆子”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更是火上浇油。 贾政一把推开他,怒不可遏地朝著里间走去。 “我今天非打死这个逆子不可!” “父亲,你息怒,哥哥肯定有苦衷。” 贾恆这话非但没有让贾政的怒火平息,反倒像是火上浇油。 他越是表现得懂事体贴,就越是反衬出里间那个还在高臥酣睡的儿子的不堪。 “息怒?”贾政冷哼一声,那张刻板的脸因为怒气而显得有些扭曲,“他做出这等不知礼数、不思进取之事,你还让我息怒?” 贾恆立刻垂下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嘴里的话却句句诛心。 “父亲,您千万要手下留情。宝玉哥哥许是昨夜苦读诗书,耗费了心神,今日才一时贪睡。他绝非有意怠慢先生,还请父亲明鑑。” 苦读诗书? 这四个字从贾恆嘴里说出来,跪在地上的袭人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了。 贾政是什么人,他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会不清楚? “苦读诗书?好一个苦读诗书!”贾政怒极反笑,“我倒要进去瞧瞧,他这个孽障,是如何『苦读』到日上三竿还不起身的!” 话音未落,贾政便甩开袖子,大步流星地朝著里间走去。 屋里的丫鬟们嚇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把头埋在地上,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贾恆跟在后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来吧,来吧,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贾政几步就衝到了宝玉的床前,看著那锦被里隆起的一团,二话不说,一把就將那柔软华贵的被褥给掀开了! “呼!” 一阵冷风灌了进去。 睡梦中的贾宝玉被冻得一个哆嗦,迷迷瞪瞪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扰了爷的好梦?” 他揉著眼睛,满心的起床气无处发泄,正要开口大骂。 可当他看清楚床前站著的那个人影时,所有的怒气和睡意都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那张熟悉的、带著雷霆之怒的脸,不是他那个煞神老爹贾政,又是谁? 贾宝玉嚇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从床上弹坐起来,结结巴巴地开口:“父……父亲……您……您怎么来了?” 贾政看著他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模样,胸中的怒火简直要喷薄而出。 “混帐东西!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你开学第一天就敢睡懒觉,藐视师长!” 贾宝玉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个藉口。 “父亲息怒,儿子……儿子只是因为年纪还小,身子骨弱,夜里又有些著凉,所以才……才难免犯困,一时起不来……” 这理由他用过不止一次,以往总能糊弄过去,但今天,贾政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猛地一转身,伸手指著门口站著的贾恆,厉声质问:“年纪小?你弟弟恆儿与你一般年纪,为何他天不亮就起身,早早地就在这里等你,而你却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 “你看看他,再看看你!同样是我贾政的儿子,为何品行上却有云泥之別!”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贾宝玉的脸上。 他顺著贾政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对上贾恆那张带著“关切”和“担忧”的脸。 屈辱、愤怒、难堪……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又是他! 又是这个贾恆! 他一来,父亲就处处拿自己跟他比,处处看自己不顺眼!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贾恆脑海中响起,简直是天籟之音。 爽! 太爽了! 第22章 这分明是羞辱 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又上前一步,摆出那副兄友弟恭的姿態,继续“劝解”。 “父亲,您別这么说。哥哥他……他真的不是有心的。许是……许是我来得太早了,扰了哥哥清梦。” 这话说得,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 可在贾宝玉听来,这简直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是赤裸裸的炫耀和讽刺! 什么叫你来得太早了? 不就是显摆你勤奋,衬托我懒惰吗!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负面值再次疯狂飆升。 贾宝玉终於忍无可忍,他猛地抬头,衝著贾恆就吼了一嗓子。 “你给我闭嘴!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 这一吼,把贾恆吼得愣了一下,也把贾政的怒火彻底点爆了。 “孽障!”贾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贾宝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看看你这说的什么混帐话!你弟弟一片好心为你开脱,你非但不领情,还恶语相向!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越说越气,猛地扬起了手,那宽大的手掌眼看就要朝著贾宝玉的脸扇过去! “啊!” 袭人等丫鬟失声惊呼。 贾宝玉也嚇傻了,呆呆地看著那落下来的巴掌,连躲都忘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贾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贾政的手臂:“父亲,不可!万万不可!” 他用尽力气,死死地拦著:“父亲息怒!为了这点上学的小事,您若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再者,您若真的打了哥哥,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贾府兄弟不睦,家教不严?” 贾政的手被他拦住,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瞪著贾宝玉,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贾恆继续“苦劝”:“父亲,哥哥只是一时糊涂,他心里是知道错了的。您就饶他这一次吧,儿子保证,日后一定时时提醒哥哥,再也不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给了贾政台阶下,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顾全大局、爱护兄长的好弟弟。 贾政喘了几口粗气,高高扬起的手臂终於缓缓放了下来。 他狠狠地甩开贾恆的手,指著床上的贾宝玉,余怒未消地喝道:“哼!你给我听好了!今日要不是你弟弟恆儿拼死给你求情,你这顿打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有这样一个懂事明理的弟弟,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却不知珍惜!我告诉你,你日后若是再敢对他有半分不敬,我绝不轻饶!” 这话,对贾宝玉来说,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要让他难受。 父亲不打他,不是因为心疼他,而是因为贾恆的“求情”。 他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贾政和贾恆联手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凭什么? 他才是母亲最疼爱的宝二爷,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这个从金陵来的弟弟算什么东西!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2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200!】 …… 贾恆心中狂喜,负面值简直要爆表了。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为难又担忧的样子,甚至还对著贾宝玉露出了一个“哥哥你別怕”的安抚表情。 贾政的气稍稍顺了一些,但事情还没完。 他重新把矛头对准了贾宝玉,那威严的质问声在屋子里迴荡:“我再问你,为何上学第一天,就打算迟到?” 贾宝玉胸口起伏。 他觉得委屈。 迟到又如何? 这个父亲总是这样,他总爱拿规矩压人。 “迟到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贾宝玉抬起头,直视著贾政。 他的声音带著不服。 他没有半点退让。 他就是要顶撞。 贾政气得鬍子都翘起来。 他指著贾宝玉,那手指抖动不止,指尖都在颤抖。 “你这是什么话!读书人最重规矩。尊师重道,这是为人子的本分!你竟然觉得迟到无妨?你简直是朽木不可雕!” 贾政怒吼。 贾宝玉心里冷笑。 什么本分,,他才不信这一套。这些都是虚偽的说辞。 “尊师重道能当饭吃吗?” 他脱口而出。 这话带著一股叛逆。 他就是要激怒贾政。 这话一出。 屋子里瞬间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袭人等人嚇得大气不敢喘。 她们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贾恆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一丝笑意闪过,转瞬即逝。 贾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向前一步。 他怒火中烧。 “你……你这孽障!你反了天了!” 他扬起手,这次比上次更快。 那巴掌带著风声,直奔贾宝玉面门,速度极快。 贾宝玉来不及反应。他只看到一片阴影袭来。 他呆愣在原地,他甚至忘了躲闪。 “父亲万万不可!” 贾恆衝上前,他牢牢抱住贾政的腰,他用尽全力,他死死不放。 “哥哥他只是一时糊涂,嘴上没个把门的。他心里不是这个意思。父亲息怒啊!” 贾恆声音带著哭腔。 他把贾政抱得死死的。 他表现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为贾宝玉求情。 贾政被贾恆拦住,他挣扎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哆嗦。 “糊涂?他不是糊涂!他是屡教不改!他这是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 贾政怒吼。 他指著贾宝玉,手指几乎要戳到贾宝玉的鼻子。 贾宝玉看著贾恆。 他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弟弟他又要装好人,他又要踩著自己上位,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这个弟弟玩弄於股掌之间。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50!】 贾恆心里乐开了花,负面值就像雨点一样。 他脸上却是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他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那眼泪掛在睫毛上。 “父亲,哥哥平日里最是听您的话,今日定是一时不適应,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儿子保证,一定好好劝他。” 贾恆说得情真意切,他话语里带著恳求。 贾宝玉听著贾恆的话。 他只觉得噁心。 什么听话,什么劝他,这分明是示威,这分明是羞辱。 第23章 那也比被你打死强! 贾恆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这火烧得他五內俱焚。 他无法忍受这种屈辱。 “我没错!” 贾宝玉大声喊出来,他瞪著贾政。 这话彻底激怒了贾政,他猛地挣开贾恆,贾恆被甩到一边。 “好啊!你没错!我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是错!” 贾政怒极反笑,他气得发抖。 他抬手就朝著贾宝玉的后背打去,他手掌宽大。 “啪!” 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屋子里迴荡。 贾宝玉被打得往前踉蹌一步,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感觉后背火辣辣的,像被烙铁烫过。 贾政一巴掌接一巴掌,他打得又快又狠。 他没有丝毫留情。 “叫你顶嘴!叫你不孝!叫你不知好歹!” 贾政嘴里骂著,手下不停。 贾宝玉被打得蜷缩起来。 他护著头。 他感觉自己像个沙包,任人捶打。 袭人等人嚇得跪在地上。 她们哭著求饶,她们声音带著颤抖,她们眼泪直流。 “老爷饶了宝二爷吧!宝二爷知错了!” 她们大声喊著。 贾恆在旁边,他脸上带著担忧。 他却没有再上前,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50!】 …… 他看著贾宝玉挨打,他心里数著负面值,这负面值增长得真快。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8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80!】 …… 这小子真禁打。 贾恆心里想,不过这样也好,打得越惨,负面值越高。 他心里盘算著,他甚至有些期待。 “住手!”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声音带著不容置疑,像一道惊雷。 贾政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动作僵硬,他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贾母带著王夫人,她们站在门口。 贾母手里拄著拐杖。 她脸色铁青。 她周身散发著怒气,那怒气几乎凝结成实质。 王夫人则是一脸焦急,她快步衝进来,她直接扑向贾宝玉。 “宝玉!我的儿!” 王夫人跑到贾宝玉身边。 她把他抱在怀里,她声音带著哭腔,她的身体都在颤抖。 贾宝玉被打得浑身发抖,他看到王夫人,他哇的一声哭出来,把头埋进王夫人怀里。 他感觉自己终於得救了。 “老祖宗!母亲!” 贾宝玉声音带著哭腔。 他指著贾政,他的手指颤抖著。 “父亲他打我!他要打死我!” 贾宝玉哭诉著,他的声音带著委屈,带著恐惧。 贾母走到贾政面前。 她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 “孽障!你这是做什么!一大清早,你就对我的乖孙儿动手!” 贾母声音带著怒气,她声音洪亮,像洪钟大吕。 她把贾宝玉从王夫人怀里拉过来。 她仔细查看贾宝玉的伤势。她心疼地抚摸著,那动作轻柔。 “我的心肝!疼不疼啊?” 贾母心疼地抚摸贾宝玉的后背,她声音带著慈爱,带著担忧。 贾宝玉靠在贾母怀里,他哭得更凶,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依靠,找到了港湾。 “祖母!我疼!” 他大声哭喊,他把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他哭得撕心裂肺。 王夫人也跟著心疼。 她看著贾政,她的眼里带著责备,带著不满。 “老爷,宝玉他到底犯了什么大错?您怎能下如此重手!” 王夫人声音带著埋怨,她语气很重,她几乎是在质问。 贾政被贾母和王夫人围攻,他感到头疼欲裂。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母亲,宝玉他……他出言不逊,他……” 贾政想解释,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他声音有些沙哑。 贾母没给他机会,她打断贾政的话,她根本不想听。 “出言不逊?再出言不逊,你也不能动手!他可是我的命根子!” 贾母怒视贾政。 贾恆站在一旁,他低著头,他看起来很无辜,他心里乐开了花,他差点笑出声。 这下贾政可有得受了,这齣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他心里暗爽。 贾母护著贾宝玉,她声音带著质问,她直视贾政。 “政儿!你告诉我,你为何一大早就对宝玉动手?” 贾政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想发作,可对面是自己的母亲。 他只能把火气压下去。 “母亲,您听我解释。” “宝玉他今日第一天上学,就公然迟到。” “我问他为何,他竟还敢顶嘴,说读书无用!” “此等混帐言论,若不加以管教,將来岂不是要翻了天!” 贾政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快速说了一遍。 他觉得自己占著理,他是为了贾家好,为了宝玉好。 贾母听完。 她抱著宝玉的手没有鬆开,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宝玉,用手帕轻轻擦拭宝玉脸上的泪痕:“宝玉,第一天上学就迟到,是不对的。” 贾宝玉抽噎著点头。 他躲在贾母怀里,不敢看贾政。 贾母安抚完宝玉。 她抬起头看向贾政:“就因为这点事?就因为他说了几句孩子话?你就要下这样的毒手?” “政儿!你看看他!他才多大!你看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贾母指著宝玉背上的红痕,那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我今天要是来晚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把我的心肝给打死了!” 贾政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有理,可是在母亲面前,他的理变成了无理取闹。 “母亲!慈母多败儿!您这样惯著他,早晚会害了他!” 他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 “害了他?”贾母冷笑一声。“我贾家多年基业,难道还养不起一个閒人吗?” “我不要他光宗耀祖!我不要他封侯拜相!我只要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这也有错吗?” 贾母的拐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王夫人也立刻附和:“是啊,老爷!宝玉是我的儿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就算他一辈子不读书,我们家也养得起他。何必为了这些虚名,伤了我们母子父子的情分。” 王夫人一边说,一边抹著眼泪。她看著贾宝玉,满是心疼。 “你们!你们这些妇人之见!”贾政气得浑身发抖。“不读书,如何明理?如何立身?將来他要如何继承家业?难道要让他做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吗?” “那也比被你打死强!” 贾母直接顶了回去,寸步不让。 第24章 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样子! 屋子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丫鬟们个个噤若寒蝉,她们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 贾恆站在一旁,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再不开口,这场闹剧就没法收场了。 他要扮演一个懂事的、识大体的、为家庭和睦著想的好孩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对著贾母、贾政和王夫人深深一揖:“老祖宗,父亲,母亲,请息怒。” 几人都看向他。 贾恆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愧疚和自责:“都是孙儿的不是,哥哥第一天上学,我没有昨天提醒他早点起来,都是我的错。” 他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说得诚恳,他態度谦卑。 “哥哥说读书无用,也是一时气话。他只是贪玩了些,並非真的不求上进。父亲也是爱之深,责之切。才会一时失手。” “祖母,母亲,你们別怪父亲了。父亲也是为了哥哥好。” “父亲,您也別生气了。哥哥已经知道错了。您看他,都嚇坏了。” 贾恆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既安抚了贾母和王夫人。又给了贾政台阶下,他还顺便“解释”了贾宝玉的行为。 这一刻,他就是和事佬,他就是润滑剂。 贾母看著贾恆,眼里的怒气消散不少,她讚许道:“还是恆儿懂事。你看看你,再看看你哥哥。” 王夫人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恆儿真好,知道体谅父母,爱护兄长。” 贾政的面色也缓和下来。 贾恆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就是恨铁不成钢。 贾恆心里乐开了花。 看吧,茶艺的最高境界就是润物细无声,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来了! 贾宝玉靠在贾母怀里,他本来还在享受著被保护的温暖,可贾恆一开口,一切都变了。 眾人都开始夸贾恆。 祖母夸他,母亲也夸他,连刚才要打死自己的父亲也夸他。 凭什么? 明明是自己挨了打,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最后变成他贾恆出来做好人? 他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什么贪玩,什么气话。 他把自己衬托得那么懂事,那么体贴。 真是欺人太甚。 贾宝玉越想越气,他感觉自己胸口堵得慌。 他挨了打,受了委屈,最后还要被拿来和贾恆做比较,成了不懂事的反面教材。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贾恆心里爽翻了,负面值正在疯狂飆升。 他继续加码,对著贾政和贾母再次一揖:“祖母,父亲,母亲,请放心。从今天起,我会看著哥哥的。我每天和他一起去上学,一起回来。我帮他温习功课。绝不让他再贪玩懈怠。”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充满了兄友弟恭的情谊。 贾母听了,更是心花怒放:“好!好!好!有你看著宝玉,我就放心了。” 她拉过贾恆的手,亲切地拍著:“你们兄弟俩要互相扶持。宝玉,你听见没有?以后要多跟你弟弟学学。” 贾宝玉的脸都绿了。 跟贾恆学?学什么?学他怎么装模作样吗? 他才是哥哥!凭什么要跟弟弟学!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负面值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贾恆感觉自己快要被幸福淹没了。 贾政道:“没错!你们兄弟二人,当以学业为重。宝玉你也不能再胡闹下去了,从明日起,你们一同去学堂。谁也不许迟到早退!” 贾政的话一锤定音。 把贾宝玉和贾恆绑定在一起。 让贾恆监督贾宝玉。 这简直是对贾宝玉最残忍的惩罚。 他以后不仅要面对严厉的父亲。还要面对一个在他身边,时时刻刻算计他的“好弟弟”。 贾宝玉感觉眼前一黑,他几乎要晕过去。 贾宝玉浑身都在颤抖,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他从贾母怀里抬起头看向贾恆。 贾恆也正看著他,脸上掛著温和无害的笑容,那笑容在贾宝玉看来,充满了讽刺。 “宝玉,听见父亲的话了吗?” 王夫人推了推他。 贾宝玉能说什么? 他能说不吗? 他要是说不,父亲的板子恐怕又要落下来了。 他咬著牙,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可惜,在场的长辈们没有听出来,他们只当他是孩子闹脾气。 只有贾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份愤怒,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贾母鬆了口气,她觉得事情圆满解决了:“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贾府的义学设在府邸东边,隔著一条街,大约一里之遥。 一路上,贾宝玉都沉著一张脸,一言不发。 他恨不得离贾恆八丈远。 可贾恆偏偏不让他如愿,始终跟在他身侧,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让贾宝玉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很快,义学的门出现在眼前。 门口站著一个老人,面容清瘦,神態严肃,手里拿著一卷书。 这便是贾府义学的老师,贾代儒。 他是贾府的族中长辈,辈分极高,为人最是古板方正。 贾恆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贾恆,乃荣府二房之后。拜见先生。” 他的动作標准,態度谦逊,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贾代儒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点点头:“嗯,进去吧。” 轮到贾宝玉,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挪过去,胡乱地拱了拱手:“学生贾宝玉……”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头也低著,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贾代儒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对贾宝玉的大名早有耳闻,知道这是老太太心尖尖上的人物,平日里不爱读书,只喜欢在女儿堆里廝混。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站直了!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样子!” 贾代儒呵斥道。 贾宝玉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绷直了。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50!】 …… 贾恆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进了学堂,一个少年迎了上来。 他生得眉清目秀,只是神色间带著几分諂媚和轻浮。 “两位爷来了,我是贾瑞,痴长几岁,你们叫我瑞大哥就行。” 贾瑞满脸堆笑,热情得有些过分。 他早就听说了,府里最受宠的宝二爷和刚从金陵回来的恆三爷要来上学。 这可是巴结二位的好机会。 贾宝玉懒得理他。 贾恆却很客气:“瑞大哥有礼了。” 贾瑞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带二位熟悉一下学堂。” 第25章 压抑的低笑声 学堂不大,分前后两进。 前堂是授课的地方,摆著十几张书案。 后堂是学生们休息的地方。 贾瑞指著墙角的一个柜子,小声说:“那里放著戒尺和抄书用的笔墨纸砚。谁要是背不出书,或者犯了错,先生就会罚他。” 贾宝玉的身体一僵。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戒尺打手心的场景。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200!】 贾恆默默地听著,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贾瑞,真是个神助攻。 贾瑞又领著他们去领了今日的课本。 是几页薄薄的纸,上面印著《论语·学而篇》的前两章。 “先生要求,今天要把这两章背会。不认识的字,要用硃笔圈出来。” 两人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贾瑞殷勤地凑过来:“宝二爷,恆三爷,这《论语》你们以前读过吗?” 贾宝玉抬起下巴,一脸傲然:“自然读过。这种蒙童读物,我早就倒背如流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他虽然不爱读那些经史子集,但《论语》作为启蒙读物,在贾政的督促下,还是勉强读过几遍的。 贾瑞立刻拍起了马屁:“宝二爷果然聪慧过人!” 他又转向贾恆:“那恆三爷呢?” 贾恆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轻轻摇头:“不瞒瑞大哥,我自幼体弱,在金陵多是静养,並未系统开蒙。这《论语》……还是头一回见。”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都听清楚。 此话一出,贾宝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鄙夷和不屑。 连《论语》都没读过,真是草包,亏得祖母和父亲还拿他当个宝,让自己跟他学。 学什么?学他当个睁眼瞎吗? 贾瑞一听,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拍著胸脯:“无妨无妨!这简单得很!我教你!” “那便多谢瑞大哥了。” 贾恆感激地说。 贾瑞清了清嗓子,指著书上的字,一字一句地教起来。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他念一句,贾恆跟著念一句。 贾恆的声音清朗,吐字清晰,只一遍,就把这句话念得字正腔圆,分毫不差。 贾瑞愣了一下。 他又教下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贾恆依旧是一遍就过。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他的语调平缓,节奏得当,仿佛已经读了千百遍一样熟练。 贾瑞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恆……恆三爷……你……”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贾恆放下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瑞大哥,是我哪里读错了吗?”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贾瑞回过神来,激动地抓住贾恆的胳膊,“你……你真是天纵奇才啊!我教了这么多人,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过目不忘,一学就会的!”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夸张的讚嘆。 整个学堂的学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贾宝玉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一学就会? 他不是说自己没读过吗? 他是在骗人!他一定是在装! 贾宝玉死死地盯著贾恆,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贾恆的脸上只有谦虚和靦腆。 “瑞大哥谬讚了,还是你教得好。” 他把功劳分了一半给贾瑞。 贾瑞更是飘飘然,觉得自己在眾人面前挣足了面子,看贾恆也越发顺眼。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 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幸福来得太突然。 贾恆感觉自己的系统面板都快要被刷爆了。 就在这时,贾代儒走了进来。 “辰时已到,全体起立,诵读!” 学堂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读书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贾恆跟著眾人一起朗读,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晰。 而他旁边的贾宝玉,则是有气无力,含含糊糊。 他满脑子都是贾恆刚才的表现,心里又气又妒,哪里还有心思读书。 贾代儒背著手,在学堂里来回巡视。 他听著学生们的诵读声,时不时地点头或摇头。 当他走到贾恆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听得出,这个新来的贾恆,虽然是第一次接触《论语》,但诵读得有板有眼,颇有章法。 是个可造之材。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贾宝玉的书案前。 贾宝玉的诵读声,简直是不堪入耳。 不仅调子跑了,还错了好几个字。 贾代儒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伸出手,在贾宝玉的书案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停下。” 整个学堂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眾人都看向这边。 贾宝玉嚇得一个激灵,茫然地抬起头。 贾代儒俯视著他,神情冷峻。 “贾宝玉,你方才进门时说,此篇你已倒背如流?” 贾宝玉被点名,浑身一个激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学堂里静得落针可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看好戏的,有同情的,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贾宝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强自镇定,朝著贾代儒躬了躬身:“先生。” 贾代儒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毫无波澜,他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著贾宝玉。 “方才我听你诵读,心不在焉,错漏百出。” “你不是说,这《学而》一篇,你已倒背如流了么?” 贾宝玉心里咯噔一下。 “回先生,学生……学生只是略懂。” 贾宝玉含糊其辞,试图矇混过关。 “略懂?”贾代儒的声调微微上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是懂了,还是没懂?” 贾宝玉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求助似的看向贾瑞,希望这位瑞大哥能帮自己说句话。 可贾瑞在贾代儒的威压下,头埋得比谁都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敢触霉头。 “回先生,是……是懂了的。” 贾宝玉硬著头皮回答。 “哦?”贾代儒拖长了音调。“既然懂了,为何方才『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说』字,你读作了『shuo』?” 贾宝玉一愣。 “难道不念『shuo』吗?” 他下意识地反问。 此言一出,学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