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从合法报复出轨开始!》 第1章 合法合规! 2002年,10月1日,东国,青梧省,绿森市。 下午四点,火炬街道商业街,一家装修华丽,名为金茂律师事务所中。 厕所內。 “哗啦~!” 一捧冰凉的水洒在脸上,令徐德稍稍恢復些许神智。 他抬头。 镜中倒映出一张被水打湿、年轻的脸,他看的愣在原地,出了神。 良久,脑海中两股记忆整理完,他这才理清现状。 “穿越了.......” 徐德穿越了,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2002年东国的自己身上。 上一世自己从事法学领域,任职顶尖公司首席法务官clo,办事从无紕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他碰到最后一个对手,路边喝了马尿的『大运』。 结果显而易见,惜败。 於是,便穿越至平行世界,2002年的自己身上。 而这个世界的自己...... “1999年於燕都大学毕业,实习期过后回到绿森市,入职『金茂律师事务所』。” “但入职不久,便被所內空降的关係户组长莫名针对。” “而『我』,本想了解完绿森市司法环境后再跳槽,却不料在律所上班时,心臟绞痛......” 紧接著,就是从厕所爬起来,在洗手池前的自己了。 “现在我是律师?” 徐德陷入思索之中,良久,呼出一口气。 “还好,两个世界的法律相同。” 这个世界2002年整体法律与上一世相差不多。 既如此,也避免自己浪费一星期去找法律漏洞了。 至於为什么第一反应是钻研法律漏洞...这你別管。 “既来之则安之,律师...倒也好,也算半个专业对口,大可有一番作为。” 而就在徐德思索世界细不同的细节之处时...... 一道大喝声从厕所外响起。 “徐德,徐德!” “徐德呢?人去哪了!?”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在厕所外的大厅嚷嚷著,听起来有些耳熟。 “有人找我。” 徐德顿了顿,旋即抽出纸巾擦乾脸,关上水龙头,向外走去。 “吱~” 厕所门被推开,眼前豁然开朗。 大厅內。 几个身穿职业装的人影聚集。 “徐德呢,大白天的人又去哪了!?” “徐律刚才身体不舒服去.......” “有什么不舒服的,一个个要都这样,咱们律所乾脆解散得了!” 组长孙浩看著面前几个律师十分不满的说道。 几个律师脸色不太好看,但碍於对方的职位,只得小声道: “难不成还得死律所里才满意?” 声音不大,却被孙浩所捕捉到,他顿时一怒,正欲发火。 恍惚间。 徐德的声音忽的响起。 “我在这。” 声音在大厅迴荡,落入眾人耳中,令人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他缓缓从厕所门口向这走来。 见此,孙浩將刚才的怒气咽入肚中,瞪了面前几个律师一眼。 旋即露出笑眯眯的表情看向徐德。 “徐律师身体不舒服?” 徐德面不改色道:“没事。” 面前这组长便是时常刁难自己的关係户,平日行事较为自大。 “没事就好。” 孙浩笑道,旋即话锋忽的一转,又递过来一张合同,“你前两天不是想让组里给你分几起案件吗?” “我找了一下,刑事案件没有,但...” “今天律所恰好有一起『专项諮询』” “委託费足足七百块。” “现在在103號接待室等你,签了合同就去吧,可別让顾客等著急了。” 七百块,听著不多。 实则不然,眼下是2002年,月收入不足一千的人多如牛毛。 当然,最让徐德在意的不是金钱,而是...... 【叮,检测到普通民事案件x1,是否接取?】 【民事案件奖励:小概率从委託人身上隨即抽取一项普通技能、大概率感谢幣若干。】 【註:(奖励的品质受客户的满意程度而提升)】 恍惚间。 徐德耳旁出现一道声音,面前也隨之浮现一块淡蓝色光幕。 【当前状態。】 【姓名:徐德】 【年龄:25】 【感谢幣:0】 【胜率:无】 【已承接案件:无】 【天赋技能:无】 这是...什么? 徐德忽的眸光一闪,瞥了眼周围,见其余人將其视若无物,便眯著眼继续研究起来。 他未表態,身旁的人则是下意识开口。 “103號的专项諮询?” 周围律师脸上流露出诧异神色,旋即眉头一皱,双臂抱胸。 “张组长,这不妥吧,徐律师这么年轻...他......” 闻言,眼见徐德意动的孙浩顿时脸色一黑。 “年轻才更要把握住机会才对!” 有律师眉头皱起,“可103號接待室的客户缠了一个月,让徐律师去是不是有点为难人......” 孙浩却道: “那是前几个律师没能力,徐律可是高材生!” “况且本人都还没说什么呢!” 孙浩见人不说话,便扭头看向徐德,笑呵呵开口道: “徐律师意下如何?” 正全神贯注研究光幕的徐德被这么一打岔,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周围几个律师的视线,稍稍思索,旋即意念一动。 【接取。】 【已接取民事案件!】 【註:请儘量让客户感到满意!】 看著面前淡蓝的光幕,徐德稍稍迟疑,旋即抬头,说道: “这案我试试。” 话毕。 他在眾人的视线接过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 孙浩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神色,幸灾乐祸道: “好!徐律师果然是高材生,我看好你。” 旋即孙浩就將一份合同收起,向著財务室走去。 当他身影消失。 周围几个律师顿时忍不住开口道: “徐律你不该接这委託的,这委託可棘手的很!” 徐德则是稍稍思索,给了个理由、 “没办法,前几个月我手里近乎没什么案子,这委託不接,怕是得去喝西北风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毕。 他便转身向著103號接待室而去。 周围几个律师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片刻,最终却也只能嘆了口气。 “唉。” ...... “噠噠噠......” 脚步声在清冷的楼道中迴荡。 最终。 声音在一扇掛著『103』的接待室门前消失。 徐德將手放在门把手上,稍稍用力。 “吱~” 门开了。 接待室內很简单,沙发椅与一张桌子,角落处还有个饮水机。 隨著门缝敞开,一个约莫三十,国字脸,身穿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对方长相普通,手腕带有一块银色手錶。 徐德心中一动,快步走向桌子另一侧。 “您好,我是负责此次专项諮询的律师徐德,您可以称呼我为徐律师。” 听到动静。 张虎睁开眼,看到来的律师当即一愣,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怎么称呼?”徐德收回打量的视线。 “张虎。”张虎回应。 徐德坐在沙发上,稍稍打量,旋即忽的开口道: “张先生,请您重说一遍您的诉求。” 张虎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被戴了顶绿帽子.....” 第一句话刚出,徐德便眉头稍稍一挑。 这是...婚姻情感纠纷案啊! 难怪,律所一个月也没解决掉。 这种案子特点便是极其扯皮,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委託人完全满意,且价格低,却要一连忙活许久! 孙浩还真给他丟了个烫手山芋...... 徐德心中冷笑,却没表现出来,反而看向张虎。 “请继续。” 张虎点点头,双手交叉,看著地面缓缓道: “我和那个婊子是在我大学时认识的,我毕业后便结婚。” “婚后,我一个人在外早出晚归打拼,也从未要求她工作,甚至平日里连个饭也不用做!” “结果,她转头跟一个健身的好上了,说什么有我不懂浪漫,古板无趣!” “前阵子那姦夫又打听到我有一家食品公司......” “之后不仅怂恿那荡妇跟我离婚分钱,还私底下联繫我,让我看他们苟且的照片视频!” “我不甘就上诉,结果.......” 说话间。 “砰!” 张虎伸出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压抑著愤怒,沉声道: “法院那边告诉我婚內出轨只是道德因素,无法判刑,我离婚还得分一半的钱!” “一想到这对姦夫淫妇背著我苟且,我还得给他们钱......” “甚至我要是想出口气找人打那姦夫一顿,我反而还得去蹲局子。” “我就觉得憋屈!” 话毕。 他对著徐德,脸色难看。 “我不服!” 闻言,徐德瞭然,却也只能摇摇头。 “您这案子很棘手。” “从法例上,妻子即便是出轨也享有离婚分割財產的权利,除非自愿放弃分割財產。” “但很显然,这不可能。” 张虎脸上愈发感到憋屈,拳头紧攥,指肚都捏成了白色。 他换了许多律师。 可无论哪个律师...... 都说离婚分割財產是必然,即便对方出轨,找小三,甚至拍了视频和照片给自己看,自己也得跟个绿王八一样,送对方钱。 憋屈。 太憋屈了! 別说数百万了,哪怕是一分钱张虎都不想给! 但现实很残酷。 离婚就绕不开分割財產的法律。 就在张虎准备认命之际....... 面前的徐德沉思半晌,忽的话锋一转。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若是单纯的分割財產,徐德可以轻鬆给出一些建议,但...... 系统的案件奖励品质,是隨著客户的满意度而提升! 分割財產的办法,对方即便採取也只是捏著鼻子认了,而不是满意,更不是所谓的感谢! 既如此...... 他只能来点罕见的手段了。 一种能在上一世,让自己稳坐首席法务部,且从不出紕漏的手段!!! 张虎愣了愣,只觉自己好似幻听:“什...什么?” “张先生,从您的態度来看,您其实並不是想要离婚,也不是少分钱,而是......” “无法进行报復!” 说著,徐德稍稍一顿,下一秒,他抬头看向对方。 低沉的声音好似魔鬼般,在张虎耳根散发诱惑: “如果说,我能让你进行......” “合法合规的报復呢?” 第2章 这个律师很没道德! 合法合规的报復? 张虎內心忽的一滯,紧接著呼吸逐渐急促,猛地抬头看向他。 “真...真的!?” 没错,就是报復! 他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对方犯错却还能不受任何惩罚! “当然是真的。” 徐德点头,旋即开口道: “既如此,那咱们就改变诉求,將离婚转变成围绕您进行合法合规的报復来思考!” “首先,既然对方从经济上让您感到愤怒...那咱们便从经济进行制裁!” “对方要借离婚来分钱获利,那...不离婚呢?” 不...不离婚? 张虎脸上的表情僵住。 不等他质疑,便见徐德沏了杯茶推到他面前,继续道: “您为什么要急著离婚?离婚对您来说有什么好处?” 离婚有好处吗?有,但损失更大! 首先是分家產,其次是没了离婚的束缚,姦夫淫妇会私通,拿著他的钱远走高飞吃喝玩乐! 所以...... “离婚,对您来说弊大於利!” “更何况您妻子的目的就是离婚分钱!” 徐德缓缓开口。 从报復的角度讲,不离婚,无法让对方达到目的才对! “可是......” 张虎有些迟疑,他觉得对方说的对,但好似又有哪些不对的。 “话虽如此,但不离婚的话,婚姻状態双方收入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岂不是以后我赚的钱有一半都是她的。” 闻言,徐德脸上露出一抹笑,很精明的笑。 “不不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说著。 徐忽的抽出纸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张先生,您可能对『夫妻共同財產』,此项法律有些许误解。” “首先!您要知晓,根据《民法典》第 301条明確规定。” “共同財產权≠无条件使用权!” 共同財產权,可以简单理解为一方使用家庭存款的三分之二时,需要双方共同同意。 这並不限制日常消费与个人资金。 如,你婚后一月工资一万,手中有足够的钱购买一件五千元的衣服,即便妻子不同意,但你依旧可以购买。 这玩意最大的限制是大额消费! 张虎会大额消费吗? 会,但他可以绕开家庭资金,不需出轨者同意! 而出轨方若是大额消费呢?张虎却有权利拒绝对方要求! “所以......” 张虎愣了,对方这番话给他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流露出迟疑。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只需要给他小额花费?” “不!” 徐德没有犹豫,继续开口,用纸笔给对方算帐。 “理论上,您甚至无需支付对方任何用於个人享受的金钱,只需要一定家庭资金!” “即,《民法典》第 1060条,日常家事代理!” “其中包含许多,对您最重要的为生活必需品与小额消费的娱乐。” “后者您薪酬不高的话可以拒绝给钱。” “前者则是衣食住行,您若是支付,也无需交付给妻子。” 婚姻关係中,男女双方虽互为抚养关係,但有个前提。 便是其中一方无能力劳动才能触发,才可要求另一方给予抚养费,如残疾。 而妻子有劳动能力却无理由不劳动,理论上... “即便有夫妻共同財產这一法规,您也可以一分钱都不用给。” 徐德肯定道,旋即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当然,只是理论。” “实际上多少要给点,但不多!” 所以,张虎不离婚,就只需要支付一点点钱,並且,他其实对离婚一事並没强烈需求。 对方妻子才是真正想离婚的! “这...这合法吗?” 张虎有些迟疑了,他不是不理解对方意思。 反倒是理解了,才大为震撼! “即便有所谓夫妻共同財產...但实际,我其实不需要给多少钱!?” 张虎震惊开口道。 “是的、” 徐德点点头。 张虎又开口追问,“那这钱要给多少?” 徐德继续在纸上写写算算,顺口道: “您的妻子现在每月消费一般是多少?” 张虎下意识开口,“一月...一两万吧。” 徐德点点头,道: “给予的钱...假设您一月收入两千的情况下,扣除家事所用,您大概只需要给......” 说著。 徐德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推给对方。 张虎接过,看著上面的数字內心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三百块!?”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著徐德。 一个月自己只给三百,一年才三千六! 从两万,骤降至三百!? 不说由奢入俭难,哪怕是普通人,也接受不了一个月三百吧! 但话又说回来了,若是自己真拖著不离婚......对方只能一月花三百! 结果就是。 想有钱娱乐消费,对方只能被迫去工作! 他妻子的学歷不高,能力不足,真要靠能力赚钱...搬砖都轮不上她,只能做些又累薪酬又少的工作! 张虎眼前逐渐明亮。 旋即整个人心跳不自觉加速,身体流露出激动。 让一个捞女去工作...绝对比杀了她还难受! “实则,会比三百更少!” 徐德脸上露出笑意,“这只是保守价格。” 张虎喜出望外。 但旋即一顿,泄了口气,摇头道: “我现在居住的是我父亲的房產,不需要房租。” 有房租一类的额外开销,交付的钱会更少,少到不足三百。 可张虎不用负担房租...... “不,您可以选择负担!” 徐德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再次开口,说出的话犹如恶魔般的低语: “您可以让您父亲收您房租。” 张虎:? 一句话直接让张虎脑子懵掉,抬头看著徐德,脸上满是错愕。 让他爹...收自己房租!? “不是...这...这......” 张虎震惊了,他欲言又止半晌。 “这合法吗!?” 怎么听著有点怪呢...... 而且...这方式是否有些明目张胆了? 这种赤裸裸的报復,真的不会挨法院的鞭子抽吗!? “张先生,我是律师,说的话自然也是合法的!” 徐德脸色一板,他对法律倒背如流,怎么可能不合法。 “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父亲不可以收儿子房租!” “当然,必须签署合规的租赁合同。” 张虎脑子又懵了。 好像...確实没有法律说明父亲不能收成年孩子的房租! 只是....... “可是我工资还很高,我有一家食品公司。” 张虎忽的又嘆了口气,面露苦笑。 给予的钱是建立在基础工资的百分比上,他的工资可不少...... “我的收入是以『工资+经营』的形式出现,月收入是......” 他话还没说完。 徐德便打断道: “张先生,您是公司老板。” “您可以自己给自己降薪。” 张虎:? 张虎眼角一跳,眼睛瞪起。 却见对方又缓缓开口道: “您可以以合理的理由,自己给自己降薪到月入一千,甚至是月收入一块钱...不过我不建议月入一块钱,因为太过囂张。” 工资太高?这好办。 自己给自己降薪就是! 张虎脑袋嗡嗡的。 什么叫因为太囂张不建议降到一块钱? 难道直降到一千就不囂张吗!? 等回过神来,张虎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德,良久,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那股份.......” “看您的年龄,您的公司应当是婚前所开设的吧。” 徐德缓缓开口,表现出自己的专业素养。 “婚前资產为个人財產,不计入共同资產。” “但如果婚后经营升值,升值出现的差额,以及后续分红才是夫妻共同財產。” 比如,婚前你买了价值100w股票,结婚后,股票升值到110w,那这多余的10w就是夫妻共同资產。 “但是!” “您可以將您的股份卖掉。” 徐德再次开口出谋划策,“您可以以90w,又或是100w的市场合理价格,卖给您的父亲,自己不留一分钱,这些钱属於婚前財產。” “而您的日常消费则由公司报销。” “所用资金,也可以让您的父亲进行『个人赠与』!” “这样您便是一位月收入两千,甚至是月收入一千,还要交租的低收入人群。” 张虎瞪眼,猛地站起身,浑身像被惊雷劈中,內里已是翻天覆地。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什么叫父亲给儿子收租? 什么又叫自己给自己降薪? 什么又又叫已增值的婚前股份,可以以婚前未增值的价格合理卖给父亲,而卖的钱算婚前財產!? 张虎吞了吞口水,言语有些颤音,他看著面前的律师。 “这...这真的不违法吗?” 他觉得,这好像有些...囂张! 法官真的不会拿皮带抽他吗!? “这很合法。” “当然,前提是上述您的行为理由『正常』,否则会被认定隱匿財產。” 徐德也站起来,温和的看著面前的客户。 “如此,您每月只需要交付三百元给您妻子,而这个时长.......” “取决於您决定离婚前。” 换而言之...只要张虎不决定离婚。 那对方妻子不工作的情况下,必定每月只有三百元,还不如一顿好点的饭! 若是去傍其余大款...可只要张虎不同意离婚,对方一辈子都无法『上岸』! 並且对方二次出轨也可以为后续增加离婚筹码,让对方少分甚至是不分资產! “这...这...这......” 张虎只觉得自己好似推开一扇陌生的大门。 对啊。 这样才对! 离婚?先经济制裁几年才对! 见此,徐德便开口道: “张先生,您还有其余疑问吗?” 张虎回过神来,激动的看著对方。 本以为碰到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律师,自己大概率没办法了。 结果......这律师有招是真给你出啊!!! 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 但管它呢,这合法合规的你管得著吗!? 张虎激动的握住徐德双手。 “满意,我太满意了,只恨没早点遇到您啊!!!” 徐德道: “那咱们...是否可以去財务室结算一下合同?” “当然可以!”张虎亢奋道。 “那就好。” 话毕。 徐德便走到一旁,给对方写完《起草指导》,又开具《收费通知单》,旋即带著人向外走去。 他说的法子比较危险。 但如果按照自己的起草指导来做...完全能有保障! “吱~” 门开了。 张虎跟著徐德走向大厅。 路上。 大厅同事看到张虎那副感激表情,眉头一挑。 解决了? 就连財务室的人也有些许意外。 財务室內。 “李出纳,麻烦您给我客户结算一下。” 徐德来到財务室,对著个长相普通的女职员开口说道。 女职员闻言,抬头看向徐德,又看了看张虎,脸上流露出些许诧异。 “徐律师解决諮询了?” 徐德点点头,“是的。” 闻言,女职员有些惊讶。 她可是知道这是纠纷案,还是套餐合同,需要出谋划策的这种! 这案子哪怕精英律师来了,给的办法也是让客户受委屈吃亏。 而客户这表情...很明显十分满意。 对方给张虎支什么招了!? 李出纳最终忍住疑惑,深吸一口气道: “好,您稍等。” 不多时,收票就到了张虎手中。 他看著收票忽的顿住,脸上流露出诧异。 “怎么才收费七百!?” 张虎皱起眉来,“我要追加两万,这是我自愿的,你给我添上!” 李出纳眼角一跳。 不等她开口,一旁的徐德开口道: “这不符合规矩,张先生您若是满意...追加个几百块便是。” 乱收费可不是个小事,在辞职前他还不想给执业证平添麻烦。 张虎也没强求,点点头。 “那就999吧。” 闻言,李出纳默默给开了个收据。 这一小时的諮询案...都比她一个月工资多了,忍不住內心暗道: 『这还是之前那个徐德吗,怎么做到的......』 张虎则是拿著收据,看著徐德有些感慨。 “徐律师,这次真麻烦您了!” “收钱办事罢了。”徐德笑了笑。 张虎转身离开,他还要回去跟老婆说『我是爱你的,我不离婚了』这句话。 不过...... “稍等。” 徐德看了看收据上对方追加的金钱,忽的开口叫住了对方。 “张先生,我记得您说,第三者好像曾给您打过电话,甚至还给您看了他和您妻子的视频照片?他这是想干什么?” 门口的张虎顿住脚步,回头下意识道: “还能干什么,威胁我给点钱,不然就曝光视频唄。” “您给了吗?”徐德询问。 张虎眉头一皱,愤愤开口: “那当然没给!他话刚说完我就掛断了电话。” 闻言。 徐德作势鬆了口气。 “还好您没给。” 张虎愣住,疑惑道:“什么意思?” 徐德开口回应道: “您要是没掛电话,提出以两三百块就让对方销毁视频。” “对方绝对会被激怒,同时觉得有利可图,之后若是狮子大开口用视频隱私威胁您要价几百万。” “这时,您要是被迫答应且给予就糟了!” “这样对方就会构成敲诈勒索,即便视频是妻子自愿拍摄且谅解也没用,因为对您已经构成主观犯罪既遂,这可是重罪啊!” “法院至少会判十年,足足十年!会毁了对方一辈子!!!” “万幸,您掛断了电话。” 张虎:!!! 这番话好似一道霹雳,在张虎脑海中炸响。 他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看向徐德的眼神愈发火热,直到最终忍不住开口道: “这...这不违法吗?” “什么违法?我只是提醒您別上当受骗罢了。”徐德推脱道。 好律师...... 这才是他想要的好律师啊!!! 张虎认真的看了他许久,最终深吸一口气,亢奋的向外走去。 至於徐德,就在他將手放在財务室的门把手上,准备离开时。 他面前忽的再次浮现出淡蓝色光幕,耳旁响起声音。 【恭喜您完成民事諮询x1】 【(客户对您的服务表示极高的讚扬,十分满意!)】 【恭喜获得感谢幣x10】 【恭喜您运气爆发,获得天赋技能:厨艺lv1(0/10)】 徐德的脚步顿住。 “技能?奖励?” 他心中一动,並未太过耽搁就將光幕收起,向外走去。 “吱~” 財务室的门开启。 大厅中,几个律师见徐德要下班离开,当即有人忍不住询问了。 “徐律师,103號接待室的諮询您解决了!?”一个女律师满脸惊奇的开口。 第3章 新案! 听到声音,徐德打卡期间隨口回了一句。 “解决了。” 话毕,他没过多解释。 在眾人的惊疑眼神中,他推开律所的门。 霎时间,门外的喧囂传进耳中,独属於2002年的风景闯入眼前。 他不再思索,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往家中方向而去。 得去试验一下技能! 当徐德的身影消失后,大厅几个律师顿时面露惊讶。 “103的案子这么快就解决了!?”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 “徐律师好像变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那女律师嘰嘰喳喳的开口说道。 “確实...气质变得不同了...但细细看好像又没变化。” “哈哈,反正我只知道孙浩那王八蛋肯定没想到,徐律竟然能解决这起案子!” 有人说著笑了起来。 孙浩的为人处世他们也不喜欢。 眼下徐德竟出人意料完成这起案件...... 也不知对方得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说曹操曹操到。 “都笑什么呢?上班是让你们聊天的吗!?” 孙浩的声音忽的响起。 大厅的律师扭头看去,便见孙浩此时站在不远处,正往打卡点走去。 对方边走边看著他们训斥著。 “呵呵,现在可是下班时间。”有人翻了个白眼。 一点履歷没有,靠关係上位,偏偏还喜欢『管理』他们! 孙浩本欲发火,却不料,对方忽的眼睛一转,旋即笑呵呵看著他。 “恭喜孙组长,组里的人又完成一起专项諮询案了。” 手下的人完成諮询? “不对吧,我手下的人哪有时间接諮询,不全都在打.......” 孙浩说著,看著周围人那夹杂著嘲笑的眼神,顿时想到个人,他脱口而出道: “徐德?” 要说专项諮询,那就只有徐德一人了。 可...103號接待室的委託是那么好搞的!? 委託人要求离婚+不分钱,这压根就不可能完成! 这委託在律所都搁置了半个月,谁来都不好使,他也正是看重这一点,才让徐德接取,甚至还觉得对方近几晚会睡不著。 这... “他完成了!?” 孙浩脸上露出错愕。 恰巧財务室的人此时也来打卡下班,孙浩当即抓住过来的李出纳。 “李出纳,103號的諮询案徐德搞定了!?”孙浩焦灼询问。 李出纳闻言,点了点头道:“確实完成了,客户已经签字。” 还真完成了! 孙浩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又不甘心的开口: “是不是客户轮换几次,不耐烦才结的?” 李出纳脸上露出诧异,摇摇头: “不是,客户很满意,他甚至还想给徐律打赏两万,但不符规矩...最终只能追加999元。” 999?算上七百就是一千七!? 这下。 不只是孙浩,就连其余律师脸上也流露出惊讶。 “一千七百块...嘶,这都比常人一个月工资还多了!” “我上个月满打满算也才两千八。” “这一小时赚我半个多月的啊,孙组长算是有个得力干將了!” 有人说著,又將话题扯到孙浩身上。 这下,眾人的视线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火辣辣的甩在孙浩脸上。 他的脸色顿时铁青。 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刁难对方,却不料反被对方拿到个业绩...... “都下班了还聚在这做什么!?” 孙浩恼羞成怒道。 “哈哈,走了走了,出去吃饭去,明早再恭喜徐律吧。” 周围人也没再怎么逼迫,打了个哈哈便向后离开。 至於孙浩...... 他站在打卡机前,面色阴晴不定。 “諮询委託而已,算不了什么......” “你不是想让我给你点大案子吗?” 孙浩心中冷笑,很明显有了对策。 什么是大案?刑事案件就是大案! 这玩意和民事不同,做不好是能断送职业生涯的! 而且,徐德兴许运气好,能解决一起民事案件,但刑事案...可不看运气,只看能力。 “刚好,援助机构那边来了个既没钱还费时费力的刑事案......” 孙浩呢喃著。 “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解决!” ...... ...... 晚上,六点。 绿森市,红枫小区,404號房中。 “啪!” 伴隨著开关响起,一个略显简陋的出租房顿时出现在面前。 “嘖,和我上一世一样。” 徐德扫了一眼,看著这简陋无比的三十平出租屋,內心並无波澜。 他是个孤儿,出生丧母,幼年丧父,行走每一步都可谓举步维艰、拼尽全力、异常艰苦,自然不会有太好的住处。 回想过往,他有些恍惚,却也没继续深思,转而收起思绪。 徐德唤出光幕,没吝嗇,將10个感谢幣全都加在厨艺上。 【消耗感谢幣x10】 【天赋:厨艺lv1(0/10)—升级至—厨艺lv2(0/20)】 紧接著,便向著厨房走去。 “嗡~!” 隨著一阵灶火声响起,忙碌的声音让死寂的房间多了一丝温情。 说实话,他以前的手艺也就一般,但有【厨艺】加持后...无论是刀工,又或是顛勺,都有些如臂挥使的感觉! 良久。 “哧~!” 徐德將几道热气腾腾的菜端到餐桌。 洗过手后他便落座,伸出筷子一夹,再將其送入口中,顿时,那咸香之味在味蕾之中散开。 徐德眉头一挑,继续品尝。 半晌...... “嘖,大概顶得上一些生意不错的餐厅厨艺。” 徐德酒足饭饱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看来系统对等级的判定十分严苛,上限的五级...应当对標的是国宴厨师的级別,寻常人和一些厨师怕是连『lv1』都没达到。 “不过...民事委託也就只能用来刷经验,真正有用的技能...还是得刑事案件才能爆出。” 徐德陷入思索之中,口中呢喃著。 根据系统介绍,民事案件给许多感谢幣,天赋技能的爆率极低,技能【厨艺】纯是运气好才出来。 刑事案件则反了过来。 “得找个机会接起刑事案件,然后离开金茂律所。” 徐德坐在椅子上,眼下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有了明確规划。 离开律所... 倚靠自己的司法天赋...未尝不能运营出个红圈律所! 收起思绪。 他转头看向面前餐桌上剩下的大半菜餚。 將其端起,往破旧的冰箱走去。 “啪!” 冰箱门开了,露出里面的剩菜剩饭,很是拥挤。 徐德费劲力气才將刚做完的菜全都塞进去。 “嘖,剩菜有点多啊......” 看著面前的冰箱,徐德有些头疼。 倒是不能倒掉的,但吃也吃不掉...... “我记得...家附近有一对拾荒兄弟来著?” 徐德忽的陷入回忆。 上一世,附近就有一对没父母的拾荒兄弟,自己投餵过不少次,只不过后来忽然间消失,不知道去了哪。 “这一世也有。” 徐德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脏兮兮,齜牙咧嘴的小孩。 “明天上班的时候,顺路捎过去吧。” 想到这。 徐德便没再理会,往厕所走去洗漱,而在洗漱时。 恍惚间,他脑海中忽的浮现出张虎的模样。 “算算时间...他应该和自己老婆见面了吧。” 徐德看著镜中的自己,回想著自己来到这世界第一位专项諮询客户,眉头挑起。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 ...... 张虎在干什么? 此时,別墅內,硕大的客厅中,他正躺坐在沙发上,看著墙上的彩电。 不多时。 “咔~!” 別墅的大门被开启。 张虎听到这动静,回头看去,便见一个身姿妖嬈,长相较好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这是...... “白洁。” 张虎下意识开口,而面前这女人,正是他那出轨的妻子了。 白洁並未理会,她眸中掛著笑容,看起来情绪很不错,走进客厅后,那双炽热、贪婪的眸子在四周扫了扫。 一想到离婚后,自己要分到几百万,白洁就忍不住有些期待。 只要离婚,拿钱后自己便是独立女性,不用看他人眼色! 想到这,她看向沙发上的张虎,收敛自己表情,冷著脸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丟过去。 “这是我找律师擬过的合同。” “很公正的財產分割合同,你拿去找其余律师,对方也只会认同这是你能爭取的极限。” “你签完,咱们找个时间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张虎心中一怒。 公正? 合著切割的都是他的钱也算公正!? 他正欲怒骂,但忽的想到徐德给他说的...... 当即,张虎心中一动,当著白洁的面將合同撕毁。 “哧!” 合同应声被撕裂。 白洁眉头皱起,忍不住开口道: “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你.......” 岂料白洁话还未说完。 便见面前的张虎忽的开口: “我不离婚!” 不...不离婚? 白洁顿住,脸上一愣,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老婆,我其实是爱你的,我不想离婚!” 张虎眼神虽没有爱意,但脸上却带有微笑。 白洁懵了,她可是知道,前不久对方还恨自己恨的想让她去死! 怎么一天过去,就突然说爱自己了? “你...你什么意思?” 白洁迟疑起来,不知对方在耍什么花招。 “我真的爱你。”张虎说道。 白洁顿了顿,转念一想,忽的开口道:“我最近看上一个耳坠,那老公你.......” 以前张虎爱自己的时候可不吝嗇。 但....... 张虎微笑道: “没钱。” 白洁又道:“那还有个包包很便宜,你......” 张虎继续笑著。 “还是没钱。” 白洁顿时怒声道:“姓张的你耍什么鬼!?我劝你儘快签了离婚协议,对咱们都好!” “这不行。” 张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郁,多了一丝丝的玩味,他开口道: “婚...我肯定是不离的!” 婚是不离的,钱是不可能给的,问就是...... “老婆我爱你。” 第4章 八字真硬 次日。 十月二日。 早上八点,徐德早早起床洗完漱去吃饭,旋即就要离开住所去上班。 感受著久违的牛马生活,他难免有些感慨。 这种被吆五喝六,当牛一样使唤的生活多少令人有些缅怀,不过真让他一直如此...那徐德肯定是不愿意的。 “得儘快把自己律所搭建起来了。” 徐德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律所不是个人店铺。 2002年个人律所还未展开,他只能建立合伙人律所,最起码要有三个律师才能建立,也就是说,他还要找另外两人....... “对了,剩菜剩饭。” 临走前,徐德忽的想起什么,又將门打开,从冰箱中掏出一堆饭菜。 他將其放入塑胶袋中,旋即,便提溜著向外走去。 八点的街道,清冷並未消散。 两侧行人大多默默独自行走,路边的早餐摊还冒著白色蒸汽,道路上不断有车流穿梭。 徐德穿梭在人群中,而当行走至一个巷口时...... 恍惚间,一个躲在巷尾角落中的人影出现在眼中。 那人影纤瘦无比,用皮包骨来形容丝毫不过,单薄的衣裳很脏,髮丝结垢,一双藏在髮丝下,乾瘪的眼睛充斥著警惕。 对方蹲在思索佝僂著腰,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是一条警惕的流浪狗。 徐德本想上前,只是行走两步,他眼中便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还有个人?” 只见那小乞丐面前,正蹲著一个...女人? 而这也正是对方视线警惕的原因。 “吃不吃?不吃等会就凉了。” 那女人穿著简约,上身白衬衫,下身则是蓝色牛仔裤,脚上踏著小白鞋,此时对著流浪汉开口说话。 边说,还边將手里买的早餐递了递。 流浪汉像是十六岁左右,闻言,非但没有接过,反而更为警惕,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 女人对此感到惊疑。 直到...... “咳咳!” 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林月踮起脚尖,蹲著身回头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便见徐德站在巷口,衝著乞丐咳了咳。 林月看到对方手中还提著一些菜,当即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的意图,便好心提醒道: “他胆子好像有点小,你.......” 她话还没落下,身侧一个黑影便掠过她,不情不愿的走到徐德跟前。 林月眸中流露出惊讶,正欲说话,但下一秒,见到面前人的动作后立马转为惊愕。 只见...... “蹲下。” 徐德做出个手势,对著小孩开口道。 小孩眼神中流露出不服,但看著那些热菜,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只得乖乖蹲下。 “转个圈。”徐德又道。 拾荒小孩觉得屈辱,却还是蹲著原地转了个圈。 徐德很满意,於是伸出手,开口道:“吃吧。” 话毕,对方才接过剩菜剩饭,憋屈的看了他一眼。 他刚欲转身离开,却又被徐德叫住,只见他满脸严肃道: “说谢谢了吗?” 拾荒男孩脸色微微僵硬,磕磕绊绊道:“谢谢!” 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稚嫩。 旋即,转身跑的远远的。 投餵完,徐德本想直接离开,但被一道声音叫住。 “你和那孩子认识吗!?” 林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德,脸色有些古怪。 此时,徐德才將视线投过去,只是一眼.....他便稍稍愣住。 儘管他两世为人,但无法否定的是...面前的女孩外貌很是惊艷。 柳叶眉、樱红唇、肌肤如玉...... 对方还用簪子在头上盘了个丸子头,但看盘的手法不像寻常发现...更像是道士的装扮。 此时,对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古怪之色。 “你刚才那.......” 林月有些欲言又止,说实话,她觉得徐德刚才有点像和宠物玩耍...... 徐德回过神来,稳住心神,隨口道: “不认识,只是见过几次面罢了。” 林月可不信,她也是接触过对方几次的,结果每次还没靠近就躲的远远的,很机警! 她想了想,好奇道: “他怎么不怕你?” 徐德开口道:“可能是討厌我吧。” “討厌?”林月诧异,她站起身,狐疑开口道,“他要是討厌你怎么还会靠近你?” “因为他得吃东西活下去。” 徐德开口道,旋即又开口解释道: “他不是傻子,不会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但若用逗他玩,找乐子的方式...他便会先入为主认为我在玩,而不是其他的目的。” 有时候,过度的客气和礼貌並不会让关係变得更好。 正如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深厚的友谊,有可能就是从一句无心的冒犯开始。 “原来如此!” 林月右手敲在左手手掌上,恍然大悟。 徐德开口解释道:“你太客气,他就会觉得你有利要图...以后想来投餵的话,让他给你转两圈表演个节目就行。” “又或者......” 难得碰到一个同样喜欢餵养野人的,徐德便毫不吝嗇的给对方传输自己的投餵经验。 一番话下来。 林月愈发觉得面前这人古怪。 不过她眼中还是流露出佩服,接著看了看徐德身上的西装,以及胸口的工牌。 “你是律师?”林月好奇开口道,“什么领域的?刑事还是民事?” 徐德微微蹙眉,对方有点自来熟了。 想到对方只是萍水之交,便委婉道:“道德领域的楷模律师。” 林月:? 道德楷模的律师...... 林月眼神古怪,回想起刚才那番『投餵流程』...与其说是道德,更不如说恶趣味多一些。 徐德道:“你呢?你是道士?” “你猜对了一半,不只是道士” 林月点了点头。 徐德看了看她那被簪子插著的丸子头,来了些许兴趣,双手抱胸道: “道长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 林月也没隱瞒,但话到嘴边,忽的顿住。 对方都刻意没告诉名字,还扯什么道德楷模...... 思索良久。 林月突然有了主意。 她忽的挺直腰,胸口素白的衬衫鼓起些许起伏,旋即便听她开口道: “你可以称我为......” “『九天飞龙玉面雷元普化眾生伏魔万寿真君』” 徐德:? ...... ...... “这人...八字这么硬的吗。” 早上九点。 金茂律师事务所內。 徐德从巷子离开,准时赶到打卡机前,他手上虽在打卡,但脑海中还浮现出巷子內,那令他眼前一黑的女人。 一想起来他就忍不住面露惊奇。 那么长一串...... 这八字能压住? “算了,反正她的问题我也糊弄著回答,所以她糊弄我也很正常。” 就在徐德如实想时,他已然走到大厅之中。 他正准备走到自己工位,恍惚间...... “唉,徐律师,可算等到你了,留一下!” 徐德顿住脚步,扭头看去。 只见,身穿西装的孙浩,此时笑眯眯的从大厅一侧站起身,旋即向他缓缓走来。 这笑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徐德內心如实想道,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看著他开口道: “孙组长找我有何贵干?” “自然是有好事!” 孙浩来到徐德身旁,脸上露出笑呵呵的表情,旋即话锋一转,开口道: “徐律师之前不是说想多要些案子冲冲业绩?” “我想著,既然昨天短时间就解决103號那很棘手的专项諮询,展现出不愧为高材生的能力!” “而刚好,所里又给咱们组分配一件刑事案件。” “这不巧了吗!” 孙浩脸上露出笑容,好似真心为徐德好一样,悠悠开口道: “当即我就把案子给了你。” “怎么样?” “有没有信心!?” 第5章 法律援助! 刑事大案? 徐德眉头一皱,扫视面前孙浩一眼。 对方可没那么好心会安排有钱的案子,那便是......徐德忽的皱眉,开口道: “刑事法律援助!?” 孙浩脸上露出灿烂的笑,他伸出手捏住徐德的肩膀,使劲拍了拍。 “没错!” 至於什么是法律援助? 举个例子。 假设你是个穷人,被车撞后需要打官司,却没钱请律师。 这时候,官方为了避免你没有律师,便会无偿为你找一名资深律师进行服务,相应的,律师也只能得到几百块的廉价委託费。 律师近乎没有拒绝的权利! 当然,徐德並不討厌承接法律援助,毕竟这是律师的义务。 若是往常,他会討厌孙浩此番『强买强卖』的操作。 但眼下....... 他眼眸一闪。 自己可还没忘记系统中,珍贵技能只会在刑事案件中出现! 当即,徐德抬起头,看著对方开口道: “委託人什么时候来?又是什么案件?” 这是...... 接了!? 孙浩心中一喜。 看著面前『自不量力』的徐德,他嘴角不免翘起一丝弧度,当即笑呵呵道: “案件內容会有人告诉你,对方比律所知晓的更详细。” “至於时间......” 就在孙浩说话的同时。 恍惚间,身后一道声音忽的响起。 “篤篤篤~!” “徐律师在哪?” 声音有些洪亮,吸引大厅办公的眾人。 眾人扭头看去,便见一辆中巴车不知何时停靠在律所门口。 同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刑警,此时正站在大门处维持著一只手推门的动作。 “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那警察说话间,一双锐利的眸子四下扫去。 他嘴里叼著的烟在缓缓灼烧。 见此。 孙浩连忙开口吆喝一声。 “李警官稍等。” 话毕。 他扭回头看向徐德,幸灾乐祸的催促道: “人来了,合同签完你和李警官走就行!” 说著,他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递到徐德勉强。 徐德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姓名。 见此,孙浩脸上的笑再也止不住。 “哈哈,我就不打扰徐律师了,祝你早日成为律所金牌律师!” 徐德懒得听他这虚情假意的话。 他签完字后便痛快的转身向门口走去。 孙浩是个关係户,並且学歷也只是个寻常的本科,而他是国內顶尖学府毕业,无论是才能还是外貌,两者间毫无对比性。 说到底还是嫉妒罢了。 徐德懒得搭理这样的货色,倒不如顺势打几起大案提升知名度更好! 想到这,他收敛心中的思绪。 “还是案子更重要!” 徐德顿住脚步,此时已然来到门口。 他將脚步停在『李警官』身侧,接著抬头看著对方。 李警官此时嘴里抽著烟,看到有个人向他这走来便下意识侧身让开一条路。 却发现对方一直站在身侧,当即顿住。 旋即李警官眼神中微微有些惊讶,看著面前的年轻人语气古怪道: “你是徐德,徐律师?” 徐德点点头,“是我。” “这么年轻?” 李警官眼神有些怪异。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这只是一起免费的法律援助。 钱都不用花还要什么自行车?有职业律师来就不错了! “上车吧。” 李警官砸吧砸吧嘴,侧开身体,露出律所门口的中巴车。 “时间紧任务重,有话路上聊。” 话毕,李警官便一步跨入车內。 徐德紧隨其后,上车后,视线下意识扫过车內。 2002年的中巴车有些简陋,但整体与后世相差不大。 中巴车上,除了李警官,还有另外六个警察,六人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没再理会。 此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妻。 两人约莫一米六五,个头不高,身影佝僂,穿著单薄且老旧,骨瘦如柴,五十岁左右。 长相算不得好,很平庸,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就如农地里的庄稼汉...不过要更瘦。 此时。 看到西装革履的徐德上车。 两人扯了扯嘴角,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像皱巴巴的老树皮,眼神躲躲闪闪,只时不时瞟一眼,当他们再次瞟去却正好与徐德对视。 接著下意识低头,看著徐德鋥亮的皮鞋又觉得不妥。 旋即又抬头,露出个討好的、小心翼翼的諂媚笑容,双手局促不安的搓著。 “老张开车,等会可是个恶战,早解决早下班。” 李警官坐在椅子上吆喝一声。 话音落下。 汽车发动机便『嗡嗡』响起,不多时,中巴车便缓缓驶向公路。 李警官抽了口烟,扭头对向徐德,又看了看那对中年夫妻,撇撇嘴,开口道: “这二位是你的委託人。” “徐律师,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吧,等会可就没时间问了。” “好。” 徐德点点头,走向两个中年人主动伸出手。 “怎么称呼?” 闻言。 王强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弯腰,用衣服擦了擦手,这才握住徐德递来的手。 “俺叫王强...她叫孙红,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咧......” 他的声音有些浑浊,好似喉咙卡著一口痰。 中年女人露出个不好意思的尬笑。 “王先生好,我是徐德,本次案件,您的委託由我全权负责。” 徐德与之相握。 对方的手掌很粗糙,像是一块砂纸、又像一张树皮。 两人鬆手,徐德看向身侧的李警官。 “李警官能否跟我讲一下案件详情?” “你还不知道案件详情!?” 李警官有些愣,旋即有些咂舌。 听到这话。 王强孙红下意识紧攥双手。 “现在知道也来得及。”徐德则是开口回应,並没表露出什么紧张。 “嘖...倒也是。” 李警官砸吧砸吧嘴,再次抽了口烟,交叠的腿互换。 “我叫李响。” “这案...是个拐卖案。” 拐卖案? 徐德眉开口道:“多少年前的案子?破起来不容易吧。” 闻言,李响看著徐德眉头一挑,明显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拐卖案不好破。 旋即隨口道: “扬城十年前的案子了,当时王强孙红的十四岁女儿被拐卖,期间杳无音讯。” “前不久绿森市警局意外抓到个人贩子。” “经过审讯,发现对方恰好是这起案件主谋,还保留著受害者名单,刚公布出去,家属就找上来了。” 十年前的拐卖案!? 那就是1992年的案子,而扬城...则是东国南方城市,距离绿森市....... “找了十年!?” “而且,中间隔了一千二百公里?怎么过来的?” 徐德有些惊讶,他坐在椅子上侧头看了眼身后的王强二人。 两人有些侷促,那双穿著被磨平,破旧布鞋的脚往椅子下藏了藏。 “呵呵,很难置信吧。” 李响笑了笑,旋即神情凝起,开口道: “被拐女孩叫王梅。” “对方被卖到了绿森市偏远深山的李家村当老婆,现在24岁,有个6岁的孩子。” 闻言。 徐德顿了顿,他眉头一皱。 听对方这意思,这是...... “还没相认?人还在买家手里!?” 一般来说,还没相认的案子可不会找律师。 那对方找自己做什么!? “没呢,警察去了两次,虽见过面,人却没带回来。” “不过按照她的意愿,已经提前委託一家机构找个律师,准备爭夺抚养权。” 李响嘆息著摇摇头。 旋即猛吸一口,將最后一口烟吸近,眼神凝起,沉声道: “而这次...带了点『器械』,看看能不能给人带出来。” 话毕。 李响顿了顿,他又道: “至於你.....” “主要负责起诉买家涉及拐卖一事,后续做个被害人诉讼代理人。” “要是解救过程中出什么事...你记在脑子里,可能后续要用。” “期间出矛盾配合著调解一下。” 解救阶段,律师並非现场必需;但从维权全流程看,律师越早介入越能更好保障家属与女孩的合法权益。 况且...... 要去的地方属实是穷山恶水,现场没律师,后续可能会让王强等人陷入不利之境。 “好,我明白了。” 徐德点点头。 他转身去和侷促的王强开口进行交流。 车外的场景在不断流逝。 起初是从沥青路走到水泥路,四周逐渐扬起尘埃,高楼大厦变成低矮楼房。 旋即便是从水泥路变成泥土路,楼房成为泥墙瓦房。 最终...... 泥土路变成崎嶇山路,中巴车不断顛簸,恨不得將人的五臟六腑给顛出来,车窗外景象为一片荒凉,看不到尽头! ...... 中午十一点半。 “嗡嗡~!” 恍惚间,中巴车忽的晃荡,將乏力的眾人惊醒。 紧接著。 所有人齐齐抬头,下意识看向外面。 车窗外是一座荒山,寸草不生的荒山。 在这座山上......依稀能看到几个黑点坐立在山腰上,好似画中的污渍。 而这些黑点即是...... 一个村子。 徐德眯了眯眼,眼神凝起。 此时,开车的警察老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李家村到了!” 第6章 穷山恶水! 李家村。 这是个落后村子,甚至称的上是『穷山恶水』之地。 整个村子四周数公里內荒无人烟,只有一座又一座荒山。 但凡是拐卖案,都与此类地方脱不了干係,並且普遍民风彪悍,极度难治理,人均道德素质低下,並且思想上极其愚昧! 至於有多愚昧...... “所有人准备,等会要儘快离开这!” 李响脸色异常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在中巴车內站起,接著右手猛地一甩。 “哧~!” 一根警棍瞬间伸长,被他紧攥在手中。 解救被拐者可不是走过去说两句话就行的! 所有人屏息凝神,严肃的看著外界,中巴车在崎嶇山路中逐渐靠近村子。 行进村口。 几个在农地忙活的人看到『铁车』当场直起腰,目露疑惑。 徐德看了看两侧。 李家村大多都是泥房,水泥路都没一条,囫圇看去,会令人生出一种这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的感觉。 或者说要更为落后! 受害者王梅,便被卖到了这地方。 “吱~!” 恍惚间,中巴车在一户不起眼的院门口停下,院周围被泥墙围住,里面则是泥砖房。 李响见此,立马有了动作。 “下车!” 话毕。 另外六个警察也掏出警棍,『哧』的一声甩开。 旋即齐刷刷从车门口下车。 李响看著面前紧闭的木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撞了上去。 “砰!!!” 木门顿时被撞开,院內环境一览无余。 左侧为柴房,右侧则是厨房,院门正对面便是堂屋。 李响没有犹豫,快步就往內走去。 “王梅在柴房,找到就赶紧走!” “噠噠噠.....” 几人的速度很快,二话不说,直接带著王强徐德往柴房走去。 期间,甚至没有告知房主...或者说不用告知。 砸门的动静已然被房主知晓! “吱~” 堂屋那简陋的房门被推开,一男一女,两个身姿佝僂,人影单薄,穿著破烂好似枯木般的老人走出来。 对方刚好和准备砸拆柴房的警方碰上面。 双方见面的一瞬间,两个老人顿时错愕,反应过来后,立马用一种尖锐,高昂的声音喊叫著。 “啊!!!!” “恁要干什么!?” 声音很刺耳,尖叫著就要上前。 柴房前的李响眉头一沉。 “小李小王你们拦住他们!!!” 话毕,两个警察二话不说,直接將两个吵闹,想要上前的老人拦住,对方年老体弱,无法更进一步。 但尖叫声却不绝於耳。 “抢人了!警察抢人了!!!” “快来人,快来人啊!警察趁著俺儿不在来抢人了!!!” 两个老人眼见过不去,直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嚎叫起来。 声音很大,估摸著很快就会吸引一群人前来。 李响內心紧张,他挤开撬锁的警察,看著那被铁棍拴住的柴房门。 “別撬了!” 说著,他肩膀一沉,旋即猛地发力! “砰!” 木门颤了颤,镶在木门上的门轴震动。 李响肩膀再次一沉。 “砰!” 屋门瞬间被撞开! 这是个柴房。 里面到处都是生活做饭,在地里捡来的木柴,脚下则是用砖头铺的地板,砖上盖了一层土,又將土夯实。 那背靠光的墙上,唯一一扇窗户被几根钢筋封死。 这里就好似监狱囚房一样沉闷,阴暗无比,没有半分阳光。 “唔......” 柴堆旁,与柴堆融为一体的阴暗处,一个人影忽的蜷缩一下。 对方下意识用手微微遮住双眼。 门被撞开,刺眼的光化成个方形印在地面,好似镜子反射的光,长时间未见光的她被刺的睁不开眼! 徐德瞬间就注意到了她。 对方头髮乱糟糟纠结成一坨,沾著尘土、草屑,发梢枯黄分叉,结满污垢,散发出一股恶臭。 她的颧骨高高凸起,衬得眼窝深陷。 一双眼睛只剩两个浑浊的窟窿,眼皮浮肿下垂,两个眸子散发出呆滯,与一种麻木。 这是...... “王梅!?” 一道声音骤然在柴房內响起,已经分不清是谁说的了。 柴堆旁。 女人忽的动了动,眼神中酝酿著恐惧,身体因害怕而开始蜷缩抖动。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小梅.......” 这次夹杂了一丝颤音。 只见那骨瘦如柴的王强,此时嘴唇略微颤抖,不可置信的看著王梅,此时他就连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这是她女儿。 被拐卖十年的女儿! 对方今年24岁,儘管十年没见...儘管对方外貌宛若四十,但王强还是认了出来。 “呜......” 王强猛地將王梅扶正抱住,痛哭哽咽,那枯骨一般的手好似钢铁般,缠住王梅身体,死都无法分开! 没有预料中的强姦与殴打。 女人愣住了。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又看了看无法说话,哽咽的孙红。 对方是谁? 宛若疯子,被铁锁拴住的女人,那双恐惧的眸子有些迷茫。 她看著王强,看著这张满是皱纹,粗糙的脸,征在原地。 脑海中,活在柴房十年的记忆逐渐沉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早已记不清面貌,模糊的面庞。 她的记忆逐渐清晰,直到与面前这张脸吻合。 骤然间,王梅顿在原地,她看著王强,嘴唇有些颤抖。 她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想诉苦又不知从何说起、想崩溃大哭,张嘴却只觉一阵乾呕感涌上口喉。 万般情绪,最终...... 她的声音响起。 “恁咋才来啊......” 王梅呆滯的说道。 这声音不大,情绪不激烈,甚至没有哭诉。 却令周围几个警察內心一沉,一股无法言语的情绪在胸口酝酿。 王强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將对方死死抱在怀中。 “李警官,先把人带走吧。” 恍惚间,徐德忽的开口,他视线扫过周围,眉间凝起。 他虽不是警察,却也知晓再拖下去会面临什么。 警察李响也不墨跡,直接开口道: “走!” 话毕。 王强鼻涕眼泪也顾不得擦,抱著王梅就要往外走去。 但一起身,才发现王梅的脚踝被一道铁链锁住,另一头直插地面。 李响二话不说,一警棍下去,將插在地面的锁链砸的颤了颤,旋即直接將其拔起。 眾人迅速掩护王强向外走去。 柴房外。 那两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人见此,脸上立马露出怒意,尖叫道: “快来人啊!快来人!警察要把人抢走了!!!” “不许走,这是俺们花钱买来的,恁们不许走!” “我不活了,警察抢劫了......” 一阵阵嚎叫响彻,两个年轻警察拼命阻拦。 李响听的心头髮麻,快速向外走去。 行走时,怀中的王梅却忽的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惊慌,看著警察开口道: “孩子,我孩子.......” 孩子? 对,王梅还有个孩子! 李响一愣,下意识看向堂屋,旋即又看了看外面。 他刚准备说些什么。 提前走到门口的徐德,眼前已然见到一片乌泱泱的黑影,当即脸色难看的开口道: “孩子不会出事!” “先把王梅带走,能救一个是一个,再晚半分钟一个都走不了!” 对。 孩子不会出事! 李响瞬间反应过来。 孩子是王梅的孩子,却也是买家的孩子,对方不会对孩子做出出格的事,只有王梅留在这才会出事! “李队!”身后两个警察隱隱有些抵抗不住。 “走!” 李响没有犹豫,果断让两人归队。 旋即。 眾人护著王梅,便在这村子的泥土路上快速向中巴车走去。 他们的脚步急速,喘息声深沉,没多久便来到中巴车附近。 “哧~!” 眾人前脚上了车,李响本想直接开车走,但可惜...... 后脚。 乌泱泱的,好似黑水一般的人群,从后面涌来,瞬间就將中巴车围住。 这是村民。 李家村的村民。 此时,这些人在两个老人的带领下,无数村民將中巴车围的水泄不通! “下车!下车!” “快去找二牛,让他从地里回来,告诉他再不回来他老婆可就没了!” “他老子的快下来,你们凭什么抢人!?” “欺负人是不是!把人交出来!!!” “......” 李家村村民脸上全都流露出愤怒,手里或是拿著锄头,或是紧握镰刀,衝著车的眾人不断吼叫,声音嘈杂无比! 车后排,王强呼吸逐渐沉重,双眸逐渐泛起血丝,感受著怀中的颤抖,双手死死抱著。 驾驶位上。 开车的老张尝试著驾车驶离,但可惜...车头的村民寸步不让,想走只能用车轮碾过去! “他妈的!” 老张怒骂一声,扫视周围这些將警察围住的村民,看著对方眼中的戾气与手中的锄头。 对方手里的傢伙事可不是摆设。 这鬼地方的人压根不怕警察! 老张脸色凝重,內心跌入谷底,回头看向李响,沉声开口: “怎么办!?” 第7章 意外 “怎么办!?”老张沉声询问,双手紧攥方向盘。 徐德皱起眉,陷入思索。 李响环视周围一圈,看著密密麻麻的人,心沉到了谷底。 將王梅交回去?这不行。 王梅回去百分百会遭受虐待! 那还能怎么办? 就在此时,外面一人拿起石头,猛地往车上丟来。 “砰!” 车窗碎掉,將人惊醒。 “把门打开,我去交涉!” 李响深吸一口气,示意老张將门开启。 旋即,他便走到中巴车前门。 见他出现,李家村村民再次向前围去,脸上怒气更甚。 “把人交出来!” “那是老李家买来的,恁们凭啥抢人?” “李二牛呢?他老婆都跑了还不来!?” “......” 李响见此,只能深吸一口气,双手摆起,脸色难看的开口道: “安静,听我说!” “王梅不是李二牛的老婆,她是十年前被拐来的受害者,现在人家亲人找了过来......” 听闻此话。 那老两口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到李响堵在车门,当即坐在地上撒泼痛哭道: “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好不容易存了几千块钱,给儿子买了个老婆,这才多久就要跑...俺不活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欺负俺吧,非要把俺们一家闹的妻离子散才肯罢休!” 王梅被卖到了李二牛一家。 面前这两人便是李二牛的父母,父亲李有財,母亲张翠。 两人坐在地上不断嚎哭,一边叫还一边拍著大腿。 李响的脸色瞬间宛若猪肝一般难看。 “这是违法!” “你这是在阻挠警方执法!” 身旁的几个村民却满不在乎,甚至还有个五十岁的男人,滚刀肉一般上前。 “啥违法,俺们这里哪有法?” 那男人十分不满道: “俺老婆也是买勒,八百块买来的!” “俺们整个村的老婆都是买的,恁难不成还要全抓走!?” “警察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李响:“你!” 他脸色瞬间憋红,眼神中压抑著怒意。 车后座。 “这地方的书记呢?人去哪了?” 徐德站起身,看了眼外面的状况,眉头锁起,只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身侧的警察则是深吸一口气,隨口道: “李家村来了四个村书记,两个辞职,一个上山时意外牺牲,第四个还没过来呢。” 闻言,徐德也是对这地方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怪不得这地方如此愚昧...... 不过。 既然对方愚昧,那自己也可以试著利用一下。 想到这。 徐德忽的向前走去,身后的警察见此,稍稍一愣,旋即连忙要叫住对方。 “徐律师你要去哪?” “试试能不能把人带走。” 徐德撂下一句话,便走到车头。 车外。 “人不能走!” 李有財蛮横开口,语气中满是咄咄逼人。 闻言,李响本想说些什么,却不料,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声音。 “没跑没跑,人还在呢。” 他回头一看,便见徐德此时带有温和笑容的走下车,站在自己身旁。 接著,徐德看著李有財,便继续开口道: “警察可是讲法的,你总不能怕警察把你儿媳给抢走吧?人家抢走也没用啊!” 闻言。 李有財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人都在车上了,还说没抢人!?” “这哪是抢人,这分明是在贯彻官方的福利政策。”徐德又道。 福...福利政策?这是什么鬼? 李有財愣了,不只是他。 就连周围其余村民大脑也为之一滯,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响则是眼神古怪,瞥了眼好似说鬼话一般的徐德。 “现在国家施行强制九年制义务教育。” “你孙子年满七岁,符合入学的標准,但上学得有户口。” “孩子他妈都没户口,这怎么给孩子上?所以警方来要將人带走,先把她户口办妥。” 徐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这话落下,面前眾人愣住,警察李响也是眼角一跳,下意识看向他。 李家村眾人皱眉,他们不懂法...但对方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何况,刚才那警察分明也提了与拐卖有关的事情..... 莫不是面前这人在忽悠他们!? 岂料,不等他们思索,徐德忽的看向李有財,开口询问: “李有財,你给你孙子上户口了吗?” 李有財愣了半晌,迟疑著摇摇头。 “没有。” “那你想不想让孙子去上学?”徐德又问。 李有財还想摇头,但下一秒对方又开口道: “上学是免费的,学好了学校会发钱,而且,入了户口后会直接发米发麵髮油,给你们补贴,都是免费的。” “甚至,学成后还能回村当官。” 李有財顿时睁大眼睛,张翠一下便从地上站起身。 “真发钱?” “当然是真的。”徐德点头。 两人有些心动,如同药房內领鸡蛋的老人。 只是....... 看著面前的中巴车,李有財目光还有些警惕。 “要不还是算......” 徐德开口打断他的话,扫了眼周围,又道: “你要是捨不得孩子...那其实也好办。” “交两万罚款就行。” “两万!?” 李有財顿住,脸上流露出惊愕,好似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撼的东西。 他们买王梅都没花两万啊! “那要是去上户口......” 张翠忽的开口,眼神中还留有些警惕,不过很明显,相比较人跑,她更怕被罚款。 “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时间快的话晚上就回来了。” 徐德开口说道,接著不等对方开口,他又继续道: “难不成你还怕你儿媳跑!?” 说著,他哈哈笑了笑。 “別忘了,孩子可在这呢,她怎么跑?往哪跑!?” 这话落下的剎那。 先前的警惕顿时降低大半,李有財张翠眉头微微一松。 身侧围著的居民也觉得说的有道理。 “对啊,有財,孩子就留在家里呢。” “她总不能连孩子都不要了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俺觉得没啥问题......” “......” 十余个人开始交头接耳的说著,並没什么怀疑之色。 李响则是略显咂舌的看了眼徐德,眼角微微一跳。 对方的招数很简单,先隨便扯个名头让对方冷静,脱离情绪化,別管这名头对方信不信,总之,重点在最后的恐嚇上! 人在惊慌状態,是最容易接受一些“想当然”的答案,而在他们心中,有孩子就能拴住王梅,这几乎就是铁律! 所以只要他们下意识信了这答案...即便心中知晓警方的真实目的,但態度也会缓和许多! 『这...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大学还教这些?』 李响內心泛起古怪。 不过管他呢,只要能把人带出来就是好招式! 就在李响鬆了口气,现场缓和,有了转机之际..... 一道暴怒声忽的响起。 “抢人?谁敢抢俺女人!?” “把人给我放了!” 声音在眾人耳旁惊响,好似滚雷作响。 眾人扭头回看,旋即让出一条路。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一米七,单眼皮吊梢眼的男人从外走来,眼中还闪过一丝阴翳。 他长得和李有財有七分相似,穿著简陋的衣裳,脚上踏著满是泥泞的劳保鞋。 此时正迈开大步往这走来,没几步就已然靠近。 徐德眼神一凝。 这人......应当是李有財之子李二牛了! “人呢!?这可是俺花钱买来的!” 李二牛暴怒,他推搡著李响就要上车。 他是个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中年人,力气远不是李响比得了的,当即身体有些踉蹌。 “李队!”身后的警察连忙上前堵住人。 李有財张翠也拦住人。 “二牛,这是个误会!” “人家是来给上户口送钱的......” 两人和李家村的村民將人给拦了下来,旋即拉著对方开始解释起徐德之前的话。 李二牛眼神阴晴交替,看著徐德和李响,沉思良久。 他才开口道: “俺不放心,让俺上车跟著她去!” 闻言,李响微微顿住,旋即眉头皱起,他看了眼徐德,却见对方也在看自己。 他想了想,开口道: “行。” 可以退一步,对方想跟就跟。 毕竟,只要出了李家村,回到警局,可就由不得李二牛的意见了! “上车,咱们爭取晚上回来。” 李响侧开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李二牛眸光闪烁,闷不做声,抬脚踏上台阶。 车內眾人看到李二牛上车,內心一紧,几个警察的眼神略微警惕。 李二牛无视掉这些人继续前行。 直到对方站在最后面。 注意到身前之人,王梅將头埋的更深,身子颤抖,呼吸急促。 而王强...... 此时王强看著李二牛,眼神死死盯著对方,抱著王梅的手臂宛若钢筋,愈发用力。 李响刚准备招呼老张开车,但下一秒,身后却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跟俺下车!” 只见李二牛此时脸上流露出狞色,那双吊梢眼露出狠厉,一把抓著王梅的手腕就要拖著向外走。 下...下车!? 不是要跟著走? 眾人一愣,而就是这愣神的功夫,王梅猝不及防间,轰然被扯出王强的怀抱,那张埋起,满是惊恐的脸露出。 “赶紧下车,上个屁的户口,跟俺回去!” 李二牛宛若犟种,扯著人就往外拽。 李响瞬间反应过来,立马开口:“把他拦下来!” 身侧几个警察反应很迅速,不过比他们反应更迅速的是王强。 王强感受著怀中人被扯动的瞬间,便立即暴怒,直接起身一口咬在对方的手上。 “啊!” 李二牛吃痛,怪叫一声下意识鬆开手。 紧接著,那身形乾瘦的王强便用肩膀扛著对方的腹往外顶去。 这一刻发生的太过短暂,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就连徐德都没反应过来! 等眾人回过神来时,李二牛和王强已然双双滚落在车外,灰尘溅起。 “坏了!” 李响心中一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摸向腰间。 下一秒,他的手中出现一把钢铁造物! 这是...枪! “別动,都別动!” “再动开枪了!” 李响喉中呵斥,黑黢黢的枪口指著眾人,脸色深沉。 而看到这一幕的李家村人...... 他们呆了几秒,旋即一个男人露出光脚不怕穿鞋的样,梗著脖子,伸手指著自己的脑袋往前钻。 “来,打!往这打!打死俺吧!” “警察杀人了!” “狗日的,警察咋了,警察就能拿枪欺负人啊!” “......” 原本被徐德安抚的村民再次暴动,瞬间就將两个门被围住,手里的东西开始打砸起车来。 几个警察被堵的水泄不通,哪怕李响露枪都没用。 而外面...... “妈的,你个狗日的老东西!” 李二牛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暴怒之色。 他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左看右看,接著从一个村民手里猛地夺过一把割麦子的镰刀,旋即奔著对方就袭去。 镰刀被磨的闪烁出阴森寒光。 王强下意识伸出手阻挡。 “啪。” 他的手险之又险的握住的对方持刀拳头,手臂青筋暴起,脸色憋的通红,彼此间互相角力,刀尖在两人之间不断挪动。 “砰。” 一个闷棍忽的从背后敲向他,令王强腿脚一软,栽倒在地。 连带著李二牛也被牵连倒在地面,周围人涌上前,眨眼间就將二人淹没。 剎那间,现场乱作一团。 有唾骂声,也有打架声。 直到...... “砰!!!” 骤然间,一道好似惊雷般的声音在耳旁炸响。 一声过后,所有人一抖,瞬间安静下来,停下动作,齐刷刷扭头看向声源。 这是... 枪! “不许动,所有人都不许动!” 李响脸上露出慍怒,旋即將那还冒著火药味的枪口重新对准眾人。 “鸣枪警告!” “退后,把手里的东西都丟在地上!” 他...他真敢开枪啊...... 李家村村民的表情僵住,不復之前的硬气,唯唯诺诺起来,缓缓向后退去,將手里的镰刀锄头丟下。 李响脸色阴沉,持枪向前走去。 村民退后,那倒在地上的王强和李二牛重新出现在眼前。 王强躺在地上,李二牛则是骑在对方身上,彼此间互相僵持著。 李响眉头皱起,微微侧头,再次开口提醒。 “退后,退后!” 声音落下,可两人却视若无睹。 “嗒......” 恍惚间。 一道铁器跌落在地的声音响起,令眾人一愣。 紧接著,王强便急匆匆从对方身下挣扎起身,站在李响身侧,他面色狰狞,双眸血腥,呼吸声宛若牛喘。 而李二牛,却依旧还跪在地上,並未起身。 李响看了眼地面,对方身下有一柄掉在地上的镰刀,刀刃上满是鲜血。 “血!?” 便见,此时状若疯癲的王强腹部也满是鲜血,散发出腥臭气味。 李响將对方衣服掀开。 却並未见到任何伤口。 “是李二牛的血!” 车上,徐德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开口。 李二牛的血? 眾人一顿,齐刷刷看向李二牛。 只见对方此时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大口大口呼吸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紧接著。 便见李二牛颤抖著、踉蹌著,捂著腹部强行站起身。 此刻的他眼神空洞,面露茫然,不过没人关注他的脸了,所有人的视线...直勾勾盯向他的肚子上! 那磨得锋利,掉在地上的镰刀...竟是从他腹中掉落! 李二牛衣裳被划开,连带著肚皮,也被扯开个窟窿! “咕嚕~” 他喉咙响起莫名的声音,双手捂著腹部鲜血从指缝渗出,两眼发直,颤抖、踉蹌著走了两步。 可就这么一走。 大片大片的鲜血涌到地面,一截红嫩,宛若章鱼的肠子也从腹部如水般滑出,李二牛伸出手,他捧著自己肠子想往回塞。 可眼前突然一黑...... 下一秒。 “噗通!” 他一头栽倒,脸贴著地面,凝起的瞳孔逐渐涣散。 腹部流出的鲜血浸透泥土,將其染成褐色,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晕染。 人...死了。 看著这一幕。 顷刻间。 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良久..... 刘翠捂著脸,发出一道刺耳尖锐的声音。 “杀人了!!!” 第8章 撒泼! “坏事......” 徐德瞳孔一凝,没有任何犹豫,趁著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接探出手。 王强还未回过神,一只手就捏住他的肩膀另其转了个身。 转过身后他身体前倾,重心不稳下意识在没人控制的情况下走上警车。 李响回头一看,见对方已经上车,內心一松,同时开口说话。 “先打120...老张你开车带人走,强子老李跟我留下!” 老张没犹豫,他连车门都没关。 直接一脚油门踩下! “嗡!” 臃肿的中巴车发出轰鸣声,向著远处衝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车辆便已然驶离人群。 徐德站在车尾,透过车窗看著人群中的李响,对方此时依旧保持持枪姿態,另外几个警员则是蹲在地上,看样子是在对李二牛做止血工作。 隨著车辆顛簸,人影越来越小,小到缩成一粒芝麻,消失不见。 “嘖。” 徐德收回眼神,他低头,看了眼身侧。 王强表情依旧狰狞,眸子的猩红並未散去,只是有些呆滯,愣在原地许久,好似一尊石雕。 那双紧紧抱住王梅的手满是鲜血。 他杀人了...... 他杀人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他...得偿命。 可...十年,他找了十年,这才刚找到王梅,怎么就...就成眼下这番画面了...... 王强双目无神,他呆滯的看著双手,呼吸愈发急促,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看著对方。 恍惚间,伴隨著耳旁的声音,徐德面前浮出一道淡蓝色光幕。 【叮,检测到周围出现刑事『拐卖·案!』】 【刑事案件奖励:百分百从委託人身上抽取一项技能、感谢幣若干。】 【註:(奖励的品质受客户的满意程度而提升)】 【是否接取?】 这是...... 触发了案件!? 恍惚间,徐德眉头微微挑起,心中一动,將案件接取。 【恭喜您接取本次案件『拐卖·案』!】 下一秒,徐德抬头。 “王先生,看样子您遇到了些麻烦,所以......” 他看著身侧双目无神,好似化作石雕的王强,旋即伸出一只手,温和的说道: “您需不需要一点罕见的帮助?” 罕...罕见的帮助? 恍惚间,宛若石塑的王强,那呆滯的瞳孔忽的一动。 ...... ...... 次日。 十月三日。 早上七点。 绿森市市警局。 一大早,准备上班的警察还未走进警厅,耳旁便听到一连串的嚎哭撒泼声。 “哎哟,我可怜的孩儿,他才三十岁,就被你们给活生生打死了!” “没天理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还我儿的命来,你们还我儿子的命!” “......” 等几个警察走入大厅,这才发现...... 警厅內竟聚著一群警察,围著绕成一个圈,圈中心还有两个人。 那是两个浑身乾瘦的老人,正是李有財和张翠。 张翠此时坐在地上,一边嚎哭一边锤腿。 警局的支队长吴康正站在对方身侧,脸上满是牙疼之色。 “您先起来,有话咱们好好说,警局还要正常办公呢......” 说著,吴康就要伸手將人扶起。 岂料,身侧的李有財见此,气不打一处来,蛮横的將其推开。 “你们就没一个好东西!” “杀我儿的人被你们藏哪去了!?把他交出来!” 说著,身侧的刘翠好似一唱一和,又坐在地上哭嚎著。 “呜呜.....” “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公道啊!” “我命苦啊,警察带人把我儿给杀了,杀完人还把杀人犯给藏起来......” 一道道好似要嚎破嗓子的声音出现。 也吸引来越来越多的路人驻足看热闹。 见此一幕,刑侦支队长吴康的脸都绿了。 眼下这个时间点,可正是居民来警局办事的时候,这要再任由对方这么撒泼打滚,话被办事的居民听到....... 宣传科那帮人怕是恨不得拿刀砍了他! “您先起来,您起来咱们好好说。” 吴康说著,弯腰再次拉扯起刘翠。 可对方却铁了心的来闹事,压根就扶不起来。 事实也確实如此。 他们就是来闹事的! 李二牛死了,对方都没等到救护车赶来的路上就失血过多而死! 当然,人虽然死了,但实际上两人虽然有些伤心,却也...属实说不上什么悲痛欲绝。 毕竟他们有孙子! 有孙子就代表还传宗接代! 至於为何还要来警局闹事...... “俺不管,你把那杀人犯给我找来,俺儿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李有財站著,他十分不耐烦的开口。 听到这话,刘翠也不哭了。 “对,还得赔钱,俺儿不能白死,你们得赔钱!!!” 她说著,从地上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然后双手叉腰,看著周围扯著尖锐的嗓子道: “还有王梅那白眼狼呢!?” “俺们家可是养了她足足十年!总不能一点恩情都不记得吧!” “现在俺儿死了,以后俺老了吃喝拉撒总不能没人伺候吧?让王梅跟俺回去!” 听到这话。 了解內情的几个警察顿时紧咬牙门,一股无名之火在胸腔內酝酿。 他们紧攥拳头却动不了手 就在此时。 周边人群中,忽的有个人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道: “你们这诉求得去找律师啊,在警局闹有什么用。” 律师? 李有財和刘翠一愣,旋即眼前一亮。 对啊,律师! 就要找个律师! 他们儿子死了,必须得找个律师,然后告的王强家破人亡,还得赔他们一大笔钱! 到时候再让王梅回去给他们养老! “对,律师!” 李有財和刘翠互相琢磨片刻,当即打定主意。 “哼,你们不主持公道,我去找律师去!” 刘翠猛地瞪了眼周围人,旋即冷哼一声,和李有財火急火燎的向外跑去。 眨眼间,人就消失不见。 见此。 吴康鬆了口气,接著又感到牙疼起来,他看向周围的警员问道: “李响人呢?” 身侧的警察回过神来,连忙开口回应: “李队长去留置室审讯了!” 闻言,吴康脸色一黑。 “这个李响,把这麻烦事甩给我,自己却挺清净!” 言罢。 吴康便驱散周围围观的人群,接著向留置室的方向走去。 警局是设有留置室的。 一般来说,案件的『嫌疑人』在未被定罪前,会被临时羈押在警局留置室內。 之后案件查清,转到看守所等待庭审,宣判后这才转入监狱。 所以,正常审讯『嫌疑人』的地点,除了审讯室,也就多个留置室了。 王强便被羈押在留置室。 他杀了人! 寻亲案瞬间变换性质,成为凶杀案被重点关注! 李响正负责审讯对方。 ... 留置室內。 “感觉怎么样?昨晚睡的还习惯吗?” “还行......” 留置室的条件较为简陋,除了没有床,多了桌椅板凳,外观看起来和监狱没什么区別。 此时李响坐在桌子的一面,抽著烟,眼底有些心累。 王强则双手被锁銬锁住,坐在桌子另一面,他低著脑袋,看不出什么情绪,就连胸腔起伏都很小。 “饭呢,警局的条件不怎么好,可能吃不惯。” “挺好......” 两人一问一答,听起来並不像审讯。 声音落下,忽的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才忽的有了一道声音。 “李警官,小梅她......” 李响一顿,抬起头,看著面前这瘦弱枯槁的人,心里闷闷的,抽著烟道: “安排妥了,目前和你妻子住在警方提供的地方,李有財夫妻找不到。” “王梅的儿子...因为之前有准备,所以昨晚,针对有关抚养权的事情就已经起诉。” “检察院和法院相当重视这起案件,最晚半个月就能將抚养权判下。” “律师也不用操心。” “有个背景深厚的女律师免费承接案件。” 说著,李响顿住,看著对方,眼神有些复杂。 “倒是你......” 王强的事情有点复杂。 粗略来看,对方可以判为正当防护,但偏偏的......从细节来看,是他先动的手! 没错,是王强先將李二牛推到,旋即双方才引发爭斗。 这样极有可能被判故意杀人、故意伤害...... “我?” 王强惨然一笑,他依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眼神涣散,陷入追忆。 “够本了,值了......” “李警官你不知道,小梅她是被抢走的。” “十年前我带著她去逛小卖部,转头买个灯泡的功夫...她就被人强行拐上了车。” “车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你说车咋跑那么快呢。” 王强呢喃著,嘴里碎碎念。 李响沉默。 “我没追上,车跑的太快,我怎么跑都追不上。” “后来,你说抓到个人贩子,又说那人贩子当时抓到人...两天的时间就跑到一千多公里外的绿森市。” “一千多公里啊...我追了十年才追上,他那小车两天就跑过去了,这不是要人命吗......” 王强眼中浮现出自我嘲讽的意味,眼眶又微微泛红。 旋即碎碎念著。 “不过找到了...找到就好,孩她妈之前哭哑了嗓子,但好在找到了......” “以后母女俩也算是有个依靠。” 听到这。 李响忍不住了,忽的打断他的话。 “那你呢?不想团聚?” “你这起案子的不確定性比较大,找个好律师有机率能少判点的!” “警方可以让法院委託律协机构,申请法律援助。” 王强沉默片刻。 良久后,忽的抬头,迟疑著开口,吐出一个李响意想不到的名字。 “李警官,能......” “能让之前的那个徐律师接案吗?” 徐律师? 李响忽的一愣。 徐律师?徐德!? 李响皱起眉来,这案子若是放出消息...可是会有不少律师盯著,恨不得付费打官司。 虽不说能否有用,但最起码明面看起来要比年轻律师靠谱的多。 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 “你確定?”李响不確定道。 “確定。”王强点点头。 李响嘴唇蠕动片刻,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时。 恍惚间,留置室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李响下意识看去,便见是吴康站在门口,对方此时正用眼神示意他出来一趟。 见此。 他口中便换了个话,只能嘆了口气道: “行吧,不过这种指定性委託...得看对方个人意愿,我会让律协那边去沟通。” 话毕。 李响便站起身,匆匆结束这次审讯,他打开留置室的门。 吴康赫然就站在门口! 对方並未指责什么,先瞥了眼王强,这才將视线落到李响身上。 “案子怎么样了?” “唉,没什么好审的,案子结构很简单。” 李响嘆了口气道。 话落,两人都没再开口。 案件越简单,就代表越难翻案。 “行了,这案子我后续交给其他人负责。” 良久,吴康摇摇头,將话题扯到一边。 “今早有个报警电话。” “勒索案件,金额巨大,报警人是一个叫张虎的男人,声称被老婆的情夫勒索了足足三百万。” 勒...勒索案!? 李响脸上流露出错愕。 都要过年了,这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勒索案!? 还足足有三百万!!! 吴康又道: “罪证確凿,你先去处理这案子吧。” 第9章 他肯定有招! 勒索案...三百万!? 李响忽的抬起头,错愕的看著吴康,旋即他也有些明悟。 李二牛死了,李有財和刘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恨不得逮著李响宰一笔。 眼下给他派这么个任务......也算是让他去避风头。 甚至还能顺手立个大功! 不过...... “张虎?” 李响忽的觉得脸色有点古怪,他摸著下巴。 “老婆叫白洁,前不久报警说老婆出轨的那个?” “他不是准备庭审打官司离婚的吗?” “怎么又突然报警情夫勒索他三百万了!?” 李响感觉有点怪。 毕竟这前后反差实在是太过违和,要知道出轨只是道德因素,警方也没办法。 而勒索就不一样了。 更別说三百万的犯罪既遂勒索罪! 只是...对方都要离婚了,还能被老婆情夫勒索三百万?这开玩笑呢!? “谁知道呢。” 吴康摇摇头,他直接將案件信息交给了对方。 “不过报警人现在就在警局大厅。” “你去核实一下信息,然后去抓人便是。” 闻言。 李响虽內心依旧不解,却还是接下任务。 “那我去做了。” 吴康点点头,挥挥手,“去吧。” 李响见此,转身向著大厅走去,不多时,身影就消失在吴康的眼前。 他收敛神色,扭头看向留置室內,王强那单薄的人影,旋即深深嘆了口气。 “嘖。” “人啊......” ...... ...... 警局大厅內。 勒索案的受害者正是当初找徐德諮询,被妻子绿了的客户张虎! 此时对方正坐在公共椅子上骂骂咧咧的。 “狗日的,还真被徐律给料到了......” 当然,话虽这样说,但实际上他脸上並没悲伤,反倒极度的激动。 “三百万...” “我敢给,你还真敢接啊!” 想到这,张虎脸上露出笑容,他已经许久没有笑的如此神清气爽了! 他回去后按照徐德的方式稍稍尝试了一番,发现...那姦夫还真敢拿他钱,甚至还是几百万几百万的拿! 当即,被徐德『点醒』过的张虎可不会放过这机会,直接转帐留证报警一条龙安排! 一想到等会要发生什么...... 张虎嘴角就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直到被身侧响起一道声音惊醒,这才回过神。 “你就是张虎?” 此时,李响回到大厅,看著张虎,脸上流露出古怪之色。 根据吴康的话来看,对方確实是受害者,但...受害者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是我是我。” 张虎收敛表情,知晓对方是来负责自己案件的。 於是將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一系列证据全都找出。 “警官,您看,这是昨晚那个姦夫主动给我打的电话。” “还有勒索简讯,这都是他发的。” 张虎將列印出的纸张递给李响。 李响接过看了看,旋即脸色有点古怪。 简讯很简单,就是对方以视频胁迫要钱,於是张虎就给了,但问题在於...... “明知道他是小三,而且自己老婆也是主动出轨,你还给钱!?”李响诧异道。 张虎神情一动,脑海中响起徐德的话,当即开口道: “唉,我当时挺害怕的,况且虽然我媳妇出轨...但我还是爱她的。” “自然不想让那姦夫把视频散播出去,所以...” “当时他说的那些话...我很害怕!很恐惧!很悲伤!很惊悚!” “没办法,就只能被迫转给他了。” 李响:? “那现在呢?” 张虎道:“哦,现在我回过神,发现上当受骗,他在勒索我。” 这真的是现在才发现吗...... 李响狐疑的上下打量对方,有些欲言又止,片刻后,才缓缓道: “你这证据...是找律师做的?”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 对方给的证据逻辑自洽,证据链充分,从犯罪人主动发信息,到他转帐等行为都很完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专业人士所为。 想到这,李响忽的一顿。 要是,王强也能有这种证据的话..说不定能少判许多。 “警官,您这是...需要律师?” 张虎试探性询问。 他的情商很高,自然看得出对方的真实心绪。 “嗯?” 李响回过神来,旋即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一起案子挺希望有个靠谱律师接的。” 张虎顿时来了力气,急忙道: “要不要我给您介绍一个?我跟你说,绿森市还刚好藏著一位能力出眾的律师!” 李响哑然,摇摇头。 “不用,委託人有自己想法。” “过两天,律协就会去金茂律师事务所......” 金茂律师事务所? 听著这熟悉的名字,张虎一愣,旋即眼前一亮,眉头挑起。 “是不是去找一个年轻律师?” 李响一愣。 见他这反应,张虎又道: “是不是还姓徐?叫徐德!?” 李响诧异了,上下打量著这人。 “你怎么知道的?” 张虎倒吸一口凉气,略微惊讶。 “这么巧?还真是徐律!” 他也就是试探一下,谁承想竟然真是对方...... 想到这,张虎脸上露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笑道: “哈哈,那没事了,警官您不用担心,如果徐律愿意接的话......这案子我不说胜诉...但绝对能有个满意的结果!” 说著,他露出笑容。 李响却有些古怪,脑海中回想起徐德,疑惑道: “那律师做什么了?值得你这么追捧......” 张虎不语,只是笑容愈发浓郁。 做什么了? 徐德让他自己给自己降薪!让他爹收自己房租!以及自己『爱老婆』! 今天更是让自己要將那姦夫给送进去。 这律师...有招是真给你支啊! 说实话,若非不允许,他都想给徐德磕一个。 至於刑事案件,对方是否能支些角度刁钻的招...这张虎就不知道了。 但他选择盲目信任! “警官,这您不用管,总之......” 张虎笑道:“徐律肯定有招!” 李响內心愈发古怪。 他上下看了对方一眼,最终摇摇头。 “但愿如此吧。” “行了...你这人怎么被勒索三百万,老婆也出轨,反倒是一点也不急。” 李响看著面前这人有些哭笑不得,旋即收起这些证据。 “先拿人办案吧。” 话毕,李响便带著一行人向外而去。 不多时,一个长相阴柔,满脸错愕的男人便被抓回。 情夫勒索到钱后並没跑,他想破头都没想到,怎么昨晚张虎还怕的要死,早上就果断报了警...... 看著这一幕,张虎笑的十分畅快,乃至是...... 猖獗! 至於李响。 抓完人后,他扭头,看著王强所在的方向嘆了口气。 “唉。” 这世道...... 好人会被枪指著啊。 第10章 你好像需要一点罕见的帮助 十月四日。 王梅孩子的抚养权案件调查完毕,由绿森市基层人民法院承办,走特別程序,稍稍推算,大概在十月二十五日开庭。 当天,法律援助的律师將盘著的丸子头散开又扎成马尾,仔细应对本起案件。 收到法院消息。 李有財刘翠夫妻二人十分愤怒,火急火燎来到警局,恰好碰上来看望王强的王梅孙红二人。 二人当即趾高气昂,泼妇骂街一般的叫喊起来。 警局內,刘翠一掐腰,脸上五官一竖,怒骂道: “你个白眼狼,亏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等著吧,你那死爹杀了我儿,我要让他给我偿命!!!” 王梅的脸色骤然惨白几分。 单薄的人影佇立在那,只能低著头任由对方用手指著头破口大骂。 ...... 十月六日。 刘翠与李有財准备找一名律师,作为抚养权爭夺的民事诉讼代理人。 二人经由gg被引进绿森市一家精品律所,得知诉讼內容后,律所本欲承接此案,却不料,在临到签合同环节时...... “钱?咋还要钱!?” 接待室內,刘翠好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立马站起身,指著律师声音尖锐道: “那杀人的贱蹄子打官司不要钱,咋俺们打官司就要钱!?” “这还有没有公道了!” 律师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身侧的李有財见此,眼睛一转,开口道: “要不这样吧,俺们不会写字,这合同就不签了。” “官司你们照常打,打完官司我再给你钱。” 律师闻言,只得无奈解释道:“没有合同就上不了法庭,不会写字无所谓,你们可以按手印......” 李有財见此,眉头一沉,十分不满。 他当即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就要塞给对方。 “你还怕俺们跑了不成!?” “这一百块就相当於订金,你收著,等官司打完,肯定把钱都给你!” 看著这一百块钱,律师的脸都绿了。 二人爭论无果后,恼羞成怒,將律所骂了个狗血淋头,旋即便气愤离去。 ...... 十月九日。 王强·案警方调查完毕,后续由检察院负责承接。 同时王强从留置室被转为看守所候审。 本起案件后续会由检方提起公诉,案件则是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负责承办。 可以预料的是,约莫三十天检察方便会结束审查期,旋即进入庭审。 而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王强...... 会被判处十年起步的刑期! 得知消息,李有財刘翠夫妇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不断拍手叫好。 ...... 十月十七日。 王强的申请流程走完! 几日后。 法律援助机构的工作人员,手持一张『指派通知书』,找上了金茂律师事务所。 高管交流后发现...这竟是律师个人指派通知书! 指派人甚至还是律所一个名不见经传,叫徐德的年轻律师! 旋即叫来徐德所在小组的组长孙浩,对方了解事情原委后...顿时心花怒放! 刑事案件,还是大案! 这种案子办不好,真就直接断送一辈子的前途了。 “主管,您放心,徐律是咱们律所金牌律师的苗子,指定能委以重任!” 孙浩压制住內心激动,连唬带忽悠的对著高管开口。 金牌苗子? 高管信了,他叫来徐德准备进行內部交接。 而一连十余天无所事事的徐德,在得到通知的那一刻起.....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 ...... 【十月二十五日!】 王梅与刘翠夫妇,爭夺孩子抚养权的一审当天! 下午两点。 绿森市基层法院门口,隨著官司的落幕,一场骂战出现。 王梅和他母亲孙红,以及她们的律师刚走出法院。 耳旁就传来一道道声音。 “你个贱人!我给你吃给你喝,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竟然还想把我孙子带走!” “忘恩负义的骚货,我孙子跟了你指定没好事!” “那是我孙子,凭啥让给你?你等著吧,二牛他刚死你就这样,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抬头看去。 只见李有財从路边站起身,指著王梅孙红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输了。 法官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事情原委,以及双方家境,竟连休庭都没休...... 直接判决孩子抚养权归属王梅! 得到这个答案,李有財和刘翠险些气疯,直接堵在法院门口等对方出来。 “我......” 王梅那张皮包骨没人样的脸上,嘴唇颤抖,却又不敢说什么。 孙红气急,张嘴『啊啊』著,但可惜,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你一天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一辈子都是我老李家的人!” 李有財恶狠狠开口,“你跑也没用!” 身侧的刘翠也急忙起身。 她则是看向王梅身侧的女律师。 刘翠一瞪眼,恶毒的话便从口中喷出。 “还有你个没良心的,也不怕天打雷劈生儿子没屁眼!” “穿这么骚,指不定是怎么贏的官司,你个贱货.....” 就是这律师帮王梅贏下的官司。 对方明眸皓齿,长相有一股英气,身穿一生黑的职业装,很是漂亮。 话音落下。 这女律师冷哼一声,没有丝毫怯场,上前一步,直言道: “呵呵,刘女士。” “你知道造谣一位律师的下场吗?” “就凭你刚才那番话,我完全可以对您进行起诉,依照法例对我的名誉进行补偿!” 补...补偿? 这两个字落下。 李有財却好似被电流击中一般,扯了扯刘翠,狠狠瞪了她一眼。 刘翠也不敢再说什么,却又恼羞。 最终扭头看向王梅,眼睛一睁,咬牙撂下狠话。 “找律师?谁还不会找律师啊!” “想抢我孙子!?” “你等著吧,你那个死爹现在还在看守所是吧,你看我要不要他命!” 闻言。 王梅顿时惊慌,她之所以一直忍气吞声,原因便在於这点。 確实,她是被拐的,是受害者。 但王强却是杀了李二牛,而且还是『主动攻击』,依照法例,上限可是死刑! 对方是被害者家属,完全可以追责。 “不...不要.....” 王梅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你个赔钱货骚狐狸,去卖逼给你爹买口好棺材等著吧!” 刘翠怒骂一声。 下一秒,便转身和李有財愤愤走去,很明显是去找律师的。 见此一幕。 王梅无力瘫坐在地上。 良久,才感受到脸颊滚落的泪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崩溃的情绪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她的精神。 王梅喃喃自语著,脸上痛哭,她从未有过如此无助。 她有孩子。 孩子是她被强迫生下的,但孩子还小,没被带坏,会给她偷偷带吃的,会给她水喝,还会想办法偷偷放她走,看到她被打时更会抹眼泪哭嚎。 她不想放弃孩子..... 可另一边又是父亲王强...... 王强找了她十年啊,整整十年,从黑髮到白髮,从壮年到骨瘦如柴,甚至不惜杀人! 王梅双目无神,低头看著地面。 法例管不了李有財夫妇,王梅感到绝望,也只能绝望。 “啊啊啊.....” 一旁的孙红张开叫喊著,她那张粗糙的脸想挤个笑容却挤不出。 她扭头看著身旁的女律师,用手比划著名什么。 “唉。” 女律师见此,深深嘆了口气,心有余而力不足道: “一般来说,王先生类似的行为可以被判定正当防卫,但...主要在於他是率先动手的一方。” “率先动手+死人,有概率会被判成故意杀人...最起码故意伤害是跑不掉的。” “除非...能有家属的谅解书,以及现场其余人的口供描述偏向王先生,但那对夫妇......” 说著。 女律师没了声音。 李有財如何才肯给谅解书? 王梅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同时伺候两人,给他们养老送终,做一条棍打不走的狗! 当然,如果拐卖案中,王梅买家是李有財夫妇,那自然可以將两人送进去坐牢,没有眼下的担忧。 可根据调查,买家是死掉的李二牛,李有財两人不构成拐卖罪。 而窝藏包庇与收买共犯罪...他们需要另立一案调查,官司+查案,单单一审便起步一年,一年时间王强早被判了...... 女律师不想说这些话,她觉得这未免太过残忍。 三人谁都没开口。 孙红沉默著回想自己的一生,只觉得身处地狱,鼻尖酸涩,心中一紧,默默抹著眼泪,却越抹越多。 她就是个普通人,就是个底层普通人。 当初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又將孩子含辛茹苦养大,结果说没就没了。 一千公里啊,足足一千公里! 一步一个脚印,磨没了鞋底,煎没了精力,熬白了头髮。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可眨眼间,男人又要没...... “啊啊.....” 孙红摸了摸王梅的脑袋,扯著嘴角安慰著。 现场安静下去,散发出一股浓稠、悲哀的沉默气氛。 就在此时。 恍惚间。 一道人影忽的停在几人面前,影子盖住两人。 二人下意识抬头看去,便见一个有些眼熟,身穿西装的男人,此时站在面前,两人一愣。 看著面前,两个衣著朴素的女人。 赶到现场的徐德停下脚步,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笑容。 “看样子......”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两人耳旁浮现。 “您好像需要一点罕见的帮助。” ...... ps:推一本朋友的书《天庭製造》,万订作者,有实力的 第11章 社会性死亡 “看样子...” “您好像需要一点点帮助。” 徐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身穿黑色修身西装,將身板衬的笔直。 面前几人听著对方好似『安抚』般的声音,整个人有些恍惚。 那女律师看著徐德,则是愣了又愣。 “王梅,梅小姐,我是负责承办王强杀人一案的辩护律师。” “我叫徐德,您可以称我为徐律。” 徐德自我介绍道。 “你叫徐德?” 身侧的女律师眉头皱起,看著徐德...沉思片刻后,忽的眉头一挑,又试探性询问。 “道德界的楷模律师?” 听到动静,徐德转头一看,却看到了容貌漂亮的女律师...且有些眼熟。 女律师见对方蹙起眉头,当即伸出双手,用手將头髮盘成一个丸子,睁大了眼睛看著他。 徐德眉头舒展,眼中流露出些许惊讶。 这不是当初他『餵野人』时碰到的『同好』吗。 见他认出来,林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不过紧接著,这笑就僵在了脸上。 徐德突然诧异道: “你是『九天飞龙玉面雷元普化眾生伏魔万寿真君』?” 林月:? 几乎是瞬间! 林月那洁白修长的脖颈先是泛起些许红晕,接著这抹红晕变得滚烫,一路爬上耳根,耳垂红的要滴血。 她心中一跳,却又强装镇定道: “这里是法院,要不......” “换个地方聊?” 徐德笑了笑,也没追著调侃。 当下...还是正事要紧,至於事情如何解决...他已经有了办法。 “行。” ...... ...... 与此同时。 绿森市,一家名为『杨腾律师事务所』的律所。 接待室內。 李有才刘翠坐在椅子上,一边乾嚎一边擦著不存在的眼泪。 “陈律师,你可要帮我啊!” 她的面前有个律师,名为『陈伟』,此时正对对方声泪俱下的控诉道。 “我儿子才三十多岁,还是个孩子,可不能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李有財则站在她的身侧,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一双贼兮兮的眸子不断打量陈伟。 面前这律师三十余岁。 身材瘦削,脸颊瘦削,两腮无肉,颧骨突出,面相令人感到不適。 “您放心,合同都签了,我们律所必定会將委託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陈伟收起合同,他笑眯眯的开口回应。 闻言,面前的李有財两人才鬆了口气。 李二牛的案子被接了。 陈伟会以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法庭庭审,给李有財进行利益爭夺。 这是李有財刘翠找的第四家律所。 前三家均以各种理由將其推脱,原因的话...陈伟心知肚明,分明是见这案子太『脏』! 没错。 给拐卖·案的人贩子家属打官司迫害受害者...相当多的律师很难接受,他们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 更別提李二牛这起案件了...... 但陈伟不同! 对他来说,王强的死活不重要。 他只看钱,只看胜率! 这种白送上门,百分百稳贏的刑事案件,他哪有道理放过? 至於王强该不该死...这就和陈伟无关了,哪怕真的在自己的操作下被判了死刑,那也无所谓。 毕竟死的不是他自己。 至於诉求...... “您的诉求是,爭取您孙子的抚养权是吧?” 陈伟咧嘴一笑,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对,可不能让那白眼狼给抢走了!”刘翠母鸡啄米一般点头。 她的诉求有两点,一是让王强去死,二就是,能让王梅让步,將抚养权交给他。 如果可以达成二的话,为此,牺牲第一点也是可以的。 “没问题。” 陈伟点点头,直接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此案的操作空间极大,只需要利用王强,胁迫王梅,那对方自然会乖乖的束手就擒。 什么? 至於这对被拐,被囚禁10年的王梅连孩子都保不住是否太过残忍...... 如果这样能换来金钱和胜率的话,那陈伟会心安理得的接取一大堆此类案件! “被告人目前有没有辩护律师?” 陈伟又说。 刘翠点点头,眼神阴翳,语气恶毒的碎碎念道:“有!”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欺负我们老两口......” 陈伟说:“什么时候接的案子?” “昨天,我去警局的时候知道的。”刘翠开口。 昨天吗...... 王强的家属是王梅孙红,辩护律师大概率要接触这两人,而王梅又是不久前打完的抚养权官司...算算时间,王梅应该去了警局,准备应对王强一案。 陈伟心中暗道。 而那名律师...也应该在警局,和她们进行接触才对! 从律师的角度来讲,对方的胜率微乎其微,相信辩护方律师也是知晓的。 所以眼下正是他与之交流的好时机! 或者说是...... 落井下石! 陈伟眼中闪出一抹精光,当即起身,收拾著东西向外走去。 “我去和他进行谈谈。” ...... ...... 下午三点半。 绿森市警察局,大厅內。 王梅徐红母女二人去找了警方相关人员,將法院的判决交给他们 而徐德和林月。 则是挨著坐在大厅的公椅上,两人此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半晌,徐德忽的开口,嘖嘖称奇,上下打量著对方道: “嘖,没想到真君的身份还挺多,除了万寿真君以外,竟然还藏著个法学真君。” “还挺意外的。” 闻言。 林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脖颈一路攀至耳根,却依旧强壮镇定,继续开口道: “我父亲是大学法学系教授,近几年时间精神有些异样...为了图个清净便住进了道观。” “所以我也住在道观...平日最多也就念念经,修修心,没有出家!” 原来如此。 徐德瞭然,法学是个比较极端的领域。 领域內的大拿抑鬱率较高,所以出家做和尚、道士,甚至是信奉外教的事情常有发生。 “所以,真君现在算是『下山除魔卫道』?” 徐德笑著揶揄调侃著对方。 “只是接点案子而已,还有......” 林月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低头,伸出两只纤细白嫩的手指,捂著自己滚烫的脸,反倒將通红的耳垂遗忘在外,羞耻的声音透过指缝传入徐德耳中。 “我没出家。” “那个什么道號真是我说著玩的,我错了,对不起...” 徐德点点头,表示理解。 “好的法学真君,我知道了法学真君。” 林月:...... 林月很绝望,她觉得自己有一点死了......社会性死亡。 只是隨口说的『九天飞龙玉面雷元普化眾生伏魔万寿真君』...... 她发誓,这玩意自己当时说完后就忘了,那么长一串,压根想不起来。 可怎么过了二十多天了...... 对方还能记的这么清楚!? 甚至还多了个法学真君...... “算了,咱们先聊正事吧。” 林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情绪,假装自己不在乎,表情认真的看著徐德,只不过脸依旧红红的。 “王强一案......” “你有把握?” 第12章 他总不能违法吧! “目前明面上的信息对被告方很不友好。” “案件的拐卖与杀人被拆分开来审,仅看杀人事件中,王强属於先动手的一方,辩护起来极其棘手。” “如果庭审法官的主观意念不在被告,那......” 两人挨著坐在椅子上,林月將自己最担忧的事情说出。 “判罚结果...可能对被告很不利。” 话音落罢,场面陷入安静。 说实话,林月一开始是想接这案的,但她听完案情后便果断放弃...... 她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左右这种案件的结局,冒然承接,只会让受害人雪上加霜! 没办法。 案子摇摆不定,宣判的上限与下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首先,从案情中王强的行为来看,照法例法院完全可以宣判故意杀人,给个死缓都合理。 但如果酌情宣判...... 法官又可以以『正当防卫』宣判无罪。 一个死刑,一个无罪,一念之差,全看律师个人能力的发挥,一旦发挥失误...... “王强极大概率死缓。” 林月深吸一口气,精致的脸上满是严肃之色。 看著徐德,她又询问道: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徐德则是饶有兴致的將腿叠在一起,看著她反问一句: “如果是林律师,您会怎么做?” 闻言。 林月语气一顿,沉默片刻,最终嘆了口气,摇摇头,语气满是无奈。 “以牺牲孩子抚养权为代价,换取对方在王强一案中签署谅解书。” “同时让对方更改口供,法院顺水推舟宣判其正当防卫。” 从目前来看这就是个二选一的结局。 要么以抚养权换对方口供撤销,以及出具谅解。 要么夺取抚养权,令王强安危置於摇摆之间。 “孩子虽不在王梅身边,但最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后续可以再爭取。” “但王强...若是死了,那就是真死了。” 徐德若有所思的说著,旋即笑著点头。 “很常见的思路,不过相比起这种胜诉方式,我更喜欢......” “全都要!” 三个字落下,林月愣了愣,好似没听清一般。 “你说什么?”她迟疑道。 徐德收敛表情,平淡回应一句:“抚养权,与刑事案胜诉...我全都要!”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案件奖励是根据客户的满意度来结算。 二选一的结局,王梅会满意?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无奈之举! 除非...... 既要又要! 但...... 林月微微错愕,下意识摇头:“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徐德笑了笑。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开口解释的时候...... 恍惚间。 一道洪亮的声音,忽的在身后响彻在整个警局大厅。 “请问,徐德徐律师在这吗?” 听到动静。 徐德微微一顿,旋即和林月下意识扭头望去。 只见大厅门口,此时正站著一个穿著板正,手持公文包戴著眼镜的男人站在正门处。 男人与一个警察开口交流后。 旋即警察伸手往徐德一指,他也顺著方向看去,恰好与徐德的视线迎上。 『来者不善啊。』 徐德內心如实想著。 而趁此时间,男人也笑著走到徐德身边,旋即衝著他伸出手,说道: “我是杨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陈伟。” “我方已与李有財刘翠夫妇签订合约,前来担任『王强·案』的被害人诉讼代理人。” “您应当就是辩护律师徐德,徐律师吧?” 说著,陈伟脸上露出笑来,他看著对方的眼神很明显带有一种胜券在握的轻蔑。 同时不给徐德开口的机会,他便继续道: “这次来找您......” “主要是想知晓您对案件的態度。” 李有財的律师? 对方折磨了王梅十年,竟然还有脸找律师爭取利益!? 林月眼睛一瞪,抿著唇,心中流露出些许愤怒,却並未开口。 徐德也没说话,更没握手。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片刻,旋即忽的露出个笑容,道: “什么態度?具体说说。” 陈伟笑容一顿,旋即收敛神色,同时不动声色的將手抽出来,笑道: “我方委託人,有意给您方一个机会进行赔偿,如果我方满意,兴许王先生可以少负刑事责任,徐律师您看......” 机会? 李有財刘翠会有这么好心? “代价呢?”徐德反问一句。 陈伟继续笑道:“自然是有关孙子的抚养权。” 果然,李有財刘翠的目的也是爭夺孩子,事情確实如林月预想一般。 不过...... “抚养权一事法院已有定论,陈律师不会不知道吧?” 徐德忽的站起身,直视著对方,明明语气温和,却令人感觉如同一只刺蝟,扎的人浑身难受。 陈伟察觉出其態度所在,却还是继续道: “只是一审罢了,如果二审...身旁这位漂亮的林律师愿意说服王梅,主动放弃抚养权......” 话语点到为止,陈伟並未多言。 只是,林月怒火顿时忍不住,当即站起身,银牙一咬。 “你这是要挟!” 陈伟却摆摆手,丝毫不以为意。 “不不不,这只是商量。” “何况......” 说著,他抬头看了看徐德。 依照陈伟的预估来看...徐德大抵是会同意的。 毕竟,这可是存在命案无罪胜诉的机会,极有可能改变整个职业命运,对律师的诱惑简直不要太大! 而自己呢? 他也算胜诉,保证了客户诉求,还能拿到一笔钱。 如果徐德能让王梅和徐红,赔付李有財一大笔钱,那就更好了,绝对算是双贏! 所以,他们此时应当是极其默契,共同行动才对! 至於受害者王梅与徐红...管他呢。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低等人,能给自己这种精英提供价值,已经是他们的福分了。 “您意下如何呢?”陈伟道。 徐德看著他,忽然开口说话,“陈律师要不要去上个厕所?” 陈伟一愣,下意识道:“什么意思?” 徐德道:“没有镜子总有尿吧?好好照照自己的脸。” 这话落下,周围稍稍凝滯,就连林月也愣住,接著眼神古怪的看著他。 陈伟脸上则是青一阵红一阵,最终,深吸一口气,攥著拳头压著怒意,低声道: “您可要想好了,这是命案,一旦败诉,对整个职业生涯都是重大的打击!” “这案,没有谅解书和撤销口供...怎么判可就是个未知数了。” “而且,您应当通知王女士,由她来决断。” 徐德则是直接开口回绝。 “您也说是未知数,我方委託人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这有茶叶,茶水利於如厕,要不拿点回去?” “你!” 看著油盐不进的徐德,陈伟额头布满黑线,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不识好歹的人。 双贏,一起拿钱提胜率不好吗? “哼,那便法庭见吧。” 陈伟盯了他许久,撂下狠话,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 林月鬆了口气,旋即看著徐德轻笑道: “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 旋即,她顿了顿,却又嘆了口气,小声道: “不过...他虽然討人厌,但没有谅解书的话...打官司的胜率確实会小很多。” 声音落下的瞬间,回应便紧接著响起。 “谁说我没办法了?”徐德隨口道。 林月开口继续道: “说实话我更倾向於谈判,不断爭取抚养权的抚养时间......” 不过话说了一半,她忽的顿住,旋即好似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猛地抬头看著徐德,清澈的眸子满是错愕,惊声道: “你有办法!?” “当然有。” 徐德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办法便是,咱们......” ...... 大厅外。 陈伟黑著脸走出门,临走之前忽的回头,深深看了眼公椅上的徐德。 一开始,他还想著能双贏,但对方竟如此不识好歹...... 那他也不建议,主动压迫一下被告,让法官给王强判的更重一些了! “呵,不识好歹的东西!” 陈伟心中怒道,很是羞恼。 他还是头一次被这种小年轻这般羞辱,既如此,那他就给对方上一节名为『社会』的课! “等著吧。” 话毕。 陈伟便埋头走上自己的车,拉开车门便坐上,旋即扬长而去。 不远处。 “这是杨腾律所的陈伟?” 停车场,一辆公务车推开车门,几个身穿男人下车,其中一人看著驶远的汽车,若有所思的说著。 “应该是,法院那边给过消息,他是王强·案的被害人诉讼代理人。” 身侧有人点点头。 “算算时间,他出现在警局很合理。” 此话落下,原先那人也点头附议。 他们拢共三人,两个三十五岁的中年人,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全都身穿黑色正装制服。 制服与西装有些类似,內衬为白衬衫,领口戴著红色领巾,不过胸口却掛著一个红色国徽,周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场。 毫无疑问。 这三人便是绿森市检察院的检察官! “这陈伟我记得是有名的讼棍来著?原告方诉讼代理人怎么是他?” 年轻检察官需张庆咬牙说道,眉头皱起。 他们正是负责向王强提起公诉的检察官,此次前来警局,则是取证。 “闭嘴。” 中年检察官胡广眉头一皱,板著脸,面容刚毅,他训斥著对方。 “我们是检察官。” “不得存在偏见,更不准存在个人情绪!” 闻言,张庆不忿道: “师傅,王强这案子我看过卷宗,他那分明是......” 张庆话还没说完。 胡广便立即將其打断。 “他该不该死在於客观证据,在於法院的决断,不在你更不在我!” “你要再不明白什么叫公诉,就给我滚到其他组去!” 一番强硬的语气落下,火药味可谓十足。 见此。 另一个检察官,老好人王巍急忙开口打圆场。 “老胡,你这话说的,小张这不还年轻嘛,谁还不是这样过来的?说的话也未免太重了。” 闻言。 胡广瞥了眼张庆,又一言不发离开,闷头向警局走去。 见此,王巍又看向张庆,乐呵呵道: “小张,你也是,公诉方不得掺和个人情绪。” “你这话要是被陈伟听了去...可是会出麻烦的。” 张庆开口欲言又止,最终沉默。 半晌后,才忽的开口道: “王叔,您觉得这案子...王强会怎么样?” 王巍沉默片刻,接著摇摇头,嘆了口气: “不好说啊,警方给的证据,李家村的口供...对他很不利啊。” 闻言,张庆沉默开口: “没別的办法了吗?” 王巍摇摇头道: “行了,你小子別关心这些了,按照咱们的预测,一审十一月月初就要开庭,先跟你师傅查案去吧。” “至於王强如何...这得看辩护律师怎么发挥。” “至於眼下这种条件还能做什么......” 说著,他便带著对方往胡广离去的方向走去,同时隨口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他总不能违法行事吧?这不太可能。” ...... “咱们去把孩子给偷走吧!” “嗯...嗯?” “你说什么!?” 警局大厅內。 看著面前错愕,惊的直接站起来的林月,徐德安抚的同时,一字一句重复道: “我说,我的办法是.....” “咱们去把孩子给偷走!” 林月:? 听完对方的计划后,林月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眸子看著他。 下一秒,她错愕的声音响起。 “不是,什么叫你的办法是...去把孩子给偷走?” “你这违法了吧!” “唉,你这话说的,我哪里违法了?” 徐德很是不满,旋即温声细语,缓缓解释道: “稳重点,听我慢慢说,我保证咱们这绝对合法合规。” “哪怕你《刑法典》翻烂了,也找不出哪怕一个字的违法性!” 林月:? 偷孩子?合法?你一个律师,究竟是怎么把这两个词组成一句话的?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而且...... 林月捂唇惊呼道: “你閒著没事偷孩子做什么!?” 第13章 咱们把孩子给偷了吧! 当对方话语落下的剎那。 林月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德。 什么叫把孩子给偷走? 这不就是人贩子吗!人贩子还不违法!? “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周围还都是来办事的群眾呢,你嚇到他们怎么办?” 徐德感受著周围疑惑的目光,看著震惊的林月很是不满。 林月:? “不是,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有没有嚇到我呢?” 林月撇撇嘴,最终还是坐在椅子上,旋即往外挪了挪,好似要离徐德远一些。 见此,徐德补充道:“你放心,咱们真是合法的!” 林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合不合法先不提。” “我比较疑惑...你閒著没事偷孩子做什么?” 话毕。 她便將那双清澈的眸子睁大,疑惑的看著对方。 有关王梅孩子的抚养权,法院已经审理完毕,算是完胜,王梅获取完整的抚养权。 即便李有財刘翠二人不给...后续,也可以申请警方强制执行,孩子还会回来。 所以...... 怎么看,偷孩子都属实多此一举。 不过...... “你觉得,眼下在王强被捕的情况下,抚养权保的住吗?”徐德忽然反问一句。 “这......” 林月有些迟疑,旋即摇摇头,“保不住。” “为什么保不住?” 徐德坐在椅子上,他並无紧张,看起来很是放鬆、侃侃而谈。 不等对方回答,他忽的给出答案。 “因为李有財刘翠认为,对王梅来说,孩子绝比不上王强的生死危机!” 这是事实。 如果王强一案依旧走向绝望,王梅百分百会用抚养权来换对方改写口供。 换句话说,抚养权案胜诉无用。 主要还在王强·案,但凡徐德发挥不好,林月只会空悲切,白白辛苦。 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跟对方交流如此久的原因,二人利益早已被牢牢捆绑住! 就在林月思索之际。 突然间。 徐德忽的再次。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提出这个条件?” “要知道,李二牛可是他们的亲生骨肉,王强与他们更是血海深仇!” “理论上他们只要王强死才对!” “可眼下,他们竟只要求得到孩子便放过王强...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话落下的剎那。 林月一顿,眼睛微微睁大。 对啊。 孩子是他们的孙子,但李二牛更是他们养了三十年的亲生骨肉! 结果王强直接给人肚子剖开了,李有財刘翠愣是不感到悲伤,甚至还以此要挟,索要抚养权! 这若是换做林月,哪怕是拼著自己去死,也得想办法弄死王强才对! 这是为什么? “因为愚昧。” “李家村愚昧至极,李有財和刘翠更是那种封建中的封建!” 徐德没有墨跡,果断开口给出答案。 他右腿搭在左腿上,脸上中闪过一丝冷笑。 “李有財刘翠在乎后代,但他们只在乎是否有所谓的『血脉延续!』” 这么说吧。 越是愚昧的人,便越是对『传宗接代』有近乎疯魔一般的执著。 这点在后世一些较为年轻的人中,感受比较深刻,如90后,00后。 有部分父母会不断催婚,他们想让你结婚生子,想让你生个大胖小子延续下所谓血脉,至於为什么..... 有王位要继承? 还是有商业帝国要递交? 都没有! 但就是要进行所谓的『传宗接代』,为此不惜打断你未来上升的路,又或是让你负担承担不起的抚养。 总之,无论如何...都得按著你的脑袋生! 生了孩子,便『有面子』,『能直起腰』,『完成了任务』! 不生,就是不孝!是逆子!是丟脸!更是令人抬不起头! 有逻辑吗?没逻辑,但若是存在逻辑也就没所谓『愚昧』了。 “其中,最为偏执的人。” “他们只当孩子是延续血脉的工具,虽会带有感情,但这感情也不过是『传宗接代』的附属品。” 徐德眼神中透露出淡然。 他从李二牛死的那一刻,便知晓李有財刘翠便是这种人! 一番话落下。 林月瞬间理解,当即,李有財二人那些不对之处,此时在脑子里立马有了解释。 她脸上微微流露出错愕,捂著嘴,下意识开口: “所以,李二牛虽是他们孩子,但死了並不心疼。” “因为血脉延续了下去,他们有个孙子!” 徐德点点头,“没错。” “李有財刘翠已经六十多岁,没了生育能力。” “唯一的儿子也死亡,孙子也仅有一个。” “一旦失去这个孙子...对他们来说无异於断子绝孙!” 即便孩子被王梅带走,还活的好好的。 但在李有財二人心中,却和死了,断子绝孙没什么区別。 “综上所述,我们得出一个结论。” 徐德深吸一口气,他看著林月,不急不缓,条理清晰的继续解释道: “目前『王强』与抚养权两案。” “我们的重点需求是『王强案』,而李有財的需求,是『抚养权案』。” 双方所需各不相同。 这也是为什么,杨腾律所的律师陈伟,认为可以和徐德双贏,可以各取所需! 但问题也来了。 “明白对方目的后,现在,我们回到一开始的问题。” 恍惚间。 徐德眼神一凝,將整个话题收起,重新来到最开始。 “【我们为什么要偷孩子!?】” “回答这个问题前,我要再提出一个问题。” “即。” “【凭什么,明明双方都有需求,但对方却敢来威胁咱们!?】” 两个问题落下。 林月刚才还整理好的思绪,此时瞬间乱作一团,脑子嗡嗡的。 对啊。 对方想要孩子,没了孩子就断子绝孙。 己方王梅不想让自己的父亲死,死了便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明明都有双方都有顾忌,需求也不小...可李有財却敢直接威胁他们,凭什么?! “因为时间带来的需求急迫性!” 徐德依旧没有墨跡,斩金截铁的给出自己的答案。 林月一愣,柳眉微蹙,眼神中满是不解。 她上身微微往徐德那靠拢过去,髮丝散落,淡淡的梔子花香丝丝入鼻,看著徐德疑惑道: “什么急迫性?” “意思是,两起案件,因时间不同,导致的心態与需求的急迫不同。” 徐德没有被美色蛊惑,脑子依旧清晰,他倚靠著椅子,双手环胸。 “王强·案迫在眉睫。”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11月9號,案子就要开庭,到时王强是生是死便大概率有了决断!” “反观,孩子的抚养权一事呢?” 王强半个月就要面临生死大劫,介时,一旦被判死刑...若是无法上诉二审,对方可就真死了! 时间仅仅半个月! 而孩子的抚养权...... “儘管提前王强案半个月宣判,但实际上的执行期是多久?” 徐德反问一句,“林律师不会不知晓吧。” 林月一顿。 她是职业律师,自然知道对方说的什么意思。 抚养权的案子很墨跡。 首先,法庭宣判抚养权给王梅后,会给李有財刘翠一个履行期,也就是履行判决,將孩子给对方的时期,就算一个月吧。 一个月后...如果时间到了,李有財也不给呢? 那只能申请警方的强制执行,但...一般是要超过履行期一年,甚至是两三年,警方才会强制执行,带走孩子! 林月沉默片刻,最终乾巴巴道:“两...两三年。” “我不说三年,也不说两年。” 徐德摇摇头,將双方的时间直接进行对比。 “就只算一年便强制执行!” “那留给李有財的时间还有一年,一年后,对方才会体验到『断子绝孙』的感觉,而我们......”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吐出个令人沉默的数字。 “只有十五天!” 十五天,对一年。 李有財不急,王梅却很著急。 在商业思维中,你越急切,便代表需求越大,也越是容易被他人所拿捏,出现所谓临时加价等行为! “这便是为什么,明明互有需求,对方却敢直接威胁咱们的原因!”徐德道。 林月顿住,旋即沉默下去。 从目前来看。 这是个死局。 两起案件的执行期完全不同,除非东国临时更改法例,否则,他们永远比李有財更著急! 但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嗯...林律师怎么又失神了?” 身侧的徐德挑了挑眉,低头,尝试著提醒了一句。 林月回过神来,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精致的五官流露出一丝落寞。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案子有点难......” 难? “难在哪?”徐德一愣。 林月闻言,也愣了。 对方自己都说的如此透彻了,而时效性又不可能更改...这还不知道难点在哪!? “算了,等会再说,总之,现在將问题回到最开始。” “即,【我为什么要偷孩子!】” 徐德並不在意对方的想法,此时摆摆手,將事情扯回最开始。 “因为我要......” “人为製造急迫性!” 第14章 合法合规 人...人为製作急迫性? “这...这不妥吧。” 林月声音弱弱的,透露出一丝担忧。 她理解对方的意思。 无非把孩子给偷走,让对方提前一年,甚至是在王强被审之前,体验『断子绝孙』的感受。 这样,李有財便会比王梅更急,態度自然不会强硬。 最起码,双方也会回到平等地位! “不妥在哪?”徐德反问。 “这要是激怒了李有財,王强他......”林月迟疑著开口。 她不说还好。 这么一说,徐德瞬间炸了,当即流露出无语的神態。 “你不说这个还好。” “你一说...我就想笑。” 接著,不等林月反驳,他便丟出一句最为关键的话。 “你要知道,王强是李有財手里唯一能威胁咱们的筹码!” “可这个筹码是假幣!” “王强一旦被判重刑,李有財將会瞬间丧失这个唯一,之后也別想这要孩子了,换句话说......” “李有財刘翠,他们自己都不敢让王强去死!”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互换需求的道路,所谓让王强去死,鱼死网破...压根就不存在!” 当这话落下的剎那...... 『滋滋!』 骤然间。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林月的尾骨一路窜进她的头顶,令她头皮发麻。 林月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震惊,脑海中宛若醍醐灌顶,拨开云雾见月明般豁然开朗。 是啊..... 对啊! 他们以威胁王强为筹码,企图得到孩子。 可王强一死,他们手里的筹码便会消失,將会完全丧失爭夺孩子的资格! 只要孩子还没到手,李有財刘翠绝不敢让王强去死。 “而这他们自己都不敢做的事,竟然用来当筹码?” 徐德被气笑了。 “我还没威胁他们呢,他们反倒是先我一步,前来威胁我!?” “可笑...可笑至极!” 说实话,若非自己素质良好。 刚才他都想指著陈伟的脸喷脏话! 要威胁也是自己威胁才对! “这.....” 林月惊了,此刻她满脸瞠目结舌的看著对方,只觉震撼。 没错..... 对方说的確实没错! 李有財的筹码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竟然用来威胁他们,属实是离谱到了极点。 並且,法庭判罚是看多方面的,並非对方一言堂,只要徐德发挥好,哪怕李有財说破天,事情也还有迴转的余地! 反倒是他们不给孩子...那就是真不给了! 寥寥数句话。 对方竟將一起完全看不到出路的案件,拆的如此清晰! 甚至拆完后...... 还隱隱发现,如果按照对方思路做的话...好像优势在己方啊!!! 林月有些不可置信,竟感受到些许梦幻,不真实之感。 案子就这么...就这么找到突破口了? 要知道,自己可以钻研了近半个月也没想出什么办法,而对方才只承接案件不到一天的时间...... “徐律师...您这脑子怎么长的!?” 林月呢喃著开口,等到意识到自己说出后,瞬间回过神来。 旋即脸色微微泛红,连忙摆起手,手足无措,慌忙解释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您...很厉害!” 她的话是褒义词,而非贬义词。 这种拆案思路...... 林月这辈子还没见过第二个! 要知道,她自小学法,更是毕业於东国顶尖学府水木大学,见过优秀之人何止二三? 更別提这些优秀的人,本身便是整个东国,十多亿人口中最为拔尖的那些! 可就是这样...... 林月也没见过,能有徐德这种人才,对方的破案思路...简直已经脱离了法学本身! “真君过奖了。” 徐德则是摆摆手,厚著脸皮谦虚说了一句,化解尷尬。 旋即,他便冷哼一声。 “只要我们去把孩子给偷过来。” “到时候...急的可就不是咱们了。” 將孩子给偷走,李有財才能意识到,现如今他们也很急! 王梅不该被对方威胁,至少双方应当在同一张桌子上平等对峙才对。 甚至,细究下来,王梅还占据上风! 毕竟,李有財唯一的威胁筹码是王强,可加害王强...他们本身又不敢。 那时,李有才刘翠可就陷入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態了。 而徐德呢? “咱们顺势跟他们谈条件!?” 林月的心跳逐渐加速,那双眸子逐渐清亮,只觉得自己隱隱有些激动,试探性说道。 “谈条件?” 徐德皱起眉,很是不满的看著对方。 “孩子都到手了,他们又不敢破罐子破摔...这时候咱们还给他们谈条件?” “那我孩子不是白偷了吗!” 徐德表示十分的不满,决口否决对方的提议。 “威胁。” “必须赤裸裸的威胁他们!” “呵呵,至於怎么威胁最有效果,能影响到刑事案件...这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还是那句话。 徐德都还没威胁他们呢。 陈伟李有財反倒是先他一步,提前威胁自己!? 孩子没到手也就罢了,他们忍了,毕竟对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 要是徐德都把孩子偷到手了...他们还忍著,那孩子不白偷了吗!? 至於,即便孩子真能让李有財签署谅解书,但在刑事中谅解书却无法达到扭转局面的作用怎么办...... 只能说,你还是不懂得该威胁他人做什么事! “你这......” 林月再次以惊为天人眼神的看著对方,只觉得自己三观都受到了衝击。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用这种眼神看对方了。 对方总是会说一些令她身心颤慄的话! 先不说偷孩子了。 正常律师的嘴里就不可能说得出这句话来! 单单正大光明的说威胁。 谁家好人律师,会將这两个字给掛在嘴边啊!? 对方真的是律师吗?就那语气,换个背景说对方是抢银行的林月都信! 她记得,律师证考核也是考道德的来著...这人是怎么过关的!? “不对。” 恍惚间。 林月忽的反应过来,她摇摇头,將脑子里的那些感想都甩出去,旋即皱起眉来。 对方说的话確实有理。 一旦事情做成...李有財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会任由徐德隨意拿捏! 只不过...... “你这...违法吧。” 林月迟疑著,將自己最大的担忧说出去。 “偷孩子,这种行为和人口拐卖相同性质,说实话...这已经违法了吧!” 偷孩子过来...虽然有效,可架不住违法啊。 他们是律师,违法的事情可不能做,先不说职业道德,单单是对方一旦举报...那警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政府的铁拳!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只不过...... “违法?什么违法?” 徐德皱起眉来,满脸不解的看著她,歪了歪脑袋。 “咱们这分明合法合规啊!” 林月:? 合...合法合规? 纵观对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包含到逗號。 林月愣是没找出合法性在哪,哪里又合规了。 反倒是《刑法典》能当词典用了! 她没忍住,又一个惊呼出口: “你都要偷孩子了,甚至还要威胁对方,这能合法!?” “那当然了。” 徐德眉头一挑,有些疑惑,理所当然道: “这很奇怪吗?” “我这人出来混,靠的就是守法守规。” 林月:? 林月瞪大眼睛,忍不住惊呼道: “不是...你这有一个字是合法的吗!” 第15章 我全都要! 见她这副模样,徐德疑惑道: “这很奇怪?” “这难道不奇怪吗!?”林月很是震惊。 她有些绷不住了。 学了数年的法,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偷』和『合法』组合在一起。 不是,这两个词对方究竟怎么想才能串联成一句话的!? “林律师,我身为一个法学人,你竟然认为我会违法......” 徐德有些不满,他看著对方,谴责著她的良心。 “你这是赤裸裸的个人歧视!” 林月一顿,下意识有些心虚,开口说:“对不起啊......” 但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眼角一跳,说道: “不对,我说的没问题啊,你都准去偷孩子了!” 徐德道: “谁告诉你偷孩子就一定违法的!?” 他再次开口纠正,旋即顿了顿,抬头看向对方身后。 只见大厅拐角,走廊出现两个单薄的人影,正向他们这走来,见此,他语速加快,道: “我这人別的不说,但绝对不会做违法之事。” “我保证,我所做的一切全都合法合规!” “当然,我需要你以承办律师的身份配合我,同时还要找个身手好的进行协助,如果可以...年前即可结案!” 闻言。 林月本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两道身影却已然走到跟前,旋即站住。 “王女士,徐女士。” 徐德站起身,看著办完手续回来的王梅和徐红,脸上露出不失礼貌的笑容。 “警方有什么意外答覆吗?” 从法院来到警局时。 徐德就先让对方去处理抚养权一事,眼下应当是与警方交接完毕了。 王梅的脸依旧憔悴无比,瘦的骨相突出,她闻言,沉默片刻,旋即摇摇头。 “没有。” 她现在才发现,孩子的归属权虽以判决,但並不意味著能立即和孩子重逢。 “徐律师...我现在只想在我爸被审前和孩子呆一会。” 王梅语气有些酸涩,充斥无力感。 她知道,王强受审之日,便是孩子彻底离开自己的那一刻。 眼下王梅只想在这分別前,短暂拥有孩子一段时间...哪怕只有一个星期,甚至是一天! 可...问过警方后,却发现这个愿望也宛若奢求。 警方的强制执行,只能在李有財超出履行期许久才会进行。 在此之前。 李有財刘翠不给人,她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力。 浑身就好似骨头被抽掉,全身软烂如肉泥般无力,没有半分心气神。 “呆一会?” 徐德抱胸,一只手摸著下巴,露出思索状。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的因为王先生而放弃孩子。” 王梅闻言,鼻尖一酸,苦涩道: “徐律师,那是我父亲...他是为了我才进的警局,我不可能放弃我父亲......” 闻言,徐德稍稍一愣,接著便有些明悟。 对方大概认为,自己在劝他放弃王强啊。 见此,徐德开口解释道: “王女士,我的意思是,孩子和王先生......” “都保住!” 都...都能保住? 王梅一愣,那张瘦的皮包骨的脸抬头,粗糙的皱纹间流露出一丝丝希冀。 包括徐红,二人就好似在绝望中抓住那象徵希望,唯一漂浮的萤火虫,屏住呼吸,看著她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 父亲和孩子的选择问题,无论是谁都难以面对这种人格上对自我的审判。 王梅快疯了,此时哪怕对方是骗她的,她也甘愿相信! 徐德点点头。 “目前初步有了解决办法。” “今天先请您回去好好休息,我回律所后加班加点列一份具体的实施计划书,过几天给林律师。” 当然。 说是计划书,实际上也就是打消对方对『违法』的怀疑罢了。 毕竟空口无凭,没人愿意冒著自身涉险来堵一个陌生人的道德,这种事一旦赌错,整个职业生涯都將崩塌! 更別提还是林月这种有光明未来的人。 徐德明白这个道理。 “好...好!” 王梅那双乾枯,毫无美感的手此刻死死握住对方,生怕会分开。 徐德一抬头,对上那双包含千言万语的眸子。 “我...我信您.....” 徐德点点头,握著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对方手背,旋即不动声色的鬆开手。 他又找警察借来纸和笔,將自己的手机號写下交给几人。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如果后续有疑问,可隨时与我取得联繫。” “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王强一案儘管放心,我自然会全力以赴让您满意!” 话毕。 徐德便对几人告別,接著缓缓离开警局。 看著他离去的方向,直到连人影都消失不见。 王梅这才回过神来。 她有些恍惚。 这半个月,她日日夜夜都在痛苦中煎熬,每每失神过后,清醒过来便发现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就连林月,也只能把现实状况化作刀刃,在她心头上撕开一道崭新的口子! 她每时每刻,灵魂都无不感到煎熬。 直到现在徐德忽然间告诉他...... 不必担忧! 这四个字,就好似溺水之人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儘管这稻草脆弱无比,但在求生的本能下,却死死攥住不肯鬆手! “林律师...徐律他......” 王梅有些梦幻,感觉不太真实,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该问些什么。 身边的林月闻言。 她的脸色很是古怪,很明显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人。 讲道理,她就没见过把威胁和偷孩子掛在嘴边,甚至还声称自己『合法偷取』『合规威胁』的人! 而且...对方如此自信,难不成...真的合法合规? 林月越想越好奇,內心就好似有猫在抓痒一般,期待对方快点將那『实施报告』交给自己。 最终,她按捺住情绪,轻声安抚道: “放心,应该没骗人,毕竟他自称......” “律师界的道德楷模。” ...... ...... 下午四点半。 一辆计程车在绿森市,『金茂律师事务所』门前停下。 “啪!” 车门打开。 徐德下车,旋即推开门,大步往律所內走去。 一进门。 迎面便碰到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小组组长孙浩。 孙浩原本还在大厅內四处张望寻找著什么。 听到有开门的动静,回头望去,恰好看到走进律所的徐德,当即,他眼前一亮,脸上露出热络的笑容。 “徐德。” “小组有几个老客户要来諮询些事情,明天你早点来律......” 闻言。 正在行走的徐德视线一顿,撇了眼孙浩。 他没什么情绪,也没等对方將话说完,更没停下自己的脚步。 而是直接略过对方,仅留下两个轻飘飘的字。 “没空。” 剎那间。 看著面前空无一人的画面。 孙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16章 整理完毕,打年糕 孙浩扭回头,看到徐德的背影后顿时火冒三丈,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 “你给我站住!” “组里的安排你都敢违背?你还想不想干了!?” 听到这话。 徐德的脚步顿住,他侧身,对上孙浩的眸子,平静道: “组里的安排?” 说著,他笑了笑。 “孙组长,我手里可是有刑事命案的,您该不会不知道吧?” “要不我们找主任来评评理?” 听到前半段,孙浩本想发火,但后半句话顿时令他脸色涨红,內心发虚。 儘管主任是他表哥,但双方並不熟,自己这个位置还是过年时,自己亲妈在亲戚面前架住对方,对方才不情不愿的收了自己。 反观徐德,主任平日里便对他加以夸奖与看好。 並且,对方手里確实有刑事诉讼案。 若是被主任知晓,自己为了去相亲,妄图耽搁这种影响律所名誉的案子...... 先不说徐德如何,最起码孙浩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孙浩眼神一动,语气里暗搓搓威胁道:“我告诉你,整个绿森市可就金茂一家精品所!” 徐德笑了笑,摆摆手,丝毫不在意。 “那孙组长让主任把我开了吧,我没空搭理你。” 话毕。 他理都不理对方,转身便向工位走去。 自己本来就没打算长干,王强·案办完,便会立即外出开设自己的律所,所以对方的话在他看来..... 压根构不成威胁。 徐德內心没有泛起一丝涟漪,走到自己工位。 刚坐下。 身侧的律师默默为他递来一根大拇指,却也没说话,只是看笑话般看著孙浩。 “呵。” 徐德笑了笑,却也没在意,而是低头,从抽屉里抽出一些纸笔。 看著空白的纸张,脑海中陷入沉思。 『王强·案』中,自己准备要做的事確实是合法的。 哪怕事情被捅到最高院,那帮老头薅著头髮,半天也说不出个罪字! 只不过冒然说出来,会把其余人嚇到,而他要做的便是...... 给出合法的法例支持依据! 除此外,他还要写一审的关键操作。 想到这,徐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內心一动。 “有了!” 话毕,他的手开始在纸上写起什么。 ...... ...... 与此同时。 大厅中。 “可恶!” 孙浩气急败坏,恨得牙痒痒,看著对方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阴晴变幻。 他早就对主任表哥认为对方比自己能力强感到不满了,眼下又被对方这么赤裸裸的无视...... 就好似遭受到嘲讽一般。 尤其是周围人视线过来,孙浩更觉得自己好似跳樑小丑,令人恼羞不已。 直到...... “嘟嘟嘟~” 手机的嗡嗡声忽的在胸口处响起。 孙浩忍著怒意,掏出手机看去,发现来点显示人为:【陈伟陈律师】。 “餵?” 孙浩將其拨通,放在耳边隨口询问。 扬声器中传来一道声音。 “哈哈,老孙近来可好?” “寒暄话我就不说了,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了解您律所一位律师.......” “那个叫徐德的律师...是什么来头?” 孙浩一顿,听完对方的话后,他眉头蹙起。 这种私下打探的行为...若是被发现,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他下意识就要掛断,不过...... 『等等,如果那刑事诉讼...徐德输掉的话......』 孙浩忽的一顿,脑海中冒出个想法。 表哥成天都很看好对方,这也是为什么对方敢同意让徐德接刑事诉讼的原因。 在对方眼中,徐德只差一个展现能力的案子,便可一飞冲天! 但,若是徐德差强人意,在这种重要案件上败诉...... “你稍等。” 孙浩眸光一闪,心动了。 他四周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自己后,这才捂著手机往厕所走去。 到了厕所,他便重新掏出手机,迫不及待道: “徐德啊,我慢慢说,给你说的细一点......” “他就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连个像样的履歷都没有,人又木訥,看著聪明实际上......” “......” ...... 杨腾律师事务所內。 陈伟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他听著耳中手机传来的声音,眼神中很是精彩。 良久,他才掛断电话,扭头看向面前的两人。 他面前坐著两个人,正是李有財和刘翠! 此时,陈伟看著二人笑道: “打听到了,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案子的事您放心,我会为李二牛报血仇!” “爭取往死刑方向靠拢!” 闻言。 面前的李有財和刘翠脸色一喜,不过下一秒又忽的顿住。 等等,如果王强死缓的话......那他们的亲孙子还怎么要回来? 想到这。 刘翠忽的莫名对李有財道: “老头子,王梅怎么说也是咱儿子的媳妇......” “咱和王强...也算是亲家了。” 李有財闻言,连连点头,开口附和道: “对对对,都是亲家...闹得太难看容易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其实只要把孩子还回来......” “俺们也不是不能放他一马。” 闻言。 刘翠见自己的逻辑被认可,当即洋洋得意道:“以后就让她伺候咱们两口子。” “毕竟俺儿没了,她得给俺养老送终才对!” 看著面前两人。 陈伟稍稍一顿,“所以......” “意思就是...” 李有財昂著头,作出蛮横姿態道: “要不...再找那白眼狼的律师商量商量?” “不是有那怎么谅解书吗...你就挑明给他们说,只要肯给孩子,外加给俺们两口子养老。” “俺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那个王强一马!” 陈伟闻言,思索片刻后,点点头: “好,我试试。” ...... ...... 十一月四號。 晚上九点半。 林月今天没去上班,或者说她的律师是家中所开设,人员只有三个,去不去上班都行,所以一直窝在『道观』里。 道观就在绿森市郊区,平日里也没人来上香,倒是比较清净。 此时,她正穿著一身睡衣,坐在餐桌前,面前还有对中年夫妻,这是她父母,林国栋和苏欣,两人穿著朴素。 “啪..啪.....” 林月眼神空洞,思绪穿过窗户飞到別处,手里的筷子不自觉扒拉著米饭。 『合法?真的是合法吗?』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合法的样子...难道他是骗人的!?』 林月忽的想到什么,猛地用筷子往碗里一敲。 顿时,发出一道『叮』的清脆声。 面前两个中年人听此,抬头瞥了她一眼。 『不对不对,庭审案件骗委託人可没好处,他又不傻......』 林月又安稳下,继续扒拉著米饭。 从几天前回家,她便一直思绪不寧。 毕竟那个叫徐德的律师所说...未免太过离谱! 合法?合哪门子法啊! 良久..... “叮!” 又是一道清脆的碗筷音。 父母抬头,只见林月的眉头又挤在了一起。 不过没多久,她再次陷入沉思。 半晌过后。 林月才心不在焉的开口道:“我吃饱了。” 旋即便起身,向外离去。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 两个中年人互相大眼瞪小眼,对视一眼,旋即將目光放在对方的碗里。 看著那只吃了一半,剩余一半米饭却被筷子打的粘稠的碗。 母亲杨清陷入沉思。 这是从哪学的打年糕?还连著打好几天...... ...... “吱~” 林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直接瘫倒在床上,將脸深埋进枕头。 她脑子里还是徐德几天前所说的那番话! 就连睡觉,脑子里也全都是对方声音,扰的她几夜睡不著! 林月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有点凌乱,却又不自觉的进入思考当中。 『不对,无论怎么想,偷孩子都明显违法了吧!?』 『更別提威胁了,这就是胁迫,很明显违法......』 林月趴在床上,苦著脸想道。 『不对不对,他那么自信,肯定不是空口无凭......』 『对的对的对的......』 『不对不对不对......』 『对的......』 “哎呀好烦。” 她如此想著,深吸一口气。 “这个人一直都这么吊人胃口的吗?没有证据你给我说说想法也行啊、”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不给我说!” “可恶,这也算道德楷模吗!” 林月气的牙痒痒。 接著她骑在枕头上开始殴打枕头,棉絮缝隙中空气被挤压,发出“哧哧”的哀嚎声。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枕头『哀嚎』几声后.....恍惚间,床头传来一道震动。 “嗡~” 林月抬头看向手机,却见正是昨天手机所储存的徐德號码,此时对方发来一条未读简讯。 她將其点开。 【徐德:整理完了。】 【徐德:你要看吗?】 林月顿了顿,旋即眼前一亮,她按捺住內心的激动。 合法? 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个合法性! 林月饶了枕头一命,她骑在枕头上,低头捧著手机回復简讯。 【快,让我看看!】 徐德回道: 【明天来绿森市金茂律师事务所,我在这等你。】 林月: 【好!】 回完消息,林月放下手机,感受著內心那颗因好奇而砰砰直跳的心,稍稍挑了挑眉。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合法的!” 第17章 你猜对了 次日。 十一月五號。 早上七点。 天色蒙蒙亮,秋季的冷冽化成风在街道穿梭、呼啸。 徐德手中提著些许剩菜从出租屋走出,他裹了裹外套,融入路人在街道行走,不多时,停在一个巷口。 角落处。 巷口的犄角旮旯里,探出一个脑袋,看到来人后,扭捏著走来。 待其行至跟前,徐德伸出手,开口道: “握手。” 面前拾荒小孩不情不愿的伸出手,和徐德握了握。 他约莫一米六左右的个头,身影单薄,此时放在徐德掌心上的手很是乾瘪,手指瘦的皮包骨略微硌人,还有些污垢。 徐德又道:“转一圈。” 拾荒小孩双手捏著自己衣摆,看起来很尷尬,不情不愿的转圈。 “转的太慢,重来。”徐德十分不满。 拾荒小孩瞪大眼,有些震惊。 这冷的要命的天,快速转一圈的滋味可不好受...自己都这么惨了,难道对方就没点同理心吗!? 但一想到说这话的是对方徐德,他又觉得有些合理,於是重新加速转了一圈。 转圈之间,单薄的衣裳飘起,冷风顺著缝隙灌入,令他身上泛起鸡皮疙瘩。 “真棒!” 徐德这次较为满意,將手里的剩菜剩饭递过去。 “吃吧。” 等对方接过。 他也没继续调戏,调头便向律所继续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拾荒小孩欲言又止,迟疑片刻,最终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话毕,他像只老鼠一样,飞速消失在巷口。 七点半。 金茂律师事务所。 “吱~” 律所正门被推开,徐德照常走到全勤打卡处。 大厅中的同事看到他的身影后,稍稍一愣,旋即起身冲他喊道: “徐律,刚才有人来找你。” 是王梅母女? 徐德有些诧异,打完卡后看向同事,脸上露出疑惑。 “她走了?” 同事摇摇头,“没走,在接待室等你呢,你去001號接待室找就行。” “好,麻烦你了。” 徐德点点头,抬脚就向接待室走去。 说实话。 能找他的人不多,如果不是王梅母女的话...那也就是『万寿真君』林月了。 毕竟昨晚自己通知了对方找自己。 不过眼下才七点半...对方会来这么早? 徐德內心如实思索著,直到他站在001號接待室的正门,伸出手將掩著的门推开。 “吱~” 隨著门缝推开。 一张男人的脸,从门缝挤入徐德的眼中。 看清来人后,室內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您好徐律师,咱们又见面了。” 这人是...... 陈伟! 王有財这对夫妇的代理律师! 看著这人,徐德心中一跳,並未急著进去,反问一句道: “陈律师?您找我有什么要事?” 陈伟站起身,笑呵呵的开口。 “徐律师,法院开庭传票下达了,案件於五日后开庭审理。” “至於我这次来找您......” 说著。 陈伟顿了顿,他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从上面抽出一份合同摆在徐德面前,笑呵呵的开口道: “主要是因为这个。” 徐德將视线挪到合同上,霎时间顿住。 这份合同有些特殊,標题只写了三个字,即: 【谅解书。】 剎那间。 徐德眯了眯眼。 ...... ...... 八点。 “吱~” 一个穿著风衣,身材高挑的人推开律所的正门。 “呼~” 感受著正厅的暖气,她將围巾解开,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精致且高冷的脸,那双灵动的眸子四下看了看,最终轻声开口询问。 “请问,徐德徐律师是在这工作吗?” 清澈乾净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大厅中,有个还在工作的律师,抬头看到对方的摸样后稍稍一愣,紧接著回过神来,疑惑道: “怎么称呼?” “我叫林月,和徐德认识。” 说话间,林月呼出一口热气,又因为暖气,接著浑身一抖打了个哆嗦,高冷的表情逐渐软下。 很明显,她並非高冷,单纯是被突来的降温冻懵了。 律师开口道:“徐律现在在001號接待室有事,您可以先等一会。” 接待室? 林月顿了顿,刚准备去休息区等待,但转身的瞬间,眉头微微一挑,內心暗道: 『算算时间,应该快开庭了,这个时间点...难道是徐红王梅来了?』 想到这。 “谢谢。” 林月先是谢了一声,確定接待室的方向后,她迈开腿向接待室走去。 王强的案子迫在眉睫,又与她所承接的抚养权案紧密相连,开庭前叮嘱几句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不过...... 当她凑到001號接待室跟前,正欲敲门时...... “徐律师......” 一道男声,忽的从接待室內穿出,在耳旁縈绕。 这...... 不是王梅母女。 林月一顿,旋即踮著脚就要悄悄离开,可还不等她有所动作,屋內的声音再次传来。 “徐律师,您可要想好了,刑事命案法院可不会主动调节双方!” “眼下这谅解书您若不准备签...那介时。” “你再想签时,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这声音...是陈伟? 林月脑海中忽的回想起,之前在警局大厅所见的一幕。 没有思索的时间。 下一秒,徐德的声音响起。 “慢走不送。” “你!” 接待室內,陈伟一巴掌拍在桌上,怒目相视,却又说不出什么话。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徐德,阴沉道: “不识好歹......” “那就庭审见吧!” 话罢。 陈伟不再犹豫,抓起公文包,烦躁的向外走去。 “砰!” 接待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门扇擦著一个人的脸滑过。 在外面偷听,正入迷的林月被嚇了一跳,回过神后,只能看到陈伟留下的背影,且转瞬即逝。 “摔什么门啊,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她嘟囔著发表自己抗议的意见。 不等她反应过来。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听够了吗?” 回头看去,只见,徐德此时靠著门框,脸上掛著一丝莫名的笑意。 说话间,他伸出手,敲了敲门侧的玻璃。 “砰砰!” 接待室那充当墙壁的磨砂窗发出清脆的声音。 窗户虽不完全透明,但他刚才和陈伟交流时,只要不瞎,完全能看到个鬼鬼祟祟,蹲在门口趴在玻璃上的模糊人影。 “顺风耳真君,接待室刚才说的话都听到了吗?我可没私下出卖委託人。” 徐德调侃著。 闻言,林月白皙的脖颈瞬间泛起红晕,眨眼间爬至耳根。 “什么偷听,我没偷听,我就是...就是...就是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而已!” “还有顺风耳真君是什么鬼...我都说了这只是我隨口编的。” 林月目光躲闪,含糊的回应。 徐德也没说话,只是双手抱胸,用一种揶揄的眼神看著她,令她十分恼羞。 半晌,话题才拨乱反正。 “刚才那个是陈伟?” 林月回头看了看陈伟消失的方向,眉头一挑,诧异道: “他来找你做什么?” 徐德道:“他说,受害人家属,现在有意『原谅』被告人,来劝我让委託人签署谅解书。” 受害人家属要原谅被告? “原谅?他们也配提这两个字!?” 林月先是错愕惊呼,再就是一顿,旋即摸著下巴,片刻后眼前一亮。 “不过...还真被你给说中了!” 李有財在用谅解书进行威胁! 对方潜意识隱隱意识到王强被判刑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於是乎,企图开庭前將筹码作用发挥最大化,以此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一切...... 和徐德当初所说完全一模一样! 要知道那可是12天前! 提前12天精准预料到对方一举一动,甚至是心理反应...这真是律师能做到的!? 更別说还是在那种『死局』的视角进行剖析得出的大案,这能力......放在律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绿森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 林月不可置信的打量著徐德,良久,惊疑道: “你是金茂律所的?这律所金牌律师没有叫徐德的啊。” 说话间,她狐疑的上下打量对方。 不过很快林月便没想这事了。 因为....... 她忽的又意识到一件事。 那便是,如果,眼下事情发展与对方预料方向一致的话,那是否意味著...解决办法也必须与其提出的一致!? 要是寻常的解决办法倒是无所谓,但徐德给出的方式...... 堪称法外狂徒! “等下,你不会要告诉我......” 林月忽的眼角一跳,心臟砰砰跳动,她看著身侧温和高挑的人员,眼睛死死瞪大,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道惊呼声响起。 “接下来你真要去做那违法之事吧!” 话音落下,接待室忽的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在林月眼睛睁的越来越大,心中隱隱惴惴不安之际...... 徐德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 “你猜对了,只不过......” “事,我要做,但...绝不违法!” 第18章 你到底要干啥啊! “林律师,我不得不再强调一遍。” 徐德表情严肃,眼神认真,他就开口,低沉道: “违法犯罪之事...我从来不做!” 林月柳眉一挑,叉腰疑惑询问: “所以...你不偷孩子了?” 话语落下的剎那,徐德立马出声反驳,他不满道: “怎么可能?孩子肯定得偷,別说偷了。” “逼急眼我还抢呢!” 说著,徐德转身走回接待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著对方又道: “还有,你为什么觉得偷孩子会违法呢?” 这还用解释?难道这不是常识吗!? 林月內心不断吐槽,却还是收敛起情绪。 她落座在徐德对面,稍稍梳理思绪,旋即缓缓道: “东国没有『偷孩子罪』这一法例,而是定两个罪,分別为【刑法第240条『拐卖儿童罪』】、【刑法第262条『拐骗儿童罪』】” “此两条均与偷孩子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且还会重罚!” “而你的行为,完全构成这两条罪责。” 她所说確实如此。 不过...... “你说的对,但......” 闻言,徐德先是点头,再便是温和笑了笑,顺势开口道: “【拐卖儿童罪】的主观定罪核心是什么?” 说著,不等对方回答,他直接將答案吐出。 “是故意+获利!” 也就是主观故意,且还是为了钱財,只要这两种因素同时存在,那你的行为便会被判为【拐卖儿童罪】! 徐德偷孩子不为钱,所以理论上无法构成此罪。 “可即便如此,那也涉及到刑法第262条,【拐骗儿童罪】!” 林月摇摇头,语气很是坚决。 確实,对方不存在卖孩子获利的情况,可却一个故意控制、带走! 完全符合此条罪名。 “林律师专业性还挺强。” 徐德並不否认,点点头表示认同。 但紧接著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 “你所说,是刑法上所谓的主观。” “那客观呢?请问......” “刑法原文中,针对构成这一罪责的客观定义是什么?” 林月一顿,极高的法学素养令她脑海中瞬间浮出原文,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第262条,原文明確客观定义:拐骗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 和利益沾边是拐卖,不沾边便是拐骗。 徐德口中的偷孩子...简直就是在按照违法犯罪的客观定义来行事。 但是! 就在林月话语落下的剎那。 “林律师,你也说了。” “客观上,拐骗孩子脱离家庭或监护人构成拐骗,但......” 徐德的声音无缝衔接响起,那双眸子忽的变得锐利,道: “李有財刘翠,是孩子的监护人吗!?” “自.....” 林月刚想点头,但恍惚间忽的一顿,好似意识到什么整个人一滯。 看到她这副样子,徐德缓缓道: “不是!” “根据《民法典》第27条(监护权核心法条)来看。” “父母才是孩子的监护人!” “而近亲属李有財刘翠,只不过是监护权的第一顺位人员,注意,是『顺位』!” 换句话说。 孩子的父母全死完,他们才可以爭取孩子的监护权,有了监护权才能想留下孩子。 但问题在於...... 死的人只有李二牛一个,王梅可还活著! 所以,监护权现在有且只有一人持有。 “那便是委託人王梅!” 徐德语速极快,斩金截铁般坚定开口,他继续开口。 “林律师,现在再回看刑法里客观构成拐骗罪的定义,您还觉得...我违法吗?” 此话一出。 林月顿时愣了,她大脑此时开始不断运转,陷入头脑风暴。 客观的犯罪定义是:使孩子脱离家庭/监护人,而原告却不是监护人。 最关键的是...... “林律师,你別忘了,抚养权一案是打完了的。” “王梅胜诉!” 徐德忽的低眸,他身体前倾,看著对方沉声道: “换句话说......” “李有財既没有抚养权利,更不是监护之人。” “在法例上,对方將孩子据为己有本身便是违法行为!” 骤然间。 这番话在林月脑海炸开,她瞳孔微缩。 对方说的好像...確实...似乎...是对的! 既没抚养权,也没监护权,在法律眼中,李有才对於孩子就是个外人。 而现在,一个『外人』,却將孩子强行留在身边...这只是想想就觉得不对。 良久。 她才回过神来,犹豫的开口回道: “可...可前面还有个『脱离家庭』,李有財血缘上的近亲属身份是实打实的......” 纵使对方没权利,但法律很难不考虑血缘这层关係。 徐德立马回道: “首先,我带走孩子无主观恶意。” “其次,李有財的家是家,难道我委託人王梅的家,就不算孩子的家!?” 说著。 徐德眼睛一瞪,他看著畏畏缩缩的林月,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摇著头嘆气道: “我只是將孩子,从一个没有抚养权,也不是监护人的『住所』......” “带到另一个,有抚养权,有监护权的家里。” “从法例上,我没让他脱离家庭!” 这一刻。 林月愣在原地,脑海中所有的反驳话语如奶油般化开。 常识告诉她违法了,但专业领域的知识告诉她...... 合法! “这不叫拐骗,这叫行使监护权。” 徐德脸上露出笑容,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上身微微前倾。 他沉吟道: “你知道的。” “没人比我更懂违法!” 儘管看起来有些猖狂,听起来也令人震惊,但任谁来了,也只能看著乾瞪眼! 想通这一点后。 林月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在颤慄,看向徐德的眼神中,早已被不可置信与震惊所填充。 活了二十多年。 见过法学大拿,听过专家讲座,毕业於全国高等名校,更是出自名师。 可纵使有这般经歷。 她却还是头一次听到合法偷孩子的话! 关键对方说的还不是假话!!! 林月眼睛瞪大,薄唇微张,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 “这...这对吗!?” “这哪不对了?”徐德道。 “况且,孩子的抚养权案件早已判决,一审王梅胜诉,法院要求立即执行。” “可李有財两人却拖著迟迟不交人!” 徐德却摆摆手,脸上很是不满,此时,他的语气中满是愤怒。 “严格来说。” “咱们是善意合法偷孩子。” “他们才是恶意违法被偷!” 一句话出来的瞬间。 林月就好似灵魂感到了升华,她的大脑褶皱被对方捋的丝滑平整,冥冥之中有一扇全新大门在她面前敞开。 原来,汉字还能这么排列吗..... 这真是人能想出来的话!? 看著她的表情。 徐德脸上流露出宽慰的表情,只觉孺子可教也。 “现在还觉得我构成犯罪吗?”他开口问道。 林月嘴唇蠕动,却说不出半个『不』字。 犯罪? 哪怕將这些东西搬上庭审,法官和检察官最多也就集体懵逼。 谁来都挑不出半个违法的字来! “你......” 林月看著徐德那张淡然自若的脸,她不知该说些什么,脸憋的有些涨红。 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偷孩子?” 既然不违法,她反倒是开始忧心起眼下即將到来的一审庭审。 林月扶著椅子,脸上流露出些许焦虑,她道: “要知道一审可就要来了。” “庭审前不把孩子偷回来,那一审...很悬。” 刚才她在门口可十分清晰且不小心听到,法院已经发来《开庭传票》。 庭审將於5天后11月10日开庭,徐德再不开展行动...怕是会输掉庭审。 只不过。 就在林月思考,对方是今天还是明天,又或是后天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的时候...... “开庭前偷孩子?” 只见徐德眉头一挑,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双手摊开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开庭前偷了?” 林月:? “你不开庭前偷,那等庭审闭庭,法院裁决都下来了,你还偷孩子做什么!?” 林月脸上再次露出错愕。 庭审就是双方博弈、得到结果的地点! 偷孩子则是给自己增加结果胜利的筹码,你却要在得到结果后再偷...那这筹码还有什么用处!? “自然是用其他的东西代替。” 徐德理所应当的回道。 “你切记,孩子是我们用来拿捏原告李有財夫妇的筹码。” “这筹码无关庭审辩证!” “对付法官与检察官,咱们...得拿出点新花样。” 林月愣愣的看著面前这有些陌生的男人。 只见,徐德將公文包中一份自己书写的文件放在桌上。 “你不会以为,这几天我都在忙刚才那三言两语就能描述的事情吧?” “这才是我一审要用的东西!” 话罢。 他手臂一伸,掌下这份文件被推到对方面前。 林月带著好奇,將疑惑的眸子投到这文件上。 可当他看清文件上的內容后,整个人顿时僵住。 只见。 这文件中赫然写著几行字...... 【一、关於被告人『王强』为制止人贩子、保护民警安全出手防卫的行为,具有见义勇为性质,现就本案事实与法律適用,我方发表如下辩护意见.....】 【二、关於死者李二牛,因故意杀人未遂,致使自害死亡,与被告人无关,我方发表如下辩护意见......】 看著这些字。 林月眼睛重大,她嘴巴张成一个『o』形,大脑一片混乱呆滯。 文字是有重量的。 林月此时便清晰感受到了文字的重量。 几行字就好似化成个一吨重的铁锤,狠狠敲在她的脑袋上! 五天后就是庭审了,这玩意要真出现在庭审上,法官和检察官...... 很难说对方会不会拿皮带抽他们! “不是......” 林月抬头看著徐德,眼中满是惊为天人,白皙的喉咙一滚,薄唇张开。 下一秒,接待室內响起一阵崩溃的颤抖声音。 “什么叫王强是自首的?” “什么又叫他在见义勇为,保护一个持枪的警察?” “你到底要干啥啊!” 第19章 囂张! 徐德脸上露出个微笑,“字面意思。” “所以,你是说......” 看著徐德,林月那张呆滯的脸稍稍有些动摇,她张开嘴。 “被告人王强...是为了见义勇为、保护警察,才导致死者李二牛死亡!?” “对。”徐德点点头。 林月又追问:“李二牛是自杀...或者说是自害死亡?並且他还犯了故意杀人未遂这一罪!?” 看著充分理解自己意思的对方,徐德表示很满意。 “没错!” 林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晌后沉默下去,將自己的疑问全都吞下。 保护警察?警察还用得著王强保护!? 不是...... “这种东西真能用来辩证吗?”林月深吸一口气,言语间充斥浓浓的担忧。 “为什么不能?” 徐德只觉有些莫名其妙,他双手一摊,倚靠在椅子上疑惑的看著对方。 “虽然不知道你准备了什么留到法庭,但单从你说的来看,难道你不觉得这有些.......” 林月双臂抱胸,斟酌用词良久,最终委婉开口。 “囂张!” 別说庭审辩证,就这些东西...怕不是刚递交上去,检察官就抽出皮带,把徐德像陀螺一样抽了吧! “什么囂张不囂张的,我提出的都合理合规。” “不合法你让陈伟告我去!” 徐德却丝毫不以为意,他摆摆手,隨口道: “总之...真君如果真想帮忙的话......” “这两天找一个有交情的男律师帮我即可...当然,找不到也不勉强。” 林月沉默下去。 良久。 她深深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行吧。” 她妥协了,没办法,虽不知检察官看著徐德说这些话会有什么反应。 但,徐德掏出的玩意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合法,一点违法性不带有的,检察官就算真急眼,也拿他没丝毫办法! 至於找人的话...... “倒是有个人选,只不过.......” 林月收敛起心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脸,顿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见她这幅表情。 徐德来了兴趣,他坐在椅子上,眉头一挑。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 林月想了很久,最终才硬憋出一句话。 “他有些自由!” “自由?” 徐德一愣,这算什么形容词? “是不受约束?不听命令?”他猜测道,“先说好,我只要法学领域,且听话的。” 林月摇摇头,温声道: “是法学领域的,国內高等大学毕业,遇到事也听指挥不会犯错。” 不犯错,还有能力...... 那他还自由个什么? 徐德有些不理解,不过他並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並未多想。 “好,如果愿意来的话......” “我这边自费一千元的酬劳,麻烦真君去沟通一下了。” 林月点了点头。 她抬头看著徐德,眼神有些复杂。 说实话。 身为律师,她自然知晓大眾口中所谓的『讼棍』,甚至她还与许多讼棍交过手。 可很明显,以往那些所谓的『讼棍』,在这人面前...属於是太过纯良! 最起码那帮人把书翻烂了,也想不出偷孩子这条办法! 但偏偏的,对方愣是完美避开了任何违法点...甚至十分唾弃讼棍的自己,反倒还愿意帮对方! 林月的情绪有些复杂。 这情绪甚至让她忘了计较『真君』这个称呼,当即嘆了口气,开口道: “好。” “我先走了。” 徐德露出个友善的微笑,站起身,“慢走,不送。” 林月也不是矫情的人,转身便向外走去。 她走到正门前,紧了紧风衣,又用围巾包住自己的脸颊,好似也將浓稠的思绪裹住。 “吱~” 门开了,她抬脚,踏入寒风之中。 徐德收回视线。 他並没什么情绪,只是简单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將其塞入公文包中。 该做的都做的。 剩下的...就等五天后,庭审开庭了! ...... 与此同时。 “呵,初出茅庐的蠢货!” 这一边。 陈伟从金茂律师事务所离开,带著一肚子怒气回到他所属的『杨腾律师事务所』。 “砰!” 他將正门猛地推开,脸色极其阴沉,踏步走进去后,直接將手上的公文包摔在桌上。 “砰!” 律所大厅內。 几个与陈伟相熟的律师被动静吸引,抬头看去,顿时看到满脸不悦的陈伟,当即眉头一挑,问道: “陈律师这是怎么回事?碰到了个棘手客户?” 听到声音。 陈伟脸上的怒火非但没消,反倒更盛,深吸一口气道: “碰到个毛都没长齐的律师!” 他的话算是言简意尽,周围同事顿时瞭然。 法学是个比较极端的专业,新入行的要么心奸似黑,要么满腔热血,想著为天地立命。 对於他们这些老油子来说,一些案件要是碰到后者...... 那属实会令人头疼,毕竟这帮人油盐不进,任你怎么说也不会改变態度,还会跟你死磕到底。 “不说了,我那两个委託人来了吗?” 陈伟深吸一口气,將情绪收敛,又看著眾人询问。 同事回道:“『王强·案』的委託人?” 陈伟点头,“对。” 也就是两人的要求,他才会去和徐德商討,只不过他本以为警局商討过一次后对方这段时间应当想通会合作,只可惜...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挨第二次骂! “嘖嘖,陈律师这起案件外面可吵的凶的多。” 同事开口道: “何况,案件这两天就要开庭,委託人怎么可能不来?都在接待室等著呢。” 如何看待一起案件的轻重程度? 看社会舆论! 而这起发生在李家村的案件,在绿森市早已吵翻了天! 孩子被拐、寻亲十年、买家將人当狗养、拒不还人、受害者父亲將买家凶杀、现被指控故意杀人...... 单单就这几条因素叠加在一起,舆论想不严重都难! “行,我知道了。” 陈伟再次点头。 接著也没提公文包,直接向接待室方向而去。 不多时,他站在门口,將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扭...... “吱~” 门开了。 李有財刘翠二人从门缝中出现,二人原本还打著盹,听到声音扭头看去。 发现来人是陈伟,当即眼前一亮,凑上前去。 “咋样?那白眼狼答没答应!?” 刘翠兴冲冲的开口。 说话间,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王梅伺候她一辈子的画面,语气中满是期待。 “呵呵,那可是杀人罪咧,他杀人犯罪了,就得挨罚!” 李有財则是得意洋洋的开始抽起旱菸,声音从繚绕的烟雾中传来。 “想不罚就得签字。” 他带著一种势在必得的语气。 就好似已经吃定了王梅,正如同前面拿捏对方十年之久一般! 他们拐卖又怎么样?对方还不是拿自己没办法! 只可惜,现实却与之相反。 陈伟闻言,脸色有点难看,欲言又止片刻,最终关上门,回道: “他们...没签。” 话音落下。 面前两人稍稍一愣,下一秒,一阵尖锐,且浓浓乡下方言土话的声音响起。 李有財错愕,他將嘴里的旱菸抽出,开口道:“没签?” “她们吃熊心豹子胆了?这都敢不签!?” 刘翠的脸色更是难看,她那尖嘴猴腮的模样瞬间发出怒声。 “他爹把俺儿杀了,俺们就想要个孙子,她都不肯给!?” 说著。 刘翠乾脆一边拍大腿一边嚎哭起来。 “老天爷你还有没有公道,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不是逼著人断子绝孙的吗!?” 听著这些嚎叫。 “別急,法院的《开庭传票》已经下达,五天后就开庭了!” 陈伟连连开口安抚。 “等五天后,咱们庭审取得优势,那时......” “可就是他们求著咱们签谅解书了!” 在他眼中,对方纯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而五天后一审的辩证,將会完全撕碎对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象! 此话落下。 刘翠和李有財当即眼前一亮,也不嚎了。 “真的!?” 陈伟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他抿两口桌上的茶水。 “对方律师就是个毛头小子,我找他律所的人打听过,他没有任何刑事庭审记录,倒是败诉肯定是必然的!” “哈哈,那就多谢陈律师了!” 李有財刘翠顿时大喜。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覆。 两人这才急匆匆离去,准备回家逗逗自己的孙子。 送走两人。 陈伟长舒一口气,他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旋即思索起来。 决定一起案件走向的因素,除了【证据】以外,往往还有另一个。 法官的自由裁量权! 也就是法官的个人意志,这点很重要,能影响案件胜负的除了证据,也只有法官个人会偏向於谁了。 而最有概率能影响法官的东西又是...... 社会舆论! 在2002年这个时间段,最能体现李家村这起案件,社会舆论呈什么画面的则是报纸。 想到这。 陈伟直接走向一旁的公共报刊架,从里面抽出一张绿森市今早送来,还留有余温的报纸。 “哧~” 报纸被展开,纸张发出清脆的声音。 下一秒,有关案件的社会舆论新闻,瞬间出现在陈伟眼中! 【道德的沦丧!绿森市惊现......】 第20章 你烧糊涂了!?【进来看看】 【道德的沦丧!绿森市惊现惊天案件,案件受害者竟要面临死刑之灾!】 【法律是否还需完善?寻亲十载,迎接他的不是团圆,而是牢狱!】 【怒!人贩子是否该被剥夺人权!?买家是否要与人贩子同罪处置!】 【被拐妇女的自述,被拴在猪圈的人......】 【......】 11月8日。 早上六点半,天色微亮,空中泛著一股冷冽的寒意,路边两侧,早餐店的蒸笼不断冒出白色蒸汽。 看著报纸上一道道醒目的標题,坐在早餐摊上的眾人直觉內心窝火。 “干他娘!孩子被拐的时候不来,被强姦的时候也见不到尾巴,结果家属一把人贩子杀掉,一堆警察就出现了!” “那个李二牛的父母呢?怎么不抓这两人!?” “这两个没参与违法......” “放他娘的狗屁!被拐了十年,你信这两个老东西没虐待参与?” “你信不信买人的钱还是这两个老东西出的!” “唉,法院没证据啊。” “操他妈的世道......” “......” 早餐摊上,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看著报纸吵的面红脖子粗,眼神恨不得吃人,胸口剧烈起伏。 耳旁的交流声此起彼伏,近乎没有断过。 林国栋站在不远处排队买饭,扭头看向这些人,默默听著。 面前打饭的老板抬眼看他一眼,旋即便继续低头,没有停下手上的活计,隨口道: “林教授,这案子你怎么看?” 听到动静,林国栋回过神来。 他收回视线,看著面前的早餐摊老板,摇摇头,嘆了口气道: “难啊。” 虽然没看报纸。 但林国栋却也明白这些人在討论些什么。 无非绿森市李家村的妇女拐卖案! 案件受害者王梅,被拐足足十年,十年间被拴在柴房,终日遭受他人侵犯,活的连条狗都不如。 其父为了救人,期间將拐卖者杀害,现被李有財刘翠告上法庭...... “以往这种案件,一些律师都是上赶著贴钱来打你知道吗。” 林国栋语气平淡,说的话却令人满是愁绪。 律师是认钱的,但这也要分案件情况,只要一起案件社会舆论足够大,那那些金牌律师,恨不得自己贴钱给受害者忙前忙后! 王强案足够大,整个绿森市闹得沸沸扬扬的,大街小巷都在討论。 但直到现在,也没见几个大律师下场承办。 “因为难贏。” 林国栋低著头从兜里掏钱,边掏边开口道: “被告人主动动手,李二牛隨即死亡,单这一条,案件几乎没有利於被告方的证据。” “更別提其余利於李二牛的客观证据了。” 说著,林国栋摇了摇头。 “难啊。” 老板闻言,他停下手头的工作,不死心道: “我听说案子大后天开庭,还有两天时间。” “这两天难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林国栋內心五味杂陈,他也不想说,可作为一个专业领域的人,他比谁都了解其中的门道。 他只能沉默开口:“即便有,那也只是百分之一的机率,说是奇蹟都不为过......” 话罢。 他不等早餐摊老板开口,便继续道: “就这么说吧。” “案子发生在李家村,警方与检方提取证据,只能在李家村取证!” “包括口供、人证、物证,而口供与人证......” 这两个证据从哪来?自然是从李家村村民身上来! 他们会提供什么样的证据?用屁股想都知道百分百是被捏造与利好李有財的! 而警方与检方,也只能捏鼻子將这些证据收录。 “所以,这案子才难,没人愿接。” 林国栋长嘆一口气。 质证需要真实证据,可被告方压根掏不出来,精明的律师不可能让自己承担这种近乎不可能的风险。 “这......” 早餐摊老板嘴唇蠕动,他看著自己这个初中同学,最终也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將早餐递给林国栋后便离开,沉默的去揉面。 林国栋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几个食客。 几个客人依旧愤愤不已。 他摇摇头,没再多看,提著豆腐脑和烧饼转身消失。 11月的天较为冷冽。 林国栋穿著厚实臃肿的外套走在路上,他走走停停,拐过几个路口。 不多时。 林国栋站在一个道观面前,他走入院中,最终站在一间客房前抬起胳膊,將手放在门上。 “吱~” 门应声而开。 “回来了?” 门內,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抬头看去,便见一个温婉的中年女人向他走来,又將门关上。 “嗯。” 林国栋点点头,將手里的早餐全都放在桌上。 “趁热吃。” 妻子苏欣看了他一眼,旋即缓缓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一边处理早餐,一边开口道: “心情不好?因为什么?” “唉。” 听到这话,林国栋也没忍著,当即坐在椅子上,长嘆一口气。 “还不是李家村那起案件,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舆论有多大。” “早餐摊,菜市场,超市,就光我买早餐回来这条路上,我就至少碰到五次群眾討论!” 身为法学教授林国栋的妻子。 苏欣也是法学领域,她自然知晓这起案件,温声道: “你有什么看法?也许你可以联繫当地律协试试承办案件......” 此话一出,对方却沉默了。 眾所周知,法学这个领域...盛產抑鬱! 林国栋想让司法更好,想让社会更稳定,让人民更幸福,但...事实却总会给他当头一棒,令他感到迷茫。 就矛盾最大,最简单的婚姻来说。 首先是离婚时,法院基於『判定感情是否破裂』而决定离婚,这就导致,哪怕感情破裂,只要其中一方咬死嘴,婚便很难离。 看起来很不可理喻是不是? 但如果你身为男性,在没有这条法例的情况下,遭遇了骗婚,女方婚后第二天迅速离婚,法院直接宣判离婚有效。 那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光速分割你的財產! 所以,需要添加一个离婚缓衝。 这样想是不是又合理了?不。 现在,假设你是一个遭受家暴的女性,你受不了,想离婚,但因为这条法例存在,男方一口咬定没有感情破裂,从而无法迅速离婚。 如此,是否又觉得不合理? 可若是再细分,想著让法例完善,那但堵不上口子,漏洞反而会越来越大。 林国栋,这个理想派,便迷失在这种双刃剑般,令人精神分裂的路口。 於是,他果断搬来道观休息几月,让自身状態重新趋於平静。 “算了。” 林国栋沉默片刻,摇摇头。 “我只是个理论派,若靠著高等大学教授的名义承办案件,这是对委託人的不负责。” 闻言,妻子苏欣倒也没安慰对方。 她眼角的皱纹微弯,又轻声安慰自己的丈夫。 “你也知道你是理论派教授?” “月亮承办的官司好像就涉及到李家村一案,你怎么不去以理论的角度,给她一些指导工作?” 话音落下,林国栋微微一顿。 他有个女儿,叫林月,也是个法学人,毕业做了律师。 近期好像是承接了,李家村拐卖案受害者的孩子抚养权一案,而抚养权又必定会牵扯到李二牛死后,家属对被告人的態度...... 这样来看,林月眼下应该是忙的焦头烂额才对。 毕竟还年轻,感到棘手也正常。 “可...她这几天也没来问过我。” 林国栋有些迟疑。 苏欣则开口道:“孩子刚毕业没多久,兴许是不想让你看到窘境。” 林国栋思索片刻,觉得有道理。 “那我去试试,能帮一把是一把。” 想通后。 林国栋也没矫情,站起身,向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苏欣笑了笑,旋即慢条斯理的坐在椅子上,开始细嚼慢咽的吃起早餐来。 ...... 客房。 “篤篤篤~” 林国栋敲响了闺女林月的房门,屋內良久都没回音。 『不在家?』 他眉头一挑,脑子里露出几个问號,旋即双手微微一用力。 下一秒...... “吱~” 门开了。 一间装修简单的臥房出现在眼前,而林月,此时正坐在桌前仔细看书,一边看,脸上还一边流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见到闺女在家,林国栋脸上流露出迟疑之色。 “干什么呢?” 他凑过去,温声开口询问。 “这两天怎么失魂落魄的?” 到了对方身边,看清林月手里的书后,林国栋眉头一挑。 只见,对方所看赫然是东国无上至高功法,即《刑法典》!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前两天,大早上出了趟门后,回来就將自己关在房间,连著好几天都在研究这本书来著? 再看这表情...准是碰到难解决的问题了! “啊?” 林月听到声音,这才从自己的精神世界回过神来。 她回头一看,看到来人是自己父亲,鬆了口气,回想到刚才林国栋问她的问题...... 林月迟疑片刻,最后,脸上露出个怀疑人生的表情,开口道: “爸,我...我碰到个棘手的问题,这两天都在想这件事。” 果然。 还真是碰上疑问了! 见此。 林国栋脸上露出微笑,同时內心也做好了答疑的准备。 要知道,自家闺女虽然不说是世界顶流律师,但也是国內顶尖学校所毕业的高材生! 毫无疑问,林月是天才,可这种天才竟然还有疑问...... 这得是什么问题!? “没事,有问题可以问爸。” 林国栋抽出一张椅子,坐在林月身侧,柔声说道。 闻言,林月却罕见的露出个古怪表情,顿了顿道:“你行吗?” 林国栋一愣,旋即哑然,笑道: “你要是其他事我可能不行,但要是法学领域...整个东国,你爸我绝对是顶尖水平!” 林国栋很自信。 这份底气源於实力和身份! 他是顶尖学府的法学教授,可是专职混学术圈的,单单是学生便带出数个博士! 其发表的论文,被国际权威机构刊登,无数人引经用典! 就连司法法例的修缮,他也拥有一定权利提出意见,完全就是法学领域的学术大牛,整个专业的金字塔顶点! 现如今,一个学生的问题罢了,怎么会回答不了? “那我可就问了。” 林月迟疑著开口。 林国栋点点头:“问吧。” 话落。 林月深吸一口气,她皱起眉,沉默片刻,良久后,一字一句道: “爸,你说......” “偷孩子真的违法吗?” 林国栋:? 林国栋一顿,他看著面前的闺女,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种法学领域...不,哪怕是文盲都明白、基础中的基础、乃至是常识的问题...是怎么从这个水木毕业生口中说出的!? 甚至翻了几天《刑法典》都没找到答案,还来问自己这个教授!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国栋脸色错愕,惊呼开口。 “你烧糊涂了!?” ..... ps:求月票求月票qaq,流量有点低迷,多个曝光叠加起来竟然只有200收。 没办法了。 只能求月票支持青衫今天冲个榜,明天开始提速,近几天把开庭剧情写完,每章多写点,今天也已经六千六百字,求投投月票qaq 第21章 这不道德! 林国栋感觉天塌了。 他知道自家姑娘是个认真负责自强的人,碰到事喜欢自己解决,找不到答案便不罢休。 这点较真劲很好。 但也不能钻牛角尖,钻到发高烧吧! 什么叫偷孩子违不违法?这真是那个品学兼优的林月能问出的话吗! “不,爸,我是认真的。” 林月此时深吸一口气,她眼神中闪过迷茫。 几天前,徐德在律所给她所说的那番话不可谓不令她感到震撼。 她试图在《刑法典》上找出对方的漏洞,但翻找几天却发现...好像真是合法的啊! “姑娘,你是不是真发烧了?” 林国栋有点担忧,他甚至还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却发现体温正常。 林月摇头,將对方的手甩掉,稍作思索,便开口道: “爸。” “你说,一个律师,如果去偷孩子以此完成委託的话...它构成违法吗?” 闻言。 林国栋虽还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却顺著她的意思,开口回道: “自然违法。” “以利益为核心,进行拐骗一事,完全构成『拐卖儿童罪』。” 这种基础中的基础,他仅仅只是回忆一下法例便能找到答案。 岂料,话音落下的剎那。 林月再次开口道: “那假设,委託人是孩子的生母呢?” 让偷孩子的人是孩子母亲? 林国栋微微一顿,他伸手摸著下巴,稍稍有些迟疑,却还是回应。 “这...也违法,民事上,侵犯了对方监护权。” “刑事上,则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夺,聚眾斗殴。” 就好像是专门等他说完这话一样。 林月又再次开口,急切道: “那假如,孩子的父亲死亡,只有母亲一人,现在只是身处在名义上的近亲属家中呢!?” “在这种情况下,將孩子偷走...违法吗?” 林国栋:? “等...等会。” 林国栋愣了愣,对方一连串的话语明显是打了他个猝不及防,內心开始翻江倒海。 父亲死亡?那就是...监护权在自己母亲身上? 不是,你有监护权,那还閒著没事偷自家孩子做什么!? 等等...... 恍惚间。 林国栋瞪大眼睛,忽的响起什么,他抬头,震惊的看著林月。 “月亮,你说的是王梅那起案子!?” 他的惊呼在不大的臥房內迴荡,表情看起来极其错愕。 父亲死亡,孩子在近亲属家里,只有母亲一人存活,这不妥妥就是与李家村一案,牵扯极深的王梅抚养权案吗!? 而自家闺女,好像就是这起案件的承办律师! “是这案子。” 林月点了点头,並没否认。 这话落下的剎那,林国栋瞪大眼睛看著她。 自家闺女...不是和自己一样是个理想派吗?什么时候会有偷孩子这种万恶的想法了!? 想到这。 林国栋当场坐不住了,他立马站起身,急切的对著林月道: “小月啊,案子难,孩子很难带回来我知道。” “可...可咱们不能因为难以强制执行,就去偷小孩啊!这可万万使不得!” 林月却摇摇头,她嘆了口气,再次追问道: “爸,你先回我话,这种情况下將孩子偷走违法吗?” 林国栋刚想开口否决。 但话到嘴边,却有些如鯁在喉,怎么也吐不出。 王梅的案子他知道,生父死亡,监护权自然只有王梅所有,所以所谓的爷爷奶奶...... “可...抚养权还得法院判决才......” 林国栋迟疑著就要开口否认,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月立即打断。 “抚养权早就判决了,王梅胜诉。” 林月贴心的补充道: “而且,偷孩子会带著孩子的亲生母亲一块去,不会让律师个人前往。” “爸。” “这违法吗?” 林国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脸色憋的有些涨红,脑海中思绪纷乱。 违法吗? 抚养权监护权在手,那在法律上,孩子就是王梅的,所以,与其说是偷...更不如说是母子间的小乐趣! 而被侵害权利的家庭呢? 不,对方没有权利。 就林月所给出的条件来看...只要王梅和律师不是奔著打人去的,只偷走孩子那便不会有任何风险! 民事和刑事都没有! “这...这这......” 林国栋的脸越来越红,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对的,不对的。 司法不是这样的啊! 你想要孩子,应该先打一年的官司,打完官司你再和对方扯皮几个月,再等几个月的履行期,隨后对方超期两年未履行,再找警方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然后等几个月强制执行申请下来,才能將孩子夺回来才对! 怎么你法院刚判决,你连履行期都不想等...... 就纯硬偷啊!!! 偏偏好像还真就钻了一堆合法的空子! 混蛋,司法程序和法例不是这样用的啊!!! “不是.......” 林国栋脸色红红的,他看著自家闺女像是在看个陌生人,胸口剧烈起伏。 “这想法是谁给你说的!?” 林月没回答,只是將徐德整理出、有关『合法』的部分文件递交给对方。 她也问过徐德了,而徐德为了確保她安心,表示可以在不泄密的情况下,让对方找人去佐证自己的话。 所以对方完全可以看。 “哗~” 林国栋一把將其夺过,纸张发出清脆的声音。 旋即,他那双眸子立马投到文件上,只是当他看清上面的文字后......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瞪大,恨不得贴在那白纸黑字上。 文件上写的通体和林月刚才所说差不多。 但要更为详细! 上面不仅引经论典,以法例原文从密从严的解析,他们偷孩子不违反法例。 甚至还空出大半张纸,罗列李有財刘翠夫妻才是违法犯罪一方的证据! 当他看完后...... 林国栋:? 林国栋看愣了,他身为法学领域的领军人物,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份文件看成这般心情。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几十年来的三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世界观正发生大地震! 他就这么愣在原地,上下左右,不断反覆观看这份文件,企图找到一丝破绽。 良久。 林月实在是忍受不住,她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著他,小心翼翼询问。 “爸。” 林国栋回过神来,有些如梦初醒却又没醒透彻,那双迷茫的眼神看著自家闺女。 “嗯?” 林月问,“这违法吗?” 林国栋:...... 林国栋再次憋住,他看著对方那双真诚的眸子,这次憋了好半晌,回了句: “这不道德!” 林月眉头挑了挑,狐疑道:“所以,违法吗?” “这没有职业道德!” 林国栋大声重复一遍,脸色憋的更红。 你別问违不违法,问就是不道德! 但相应的,也就是说...... “找不出违法的地方是吗?”林月忽的开口道。 林国栋默然,说不出话了。 “这还真不违法!?” 林月很是惊讶,虽说自己內心早有预料。 可当林国栋都无言以对后,她还是感到震惊。 震惊之余,林月又想到徐德的另一大杀招,即『王强赤手空拳,见义勇为保护持枪民警』一事,忍不住薄唇一抽。 案子还有两天就要开庭。 绿森市有这么个律师,那本地检察官算是要享福了。 想到这,林月忍不住有些想笑,她已经能预料到庭审上会呈什么画面了。 解决『是否违法』这件心事。 林月显得灵动了不少,她站起身,雀跃道: “行了,您老还是去吃饭吧,我去换身衣服。” 话毕,她便將林国栋向外推去。 隨著『咔』的一声,门便被关闭。 而站在门外的林国栋,此时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表情动容,眼神迷茫,迷茫中该有带了些震撼,震撼中又多了丝惊悚。 整个人就好似失了魂,行尸走肉一般。 甚至,林国栋连自己什么时候回到了臥房,什么时候坐在餐桌前都不知道! “老林,你想什么呢?怎么魂不守舍的。” 桌旁。 妻子苏欣看著从女儿房间回来便失魂的丈夫,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林国栋稍稍清醒。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嘴唇张了张。 下一秒,这个国內法学界领军人物,顶尖大学法学教授,学术圈权威大牛,称宗做祖的人...问出一句发自灵魂的疑问。 “你说......” “偷孩子违法吗?” 苏欣:? “你烧糊涂了!?” 第22章 一审开庭当天!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感慨。” 林国栋收起心思,没有细说。 “感慨什么?”苏欣道。 “感慨绿森市的检察官。” 林国栋挑了挑眉,语气有些唏嘘。 “绿森市的检察官和法官...怕是有福享了!” 享福? 检察官和法官能享什么福? 苏欣有些不理解,脸上满是疑惑,却也没追问。 而林国栋也没解释的意思,毕竟等到开庭对方自然会知晓他所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当即,他胃口大开,吃饭前撂下最后一句话。 “总之......” “你等两天后,案件开审便是!” ...... 当天。 11月8號,晚上八点。 绿森市中级人民检察院早已下班,整栋大楼陷入黑暗,一片寂静。 但仍有一间窗户泛著灯光。 办公室內。 “呼~” 检察官胡广鬆了口气,他坐在桌前,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桌灯散著暖黄色灯光,將他脸上的疲惫照的一清二楚。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下班吧,怎么说还是身体更重要。”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胡广睁开眼,便见一杯热茶被推到自己面前。 抬头看去,便见同僚王巍,与徒弟张庆站在自己身后,两人脸色同样疲惫,透露出些许乏力。 胡广没回话,他握著茶杯,稍稍一抿。 “咕嚕~” 热茶顺著喉咙冲入胸腔,一股暖流顺势驱散体內寒意。 胡广直觉整个人都放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旋即抬头看向面前两人。 “证据链递交上去,法院有说什么吗?” 王巍抽出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上去。 旋即温和的开口道: “没有,检方的证据与警方相互佐证,又是举证期间递交,自然不会出紕漏。” 胡广点点头。 他是王强一案,公诉方的承办法官,临近开庭自然要自检一遍。 接著。 胡广又抬头,看向一旁闷不做声的张庆,皱眉询问道: “被害人家属那边呢?” “別到时候开庭人不见了。” 有些人很抽象,他们可能为了多睡一会懒觉,连庭审都不参与,尤其是偏远地区,法律意识十分淡薄。 张庆开口道: “几天前就通知陈伟了。” 陈伟是个讼棍,但讼棍只代表对方人品和手段低劣。 可没否认对方办事能力! 让李有財刘翠如期出庭这种小事,陈伟还是能做好的,只不过...... “陈伟那边在李家村搜集口供。” 张庆欲言又止片刻,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皱眉,开口道: “他的那些口供......”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胡广直接打断。 “怎么?口供不合法吗?” 胡广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將其点燃后放在唇间稍稍一吸。 感受著尼古丁充斥整个胸腔,他又长呼一口气,看著面前这年轻的检察官,好似索然无味道: “还是说,陈伟捏造假证了?” 闻言。 张庆如鯁在喉,良久,才摇头,沉默道: “没。” 陈伟在李家村,案发地点附近做口供,这有问题吗? 说实话,从司法上来看没问题。 可別忘了,口供是从人口中说出的,而人想说什么不取决於现实,只在於他自己想说什么! 李家村的村民,面对一个外乡人杀了李二牛,他们会说什么? 自然是黑的说成白的,白的抹成黑的! 尤其是,提供口供的还是当时现场参与闹事的那几十个人。 在司法上,这些人的口供十分具有含金量! 可这帮人总不能说李二牛该死,他们也违法犯罪了吧?不会,为了让自身生存,单是潜意识,便会向著李有財说。 儘管这口供与现实有偏差。 但它就是能上法庭,能当证据用! “被告律师呢?” 胡广忽的开口询问。 “我记得...被告人好像有个叫『徐德』的辩护律师,他有什么动作没有?” 此话一出,面前两人稍稍愣住。 回忆片刻后,这才摇头。 “没有。” “法院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举证期没有递交任何证据。”王巍开口回道。 没有递交任何证据。 那也就是说...... “他想纯靠辩词打官司。” 胡广一愣,眉头皱起。 “这律师有什么履歷?” 纯靠辩词临场发挥打官司...简直太过托大! 哪怕是一些老牌律师都不敢如此做,能单靠这点胜诉的无一不是金牌律师起步。 不...就是金牌也不敢这般操作! “没履歷。” 张庆摇摇头,“是个刚过实习期几个月的年轻律师。” 刚过实习期的年轻律师,没有任何证据,想要临场发挥进行辩词...... 另一方则是警方与检方严格整理出的縝密逻辑链,甚至陈伟还去整理了李家村的口供! 这...... “行了,我们是公诉方,不是辩护方。” 胡广掐灭菸头,深吸一口气,眸中的疲惫散去,眸光锐利坚定。 “流程该走的都走了,接下来就...等后天开庭!” 而为『李家村案』所发愁的...... 却也不止他一人。 ...... 11月9日。 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 “被告方还没举证...坏了,开庭前公诉方可递交了不少证据。” “这......” “老张,这起案子性质过於恶劣,社会舆论过大,院方採取的又是公开审理,如果庭审期间被告方处境太过难看......” 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办公室。 法官刘建国手里端著报纸,他看著报纸上那铺天盖地的舆论,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良久,他才扭头看向身侧。 身侧坐著一位身穿法官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皮肤沧桑、五官虽普通却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刘建国沉重道: “明天就要开审了,不出意外,这案子...现场关注的人会很多啊。” 根据法例规定。 公开审理案件,路人与记者均可前往庭审现场在听审席观看。 而如果,被他们看到被告方落入下风......怕不是会引起群情激愤! 寻亲十年的父亲,为了救女儿致使买卖妇女的买家死亡,因此被判重罪...... 单单是想这个画面,刘建国就忍不住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可偏偏的...... “正常审理便是。” 法官张秉心面无表情道,他捏著报纸,那双淡定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闻言。 刘建国有些欲言又止。 张秉心是王强·案的承办法官,俗话说便是审判长,而审判长的態度对整起案件走向可谓起著决定性的作用! 刘建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性格。 中立、公正、公开! 所谓的自由量裁权,张秉心近乎极少动用,他只看证据与真相。 所以,这也变相的表面,需要看双方律师与代理人的个人能力,而这起案件,王强的辩护律师...他甚至连个实质证据都没递交。 “收拾收拾。” 张秉心看完报纸,面无表情的放下手,旋即站起身。 “准备明天开庭!”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刘建国沉默片刻,最终,深深嘆了口气。 “唉。” 他只是法院的法官,不是警方不是检方,甚至都不是主审,眼下能做的...... 也就只有备战开庭了! 想到这,刘建国的情绪一扫而空,表情肃穆,重新投入到自己工作之中。 这一天。 整个下午的时间速度好似变缓,令人感到十分漫长! 【杨腾律师事务所。】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陈伟,他看著手中整理出的一连串信息文件,眸中闪烁出阴惻惻的笑意。 【中级人民检察院。】 检察官胡广与王巍,数次针对要用的东西进行查漏,表情异常严肃。 【金茂律师事务所。】 徐德写完最后一份文件,看著上面的文字露出笑意。 是死是活,就看自己明天,在庭审中是否能以一敌百,舌辩群儒了! 甚至。 就连社会中...... 就李家村一案,整个绿森市的討论声愈发热络! 菜市场的大妈、工地食堂的工人、职场白领、工厂工人,他们针对案件说的拓沫星子满天飞,激动的情绪將十一月的冷意都驱散些许。 就连记者,也在整理纸与笔。 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著明天的一审开庭!!! 而也就在这种焦灼、各方运作的情况情况下,时间悄然推移,眨眼间...... ...... ...... 11月10日。 李家村·案,一审开庭! 第23章 各方云集,开庭! 11月10日。 青梧省,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 下午。 “坏了坏了,来晚了,再不进去庭审都要审完个球的了!” 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正门前。 一辆计程车还没停稳,门便被毛躁的打开。 下一秒,车门下来个穿著平底鞋,身材苗条的女记者,她手里拿著麦克风,只是抬头看了眼面前高耸、通往大厅的台阶,便焦灼地踏在台阶上。 “噠噠噠,噠噠噠......” 脚步声伴隨著吵闹声在空气中迴荡。 “张望,你完了,这次要是错过热点,回公司后我第一个找组长举报你!” 女记者张夏咬著贝齿,气喘吁吁的在台阶上跑著,边跑还不忘骂身后的人。 身后有个戴著证件的男人喘著粗气咬牙跟著,他脖颈戴著身份牌,身材略胖,手持三脚架与摄影机。 张望顿时委屈至极,边追边嚎。 “姐,公司的专车坏了只能打车和我有什么关係!?” “我不就是第一次刚出门忘带摄影机,回去后再出门发现不小心带了个坏摄像头吗......” 听到这话,张夏气得胸口翻涌。 他们两人是亲姐弟,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还恰好是个组合。 毕业半年没挖到任何料,导致主编这两天看他们的眼神愈发危险,好不容易李家村的案子爆出来,她想抓住这个热点...... 却不料,本来计划十二点来法院抢位置,结果愣是被张望耽搁到现在! “你还好意思说!”张夏怒道,脚上速度却不减。 张望本想说些什么,却忽的耳尖一抖,下意识顿住脚步转回头。 而当看清身后之物时,他瞳孔微微一缩,脱口而出道: “是囚车,囚车来了!” 张夏闻言顿住脚步,她回头看去。 只见。 一辆白色厢式警车缓缓驶入法院正门,这正是法警押送囚犯的专车! 二人对著车辆行注目,直至车辆拐了个角,消失不见。 “应该是押送王强的,时间对上了。”张望小声道。 被告人来了,也意味著即將开庭! 张夏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迅速向正厅跑去,跑的呼吸急促,几根髮丝粘在额头上。 隨著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张夏步入大厅。 一抬头,便看到大厅上高高悬掛著一枚金红两色的高大『国徽』,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肃穆! 张夏的情绪下意识收敛,低著头看了看几条通道,確定其中一条路后,没有犹豫,快步走进其中。 李家村一案是在『第一法庭』进行审理。 坐上电梯,又穿过清冷的走道。 最终。 张夏在法庭闭合的正门停住脚步,站在门口,微微能感受到內部散发出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將手搭在门把手上,下一秒微微用力。 “咔~” 门应声而开,一缕细小的门缝出现。 透过缝隙,恰好看到法庭最前方,台位最高的审判席,台后立著三把交椅,台上摆放法槌,背后高掛国徽,威严端正。 手掌用力,缝隙逐渐增大。 台下中央有著被审判席俯瞰、带有围栏的被告席位、左侧有一排公诉席、右侧则是一排的辩护席。 还未开庭,这些席位没有一人。 而后方,则是阶梯式大面积的旁听区,粗略看去,最少四百个座位。 此时这四百余座位均被坐满,四百多个人居高临下的看著审判现场。 耳旁有些骚乱,都是些悄悄话。 『赶上了,还没开审!』 张夏长舒一口气,再抬头,便见到前排一个冲她招手的人影。 “这边,这边。” 张望並未抬脚,他將摄影机架在最后,张夏则连忙走过去。 那招手的女记者指著一座位,道: “赶紧的吧,知不知道占座得挨多少骂,还是占前三排的座” “你这丫头总是马马虎虎的,也就给我打了个电话,下次没我,我看你能坐哪!” 闻言。 “谢谢刘姐,等会请你吃饭。” 张夏脸色一红,却还是急忙坐下,將挎包放在怀中,从里面抽出纸笔,旋即抬头看向审判现场。 除了听审席坐的满满当当,庭审现场空无一人,显得很是冷清。 刘姐见此,她坐在椅子上,侧身对著张夏小声耳语道: “还有二十分钟开庭,人还没到。” 说著,刘姐顿了顿,感慨道: “这起案子舆论確实大,没想到第一法庭都不够坐的,这地方可至少能容纳五百人!” “甚至动用的还是刑一庭一组的法官!” 第一法庭是绿森市中院最大的法庭,没想到就这还有一堆人没地方坐。 但刑一庭一组法官......张夏就不了解了。 “刘姐,一组法官怎么了?” 张夏小声询问,又看了眼审判席台上,那印著『刘建国』『张秉心』『孙栋』的身份牌。 三个身份牌后是三把空交椅。 “你刚毕业还不清楚倒也正常。” 刘姐开口道: “绿森市刑一庭一组的法官可是整个市里最专业、最公正、能力最为出眾的法官团队。” “专负刑事大案、要案、重案!” “其中,张秉心最盛,他是刑一庭庭长,中院高配、副处级,以铁面无私、只看证据闻名!” 说著,刘姐顿了顿,嘆了口气道: “这人脾气很硬,李家村案,证据若对被告人不利...他有很大可能公事公办!” 也就是说...对方甚至能无视外界舆论,也放弃了自己的『自由裁量权』!? 骤然间。 张夏看著代表中间那把交椅,印著『张秉心』三个字的身份牌,心中不免生出敬畏。 对方这种为人..... 怕不是要让这起案子火上浇油! 就在张夏如此想时,下一秒,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的在台下的审判现场响起,眾人顿时噤声。 “吱~” 只见,庭审现场侧门被打开。 几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他们身穿黑西装白衬衫、繫著一根鲜红领带,胸口镶著一枚红色徽章。 为首中年男人扫了眼现场,没有任何情绪波澜,迈开脚的剎那间气场大开。 他带人淡然落座於公诉方席位,没有理会身后的数百人,仅是自顾自整理材料。 “这是第二检察部第一办案组的组长,胡广。” 刘姐盯著检察官胡广小声开口,眼睛却没离开对方,语气严肃道: “这人也堪称办案机器,和张秉心一样,从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 “这俩人碰一起,李家村一案...怕是要火上浇油啊。” 两个公事公办的人,碰上一起人情案件,怎么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而胡广几人落座后,也有几人隨之而来。 “看到没?坐公诉席旁边,民诉原告席上的是被害人父母,李有財和刘翠。” “坐『被害人席位』,穿西装的是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律师陈伟,这货是绿森市有名的讼棍,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刘姐开口道。 张夏闻声望去,便看到两个表情恶毒,不知嘴里絮絮叨什么的老年人。 另外,还有个戴著金丝边框眼镜,衣冠禽兽般的男人,对方也在整理著文件,只是嘴角掛笑,眼中透露出一丝丝的阴翳。 不多时...... “被告人和辩护方来了!” 刘姐忽的脱口而出。 张夏抬头看去,便见侧门处,两名法警表情不苟言笑,严肃的向內走向正中央被告人席。 两人中间还站著个骨瘦如柴,身穿黄色马甲,双眼浑浊无神,背影佝僂的人。 此人正是王强! 他落座后下意识看向身侧。 只见身侧,还有一名衣著板正,身穿职业西装的青年缓步向辩护席走去。 对方虽年轻,却眼神从容,表情没有任何紧张的意思,落座后也仅仅只是整理资料。 看著这人。 听审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刘姐皱眉,咂舌道: “辩护律师叫徐德,金茂律所的,至今为止还没一起刑事履歷,属於新人律师。” “新人律师!?” 张夏有些错愕,记笔记的手都停住,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辩护方。 辩护方仅有徐德一人,显得十分空荡。 她又看向对面的公诉方。 检察官胡广、王巍、张庆...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知名讼棍陈伟... 充当人证的同时,担任民诉原告的李有財、刘翠... 这差距...... 未免太大了些吧! 配置上的差距显而易见,听审席大多人都显得十分惊讶,大多窃窃私语起来,视线在两方来回晃。 张夏也是內心翻江倒海,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 “所有人起立!” 书记员忽的莫名喊了一句。 声音落下的瞬间! “咔!” 几个身姿身穿长袍的人影,缓步从通道走出。 三人面庞沉静肃穆,目光锐利而沉稳,不掺半分笑意,当出现的剎那,无形的威严便瞬间酝酿开来,整个听审席,四百余人安静下去。 正是三名案件审理法官! 为首法官张秉心脚步沉稳,走向审判席,坐在整个现场的焦点,法庭高台、审判长席位! 当三人落座,书记员说了些什么后。 坐在主位上的审判长张秉心,忽的抬头,他扫视现场一圈,將所有席位的人尽收入眼底,旋即...... 他右手拿起锤状的法槌,高高举起。 下一秒。 “砰!” 法槌落下,清脆声音响起,紧接著洪钟般的声音迴荡在整个第一法庭中。 “本案,为青梧省绿森市阳城县,李家村村民李二牛遇害一案!” 第24章 什么叫他在保护警察? 当声音响起,无形之中,好似有一股气势从端坐审判席上的张秉心身上散发,席捲整个法庭。 第一法庭內,所有人屏息凝神,眸子落在正中心的张秉心身上,静静听著。 “本案,由公诉机关绿森市中级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强犯故意杀人罪,於2002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依照相关规定,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第一审判庭进行公开审理。” “本案,由审判员张秉心担任审判长,由书记员......” “现在开庭!” 开...开庭了! 隨著这四个字落下的剎那间,数百余人內心齐齐一震,瞳孔一缩。 台下,听审席中,张夏脸色一紧,连忙掏出纸笔將其记下。 不只是她,其余人也是內心震撼,犹如翻江倒海。 『故意杀人罪?检察官还真以故意杀人罪进行指控啊!』 『这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寻亲十年,为救女儿反抗误杀买家,结果被检察院以故意杀人进行指控...这敢做我都不敢说啊!』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审席中,响起窸窣的交流声,眾人低著头,很是咂舌。 虽说外面的公告栏提前公布了王强被指控罪行。 但当法官亲口说出这话后,却依旧令眾人感到震惊! 就这些玩意,但凡在报纸上刊登...不敢想社会舆论得爆成什么样! 公诉席上。 检察官胡广没有一丝表情,眸光锐利,就像一台没有情绪的机械。 反倒是身侧的律师陈伟,他侧身给身后的李有財刘翠投了个安心的眼神。 旋即,他便將眸子落在徐德身上,眼神中闪烁著玩味的神色。 “呵,故意杀人一旦开始细分判定...那这罪可不是那么好躲的!” 一条罪,往往能有多种原因定上。 故意杀人也是如此,它甚至能分出数种“故意”,王强怎么说都能套中一个! “我倒要看你怎么辩!”陈伟盯著对面的徐德,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此时。 法庭正中央,象徵公正,高台上的审判席中。 “砰!” 法槌落下,现场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审判长张秉心,那双好似能看透人心的视线,落在公诉席上,他缓缓张开嘴。 “现在,公诉方请宣读诉书。” 闻言。 被告席上。 那张被柵栏所围住的椅子,双手被铁链銬住的王强双手一紧。 而检察官胡广也深吸一口气。 他手中握著一份文件缓缓起身,旋即便开口道: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被告人王强,年龄52岁,出生於1950年4月1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於2002年10月2日被逮捕。” “经本院审查查明,被告人王强其女被被害人非法控制、囚禁、强姦等,因此,被告人情绪过激,率先与被害人发生衝突。” “隨后,被告人王强主动与被害人李二牛实施暴力行为,后持凶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 说到这。 胡广忽的一顿,旋即眉头皱起,语气严肃。 他稍稍抬头,那双眸子越过距离,直勾勾落在身影单薄的王强上。 下一刻,他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 “其行为已触犯《东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本院依法提起公诉,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依法判处!” 他的话语逻辑縝密、完整。 每一个字仿佛千斤巨石,压在王强的胸口上令人喘不开气,銬住的双手被他攥的越来越紧。 审判席上。 张秉心点点头。 拐卖案与出现杀人案有脱不开的关係,但在庭审中却不能因此给王强完全脱罪,最多只是减轻些许。 “请『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就本案发表代理意见。” 审判长张秉心將那双严肃的眸子落在公诉席一侧,律师陈伟身上。 听到声音,乌泱泱数百人齐齐扭头向那边看去。 陈伟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扫视偌大的第一法庭,旋即看了眼徐德,脸上露出个阴惻惻的笑。 下一刻。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以及在座陪审人员。” “我是被害人民事附带民诉诉讼代理人,律师陈伟,结合今天庭审情况,现在就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发表如下意见。” “被告人王强的故意杀人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唯一原因,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陈伟忽的话锋忽的一转,声音响亮,在眾人耳旁响起。 “审判长,这是我方被害人家境的全部资料。” 说著。 他將一份份文件举起,递交到身侧的书记员手里。 “按照法规《东国人民民法典》明確规定,被告人应给予死亡赔偿金『49700元』!” “还应赔偿赡养费。”“被害人父母,父亲李有財61岁,母亲刘翠61岁,农村人士,无退休金,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 “被害人没有兄弟姐妹。” “按照法规,应当赔偿赡养费『64600元』!” “以及承担被害人丧葬费用『4043元』、以及交通费、住宿费、医疗费共计『1762元』......” “同时,老人无其他子女,晚年失去倚靠、精神痛苦巨大,我方要求额外赔偿『100000元』,共计......” 说到这。 陈伟忽的一顿,下一秒,他吐出一个令现场所有人震撼的数字。 “218343元!” 近乎二十二万!? 死一个人要赔二十二万?多吗?听起来不多。 但这里是2002年! 这年头,乡下农民工月收入不足八百,甚至八百还是高技能工种能拿到的! 你一个农民工,不吃不喝多久才能攒够二十二万元? 272个月。 足足22,近23年!!! “二十二万!?家属疯了吧,正常人死了都不会赔这么多,怎么死了个人贩子还敢要二十二万!?” 听审席上。 此刻,哪怕是见惯大场面的记者,也是忍不住露出满脸的错愕。 原本因开庭与素质而静下的听审席,此刻哪怕国徽高悬头顶,也实在是忍不住出现了些许骚动与窃窃私语。 “二十二万?他怎么不去抢啊!” “无耻...无耻!极端的无耻,强盗!” “他们哪来的脸敢开口的!?” “这个赤裸裸的讼棍,那额外赔偿百分百是他主动为李有財刘翠索要,王八蛋,畜生......” “......” 记者张夏停住手中的笔,她忍不住抬头,满脸难看的注视著风轻云淡的陈伟。 不用想。 对方肯定是和被告律师交流不顺,於是故意在法庭上为了出口气,开口便是索赔22w! 但...... 这钱却是会让王强徐红承担! 张夏咬著牙,她看了眼那坐在椅子上,一米六个头,连囚服都撑不起、骨瘦的王强,內心情绪可谓翻江倒海。 “王八蛋!” 她没忍住,低声唾骂一句。 相比较听审席的骚乱。 法庭的秩序却並未动摇,只不过却也令几人表情微变。 坐在椅子上的李有財和刘翠,听到金额后呼吸急促,眼神中满是精光,露出一副急不可耐的贪婪之色,很是兴奋。 检察官胡广眉头稍皱,侧眉看了陈伟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审判长张秉心则是眉头紧皱,片刻后,开口道: “被害人父母是否来到现场?” 声音落下。 侧面的李有財和刘翠眼前一亮,旋即脸上的激动消失,立马开口道:“来咧来咧,俺们在!” 好似是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 二人说完后又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刘翠低著头哽咽,甚至还时不时抽泣一声 见此。 张秉心內心毫无动摇,他沉思半晌,询问道: “原告人,上述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所说是否与现实相符?” 李有財哽咽著,他坐在椅子上摸著眼泪道: “一样,陈律师说的是事实。” “俺快四十了才有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种地拉扯长大,眼看娶了媳妇也生了孩子,要给俺们尽孝养老......” “可偏偏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说著。 一侧的刘翠忽的开口: “俺们家养了那白眼狼十年,她就这么报答我们...这可是十年啊!” “吃俺们的、喝俺们的,这十多年花了那么多钱,不报恩也就罢了,还伙同別人把俺儿子杀了...没公道,没公道,您可得给俺们做主啊!” 话罢,她便哽咽嚎哭起来,眼泪哗哗乱流。 整个法庭都迴荡著她哭嚎的声音。 但现场眾人胸口却逐渐感到烦闷,良久,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片刻后,却又感到一阵乏力,嘆了口气。 如果杀的是真正的人贩子还好,有操作的空间,李有財刘翠哭嚎也不好使。 但对方却终究不是『人贩子』,在法庭上不会被定义为此! 在法例上,这是轻罪!!! 虽然很难置信,但被害人李二牛就是犯了轻罪,而王强,则是將一个犯了轻罪的人杀害。 如此,因轻罪却被杀这一点,其家属自然可以要求赔偿,甚至还是大赔特赔! 可...... “二十二万啊......”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不多时法庭便寂静下来,只有几缕缕哽咽。 半晌后。 “呼。” 审判长张秉心深吸一口气,沉著眉,最终將视线聚焦在被告方,也就是...... 被告席! 偌大的一排被告席上,一个身穿整齐西装的青年坐在那,腰板笔直。 “被告方,面对上述公诉方、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原告人......” 张秉心坐在高台,看著徐德,说道: “你方有无异议?” 六个字落下的剎那。 原本骚动的法庭静下,数百人齐齐扭头,將视线聚集在被告席上唯一的徐德身上。 静。 很静。 徐德缓缓站起身,他看了眼四周,没有任何过激表情。 “尊敬的审判长、陪审员,上述对方所说......” “公诉方所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印证不能成立!所述內容与本案事实不符!法庭不应採信!不足为信!”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进行夸大与主观臆断,完全非客观事实!” “双方所说缺乏证据支撑,纯属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合,不应採纳!” “而事实是......” 说著,徐德稍稍一顿。 紧接著,阵阵声音忽的响起。 “我方被告人王强自始至终从未主动杀人。” “所谓杀人,只是见义勇为,迫於现场形势,为保护现场七名警察不受伤害才不得以所为的行为!” 审判席:? 听审席:? 公诉席上,原本正沉思的检察官胡广忽的一顿,他抬头,愣愣的看著被告席上的徐德。 什...什么玩意? 第25章 见义勇为 保护警察? 什么叫,一米六,骨瘦如柴的王强在保护现场警察? 当徐德话音落下。 “等等,被告律师。” 罕见的。 审判席上,张秉心突然出声打断了徐德的开口。 原则上,双方人员在自我表述的时候是不可以打断发言的,但他还是选择了打断。 张秉心只觉得自己好像上了年纪,耳朵不是很好使。 他愣愣的看著徐德,好似確认一般,语气略带迟疑,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被告人在案发时,所做出的行为...是在保护他人?不是保护女儿,而是警察?” 被告席上。 徐德停下表述,他看向张秉心,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开口道: “是也不是,我还未说完,但总归是的。” “我方认为,被告人王强具备『见义勇为』的行为与性质,完全不构成对方诉书中的『故意杀人罪』!” 张秉心又追问道: “所以,你方认为,被告人在见义勇为,他保护七名警察,並且其中一名还有持枪?” 徐德再次淡然的回道: “是的审判长。” 张秉心:? 这一刻,张秉心愣住了。 不只是他,就连审判席其余两位法官,刘建国和孙栋,二人也愣在原地。 公诉席上也是如此,几个检察官用眼神交流许久,陈伟则是皱起眉,不知徐德在搞什么名堂。 半晌。 张秉心看向徐德,眉头稍稍皱起,態度明显更认真了些,说道: “被告律师,请你方继续。” “好。” 徐德点带点头,稍稍停顿,接著便顺著之前的话继续道: “尊敬的审判长、陪审人员。” “根据信息,被告人王强在10月2日前往李家村,致使李二牛遇害死亡。” “但这起事件,不能只看王强与李二牛两人!” “公诉方,请问案发期间,现场除死者与被告以外,还有什么人存在!?” 一番话落下的剎那。 清脆的锤声响起。 “砰!” 张秉心拿起法槌,轻轻敲在桌上。 “现在进入调查阶段,公诉方,请你方回答问题。” 公诉席。 “这...这律师什么鬼?”检察官王巍皱起眉来,侧身看了眼胡广不知对方在搞什么鬼。 见义勇为? 別说听审席的记者和路人愣神了,就连他们中级检察院的也是险些没反应过来! 活了四十多年了。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面红耳赤,率先动手,隨即杀人的行为也能算见义勇为的! 这律师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话啊! “先看看。” 检察官胡广皱眉回了一句,旋即他看向徐德,高声回应道: “整体分为六类。” “警方、拐卖案受害者、被告人、被害人、被害人家属、李家村村民。” 闻言。 被告席上的徐德点点头,继续道: “没错,一共六类人,暂且不提这事。” “那么,再次请问对方,什么情况下,构成诉书中所说故意【故意杀人罪】?” 这种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或许较难明確表述。 但在场的就没一个善茬! 胡广开口回道: “根据《刑法典》第十四条明確规定,原文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並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 “包括直接故意、间接故意、放任。” 说到这。 胡广便將手中的文件举起,他指了指上面的文字。 “就本案而言,被告人王强,在明確知晓自身的主动行为,会导致双方矛盾爆发產生死伤事件却依旧不停止。” “进而造成被害人李二牛的死亡。” “因此,被告人王强符合第14条,间接故意杀人罪!” 故意杀人也会分类,並非你恨一个人,拿刀杀了他才算故意杀人。 如:『我知道这事可能会死人,但我不管,死了就死了,我既不希望,也不阻止,结果发生我也接受。』这也算故意杀人。 王强的行为算是直接/间接二者都可以,联繫口供与证据,胡广认为对方属於后者。 “被告方,你是否还有意见要发表?” 胡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上升前压,皱著眉看他。 闻言。 徐德见好就收,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公诉方,上述你方所讲......” “完全与事实不符!” 与事实不符? 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对於检察官来说已然算得上是人身攻击! 胡广这种人脸上刚流露出怒容。 对方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只见徐德忽的看向现场眾人,朗声说道: “根据公诉方所言,被告人王强,是因拐卖矛盾导致情绪激动,进而產生敌意,接著率先动手致其死亡。” “但......” “根据线索,先动手的人分明是死者李二牛才对!” 一番话落下。 现场眾人微微一愣,下一秒脸上露出错愕,听审席再次传来些许骚乱。 “这不对吧,虽然我同情被告人,但...从警方给的信息来看,被害人不就上车拉了下被告家属吗?” “没有过激行为,也没言语挑衅......” “不是...这律师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 场下有人抬手摸著头,看著徐德想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他所说的话。 別说旁人了。 就连正面对碰的胡广和王巍等人,也是皱起眉,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 『从思维逻辑上来看,这律师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既如此......』 『他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胡广盯著徐德,好似要看穿对方內心所想。 审判长张秉心也是愣了半晌,旋即才迟疑的开口道: “被告律师,请你方表述一下上述所说。” 徐德点头,脸上终於流露出一丝丝的笑容。 紧接著。 整个第一法庭,四百余人,耳旁立马浮出一连串的话。 “请问对方,在发生死亡事件之前,现场所在的其余人员,也就是我之前所询问的六类人。” “警方、拐卖案受害者、被害人家属、李家村村民......” “这四类人是持什么对待关係?” 徐德没有等別人给答案,他立马脱口而出。 “是对峙!” “是包括庭审中两名家属在內,四十余名手持器械,强行围困七名警察与拐卖案受害者,对其人身安全受到强烈威胁的违法犯罪行为!” “而我方被告人。”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为保护人民警察,我方被告人率先站在眾人面前与所有违法人员抗爭!!!” 整个绿森市最大的法庭,第一法庭內安静无比。 四百余名人张著嘴看著法庭上,那慷慨激昂的律师。 “综上所述,依据《绿森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障条例》第二条.....” 徐德道: “我方被告人实际是在见义勇为!” 检察官胡广:? 审判长张秉心:? 听审席眾人:? 话音落下,全场沉默。 第26章 图穷匕见! 语言是具备重量感的。 但..... 你这话的力量未免太重了些! 当被告方徐德的声音落下剎那,整个第一法庭,明明容纳了四百余人,却静的连彼此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大脑没转过弯,抬头,呆愣的看著对方,大脑一片空白。 衝突存在,双方对峙他们能理解。 基於这种情况,辩护律师极力往正当防卫又或是意外之人死亡也说得过去。 但...什么叫见义勇为!? 被告人席上。 原本低著头等待被审的王强,此时也抬头,那呆愣的表情看向徐德,大脑一片空表。 自己...自己是在见义勇为? “尊敬的审判长,我方拒不承认公诉方所说的罪名。”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更是没有任何依据,漫天要价的行为我方绝不答应!” 一番话说出口,徐德只觉胸口有些畅快,他缓缓坐下身。 “我方发言完毕。” 审判席上。 审判长张秉心那张严肃的脸有了些许愣神,他盯著徐德看了良久,才意识到刚才所听不是幻觉。 这才犹豫的看向公诉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公诉方,上述被告方所述,你方是否有不同意见?” 说实话,这话问了也是白问。 但凡公诉方坐在椅子上的是个人,听到徐德所说的角度就不可能不急。 果不其然。 这话落下的剎那,检察官胡广还没急著开口,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陈伟,却率先有些急眼了。 “荒谬,荒谬!” “审判长,这分明就是因为拐卖一事,导致被告人內心情绪激动,进而引起的激情杀人事件!” 公诉席一侧,陈伟瞬间大脑充血,脸色涨红。 他语气急促,直觉有些高血压,一双眸子盯著徐德怒声道: “所谓的见义勇为完全是荒谬的,强词夺理的!” 陈伟想过对方会厉声质问公诉,也想过对方会博同情。 但他实在是没想到,徐德一开口就如此骇人! 见义勇为? 这要是被坐实了,別说赔偿款了...李有財刘翠不赔出去点都算好的了! 陈伟双手拍在桌上,厉声道:“要求驳回对方辩词!” 闻言。 被告席上,徐德却面无表情,丝毫不退让。 “请你拿出证据辩驳!” “你!” 陈伟再次血气上涌,他正欲开口反驳。 好在一侧的检察官胡广见情况不对,立马出声將其打断。 “对方律师。” “你方是否知晓,见义勇为的本质是保护自己或他人,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 胡广眼眸低沉,语气中有一种压迫感。 “根据卷宗显示,凶杀过程中,被害人从未进行过不法侵害。” “是被告人,在车上,主动、率先、情绪化与之展开的矛盾!” 见义勇为最重要的一个点,是得有不法侵害的点。 它可以是一个拳头,也可以是一把刀,但无论是什么,它必须得存在以及出现! 所谓『我怀疑』『我认为』,这些纯粹是脱罪与强盗逻辑。 “矛盾激化时,现场所有人並未因被害人存在人身危险!” 胡广摇摇头,开口如实说道。 “所谓的危险,均来於现场村民,与被害人个人无关。” 危险来自村民,王强杀的却是李二牛,这明显不是所谓的正当防卫,更不是见义勇为。 只不过...... “公诉方。” “你方说危险来於村民,那我在这请问......” 徐德皱起眉,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逐渐多了一丝丝火药味。 “村民又为何会將危险加身於现场七名警方!?” 说著,他也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是因为拐卖案!” “也就是说,威胁警方与被告人人身安全的究其原因,在於拐卖案!” “而拐卖案的核心违法人员便是死者李二牛。” “综上所述,我们完全可以下定论:李家村村民与李二牛,因拐卖案与警方发生矛盾,被告人王强为保护警方与现场其余人员,与违法份子李二牛展开纠缠!” “最终,李二牛意图故意杀人未遂反致使其自身死亡,而我方被告人正当防卫。” 此话一出。 现场眾人算是理解他的意思了。 “这...好像是这个道理。” “等会,我脑子还有点绕,等会......” “公诉方那边...怎么皱眉了?那几个检察官在小声说什么?” “......” 庭审席上。 一个个来旁听的人,全都瞪大眼,忍不住低头小声交流。 就连想记录案情的记者张夏,此时也忍不住放下纸笔参与討论。 “刘姐,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一旁的刘姐:....... 笑话,难道她这个十几年的老记者就不觉得怪吗!? “案子还没定论呢,继续看下去吧。”刘姐摇摇脑袋说道。 ....... “这小子在胡诌八扯些什么!?” 公诉席上。 检察官王巍掛著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一般看向徐德,隨后又没忍住面向胡广。 “难道他不知道,履行个人义务不构成见义勇为吗?” 王强和王梅父子关係。 从法例上,王强保护王梅是应该的,哪怕间接保护了其余人,但义务是首要因素,所以不构成见义勇为行为。 徐德会不知道这条规定!? “这年轻人......” 胡广眉头皱起,他总感觉徐德的图谋不再此处。 可如果,对方压根没想爭取见义勇为的话...那他提这四个字做什么? 是想...... 恍惚间。 就好似有一股电流在他脑海中乱窜。 胡广眼睛睁大,瞳孔微微收缩,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可能! 他正准备开口,却不料...... “被告律师,从法例上,王强对王梅的保护是义务,是应该要做的,而不是所谓的见义勇为!” “所以,案发现场虽存在胁迫关係,却与见义勇为无关,同时,此胁迫与死者李二牛也无任何关係!” 身侧。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陈伟,注意到检察官没有发言的意思时,他站起身,面色严肃,那双吊梢眼紧盯徐德。 “你方所说完全不构成《民法典》第183条!” 当这话落下的时候。 胡广闭上了眼睛,他內心咯噔一声。 “坏了,著道了......” 著道了...陈伟被算计了,又或者说,被告方那仅有一人的毛头小子胆大包天,算计了整个公诉席! 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 “所以,你方意思是,被告人王强不构成『见义勇为』,但......” 几乎是对方声音落下的剎那。 徐德瞬间將话接住,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轻鬆的笑,温和的看向对方。 “但並不否认,在矛盾发生时,警方等人所受到的危险均来自与拐卖案是吧。” 说到这。 徐德顿了顿,他不给现场四百余人任何反应时间,当即面色一变,表情肃穆,语气洪亮,声音在整座第一法庭內迴荡。 “尊敬的审判长。” “现在案情已经很明確了!” “通过警方提供的证据中,案发时间点警方所感到的危险完全能看出,死者李二牛的拐卖案,在当时还未结束!” “所以对方针对王强之女,受害人王梅长达十年囚禁的违法行为也未结束!” “我想问问在座各位,尤其是公诉方......” “这长达十年的囚禁与虐待,算不算率先动手?算不算威胁到王梅人身安全!?” 此时,徐德算是图穷匕见,彻底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案子...不能拆成两个! 只看王强与李二牛,那就是纯粹的激情杀人,属故意杀人范畴,辩下去必死无疑! 所以,他要做的便只有一件事。 整合案情,將这起庭审,从王强杀人开始算,变成从李二牛买人开始算! 先以见义勇为吸引对方注意,暗地赌对方会忽略掉『村民因拐卖而胁迫警方』。 只要一忽略,下意识赞同...... 那完全能顺势,以上述信息对拐卖案没结束一事盖棺定论! 而只要拐卖案在杀人时还没结束,那王强便事出有因,不存在故意杀人,率先动手的只能是李二牛,至於对方动手的时间点...... 便是在十年前囚禁王梅的时刻!!! 所以,当这些话落下的剎那。 整个法庭所有人逐渐错愕,那颗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中! “请问。” “在这起拐卖案中。” “一个父亲先被偷了女儿,女儿又被囚禁折磨十年,在这种情况发生时进行反抗,这是算正当防卫履行法定义务,还是......” 说著,徐德顿了顿,他伸出手,双手大力拍打桌子,『砰砰』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像是战鼓,又似滚雷,震的人耳膜发麻! 紧接著,他吐出四个骇人的字眼! “故意杀人!?” 骤然间。 四个字宛若一阵狂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听审席所有人瞪大双眼,那颗心在以急促的速度砰砰直跳! 第27章 我做无罪辩护! 王强案为什么会令无数律师望而却步? 原因便在於,拐卖案与杀人案被认为是两起案件! 杀人案,从王强主动动手开始算,那无论如何也脱不了故意杀人的罪名,百分百的无用功,还会让自己胜率与名誉受损,自然不会有人来。 可,若是以同一起案件来看,以十年前李二牛囚禁王梅开始...... 那可就有的操作空间了! 所以。 当一连串逻辑縝密的话语落下后,现场先是寂静片刻。 半晌后。 听审席逐渐窜出议论声。 “这...这怎么想都不是故意杀人吧,这个视角来看...很明確的正当防卫,最多也就是防卫过当!” “確实,李二牛虽当时没动手,可若是囚禁並未中止...那所谓的『囚禁』,已经算是不法侵害。” “被告律师哪家律所的?这...这人是来演讲的吧!” “气势太强了...这人哪家律所的!?” “......” 听审席眾人只是稍加思索便立马明白徐德的意思。 无非是回道社会大眾看案子的视角罢了! 审判席上。 “这...要不要联繫警方?” 审判员刘建国的內心有些震撼,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后,他侧身对著一旁的张秉心开口询问。 孙栋道:“你觉得信息可能存在什么误解?” 刘建国摇头,“不知道。” 张秉心思索良久,並未急著回话,而是抬头,看了眼正在对峙的徐德与公诉方,他说道: “不急,再看看。” 两人点头,重新將视线投回现场。 庭审中。 “以拐卖案为起点,审理王强杀人一案!?” 公诉方,王巍脸色忽的严肃起来,常年来的经验让他敏锐察觉到了被告的意图。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们现有诉书將会被推翻! 检察官张庆也眉头紧蹙的点点头,他虽年轻,但事情已挑破到这个地步,自然也知晓发生了什么。 至於人精一般的陈伟...... 当他意识到中计,掉进对方预先设计好的陷阱后...... “污衊,无中生有!” 陈伟瞳孔骤然一缩,旋即好似全身细胞都在催促一般,他跳脚的站起身,伸手指著徐德,怒声开口: “审判长,我方从未承认拐卖案还未结束!” “对方律师在虚构证言,我申请驱逐对方出庭!” 著道了...... 陈伟这一刻直觉后背內衫被汗水浸透,额头上冷汗直流,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竟被一个毛头小子算计了! 討论见义勇为是否成立的基础,是承认现场警民互为对峙。 而只要一旦確认对峙关係存在,那拐卖案便还未结束,王强与死者所发生的事,均被算在拐卖案中! 对方以『见义勇为』为吸睛点,竟让自己忽略掉这一步!!! “该死,该死的孙浩!” “这是你他妈说的刚转正三个月?他妈的金茂律师事务所算计我!” 陈伟內心破口大破,已然没了开庭时的从容。 他算是看出来了,孙浩是和这律师合伙给自己下套呢! 假装出卖,实则是让自己丧失警惕,一开庭,以轻蔑的態度轻敌,顺势掉入徐德的陷阱,这招...... 『孙浩,这事没完!!!』 陈伟怒极,现在恨不得扒了对方的皮。 但眼下很明显不会给他这个扒皮的机会,他需要继续给自己的失误而买单。 果不其然。 被告方立马传来一道冷笑声。 “呵呵,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请问需要我向审判长复述你刚才所说的话吗!?” 徐德冷笑,那双眼睛直勾勾盯著对方。 要说这起案子最大的变数...被告方在於自己,那公诉方,就是这个陈伟! 为什么? 因为胡广他们是按规矩,按法律办事。 但陈伟却单纯想让王强和自己死!!! “你!”陈伟气血上涌,额头青筋暴起却说不出一句话。 庭审是要为自己言语负责的。 他刚才既承认了胁迫关係,眼下再驳回,那便是出尔反尔,极大概率会影响法官的自由裁量权! “呵。” 徐德见对方並未继续追问,也懒得继续针对他。 他眸光一动,视线扫过现场所有人,最终,聚焦在审判长张秉心身上,便继续道: “审判长,我方坚持己见,在案发期间,『拐卖案』並未结束。” 几乎是承上启下般。 声音落下的瞬间,公诉方有声音传来。 “被告方,根据警方传来线索。” “在案发期间,拐卖案中受害者『王梅』,已经上车,有七名警察保护,现场並未出现暴动,无继续对抗风险。” 检察官王巍此时站起身,他浑厚的声音传去。 “因此,根据相关法例,拐卖一案抓捕行动已经就此结束!” “后续所引发的暴动,其原因不在拐卖,而在被告人王强与李二牛的矛盾!” 没错,这是他们为什么认为,案子需要分成两份的主要原因。 后续暴动原因与前面对峙完全是两个原因。 只不过...... “荒谬!” 徐德没有给检察官该有的脸面,他眼睛一竖,冷眼投向王巍,呵声道: “案件是否结束不是靠外人来说,而是要看当事人如何去做!” “事实是,犯罪分子李二牛,在上车后依旧贼心不改,妄图继续对受害人王梅进行不法伤害!” 说著。 他没有犹豫,直接举起手中一份文件。 “审判长,这是公诉方所递交证据。” “证据为七名警方口供,其中,七人曾统一说过,『死者李二牛上车,曾拉起受害者王梅的手,意图带对方下车』。” “这份口供很明显能看出,受害者依旧存在潜在危险,属未被解救状態!” “同理,此非法囚禁还未结束,拐卖案也並未因此结束!” 徐德在开庭前没怎么递交证据,只交了一堆材料。 为什么? 因为证据早就被公诉和陈伟递交好了,他来现场直接用他们的就行。 什么,至於对方愿不愿意? 管他呢。 反正法规规定自己可以用,合法合规的,你不愿意自己也可以强行使用! 所以...... “根据相关法例《关於实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明確提出,具有上述行情形的,可以併案处理!” “同样。” “我方被告人王强,適用绿森市法规『见义勇为』,並且还是以《刑法》第 20条『正当防卫』的形式!” “尊敬的审判长、陪审员,听审席,我是被告方辩护律师徐德。“ “诸位,我为被告人王强做......” 徐德眼眸严肃,语气並不慷慨激昂,反倒是带了一丝丝的肃穆。 “无罪辩护!” 第28章 定夺 无罪辩护...... 不是减刑、也不是减轻,而是...无罪!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整个第一法庭,四百余人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令人精神一震,胸口剧烈起伏。 “无罪?被告律师是来做无罪辩护的!?” “这怎么可能,没危及生命的情况下防卫只要杀了人,基本都是防卫过当,更別提李二牛当时並未用太过强硬的手段带人走......” “可事实就是被告律师在做无罪辩护,甚至他给出的逻辑还十分縝密。” “如果主动动手的身份真被扣在李二牛身上...案情走向还真说不准!” “......” 听审席中,眾人心神巨震。 记者张夏口唇张开,很是震惊的看著庭审中,那唯一的瘦削人影。 无罪辩护..... 这可不是减刑,要知道,减刑你只要和公诉方掰扯,找出一些利於被告的信息就能达成。 而无罪不同。 你只有將公诉方所递交的所有诉书,从头到尾全部推翻,法院才会宣判无罪! 推翻啊,这可是得以一己之力辩驳警方、法院、检察院三方共同验证的信息!!! 单是听一听就知晓其中难度差距,更別说具体实施了。 要知道,有些资深律师一辈子都不一定敢打一次无罪辩护! 而面前这年轻...对方有二十五吗?就敢给王强做无罪辩护! “刘姐......” 张夏只觉血液在沸腾,她呼吸略喘。 身侧的中年记者却早已目不转睛的盯著庭审,半点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別说话。” “继续看!” 张夏点头,那双眸子聚精会神的重新投回现场。 ...... 庭审中。 “公诉方,你方是否有异议!?” 徐德就好似在游戏中开了无双,那双锐利的眸子刺透空间,直勾勾射在公诉方几个检察官身上。 “这......” 王巍哑口无言,对方的角度很刁钻。 通过李二牛牵住王梅,从而断定拐卖案没结束,王梅受到危险。 进而否定诉书中,王强因情绪激动而杀人,给了个正当防卫的理由。 王巍只得將视线落到胡广身上。 胡广则是凝眉,脑海中不断將所有线索整合,並且进行深度思索! 至於陈伟和李有財...... “什么?那白眼狼都被警察带走嘞,为啥还算俺儿有罪!?” 刘翠搞清徐德话中含义后,顿时气的直跳脚。 她可是亲眼看到王梅被带走的。 人都走了,还上了车,甚至还有七个警察持枪保护,早就不在那柴房了。 这也还能算囚禁!? “陈伟,陈律师你说话啊!” 一侧的李有財也有些心急,视线投到被告人诉讼代理人陈伟身上,焦灼小声催促。 二十二万啊。 这起案子要是贏了,他们可能让对方赔二十二万! 先不说对方能不能陪的起,但百分百能捞到一大票的钱! 眼见之前案子稳了,钱也要到手,可...可怎么突然案情方向就变了? 什么叫王梅虽然被救出来了,但对方依旧处於被囚禁状態!? “你快说话啊!”李有財怒极。 但公诉席一侧的陈伟,却好似没听到声音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真没听到吗? 不。 代理人位上。 陈伟脸色憋的宛若猪肝一般涨红,额头清净不断『突突』暴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恨不得嚼碎徐德,两只手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能说话吗? 能。 但他敢说吗!? 被告席那个律师竟然敢在庭审上玩逻辑陷阱...... 要知道自己都被称为讼棍了,碰到陈秉心胡广这些人也得老老实实用证据,但对方愣是敢在庭审上套话...何止是大胆妄为,简直就是胆大妄为! 最关键的是...... 他不敢说。 没错,陈伟现在有点不敢开口说话,毕竟刚才仅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但也就这几句话,却完全无意识的就著了对方道...... 天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坑等著自己! 所以。 此时听著背后的李有財和刘翠的催促和唾骂,陈伟也只能装鸵鸟,假装听不见。 “该死的孙浩,你他妈和人合起伙来玩我!” 陈伟內心破口大骂。 “这事我和你没完!!!” 但无论心里如何想,他终归是没有开口的。 就很突然,庭审中原本还吵的不可开交,此时竟诡异的安静下去,逐渐瀰漫出一股僵持的气氛。 审判席上。 “胡广没话说了,他这是...认同被告的话?” “不,我更倾向於,被告方的辩词太过突然,让他一时半会找不到角度进行反驳。” “呵,突破口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 “庭审僵持住了,和预想的不一样,怎么办?” “......” 法官刘建国和孙栋两人交流片刻,最终將视线落在张秉心身上。 张秉心稍稍思索就准备开口。 他拿起法槌。 “砰!” 声音响起,张秉心刚张开嘴。 “现在......” 岂料,仅吐出两个字,忽的一道声音將其打断。 “审判长,我方还有话要说!” 被告席上,徐德见大势已成,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眉头一肃,沉声打断张秉心的话。 张秉心一顿,有些如鯁在喉,却还是咽了下去,收回锤子。 “被告方请表述。” 闻言。 徐德点点头,他从桌上翻翻找找,最终举起一份文件。 张秉心眉头蹙起,眯著眼看了看,却认不出这是什么,当即问道: “这是什么?” 徐德道:“这是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律师陈伟於六天前向法院递交的证据!” 公诉方。 陈伟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好似应激一般抬头,眼神阴晴不定的看著徐德,脸色较为难看。 什么叫这是自己递交的证据? 该死,你自己不会找证据吗?怎么一开庭,不是用检察官的就是用他的! 而且...这是什么证据? 陈伟皱起眉来。 徐德继续道:“上面显示,警方针对拐卖案受害人王梅所做的精神鑑定,评估为:正常!” 正常..... 王梅確实有点精神问题,但那是被解救之前。 在解救成功的那一剎那,就好似给她餵了特效药一般,精神完全康復,遗留下的只有心理问题! 只是...... 他说这个做什么? 就在眾人如实思索之际,下一句话在耳旁浮现。 “尊敬的审判长,陪审员。” “我方依旧坚持认为,被告人王强构成正当防卫的同时,也其行为符合绿森市的『见义勇为』!” 徐德忽的旧事重提,再次將见义勇为掏出。 只不过,这次的逻辑更縝密! “民诉代理人陈伟,曾说,父女之间的保护是法定义务。” “但......” “依据《民法典》第 17、18、39条:年满 18周岁、精神正常的成年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父母的法定监护权自动终止,无需法院判决!” “案发期间,受害者王梅符合上述条例。” “综上所述,我方被告人王强在无需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挺身而出,符合地方针对见义勇为的明確规定!” 徐德还是忘不掉见义勇为。 甚至...... “並且,在本案死者李二牛死后,我方被告人李二牛並非是被逮捕。” “他是自首!” 徐德语不惊人死不休,四个字落下。 就连哪怕诉书要被翻也镇定的胡广,闻言都不免睁大了眼,张嘴皱眉的看著他。 自首? 徐德没有解释,他既已经取得话语权,自然不会浪费这次机会,要为被告创造一切有利的条件。 所以...... “同时,我要再次向公诉方发出质问。” “公诉方,你们凭什么认定,死者李二牛是由我方被告人王强所杀?” 徐德脸色严肃,说出一连串看似荒诞的话,却面不改色。 他声音洪亮,响彻在公诉席眾人耳旁。 “是警方所提供口供?还是现场遗留下证据?又或是目击证人的表述.......” “没有!” “案发期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方被告人王强,在没人胁迫,没人控制的情况下,主动將刀捅入死者腹部!” “唯有的证据,只能证明是死者李二牛故意杀人未遂致使自身死亡!” 案发时现场异常混乱。 几十个人围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警方也只能根据刀柄的指纹进行判断。 但问题来了......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很难说是否有人握住王强的胳膊,將你手中之刀捅向李二牛! 所以,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 万一,是有人想借王强的手,除掉李二牛呢? 万一,是有人故意拽住李二牛,又让王强將其杀害呢? “尊敬的审判长、陪审员。” “公诉方指控证据不足、诉书与事实不符、死者故意杀人未遂......” “而被告人则具有正当防卫、见义勇为、自首等一系列表现良好行径,综上所述,我方认为......” 徐德深吸一口气,一连串的『炮击』让他口乾舌燥,却也没停下讲话的意思。 正当防卫+自首+无铁证+见义勇为...... 数条辩证,构成徐德最后一句话。 “被告人无罪!” “请审判长定夺!” 第29章 反將一军! 无罪...徐德要做无罪辩护。 这能做到吗? 暂且不知道,但......不做你怎么能知道!? 徐德从不信命,他只信自己,只要去做,那就有可能,也有希望! 拐卖案未中止+正当防卫+自首+铁证不足...... 数种刁钻角度,足以令昏暗的案件,裂开一条希望的缝隙! “没人亲眼看到过王强主动杀害李二牛......” 听审席。 张夏心中重复著徐德的话,越想越明悟。 对啊。 案发时间过於混乱,哪怕是警方持枪都没能控制住现场的秩序,同时七名警察也从未在混乱结束前看到王强杀人...... 那么,在王强主观意识不清晰,且被人群簇拥的情况下...... 现场任何人,都存在利用王强杀人的嫌疑! 什么?你说凶器上只有王强的指纹? 实际上,现场那种情况不需要你亲自持刀! 这么说吧。 你和別人扳过手腕,互相角过力吧? 而如果,你在角力时...忽的有个人,用一根手指戳了一下你的手背...那会发生什么? 唯有僵持被打破,那施加的一点力,会让你不受控制的將对方扳倒!!! 案发现场,死者与被告之间,持刀角力亦是如此。 想通这一点后,眾人意识到个更恐怖的事情,因为对方提出的角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这个问题成立,那这根本无解啊!” “想证明,就只能从现场的人证调查。” “但偏偏的,现场所有人都存在杀人嫌疑,换而言之,人证的口供便不能完全相信!” “可案发现场,又只有人证存在,但人证却不能相信......” “......” 场下顿时议论纷纷起来,脸上满是错愕。 就连法庭阶梯最后方。 一些来现场只为录视频的摄影师,此时也是忍不住將脑袋从摄影机后探出看向审判席。 被告给出了个无法证明、死循环一般的角度。 甚至...... 就这番话说出口后,无需徐德自主证明,便直接將公诉方递交的『言证』『人证』可信度下降七成! 没了这些,公诉方还能用什么进行佐证? 所以...... “难不成...公诉要落入下风?” 有人忽的开口。 旋即眾人心跳都好似慢了一拍,紧接著立马抬头,目不转睛的盯向庭审。 好傢伙,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你敢信辩护律师竟然压著检察官打!? ...... 公诉方。 被害人诉讼代理席上。 “孙浩...我和你不共戴天!” 陈伟內心还在咒骂,他双手握成拳头,指骨捏的发白,头上血管鼓的让人害怕会爆开。 讲真的陈伟现在心態有点不太好。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就是被孙浩和徐德合伙算计了! 当初电话里,孙浩明確说,只要他拥有足够的口供即可扳倒对方,毕竟提供口供的人是李家村村民,心態上会进行包庇。 那时自己信了他鬼话,便只准备了口供。 可万万没想到..... 开庭后,徐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他唯一准备的口供给废了!!! 相较於陈伟的心態失衡...... 几个检察官情绪虽有波动,却也不至於失控。 身侧。 “这...这...这种证据怎么可能拿的出来!” 王巍听到对方角度后,脸上流露出些许错愕,坐在椅子上半晌不知该如何反驳。 新人检察官张庆,则是愣在席位上,愣愣的看著徐德,全然一副大开眼界的表情。 胡广则是皱眉,右手放在桌上揉著眉心,思索该如何探寻证据。 思索间他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资料。 对方这一系列连招下来...检察院收集的这些东西,算是没用,得去找新的了。 “看走眼了,这年轻律师......是个硬茬。” 胡广呼出一口气,深深看了眼徐德。 最终將视线聚集在审判席上。 至於案件的走向...... 最终还是得看上面这三位! 当然,这三位的心此时也不平静,明显盪起了涟漪。 审判席中。 “这被告是哪请来的律师?” 孙栋实在是忍不住了,拧著眉头紧缩,开口急切道: “角度刁钻...甚至还不止一个刁钻点,这是王强能请得动的!?” 讲道理,孙栋也在绿森市担任法官近十年了。 可却从未听说过绿森市有这等律师! 不说別的,但凡被告换成一个有钱的...就刚才庭审那番表现,最起码价值百万! 而王强呢? 一个寻亲十年,平日里连吃馒头咸菜都捨不得,基层中的基层,对方哪有钱找这么个律师来? “別问了,这就是法律援助。” 法官刘建国只觉得头疼。 “法律援助......”孙栋太阳穴突突直跳,伸手揉著。 法律援助不应该是一群律师出工不出力,没有职业道德的混日子吗,怎么混进来这么一尊大佛...... “先想想怎么处理案子吧。”刘建国摇摇头,將话题扯回正轨。 “那律师给的角度很刁钻,他的话...必须得调查且验证,否则哪怕结了案,二审也会將我们打回重新审理。” 但可惜。 正经的话题总会令人沉默,三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场景很罕见。 为什么? 因为对於刑事案件,法院是有一套潜规则的。 那便是,『你辩你的,我判我的!』 往往辩护律师再怎么努力,也动摇不了法官的决心,甚至开庭前法官就已经决定好怎么判了,所以案件处理很流畅,不会沉默。 不过...仅限於辩护律师不够硬。 但凡他们嘴里说的话能在二审引起爭论,法官都得严阵以待! 徐德的话能吗? 这可太能了,一审真要是草草结束,这些话搬去二审,无异於一枚核弹在人群爆炸...... 所以...... 案件必须得谨慎之中的谨慎。 良久,张秉心开口了。 “被告方,你方是否还有话要补充?” 只见他眉头紧皱,双手十指交叉,这是他认真的小动作。 被告席。 徐德坐在椅子上,微微摇头,“审判长,我方已经表述完毕,无其他补充。” 张秉心又看向公诉方。 “公诉方、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面对被告上述,你方是否还有异议?” 公诉方几个检察官沉默片刻,最终胡广开口道: “我方...持保留意见。” 陈伟纵然万般不甘,但庭审出大紕漏的他,也知晓再犟下去,只会將案件拖入一个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怒火。 “我方持保留意见。” “好。” 张秉心点点头。 说实话,法院一开始是准备第一次开庭,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便將王强案审理完毕。 毕竟案情如此简单。 可意外出现了...... 对方一个人辩的公诉方所有人哑口无言! 所以...... “砰!” 身穿法官袍的审判长张秉心,举手,將法槌高高举起后敲响,清脆的声音在封闭的现场迴荡。 下一秒。 张秉心的声音迴荡在耳旁。 “鑑於本案关键事实尚存爭议,需要进一步核查,现宣布......” “休庭!” 休...休庭了? 王强没被公诉方以压倒性的优势碾压,而是被迫休庭? 也就是说...被告律师抗住了,一个人抗住多轮连环轰炸,甚至反將一军! 骤然间。 听审席四百余人精神齐齐一震。 与此同时。 审判席上。 感到无比心累的审判长张秉心,那有些复杂的眼神扫了眼徐德,旋即摇摇头,直接站起身,法官袍也被撑起。 “復庭及宣判日期另行通知。” 第30章 事已成半 “休庭了!?” “真休庭了!” 恍惚间,当张秉心宣布休庭的剎那,原本便骚动的听审席,此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刘姐,报社不是推测这案子第一次审理就会结束吗!?” 记者张夏掩著张开的唇,她看著逐渐散场的法官与检察官,眼神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王强案很简单,所以,近乎没人会认为需要反覆拉扯多次。 毕竟检察官和法官还都不近人情,在没个人情绪化的情况下,纯按流程走一次庭审就足够给被告人定罪了,横竖也就三个小时。 但..... 什么叫,开庭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无名辩护律师,硬生生將这种走向给阻断,检察官只能休庭重新找证据? 什么叫这无名律师,一人压的公诉三个检察官哑然,还有空给金牌讼棍下套,让其闭嘴!? 甚至被告势头还在节节升高! “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刘姐也震惊了,她一个记者人。 在绿森市工作如此之久,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个叫『徐德』的律师。 不过眼下也没时间让他针对这个问题细想了。 一股股骚动的声音传入耳膜。 刘姐耳尖一抖,扭头看去后脸色瞬间大变。 只见,几十个记者眼见法庭散庭,所有人收拾准备离开后,此时竟齐齐起身,拿著麦克风就往过道走。 庭审出现这一出是要干什么? 百分百是去抢位置採访当事人! “坏了,愣神了!” 刘姐內心一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她焦急忙慌的拿起麦克风,快步向外走去,还顺便提醒了一句。 “小夏快走,再不走等会你挤都挤不进去!” 张夏也是后知后觉,手脚慌乱的收拾,旋即抬头看了眼法庭的几个门,一时之间有些凌乱。 “刘姐,咱们去採访谁啊?” 一般来说。 记者要採访的对象主要就两个。 一,是审判长,对方是案件的终点,隨便说点什么都是重要信息。 二,便是检察官,他们嘴里有决定案件性质与走向的证据! 但这起案子...... “这还用想?辩护律师,把那个徐律师堵住!” 刘姐深吸一口气,直接闷头扎进人群中。 张夏也急忙跟上。 ...... 庭审中。 “休...休庭?” 被告人席上,王强那浑浊的眸子忽的动了动,他看著面前逐渐散场的庭审,整个人有些恍惚。 直到身侧的法警前来带他走,他才回过神来。 隨即下意识往被告席走。 只见徐德正安静的整理著资料,好似是注意到什么,对方也抬头,向这看了一眼,露出个安抚般的笑。 骤然间。 王强的心仿佛因这表情,跳动变得都更为有力了点。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两名法警中央,被押著离开。 见到委託人离庭。 徐德也没在墨跡,他收拾完自己的辩护材料,转身就准备向外走去。 “咔!” 通道的大门被推开。 预想的道路却没出现在面前,取而代之的,是乌泱泱,挤成宛若一堵人墙的眾记者。 见到人出来。 所有人眼前一亮,二话不说,无数条『长枪短炮』伴隨著闪光灯,往徐德的唇边递去。 同时还有一堆乌泱焦灼的声音。 “徐律师,请问您对这起案件有什么看法!?” “请问,中场休庭是否被您所预想到?您对公诉方又有什么看法?” “徐律,我们是凤凰新闻电视台的,想给您做一次独家专访,您看您有没有时间......” “能和我们谈谈您为何敢做无罪辩护的感想吗!” “......” 数张嘴,开口后的问题好似化成潮汐,瞬间將徐德淹没。 那股狂热的情绪好似某些追星现场一般。 不过徐德却没有做明星的想法。 他回头看了公诉方离去的方向。 恰好注意到脸色阴霾的陈伟,与怒极,正暴跳如雷的李有財刘翠向外走去的背影。 见此,徐德收回视线。 第一次开庭结束,但这可不代表自己要休息了。 他要去给公诉检察官,准备一个更加惊喜的礼物! 想到这。 徐德表情收敛,脸色异常严肃。 “让一让,让一让!” 他一边拨开懟到脸上的麦克风,一边从人潮中向外挤去。 看到他这幅拒绝交流的画面。 记者群明显急了。 “徐先生,您回一句话也行!” “请留步,我们愿意给报酬做专访!” “徐律师稍等一下......” 纵使他们万般挽留。 徐德却全当没听见,不多时,便闯出了人群,消失在走廊尽头。 见此。 记者张夏与刘姐有些不甘的垂下双手。 “姐,怎么办?”张夏有些手脚无措。 人家一句话都没说,这他们还怎么写稿子? 刘姐深吸一口气,严肃道: “把他在庭审中做的事写出来就行!” 別说是夸又或是抨击,总之...只要写出来,绝对会成为现在社会中的焦点! 至於刊登时间...... 刘姐看了眼身侧这十多家报社的人。 这些人可都是老狐狸了,自己但凡慢一步...汤都喝不上。 刘姐打定主意。 “今天写完直接找主编核查,务必要刊登在明天早报上!” 明天早报发布的时候...... 便是舆论重新沸腾的时刻! 二人急匆匆离去。 至於徐德...... 此时。 徐德已然走出法院,他感受著下午五点的寧静,吸了口新鲜空气。 而看到他的身影,一直在外等候,身材纤瘦的人走上前。 “怎么样?庭审进行的怎么样了!?” 来人正是『九天飞龙玉面雷元普化眾生伏魔万寿真君!』 当然,她也叫林月,此时站在徐德面前,表情紧张,眼神还时不时的往法院內瞥去。 徐德笑了笑,並未急著回答,反问一句。 “托你找的帮忙的人呢?找到了吗?” 庭审的事情不必急著回答。 依照他的经验来看...最晚明天早上,整个绿森市,便全都是有关他的报导! 也算是:无名小卒,一朝功成把名扬! 林月闻言,压制住內心的好奇,点点头,“找到了。” 闻言。 徐德眼中闪烁出精光,道: “时候不早了,咱们摸黑直接去李家村!” 林月一愣,接著错愕道: “不是...庭审刚结束,连饭都不吃就去偷啊!” 徐德开口:“別说废话,咱们抓紧时间!” 话毕。 二人急匆匆的向远处离去。 法院的国徽悬掛在二人背后的高台上,默默俯视著两人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 ...... 下午五点半。 杨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陈伟很沉默。 他独自一人坐著计程车回到律所,如果仔细看的话,外人会发现他的衣领凌乱,头髮乱成一个鸡窝,就连脸上还有几道血印。 这是刘翠做的。 而原因便是因其庭审上那可谓灾难的表现导致...... 他就顶著这幅凌乱的外表,回到了杨腾律师事务所。 “吱~” 门一开,律所大厅,几个接咖啡的律师下意识扭头看去,看清来人后下意识笑道: “陈律师怎么样?有没有凯旋?” “哈,我听说公诉方检察官可是胡广,有这人在我估摸著都不用出...唉?” 几人刚开始寒暄,但看清陈伟外貌后顿时愣住。 紧接著迟疑起来。 “陈律师,你这是...怎么搞的?” 闻言。 陈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中那股浓厚的情绪,他面无表情道: “没什么。” 几个律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问。 “陈律,案子怎么样了?” “这案子所里也挺重视的,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要能打贏,完全可以证明律所的实力。” 案子? 陈伟刚压下的怒火险些暴走。 他攥成拳头的双手捏的指骨发白,咬著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案子...没什么!” 这算什么回答? 几个同事有些摸不著头脑,却也不敢继续询问,便笑道: “陈律师,律所有人等你,好像是你的老同学,你们好好敘旧,我们就不打扰了。” 老同学? 陈伟一顿,眉头下意识蹙起。 正当他思索是谁,还没眉目的时候,恍惚间,一道声音忽的在身侧传来。 “哈哈,老陈啊,案子怎么样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 陈伟身体一顿,紧接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缓缓扭向侧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脸笑容的脸。 这是...... 孙浩! 没错,来人正是金茂律师事务所的孙浩,徐德的组长,给他在庭审前提供『战前重要情报资料』的老同学,孙浩! 孙浩笑呵呵的从沙发起身,向他走来。 “怎么样?老陈,案子贏了吗?” 几个字落下的剎那...... 陈伟原本那还算能看得过去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红甚至发黑,额头青筋暴起,五官逐渐狰狞。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被压在胸口的情绪此刻算是再也控制不住,导致胸膛大幅度起伏! 那双攥成拳头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浑身肌肉紧绷,线条十分明显! 孙浩...孙浩...... “孙浩!” 一道怒吼声在律所內迴荡。 下一秒。 在孙浩那满是错愕的眼中,陈伟那张愤怒的脸,从天而降、愤怒狰狞,隨之而来的还有那只逐渐放大的拳头。 “你他妈竟然还敢来见我!!!” 第31章 重返李家村 “畜生...畜生,畜生啊!” “我杀了你,我他妈杀了你!!!” 杨腾律师事务所內。 突然的,陈伟没有任何缘由的暴起,整个人宛若野兽般往孙浩袭去。 孙浩原本还想问案子打的怎么样,徐德有没有败诉。 可下一秒,只觉眼前一黑。 “砰!” 沙包大的拳头瞬间打在他的眼眶中,令他眼冒金星,眼前一黑的同时脚下踉蹌向后退去。 “唔~” 孙浩哽咽一声,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可陈伟却並未放弃,他双目赤红充血满是血丝,直接骑在对方身上左右开弓。 “合起伙来给我下套是吧!” “前脚说完只用口供,后脚就让口供丧失信任度是吧!” “刚毕业一普通大学生是吧!!!” 他咬牙切齿著,每说一句话都伴隨著拳头落下。 他是个律师,理论上不能动手。 但话又说回来了。 哪怕他痛打对方一顿,孙浩也绝不敢报警! 只因,无论是私下给信息,还是对方给他下套,但凡爆出去一点,司法局都会让对方吃不了兜著走,就连金茂律所也得会清理这条蛀虫!!! 孙浩想求饶。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但他知道,自己在不求饶估摸著少说得去医院住上半个月。 可问题也来了。 陈伟第二拳直接打他嘴上,牙齿险些被敲掉的痛苦別说求饶了,张嘴都难! 他只能边双手抱头边呜咽防御。 “別打了...別打了!” 可惜。 陈伟见他这幅模样火气非但没消,甚至越来越浓烈。 “妈的,还他妈闭庭后贴脸来嘲讽我,孙浩,亏我还拿你当同学!” 这一声,瞬间令身侧看的发愣的同事回过神来,连忙过来拉架。 “別打了陈律师,別打了!”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吗?” “.....” 几个人火急火燎的架住陈伟,连忙將两人拉开。 “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打死这个畜生!” 陈伟不断挣扎,哪怕是个三岁稚童,也能清晰听出其中蕴含的怒火。 当他被拖走后。 孙浩才踉踉蹌蹌的从地上爬起,但脸上出现些许淤青,唇角甚至还流著血,他伸手摸了摸,顿时疼的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眼陈伟。 “你疯了!?” 陈伟怒极,不断挣扎,“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自己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啊! 孙浩脸上流露出错愕,他刚想追问,但眼见陈伟要挣脱几人,顿时被嚇的浑身一抖,连连向外逃窜。 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出了正门。 见人消失。 陈伟的怒火这才稍稍消散,他阴沉著脸,很是难看。 周围几个律师也心有余悸的鬆开手,旋即疑惑的看著他,诧异道: “陈律,你这...发生什么了?” 陈伟有些恼羞成怒。 “问问问,问个屁!” “自己没有眼,不会看明天早报!?” 一想到这陈伟就有些破防。 不出意外,明天一早整个绿森市都会传徐德在这起案件的发挥。 而犯下致命错误的他,却会被当成背景板里的小丑...... 整个绿森市都知道的小丑! 要知道,律师最看重名气,早报一发,陈伟未来的职业生涯百分百会遭受重创! 毕竟,哪个客户喜欢花大价钱请一个犯错,还败的那般狼狈的律师? 所以,他所谓的『恨不得杀了孙浩』可不是说著玩的。 他是真恨不得弄死对方! “明天的早报?” 大厅內。 几个律师看著陈伟聊下一句话便离开的背影,有些面面相覷。 一篇早报而已...怎么会让对方如此不顾形象? 不只是他们,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孙浩,內心也是如此所想。 “早报?什么早报?” 律所正门前,並未走远的孙浩皱起眉,绞尽脑汁思索自己挨打的原因。 他有些憋屈,自己平白无故挨了这么一顿打,甚至还不能报警...... “陈伟这到底在发什么疯?” “早报无非报一下王强的案子罢了,总不能是这案子出意外了吧。” “不可能......” 孙浩嘴里一边渗血,一边呢喃著,“那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要知道,公诉方检察官可是胡广,审判长还是张秉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好似自我催眠一般喋喋不休。 不过虽內心不相信。 但却还是记住了明天的早报,准备第一时间看上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了。” 恍惚间,孙浩好似想起什么,他表情一顿。 “陈伟都回来了,那...徐德人呢?” ...... ...... 徐德人呢? 自然是在实施他的计划,即:將一个孩子,以没人注意到的方式,从一个地方运送到另一个地方。 俗话说便是偷孩子! 晚上八点半。 时间来到夜晚,天色一片幽暗,几点星光点缀其中。 寂静无声的野外伸手不见五指,透著一股令人穿不开气的压抑氛围,那顛簸的泥土路,两侧是一座座矮小的坟包,风声一响,好似孤魂野鬼在喊叫。 恍惚间。 “嗡~!” 鱼肠小道上,一辆顛簸的麵包车,昏黄的车灯划破寂静。 车內坐著四个人。 分別是驾驶位的徐德,副驾驶的林月,以及座位后的王梅,除此外还有个男青年。 青年约莫二十来岁,顶著个寸头,身高一米八,体型壮硕,长相普通,看起来有点愣愣的。 此时。 男人看著外面那不断闪过的坟包黑影,忍不住看向驾驶位的徐德,道: “你是律师?” “我是律师。”徐德一边踩油门一边回道。 “你真是律师?”男人又问。 徐德看了眼后视镜,点点头,“如假包换。” 男人低头看了看这辆麵包车,以及自己脚边的各种棍子。 接著又看了看外面深黑的天色,实在是没忍住道: “我怎么感觉咱们要做的可能违法了呢!” 他和林月认识,关係不算熟,但也能算的上是朋友。 一听有活干有钱拿,还管饭,他便兴冲冲的来了。 只是...... 上车后,男人发现这活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闻言。 徐德並没什么情绪,他再次扫了眼后视镜里的对方,一边控制方向盘,顛簸的行驶在路上,一边反问道: “你是高等大学毕业的?” 男人露出个自信的表情,拍拍胸脯,“如假包换,985毕业生!” “多少分考上的?”徐德挑眉。 说实话,对方这气质和语言系统...有点和林月介绍的学歷不太搭。 “550。”王超道。 徐德:? “550?” 徐德险些一脚踩在剎车上,他抬头,眼神略微错愕与后视镜里的对方对视。 按照对方高考的时间点,这不最高一本吗。 哪来的985毕业生! “嘿嘿,其实我正常发挥,分就够上个二本的。” 说到这,男人也有点害羞,他摸了摸脑袋,惭愧道: “不过高考前一天我做了个梦,梦里自己上了考场,结果梦醒后去高考,嘿,卷子上有几道题型和我梦里一模一样!” “就这样,原本我也就500分左右,硬是被提到了550,擦边进了所顶尖一本学校。” 徐德点点头,又皱眉,“但这也不够啊。” 他当年可是拼死拼活,险些死在去上学的路上,以极差的资源考上的燕大,自然对分数有些敏感。 “確实是这样没错。” “但我刚入学,您猜这么著?” 说著,男人双手一拍,发出『啪』的清脆声。 “这学校升级了,通过评审从一本正式进入211工程!” “我寻思著来都来了,211就211吧,反正也没亏,就继续上了,可谁承想,我刚毕业还没几年......” “嘿,结果学校又升级了!” “躋身第一批985工程重点建设高校!” 说著,男人拍了拍胸脯。 “所以,我就成了985高校的毕业生!” 徐德:...... 副驾驶中,林月也是捂著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平常分500的首批985高校的毕业生...... 男人忽的又问:“对了,我叫王超,兄弟你叫什么?” “叫我徐德就行。” 徐德深吸一口气。 他將自己的情绪掩藏好,眉头紧蹙,倒也没继续跟王超討论这些,陷入沉默,唯有发动机的轰鸣声,证明时间还在流逝。 副驾驶的林月也是表情收敛,眉头微蹙,眼神涣散走神,明显在思索。 他们要去做什么? 將孩子偷回来。 但...孩子是那么好偷的? 要知道,李家村完全不亚於龙潭虎穴,这鬼地方的人连警察都不怕,全村上下全然一副法外之地! 一旦偷的时候暴露...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也是为什么,徐德除了需要自己这个民诉案件律师身份外,还要多个男帮手的原因。 想到这,林月內心有些紧张,呼吸都很急促。 她有点焦灼。 毕竟自己近乎是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与安全,来陪一个素不相识的律师冒这个风险。 但一想到王梅与徐红...林月眉头蹙起,逐渐坚定起来。 就在她脑海中思绪乱飞之际。 恍惚间...... 林月只觉整个人踉蹌,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晃去。 “吱~!” 一道十分刺耳的急剎声將死寂划破。 “怎么了!?”林月回过神来,忙声询问。 徐德坐在驾驶位上,他没正面回答,只是看著车前,开口道: “到了。” 到...到了?到哪了? 车內眾人一愣,接著齐齐抬头看去。 而也就是他们抬头后,远处的山腰上,无数道建筑黑影浮现在眼前,那里没什么电,这个时间没有半点光亮,就好似死城一般,巷口只有风在吹,没有半分活人气息。 这里是...... 李家村! 第32章 逆转!决定性的铁证! 李家村。 这里是个十分荒凉落后的地方,在来之前,林月內心就已经构筑了一遍。 可实在是没想到,竟然能荒凉到如此地步! 晚上十点半。 整座聚集在山腰上的李家村房屋,此时竟没有一点灯光浮现,就好似深山老林的孤坟野庙,透露出渗人的诡异。 “这里没电吗?”林月走下车门,她看著远处眉头皱起。 话落,王超也走下车门,他踩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抬脚踏了踏。 “甚至连条水泥路都没有?” 电网覆盖、村村通水泥路计划,这可是东国官方基层建设的硬性规划。 李家村这鬼地方竟然一条都没占! 直到,后车座的王梅沉默道: “一开始有人给通了电。” “但有人把电线剪了卖,几次三番的这样做,电力公司只能先將李家村暂时放下。” “路的话...集资的时候没人愿意出钱,村书记自掏腰包修也不行,有人来修就捣乱。” 闻言。 林月和王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著远处的建筑感慨。 徐德则是没閒心理会这些东西,下车后直接说道: “王女士你在车里等著就行。” “林律,王超,我们去把孩子带回来。” “时间不等人,儘快在半个小时內折返回来。” 说著,他看了眼手錶,旋即便率先抬脚往李家村走去。 王超和林月急匆匆跟上。 不让王梅跟著是有原因的。 对方在这呆了十年,儘管是被囚禁,但也有九成村民认识对方。 而李有財刘翠又没回村,王梅大半夜悄悄回来...就算是用屁股想,也能知道他回来是做什么的,极有可能引发双方不必要的衝突! 而徐德三人被发现...虽会引起怀疑,可只要不被抓现行,就不会有直观的矛盾! 如此想著。 “噠~” 徐德一脚踏进李家村。 地面,还残留著上次警方中巴车所留下的轮胎印,不远处则有一滩褐色痕跡,这便是李二牛死的位置了。 他四处看了看,確定好方向便小心翼翼摸去。 路上。 “嘿,徐律,你知道那小孩在哪吗?” 王超实在是兴奋,他只觉浑身燥热,血液沸腾,此时看著对方融入黑暗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徐德头也没回的说道: “开庭前我就打听好了。” “李有財和刘翠住市里时,孩子会交给同村关係相好的看养,位置......” 说著,王超的表情有些古怪起来。 什么叫,律师开庭前打听对手家里的孩子住在哪? 不应该去调取证据才对吗!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 恍惚间,棉签的徐德停下脚步,还在愣神的王超一头撞在对上身上,身子有些踉蹌。 “哎,怎么停下了。” 王超揉著脑袋,抬头,咧著嘴满脸不解。 徐德没正面回答,而是抬头看著面前这座泥巴稻草所匯成的破旧瓦屋,眼神凝起。 “就是这。” 闻言。 王超林月二人,这才注意到面前这座藏在黑暗中的房屋。 和上世纪八十年代,乡下的土房屋相差不多,內部是几个茅草屋组成的四合院,周遭被一堵厚厚的土墙围住,铁门紧闭,听不到任何声音。 王超趴在门口,听了半天,最终回头道: “没动静,应该是外出了” 徐德將手放在正门上,下一秒..... “吱~” 门开了一条手指粗的缝隙,旋即便再也推不开,隱约间,能看出门外一面有把被王超忽略掉的小锁。 “锁在门外,没用內栓,確实是出门了,孩子应该还在屋內。” 徐德当即下了定论。 乡下大人外出时,一般会將孩子锁在家里,所以门锁住,但不一定代表孩子也消失。 “嘿,我进去瞅瞅有没有钥匙。” 得到没人的答覆。 王超开始跃跃欲试。 他四下看了看,找到个好位置,稍稍后退,接著猛地助跑。 “啪啪!” 连踩两脚墙,他整个人便飞跃围墙,只是一眨眼,人就消失不见。 看著这一幕。 原本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徐德有些愣住,他下意识看向林月,有些迟疑。 “这王律师,身手...一直这么好的吗?” 这么黑的地方,墙也不矮,一下就翻过去了?这就是贼也没这么好的身手吧! “別说了。”林月捂著脸嘆气道。 徐德没有继续深究。 片刻后。 门內传来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著...... “啪!” 门上一扇方形小孔被从外向內打开,一只手伸了出来。 手掌在门上不断找著什么,不多时就摸到了锁,旋即手掌揉了揉锁头,紧接著...... “咔!” 锁开了。 “吱~” 门开了,王超的身影出现在门內,看著门外两人挤眉弄眼。 徐德有些惊异,诧异的看著对方。 “这么快就找到钥匙了?” 王超摇摇头,“没。” 接著,他撇嘴笑了笑,摊开手掌,掌心中赫然躺著一根......铁丝! “不过找到了这个。” 撬...撬锁啊! 徐德脸上很是惊疑,震惊的看著面前这高考做梦考上985高等大学的毕业生。 “徐律你先忙,不用管我。” 王超又急忙说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自己翻墙进来的地方。 他又三步並做两步,从翻进来的地方重新翻出去,原路返回。 重新从正门走了进去。 走进来后瞧见院中看他愣神的徐德林月,开口解释道: “进別人家得走正门,翻墙不礼貌。” 徐德:...... “讲...讲究。” 徐德嘴唇蠕动片刻,最终举起手,竖了个大拇指。 “行了,先进去找小孩吧。” 他深吸一口气,將话题扯回正轨,不过这也不需要费力气,因为...... “不用找了。” 林月忽的开口说道,她抬起手,指著其中一栋房间的窗户,默默道: “在那。” 两人抬头,从门口向內窗口看去。 只见,那扇黝黑的窗户...竟有个虎头虎脑的脑袋抵在窗户口,明亮的眸子默默打量著外面。 徐德顿了顿,扫视周围一圈,確定没別人,这才走上前。 凑近后,一大一小,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著。 上次徐德来並未看到对方,但对方长相却与王梅王强有七分相似,完全可以確定亲子关係。 对方叫李阳。 六岁,穿的较为破旧,眼神却十分清澈。 李阳对方没哭,也没闹,甚至连害怕的表情都没有,满是好奇。 几秒后,徐德俯视著对方,开口道: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李阳昂著头,回道:“那个人翻墙的时候就看到了。” 接著,不等徐德继续问,李阳便急不可耐的从窗户向外爬出去,张开手,道: “咱们快走吧。” 徐德道:“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时间这么晚,你们又翻墙又撬锁,还要找小孩...这么明显我肯定知道呀,你是来找我的吧。” “俺见过你,上个月俺娘跟你走了......” 李阳像是小大人一般,但说著,忽的又小声询问。 “俺娘她现在还哭吗?能吃上好吃的吗?大哥你能跟俺娘带句话...说只要等俺长大,就没人敢打她、欺负她了。” 徐德听前半段感觉有点不对味,这描述说的跟他是人贩子似的。 他也没计较,看著对方稚嫩的脸,直言道: “別问了,跟我走,我带你找你娘去。” 李阳闻言,眼睛一亮,却又连忙道: “恁等一下,俺藏了好多糖,等会拿去给俺娘吃......” 徐德却懒得墨跡。 “別拿了,出村重新给你买!” 他一把抓住要转身的李阳,將其抱在怀中,转头就跑,几步便离开了正门。 林月紧紧跟上。 “唉唉唉。” 王超留在门口,他一边忙活一边道:“锁门啊,不锁门没礼貌啊!” 他手忙脚乱的將门给锁上,旋即想了想,又將那铁丝顺著门缝丟进去。 王超不是党员,但也坚决『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做完这一切后,才埋头追上徐德林月。 ...... 此时。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10:48。 李家村多数村民已然入睡,无论是村路,还是巷子,只有孤零未通电的电线桿站在两侧,黑暗中,仿佛是两个人站在身侧目送几人离去。 三人急速走著,路边坑坑洼洼,一脚浅一脚深,完全看不清道路,只能靠运气而走。 徐德险些跌倒多次,好在稳了过来。 林月则摔倒数次身上出血,却並未出声,埋头跟上。 “呼...呼...呼......” 寂静的夜晚。 死寂的道路上,呼吸声逐渐走远。 徐德抱著李阳,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村口,呼吸愈发粗狂,直到...... 恍惚间。 徐德的脚步逐渐顿住,我站在村口,停下脚步。 只见...... 村口侧面突然出现两道扛著东西的人影,正站在三人必经之路上,见到三人身影明显一愣。 恰巧此时。 遮住明月的阴云散开,一缕缕皎洁月光將双方人马照亮。 那是...... 李家村的村民,代为看照李阳的夫妻李盛和李丽! 两人此时扛著锄头,站在村口,看著徐德三人愣了又愣,最终,视线落在徐德怀中的李阳身上。 “干啥嘞!” 骤然间,李盛瞳孔一缩,身上沾著泥土的锄头紧握,警惕的看著三人。 『坏了!』 身后的林月与王超內心『咯噔』一声。 被发现了,虽说他们已经到了村口能跑,可一旦发生衝突...指不定性质会被定成什么样! 两人內心大骂。 『该死,来之前还想过別被抓现象...这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但好在..... 李盛和李丽还没將情况搞清,並未大吼大叫引来其他村民,而是如门神一般堵住道路,眸光警惕。 徐德三人也没动。 双方就这么,在黑夜中僵持了下来,唯有冷风呼啸。 就在所有人都在思索之际...... 突然的。 徐德动了。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將孩子放在地上,旋即表情严肃,一步步向对方靠去。 李盛李丽浑身汗毛炸立,好似感受到危险。 “停下!”李盛怒道。 徐德向前踏出几步。 李盛后退半步,浑身肌肉紧绷,死死盯著对方,再次道:“再过来俺们就喊人了!” 徐德还在前进,眼见双方近在咫尺。 他忽的又將手放进怀中,作势就要抽出来。 李盛心中焦急万分,浑身都在催促他有危险,就在他欲要喊人之际...... 恍惚间。 徐德將怀中的东西掏了出来,这是...... 月光照耀下,一沓闪烁著红光的钞票,出现在他手中。 百元大钞! 粗略数去,最起码数千块钱! 李盛原本要叫人的动作戛然而止,一侧的李丽也愣住。 场面再次僵持住,不过这次没僵太久。 “啪!” 李盛面无表情的將钱接下,抽出一半递给身侧的李丽。 接著,二人便侧身站在路边,背对三人,假装没看见。 “呼~” 徐德鬆了口气,他立马將背后的手勾了勾,示意身后几人快走。 林月和王超明显没想到事情竟然解决这么快,却也没耽搁,立马抱起孩子便向外走去。 两人路过徐德身侧之际。 徐德正准备跟著对方走,但恍惚间他脚步顿住,用余光扫了眼李盛李丽。 『三千块就能收买...这两人道德底线如此之低那......』 他眸光忽的闪了闪,刚抬起的脚步停住。 恍惚间,他突然开口道: “王律师,你说,一般在农村什么事最恶劣?” 前面正在走的王超听到动静,脚下速度放慢,狐疑的回头看去,虽然不解问这个做什么,却还是开口道: “吃绝户吧。” 王超隨口道: “一般家里没孩子,又或是中青年男人都死了,只剩孤儿寡母,或者老人的话很难抵的住吃绝户。” 这话落下的剎那。 村口两侧,原本正准备离开这地方的李盛和李丽,恍惚间一顿。 家中没孩子,只剩老人...... 两人忽的眸光闪烁,停住了脚步。 徐德一边缓缓向前走,一边感慨道: “確实,毕竟那可是一整个家庭,近乎没有看守能力的財富啊,有心之人惦记上,只靠两个老人很难受得住。” 说著。 他话锋忽的一转,又道: “王强·案,死者李二牛的父母,李有財和刘翠就挺符合的。” “嘖,这家人可不得了,他们家的宅院比常人两个都大,分配的地肥力还厚,你是没看那地的肥力,简直就是隨便撒把种子都能丰收!” “李二牛活著的时候还好说,可惜,他这一死......” 李二牛的体格很壮实,很有震慑力,但他现在死了,尸体早就腐烂。 家里只剩下李有財和刘翠,唯一一个会长大的孩子李阳,现在好像要被带走,那...... 路侧。 李盛和李丽呼吸变得稍轻,两人对视一眼,恰好看到对方眼底的神采。 此时。 王超却摇头,否定道: “徐律,吃绝户容易闹出人命的。” “说实话,如果李有財和刘翠,因为犯了事被抓进去倒还好,他们既出不来,家里又没人照料,財產完全就是无主之物。” “甚至出来后想报仇都老的报不了仇!” “可问题在於......” 说著,王超双手一拍,无奈道: “这两人进不去。” “我们但凡有哪怕一丁点的客观物证,都能將对方合法送进去,但现实是一点都没有......” 是的。 李有財和刘翠进不去,警方完全无法知晓当年李二牛买王梅时,这两个老东西有没有出手。 纯靠王梅一张嘴说压根不够。 因为李家村的人也可以帮李有財说,对方完全可以说是李二牛强迫两个老东西看管王梅,將罪推到死人头上,不构成帮凶和犯罪。 “可惜了。” 徐德深深嘆了口气,摇摇头。 两人没再言语,自顾自向外走去。 身后的李盛和李丽转过身,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心中焦灼万分,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 直到。 眼见徐德那个背影要没入阴影...... 李丽终究是忍不住了,当即连声將人叫住。 “誒,那啥,恁等一下!” “李有財两口子欠俺们钱,十年前借了俺娘一千块,到现在俺娘死了都还没还!” 远处。 徐德的脚步落速有些迟疑,旋即恢復,內心嘆气。 借钱不还的经济纠纷,法庭和警方只会调节,他要这玩意做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岂料,就在他如此想之际,身后又传来对方的呼声。 “俺记得俺娘死前跟俺说,这是李有財借钱去买儿媳的。” 李丽在身后说道: “而且,那借条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著借钱买儿媳,还签字按手印嘞!” 当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噠......” 徐德的脚步顿住了。 以往那颗冷静的心臟,此刻竟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如鼓声般加速跳动。 他转过身,看著焦灼等待他的李盛李丽,呼吸稍稍急促,愣了片刻,开口道: “你是说......” “你有李有財、刘翠按手印,时间准確的买人借条!?” ...... ps:想了想,作者直接把一整段剧情放出来,虽然会少点存稿,但还是让各位看个顺畅。 今天八千字,相当於正常作者新书期四章! 第33章 反击!反击!还是反击! 李丽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身侧的李盛猛地一拉。 但李丽却反而猛地瞪了他一眼,接著挣脱对方的手,小跑到徐德身侧,露出个略显諂媚的表情说道: “是咧是咧,上年俺娘临死前说的。” “当时还找了村里识字的,教他们写的自己名字,写完名又按了手印。” “这俩狗叼操的,欠了十年还不还!” 李丽絮絮叨叨的咒骂著,接著话音一收,又看向徐德,小心询问: “您说这种欠钱不还的违法事...警察管不管?” 欠钱不还是小事,对徐德无用。 但,如果是李有財刘翠亲自写上用钱去处的欠条+手印的话...那作用可就太大了! 晚上十一点。 徐德站在被黑暗吞噬的村口,他喉咙忽的一滚,紧接著,那双眸子亮出精光。 钓到大鱼了...... 他知道,李丽这种同村人只要愿意,手里绝对能给点证据...... 可他实在没想到能掏出这玩意! 借条,对方手里竟然有李有財刘翠签字画押,且详细描述钱財去处的借条!!! 这玩意有用吗? 单看起来,实际上用处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为什么? 因为这算孤证,只要李有財刘翠藉口说没买,又或是扯些別的,检察官和法官便压根不会採纳。 就如同王梅一般,对方即便是指控李有財刘翠,却依旧拿对方没办法,原因便在於她也是个『孤证』。 但问题也来了...... 分开来看確实是孤证,但如果加在一起......那说法可就大了去了! “你確定?” 徐德眸光锐利,直勾勾盯著对方,语气却放缓,没有显得自己存在特別强烈的情绪。 “是十年前,王梅被卖前的借条?你確定两个人都按手印了?” “並且,借款去处也標明?” 李丽倒是並未纠结借款买老婆这件事。 她更在意欠钱不还这东西的『违法』,此时也是点点头,道: “是咧,借完钱三天,就把人买回来嘞。” “前阵子,李有財还跟俺们说,要是有警察来问他们有没有参与买老婆,就让俺们说没有......” 还真是! 徐德的心顿时热络下来,脑海中瞬间衍生出数条想法。 如果,身为受害者的王梅的自述+指认是孤证,没有佐证证明的话...... 那在借条出现后...... 孤证將会立马变成牢不可破的证据链! 证据链啊。 这可是铁证一般的证据链! 可能有些人对这玩意没什么概念,那就这么说吧。 许多人认为,犯罪后只要自己不承认,到了法庭死咬口风不认罪,法官就无法审判。 实际上这想法大错特错。 只要证据链足够铁,哪怕你不认罪,审判长也完全可以强行定罪宣判!!! 这,就是证据链在法庭中的可信度与含金量! “李有財刘翠之所以能逃脱制裁,甚至敢爭夺抚养权,以及在刑事附带的民诉上狮子大开口,要价23w块......” “就是因为警方调取不到证据链!” 徐德眼神中阴晴交错,无数点子在脑海中浮出。 “眼下证据链到手,那所谓的23w就是个笑话!” 民事诉讼,你得是完全的受害者才能给你庞大的赔偿,这俩人可不是受害者。 而是『拐卖·案』中,加害人李二牛的『共犯』! 这种情况...... 別说正当防卫了。 哪怕王强真被判了防卫过当的情况下,徐德但凡能让这赔偿金多於1w,就算他这么多年的法学都学到狗肚子里! 当然,钱不是重点,重点在於...... “能验证李有財刘翠参与了拐卖,並导致李二牛死亡!” “如果李丽等人愿意出面,甚至可以指控对方『虐待』、『协助强姦未成n』、『故意伤害』、『囚禁』......” 徐德的大脑转的很快,稍稍一算。 下一刻,脑子里得出一串数字。 “最少15年的刑期!” “不...对方態度极还恶劣,甚至还袭警+偽证+多次阻碍救援......” “二十年!” “最少二十年的刑期,甚至是不是无期徒刑全看法官个人意愿!” 数罪併罚下,就这些明確的罪带来的刑期最起码二十年,大概率二十五年。 虽说可能不会到无期。 但...李有財和刘翠已经六十多岁了! 別说无期了,哪怕是判个十年、二十年,也基本得在牢里待到死,和死刑没区別! 这一刻。 徐德那『保守』的庭审方式,此刻悄然开始改变,变得...激进! 反击..... 反击,还是反击! 徐德想让客户满意...不,他必须得让客户满意度到顶! 给王强脱罪?让对方免受牢狱之灾就算满意? 这是应该的,本该如此。 他得让李有財和刘翠,自作自受,自食恶果,在牢里待到死才对!!! “还有其他的吗?” 徐德眼眸火热,盯著李丽,再次追问。 “我指的是,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事吗?如果能多两个人的话...就够用了!” 单人指控还是不保险。 如果能有两个,或是三个生活独立的邻里共同指认,那李有財刘翠逃不脱他的五指山! 李丽本想摇头。 毕竟,如果有其他人参与的话,到时候还是自己一个人吃吗? 但转念一想,如果没人的话...她连吃都吃不上,况且,多叫两个人来也多层保障,免得李有財进去后,还有別人来抢。 “老张家,还有李二牛他二叔家。” 李丽想了想,给出几个相熟的人。 “老张当初见过借钱,李二牛他二叔当年也被接过,不过借条上没有买老婆这信息,钱也没还回去。” 徐德当即道:“够了。” 他思索片刻,又道: “这样吧,借条这东西除了我之外,短期內,你谁也別交。” “现在先给我录一份有关王强杀人的证言。” “务必要客观,准確,实事求是的说,如果有警察来也別怕,讲真话就行!” 借条一事暂时还不能说。 首要任务是给王强免刑,少不了李有財刘翠配合签署『谅解书』+『刑事和解协议』。 而借条一事会將对方逼急,让他少这两件大杀器。 所以...... 『李有財签署完,王强免刑后,立马使用借条凑成证据链,將两人就地审判处理掉!』 徐德打定主意。 他看著面前的李丽,便又从衣兜中,將自己为数不多的四百块钱交给对方。 “录完证言后,先把借条给我。” “其中三百块就当是李阳近期的抚养费了。” “另外一百,你可以当电话费,找人打电话拨通这个號码联繫我。” 徐德掏出隨身带的纸笔,写下一连串的號码。 接著又和李丽李盛录下证人证言。 等到对方回家拿借条,去而復返,徐德確定借条有效后。 他这才和两人秘密告別。 看著他的背影。 『三千四百块,这种两年地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啊!』 『更別提...老李家那栋房子,和那几块肥地了!!!』 李丽和李盛站在村口,內心如实想著。 二人脸上露出热络的表情挥手告別致意,那眼神,就好似双方是什么亲人! 而徐德。 在走远后,也是来到远处驻留的王超身边,接著又和他走到麵包车停留地。 车上,早早带孩子回来的林月见到两人毫髮无损的回来,內心鬆了口气。 旋即疑惑的看向徐德询问。 “你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就是拿到了点东西。” 徐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回头,眯著眼看向阴暗死寂的李家村。 这次...... 收穫颇丰啊! “原路返回!” “等法院上班后把李丽翻供交上去。” “给检察官工作上点强度,让他少睡几晚好觉!” 第34章 扬名立万!早报! 十一月十日。 早上,七点。 青梧省,绿森市。 火炬街道商业街,金茂律师事务所。 徐德从律所正门走出,他穿过马路,直挺挺向著律所对面的早餐摊走去。 早餐摊是粥铺。 几张桌子三三两两放在街道上,桌面还摆放著一次性筷子与纸巾,摊主守在两个冒著氤氳白汽的蒸笼旁,忙得额角渗汗,手忙脚乱地招呼著客人。 其中一张桌上放著一些早餐,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分食。 正是从李家村赶来,连觉都没睡的林月王超,以及王梅母子。 “噠噠噠......” 徐德踩著晨光快步走来,一屁股坐在桌前的空位上,手腕一扬,一个厚厚的信封『啪』地落在王超面前。 “按事先说好的,这是给你的报酬。” “哟?” 王超原本还蔫巴巴的吃著东西呢,听闻此话,当即眉头一挑。 他放下手里的烧饼,將信封拎起拆开,往內一瞅。 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赫然在目! “哟呵!” 王超眉毛龙飞凤舞的扬著,饭也不吃了,美滋滋的数著。 虽然就十张,但他还是翻来覆去,不断数,数的不亦乐乎。 徐德收回眼神,他又走向摊主那边,看著琳琅满目的食物有些犹豫,旋即只拿了点便宜咸菜,以及一碗便宜白粥。 接著便坐在桌前,默默吃了起来。 见此一幕。 林月忽的一顿,她用余光瞥了眼徐德碗里寡淡的粥菜,稍稍迟疑,用筷子夹了两张金黄油亮的肉饼,放在店家备好的竹碟中,推到对方面前。 徐德顿住,抬头看去。 “昨晚谢谢你了,今天我请客。” 林月侧过头去。 “不然...这起民事诉讼委託案我指定是做不成了。” 没有徐德,哪怕民诉抚养权她胜诉了,那也没办法留住孩子,虽说不会在履歷上留下污点...... 但她打官司,可不是为了专门给履歷『美容』的! “嗯,互帮互助。” 徐德隨口道,他需要借对方的身份让自己多一丝合法,所以算得上是互相帮忙,没谁千谁的。 林月却反没在意这个,而是反问道: “昨晚...你给那个李丽钱了?” 徐德顿了顿,没有否定,隨口笑道:“走不通的路,可以用钱来走通。” “多少?”林月又问。 徐德道:“三千四。” 他身上的钱不多,算上昨天律所发的钱,拢共就五千三百块。 昨晚下血本,自费给了三千四,再去掉给王超的,现在手里连一千块都没有,还要应付房租、水电...... 甚至,若非律所昨天发工资,他连王超的报酬都结不了! 说实话挺拮据,挺窘迫的。 但他也习惯了,当初自己求学时,可连个发霉的馒头都捨不得吃,而眼下,馒头和咸菜却能大口大口咀嚼。 不过。 林月闻言,沉默片刻,旋即併拢双腿,从隨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钱包。 她掏了掏包,又索性將钱全都拿出,隨即递给徐德。 “案子说到底还是对我影响最大...这钱没理由让你出。” “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就一千七。” 说到这。 林月顿了顿,扭头看向身侧的王超。 “哟哟哟......” 王超此时还美滋滋的数著自己手里的钱呢。 一千块,这可是一千块啊! 那些破律所都不收自己,说他专业能力差...但他是谁,他可是王超,这不简简单单,靠自己翻墙和撬锁赚了一千块!? 比接諮询受气赚的又多又轻鬆! 就在他乐此不疲的数钱时...... 一只手忽的从天而降,將一千块全都抽走。 王超一愣,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流露出震惊神色。 “哟!!!”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敢有抢钱的! 可惜抬头一看,刚好撞上林月的眸子。 林月道:“前个月你借我的三千块,现在也该还了,这一千你留著也没用,我就先收走,现在还差两千。” “哟!” 王超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双手,又抬头看著徐德手中,那自己都没来得及捂热的信封。 王超陷入沉思。 究竟谁赚了钱?又是谁亏了钱!? 最终,他脸上流露出温怒,直接伸手將信封夺了回来。 “你.....” 林月刚想皱眉,毕竟对方並不急用钱,也確实欠自己钱不还。 岂料,下一秒..... “哗~!” 王超將十张钞票抽出塞回徐德手里,只留下那个散发著木质气息的空信封,梗著脖子坚持道: “我只欠你的钱,没欠你信封!这信封,是我该得的!” 徐德哑然,盯著他看了许久,那颗冷静多智的大脑罕见卡壳,最终道: “讲究!” 他没把钱还过去。 毕竟现在的自己確实挺需要钱,没钱的话,这起案件过后还要留在金茂律师事务所赚够钱才能走。 “谢谢財神真君。”他道。 林月唇角微微勾起,稍稍昂头,却又回过神,连忙正色道: “我不是真君!” “嗯嗯,万寿真君说的对。”徐德点点头。 林月刚欲继续开口再说些什么,却不料,一阵爭吵声忽的在耳旁响起。 “嗯?休庭?案子竟然没当庭判!?” 她稍稍顿住。 紧接著,林月和徐德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几桌人。 只见。 几个原本还在边吃早餐边看早报的路人,正正对报纸发愣,旋即脸上露出错愕。 身侧的人见此,也凑过来看,眼中满是好奇。 “什么没判?” 听到这话。 原本那人回过神来,饭也顾不得吃了,脸上流露出大笑,指著报纸道: “就李家村那起拐卖案!” “你快来看,早报上写了,昨天开的庭!竟然没给被告人判刑,公诉方检察官所有证据全都重新调查!” 公诉证据全都驳回? 那...怎么做到的!? “让我看看!我前两天还觉得这案子没救了呢!” “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审判长觉得被告人没错,个人意志比较偏向被告?” “放屁!早报上写的清清楚楚,好像是不知道从哪冒出个辩护律师,给公诉方和原告的律师辩的哑口无言!” “什么玩意?能让公诉都说不出话?快让我看看!” 这下,其余人听到这话也放下饭碗,连忙聚在那看报之人身侧。 七八哥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全凑在一块,显得十分拥挤。 “你看,这標题上写著呢。” 买报的那人,满脸兴奋的伸手指著一个標题,他开口念道: “【震惊!案件逆转!李家村一案,绿森市中级法院,第一法庭中,辩护律师舌辩群儒三小时!公诉所有证据全被驳回!辩护律师亲口做无罪辩护!】” “【惊奇的拆案角度!现场四十余人,竟没一人能证明被告杀人!】” “【三小时舌辩群儒!这年轻辩护律师是谁?拒了解......】” “【力挽狂澜!一人碾压整个法庭!將辩护变成个人舞台的律师来自何处!?】” “【......】” 一道道標题,一份份文稿。 眾人看的逐渐张大眼,呼吸稍显急促,读到最后...... “一个人压著整个法庭辩!?” 有人错愕道。 “等等,李家村一案...有希望!?” 说到这,眾人算是反应过来了。 检察官被压著辩,岂不是意味著对方诉书也被辩的漏洞百出? 诉书都没了,王强必定无罪! 也就是说...... “他娘的!” 有个农民工装扮的糙汉子面红脖子粗的说道。 “无罪辩护,甚至还压著公诉打...这律师有劲!” 他不认识字,但光听,在脑海中幻想一番,便已然热血沸腾。 当別人还在忌惮,不敢接案的时候,有人敢接,他不仅接,甚至还敢无罪辩护。 什么叫力挽狂澜? 这就叫力挽狂澜! “徐德?没听过这人啊,哪个律所的?” “不知道...不过今天过后这律师算是扬名立万了,这案子打成这样,想不出名都难啊。” “嘖,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 不止是早餐摊。 政府办公楼、菜市场、公交、十字路口...... 总之,只要是人群聚集之地,有人在看报,这一刻,无不脸上瞠目结舌,直呼精彩,同时只觉血液沸腾,胸口畅快。 这一刻。 哪怕案子还没贏。 徐德这两个字,算是已然在绿森市扬名! 早餐摊上。 “嘖。” 林月看著隔壁狂热的眾人,收回眼神,重新看向身侧,人群边默默吃饭,好似和他无关的徐德。 旁边这些看报的,却是不知他们討论的人就在身侧。 甚至就在对方背后默默吃著路边摊。 “怎么样,徐律师有没有什么获奖感言?”林月不自觉露出个微笑。 徐德笑了笑,倒是没感到有什么,他见所有人都吃完了,便擦擦嘴,旋即道: “走吧。” “去法院,给检察官找点事做!” 话毕。 徐德起身,率先向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 林月有些失笑,摇摇头,便穿上衣服,和其余人跟了上去。 而就在几人拦下一辆计程车坐上去后...... 路边。 一个人忽的一愣。 “唉!徐律师好巧,你也迟......” 上班迟到的李出纳看到路边的徐德,刚脸上带笑的准备打招呼,但可惜话还没说完,对方便上了出租,接著消失在眼前。 李出纳没说完的话顿时噎在喉咙中吐不出。 她是金茂律师事务所的会计出纳,当初『离婚·案』张虎结帐时,便由她负责,和徐德关係並不差。 “怎么走的这么著急?” 李出纳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疑惑,恰巧此时...... “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 “我看绿森市那些老资歷的金牌律师真是白活了,还不如这叫徐德的年轻律师!” 徐...徐德? 徐德怎么了? 李出纳一顿。 她狐疑的看向身侧那群围著报纸惊呼的路人,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旋即,抬著头,將视线往对方报纸上凑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 剎那间。 李出纳脸上瞬间流露出错愕神情,整个人內心可谓翻江倒海。 “诉书被驳...驳回了!?” 她可是知道,徐德接手的是个什么案子。 那案子...说是地狱级难度都简单了! 別说新律师了,哪怕是金牌律师上了法庭,也只能步步维艰的据理力爭。 可刚才看到的影子上...怎么叫公诉方节节败退!? 什么又叫辩护方气势大开! 可惜,李出纳只看了个影子,再想看便被挡住,此时內心早已按捺不住。 “报刊架,对,所里有报刊架!” 李出纳脑海中灵光一闪。 律所是有公共报刊架的,早晚报都有订购,这份报纸必然存在架上! 想到这。 她也不再墨跡,浪费时间。 焦急的內心催促著她向马路对面的金茂律所跑去。 “砰!” 律所那扇玻璃大门被李出纳直接焦躁推开,声音之大,吸引了大厅工位上刚来上班,还有些懒散的同事们。 眾人扭头看去,便见李出纳此时站在报刊架前,拿起一份报纸阅读,脸上还满是震惊。 “哟,李出纳这是买彩票了?这么急著看报纸,是彩票號对上了?” 有人躺在椅子上懒散的调侃著。 “不是我,是徐德。” 李出纳边看边回应。 “徐律师怎么了?” 大厅眾人还在调侃著,也有人思索后道: “是徐律那起案子出问题了?” “说实话这案子挺正常,我听说了,公诉方是胡广带队...上次我在法庭,作为原告人代理人看他一眼都害怕,那气场完全不是普通检察官,更別提身为被告直面他了,败诉很正常。” “没错,就连一向看好徐律的主任都没想过能贏。” “徐律人还年轻,又有学歷,假以时日成为金牌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在此之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些就是他的垫脚石。” “......” 听著这些人的话。 李出纳拔出埋在报纸上的头。 她此时脸色憋的涨红,看著周围侃侃而谈的同事,欲言又止之言又欲,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找不出合適的措辞描述。 徐德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败在金牌律师都视为劲敌的胡广上很正常? 这確实。 但问题在於...... 报纸上怎么写著,刚出新手村的律师,以压倒性姿態击败身为游戏最终boss的检察官胡广? 这確定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李出纳看著律所大厅眾人。 她听著耳旁嘈杂的声音,脸色愈发红透,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身体洪亮道: “疯了...法院疯了!” “你们快来看早报!!!” ...... ps:求票求票 今天周一,新书榜轮榜了,作者想来求求月票冲一下。 新书发布14天,更新十多万字,比別人上架更的都多,求求各位可怜可怜,给张月票吧qaq 上架百分百爆更! 第35章 冷汗直冒! “你们自己来看早报!” 李出纳將手中刚送达、还留有机械印刷產生的余温的早报举起。 这动静顿时吸引眾人。 几个律师脸上露出疑惑神情,也懒得收拾工位了,站起身向她走来。 “早报怎么了?” 一般来说,律师是会定时看每天早报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大早上刚来律所,基本没人能打起精神来,更別提看报了。 此时,当他们凑到李出纳身侧,伸手接过早报,视线扫在报纸上后...... 原本那面带笑容的表情剎那间僵持住。 下一秒...... 周围几人瞳孔骤然紧缩,握著报纸的手不自觉用力,肌肉紧绷,报纸边角都被捏出裂缝。 不过此时已经没人在意这旁枝末节了。 他们恨不得將眼贴在报纸上,逐字逐句的审查! 早报上写什么了? 和预想的一样,是昨天徐德在中院开庭的那起案子。 但和预想不一样的是...... “驳...诉书被驳回了!?” 安静良久,人群之中忽的有人惊呼,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就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將安静的人群点燃。 眾人看著报纸倒吸一口冷气,脸有人错愕、有震惊、更有疑惑。 激烈的討论声响起。 “不是,什么叫检察院眾检察官的诉书,被徐律一个人驳回!?” “见义勇为什么鬼?他怎么敢在法庭上,当著四百多人的面说这话的!?” “两案合併...以拐卖案为切入点!妙,这角度妙的没边了!” “......” 远处几个律师原本还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听著...好像和自己预想不一样。 旋即迅速走来,接过报纸一看,下一秒脸上也露出相同震惊表情。 转而眉头紧皱,逐字逐句的认真观看。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人看到报纸只感到畅快,过癮,他们这些同行却只觉......匪夷所思! 能將切入点、辩点、条文逻辑、客观证据、漏洞等条件整理成框架的同时,还要给陈伟下一个大套,这简直....... 恐怖! 看著简单,但实操起来难度无异於上青天,尤其是出现在不显山露水的徐德身上 “我还没睡醒!?” 有人眨了眨眼,却发现报纸上的字压根没改变,当即开始怀疑人生。 “徐律今年多大?有没有人记得的!?” 李出纳早就憋不住,当即开口回应道: “今年25岁,四月份的生日,执业证刚满三年!” “25?他才25岁!?” 那人惊呼。 “他法庭上压著胡广王巍辩!?甚至那语言逻辑,法官连刺都没的挑,你告诉我他才25岁!?” “事实就是如此。”李出纳道。 “之前呢?之前有没有打过其他刑事命案?”又有人忍不住问。 律师和刑警类似。 需要吃下海量的案例,才能將能力刷上去! 正常有这种能力的,少说也得接过几十个大案。 这不是夸大,而是事实,你没经验,就是不会操作。 而徐德...... “没有刑事履歷。” 李出纳深吸一口气道:“前两年不可能有律所给他安排刑事命案。” “来了金茂律所.....你们也知道。” 来了金茂律所后,就因为被律所韩主任看好,就引得孙浩针锋相对。 连个正常諮询都难接,更別提刑事命案了! 就连王强一案,也是孙浩认为对方在飞蛾扑火,这才不怀好心的同意承办。 也就是说...... “你的意思是。” “他今年25岁,他没有履歷,没有名师,背后没律师团队,甚至这还是他第一次打刑事命案就碰上了检察院的胡广......” “他凭什么啊?” 有人怀疑人生般看著早报,只觉世界观有点崩塌。 唯一能解释的只能是...... “天才,这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第一起案件就压著胡广辩,徐德的未来.....完全不可估量!” 律师和律师之间的差距有什么? 要知道。 无论是985高校的法学系,还是二本的法学系,背的法例都是同一条。 所以,学校间的差距体现於师资资源上,而真正决定上限的个人能力便是...... 思维! 他人不可复製,对法例独一份理解视角的思维! 很明显,徐德两者均占,尤其是他的思维,在场所有人不得不服。 毕竟他们想破头也想不出,用见义勇为当诱饵,诱惑对方承认『拐卖·案』未结束这一事! “孙浩呢?孙浩有没有看早报?” 恍惚间,有人开口换了个话题。 这一句话顿时让眾人眼神古怪。 徐德现在算是彻底出名了,这要是让孙浩知道...对方会什么反应? 说曹操曹操到。 “吱~!” 律所的正门忽的被推开。 两道人影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身穿正装,约莫五十岁,身材瘦削,他自顾自走到打卡机面前。 而身后那人...... 眾人盯著那余肿未消的脸,看了许久,这才认出来,惊讶道: “呀,孙组长,您这张脸是怎么了!?” 闻言。 原本眼神还有些躲闪的孙浩瞬间动怒,他指著周围眾人,语气阴沉道: “律所是给你们聊天用的?一个个围在这也不知道去接几个案子!” 他昨天被陈伟打了一顿,现在脸上还疼的很。 眼下有人笑话自己,自然是忍不了,毕竟他治不了陈伟,难道还治不了自己人!? 若是寻常。 周围人会很生气,但眼下眼神却一个比一个古怪,盯著孙浩眉头直皱。 “你们看什么呢?”他道。 李出纳摆了摆手上的早报,“早报。” 早报? 孙浩一顿,脑海中回想起陈伟说,自己挨打就是因为这所谓的早报。 当即,他迟疑著伸出手。 “我看看。” 李出纳没拒绝,默默將早报递过去,接著退到人群中,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早报...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孙浩嘴里嘀咕著,手却很利索的將报纸整平。 那略微不在意的眼神扫在上面,本想快速阅读的,但当看完標题后...... “【力挽狂澜!辩护律师徐德,力压公诉全体,法院进入紧急休庭......】” 读著读著。 孙浩脸上的表情僵住,整个人化成一尊石塑一动不动,內心却捲起惊涛骇浪。 『这是...徐德?那必死无疑的案子,公诉方的诉书被他驳回了!?』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律师,一没团队,二没履歷,这怎么可能做的到......』 他內心咆哮著。 但早报不会骗人! “咕嚕~” 孙浩喉咙一滚,忽的意识到一件事。 自从徐德被分配到自己手里,他的態度可十分恶劣。 要案子不给案子,干什么都故意卡一下...... 以往还好,对方没话语权,自己可以解释是在给对方磨炼,他也不敢说什么。 可...... 若是对方凭一人之力將王强案翻案...身份將会立即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级別丝毫不亚於所里那几名金牌律师! 要知道,那几个人可是和他表哥韩主任平起平坐的。 届时,徐德但凡跟他表哥稍微说些什么...... “完了......” 骤然间。 孙浩眼前一黑、大脑空白一片,手脚冰凉,呼吸都显得急促。 而人越怕什么来什么。 “看什么呢?” 打完卡的韩主任乐呵呵的走到几人身边,顺手从报刊架上拿起一份早报观看。 这一看,顿时让他眉头一挑,紧接著脸上流露出惊喜。 “漂亮!漂亮!就要这么做!” “无罪辩护...甚至还是占据上风的无罪辩护!!!” “哈哈,小徐竟然给了我这么个惊喜!王强案都能撕开口子,不愧是我看好的种子!” 韩主任喜不胜收,拍案叫绝。 他是知道徐德出身的。 出生丧母,幼年丧父,却硬生生从最底层爬到燕大...... 这种人才他十分珍惜。 而恰好,自己的亲戚孙浩又入了自己律所,他便想著,给予对方充分的自主权,两人培养一下感情...届时,所里他便有两个得力干將。 一个是血缘捆绑的孙浩,另一个便是能力超群的徐德! 三人上下一条心,还用看其他合伙人的脸色? “不错,孙律师,你做的很不错!” 韩主任从未笑的如此畅快过,伸手拍著孙浩肩膀。 “原本你推荐小徐接案我还持保守態度,没想到,你们两个是想给我个惊喜啊!” “等小徐回来,我记你一功!” 言罢。 他便向办公室踏著四方步走去,颇有一股春风得意的意思。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 孙浩站在原地,额头上冷汗直流,指尖发冷,原本急促的呼吸此时竟变得有些力竭。 『坏了坏了坏了......』 孙浩手都在发颤,他不敢想,对方要是知道真相会发生什么。 而身侧的其余律师,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掛著古怪。 “嘿...有乐子看了。” 第36章 我孩子呢! 早上,九点半。 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中。 刑一庭,合议室內。 “吱~” 法官刘建国將合议室的门推开,眼前出现一位身穿法官长袍的的中年人,对方坐在办公桌前,手上拿著几份文件。 见此,刘建国一顿。 他走到对方身侧,余光瞥到碗缸里没洗掉的泡麵油污,道: “昨晚没走?” 张秉心抬头。 看清来人是刘建国后,才將文件放下,那双泛著黑眼圈的眼,看向窗外刺眼的白昼眯了眯。 “几点了?” “九点半。”刘建国回道。 “嘖,没注意时间。”张秉心摇摇头。 昨天闭庭后,辩护方的话让他觉得有些诡异...苦思一夜,却发现通篇都是【合规】两个字。 “孙栋呢。” 张秉心收起心绪,看了看四周,却没看到另一个法官。 “嘘~” 刘建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著带张秉心向墙面走去,示意对方將耳朵靠在墙壁上倾听。 张秉心將信將疑的照做。 下一秒,隔著墙壁,一道微弱的怒声在耳旁响起。 “恁啥意思?合著俺儿白死了是吧!” “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公道了,明明是俺儿被杀,怎么还非说是俺儿先动的手.....” “恁等著吧,等俺去省里告你们!” “......” 张秉心抬头,看向刘建。 “老孙在询问室受罪呢,原告人李有財和刘翠在里面。”刘建国对孙栋持有同情心態。 虽然隔著墙看不到孙栋。 但很明显,对方此时大概很痛苦。 “別管老孙了。” 刘建国忽的又开口道: “去一趟诉讼服务中心,辩护方律师来了。” 那个徐德? 张秉心一愣,接著皱眉。 服务中心一般来没什么问题...... 毕竟这地方是递交证据的 但问题是,昨天才闭庭,他现在就交新证据? 要有证据,早点直接在庭审里用不行吗!? 总不能是临时找的吧,这才一晚上,不现实。 思来想去。 “看看他在想搞什么。”张秉心站起身。 二人走出合议室,向著诉讼服务中心走去。 诉讼服务中心位於立案大厅。 整体外观,与银行办理业务或取钱的柜檯相差不多。 当二人来到柜檯前,刚好看到等待已久的徐德。 看清对方后张秉心稍稍一愣。 『这人...怎么也有黑眼圈?』 张秉心眉头微蹙。 他有黑眼圈就罢了,毕竟被对方辩的一夜未睡。 但徐德怎么也有!? 『他也没睡觉?不对啊,他不睡觉那去干什么了?』 徐德没想那么多,见人到来,没废话,直接將材料通过窗口递交过去。 “这是辩护方递交的一份口供,还请您核查一下。” 言证? 还有人递交证言?谁的!? 刘建国一愣,將信將疑翻开几页,旋即越看越惊疑。 材料上...赫然有几个李家村村民,集体针对李有才刘翠声討,看起来没问题,但是...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 偏袒李有財的『言证』,也有这几个人吧! 这帮人在翻供!? “你这......” 刘建国抬头看去,但可惜,徐德精神有些疲惫,並未多解释,只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这是李家村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还请法院核实一下。” 话落,对方就消失不见。 刘建国低头看著手里一式多份的文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俩不是李有財亲戚吗?怎么突然翻供了?” 翻供可不是小事。 你要是乱说话影响重大的话,法院判你个造偽证都不为过! 所以,一般人录下证言后基本不会推翻,可...李盛夫妻翻供了。 甚至他们还是李有財刘翠的亲戚! “死的人是李二牛啊,算是他们后辈,而且平日里也和王梅徐德没交情......” “那律师怎么让他们翻供的!?” 刘建国愣是没想出其中逻辑。 “算了,先找人核查一下再说。” 张秉心摇头,嘆了口气道。 得,查了一晚上,工作量非但没减少,反倒增多了。 就在二人准备回去之际..... “张法官?刘法官?” 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两人脚步顿住,扭头看去,一张眼熟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来人是...... 公诉方检察官王巍! 此时顶著黑眼圈的王巍手里拿著几份文件,站在面前满脸疲態。 “还挺巧。” 王巍將手里的证据推到窗口中,“这是公诉方要递交的信息。” 刘建国询问,“什么?” 王巍脸上露出个如释重负微笑,道: “证言。” “昨天闭庭后,我觉得休庭应该用不了几天,时间比较紧张。” “所以我觉也没睡,將所有证言重新审查。” “最终,筛选出以李盛为代表,较为完整、可信的。” 王巍苦啊。 昨天徐德一句话给证言可信度砍到无限接近於0,但公诉又不可能不用证言,那就只能一点点重新审查。 案发现场四十余人,足足几十份证言,他审查一晚上才有了这么点成果。 王巍想著,赶紧递交上来,回去后好好睡个觉。 只可惜...... “李盛李丽的吗?” 刘建国忽的如鯁在喉,他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对方递交的。 王巍询问,“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倒是没有,只不过......” 刘建国顿了顿,稍稍示意手里的文件,沉默开口。 “辩护律师刚才来了,这是他递交的新证.......” “李盛李丽翻供了。” “你这一晚上......” 刘建国於心不忍,却还是开口: “可能白忙活了。” 王巍:? 检察官王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 与此同时。 徐德走在离开的过道中。 身侧一扇门忽的被由內向外推开,他下意识避让,里面却出来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只见,瘦的皮包骨,表情不善、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李有財刘翠,从合议室推门而出。 双方碰面稍稍一愣,紧接著...... “是你!” 刘翠爆发出尖锐的嚎叫,那双眸子瞬间充斥阴翳。 “是你个狗杂种!”李有財也开始咒骂著,“没良心的东西,俺们被欺负的这么惨,你还给那白眼狼辩护......” “我懂了...是不是她跟你上床睡了!” 他们两个怒不可遏,怒意不断在胸腔翻腾,那眼神,恨不得把徐德吃了。 没办法。 原来一切都好好的。 他们能让王强判刑,还能让那白眼狼伺候他们吃喝拉撒一辈子。 结果进行到一半被这人近乎搅黄,怎能不恨! 徐德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两人,他直觉掠过对方向外走去。 只是....... “呵呵,等著吧,你就等著吧!” 刘翠嘴里絮絮叨叨,毒辣的视线如豺狼般盯著背影。 “孩子可在我们手里.....我就不信那白眼狼心就那么狠,连孩子都不要了!” 两人內心打定主意。 回去就用孩子要挟,他们就不信这还威胁不到王梅! “噠...” 原本准备离开的徐德,脚步忽的顿住,他回头看了眼两个老东西,脸上露出个玩味的笑容。 接著,他靠在墙边,背对两人的面,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拨通。 “餵?我找一下王梅,请让她通话......” “嗡...餵?徐律师,我在。” 刘翠李有財二人盯著他,对这通电话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內心盘算著怎么利益最大化时...... “王女士,小阳在您身边吗?”远处的徐德边走边道。 小...小阳? 刘翠一顿,那张两腮无肉的脸一愣,下意识抬头看著那背影。 下一秒,耳旁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 “餵~,我在这。” 一道童声响起。 这声音...... 怎么有点耳熟? 刘翠骤然间愣住,回过神后呆滯在原地,满是疑惑。 这怎么听著像是她孙子的声音? 不对,不是像,这就是! 他们一块住了六年,平日里又宝贝的对方不得了,不可能连孙子的声音都认不出来。 但问题也来了...... 他们孙子在李家村啊,虽说小卖铺有电话,可徐德拨通的也不是小卖部,是王梅住的地方!!! 为什么,王梅那边会出现他们宝贝孙子的声音!? “老头子,我刚才是不是听到咱孙子的声音了?” 不知为何,刘翠眼神开始慌乱。 “不...不可能。” 李有財也听到了,脸上写满懵逼之色,他想上前追上徐德,但人家早就走没影了。 “大虎就在李盛家呢,待的好好的!” “这还是咱们昨天早上来市里之前,亲手交给李盛的。” “那律师怎么可能......” 李有財不断碎碎念,企图给自己洗脑。 但可惜。 他愈发躁动,越来越焦躁,內心更是感到焦灼。 无论如何,那声音跟他孙子一模一样啊! 不能吧...孩子应该在老家好好呆著呢。 “要不咱们往村里打个电话问问呢?” 刘翠结结巴巴的开口询问。 “对...电话,打个电话!”李有財回过神来。 两人焦急忙慌往公共电话走去,也顾不得心疼钱,投下个硬幣便开始拨號。 “嘟嘟嘟~” “餵?”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这是村里小卖部老张。 李有財心急如焚,急忙道: “老张,恁去李盛家看看俺家大虎?” “恁看看,俺家大虎是不是还在村里睡觉咧!” “快啊快啊,恁快点!!!” 第37章 合法偷孩! 法院大厅中。 李有財守在公共电话前,焦灼的来回踱步。 他的呼吸声很沉,又沉又焦躁,整个人好似化成一个火药桶,额头大汗淋漓。 『不可能,昨天走的时候,孩子还在家好好的,怎么可能现在就消失了......』 『那律师和王梅下午的时候都在法庭,今天又时闭庭第一天...怎么算,他们也没时间去李家村才对。』 『总不能,那律师闭庭后就直接去了吧......』 李有財內心焦灼不已,每一个想法都化成滚烫的锁链,狠狠鞭挞在內心。 他要孙子。 他要自己的孙子传宗接代!要能继承自己的『家业』! 万一...万一孩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怕是能气的直接翻白眼晕过去。 如此想著。 他好似铁锅里的鱼,烫的不断来回换脚。 良久..... “嘟嘟嘟~” 电话重新响起。 声音精准刺透李有財脑海中那根弦,令他內心一紧,下意识將电话放在耳旁。 “喂!?” “有財啊,我刚才去了趟二牛他二叔家。” 电话那头,老张语气中添了一点疑惑,而也就是这点疑惑...令刘翠李有財內心惴惴不安。 “然后呢?” 李有財心急如焚的追问:“见到俺家大虎了吗!?” 刘翠也在一旁急迫道:“大虎是不是在家里玩呢!?” 逻辑告诉他们,孩子应该在家,毕竟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不可能一晚上都待不住孩子就没了。 但现实却是...... “不在李盛家,他二叔说孩子去找他妈了。”电话那头,老张如实说道。 不...不在? 孩子已经去他亲妈身边了!? 这怎么可能!!! 李有財刘翠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呆滯在原地。 他们昨天中午才来的市里。 走之前还好好的,算上庭审,到现在满打满算都没24小时...怎么这么短时间,孩子就没了!? 除非...... 被告那帮人庭审闭庭后,连饭都没吃,便开车直接去了李家村。 甚至...... 李盛和李丽,绝对也得了好处,故意放走的孩子,否则绝不可能说的这么干脆! 亏自己还那么信任对方,经常將孩子託付给对方,结果一个晚上就给他『卖』了。 李有財的脸逐渐涨红,额头青筋暴起,血管不断『鼓动』,好似一条蜿蜒的蚯蚓。 饭都不吃,直接跑他老家偷孩子...... 这是律师!? 什么律师会这么做!!! 李有財的脸越来越红,整个人呼吸沉重,胸膛剧烈起伏,大脑不断充血。 他气! 气庭审搅黄自己百日发財的美梦! 气无耻,自己前脚闭庭后还在回想庭审內容,而对方却直接开车去他老家偷孩子....... 更气刚才走道內那通电话。 对方绝对是故意让自己听到的声音!!! “畜生......” 李有財气的浑身发抖,咬著牙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 甚至连呼吸都喘不过来气,整个人明显进气多出气少,抖动的厉害,眼前的视野內逐渐出现几个黑点,他的身影开始踉蹌。 身旁的刘翠看出他的异样,被嚇了一跳。 “孩他爷,孩他爷,你怎么了,你可別嚇俺啊!” 刘翠嚎哭著,只可惜李有財用尽最后力气吼出一句话后,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畜生啊!!!” 他怒吼一声。 下一秒,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瘫软在地。 刘翠被嚇了一跳,坐在地上嚎哭声愈发刺耳。 “来人啊,快来人啊!” “救命,快救命,要死人了,你们快来救俺们命啊.....” 尖锐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內迴荡,吸引眾人的注意。 远处。 正准备离开的检察官王巍注意到动静,见到有人栽倒在地后,原本那还有点苦楚的表情瞬间一变。 “怎么回事?” 他快步走到李有財身侧,稍微检查身体状况。 发现没什么体外伤后,便伸出手,死死按住对方的人中穴位。 几秒后......『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李有財逐渐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息著。 “你怎么回事?”王巍呼出一口气,眉头皱起。 李有財却没理会他,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著墙面。 十年前自己好不容易用攒的钱加借钱,从人贩子手买了个儿媳。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 儿子就因为儿媳要跑死了?这可是他花了钱的,足足五千块呢,是他们买的,凭什么跑! 甚至现在连唯一的孙子都丟了...... 凭什么!? 李有財觉得这老天爷是看不得他好,下一秒,脑子里突然有了主意。 “检察官,恁可要给俺农民做主啊!” 李有財嚎啕大哭起来,刚醒过来的身体直接抱住王巍的大腿,鼻涕眼泪抹在裤腿上。 另一边。 王巍见对方不理自己还想走呢,结果一起身就被缠上,也是有些急。 “有话好好说,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有財掩面痛哭道: “俺孙子被人偷了,你说这可让俺怎么活啊......” 孙子被偷了?! 王巍面色一变,精神一震,“谁偷的?有嫌疑人吗?” 李有財又道:“就是那个辩护律师,王强杀了俺儿还不够,还把俺孙子偷了,你说这还让俺咋活啊!” 说著,他痛哭流涕起来,內心也开始发了狠。 偷他孙子? 举报,必须举报! 那可是他亲孙子啊,就那么被人贩子拐走一样,一不注意就被偷了...... 这要是换个人,被人买走可咋办!? 所以...李有財得让徐德尝尝坐牢的滋味! 给那白眼狼打官司,甚至还搅和黄他索赔的事...眼下竟然偷孩子偷到自己身上,李有財可得让他尝尝牢饭! “徐德?” 王巍一愣,旋即面色严肃。 打官司期间,被告私下去偷原告孩子,用以要挟,这种事確实发生过。 “你確定是他吗!?”王巍严肃道。 “是的,就是他,村里有人看到了!”李有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极力开口抹黑著。 “好,我知道了。” 王巍面色肃穆,他点点头,正欲疾步向外走,但刚迈开脚,没走两步...... 他忽的停了下来。 此时,王巍脸上的表情有些......愣。 等下,偷孩子的是徐德?不,或者说是...被告? 如果是被告的话,那就是王梅在偷,从法例上来看,亲生母亲也不能偷父亲家中的亲儿子,但...... 话又说回来了,李二牛死了,唯一的监护权就在王梅身上! 王梅和他的律师,晚上將自己的孩子带到自己身边。 这...... 能算偷,算人贩子吗? 罕见的。 王巍的大脑竟会因为司法问题卡住,他愣在原地良久。 身侧原本还想著,等抓了徐德他要该如何指控的李有財见此,有些狐疑,开口询问道: “王长官,你怎么了?快去抓人啊!” “去晚了,人跑光怎么办!?” 王巍回过神来,犹犹豫豫看著他,“你確定...孩子是王梅徐德偷得?” “就是他俩!” 李有財急的跳脚,连声道:“孩子现在肯定就在他们那,你快去把孩子带回来啊!” 王巍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片刻。 最终,深吸一口气,说出一句自己都感觉有些离谱的话。 “李先生,虽然他们可能偷了您的孙子,但他们......” “可能是合法的。” “我无权管辖这件事。” 李有財、刘翠:? 第38章 没人比我更懂合法! 合...合法!? “这怎么可能?” “他把俺孙子给偷走了,这不明显犯罪了吗!” 李有財惊呼,开口否决。 刘翠也是有些慌乱,在一旁忙的开口添道:“是啊,长官,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人贩子偷孩子咋可能不违法,恁不还说俺儿违法了,怎么到他这就合法......” 听到这话。 王巍顿感一阵无语。 原来对方也知道人贩子违法啊,怎么当初买人的时候不觉得呢? 轮到自己了,就在这强调人家违法...... 同样。 徐德竟然会去偷孩子...他一个律师,竟然趁著李有財不在家的情况下去,大半夜把孩子偷走! 本以为庭审的操作就足够惊奇了,没想到还藏了这一手,王巍算是长见识了。 不过他倒並未將这些话说出,转而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 “我跟你解释不清楚。” “总之,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们。“ “对方只要没和你起明面、物理意义上的衝突,那就不存在违法。” 此话一出。 李有財和刘翠顿时傻眼了。 对方想了半天,就给出一个不出物理衝突就不算违法的答案!? 可昨晚徐德是趁著他回不去家,直接开车去偷的,双方隔著几十公里地,咋可能產生衝突! “咋可能,恁是不是看不起俺,觉得是农民,就想骗俺!?” 李有財怒极,甚至將愤怒洒在王巍身上。 王巍懒得搭理他了,直接甩开对方。 “总之我无权管辖,您要是有异议...可以去找警察。” 话落,他便抬腿准备向外走去。 不过临走前,王巍忽的顿了顿,他回头,看著两人又撂下一个信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法院確定三天后案件开庭、继续审理,別忘了出庭。” 言罢,他这才离开。 虽然公诉方诉书被反驳,但辩护方给出的那些角度都很好验证,只要围绕警方与现场人员对峙进行验证即可。 一旦確认其中一条,整个逻辑链便活了过来。 而巧的是,这唯一一条...徐德又可以用李盛李丽的证言,直接验证! 算上今天,四天时间完全够用。 李有財刘翠倒是没怎么想这些。 两人盯著王巍离去的背影脸色涨红,拳头紧攥。 合法...... “他肯定是收钱了!” 李有財眼神怨毒,嘴里咒骂著,从十八代祖宗骂到未出世的孙子辈。 刘翠也是瞬间换了一副面容,眼神阴翳无比。 但再怎么骂,也改变不了孩子没了的事实,二人思索片刻,最终定下目標。 “先回家,兴许大虎没被偷呢!” 两人打定主意,准备先回老家一趟。 而当天下午。 回到李家村的李有財,发现李阳確实消失不见,顿时勃然大怒。 ...... 次日。 11月12日。 距离案件重新开庭,还有两天。 “孩子被偷了?你確定!?” 早上十点。 绿森市市警察局內。 两个警察看著赶来报案的李有財和刘翠,脸上流露出严肃的状態。 “对,你们可得给俺做主啊,俺就这么一个孙子,他要没了,这可让俺们怎么活啊......” 刘翠哭嚎著,李有財在一侧也是满脸悲容。 “这......” 两个警察有些迟疑。 一般人这么报案,他们肯定会走流程迅速处理。 可...他们可认出来了,面前就是当初在警局撒泼打滚的两人,別说偷孩子了,他们就连警察杀人的话都说过! 好在,有人给他们解了难。 “怎么回事?” 此时,手握保温杯的刑警李响,皱著眉向几人走来。 见到来人,两个年轻警察如见到救星,將发生的一连串的事说出。 “孙子被偷了?” 李响一愣,看著面前的李有財刘翠,脸上露出狐疑。 “对,说是一个叫徐德的.....”那警察又补充了一句。 “徐德......” 李响呢喃片刻,旋即脸色古怪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王梅的抚养权案好像是打完,孩子被判给王梅的。 李二狗又死了,监护权便只有王梅有...见李有財这模样,对方带孩子走的时候估摸著也没起衝突。 这样的话..... 这一刻。 二十多年经验的老刑警,李响迟疑住,竟不知该如何思索,最终开口道: “我知道了。” “你们先走吧,下午两点来一趟,我会告知你们进展。” 闻言。 李有財刘翠欢天喜地的离开。 只不过。 下午两点。 当李有財刘翠珊珊赶来的时候,却被告知...... 李响道:“法制科那边说完全合法合规,不构成犯罪。”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傻眼。 “这咋可能不犯法,俺是大虎爷爷,他给俺孙子偷了,这还不犯法!?”李有財有些急了。 李响抽著烟摇头回应,“法制科和对方联繫了,確实不违法,警方也不予立案。” 此话落下,李有財气的跳脚,顿时破口大骂: “俺看你就是蓄意报復,故意的!” 看著对方突然提起之前去救王梅的事,李响有些无语。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他摆摆手,將两个泼妇般的人打发走。 “你们不行就去检察院吧,反正警察这边证据很明確。” “立不了案!” 李有財气的直冒热气,又骂了半天,见实在没用,这才草草离去。 ...... 11月13日。 具体案件重新审理开庭,仅剩最后的一天。 李有財刘翠在警局闹了半天无果,最终索性跑去绿森市中级人民检察院。 一大清早,对方就和检察院的工作人员產生激烈衝突。 “外面什么声音?” 办公室內。 检察官胡广停下手里的工作,他看向身侧的王巍询问。 王巍有些无语,最终嘆了口气,將事情原委全都说出来。 闻言。 胡广顿时感到如鯁在喉...或者说,是无语將他的嘴给堵上! 什么叫,辩护方律师,趁著闭庭,他们回检察院的时候...饭都不吃,急著去原告人的家里偷孩子!? 偏偏现有条件,还让对方构成了合法合规这四个字...... “这......” 胡广沉默下去。 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敢想敢干,在风险的高台上踩钢丝,法律的边缘间反覆横跳的律师! 胡广摇摇头,也没理会这件事,转而继续看起信息来。 外面。 李有財刘翠闹了良久,见始终没有效果,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直到...... ...... ...... 11月14日。 案件开庭,庭审重新审理的前一天! 下午两点。 金茂律师事务所內。 “嘿,徐律,这两天孙律师请了病假,一连几天都没来律所。”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没有?” 律所大厅中。 几个律师对徐德调侃,说著玩笑话。 正在接咖啡的徐德闻言,脸上则是露出浑不在意的笑容。 孙浩请假了。 请的病假,对方在11號,甚至都没敢等徐德回来,便直接请了假,见都不敢见。 如果不出意外,他心底里大概率还在盼著明天开庭后,自己败诉,然后再重新回来。 对此,徐德倒是懒得搭理他。 又有律师感慨道: “可惜,就是不知道他脸上的包是谁打的,让他请了个假,能逃几天。” 话落。 眾人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大厅內外流露出鬨笑声。 直到..... 恍惚间,一道声音响起,將接咖啡的徐德注意力吸引过去。 “徐律师,外面有人来找你!” 有人找自己? 徐德眉头一挑,不动声色的抿了口咖啡,旋即向外走去。 “好,我去处理。” 话毕。 他便放下杯子,向律所外走去。 “吱~” 推开律所正门,两个有些眼熟的人影闯入他的视野內,这两人...正是李有財和刘翠! 两人此时脸色极其难看,阴沉无比,嘴角仿佛要耷拉在地上。 那双阴森的眸子死死盯著徐德,像是一条隨时会咬你一口的毒蛇。 从那紧握的双拳来看,两人此时的情绪应当是很愤怒的。 “哟,这不是李先生和刘女士吗。” 徐德见此,脸上露出一副职业化的笑容,他缓缓凑到两人面前,旋即站住脚跟。 “找我有何贵干?” 闻言。 李有財心生怒气。 自己来找他是做什么的,难道他自己不知道!? 该死,这两天他是跑遍了整个绿森市的官方政府,检察院去了几遍,警局也去了几次,甚至连消防都找了。 但却得到一个统一的答案..... 对方合法合规! 李有財气的胸都快炸了,但他也实在是没办法,该去的都去了,报復对方,让徐德坐牢怕是没办法了。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来找正主,將孩子要回来。 “俺家大虎呢!?” 李有財压著怒火,声音有些低沉浑浊。 徐德闻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笑道: “大虎?是李阳的小名吗?不错,这名字听著就让人觉得健康。” 听著这完全不著调的话,李有財愈发愤怒。 “俺孙子呢!?你別给我扯东扯西的,我告诉你,今天我见不到俺孙子,俺跟你没完!” 听到这话。 “李先生,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听我的。” 徐德连声安抚,缓缓道: “您先別急。” 不知怎么地。 明明也没说什么脏话,但这话却让李有財只觉整个胸腔都在因怒意而熊熊燃烧,气得拳头不自觉捏紧,气的牙痒痒。 “俺家大虎呢!?”李有財紧咬牙,脸色异常狰狞。 “您想要您孙子啊,嗨,早说啊,早说我不就知道您找我是为这事来的。”徐德说道。 闻言。 李有財心中的火焰稍稍衰退些许,但...... “但是吧,李先生,您知道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心想事成的东西。” 徐德脸上忽的露出笑容,他看著对方,缓缓道: “就像,明天王强一案就要开庭,重新审理。” “而我也想要『谅解书』和『刑事和解协议』。” “但我有吗?我没有。” 谅解书...刑事和解协议? 虽然对方说话的用词用语听著有点怪,但当这两个词落下的剎那...李有財还是顿住。 紧接著。 他眉头紧蹙,双眼死死盯著对方,隱约间好似听懂了什么,压低声音道: “你......”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徐德眯了眯眼。 一般来说,以威胁、明確的胁迫手段,又或是虚假承诺、欺骗等行为得到谅解书,是违法行为,谅解书无效。 可话又说回来了。 法例上,自己不威胁、不胁迫、不交易,纯粹是对方脑补从而签署谅解书...... 那即便他话语中存有一丝语言的艺术性,但只要未达到『欺诈』或影响『意思表示真实』的程度,这谅解书便依旧有效且合法。 没人,比他更懂违法!!! 只见徐德意有所指,语气缓慢,笑呵呵道: “您想要孩子要不到,而我想要谅解书,这也要不到,世界上没有什么心想事成的东西......” “总不能,您现在就给我签一份谅解书吧。” “李先生...您说对吧?” 第39章 最后的准备到手! 四个字落下的剎那,整个现场忽的安静下去。 李有財和刘翠是傻子吗? 看起来像,愚蠢,没逻辑。 当初刑警李响拿枪去李家村救人,他敢和四十多个村民围住对方,甚至还威胁警方性命! 甚至前两天,意识到王巍不帮他,他还破口大骂! 种种行为,让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很像傻子,但实际上...... 他们不是。 李有財刘翠只是纯粹的坏! 坏到骨子里流脓的那种。 他知道警察不敢杀人,所以才敢蹬鼻子上脸。 就连骂王巍,也纯粹是想强行让对方给自己办事而已! 所以...... 他並不傻,知道徐德在干什么。 威胁。 对方赤裸裸的威胁!!! “那是俺孙子!” 李有財怒极,他像一头斗牛场里,蓄势待发的斗牛。 可惜单薄干瘦的身体,以及那双阴惻惻的眸子,令他更像一条雨林潜藏的毒蛇。 “李先生,您別动怒,我知道您是孩子的爷爷,是有血缘关係的近亲属。” 徐德依旧保持著一种职业笑容。 李有財闻言,胸膛中的那股怒火稍降,不过...... 下一秒,徐德忽的话锋一转,又补充了一句。 “同样。” “我也知道,王梅是李阳的母亲...生母,有且仅有监护权的亲生母亲!” 一句话落下。 李有財猛地抬头盯著对方,刚熄灭的火再次点燃,他紧咬牙关,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四个字。 “你个流氓!” 流氓..... 是的,李有財不知道什么叫讼棍。 但他明显能感受到,对方和村里常见的流氓没什么区別。 “过奖了。” 徐德笑了笑,並不在意对方辱骂自己,甚至还让他心情有稍稍的雀跃。 为什么? 原因无他。 能让李有財这种视法律於无物的泼皮骂流氓,那只能证明...他是真拿自己没办法。 对付这种泼皮,你当老实人给他讲法是没用的。 你得跟他耍流氓才对!!! “你!” 李有財只觉一口淤血憋在喉咙里吐不出。 对方什么意思,对他这种经常威胁他人的人来说並不难理解。 无非是威胁,用孩子换取谅解书罢了! “孩他爷,大虎才六岁啊......” 一旁,刘翠也听出了徐德的含义,她垂著头,小声说道。 此话一出,李有財脸色愈发难看。 徐德见此。 他露出个笑容,走向一侧。 “两位先聊,我去抽根烟。” 话毕,他便留出充足的空间,走到另一侧,掏出烟缓缓抽了起来。 见到人离开。 李有財也开始烦躁,他蹲在地上,乾巴巴抽著旱菸,心中烦闷不已。 用孩子换谅解书...... 但难道他儿子就白死了!? 还有王梅,足足五千块啊,五千块买来的儿媳,这才十年,说跑就跑了!? 他花钱买的,凭什么跑! 李有財不甘心,可另一边,孙子李阳又在他心底浮现...... 他脸上流露出纠结神色,满是皱纹的脸做出这般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直到...... 他下不定决心,刘翠在在一旁开口,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埋怨的味道。 “那王强判不判死刑,都不影响二牛已经死了。” “但大虎还活著,咱们就这一个孙子,他要是没了...我跟你没完!” 以前还好,虽然抚养权不在手上,但孩子实打实的在身边,並不觉得焦急。 但自从徐德將孩子偷走后...刘翠是彻底急了! “况且,咱们一开始不就想用案子换孩子吗。” 刘翠见李有財还在犹豫,又补了一句。 “现在换也一样!” 听闻此话。 李有財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对,没错。 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想用案子威胁王梅,换孩子的抚养权。 眼下虽是被威胁一方,不占据主动权,也不能开条件...... 但只要能换到孩子,总归是好的! 想到这。 李有財纵使內心有万般怒意,此时却也不得不咬著牙,看向不远处的徐德,闷声闷气道: “俺们愿意签谅解书!” 听到声音。 徐德眉头一挑,烟也不抽了,直接將其掐灭,乐呵呵的走到李有財面前。 “李先生果然大气!” 言罢。 他从隨身带的包里,抽出一份早就擬好的『谅解书』合同,顺便抽出笔,伸手指著签字的地方,道: “签在这,不会签字您按手印也行。” 李有財低头看了看纸笔印泥,又抬头看了眼徐德,心中愈发憋屈。 谅解书不是模版化的东西,每个案子都不同,压根不可能隨时拿出来,可徐德却就这么掏出来了。 除非...... 对方一开始就算准吃定他们,早就擬好了。 畜生!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有才生著闷气,將手指染上印泥,就在他准备在签字处按压时...他忽的顿了顿,抬头看向徐德。 “恁说好。” “只要俺签了这个,恁就把大虎给俺?” 话音落下。 “李先生,您可千万別这样说,我在此声明一下,以交易、胁迫、威胁为前提所签署的谅解书,这是违法的,违法的事情我坚决不干!” 徐德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容。 不等对方发火,他又旋即开口说道: “但是。” “您绝对拥有和孩子相处的权利!” 这说的什么东西? 李有財皱起眉,他总感觉对方说话听起来有点怪异,却又说不上是哪有问题。 但没事。 最后一句话他还是能听懂的。 能见孩子! 想到这,李有財就要重新按下,这时,徐德忽的出声打断。 “李先生,我先给您说清楚了。” “监护权基本只有孩子父母双方死亡,才会轮到近亲属。” 李有財皱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有些不满,摆手道: “能和孩子在一块就行,我管他什么监护不监护的。” 有没有监护权他压根不在意,先前之所以爭取,纯粹是因为没这个警方和法院会將孩子强行带走! 眼下徐德都说,能保证他和孩子相处..... 那他还要这玩意做什么? 想到这。 李有財便继续要签下去。 但却再次被徐德叫停。 “李先生,您可要考虑清楚了,我这边是有录音的。” “我再次重申一遍,基本只有父母死亡,您才能得到孩子监护权,这样,在法律上孩子才属於您。” 徐德再次开口提醒。 “罗里吧嗦的!” 李有財有些慍怒。 法律上不属於自己? 说的跟之前孩子就属於自己一样,不也照样一样活吗?只要孩子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下一秒,他没再犹豫,將手狠狠按压在面前这张文件上。 “哧~!” 指肚与白纸接触,当他再抬起手。 一个鲜红,纹路清晰的指纹,被印在纸张上。 接著,徐德又掏出一份『和解协议』,李有財再按上,刘翠重复上述动作。 片刻后。 看著这两份文件。 徐德脸上流露出了笑容。 第40章 庭审开审! ...... “慢走,慢走不送。” 金茂律师事务所正门,徐德对著略显孤寂的背影,笑著挥手质疑。 李有財和刘翠冷哼一声,闷头离去。 当两人消失后。 徐德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旋即低头,看向手里的『谅解书』+『刑事和解协议』。 这两个分別管什么? 前者是作用於刑事上,一定程度可以减刑,后者则是作用於民事中,有了它,陈伟的23w赔偿金,將会成为小丑般的无能狂怒! 至於,如果对方反悔签署怎么办...... 那要是说,无法反悔呢? 或者说,李有財不满足撤销谅解书和和解协议的条件! 法例明確规定,只有在『诱导、威胁、胁迫等手段』,以及存在『重大误解』时,才会撤销谅解书。 但徐德可从未进行任何言语进行威胁! 其次...... 诱导? “我也没诱导。” “相反,我还以大白话的形式,反覆强调、提醒对方没有监护权,在法律的层面得不到孩子!” “那法官八成概率不会认为李有財存在重大误解。” “即便认也也无妨。” “我自然会履行所做出的承诺!” 看著手里的两个东西,徐德喃喃自语著。 他做出了什么承诺? 探视权! 在录音中,李有財的嘴里明確说的是他要『和孩子见面』。 只要他履行承诺。 那在结果上李有財並未吃亏,谅解书的『对价关係』已经实现,被告方合法履行约定。 法院会认为,没必要再推翻已经生效、合法合规的东西。 至於动机是『完整得到孩子,结果却只有个探视权......』这是否可以做反悔依据? 没用。 动机错误,不影响合同效力! “万事俱备...就等明天开庭了。” 徐德笑了笑,转身走向律所內。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 距离开庭还剩23个小时,他有不少空閒时间。 趁著这时间段..... 他也是时候办点自己的私事了! “噠噠噠......” 徐德走回大厅,他將冷掉的咖啡倒掉,重新接满三杯,旋即用盘子托举,这才向著接待室走去。 当临近后,他才扭胯,將门推开。 “吱~” 门开了。 顺著门缝,两道有些眼熟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咖啡来了,你们先喝著提提神。” 徐德笑著走进去,旋即將咖啡分给两人。 两人一男一女,赫然是王超和林月。 前者接过咖啡,满脸严肃的抿了一口品尝一下,旋即又一口闷掉。 这是他独特的品鑑方式。 抿一下给予咖啡这种『高档』玩意应有的尊重,一口闷则是尊重自己的胃袋! 林月则是沿边抿了口,姿势很优雅,接著,她这才疑惑的看向徐德。 “你找我们做什么?” 徐德坐在两人面前,露出个笑容,说道: “主要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闯荡一番的想法?” 闯荡一番?也就是说...... 创建属於自己的律所!? 听到这话,林月和王超忽的一顿,露出截然相反的反应。 “建律所?徐律您真看得起我!” 王超有些兴奋,当即正襟危坐起来。 他有些感动,其他律所都嫌弃他,说他是个假985毕业生,也嫌他不会打官司讲法例。 但徐德不同,自己和对方配合起来是真舒服啊! 他永远忘不了,10號晚上,去李家村时,徐德表扬自己会翻墙、会撬锁的画面。 完全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公若不弃,某愿与你共赴一番大事!” 徐德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 “你若是愿意...那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不行,做多少事拿多少东西,我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王超摇摇头,他很是认真说道: “你可以用言语辱骂我,但不能用钱来羞辱我的人格!” 徐德竖起一根大拇指,“讲究!” “不过这事没得谈,二十股份必须定下。” 他转头看向林月。 律所和公司不一样,普通合伙人律所想开设,必须由三个律师共同建立,所以两人都很重要。 “林律师呢?” 闻言。 林月,有些心动的,她早就冒出外出闯荡的心思。 只是...... “徐律师目前手里有多少存款?”林月开口询问。 “三千有余。”徐德淡然回应。 林月摇摇头,“这不够。” 律所开展,最起码三人出资要大於十万,三千块远远不足。 但不等对方开口,林月便继续道: “不过,我可以付十五万,前提是我要有29%的股份。” “並且...你准备怎么发展律所?” “案源,客户,从哪来?” 她母亲是燕京精品律所的创始人,並不缺钱,所以相比较钱,律所领导人的思维,就显得更重要一些。 对此。 徐德早有准备,顺手將手里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靠这个。” 两人低头看去,便见是...... “谅解书?”林月蹙眉。 “王强·案的谅解书?” 她立马想明白,但还是摇摇头。 “不够,你想靠王强案出名,就不能单看第一次审理的过程,而要在宣判上大胜特胜。” 律所想来客户,有客源,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一场史无前例的官司!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本事,自然就有人找你。 徐德想靠王强案一炮而红,单靠第一次审理还不够,得宣判的时候也可以称为『胜诉』才行! 在律界,所有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而单靠一个谅解书属实决定不了宣判。 “那加上这个,够不够!?” 徐德又將那和解协议递过去。 林月看了看,眉头微微挑起。 和解协议確实只能影响民诉,但问题也来了。 如果案件存在特殊情节,且双方民诉和解,那法官往往会因这两点发挥『自由裁量权』,减轻或从轻判罚,王强有很大概率往无罪方向靠。 只是...... “九千元赔偿金?十年內连带利息还清?” 林月看著合同上,明確写著九千元赔偿金,有些迟疑。 “王梅还未適应生活,徐红是个残疾人,如果只靠王强赔偿九千元,甚至还要养家餬口的话......” 即便是胜,那也是残胜。 徐德对此反应早有预料,他二话不说,直接將一张泛黄的纸张放在桌上。 “那这个,加上这个,够不够!?” 两人低头看去,竟发现这是几张十年前欠条,上面写著..... 【本人绿森市李家村李有財、刘翠,向李建国借一千元钱买儿媳,约定三年內还清......】 再往下看...... 赫然有著李有財刘翠的签字画押! 这是...李有財刘翠参与拐卖案,成为『共犯』的铁证!? “你从哪搞来的!?” 林月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这铁证...要知道检察官都没搞来啊! “这你別管,总之,除此外,我还有三名人证会在明天出庭。” 徐德脸上露出笑容,並没解释的意思。 林月此时內心可谓波涛汹涌,將其压下后,客观的开口道: “定刑宣判暂且不提,可赔偿九千块.......” “林律师,这做人,咱们要懂得变通。” 徐德浑不在意的开口。 他指了指和解协议,又指了指借条。 “赔钱给李有財是不假。” “但假设,我用完和解协议用,立马用借条凑成完整的证据链,將李有財刘翠就地审判呢!?” 证据链很铁,法院甚至不会给第二次审理的机会,直接宣判。 算上一连串的罪,和徐德预想一样,最起码二十年! “但是,林律师,我问你个问题!” 徐德声音忽的有些高,他声音严肃。 “你觉得李有才刘翠能活多少年?” 此话落下,林月顿住。 两人已经六十余岁,生活环境又恶劣,身体早就有了一连串的毛病。 不说二十年,也不说十年,两人还能活八年就不错了! “李有財和刘翠在监狱中无法花钱,十年后两人老死或病死,那王强要赔给他的九千块算什么?” 徐德细细解释,也没等对方回答,自顾自道: “算遗產!” “既然是遗產,那是不是意味著,要有人来继承?” “如果要有人继承,那是谁来继承?” 一番话落下,林月下意识顺著这思路去想,但想通的剎那,她顿时愣住了。 遗產继承人一般和血缘亲密度有关。 但问题来了..... 有资格继承两人遗產的只有一个人。 李阳! “是李阳,王梅的儿子,而十年后,李阳没成年,这笔钱则由王梅代为管理!” 徐德笑道。 “换句话说......这九千块,是王强给予给王梅!” 一番话落下。 整个接待室鸦雀无声。 什么叫...赔给王强赔给原告人的赔偿金,兜兜转转十年后,连带著利息最终会回到女儿王梅手里!? “甚至,不止这九千块。” 徐德继续道: “包括李有財的房子、家具、存款,都算作遗產!” “王梅被囚禁虐待十年...呵,这可不能一点赔偿都没有。” 什么? 至於你说,徐德对李盛李丽提过吃绝户? 他可没说是让两人吃! 这绝户,李盛吃的,受害者未必吃不得! 总之...... “这个加这个,够不够!?” 徐德目光灼灼的盯著林月。 林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不说別的,单单就是这一套可运行,堪称卡了bug的遗產继承逻辑,就足以证明徐德考虑的有多充分了。 更別提对方那简直恐怖的临场发挥能力,如此来看,说不定,王强这起案子...... 真能让对方一炮而红! “够了!”林月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下。 钱给了,可又好像没给。 探视权愿意履行,但李有財被判刑待在监狱,他又无法使用探视权,有和没有没区別。 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这就叫空手套白狼! “欢迎加入。” 徐德脸上露出笑容,整个人破有一股意气风发的意思。 既然律所一事已经谈好。 接下来就全看明天的庭审了! 想到这,徐德低头,看著自己从0开始,准备一月有余的东西。 『谅解书』+『和解协议』+『借条证据链』+『人证』+『自首』...... 要么。 明天检察官和陈伟以更猛烈的攻势將他冲碎,辩护失败,职业前途灰暗、跌落谷底。 要么。 自己一人,在法庭中迎战检察官、律师陈伟、李有財刘翠,完成一场堪称教科书式、血腥的屠宰绞杀,贏家通吃!!! “是功亏一簣,还是扬名立万......” “就看明天的庭审了!” ...... ...... 次日。 11月15日,隨著一辆押运车缓缓驶进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件正式开审! ...... ...... ps:求月票求月票,这两天作者庭审的文会堪称撒哈拉沙漠,十分之很乾,看时记得多喝水! 求票求票qaq 第41章 公诉方更改诉书! 11月15日。 早上九点,一辆押运车从看守所缓缓行驶进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拐入专用车道后便消失不见。 几个法官等待著最后的时间。 ...... 中午十二点。 绿森市中级人民检察院,几名检察官换上黑色西装,领口掛著一条红色领带,脸色异常严肃,手中文件十分严密。 同时,杨腾律师事务所內。 律师陈伟,此时脸色压抑的十分难看,数日以来被掛在舆论巔峰当背景板,令他情绪差到极点。 他整理好自己穷追猛打的思路,冷笑著坐上车,向著法院而去。 同一时间。 金茂律师事务所。 徐德身穿西装,他面色淡然,仿佛摆在面前的並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隨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对著师傅开口道: “师傅,去中院。” ...... 下午一点半。 绿森市沉浸许久的媒体记者,开始逐渐骚动起来,女性梳妆打扮,男性整理仪容仪表,摄影师不断確认设备是否可用。 下午两点。 数百人陆续进入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抢占一个好位置。 记者张夏也在此行当中,不过这次她坐在第一排,最靠近审判区的地方。 张夏回头望了眼听审席。 一转头,乌泱泱的人头匯成的人潮闯入她的视野內,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十足。 『这次比第一次来听审理更多了!』 张夏內心如实想到,她转过头看向审判区,盯著那数张空无一人的椅子,內心忽的泛起一丝紧张。 案件经过第一次审理结果的舆论发酵...... 很明显,更多的人被吸引而来! 四百余张椅子完全不够,多出的人只能站在最后方观看,却也没要走的意思。 但人数却与案件结果无直接关係。 是死是活,案件又会往什么方向而去.....就看今天了! 同时。 张夏身侧。 “两点半了,什么时候来人?” 一个男人看著安静异常,宛若一张静止的画幅的审判区,他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此人正是王超。 没错,王超也来了,作为后续的律所合伙人,他需要来现场看一眼律所领导人是否值得。 “嘘~” 林月坐在一侧比了个『噤声』手势,而也就在她还未做完这动作之际...... 恍惚间,她盯著审判区一旁的正门,心臟漏了一拍,面色瞬间严肃。 “来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 “吱~” 一阵大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在整个第一法庭迴荡,传进所有人耳中。 骤然间。 原本还在骚动的法庭,此时骤然没了声音,所有人屏息凝神,看向审判区。 审判区侧门。 几个脖颈掛著鲜红领带,身穿职业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检察官胡广抬头,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抬起,扫过盯著自己,黑压压一片的数百双眸子。 旋即他收回眼神。 “噠噠......” 皮鞋踩踏在地面。 三名检察官在眾人视线中走向公诉席,其身后还跟著原告人李有財、刘翠。 以及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陈伟。 三人落座。 『公诉方来了。』 眾人內心一动,不等他们思索。 下一秒,靠近被告席的门敞开,一道孤寂的人影出现。 徐德瞥了公诉一眼,除此外没有別的表情,自顾自的走向被告席。 和上次一样,庭审依旧只有他一人,看起来势单力薄。 『辩护方也来了...还是和上次一样,只有一人。』张夏內心如实想道。 在徐德之后,便是被告人王强出现在法庭中。 对方和上次没什么不同,身影枯瘦,身穿黄色制服,双手被手銬所銬住,由两名法警带进,最终落座於审判席正中央的椅子上。 眾人默默看著,內心不断猜测。 半晌后。 隨著书记员突然开口,一句“所有人起立”在眾人耳旁响起。 身穿法官袍服饰的张秉心、孙栋、刘建国,缓缓踏步,进入现场。 三人没有多余的动作,表情严肃,眼神肃穆,流露出的威严令人感到一阵压迫。 “噠噠噠......” 脚步声向著审判台而去。 “哧。” 张秉心坐在审判区最高台,象徵『审判长』的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有个法槌。 他抬头,看了看两侧双方人员,確定完双方准备充足后,伸手,握住法槌將其举起。 “噠!” 法槌敲响,发出一道清脆之声,令眾人內心一颤,好似敲在心头。 下一秒。 便见张秉心站起身,洪亮且严肃的声音缓缓迴荡。 “本案,由公诉机关绿森市中级人民检察院起诉,现公诉机关变更指控罪名......” 说到这。 他微微一顿,紧接著,一道道声音继续响起。 “本案审理范围为:被告人涉嫌防卫过当过失致人死亡罪、故意伤害罪......” “於2002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依照相关规定,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第一审判庭进行公开审理。” “本案,由审判员张秉心担任审判长,由刘建国、孙栋担任审判员......” “现在,我宣布......” 说著。 张秉心声音忽的多了一丝坚定,四个字吐出。 “案件开庭!” 案件...开庭了! 而且,这第二次开庭与第一次有些不同。 “公诉机关,改写诉书指控了!?” “从指控故意杀人,变成了防卫过当过失致人死亡......” “嘖,看样子辩护律师上次审理给他们的影响不小啊,诉书都变了......” “......” 刚宣布开庭,听审席眾人便浑身一震。 诉书改变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上次公诉方所指控被完全推翻! 要知道,上次辩护方甚至连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这都能做到如此...... “不知道,这次他手里有什么.....” 张夏盯著台上那人,双手攥紧,又將视线落在被告人席位,看著王强那乾瘦的背影,內心如实想道。 台下的骚乱声並不大。 没有传进审判区影响审理,张秉心铁著脸,更没半分表情。 他扭头,看向公诉方。 “现在,公诉方请宣读诉书。” 话音落下。 而检察官胡广站起身,他手中握著一份文件缓缓起身,口唇微张。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我是公诉人,检察官胡广。” “被告人王强,年龄52岁,出生於1950年4月17日,於2002年10月2日被逮捕。” “经本院重新查明,现更正诉书,被告人王强,因为女儿王梅被死者非法控制、囚禁、强姦等,因此,被告人情绪过激,在防卫过程中,与之发生衝突致人死亡。”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强,触犯《刑法》第234条,犯有——『故意伤害罪!』” “同时,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20条、《刑法》第233条,构成......” 说到这。 胡广顿了顿,旋即眸光凝起,脱口而出道: “防卫过当,过失致人死亡罪!” “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本院依法提起公诉,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依法判处!” 第42章 申请驳回! 故意杀人罪? 防卫过当、过失致人死亡罪!? 现场眾人微微頷首,同时內心一沉,眉头蹙起,久久不能言语。 被告席的徐德也不比他们轻鬆。 在开庭前,他做了两手准备。 一、庭审辩论,將对方论点全都驳回,改写被告人王强的命运,从有罪变无罪! 但,这是法庭。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说自己能百分百稳贏! 所以,他做了第二手准备。 二、也就是...有关谅解书和和解协议的材料。 这些东西可以一定程度减轻和从轻被告人的判罚,避免达不到无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情况。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徐德会感觉自己存在败诉、需要动用第二手准备的可能? 原因便在於...... “故意伤害、防卫过当过失致人死亡......” 被告席上。 徐德深吸一口气,眉头凝起,眼神中带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公诉席改变了诉书,从故意杀人变成眼下两条罪名。 对他来说这並不是什么好消息。 为什么? 因为,指控要以理论依据加持,才能將指控转真。 假设故意杀人是高楼大厦,防卫过当是一层自建民宅,那公诉手里的证据便是一米五深的地基。 它撑不起高楼大厦。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撑起一层自建民宅绝对绰绰有余! 而他的目的,又是让法庭这块地基,不建下任何楼房! 面对高楼大厦,他能只动嘴皮子,以地基不牢,楼房易倒塌来否定,可面对一层自建民宅...... 唯有將地基彻底砸碎才行 棘手...很棘手。 审判席上。 “好。” 张秉心点点头,他收回视线。 这次审理主要是调查刑事部分,所以他並不准备在刑事调查清之前,让代表民诉部分的陈伟开口。 审判长张秉心扭头,看向被告席上的徐德,开口询问。 “被告方,上述公诉席的指控,你方是否要提出异议?” 话音落下。 现场所有人將视线齐齐聚焦在徐德身上。 紧接著。 便见徐德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沉声道: “审判长,我方...有异议!” 话毕。 他顿了顿,从桌上眾多文件中,抽出其中一份证据材料。 “尊敬的审判长,这是公诉方所递交的证据,即:案件凶杀凶器。” 说著,他將这份证据交给书记员。 书记员明显对他喜欢用对手证据的举动习惯了。 稍稍检查无误后,这才交给审判台,台上三个法官瞥眼看去便见一个弯刀状的刀具物品,以照片的形式被列印在纸上。 “这是一把镰刀,一把割麦子、极其锋利的镰刀。” “很明显,这並不属於被告人王强所有!” 徐德站起身。 他一开口,便將凶器的归属撇清关係。 一起刑事案件,凶器是谁的、如何出现的、如何製造出人命的,这三个问题十分关键,只要与凶器撇清关係,那这起案件胜诉的进度条便能突飞猛涨! “审判长,从司法鑑定机构提供的这份检测来看,这凶器上,分別存有三个人的指纹。” “一、李二牛,二、王强、三.....一位名为李春华的李家村村民!” “这位李春华,是凶器的主人,案发期间,警民互相对峙时,他便手持镰刀站在人群中。” “那么,这镰刀又是如何从李春华手中,到李二牛手里,最终又以镰刀將其开膛破肚而收尾?” “原因在於,在案发期间。” “被告人王强行使正当防卫权利之际,惹恼了死者李二牛。” “隨即,李二牛在情绪激动、愤怒、亢奋的状態,將李春华手中镰刀夺走,意图伤害被告王强!” 忽然间。 徐德眼神变得锐利,连带著话锋都显得锐气十足。 “在这种时刻,迫於自卫,被告人只得被动防守!” “隨后,便是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我方所说的话,即...被告被人潮淹没,再见时,被害人李二牛已经身死!!!” “审判长、审判员。” “被告人王强所做完全符合《刑法》第二十条,即正当防卫,我方建议驳回公诉方指控,被告无罪!” 徐德的话条理清晰,语言逻辑縝密。 短短两三句话,便將事情的经过讲的一清二白,哪怕是没看过卷宗的听眾,此时脑子里也构建出全过程。 场下,听眾席数百人若有所思著点头。 审判台上,法官孙栋也点点头,低声道: “確实是这样,和七名警察证言一致。” 同时,孙栋內心有点感慨。 『两三句话,论点、辩点、证据、佐证相辅相成...嘖,怕是燕京那些律师来了,最多也就这个水平了。』 张秉心点点头,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扭头看向公诉席。 席位上,三个检察官並未生气,显得很是沉稳与放鬆。 “公诉方,上述被告所说...你方是否要发表异议?” 检察官胡广点头,他扭头,看向被告席,对上徐德的眸子,两人互相对视,旋即,他开口道: “审判长,审判员。” “我方想说的是......” 说著。 胡广顿了顿,旋即將一条极其细节,令人眉头紧蹙的话语吐出。 “被告人王强的防卫过当,並不体现在反击持刀,而在於......” “李二牛初次上了警车,王强防卫所做之行为!” 话落。 一侧的王巍立马站起身,將手里几张文件递交上去,隨即说道: “这是警方对尸体做的尸检报告。” “报告上明確指出,死者李二牛,他的手背存在一个咬痕极深的伤痕!” 咬痕? 张秉心顿住,他眉头皱起,捏著这张文件陷入思索。 这案件...和咬痕有什么关係!? “审判长,根据现场车內存有警员证词显示。” “李二牛在展露出强行带走王梅意图、侵害意图时,並非是直接被被告人王强推下车,在此之前,他还有另一个行为。” “那便是咬!” 王巍开口,他那发福的身体並未令人感到滑稽,反而看起来很巍峨,表情也十分肃穆。 “被告人,是先用牙齿撕咬李二牛,李二牛吃痛!” “而隨后便来到了重点所在。” “因为吃痛,李二牛鬆开了手......” 说著。 他又將那几名警察的证言递交。 上面记录的很清楚,就是王强以咬的行为让对方鬆手,否则单靠推搡...这很难办到让李二牛鬆手。 但刺激性疼痛却可以使人的肌肉下意识紧缩! 而李二牛也就因鬆手,所以...... “此时他已经停止了侵害,並且没有露出其余侵害举动,同时身侧有至少四名警察,可以將人就地拿下!” 王巍表情正色,语气凝重。 “而在这种情况,被告人王强却率先、主动再次进行攻击,將李二牛推至车外!” “综上所述,我方认为,在拥有更好处理方式,且死者未表露出二次侵害意图的情况下......” “王强却选择主动出手。” 正当防卫有个特点,就是你的反击程度,取决於对方的侵害程度,且不能追击。 李二牛吃痛后鬆手。 客观上威胁暂停,且警方可以进行控制,王强还出手便超出了防卫范围。 所以,从这个视角来看...无论是反击程度,又或是反击时机,已然在正当防卫的边缘擦边。 “这......” 听审席,眾人眉头皱起,眼神中流露出犹豫之色。 场下开始骚动,耳旁逐渐流露出哄然的议论。 人群中。 “有点玄啊......” 王超坐在椅子上,他摸著下巴,望著审判区,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没看过卷宗,也没见过案发过程,但如果事实真如公诉所说...那正当防卫真的不一定达成。 哪怕车內这个合法,也一定还有其余『疑似』的过激行为。 毕竟,王强当时的主观个人情绪太过浓烈,客观上,与『故意』二字极其相似,什么反击行为都能辩上一辩。 “难道要提前用准备好的那些减刑证据了?”王超猜测道。 眼下放弃无罪辩护倒也算个好选择。 可以留出充足的精力利用证据给王强减刑,最起码可以『保本』。 “继续往下看吧。” 林月小声道。 不过..... “此外......” 审判区中。 王巍正准备继续开口说话,却不料他还没说出话。 下一秒。 一道怒声瞬间將整个法庭的程序所打断。 “谬论!这是谬论!” “在法例与现实经验中,这並非两件单独行为,而是具有连贯性的同一防守行为!” “公诉人方才无视三秒內『紧急危险』存续,所言实为脱离现实的谬论,完全割裂案件连贯事实!” 突然间。 辩护方的徐德开口,他语气中充满怒意,那双眸子直勾勾盯著王巍。 那张的嘴就如同机关枪,但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刀子! 听闻此话。 旁听席中的王超林月眉头微微扬起。 这是...不准备放弃,继续往无罪方面爭取? 没错。 此时的徐德脑海中思路无比清晰,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脑子里瞬间构筑出反驳对方的话语。 无罪辩护...... 他打定了! “污衊!污衊!” “请遵守庭审秩序,我方还未表述完。” 公诉席上,检察官王巍反应过来,顿时怒火中烧,压著愤怒。 他话还没说完,要表述的完全不是对方所说的意思,当即沉声道: “被告方,你这是在断章取义!” 岂料,对方却完全没有与之交流的意思。 “审判长。” 徐德无视对方愤怒的眼神,扭头看向审判长张秉心。 “公诉方所言,具有个人夸大、主观臆断、非客观信息,与事实完全不符!” “综上所述,我方申请...” “驳回公诉人对被告人王强所有指控!” 骤然间,整个现场瀰漫出针尖对麦芒的气氛。 同时,一股令人兴奋、肾上腺素急速分泌、血液沸腾的浓烈火药味,瞬间充斥第一法庭。 第43章 空白三十秒 针尖对麦芒! 骤然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双方向外释放,笼罩住整个第一法庭,所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睁大眼盯著审判区,企图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人...胆子太大了!” 听审席中,记者张夏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那颗心臟砰砰直跳。 她看著台上画面。 此时双方剑拔弩张,完全不復第一次庭审审理的画面。 如果说,上次是理智以及刁钻角度辩论,给人一种手术刀式的精准切割。 那这次...... 就是纯粹的硬碰硬! “强行发表个人意见......” 一侧的王超呢喃著。 这种堪称挑战法官底线的行为,属实是火药味十足。 至於徐德为什么敢这么做...... 因为这基本是最后一次庭审! 此时。 审判区中。 被告人席,徐德表情异常严肃,他无视王巍的不满,直勾勾看著审判长张秉心。 公诉变更诉书,诉书证据充足,法官不会再给休庭、审第三次的机会。 想在这种情况贏...你態度必须强硬,退一步,都是对委託人的不负责! “审判长,公诉方在以个人主观態度,对被告人进行臆断!” “所谓两种行为,实际是具备连贯性的单一动作,被告人从始至终都未超出正当防卫范畴,未过当追击!” 徐德再次开口,强调自身立场。 公诉席。 王巍直觉自己要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臆断?难道对方在自己话未说完的断章取义就不算臆断了!? “审判长,被告人辩护律师破坏秩序,无视法庭规则,我请求对他予以警告!”王巍也看向法官。 审判台上。 三个法官没有什么动作,表情一丝不苟。 直到,张秉心將审判台上的法槌抬起。 “砰!” “被告方,现在还未到你方发言,请注意法庭秩序!” “警告一次,如有再犯,法庭有权对你进行惩戒!” 法庭的发言顺序十分关键,如果影响后果足够重,甚至法官能將律师驱逐出庭审。 这个警告徐德並无意见,相反,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否定对方的言论,进而影响王巍后半句话的信任程度! 张秉心道: “公诉方,请你方继续表述。” 王巍闻言。 这才深吸一口气,浇灭胸腔中那股燃烧的怒火,重新看向手里的文件,继续道: “上述,是王强第一个,疑似存有『主动』的行为。” “而接下来,被告人王强,完全构成《刑法》第234『故意伤害罪!』” 说著。 王巍顿了顿,將被徐德打断的后半句话重新放出。 “在被告人王强,將被害人推下车后。” “被害人李二牛倒地,隨后才將李家村村民『李春华』手中凶器、镰刀夺走。” “旋即,王强与之缠斗在一起,最终致使被害人李二牛身亡。” 话落。 他顿了顿,忽的话锋一转,將其中的刺挑了出来。 “请注意!” “发生这一系列事情,从李二牛倒地到夺刀,足足有近半分钟的空白时间!” “在这半分钟,长达三十秒的时间內。” “王强的背后空无一人,没有人阻拦,他完全可以上车进行躲避,將现场交由警方掌控,以此逃避紧急危险。” “警车內有数名警察留守,他只需后退一步便安然无忧。” 说著。 王巍双目沉沉,神情凛冽,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开口道: “但他却並未如此选择,並且选择,上前与李二牛缠斗在一起。” “最终,致使被害人李二牛死亡!” “联合警车內,疑似『故意』行为的推搡,我方认为......” “被告人王强情绪激动,主观存有『故意』態度,其行为已构成《刑法》第234『故意伤害罪!』” “同时,对方所作所为超出正当防卫范畴。” “情节,完全与《刑法》第20条『防卫过当』符合!” 此话落下..... 现场瞬间譁然一片。 理论充足,辩点刁钻,有理有据,逻辑可谓十分縝密。 “公诉方这次有备而来啊...” “確实,就上面说的这些东西,近乎能將罪给钉死。” “三十秒的空白期啊,普通人够跑二百多米,博尔特来了能跑三百米,坐车甚至能跑近七百米......” “但被告却继续与之缠斗...这能从什么角度反驳?” 听审席中。 眾人属实是忍不住了,纷纷开口低声交流,眉头锁住呢喃著。 被告人席位。 那张冰冷的椅子上,王强低著头,双手紧攥,那乾瘪的手被捏的发白,此时呼吸逐渐焦灼。 此时。 听著身后审判席的议论,王强感官忽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四周的审判台、公诉席、被告席开始无穷变大,胡广、张秉心、徐德,身体拔高宛若一尊尊巨人! 而自己却成为那砂砾般,渺小的蚂蚁,被围困在中心,等候最终的审判。 压迫感与绝望化成实质冰冷的水,將其淹没,令人感到无比窒息! 直到...... “我方有异议!” 被告席中。 近乎是短短数秒的时间,徐德立马整理好措辞,正顏厉色,眼中却藏著理智的沉静。 审判台上。 张秉心还未消化完王巍的话,此时听到动静,扭头看向徐德,点点头,开口道: “被告方请表述异议。” 徐德点头。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临场反驳是一件很难的事,哪怕是普通的公司面试环节都难以应对,更別提,法庭这种短时间,更吃表述与逻辑的突击式高强度提问! 但还是那句话。 这无罪辩护...他打定了! “审判长、审判员。” “公诉方所言『故意伤害』,在现实中完全不成立,没有依据,站不稳脚跟!” “首先,在警车內被告人王强行为,无主观故意、也无情绪驱动,而是纯粹为『见义勇为』所做出的正当防卫,属於连贯性的单一防卫行为!” “其次,在车外......” 徐德顿了顿,紧接著,一连串的话语便在法庭迴荡。 “根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除『一般正当防卫』、『防卫过当』以外,存有第三条,『特殊防卫』!” “也就是无限防卫权!” “原文明確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姦、严重威胁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採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 “『不属於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在案发期间。” “李二牛夺刀后,其侵害等级已经升级,从针对王梅的侵害,变成针对王强的暴力威胁生命犯罪,完全符合第三款法例规定!” “也就是说,在此期间,被告人王强......” 徐德开口,表情冷峻,他右手食指指关节用力叩响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拥有无限防卫权!” “因此,哪怕死者李二牛因其防卫死亡,被告人依旧......” “无罪!!!” 第44章 激烈!绝地反击 骤然间,法庭內好似捲起一轮海啸,向著眾人扑面而去,將所有人淹没。 没错。 所谓的特殊防卫,便是当你的生命安全受到暴力侵犯,你將可以摒除『对等条件! 你可以无限反击,只要客观上对你的威胁还存在,那即便行凶人不还手,你也可以主动出击,打死不用担责! “死者李二牛侵害行为升级为行凶杀人,属於特殊防卫前提。” “王强符合正当防卫,应当无罪!” 徐德深吸一口气,旋即缓缓落座。 他的话可谓有理有据引经据典,但可惜...... “不予採纳!” 公诉席,一直未开口的胡广,忽的眸中流露出冷峻的神態,他起身,直视著对方开口道: “被告方,我方论点,为王强下车后那空白三十秒!” “而非在於被害人夺刀后!” 三十秒...... 又是这该死的三十秒! 徐德有些烦躁,第二次审理的检察官,更改诉书后明显与第一次审理有了质的差距。 难缠...十分难缠! “公诉方,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被告人下车后三十秒內存在辱骂、怒斥、追击等故意行为!” 徐德与其据理力爭。 “同时,被告人年龄较大,做出事后需要一定时间消化!” “这三十秒实为思维停滯,並非出於挑衅!” 乱了...全都乱了。 程序流程化的发言在这已然成为过去式,很明显,案件已经默认进入到自由辩论阶段。 胡广则是丝毫不退让,贴身的黑色西装再次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 “情绪与主观意识与行为有脱不开的干係!” 他那洪亮的声音中夹杂著一句句质问。 “你方刚才所说,被告人需要思考才能有所举动。” “而在证言中,死者李二牛持刀上前时,主观思考三十秒后的被告,明確做出了迎敌的形態!” “並且一起案件多个行为具有连续性。” “联合警车內疑似『追击』行为......” 情绪与主观意识和行为,简直就是互为捆绑关係。 这么说吧。 哪怕是警方调查办案,也是通过凶手施加在死者身上的伤痕,判断对方是否『故意』。 若是故意,又是带著什么情绪。 假如为愤怒,进而调查死者人际交往中,能让对方產生愤怒情绪的熟人! 所以,从结果反推......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强案发期间主观明確带有『故意』性质!” 胡广言辞锋利,直插要害。 “荒谬!” 徐德双手大力拍打桌子,『砰砰』的声音在眾人耳中响起,发泄自己的不满。 他抬头,一张满是怒意的脸丝毫不退让迎上两名检察官的视线。 “公诉方,我要强调的是......” “东国《刑法》第20条,『正当防卫』的法例没有『退避义务』。” “没有任何一条法例规定,王强必须后退!” 法例没有规定你必须得逃跑躲避。 一个人持刀向你袭来,你合理反击,更不会有人指责你不该反击应当逃跑。 “但却会影响法例的判定!” 胡广也是直接回了过去,双方隔著近十米的距离,將言语化作利剑,在法庭的上空彼此激烈拼杀。 “『防卫过当』存在硬性条件,也就是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 “其中,必要性的判定中,『若当事人极易逃跑、无危险』,却依旧选择原地缠斗並下重手,则超出必要。” “被告人王强,明確符合上述!” 一番话完整说完。 整个第一法庭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现场分明存有近五百人,但...此时静的却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別说大声交谈了,哪怕是一丝丝的低语、呢喃都没有。 眾人眼神呆滯的看著审判区。 脸上全然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至於为什么...... 只能说,公诉方与辩护律师的交锋...这一切竟只在短短五分钟內呈现! 五分钟啊! 这不是1+1的简单数学题,而是要在熟背各条法例的基础上,添加自身理解,同时將其整理成可以反击对方的话,將其明確说出! 若真要有个明確的说法,那便是...... 两个江湖高手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数息內交手上百回合! 而路人却连招式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阵阵寒铁剑刃反射出的流光与火星。 眼下,別说寻常路人了,寻常『高手』也只能露出傻眼的模样。 “这...徐律哪个学校毕业的?” 王超这个『985』高校毕业的,见到这一幕,眼角都直抽抽,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 他和对方的学歷,真的都属於国內高等大学吗?怎么自己没学成这样? 学校藏私了!? “燕大。” 林月深吸一口气,她伸手扶住额头,只觉大脑都在过载,有些发烫,很明显,她听得也较为艰难。 但至少能跟上思路。 片刻,林月调整好状態,重新將视线投向审判区。 ...... 审判区。 “呼......” 坐在被告席的徐德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跟对方耗下去了。 自己精力不足,公诉方却能轮换,跟他耗一整天。 必须...从其余方向下手! 想到这。 “审判长。” “上述公诉方明確说出,被告人王强存在可逃而不逃的非必要行为。” 徐德没有犹豫,当即將手里材料递上去的同时,换了个角度开口道: “对此...我方在此声明一下,公诉所指控此条法例完全不构成!” “而我手上,这是由公诉方递交的,有关被告人王强的体检材料。” 案发完,王强的健康情况很惨。 哪里惨了? 这么说吧,第一次审理,之所以能结束在他那句『没人亲眼看见死者是被王强主动杀害』,原因便在於...... 现场的確有人对王强殴打! 公诉方没办法证明,『扳手腕』时是否有他人介入,这次有了眼下重新开庭。 而相应的..... “根据体检报告中所描述,被告人王强身上多个部位存在较重伤势。” “包括但不限於,手肘、背部、大腿后侧、腰股之间...存在大片淤青与创伤!” “而在其中.....” 徐德眼神一凝,迅速展开自己的绝地反击。 “王强后脑存在一块明显的钝器伤痕,险些当场丧命!” “根据此伤痕,完全可还原出被告人下车后,其背后並非没人、没有威胁,而是確確实实存在一个险些让其丧命之人!” “综上所述,公诉方指控与现实不同,被告人王强,是被迫留下、与死者李二牛缠斗!” 伤...后脑的伤? 从伤痕形状,可以看出发力姿势,从发力姿势,进而可以断定背后有人,无法『快速、安全』回到车上。 如此,对方指控便不攻自破! 很显然。 胡广王巍也意识到这一点,同时也找到破绽所在! “异议!” 王巍率先开口,他脸色严肃,呵斥道: “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空白三十秒』內,王强身后有人。” “其后脑上的伤,极有可能是在与李二牛缠斗之际,才被他人从身后袭击所致!” “联繫之前所说『態度』『主动』...被告人王强,明显存有故意伤害行径!” 伤情確实存在,但存在的时机却成谜。 谁也不知道王强当时身后是否有人將退路断绝,没有依据佐证,便无法坐实,无法坐实,庭审就要偏向公诉方。 加上。 案件具有连贯性! 一个辩点,如果存疑的话,便可以通过前面当事人的种种行为进行推断。 无论是情绪、行为、警车內疑似的『追击』、又或是『空白三十秒』...... 多条疑点联合在一起,在司法上完全能组成『故意』! 最关键的是...... 正当防卫有个潜规则,那便是,虽然法例上写著『对等行为』,如別人打你一巴掌,你也只能回一巴掌的类似回合制行为。 但实际上,在法院审理案件时...对等並不构成。 也就是,別人將你打成轻伤,而你反击时,只能將对方打成微伤或是无伤,如此,才构成正当防卫! 如果超出,甚至是对等,那基本也是防卫过当和互殴二选一。 “呼...第二检察部的第一办案组组长......” 徐德看著胡广眸光闪烁,对方的能力確实强劲,一番你来我往之下,他的精神竟有了稍稍疲惫的感觉。 反观对方,两人轮换,大脑思维依旧冷静。 这就是没有团队,只有个人的弊端,对方拖时间都能耗死你! 但...这不代表能拖死徐德! “请问公诉方,被告人的个人態度,是否可以通过其余连贯性行为进行佐证!?” 徐德忽的话锋一转,反问了对方一句。 王巍顿了顿,眉头皱起,思索片刻,还是点点头,道:“是。” 如果否认,那公诉的依据立不住脚跟。 而如果赞同...... “好!” 徐德没有犹豫,图穷匕见,他话锋一转,重新提出一个,第一次审理时,没有人深究的刁钻角度。 那便是...... 师夷长技以制夷! “审判长。” “根据公诉方所说,案件可根据连贯性从而进行武断的话.....” “那么,在案件发生导致致死缠斗后,被告人王强身上却遭受到严重的创伤、淤青、擦伤!” “反观死者李二牛身上,仅有会导致被告人『致死』的侵害行为、所导致自害死亡的致死伤,没有其余淤青!” “那么。” “这条客观证据,是否能能证明我方没有宣泄情绪等过当进行『追击!?.” “並且......” 下一秒,徐德开口,说出一句十分反常理、反逻辑的话。 “被告人王强,在案发后,他並非被逮捕,而是......” “自首!” 自...自首? 剎那间,现场眾人沉默住。 紧接著,所有人脸上流露出错愕,纷纷交头接耳的低语。 他们想起来了。 想起来,第一次审理时,徐德確实提出过被告人自首。 但当时所有注意力却都被『见义勇为』所抢走,所以並未多在意,只当是对方趁著时间不足,能说多少说多少。 可眼下来看,对方好像是认真的,但若是如此...... 自首? 现场存在七名警察,甚至其中一人还鸣枪警告,这也能算自首!? “请问公诉方,两条客观存在信息进行联合......” 徐德眼眸沉了沉,面无表情,眼中透露出一丝理智的冷静。 “是否能证明被告人主观无侵害恶意、无追击故意、且態度良好、打消故意嫌疑!?” 话音落下。 整个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久久没人能开口说话。 直到...... 恍惚间。 公诉席愣神的二人喉咙一滚,回过神来,紧接著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异议!!!” 检察官胡广猛地站起身,他双眼紧盯徐德,好似要將对方看透。 一双手猛地拍在桌上,发出响亮的『砰』声。 “辩护方,案发后,现场已被控制,且现场存在至少七名警察,被告人与警方相距不足两米,所以,被告人王强......” “绝非自首!” 自首?七名警察+鸣枪...... 胡广就不信,徐德真能找到一个,在这种条件下还能组成自首的视角! 第45章 辩论自首! 胡广做了二十多年检察官了,他一步步从基层人员做起,做到现在,年仅四十余岁,正值壮年便坐上市级检察院第二监察部,刑事第一组组长。 他什么案子没打过? 什么对手没碰到过? 但,胡广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在七个警察鸣枪控制住现场的情况下,嫌疑人还能是自首的。 这何止是狂妄? 这简直就是狂妄! “被告律师,这里是法庭,你所说的任何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胡广语气森然,声音在眾人心底扣响,他开口道: “请你整理好思绪再发言!” 这番话算是警示,也在警告。 在法庭中,你说的话可以带有攻击性,也能糊弄人。 但胡言乱语却是大忌! 不仅对案件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因为清晰的思路变得浑浊,从而导致庭审陷入泥潭。 这种情况审判长但凡换个严苛的,百分百会给个警告。 且闭庭后,律师也会成为过街老鼠般的小丑,所作所为成为他人饭后笑点。 不过..... “我很理智,不必公诉方操心!” 徐德一口回绝,他坐在被告席,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 现在是2002年,这个时间段很特殊,特殊点在哪? 法例上实行疑罪从无,但实际办案主体遵循疑罪从有。 所以导致后面某一年开始,错案爆发,几年加起来平反的人加起来是个很夸张的数字,而里面有近乎六成错案,是眼下2002年左右判的...... 所以,他的態度一刻也不能缓! “我方很確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案,被告人王强並非被警方所逮捕,而是由无他人干扰、主动的態度自首!” 他是...认真的。 胡广的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坐回原位,久久不能言语。 审判台上。 三个法官此时也皱起眉,却並未急著开口表態。 片刻后。 审判长张秉心,將法槌再一次敲响。 “砰!” “辩护方,请表述你方依据。” 话落,张秉心便將视线落在对方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点。 正如之前所说,如果对方此时在胡言乱语打乱公诉方节奏,那他...完全可以给予警告。 多次警告无果,那等待徐德的,便是...... 逐出法庭! “审判长,审判员,我方依据很简单。” 徐德深吸一口气,將针对公诉的情绪短时间放下,腾留出足够的思维与精力进行表达。 “方才,公诉方曾递交现场七名警察所做出的证言,以及警方卷宗。” 他开口,稍稍示意了一下法官台前的证据。 依旧是公诉方呈交的证据。 至於为什么点名这份证据...... “请问,在这份卷宗中,警方针对案件命案出现的收尾概括,原文是什么!?” 徐德眸光一凝,大脑开始运转,就好似电脑主机cpu一般。 审判台上。 法官刘建国微微一顿,他低头看了看,接著拿起卷宗。 “这份卷宗为本案警方所提供。” “辩护方所指段落,原文为......” 他顿了顿,接著开口念道: “原文:案发后嫌疑人滯留现场,无逃跑行为,后被民警带回绿森市公安机关,嫌疑人现已归案,案件经调查,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这,便是警方所写案卷。 如果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一件事,那便是...... “请问,公诉方,审判长,警方原文......” 徐德顿了顿,紧接著吐出一句话。 “是否说过被告人王强是被逮捕归案!?” 此话落下。 所有人安静片刻。 旋即。 肉眼可见的,公诉方与审判台,拢共七人,竟不约而同低头,看向手中案卷。 王巍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眼前的案卷確实没有提到过任何一次『逮捕』『抓获』等类似字眼! 换句话说...... “警方从未说过凶手是被逮捕归案!” “所谓的抓获这一概念......” 徐德穷追不捨,见时候差不多,当即展开一次对公诉方的反衝锋。 此时他的视线带有十足的锐气,好似刀光剑影,一股脑砍向胡广等人。 “均是公诉方主观断定、明显缺乏客观事实与依据!” 话音落下。 胡广王巍的脸色猛地一变。 紧接著,现场听审席也传来令两人变脸的缘由。 “也就是说杀完人后...警方没说是逮捕?那公诉那边怎么给定了个逮捕!?” “公诉方检察官胡广和王巍?这两人该不会是为了增加胜算吧......”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是不是逮捕,难道被告人还不清楚吗......” “不是,辩护方说不是逮捕,公诉方说不是自首...那被告人是怎么出现在警局的!?谁能给我捋捋.....” “......” 听审席眾人愣住了。 他们原本那扬起的眉头,此时竟拧成一个疙瘩,並且,无数双充满质疑的眸子,也时不时掠过人群,投向坐在公诉席上的胡广王巍。 能决定一起案件胜诉走向的信息不算多。 但是否自首,恰好属於其中一种! 此时。 听著场下眾人的质疑声。 公诉席王巍与胡广眉头紧皱。 脏水...这是在赤裸裸的向他们泼脏水! 他们两个並不是爱惜羽毛的人,但也绝对没有喜欢遭受成千上万人谩骂的爱好! “我方有话要说!” 王巍急忙起身,他没有等待审判长的回话,起身后直接开口道: “检察院绝无故意批准逮捕之意,每条申请都要经过反覆研討才下定论。” “就本案而言,检方依据为:现场已暂停威胁,警方掌控现场!” 自首的法例判定中,確实存在当场自首的情况。 但那仅限於现场混乱,警方还未將所有人控制住,一旦控制住...那这时你主动坦白从宽,那也是被逮捕。 “公诉方,我要对你方进行纠正!” “根据《刑法》第 67条,同时参考《全国法官培训统编教材》。” “『案发现场混乱、警力未布控,属於现场待捕型自首』。” 徐德摇头,语气平稳,就好似是单纯在念稿一般。 他开口道: “在事件发生后,现场缠斗参与人员並非被控制,仅是被鸣枪所震慑,部分人员手中依旧存有武器!” “所谓的威胁暂停並不存在,而是依旧处於混乱、未控制场面的画面。” “被告嫌疑人王强,符合上述任意一条法例法规,明显属於......” “自首!” 除此外...... 徐德顿了顿,他眉头一皱,旋即,深吸一口气。 “关於公诉方,针对『被告人王强下车后空白三十秒』......” 上述是自首的解释,单靠自首进行態度上的联合,最多和对方打个平手。 但没关係,他的底牌还未出尽。 “我方......” “有证人!” 第46章 申请无罪! 证...证人!? 听到这两个字的剎那,现场眾人反应不一。 审判长皱眉思索。 公诉方原本还欲说些什么的胡广和王巍微微一顿,旋即好似想到什么,嘴唇蠕动,却终究没说一句话。 至於『原告人』李有財刘翠...... 两人一直旁听到现在,李有財刘翠脸上露出愣住的神情,愣是没想明白证人是谁。 听审席也议论纷纷。 “证人?辩护方还有证人?案发现场不是说全是李家村的人吗......” “第一次审理,向著公诉的口供可信度不足五分之一,眼下被告方反手掏出来个向著被告的人证......” “该不会是那几个警察吧......” “不太像......” “......” 一阵阵骚动的声音响起。 记者张夏坐在人潮中,听著耳旁的哄乱,她眉头凝起。 这起案件她调查过,確实是没听说现场除三方人员外,还有其余人存在,理论来说不会有证人向著被告才对。 她继续看去,並未出声说话。 审判台上。 “砰!” “肃静!” 张秉心深吸一口气,罕见地整理一番现场秩序。 那散发出的威严瞬间將躁动压下,法庭安静下来,眾人齐齐看向审判区。 张秉心道: “被告方,证人是否在现场?” 徐德点点头,直言回应,“证人已在法院证人室就位,隨时等待传唤。” 闻言。 张秉心也不墨跡,直接敲下法槌。 “啪!” “传证人到庭!” 话音落下。 在场所有人將视线齐刷刷落在审判区侧面,盯著那门直皱眉头,內心猜测证人身份。 约莫片刻,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眾人眉头一挑,下一秒,正门便被两位法警打开。 “吱~” 一个单薄、穿著洗得发白的衣裳,眼神略显侷促的女人走了进来。 法官与公诉方用打量的眼神看著她,反倒是原告人......情绪有些激动。 “李丽!!!” 公诉席中,『原告人』李有才刘翠发出尖锐的声音。 两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李丽,脸上写满震惊与错愕。 李丽是谁? 那可是他们亲戚的女儿,平日里与他们关係要好的很,怎么会出现在庭审给被告方作证? 当然,让两人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个东西。 “你还敢来法庭!?” “你个贱货,看我撕不撕烂你那张狗脸!” 李有財刘翠两人表情狰狞,作势就要无视秩序,从席位上爬起来往李丽那边去。 两人恨对方,恨得恨不得杀了李丽! 他们將自己的孙子交给对方照看,结果...对方竟將孩子交给了王梅! 也就是因此,才被迫签下谅解书,甚至连赔偿金都拿不到多少,一切都是因为对方! 李丽被引导至证人席位,她听到动静后有些心虚。 但心虚之后,便是恼怒,她睁大眼瞪向对方。 “肃静!肃静!” 张秉心深吸一口气,將怒意压下。 “公诉方,请控制住自己情绪,若再扰乱庭审,我有权將你逐出法庭!” 逐出法庭... 闻言,李有財和刘翠这才满脸不甘心地闭上嘴,但那双充斥怒意的眸子,却始终没离开过李丽。 “证人,请核对身份信息,请问你是否是绿森市,李家村李丽,身份证號......” 张秉心將重心重新放回在李丽身上。 李丽原本还有些害怕李有財刘翠。 但眼下內心却只想让两人快点受审,內心的担惊受怕转为愤怒,连忙道: “是俺!” 张秉心点点头,稍微思考后,开口道: “证人,请问,在案发期间,王强与李二牛缠斗之际,你位於什么地点?” 李丽道:“俺就在旁边看著咧...还有人砸警车,俺都看到了。” 张秉心確定后,直插主题,道: “证人。” “在王强將李二牛推下车后,你是否看到...有人站在王强身后?並且对方持械还想往对方身上袭击!?” 这个问题落下的剎那。 现场再次归於平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静得连彼此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死死盯著证人席上的李丽。 徐德也是如此,他面无表情,喉咙一滚咽下口水,双手不自觉握成拳状。 李丽是证人。 但並不意味著,对方所说的话会按照徐德所想来开口,且问题都是突髮式的,没人知道,李丽究竟知不知道庭审的答案。 而对方的回答,若是能联合徐德的辩诉,將会......给这场庭审定下最终走向! 胡广王巍也紧盯对方。 在这种极其安静的状態下...... “背后有没有人?” 李丽开口的,声音传进现场四百多人耳中,她皱著眉,开口道: “这...俺不知道,没注意。” 不知道? 所有人心跳慢了半拍,公诉席的徐德嘆了口气,脑海中开始重新思索对策。 但紧接著! “不过,俺好像记得,那人一开始想走的时候,好像被谁敲了一下。” 李丽忽的再次开口。 “也可能是俺记错了,但总归是记他差点倒地,这才让二牛扑倒。” “至於谁敲的,在哪敲的俺就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 骤然间。 徐德猛地抬头,他看向证人席上的李丽。 『被告人王强,想走的时候,被敲了一下...被敲了一下!』 这句平淡的话,在所有人脑海中盘旋、縈绕。 徐德忽的深深呼出一口气。 再抬头时。 他脸上,已然带了一丝丝的微笑,一种,如释重负的微笑。 无罪辩护,在各种影视剧中可能经常看见,但具体实施起来却很难。 有多难? 这么说吧,能被送上法院的案子,都是经过检察院走流程、一步步筛选的! 因此,在提前筛选一遍,加上主体结案为疑罪从有、疑罪从轻的判案下,2002年,法院的定罪率是99.4%。 也就是说,一千件案件,只有千分之六的概率,法院会宣告无罪,说是难如登天也不为过。 就这,甚至包含了一些证据链不通顺、证据存疑、纯属诬告而上法庭,容易被拆穿的案子! 甚至,这还是所有刑事案件,不是纯粹的命案。 出了命案,明確被告人杀人的刑事案子,无罪率...无限接近於0! 它甚至不能以概率来形容,而是司法上鲜有、罕见、极端的不可复製个例! 而眼下。 徐德或许...可以对这无限接近於0的概率,用手指稍稍一勾,令其產生些许微微浮动。 “审判长。” 寂静之中,被告席传来一道声音。 “案件已经很明確了。” “被告人王强,没有主观故意伤人意图、没有进行过当追击......” “公诉方所提出论点,非客观事实、无证据支撑、与本案事实不符,纯属主观臆断,不应採纳!” “现,我方现申请......” 徐德开口了,他抬头,静静盯著审判台上,三名身著法官袍的法官。 那张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焦灼与愤怒,有的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寧静。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穿进所有人耳中: “驳回公诉方所有指控!” 声音落下的剎那。 整个法庭,四百余人神情一震,原本死寂一般的庭审『活』了过来。 炽热的血液,重新在血管中涌动,流进那急促跳动的心臟中。 被告人席位。 原本沉著头,看著自己被銬住双手的王强,恍惚间一顿,紧接著,他的脑袋猛地抬起,看向被告席那道身影。 只见。 徐德目光炯炯的盯著公诉与检方数道人影,他虽只有一人,但散发出的气势,却完全不落下风。 指控基本全被驳回,所有视角与猜疑被否定,胡广王巍再有本事,此案也不会再有角度给他们发挥。 而自己,还捏著一堆有利材料。 既如此,从现在开始...... 攻守异形! 徐德抬头,看向审判台上,高高坐著的三道人影。 是时候...给法官上上强度了!!! 第47章 最后的挣扎 被告席中,徐德直视审判台上的法官。 他在驳回指控..... 他必须驳回指控! 为什么? 毕竟,理论上来讲,你只需要给出对方指控部分的『解释』就好,为什么非得和检察官死磕,就必须让对方指控完全失效? 因为这种行为,只能进行减刑! 而检察院,只要提起公诉,若情节特殊完全可以接受被告人减刑,甚至也乐意见到对方被从轻处置,哪怕是防卫过当后,免受刑罚都可以。 但...这不包括无罪! 检察院包括法院,都很难接受无罪这两个字! 所以『正当防卫』近乎成了法例的『沉睡条款』,一个法院一年都见不到一个! 而徐德却又在做无罪辩护...... 双方就像两条互斥的磁铁,水火不容、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更没商討共存的可能,每一条发言,都是在对对方的底线发起衝击! “审判长,证据已经很充分了。” 被告席,徐德站起身,腰背挺直,他环顾四周,开口道: “公诉方所提出『故意伤害』『防卫过当』两条指控,” “无论是从客观证据、主观证言、又或是现实经验应用均不成立......” “被告人王强所作所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 话音落下。 原本粘稠凝滯的现场,空气这才重新流动起来。 所有人眸光闪烁,呼吸逐渐焦灼,似有火在烘烤氧气。 证人刚才所说....『王强疑似被敲了一棍。』 单看这一条『疑似』,甚至连敲击地点,连证人都不敢確定的信息,对公诉方影响不算大。 可若是联合徐德自开庭至现在,所说的所有话,那...... 说法可就大了! 审判台上。 审判长张秉心眼睛动了动,他嘴唇蠕动片刻,旋即举起锤子。 “砰!” “肃静,肃静!” 张秉心深吸一口气,一连说了两个维持秩序的词。 旋即,他眉头凝起,看向徐德,沉声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被告方不要影响庭审秩序。” 话落,他又看向公诉方。 “公诉方,你方是否有话要向证人询问?” 公诉席。 王巍感到浑身疲惫,就好似空气闷沉,令人喘不开气,稍稍抬手都要气喘吁吁。 他顶著这股疲惫,刚想摇头,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证人。” “请问,在案发现场期间,被告人是否有过激举动?” “如言语辱骂、行为追击、情绪失控等。” 李丽闻言。 她脸上露出狐疑神色,想了想,乾脆利索地摇头道:“不记得了。” 一个半月前发生的事,尤其是还有个尸体在抢夺注意力,这种旁枝末节的事情確实难以记住。 王巍又道: “案发期间,警方是在什么时机进行的鸣枪?” 李丽道:“打架的时候。” 警方鸣枪示警有严格標准,每一颗子弹都要解释得清清楚楚,不发生暴乱基本不会开枪。 但话又说回来了。 开枪既然是用於稳定暴乱,那开枪后,也基本能確定现场被控制住。 “也就是说,现场是在鸣枪后,警方控制住现场,暴乱停止的情况下,被告人才向警车內走去?” 王巍换了个角度开口询问。 李丽闻言,稍稍思索,又道: “俺不记得了。” 王巍沉默,良久,他看向审判长,开口道: “法官,我没问题要问了。” 话落。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再开口。 正如他和胡广之前所言。 案件是有连贯性的,行为的主观意念,也是可以根据上个行为进行推测的。 李丽虽在这个问题上,说的是『不记得』。 但別忘了,在上个问题,她说的话语是『被告人王强,疑似因被击中导致无法抽身』。 以此为基础,那这第二个问题回答的『不记得』,法官会偏向於『是』这个选择。 也就是...... 被告人王强,是在场面未控制住的情况下,主动自首! 也就是说,他们眼下被自己的逻辑理论辩倒...... 对方就好似打了个太极,四两拨千斤还回来,他们的攻击就好似打在棉花上。 无力...很无力! “好。” 审判台。 张秉心点头,正欲继续推动案件程序。 岂料,就在此时...... “等等。” “审判长,原告人有话要说!” 一道突兀,语气十分急切的声音忽的响起,打破庭审原有的节奏。 眾人扭头看去,数百双视线齐刷刷落在公诉席一侧,象徵『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陈伟身上。 陈伟有点急。 不...他是很急! 他不是公诉,但自身利益却与公诉捆绑一致,所以,在第一次审理期间,他才会就刑事问题上,和徐德较量,也才导致被对方下套。 而眼下第二次开庭审理...陈伟是吃足教训,不准备贸然发言,十分谨慎。 谨慎到从开庭到现在都没说话。 但...他怎么感觉,再谨慎下去...案件会输呢!? 什么叫,现有的一切证据,都被辩护律师,强行铺成一条通往无罪的道路! 被告人若是无罪了...那他的民诉可谓是输的一塌糊涂,联合案件舆论,真就职业生涯断崖式下降! 此时,陈伟满脸的焦灼,他近乎是迫不及待,急切道: “我方有话要问证人!” 他又补充了一句。 闻言,张秉心点点头。 “原告方请问。” 话落。 陈伟深吸一口气,无视外界那些给予他压力的眼神,將眸子投向证人席的李丽,思索片刻后,沉声询问: “证人.....” “请问,鸣枪过后,现场是否还有人持有武器?” 持有武器,便意味著威胁状態只是被暂停,並非消失,而没消失,便代表场面並没被控制住。 而如果没了...那最起码能打掉一个自首! 只要没了自首的態度,那他还能爭一下,最起码会判下轻罪。 “有,这个俺记得很清楚!” 李丽点头。 陈伟脸色有些难看,不甘心,提出个刁钻的问题,“还记得具体的人员有谁吗?” 具体的人? 理论上很难知道,因为现场注意都被警察鸣枪+死人吸引,没道理关注別人拿没拿武器。 这算是陷阱问题。 只可惜。 这个问题对方明白的更清楚! 李丽大大方方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俺,当时俺手里还拿著锄头嘞,不过俺可没打警察和那个王强。” 陈伟:...... 骤然间,陈伟胸腔一口血好似涌上脑门,令他如鯁在喉,说不出话。 对方在现场属於无责任群体,即便做出这种行为,却不用承担责任,甚至还能来法庭审理。 只是...... “审判长,我要说的是。” “证人李丽,在开庭前,对方曾为公诉方与原告人做出一份完全不同的证言,而在开庭,却又改口,否认之前证言,可谓改口迭出、反覆无常!” “我方认为证人所说证言......” 陈伟深吸一口气,他抬头,看向审判台,不再询问证人,而是...... 选择推翻他! “不可信!” 不远处。 被告席中。 坐在台前的徐德,看著慷慨激昂表述的陈伟,他看了片刻,忽的咧嘴一笑。 光顾著和两个检察官交手。 差点忘了...... 还得收拾这孙子! 第48章 死罪都能免刑了!!! 公诉席中,陈伟大口喘著气,脸色异常严肃,那颗急促跳动的心,仿佛要打破胸腔的束缚,衝到嗓子眼。 话落过后。 陈伟便脸色极其难看地盯著李丽。 他是知道有这么个证人的,但实在没想到,徐德竟选择在那种情况下让证人上场。 更没预料到,李丽一句『疑似』,一句『不知道』,竟能给案件如此轻易定性! 案件定性过后,陈伟会有什么下场? 挨骂? 不,他虽然確实会挨骂,但实际对这个並不在乎。 为什么? 因为,只要涉及司法领域,除了检察官,不会有人看你是否讼棍、名声好坏、又或是手段脏不脏,那些客户...只看你能否胜诉! 只要能贏,哪怕你被所有人唾弃,那依旧有接不完的案子。 那输了呢?自然是跌落谷底,只能靠接諮询度日,而諮询却又不看能力,基本只看名声,名声臭掉连諮询都没得接...... “原告方,申请证人就本案进行迴避!” 陈伟十分焦灼,他双手不自觉握紧,声音压低半度。 他在尝试挽救自己的职业生涯,只可惜...... “异议!” 被告席上,徐德忽的冷笑出声,猎鹰一般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陈伟身上。 他当庭站起身,看向证人。 “证人,原告人控诉你多次改口,导致证言可信度为0,请问,你为何会改口?” 证人改口,可信度確实会下降,但如果將原因揪出,那依旧可以回升。 同时,陈伟也在疑惑这个问题。 他眉头皱起,那张愤怒的表情为之一滯,下意识看向证人李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伟想不通。 他属实是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会给被告作证,控诉自己的亲戚李有財!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李家村的人,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万一李有財刘翠,闭庭后,回家找他们闹事怎么办!? 凭什么啊...对方到底是怎么说服李丽的!? 不只是陈伟。 此时。 公诉方三名检察官,听审席数百多名旁听人员,以及审判台三名法官,也朝李丽投去疑惑的视线。 但她能说,自己是覬覦李有財的家產吗? 自然不会。 下一秒,只听李丽缓缓道...... “他俩一开始在村里串通好,让俺们说谎话骗警察。” 李丽隨口道,直接扯下原告人口供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俺良心过意不去,就来作证了,不止是俺,还有其他几个也愿意作证,不过这两天都有事,就让俺一个人来了。” 说谎话...良心过意不去...来佐证...... 说的是大白话,和公诉方与徐德带有名词的话不同,但杀伤力丝毫不弱! “假证?原告人在村里串通其余人,口供全是做的假证!?” “等等,那公诉方手里那些证据.....” “难怪,难怪第一次开庭时,被告律师追著口供可信度杀,他那时就看透了!?” “串通整个村的人做假证?这...这也行?” “......” 假证...公诉方用的是原告人刻意捏造的假证! 儘管第二次审理时对方同样质疑证言而並未使用,但却改变不了公诉存在假证的事实! 这可是刑事敏感啊,甚至还指控过故意杀人,这种案子出现假证...... 骤然间。 听审席中再次出现骚动,这次骚动甚至难以压制,现场逐渐哄乱,震惊的表情比比皆是。 公诉方。 检察官胡广和王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二人回头看了一眼李有財刘翠,却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他们是真怀疑证言的可信度,所以这次是一句都没用。 但谁承想,还是被原告人坑了...... 陈伟情绪也没好到哪里去,或者说,他比胡广还脑溢血,內心破口大骂。 『你他妈让人办事哪有直说的.....』 陈伟额头青筋暴起,回头看向那满脸心虚侷促的李有財刘翠,拳头攥紧忍著自己不破口大骂。 这种事...是能直接开口嘱咐的吗? 暗示,卖惨,找个亲戚替他去游说不会吗!? 结果自己亲自开口...这是是嫌贏面太大了!? 但他还是强行將这股怒气咽下,深吸一口气,强行岔开话题道: “审判长。” “关於民事赔偿部分,我方相较於第一次审理...可做出一些让步。” 陈伟硬著头皮开口道。 23w赔偿金算是大胜特胜,可公诉眼下被压製成那样,明显不可能得到23w。 那...10w! 甚至是只要有8w块钱,这起案件对他来说也不算败诉,完全能將锅扣在检察官头上。 毕竟,这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官司。 刑事都打输了,他民事结果差点不是很正常!? 都怪检察官不给力! 至於被告方是否愿意议价...想来是愿意的。 八万块钱一条人命,谁见了会说不值!? 可惜...... 只见张秉心刚准备说什么不过他还没来得及。 “异议!” 徐德忽的再次开口,打断眾人思绪,他再次站起身,直言开口道: “审判长,就本案民诉赔偿部分,我方存有异议!” 还有异议? 不是,民诉这种纯看客观现实,依照法例赔钱,基本没什么辩解余地的还能有什么异议? 这下。 不只是听审席有些摸不著头脑。 就连审判席上的三名法官也一头雾水,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看清对方眼底的不解。 最终,审判长张秉心没忍住,开口说道: “被告方,你...不听一下原告方的条件再说?” 人家都说能做出一点让步,你不先砍价,然后在此基础上谈判? “我方要表述异议!” 徐德重复了一遍。 闻言,张秉心沉默片刻,最终道: “被告方表述。” 话音落下。 徐德却没急著开口说话,他低头,在桌子上找些什么。 眾人也疑惑,视线隨著他的动作而移动,最终...... 他举起了一张纸。 这是...... 陈伟眯了眯眼,隔著近十米他有些看不清,但那张纸的格式却给他一种很眼熟的感觉,直到...... “审判长,这是原告人,在庭审前向我方交流后,所签署的和解协议。” 徐德面无表情,他看著审判长,就好似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告人李有財刘翠......” “愿意与被告人王强就本案所引发的后果进行和解,赔偿金额已谈妥,无需在庭审二次议价。” 和...和解协议!? 张秉心:? 胡广、王巍:? 听审席:? 当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偌大的第一法庭,忽的落针可闻。 眾人张著嘴,愣愣的看著那被举起的文件,还有人揉了揉耳朵,好像是在確认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 刚才还態度恶劣,恨不得杀了王强的李有財刘翠...谅解了被告人? 谅解了一个,把他们亲生儿子杀了的嫌疑人!? 嗯? 嗯?? 一直不发言,来学习的新人检察官胡庆回头,看了看心虚的李有財刘翠,又看了看徐德手里的东西,视线在两者间不断来回挪移,最终脑子里却依旧被『?』所填满。 他的前辈说过,庭审中节奏多变,指不定下一秒就出现什么罕见的。 但胡庆此时想说...... 这也太罕见了点吧!? “和解协议?” 相比较其余人。 陈伟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看著那文件,耳旁儘是耳鸣声,旋即错愕的视线又看向李有財刘翠。 二人依旧心虚不敢看他,很明显,这和解协议是真的。 “你们!” 恍惚间,一口淤血瞬间窜进陈伟大脑。 陈伟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清晰可见,血管突突跳动,紧咬著牙,双手死死攥著,指骨发白,指甲陷进肉里都未发觉。 什么叫...... 自己还在前面爭取赔偿金。 原告人在背后投降、和解了!? 最关键是......你和解你早说啊,自己还能顺其自然,说是自己劝原告与对方和解,博一个好名声...可一直憋著不说是什么意思!? 等到了法庭,临了临了再坑自己一把!? 陈伟呼吸逐渐急促,他只觉得眼前的视线都在模糊,血压持续升高,大口大口喘息。 其余人神色各异。 审判长张秉心张了张嘴,在陈伟耳鸣,听不到声音的时间段,找李有財核对了一下,確定和解协议真是他们签,他们也只要寥寥九千元。 这下,审判席三人全都沉默。 九千块便不追究自己儿子的性命了...... 良久。 张秉心才开口,准备说些別的话。 “公诉......” 不过很明显,徐德眼下没有放过审判区任何一个人的意思,他再次开口。 “审判长,我方还未表述完毕。” “除此外,原告人还向我方递交了谅解书,愿意谅解我方被告人在本案中,对他们所造成的伤害。” 他又將谅解书掏了出来。 这下。 原本沉默的法庭,显得更加沉默了,所有人都陷入到头脑风暴与久久的失神当中。 只有徐德那不大、却十分清晰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方表述完毕,如若公诉方与原告方还有异议,可继续提出,若是本案无异议......” 徐德顿了顿,接著几个字脱口而出。 “那么,请审判长......” “定夺!” 两个字吐出。 审判长张秉心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如鯁在喉。 案子打到现在,庭审阶段基本算是结束。 確实也该审判台出面宣判。 但问题来了....... 他能怎么宣判? 判无罪? 但检察院与法院,理论上近乎不允许出现明確杀人,且双方有矛盾、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却依旧无罪的案例。 全国十余亿人口,一年到头来,成年且明確杀人,但被判无罪的案子仅有个位数,一年公布的大概率不超过五起! 没有哪个法院又或是法官敢草率宣判。 那判有罪? 想到这。 他低头,看向桌面上,由被告所提出且验证,书记员所整理的记录,即: 【『自首+正当防卫+见义勇为+特殊防卫+证言+证人+谅解书+和解协议+特殊情节......』】 审判台上。 身穿长袍的审判长张秉心,向来严肃刻板、目无波澜眼神,此时看著面前这一长串『因素』....... 他那古板的脸,此时竟稍稍有些动容、欲言又止、如鯁在喉。 张秉心眼角一抽。 这...这怎么判?这么一串叠加起来...... 死罪都能减到免刑、当庭释放了吧!!! 第49章 最终宣判!!! 法官是如何判案的?又是根据什么判案的? 说实话,近乎九成的人认为,法官是单单依据道德制定的法例宣判,又或是社会舆论判罚。 对,但不完全对。 举些例子。 在后世里,网际网路上经常能刷到一些很极端的审理案件,最常见的便是『彩礼、婚姻財產分割、婚外情处理。』 这些案子多数人看著很难受,令人愤怒,会骂法院与法官。 但问题也来了。 一些有问题的法官还好,但部分法官可是与双方没有任何一丁点利益往来,甚至三观也与对方不符! 即如此,那对方为什么,还会冒著被舆论喷的情况,宣判看起来有些『反社会』的判罚? 只因,政治、舆论、道德、法例,这四个判案因素会...... 衝突! “棘手,棘手啊。” 审判台上。 张秉心看著审判区,他的胸膛內好似有一只猫在挠痒一般,令人心急如焚。 眼下的案子近乎成了个仙人球,从哪个角度来抓,都会刺得一手洞。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公诉方。 还是得先把最后的流程走完。 “公诉方,面对上述证人、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被告方所说,你方...是否还有异议要表述?” 公诉方內。 检察官还能有什么话要说? 很明显,没有。 “审判长,我方.......” 王巍看了眼身侧的胡广,嘴唇蠕动片刻。 案子打到这地步,两人算是彻底没了脾气。 对方那人压根就不像个人,好似国外所拍摄的『ai机械人』,无论是什么角度,两人都被他克制的死死的。 你怎么可能辩的过一个搭载计算机大脑的机械人!? “我方无异议。” 王巍话落,便不再开口说话,肉体被骨髓深处泛出的疲惫所影响。 无异议...... 得到態度。 听审席眾人譁然一片。 无他,这三个字在庭审中的意义可十分重大,它们代表...... “无异议?那就是认输?被辩服了!?” “那可是市级检察院,第二检察部的胡广啊,他就不说点什么挣扎一下!?” “不是,还挣扎什么,別说胡广本人,我只是稍微代入一下胡广都快喘不开气了,哪有力气挣扎......” “说挣扎这话之前,先看看被告方给的那一堆东西呢!?” “......” 旁听区,原本安静的阶梯座位上,此时眾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无异议...公诉方认输了! 对方竟然在被告贴出一堆理论的情况下,连討价还价都不做,直接认输! “我的天。” 记者张夏脸上露出惊愕,她捂著唇,看著身侧震惊的前辈刘姐。 外行人都如此。 在现场观看的法学真君林月,外加985高材生王超,更是震撼。 “这是...贏了!?” 王超双手抱头,瞪大眼睛看著审判区。 前一秒还在因为,双方焦灼的拉扯战想著要不要保本,下一秒...徐德竟直接丟出一轮无解的连招。 战局立马翻开,让公诉方所有指控都变得苍白无力! 林月也没好到哪去,她內心情绪翻涌,那双视线落在徐德的背影上。 她脑子里想到昨天所说的『合伙人律所』上,呼吸稍稍焦灼。 这个三人团队,好像出了个...能力堪称逆天的怪物! ...... 审判区。 张秉心已经无力管理旁听区的骚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原告方。 “原告方...你方就本案是否还有异议?” 李有財刘翠当即摇头,他们甚至还迫不及待地想赶紧宣判,然后去找自己的孙子。 至於陈伟...... 陈伟力竭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就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无力。 听著法官的询问,他脸上流露出苦涩。 异议? 他还能有什么异议?先不说没有,哪怕是有...... 在对方掏出来那一堆『材料』面前,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那些材料有什么用?可以减刑! 减多少才能让人如此无力? 这么说吧,一般情况下...... 自首(减40%以下)、防卫过当(减60%—80%)、谅解书(减40%)、和解协议(减50%以下)、特殊情节(减50%—免罚)、正当防卫(无罪)...... 看著这些数值,陈伟有些绝望。 不说別的,就单看这些罪名带来的『数值』,血条再厚的立即执行的死刑呢,这么一套叠加起来,也得倒欠两条命! 所以..... “我方.....” “无异议,听从法院安排。” 陈伟说出这话后,算是耗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失神地看著天花板。 这下。 皮球再次甩给审判台。 所有人那焦灼的视线齐聚高台端坐的三人身上。 审判台上。 “公诉和原告认输了......” 法官孙栋,脸色异常严肃地小声开口道。 闻言,刘建国也皱起眉来,脑海中不断思索。 原告认输,那被告就该贏,可被告的辩护又是无罪...... 无罪啊,这可是明確被告杀人的无罪! 全国十余亿人口,数不清的法院,一年365天加起来,敢如此宣判的最多不超过5个! 为什么? 因为要法治,法例若是倡导反击致人死亡,那將会由他人效仿,而社会需要的又是稳定。 换句话说,法例寻求的是稳定,道德要的才是公正! 你但凡依照『证据』,大肆宣传正当防卫,那接下来会有数不清的命案、殴斗案出现,造成社会混乱! 因此,『正当防卫』近乎成为极难开启的『沉睡条款』。 “实在不行...防卫过当呢?” 刘建国如在铁板上般煎熬,他凝眉,低声交流道。 “不启动沉睡条款,以『防卫过当』定罪,但因为辩护律师提交了『证据』,酌情表示不予判罚。” “被告人王强有罪但免刑,当场释放,和无罪也没区別!” 免受刑罚? 这確实是多数法官,面临这种状况的首要选择,双方都能接受,又能確保法例的威慑力。 但...... “呼~” 张秉心沉默片刻,片刻后,那张掛著严肃的脸抬起,和刘建国孙栋对视。 这起案件...... 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律师,让院方连防卫过当、判最轻的判罚、『免受刑罚』的角度都没有! 除非,他们脸都不要了,强行判罪。 两人微微一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有些欲言又止。 最终......刘建国陷入沉默,没再说什么阻拦的话。 三人意见达成统一,眼神逐渐坚定。 张秉心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法官袍被撑起,身姿异常伟岸,他举起台前的法槌,將其高高举起。 “砰!!!”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第一法庭內敲响,声音撞到墙壁迴荡,传入所有人耳旁。 抬头看去。 审判台上,三名法官齐齐起身。 “现在宣判。” 张秉心那肃穆的表情看著手中文件,像是一尊威严的雕像,他开口道: “本庭经依法开庭审理,控辩双方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及最后表述,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被害人李二牛,先行实施不法侵害,具有现实性、紧迫性、持续性;被告人王强始终处於被侵害地位,无主动挑衅、报復或斗殴故意......” “被告人王强为保护本人及他人合法权益,反击行为,手段、强度未超过必要限度......”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防卫过当、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適用法律错误,本庭不予支持.....” “现,判决如下。” “依据《东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 “依据《东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 “被告人王强......” 说到这,审判长张秉心顿了顿。 这一刻。 眾人压住那砰砰乱跳的心臟,睁大眼睛盯著审判台,就连呼吸也屏住,生怕细微的声音影响到庭审宣判。 审判长张秉心抬头,两个字脱口而出,声音洪亮、极具穿透力。 “无罪!!!” 骤然间,整个第一法庭,所有人身体齐齐一震! 第50章 春风得意!凌云壮志! 无罪...... 判决无罪!!! 当这两个字落下的剎那,整个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陷入呆滯之中。 东国是个人口大国,占据小半个州,疆域足有960.1万平方公里,人口足足有12.8亿,放眼全球人口,其占据比例也极为庞大。 人口多,那就意味著衝突多。 一年,365天,全国公安立案的刑事案件为433w起。 而数千所法院,每年会审判73w起刑事案件,而其中,仅有...... 五起確定被告杀人的刑事案件,会宣告无罪! 不,不对。 是不足五起,整个02年,这73w起案件,大概率仅有3起明確杀人的刑事案件,会被宣告无罪! 而这三起案件,站在被告人面前的辩护律师...... 要么来自燕京红圈律所,要么是与国际接轨,背景极深、手腕极硬、团队协作能力极其强悍的顶级律师团队! 十余个律界顶端、呼风唤雨的人物,围著被告人服务一年才能达成! 而2002年,被告人明確杀人,无团队、纯粹以个人能力,硬撼公诉和法官的『原则』,达成杀人者无罪的...... 別说见了。 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但眼下他们见到了......亲眼见到的!!! “无...无罪......” 恍惚间。 听审席上,有人呆滯的滚了滚喉咙,口中下意识呢喃出这两个字。 这就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死去的『现场』,逐渐骚动起来,且这股骚动愈发哄乱,完全压制不住! “无罪?真是无罪?是我没睡醒!?” “是真的...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奇蹟,几十万分之一的概率竟然出现在眼前!” “上次无罪是哪起案子?” “黄新案,强姦杀人案,当庭判无罪.....” “那案子死者的体內残留精子都不是他的,李家村案可是......明確了杀人凶手是王强!!!” “......” 轰然间,好似某个特殊时间段达到。 第一法庭內譁然一片,嘈杂的声音如洪水猛兽般淹没整个现场。 有人震惊、有人错愕、还有人捂著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刑事案件,无罪的有。 可构成无罪的基本只存在一种方式。 戳破检察官指控所依据的证据链! 也就是,你无法证明死者是被告所杀,法官才会无罪。 而证据链充分,確定人就是被告人所杀,这种情况下还能无罪,往前数个十年竟连个参考案例都找不到......简直闻所未闻! 如此一想。 眾人愈发激动起来,浑身燥热,譁然逐渐演化成哄闹,乱成了一锅粥。 “我来法庭时,是盼著被告能被判免刑的...甚至免刑我都觉得不可能!” “不错了,我是奔著缓刑来了......” “他娘的,不是你们的问题,单看第一次审理確实连缓刑都达不成,怎么说也得判个几年,但这次开庭......那辩护律师跟喝了柴油一样猛!” 说到这,眾人稍稍一想,旋即呼吸焦灼,精神一震。 確实。 按照上次庭审表现,轻判完全可以,且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谁承想...辩护律师一开庭,直接和公诉方爆了,以碾压的姿態,將所有指控依据全都驳回! 甚至还递交了一堆的有利材料,这些叠加起来...... 最重的判罚也是免刑! 什么是免刑?就是我说你有罪,但不需要服刑,一天的牢狱之灾也不会有,口头道歉都不需要,和当庭释放没区別。 想到这。 眾人的视线逐渐火热,下意识將视线,看向被告方,那名年轻、身板挺拔的人影。 对方仅是站在那,他们便觉得浑身激动。 好似有使不完的精力无处宣泄。 审判台上。 “肃静!肃静!!!” 审判长张秉心不断敲著锤子,厉声呵斥,企图將现场稳定下来。 但可惜。 他的声音就好似雨滴落入汪洋,翻不起半分波澜,甚至还让嘈杂声更大了些。 张秉心顿感心累,他脸上泛起无奈之色,最终放弃维持秩序。 索性直接开口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绿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现宣布......” “闭庭!” 话落,张秉心是一刻不想再呆了,直接向外走去,刘国建和孙栋也紧跟身后。 被告席...... 在宣判的那一刻,徐德脑海中紧绷的那根线彻底放鬆,时刻准备著上诉继续硬钢的想法、也烟消云散。 “呼~” 他瘫坐在椅子上,从內向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耗尽,只觉虚脱。 胜了...... 当判决开口的那一刻,这起案件已然落下帷幕。 高院和最高院不会驳回这起合理辩护,王强彻底脱罪,而公诉方,自然也不会提起二审,原告人则找不到证据申请。 所以...... 彻底胜了! “压力有点大啊。” 徐德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本板正的西装革履,此时竟被汗液浸透,此时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2002年的无罪辩护,和后世2026年的无罪辩护,难度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 或者说,是18年后,『龙哥·案』出现,才间接推动『无罪』的沉睡条款不再透明,无罪辩护难度开始直线式下降。 2002年很难,尤其是王强这种確实杀了人的,数年都不会有一起无罪案例。 很难。 但...... 终究还是做到了! 当然,一定程度上,审判长张秉心也是顶著『政治因素』的压力所宣判向,毕竟,这年头...... 他还真有可能因此导致自己吃个掛落。 想到这。 徐德抬起头,不负之前的严肃与谨慎,胸膛昂起,腰板挺直,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公诉席。 公诉席上。 王巍像是落败的斗鸡,嘆了口气,收拾著东西,和胡广默默退庭。 徐德收回视线。 他脸上带有笑意。 旋即起身,走向被告人席,对著王强身侧的两名呆愣的法警,开口道: “麻烦解一下手銬。” 闻言,两个法警才反应过来。 “哦哦!” 两人手忙脚乱的开始解开手銬。 宣判无罪,当庭释放是不需要再戴著手銬,被告人是无罪,做完手续便可直接回家。 “咔!” 只听弹簧响起清脆的声音,銬住王强那双乾枯手腕的镣銬,此时竟解了开来。 王强只觉双手一轻,低头看去,看著空无一物的双手,眼神无比呆愣,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啪!” 徐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跟我去走流程吧。” 王强只感觉有些梦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闭的庭,也不知道身旁这位大恩大德的『救命恩人』又说了些什么。 他像是丟了三魂七魄般,整个人晕晕乎乎,被对方引导,前去办理了一些释放材料。 仅仅一个小时后...... “哧~!” 当王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穿著那身朴素的衣裳,站在法院正门口的高台上。 他抬头。 刺眼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脸上,让他下意识遮挡,光线却透过指缝,令其眯了眯眼。 他低头。 看著法院外的车水马龙,感受著那股轻柔至极,轻抚过皮肤的风呼啸而过。 王强痴了。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好似身处梦幻之中,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前两天,他在看守所时,其余『嫌犯』还跟他说,做好服刑十年的准备。 王强回头,他愣愣地看著身侧,风轻云淡的徐德。 而眼下...... 镣銬...没了。 罪...也没了。 他找寻十年的女儿...团圆了。 如果这是梦...那別再醒来,这对他来说有些残忍。 下一秒...... 无数黑影,手持麦克风忽的从法院门口向两人涌来,伴隨著无数摄影机闪烁的光芒,眨眼间,无数道黑影將二人簇拥在中心。 “徐律师,徐律师请您务必接受我们採访!” “徐律,我是凤凰报社的记者,我们主编想请您做一次专访,您看......” “徐律师,能谈一下这起案件的內心经过吗!?” “请问,当初在所有人都不看好这起案子,不敢接的时候,您是抱著什么心態,选择承办这起案件的!?” “王先生,请问您此时此刻,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我们是逐浪新闻网......” “......” 阵阵铺天盖地、焦灼中带著狂热的嘈杂將二人彻底淹没在深海之中。 第51章 君子论跡不论心! 人生四大喜,莫过於: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但.....鲜衣怒马,年少成名也丝毫不弱! 法院门口。 无数成名或是未成名的,此时竟將刚走出大厅的两人团团围住,人挤人、肩撞肩、脚踩脚! 哄闹的人群中,隱约间能见到不少熟悉面孔。 有地方电视台成名已久的记者。 也有权威报刊的资深记者,行业中遥遥领先的前辈。 甚至还有...官方电视台之人! 但很明显,哪怕是官方电视台的人,那些老资歷的记者也丝毫不给其面子,反而挤的就是他们! 无他...... 这种十年难得一遇的案子,要是就因为对方是官方电视台的人,而选择退缩导致错过...... 那回公司后,主编和总编估摸著会恨不得杀了自己! 所以,官方电视台?我麦克风也未尝不利!!! 想到这。 眾人挤得更加卖力,后面的人好似在游泳,就为了挤到徐德与王强之前。 “请问您对这起案件是否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有人焦灼地开口道。 但很可惜,他一眨眼就被挤到了身后。 而挤他的人...... 正是记者张夏! 只见,身体纤瘦的女记者张夏,此时竟硬生生从后面挤进最內围,站在徐德面前,她喘著粗气,將话筒递到对方嘴边。 “徐律师,您好,我是凤凰报社的记者张夏。” “据我所了解,这起案件...在初始,绿森市多家律所均拒绝承办。” “请问您当初是怀著什么心態承接的这起案件!?” 此话落下。 张夏便死死盯著对方,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而身边的其余人,闻言也放轻了动作,他们也在等这个问题的答案。 命案有能翻案的可能,但基本围绕两点。 『一,没有被告明確杀人的证据+强而有力的证据链』 『二,庭审证据中,存有刑讯逼供的嫌疑或事实』 而王强案,却不適用於上述所有信息。 首先,他的杀人证据確凿,唯一的疑点只在於『没人亲眼看见是他主动且无外力干扰的情况下杀人』,但这点可以用他的口供驳回。 其次,王强並未遭受到逼供,所以......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判罪的案件! 死刑和死缓不太可能,但判刑十年...却存在九成的可能性,而这结果肯定不如人所愿,这就导致,多家律所没人愿意接受这烫手山芋。 但...... 徐德接了。 甚至,对方还打贏了! 一个人,无团队的情况下打成全国一年下来,超不了五起的极端个例啊!!! “能否告知一下?”张夏盯著徐德,言辞诚恳。 闻言。 正欲脱离人群的徐德闻言,他顿了顿,考虑片刻,忽的张开嘴。 他吐出四个字道。 “职业道德。” 话落。 徐德便带著王强,往外走去,从夹缝之中挤出。 “让一让,让一让。” 没一会,他便挤出了记者群。 张夏等记者待在原地,並未穷追不捨的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哪怕是没採访,单这起案件的庭审过程,便足够他们大报特报了! 他们盯著徐德的背影,直至对方再也消失不见。 “职业道德吗......” 几人嘴里呢喃,心中回味。 职业道德,这不是什么生僻的词汇,经常被社会大眾所议论,但...... 真正能实行的又有谁? 食品中,店家不断保证职业道德、不缺斤少两、保障食品安全。 但隨便挑个菜市场,稍微找几个摊主就能揪出『鬼秤』;又或是这年头找几个路边小店,大把大把的地沟油! 这些人把职业道德化成证书,摆在了墙上,可他们有吗? 没有。 就本案而言,徐德不一定有职业道德,毕竟这起案件舆论极大,也有不少没机会的律师,幻想承接案件奔著出名去。 但话又说回来了。 论心世上无完人! 至少...... 在王强陷入绝境、遭受不公、所有律师投鼠忌器的时候,是对方站了出来,冒著职业生涯被摧毁的风险独自一人承接了案件。 尤其是对方还力挽狂澜,將案子打成极端胜诉个例! 在这种有能力有学歷的情况下,即便不冒这种风险,对方也前途无量,却偏偏选择承办此案...... 君子论跡不论心! 至少在行为上,对方足以站在绿森市律界道德顶端,俯视所有人。 “唉,我的职业道德都去哪了......” 张夏有些自惭不如,但旋即眼神凝起。 对方是君子没错,但...... 自己也不是小人! “这种人...不该默默无闻!” 这一刻,不只是张夏,在场眾记者全都暗下决心,准备在报纸和新闻节目中大肆讚扬。 哼,想自己窝在一个律所名不见经传? 给我出名去吧! ...... 同一时间。 中院停车场。 “厉害厉害,徐律,我真能跟你一块干吗?” 王超早早在停车场等候,他的身侧还有王梅和徐红,此时看著带王强归来的徐德,脸上流露出感动与不可置信。 一侧的林月內心也感到十分钦佩,同时思索自己还能拿出多少钱追加投资。 如果说,了解了第一次开庭,王超会认为自己跟对了人。 那第二次开庭审判后...... 他发现对方何止是人啊,简直就是神! “燕京的红圈律所,也没听说过不要985高材生的。” 徐德笑著开了个玩笑。 旋即,他无视掉身侧和徐红王梅团聚的王强,抬头,看向远处。 远处,那里站著几个人影。 很眼熟的人影。 正是三名检察官,分別是:胡广、王巍、张庆。 三人身穿制服,此时坐在偏僻角落的台阶上,正端著盒饭默默吃著,偶尔抬头瞥一眼他们这,又埋头继续吃。 他们是坐车来的,自然会和徐德等人碰上。 而庭审又十分消耗精力,更別提是和徐德打官司了。 双方鏖战数个小时...这招熬老头战术,对两个身体不算健康的人来说,算是降维打击了。 此时急需补充食物! 只是...... 徐德顿了顿。 下一秒,他转过身,向著远处的胡广王巍缓缓走去。 不多时,他就站在三人面前。 胡广感受到头顶有个阴影,一抬头,便见到徐德那张脸。 胡广顿感有些无语。 不是,这庭审都结束了...怎么还追著杀,追到脸上了!? “干嘛?有什么要说的?” “总不能连饭都不让吃吧。” 胡广无语地开口,庭审被追著懟,辩的两人一点脾气都没有,闭庭后还不让吃饭? 绿森市最出名的讼棍也不会这么做啊! “没什么事,就是递交个东西。” 徐德笑道,顺手將手里保存妥当、有些破旧泛黄的纸条掏出。 “什么东西?” 胡广一边吃一边隨手接过。 “一个和本案沾边,却与王强没直接关係的证据而已,至於三位的盒饭......” 徐德顿了顿,看著三人才刚开始吃的盒饭。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怕是没时间吃了。” 胡广疑惑,低头將纸张揭开,而这纸条,赫然是一张...... 借条。 第52章 抓捕李有財刘翠 “借条?” 他见多识广,虽没看上面的文字,但老道的经验已经让他猜出这是什么东西。 “给我这个做什么?” 胡广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盒饭,旋即將其放在地上,双手將重合的纸张打开,含糊地念道: “【本人绿森市李家村李有財、刘翠......】” 念著念著。 恍惚间。 胡广忽的顿住,就连口中拒绝的动作也停住,陷入长久的寂静之中。 身侧还在大快朵颐的王巍见此,好奇地凑过来看。 “看什么呢?” 王巍將脑袋別在胡广身边,扫眼看去,而仅是这一眼,瞬间令他瞳孔骤然紧缩,只见,上面赫然写著...... “【本人绿森市李家村李有財、刘翠,向李建国借一千元钱买儿媳,约定三年內还清欠款。】” 这是...... 李有財的借条。 十年前,对方买王梅的一千块借条,落款还有歪歪扭扭的字跡,以及二人的指纹! “哧!” 胡广王巍猛地抬头,神色严峻,两人定定的看著徐德,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许。 这是...李有財刘翠的犯罪违法铁证! 检察院是认为李有財刘翠违法犯罪的,毕竟十年前,买王梅的五千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李二牛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 除王梅这个孤证以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对方十年前有罪! 但眼下...... “咕嚕~” 胡广喉咙滚了滚,他再次开口,此时嗓音竟有些沙哑。 “哪来的?” “从李家村找的。” 徐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话间顺手点了一根烟,猛地一抽,尼古丁充斥肺腔。 伴隨著他的呼吸,气息变得平稳了些许,他看著胡广道: “一共两张欠条,一个目击证人。” “你们找证人李丽就行......” 仅是一眼,证据链便在两人脑海中形成,毫不夸张的说这玩意...能让李有財和刘翠在牢狱里呆一辈子! “李家村找的?” 胡广一愣,“找了多久?” “半小时。”徐德隨口道。 半小时...... 胡广王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终陷入沉默。 这玩意...是半个小时能找出来的!? 这玩意村民稍微一藏,口头上不承认你压根就没办法,单看检察官和警察,他们可查了近两个月的李家村状况都没查到! 然后你跑过来,说半小时找到两张借条、一个目击证人,且一共是三方生活无关联人员...... 胡广想说些什么。 但他酝酿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能说的话,最终只得深吸一口气。 “好。” 想到这。 胡广站起身,此时脸色已然变得极其阴沉,眼神中满是怒意。 他並不想指控王强,但检察官的定位本身就是提起公诉,这没办法,庭审上之所以和徐德的关係焦灼,也纯粹是对方要打『无罪』。 哪怕对方换成个防卫过当,宣判『免受刑罚』,胡广王巍都不会多说什么,可偏偏就是2002年,全国司法环境慎重到极致的『无罪』...... 甚至对方还胜诉了! 回到检察院,年前的考核多半也悬了。 而这一切...... 全都是由李有財刘翠两人所引起的! 无论是对方率先犯罪,去买受害者,又或是对方做偽证,甚至让自身脱罪...矛盾全出自两人! “徐律师是吧,我欠你个人情。” 胡广严肃道,左手攥成拳头,明显压不住火气了。 徐德则笑了笑。 你瞧,自己贏了人家,还不让他吃饭,就这,人家还得说谢谢呢! “不用,民诉代理人的身份给我留一下就行。” 徐德隨口说道。 算算时间,审判李有財刘翠的时候,恰好是自己律所开业的日子,將对方留做自己的开门红,刚好让律所的人接手传播名气。 话落。 徐德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念,几步便回到王超林月身侧。 “主任你找公诉方做什么?” 王超狐疑道,视线在双方来回晃荡。 “没什么。” 徐德隨口回绝,旋即顿了顿,看向林月。 “林律师,有关律所的事做的如何?” 林月闻言,稍稍一顿,旋即將准备好的材料从包里带出。 “昨晚我已经退出律所,档案调了出来,王律师一直漂流不定,本身就没律所。” “现在就差你了,如果你档案调出来...明天就能去註册。” 她是所內的资金大户+人脉资源。 像是几十万的註册资金,又或是律所选址,她一晚上便搞定,甚至不许等待律所装修,有现成的。 剩下的...就剩徐德还没退所了。 闻言。 徐德点头,转身上车。 “好,今天我回律所终止劳动合同。” 他和律所签的是短期聘用合同,三个月的限制,不多不少,今天刚好到期,所以去处理档案一事倒也顺手去做了。 几人打定主意,便带著王强一家三口离开法院。 至於那三名检察官。 胡广盯著几人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旋即深吸一口气。 “办事!” 话音落下。 三人刚买来的盒饭也顾不得吃了,只能带著那阴沉的脸色,边打电话边离开。 ...... 下午四点半。 绿森市,市级人民检察院內。 审讯室中。 “啥意思?不是说就回来办个手续的吗?凭啥把俺们带到这来!?” “俺还急著回家找孙子呢,恁让俺们干愣著在这干啥!” “.....” 一阵嘈杂的骂骂咧咧声响起。 只见,李有財和刘翠,二人此时正坐在审讯室被审的位置,不断骂著周围一切,眼中满是愤怒。 他们很急。 案子宣判了,即如此,那徐德就要履行约定,將孩子交给他们! 眼下这些当官的將他们强行带到这...... 这不是耽误他们做事吗! “吱!” 审讯室的大门忽的被推开。 胡广龙行虎步的走进,他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两步走到距离李有財三米的审讯桌坐下。 “恁们要干啥!?” 李有財怒声开口道,那双愤怒的吊梢眼扫过周围一切。 刘翠也是小声嘀咕著,“俺还等著回家抱孙子呢......” 孙子? 听到这话。 胡广笑了。 皮笑肉不笑! 眼神有些冷,二话不说,直接將一张复印式的纸张丟在两人面前。 “认识这个吗!?” 这是...... 李有財刘翠疑惑,低头看去,用手將纸张拿起,旋即眼神扫过。 “【本人绿森市李家村李有財、刘翠.......】” 这是...... 恍惚间。 两人脑子里好似回想起什么东西,瞳孔骤然一缩,好似一个针点、不断颤慄。 这是...当年的借条!? 对方是从哪得到的! 李有財內心慌乱,他正欲开口反驳,但可惜...... “恁从哪找到的!?”刘翠忽的尖叫出声,眼中满是惊恐。 听到这话。 李有財內心『咯噔』一声,脸色骤然惨白、毫无血色。 “呵,承认这是你们的了是吧,那就好办了。” 胡广笑了,旋即表情忽的收敛,脸色阴沉的可怕,死死盯著面前两人,一字一句道: “是你们自己说,还是...我们帮你说?” ...... ...... 与此同时。 火炬路。 金茂律师事务所。 “吱~” 律所的正门被打开。 咖啡机旁,在接咖啡的韩主任回头看了一眼,恰好撞上迎面走来的徐德,当即眼前一亮。 他直起腰起身,笑呵呵的看著对方,语气中满是欣喜之意。 韩主任开口道: “徐律师回来了?” “庭审案件处理的怎么样!?” 他看好对方,但案件的难度也属实是有目共睹,不说免刑吧,只要徐德能让被告人的宣判在五年以內,那就是胜诉! 如果能只判三年,甚至是缓刑...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大胜特胜的级別! 想到自己未来能有如此得力干將...韩主任那颗心,逐渐热络起来。 只可惜...... “主任。” 看著律所主任,徐德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他开口道: “今天我来律所是来说一下...合约终止的事。” “我不准备和律所续约了。” 合约终止...... 韩主任的表情僵住,下一秒,他脸上流露出疑惑,语气中有些焦急,开口道: “小徐,是待遇问题?短期合同是你对律师的考察,福利不是最终待遇,不满意咱们可以提出来,咱们可以谈!” 徐德摇摇头。 对方除了不会用人,以及没有识人之心以外还算不错,但话又说回来了。 对方终究是没有识人之心。 徐德摇头道:“不用了,合约已经到期,我只是来告知一声。” “韩主任,贵所...不太適合我。” 韩主任一顿。 对方这是...话里有话啊! 当即,韩主任眉头一挤,面色沉下,眼中多了一丝认真之色,他严肃道: “不合適?” “徐律师您对律所...哪方面不满意!?” ...... ps:推本朋友的书,万订老作者有保障,下面有连结《我登录了上帝面板》 第53章 四十万,终止合同! 韩主任听出来了。 对方这摆明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啊。 “你对所里哪些地方不太满意?”韩主任当即开口,语气有些焦急。 他是很满意对方的,年轻、有能力、秉性也好,如果真要因为一些事情脱离事务所...那问题一定发生在律所內! 想到这。 韩主任皱眉,抬头扫向周围大厅,视线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最终,重新看向徐德。 “不满的吗......” 徐德顿了顿。 他在金茂律师事务所的三个月內,只拿到了三千七百元钱,就这,三千七內还是离婚·諮询的张虎,多次来找他的情况下。 在农民工收入里算很好,但他是律师,没有家人托举,纯靠自己的个人律师! 去掉房租、水电、通勤...若非林月当时给他报销李家村那边的钱,他甚至都要搬家找人合租了! 旋即。 徐德脸上露出个笑容,语气揶揄,说道: “韩主任抱歉了,我这个人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您是知道的,我实在是没钱上班了。” “无奈,只能退所,找个地方赚钱,否则...我怕是要饿死了。” 没钱上班? 这是什么意思!? 超前的话术,让韩主任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但他终究是有点智商的,瞬间理解了这番话的含义。 当即,韩主任眉头一皱,沉声道: “不可能!” “我们律所虽然是精品律所,但从不店大欺人,给律师的合同分成都高於市场普遍合同,只要有人接案,四起案子能到手他人五起案件的费用!” “小徐,是財务压你委託费了?” 绿森市的精品律所只有金茂律师事务所。 但不代表没有其余大律所,那帮人可时刻想著挖他们所的金牌律师,若非韩主任靠著股份和分成合同优势,那些人早就跑了...... “韩主任,我的钱已经结清。” 徐德依旧保持那副淡淡的笑容,他从包里抽出一个帐本。 “这是我在律所三个月內,所有资金流水的帐本,您对一下公帐,如果没问题的话,我这边不准备续签了。” 资金流水? 韩主任皱眉,伸手接过,下意识將其打开,而翻开的剎那间...... 他先是稍稍一愣,旋即脸上露出错愕,抬头震惊的看向他。 帐本上是记录的太过繁琐?不,恰恰相反。 是记载的太乾净,只有短短几行字,一眼就能看的清! “三千七!?” 韩主任震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忍不住惊呼开口: “这...徐律师您怎么三个月才接了四起案件?甚至里面只有三起諮询?唯一一起庭审案件就是李家村·案!” 三千七的工资不算低,但...... 律师打官司是要往案子里搭钱的! 尤其是李家村·案,徐德的委託费只有两百,由机构给予,而他往里面搭钱...单是交通就不止两百了! 这还没算房租、吃饭,这样来看,对方嘴里说的『没钱上班』...並非夸张! “这...这怎么回事?” “那两千的奖金呢!?” 韩主任需震惊之中还多了一丝其余惊疑。 徐德稍稍一愣,“什么奖金?” “我每个月,会给你七百元的额外扶持福利。”韩主任开口道。 这些钱不走公司帐面,而是他的私人財產,由孙浩代为转交。 徐德笑了,他摇摇头,道: “至少,我是没见过这七百元。” “韩主任,看样子贵所確实和我不太合適,如果没其他异议的话...那我这边就单方面终止合同了。” 韩主任闻言,脸色有些涨红,他张著嘴,欲言又止半晌。 很明显,律所是留不住对方了,而所內...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针对对方。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对律所的愤怒,转而將重心放在对方身上。 “徐律师,您离开后是...准备创业?” 对方年纪轻,能力强,脱离律所后没道理还屈之人下。 徐德知道瞒不过,当场点头。 韩主任思索片刻,开口道: “这样,徐律师你年轻,手里不一定有存款。” “我以个人名义给你投二十万现金,同时所內你任挑一个金牌律师带走,后续我也给你分享些案源......” 二十万、金牌律师、案源。 这三个隨便一个,都可谓让人十分心动! 尤其是金牌律师,他们可就是移动的钱包,谁都不知道手里究竟有多少资源,尤其是其能力更是足以盘活一个律所。 韩主任觉得,既然留不住对方,那示好、投资对方也可以。 將朋友搞得多多的,总比强留对方导致鱼死网破要好的很。 但可惜...... “韩主任,这点就不劳您费心了。” 徐德笑了笑,旋即不等对方说些什么,他当场拿出手机,拨打一个號码。 “篤篤篤~” “餵?是张虎老板吗......” ...... “哈哈,是我是我,徐律师您放心,我那起案子都办妥了,现在......” “嗯...嗯?您和律所解约了?那要不要来我公司...好,个人开了个律所是吧。” “徐律您缺钱?我这边能给您投个四十万,如果缺案源,我...不缺?好好好,改日我登门拜访!” 绿森市。 一处搭建厂棚的工地上。 头戴白色安全帽的张虎站在露天,他將手里的电话掛断。 见此,周围一个一米七,比他矮了个头的黝黑男人凑过来。 “什么四十万?老张你又有订单了?”孙志刚询问。 “不是,就之前我认识的那个律师,我跟你说,这人我的评价是...金麟绝非池中物!”张虎道。 “嘿,四十万啊,眼都不眨!?”孙志刚惊疑。 “四十万算个球!” 张虎有些感慨,他是愿意跟徐德打好关係的,哪怕要花一堆钱。 但这些钱花得的绝对值! 可惜,人家不要啊...白送钱都不要,只能通过委託来打好关係。 想到这,他扭头,看向身侧的孙志刚。 “老孙,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律师?” 闻言。 孙志刚却粗獷地笑著。 “得了吧,老子是干工地的,只有工地出了事才用得上律师。” “你小子也不盼著我好!” 他和张虎是髮小,不过对方在家里人帮助下,大学就开了公司,而自己,选择初中毕业干工地。 一米七的个头,两百多斤,身材臃肿,皮肤黝黑粗糙,是个十足的中年大老粗,长相也不好看。 这么多年干下来,还真让他在绿森市立足,有了个公司,比张虎规模还大! 只是,这也让他多了一种暴发户的土地主气质。 “嘿,好心当驴肝肺。” 两人打趣道。 而也就在此时...... “咚~!” 恍惚间,一道声音惊醒。 孙志皱眉,扭头张望,旋即向声音来源处走去,那里聚集了几个人影。 “让开让开!” 孙志刚蛮横的挤开人群。 旋即,便一个身材臃肿的妇女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身边还有个三轮推车,里面原本装的搅拌好的水泥顿时洒落一地。 这女人约莫四十多的年龄、长相一般、髮丝斑白,一米五七的个头,浑身臃肿,独有一种农妇的感觉,穿著工人迷彩服,身上满是水泥渣,手上满是茧子。 如果细细看去,她一条腿的姿势有些怪异,明显是有些跛脚。 看著这一幕,孙志刚脸上顿时露出怒意。 “瘸子,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怎么推个车送料都推不好,诚心给我添堵是吧!” 他丝毫不留情面,当著周围面怒斥著。 “是不是你那腰伤又犯了?你他妈歇半个月给它治一下能咋滴!?耽搁老子的事你赔钱啊?” 闻言。 赵莉那张晒的脱皮,黝黑的脸上写满慌张,起身后强行掛上一丝小心翼翼,拘谨的笑,她道: “工头,孩子高三明年要考试了,俺想给孩子买个空调,这样等两天过冬写作业不冷,夏季也不热......” 空调? 孙志刚闻言,脸上的怒意却更甚,指著她鼻子骂著。 “空你老母的调!” “写个作业还得用空调,写你老妈啊,烧点煤得了......” 赵莉缩了缩脑袋,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就这么被眾人围在中心指著鼻子骂。 良久。 孙志刚才看向周围人,怒骂道:“滚啊,这看什么看?活都干完了吗!?” “一个个偷奸耍滑的样!” 眾人散开,只剩赵莉一人。 “你也滚,站在这等死吗!?” 孙志刚看向赵莉,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赵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低著头,有些跛脚、一瘸一拐的向工地外走去。 不过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声音。 “你他妈脑子是赛粪了吗!?” 回头看去。 便见孙志刚脸上怒意更深,胸膛剧烈起伏的看著她,骂骂咧咧道: “你往哪走?去找刘工,让他安排你做工地清洁,工资照发。” “妈的,真是蠢啊。” 闻言。 赵莉微微一愣,內心再次涌起希望,脸上的皱纹挤出个彆扭加小心翼翼的笑,著急忙回道: “哦哦,俺去干,俺去......” 说著,她就要歪歪扭扭去找人。 但...... “我他妈让你现在去了吗!?” 孙志刚再次怒声。 旋即脸上露出个不情不愿的表情,同时从怀里抽出钱包。 “哧!” 钱包拉链扯开,露出一些钱。 孙志刚瞥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的將里面几张大额钞票都抽了出来,砸在她身上。 “今天工钱按全勤结给你。” “剩下的钱算老子倒八辈子血霉,上辈子欠你的,拿去看你那破腰,別出事了又赖我工地!” “下次再出事...老子他妈把你吊吊车上游街!” 赵莉露出个訕訕的笑,黝黑粗糙的脸上沾著腐蚀性的水泥,看起来很是拘谨。 她不会说什么话,蹲著將钱拿起来,旋即看著孙志刚小声说了句『谢』,便一瘸一拐离开,只留下个一米五七,臃肿的背影。 孙志刚深深呼出一口气,回过头一看。 便见到,张虎此时坐在阴影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见此。 孙志刚骂骂咧咧的往他那走,边走边骂道: “妈的这帮脑子有病的玩意,不骂一顿是一点事不会做......” 而赵莉...... 赵莉並未走拿著钱去医院,她略微犹豫,內心盘算一下,去了路边的卫生所,买了些膏药贴在腰上。 接著去菜市场买了些牛排骨,便回到家门口,一伸手,大门应声而开。 “吱~” 门开启,一个简陋的两室一厅出租房出现在面前,屋內有些杂乱。 而在狭小的客厅中,一个身材瘦弱,一米六个头,身穿校服的女孩出现在眼前。 女孩长相清秀,但却散发出一股孤僻感,低著头,短髮遮住她的脸,看起来很是沉默寡言。 此时注意到声音,她抬头看了看,刚准备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 “乐乐,你说巧不巧,工头今天多给妈发了一些工钱,你今天又刚好放学回家。” 赵莉原本那张拘谨的脸上,此时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温柔。 她那臃肿的身体,一跛一跛的,提著塑胶袋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道: “今天你和你弟弟有排骨吃了,多吃点长身体,到时候妈在给你买个空调,高考完就不用像妈一样......” 看著她的背影。 原本要说什么的杨佳乐,嘴唇蠕动片刻,最终低头沉默下去。 与此同时。 ...... ...... 火炬路,金茂律师事务所。 “嘟嘟嘟~” 徐德掛断电话,他抬头,看著面前的韩主任,笑道: “您看,主任您不用担心註册资金的事,这些是您多虑了......” “我的资金很充裕。” 第54章 副局长杨国涛太想进步了 资金很充裕...... 话音落下。 律所內陷入一阵沉默。 韩主任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徐德,內心五味杂陈。 律所值钱的地方在哪?不在律所。 而在律师本人! 每个律师从諮询案开始,一旦解决一起有钱人的案件並得到对方青睞...那基本就开始良性滚雪球。 缺案子了?那些公司老板会给你一大批案件! 缺资金了?他们也会无偿给你金钱! 什么,你说这个律师要离开原本那知名的律所,这些人会不会选择不再投资律师,而选择重新在律所內找其余人? 不。 他们会跟著律师一起走! 就像公司销冠一样,他手里掌握著极多的资源与人脉,且律师是靠真材实料,解决事情的能力所得到! 而徐德...... 只接了个位数的案件,竟能引得这种人疯狂追捧...... 很难想像,对方究竟给客户提供了什么级別的服务! “韩主任?” “如果没什么异议的话,我这边就单方面终止合约了。” 徐德依旧带有礼貌性微笑,开口提醒了一句。 韩主任这次欲言又止,沉默良久,最终嘆了口气,道: “是金茂律所的问题,徐律师你...祝你前途畅通。” 得不到对方就用合约毁掉? 这是律界!对方还是一个明显能力手腕极强的律师,跟对方玩这一套纯属寿星老上吊,閒著没事找死! “您也是。” 徐德笑了笑,接著收拾完律所的东西,便走出正门。 他站在正门门口,回头看了眼这家绿森市唯一一家精品律所,旋即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他和律所签的是短期聘用合同,时间到后终止合约即可,所以处理起来不麻烦很快。 至於韩主任...... 此时他的內心都在滴血! 金牌律师啊...他白白损失了一个金牌律师! 不...不对,对方压根就不是金牌律师。 所谓的金牌,在对方面前连垫脚石都算不上! 强如陈伟,现在也面临著职业前途被毁,背后人脉对其產生信任危机的境地。 虽然不知道李家村一案究竟如何了,但对方那情绪...百分百是胜诉。 搞不好,被告人还被判了个判三缓三,三年內不犯事和免刑没区別的那种! 这种人才...哪怕是放在全国政治资源最丰厚的燕京,也是会被那八个红圈所抓耳挠腮挖人的待遇,结果就这么从自己手里流走了...... 甚至这还不是对方主动离开。 而是律所先出的紕漏! 想到这。 一股无法熄灭的怒火从韩主任胸腔中涌出。 他回头,看向在看热闹的眾律师,压著火意,眼神阴沉,隨便找了个靠前的人,沉沉道: “李出纳,刑事、民事业务股股长呢?” “让他们两个,明天早上来办公室等我!” 他倒要查查,徐德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 次日。 11月16日。 中午,十点半。 绿森市一片风平浪静,好似昨天的案件並不存在,但所有记者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在抢占晚上七点半,黄金时间档的曝光! 这个时间段將新闻放出去,哪怕什么都不说,你只提个『徐德』两个字,那都是泼天的瀏览量! 说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也不为过。 而徐德和林月王超。 三人也没閒著。 他们先是餵养了一下徐德附近居住的『野人』,期间徐德照例用『转圈』『说话』『握手』来检查对方身体健康的大概情况。 確定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带著档案,前往绿森市司法局,准备註册律所。 与此同时....... ...... 绿森市,司法局內。 “格老子的,这泼天的政绩...真是泼天啊,跟白捡的一样,怎么就让那老傢伙捡走了......” 司法局,副局长办公室內。 杨国涛身穿行政夹克,他坐在椅子上,此时一边批改文件,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他今年五十三,外貌端正,身材微微发福却不臃肿,长相正气,这个年纪做到这位置,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至於他说的是什么..... 自然是昨天出的一起案件。 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刚宣判了一起案件...一起影响重大,被舆论所裹挟的重案! 案件一开始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唯一难点在於,会引发公眾极其不满。 但问题也来了,这案子特殊就特殊在.....圆满完成了! 受害者被无罪释放、舆论平息、绿森市市民不出意外对政府的认同度会猛增、司法环境体现良好、社会拍案叫绝...... 这算什么? 政绩! 极硬的政绩! 只是...... “这些傢伙也好意思拿?一个个的什么事都没做......” “天上掉馅饼,白得这么一个政绩......” 杨国涛骂骂咧咧著,他从上班到现在,已经骂了几个小时了。 没错。 虽然只是一起刑事案件,甚至还是辩护律师胜诉检察官,但...这也是政绩! 首先,是舆论问题。 社会满意度极高,群眾十分讚扬,这玩意对绿森市一把手都有十分有用,因为升迁看的就是治理情况,在你任期中,市民十分满意司法环境,难道不算亮点? 高院和最高院默许,那法院法官甚至是政f委也是有功! 其次,徐德能贏,代表绿森市司法环境相对公正,不会堵人嘴,这能带来什么? 招商投资! 没错,这玩意还能带来经济利益,那些投资创业者最看重的就是地区的司法环境。 如后世电视剧中的『人民的名义中』有所表现,司法环境动盪期间,导致大量投资人员被嚇的跑路。 而李家村这起案子,算是將绿森市的司法环境给立住了! 进而,后续其余部门也能吃到红利,可偏偏的...... “一连串的人都有功。” 杨国涛沉默片刻,最终忽的將笔重重拍在桌上,他道: “怎么就我没有!” 没错,司法局虽然看著和法沾边,但...案子的出现,司法局近乎没有功劳。 你说律所是他扶持的?抱歉,金茂律所早就做大了。 你说徐德是绿森市培养的? 人家从燕京回来,才呆了三个月! 杨国涛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案子整理,然后去给人普法...... 除非,他能从0开始,亲自扶持承办案件的辩护律师,为法稳亲自出一份力。 但...人家的律所肯定会开高福利合同,怎么可能放弃这些,自己主动建律所? 局长和同僚都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自己愣是在副局长这个位置上坐了一年又一年。 好不容易有这档子好事,结果偏偏又除了自己,谁都能沾到光。 一想到今晚那炸裂的新闻与舆论一出,却只有自己一个人与之格格不入...... 杨国涛也想进步啊! “唉,没这个天上掉馅饼的命啊。” 杨国涛摇摇头,抿了口白开水,旋即砸吧砸吧嘴。 他觉得这水有点酸口,可能是送来的水变质了。 索性,他放下杯子,走出办公室,准备吃个便饭。 “噠噠噠......” 杨国涛的脚在楼梯上跨越,缓缓向外走去。 直到...... 当他走到一楼之际,恍惚间,一道声音忽的传入他的耳中。 “嗯...同志,我们这现在刚下班,准备去吃饭了,您还是下午再来办理吧。” “我下午可能有事,可以先递交资料吗?”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下班,您下午两点再来......” “这...行吧。” 杨国涛瞥了眼声音来源地,赫然是律师管理科传来的声音。 紧接著。 “吱~” 门开了,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旋即便转身离开。 在他们走后。 科室內的工作人员也走了出来,只不过...... “杨局?” 工作人员出来后一愣,旋即立马挺直腰,开口回应。 杨国涛点点头,好似客人之间『寒暄』般隨意的回道: “怎么回事?刚才在吵什么。” 工作人员道:“没吵,就是有个叫徐德的律师来递交申请註册律所的资料。” “但科室下班了,就......” 下班了? “哦,那你们吃饭休息去吧。” 杨国涛点点头,就要向外走去。 科室到点下班,这是规矩,来交材料的也不是什么急事,那就按规矩办事,等上班再办理。 这点很正常,他並不在意,毕竟没人愿意加班办事。 只不过...... 恍惚间。 “噠......” 杨国涛的脚步忽的停住,他顿了顿,回头看向工作人员,莫名来了一句。 “你说...刚才那个叫什么?” 工作人员道:“徐德。” 徐德...... 杨国涛沉默了,下一秒......一道焦灼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那语气,好似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追上去把人喊回来。 “叫回来!” “他没来晚,不是他来晚了,是我饿的太快、下班下早了!” 他声音极其急切,全然不復自己这个职位该有的成熟与稳重。 “快把他叫回来,我亲自给他交资料递档案!!!” 杨国涛,太想进步了。 第55章 司法局的主动示好 与此同时。 走出司法局大厅,来到院中正向大门走去的徐德微微一愣,他似有所感,忽的顿住脚步。 下一秒。 他的面前,凭空出现透明的蓝色屏幕。 【恭喜您完成刑事庭审x1】 【客户对您的服务十分满意,满意度98%,做出极高的评价!】 【『李家村·案』已收录。】 【案记:】 【(10年、120个自然月、我走了1000公里、千万步、四千余天,这条道路太过漫长,长到我麻木、行尸走肉。)】 【(这条路也太过拥挤,挤的我在人潮中流涌、无数张人脸令我眼花繚乱、头脑晕眩,我盯著他们,將人潮每一张面庞看的清清楚楚)】 【(喜、怒、哀、乐、欲、惧、惊...我企图透过狰狞夸张的皮上面孔,找到我记忆中那个骨相)】 这是...... 案件判定案子完成了? 满意度98%吗?不是100%? 这倒合理,毕竟,这起案子本就不该发生...100%的满意度是十年前王梅就没被拐卖才对! 徐德顿了顿,他彻底停下脚步,低头,默默看著。 只见,淡蓝色屏幕上浮现出一道道提示。 【客户满意度98%,现根据满意情况分给予酬劳......】 【恭喜您,获得天赋技能:『相骨』lv1(0/10)】 【骨相:当你看一个人,比皮肉更能先看见的是他无法掩盖的骨头!也许,你可以尝试使用最基础的辨骨龄能力......】 【(註:此天赋可通过个人学习提升!)】 【恭喜您,获得感谢幣x10】 (当前状態) 【姓名:徐德】 【年龄:25】 【感谢幣:10】 【胜率:100%】 【已收录案件:『李家村·案』】 【天赋技能:厨师lv2(0/20)相骨lv1(0/10)】 徐德恍惚间,头脑微微一晕,大脑被人强行塞入了一堆陌生知识! 他眉头微微一皱,呼吸略显灼热。 那颗大脑开始飞速处理晦涩难懂的知识,此时正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参悟並理解! 良久...... “呼~” 徐德的眉头舒展,脸色逐渐转好,呼吸也偏向平稳。 面板给他发了个骨相的技能,但...这並不是游戏里的那种主动技能,而是纯粹的知识! 没错,他被当成了u盘,儘管没取得自己同意,却还是强行將有关骨相的知识粗暴地灌输进脑子里! 只是...... “这...若是大脑发育不良的人,怕不是直接被知识衝击成傻子。” 徐德深吸一口气,略微有些感慨。 太粗暴了,就好似强行让你一心二用一样,只觉意识都在遭受撕裂。 身侧两人见他这样,脸上不由流露出担忧神情。 “徐律师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徐德下意识抬头看去,第一眼便见到林月,但此时的视角..... 就好似同时看到对方的体表与皮下骨相,好似红粉骷髏! 他心中一惊,眨了眨眼,这种异样感才消失,重新恢復正常视角,不由鬆了口气。 “没事,就是有些低血糖。” 徐德隨口找了个藉口敷衍过去。 他昨天累了一天,回家后草草吃了两口,便带著疲惫的身体沉沉睡去。 一直睡到今早,也只吃了个包子垫垫肚子,此时早已飢肠轆轆。 三人打定主意,就要向司法局外走去。 只不过。 “等等,等等!” “徐律师等一等!” 刚抬抬起脚,两条腿还未走几步,身后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焦急的吆喝声。 徐德回头看去,看著一个中年男人从大厅追来,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对方穿著夹克,带有一种上位者的气质,只不过此时有些气喘吁吁。 “请问您是......” 徐德有些迟疑,礼貌性地询问。 杨国涛平復好情绪后,便露出笑,引导著对方往司法局內走去。 “我是杨国涛,徐律师可能不认识我,不过现在咱们认识了。” 徐德稍稍思索,瞬间理解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对方大概是司法局的哪位领导,找自己的目的他也知道,索性顺从对方,跟著一起回司法局內。 “刚才我听您是来...递交註册律所资料的?” 回到大厅中,感受著清冷的空气。 杨国涛回头看向徐德,不留痕跡地打量对方。 他作为司法局的人,自然终日和律师打交道,年轻律师也见过不知多少,但...... 能在法院做出15號那般成绩,且如此年轻的律师却没见过。 不是少见,而是压根就没有、没见过! “是这样,我准备在当地註册个合伙人律所。” 徐德道:“但...这不是下班了吗,我想著先去吃顿饭再交,也来得及。” “唉,什么吃饭不吃饭的。” 杨国涛顺手將他的资料亲手接过。 “为人民服务嘛,哪能耽搁徐律师的事,午饭横竖也就晚吃几分钟而已。” “那麻烦杨哥了。” 徐德开口笑道,顺势开口开始攀关係。 『嘖,这小子......』 杨国涛也是有些想笑,对方也是能顺杆往上爬,一句话就拉进了关係。 但无妨。 交好一位律师,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坏处! “徐律师,你这...资金状况紧张吗?”杨国涛开口询问。 徐德闻言,微微一顿,开口道:“倒是有点紧张。” 他不缺钱,但並不代表不能说这句话。 对方摆明了对他抱有善意的结交,他没理由推走。 最关键的是,和司法局交好...对他的好处来说简直不要太大! 果然。 杨国涛闻言稍稍沉思,旋即开口道: “这样吧。” “绿森市近几年討论了有关大学生创业的地方政策扶持,今年准备试点,扶持的力度很大,其中有关资金的,有几笔无息贷款,还款时间宽鬆。” “我从中给你协调一下,爭取將额度往高了要。” “司法局这边...一些没必要的流程也不用你...咳,你理解就行。” “绿森市近几年新增不少公司,部分发展较好的公司没有专职法务部...我可以试著帮你们问问。” “司法局的法援处也能响应地方政策,稍微照顾一下......” “.....” 这是...资金,案源一步到位!? 不,不说是一步到位,但也绝对能缓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徐德是不缺钱,但不代表他手里有钱。 律所的钱是林月私人出,对方是合伙人不错,但你总不能让人家把钱全包了吧。 本身就出十万+律所房租了,再要...林月可能不介意,化身財神真君,但徐德也没脸要这个钱! 又或是腆著脸,让张虎『给』才有钱,而张虎现阶段却得不到『直接好处』,钱用起来总归有点拘谨。 所以..... 如果是官方给予他一笔充足资金的话,交通、办公硬体、差旅、鑑定、邮寄、材料费...这些让人头疼的事可都能直接解决! 毕竟,律所得一个月后才能开张,期间他很难有收入,而那时说不定李家村一案热度降下去...总之,麻烦得很。 尤其是案源。 法律援助的案子也是有好有坏的,好的分配给谁可全看司法局...... 更別提那些隱形的福利,如在某些地方『一路绿灯』! 而代价呢? 第56章 新闻播报!收穫 代价是什么?又或是,杨国涛要什么? 他什么都不要。 或者说...杨国涛只要一个,能亲手给徐德做些『付出』的机会! 对徐德来说可谓无本买卖,更是大赚特赚! “杨哥,即如此...那就麻烦你了!”徐德没矫情,开口说道。 杨国涛见此,脸上却是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连连道: “不麻烦不麻烦!” “不对,应该是...有麻烦隨时跟我说就行!” 他话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 这副局长的位置他真坐够了,也是真想进步! 但没办法,绿森市的司法环境就摆在那...... 说实话,越是小城市,司法环境就越『死板』,法院和检察院不敢冒头打破现有环境。 比如李家村·案的案件,中院不敢判无罪,他们更想保守一点! 可法例,总是要前进的,他们如此保守,环境难道会好? 不会,环境不好,那律师的存在重要性就会直线下降,刑事案件中出现『你辩你的,我判我的』现象,近乎成为一言堂。 如此,虽然整体上不会出错。 但问题也来了。 舆论怎么办!? 律师的作用又如何体现!? 前者舆论但凡呈负面,司法局杨国涛会背黑锅挨骂。 后者更是致命。 司法局管的就是律师,你律师在庭审里又完全没话语权,体现不出作用,那司法局怎么可能立功!? 如此,陷入负面循环,杨国涛这位置,也就这么坐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他昨天收到了一则消息。 绿森市的恶性循环...... 被一个年轻人,蛮横的一拳打破了! “小...哈哈,我占你点便宜,就喊你徐老弟了!” 杨国涛內心一阵舒畅,他很久没笑得如此痛彻。 困住他许久,让他背数年黑锅的集体潜规则没了,而事情就发生在面前这年轻人身上! 说实话,哪怕徐德就此以后,不再打官司,绿森市的环境也不会像以前那般恶劣。 为什么? 因为万事开头难。 而徐德,已经逼著胡广和张秉心,向前迈出了这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第一步! “徐老弟,你现在註册律所急不急?” 杨国涛可谓是心情大好,言语间有些暗示。 徐德则並未纠结对方的称呼。 开玩笑,绿森市可是地级市,杨国涛妥妥高级领导,对方起码也是个副处,和这种人以正当的互利互惠形式交好,同行听了估摸著能眼红的睡不著觉! “还是有点急的,手里比较拮据。”徐德开口道。 “这样吗...放心,咱们司法局一向不会亏待有功人士。” 杨国涛稍稍一想,就將这件小事揽在自己身上。 “资料我收走了,註册律所我给你加急。” “贷款就更好办了,到时候我给你打个电话就成。” 他说的加急大概是真的加急。 而且这是正规流程,哪怕被正局长知道...对方只会恨自己下手比杨国涛慢,而不是指责对方。 毕竟,地方政策对特殊人才进行倾斜以此招揽,是明面写出来的。 徐德这种人才...你晚开价招揽一秒,那都是你的不称职! 至於註册时间...... “半个月,15天后应该就差不多了。”杨国涛道。 “那多谢杨哥了!” 徐德笑了,旋即交换私人手机號码。 紧接著又寒暄了一番,这才离去。 虽然,徐德一直觉得双贏指的是他自己贏两次,比如他和李有財之间的双贏,便是自己既要又要,贏两次! 但很明显,眼下更符合大眾理解的,双方都很满意。 徐德得到一堆有效资源,原本少说40天的流程时间,硬是被压缩到15天,他能提前25天营业。 杨国涛也赚了,他代表司法局投资和招揽人才,如果对方发展得当...这在履歷上可是重重一笔! “小刘,这个文件我特批加急,盖个章,然后立马给省里送去。” 杨国涛笑著,看向一侧一直没吃饭的下属。 此时听到动静,下属回过神连忙接过。 “是!” 他还是紧忙办理。 看著他这模样,杨国涛坐在椅子上,笑道:“你是不是纳闷,那律师是什么人物?” 闻言,正在审批的小刘一顿,脸上露出尷尬神色。 他刚才就因为这个在愣神。 没办法。 杨国涛可是副处啊,可以说,他就是绿森市律界的顶头管理人员,手中实权很高! 以往那些成名已久的金牌律师,又或是大律所的主任找他,他都爱答不理,怎么今天和一个年轻律师这么开心......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杨国涛今天心情可谓美妙,开始卖起关子,他话锋一转,道: “今天晚上七点半,绿森市官方电视台...你可以看一下。” “看完,你就认识他了。” 七点半?黄金时间档的官方电视台? 能从这地方认识一个年轻律师!? 小刘错愕,抬头望去,却见杨国涛已经离开,只得將疑惑藏在心里,同时默默记住今晚的电视新闻。 ...... ...... “吱~” “来了?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晚上七点。 火炬路,金茂律师事务所,所有律师全都下班,唯有其中一间办公室,此时灯火通明。 办公室內聚集著三个人。 墙上掛著的电视,此时发出平淡的声音,静静播报新闻,声音很是清晰。 韩主任坐在正位上,他扣上笔盖,抬头,那张阴沉的脸看著刚进门的律师。 对方是刑事股股长,律所主任之下的高管。 原定是早上见对方问个清楚,但客户的案子推不得,只得闭庭后,再来见他。 “徐律师的事...是怎么一回事!?”韩主任脸色阴沉,语气中压抑著怒意。 刑事股张股长见他如此,下意识看向身侧,早就进来民事股金股长。 金股长见此,微微嘆了口气,冲他点头。 “徐德?” 张股长也是有些愣神,他看著韩主任,似乎这件事和自己预想的有点不同。 见他不回答。 韩主任再次追问:“徐律师终止合同了。” “他走了!?”张股长有些错愕,下意识开口。 “呵,所里发生这种事...是你你走不走!?” 韩主任胸中怒意隱隱压不住,语气中满是火药味。 话落,他紧盯对方,直言道: “张股长,你告诉我,徐律师三个月,只有三千七百块諮询费这件事...是不是和孙浩有关係!” 张股长內心一惊,欲言又止片刻,最终点头。 “是。” 话落。 韩主任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依靠在椅子上。 在对方来之前,他就问过金股长了,得到的答案是...孙浩在给徐德穿小鞋! 那个蠢货,竟然给自己推给他,让他去培养感情,有依靠的人才穿小鞋!!! 原因呢? 金股长猜竟然是对方因自卑导致的嫉妒...竟然是这个可笑至极乃至是荒唐的答案! 韩主任当时甚至以为对方在跟自己开玩笑。 这种人才你嫉妒他做什么?跟他打好关係带来实际利益难道不好吗!? 但事实就是如此。 並且,金股长和张股长,因为孙浩是他的亲戚,不敢断定、间接以为这是他的授意,所以一直没敢向上匯报...... 甚至,他推断出...... 自己私下给孙浩,让其转交给徐德,『培养感情』的奖金,全他妈被孙浩贪了! 七百块都贪啊,一分钱不留,这推断得出来后,险些让韩主任一口血涌上喉咙、当场昏死! 三个月啊,諮询费三千七,刑事案甚至倒贴钱,这下他算是彻底知道徐德连二十万都不要也要走...... “蠢货......” 韩主任此时气得身子都在发抖,额头上的血管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他怒声吼道: “蠢货啊!!!” 周围两人被嚇了一跳,连忙开口安抚。 “主任您別太动怒,孙浩確实有点糊涂,但...也没酿成大错不是?” “徐律师终究年轻,手里没太多资源,我们也没有沉没成本,何况他那起案子未必打的圆满,不然早报应该早就在大报特报了。” “可能委託人被判了六年,或者三年,导致官方禁止此类负面消息传播。” 听闻这番话。 韩主任虽仍有怒意,却稍稍消了些。 確实。 徐德负责的案子可能胜了,但极有可能不是大胜,否则按照那些记者的尿性,早就该到处播报。 所以,对方离开律所,虽然他们有了很大的损失。 却也不是那种心疼到窒息的级別。 “明天让孙浩滚来见我。” 韩主任压下怒意,话落,起身就准备要走,金股长和张股长也鬆了口气。 只是。 就在三人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之际...... 办公室內,那悬掛在墙上的彩电,突然的传来一阵清晰、且耳熟的声音。 “欢迎收听今日《绿森新闻》,我是主持人王震......” “就在昨天下午,五点三十分,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李家村一案做出宣判,案件中,被告辩护律师依靠专业能力胜诉。” “这位律师法理功底扎实、见解独到、逻辑縝密的同时四边能力极为出眾,兼顾人情伦理又维护公平与正义。” “......” 恍惚间。 办公室內死一般寂静。 三个准备离开的人停住脚步,好似时间凝滯,静的就连彼此呼吸都听的一清二楚。 韩主任回头,愣愣的看著电视屏幕上那新闻直播间。 这是...... 徐德那起案子? 不是说结果可能不如人意,早报都不播报,报纸上连点消息都没有吗..... 但.....怎么出现在电视台上了!? 韩主任盯著电视的眼神逐渐错愕。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电视机,传到绿森市各个角落,同时在所有人耳边清晰响起。 “案件一出,迅速引发社会群眾广泛討论。” “就本案,绿森市政法委干部对其作出讚扬、司法机构称其是不可复製案例!” 不只是他。 这一刻。 此时此刻,家家户户,所有吃过晚饭,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的居民齐齐愣住。 第57章 舆论 “就本案,绿森市政法委干部对其作出讚扬、司法机构称其是不可复製案例!” “从被指控故意杀人,再到二次开庭的故意伤害,最终,这名律师完成三次反转,倚靠个人实力,將本案定为『无罪』,被告人王强当庭释放!” “內行专业人士声称,此案每年全国不会超过三起!” “庭审结束后,各大报社记者纷纷对被告律师进行採访,期间曾询问过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即:对方为什么会选择承办被告人王强,这起看似不可能胜诉的案件。” “而当事人的回答,不由得令人深思!” 电视屏幕中。 绿森新闻的主持人微微一顿,旋即,他那清晰的吐字,透过扬声器,传到绿森市各角落所有人耳中。 “他只说......” “职业道德!” 四个字骤然落下。 这一刻。 所有关注这起案件的人,仿佛被集体按下暂停键,他们愣在电视屏幕前,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良久..... 恍惚间,眾人瞪大双眼,脸上露出错愕。 “胜诉?等等,那起案子,被告人胜诉了!?” “无罪...是我听错了,还是这新闻稿子写错了?这鬼案子还能无罪!?” “被告人不是杀人了吗?虽然我同情他,但杀人不是怎么说都得被判点吗?无罪是什么情况!?” “政法委给予高度评价...那辩护律师做什么了?怎么还能引得政法委关注......” “......” 恍惚间,各个角落传来一阵阵的惊愕声。 看新闻的人基本只看两个新闻,一个是燕京新闻,另一个便是地方新闻。 李家村一案,地方新闻早就播报过,所以知晓的人十分之多。 但大多人都是持悲观的態度关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只要杀了人,基本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要被定罪,更別提公诉方还是胡广和王巍承办,更是难以翻身。 但...... 什么叫,一个没听说过的律师把胡广王巍撞翻了? 什么又叫,不可复製案例!? “这两个主持人喝多了?绿森市电视台这么宽鬆吗,喝了酒还能播报?” 有人原本正埋头吃饭呢,听到这话愣愣的看著电视,嘴里的食物也忘了嚼。 旋即狐疑著,伸手將电视频道调到另一个地方新闻频道。 但隨著屏幕更换新闻频道,两个新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中,只是...... “为什么说李家村一案,属於不可复製案例?” “这次节目我们请来了绿森大学、法学系教授,接下来请吴教授给我们分析一下这起无罪辩护......” “......” 看著电视上另一个新闻直播间,屏幕前的民眾陷入沉思。 他没听错。 確实是无罪。 而与单纯的电视前震惊的人不同,网际网路上针对这起案子早已热火朝天! 各大2002年新生的社交软体上,所有关注这起案件的人,看到官方新闻与法院所发出的通告后,评论的数量在以火箭般惊人的速度飆升! 【爱吃菠菜的猫:我人傻了,昨天我还在想著,实在不行就眾筹给王强找个好律师二审,怎么今天宣布无罪了!?】 【飞流直下:现在假新闻都这么猖獗的吗?】 【收二手老婆:我是没睡醒?东国律师什么时候在刑审中有话语权了!?】 【大哥大:这案子不是没人接,只能进行法律援助吗?】 【我是李黑:等等,什么叫在一堆垃圾法援律师里,蹦出来个能和公诉法官硬碰硬的?这还是法援律师吗!!!】 【挠你脚底板:秘书,给你三分钟,我要这个辩护律师的全部资料!】 【......】 2002年,是网际网路野性发展,各大软体跑马圈地、瓜分流量的时代。 以往,热搜上掛著的都是有关明星的某某八卦,又或是什么娱乐新闻,但今天..... 数个软体,热搜上竟齐齐闯进一起刑事庭审案件! 这些好了。 原本那些在深夜无聊,快要睡著的网民仅是看了一眼,便瞬间精神,满脸震惊地趴在电脑前。 紧接著,便是不断敲击著键盘,在评论区与人火热地交流,而热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没办法。 这案子无论从什么角度讲,都能刷新人的三观,尤其是那个律师,眾人直接看傻了。 而热度最高的一个评论,赫然是一个已经感到麻瓜的网民。 【我不是麻瓜: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命案法庭里,辩护律师要打九个!?】 【我不是麻瓜:什么又叫他打贏了!还贏的十分彻底!?】 【我不是麻瓜:什么又他妈的叫这是个法援律师?绿森市的法援律师都有这水平吗!!!】 ...... 金茂律师事务所內。 落针可闻的办公室,唯有屏幕中,主持人的声音在静静迴荡。 “最后,让我们感谢这些默默坚守职业道德的律师。” “接下来,播报另一起新闻,近日.......” 主持人平淡地声音在耳旁浮现。 办公室內。 三个人影死一般地寂静,他们好似化成三尊石塑,连哪怕一丝微弱的动作都不曾有。 直到....... “咕嚕~” 恍惚间,直勾勾盯著屏幕金股长喉咙一滚,他回过神来,旋即眼神中流露出骇然。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刑事股张股长。 而对方此时也满脸震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无...无罪!?” 张股长好似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般双手抱著脑袋,口中呢喃,全然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他是个律界老资歷了。 自然知道李家村的案子难度有多高,而也正是因为清楚知晓。 所以才在之前猜测徐德的胜诉,应当是王强被判五年,又或是三年,胜的再彻底些,或许是缓刑也说不定。 这不是他的想像保守或是看不起人。 纯粹是司法环境就是如此,判的好坏纯粹是看法官个人態度。 但他实在是没想到...... “怎么会是无罪!?” 张股长抱著脑袋,绞尽脑汁也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说別的。 就新闻播报的谅解书和和解协议,他压根不知道徐德是靠什么,让李有財刘翠所签署! “不对......” 张股长和金股长两人,忽的反应过来,收起思绪,脸色隱隱难看起来。 他们现在也有些动怒了。 徐德这种律师,对方留在所里,但凡以后的实力能维持住一半,自己再搞好关係,未来从指缝中流出的资源都够自己吃的满嘴流油,可愣是被孙浩给气走...... 这气走的是徐德吗? 是他们的前途啊!!! 对自己来说都如此了,那对於韩主任,这个律所老板来说...... 两人一顿,下意识扭头看向韩主任。 而韩主任此时...... “咔!”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他手中响起,那是笔被硬生生捏断所產生的声音。 韩主任此时脸色难看到极点,眼神中的怒意好似要凝成实质,胸膛剧烈起伏,口中牙齿都要咬碎。 “主任......”金股长滚了滚喉咙。 “孙浩...在哪。” 韩主任沉声开口。 “他...休病假的。”金股长扯了扯嘴角。 “休到什么时候?” “明早。” 明天早上是吧....... 韩主任那双眼眸上浮出血丝,额头血管鼓胀如同蚯蚓,脸色赤红、表情愈发狰狞,怒意再也克制不住。 “咔!” 断掉的黑笔扎进掌心中,鲜血混著墨水淌出,他却浑然不知疼一般。 “让他滚来见我!!!” 第58章 报社!算帐! 晚上。 不是网民人数最多的时候,但却是最为热闹、活跃的时间段。 一般来说人是有兴奋閾值的,一起事件很快就会丧失分泌多巴胺的效果。 但...这新闻就像一剂肾上腺素。 强行注射进你的血管,令你自身系统无法反抗激动的情绪! 没办法,这新闻怎么看怎么离谱,要不是多家权威媒体背书,甚至法院也发了公告,否则...任谁来了,都得骂一句无良新闻。 甚至已经有被波及到的了! 次日。 11月17日。 早上八点。 “坏了,坏事了!” “社长,绿森市市民常用的软体舆论反馈还好。” “但省级新闻网,现在一堆外省人都在骂咱们!” 绿森市凤凰报社。 社长办公室內。 钱总编看著后台的数据人都快傻了,他抬头看向和自己熬了一夜,一直关注新闻数据的凤凰报社、周社长。 听到这话。 原本熬不住夜,昏昏欲睡的周社长顿时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 一般来说,总编和社长作为报社高层,是不会轻易熬夜的,除非是有重磅新闻。 但巧了,昨天法院公布的那案子...恰好属於重磅新闻! 在这个报纸逐渐被网际网路所取代的时代,每一条新闻都足以牵动社长的神经,所以周社长愣是熬了一夜,结果,你告诉他...后台全是骂他的!? “怎么回事!?” 周社长那种憔悴的脸写满震惊,快步走到电脑前。 “字面意思。” 钱总编今年四十了,他深吸一口气,指著电脑上的种种评论,抬头看去,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字。 【丑小鸡:无良媒体!真是编新闻也不知道编的像一点!】 【枸杞泡茶:搞笑来的吧,我承认法援律师是有厉害的,但...別说法援律师了,这案子金牌律师打个缓刑都能吹一辈子,你法援还能无罪?】 【枸杞泡茶:建议记者在编写新闻前,先好好了解东国司法环境,以及法援律师整体质量再说!】 【队长別开枪:不是,东国舆论环境就是被你们这群恶臭记者带坏了!】 【......】 看著这一阵阵泼脏水的评论。 周社长人傻了,他坐在椅子上,脑袋凑近屏幕,食指不断滑动滑鼠滚轮,翻看了好几页,但好评却寥寥无几。 良久。 周社长脸上流露出一阵错愕,他猛地抬头,没忍住看向钱总编。 “不是,什么叫编新闻!?” 他有些焦急,“咱们可一个字都没编啊,甚至为了不让新闻看起来那么假,还省略了很多地方!” 周社长想过这些新闻发出去会有不少舆论,但是真没想到筛检审核后的新闻,还能挨骂啊。 他甚至在网上发的,都没敢写辩护律师以一敌九胜诉,只写了案件和律师庭审过程,以及被告无罪! 怎么减了这么多还能被骂虚假新闻!? “还要是还算编,那《绿森新闻》......” 周社长只觉得一口淤血卡在喉咙,不知如何是好。 绿森新闻是绿森市的官方电视台,昨晚黄金时间档播报时,主持人说的话可比他狠多了。 自己这减过的都算编,那对方...... “岂不是绿森市最大的谣言贩子!?”周社长忍不住道。 钱总编也有些如鯁在喉。 他们以前播报的新闻基本九真一假,稍稍夸大,这很正常,算是媒体人魅力时刻,基本没人怀疑。 但...唯独这次一点水都没掺! 甚至考虑到太夸张还稍稍减了些,写的百分百真实...可偏偏就这次被骂假! 不是,这还有天理吗!!! “社长,主要是新闻的真相还只在绿森市內地流传,其余地方都不知道案子。” 钱总编开口安慰道: “加上那律师...嗯,確实是有点夸张。” 別说普通网民了,要不是钱总编知道这起案子,否则冒然看到这么一篇新闻,也得怒骂一声黑心记者。 “咱们现在...要把新闻撤下来吗?”钱总编询问。 闻言,周社长有些欲言又止。 说实话,报社都是官方开设,是体制內的东西,他也是公务员。 网际网路新闻网站的运营,瀏览量並不算政绩,哪怕日均瀏览就几十几百,只要导向正確就行。 但话又说回来了...... 瀏览量不算政绩,运营好却算个很大的加分点、软政绩! 他的新闻又没报错,而瀏览量却是以往的几十倍不止,在省网都属於爆款,完全有机会获奖,是个很大的政绩! 可这全都是骂的...... 就在周社长犹豫之际。 恍惚间。 办公室的大门被『砰砰』敲响。 “砰砰砰!” “社长,出事了,出事了!” 室內,两个高管被声音打断思绪,连忙抬头看向正门。 “进。”周社长说道。 下一秒,门被从外向內推开。 “吱~” 一个三十余岁的女人,此时满头大汗的走进来,看到她这幅模样,周社长內心『咯噔』一声。 “赵主任,你这发生什么事?怎么这么急?”周社长连忙开口。 来人正是报社的报社发行部赵主任。 “发行量,发行量.....”赵主任大口喘气著,话都说不稳。 “发行量怎么了?” 周社长眉头一皱,內心迅速思考。 他们这个报社算是中等偏上规模的报社,早报的日发行量位置在10w份报纸。 前天他们得到新闻后,开会,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多印3w份! 也就是,今天单是早报,就发行13w份报纸! 这是个很大胆的决定,因为报纸很难卖,这玩意多是单位公司订购,在没人预定的情况下,你印刷出来是纯亏的,而营业额又是政绩,可谓十分大胆...... 但...... “不是退订!” 赵主任有点著急,一股脑说道: “卖光了!加印的3w份全卖光了!” “现在那些零售小贩、报刊摊主、书店店长在打电话要多订!” 此话落下。 面前两人忽的面露错愕,下意识惊呼。 “卖光了!?” “你確定?” 钱总编有些不可置信,“那可是3w份啊,多刊印了三分之一!” 报社的流量很难抢,尤其是早报,每提升1w,那都是有实打实的好处,能进履歷的。 甚至,以往的10w份发行量是有些虚的。 如警局法院那些单位,可能订5w,但实际上也许只有一万人看,甚至是几千人看而已,惨一点的时候,报社只能吃补贴活著。 所以,昨天咬牙多刊3w份零售,真就是壮著胆子做下的决定! “真卖光了!” 赵主任开口道:“昨晚新闻一发,今天早上舆论直接爆了,大街小巷都在买!” “发行一个半小时,13w份报纸全被买走,现在那些摊主急著打电话订货呢!” “最起码要再加印4w份!” 还能加印4w份!? 周社长眼角一跳,內心一惊。 这样,一整天就加印7w份了,他以往早报日均发行量也才10w份,今天直接暴涨三分之二!? “不是,这个时间点了,哪有存货给啊!” 钱总编也是有点焦急,同时看社长有些恨铁不成钢。 加印4w,估摸著印完都中午了,哪有时间啊。 还是社长的锅,胆子还是不够大,太保守了! 那可是早报暴增的4w份啊!提升报社三分之二的发行量的机会,就这么被白白错过了,急的他恨不得拍大! “晚报,还有晚报!” 赵主任急忙开口。 闻言,周社长和钱总编回过神来。 对啊,晚报才是主力军,卖的比早报还多! 只是...... “刊印多少?”赵主任询问。 以往晚报刊印的日均发行量,是16w,今天的话...... 周社长沉默半晌,最终,做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一咬牙。 “晚报加印10w!” 加印3w解决不了,那...他就不信,10w份还能吃得下去! 周社长为自己的大胆决定感到心惊。 “还有,省网的报导也別撤...我们报导完全真实,凭什么说是虚假新闻!” ...... ...... 与此同时。 七点四十。 绿森市,各个街道摊位上。 “职业道德...对,这才是职业道德!” “別人不敢而我敢,別人不上而我上,別人不敢做、我以一敌九...这才是律师啊!” “老板,再来两笼包子,今天我在摊上边看边吃......” “这被告人运气真是大啊。” “......” 此时,孙浩走在街道上,每走个几百米耳边便传来此类声音。 孙浩的呼吸逐渐加速,他额头上渗出冷汗,手心出汗。 他硬著头皮走在路上。 自从搞清楚陈伟为什么打他后,孙浩这两天便在装病。 没办法,他害怕徐德將自己对他做的事捅上去,到时候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本想著,等对方案子过了,也许结果不尽人心,自己再回来,就能安然无事,但...... 他万万没想到,这案子被对方打到无罪! 刑事、命案、明確杀人、无罪...... 孙浩想破脑袋愣是没想到这究竟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但,他能想到的是...... “完了,完了......” 孙浩喉咙滚了滚,隨著离律所越来越近,他的心也愈发焦灼。 他已经收到徐德退所的消息,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韩主任直接叫回律所...... 不用想都知道究竟有什么玩意在等著他! 毕竟,韩主任平白损失了这等人才...甚至按照常理来说,韩主任会对徐德有知遇之恩,未来双方百分百会互相捆绑。 但经过自己一通操作...... 別说战略伙伴了。 徐德不记仇,不捅韩主任两刀都算他心胸宽阔! 落差如此之大,韩主任会想什么,又会做什么...... “咕嚕~” 孙浩眼睛发直,滚了滚喉咙,不知不觉间,他竟来到律所正门。 他有些发抖,身体无力,甚至呼吸急促,这扇推开无数次的门,此刻竟带给他一阵压迫感。 但该躲的躲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將门给推开。 “吱~” 门开了。 孙浩走进金茂律师事务所,而也就在他踏步进入律所的剎那间。 恍惚间。 他察觉到正厅有团阴影笼在他面前。 孙浩硬著头皮,抬头看去,却见黑压压的人影,此时正默默站在大厅...... 民事股长金和、刑事股长张有国、经济股长王蔡、律所副主任沙建、特邀律师赵嘉琪...... 律所持有股份合伙人,金牌律师王国维、金牌律师崔勇、金牌律师涂言...... 赫然是数道平日里见都见不到,律所最核心、最高层的人,此时齐聚律所正厅! 突然的! 所有人齐齐扭头,散发冷意的视线裹挟著刺骨的压迫感,层层叠来,现场气氛骤然沉重,令人感到窒息。 每一道视线都好似一尊大山,压在孙浩身上,令他喘不开气。 人群中。 韩主任面色阴沉,死死盯著他。 “来了?” 下一秒,对方便將手里的东西丟向对方。 “啪!” 一个本子掉在他面前。 孙浩低头看去,便发现这是一个帐本...一个,徐德在这三个月『足足』承接三个諮询一个案子、共计三千七百块的帐本! 韩主任压著怒意,他冷冷看著对方,开口道: “解释一下吧。” 骤然间。 孙浩后背被冷汗浸透,面色惨白,手脚冰凉如坠冰窖。 完...完了。 第59章 清算,杨佳乐 寂静压抑的律所內,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凝成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孙浩大口大口喘气,他额头上满是冷汗。 “我......” 话到嘴边,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面前这帐本好似化成五指山,將他死死压住,拼尽全力也显得是那般无力。 “你什么?” 韩主任的怒意涌上心头,他右手攥成拳头,怒目圆睁道: “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一个重点培养律师,在你手里整整三个月,只有三起諮询,一起刑事案件!?” 从语气来听,他的火气很大。 事实也確实如此。 韩主任快气疯了,他猛地抓起身边的早报,一股脑砸向面前脸色苍白的孙浩。 “看看你做的好事!!!” 孙浩弯腰抬臂防御,五指一捏,报纸被握在手里。 他下意识扫眼看去,一行行醒目粗大的黑色標题,瞬间映入眼帘。 【怒!尸位素餐现象竟连律界也不放过!李家村一案,据报社记者调查,被告辩护律师竟遭遇职场霸凌,三个月仅有三千七百元费用......】 【绿森市唯一的精品律所?名不副实!法律面前最后的盾牌竟也靠关係上位......】 【揭露,新星律师竟靠吃馒头咸菜过活,有图有真相,记者亲自抓拍......】 【......】 剎那间。 一个个字好似巨锤,將他砸得腿脚一软,孙浩整个人瘫软在地,旋即他脸上露出恐慌,抬头看向韩主任。。 “噗通~!” “表哥...表哥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韩主任昨天很生气。 但远不及今早,他一看早报,险些喷出两口鲜血。 职场霸凌被曝光,徐德被逼走...... 整个律所、苦心经营的口碑和名声遭到重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甚至所內的金牌律师也受到波及,一些机构和公司,名誉类的顾问单方面和律师解约...... 除此外。 未来律所招人也会是个大问题! 这么说吧,假如你要是个找律所掛靠的律师。 你面试金茂律师事务所,结果发现连李家村一案胜诉的顶尖律师,来了这都得遭遇职场霸凌,先啃三个月的馒头就咸菜......换做是你。 你跑不跑? “我错了...表哥我知错了......” 孙浩自知躲不过去,当即痛哭开口,“我去找徐律师,我跟他道歉......” 道歉? 道歉有用,还要法律做什么!? 何况,律所那么多人损失的直接利益,是你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韩主任盯著他,眼神阴晴交错、心思深沉,张股长和金股长等人也在等他表態。 良久...... 韩主任忽的莫名开口道: “好啊你,律所的公款你都敢侵占!” 公款? 孙浩一愣。 他贪什么公款了?最多就是把对方给徐德的每月七百元,全都拦了下来一分不给,但这是私款才...... 等等。 恍惚间,孙浩好似明白了什么,他脸上写满错愕,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对方。 韩主任道: “律所给徐律师的2100元公款你都敢拿,呵呵,知法犯法!” “不...不是......”孙浩还想挣扎。 但对方很明显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对身后人道: “张股长,现暂停孙浩在所內一切职位。” “同时擬一份追责合同,以律所名义去法院......” “提起诉讼。” 说著,他顿了顿,看著面前脸色苍白的孙浩,冷声补充一句: “刑事、民事双重追责!!!” 话落。 孙浩脸色骤然惨白,毫无血色。 至於徐德是否愤怒想报復..... 只能说。 徐德不在乎。 ...... 早上八点。 绿森市一家银行,vip贵客接待室內。 这里坐著三男一女。 “没想到徐律师贷款开律所,是因这件事。” 其中,一位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看著桌对面的徐德,脸上满是感慨之色。 他是银行经理,名为董建晓。 昨天下午,他接到了一通来自司法局杨国涛的电话,对方亲自充当中间人为其介绍需要贷款的人。 说实话董建晓是不乐意的。 因为这年头是因『关係』而贷出的款...很难收回,更別提还是无息贷款,但当他了解到贷款人后...董建晓立马180°变了脸。 “是这样的,徐律师,按照流程,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下您对律所的规划。” 董建晓看著面前的徐德,强忍著与其结交的想法,开始走流程。 “理解。” 徐德点点头,不过还是把提前做好的规划书掏出来递给对方。 董建晓点点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良久。 “呼~” 董建晓呼出一口浊气,思索片刻后,笑道: “徐律师,您完全符合银行与地方政策各项所需条件...您可无息贷款...五万。” 五万? 徐德眉头一挑,这年头的五万和后世可不一样,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他也没想到,杨国涛竟然行动这么快,一晚上就给自己安排好了。 “此外,徐律师您属於优质客户,额度可以再次提高,我个人可以给您提高至12w。” 董建晓又开口说道。 普通人无息贷个两万都不现实,但对方不同。 他是个律师,一个展露过一次顶级能力的律师,完全就是顶级优质客户,银行巴不得给他借钱以此搭上关係,算作『未来投资』。 “您如果没异议的话...可以在合同上签字,后续贷款会直接打入您卡中。” 董建晓將合同推到徐德面前。 合同没有心眼子,还款时间则是三年以內。 徐德扫了一眼確定没问题。 “哧~” 油墨在合同上划出他的名字,落笔后,双方握了握手。 临走前,看著银行门口的几人。 董建晓又將名片递给徐德。 “徐律师,合作愉快,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事还请您多多照顾。” “一定。” 徐德接过,旋即挥手告別,见此,董建晓这才转身离去。 见此。 一直跟在周围的王超忍不住开口道: “徐律,三年內还清12w...一年就要还4w啊!” 王超有些惊疑。 一年四万,一个月就要盈余三千三百块,算上吃喝与其余开销,最起码一个月要五千块才够维持发展! 要知道,这年头別说五千,寻常人一个月能赚五百都算不错了...... “我是律师。”徐德站住脚步,看著他开口。 “六千块,律师也难啊。”王超有些咂舌。 律师是容易赚钱,但风险和收益是呈正比的! 一起案件动輒几个月,万一输了就要前功尽弃,甚至还得倒贴几年,並且有些案子可能三年还款期到了,案子还没打完...... 可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我什么案子都能打,什么案子都敢打呢?” 徐德忽的开口。 王超林月顿住。 对方的话明显不是所谓的『不挑食』,重点在最后的『敢打』上。 要知道,律师的赚钱能力与案子的难度是呈正比的,数不清的金牌律师,都是从一起大案成名。 但是大案与大案之间...亦有差距! 如果,徐德真敢接那种看似『必死』的案件,甚至还能打贏,那三年还清12w...完全就是小儿科! 只是...... “徐律你说真的!?” 王超稍稍睁大眼睛,他原本还想著对方可能会利用王强案的余威一点点发展呢,没想到一开所就瞄上了大案...... 徐德点点头,脸色淡然。 他的胆子很大,敢为常人所不敢为之事! 不过...... 徐德顿了顿,旋即眉头皱起,沉声道: “唯一的难点在於...难有大案发生。” 大案难有,一年到头全国也没多少,李家村王强一案纯属个例,很难说下次同级別案件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可这话。 却依旧让王超林月齐齐一顿。 二人决定,自己好像上了一艘贼船...不,是加勒比海盗船。 囂张,太囂张了,仿佛驾驶著这艘海盗船,在司法的海域无视一切礁石,蛮横撞碎一切敌人一般! 不过..... 律师不狂,你做什么律师!? 林月忽的心跳有些加速,对方分明语气表情平淡...... 却颇有一种,观『金牌律师』『命案重案』如土鸡瓦狗尔的气势。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想了想,开口道: “我信你...但,大律师,咱们也得先去填饱肚子不是?” “我请客!” 三人哈哈笑了笑,接著便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而与此同时...... ...... ...... 早上,八点半。 绿森市,第十八书院內。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回班级。 直到上课的前夕,高三(4)班还空著个座位,直到...... 恍惚间。 教室门口出现一个人影,屋內眾人抬头看去,看清对方后眼神逐渐古怪。 那是穿著老土校服的杨佳乐,乌黑的髮丝被浸透,髮丝黏在脸上,倒也看不出什么细节。 身上外套湿透、散发出一股闷臭味。 感受著周围人的目光。 杨佳乐低了低头,长发盖住脸,在眾人视线中坐回自己的座位。 “哧哧~”周围几个学生抽了抽鼻子,眉头皱起,眼神狐疑。 杨佳乐將头埋的更低,缩在座位上,拿出课本遮住自己。 不多时,老师来到教室,他扫了一眼周围眾人便自顾自的开始讲课。 杨佳乐没敢抬头,阴沉的头髮盖住那个脑袋,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感受不到她的情绪。 直到..... 【『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表示......』】 恍惚间,地上出现一个被折成纸飞机的报纸,看清上面的字后,杨佳乐微微一顿。 这是学校让订购的报纸。 杨佳乐盯著上面,有关法院强调『公正』的字眼,她盯了许久,整个人像是一个木头。 久到不知不觉,老师宣布下课,她也没回过神。 “叮~” 喇叭响起,杨佳乐这才回过神来。 但她依旧怔怔地盯著那份报纸,良久...... 杨佳乐起身,她走出教室,向著办公楼走去,不多时推开办公室的门。 ...... 中午11:40。 隨著早上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响起。 杨佳乐起身,准备向食堂走,只是她刚走出教室,下一秒。 三道人影忽的出现在面前。 三个女孩面色不善,为首那人脸上满是玩味,旋即一挥手,另外两人扯著她就往没人的楼梯走去,將其往天台带去。 “你们干嘛!?” 杨佳乐奋力挣扎著,对方顿住脚步。 只见,为首的女孩转过头,脸上带有不屑,上下打量对方一眼,玩味道: “就是你去办公室找吕广军的是吧?” 骤然间。 杨佳乐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脸上露出错愕。 对方...怎么知道的? 下一秒,那人脸上的玩味立马变得狰狞,有一丝不属於她的狠厉。 “贱人!” 第60章 出人命! 中午,太阳高悬。 绿森市,建造食品加工厂的工地中。 隨著一道“休息吃饭”的吆喝声响起,三三两两的工人放下手头的活,聚在树荫下准备吃饭。 普通工地並不管饭,工地食堂卖的东西又贵,所以工人多是从家里带饭来。 不过今天不一样。 “嚯,这什么味,怎么这么香!?” “这是啥肉?咋红彤彤的?还怪香的嘞。” “红烧肉,这么多红烧肉!” “......” 树荫下。 几十个工人將几个不锈钢铁通围住,眼巴巴看著桶里那香的令人心痒的肉。 “都他妈闭嘴,再多逼逼信不信老子餵狗都不给你们这帮孙子吃!?” 眾人面前。 戴著白色安全帽的包工头,同时也是公司老板的孙志刚,此时挺著大肚子,站在几桶红烧肉前耀武扬威著,顺便伸手指著周围。 一番话落下。 周围人安静下来。 见此,孙志刚才清了清嗓子,旋即脸上露出不满,他开口道: “今天我心情好,工地免费发肉吃,排队一人一勺!” 发红烧肉吃!? 几个字落下,几十个工人瞬间骚动起来,脸上露出惊喜。 2002年,虽然逐渐摆脱了贫困,大多人能吃饱,但一日三餐多是素菜,荤腥能见,但不常见也不多。 而工地的农民工,別说现在了,哪怕是后世2026年,也有许多为了省钱而选择中午多吃主食没肉的。 更別提红烧肉了,他们甚至连什么是红烧肉都不知道! 眼下...... “红烧肉畅饮!” 孙志刚双手叉腰说道,明显心情很好。 底下有个年轻的工人没忍住,开口纠正道:“工头,那叫畅吃。” 孙志刚一顿,旋即恼羞成怒的看著他,怒道:“我他妈知道,还用你提醒啊!?” 他也不囉嗦,直言道: “但是!” “吃了我这肉,下午干活都给我卖力点,別他妈又让老子去给你们拖延工期,质量也给我保障起来,別他妈浑水摸鱼!” 眾人早已饥渴难耐,连声开口,“知道了知道了!” “那就放饭!” 孙志刚一招呼,亲自拿著铁勺掌勺,几十个工人哄闹著围了上来。 角落中。 刚做完清洁工作,穿著胶鞋,个头矮小、体態臃肿、皮肤黝黑粗糙的女人赵莉咽了咽口水,她踮著脚往里看了看。 良久,才轮到她打饭。 孙志刚瞥了眼这个昨天才被自己骂完的女人,旋即將勺子沉到桶底,又猛地捞上来。 “咔!” 慢慢一大勺肉盖在对方简陋的饭盒里。 “吃饱了就给我好好干,別以为你是瘸子我就不敢抽你!” 孙志刚骂道,“赶紧滚,別挡著后面的人。” 赵莉看著盒里的肉抿了抿唇,有股满足感,被骂也没说什么。 她走到一侧,没著急吃,將饭盒盖上,旋即向外走去。 有人见到她离去的方向,当即眼前一亮,追上前。 “赵姐,你也去找孩子?” 一个乾瘦的女工人走到她身边笑道。 “俺儿昨天忘拿饭钱了,大中午的我还得给他送过去,要不一起?” 赵莉笑道:“行,一块去。” 孩子读书的地方离这不远,走路的话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到,两人默默离开工地。 而放饭处。 此时几十个工人差不多人手红烧肉,蹲在角落处大口大口吞咽著。 体力工作是很容易累的。 而当人一累,身体就会感到极度飢饿,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催促你进食。 这种情况下。 当一口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满口腔,再咬一口蓬鬆软嫩的白馒头,牙齿不断咀嚼,旋即再狠狠將其咽下,感受著腹部传来的饱腹感。 这一刻,整个工地的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工头,今天咋心情这么好?” 有工人边吃边笑著询问。 闻言,坐在一旁吃著同样饭食的孙志刚骂骂咧咧的回道: “管那么多干什么?” “吃你们的就是,一个个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边说话边吃...小心哽死!” “你们要是死我工地上,老子拿你们尸体餵狗!” 闻言。 之前那年轻的工人又没忍住,咽下饭后再次反驳。 “工头,那叫噎,不念哽。” 孙志刚沉默,片刻后忽的恼羞成怒,用筷子指著他。 “就他妈你话多,老子知道那念噎!” ...... ...... “赵姐,你说你这天天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赚那么多钱全花孩子身上图啥?最起码把你这腿和腰治一治啊.......” “治不好的,老毛病,什么地方都去看过,就是没办法。” “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孩子能比俺强就成......” 与此同时。 马路边上,乾瘦女工人王芬和赵莉並肩边走边聊。 说著。 赵莉有些释然,她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温和地说道: “乐乐让俺省心,不乱花钱,成绩也好也不闯祸,俺现在干啥都有盼头。” “现在就想著,买个空调,这样她冬天写字手不冷,夏天也不用浑身是汗的复习。” “到时候考个好大学,就不像俺一样没文化,只能在工地卖力气......” 工地上女人並不是工头的首选。 从生物学上来说,女人的力气、耐力都比男人短一截,而工地又全是重活。 相同的价钱,男人要更为划算。 除非是做『工地清洁工』,钱少、也不用太大的力气时,才会优先女人。 更別提赵莉这种,身体有残缺的,近乎找不到工地要。 “空调多少钱?赵姐你攒多少了?” 王芬有些惊疑。 “牌子货得三千多,不过二手的、不容易坏的只要八百块。” 赵莉精打细算著,明显跑过许多家电器店。 王芬道:“你一天工资就那么点,还得供两个孩子吃喝...半年能存到吗?” “总能过上好日子的。” 赵莉倒是没想什么,比较满足。 她没什么大志向,孩子能安安稳稳、健健康康长大就行。 空调贵,但一天攒个几块钱,总能攒齐。 路难走,可只要肯卖力吃苦,也能到达。 她算过了,下个月自己便能攒够钱,到时悄悄把空调装上,等孩子放假回家,看到墙上掛著这么个东西...... 想到这。 赵莉的脸上不免露出微笑,而她也和王芬停下了脚步。 他们到了。 面前便是绿森市第十八书院。 门是个伸缩的铁门,左侧还有保安亭,透过大门向內看去,刚好是主楼正门,中心还有一桿高高飘扬旗帜的旗杆。 此时。 两人的眼前,站著无数朝气蓬勃,穿著统一制服、年轻的人影,正散在路上走动、交流著。 赵莉站在保安亭前,踮起脚,敲了敲窗户。 “篤篤~” “哧!” 窗户打开,保安的脑袋探了出来,疑惑道:“找谁?” 赵莉开口,“俺找......” 她话没说完。 “砰!!!” 没有任何预兆、突然的。 一道声音在耳旁响起。 赵莉一愣,她扭动脑袋,视线投向伸缩门对应的正厅前。 那里。 有一个人砸在地上。 她从楼上坠下,就像一块猪肉...没错,就像一块猪肉掉在案板上,没有弹起,而是直挺挺砸成一滩。 鲜血將衣服染成褐色,旋即渗出,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晕开。 侧脸砸在地面,这半张脸已然烂掉。 另外半张脸满是淤青与血渍,那只眼睛呆滯、没有光泽,她张著嘴,望向正门,像一条砧板上的死鱼。 剎那间。 所有人顿住,近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维持著聊天的姿势,时间好似凝滯。 正门处。 赵莉看著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 “啪!” 廉价的塑料饭盒掉在地上,盒盖摔开,凉掉的红烧肉滚在地上,沾满了砂石。 ...... ...... 下午,一点。 工地上。 工人逐渐休息完,正著手准备开工。 孙志刚扭头,四处瞅了瞅,却发现少了两个人影,旋即眉头一皱。 “王芬和赵莉呢?” “她俩去哪了?有没有人看到。” 周围人闻言,也有些面面相覷,互相对视一眼后摇摇头。 “没看见。” 孙志刚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年头虽然环境比二十年前好,但...工地上也经常容易出事,见不到人心里可不踏实。 “先去找人。” 眾人开始在各个角落搜找,但搜了半晌也没看到半个影子。 就在孙志满脸怒容之际...... “工头...工头......” 一道带著哭腔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这声音...是王芬的! 孙志刚正欲发怒,但扭头一看,却见王芬穿著工装,此时从远处一边抹著眼泪哽咽,一边踉蹌往工地走来。 他顿住,待对方靠近,开口询问。 “你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死人...死人了......” 王芬边哭边说,声音哽咽,听得孙志刚有些急。 “你他妈想好了再说话!” “赵莉呢?赵莉去哪了,她怎么不见了!?” 王芬哭道:“俺和赵姐去找小孩,但她...她家孩子死了!” “像是从楼上被人推下来的,直接摔死了......半个脑袋都摔烂了!!!” 死.... 死人了!? 孙志刚內心一震。 “赵莉呢?赵莉人呢!?” 王芬哭的更悲切了,连声开口。 “赵姐...赵姐也倒了,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捂著胸口脸色发白,然后就倒在地上。” “俺想走,那保安拦著不然俺走,俺趁他去打电话才跑回来......” “你確定是有人推的孩子?”孙志刚问。 王芬哭道:“俺看到楼顶有几个脑袋往下面瞅,准是有人在上面的。” 死...死人了。 被人推下楼,直接摔成一滩...... 还他妈是在十八中里死的,赵莉跟了他数年,现在也生死未卜...... 欺负人欺负到他手底下来了! 骤然间。 孙志刚的脸色铁青,已然十分难看,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攥、指骨捏的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下一秒...... 一道怒吼声忽的在工地响起,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操他妈还喘气的都他妈拿傢伙事跟我走!” “別他妈让人跑了!!!” 第61章 砸了 下午。 13:06。 11月的温度並不高,秋风凛冽,哪怕是晴天,也会吹得人瑟瑟发抖。 但,绿森第十八书院。 校长冯毅此时却满头大汗。 汗水浸透他的衬衫,他站在正厅前,看著地面那残留的褐色痕跡,呼吸愈发急促。 地面的缝隙中还残留著一些肉泥...... 几分钟前,有人在天上坠下,当场砸成一滩。 救护车赶到时,已经身死许久。 门卫那边还晕了一个人,原本以为是嚇晕,但医生只是检查后立马变脸,光速离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这种事......” 冯毅呢喃著,他那双发直的眼睛,在周围一个个人的脸上扫过。 教导主任、副主任、各年级负责人...... 所有管理人员齐聚在这,脸上或是震惊,或是错愕,又或是惶恐与不安。 角落处。 “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吕广军额头掛满汗水,他背对眾人,看著不断拨號的手机內心焦灼万分。 而隨著『嘟』的一声,电话终於拨通,扬声器中传来一道女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餵?王老师怎么了?是上次那个彩电用著不合適还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话没说完。 吕广军的脸瞬间皱起,压著嗓子道:“刘婧琪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旋即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她咋回事了?是不是人打她!?我们一家送你那么多......” 吕广军咬著牙说道,“刘婧琪杀人了!” “人当场死的,没得救,警察等会要来,你人先过来再说!” 话落,吕广军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回头,看著围在一块的领导,內心慌乱不已,手脚发抖。 死人了..... 找他告状的杨佳乐死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刘婧琪竟然能闯下这么大的事,自己討好的行为,能扯出这种事来...... 恍惚间,一道带著颤音的怒吼声响起。 “吕广军,吕广军呢!?” 只见,人群中的教导主任怒目圆睁,四处看的同时怒声开口。 “我...我在这。” 吕广军回过神来,內心发颤的走到所有人面前。 见到他出现。 冯毅怒不可遏,三步並作两步直接上前捏起他的衣领。 “你他妈就这样带的班!?”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吕广军腿脚发软,但脸上依旧露出一副苦命的无辜模样,看著他颤音说道: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冯毅脑门充血,只觉高血压到顶,脸色变得有些狰狞。 身侧的人见此连连拦住他过激的行为。 “別衝动!”主任將冯毅拦下。 “你告诉我我怎么不衝动!?人他妈都死了,这孙子还说不知道!” 冯毅被几人架著往后退。 主任咬牙开口道: “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 “先稳住现场,別让影响扩大,同时配合追查这件事!” 闻言。 冯毅紧咬牙门,他看著面前捂著脸,无辜痛哭的吕广军,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就在此时。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恍惚间,一道声音仿佛给眾人注入强心剂。 “在哪?”冯毅焦急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从外焦急的向这跑来,边跑边说道: “都在门口!” 话落。 没有犹豫,留下几个管理人员后。 冯毅便带著其余主要人员往校门快步走去。 警察来了。 只不过...... 来的也不只是警察。 ...... 第18书院门口。 蓝白交织的警车此时缓缓熄火,停在门口。 “绿森市真是越来越不安稳了,尤其是这几年。” 警车上,李响呢喃著。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开展扫除黑恶的行动,事多倒也正常,但...绿森市出的案子与其余相比,完全就是两码事。 性质不同,案件不可相提並论! “但愿没死人吧。” 李响深吸一口气,车停稳后就要快速下车。 只可惜...... 恍惚间,驾驶位的刑警老张看著不远处,惊呼开口。 “老李,外面有情况!” 情况?什么情况? 李响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 车头正对著的道路上,此时竟有乌泱泱、浩浩荡荡的人影向著走来。 起初是一群模糊的黑影,没多久,对方那沾著水泥的衣裳,以及手里拿著的铁杴、钢筋、铁棍出现在眼前。 粗略看去,少说十余人。 而为首之人,正是脸色阴沉的孙志刚,身侧还站著哽咽哭著的王芬。 “坏事!” 李响內心一惊,连忙下车。 保安亭。 一行工地工人停在门口。 王芬指著懵住的几个保安,哭声控诉道: “工头,就是这,刚才就是他不让俺走,赵姐也是晕在这的......” 事发时,几个保安接到了电话后便不让她离开。 若非她趁著对方再次打电话跑了...怕是孙志刚现在还不知道这事。 孙志刚压著怒火,那双恨不得吃人的眼睛盯在保安身上。 “让你们管事的人出来!” 保安看著一行常年从事重体力活,手里拿著各种棍棒的工人,腿都有些软。 好在不等他回答。 “让一让,让一让!” 李响带人下车后穿过人群,旋即兵分两路,一路进书院,一路站在几人身边。 他挤到中心,看著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只觉一阵压力。 最终他將视线落在表情狰狞的孙志刚身上。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草你妈你让我怎么好好说!?” 孙志刚直接贴脸怒骂,他手里的钢筋直接往保安室窗口砸去。 “啪!” 玻璃应声而碎。 “死人了,他妈的死人了你让我怎么好好说话!?” 孙志刚指著大门內的几栋大楼,身体激动地难以控制,对著李响吼道: “人是他妈死在这的!” “还他妈拦著两个女人不让走,专挑好欺负的人下手?” “欺负人,看著俺们都是干工地的底层人,觉得好欺负是吧!!!” 声音好似滚雷,响在所有人耳旁。 工地眾人脸色愈发难看,拳头紧握,隨时都有暴起动手的可能。 李响的脸再次绿起,语气软了几分,再次道: “现在事情还没搞清,咱们冷静点把话说清楚...” “不然您这样也让我们难办。” 这种围堵的情况,明显已经违法。 更別提是持械围堵了! 但可惜,孙志刚丝毫不给他面子,眼神冰冷。 “你叫李响是吧?”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支队长吴康来找我也没用!!!” 得,能叫出名字,说明对方背后有人。 也確实,这年头背后没人也干不了工地。 李响彻底没招了。 好在,这时候几个人影走了出来给他解围。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冯毅见外面围了一堆人便意识到不妙,却还是硬著头皮走上前,连忙安抚。 看到这人,孙志刚怒火顿时上来,情绪激动。 “操你妈逼,你们把人藏去哪了!?” 冯毅苦著脸,连忙解释道,“没藏没藏,我们没藏人!” “那个女工人现在被送去医院了,她身上要是有身份证估摸著医院会联繫您,孩子...孩子確实是出事了,现在尸体被收走。” 他不等对方反应激烈,再次开口补充道: “但,咱们这么堵著也不是办法啊。” “人怎么出的事咱们还不清楚,老哥咱这么堵在门口,警察进不去,对家属来说不是更有害?” “您放心,我绝对不偏袒任何一个人!” 孙志刚盯著他,那双眼睛直勾勾盯著冯毅,陷入沉思之中。 见此。 李响鬆了口气。 他知道,事情发生的太快,工地的人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人相比较闹事,更想要个真相和交代。 “我......” 良久,孙志刚缓缓张开嘴。 但也就他刚张嘴的时候...... “嘟嘟嘟嘟~” 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从孙志刚口袋中响彻。 孙志刚眉头一皱,伸手將手机掏出,旋即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按下拨號键。 “嘟~” “餵?”孙志刚道。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旋即传来一道年轻的、清脆的女人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孙志刚孙先生吗?” “我们是绿森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拨打的是赵莉病历本上,预留的紧急联繫人號码。” 这是护士? “我是她......” 孙志刚还没说完话,电话那头忽的又传来一道声音。 “很抱歉孙先生。” “赵莉应当患有心臟病『心源性血栓』,下肢跛脚畸形也是因其心臟病所导致。” “在二十分钟前,赵莉血栓突然脱落,血栓脱落后三分钟人便已经死亡,送来医院后...很抱歉,並未抢救成功。” “现在我们想问一下。” “病人生前...是否遭受过剧烈的情绪刺激?” 一道道声音,清晰的传入现场所有人耳中。 人...死了?赵莉也死了? 两条人命! 剎那间。 整个现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寂静的诡异。 手机从手里脱落,摔在地上。 “咔!” 掉落的手机中,扬声器继续传来声音。 “餵?孙先生,您有在听吗?” “餵?” 李响闭上双眼,內心『咯噔』一声。 『完了。』 下一秒...... “我草你妈!!!” 第62章 申请出战! 两天后。 11月19日,中午12:17分。 “孙志刚,你情节显著、损伤轻微、危害不大,鑑於事出有因、情绪失控、无预谋、无伤人。” “校方谅解,不追究,无前科。” “不予刑事立案,转为治安处罚,予以行政拘留10天。” “但考虑到其余因素,暂缓执行行政拘留。” 绿森市,刑警支队內。 支队长吴康站在留置室,看著里面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 吴康开口道: “你能走了,出去吧。” 闻言。 被羈押两天的孙志刚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他拎起自己的外套,向外走去。 路过吴康时,吴康忽的伸出手拦住他的肩膀。 “老孙......” “这案子,凶手已经抓到了,真想出口气...就去找个好点的律师,给家属爭取点赔偿金。” “別搞的兄弟们太难看,被架住下不来台。” 孙志刚轻『嗯』了一声,旋即掠过他,向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吴康嘆了口气。 孙志刚把大门砸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连带著保安室都被推成平地。 聚眾闹事,如果深究上纲上线,甚至能上升到恶劣犯罪,可能判三年至七年有期徒刑! 但好在。 02年,能做工地的就没几个简单的。 加上实在是事出有因,且冯毅不想將事情闹得太大,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予以十天行政拘留处理。 最终,又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第三天就出来了。 “唉。” 吴康回想起两条人命的案子,他默默从胸口中抽出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以他从业几十年,支队长的目光来看,这案子...... “惨啊。” 话落,吴康向外走去。 刑警是个高风险抑鬱职业,所以,他倒也习惯了。 但...... 孙志刚没习惯。 ...... 留置室外。 看到披著外套的孙志刚出来,坐在台阶上的年轻工人唐小虎连忙起身迎接。 “工头。” 孙志刚点点头,他沉默片刻,旋即开口道: “工地进去几个?” 唐小虎道:“不算工头你,还有九个,两个羈押七天的,其他七个羈押三天。” 孙志刚闻言,不假思索道: “那七个按机修工的薪水,发一个月全勤工资当工地管理不当的补偿。” 唐小虎又问,“另外两个呢?” “发三个月的。” 孙志刚开口,“其余到场的按自己工种定位的七天工资发。” 唐小虎点头,內心有些咂舌。 进去的九个多是小工,机修工一个月的工资...是他们的两倍不止! 那两个七天的,进去休息七天不干活,出来还能直接拿自己半年的工资...... 估摸著他们半点怨言也不会有。 “我让你办的那些事呢?” 孙志刚向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走去,边走边开口询问。 唐小虎连忙跟上,又道: “都办好了,案子资料我找警察了解的差不多。” “绿森市律所也都记在脑子里。” 话落。 孙志刚坐上车,唐小虎也打开驾驶位的门,旋即坐好繫上安全带。 “带我去个靠谱的。”孙志刚坐在后排说道。 唐小虎想了想,开口道: “绿森市有名的律所不少。” “比如金茂、茂盛、正和、杨腾、鲁德......” “哪个最厉害?”孙志刚询问。 唐小虎想了想,开口道: “『金茂』,这是绿森市唯一一家精品律所,內部有七个金牌律师,不过这两天对外宣称內部整顿。” “其次就是』鲁德』,他们律所有四个金牌...虽然少,但四个全部专精刑事。” “那就去鲁德。” “成。” 话落,唐小虎拧动车钥匙。 “嗡~!” ...... ...... 下午一点半,绿森市。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鲁德律师事务所。 “吱~!”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鲁德事务所內,见孙志刚和唐小虎走进来,实习律师连连起身迎接。 “打官司。” 孙志刚沉著脸开口。 “您有预约吗?”实习律师再次询问。 “没有。”孙志刚说道。 实习律师闻言,眼前一亮。 没有预约的案子...难道要轮到自己成名了!? “来,您跟我到这边来。” 他热络地带人往待客大厅走去,安排两人坐下后,又倒了两杯热茶。 “请问...您要打什么案子?” 唐小虎顺势直言道:“命案。” 实习律师稍稍错愕,內心有点拿不住底。 刑事命案...这可是重案,资深律师都不敢贸然承接...... 他想了想,压住內心思绪,再次询问道: “能再具体一点吗?” “两条人命的官司,死者一个是中年妇女,另一个还没满18。” 唐小虎道:“原告方。” “被告人叫刘婧琪,还有两个人,叫姜雨和乔旺,都是女孩,三人年龄是16,17,17。” 听到前面。 实习律师就已经有些退缩了。 而后半段...更是让他忍不住开口。 “这...很难爭取到巨额赔偿。” 三方犯罪,责任会推来推去,期间极有可能每方以最少的赔偿金来算,毕竟,没满18就意味著要从轻减轻。 但...... “老子他妈不要赔偿。” 孙志刚忽的怒声开口,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老子要那个叫刘婧琪的畜生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那就是换命? 实习律师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否定道: “这不可能,百分百不可能!” 孙志刚眉头皱起,声音加大,“我出二十万!只要能让那畜生去死,我给你们律所二十万!” 实习律师摇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三十万!”孙志刚再次开口。 三十万在02年,属实是一笔暴富级別的巨款了,带去海城,甚至能在中环买一套近百平的房子。 但问题来了...... “这真不是钱的问题。” 实习律师有些无奈。 不远处,一个资深律师见此,眉头皱起,迈开步子向这走来。 “怎么回事?” 实习律师连忙起身开口道: “刑事命案,两条人命,买被告人一条命.....” 两条命案的原告人? 资深律师眼前一亮,这可是天大的优势局啊! 实习律师又道:“三个被告...全都没18。” 骤然间,资深律师一顿。 “抱歉,这起案子,我们鲁德律所承办不了。” 这...不可能偿命。 不是说概率小。 而是说死了,百分百满足不了诉求! 別说立即处死了,哪怕是这年头可能待二十年就能出来的死缓,都无法判处。 “我们能加钱。”唐小虎起身开口道。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诉求真没办法完成。” “更別提您只能委託律师做民事代理人,最多辅助公诉。” 那律师说道。 “若是您不打算更改诉求...那不只是鲁德,全国也没律所能接您的案子。” 闻言,两人沉默。 良久。 “打扰了。” 孙志刚向外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走出律所后,便直接坐上车。 他闭著眼,扶著额头心神有些累。 唐小虎也没开口。 车內安静的连彼此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良久。 “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 孙志刚睁开眼,看了眼亮屏的手机,选择拨通。 “餵?” 扬声器中传来:“出来了?” “出来了。”孙志刚闭著眼道。 “在哪?” “鲁德律所门口。” “好。” “嘟~!” 通话掛断。 孙志刚没要离开的意思。 良久。 一个人拉开后座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赫然是食品公司的老板张虎。 赶来的张虎看著身侧这个发小,咂吧咂吧嘴,有些感慨道: “以后做事冷静点。” 孙志刚没回话,默默倚靠在椅子上。 张虎顿了顿,看向唐小虎,“小虎,怎么回事?” 唐小虎道: “没律师愿意接案子......” 孙志刚不甘心。 赵莉跟了他那么久,从农村跟到市里,说死就死,一点前兆都没有。 杨佳乐也没了,这个近十年、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那么两秒钟,直接就死了,就轻飘飘、极不真实。 而且...警察竟然告诉他,对方找个好点的律师来,极有可能从轻判七年。 表现好甚至不到五年就能出来! 两条人命,就五年...妈个逼自己砸个大门都有可能被判七年! 孙志刚觉得这跟他妈开玩笑一样! “因为律师?” 张虎一顿,算是理解为什么了。 旋即,他也沉默了,这种东西確实没办法。 直到..... “我给你推荐个人呢?”张虎忽的开口说道。 “人?” 孙志刚一顿,他睁开眼,皱眉看著对方。 “什么人?” “一个律师。” 张虎说道: “一个...很厉害的律师。” ...... ...... 下午三点。 绿森市,上竹院茶馆。 孙志刚唐小虎和张虎,三人坐在一间泛著暖黄灯光,装修简洁的房间內。 “吱~” 房间的门开了。 一个身穿西装,打扮整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孙志刚抬头向对方看去,看到外貌后稍稍一顿,眉头皱起,却还是站起身伸出手。 “您好,我是这起案件的委託人。” “你叫我孙志刚就好。” 年轻人点点头,伸出手与之相握。 “你好。” “我是张先生介绍来的律师,律所目前还有10天执业证才会下来,但不会影响委託。”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 他顿了顿,旋即又道: “我叫徐德,双人徐,道德与法治的德。” 徐德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职业性、极浅的微笑,他看著对方开口,道: “看样子......” “您好像需要一点罕见的帮助。” 孙志刚道:“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徐德点点头,並没什么过激表情,他开口道: “知道,死刑。” 孙志刚顿住,他看著面前的年轻面孔,眉头逐渐皱起。 这人......能行吗? 第63章 接案,异况! 说实话,有关医生、律师这一类工作,绝大多数人首先看的便是年龄。 不怪孙志刚心里没底,实在是面前这人.....太过年轻! “人都来了,咱们先坐下再谈也不急。” 茶桌前,张虎开口说了一句。 闻言,孙志刚这才回过神来,邀请徐德落座。 他看著对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没按捺住情绪,开口道: “被告人是三个女孩,都没满18!” “你確定...能满足诉求?” 这次。 徐德顿了顿,他稍作沉思,旋即並未正面回答,而是开口道: “有被告人的资料吗?包括但不限於照片与个人身份。” 孙志刚看向一侧的唐小虎。 唐小虎连忙掏出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里面赫然有三个女孩的照片,长相不一。 徐德接过,看到三张照片后,眉头微微一顿。 他接过那张名为『刘婧琪』的照片,盯著看了许久。 刘婧琪一米六五的身高,体重120斤,长相普通,但眼中有一种...跋扈? 最关键的是...长相略微有些成熟...... “她多大了?”徐德皱眉询问。 唐小虎道:“16。” “高三?你確定16?”徐德反问道。 唐小虎摇摇头,刘婧琪的年龄確实让人怀疑。 要知道,孙志刚不懂法,但他知道没18不可能死刑,之所以还主张死刑,就是因为徐德所说这一点。 “这话我也说过,更不止你一个人问。” 唐小虎摇摇头,说道: “但,警察去了医院,司法鑑定机构也参与过骨龄鑑定,多方数次调查......最终查证的资料,还是你面前这些。” 警察给的,代表这些资料被警察多次確认。 但...... “好,我知道了。” 徐德开口,却和唐小虎一样,没將这资料当真。 这世界上,所有与司法相关的事情,从来都没有绝对,有的,只有你能否找到一个合適角度,同时又將以什么话来將这角度扩充! 至於眼下这起案件...... 徐德只会百分百信自己所查到的! “了解完案件基础信息,再做决定也不迟。” “所以...孙先生,唐先生,目前案件除此外...还有什么信息?” 他抬头,看向面前两人。 敢接就好...... 孙志刚鬆了口气,比起其余那些畏首畏尾...听到没成年连试都不敢试的律师...面前这人反要强上不少。 唐小虎开口道: “目前警方那边的消息是。” “案件將与半个星期后交给绿森市市级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公诉人是个叫『黄石』的检察官,三十五岁。” “至於被告人.....被告家属找了个精品律所,除此外我就不知道了。” 理论来说,这种案子要让胡广王巍这种老资歷上才对。 但...老资歷是老,不是核动力驴,对方刚承办完李家村一案,眼下还在对李有財刘翠进行控诉,完全抽不出精力。 於是,只有稍弱一档的黄石承办。 “差一档的检察官,精品律所......” 徐德陷入思索。 队友能力差点,对手大概率是由一群金牌律师组建的团队,如此来看...... “被告人家里很有钱?”徐德眯了眯眼,双手交叉。 唐小虎嘆了口气,点点头。 “算不上有钱人,只是家里拆过迁,就一百万的现金,可对这案子也够了。” “正因如此,才將刘婧琪惯成那副跋扈的姿態。” 徐德点点头,对对方的家境算是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稍稍思索后,他觉得这案子...... 有的打! “这案...我可以试试。” 徐德开口道,旋即话锋一转。 “孙先生,我不会现在给您做下完整完成诉求的保证,这是对您的不负责。” “但我能保证的是,我会为委託人尽我全部能力打官司!” “如果您愿意的话,十天后,我们可以签订合同。” 愿意吗...... 孙志刚顿住,陷入沉默。 其余律师,別说探查案情了,听到案件基础信息便直接否决,完全没得谈,而对方既然愿意...... “成!” “我信你。” 孙志刚深吸一口气,眸子凝起,財大气粗道: “案件完成后,我给你三十万委託费,如果完不成,也有十五万辛苦费!” “好,既如此......” 徐德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旋即,他顿了顿,忽的开口,说出一句几人没反应过来的话,即...... “可以带我去见见委託人了吗?” 委託人? 孙志刚顿住,旋即点头。 ...... ...... 赵莉死了,杨佳乐也死了。 但赵莉有两个孩子,而非只有杨佳乐,一家三口此时还剩一个小儿子活著。 “孩子叫杨欢,今年14岁。” “还在上初中,这两天...情绪不是很好。” “放心,他做你委託人,但钱是我来出,只要事情能办成,少不了你的!” “孙先生您多虑了,我考虑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案情。” “......” 绿森市,郊区。 一辆黑色轿车在居民区中穿梭。 这里是市区外围,距离最近的商业街有三公里,多是自建平房,整体感官和乡下村镇区別不大。 片刻。 “吱~” 汽车停在一家有些破旧的自建平房前。 “啪!” 徐德打开车门,走下车,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房屋。 这是赵莉租的,一个月一百五的价格,环境不算好,出行也不方便。 杨欢並未上学,工地和警察给他说明案件后,请了假,如果没出门的话,应该就在家里 徐德走到门前,他伸出手...... “篤!” “有人......” 他刚敲门,准备叫喊一声时...恍惚间,面前的门被敲门的轻微力道所推开。 同时,徐德耳尖一抖,捕捉到什么声音,眯了眯眼。 身后的孙志刚走上前,见他这副表情有些疑惑。 “怎么了?” “嘘~” 徐德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示意对方將耳朵贴近,仔细听。 孙志刚狐疑,却也照做,下一秒...... 一缕缕若隱若现的细微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我们委託人表示很抱歉,这几天辗转反侧,內心很自责,她愿意做出赔偿......” “她也是受害者,和您姐姐是朋友,也没想到,玩耍的时候会导致您姐姐意外死亡。” “您母亲则是因劳累导致的心臟病意外去世,杨先生,我知道您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您......” 这...... 骤然间。 孙志刚的瞳孔紧缩,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將铁门踹开。 “砰!” “谁在里面说话!” 第64章 开杀!(求月票!) “我们愿意赔偿......” 房间內,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一名公证人见证的情况下,话还没说完。 “砰!” 突然的,一侧的屋门忽的被踹开。 律师张伟顿了顿,皱眉,扭头向屋门看去。 却见,徐德和孙志刚踏步迈入屋內。 孙志刚脸上露出怒容,他阴沉著脸,看著周围。 屋內有四个人,分別是两个律师,一个穿制服的女人,最后,便是坐在沙发上,埋著头,看起来有些阴鬱的14岁男孩杨欢。 “谁他妈让你们进来的!?”孙志刚衝著两个律师怒骂。 刚才在门口听得那些话...... 完全就是在诱导杨欢,让其在谅解书上签字! “您就是孙先生是吧。” 张伟却並未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反而微微一笑,站起身,说道: “您好,我是正和律所的律师,张伟,也是被告人刘婧琪的辩护代理人。” “您可能有些误会,我方並未私下前来.....” 说著,张伟指了指身旁穿著制服,沉默的女人。 “这是民政局,担任杨欢国家监护人的工作人员,我方是在公证人见证下进行的正常交谈。” 话落。 孙志刚看向那个身为国家监护人的公务员。 对方却满脸愁容的摇了摇头,却也並未否定。 国家明確规定,父母死亡,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由官方民政局出人做国家监护人,律师与之谈判需要在对方眼下见证,如此,便不违规。 孙志刚脸色顿时铁青,憋了良久,怒道: “滚!” 张伟笑了笑,没有生气,只是站起身道: “希望当事人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们就先走了。” 话落,张伟带著助理离开,临走前,还瞥了眼徐德一眼。 唯有杨欢的国家监护人,何淼留在原地。 “你也滚!”孙志刚怒道。 何淼先让杨欢默默走进臥房。 接著她看向孙志刚,脸色严肃,开口道:“我是国家监护人,按法例,我的权利比你高!” “孙先生,控制一下你的情绪,您只是...赵莉的老板,不是她的亲属。” “你!” 孙志刚怒容满面,却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咬牙切齿开口。 “你也配当监护人?刚才那人在做什么?在让杨欢签谅解书!” “我知道!” 何淼也动了些许怒,双手紧攥,声音有些高昂。 “我知道,赵莉和杨佳乐都...没了。” “杨欢得生气、他需要愤怒、更需要討回一个公道,应该与刘婧琪鱼死网破!” “你们一直讲道德、伦理、情绪、公正,但......” 何淼说著,深吸一口气,鬆开手,满脸愁容。 “我们总要讲点现实。” “哪怕你刑事追责,刘婧琪最多判15年,大概率减轻12年,甚至极大概率服刑时间连十年都没有!” “而杨欢呢?赵莉已经没了,杨佳乐也没了。” “他才14岁,没有赔偿金,你告诉我他以后怎么活!?” 孙志刚如鯁在喉,说不出话。 对方看得还算透彻,目前的条件下,刑事追责追到最后没有意义,而杨欢还要面临现实生活。 张伟愿意以巨额赔偿金来换取谅解书,让刘婧琪少判没什么影响的两年...对杨欢更有实质性的帮助。 也就是生存优先级>情绪意愿。 最关键的是,站在何淼的角度,情绪意愿根本达成不了! “我养他。” 孙志刚又道,“我有钱!” “你能养一辈子吗?你能负起全部责任吗?不能!只有杨欢自己才能负责。” “我也不愿將杨欢的未来,寄托在你这不需负任何责任的口头承诺上!” 何淼摇头。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却又各有各的道理。 徐德没有理会两人。 他將视线挪到臥房內,旋即抬脚,掠过爭吵的两人缓缓走过去。 “吱~” 门开了。 杨欢坐在床尾,没有什么表情,他看著面前的墙壁发呆,精神有些恍惚。 徐德站在他旁边,俯视看著他,良久,忽的开口道: “杨欢,我是你的民事诉讼代理人。” 听到声音。 杨欢才回过神来,他抬头,呆呆的看著徐德。 “赵莉没了,杨佳乐也没了。” 徐德忽的开口,將现实的状况以最简短的话说出来,他面无表情的看著对方。 “你可以索求赔偿,也可以追责,无论哪个,我都支持你。” “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话落。 杨欢张了张嘴,嘴唇有些蠕动,他喉咙一滚,想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他忽的觉得唇角有些湿润,杨欢伸手摸了摸,却发现,他竟不知什么时候,两行滚泪从他眼角滑落。 这3天里,他就像一个皮球,一个提线木偶,缩在角落,被他人任意踢来踢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来问他的意见。 这一刻。 14岁的杨欢再也抑制不住,滚泪犹如决堤的洪水,崩溃、汹涌。 “我...我想她死......” 杨欢將脑袋抵在徐德的腹部,仿佛要將灵魂呕出,他歇斯底里道: “我不要钱......” “求你了...我就想要她死!!!” 话落。 杨欢崩溃的嚎哭起来,仿佛要將灵魂嚎出,鼻涕眼泪浸透徐德唯一的西装。 他倒也没在意,左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右手掏出手机,拨打下一串號码。 “嘟嘟嘟~” 电话拨通。 徐德缓缓道: “来活了......” “硬活!” ...... ...... “所以说......” 下午四点。 杨欢所居住的居民区。 赶来的王超站在大门口,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副惊奇的表情。 “我?打未成年?” 话落,王超自己都笑了。 徐德摇头,纠正道:“是我们。” 一侧的林月捂著额头,嘆了口气道:“差不多。” 她知道对方胆子大。 但实在没想到胆子能大到这个地步! 敢接这案子...甚至还是三个分责任的未成年的案子! 不过...对方很明显,不是鲁莽之人。 林月抬起头,皱眉道: “叫我们过来不是聊天的吧。” “你准备怎么打?” 徐德点头,开口说自己的思路。 “杨佳乐死的有蹊蹺。” 王超疑惑,“不是刘婧琪杀的?天台上有欺凌痕跡......” “不,我的意思是,导致欺凌这一现象出现的原因,有蹊蹺!” 徐德摇头,重新纠正道。 “我问过杨欢和孙志刚。” “杨佳乐是个正常女孩,她性子不软,也不孤僻,按常理来说...她不一定给赵莉说,但绝对会去找老师!” “而案发当天,通过警方的走访不难看出。” “被告人刘婧琪的行为又与以往不同,较为出格,且出格行为是针对杨佳乐,不是单纯的情绪宣泄。” “这很不正常。” 从无数件欺凌案件来看,行凶者会因被害人利益懦弱而有恃无恐,但...更能因为对方的反抗,而导致欺凌升级! “你的意思是...杨佳乐反抗了?” 王超疑惑。 “对,但也不对,至少,大概率没对案犯刘婧琪反抗,既如此,那就只剩一个答案。” 看著两人,徐德的表情严肃,思路清晰,他说道: “4班的带班主任,吕广军...有问题!” 长期的欺凌事件,吕广军不可能意识不到。 而他却从未制止。 联合上述针对矛盾爆发的原因猜测,那...... 林月瞬间意识到对方的意思,但也正因意识到...当即有些错愕。 “吕广军有问题?杨佳乐告状一事,是他这个老师给刘婧琪说的!?” “概率很大!”徐德道。 这起案件,张伟那边不用想,就是为刘婧琪脱罪、將案子达成『意外致人死亡』对待。 別说故意杀人了,就是故意伤害,估摸著都会全权否认,大概率会说什么『闹著玩』『意外』的话。 所以。 他第一步是要...... “给刘婧琪定罪!” 定罪很难,因为现场没有其余目击证人,除了死者的尸体,天台也不存在多少指明故意杀人的证据。 所以,如果班主任吕广军真有问题的话...... 他,就是个极佳的突破口! 所以..... 想到这。 徐德脑海中回想起杨欢,脸色逐渐凝起,冷声道: “拿他开杀!!!” 林月一震,严肃起来。 “怎么杀?” ...... ps:求月票qaq,今天双倍月票,求求了 第65章 囂张的刘婧琪! 怎么杀..... 徐德想了想,开口说道: “执业证,最快还要多久能处理好?” 林月给出个大概的时间点,“八天左右。” 八天吗...... “够了。” “等警方將案件转交给检察院。” “旋即,再以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身份,见一面刘婧琪,摸清她的態度,如果態度不对,那就趁此时机......” “立即对吕广军下手!” ...... 11月20日。 十八中一案,警方调查逐渐完毕。 確定杨佳乐的死,与刘婧琪、乔旺姜雨有著密切联繫。 刑警队经过开会商討,最终,决定將案件移交给绿森市市级人民检察院。 ...... 11月21日。 法院受理。 本案,为十八中·案。 由检察院依法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公诉方承办法官名叫『黄石』。 黄石正式介入案件,开始对警方的证据进行佐证。 同时,18中开始频繁出现检察官的身影,部分杨佳乐同校人员开始接受走访调查。 直到...... ...... 12月5日。 徐德原本1—3个月才能审完的执业证,短短十余天便批下! 当天。 徐德在国家监护人的见证下,与杨欢签订委託合同。 至此,在法理上他彻底成为十八中·案,原告人方的被害人诉讼代理人! 隨后。 徐德马不停蹄地展开他的行动。 他的第一个目標是吕广军,第一个要见的人却是..... 刘婧琪! ...... ...... 当天,中午十二点半。 绿森市看守所內。 “噠噠......” 一个穿著黄色囚服、双手被銬的女人,被两个民警架住,往『律师会见室』走去。 会见室左右不过两米宽,还没厕所大,被一网柵栏隔住 “咔!” 民警將柵栏打开,另一人將刘婧琪推进去。 “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有过激行为。” “啪!” 刘婧琪倒也不生气,走进后坐在审讯桌前,用好玩、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周围,却没一丝紧张。 恍惚间。 “刘婧琪是吧。” 一个人影忽地坐在她面前,双方彼此间隔著个柵栏。 来人正是徐德,身后还站著王超和林月,他看著对方。 如果单看外貌,很难將面前的女孩与一个霸.凌他人、甚至杀人的狰狞狠辣的面孔联想到一块。 而事实是。 面前这人畜无害的女孩,確实杀了人。 看著桌对面的刘婧琪,徐德眸光迅速在对方的鼻子、颧骨、额头等地方扫了一眼,接著收回视线,淡淡道: “认识我吗?” 刘婧琪上下扫了他一眼,旋即不在意的低头,两只手互相抠了起来,全然一副无视的样子。 王超见此,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道: “问你话呢!” 刘婧琪闻言,有些不耐烦。 “知道是我还问,有病是不是?” 王超顿时一怒,伸手指著对方,“你!” 徐德伸手將其拦下,接著重新將视线落在刘婧琪身上,开口道: “杨佳乐死了。” 刘婧琪继续扣著手指,隨口道:“所以呢。” 徐德眉头微微一蹙。 “你...不后悔?没什么歉意?” “不只是杨佳乐,她母亲赵莉也死亡,你没什么想说的?” 闻言,刘婧琪顿住。 她缓缓抬头,脸上露出一副动容,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我对不起她......” “我不该......” 说著。 刘婧琪沉默。 但几秒后。 “哈,你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说吧。” 恍惚间,刘婧琪脸上露出嘲讽,她倚靠在椅子上,看著面前三人,不在意道: “死人和我什么关係?” “还有那个...那个搬砖的,她死了和我什么关係?” “是我杀的?死就死唄,別乱咬人啊。” 话落。 王超和林月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面前这人...这不是说说。 她是真觉得死人和她没关係! “我告诉你,警方可以从尸体的摔落痕跡,推断出是人为推倒还是失足跌落。” “其次,杨佳乐尸体上多个部位存有创伤、淤青,现场凶器还留有你的指纹。” 徐德依旧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跑不掉。” 话落。 刘婧琪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嚇唬谁呢?” “真以为我是嚇唬大的!?” 她也懒得装了,她挺直腰,昂起头,眼神中带有轻蔑。 “张律师跟我妈说了。” “人不是我杀的,我就一个故意伤害致死。” 说著。 刘婧琪微微俯身,忍不住露出笑容,边笑边说道: “知道我多大吗?知道我户口本上是啥吗?” “顶天判我十年唄,而且又不止我一个人在,总不能责任全在我吧?” “张律师说了。” “哪怕是定罪,觉得我有罪,也就判个几年,我在里面装装『表现好』,三年就能出来!” 她好似將自己的依仗说出来,毫不在意面前的人。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说。 就她的情况,很难严判。 更別提,现场只有伤害痕跡,难以给她定杀人罪的情况下了。 “反正最差的结果也是三年而已。” “三年后我才19,犯罪记录封存,档案上也看不到,况且杨佳乐和她妈就是个底层人,死个半年就没人记得了。” “我甚至还能继续去上大学。” “所以......” 刘婧琪摊了摊手,语气有些无辜,隨口道: “我为什么要道歉,反正人又不是我杀的。” 王超脸色难看至极,再也憋不住了,猛地伸出手。 “你!” 好在,徐德站起身將其拦了下来。 他回头,瞥了眼刘婧琪,缓缓开口: “这次会见到此就算结束。” “希望你能保持你的態度。” 刘婧琪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洋洋得意地说道: “知道张伟吗?那可是金牌律师!” “我妈花了二十万,请了足足一个团队呢。” 徐德淡淡道:“法庭见。” 话落。 他转身,带著王超离开,林月走之前,也是將刘婧琪的长相深深刻在了脑海中。 “哧~” 出了看守所的门。 王超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即怒骂道: “畜生,这个畜生!” “妈的,张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条人命啊,竟然还想著做无罪辩护,他妈的这种人渣!” 林月没说话,但眸子也不是很好看。 很明显,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给刘婧琪做一场法事超度对方。 徐德倒是没太大的情绪波动,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烟,猛抽一口后。 他说道: “这个態度好啊...这个態度才对嘛。” 说著,他反倒笑了出来。 不认罪好啊。 態度囂张跋扈好啊! 只有这样...才能定重判!!! 眼下。 既通过態度,確定对方实施了霸.凌行为+杀人,那...... “拿吕广军开刀!!!” 徐德话落,没有任何犹豫,紧接著便掏出手机。 这些天他已经把所有人的联繫號码都搜集到,此时在通讯录瞬间就找到了有关『吕广军』的號码。 他按下拨號键。 “嘟嘟嘟~” 片刻后,號码拨通。 “餵?” 扬声器中,传来一道有些乏力的声音。 闻言,徐德的语气忽的转变,软了几分,好似和朋友閒聊一般,笑道: “您好...是吕老师吗?” 第66章 相信前辈的智慧! 下午,六点。 十八中,高三年级办公室內。 整个办公室空无一人,他,唯有吕广军一人坐立难安的待著。 良久,他起身將门拉开。 两个人影步入其中。 “吕老师您好,我们终於见面了。” 徐德看著面前的吕广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话间。 他將一个单肩包放在左侧教师桌上,单肩包有一道手指长的缝隙,顺著缝隙看,內部闪烁著镜片光泽。 “您...您好。” 吕广军硬著头皮开口,又道:“请坐。” 徐德点头,坐在对方面前。 王超也走入其中,他站在背包旁边,手里还拿著一根录音笔。 “吕先生您別紧张。” “我们的录像录音设施在这。” 徐德伸手,指著王超和背包,说道: “事先声明。” “这次谈话,从现在起,在此间办公室的一个小时內,任何形式拍摄、任何谈话交流形式均有效。” “並且,其中一方中途离开,如上厕所,另一方独处时对与本案有关之人、电讯通话的私人交流,也有效。” “我方未说结束,全程不算结束。” “吕老师,若您同意,请在合同上籤个字。” 一开口。 就是听得令人头脑发晕的话。 吕广军看著对方递过来的合同,深吸一口气道: “取证...还要签合同吗?” 徐德笑道:“这是为確保公信力,您若有所担忧,可以拒绝。” 下一秒。 “我能有什么好担忧的!” 吕广军好似被踩中什么。 接著,他夺过对方的笔,在上面痛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字。 “你问吧!”吕广军洒脱道。 “好,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与杨佳乐与被告之间的矛盾有关。” 徐德点点头,旋即他说的话,让吕广军瞳孔骤然紧缩。 “死亡当天,双方的矛盾爆发有些蹊蹺,我们怀疑,可能有第三方人员促使被告人情绪失控,直接性导致出现案件。” “吕老师您对这件事有思绪吗?” 骤然间。 吕广军浑身汗毛倒竖,內心一紧,呼吸都有些焦灼。 “不...不太了解。” 他硬著头皮开口,又磕磕绊绊的补充了一句道: “他们经常会发生矛盾,说不准是不小心呢......” 说话间,他掌心泛起汗液,不自觉紧攥。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种情况下,如果存在这个人,是可以將其打成共犯的。” “若是成年加恶劣,刑事责任十年起步。” 徐德惋惜的嘆息道。 吕广军额头泛出冷汗,“那...那真是太可惜了。” 徐德又转口询问。 “案发之前,死者也遭受过多次伤害,请问您见过她將这件事告诉过其余老师吗?” “若是有的话......” “我们完全可以追究其责任。” 吕广军汗流浹背了,咽了咽口水,訕訕道: “我...我不是很了解。” 徐德又道: “那.......” 他一连问了多个与案件有关的问题。 但可惜,吕广军要么不知道,要么含糊其辞。 就在徐德不厌其烦,继续问之际...... “嘟嘟嘟~” 恍惚间,电话铃声响起,他將其接通,接著起身歉意地对吕广军道: “不好意思,吕先生,临时紧急工作。” 话落,徐德起身就要和王超向外走去。 “没事没事。” 吕广军连连起身开口,待对方全都离开,消失不见,这才鬆了口气。 “啪!” 他身体瘫软在椅子上,脑海却依旧回想起刚才对方说的那些话。 杀人共犯... 怎么会是共犯呢!? 吕广军浑身焦躁不安,他来回踱步。 良久。 他看了看办公室的监控,接著又看了看外面走廊,確定没任何人。 最终...他一咬牙,背对监控,拨通了刘婧琪家长的號码。 手机中,传来刘母的话。 “餵?” 吕广军急声道:“死者家属找律师了,看样子他们是要追刑事责任,你们谅解书是不是拿不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旋即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刑事追责!?” “吕广军,都怨你,你閒著没事为什么要跟小琪说她不能欺负同学?” “你不说小琪就不会杀人,小琪不杀人,她就不会被判......” “都是因为你,我告诉你,我家孩子要是出了事,你也跑不掉!” “亏我们家还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你就这样......” 吕广军本来有三分心虚,但眼下却忽的怒声开口道: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是刘婧琪强迫人站在天台上,也是她故意晃杨佳乐的腿嚇人才导致她摔死!” 扬声器传来道:“我不管,反正小琪要是出事,你也跑不了!” “你要不统一口供,到时候.......” 吕广军胸膛翻涌,半晌后才愤愤地掛断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有些心力憔悴。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多此一举。 否则,也不至於可能成为杀人共犯...... 一想到那个律师对他说的话,吕广军整个人惶恐不已。 半晌后。 办公室的门忽的被敲响。 “篤篤篤~!” 这声音犹如扣在心弦上,吕广军猛地睁开眼,“谁!?” “吕老师,是我。” 徐德推开门,他自顾自地走到里面,一转身,將桌上签署好的合同拿起,又遮住背包。 “合同和包忘拿了,抱歉,又耽搁您时间了。” 话落,他这才走向门口。 “吕先生,我这边有紧急工作,那这样的话,我们这次录像录音谈话......” “到现在为止,算是结束。” “您如果认为录像与录音均具有公信力,没有异议的话......” 看著吕广军,徐德露出温和的笑容,他道: “那我们就走了。” 吕广军感觉怪怪的,此时却也只想让对方赶紧走,便开口道: “没异议,我说的都是真话。” “没异议就好...我记得吕先生,您会以证人出席审判庭来著.....” “既如此,那......” 徐德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法庭见。” 吕广军內心鬆了口气,回道: “法庭见。” ...... ...... 晚上,七点二十。 18中,学校门口,一辆轿车內。 “法庭见......” 徐德打开摄像机,扬声器的余音在耳旁迴荡,整个车內,一片寂静,下一秒...... “臥槽!” 后车座探头过来的王超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他看到了什么? 自爆卡车! 没错,吕广军化身成了自爆卡车,將案件的缘由解释的十分详细! “还真是他...沟槽的,难怪刘婧琪当天就找杨佳乐的麻烦!” 王超呢喃著。 这录像里的东西...不说別的,单靠那句『故意晃腿』,便能钉死刘婧琪故意杀人! 只是...... 王超思索片刻,又看向徐德。 “我们这...算违规取证吧?” 他担心证据到手却无法使用,毕竟从各方面来看,这都属於『违规』...... “呵,別担心。”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开始给吕广军说那么多话?” 徐德倒是丝毫不在意。 偷拍与违规取证他很了解,所以...... 开门见山说的逻辑縝密的话,以及那份合同...本身就是为了规避『违规取证』所用! 当然,这也是有风险的,但话又说回来了...没有任何证据是不存在风险的。 如此...... 王超眼角一抽,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合法化违规取证!?” 他稍稍回忆,发现对方那简短的话...竟能规避掉九成的违规取证条件! “什么违规?都合法了,那肯定是合法合规的!” 徐德摇头。 王超在一旁讚嘆道:“哥你比我还讲究。” 接著,他又兴奋开口,“那咱们把证据递交给检察院和法院?” 虽然这起案子快开庭了,但眼下也还处於举证期,来得及递交。 但...... “为什么要举证?”徐德疑惑。 王超道:“不举证怎么用?总不能你证据突......” 说到一半,王超忽的顿住。 “你要证据突袭!?”王超险些跳起来。 “有哪条法例明文规定,律师不得证据突袭吗?”徐德反问。 王超顿了顿,985的睿智大脑给出他答案,他將目光投向林月。 林月嘆了口气,代替他说道: “法例没禁止。” 没错,法例没有禁止证据突袭,这玩意只是会降低法官好感度,且需要质证。 所以..... “我没违法。” “至於,这算偽证、偷录、恶意製造取证、违规取证......” 说到这,徐德顿了顿。 接著,他脸上露出笑意。 “你切记,如果我们是辩护方,掏出这些,法官、检察官、原告人、代理人会愤怒。” “但我们属於原告人,我们是有队友的。” 公诉人和民诉代理人,是天然的盟友,利益共同体。 所以说...... “只要当庭掏出这些,比我们更急,更想让这证据『合法化』不是我们.....” “是公诉人!!!” 没错,掏出证据后,只要眾人心知肚明知晓这证据是真的..... 哪怕是法官说证据不合法,那第一个急眼的百分百也会是检察官,对方会表明这证据合法的不能再合法! 王超懵了,双手抱头满脸的惊奇,他竟从没想过案子还能这样打! 这算什么? 借力打力?还是驱虎吞狼? 又或是关门放狗?徐德负责关门,黄石负责当狗? 学校没教过啊!可恶,985高校的那帮法学老头,竟藏著掖著不教他这招!!! 总之...... 徐德看向林月。 “案子还有多久开庭?” 林月还有些回味对方那骇人的打法,但依旧回道: “快了,估摸著这几天传票就发过来了。” 徐德点点头。 违规取证?有五成概率不被採取? 首先,这也意味著,原本没突破口的案子,有了五成的定罪可能。 其次,哪怕被打掉,也能影响到法官的『自由量刑权』。 最关键的是..... “安心用著就好。” “到时候,自然会有检察官替咱们负重前行。” 徐德淡淡道: “我们要相信前辈的智慧!!!” 第67章 六维图 12月13號。 下午三点半。 “有人吗?收一下快递。” 正和律所,十八中·案,被告人刘婧琪辩护律师所在的律所前,邮政员敲响大门。 一个助理靠近,將对方递来的包裹拆开。 內部是一张法院传票。 助理稍稍扫了一眼传票內容,下一秒,他脸色一变,迅速往一个专案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內。 “应该快开庭了。” “最后再確认一遍有利条件,案发现场天台没有监控......” “同时,死者身上没有欺凌期间造成的疑似是致命的创伤。” “目前。” “三名被告人与死者班主任吕广军口供统一,我们可以抹除故意杀人,最多故意伤害......” “这起案子,爭取往证据不足、无罪释放的方向靠,我们有很大概率达成!” 七个律师此时正围著一个便携移动式黑板討论什么。 为首之人,赫然是律师张伟。 和刘婧琪所说一样。 被告请了一整个金牌律师团队,两个金牌,五个资深律师,为其服务! 直到...... “砰!” 助理连门都没敲,猛地將门推开,瞬间打断屋內会议。 张伟等人抬头,皱眉看去。 “薛助理,有什么要紧事?” 薛助理脸上严肃,沉声开口道: “法院那边来传票了,不过...出了点意外。” 张伟道:“什么意外?” “原告请了个民事诉讼律师。” 七个律师不以为意。 民诉律师不足为惧,刑事庭审,主导者是公诉检察官。 “那律师姓徐,叫徐德。”薛助理再次沉声开口。 这次。 会议室眾人也下意识抬头,眉头皱起。 “徐德?” “拐卖·案的那个徐德?” “......” 会议室热议起来,不復之前的淡然。 薛助理点了点头,“张律师,就是他,一个月前我们在死者家属家里...感觉眼熟的应该就是他了。” 话落。 眾人均严肃思考起来。 绿森市的律师他们都有个大概的了解,唯独...唯独这个徐德,他们对这人的了解完全是个空白。 他不是金牌律师,甚至只打过一起案子。 但偏偏,就这一起案件...展露出一种骇人的实力。 “立即对这人做个六维能力分析图。” 张伟忽的严肃开口,“分析一下他的个人能力,找出他的缺陷!” 研究对手,根据对方能力做一个六维图,是个很有效能找出对方缺陷的办法,它可以清晰地將一个人的能力具象化! 不只是现在,哪怕是后世也是一样。 “可他只有一场案件......” 有人有些犹豫。 “那就只復盘这起案子!”张伟肯定道。 话落。 眾律师也没反驳,另外六个律师,每人负责对方的部分能力进行考量。 刑事案件,每个律师团队在庭审前,都是先研究对手,再思考案件。 有时候,你以对手的缺陷做突破口...甚至比客观证据还有用! 不多时。 在六名律师眼中,李家村·案的六维图便各自写在纸条上。 分別是:庭审、法理、人脉、谈判与博弈、证据拆解与搜查、职业底线。 张伟隨便找了一个,赫然是『法理』。 他顿了顿,旋即將黑板上,六维图中象徵『法理』能力的一角拉满。 而那个评分的律师则开口道: “这人的法理深不见底,我不知道你们注没注意到新闻的一个点。” “他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纯靠临场反应,竟然以《全国法官培训统编教材》辩驳,並且精確到哪一条哪一例!” “可这是给法官看的啊。” “他一律师背这个做什么?甚至还能用出来!” 张伟点头,又掏出一个象徵『谈判与博弈』的纸条,看清后,顿了顿,又將六维图这一条拉满。 那律师道: “不说庭审的时候能给陈伟挖个坑。” “就单说谅解书。” “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凭什么拿到的...后面甚至还把原告送进去了。” 七人想了想,觉得也是,没有反驳。 张伟又抽出一个,沉默片刻,又將第三维拉满。 那律师开口:“他对拆解证据的敏感程度......” “......” 按常理来说。 律师团队可以根据对手的短板发起剧烈攻击。 但问题也来了。 对手没有短板怎么办? 半晌后。 会议室內。 六个律师看著黑板上,六角全被拉满的六维图,陷入沉思。 是的,初次审查,单看李家村一案,徐德的六维属性是拉满的,无论是夸张的庭审反应,还是那深不见底的法理储备,都夸张的像是一个怪物。 六维图拉满的同时,六人也给出了无法反驳的依据! “换人!” 张伟內心感到些许压力,强作镇定,他看著六人,开口道: “重新制定六维图!” 他不信一个人能全面到找不出一丝的破绽,既如此..... 那每一项能力,便换另一人重新评理! 六人再次行动起来,只不过这次...... 半晌。 张伟看著面前,第二次全项拉满的六维图,陷入沉思。 有负责『职业底线』的律师,忍不住开口道: “我感觉这人底线也挺低的。” “至少我没见过,前脚刚用完谅解书,后脚让检察院法院当天逮捕谅解人的。” “而且,可能在社会道德上风评不错,但...他对对手的职业道德与信誉,我是真没看见。” 道德底线低並不是缺陷。 尤其是放在对手身上,因为你完全想像不出,对方究竟能干出什么下三滥的东西,又会以什么角度来搜找证据。 而这番话。 也再一次,侧面印证了两份六维图,確实不是隨便制订。 “这只是单次庭审发挥罢了,也许是灵光乍现,也可能超常发挥。” “他总不能一直保持这种水准!” 张伟嘴深吸一口气,开口安慰道: “没事。” “我们的口供、证人、信息全部统一,只要遵守法例,便......” “没有破绽!” “何况,眼下案子都要开庭了,但我却从未收到过对方递交了什么证据。” “指控方可不是辩护,没有证据,他什么都做不了!” 张伟稳住眾人的心神,他看向助理,问道: “传票显示什么时候开庭?” 助理道:“17號。” 张伟內心盘算一番,旋即放鬆下来。 开庭时间只有四天,对方没有时间完成取证举证质证的流程,既如此...... “等案子开庭!” 第68章 徐德:前辈,就靠您了! 12月14號。 原告人收到法院传票,案件开庭时间至此三方人员全都知晓,定位12月17號当天开庭,距离开庭仅剩三天。 经过协商,最终,为避免案件被被告方影响,確定原告人杨欢进入法院,但在不需要的情况下无需出庭。 代原告人的出庭人员为国家监护人何淼。 ...... 12月15號。 案件舆论泛起。 诸多报社与媒体人,开始追踪报导十八中·案。 但因其余因素,案件舆论被限制在青梧省內,虽未出省,但在绿森市,名头却十分之足。 尤其是诸多律所之间。 其中,金茂律师事务被多次拿出来討论,只因,案件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名为徐德。 ...... 12月16日。 距离18中·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前的最后一天! 下午五点。 绿森市,市级人民检察院內。 第二检察部,刑事组內。 “黄检察官...你这案子...心里提前做好准备。” 检察院,刑事组办公室內。 检察官胡广忽的开口叫住准备离开的检察官黄石,听到动静,黄石转身,看著他。 黄石今年三十五岁,体型瘦削,长相中上,戴著金丝眼镜,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这年纪放在社会上,算是摸到中年人的门槛。 但放在体制內...还属於年轻人。 既是年轻人,所以...... “如果意识到结果与预期不一致...可以丟弃理想,为眼下做爭斗。” 胡广站起身,走到对方身旁,一边接水一边开口说著。 闻言。 黄石嘆了口气,苦笑道:“这案子...我就没理想。” 对方的意思他理解,无非是无法达成满意结果的情况下,可以试著往力所能及的最远点爭取。 但问题也来了。 这案子他就没想过达成满意结局! 为什么? 因为死了两个人,而被告人,却只是个16岁的女孩! 尤其是,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刘婧琪亲手恶意且故意的杀人,再加上其年龄...从重最高也15年。 从轻,宣判七年,服刑四年就能出来! 所以...黄石一开始就拋弃了案件圆满的理想。 “有时候案子就是这样。” 胡广接完水,直起腰,脸上流露出感慨,眼神中瀰漫著一丝丝的回忆。 刚开始做检察官的时候,谁还不是个理想主义了? 但这行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不得不面对,自己亲手做一个恶人的情况,尤其是你本身还怜惜被告人的情况...... 黄石算不错了,最起码,他是在为受害人爭取利益。 “胡主任,你...” 黄石顿了顿,看著对方忽的开口道,“就是为了说这些?” 胡广回过神来,当即摇摇头,思索片刻,旋即有意无意的开口道: “你那案子的...民诉律师挺厉害的。” “也许你可以多听听他的意见。” 民诉律师? 黄石眉头一挑。 什么时候...公诉人还要听民诉律师的意见了? 虽然对方是徐德,但...这不是辩护,是需要实质性犯罪证据指控的公诉! “他也没提交什么证据。” 黄石摇头说道。 胡广却有点无奈,也有点释然,他感慨道:“我跟他打官司的时候...他也没递交证据。” “我都不知道他有谅解书。” “甚至宣判完了,他亲自找到我,我才知道他还有李有財刘翠的犯罪铁证!” 李有財刘翠事件过后,胡广对徐德是真的释然了。 没办法。 这两人在看守所里,一直嗷嗷徐德和他签订了什么协议,以及商谈好了什么。 但他稍微一了解,却发现...... 对方愣是把所有能规避的风险全都规避,甚至李有財刘翠哪怕是想撤销谅解书也没辙,甚至对方还申请了財產清点,让对方赔偿王梅10年的损失...... 从业几十年,他从没见过能不声不响,把人算计到死的律师! “总之......” “庭审中,你没思路的话,可以適当多留些时间,让他发言。” 胡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旋即,便自顾自的离开。 至於黄石...... 他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让他发言?他也没递交证据啊,没证据怎么发言?” “还是证据突袭?也不对,证据突袭很容易不被採取,除非质证质的过,但他也没什么要质证的动作。” 黄石皱眉,思索了许久,最终哑然失笑道: “总不能是让我给他质证吧。” 话落。 黄石也觉得有些好笑,旋即嘆了口气,便自顾自离开。 ...... 这一天,有律师对著六维图陷入沉思,有检察官深夜辗转反侧,对著仅有的证据而嘆息。 有人看著基础的案件信息而感慨,亦有人在网际网路上,与他人爭论未成年法例是否有错。 有记者开始备稿,也有媒体人提前索要资源。 总之...... 这个夜晚,过的异常之慢,好似时间,都陷入了凝滯。 直到...... ...... ...... 12月17日,庭审当天...... 到来! 东国,青梧省,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中。 因涉及命案,案件由中院负责一审,下午一点三十,第二法庭准时开庭审理。 又因涉及未成年,案件不再以公开审理进行,但记者仍可以守在法庭门口,若是隔音效果差,倒也能勉强偷听到。 中午。 十二点五十分。 “呼,未成年案啊......” 黄石带著检察官王莽、张庆踏入公诉方候审室內。 三人落座,黄石想著案子,时不时嘆口气。 他对这案子有些提不起劲。 这不是对家属不负责,而是单纯...有劲试不出来,无论如何你也掀不动对方的年龄法例。 黄石坐在候审室內,闭著眼,呼吸均匀。 直到...... “吱~” 候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黄石睁开眼,扭头看去,发现来人是三个律师。 他一顿,下意识道:“代理人?” “是我。” 徐德点点头,看著这个初次见面的『盟友』、敬爱的『队友』、天然绑定的『利益共同体』! 他脸上露出笑容。 “黄检察官,等会庭审可就全靠您了!” “靠我?” 黄石有些莫名其妙,公诉方是有证据。 但证据在反方面前也是有些蚍蜉撼树,微不足道的,怎么靠的了自己? 林月和王超有些做贼心虚,移开视线不敢看对方。 徐德却满脸敬佩的开口,“是的,庭审就靠您了!” 黄石:? 不是,那两人心虚个什么劲? 黄石只觉莫名其妙,正欲再次询问,一侧的法警却走到几人面前。 “公诉方,请做好准备,庭审......” “即將开庭!” ...... ps:別投,今天月.票儘量別投,书可能会被审..... 有急事,都进来看看 首先,从31號到现在,一共31天,也算是熬过了新书期。 废话不多说。 5月1號,凌晨00:01分,也就是半小时后,这本书就要上架了。 上架当天,更新至少3w字正文,如果写的顺畅可能会更多(相当於新书期至少8天总更新,) 同时后续维持每天至少1.2w字更新! 【除此外】。 作者想了想,除了最少3w字正文外,会额外发一章8k字的月票番外,月票章內容是回收开局塑造主角性格的身世伏笔。 个人推荐还是看一下,因为看完后对主角有个具体的了解后,再看行为会有一种莫名的带感。 观看方式【以月票订阅的方式进行订阅】 已经投过票,手里没票的朋友不用急,因为5月1號,起点会给上月正常消费过的读者,免费发放数张月票。 当然,不强制订阅,这是番外,与主线案件剧情无关。 以及,开展所有读者正常投票的活动。 下个月五月份抽奖活动。 ....... ....... 五月月票抽奖活动。 奖品:100份疯狂星期四、v你五十 (可兑换现款自主去吃) 我们会从5月1日,至8日20点之间收到的月票中,隨机抽取100个月票编號,並在单章公示中奖的月票编號。 (月票编號在投月票的界面,右上“月票纪念册”可以找到) 【抽奖时间】 5月8日20点半,抽奖活动群內以及单章公布抽取中奖的月票编號。 【注!:公布答案时,会临时创建一个用来兑奖的群聊,到时作者会將群號发出!】 【兑奖时间】 5月8日20点半抽出中奖的月票编號后,请大家在5月15日20点前加群验证领取,逾期视同放弃! 因首发平台限制,本次活动仅限起点平台,大家多多投票哦,感谢支持! ...... ...... ...... 说实话之所以做出两个活动,本身是因为作者想冲个榜。 我不知道能衝到多少,可能一百名开外,也可能兑奖几千块后,票榜还是几百名。 毕竟现在才118名,就连首订,我都不能確定能不能比老书的两千五多。 而且,新书去冲月票榜,听起来是有些自不量力的,事实也確实是除了大神白金,鲜少有书能衝上去。 但就和主角的脾气一样。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我不行? 试了我不一定能行,但不试我肯定没机会,机会都是爭出来的,我也不想泯然在几十万本书里。 所以,有了五月份活动这件事。 最后,感谢各位观看这本书!!! 再次感谢各位看我的书,我会用直观的更新来回馈各位的信任与付出!!! ...... ps:至於审核问题无需再担心,已经解决,这本书很正能量,很红,只差成绩了!!! 第70章 开庭!罗列数罪!【求首订!1/7】 第70章 开庭!罗列数罪!【求首订!1/7】 ”公诉方,原告人,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庭审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请准备开庭。” 法警来到几人面前,开口提醒了一句,旋即便不再言语。 检察官黄石一顿,稍稍点了点头。 “嘖,中院就是严啊,竟然还会提前通知。”一侧的徐德倒是稍稍有些感慨。 像是基层法院,基本是开庭让你进去时,才会通知。 哪像这样,会提前提醒,避免耽搁时间。 “你第一次做刑事原告?” 黄石瞥了眼身旁这自来熟的律师,倒也没觉得对方有什么和寻常律师不同的。 甚至和自己一样,举证期也找不到可以递交的证据。 “是的。”徐德点点头。 他確实第一次和公诉人站在一块。 上一世,他虽將公司法务部打造成全国领域的必胜客”,但基本都是正常的民事或者商业案件,压根没多少刑事公诉案。 即便有,那也是对手。 算下来...这应该是第一次和检察官站在一起。 至於,为什么第一次和检察官当队友,徐德脑子里就装著天才般的想法,以及他真敢这样做是怎么回事..... 这你別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石这边。 他还以为对方这般感慨,是因为紧张,当即隨口道:“提前通知也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刑事庭审要用到的证据...基本都在开庭前的举证期举证过,哪怕你忘记带来法庭,审判长那也有备份,直接引用就行。” “如果没有证据...呵,那这通知说了也白搭。” 刑事庭审和正常的庭审不同。 你民事诉讼,一份合同没了、没带、又或是不见,那无妨,可以短时间休庭几十分钟。 但刑庭不行,这玩意一休就是几天起步,庭审期只看你当场拿出的证据! 只要你递交了证据,哪怕你在法庭上不主动提,那法官也会帮你回忆。 如果你没有,哪怕临时起意递交,也基本白瞎,只有举证期递交的才能迅速使用。 可举证期又截止在庭审前,所以法警这提前二十分钟的通知... “除了打扰以外,起不了任何提醒作用。” 黄石摇摇头,发表著自己的见解。 徐德却有些不一样的道理,他道:“万一就因为这通知,让別人想起来什么重要证据,但没提交呢?” 黄石笑了,他看著面前年轻的律师,感觉对方终究还是阅歷太浅了。 他翘起二郎腿,侃侃而谈著。 “如果是民事还行,口头上就有可能驳回被告或原告。” “但这是刑庭。” “无论什么信息,又或是视角与思路,你都需要有证据进行支撑!” “而证据,你必须在举证期结束前递交,否则到了法庭,法官大概率不予採取,最起码也会对你產生不悦。” 刑庭反驳需要证据,而证据又需要提前质证。 庭审中不可能给你充足的时间质证,所以,一个突然出现的证据,对刑庭来说很难体现作用。 “这两位是徐律师的...同事?” 黄石忽的看向徐德身后的林月和王超,脸上露出一丝丝的古怪。 不只是他,另外两个检察官张庆和王莽也有些奇怪,只因... 林月王超两人,一个心虚的低著头,仿佛要將脸埋进胸里。 另一个更是心虚的不敢看三个检察官,瞥一眼就立马將脸挪到一侧。 这两个...什么情况? “哈哈,这二位是我合伙人,也是我的律师和助理。” 徐德打著哈哈,重新將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他开口道:“他们这也是头一次跟诸位检察官坐在一起.....难免有些紧张嘛。” “黄检察官,开庭后.. “” “可就全指望你了啊!” 徐德意有所指的开口。 黄石却没听出话语的意思,隨口道:“庭审而已,没什么紧张的,以后多经歷几次自然能成长。” 检察官王莽和张庆不置可否。 虽然他们也年轻,是来学习的,但现在也不会像初始时那般侷促,反倒在逐渐往一名真正的检察官身上靠拢过去! 此时。 隨著刚才几人互相交谈,时间赫然来到下午13:25分。 站在一侧的法警抬头看了看钟表,便不再犹豫,起身走到六人身边,开口道:“还有五分钟开庭,案件在第二法庭审理。” “各位隨我提前入场吧。” 话落。 六人点点头,起身跟了上去。 案件在第二法庭负责审理。 说实话,第二法庭一般没有第一法庭大,但问题在於...涉及未成年的案子,往往都非公开。 此案三个未成年被告,打死法官也不可能公开审理。 没有太多人出现在现场,自然就用不了那么大的法庭,虽然中院第二法庭也算不得小。 当然。 虽然案件禁止公开审理,记者和社会群眾不得进入现场亲自观看,但.....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们...可以守在法庭门口的走廊! 现在的中院,各法庭隔音效果並不好,远远达不到后世那种贴在门上才能听到微弱震动的级別。 只要你站在门口,环境足够安静...不说听得清清楚楚,但最起码,庭审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而言下。 绿森市中院,第二法庭正门,乌泱泱的人群围堵在门口,摄像头被精准对准正门,记者也手持麦克风。 “案子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听说这次检察官是黄石,不知道他能发挥的怎么样... ” “黄石?黄检察官可是一位儒將,若是有充足证据与无法律限制还好,靠逻辑胡广都打不过他,但...未成年法例会把他限制的死死的。” ,“” 眾人你一嘴我一句,守在门口閒聊著,直到。 不知是谁,忽的开口喊了一句。 “公诉来了!” 眾人瞬间噤声,精神一抖,同时向后看去。 却见。 六道身穿黑色西装,胸口掛著鲜红领带、腰杆笔直的人,此时正目不斜视的向法庭走去,行走间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势。。 眾人连连让开一条路。 六人越过眾人,踏入法庭內,全程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但眾记者却內心一动。 待对方消失不见后,连连开口道:“確实是黄石,还有李家村一案的张庆,以及王检察官。” “我刚才是不是还看到了个熟面孔?” “我也看到了...徐德!?” 恍惚间,眾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的迟疑起来。 部分人还记得徐德的脸,刚才经过的,和记忆中的五官一模一样,只是.. “他这是...负责被害人诉讼代理人?” “应该是了,估摸著是爭取民诉赔偿的。” 话落。 眾人回想起,对方上次出现在李家村案子时,那超乎常人想像的发挥,內心一喜刚想说话。 但下一秒。 到了嘴边的话忽的吐不出,如鯁在喉、欲言又止起来,旋即沉默。 有时候案子就是这样。 哪怕你是个曾经展露出顶尖能力的律师,杀人都能辩到无罪的那种。 可你一旦碰到极端的个例、不可撼动的法例时...你也不会有任何办法! 而未成年法例.... 在极端法例中都能称得上是极端,它就不可能被推翻,就算红圈八所联合起来,上百名红圈顶尖律师组成律师天团,也没一丝可能在这条法例的基础上胜诉。 法庭门口,眾人深深嘆了口气。 “唉.. “” 法庭內。 “噠噠噠.. ” 徐德进入的瞬间,便感受到一阵清冷如薄荷的气息,他脚步顿住,环顾整个第二法庭。 第二法庭整体与第一法庭相差不多,不过此时人少显得有些空旷。 但幽暗的环境,却衬得审判台上、那几支国旗与国徽,多了一抹肃杀之气。 徐德看向公诉席,没说话,抬脚走去,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噠噠噠.. “” 片刻后... “吱~” 六人分別落座在公诉席上。 何淼也来了,不过她是坐在原告人的席位,与公诉席不远,她並不准备开口,只是默默坐在那。 不多时.. “吱~!” 庭审正门再次被打开。 眾人抬头看去。 便见被告方眾人,齐齐向审判区走来。 一共九人,七名律师,两个被告父母,他们齐齐落座於被告席。 见此,王超双手紧攥,小声开口道:“七个律师...难怪刘婧琪有胆子说那些话. “” 两个金牌,五个资深律师,还是围绕未成年法例进行辩护.. 字面意义上的想输都难! 徐德倒没关心律师,他反倒將视线挪到那两个中年人身上。 这两人...约莫五十多岁,男的身形有些肥胖,有个啤酒肚,脸上满是横肉,用鼻孔看人,眼中散发出有一种戾气。 女的则浓妆艷抹,身形壮硕,看起来很是油腻。 黄石瞥到他若有所思,便稍稍侧头,沉声说道:“这两个是被告人之一,刘婧琪的父母,男的叫刘豪,女的叫蔡菲,全都是53岁。” 父母53岁,女儿16岁... 徐德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將这条信息收录,旋即將视线重新挪到辩护律师身上。 而恰好,此时对方也在打量著自己。 双方彼此间很有默契,坐在相隔近干米的各自席位上,没开口说话,默默整理著自己的材料信息。 直到.. “所有人起立!” 书记员忽的出声开口,突兀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耳边。 双方没有犹豫,立马站起身。 下一秒.... “嗡~!” 法庭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三道身穿法官袍、表情严肃,眼神鑑定的人出现在眾人面前。 “老熟人啊。” 公诉席上,起身的徐德看著法官张秉心,眉头一挑。 没错,三位身形巍峨的法官,其中一人赫然是主导过李家村·案的审判长,张秉心! 而这次案件,综合考虑案件重要性,以及审判难度,最终院方决定,依旧是由他担任审判长。 另外两人,一人名为卢国伟、另一个则叫赵行。 三人落座,神色淡然。 审判长张秉心抬眸,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扫去,只是,注意到某人时稍微有些顿住,却也没看太久。 “坐。”张秉心道。 眾人落座。 张秉心看了看时间,便没再犹豫,直接开口道:“被告席、公诉席、原告人、民诉代理人.. ” “就本案,你们是否准备好了?” 被告席,律师张伟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开口道:“我方已准备完毕。” 张秉心点点头,又看向公诉方。 徐德没急著开口,他则是將眸子落在黄石身上。 黄石没发觉什么异常,他也站起身,点点头,开口道:“公诉席已准备好。” 见他准备好了。 徐德这才开口道:“民诉方、原告人已准备好。” 见眾人没有异议。 审判长张秉心深吸一口气,脸上表情严肃起来,他手握一份文件,朗声开口宣告。 这一刻。 不只是法庭內,就连庭审外的记者,也都竖著耳朵,屏息倾听起来。 张秉心道:“本案,由公诉机关绿森市市级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刘婧琪、乔旺、姜雨,致使杨佳乐死亡,间接导致赵莉死亡,於2002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依照相关规定,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第一审判庭进行审理。” “本案,由审判员张秉心担任审判长,由书记员.. ” “现,宣布,本案.. ” 张秉心说著,他顿了顿,右手握住审判台上的法槌,將其高高举起。 下一秒...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法庭,就连门口的眾人隱约也能听见。 “开庭!” 隨著这两个字落下,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现场瀰漫,令眾人不免感到些许紧张。 “带被告人到庭!” 张秉心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宣告。 法警事先早有预料,此时得到命令,没多久,三个身穿囚服的女孩被法警押著走到庭审中。 刘婧琪依旧满脸的无所谓,眸子四处张望,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乔旺的眼神有些畏惧,姜雨则是强作镇定。 “咔!” 三人走到审判台最中央,坐在在被告人席上,成了眾矢之的。 张秉心没有理会三人,反而扭头看向黄石。 他沉声道:“公诉人,请宣读你方指控诉书。” 诉书...进入到指控环节! 黄石只觉肩膀上多了一丝压力,他完全想不到该怎么给对方定罪,但事已至此..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我是公诉人,检察官黄石。” “被告人刘婧琪,年龄16岁,出生於1986年1月1日,於2002年,11月17日被逮捕。” “经本院审查查明,被告人刘婧琪、乔旺、姜雨,因个人情感原因,长期对被害人进行欺凌。” “案发当天,更是將本案死者杨佳乐强行带往18中天台,期间对其进行人格侮辱、物理侵害、故意伤害..... ” 黄石站起身,面色严肃,看著手中诉书,沉声开口道:“最终,直接导致被害人杨佳乐身死,间接致使被害人赵莉死亡!” “据上所述。” “案件主谋、被告人刘婧琪明显构成《刑法》第234条:故意伤害罪” “《刑法》第293条:寻衅滋事罪,《刑法》第263条:抢劫罪,以及《刑法》第232 条. ” “故意杀人罪!” 说到这。 黄石抬起头,眼神肃然,看著审判庭,沉声道:“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本院依法提起公诉,请求法院对被告人.. ” “依法判处!!!” 一 第71章 辩护方的六维图打法!【2/7】 第71章 辩护方的六维图打法!【2/7】 “请法院依法对被告人进行判处!” 黄石说完后,便坐下,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用眸子盯著被告席。 诉书中,针对三名被告人的责任划分,以及主犯与共犯也详细地描述,並且並非只针对17號当天所发生的事。 被告人刘婧琪三人,在18中作威作福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所谓的抢劫罪、故意伤害罪等,便是依据所调查出的证据进行指控。 至於这些东西是否为真.. 只见。 被告人席位中,乔旺与姜雨,两个女孩呼吸稍稍急促,双手紧攥,明显是做贼心虚,有些紧张。 倒是身为主犯的刘婧琪,非但没害怕,反而翻了个白眼。 紧接著,刘婧琪便继续自顾自地扣著手指,全然一副无视刚才指控的样子。 见此一幕。 別说黄石了,就连审判台上,三名法官也是眉头微皱。 “被告人,这里是法庭!” 法官卢国伟有些慍怒,直言並口警告。 “请端正你的態度!” 闻言,刘婧琪才装模作样的直起腰,態度却依旧没有半点恭敬。 张秉心却无心细究这个,他思索片刻。 扭头看向黄石,继续询问。 “公诉方,你方是否还有话要说?” 黄石摇摇头道:“我方诉书已诉说完毕。” 话落。 张秉心点点头,他看向脸色淡然,沉默的徐德,稍稍陷入思索。 紧接著,他视线掠过徐德,直接看向被告席。 “被告方。” “面对上述公诉方指控,你方是否要提出异议?” 有异议吗? 百分百有异议! “第一。” “我方在被告人是否犯罪这件事上,与公诉方存有很大分歧!” 律师张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开始按照原有计划进行庭审节奏。 他稍稍思索,便开口道:“尊敬的审判长,据上述公诉方所说,被告人在过去三年间,曾进行过多次故意伤害、欺凌等行为。” “但...我方並未在警方的调查中,有看到足够支撑这些指控的证据。” 张伟摇头,语气很是坚定,说话速度不快不慢,但意思表达的却很完善。 被告方... 不认公诉指控內容! 公诉席。 徐德三人倒还好,依旧淡然,没什么过激情绪。 公诉席上,儘管早有预料,可此时黄石依旧脸色难看起来,就连张庆和王莽也皱起眉。 “我们没有看到任何警方搜查且找到,能直观证明被告人违法犯罪的客观事实!” “同样.. ” 张伟又扭头看向审判长张秉心,他继续开口。 “公诉与原告方,在举证期从未向法院递交过任何与之有关的线索。” “综上所述。” “公诉方有关指控我方被告人刘婧琪”姜雨” 乔旺”三人的故意伤害”、抢劫罪”、侮辱罪”等,我方持反对意见。” 话落。 审判台上三名法官陷入思索。 旋即扭头看向公诉。 “公诉人,你方是否有话要说?” “有!” 黄石早已急不可耐,此时法官示意自己开口,当即连声开口。 “审判长,审判员,被告上诉所描述我方表示否定!” “绿森市刑侦支队,曾向检察院与法院递交过一份证据。” “此项证据,完全可以佐证被告人曾不止一次,对同学进行长期欺凌的违法暴力行为!” “即:案发现场,18中多方无共同生活人员,针对被告人刘婧琪所做出的证言。” 案发抓捕刘婧琪过后。 警方为了防止串供,第一时间便针对学校老师,以及同学进行了走访问谈。 寻常的证言可能杀伤力並不强。 但... “这证言...不,这是一份言语上,逻辑縝密,互相佐证的证据链!” 黄石站起身,他手中举著一份文件。 文件上赫然是他所提到的证据。 “走访人员一共8人,其中有学生也有老师,在做出证言前从未见面。” “但,针对被告人所做口供却高度相似,无论是时间线、还是现实的客观证据,又或是联繫校方监控,都与现实一一佐证!” 举个例子。 人员a,对方说刘婧琪將他头打破。 单说这些,这份证言就没什么效果,但如果他又掏出了当天去卫生所所做清创记录,以及在被欺凌时间,监控拍到刘婧琪往人员a口中所说的地方而去。 那么,这就是一份可信度极高的证据链。 而类似的... “足足有八人!” 黄石厉声开口,眸光紧盯刘婧琪。 儘管对方只有16岁,自己拿她的命没办法,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他要让对方付出最大的代价! 想到这,黄石声音拔高了两个调。 “並且这八人的证言又可以互相佐证,警方已经验证过,佐证足足有27份!” “请审判长明鑑。” 话落。 黄石坐回原位。 审判台上的三个法官开始仔细阅读证据,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 现场骤然安静下来。 被告席位上,刘婧琪看著黄石的目光逐渐不善,眉头紧缩。 当然,更让她不满的是...竟然有八个人敢指认她! 刘婧琪开始思索起这八人是谁,甚至已经开始想出去后,要对对方採取什么样的报復i 良久。 张秉心呼出一口浊气,他阅读完了。 就好像观看了一份填密的监控一般,彼此间互相佐证,每一个人的话都能在第二甚至第三个人的证言中找到答案。 如此.. 诉书中,针对案发之前,被告人欺凌的行为完全可以做出指控! 但. “被告方,你方是否要进行反驳?”张秉心看向被告席。 “审判长,这只是证言!” 张伟立马开口,说话的熟练度好似提前规划好一般。 他站起身,指著手里,与之一模一样的证据,沉声道:“而且还是一份,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证言!” “並且,公诉方认为人数越多的指认,其言语逻辑中的佐证就越有效,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在我方看来,这分明就是.. “” “穷举法!” 有关穷举法的理论中,存在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 那便是,將一只猴子放在一台打字机完全隨机按键,而只要给他无限长的时间,在数学的概率上,它几乎必然”能敲出任何文本。 哪怕是巨著《莎士比亚全集》,又或是《哈姆雷特》。 但,事实是,真的有猴子能敲出这东西吗? “审判长。” “当参考人员大於3人时,哪怕是一句谎话,都能在另外几人的证言中找出与之相匹配的佐证!” 张伟的言辞犀利,反击方式更是让人无法反驳。 “我们现在身处第二法庭。” “外面有至少三十名记者,这些记者此时应当在针对庭审进行猜测。” “其中,有极大概率会出现一条与目前状况类似的猜测!!!” 这份证据的缺陷便在这。 举个例子。 同时让十亿人编一个假话,其中必然有几十上百个人说出同一个假话,甚至细节都有可能一样。 那么,你能说这假话是真实发生的吗? “不能!” “除非,有实质性的客观证据!” 张伟张口否决,不给对方留任何爭论的余地。 “而警方以及公诉,从未递交过任何证据!” 此话落下。 公诉方。 检察官王莽忍不住,当即怒声道:“被告人欺凌他人的行为能追诉到四年前!” “什么证据能在无保护行径下,保留足足四年!?” 张伟却反应极快,当即怒声呵斥,继续道:“这不是你方无端指控一个人的藉口!” 王莽一口怒气涌上喉头。 “你!” 张伟没给他继续发言的机会,立马扭头看向张秉心。 “审判长,上述是我方提出的第一个观点,即: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能证明被告曾做过欺凌行为。” “除此外,我方还有第二条观点需要论述!” 审判长张秉心点头,皱眉瞥了眼公诉方,警告道:“公诉方请注意庭审纪律,不要冒然打断他人论述!” 话落。 王莽纵使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愤愤闭嘴,坐在席位上脸色不善的盯著对方。 实质性证据...他们上哪找实质性证据去!? 刘婧琪的霸.凌多是用手对对方造成淤青,一些受害者甚至连医院都不去,哪怕是去了,你又如何证明是刘婧琪造成的? 对方可还没傻到在监控底下打人! 张秉心深吸一口气,看向被告方,点头示意。 “被告方,请继续表述。” 与此同时。 法庭外。 “法庭內说什么了?我怎么听著公诉那边好像在质证?” “质证?公诉能质什么证?这案子不是很明確了吗。” “別,稍微一想...被告人还真不一定能被定罪。” “当然,我指的是与杨佳乐无关的一部分。” 66 “” 第二法庭正门前。 眾人站在门口,听著耳旁那因隔音效果不好,而断断续续的声音,显得十分焦灼。 面前这扇法庭大门,在他们眼中好似变成了潘多拉的魔盒,存在著莫大诱惑,却只能干看著,而无法打开。 但儘管如此。 流传出的声音,也足够门外眾人討论了。 “什么叫无法定罪?杀了人还能不被定罪!?” “不是所有案子都和李家村·案一样的!” 有人皱眉说道。 李家村的王强之所以很艰难才无罪,纯是因为徐德死抓特殊情节的正当防卫。 再加上事出有因,法官才打破了沉睡已久的无罪案例。 但. 沉睡法例指的是正当防卫。 不是无罪! 刘婧琪三人虽然行为举止如此恶劣,甚至酿造出一起人间悲剧,导致两条鲜活的生命消逝。 但...打起无罪来,理论上是比王强简单的多的! “被告人的杀人行为和霸.凌,无法被质证!” 有个老记者沉著眉,低声开口。 张伟要打的无罪不是徐德的那种无罪,而是一种相较、很容易,且並不算罕见的无罪。 即.. 戳破证据链! 只要没有足够的证据能指明,那所谓的指控和公诉,自然会被撤销。 一撤销,没人审理,被告人便是无罪。 “可.. “”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但可惜,靠近门口较近的记者忽的脸色一变。 “嘘~!” 前面的记者连连做出个噤声”手势,旋即竖起耳朵。 “又有动静了!” 第二法庭。 庭审內。 此时的第二法庭,已然不復一开始的清冷。 审判区中,公诉与辩护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郁。 看著公诉席,身侧那被对方以穷举论”驳回的黄石,团队经验丰富的林月摇了摇头,小声开口道:“黄检察官被针对了。” “张伟的律师团队,应该是专门研究过他的行为打法,明显是针对他只拿证据说事的缺陷进行定点式轰炸。” 因家教原因,她的视角能看的很高,仅是刚开场便看出张伟不是来质证的。 他是奔著拆散黄石缺陷而来! “有点意思。”徐德看著对方笑了笑。 而此时.. 被告席。 张伟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淡然的笑意,他开口,继续说道:“第二.. “6 “有关公诉方,指控被告人故意伤害、故意杀人,致使被害人杨佳乐死亡一事.. ” “我方並不认同!” 这话落下。 “异议!” 恍惚间,一道声音忽的响起。 “抱歉,审判长,我方並非有意打断对方表述。” 只见,徐德忽的开口,並未给对方继续表述的时间,开口道:“被告方。” “先前,你方曾提出公诉方无法拿出证据的依据,那么...眼下我想问问。” “你方有关第二条观点,是否能拿得出实质性证据作证?” 张伟的意思眾人很明確。 无非是想以可能性”,以及仗著受害者已经身死,唯一与案件有关的就是被告人来篡改事实內容。 既妄图想从口头上进行篡改,那... 他能拿得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要知道,天台虽没有监控摄像头,但...警方从凌乱的现场所收集到的证据,是完全能指明刘婧琪对杨佳乐的伤害行为,是存有故意性”的! 空口白牙的...怎么可能洗刷得掉? 闻言。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说的对。” 律师张伟却没表现出什么急切,以及自己被打断思绪的不满。 只是话锋忽的一转,他说道:“我方.... “” “有证人与证物!” 证人? 徐德忽的顿了顿,他眉头一挑,接著又沉下,眯了眯眼,看著对方若有所思道:“证人?” “请问...是什么证人?” 张伟道:“死者杨佳乐的老师,18中,高三(4)班的班主任吕广军!!!” 第72章 激烈!【3/7】 第72章 激烈!【3/7】 证人吕广军? 公诉方眾人凝眉。 吕广军他们知晓,这是死者的班主任.. 作为对方校內老师,对方的发言,可信度与权威都十分之强。 此外... “我方还有,死者杨佳乐曾多次明確表露出针对被告人恶意的证物!” 律师张伟,此时继续出声开口,明显是有备而来。 “恶意?” 审判长张秉心眉头微皱。 一般来说,欺凌案都是单方面故意伤害,如果期间导致受害者致死,那大概率会成为故意杀人,又或是故意伤害致死。 但如果说... 在被欺负之前,对方表露出了极高的恶意,且在被欺负期间还手的话.... 那事情的走向,可能会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確定性。 “审判长,这是经过警方確定,死者杨佳乐的笔记本。” “杨佳乐曾以文字的方式,在笔记本上对被告人,展露出其强烈恶意!” 说著。 张伟站起身,高高举起手里的笔记本。 那是书店里很常见的本子,五毛钱一本,只是当张伟缓缓掀开其中几页后..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密密麻麻的,由红笔在纸张上写的去死”二字填满数页!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字跡大小不一,歪歪扭扭,毫无行文规范。 但字跡用力极大,笔跡极其狰狞,单看这字,完全能看得出写字的人,在以文字宣泄时內心究竟有多恨! “审判长,这是由杨佳乐亲笔所写,其中还明確写出了被告人刘婧琪的名字。” “很明显,死者杨佳乐,在生前,至少心里,是恨不得让被告去死,带有明確主观恶意!” 张伟將笔记本递交给书记员。 旋即趁著三个法官皱眉观看时,再次开口道:“而在17號案发当天。” “这个情绪被点燃,双方矛盾彻底爆发。” “在被告人与对方打闹期间,死者杨佳乐情绪失控,开始反抗。” “期间还手行为过当,令被告三人人身安危受到严重暴力侵害。” “隨后我方被告人,为保护自身人身安全,迫不得已进行反击,最终致使案件產生,死者杨佳乐意外身亡。” “不巧,死者家属赵莉见到这一幕,致使其自身病发,当场身亡。” 一番话落下的剎那... 整个现场寂静片刻。 公诉方眾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被告方,眼神中是深深的震撼。 为什么? 因为,从上述这番话来看,张伟等七人的意思是.. “综上所述,依据《刑法》第20条,被告人... 2 张伟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是正当防卫!” “当然,防卫手段可能有些过激。” 正当防卫? 他的意思是,刘婧琪在欺负杨佳乐期间,致使杨佳乐进行反抗。 而这个反抗,让杨佳乐感受到生命安全?从而反击致使死亡,算是正当防卫,又或是防卫过当!? “异议!异议!我方有强烈异议!!!” 黄石怒不可遏,伸手拍著桌子。 强烈的正义感令他忍不住起身,立即指著对方鼻子,怒声开口道:“被害人杨佳乐並非主动挑衅!” “根据学校走访调查,以及监控画面,此案是被告三人,率先针对杨佳乐做出人身侵害!” “即便案件过程中杨佳乐伸手反击,那依据法例,她是在行使防卫权!” 杨佳乐並未主动挑衅以及殴斗。 所有的线索,均是指向被告人先行侵害他人。 但问题也来了。 “公诉人,请你方冷静!” “东国法例中,没有任何法例说过,先行动手会被剥夺正当防卫权!” 近乎是对方话落的瞬间。 被告席另一名律师孙冰出声反驳。 这是个女律师,四十三岁,正是团队另一名金牌,此时站起身,冷眼看著对方,开口说出的话极具逻辑感。 “防卫过当≠必须对方先动手!” “《刑法》第20条所描述的,是“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 “从未要要求过是谁先动手!” 是的。 对方先动手,你再反击,对方给你弄死,依旧有可能是对方正当防卫。 没有人要求必须是被动防守时,才算防卫! “被告人起初是抱著开玩笑”打闹”的心思与死者交谈,即便有过分举动,但並未危及其生命安全!” 孙冰开口,又是一轮猛烈的攻势。 “而死者的行为呢?” 说著。 反方再次递交出一轮证据。 “审判长,这是案发时,警方在现场所採集到,有关凶器的鑑定以及被告的身体状况描述。” 说著。 她將几张照片,以及一份铁棍的鑑定报告递交上去。 照片是拍摄的刘婧琪,聚焦点在於对方的脖颈。 那里有一道划痕...一道微微出血的划痕。 根据现场调查。 这划痕赫然是一根木棍所造成! “棍上检测死者杨佳乐手掌所分泌的油脂,可以確认此条险些致命的伤痕,是由杨佳乐所造成。” “审判长,试想一下。” “如果这不是挥舞,而是刺!” “那么... “7 孙冰將目光从法官身上,转移到黄石身上。 “被告人刘婧琪会呈现什么状態!?” 凶器是断掉的课桌木腿,很锋利,如果以同等力度刺向脖颈...大概率会死。 也就是说.. “这已经超出被告人对死者所造成的威胁!” “更是明確侵害到被告人刘婧琪的人身生命安全,是一起十分暴力、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 “经由笔记本佐证杨佳乐本身思维,我方认为... ,“杨佳乐主观上,带有故意杀害刘婧琪的意识,而刘婧琪是本案受害者,所作所为均为自保!” 孙冰一股脑將所有东西全都丟了出去。 “甚至,就连杨佳乐的死亡也非他亲手所为。” “而是跌落天台坠楼而死。” “被告人没有追击、过当”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范畴。” 简而言之。 便是你主动抽了一个人一巴掌,对方暴怒之下做出险些令你身死的行为。 这时,你进行不过当的反击,却造成对方身死,法院不会判你故意杀人,而是正当防卫。 只是套入这起案件中... “你是说,一个长期欺凌他人的非但不是凶手,甚至还是受害者?” “而被欺凌致死的女孩,却成了加害者!?” 黄石只觉荒谬,他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荒谬...审判长,恕我直言。” 一般来说,即便表述不认可,对方也不会用荒谬这种词汇来描述。 基本只能以法例和案情来反驳,但黄石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简直是我从业十余年来,听过最荒谬的一次表述!” 他怒声开口道。 张伟却摇头否认。 “但事实就是如此。” 黄石脸色耷拉,阴沉的难看,双手紧攥。 但他却也说不出明確的反驳话语。 没办法。 你反驳必须存有证据!!! 被告方便掏出了佐证,一个展露出恨意与杀意的笔记本。 这没什么,毕竟思想无罪,骂两句和做春梦不会判你互殴和强姦。 杨佳乐被欺凌时反击,险些將人致死,这也没什么,完全可以辩。 但两者加起来...那就形成了一个故意杀人意图+足以致人死亡侵犯”的证据链小循环! 公诉席。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席。 “坏了,这样搞下去...风向会偏向被告。” 林月皱眉,小声开口道。 受家教影响,她的视线比寻常法学人更充足,完全知晓张伟在干嘛,法院又会如何审。 若是继续任由对方辩诉.. “正当防卫不可能,但... “6 林月顿了顿,紧接著脸色严肃,吐出个答案。 “八成概率是防卫过当!” 无数个类似的宣判完全能查得到。 21年,李某案,对方所欺凌的王某被打急眼,掏出水果刀疯狂捅刺李某,致使对方险些死亡,李某濒死前夺刀將其王某杀害。 结果便是,李某不属正当防卫,但具备防卫形式,所以宣判防卫过当! 20年,张案,双方爆发激烈矛盾,张率先动手,对方捡砖头反击,隨后被张摸铁棍反击致使对方死亡,案件也是防卫过当。 防卫过当也会被判重刑。 但別忘了... “刘婧琪才16... “7 林月皱起眉,隱隱看到如此发展的最后的结局。 被告方先天性便带有优势,16可以减轻判罚,所以不需要大胜、爭取正当防卫。 他们只需要夺一个防卫过当的小优即可! 联合年龄... “九成概率是缓刑!” 林月开口。 这不是骇人的说法,事实就是如此,无数案例,都表明一旦达成这类条件,法官几乎都会宣判三年有期徒刑,但缓刑三年。 也就是说。 一旦张伟孙冰所提出的辩护成立... 刘婧琪一天刑都不需要服,甚至今天就能走出法院,然后继续回去进行考试! 很震撼,听著也荒谬像是乱编,可偏偏是有事实依据的。 “呵,缓刑.. “” 一侧的徐德脸上露出些许冷笑,那双眸子直勾勾盯著被告人席位上,面带笑容的刘婧琪。 杨佳乐死亡.. 赵莉身死.. 全家只剩杨欢一人孤苦存活...他怎么可能让对方在自己手底下进行缓刑!? 想到这。 徐德没有丝毫犹豫,突然举手。 剎那间,原本安静的庭审,忽的被一道响亮的声音打断。 “异议!” “审判长,代理人有异议要提出!” 眾人扭头,看向公诉席的被害人代理人方位。 审判台上。 三个法官稍稍一顿,旋即点头道:“请表述。” 徐德闻言,直接看向被告人席位,开口道:“被告方。” “在法例的实际应用中,各年龄段所做出的同一行为,在法例中的含义並不相同!” “你方在刻意忽视被害人杨佳乐,今年仅有17岁!” 九成五的人都不了解一个事。 那便是...年龄导致的思维代沟,也会影响法例的判定。 比如。 如果在没有生命威胁的情况下,杨佳乐失手打死了刘婧琪,那哪怕恶意和恨意拉满. 法官也会思索,如果换个同龄孩子,在被欺凌、害怕、紧张的瞬间,会不会也这么反击。 如果是,那就不构成故意杀人。 而如果是成年人,那基本逃不掉故意杀人! 徐德再次开口道:“根据《关於依法適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11条防卫限度判断”,原文明確规定。” “原文:立足防卫时具体情境,考虑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认知与能力,不能用一般成年人標准苛求!” “被告,你方上述所说。” “死者杨佳乐,做出了主观的故意杀人,严重超过被告人的侵害,威胁到刘婧琪三人的生命安全。” “但是... “” “依照指导意见,杨佳乐所做明显是年龄段会做出的防守反应,並非故意侵害。” “可被告人,却实打实导致其身死!” 话落。 公诉方眾人微微一顿。 这个角度反驳很常见,但他们不用自然是有原因的。 张伟也早有预料。 只见,被告方,几个律师交头接耳,稍稍討论后便开口道:“代理人,根据《刑法》20条第3款+《指导意见》第7条。” “年龄视角不会降格客观存在的生命危险!” 如果你是被侵害人身安全的人。 別管对方年龄如何,都不会影响他对你的威胁等级。 只是会在对方造成后果后,针对对方的审判,法官才会酌情考虑。 但. “注意,我方所说重点在於,死者出手是用於防守!” 徐德再次强调重点。 “案发时,死者所有侵害手段,在17岁的年龄段,均是用来自保的合法正常行为,且无追击与过线。” “期间,只要被告人停下手中侵害行为,完全不会导致其身死!” “而被告人却明显继续扩大矛盾、激增衝突,这已经明显超出防卫范畴,明显是... “” 徐德忽的开口,截取话语中一个陷阱。 “故意杀人!!!” 用年龄段將人身威胁打成防卫行为。 而只要具备防卫,那变相证明,被告人刘婧琪停手就不会存在后续伤害。 这个角度下...刘婧琪所谓的自我防护,完全就是激增矛盾,带有主动”的故意杀人! 公诉方。 黄石忽的眼前一亮,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诧异。 这种思维...真是一个年轻律师能证明的!? 而此时,徐德的反击却没结束。 “並且...所谓的笔记佐证更是无中生有!” “这只是无数次欺凌导致的內心宣泄,情绪上的发泄与案发时的主观意识无关!” 徐德严肃开口,寥寥数语,竟开始驳回证据。 “除非,你方能证明这些情绪均为杨佳乐主动催生”!” 换句话说。 就是事出有因的个人宣泄,真正的主观恨意与恶意。 应该是刘婧琪与她没有任何矛盾的情况下,她还恨上对方,进而出现后续行为时,才会被扣上故意”意图的帽子。 而此案,杨佳乐明显是遭受过对方不止一次主动欺凌.. 只是... 恍惚间。 被告席忽的传来一道声音。 “我方可以证明,杨佳乐的主观恶意,並非由被告人行为所產生。” 只见。 张伟站起身,缓缓开口。 眾人顿了顿。 审判长张秉心眉头皱起,盯著他看了许久,最终,开口道:“如何证明?” “我方有证人,证人吕广军,可以证明上述所说。”张伟开口道。 有关信息与口供,他们早就统一好了。 眼下...正是吕广军上台的机会! 只是.. 他没看到的是,当证人”二字落下的剎那。 代理人席位,徐德忽的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秉心开口,“证人在哪!?” “已经到达中院,目前身处证人候审室內!”张伟开口。 话落。 张秉心没有犹豫,直接敲响法槌。 “砰!” “传证人到庭!” > 第73章 颤慄的吕广军!【4/7】 第73章 颤慄的吕广军!【4/7】 法庭外,正门处。 “里面什么情况了?我怎么听著在吵架呢!?” “这种案子肯定得吵,吵的越凶越好,不然谁来维护死者权益.. “” “可吵闹激烈代表被告也有依据... “,” “” 走廊內。 看著第二法庭,那严丝合缝的正门。 眾记者群骚动起来,实在是耐不住开口询问。 良久,最前面的几个记者忽的睁开眼,脱口而出道:“我听到了,被告那边说是正当防卫!” 这句话落下后,走廊安静几秒,紧接著哄闹起来。 “正当防卫?欺凌者杀了人,还能算正当防卫!?哪个律师在给被告人做辩护!?” “该死,我想了想,正当防卫不可能,但防卫过当是很有可能!” “你在开玩笑吗?这要真防卫过当,你知道最多判多久吗!?” “三年...还他妈是缓期,拍拍屁股继续去上学的那种!” ” ” 眾人震惊了。 他们是记者,来关注案件一般是为了业绩而来,所以理论应该只当个记录仪才对。 但话又说回来了。 记者也是人! 只要是人,心就是肉长的,更別提02年的记者大多都具备正义感,还未有以后那种为流量营销而不择手段的势头。 所以,哪怕他们在记录案件。 却也实在忍不住对案情感到愤怒! 若是能拋开记者身份,刘婧琪姜雨乔旺三人...他们恨不得当面怒骂,让法官判其死刑! 可惜,他们不是法官,身份也拋不开。 眾人默然,直到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打断眾人思绪。 “让一让,不要干扰庭审秩序。” 眾人下意识让到道路两侧。 抬头看去,便见两名法警带著一个中年男人向法庭走去。 路过人群时,那中年男人还將头埋得低了些,內心慌张。 直到对方进入法庭,眾人这才回过神来。 这人是.... “证人?” 有记者皱起眉来,口中呢喃著,如果是证人的话...那对方是来给谁佐证的? 第二法庭內。 眾目睽睽之下,吕广军被法警带往审判区,站在眾人视线中心。 . 感受著高台上,三名法官投来的视线。 吕广军滚了滚喉咙,只觉一阵泰山般的压力压在肩上.. “审判长,证人已到法庭!” 被告席。 张伟看向张秉心,开口说道:“有关我方所主张的任何疑惑,均可正常询问证人。 2 话落。 眾人视线齐聚在吕广军身上。 公诉方眾人眉头微皱,王莽和黄石脑海中回想起前几日询问对方的事情。 作为死者的老师,吕广军自然会被警方和检察官谈话不止一次。 但向前几次.. 对方压根就没说过被告所提出的这些问题! 这...什么情况? 法官却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张秉心並未墨跡,看到对方到了证人席,直接將手中的笔记本举起。 “证人,你知道我手中这份笔记本,是谁所拥有?” 笔记本? 闻言。 吕广军抬头一看,盯著那眼熟笔记本看了半晌,最终开口道:“我知道,是杨佳乐的。” 真是杨佳乐的! 公诉席,黄石心跳慢了半拍。 审判长张秉心继续说道:“请问,这份笔记本,是从什么地方所收集?又是如何確定是死者杨佳乐所有?” 吕广军开口道:“这是9月份时我亲手收上来的。” “当时正值月考,杨同学却不答题,靠近后才发现她在笔记本上不断宣泄情绪.. “” “我心惊,便將这份笔记收了上来。” “原本是想著等毕业后再还回去,谁承想...她却17號那天出了事。” 说话间,吕广军语气中有些明显的颤音。 如果不细听,倒是挺像悲伤所引起。 “9月份的,在案发前一个月出现的情绪.. ,审判台上,三名法官皱眉交流著。 思索片刻后。 张秉心再次看向吕广军,询问。 “请问证人。” “有关死者杨佳乐,与被告人刘婧琪之间的关係...你方了解多少?” 这话落下。 现场所有人视线瞬间聚集在吕广军身上。 就连庭审外,门口隱约能听见的记者,此时也是面色严肃,仔细倾听起来。 吕广军深吸一口气,旋即沉声开口:“他们.. 99 “起初矛盾是由杨同学所引起,我记得很清楚。” “那是刚升入高三不久的一次周一,杨同学称病便没去观看升旗,等班级解散后,刘婧琪同学发现自己放在课桌中的零用钱全都消失不见。” “最终在杨佳乐身上找出... “7 “至此,双方便出现了矛盾。” 也就是.. 偷窃!? 眾人眉头一凝,表情不一。 公诉方表情凝重,三个检察官呼吸沉重。 如果说,矛盾是如此结下,那侧面代表杨佳乐的品行不行。 这能证明什么? 什么都证明不了。 但能对后面的笔记本”,以及主观杀人”充当佐证! “这.. “” 张秉心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內心迟迟没能下定决心。 直到.. “异议!” 又是代理人席位! 只见徐德忽的再次高声开口,吸引眾人目光,待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拉回,他才道:“审判长,我方对被证人有些疑问,申请进行质证!” 话落。 被告席,几个律师互相对视一眼,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凝重,却並未说什么。 三个公诉人则是按捺住自己要举起质证的手,等待对方发挥。 张秉心和卢国伟两人对视一眼,旋即点头。 “允许。” 两个字落下。 吕广军看向代理人席位,却见身穿黑色西装的徐德,此时正直勾勾盯著他。 那双眼睛盯的他內心发慌,令其下意识挪开视线,內心紧张。 “证人!” “我方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一,请问...笔记本一事,在9月份你收上时,是否確定当时便存有上述文字!?” 徐德忽地开口,说出一个令在场眾人有些摸不著的话。 什么文字? 自然是让刘婧琪去死的內心情绪发泄。 可...这有什么好质疑的?要知道,司法机关是可以確定字跡是否为本身所写,以及字跡的时间。 並且.. 什么叫你有三个问题要问!? 要知道,法官一共才问了吕广军两个问题,且吕广军回答完连两分钟都不到,你就能挑出三个角度的问题!? 被告七个律师在骂娘。 同时也算明白,为什么当初会有人选择把徐德六维图中的庭审”能力拉满。 但骂娘归骂娘,被告席眾人还是选择静观其变。 证人席。 吕广军心跳开始加速,喉咙一滚,咽了咽口水,开口道:“確定。” 近乎是他说完这两个字的剎那,徐德的声音立马浮现。 “好!” 他眉头皱了皱,眸光愈发锐利,就好似是专门在这个回答上等著他一样。 紧接著,徐德立即开口反问。 “那么,我请问... ” “从9月份月考开始,到杨佳乐11月17號死亡,期间隔著近三个月。” “而你,身为18中,杨佳乐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在知晓双方具有浓重且不可调节矛盾时. “” “请问你做了什么?” “近三个月的时间,请问,你为何什么都不做!?” 话落的剎那。 吕广军好似被戳中什么,瞳孔骤然紧缩,內心猛地一紧,好似无形之中有一只大手捏住他的心臟。 没错。 如果这本笔记本是9月份收上...那至死亡时近乎有3个月时间。 要知道,这可是足足3个月的空白时间,换个正常老师,看到学生出现这种情况,百分百会与双方耐心沟通。 实在不行也会联繫家长。 再不济,也能商量换班级和转校的时间。 而不是什么都不做!!! “我... “” “我.. “” 吕广军语塞,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双手捏住衣角,掌心满是汗水。 徐德变了. 在他眼中,面前那个找他问话的律师,此时成了个噬人的野兽,气势完全不像一个人所爆发! 儘管上次给他的压力也极大,可...眼下已然足以称得上是压迫! “请问,为什么!?”徐德眸光愈发锐利,像是一道寒光。 被告席。 张伟与孙冰立马意识到这是统一口供没搞好,导致的漏洞,当即进行补救。 “审判长!” “代理人在问与本案无关的事物,並且对证人內心造成伤害,已极大对本案进程造成影响!” “我方现申请,代理人徐德对本案进行迴避!” 张伟猛地开口,以迴避为由替吕广军说话。 孙冰在一侧补充,添加依据。 “证人是否瀆职、是否没有尽到该尽的责任,这一点与本案无关!” 话落。 孙冰便脸色难看的盯著对方。 徐德的角度较为刁钻,將眾人视角从刘婧琪”与杨佳乐”换到了吕广军身上。 这会导致什么? 导致吕广军的公信力下降! 要知道,他们做防卫过当辩护的基础,就是以吕广军为核心啊! 公信力下降,法官还会继续採信吕广军的证言以及笔记本? 张秉心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犹豫片刻,看向徐德,开口道:“代理人,请不要提问与本案无关的事情。” 要知道,换做正常法庭,这种疑似干扰证人情绪的问法...直接给逐出都算正常! 可他却连警告都没给,算是异常宽厚了。 毕竟这起案件情节特殊,如果没了代理人...那杨欢只会雪上加霜。 但徐德却丝毫不领情。 他看著法官,皱眉摇头,直言道:“法官!” “我方在正常问话,虽然审判台有权质疑我方,但也请等我方问完话再做决断!” “被告方,请不要打断我方问话节奏。” “包括法官!” 一番话落下。 別说法官和被告了,就连公诉人黄石张庆王莽,都忍不住侧头,睁大眼看著身侧这队友”。 几十年头一次见...不,是以往听都没听说过! 刑庭上,代理人律师教训审判长的来了! 狂...太狂了!!! 徐德却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吕广军,冷笑一声,继续道:“第二。” “请问......所谓杨佳乐偷窃一事,是否有监控等客观证据证明支持?” “以及... ” “被偷窃金额是多少!?” 话落的瞬间。 被告席。 张伟和孙冰脑海中警铃大作,这问题明显比上一条更犀利。 但好似被提前料到一般。 徐德不给所有人开口的机会,他直接开口打断道:“不要开口描述!” 说著。 他伸手在桌前的本子上,哧”的一声撕下两张纸,又抽出两支黑笔。 旋即又让书记员,將纸笔分別分给吕广军与刘婧琪。 最终。 徐德直勾勾盯著吕广军与被告人刘婧琪。 “请双方在纸张上將金额写出!” 金额.. 是的。 偷窃这种极容易记住的矛盾点,一般会都能记住其中金额,这不是记忆力好坏的问题,单纯是人体大脑会著重挑选重点”进行记忆。 如果真存在这起偷窃,那么.. “请不要交流,將金额写在纸上。”徐德再次重复。 闻言。 法官並未制止,反而將视线挪到两人身上。 但可惜.... “我... “” 吕广军手持黑笔,他看著面前空白的纸张,脸色涨红,却无从下笔。 偷窃? 这本就是仗著杨佳乐已经身死,无法开口否认所得出不可被驳回”的偽证。 金额也没想过统一! 眼下要写...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隨便写一个? 吕广军扭头,看向被告人刘婧琪。 天知道对方会写什么数字! 自己写个一百,刘婧琪写个一万,天差地別的数字,哪怕局外人再傻也能看出有问题被告人刘婧琪也意识到了这点。 此时正脸色难看,眸子阴沉的盯著徐德,握笔的手捏的指骨发白,恨不得吃了对方。 可惜,面对她的... 只有呵斥。 “请不要东张西望。” 徐德冷声开口,“请写出大概金额!” 吕广军握笔的手颤抖,汗液顺著脸颊滴落在纸上,愣是一个数字都没写。 直到... “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 恍惚间。 被告人席上,刘婧琪忽的將纸笔往地上一摔,怒声开口道:“你这分明就是故意挑刺找茬,当初杨佳乐就是偷我钱了!” 见此。 整个法庭气氛忽的沉下。 “这.. “7 审判台上,三个法官视线目光彼此交错面露思索。 对方的反应...有点过激啊。 被告席眾律师双手紧握成拳,压下內心的火气並未开口,他们知道,刘婧琪这態度不完美,但给出的理由却很合理,无需爭辩。 “忘了?” “那也无妨。” 徐德笑了笑,並未在意对方是否能写出金额。 紧接著。 “第三个问题!!!” 徐德表情忽的一收,眼眸凝起,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进攻欲。 他盯著证人席的吕广军,看了良久,最终开口道:“证人,在庭审前,12月5日,我方曾前往18中,找您谈问过类似问题,但您给出的回答却与现在截然不同。” “请问... ” 说话间。 徐德眯了眯眼,台下的手握了握一个鼓起来的公文包。 证据什么时候最有用? 当然是对方给出一份截然不同的口供时,自己將其掏出来的时候! 只听。 徐德厉声质问:“你方为何临庭更改证言!?” 第74章 铁证如山!【5/7】 第74章 铁证如山!【5/7】 自古以来,临阵换將、朝令夕改,都是大忌! 前者作用於军队,后者则与治理有关。 而在法院內.... 庭前更改口供,便是大忌! “审判长,今日庭审证人所言,在2號当天,吕广军对我方均是以否定態度回答。” “而在现在,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证人公信力已然丧失,我方申请其就本案进行迴避!” 徐德开口回道。 更改口供会导致公信力下降,这是个常识。 就拿李家村一案,他所找的证人李丽,在法庭上也遭受过眼下这种质问。 同样的。 徐德当时没放弃质证,眼下... 张伟也不愿放弃! “审判长,2號距离现在足有15天时间,对证人来说,他完全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回忆!” 张伟立马看向张秉心,朗声道:“庭前改口实属再正常不过!” 15天的空白时间,突然想到了什么確实在所难免。 但... 问题在於,徐德所谓的听到”的信息...也许和张伟以及吕广军所想有那么些许出入”。 “异议!” “审判长,与被告所说相反。” “我方2號所记录证言並非是对案情有所遗忘,反倒是.. ” 说著。 徐德眯了眯眼,脸上流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笑意。 “证据过於详细!!!” 2號的证据,吕广军所言简直详细得不能再详细,与眼下相比,庭审上的证言简直就是突然老年痴呆,忘记了许多事一般! 所以.. “15天的时间记起一些东西很正常,但... “” “15天的时间,將案件九成案情忘掉,请问,公诉人、审判长、审判员。” “这正常吗!?” 徐德目光凌厉,化成刀刃割向吕广军。 收礼、掩盖、甚至是眼下的偽证... 无一不在证明,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审判台上。 三个法官表情一变。 对方这话语的语气...明显是有所依仗,所说之话大概率错不了,只是..... 证据呢? 这15天你也没递交任何证据啊! 张秉心当即开口道:“代理人,你方上述所说,是否有证据进行佐证!?” “有!” 徐德当即开口应下。 有证据!? 骤然间。 这下不只是被告和法官了,就连身侧的公诉人也全都愣了又愣。 有证据?他们怎么不知道!? 要知道,双方可是利益共同体,不该有藏著掖著的现象才对。 何况...对方什么都没递交,哪来的... 不对!” 黄石忽的脸色流露出错愕,好似想起什么一般,震惊的看著对方。 果不其然。 下一秒。 徐德便掏出一份...录像带! “审判长,这份录像带,记录了12月2號,当天我方在公共场合,与证人吕广军所交涉的全部过程!” “现,我方申请当庭质证!!!” 当庭质证.. 这四个字还有另一层意思。 那便是... “证据突袭!!!” 张伟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险些跳起来,紧接著脸色便阴沉下去。 证据突袭.. 该死的,刑事命案,涉及未成年,且还是两条人命,案情还十分特殊.. 这种庭审中,对方一个律师竟然敢玩证据突袭! 但问题也来了.. 什么证据能让他留到现在,压轴登场?甚至不惜冒著被驳回的风险! 张伟孙冰等人,死死盯著那盘被举起的录像带,双手攥起,指甲死死扣进肉中,脸色阴沉到极致。 “该死...吕广军到底给他说了些什么... “7 相比他们的反应。 公诉方的內心可谓异常复杂。 黄石脸色此时憋的和猪肝一样,看著身边这不声不响给自己来了个大的律师,想说些什么却愣是说不出。 证据突袭? 不是,虽然自己庭前確实猜过...但你还真敢做啊! 果然,胡广提醒的確实是对的。 这律师...不看著他是真会冷不丁给你玩个花的! 但他此刻却也不在意那么多了,毕竟有证据总比没有的好。 “代理人,你这证据...是否没有在举证期进行过举证!?” 审判台,不出预料的,张秉心三人脸色有些难看。 尤其是审判长张秉心。 他握著法槌的手都不免加大了几分力。 徐德面不改色道:“审判长,我方一开始准备递交,但因原件找不到,便无奈只得放弃。” “那现在呢?”张秉心又问。 “开庭前五分钟找到,没想到它一直在我公文包里。 95 徐德嘆了口气,很是遗憾。 “虽然浪费了15天的时间,但好在,这盘录像带最终还是来到了庭审。” “审判长。” “我申请当庭质证!” 话落,被告那边立马传来声音。 “异议!” 数名律师齐声,脸色表情不一,说的话却十分类似。 “这属於证据突袭,代理人是在藐视法庭,破坏庭审程序,我方申请驳回!” 徐德声音拔高几个调。 “此证事关整个案件走向!” 证据突袭会被驳回。 但徐德要告诉如此想的人的是... 你突袭被驳回,纯粹是因为证据无关轻重,对案子起不到决定性的影响,这和突袭本身没什么因素! 换句话说,只要你手里的证据够大,哪怕是当庭突袭... 再让人不满呢。 法官也得捏鼻子认了!!! 什么?强行不认。 那对方就要用这证据,提起二审,让上级法院狠狠教训你了! 所以... “请质证!” 审判长张秉心怒声道。 他是个冷静的人,但一连两起案子,都被对方搞得心神不寧,偏偏还真就被对方牵著鼻子走,此时情绪自然不太好.. 但再不好也不会影响到程序。 徐德微微一笑。 他的心肠和心胸很宽广,此时在內心已然谅解张秉心的无礼之行。 “请当庭播放。” 他將录像带递交到书记员手中,书记员检查过后,便前去操作设备。 2002年的庭审录像质证环节很简单。 就是將视频在所有人面前进行播放,不是电脑播放,而是以投影的形式,在审判区前投影,三方人可一同查看。 不多时... “嗡~!” 隨著投影仪打开,眾人心神也不免被其吸引,皱眉思索著。 能被对方当成压箱底的宝贝对待的东西... 这得是什么证据!? 吕广军也是呼吸焦灼,绞尽脑汁也不知晓自己究竟漏说了什么。 就在眾人目不转睛,紧盯幕布之际.. “啪!” 恍惚间,幕布上出现画面,耳旁也隨之来了一道声音。 “吕老师您好,我们终於见面了。 ,这是一道很温和的男声。 从音色来看,是属於徐德的。 而画面,则是拍摄的绿森市第18中,年级公共办公室內,镜头正对著吕广军。 视角的话...稍稍有些偏低,好似在人的胯间部位。 眾人却没时间追究这细节,反而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不多时,隨著画面抖动,徐德的面孔也出现在镜头中,他此时伸出手,指了指镜头处,声音响起。 “吕先生您別紧张,我们的录像录音设施在这... ” 指明录音设备与所在地.. 张秉心內心定夺。 声音继续。 “这次谈话...任何方式...任何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签通讯交流合同. ” “吕老师...双方的矛盾爆发有些蹊蹺,我们怀疑... ,录像中,吕广军摇头,“我不太了解。” 徐德问:“案发之前,死者也遭受过多次伤害.. ” 吕广军再回:“我没什么印象.... “6 “那你.. “” 第二法庭內。 整个现场十分安静,没有人出声打断,全都默默观看。 只是看著看著。 眾人眉头凝了起来。 这录像... 未免太过正常了些! 没错,徐德確实是问了与庭审刚才有关的问题,但...吕广军的反应却完全没有他口中所说,那种案情详细的情况。 反而十分潦草,通篇都是我不了解,我不知道。 既如此...他递交这东西做什么? 所有人皱眉观看,看著2號当天下午的录像一点点流逝,却没人出声阻止。 直到... “嘟嘟嘟~”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从2號当天下午,透过投影,响彻在眼下17號的第二法庭中。 只见幕布上。 录像中的徐德將电话接起,交谈了几句,接著看向吕广军面露歉意。 “不好意思,吕先生,临时紧急工作。” 这道声音响起后。 接著,徐德便缓缓站起身。 这一刻,所有人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念头,那便是... 要走了?” 接到电话,紧急工作,確实是要走的跡象。 就连播放录像的书记员,也下意识准备好停止播放,但他低头一看,顿时愣住。 录像带... 还有至少一半的时长没有播放! 书记员猛地抬头,继续看向幕布。 而隨著徐德起身。 整个第二法庭,三方所有人,竟愕然的发现一件事,那便是... 镜头没有抖动! 没错。 镜头中清晰的拍摄出徐德与王超离开办公室的画面,但...视角依旧停留在刚才录二人谈话的角度! 这是... 偷录!? 骤然间。 审判台上,三个法官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神色淡然的徐德。 而被告席,七名律师脸色有些慌乱,最后齐齐扭头看向证人席。 至於证人席... 没动...摄像机没走... 吕广军看著那继续收录的视角,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大脑好似被铁锤重重敲了一般。 他脸色骤然惨白,嘴唇颤抖。 如果说,这个录像机一直在办公室的话,那自己.. 吕广军只觉眼前逐渐晕眩,呼吸急促却依旧感到缺氧。 书记员继续播放录音。 与吕广军猜测一样。 没多久,幕布上的投影.. 录像中的吕广军,忽的脸上流露出肉眼可见的慌乱,哪怕是隔著屏幕,都能发觉其內心究竟承受了多大压力。 而在这种画面下。 吕广军忽的做出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走到门口,扭头看了看四周是否有人,又精准地回头看了眼办公室角落的监控。 最终,他刻意背对监控,焦急的拿起手机进行拨號。 而也正是也背对监控,吕广军竟没发现.. 他恰好正面对著摄像头视角,就连嘴唇的蠕动,都清晰可见! 下一秒。 一道声音在所有人耳旁炸响。 “死者家属找律师了,看样子他们是要追刑事责任,你们谅解书是不是拿不到了?” “吕广军,都怨你,你閒著没事为什么要跟小琪说她不能欺负同学?” “你不说.. ” 吕广军:“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是刘婧琪强迫人站在天台上,也是她故意晃杨佳乐的腿嚇人才导致她摔死.. ,整个第二法庭在这一刻,寂静了足足几十秒。 几十秒说短很短,说长也长。 但这一刻,三方人却共同感觉,这好似度日如年,所有人就连呼吸都陷入了凝滯状態,呆呆的看著录像,大脑还未反应过来。 自爆..... 吕广军...自爆了。 刘婧琪故意杀人、自己收礼、串供、矛盾诱发.. “咕嚕~” 审判台上。 审判长张秉心忽的喉咙一滚,那呆滯的眸子投向证人席。 证人席上。 吕广军大口大口喘息,整个人好似溺水的人,他愣愣的看著幕布,即便录像已经放完,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直到.. “异议!异议!异议异议!!!” 一道尖锐的怒喝声忽的从被告席铺天盖地的袭来。 张伟孙冰眼眸中带有浓浓的恐惧,此时瞳孔都在颤慄,他们大力拍打桌子,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怒吼道:“异议!!!” “审判长,这是盗录,是偷录,是违法取证!” “这已经侵犯到证人的个人隱私,我方申请不予採信,我方申请驳回!!!” “违法证据不该被採纳!” “证人处於无意识的閒聊,这没有合法性,通话人员的隱私遭受到严重破坏!!!” ” ” 一道道近乎咆哮的声音不绝於耳。 七个律师全都疯了。 这一刻,所谓的纪律,庭审秩序,全都被他们拋在了脑后。 所有人,都没想到,徐德竟然会给他们玩这么一手。 这是什么? 铁证! 一旦被採纳,將会將被告人钉死的铁证,甚至无需再审!!! 疯子...疯子!!! 张伟大力拍打桌子,怒道:“吕广军遭受到了诱导,取证违法,这条证据无效,我方要求重审!!!” 被告席很喧囂。 而公诉席,就显得很是寂静了。 “铁证...这是铁证!” 黄石內心捲起惊涛骇浪,此时呼吸急促,整个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一直忍到现在才开口的徐德。 对方,竟然等吕广军等人说完偽证,再將录像砸出来.... 疯狂。 这简直太过疯狂! 黄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的胆大包天,脑海中全是胡广当初对自己的警告。 紧接著。 他內心便是一阵狂喜。 这是铁证,只要质证成功.. 正当防卫?防卫过当? 任何辩护都將成为火车轨道上的石子,结局只有被碾压成粉! 这条证据会化成铁轨,带著他们,通往定罪”的结局!!! 只是... 面对被告方铺天盖地的质疑。 代理人席位上。 徐德好似突然化成了鸵鸟,一言不发,就连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说话啊...说啊!” 黄石內心无比焦灼,拳头不免攥紧,他紧咬牙。 “说话啊!辩证...快辩证啊!” 快点,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半晌。 公诉人席位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好似是默认了被告的异议。 看著跟个乌龟一样的徐德。 黄石的脸色逐渐变得赤红,拳头攥紧。 他的內心在疯狂咆哮。 你证据突袭完...就赶紧给我质证啊!!!” > 第75章 庭审斗起法来了!【6/7】 第75章 庭审斗起法来了!【6/7】 “审判长,公诉方代理人已经违法,我方申请將其逐出法庭!” “同时,依据《最高院证据规定》第68条,代理人明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其所获得的任何物品,均不能成为定案依据!” 被告席。 张伟头脑风暴,浑身肾上腺素飆升,整个人好似被踩中脚,焦灼大喊。 他是五年前,在一起刑事案件大胜后成为的金牌律师。 那次案件,他將自身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只觉头脑灵光,无数思路充斥脑海供他挑选。 张伟本以为那会是他此生最巔峰的一次状態。 但与现在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此刻。 他就好像大脑涂抹了润滑油,全身肾上腺素飆升,全身状態调整到最巔峰,且內心一股急迫的情绪催促著他。 张伟吼道:“代理人侵犯证人的隱私权,已经达到立案標准,我方申请对方进行迴避!” “同时,对方话语中明確存在多条诱导话语,证人吕广军后续所言,明显是被其影响所做说出,整条录像全是假证!” “我方有权向其追究刑事责任!” 他急了。 没办法,再不急是真要出事。 就吕广军说的那些话...搞不好能直接给整起刑事案件画上句號! 审判台上。 “证据突袭...当庭质证.. “7 三个法官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种证据现在才掏出来...偏偏他们还不敢怠慢,必须谨慎对待! 良久。 还是审判长张秉心深吸一口气,扭头,黑著脸看向徐德。 “代理人,面对上述反方对你的控诉,你是否有异议要回答!?” 这话落下。 算是很明確的让双方开始质证环节。 一旦证据確定有效...那被告方也不用减轻刑法了,直接原地解散离场都行。 所以,正常来说接下来应该会有一场十分激烈的辩论,可偏偏的.. 代理人席位上。 徐德一言不发,好似两个耳朵被塞住,一句话都没听到。 公诉人席。 黄石脸色涨红,目光不断在法官和被告身上挪动,拳头紧握。 审判长张秉心再次开口。 “代理人,你方是否要进行质证?” 徐德还是不开口。 林月和王超也没说话的样子,这画面...和输掉质证环节,哑口无言有些类似。 黄石內心愈发焦灼,数次欲言又止。 审判台上。 三名法官齐齐皱眉,最终,法官卢国伟厉声道:“代理人!” “你方所递交证据的行为为突袭法庭,如若再不开口.. ” “法庭对此条录像,將会不予採取!” 不予採取.... 话落。 徐德还是没开口,沉默无比,丝毫没有解释这证据来源之处。 见此一幕。 张伟虽不知他在搞什么鬼,却还是忍不住,焦灼道:“审判长,对方律师所递交证据,已经严重侵入证人吕广军的私人空间!” “代理人明显构成《刑法》第284条,“非法使用窃听罪!”” “同时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第6项,行为构成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隱私!” “並且其隱瞒隱蔽单设备偷拍、超出谈话合意、侵犯吕广军独处私人通话的隱私期待i ” 这一刻。 张伟只觉以往晦涩难懂的法例,此刻如醍醐灌顶般在脑海中迅速出现。 他甚至思考都没思考,一开口,无数条有效法例就已然脱口而出。 审判台。 三个法官还没来得及开口表达自身態度。 下一秒... 代理人席位还没说什么呢,一道怒喝声忽的从公诉席传来。 “异议异议!!!” “审判长,代理人所递交证据完全合法合规,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嫌疑,被告方所说纯属污衊,我方请求採纳此条录像作为定案证据!!!” 公诉席中。 黄石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对著法官高声抗议表示愤怒。 他以往不认为一条证据突袭的证据具备合法性,有时还会反驳代理人的证据,並对此表示不屑。 但现在,12月17號,下午两点半.... 当黄石看到那条长达半小时的录像时,他便知道,这条证据... 绝对合法合规! 谁说不合法他跟谁急! “审判长!” 黄石拍著桌子,语气中满是焦灼。 “该录音內容客观真实、未经过篡改剪辑,真实性予以確认,无需再质!” 被告席。 近乎是对方话音落下的剎那。 “审判长!” “据《民法典》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民事主体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自愿、公平、对等、诚实信用原则!” 张伟孙冰立马开口,怒斥中带有反驳。 “此条录像为隱蔽偷拍、未如实告知取证方式,明显违反诚实信用”这一基础!” “並且,根据《录製存续辩解》录像期间代理人已经离开录製现场,本条录像到此,在法理上已经终止!” “后续所录所有內容,均为违法偷录!” 一开口。 无数条法例就好似大炮齐射一般,轰向公诉方。 审判台上三个法官还没理清逻辑。 下一秒。 公诉席三个检察官齐齐做出回应。 “异议!” “录像开始,代理人已经明確指出录像机所在方向与具体地点!” “同时所询问问题,均与本案有关,並无不妥之处。 “综上所述,代理人行为完全符合《民法典》第130条、第131条!” “此条录像,正是建立在法例上的自愿、公平、对等、诚实信用所拍摄!” 黄石王莽张庆三人,此时大脑化身成复杂计算机。 以往需要討论才能得出的逻辑与反驳话术。 此时徐德稍稍那么一逼... 竟信手拈来一般,出口成章! 被告席。 数名律师此时额头髮烫,明显是有些过载,但他们依旧不断压榨大脑,企图令其继续运转。 “反对!” 张伟,焦灼与其质证:“审判长,在录像中段时,代理人已明確离场,仅有证人独处时依旧录像...后续所录任何画面已超出双方约谈”的合理范围!” “依据《民法典》第6条公平原则、第143条真实意思表示要件” “我方同意录製,是基於“双方都在、互相约束”的对等前提,而对方主动单方离场,导致合意变成“我方被禁錮、对方自由脱离监控”,权利义务完全失衡。” “《证据规定》第68条规定,该部分证据因侵害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排除或降格採信!” 徐德中途离开。 而录像依旧拍摄,那依照法例规定,从离开后到结束的画面都该降格。 至於没离开前的证据...法官採信了反而对被告方更有利! 儘管时间很短。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公诉席自然不会让其美梦成真。 “异议!” 公诉席。 检察官张庆咬著牙,发挥出毕生所学,脑海中在无数法理知识內挑选出有用法例。 “当事人徐德,在取证前,已经明確告知任何形式、任何方式、时间一小时內、不说结束便不算结束”!” “依据《民法典》135条,原文明確规定,可以採用口头形式,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代理人所递交证据完全合规!” 虽说这是民法典,规定的也是民事法律取证。 但不代表不能用於刑事案件。 只因,无论刑事还是民事又或是行政,针对证据的合法定性基本都查不到,完全可以充当辅助说理! 但话又说回来了。 “反对!” “代理人徐德,在拍摄时以引诱、欺骗等形式进行收集证据。” “並且,儘管证人吕广军身处公共场所,但现场只存在他一人,拥有极高的隱私期待。” “而代理人,却未经同意秘密录音,侵入隱私,明显属严重侵权!” “民法第135条,原文中的“口头同意”,不能被解释为“无限放弃所有隱私”!” “综上所述.. ” 被告席。 张伟声嘶力竭的模样,就连身侧团队里的资深律师都看得满头大汗。 法条解析张口就来.. 难怪人家能成金牌律师呢,这种能力他不做金牌谁做金牌!? 只不过... 以前打官司的时候,怎么没见到张伟的法理能力,能有如此表现? 眾人心生敬畏。 而被逼到极致的张伟,却已经没时间思考这么多,脑海中蹦出一条又一条的孤僻法例o 张伟道:“明示目的、方式、范围”的强制性要求,在刑事取证中属於严重侵害通讯秘密与隱私权!” “完全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法》17条,应当不予採取!” 检察官王莽开口將其懟回去。 “本案是同一办公室公开共处环境,並非电信窃听、不是秘密监听,所有录製均在事先明示、是在当事人自愿接受的前提下进行!” “並且条款与合同提前声明对方,告知可中途离场、独处仍有效、未宣告结束即持续有效!” “不存在权利义务失衡,被误导的情形,不违反任何法例!” 是的。 双方签订了合约。 徐德那边告知的也很明確,只是存在离开=录像机被带走”的疑似诱导行为。 但话又说回来了。 徐德是以紧急电话工作”为由离开,在正当中途离场理由中,这属於最高一档的理由! 所以...公诉方说的很正確。 被告方眾人脸色难看。 几个资深律师和助理有心无力,绞尽脑汁也没短时间想出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 “反对!” 金牌律师孙冰咬著牙,开口驳回。 “双方所签订合约属於【概括式捆绑无限授权】,並未做分项提示,已经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七条,充分告知义务”!” “即便我方有口头同意,也无权授权对方实施侵害通讯秘密、隱私权、变相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 “明显违反《刑事诉讼法》第52条,及《刑诉法解释》第106条,属於非法取证!” 还有高手!? 眾人精神一震,扭头看去,便见孙冰再次妙语连珠。 “依据《民法典》第153条。” “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对方主张约定大於法”,但153条明確规定,合约效力不得高於法律约束,所以. “” “双方所签订合约无效!” 公诉席。 黄石拍打桌子,怒声开口:“异议!” “依据... ” “反对!!!” “双方... “” “异议!!!” “反对...” ” ” 庭审外。 第二法庭正门走廊。 说实话。 能站在门口的记者基本都是老资歷记者,並且所属电视台或报社背景极其深厚。 相应的,他们本身具备的法理素养也堪比一些律师! 有时候旁听席眾人听不懂审判庭在说什么时,这些资深记者都会適当开口解析,算是百事通,几十年来没有一起案子难得倒他们。 但现在.... “不是...里面在说什么呢!?“” 靠近门的几个记者露出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听不懂... 根本听不懂! 讲道理。 要是里面声音小,模糊听不清导致不懂就罢了。 但偏偏,那声音和咬字清晰度十分明確,却依旧让他们听得抓耳挠腮.. 良久。 有记者捂著脑袋,错愕的开口道:“不是.. “” “里面是在斗法吗!?” 並非玄幻仙侠的斗法,是法例的法! 公诉和被告席斗起法来了!? 不是.. 他们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什么叫两边再用法典互相砸脑袋? 眾人听了半晌还是没听明白,气得脸色涨红,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一句话。 “这案子到底发生了啥!?” 审判区。 第二法庭內。 嘈杂无序的审判庭上。 边角的代理人席位却显得很是冷清寂静。 “精彩...” 代理人席位,林月看著双方的你来我往,实在是忍不住,开口称讚了一句。 就她的眼光来看。 张伟和孙冰此时的状態丝毫不比燕京海城红圈八所的资深律师差多少,已经超过所谓金牌律师! 没想到小小的绿森市,竟能有这两位顶尖律师... 虽然是被徐德逼得的吧。 但这不重要!!! 总之.. “太精彩了!” 一侧的王超也是满脸震撼,双手抱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震撼的场面。 徐德有些咋舌,深感同意。 看著快要燃尽,被焦灼大脑烧成灰烬的黄石。 徐德为自己释放队友潜力”这招,表示干分感慨。 果然,还是得让对方给自己辩才好。 毕竟检察官这个职业,在法庭上天然就占有一定的公正、公信、法理”性,同样的法例,是否是从检察官口中说出且承认,效果近乎完全不同。 直到.. 审判台上。 “砰!” “肃静,肃静!” 审判长张秉心脑袋疼,额头上青筋暴起,血管不断突突。 短时间接受了双方的消息,他大脑只觉胀痛,迫於无奈只能举起法槌敲下。 良久。 他缓过劲来,脸色一黑,深吸一口气,眸光立即落在角落的徐德身上。 张秉心怒道:“代理人!” 话落。 审判区安静下去,所有人齐刷刷將视线投到躲起来”的徐德身上。 黄石脸色一黑。 自己在前面燃的都快成舍利子了,对方竟然还在旁边津津有味的吃瓜。 被告席的眾律师脸色也黑如锅底。 审判长张秉心此时再次怒声开口:“如若你方再不发表自身意见.. “” “法庭將会对你方证据进行降格处理!!!” > 天行健 出於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第76章 断尾求生!【7/7】 第76章 断尾求生!【7/7】 说实话,在此之前,有人说法院庭审会放仙侠电影,那肯定是没人会信的。 但眼下如果有人这么说...徐德多少是会信点的。 精彩...太精彩了! 黄石在脑子里找法例攻击辩论的模样,以及张伟孙冰反抗的画面,和那些影视剧中,主角掐法指斗法有什么区別!? 唯一的区別就在於,黄石不是拿著法典往对方脑袋上砸的。 但,电影总归有结束的时候。 审判台上。 审判长张秉心压著怒意,对著徐德说道:“代理人,请儘快表述你方所递交证据!” 整个法庭的视线全都向代理人席位投去。 见此。 徐德也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他深吸一口气,旋即缓缓起身。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此条证据的来源性...我方已经解释过。” 说著,他微微一顿。 旋即视线猛地盯向证人席,眸光凝起。 “正是12月2號当天,我方在18中办公室,合法合规”对证人进行的录像!” “整条录像证人已確定有效且合法,並且內容全部为真。” “视频並未受过剪辑、拼接,又或是无头无尾的情况,请法庭予以採信!” “实在不行.. “” 说著。 徐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著吕广军笑道:“审判长,您可就证据一事,询问我方证人吕广军。” 我方证人? 被告席的张伟和孙冰听到这话,气得险些喷出一口鲜血,原本就难看的脸,此时更是逐渐扭曲。 什么叫你的证人? 虽然说,在开庭前就听说过对方喜欢用对手递交的证据,胡广和陈伟就被他坑过几次。 但.. 证人也能用吗? 这是他们带来的,这玩意还能双方公用吗!? 但到了眼下这一步,也確实和徐德所说一样,吕广军对被告的作用...远不如对徐德有用! 一个视频,短短几十分钟的谈话,瞬间刺破被告一个月的全部准备,做无用功。 “异议!” 张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眼下不能让吕广军开口,对方这时候要是说些什么.. 说不定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审判长,代理人所递交证据已经严重干扰到我方证人的思绪与情绪!” “我方申请证人进行迴避,他已无力参与本次庭审质证!” 他的声音很大,说话也极快。 甚至打断了张秉心对徐德的谈话过程,理论上是要吃个警告的。 但张秉心此时明显无心对其进行警告。 他皱起眉,扭头看向证人席。 证人席位。 “怎么可能.. “”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走了吗...录音的东西不是被那个律师握著的吗. ” 此时。 站在证人席的吕广军,脸色煞白,双眼呆滯无神,口中呢喃著,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浑身发软,身体有些颤抖,只觉骨头都有些乏力。 吕广军懵了,12月月中的天气正是降温时期,但此时他却满身大汗,好似洗了个热水澡。 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这录像是什么时候拍的。 直到... 合同和背包忘带了.. 吕先生,从现在开始,这次谈话算是正式结束.. 法庭见.. 恍惚间,2號当天,徐德跟他所说的三句话在他脑海中迴荡。 这... 大坑..... 这是个天大的坑! 吕广军想明白了,此时彻底想的明明白白。 从一开始,对方问的所谓共犯”,就是在对自己造成心理压力,数个问题问下来,那时他早已压力爆炸,只觉被一座山压著。 隨后对方离开,自己才会手忙脚乱的打电话。 而正因如此...又被那包里的摄像头清楚录到... 甚至一开始所谓的口头合约”,以及通讯隱私合同,都是对方提前设计好的圈套,就连那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他故意激自己而说! 疯子...这个疯子! 他就没想过谈话,而是觉得自己有问题,从头到尾给自己设了个圈套!!! 剎那间。 吕广军眼球被血丝缠绕,呼吸愈发急促,他此时只觉得自己的未来在飞速远离自己。 “这...这.... “” “不对,这不是我说的,这不是我说的!” “假证,这是假证!!!” 这证据一旦坐实.. 工作、教资、赔偿、名声、家庭...没了,全都会没! 甚至,自己都有可能背上刑事处罚! 吕广军忽的盯著张秉心尖声开口,脸上满是恐惧,声嘶力竭道:“我没同意他录,我不知情啊!!!” 见此。 代理人徐德却笑著开口道:“吕先生,您別激动。” “录像里您明確的说过合法有效...这是您亲口承认过的。” 吕广军听到动静,身体愈发激动。 “我没有,我没有说过!!!” 他像一条路边的疯狗,犬吠两声意图嚇跑对方,但可惜,是一条被拴住的疯狗,毫无威慑力。 徐德脸上依旧掛著淡然的笑容。 见此一幕。 审判台上。 审判长张秉心终於是看不下去了,他嘆了口气,旋即敲下锤子。 “带证人迴避。” 吕广军目前的状况已经不適合质证,放任对方在场只会拖延庭审。 眼下已经被徐德搅和的够乱了,再乱下去.. 张秉心怕自己一夜白髮。 “啪!” 法槌落下。 几名法警上前,架著身体激动的吕广军向外走去。 “污衊,你这是污衊!” “我没同意你录...我没同意过啊!!!” 他的声音由近到远。 最终,消失在侧门的走廊內,像是被一头野兽拖走、吃掉。 “代理人,你方所拍摄设备是否带到法庭?” 张秉心看向徐德,揉著眉心询问。 “已经带来,这是最新款相机,符合法例。” 徐德当即掏出拍摄相机。 针对一个证据是否有效,看两点就行。 当事人是否知情,以及设备是否合法! 没错,在法例中,拍摄的设备是什么型號也很重要。 如果你若是用针头摄像头拍摄,哪怕將摄像头对准了当事人,双方同意,那法例上也不认。 当然,市面上的大多摄像机都符合法例。 徐德所拍摄的自然也算。 书记员观察了半天,最终看向张秉心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设备的合法性。 张秉心欲言又止。 骤然间。 整个现场安静下去,不復之前的嘈杂与沸腾,反而一片寂静。 从法例上来看,徐德的行为...是合法的。 对方首先告知了拍摄方式、拍摄时间、明確指出摄影机所在、客观询问与案件有关问题.. 甚至,就连对方中途离场也合法! 没错,理论上只剩单独一人时,证据已经侵犯到了个人隱私期待。 但录像一开始,徐德直接將吕广军留在了办公室.. 公共办公室! 在法例上,私人办公室与公共办公室完全是两种隱私级別,哪怕公共办公室没人,也不构成侵犯个人隱私,只是侵犯隱私期待而已。 差两个字,法理上是否违规却天差地別! 而中途离开后。 吕广军所说的话...又恰好与徐德先前所问的问题一致,便不达成与问题无关”. 合同效力虽抵不过法例,但上述种种因素加起来,合同竟存在效力! “他是不是故意的?” 审判台上。 法官赵行也是思索了半晌,最终没忍住看向徐德。 这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很难说一个正常谈话的人,在没准备的情况下能达成这样。 “他就算是故意的也没用。” 卢国伟仔细盘算了一下这证据,最终有点牙疼的小声交流。 “主观是故意,但客观的证据,却完全合法!” “儘管可以用不合规,配合法官的自由权利將证据不予採取,但...你知道的,铁证无法被打掉。” 话音落下。 审判台沉默。 证据突袭,庭审质证,法官確实有权利打掉此类行为予以惩罚。 但. 和徐德当初说的一样。 法官只会打掉故意拖延时间,对案子没什么用处的小证! 整个东国,数千座法院,没有任何一个法官敢打掉铁证,哪怕是以证据突袭形式递交...哪怕递交人甚至狂到当庭懟法官! 那这证据,依旧不能打。 原因很简单。 首先,法院是来审案的,他们的目的就是將案子合理合规审完,没道理和证据过不去。 其次...你敢打回证据。 那宣判后,这证据自然会找別人来打你! 命案是极容易提起二审的,只要对方將被打掉的证据,二审时向上级法院递交...百分百会將一审打回重新审核。 这还不算完,案件除重审以外,承办法官百分百会吃个掛落! 所以... 除非徐德跳到审判庭跳舞,那么,不过分的情况下,他们是可以当看不见的。 思索良久。 “被告人!” “被告人家属!” 张秉心忽的將视线瞬间挪到被告人席,以及刘婧琪家属身上。 “请问上述录像,吕广军所言是否属实?” 话落。 三个人呈现出不同反应。 坐在椅子上的刘婧琪面露怒色,双手紧攥的看著徐德,眸子阴沉,咬牙切齿著。 父母刘豪和蔡菲.. 两人面色有些狰狞,此时被点了名字,当即忍不住开口道:“假的!” “都是假的!” “那电话不是我打的,我没给吕广军打过电话!” 蔡菲的声音很是尖锐,刺的人耳膜疼。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2號隨手一个电话,竟被人给录了下来.... 但没事,徐德没录到自己! 刘豪道:“法官,那是假证!” “是他们故意让吕广军配合演的戏,我们没给他打过电话,是他故意摆弄!” 话落。 身旁的张伟和孙冰忽的嘆了口气。 跑不了的.. 电话记录刪不掉,且蔡菲的声音明確被录下,法院可以检测声音是否为蔡菲所发出。 当然,拖延一下眼下的庭审,糊弄过询问倒是没问题。 但...有人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恍惚间。 公诉席传来一道声音。 “被告人家属蔡菲,你方是否携带了手机入庭?” 黄石目光炯炯地盯著蔡菲,开口追问著。 蔡菲脸色一变,自然知道对方要当庭质证,看通话记录。 “2號我手机借给別人了,我不知道有没有记录.. “,黄石却开口,丝毫没有给予机会的样子,开口道:“你借给谁了?” “他的电话號是多少?现在院方就可以联繫借物人!” 这.... 好耳熟啊。 张伟脸色一黑,只觉这话和徐德刚才让刘婧琪和吕广军拿笔写金额”有些类似。 该死!” 这黄石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对方证据突袭,明显拿你当枪使.. 他內心破口大骂。 当然,骂的同时他的內心也在焦灼思索。 就眼下来看... 案子在徐德掏出证据质证的时候,基本已经確定了案件走向。 什么?你说万一能爭取到不予採取呢? 没用! 你要知道,法官不是冰冷的机械,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证据突袭的证据,即便不具备合法性质,导致明面上无法採纳,只得被驳回. 但证据也只会在明面上消失! 它依旧出现在法官的心里。 法官心里门清,他是能看出一个不合规的证据是否为真。 所以,他可能会將证据驳回...但在宣判时,明面上虽不说依据,却会在心里给你依证判刑! 也就是,干扰法官的自由量刑权! 没错。 张伟之所以急眼,乃至是刚才达到了破防”的级別,纯粹是因为无论这证据是否为真,甚至哪怕证据被以不合规为由打掉.... 法官都会彻底从警惕迟疑的中立”,偏向徐德那边! 这招简直歹毒... 歹毒!!!” 张伟內心再次唾骂。 连质证都不需要质,掏出来就能加胜率...这种行径骂一句畜生也不为过。 不过眼下也不是骂人的时候.. 被告席。 金牌律师孙冰深吸一口气,侧身在他耳旁耳语道:“庭审还在继续!”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庭审还在继续,执著於刚才的证据明显是个错误。 局面既无法挽回,那... “放弃爭取正当防卫。” 张伟脑海中迅速做出决断。 “以被告人本身优势”,全力爭取减刑!” 刘婧琪的优势很大。 那是一条名为法律红线”的优势,別说铁证了,哪怕是钢证、金证,也撬不开哪怕那么一丝丝的缝隙。 如果断尾求生..... 围绕这条必胜”优势。 未尝不可胜诉! 想到这,张伟孙冰神色一变,立马进入到状態,他当即对著黄石,抢声说道:“公诉方,有关2號的事过於久远,我方委託人年龄过大,记忆力较弱,已忘掉。” “你方是在强人所难!” 话毕。 张伟看向审判长张秉心,继续道:“审判长。” “被告人刘婧琪16岁11个半月,未满18周岁!” “依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113条、《刑法》第17条、《刑法》第78条... “我方.. “” 张伟顿了顿,语气低沉,开口道:“申请从轻、从宽、减轻处理!!!” > 第77章 质证能给人质晕!?【加更求票!】 第77章 质证能给人质晕!?【加更求票!】 断尾求生.. 没错,就是断尾求生! 自徐德將证据递交后,无论法官是认为证据有效,又或是无效,都已经阻止不了案件转向劣势。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证据是真的,哪怕不採纳证据呢,法官依旧可以针对他们! 怎么针对?毕竟没有理由无凭无据的.. 很简单。 不採取他们的防卫过当! 张伟已经预料到这一点,所以.... “请求减轻从轻判罚!” 被告席。 张伟高声呼喊。 话落... 代理人席位以及公诉席,眾人全都皱起眉来。 “坏了.. ” 代理人席位,林月意识到什么,连忙起身,扭头看向张秉心准备强行將话题转向他处0 “审判长!” “庭审目前还未对我方递交的证据做出明確定性,我方申请继续进行质证!” “有关被告人的审理也未结束,判决一事为时尚早!” 她看出来对方想做什么了。 无非是放弃掉已失的部分,紧抓未成年,利用此条法例给刘婧琪爭取一个最小的处分! 公诉人,黄石也反应过来,当即开口。 “附议!” 审判台上。 张秉心为难起来,只觉左右为难,半晌愣是没开口说话。 你要质证吧...被告席明显不准备质证,百分百会快速结束。 你要量刑...案件明显又未走到这个地步。 法庭的流程很简单,就是辩论、质证、定罪、宣判。 罪都没定,拿头宣判呢!? “审判长,被告方真实意思为,法庭应考虑刘婧琪的年龄进行定罪,而非宣判!” 张伟却心中冷笑,转变进攻思路。 定罪?” 好,那就定!” 他丝毫不怵对方,原因只有一个。 红线法例可不仅只体现在判罚上! 虽然法例上没有明说,但在涉及到刘婧琪此类人,基本是能轻罪就轻罪,然后再从轻罪中从轻判罚! “审判长,根据上述公诉方与代理人所进行表述与递交证据,以此来看... 张伟当即开口道:“並无证据可证明被告人构成抢劫罪”敲诈勒索罪”侮辱罪”。 “7 “我方认为,被告人刘婧琪只构成《刑法》第234条故意伤害过失致人死亡罪”! “” “依照法例,构成此罪量刑在三至七年,情节较轻三年以下。” “但,《刑法》第17条,原文明確提出,已满14周岁不满18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婧琪年满16周岁,適用14—16相关法例。 “应当从轻处罚!!!” 他的思路很明確从其余方向抹掉故意杀人,只要过失致人死亡! 只要定了过失致人死亡罪,那配合法例依旧可以达成缓刑处置。 哪怕没有幻想,刘婧琪最多也就进去呆个三年! 这不是自大,而是现实就是如此。 第17条法例原文中,所写的从轻或减轻处罚”,可能看著轻飘飘的,但真到了判决时,你才会发现这几个字究竟有多变態! 这么说吧。 哪怕是故意杀人呢,也足以將常人的死刑扭转至十五年刑期。 就连无期都不行... 无期都属於极端中的极端宣判!!! 而这年头的无期...各方面减刑叠加起来,名义上是无期徒刑”,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只需要服刑的时间会很夸张...夸张到多数人会认为是假的。 多少? 最少不低於10年!!! 《刑法》第七十八条,原文中: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於十年。” 换句话说,刘婧琪理论上被判重罪,也只需服刑10年就能出来,甚至还能假释。 减刑很难,可这也只是对成年人来说难。 对刘婧琪一点都算不上难! 更別提... 法官不一定定故意杀人罪呢! “异议!” 代理人席位。 徐德皱起眉,认真起来,他开口打断对方思绪,沉声道:“审判长,上述我方所递交证据已经很明了。” “证据中,证人吕广军明確说出,案发是由姜雨乔旺二人捏住死者杨佳乐的腿,由刘婧琪主动摇晃”,致使其重心失衡最终摔落致死. ” “综上所述。” “被告人刘婧琪、姜雨、乔旺三人其行为,明显构成《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 定罪... 还是得定罪,对方的辩护证据全被自己扯了个精光。 那眼下,只要能定下明確罪名,后续可操控空间將会极大! “反对!” 被告席。 律师孙冰近乎是对方话音落下的剎那,便立马出声反驳。 “被告人刘婧琪没有任何主观杀人,这点警方所给予的口供描述的很清楚!” 虽然话是这样说。 但. 经由吕广军证据一事,所谓的口供可信度自然也已经下降。 但话又说回来了。 在没有新的证据反驳之前,可信度下降也无所谓,因为这代表它依旧还处於可信的状態! 只是.... “异议!” “被告方,被告人刘婧琪三人的行为明显是故意杀人,没有任何一条法条规定,故意杀人必须是主观中含有杀人思维!” 徐德厉声质问。 他站起身,取代了之前的黄石,开始和对方斗起法来。 “有关故意犯罪”这一性质,《刑法》第14条故意犯罪定义”,描述的十分清楚!” 故意犯罪如何定义?是定义主观的? 不。 故意杀人...有两种定义性质! 一,是直接故意,也就是你希望对方去死,並做出这个行为,便是故意杀人犯罪。 这是大多数人所理解的。 而第二点虽常见,但传播率却十分片面,且一般因这定故意杀人的...会令大眾感到错愕与疑惑。 甚至你主观意识上,可能不希望別人去死,但法院依旧会因此判决你故意杀人! 这便是.. 间接故意!” 即:明知自身对社会做出的危害性行为,会导致他人身死,却依旧做了,且死了人,便是间接故意,算作故意杀人! 举个例子。 你开车后撞到了人,下车发现对方昏迷但还有一口气,你很害怕,但四周没人看见也没监控。 便想著將其藏起来,此时你明知自己这个行为会让对方死亡,但还是做了,导致对方未能有效抢救死亡。 你没有杀人行为,也不希望他死。 但这种行为在法律中的定义... 就是故意杀人,判罪程度与直接故意杀人没有区別!!! “根据证言描述的案发过程中。” “被告人刘婧琪明显知晓自身这个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杨佳乐死亡,但却依旧做出。” “最终导致杨佳乐坠亡。” “其行为完全符合《刑法》第14条,针对“间接故意犯罪”詮释!” 徐德话语不囉嗦,简短而直插核心。 “综上所述。” “被告人刘婧琪,明確触犯《刑法》第232条,故意杀人罪!”” 公诉人黄石点头。 “附议!” 检察官的公信力”比较强,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就当个气氛组,给徐德提供的价值也远超寻常证据。 这就是职业带来的优势。 相同证据下,法官採信人家的概率就是比你的高,並且信任程度也更大。 也是为什么,无数律师在刑事案中折戟沉沙的原因。 但... “反对!” “审判长,就本案,我方在开庭时就已经明確提出一点!” 被告席。 张伟此时大脑疯狂运转,脸色有些发白...甚至大脑已经明確传来的痛与眩晕,很明显,这是用脑过度的现象。 “即,適用年龄段”!” 张伟道:“对方所说间接故意杀人”,是以成年人为主要视角,在此视角內,人体发育成熟,三观稳固,对安全观念有个较为强烈的认知。” “但!” “被告人今年只有16周岁!” 张伟拍打著桌子,指著呼吸有些急促的刘婧琪,大声道:“那么,在决断是否为间接故意时,应当以16岁同龄人视角进行判断!” “而很明显,青少年视角在作出案发行为时,对死者的安全问题完全没有概念,並不知晓此行为会导致杨佳乐身死... ” “所以。” “被告人刘婧琪並不属故意杀人,而是明確的过失致人死亡!” 在开庭初期。 他便和公诉方,就案件中杨佳乐”还手行为时,针对適用年龄段进行过一段漫长的拉锯战。 而这条法例並不仅適用於正当防卫。 或者说.... 只要是与意识”主观”有关係,適用年龄段均需要充当视角的前提! 而以16岁青春期的视角来看,说不准.. 刘婧琪当时脑海中,还真没想过杨佳乐掉下去会怎么样! 但问题也来了.. “异议,我方反对!” 徐德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此时窝了火。 对方...这摆明了就是要不择手段辩护刘婧琪,对此,一点现实经验都不带提的! “案发现场所在天台为六楼,距离地面足足几十米!” “哪怕是十岁小孩都知晓,人从几十米的地方跌落足以对其造成致命伤!” “被告人刘婧琪年龄16,智力均达到常人水准. “7 “从现实经验来看,她明显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对死者杨佳乐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適用年龄段自然可以反驳意识法律。 但架不住刘婧琪所为是常识”! 不说16,也不说15。 你找一个13岁的小孩,问他知不知道几十米跳下去后人是不是会死,他百分百会告诉你会! 更別提16岁...甚至还是一个上高三的16岁女孩! 刘婧琪百分百知晓,她强迫杨佳乐站在天台边缘,並用手嚇对方极有可能导致对方死亡。 可她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依照法例,这不是故意杀人是什么!? “被告方,你这是经典拋开现实不谈的例子!” 徐德一道道质问声,好似化身成一柄柄利剑,以最刁钻的角度,往被告席眾人身上刺去! 话落。 整个第二法庭,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隱约能听见彼此的焦灼呼吸声,此外,再也没別的动静。 审判台上三个法官呼吸急促,绞尽脑汁的思索著。 黄石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被告席,眾人脸色难看,开始针对徐德,想要找出对方弱势点隨后猛击弱项,但套出公文包,拿出那几份分析报告、看著那数张六角拉满的六维图,他们才想起来.. 面前这人没破绽。 就在所有人。 整个第二法庭几十人脑海中神经紧绷之际.... “砰!” “鑑於本案关键事实尚存爭议,需要进一步核查,现宣布... ,审判台上。 审判长张秉心高高举起法槌,將其敲落在台上,紧接著。 他的声音好似在眾人心底响起一般。 “休庭!” 当这两个字落下的剎那。 所有人微微一顿,旋即,那根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悄然鬆弛。 说实话,一般案子是没人希望休庭的,因为这样会將时间拉长,对谁都不利。 但.. 此时所有人的共识却是.. 终於休庭了! 就连书记员,也鬆了口气,旋即,那被掩下的疲惫如潮水般席捲全身,令人浑身乏力。 “所有人,请有序退庭。” 审判台上。 三个好似苍老几岁的法官满脸疲態的站起身,张秉心有气无力的宣布,接著便沉沉离去。 公诉席。 黄石等人也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劳累,他稍微收拾收拾东西便和徐德几人向外走去。 第二法庭,法庭外。 所有记者全都眼巴巴盯著正门,无数相机对准那丝门缝。 他们在等。 等案子闭庭! 这起案件是非公开案件,但不影响公开案情...他们需要知道这长达数小时的时间里,法庭內都审了些什么! 眾人呼吸略显急促,內心好似有猫在挠痒一般。 直到... “吱~” 第二法庭的正门突然开了。 几个人影出现在眾人面前,赫然是公诉人与徐德。 剎那间。 眾人如海啸般將他们围住。 嘈杂的焦灼询问声音,將所有人一同淹没。 “黄检察官!请问刚才庭审发生了什么?为何庭审会有些失控!?” “徐律师,这起案件您有信心胜诉吗?” “目前案情到哪一步?可以进一步了解一下吗!?” “您好,可以做一个独家的採访吗.. “” “6 ““” 记者疯了,不顾秩序,只想挤到前面要一个答案。 没办法。 这案子属实是令人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衝进庭审观看。 毕竟.. 他们是真想不到,一起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引得公诉和被告,三方人甚至不顾庭审秩序,在法庭上进行一场持续数小时高强度的法理对轰!!! 那可是足足数小时啊! 听都听得人脑袋涨痛... 而就在他们採访的时候..,记者张夏,透过几人的缝隙,视线投向庭审。 而也正是这无心的一眼.... 下一秒,让她错愕住。 只见.. 被告席中。 面色发白的张伟,那浑身紧绷的肌肉在这一刻鬆开,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但数小时被徐德强迫压榨精神的副作用,在这一刻...浮现! 起先,是一阵无法抵挡的缺氧感涌上心头,张伟感到头晕,太阳穴发胀。 紧接著,眼前的视野开始泛起模糊的黑色光斑,耳鸣、四肢发软有些站不稳,甚至是意识也在逐渐溃散! 张伟身子跟蹌片刻,紧接著只觉眼前一黑。 下一秒.... “砰!” 张伟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是.. 恍惚间... 一道惊愕声从法庭內传来。 “晕了!晕了!” “快叫救护车,被告律师晕了!” “医务室!快叫医务室的医师过来,被告律师晕倒了!!!” “6 “” 看著这一幕,张夏脸上露出错愕表情。 晕...晕了? 庭审质证能给人质晕!? 她猛地扭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德和公诉人,发出一道发自內心的震惊。 “这案子.. ” “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ps:被坑死了,刚上架就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还背了24h。 標题是提前列好的七章,我现在也没改字的权限,所以完全能得出我一开始就是要更七章。 这章小五千字算作补偿,並且不影响中午三章12000字更新。 今天至少更新两万字,求票求票! 第78章 年龄!司法不认!【求月票!】 第78章 年龄!司法不认!【求月票!】 晕了.. 被告席,辩护律师张伟晕了.. 这下,別说记者张夏了,就连检察官黄石,此时也是感到了些许恍。 庭审上出现昏厥现象虽不能说是常有的事,但也並不算罕见。 主要便是人体在过度紧张、用脑、肌肉高强度紧绷的情况下,恍惚间放鬆,大脑的供氧量不足,自然会昏厥。 有些尽职的法官甚至会长期熬夜透支自己身体,最终导致心源性猝死。 而张伟.... “现在几点了?” 黄石此时只觉得大脑有些晕,他扶著额头向周围询问。 很快,就有人给了他一个答案。 “五点半。”有记者回话。 五点半... 徐德最多发言了半个小时,而他又是从两点开始举证,那.. 自己至少和张伟孙冰,针对证据鏖战了足足三个小时! 三小时的高强度法理能力对拼啊! 对方还不是那种普通律师,能让自己游刃有余的压制,而是能力极强,视角刁钻,反应极快的金牌律师.... 但双方愣是全程压榨自己的潜力,以极限的姿態对拼。 且张伟的精神压力明显是全场最高的... 徐德这证据说白了,除了定罪,对刘婧琪的攻击性並不高,或者说...所有攻击力全砸到张伟身上,对其肉体造成伤害! 头一次见庭审不围剿被告人,反而先想办法给辩护律师干下场的.. 而这时间,持续了足足三小时!!! 想到这。 黄石自己都有些难绷,嘴角扯了扯。 他看著身旁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风轻云淡的徐德,很想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但可惜,他此时也到达了极限,浑身疲惫,没有半分力气,只得深吸一口气,回道:“可能...可能没吃午饭,低血糖了吧。” 话落。 黄石摆摆手,无视掉周围人的自光,带人就要离开。 徐德思索过后,最终还是快步追上黄石,甚至走到法院门口时將其给拦了下来。 原地只留下几个记者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 没多久,庭审內的张伟被人著急忙慌的背走。 路过时。 眾人看著对方那副嘴唇虚白、满头冷汗的面庞,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直到.. 走出庭审的书记员被眾人围住,他微微將案情吐露,下一秒... 在场眾人的脸色,逐渐从疑惑,转变为.... 错愕! 与此同时。 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厅。 黄石喘著粗气,胀痛的脑袋此时让他感觉自己要炸掉,只想好好睡一觉,向外走的脚步十分沉重,声音在空荡的大厅內迴荡。 这起案子... 他消耗的精力实在是太大,若是胡广在这...就单凭他那四十多岁的年龄,估摸著都能被被告席熬晕! 也就自己才35岁,勉强撑得住。 此时,黄石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可惜.. “黄检察官,请留一下,我们还有些事想问您。” . . 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黄石顿住脚步,他回头看去。 只见,追来的人赫然是代理人,也就是徐德三人。 见此,黄石脸色一黑,当即没忍住开口道:“徐律师,您...是有一些什么古怪的癖好吗?” 闻言。 刚站在对方面前停住脚步,准备问话的徐德一愣,他一脸雾水,开口问道:“黄检察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您不清楚?” 黄石感觉面前这律师就是个魔童...喜欢折磨检察官的魔童,还是拿对方没办法的那种! 上个月,他就听说过胡广庭审后刚买了个盒饭,结果还没吃两口就被对方赶走,只能饿著肚子查案件...就对方那递交证据的时机,很难不让人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眼下... 自己脑子都要炸了,结果又来堵自己。 这是魔鬼吧! 当然,如果单看这样倒也不能確认。 但... 黄石实在是忍不住了,此刻已经休庭,当即对对方进行控诉道:“庭审那证据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徐德见对方开始算帐,当即开始装傻,连眼神都清澈了几分,表情很是迷茫。 “那证据我真是忘记递交了。” “我是燕大法学毕业的,遵纪守法是我的基础啊!” “我名字里的“德”,也是道德的德啊!” 违规证据突袭会被驳回证据,偷拍更是违法犯罪,违法就得被判刑。 但是。 他的证据没被驳回,他也没被判刑。 那么,这难道还不能表明,徐德没有任何的违规之处? 违规都没有,不就是遵纪守法!? 黄石:.. 黄石嘴唇蠕动片刻,愣愣地看著对方,欲言又止半晌,喉咙滚了又滚,但愣是没说出什么。 最终。 “呵。 “” 黄石笑了。 他露出一个极其释然的笑容。 算了,突袭就突袭,自己代替对方消耗精力就代替吧,至少,他作为公诉方有证据可以指控刘婧琪了。 “行了,徐律师拦我做什么。” 黄石深吸一口气,缓解大脑的胀痛。 “如果没事...我还急著回检察院,就不閒聊了。 97 徐德见他不追究了,当即开口道:“自然是有正事!” 正事? 双方之间的唯一正事就是18中这起案子。 “什么事!?” 黄石严肃认真起来,紧盯对方。 这人一声不响的都能憋出个大的来,眼下要问的事竟然还得和自己交流... 百分百是在憋一个更大的! 果不其然。 当对方开口,吐出几个字.... 只见。 徐德看著他,眉头皱起,沉声道:“黄检察官,被告人刘婧琪的年龄... ” “不对吧。” 被告人刘婧琪年龄不对...年龄不对! 骤然间。 黄石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原本放鬆下的大脑再次紧张,后脑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此时却没有心情理会这感受,反而压低声音。 “你什么意思?” 徐德道:“字面意思。” “我现在怀疑,被告人刘婧琪的年龄有问题!” 话落。 黄石眸子凝起,严肃的盯著他。 对方这话的意思是... 要对法律红线”发起衝锋! 定罪一事已经解决,但还有未成年保护法例”这尊大山摆在面前,无论如何也撬不动。 而想胜诉...就要必须面对这条法例。 可话又可以说死,只要这条法例存在,就不可能存在道德”上的胜诉。 除非.. 將这条法例,在庭审中抹除。 “你怀疑年龄造假!?” 黄石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语气焦灼,又怕周围人听见,便压低嗓音。 “徐律师,这方面... ” “我劝你还是別多细究了,我只能说...她的年龄,在法例上是合法的,没有偽造情况。” “你即便是深究... “,“深究到最后...也只会让警方左右为难,被架在社会舆论这口滚烫的油锅上下不来台,对案情没有半分帮助。” 架在舆论上下不来台? 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赶来的林月王超微微一顿,眉头蹙起,脑海中开始思索。 至於徐德.... 他忽的反问一句,“也就是说.. ” “你们早就觉得刘婧琪的年龄有问题!?” 话落。 不等对方开口回答,徐德再次开口道:“为什么不深究!?” 他皱了皱眉,不復之前的装傻,反而给人一种压迫感,那双锐利的眸子好似要刺透层层外皮,直勾勾盯在心中上! “因为深究不出东西!!” 黄石语气中隱隱动了一丝丝的怒意,不是对对方的,而是对所说这件事本人生气。 “什么意思?”林月没忍住,开口询问。 闻言。 黄石注意到自己的失態,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坐下聊。” 他说著,便向一旁的公共椅子走去。 徐德没有迟疑,跟在对方身后,旋即坐在黄石身侧,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等著对方给自己一个答案。 黄石也没急著开口,他掀开身上的西装,从內侧的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徐德两根。 王超等了半天,惊奇的发现没有自己的份。 “啪!” 黄石將其点燃,猛吸一口。 尼古丁间充斥整个肺腔,令他焦躁的情绪逐渐平静,太阳穴的胀痛也稍稍缓解。 看著喷出的白色烟雾,黄石道:“你应该知道,法律是看什么来判定一个人的年龄是多少的吧?” 徐德頷首。 他自然知道。 法律不看你本身的年龄,只看你的证件,哪怕你已经成年,但只要证件没成年,那便不负完全刑事责任。 除非你被做了司法骨龄检测,且存在差额较大的情况下,你才会被改写年龄! 否则..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年龄有问题,那也只能干看著瞪眼! “案发开始,检察院和警方就盯上了刘婧琪的年龄。” “我们找了第三方司法鑑定机构对其骨龄进行鑑定...这件事你知道吗?” 说著,黄石看向徐德。 徐德稍稍回忆,旋即点头。 这件事他有印象。 孙志刚唐小虎委託自己的时候,他到手资料的第一时间就提过年龄一事,唐小虎当时明確说出了检察官的鑑定行为。 “鑑定年龄是16—18岁。” 黄石咂吧咂吧嘴,隨口將结果说出来。 “身份证上写著16,在范围之中,无法改写年龄,依16岁未成年进行审判。” 说到这。 一侧的林月忽的捕捉到一个重点。 她当即柳眉一蹙,凝神询问。 “检察院是依据什么,怀疑年龄的?” 他们三个是因为刘婧琪的外貌,以及其心理素质+委託人的诉求,所以才会针对年龄。 那对方呢? 总不能三方人都这么认为吧! “很简单,官方的內部资料。” “刘婧琪的生日是1月1號,徐律师,你觉得这意味著什么?” 黄石说话很洒脱,没有任何的掩饰。 1月1號的生日... 徐德眯了眯眼,脑海中迅速检索出一条有用信息。 他试探性开口询问:“孤儿?” 两个字落下。 正欲给出答案的黄石顿时被噎住,他看著徐德嘴唇蠕动片刻,就连林月和王超也有些诧异。 最终。 “徐律师的法理能力...確实没的说,陈伟栽你手里不冤。” 黄石无奈地笑了,同时说道:“没错。” “刘婧琪不是刘豪蔡菲亲生的,她是个孤儿。” “明確地说,是绿森市家亲福利院的孤儿,11年前被刘豪和蔡菲领养的。” “夫妻俩先天性不孕不育,11年前已经42岁,便去福利院领养了刘佳琪当亲生女儿对待。” “除此外,姜雨和乔旺也是,同一家的,不过这两个年龄属於正常范畴。” 多数人可能从未想过一个问题。 那便是.. 福利院收养的孤儿,官方是如何判断孤儿的年龄的! 毕竟,多数孩子被收养阶段本身可能只是个婴儿,话都不会说,而福利院也找不到其父母。 理论上,压根不知道对方的准確身份才对。 事实也確实如此,福利院不知道出生身份,所以.. 这些被收养的孩子,一般会有两种定年龄的方式。 一,是推测年龄確定年份,用捡到的几月几號来当生日。 便是定为2月1號,而最常见,最多的便是1月1號! “收养时会测骨龄,粗糙测量,保守起见骨龄土3年。” 二...... “福利院基本会依照最低的那一年定下出生年月日。” 黄石缓缓开口。 年龄是极大的问题,福利院一般为了让孤儿多有点保障,会以极致的方式保障他们的年龄,避免年龄太大,没学读之类的。 司法鑑定更精准,会限制在土2年。 算下来...家亲福利院可能还给留了一年的,不是最极致的情况,否则理论上刘婧琪现在能依靠15岁的身份生活。 总之... “从法例上来看。” “你找不出任何的角度来推翻她的年龄。” “即便这个年龄,可能是故意往小了定的,你也没办法推翻!” 黄石抽著烟,语气平淡,但却藏著千丝万缕的愁丝。 林月道:“可福利院一般情况下,为了能让孩子更好的被收养...会故意將年龄改小一两岁。” “哪怕刘婧琪没成年. ” “可只要被定为17岁,对我们来说也算减轻了极大的压力!” 未成年里,每小两岁法例都更为严苛。 16极难无期。 但17岁,这案子只要超常发挥,很大概率定无期! 而案发期间,即便是在有骨龄差+福利院让孩子更容易被收养,这两层水分”的基础上,刘婧琪依旧只差14天便17岁。 更別提去掉水分了,对方百分百已经超过了17岁! “呵。” 黄石皮笑肉不笑的发出一道声音。 他继续抽著烟。 “但。 “司法不认... “” “司法不认你这个理由!” 第79章 对著红线衝锋! 第79章 对著红线衝锋! 司法不认你这个理由。 林月张开喉咙,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话。 她沉默了。 没错。 司法不认这个理由。 司法只认证据,只看客观存在的真实证据,这种现实经验”、可能”,哪怕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事实,刘婧琪百分百至少17岁,但..... 司法依旧会以16岁进行审理。 这不是不懂变通,也不是木訥。 正相反,而是司法太懂这种底线法例一旦有哪怕一丝丝的缝隙,都会引起社会巨幅动盪,所以会死守红线。 哪怕有时候看起来会显得冷血! “那是不是有证据就行了?” 一侧的王超,听著几人嘰里咕嚕说了半天,他摸著下巴自动检索关键词。 既然.. 没有证据司法不认,那反过来,岂不就是有了证据,就能更改了!? 事实確实如此。 “如果你能找到刘婧琪客观存在的,真实出生证明、亲生父母等一系列铁证。” 黄石微笑道:“那福利院所登记的年龄,自然作废。” 孤儿理论上是存在两个身份的。 一,是走失人员,也就是原有身份,在没確定死亡之前,警方不会將对方身份註销。 那么,理论上原有身份便活著”。 二,那便是拐卖者! 拐卖者將孤儿卖给他人做儿子又或是奴隶,又或是孤儿院登记身份,均能合法的获得第二条身份信息。 一个人,两个身份,在司法內算两个不同的人。 而如果你將两条身份信息全都挑明,那法例绝不允许你以两种身份同时存在而生活。 於是,只要他人有充足信息证明原有身份是正確的...那第二条虚假”的身份,自然会被刪掉。 听著很简单吧? 但问题也来了... “找不到。” 黄石脸上掛著淡然的微笑,语气平稳,就好似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这条客观证据...找不到。” “怎么会?” 王超下意识开口,“警察... “” 说著,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没错。 找不到。 事实就是如此,孤儿院里的孤儿来歷都很模糊,完全就是空白! 就算去是侦破拐卖案,其难度都比找正常孤儿的父母容易的多,毕竟拐卖是有犯罪线索的,顺著线索查总能找到。 而孤儿院门口丟弃的婴儿...那可真是一点信息都没有。 “可...这可是命案,总得往下查吧!” 王超有些不甘心。 但话落,黄石却看向徐德,反问一句:“你上起案子,委託人是多久才找到的?” 徐德上一次案件便是李家村一案,被告人王强的女儿被拐,前往营救时导致买家死亡。 说著。 不等对方回答,黄石便自顾自吐出一个数字。 “十年!” “整整十年,这还是绿森市警方意外抓到人贩子的情况下,才跨越十年找到孩子!” “如果没有这起意外” “” “你信不信再给王强十年,他都找不到王梅!?” 一番话说出口,整个现场全都沉默。 而黄石。 却依旧自顾自地开口。 黄石脸上流露出一丝自嘲意味的笑容,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谁。 他继续道:“哪怕警方从现在开始找,找十年真能找到。” “那这时间內,你总不能一直羈押刘婧琪吧?你更不能拖十年不宣判吧!?” “如果案子都判完了,那还有继续找的理由吗?毕竟这只是疑点,你如果无理由顺著疑点去找,就叫侵犯他人隱私!” “哪怕拋开这些不谈。” 黄石好似在宣泄內心的不满情绪。 他自顾自地开口,將憋了一个月,又或是几年的话全都一股脑丟了出来。 就连检察官王莽和张庆,也只坐在一侧沉默听著。 “就单谈成本吧。” 黄石开口,再次提出一个十分荒谬、割裂.. 却也又也十分现实的问题! “咱们来算一笔帐。” “你们觉得,替刘婧琪找亲生父母,时间跨维度假设十年,你觉得成本是多少?” 调查一起本地拐卖案,一般是以刑侦小组为单位,也就是五人以內。 而涉及到跨市,跨省的案子,上一个中队,15人都很正常。 15个人,总工资按一万五来算,一年就是18w,十年就是180w! 这还只是单纯工资,没算別的。 你外出执勤,吃饭住宿总要报销吧? 你出去调查,总得审批活动经费吧? 你外出查案,总要申请至少两辆警车吧? 这些可都要钱! “儘管听著很无情,觉得没有道德与正义,甚至认为所有执法人员全是冷血动物,但“” “你让政府砸这么多钱在一起拐卖案..不,给一个疑似”成年的孤儿身上. “” 黄石语气中逐渐多了一丝苦涩。 “这不现实...很不现实。” 这还只是以2002年,一人一千元工资的基础上算的180w。 眼下全国警力都紧张,拿法医来说,有些偏远艰难地区,一整个县级市都不一定有一个法医,比大熊猫还珍贵..... 哪有那么多钱、那么多人围著一个孤儿转?更別提还是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对方成年的情况下! 有这些资源,你投入到其余案子不划算?不更有性价比!? “也许未来发展起来,会有解决这问题的方式。” “但至少眼下... ” 黄石深吸一口烟,將整个烟吸尽,燃到菸蒂。 “这起案子,是会以16岁未成年而宣判。” “警方不会帮著你找证据。” “他们没理由,也没经费找。” “检察院更不会让一起两条人命的案子拖上十年。” 话音落下,迴荡在中院大厅內。 林月和王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下去。 他们能考上高校自然不是傻子,也不是纯粹的理想主义与道德婊。 举个例子。 现在官方有一个亿,而这笔钱宣称,一个亿会全拿去给流浪猫流浪狗建设爱心小屋,而给刑事命案审批的经费是1w块。 你会做什么感想? 会觉得官方太伟大了,这简直就是模范、是全球最民主最自由的国家、连流浪动物的生命都如此重视!? 不。 正常人只会认为提出决定的是个傻逼。 通过这个决定的人是一群傻逼。 哪怕你想搞贪钱,以这个理由搞,也是纯粹的大傻逼。 很明显,东国的傻逼还没多到,能影响一个市的警察做出这种举动。 “如果你们实在是过意不去.. ” 说著。 黄石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同时顺便给徐德手里的也点燃。 依旧没给等了许久的王超。 黄石站起身,做出要走的架势。 检察官和法官以及刑警,在精神领域上算是难兄难弟了。 玻璃心...不,不说玻璃心了。 哪怕你心理抗压程度比普通人高,你入行时也会感到十分痛苦与折磨。 黄石自认自己抗压能力强。 毕竟,徐德在庭审上都那样坑他了,他还能不计前嫌的跟对方聊案子。 但即便如此,18中这起案子也让他辗转反侧,整宿整宿睡不著觉,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烟。 现实...有时候是冰冷刺骨的。 你得面对它。 也得接受它。 “你们可以想办法多爭取爭取民事赔偿。” “被告人家里挺有钱的。” 话落。 黄石转身就带人要走。 只可惜他还没走两步,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声音让他站住脚跟。 “我需要一定权限。” 黄石顿住,他回头,皱眉看向面前站起身的徐德。 徐德看著他,面无表情道:“我需要权限。” 黄石开口,“你想推翻她的年龄?” “检方和警方已经查过,这压根... ”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对方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不试试怎么知道?” 徐德开口道,他很坦然的承认自己目的就是追查。 “黄检察官,您应该知道律师的职业道德中,被摆在第一位的是什么吧?” 律师的职业道德是公正? 不,公正是法官要做的,並且,在没审判前,没有人知道一起案子的真相是什么,又是谁对谁错。 所以,律师第一准则是.... “一切以委託人利益至上!” 徐德开口道,旋即没有任何墨跡。 律师的准则便是围绕委託人,给对方在不违法的范围內爭取利益。 当然,这也会被无数无良律师当成免死金牌,以此给自己的违法无良行为当做挡箭牌。 好在,徐德並非无良,从名字就能看出,他是有德之人! “这起案件我方委託人需要一个交代,他明確告诉我不想要钱。” “那么我,就该以他的诉求为目標。” “而不是因困难便降格,自作主张换成民事诉讼爭取赔偿金!” “所以... “7 “我需要一定权限。” “最少,在我方自主调查期间,检方可以进行適当的配合。” 话落。 黄石皱眉,紧紧盯著对方。 徐德什么情绪都没表露,仿佛刚才只是隨口閒聊一般。 他的目的很明確,让对方承认自己调查刘婧琪的行为合法、与案件有关,若是出现如越线”行为,则由黄石负责沟通。 没办法。 刑事公诉,虽然双方是同一阵营.. 但在刑事领域中,对方的公正与法理性比自己高太多了! 就像庭审中,自己还得让黄石被迫承认突袭的证据有效合法,而自己若是说出口,即便是同样的话语,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同理,某些方面,自己也很难调查。 可黄石若是口头同意,愿意一定程度的配合......那就是两码事了。 “你认真的?” 黄石皱眉,再次开口確认。 “经费我们自负,有功是检方的,无功你们不受牵连。” 徐德索性不在乎任何情面,把话说开了。 “我只要达成诉求!” 诉求... 律师不需要功劳,功劳对他无用,只需要完成委託人的诉求即可! 届时,自然会有无数人为他的努力挥舞著钞票买单。 而黄石... 不,隨便换一个检察官在这,他们都能想明白,徐德但凡能做成这件事,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为什么? 因为检察官的政绩就是庭审! 败诉就吃掛落,胜诉就算完成考核。 而將一起,偽装成未成年,企图躲避审判”的,两条人命案子的被告人,戳穿其身份...达成圆满宣判的案子... 这简直硬的不能再硬! 更別提连经费都不需要审批。 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不心动,更何况检方也怜悯杨欢,这两种情绪並不衝突。 黄石盯著徐德,看了许久,企图看出对方的真实目的。 最终,他呼出一口浊气。 “行,给你个机会。”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黄石开口,语气果决,並没否认的话语。 得到口头授予,徐德点点头。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向著看守所的地方而去! 黄石定定地看著他的背影,脑海中满是胡广当初和自己评价对方的话。 “死磕未成年保护法例... “,他口中呢喃著,呼吸都沉了几分。 別的律师怕是见到这几个字掉头就走。 对方却愣是闷头准备死磕到底.... 是不知者无畏,年少轻狂?还是自身有能力有底气? 就在黄石感慨著呢。 恍惚间。 只见转身离开的王超好似想起什么,他的身影顿了顿,旋即连忙跑回大厅,站在黄石面前。 黄石愣住,他看著对方,下意识开口道:“你...还有事?” 王超道:“你不尊重我!” 他有些不满,决定將话讲清。 黄石:? 黄石更愣了,“我哪不尊重你了?” 王超脸色愈发不满,“你散烟都不给我散。” 散烟哪有只给一个人散的? 黄石沉默,旋即又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对方嘴里。 “这下尊重了吗?”他试探性询问。 王超没说话,两唇夹著烟,右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指头不断下压。 黄石会意,掏出火机將其点燃。 “啪~!” “呼~” 王超抽了一口,只觉神清气爽。 “现在我尊重你了吗?”黄石询问。 王超没开口,只是伸出手,指了指远处,跟在徐德身后的林月。 “你不尊重她!” “女孩也散!?” 黄石看著那个女孩,满脸的惊奇。 王超不满的伸手抖了抖。 黄石欲言又止,却还是將烟递到了对方手上,想了想,又將火机也一同交了过去。 这次,王超很满意。 只不过.. 下一秒,王超又將火机和烟重新塞回到他手里。 “林律不抽菸。” 黄石:? “不抽菸你还要散?”一侧的检察官张庆没忍住开口。 王超道:“散烟是个態度,和抽不抽无关!” “这次我没带烟,下次我给你们补上。” 话落,王超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小跑几步跟上徐德。 三人看著对方的背影,嘴唇蠕动半响。 最终,吐出两个字。 “讲究。 “” 第80章 免死金牌突破口 第80章 免死金牌突破口 晚上,七点半。 夜色降临。 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 医务室內。 “唔... “ 病床上,躺在上面的金牌律师张伟,此时痛苦的脸上眼眸微颤,喉中发出一道声音。 片刻。 他张开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扶在床上,將上半身抬起,依靠在床头上,刚想抬头打量周围,但下一秒.... 张伟只觉有个刀片,在自己大脑中来回搅动,疼的厉害! 这动作瞬间惊动医务室周围人。 几个还在休息,身穿西装的律师见此,脸上露出喜色。 “张律师!张律醒了!”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不是什么大事... “张律你先休息休息吧,医师的嘱咐是这两天能別动脑就別动脑。 “ ” 眾人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敬重的看著张伟。 说实话,正和律所是一所精品”小律所,当然,並非是金茂那种律所的等级,而是字面意思。 这律所只有二十几人,三个团队。 张伟和孙冰各负责一个队伍,也就是18中这起案子足够大,名声有些响亮,加上刘豪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所以,律所决定张伟孙冰两个金牌律师团队,挑选资深律师临时合成一个团队。 由张伟主导。 一开始,孙冰手底下那几个人还有些不服,毕竟都是金牌团队的,做一样的事凭什么你吃大头? 但现在... 服了。 他们是真服了! 律师孙冰看著张伟,语气与以往商討相比,明显软了些许。 她开口道:“张律,您先休息吧,案子放心,这个星期內是不会开庭了。” 其余人也是敬重道:“没错,张律您为律所牺牲太多了,要以身体为重!” “张律您知道的,我这个人一直很佩服您。” “说实话,我觉得红圈律所那些金牌律师,真不一定比张律您厉害,待在绿森市真是屈才了!” “6 ” 眾人你一嘴我一句,话语中没有半点阴阳怪气,全是佩服。 不佩服不行啊。 公诉方那个代理律师徐德.. 对方是真损啊,损的没边了,这种铁证都敢证据突袭! 甚至,还是默不作声,等他们把辩护证据全都丟出去,让吕广军出庭,说出提前利好己方的话语后,再將录像拋出.. 谎话当眾被戳穿! 单单是这点,抗压能力差的人,怕不是当场便无力反驳了。 而张伟,就是在这种极度高压的情况下.. 愣是和状態良好的黄石不断辩论.. 那可是长达三小时的庭审法理对碰!!! “张律,您的发挥...无愧金牌之名!” 孙冰也忍不住讚嘆。 此话落下后。 张伟此时头疼稍好后听到这话,脸上当即流露出苦涩。 “没什么好说的。” “都是被逼的... ”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没人逼你一下,你自己都不不知道自己潜力在哪。 都是被徐德逼得啊,不拼不行,但凡退一步自己都有可能摊上偽证”的帽子!!! 阴...太阴了。 “吕广军呢?他怎么样了?” 恍惚间,张伟想起吕广军,连忙开口询问。 吕广军.. 对方被抓,百分百会遭受到警方调查。 甚至有可能成为本案的共犯! 当然,因案件开庭,极有可能会另立一案,但这也说明对方百分百会摊上刑事责任。 这人...要是到处乱咬人,在这个关头指认他们搞假证就麻烦了。 他们虽然统一口供,但还真没做物理意义上的假证。 毕竟,手里捏著红线优势,没理由冒这么大风险做假证。 “吕广军?” 孙冰开口回道:“他退庭后就被带走谈话,没乱咬人,我们的人已经和警方交流过了。” 没乱咬人就好.. 张伟鬆了口气。 接著注意力重新回归到案子本身,旋即沉默。 “代理人呢?” 他忽的又问,脑子里浮现出那个不声不响,耐心堪比乌龟的律师徐德。 “他去做什么了?” 吕广军的事情大概只需要一个半星期调查,相应的,开庭时间应该也会在一个半星期后。 虽说己方还有优势。 但.... 开庭前,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天知道对方会不会再搞一个大的! “跟著公诉人退庭了。”孙冰开口回应,將自身的姿態降低成资深律师。 “大概率已经离开法院回律所。” “张律师,您不必担心,虽然第一次开庭我们失利。” “但这起案件,被告人先天性带有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首先,是三个人共同承担命案责任。 其次。 这三人年龄还都符合保护条例! 甚至被告人刘婧琪连17都没有,无期都不会判的那种! 別说吕广军吐露真言了。 哪怕是徐德真能找出一个天台角度,拍摄案发全过程的监控,孙冰都敢直言此案他们有点优势! “无论如何。” “庭审对峙,是常规指控对未成年保护法例”。” 孙冰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开口安慰道:“优势在我!” “张律师您去休息即可。” “至於后续,警方去找学校...团队里其余律师会应付。” 18中是个好学校,领导略有贤名,只可惜被吕广军坑了一手,后续百分百会对吕广军追责,进而出现將他们牵扯进去的概率。 但威胁並不大。 目前来看,最大的威胁只有两个。 一是知晓案情的记者...他们不敢想像走出这个医务室,外面的宣传会有多夸张。 代理律师质证把被告金牌辩护律师质晕了. 该死,那帮记者一点都不专业! 晕倒了也很棒,张伟那分明是超常发挥,换做常人过来,怕不是证据递出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晕了! “好。” 张伟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和孙冰所说一样。 被告方手里捏著未成年保护法”这一红线法例! 这玩意出现就代表胜诉”,而驳回?別开玩笑了。 红线不存在哪怕一丝丝被驳回的概率! 別说徐德了,哪怕是政治资源最中心,燕京那些律师联手,也不可能撼动一丝一毫。 甚至就算审判长张秉心,私心全在原告席,那最多判刘婧琪15年! 他在给制定表现良好”的指导,刘婧琪有可能十年后就能出来。 所以.. 输不了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不存在败诉的可能! 张伟安心了。 “我让你很不安?” “是因为庭审时我给你传递了一些压力?” 与此同时。 看守所。 律师会见室內。 徐德坐在椅子上,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神平静,却能令对视的人感到心慌意乱。 他的身后,站著王超和林月,三人默默看著面前柵栏內的乔旺。 “没..没有。” 会见室內。 乔旺心臟加速,呼吸变得沉重,双手紧攥,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她低著头不敢看对方。 “呵呵,你倒是和之前態度不同了. ” “后悔过吗?” 徐德依旧微笑,语气淡然,他坐在铁柵栏前,没有说什么。 乔旺不是16,她是17,如果徐德愿意针对的话.. 她是可以无期的,虽说理论上最少能减到服刑10年,但乔旺很明显不符合这点,她连如何减刑都不知道。 即便出了监狱...那大概也起步四十岁,时代断层后,那滋味可不好受。 最关键的是.... “我看你並不后悔。” 徐德忽的开口,一语戳破对方的表象。 “你只是害怕。” “你怕我拿你开刀?” 乔旺一顿,旋即內心止不住的颤慄,瞳孔紧缩。 確实,她確实只是害怕。 杀人? 死人后確实是慌乱过,也確实后悔,但后悔的前提,是法庭要对她进行的制裁! 如果没有制裁...那她会继续嘻嘻哈哈,和常人无异。 至於...杨佳乐? 自然是对方自己掉下去摔死的,和她无关。 “你找我做什么?” 乔旺忽的开口,她虽呼吸还深沉,肉体恐惧。 但眸中,却依旧充斥了一丝被戳破后恼羞成怒的狠,也正是这抹狠,让她有了勇气对话。 “聊一聊有关刘婧琪的事。” 徐德稍稍思索,便说道:“据我所知,你和姜雨、刘婧琪,是同一批孤儿院里的人?” 没错。 除了刘婧琪以外,乔旺姜雨也是家亲福利院的孤儿。 但与刘婧琪不同的是。 姜雨乔旺被收养后,前者有个弟弟...养父母的亲生儿子。 后者则有了一对龙凤胎。 於是乎,双方对乔旺姜雨便不再重视,甚至连开庭宣判都不来...哪怕是站在法庭门口也不愿。 “乔小姐,其实有一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恍惚间。 徐德忽的话锋一转,嘆了口气,语气有些惋惜。 他说道:“有一说一,站在路人的角度上来讲...其实您这样一直死咬著不开口,是很不值的行为。” “您想想,凭什么都是福利院出来的人,偏偏刘婧琪的养父母会出庭?” “凭什么都是福利院的孤儿,她能有养父母宠爱!?” “並且...凭什么,这起案子的罪魁祸首是她,无论是主犯也好,还是罪魁祸首也罢,都是刘婧琪。” “但为什么,偏偏把你牵扯进来了?” “而且事到如今,你还要给她守口如瓶.. ” “要知道,您这样做...到了最后可是会被重判的!” 徐德顿了顿。 旋即,他的语气低了几个调,看著面前拳头紧攥的乔旺,缓缓道:“但是,她刘婧琪是有父母愿意花二三十万,给她制定减刑。” “而你呢?” “乔小姐...您的养父母愿不愿意花二三十万,给您减刑?” 愿意吗? 自然是不愿的! 二三十万给一个养女...还是不受宠的养女,怎么可能? 但刘婧琪.... 乔旺低著头,双手紧攥,指肚捏的发白,紧咬牙门。 徐德话很有蛊惑力,就好似魔鬼在耳旁低语。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有道理! “而我想问的也很简单。” “那便是...刘婧琪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家亲福利院的?” 徐德声音不大,咬字却极其清晰,一字不差的落进乔旺的耳中。 话落,他稍稍一顿,接著好似突然想起来一样。 “对了,事先声明。” “在见你之前,我已经见过了姜雨,你猜...她有没有开口?” 姜雨...也见过? 乔旺顿住,旋即抬起头,看著徐德,脸色微微有些动容,眼中闪露出挣扎。 对方见过姜雨... 姜雨会说吗!? 她会吗...如果她说了,自己不说...那是不是自己会被判的更重!? 可若是自己说了... 他沉默住。 徐德也不急,他静静坐在椅子上。 良久。 突然间,一道声音响起。 “她...她是比我晚一年进的福利院。” “那时候我才5岁!” 只见乔旺埋著头,咬牙开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谁让刘婧琪把她害的这么惨,自己平日里也就欺负欺负人,可从没动过杀人的念头! “哦?” 徐德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继续道:“嗯,我知道。” “你还有没有更细节的?” 乔旺见此,內心一惊,心中破口大骂。 对方这反应...姜雨果真已经將自己和刘婧琪卖完了! 她內心焦急,深知自己若是提供不了什么信息,那刑期百分百不会减少。 “刘婧琪早就成年了!” “她进来的时候也就有点瘦,实际她早就应该成年了!” 乔旺再次开口。 “嗯。”徐德点点头。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乔旺语塞。 证据? 没有,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她上哪去找证据去!? “我...我...... ” 乔旺语塞,內心焦灼。 旋即一连又说了好几条线索,却均一无所获,都只是单方面的口供指控,法官理都不带理的。 见此一幕。 徐德摇摇头,作势就要站起来离开。 见此。 乔旺彻底急了,她绞尽脑汁,最终突然出口。 “我想起来了!” “刘婧琪小时候有口音!” 刘婧琪是被人...抱进福利院的? 是工作人员还是什么? 徐德忽的顿住,某种思绪短时间闪过,看著他,平静道:“继续。” 闻言。 乔旺这次憋红了脸,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只能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不记得其他的了。” “我不知道是哪地方的口音,就记得一句“搞那样” ” “刘婧琪那时候就是这样说话,她待了很久才把口音改掉,这个我很清楚! ” “除此外我真不记得了。” 话落,她也不知自己说的有没有姜雨多,更有价值,便抬头不安的看著对方。 徐德却不为所动,站起身,顺势收拾东西。 “乔小姐,这次见面到此为止,后续有需要我们会继续找你的。” 话落。 徐德起身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乔旺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说出来话,只是內心七上八下的。 看守所外面。 “怎么说?”王超看著徐德,询问道。 徐德想了想,並未急著下定论,而是开口道:“先把姜雨见了再说。” 话落。 他又找法警进行安排。 不多时。 律师会见室的原位,座椅上海残留著乔旺的温度,但柵栏內的人却换成了姜雨。 看著姜雨。 徐德平静道:“几分钟前,我们先见了乔旺一眼,你猜她会不会... ” 晚上八点半。 看守所正门。 徐德缓缓走出,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脸上流露出些许疲態。 姜雨的话问完了,但总体没提供什么有效情报。 但.....却印证了一句话! “刘婧琪有地方口音。” 王超走出看守所正门,脸上露出疑惑。 林月点点头,“是川贵渝那边的口音。” 虽然眼下网际网路不算普及,但她也熟知天南海北的口音,短时间就锁定了乔旺和姜雨指的是哪地方。 “这有什么奇怪的?” 王超挑了挑眉,脸上有些疑惑。 地方口音很正常,2002年多数人说话都带有浓浓的方言味。 “有口音不奇怪,但..... 徐德忽的开口,他眯了眯眼。 什么是口音? □音就是话语的一种发声方式。 这东西怎么才能说出口? 得学! 如何才能学会一个口音?难,除非... 从小耳濡目染,不知不觉间,以小孩模仿大人的方式,学会地方口音! 但问题也来了。 刚进家亲福利院时,刘婧琪最多只有四五岁。 而孩子学会一个口音,少说也要两三年的时间! 换句话说... 刘婧琪不是绿森市的人,她的出生地点位於川贵渝,並且,那时她出现在绿森市的时间极其之短! 是跟著父母来到绿森市,然后走丟? 不对。 四五岁已经可以简单描述一下,而外省人在本市丟孩子报警后,根据口音特徵,会很容易寻回孩子。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对方父母当时在绿森市的情况。 且选项只有两个。 要么,是刘婧琪自己故意掩盖了出身...4、5岁的小孩掩盖自己出身,即便可能,那也百分百不正常。 要么.. “福利院有问题!” 徐德忽的开口,他眯了眯眼,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不为人知的隱秘。 第一次审理,基本可以给刘婧琪定上罪,但对方闭庭后却依旧囂张死不悔改,无非是仗著未成年。 但如果说.... 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么... 他真有可能將未成年这块免死金牌彻底扒掉! 未成年?打的就是未成年! 他倒要看看,没了这块免死金牌......刘婧琪还能否像如今这般囂张! “什么问题!?”林月一愣。 “骗补!” 徐德脱口而出。 “骗补?” 王超一愣,“这是什么?” ps: 今天三更1.3w,算上那两更共2.2w奉上!求月票! 第81章 令人沉默的徐德 第81章 令人沉默的徐德 “骗补?” “我只听说过骗人、骗堵、骗嫖,骗补是什么?” 王超挠了挠脑袋,眼神中闪露出一丝丝的疑惑。 徐德没立即开口回话,他脑海中闪露出无数种思绪。 骗补啊... 这玩意可太笼统了,压根没办法一句话讲清楚。 “大体理解为...福利院的人头补贴吧。” “如果刘婧琪真的是带有明显口音,且很长时间才改正...那不出意外,她当时从老家,到出现在绿森市的时间绝对极短!” 徐德没有过度讲解,只是將眼下目標说出。 时间短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出现在福利院不合理! 首先,口音所在地区距离这少说一千七百公里,按照12年前,1991年的速度... 坐火车都得坐个几天几夜。 一对外地父母,经过几天刚来到绿森市,然后孩子丟了,他们和孩子都具备极其明显的语言特徵,且刘婧琪还恰好出现在了福利院,甚至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报警... 怎么想都有问题! “怎么说?” 一侧的林月倒是理解徐德的话语,她沉思片刻,看向对方开口询问。 徐德抬头,看了看如墨,点缀著一些星星的夜幕。 “现在几点了?” 林月抬起手錶瞧了瞧,“八点半。” 见此。 徐德眉头挑了挑,双手抱胸,嘖嘖称奇,没了正经样。 “你怎么还得看手錶才能確定时间?” 林月一愣,下意识道:“不然呢?” 徐德语气认真道: ,九天飞龙玉面雷元普化眾生伏魔万寿真君”,不应该是抬头观天象,低头掐手指吗?” 林月:. “你怎么还记得!?” 她眼角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 林月的內心是崩溃的,当初只是想耍酷而已,没想到到现在还记得.. “什么万寿真君?”王超精神抖擞起来,他立马意识到这里面有潜藏的大瓜。 林月內心一紧,连忙面色端正,否认道:“没什么!” 徐德记得就记得吧,反正就对方一个人知道,旁边这大喇叭可不一样,她还不想社死话落,她又看了看徐德,眼神中多少有点央求。 徐德笑了笑,倒也没再逗这两个合伙人。 他摸了摸下巴,稍稍思索后,说道:“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然后... “6 “明早去家亲福利院!” 案件调查很急,但也不至於现在就去突袭对方。 並且突袭,也是有讲究的,没人比徐德更懂如何突袭一个人获取证据! 所以.. 王超还没说什么,林月却第一个开口应下。 “好。” 她开口回道,旋即內心鬆了口气。 名声保住了! 三人又去下馆子吃了一顿,接著,便各自散去,回家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 早上七点半。 青梧省,绿森市,火炬路。 熟悉的巷子口內。 一个穿著破旧,浑身污垢的鬼头鬼脑的小孩,將脑袋探出来,扭头四处看了看,脸上满是疑惑。 见此,躲起来的徐德没客气,当即敲了他一个脑瓜崩。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有点类似西瓜,脑袋空空的。 “哎呦,你干嘛。” 拾荒小孩捂著脑袋,满脸幽怨的看著他,他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他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什么明確的特徵。 “呵,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小心被別人抓走卖福利院去。” 徐德嗤笑一声。 面前这正是自己餵养许久的野人”,几个月过去,看起来倒是比以往有肉了些。 徐德扫了扫他,旋即低著头,將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一拿出,同时隨口道:“老大呢?之前不是他出来的吗。 “7 拾荒小孩有两个,长得相同,以往都是自称老大”的来见他。 “我... ” 拾荒老二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低著头,却也通过余光,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前这人,观察对方长什么样。 徐德也懒得理会他到底想干什么,將带来的东西全都放下。 “这两天我可能不在绿森市。” “这都是些没人要的衣服,拿去过冬用。” 12月中旬的天气,风颳的跟刀子似的,两个小孩没人看管极有可能会出事。 拾荒老二小声询问著,“你去哪?” 徐德没回。 他站起身,边走边开口道:“以后出门警惕点,绿森市最近严打,那帮违法乱纪的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注意点自身安全。” 话落。 拾荒老二刚准备说些什么,但可惜,喉咙瞬间传来痒意,令他咳咳”的没完。 等他咳完,脸色又白了几个度,这时抬头看去,却发现对方已经走的没影了。 他只能低下头,扫视周围一眼后,提著东西快速离开。 拾荒老二走了半晌。 他走出附近的居民区,钻进一个不远处的废弃桥洞下,那里还坐著一个。 拾荒老二一开口,却又咳”了几分,接著抿了抿唇,看起来心情挺不错,他道:“老大,我知道他长什么样了。” 与此同时。 早上,七点五十。 徐德来到三人共同开设的律所,却发现此时门口正站著王超。 “嘖,厚德律师事务所”。” 王超看著律所的名字,脸上有些感慨。 注意到徐德来到他身后后,他扭头,对著对方满脸讚嘆。 “徐律,这名字取的好!” “说实话,每次我来律所的时候,总给我一种道德高尚的感觉!” 徐德没理会他。 厚德律师事务所”,便是自己所开设的律所名称。 位於绿森市市中心,距离市政楼只有两公里,算是政治资源比较丰厚的一个地方,总面积两百四十平,也不知林月是从哪搞来的。 “林律师呢?” 徐德开口询问。 王超收起玩闹的心思,他指了指身侧的车,“在车上等你呢。” 徐德点点头,“上车。” 二人没再囉嗦,乾脆利落的往车上走。 “啪!” 车门被拉开,徐德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王超则坐在驾驶位上,看到人齐,便扭动车钥匙,踩下油门。 “嗡~!” 车子缓缓开始行驶。 趁此时机。 “怎么这么晚?” 后座的林月看了看手錶,有些狐疑。 “路上耽搁了点事,问题不大。” 徐德隨口道,接著又问,“福利院那边沟通的如何了?” 林月收起心思,稍稍回想,便道:“昨晚电话沟通过了,今早就能去。” 去福利院需要预约,电话提前沟通好,当然,不预约也行。 但他们三个最好得预约。 为什么? 取证调查,必须走流程! 否则,到时候出了事没人愿意负责可就追悔莫及,更別提.. 家亲福利院与寻常福利院不同,他们是来查这地方违规证据的,出事的概率真不小! 好在... “目前福利院是由一个叫程桃的中年女人担任院长管理。” “她和12年前,刘婧琪刚进孤儿院时的院长. “” 说著,林月有些迟疑。 徐德皱眉,开口询问,“关係很好?” “不知道,但当时她是福利院的副院长。” 林月摇摇头,思索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总归是经常和院长交流的。” “如果福利院真有些不当行为...很难说他没有涉及其中。” 院长换了,这是好事。 毕竟,前任院长若是真有问题,那对现任院长来说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他们查起来大概率会很配合。 可,若是这个院长也和刘婧琪的问题有关.... “老院长呢?” 徐德皱眉,將这问题压在心里,皱眉询问。 林月开口:“老院长叫郑通,六十多岁已经退休了,好像是...因为前两年有了个孙子。” 徐德瞭然,陷入思索。 想打掉刘婧琪的免死金牌,就只能从福利院入手。 郑通的话...对方大概率不会说,甚至会將嘴咬死,冒然找他,大概率会將案子拖入泥潭,平白徒耗休庭的珍贵时间。 那就只能从程桃身上入手! 就在如此思索之际。 恍惚间。 两人感到一阵跟蹌。 “吱~!” 剎车声响起。 王超看著面前的建筑,开口道:“到了。” 徐德林月抬头看去。 下一秒,二人眼前就闯入一所看起来如乡下小学一般的建筑,正门被伸缩门挡住,正门內,还有一桿旗杆。 正门右侧,掛著一行字。 【绿森市家亲爱心福利院】 正是目的地! “下车。” 徐德没有犹豫,解开安全带便推开门走下车,他靠近保安亭。 保安打电话与院长稍稍交流,双方核实完身份信息,这才放人进去,又派出一个保安,领著人往办公室走。 福利院的整体设施很简陋。 没办法。 这年头官方的財政属实紧张,全国上下连警察都招不起,直到出现实为核动力驴”、名为辅警的人,才极大缓解人手不足的危机。 警察都如此了,更別提孤儿。 补贴额度全看各地官方,如果官方穷得叮噹响.... 加上眼下网际网路没普及,社会捐款人士也少之又少,所以福利院倒闭也是常有的事。 至於內部的孤儿是否会回报孤儿院.. 確实有,而且还有不少! 但问题也来了。 有一个问题因为道德因素一直没被摆在面前,那便是. “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的品行,是好是坏?” 路上。 几个还在玩耍的孩子,看著闯入”的陌生人,脸上满是好奇的看著他们。 走入楼內大厅。 王超没忍住,小声对著林月开口。 他眉头蹙起,脸上满是狐疑。 “刘婧琪和姜雨乔旺...她们三个可都是孤儿啊。 “尤其是姜雨乔旺,她们两个更是在这住了许多年,甚至还被抚养了,虽然没有疼亲生孩子那样爱护,但最起码也是不缺吃不缺穿,这怎么.. “,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闻言。 林月瞥了眼前面带路的保安,犹豫良久,低声开口道:“因为.. “” “他们是孤儿院的。” 孤儿院的孩子怎么了? 常人可能下意识会认为是好的,是善良的,是美好的。 毕竟,理论上来讲,孤儿受社会以爱心抚养、他们理论上很难变坏才对。 但实际上呢? 举个例子。 单亲家庭,父母离异后,孩子缺失了其中一个人,那么对这孩子的心理与思维,是否会產生难以磨灭的改变? 一些人因此会出现抑鬱、思维极端、心理扭曲等。 而孤儿呢? 他们可是既没爹又没妈,爷爷奶奶也没,孤儿院只能给予物质上的满足,无法弥补精神上的缺陷,完全算得上是重度童年创伤! 这会导致什么? 根据【白头鹰司法部+权威长期追踪】,重刑犯中群体约有71%是童年遭受过创伤导致成年后犯罪。 依据【东国监狱系统官方研究】,海城监狱管理局+川大心理中心对累犯/重刑犯的统计,74.8%存在中度童年创伤! 这只是中度。 而福利院的孤儿.... “属於【重度童年不幸】,被划为最严重的第一档,与遭受躯体虐待属同一高危级! “” 林月严肃的开口,旋即,语气忽的又软了下来。 “当然,並不代表孤儿更容易变坏。” “严肃来说...应该是用命运更不可控”来形容。” 多数人碰到难题的考虑很多,家人、孩子、朋友、领导。 而孤儿呢? 这么说吧,有句话叫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般这话说出来就代表要和对方爆了c 而孤儿一般从有意识起,就和这句话相伴,没有家人孩子的担忧,所以命运更不可控。 至於刘婧琪..... 她的行为则和孤儿身份无关。 纯粹本身就是个坏种!!! “原来如此。” 王超一顿,旋即忽的一顿,下意识看向前面的徐德。 “那徐律岂不是.. “” 他稍稍有些明悟。 难怪对方的思维和手段会如此奇妙...情有可原啊! 而此时。 在走廊前面走动的徐德闻言,回头看去,疑惑道:“提我做什么?” “没什么。” 王超开口道:“就是觉得这些孩子有点不容易。” “还好吧。” 徐德有些疑惑,看了看周围设施,疑惑说道:“我觉得还好啊。” “都这么大了,还不用住驴棚,也不用推磨,甚至不用擦鞋赚学费,都是免费读书。” “更不需要因为几十块学费,来回走几百公里,考上了就有人给准备好。” “只是没有父母而已。” 徐德道:“我感觉这童年不是挺幸福的吗?” 王超:? 林月:? 保安:? 走廊內,几人停下脚步,没忍住,抬头看向徐德。 就连见多识广的保安都愣住了,他回头,愣愣的看著对方,像是看到什么离奇之物。 说实话,保安在这工作数年了。 听过无数种评价,这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这样说的! 这人真的见过正常小孩的童年吗? “你们怎么都停下了?” 徐德皱眉,疑惑地扫了扫周围,脸上有些奇怪。 保安嘴唇蠕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沉默良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深吸一口气,保安看向身侧的门。 “到地方了。” 三人一顿,抬头看去,便见... 门口上方,赫然掛著院长室”的牌子。 保安伸出手,推开福利院的门。 “吱~” “程院长,三个好心人带来了。” 第82章 刘婧琪的来歷 第82章 刘婧琪的来歷 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还算简陋的办公室,出现在几人面前。 屋內,坐著一个手握帐本,戴著眼镜的中年乾瘦女人,对方穿著便装,看起来就好似路人。 她坐在办公桌前,桌上积淀著一层灰,但她也没在意。 程桃抬头,对上门口眾人的视线。 徐德与之对上视线,饶有兴趣的打量著面前这人。 对方脸上掛著独属於岁月的皱纹...並非慈祥的皱纹,她长得很普通,就连老,也老的没有特点。 一米六的个头,身材看起来乾瘦。 此时见到门口出现人影,连忙摘下眼镜,热络的起身將三人迎进来。 “啪!” 门关了,程桃转过身,热情的视线放在林月身上,她连忙开口道:“您好,您就是昨晚和我们沟通的林女士吗?” 林月和徐德对视一眼,徐德微微頷首。 她內心瞭然,当即不动声色的开口道:“是我。” 昨晚,她是以爱心捐赠”为由联繫的程桃,对方此时热情再正常不过。 “我是家亲福利院的院长程桃。” 程桃让三人坐下,同时从自己的桌子上抽出几份文件,耐心的跟对方说道:“我们这边,一共有三种捐赠方式。” “一对一资助、项目扶持、以及给福利院捐赠。” 一对一很好理解,项目扶持,便是专项资金、不得挪用,如你想改善孩子的饮用水所捐款,那这笔钱只能用来调整水质。 捐给福利院便是將钱捐给福利院,由院长自己统筹运用。 当然,三者虽然看著细分明確,但也只是看著而已。 如果想贪墨,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罢了。 “捐款一事暂时不急。” “我们想先具体了解一下,有关福利院的具体环境。” 林月面带微笑,说的话很规整。 “比如...孩子方面。” 闻言。 程桃一顿,连连开口道:“对,是我的问题,有点著急了。” 说著。 他將手里的文件挨个分给三人,开口道:“我们福利院一共172个孩子,年龄大小不一,总体是十岁左右占据最多,其中健康的孩子占少数。” “目前最大的难题在於... ” 程桃道:“在於孩子的吃食问题。” 吃食? 也就是食物短缺? 王超一愣,沉吟片刻,旋即抬头询问道:“官方不是会根据孩子进行个人补贴吗?” “为什么你们连吃饭都是难题?” 话落。 程桃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光泽,但眼皮一盖,显得眼睛极小,看不清就她的神采。 她嘆了口气,道:“补贴少啊,少的可怜。” “一个孩子,一个月才两三百的补贴,吃穿住和上学的钱都只靠著三百块,哪够啊。 “社会中也很久没人捐款了,现在院里.....属实是有些揭不开锅。” 2002年的福利院,饭是能吃上,但吃饱喝吃好肯定不行,彼此间为了食物打架都不算罕见。 只是..... “程院长,您確定?” 徐德忽地开口,反问她一句。 程桃顿了顿,拿捏不准他什么意思,却还是点头,“確定。” 徐德頷首,没再说什么。 见此,林月继续道:“那难道就没有好心人来收养孩子?一般会有人收养孩子后进行捐赠的吧。” 程桃道:“有,但少啊,孤儿那么多,收养的家庭那么少。” “而且都只挑长得漂亮好看、健康、年龄小的,那些被筛选下来的越大越难被收养。 “” “况且,多数孩子本身就有问题,没人愿意收养。” 弃婴一般都是身体残缺,心理有问题,以及得病的。 这三种进了福利院,小的时候基本没人愿意收养,稍过两三年,便基本不会再有养父母。 只不过.... “有近期,福利院的孩子的收养名单记录吗?” 恍惚间。 徐德忽地开口,他看著程桃,表情十分和善。 收养记录? 程桃的表情僵住,看著面前这人,內心拿捏不住他的意图。 依照她几十年的经验来看...面前这人百分百是个没爹没妈的,基本不存在收养小孩的可能性。 但对方的衣著和气质...又不像是个穷光蛋,万一对方真是想看记录,然后顺路捐款呢? 可问题又来了。 福利院的记录可藏著点东西.. 程桃那双黑沉沉的瞳仁看了片刻,不多时,她笑道:“好的,我这就拿给您过目。 3 话落。 她走到办公桌区域,墙边则靠著几个档案柜,她將最底层的抽屉抽开,从里面抽取了几份文件。 如此,这才將其递到徐德手中。 “您过目。”程桃说道。 徐德低头默默看去,王超和林月则凑头过来。 记录上的东西造不了假。 全都是明確人员名单去处,有成年离开的,也有被养父母领养的。 三人看的不快,办公室內只有一阵沙沙”的声音在耳旁浮现。 “咕嚕~” 程桃喉咙滚了滚,双手不自觉攥紧。 直到.. “程院长,麻烦您帮我找一份,有关前任院长郑通,在1990年左右的人员名单。” 徐德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份记录... 没问题。 一般情况下,福利院想套取官方的补贴,是往福利院塞一大堆孩子,假设每个孩子的补贴是300,那他们就將养活孩子的钱压缩在300以下,以此套取差额。 福利院近几年收养的孩子並不多,所以按人头来骗钱大概率不存在。 但话又说回来了... 人头差额是福利院最低档的捞钱方式! “郑院长!?” 程桃忽的內心一跳,却强行將到嘴的话咽下。 她稳住情绪,抬头看向对方,沉声道:“郑院长六年前就退休了,有关他的事我却不知道多少. “7 对方...来者不善啊。 “放轻鬆。” 徐德开口安抚了一句,他没时间揪著对方不放。 眼下18中一案,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要重新开庭,和程桃斗智斗勇没什么好处,只能浪费时间。 “程院长,您也不希望事情闹大吧。” “你放心,我们只是想查一个福利院走出去的人,她叫刘婧琪。” “她是12年前进的福利院,11年前被名为刘豪蔡菲的夫妇收养。” 看著程桃,徐德缓缓道:“我们.. “6 “只是想查一下她的真实身份信息。” 话落。 程桃瞳孔微微收缩,盯著对方,看了良久。 恍惚间,办公室內再次陷入寂静,半晌没人说话。 良久,程桃才开口道:“郑院长已经退休了。” “90年人员变动的档案......实在是找不到。” 真找不到还是假找不到? 就在王超迟疑之际。 便见,程桃忽的再次开口,说出一连串的准確信息。 “90年福利院收养的孩子不多,如果你有照片的话,兴许我能认出来。” 这下。 不用徐德说,林月立即將公文包中,刘婧琪的照片抽出来,递到对方面前。 程桃默默接过,低头看去,接著她眉头微微一皱。 见此。 林月內心一动。 很明显,这人是认识刘婧琪的! 果不其然。 “她眼角这颗痣我有点印象,不过我记得的那个人不叫刘婧琪......叫楠妹。” 楠妹!? 徐德心中一挑,笑道:“程院长,还有更具体一点的吗?” “比如...她是怎么来的福利院,又是谁把她送来的。” 闻言。 程桃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对方是收到消息,在这明知故问,还是靠自己猜的。 她的呼吸有些沉重,良久,才咬牙承认道:“这个孩子我记得很清楚...她太特殊了。” 王超询问,“特殊点在哪?” “她是...自己把自己卖来的!” 说著,程桃好似豁出去了,她脸色严肃,嘆了口气,沉声开口道:“您...我们把话挑明吧。” “郑院长做的事...福利院从他退休后就没参与了。” 徐德却开口道:“我说过,我只是来追究刘婧琪...就是楠妹。” “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林月的脸色微微动容,她隱约猜到了什么,但此时也只得按捺住內心的情绪,沉默不语。 王超则是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是的是的,我们就是来找刘婧琪的。” 说著。 他脸上流露出震惊和疑惑,“什么叫她自己把自己卖进来的?” “福利院还卖小孩!?” 程桃看著他,忽的一愣,视线在徐德和王超身上来迴转移,半晌都没想明白这两个人到底知不知道。 她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挣扎,最终,紧攥的手鬆了开来,她道:“六年前,郑院长是有在偷偷买的,他时不时会暗地里找人贩子买几个健康的男孩和女孩。” “这件事我没参与,我也是后才知道。” “其中,最让我在意的是这个楠妹,和来卖她的人贩子。” “这两个都不是绿森市人。” “人贩子和楠妹是贵省来的..不过两人都不是贵省人,那人贩子只是在贵省久居。” “楠妹据我所知...也不是贵省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那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从出生待到五六岁,所以带有明显的口音。” “总之,那人贩子跟郑院长说,楠妹自己把自己卖给了他,让人贩子把她卖到別的地方去,最后,来到了绿森市。” 自己把自己卖给人贩子,然后人贩子又將她卖到绿森市? 这之间隔了两千公里啊! 而且... “什么叫她把自己卖了?” 徐德挑眉,“为什么?” “具体的我不知道。” 程桃摇头,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编制才隱瞒,也是因为想保留编制,才会开口主动说出。 但郑通当年参与的事...她却是不了解內情。 “据我所知...楠妹应该是犯了什么事。” “为了跑,所以让人贩子把自己卖了,至少那人贩子应该是这么描述的,两人之间是什么关係我就不清楚了。” 程桃说道。 12年前犯了什么事,导致刘婧琪主动让人贩子把自己卖了!? 这.... “12年前,刘婧琪刚进福利院的时候多大!?” 林月恍惚间开口打断谈话,冷不丁询问。 现在的刘婧琪是16岁,按照12年往前推,那就是4岁。 一个4岁小孩能完成这些事!? 程桃被噎了一下,稍作思考,说道:“五六岁?我感觉应该是五六岁左右。” 五六岁!? 骤然间。 三个律师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12年前刘婧琪若是6岁的话...那现在还真有可能成年了! “有证据吗!?” 林月连忙追问。 若是有证据,他们也许不用找对方亲生父母了。 “没有。”程桃摇摇头。 林月嘆了口气。 王超则是关注另外一件事,他皱眉询问,“当时你觉得是6岁,为什么要在户口上登记4岁?” 程桃老师回答,“这很正常为了保障权益而已,都在这么干。” 福利院为了让孩子能更容易被收养,和多爭取权益,便会將年龄故意改小几岁。 如此,刘婧琪便被改成了4岁。 “这畜生,还真有可能成年了.. “” 王超呢喃著,脑海中浮现出刘婧琪那副囂张跋扈的脸。 杀了人还如此囂张.... 甚至还妄图用未成年保护法来当免死金牌,属实是.. 噁心至极! 虽然对方不一定18岁成年,可就眼下来看,最起码能將其变为17,届时无期的概率会大大增多。 “你知道是贵省哪里的吗?” 林月追问,接著伸手捏著鼻翼,又道:“並且,楠妹是犯了什么事,才將自己卖掉的?” “应该是莲山县。” 程桃摸著下巴,仔细回想,最后摇摇头,“至於楠妹犯了什么事...这我倒是就不知道了。”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那时候也才五六岁而已。” 林月想了想確实,五六岁的小孩再怎么犯事,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最终。 徐德开口道:“你有楠妹当时的照片吗?” 程桃沉默,內心挣扎许久,最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向外走去。 不多时,她便去而復返,手里拿著一张合照...只不过是合照的一个边角的人像,被剪刀裁剪下的。 约莫拇指大小,彩色的、很模糊,却勉强能看出是刘婧琪。 “麻烦您了。” 徐德站起身接过照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双盯著面前这张照片的眸子闪著精光。 信息到手、线索也拿到。 他不准备多留,当即开口道:“后续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们会继续与您取得联繫的。” 话落。 他便带人离开。 看著三人的背影,程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沉默下去。 与此同时。 福利院正门。 徐德三人走出福利院,拉开车门,侧身坐了进去。 “啪!” 车门关闭。 下一秒。 王超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询问道:“那老院长和人贩子有联繫...” 王超直觉惊奇。 “不是,他閒著没事找人贩子买小孩做什么!?” 徐德呼出一口浊气,隨口道:“是为了一种...福利院的,高级骗补的方式!” 第83章 查证!没人比我更懂合规!【求月票!】 第83章 查证!没人比我更懂合规!【求月票!】 高级的骗补方式.. 这领域违法犯罪赚钱的行为有很多,用人头骗官方补贴,又或是低买高卖,当然,又或是直接卖也存在。 而其中,有一种高级的骗补方式。 虽然在24年已经被停止,但眼下2002年却已经存在,那便是... “占涉外名额。” 徐德隨口道,接著扭头看向林月。 “真君了解这个吗?” 林月张了张嘴,旋即沉默下去,点点头,“知道。” 接著。 她深吸一口气,清晰的声音在王超耳旁浮现,她开口道:“那个郑通,从人贩子手里买走一些漂亮、好看且健康的孩子,隨后以自身渠道其偽造一份合理的弃婴身份。” “接著让绿森市家亲福利院收养。” “然后將孩子,直接转给省会城市的福利院。” 很好理解。 可以理解为,郑通从小卖铺买了一块糖,隨后又將这块糖给了其余人。 但问题在於... “这怎么获利?” 王超诧异。 郑通买糖百分百是为了盈利”而去,他把糖给了別人,想有钱赚,那旁人就得出比超市更高的价格。 但问题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別人想吃糖,为什么不直接去超市呢!? 同理。 省会大城市的福利院,他们想要孩子,但他们不是本身就一直有在收养? “重点在於,这些大福利院.. “” 林月顿了顿,吐出一个极少人知道的东西。 “有涉外名额!” “也就是,有外国夫妇收养东国弃婴的名额。” 可能绝大多数人没想过。 如果外国人想收养一名东国孤儿,那对方是说句话就行? 不,不行。 九成九的孤儿院都不具备让外国人收养孩子的资质。 或者说,官方每年让外国人收养孩子,是有限制,有名额的。 比方说,青梧省今年有一千个名额,那就给其中一个大福利院分配50个名额,同时给予这个福利院一些资质与特权,让对方评选高级福利院”。 “收养人每次收养完孩子,基本会捐赠三千刀乐,也就是两万东国幣。 “而老外也是人。” “他们收养孩子,肯定也有自己的要求,所以如果没有合適的,自然不会收养。” “这时,福利院便会通过渠道,找下级小福利院,如果有合適的,便会转到大福利院,再由对方收养。” “隨后,这捐赠的三千刀,大福利院会全部交给小福利院。” 林月缓缓开口,將郑通盈利”的逻辑讲的很明白。 人贩子赚钱,但也不赚钱。 2002年,甚至有人贩子以800—1500一个的价格,进行批发售卖。 郑通则是利用这规则,低价买来一个健康的孩子,然后吃高价捐款。 什么? 买来的没被选上成本沉没怎么办?无所谓。 年龄小、健康的孩子,自然会有其他正常家庭收养,对方的捐款会將成本”抵消掉。 吃穿住则由官方补贴报销。 而但凡能得到三千刀...那可直接就起步净赚两万。 2002年的两万块! “不对!” 王超恍惚间发现什么,眉头皱起,他捏著下巴。 “那...大福利院图什么?三千刀一点都不留?它们图什么!?” 是的。 这是个很刁钻的角度。 大福利院既消耗了不多的名额,又要用补贴来养孩子,甚至连捐款也不要,白费一番功夫图什么呢? “因为考核。” “高级福利院的评选考核中重点的有三条,其中一个便是涉外送养完成量”。” 林月摇摇头,解释道:“官方每年会给高级福利院50个涉外名额。” “如果全用完,使用率高,那就加分,能评一级院”示范福利院”。” “反之亦然。” 说著。 她顿了顿,又道:“至於为什么会显得很急切...和学术圈里,研究室的科研资金差不多。” “你今年没把资金用完。” “那官方明年就会降配,所以有些学校年尾剩余一堆资金的时候,会想尽办法把钱都花掉,就为明年资金依旧充沛。” 科研人员的资金就是逼著他们用光的。 比如。 你研究一个东西,学校给你批了1000w的资金,你今年只用了500w,那明年,学校就会降配,给你减到800w,又或是700w。 但你不可能每次都保证自己只用500w,到时候超额但没钱怎么办? 所以,为了不让明年钱少,所以年尾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剩的500w花掉。 如此,明面上就成了你研究室今年花了至少1000w,如果减配就会导致实验进行不下去,明年继续1000w。 “高级福利院也是如此,但他们是更直接的考核业绩。” “今年福利院有五十个涉外名额,你用不掉,那你明年就减到三十个。 “名额骤减,会出现一堆连锁反应。” 林月开口,把有关郑通买孩子一事解释得清清楚楚。 虽然涉外名额在24年结束,但眼下2002年,却还是存在的”於是乎,高级福利院会一点钱不要。” “他们只想把名额用出去,而小福利院又缺钱,这么一来二去... “7 “这种模式也就运行下来了,算是一种高级骗补”的方式。” 话落。 王超宛若醍醐灌顶,瞬间明悟。 难怪郑通会閒著没事,冒风险找人贩子买孩子. 也难怪徐德一开始就查人员流动记录! “那个程桃难道.. ,王超忽的瞪大眼,错愕的开口。 徐德摇头,直言否决道:“不,程桃没做...或者说,她虽然在用这个赚钱,但没过线、没找人贩子买。” “调到高级福利院的孩子,都是正规弃婴。” 虽然听起来有些利益勾当的样子。 但实际上並没触犯法例,属於合理范畴內,是合法、也合规,警察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唯有郑通,他是找的人贩子! 只是恰好买来了刘婧琪。 “也就是说。” “刘婧琪是被当做交给国外夫妇收养,以健康孩子的形式买到绿森市。” 林月將话题扯到正轨,若有所思的说道。 “只不过她最终被刘豪夫妇收养罢了。” 王超精神抖擞,脸色严肃,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怎么说?去报警还是报检察院!?” 这已经涉及到拐卖案了,而且还是十分丑陋的拐卖案... 警察肯定要管。 不过... “都不做。” 副驾驶位上,徐德思考片刻,最终摇头。 王超错愕,“都不做!?” “都不做!” 徐德点头。 “首先,郑通已经退休了,且他买来的孩子基本都妥善安置,有收养家庭。” “其次,他已经退休至少六年!” “六年啊...天知道人贩子都跑去了哪,警察虽然会受理,但理会的程度不会特別大。” “或者说...他们对彻查时间跨维度长的拐卖力度不大,转而会將精力放在整顿绿森市福利院上。” 侦破拐卖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刚发生的还好说,全区警察封锁,直接抓人。 但发生了六年..... 找肯定是找不到了,最多就是將孩子的特徵统计一下公布出去,看看有没有符合那些寻亲家庭的特徵的...虽然说对方也不一定看得见警方的消息。 那只找刘婧琪呢?毕竟已经有了线索。 “跨了近两千公里的警方跨市合作吗?” 徐德开口,说著,自己都嘆了口气。 不是他嘲讽。 实在是慢啊! 打报告、开会、找程桃郑通调查案情、郑通死咬、郑通承认、开会、討论、申请... 一个月能不能搞出来都另说呢! 如果说有能证明刘婧琪成年的客观证据还行。 但程桃所说的五六岁,偏偏就在司法鑑定机构说的、那误差土2岁中,完全可以按16 继续审理。 並且。 如果刘婧琪说自己没被拐卖呢?那就要再拖上许久时间。 毕竟,刘婧琪已经被捕,时间拖得再久影响也不大。 总之.. “你如果愿意接下来半年,把所有时间都耗在这里,那你可以优先报警让警方调查。” “当然,我的意思也不是不报警。” “而是报警时,將刘婧琪那部分截取,只说福利院捞补贴”的事,而我们私下. ” 徐德隨口道。 王超闻言,顿时陷入沉思。 “那咱们这不违规吗?” “违规?什么违规!?” 徐德忽的出口反驳,他面色严肃,对著对方道:“咱们一不去调档案,二也不去民政局。” “就是去莲山县旅游,到处走走、找老乡閒聊罢了。 17 “这哪里违规了!?” 没人,比徐德更懂合法! 话落。 王超顿时语塞,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最终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徐德见此,又调整坐姿,回头看了眼车后座的林月。 “真君你呢?” “你们都这样说了,那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林月嘆了口气,摊了摊手手算是同意了。 告不告诉警察时,截不截取刘婧琪一事都不会影响警方追查刘婧琪的时间,为什么? 因为,对方哪怕提前知晓刘婧琪一事,也得先把整体案件查完,才会抽出几人去莲山县。 而他们打个信息差.. 却能不违规地,迅速將案子查清! “那就去吧。” 林月点头道。 只是莲山县距离他们近两千公里,怕是得费点时间了。 徐德想了想,又开口询问道:“真君会不会掐法诀?” 林月一愣,下意识回道:“什么法决?” 徐德用手比划著名,同时开口描述道:“就是那种手指掐个指印,然后便能缩地成寸,眨眼间就跑几百公里的法诀!” “真君你会掐吗?” 林月:. 林月沉默下去,她很久很久没有无语的这么彻底了。 “说实话我突然觉得,你这人有时候嘴挺碎的.. ” “那真君你会掐吗?” “你靠近点.... ” “...行......你掐我做什么!” “哼哼... “” 当天,18號,下午一点半。 绿森市,看守所。 刑讯室內。 “刘婧琪是吧,现在坦白还来得及,吕广军那边已经什么都招了。” 检察官黄石,此时坐在桌子对面,那双阴沉的眸子盯著面前之人。 这里是看守所刑讯室。 四周环境阴暗,看不到光,整个房间压抑无比。 刘婧琪坐在黄石对面,看到黄石这样,当即不屑的嗤笑一声,依靠在椅子上明显懒得理会对方。 “你!” 黄石脸色有点难看,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冥顽不灵,软硬不吃的人。 “警方已经与吕广军对完口供,案发现场与他所描述完全对应,故意杀人你是逃不掉的。” “刘婧琪,你现在坦白,跟家属赔偿道歉,还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话落。 他死死盯著对方。 他昨天没打算找对方继续审讯,但睡觉的时候,赵莉,杨佳乐的面容却出现在他梦中。 梦里。 赵莉攒够了钱,给杨佳乐安装了个崭新的空调,杨佳乐成绩优异,考上了好学校,要赚钱给赵莉治腿,孙志刚亲自操办升学宴,杨欢依旧调皮捣蛋,一家人其乐融融,准备过年。 梦醒。 街道上刮著12月的寒风,受害者的家支离破碎,杨欢会在新年夜里面对清冷、死寂、 阴暗的房子,一个人孤零沉默的发呆。 於是。 黄石来了。 只是... “我不道歉也有从宽的机会。” 刘婧琪脸上露出嬉笑的表情,很明显她丝毫没把对方的话放在眼里。 “那我还道歉干嘛?” “你!” 黄石一拍桌子,整个人站起身,脸色十分阴沉。 却又拿对方无可奈何。 囂张...从未见过这般囂张的人,可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现实和对方说的一样。 哪怕她不道歉,態度恶劣也能从宽! 法律中明確规定,16岁应当从轻从宽”。 而法条中,所谓的应当”不是建议。 是近乎必须”,是强迫! 除非刘婧琪杀人过程十分残暴和恶劣,否则,儘管態度死不悔改也不会重判。 而就在此时.... “嘟嘟嘟~” 桌上,电话声忽的开始震动。 黄石瞥了眼来电显示,刚准备掛断,但看到来电显示人后微微一顿。 下一秒。 他站起身走到一侧,將其拨通。 刘婧琪丝毫不以为意,坐在审讯桌前扣著手指,很明显,她对杨佳乐赵莉的死不屑一顾。 “餵?” 黄石接通,“有话说有屁放。” 电话那头。 徐德的声音传来,“听起来,黄检察官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別囉嗦!” 黄石只觉內心心烦意乱。 “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两天我不在省里,出去了。” 黄石一愣。 “你去哪了?” 黄石询问。 扬声器中,传来几个字,“莲山县。” 黄石更疑惑了,“莲山县?” “这是什么地方?” “没什么,就一个小县城,我过去有事.. ” “小县城?” 黄石有些摸不著头脑。 案子虽然还有一星期才进行第二次审理,时间看起来充裕,但.. 出省的话,一来一回外加调整状態,少说四天过去了! 再者.. 莲山县是哪?对方閒著没事去哪做什么? 黄石眉头愈发紧皱,不断询问徐德。 只不过... 他没注意到的是。 恍惚间。 审讯桌前,坐在椅子上,正抠指甲的,脸上嬉皮笑脸的刘婧琪...突然顿住了。 她抬头看向黄石,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莲...莲山县!? 黄石问,“你閒著没事去那做什么?” 第84章 突袭 第84章 突袭 “你閒著没事去莲山县做什么!?” 黄石眼中满是不解,狐疑开口。 “我跟你说,开庭时间我確定不了,但能肯定的是,最晚不超过27號。 “你要是出省...一来一回最快都得四天。” “你自己注意好时间,別让第一次庭审白费了。” 说著,他就向外走去。 说实话,在刘婧琪身侧接电话不违规,可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么做。 因为这涉及到隱私权,但.. 给他打电话的人是徐德。 对方与其联络只会有两件事,一是查到了线索,二是再次摆正死磕年龄的態度。 无论是哪种,或多或少都能对刘婧琪的內心造成压迫,对了解案情能有助力,但.. 对方经过一夜的准备,突然將矛头对准所谓的莲山县”,这倒是让黄石有些措手不及。 他瞥了眼身后的刘婧琪,旋即走出刑讯室。 扬声器中,传来一道声音。 徐德回道:“放心,不会超时的,这次去莲山县主要是去旅旅游,放鬆放鬆心情。” 旅游? 放鬆心情? 俗话说得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黄石虽然和对方只在庭审中共事”了几小时,但他对徐德的为人已经有了个深刻的体验。 这人嘴里说的话连半个標点符號都不能信! 不...不对,也不是完全不能信。 至少,第一次庭审开庭前,在候审室的时候... 当时,徐德满脸钦佩地看著公诉方,声情並茂说就靠您了”,这话他没开玩笑,不是寒暄和应承...这人一开庭,直接强迫他给案子证据兜底、纯靠公诉质证啊!!! “还有別的事吗?” 黄石压下內心翻涌的情绪。 徐德道:“自然有。” “什么事?” “绿森市家亲福利院有问题,老院长郑通和省会福利院存在利益渠道,涉及人口买卖骗补,黄检察官可以跟警方说一下。” “福利院涉及人口买卖!?” 黄石瞬间精神抖擞起来,面色认真。 如果这是真的......那青梧省估摸著要出一个大新闻! 没办法,福利院和骗补”两件事联繫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令人错愕与震惊。 当然。 “等等,你去福利院调查了!?” 黄石忽的敏锐捕捉到一个点,他眉头皱起。 “你去莲山县是不是和刘婧琪有关?莲山县有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良久,才传来声音。 徐德:“哈哈,黄检察官多虑了,我就是去旅旅游而已。” “不说了,我话费要没,先掛了.. ” 黄石眼角一跳,刚准备开口,却发现.. “嘟嘟嘟~” 手机传来一阵掛断的声音。 黄石哑然。 旋即深吸一口气,黑著脸,打开刑讯室的门。 “砰!” 门开了,里面几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组长。” 王莽起身示意。 黄石頷首,旋即视线落在刘婧琪身上。 此时。 审讯桌前。 刘婧琪依旧冷眼看著眾人,没有丝毫胆怯的样子。 见此,黄石稍稍沉吟,不准备再费时间放对方身上,转身招手。 “谈话结束,跟我去一趟警局。” 话落,其余人便起身,跟著黄石离开。 以往他们不是没查过未成年,自然知晓有些人脾气又臭又硬,仗著自己没成年而肆无忌惮。 要是寻常证据,將其戳破还好。 但未成年保护法......呵,没办法的。 只是... 他们没看到的是,在黄石等人走后... 审讯桌前。 刘婧琪的脸色阴沉下去,呼吸也逐渐急促。 那双放在审讯桌上的手,指甲划过桌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吱~!” 12月21號。 早上。 贵省,烟安市,八点三十。 “话说徐律,咱们真的不考虑买一张机票吗?” “机票多贵?三个人一来一回多少钱你不知道?初创律所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该省省该花花,而且飞机用的时间也多,得多浪费一天时间。” “可两千公里啊...开车跑了两千公里啊!” “呵呵,区区两千公里罢了,咱们这不还是跑过来了吗。” “5 “” 烟安市。 高速路路下,一辆白色轿车停靠在路边。 王超精神萎靡,看著周围陌生环境的两眼呆滯无神,他略显邋遢的站在路边,处於风中凌乱。 林月倒是还好,只是面色也有些发白,但內心却也在崩溃。 两千公里.. 两天一夜,三个人轮班倒,愣是靠一辆车跑了两千公里! 除了睡觉的时候睡服务站,其余时间全在车上,林月觉得坐车坐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最关键的是.. 徐德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还能再来两千公里! “你是铁打的吗!?” 王超欲哭无泪,他寧愿自己出钱买机票也不想再经歷一次。 但可惜. 他兜里没钱,钱包比脸还乾净! “行了,来都来了。” 徐德拍了拍王超屁股给对方打气。 “先休息休息,然后去查线索吧。 没错,既来之则安之。 几人顶著疲惫,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两间房,旋即沉沉睡去。 直到.... 中午,一点。 休整完毕,三人状態迴转,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此时。 三人正站在大厅,看著酒店前台。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前台是个年轻的女人,对方脸上掛著温和的职业笑容,看著面前三人照例询问。 徐德稍稍思索,便开口道:“您好,我请问一下,您是烟安市本地人吗?” 前台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我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闻言。 徐德点头,稍稍斟酌,旋即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是寻亲人员,来这里是为了给一个女孩找她走丟的原生家庭的。” “女孩是12年前出现在的福利院,现在因为一些事情,出现在了法庭上。” “她急需亲生父母给她的年龄佐证,並且女孩很想念她的家人,我们为此对此表示十分的触动,所以便主动为其寻亲。” “而经过多方打听,我们最终確定女孩的老家就是烟安市莲山县。” 寻亲人员? 听到这四个字。 身侧的林月和王超眼角一跳。 他们是被害人诉讼代理人...为了扒掉被告人的未成年身份,从而来找其亲生父母確定年龄.. 虽然说好像確实是给刘婧琪找亲生父母,確实简称寻亲... 但他们是奔著给对方定罪来的啊! 这也能算寻亲人员吗!? 王超表示震撼,同时对徐德的语言艺术性表示崇高的敬意。 果不其然。 “寻亲人员吗?” 前台女人脸上流露出一丝触动,旋即脸上流露出一丝认真。 她稍稍思索,便回头,看向另一个在电脑前的前台女人。 “乐乐,你来一下。” 名为乐乐的服务人员走来,脸上还有些许疑惑,“怎么了?” 女人低头,对著乐乐小声说了些什么,旋即乐乐脸上也逐渐凝重起来。 最终。 乐乐走到徐德面前,满脸的钦佩与感触。 “先生您好,我就是莲山县人,您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来问我。” 徐德脸上掛著笑,十分不客气的收下对方的敬重。 他稍稍思索后,便开口道:“我姓徐,是个律师,叫我徐律就行。” “我想问一下,咱们烟安市...有没有什么和反拐有关的机构?” “比如说,会將丟失孩子收集后並统计的那种?” 贵省算是人贩子受害者的重灾区。 主要原因有许多,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土地多是山区,平原较少,所以导致人员分布並不均匀,发展较难,交通出行也难。 相比较燕京那种大平原大城市,在这里拐卖孩子后立马逃跑便很难被抓。 所以许多人贩子都会从外地聚集在这。 受害者多了,理论上这种机构应该会出现。 乐乐先是沉吟片刻。 接著摇摇头:“没有,烟安市发展的不太好,官方资金不充裕,不会有多余的钱去成立各种机构。” “不过有关被拐人员的身份信息.. “” “你们可以去警局查一查。” 话落。 她又道:“如果你们要是有孩子小时候的照片倒是还好说...对了,孩子是什么时候走丟的?” “照片有的。” 徐德点点头,他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那个裁剪下、被塑封的照片,一边嘆了口气,他说道:“孩子是12年前丟的。” “大概是1990年的事情,具体地点是莲山县的某个小乡村,至於是哪我们就不知道了“” q “总之,现在我们很著急。” “我们很想快速地见到孩子的亲生父母!” 12年前丟的? 听到前半句,乐乐有些为难。 而后半句... 乐乐忽的感到些许动容。 “12年前...说实话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乐乐开口,旋即又为难的看著手上那模糊、拇指大小的照片。 “而且这照片也太模糊的了,只能依稀的看出有个人样,除此外很难分辨。” “就算亲人看到照片,估摸著都认不出来,更別提还是12年前走丟的了。” 人的记忆是会消散的。 多数的亲人逝世后,可能不到十年记忆里就变得很模糊,哪怕是看到清晰的照片都不一定能回想起来。 更別提模糊的图片了。 至於12年后,现在的照片对方是否能认得出来? 这么说吧。 曾经有一个乌龙事件。 那便是,两队寻亲人员碰上,互相扶持著对方寻找亲人,时间长达十年。 最终呢? 最终,他们发现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没错,彼此间面对面的站在一起都认不出来,怎么可能纯靠一张照片就能瞬间找到? “如果您要是有她父母的照片.. “” “可以去莲山县妇女联合会,那里应该对他们有登记。” 孩子的脸12年的变化很大。 但成年人却不会,最多只会苍老一些,整体还是很容易就认出来的。 甚至,实在不行,还可以拿著照片一片片村子的去问但可惜... “这...我们没有。” 林月顿了顿,旋即嘆了口气。 他们要是有照片哪还用得著在这问別人?直接联繫黄石,让黄石联络地方警察,找对方调档案了! 不过.. “我们可以有。” 徐德忽的开口说话。 这下,王超和林月一愣,下意识道:“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有。” 徐德开口,他稍稍有些迟疑,眉头蹙起。 “其实...我在大学学过一个技能。” “那就是看“骨相”。” 骨相是什么? 骨相是一个人基因代码的呈现形式。 但別忘了。 一个人的基因不是凭空捏造和独立,而是由父母二人进行融合且传承! 所以,理论上是可以通过孩子的面庞,侧面分析出其父母的长相。 现实也存在,通常情况下,会体现在孩子出生后,父母会看著孩子的五官说哪里像自己。 当然.... “只是没法太精確而已。” 徐德开口,保守的说了一句。 王超却满脸欣喜。 “哈,有得用就行,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话落。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铅笔和a4纸,充满期待的看著对方。 “徐主任,能画下来吗?” 徐德稍稍犹豫,旋即握住铅笔,“我试试。” 话落,眾人周围响起一阵沙沙”声。 不多时。 一张画像出现在眾人面前。 林月探头看去,皱著眉盯了许久,最终,实在是觉得有些辣眼睛,捂著眼睛不忍直视。 只见。 纸张上的任务就像个六岁稚童的画作,如果是用蜡笔所画,勉强能在幼儿园拿一个奖状。 辣眼睛.... 实在是辣眼睛! 就连王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满脸咋舌的品鑑著。 林月委婉道:“徐律师没想到您.. “” “不止案子打的那么別具一格,就连绘画也如此出眾...我隱约间好似看到了梵谷的色彩艺术细胞!” 徐德:. 徐德看著自己的巨作”也陷入了沉思。 讲道理,他脑子里是真有一个清晰的人物面庞。 但很明显。 他的双手有自己的考虑,拒绝和大脑的合作。 “我来。” “道观的老头从小就说我有绘画天赋,让我来试试!” 王超自告奋勇,拿起笔准备开干。 “徐主任你来描述,我来施行!” 徐德点头,並未反驳,开口道:“是个男性,国字脸、鼻骨有些塌、是酒糟鼻、眉眼间距大概...... “” 片刻后。 “好了!”王超放下手里的笔。 眾人凑头看去。 这次。 林月更是没忍住,扶著额头嘆气。 “哪来的毕卡索?” 只见,纸张上的画...如果说那凌乱抽象的线条也算绘画,那这幅画的艺术性会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不会低於毕卡索! “算了,实在不行...咱们去趟警局。” “不调档案,只了解12年前的所有遗失孩子的信息,到时候再一个个去碰运气。” 徐德摇摇头。 这明显是个笨招,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与耐心,甚至他们没多少时间,选这个法子纯属摸奖碰运气。 但眼下也没更好的选择了。 只是... “要不. ” 林月有些犹豫,迟疑道:“要不我试试?” “我父亲倒是给我请过一段时间的绘画家教,只是这一年没碰过笔... “” 试试? “那就试试吧。” 徐德点点头,再次將脑海中那两张人脸的面貌说出。 不多时.... 两张经过多次调整的素描人像,出现在眾人面前。 纸张上,赫然是两个约莫40岁的中年男人与一个中年妇女,无论是皱纹,还是眼神中那股机警的神采,都惟妙惟肖著。 画风凌厉、画面乾净,人物形象稜角分明十分硬朗。 “没看出来,真君还有这手艺!?” 徐德看著这两张人像,脸上露出些许诧异神色。 这画像...与脑海中浮现出的脸,赫然有八成的相似! 要知道,这不是对方照抄,而是自己形容,林月纯靠提示词想像所画出的。 “哼哼。” 林月小猪哼哼起来,双手抱胸很是受用。 “只不过你这画的风格.... “9 徐德仔细观摩这两幅画像,旋即感慨著说道:“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位很出名的画者。” 林月眉头一挑,稍稍昂头。 “哪位?” “一个性格极强硬、画风稜角凌厉的画家。”徐德道。 林月想了想,试探性猜测:“米开朗基罗?” “不是。”徐德摇摇头。 林月更好奇了,双手叉腰,脑袋歪了歪,“伦勃朗?梵谷?” “不,他不算画家,只是画的画稜角分明,本身性格又强硬。 “那是谁?” 徐德道:“阿道夫·希特勒。” 林月:? > 第85章 锁定! 第85章 锁定! 徐德给你一个受用终身的建议。 不要跟和画技类似阿道夫的女人开玩笑! 同时,林月不只是万寿真君。 她还是怒目金刚! 林月也发现了个秘密。 对方这张嘴是真的碎! 於是,林月默默伸出手,悄悄地狠捏一手徐德腰间软肉。 前台处。 乐乐倒是没看到台下的小动作,她看著面前的徐德,开口道:“如果有画像的话,徐律师您去莲山县妇女联合会打听打听...也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莲山县不大,基本互相都认识,谁家丟了孩子都清楚的很。” 徐德放任林月的小动作,只是点点头,又问道:“莲山县大概在哪个位置?” “你们往西走四十公里,一直.... ” 乐乐开口指了指方向,將路况描述的十分清晰。 “好,麻烦您了。” 徐德点点头,接著便带人向外走去。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 乐乐脸上流露出些许感慨。 给走丟的被拐人员找亲生父母,而且还是一边打听一边找的情况..... “多好的律师啊。” 之前那个女前台感慨的说道。 乐乐深以为意,点了点头,凝重道:“是个道德很高尚的律师!” 与此同时。 被称之为身为道德崇高的徐德。 已经坐上了停靠在门口的汽车,没有过多犹豫,便踩下油门,四个车轮缓缓转动,向著莲山县而去。 莲山县位於烟安市西南部。 这地方有两个特点。 那便是山+穷! 当然,也可以省略后者。 只因,山多意味著路难走,道路难通,铁路网铺展的极其艰难,且没合適地皮进行开发。 无法开发,那村民就没地方工作,只能久居山村。 久而久之自然会经济困难,所谓的穷完全是地理环境所导致。 但这並不代表穷”本身不存在。 正因穷是客观的,所以才导致基层无法完全掌控,总有人喜欢挑战法例,法例被破坏,经济便难发展,恶性循环就此出现。 烟安市,莲山县。 妇女联合会內。 此时,冷清的大厅內,只有几个大姐在閒聊著。 “听说政府要建一条新的铁路,不知道能不能通.. ” “嘿,扯淡呢,那条路我听说过,不说桥,光隧道就得打通十几座山,这咋可能嘛。” “这倒也是... ” 几个人无聊中的隨口交谈著。 他们这地方就是难发展,一条铁路铺展开的成本是其余地方的两倍甚至四倍。 从资本的角度来讲,在这里开铁路是个很不划算的买卖。 所以,就连当地人听到这消息都觉得扯淡。 直到... “噠噠噠~” 脚步声响起。 几人停下交流,抬头看去。 下一秒,眼前闯入几个年轻人,见此当即开口道:“您好,请问找谁?” 来人正是赶了四十公里路的徐德三人。 “不找谁。” 徐德上前几步,走到前台前,向几人问道:“我想了解一下,莲山县近几年的拐卖案件。” 张姐疑惑,看著西装革履的对方,稍稍思索后,小心翼翼询问:“您是.. “1 “是这样的,我姓徐,是一名律师,现在正为一个走失的孩子找其亲生父母。 “ “现在查到对方当初就是在咱们莲山县走丟。” 徐德看著对方,缓缓开口说道:“为了让一家人团聚。” “所以才来联合会查一些有关对方的信息。” 话落。 整个联合会,眾人肃然起敬。 原来如此,来的是个品行高洁的楷模律师! “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去警局那边查一下.. ” 张姐內心敬佩,微微点头,索性给对方指了个明路。 警局? 去警局那不就违规了吗! 私下调查人家的档案,没有检察官陪同,也没对方开具的协作申请,百分百的违规和违法! 徐德肯定不能去警局调查啊。 毕竟他最守法了。 所以,话就说回来了。 只要来联合会调查,那就既合法、又合规了! “其实我是比较相信咱们联合会的,人情味比较高,有关原生家庭的信息也会比较多,警局那边则重点都在犯罪分子身上。” 徐德满脸认真的看著面前几人。 这话落下。 几个工作人员顿时內心洋溢出一股没感受到的热情。 “害,小伙子你这话说的.... ” “倒也没说错,联合会就是人情味浓点!” “你要找谁?有没有什么信息?我这边可以帮你查一下,也许能查到. ” 张姐语气多了一丝丝的热情,连连开口说道。 徐德陷入思索。 从什么角度切入、调查呢.. 这.. “我这边有走失人员的照片,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助。” 说著。 徐德先將刘婧琪12年前,在福利院拍摄的照片抽出。 “有些模糊,您看看电脑系统里有没有长相相似的。” 他开口说道。 照片? 张姐狐疑地接过,盯著那看不清人脸的拇指大小的照片仔细看了看。 接著,她又在电脑上搜查一下。 “有没有具体的名字?”张姐询问。 一侧的林月开口道:“楠妹。” 刘婧琪是刘豪收养后的名字,说起来...她原身的名字是什么,自己三人倒还不知道。 也就唯有这么一个从程桃口中,得知的小名了。 “没有大名吗?” 张姐挑了挑眉,看著电脑不知该输入些什么。 “我指的是登记在户口本上的大名。” “没。”林月摇摇头。 “那我试著查一下吧。” 张姐微微蹙眉,旋即在电脑上登录寻亲网”,隨即又登录另一个內部系统,不断来回调查。 但可惜的是.. “没有记录啊。” “你们確定人是在莲山县走失的?” 张姐查了半小时也没找到一个叫楠妹的。 甚至,连个长相类似的都没有! 她满脸雾水的看著徐德。 “这.... ” 林月迟疑了,她看著徐德,不知该如何回答。 確定吗? 无法確定。 任何信息,都是要有客观证据进行佐证的。 莲山县这三个字,是程桃口中所说,但对方没有给予任何可以客观证明的证据。 所以,对方可能记错了,刘婧琪压根就不是莲山县的人。 “如果是在莲山县呢?” 徐德突然开口,他倒是並未著急否定自己所知的信息。 转而双手抱胸,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抬头,瞥了眼对方工作证,询问道:“张姐,您看,如果说楠妹”是在莲山县走丟的. ” “那有什么情况,会导致搜集不出她的信息?” 面对否定的答案,他不会急著因此否定自己。 毕竟,一个答案,往往並不是只有一道题能得出。 “倒是有不少原因。” 张姐抬头,眸子微微看了看天花板,深思熟虑过后,开口回应。 “首先就是时间。” “徐律师,您这照片拍的有年头了吧。” 她低头,看著桌上模糊的照片,摇摇头道:“七年有没有?” 林月代替回道:“12年。” 张姐闻言,眉头一挑,咋舌的摇摇头,脸上流露出难怪”的表情。 “那就对了。” “时间太长了,联合会很难查。” “12年前走丟的,那基本登记时间也就在12年前......那时候联合会连电脑都没有,虽然说,这些年一直在將以前的档案纳入系统吧。” 12年前就是1990年。 甚至,別说90年了,就是眼下的2002年,大多部门也还在用纸质档案,网际网路系统少之又少。 “有没有纸质档案?” 王超皱眉,思索片刻后双手抵住前台,上身微俯,疑惑道:“12年前的档案有没有?” 电脑查不到,那查档案也行,麻烦就麻烦点,只要能查到总归是好的。 “这..... ” 张姐脸上露出些许尷尬神色,委婉道:“纸质档案確实有,但是很难查,来登记的基本都是大名,你们就算看到了,估摸著也认不出来..... “9 最关键的是... “而且,可能不是档案的问题。” “我觉得是家人压根就没来找过。” 张姐忍不住开口,她嘆了口气。 王超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一般来说,如果家属愿意找孩子的话,那会在各个寻亲网进行求助。” 说著。 张姐指了指电脑,她说道:“哪怕是90年丟的,但只要家属还在找,那后面出现寻亲网后,基本会在网站上將孩子的身份信息贴出。” 孩子是90年丟的。 哪怕网站是在十年后出现,只要家属还在找,那就不影响家属將信息贴在网上。 比如上起案子。 九十年代丟的王梅,那时压根就没寻亲网。 但这不影响,十年后警方通过网络信息,將两者身份信息核对成功。 所以... “你们给的照片、还有名字,无论是各大寻亲网,还是系统里都没有。” 张姐摇摇头。 这代表什么? “代表,家属没在任何网站寻找过这个叫楠妹的信息。” “他们可能放弃了寻找,也可能一开始就没找过。” “如果这样...你们只能去派出所调档案了。” 她说的很正確。 家属的態度决定孩子的信息流传度。 如果一开始没打算找过,那妇联基本不会有什么信息,只会有警局那边正常收录的刑事案件”。 “这..... “ “您再看看有没有这两个人呢?” 一侧的林月不甘心。 她將公文包掏出,把提前绘画好的两张人面画像递给对方。 “这...我没怎么见过。” 张姐看完后摇摇头。 一般来说,来妇联找孩子的家属並不算多,毕竟这里只是一个县城,如果对方真在张姐工作的几年內来过这一两次,对方都会感到眼熟。 唯一的答案便是...对方没来,最起码是近几年內没来过! “我推荐你们去警局问问。” 张姐好心提醒了一句。 闻言。 “麻烦您了。” 徐德三人沉默,向著门口走去。 “吱~” 门被推开,三人走出妇联。 徐德站在门口,看著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深深嘆了口气。 “难啊。” 虽然说一开始就想到取证之路不会顺利,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不顺。 各种不良因素直接拉满了,完全不给人留一丝缝隙! 家属不找、90年代没网络、寻亲网没线索... “难道,咱们要去派出所?” 王超有些迟疑。 “可去派出所的话...案子最少也要三个月才会开庭吧. ,绿森市的警力不多。 去了派出所,那你就得给出一个合法合规的理由。 掏不出,就无法调查。 想取出档案,那就得联繫绿森市当地警方,而对方此时大概率还在调查福利院一事,抽不出什么警力。 福利院的事...少说得全市范围內查两个月,同时去省会调查。 怎么可能抽得出人查刘婧琪? 尤其是,还是在刘婧琪跑不掉、案情不算紧张的情况下. 所有警力自然会被用到更为紧迫的人贩子身上。 “三个月啊...那都得02年,3月份了。 林月语气中有些纠结。 “还要过年,过年会搁置案情,估摸著四月份能查完就不错了。” “而杨欢过年... ” 弄死刘婧琪再过年,虽说不上圆满,但最起码不会带有十分浓厚的不甘。 而拖著案子一直不结,那委託人杨欢的春节夜...大概率不会好看。 “这不就陷入死胡同了吗。” “想快速结案,就不能找警察。” 王超只觉有些烦躁,心烦意乱著。 “但不找警察,又无法推进案情,这.... ” 两人沉默良久,最终看向徐德。 至於徐德... 他此时大脑陷入高速运转之中,眉头蹙起,脑细胞在不断消亡。 他口中呢喃著。 “刘婧琪被拐,拐卖人的身份未知,无法从对方身上下手.. ” “家属呢?现在有画像,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去找...也不行,时间不够。” “案子会在28號左右开庭,现在已经21號,去掉回去和休整,只有六天时间调查。” “整个县,六天跑完所有地方明显不可能.. ” 现在摆在三人面前的。 明显只有一条最笨的方式,那便是地毯式搜索。 当然,如果他们人手资源足够,便是最快,也最聪明的办法。 但很明显他们就三个人,人手是不够用的。 既如此.. 他们还能做什么? 徐德眉头微蹙,胸口好似有一块巨石压著,令人无法畅快吐息。 他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信息。 但一时之间又思索不起来。 是什么地方? 拐卖、12年前、楠妹、莲山县... 恍惚间。 徐德忽的顿住,脑海中浮现出一条信息。 楠妹好像是犯了事.. 等等,12年前!?” 剎那间。 徐德眼睛睁大,瞳孔瞬间收束,脑海中万般思绪,最终收束成唯一一条。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12年前刘婧琪跑了,犯事后逃跑,一般意味著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与逃跑时间相近。” “逃跑时间我不知道,但老院长郑通买刘婧琪的时间,是1990年,2月10日! ” “人贩子会快速將孩子出手,所以从贵省到绿森市,时间间隔最多不过十天!” “换句话说.. ” “刘婧琪应该是在1990年,1月尾找上的人贩子,而导致她逃跑的事,也发生在这个时间段!” “她为什么能快速找到个人贩子?除非...她和这人贩子认识,又或是有其余交流。” “当然,这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1月应当出现了一些事。” “会导致她跑...大概率不是一件小事!” 將几条信息联合在一起..... 骤然间。 徐德脸色猛地一变,好似想通什么,他转身推开门,回到妇联內。 大厅。 原本正准备下班的张姐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去而復返的徐德整个人一愣。 “你...... ” 张姐开口,但话还没问出嘴。 下一秒,徐德便开口道:“我问一下,1990年,1月尾,莲山县有没有出现什么案子!?” 张姐顿了顿,刚准备思索,但还不等她开口。 身侧,另一名准备下班的人听到这个时间段,当即一愣,下一秒,惊疑道:“90年春节过年的时候?” “那不是那起三岁的男童失踪案发生的时候吗?” 过年的节日很特殊,加上男婴失踪案,让眾人记得很清楚,只不过... “你问这个做什么?”张姐疑惑道。 徐德內心猛然鬆了一口气,浑身乏力一扫而空,他没有回答,只是呼出一口浊气,开口询问。 “这案子...是在哪发生的?” 张姐开口道: ” ..陶庄村!” 第86章 铁证到手!户口簿!【加更三千字】 第86章 铁证到手!户口簿!【加更三千字】 12月22號。 早上,九点半。 青梧省,绿森市,看守所內。 一个身穿西装的人影,抬脚慢步走入看守所,掠过几个身穿警服的警察。 耳旁满是窃窃私语。 “怎么最近警力用的这么紧张?而且到处抓人,听说警察的留置室都快塞不下了,准备把人往看守所放呢... “” “不是准备,是已经开始放了!” “哪来这么多违法分子?” “我跟你们说,好像是这两天绿森市的福利院被从上到下进行严查导致的.. ” “福利院?” “对,说是什么,福利院涉及人口买卖,甚至还和青梧省省会的大福利院有关。” “现在上面领导很生气,严令彻查所有与之相关的人员,绿森市全部福利院,不管有的没的,都得调查,就连被正常收养的孩子,都得派警察过去问一嘴... “” ” “” 听著耳旁絮絮叨叨的聊天声。 律师张伟,加快脚上的步子,向著某个地方而去。 不多时。 他拐角进入律师会见室。 会见室內。 身穿制服的刘婧琪,此时坐在柵栏內默默等待著他。 “砰!” 张伟坐在刘婧琪面前,呼出一口浊气,他抬头,看著面前的人缓缓道:“刘女士。” “法院发通知了,有关您的案子...六天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 话落。 面前的刘婧琪眉头一皱,较为年轻的那张脸上,此时却散发出一股戾气。 又是庭审.. “为什么就不能一次性审完!?” 刘婧琪脸色不善,咬牙低语著,“那个什么通话...吕广军的通话记录和我有什么关係!?” “凭什么因为一个和我无关的录像,就选择休庭?” 说话时,她的语气中带有浓浓的怒意。 张伟不知道她在怒什么。 但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张伟深知自己这位委託人是个什么秉性,並未在意,稍微斟酌后便开口道:“刘女士,您放心。” “这对我们来说,实际上是一个好消息.. “” “据目前来看,公诉与代理方,没有追加任何不利证据,而吕广军的事情官方也已查清,採纳与否法官內心应当已经有了决断.. “7 “不出意外,第二次审理应当会结束。” 张伟这两天依靠自己的人脉取得了些信息。 那便是...绿森市抓了一大批福利院的管理人员! 原因很简单,对方涉及到人口拐卖,以及骗补,人员之多,甚至会影响到法院的,对方很有可能为了快速將拐卖人员审完,从而提前加速18中·案的结束。 这是个好消息。 公诉方没有其余任何举证! 那被告,只会因吕广军牵扯出的东西进行宣判。 “目前来看,罪是免不了了。” 张伟眸中闪烁出冷静。 “但实际上並没什么损失。” 徐德掏出的证据效果很好,能直接定罪,但...证据真正的作用,无非是將辩护用词驳回+定罪。 真正的加刑”,却无法办到! 未成年保护法会死死卡住徐德给予的闸刀”,任凭对方拼尽全力,也无法使闸刀完全落下。 能斩掉的,无非是自己所谓的防卫过当”的虚假辩护言词。 所以... “我们现在要换一种思路。” 张伟开口,说出自己眼下的真实目的。 他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沉声说道:“刘女士,您...可以適当的认罪。” 认罪!? 两个字落下,刘婧琪立马应激的开口道:“不可能!” “凭什么让我认罪!?” “那个贱人咎由自取,她活该死,况且又不是我杀的,我凭什么认罪!?” 刘婧琪的反应很激烈,脸上表情有些狰狞,她咬牙切齿道:“还有那个赵莉。” “她心臟病病发死了,和我有什么关係!?” “我甚至都没碰到过她,凭什么她死了也能赖到我身上!?” “法官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她都肥成什么样了?那个腿比我腰都粗,吃这么肥活该有心臟病!” 闻言。 张伟深吸一口气,却再次沉声开口道:“刘女士,您冷静,听我说。” “定罪一事是逃不掉了,无论如何您都会被定罪。” “既如此,那咱们態度好点,法官便会依照您的態度適当的减刑。” 说著,张伟顿了顿,又道:“在司法中。” “一个人是否认罪,態度是否良好,能极大地影响到最终判罚,尤其是涉及未成年。 “” 刑事命案,如何定罪.. 法官先看证据,看完证据就看你態度! 张伟的思路很简单。 既然定罪是逃不掉了,那索性就认错,毕竟认错又不会少块肉,却能换来实打实的好处。 “实在不行... ” “咱们装装样子也行,就在庭审装那么几小时。” 张伟开口道。 “不可能!” 刘婧琪却依旧死咬,她执拗无比,说什么也不可能鬆口。 別说认罪了。 她连道歉都不可能! 刘婧琪索性直接开口道:“你出去跟我爸妈说。” “就让他们给那个杨欢十万。” “十万打发走他,然后到时候该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反正认不认罪无非就两三年的差別。” “不就是两三年吗?” “大不了我多待一会便是!” 闻言。 张伟再次提醒了一句,无奈道:“刘女士,您...这是两条人命的案子,您的態度可以... “” “二十万!” 刘婧琪语气中压著火意。 “让我爸妈给二十万,那个叫杨欢的肯定会满意的。” “我可是知道的,那个肥婆在老板给她发奖金的情况下,一个月不过赚七百块。” “这些钱足够她不吃不喝赚二十年了,她自己又有病,压根活不了二十年。” “我出二十万买她命,是那个杨欢赚了!” 闻言。 张伟摇摇头,嘆了口气,却也不再言语。 他並非是对对方的三观感到嘆气,纯粹是,以一个律师的角度来讲,这样很不划算。 毕竟,別管自己怎么想的。 只要开口说两句道歉的话,效果就能顶得上二十万块钱。 那为什么不说?更何况原告人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到时候掉两滴眼泪,很容易就能骗过去。 结果却偏要花二十万。 甚至还不一定解决的掉。 不过还好。 “好,那这次会见就到此结束。” 张伟点点头,起身便拿著公务包向外走去。 “这件事我会代为转告给刘先生。” 话落。 他起身离开这会见室。 穿过走廊,重回看守所大厅。 他找民警填完登记信息,最终,才走出看守所正门。 一出去,两个人影瞬间从两侧围了过来。 “张律师,小琪怎么样了?她在里面有没有吃苦啊?” 蔡菲此时凑到张伟面前,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他们是一块来的,但没进去,便一直守在门口。 “看守所里不会故意虐待。” “刘女士是未成年,官方会给予一定优待。” 张伟开口,稍稍安抚了一下。 紧接著。 他又將刘婧琪的原话全部转告给两人。 而两人的反应... “二十万就二十万!” 刘豪一咬牙,完全没有说反对的意思,当即脸上闪过一丝阴翳。 “张律师,您替我联繫一下那个叫杨欢的小孩。” “我花二十万买他的谅解书!” 一侧的蔡菲也是连连点头。 她也没反驳刘婧琪的话语,反而出声附和道:“对,不道歉就不道歉。” “更何况小琪也没做错什么。” “那个死丫头自己閒著没事找老师打小报告、告状,这不是故意找老师给小琪上眼药的吗!?” “也就是吕广军閒著没事非得给小琪说,否则也不至於闹出这档子事!” “我们家孩子那么乖,又没做错事,她也只是个孩子... ” “凭什么非得道歉!?” 他们虽然是刘婧琪的养父母,但疼爱程度却远超寻常亲生家庭。 无他。 只因,二人是备孕备了二十年都未怀上孩子,去医院检查后才知晓,自身不孕不育,一辈子无法要孩子。 但二人內心却早已形成一个执念,而刘婧琪的存在,又成了这个执念的寄託.. “那... ” 张伟顿了顿。 他並未劝阻什么,只要不是无罪辩护,有关减刑的事很简单,尤其是给未成年减刑. 再者,公诉和被害人诉讼代理人,也没再提交新的证据。 总不能还有证据能突袭吧?这不现实,毕竟与案子相关的都在警局里,有证据官方早就知晓了,唯一的答案便是,案情足够透彻,没有其余证据。 除非...对方有办法扳倒未成年保护法”。 想到这。 张伟自己都忍不住露出个笑容。 死刑辩无罪,东国內部尚且还有人能做到。 但扳倒未成年?別开玩笑了。 从建国到现在,別说见了,张伟听都没听说过! 张伟点点头,开口道:“我去安排。” 与此同时。 距离绿森市近两千公里处.. 贵省,烟安市,莲山县。 陶庄村。 “大爷,您看一下,您认不认识这个孩子?” 中午十一点。 . 通过陶庄村的地里,一个大爷抽著旱菸,回头看了眼三个向他走来的年轻人。 来者正是徐德三人! 徐德顿住脚步。 他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窝在山沟里,普通且落后的村子。 这里...便是张姐口中所说的地方陶庄村! 在1990年,1月27日,也就是春节当晚。 陶庄村出现了一起失踪案。 案件是一名三岁大的男童失踪案,时间与刘婧琪被拐”近似,而范围又刚好处於莲山县.. 想到这。 徐德收回眼神。 他將视线投到面前这抽著旱菸的老头身上。 他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12年前,刘婧琪模糊的照片。 “大爷,您看这人眼熟不?”徐德询问。 案子发生在12年前,找年轻人是不如找老头靠谱的。 周老头凑近瞅了瞅,一只手放在腰间,另一手提著菸袋,他凑近看了看,旋即摇头道== “不认得。” “真不认得假不认得?” 身后的王超探头过来,他看著老头有些狐疑。 周老头看著三个陌生的年轻人,脸色平淡,他伸出乾瘪的手,指了指自己这双眼。 “小娃娃,你看我这眼,能看出啥子不?” 王超定睛一看,想了想,拍了个马屁。 “看出您慧眼如炬了。” “屁!” 周老头吧唧把嘴嘴,哼哼道:“老花眼你都看不出来? 1 王超:? 老...老花眼? 王超欲言又止,他看了看面前这老头,又看了看徐德手上,那模糊至极的图片,他沉默了。 “那大爷,这俩人你认识吗?” 徐德顿了顿,又掏出林月画的两张素描。 周老头抬眼看去,而也就是这一看...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你们是什么人!?” 周老头脸色不善,语气沉沉开口。 看到对方这表情,三人內心忽的一跳。 这是...认识!? 王超急忙道:“大爷,我们.... “” “滚滚滚!” 周老头含糊不清的开口道。 林月连忙开口,嗓音温柔:“大爷,我们是律师,您別激动,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因为一起案子.. ” 周老头耐心的听完,他脸色微好。 王超內心悲愤交加。 这个该死的看脸的世界,连老花眼的老头都看脸待人! 半晌后。 “楠妹?” “这白眼狼,小畜生还没死啊!?” 周老头骂骂咧咧的语气中满是怒意。 说著,他转过身。 “我知道了。” “你们跟我来吧,要找东西的话...那去我家找找吧。” 三人跟上。 路上,徐德向对方开口询问。 “大爷,这个楠妹...您认识吗?” “咋个不认识咯?这白眼狼,我们整个村都晓得!” “楠妹和她妈是外地来的,她妈嫁给了难產死老婆的陶明。” “陶明老婆没了,但保了个娃,娃娃一岁的时候,陶明想著自己一个人照看不过来娃娃,就找了楠妹她娘搭伙过日子,她娘带著她一块来的。 “哎哟,俺们陶庄村对她也不错,结果... “” “结果她娘,拿了彩礼钱,第二天人就不见了,把楠妹留了下来。” 说著。 周老头边走边开嘆气说道。 “这没法子,大人犯错,也不能不管楠妹吧?” “陶明就咬牙顺便养著了,但是吧...那个楠妹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跟她娘一个样!” “那时候,家里就几个鸡蛋,他就把鸡蛋炒了炒,全给两个孩子吃,但陶明的娃娃还小需要营养,他就稍微多分了点... ” “但就因为这个,就被那白眼狼记住咯!” “后来,那小白眼狼趁著过年,骗小娃娃出去,给小娃娃丟在山沟里就跑回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被发现后才跑了个没影.. “” “陶明连夜去找小孩,但也没找到娃娃,第二天就病倒了。” “没多久,人就病死了。” “这时候... ” 说到这。 老头停住脚步,气得连连嘆气,直拍大腿。 “楠妹那个娘,又回来了,她把陶明的房子占了,说他们是夫妻,这是她的家!” “到现在也不肯走。” 也就是...吃绝户? 还是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绝户!? 骤然间。 王超感到浑身手脚冰凉,內心错愕。 坏种...难怪这老头说对方是坏种。 刘婧琪小时候,就因为分了点鸡蛋產生嫉妒,於是竟將一个三岁小孩丟进了深山? 甚至做完这一切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跑回家里,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被人戳穿后才跑的!? “行了,恁要是找的东西...应该在我这。” 说著。 周老头指了指面前四合院式的茅草屋,这就是他的家。 他將门打开,带著三人走了进去。 茅草屋不大,用电的设备只有一个收音机,一个灯泡,以及一个风扇。 墙壁是泥巴墙,整体不大,院中还种著些蔬菜。 周老头领著几人,走进了阴暗的堂屋內。 他东翻西找。 最后,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纸箱子。 “陶明死的时候,还是我给他置办的后事,他的东西都收在这,楠妹那个娘也没来要这些。” 周老头抽著旱菸,嘴里说著。 “那就冒犯了...我们要找点东西。” 徐德开口说著,三个人蹲下身,在纸箱中的各种杂物中翻找。 如果说。 刘婧琪的亲娘当初离开,应该没时间没带走刘婧琪的户口本又或是医学出生证明.. 毕竟,从周老头的描述中,不难看出陶明是个好人,对方既然决定养著刘婧琪,就没道理丟掉证件。 所以,这东西理论上,是还在这箱子里的。 但可惜的是..... “没有。” 林月翻找到最后,眉头蹙起,她抬头和徐德对视一眼。 王超那边也没找到,摇摇头。 “奇了怪了...难不成是收拾的时候丟失?”徐德皱眉,陷入思索之中。 他们需要一个刘婧琪明確的出生日期。 又或是说需要一个客观证据! 但...这里面一个都没有。 难不成,数日的劳累与辛苦,眼下要前功尽弃!? 回想起绿森市的杨欢,以及杨欢家中摆放著的,已经烧成骨灰的两个骨灰罈。 徐德的脸色隱隱难看,呼吸稍稍沉重。 都已经找到了对方家里,却依旧没铁证.. “你们三个娃娃找啥嘞?” 周老头好奇的说著。 “找刘婧琪...就是楠妹的婴儿出生证,或者户口本。” 徐德开口嘆气道。 司法中,並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扭改年龄。 你拿著户口本过去,人家可能最多就看两眼就放一边,但你要是手里有出生证明,那可就不一样了。 当然。 这是后世的情况下,出生证明效力>户口本医学出生证明是96年才统一的,以往都是医院自主发放,什么顏色说明格式都有。 所以导致,现在户口本的效力>出生证明。 当然,徐德不挑食,只要是证据就行。 “户口本?婴儿证?” 周老头吧唧了两口旱菸。 “就是一张纸,绿色的...也可能是红的或白的。” 徐德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户口本大概这么大,上面盖著章,不容易坏,防水,而且韧性很不错。” 绿色的,防水,韧性还很不错。 周老头想了想。 旋即,他一拍脑袋,整个人又蹲下身,从床腿的细缝抽出个被塑封的东西。 “你瞅瞅是这玩意不,这床腿之前坏了,我就用这玩意垫上了。”周老头说道。 徐德连忙接过。 一个通体红色、红皮的本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上面赫然掛著几个凹陷的字跡。 【东国居民户口簿】 看到这六个字的剎那.. 三人,就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攥而已。 “咕嚕~” 徐德喉咙一滚,他將这本子摊开,却见... 【姓名:张悦悦(刘婧琪)】 【性別:女】 【籍贯:海东省......】 他的视线一点点移动,最终锁定在一行字上。 【出生日期:1983年12月28日。】 83年12月.... 那,距离案发时间节点,2002年11月17日,间隔... 227个月。 不是16年,是18年多11个月! “林助理?” “在。” “二次开庭是什么时候?” 林月回想片刻,道:“很快,28號,距离现在还有6天,而且举证期內开车赶回去.. 肯定是没时间递交证据了。” 就剩6天.... 恍惚间。 徐德低头,看著手中的红色本子,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个轻鬆的笑。 刘婧琪的態度很囂张.. 囂张好啊,不服好啊,藐视人命更好啊.. “那咱们... ” “给法院来个惊喜。” “嗯?翻译翻译。” 林月问道:“什么叫惊喜?” “惊喜就是,六天后,中院庭审第二次开庭,当著所有人的面,咱们拿出这该死的户口本,把刘婧琪那更该死的年龄,给她当庭推翻!” “將她唯一保命的免死金牌,当著她面砸的粉碎!”徐德狠狠说道。 林月眸子微张,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就是惊喜?” “没错!” 徐德右手狠狠拍在、那83年出生的红色户口溥上。 “啪” “这,就是惊喜!!!” ps:不拖沓,这段剧情不断,直接整段剧情放出来。 今天在日更1.2w字的基础上,加更三千字。 一共1.5w字更新!求月票支持! 第87章 亲子鑑定报告,谈判 第87章 亲子鑑定报告,谈判 什么叫惊喜? 翻译翻译,什么叫他妈的他妈惊喜? 惊喜就是,当庭翻证! “原来这就是惊喜!” 林月恍然大悟,接著自己都没忍住,伸手轻轻掩唇,眼睛弯弯的笑著。 “那这惊喜...是不是还有个別名?” “比如叫证据突袭。” “唉,林真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徐德摇摇头,他脸上流露出正色,严肃且认真的看著这个女孩。 “证据突袭是恶意的,是非法拖延时间的,更是违规与存在不正当理由的!” “你以为我想不检验就丟到法庭上,然后迫不得已休庭三天重新审判吗?” 徐德指了指手里,红色的胶皮户口本,深深嘆了口气。 “这是无可奈何啊!” “咱们没举证时间,也没现有的实质性客观检测证据,属实是没办法。” “总之... “” “咱们这次是有正当理由的!” 还是那句话。 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不能证据突袭,更没有任何一条法例规定证据突袭的信息会被判为无效。 什么?你要问为什么说这次有正当理由”,那意思是上次的证据突袭是纯恶意? 这你別管。 律师的事情少打听,问的多了对你没好处! 最关键的是... 徐德这次是真有正当理由! 获证后无举证时间进行举证,这在证据突袭”的理由中,有效性属於头一档。 只不过... 一侧的王超忽的冷不丁开口说道。 “法官真的会信你这个理由吗?” 他脸上露出疑惑。 “这在法官眼里,难道不是“狼来了?”” 一次正常,两次就很可疑了。 一起案子,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跟个弹簧一样在法庭的底线来回跳动,不断突袭庭审,换做你是法官,哪怕对方给出了完整证据.. 你难道会认为他真是迫不得已吗? 儘管这次他是真迫不得已...甚至自己也想能质完证在开庭,但可惜,没有依据的无端举证,只会被驳回,阻止不了开庭,除非有司法机构的鑑定报告。 但这玩意程序比较多,至少得半个月。 这次徐德是真迫不得已啊!!! 不过.. “你管法官干什么。” 徐德倒是並不在意法官的个人感受。 事实也確实如此,他无需理会。 正如他以往所说。 只要证据足够铁,法官只能捏鼻子认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透明塑封袋,將户口本放进其中,隨后进行编號。 接著稍稍思索,抬头看向周老头。 “大爷,我想问问...刘婧琪...就是那个楠妹,楠妹她娘现在在哪?” 之前他跟王超等人隨口说过。 法庭中,证据不能单独使用,这种只能叫孤证。 比如上一起拐卖案的王梅,对方虽然是拐卖案的受害者,切身被刘翠李有財囚禁且虐待过,所以理论上她说的是真话才对。 但实际上。 王梅的单方面指控便是孤证,只有配合借条”现实逻辑”人证”才能形成证据链,进而打出强而有力的指控。 眼下这起案件亦是如此。 单户口本,確实能证明上面的人成年。 但. 证明不了户口本上这个名为张悦悦”的女人就是刘婧琪,进而无法以逻辑推导出,刘婧琪同样成年! 除非存在其余证据,对这个孤证互相佐证,形成证据链。 而摆在他们面前的其余信息中,最为有用的则是... 刘婧琪的亲生父母! 一个户口本没用,但...加一份亲子鑑定报告,足以將对方钉死!!! “楠妹她亲娘?” 周老头叼著旱菸,旋即吧唧吧唧嘴,想了想,指著远处道:“拐两个弯就到了。” “你们自己去吧,我还得搓点菸抽。” 说著。 周老头放下烟杆,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盒子,伸手將其打开后,大堆大堆的菸丝出现。 他又摘下几页日历,將菸草捲起,搓成一根土烟。 见此一幕,王超內心百感焦灼。 “大爷,別搓了,咱们抽这个!” 王超焦急,从胸口中掏出几盒烟,赫然是华子,也没拆封,一股脑全塞给大爷。 周老头眉头一挑,呵呵笑著,顺便將自己搓的烟递给对方。 “小伙子,你那个不行,老娘们抽的。” “这个才是男人抽的!” 不过。 他倒也没否决对方的请求,当即站起身,將身上的菸丝聚拢放在烟杆上。 “跟我走吧,陶明家离我不远,也就几百米。” 话落。 三人连连让开一条道,跟在对方身后,离开茅草屋。 陶庄村的路很难走,没有水泥路,到处坑坑洼洼、稍有不慎便会崴脚,最好的路也不过是一堆石子所铺垫。 四人默默前后走著。 路上。 王超心痒难耐,他看著掌心中、对方所卷的土烟,最终掏出火机,隨著拇指按下。 “啪~!” 火苗灼烧著菸头。 王超猛地一吸,烟雾充斥肺腔,下一秒... 仿佛这根烟给了他眼眶两拳,又对著他的肺来了一套组合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著眼前一黑,整个人跟蹌,险些意识消散栽倒在地。 “咳咳咳咳咳咳... ” 王超弯腰,双手搭在腿上,眼角挤出泪花,用力咳著,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嗡嗡的。 虽然很狼狈,但他依旧抬起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这烟有力气!” 周老头回头看了眼王超,脸上露出个笑。 “呵呵。” 旋即他也没理会对方,而是顿住脚步,看著面前的房子。 “到了。” 周老头看著面前这间水泥自建房,淡淡开口道。 此时,四人位於村落边缘,四周没有邻里邻居。 四周房屋稀疏,整体较为靠近田地,像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那极其突兀的蒙古包。 房子则是由水泥砖墙堆砌,与寻常小镇自建房区別不大。 “这就是陶明的家,老头我回去搓烟,就不陪你们几个小娃娃闹了。” 话落。 周老头便慢悠悠转身,他扶著腰,顺著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徐德收回视线,他稍作沉吟。 片刻后,走向前,敲响房门。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响起。 徐德稍等片刻,却没传来任何动静,不多时.. “咚咚咚!” 他再次敲了敲,一连几次,数分钟却始终没人回话。 王超忍受不了了,他目光如炬,浑身蠢蠢欲动,只觉到了自己该表演的时刻。 “徐律,要不让我来!?” 他的视线在四周迅速扫视,仅是两秒,就锁定到一个可以迅速翻墙进入的方向。 同时脑子里也摸清了这门內是个什么锁,又该如何撬。 “咱们这是取证,取证懂不懂?” 徐德直接否决,没有给对方表现的意思。 王超有些失落,深深嘆了口气,只觉自己在法学院学的招式无用武之地。 至於徐德,则继续敲了起来。 从大门来看,锁不在外,而在內,里面大概率是有人的,只不过对方不回应他罢了。 不回应就一直敲! “砰砰砰!” 一连敲了十几分钟。 恍惚间。 屋內的人好似被他坚忍的毅力感染了,终於忍不住,一道怒气中透露出尖锐的声音刺透。 “敲敲敲,敲你妈个头啊敲!”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林月下意识眼睛一闭,捂了捂耳朵。 这声音就好似高频声波刺的人耳膜疼。 下一秒。 “吱~!” 铁门敞开,缝隙中出现一个人影。 “有病是不是!?” 对方怒气冲冲道,態度有些蛮横。 这人... 徐德顿了顿,下意识打量起对方。 这人约莫一米六的个头,身材干瘦,脸上细微的皱纹体现她的年龄大概三十六岁左右,长相的话..... 对方长相中上水平,只不过眉眼间有一股藏不住的戾气。 那双吊梢眼此时正挤著,三眼白直勾勾盯著徐德,双手叉腰不善道:“你谁啊!?” 態度很不好,但徐德却无心理会。 他盯著面前这人,压住內心的波涛汹涌,回头和林月王超对视一眼。 像.... 太像了! 对方和刘婧琪长相至少八成相似! 完全就是个放大版的刘婧琪,只不过更年老,且那股骨子里藏不住的戾气更明显。 “你好,你就是孙妙华吧?” 徐德选择先礼,他开口,看著面前这人缓缓说道。 孙妙华却皱眉,反问他道:“你谁?” “我不记得村子里有你这么个人。” “我是谁不重要。” 徐德摇摇头,没有急著介绍自己,反而將刘婧琪的照片抽出。 “重要的是这个人,你认识吗?” 孙妙华眼球一翻,视线聚焦在照片上。 那是.. 一个模糊的人像。 “不认识。” 孙妙华扫了一眼便不耐烦的摆手,作势就要关门。 “要找人找別人去。” “老娘晚上还要上班,別烦我!” 眼看正门就要被关上。 一侧的林月眼疾手快,连忙用一根树枝卡在门缝。 趁此时机,徐德再次开口道:“孙女士,这是张悦悦的照片,您好好看看,我相信您一定能记得起来。” “张悦悦现在杀了人,她.... 本以为对方会对这番话有什么应激反应,再不济也能迟疑一些,只可惜... “她犯什么事跟我没关係,別他妈想让我赔钱!” 孙妙华的反应却更为激烈,脸上充满警惕。 赔...赔钱? 第一反应是不想赔钱吗.. 徐德眸光一闪,忽的再次开口。 “我们不是来索赔的!” “我们是来送钱的,孙女士,您能得到至少十万元!” 不是索赔而是送钱.. 十万元? 恍惚间。 原本门上那股巨力消失了,紧接著.. 面前的门咯吱”一声猛地推开。 孙妙华脸上露出热情的笑,侧身让开一条路,让三人走入。 “哎哟,你早说啊,你早说不就好了。”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外面风冷,咱们进屋聊,来。” 她很热情,连忙將三人迎接进屋內。 而刚才那凶悍的脸...好似与现在的她不是一个人一样。 客厅內。 徐德坐在马扎上,视线在阴暗杂乱的房间內扫了一眼。 房子不算简陋,地上还铺著地板砖,整体装修在这时间段还算不错,桌上还摆著大头电视,看得出陶明当初建这屋子时有多用心“来来来,您喝水您喝水.... 孙妙华拿了个杯子,接了点白开水諂媚的递到徐德面前。 “您...那个,刚才你说的那十万......是什么意思?” 徐德接过水,没喝,反而缓缓道:“这个十万呢...我们不会给。” 孙妙华脸色猛地一变,好在,不等她有所反应,徐德又道:“但会有別人给你!” 孙妙华闻言,这才好受了不少,又问。 “什么意思?谁会给我十万?” “张悦悦!” 徐德伸出手,指了指手中的照片,上面正是刘婧琪12年前所拍摄的照片。 这次有了前提,孙妙华定睛一瞧,旋即诧异道:“她还没死啊?” “我还以为她早就死了呢...不过我跟她可没什么关係,她杀人你可不能赖我。” 三人一滯。 “你就没什么疑问?”徐德眉头一皱。 “这有什么好问的?” 孙妙华不在意的摆摆手,“她那个爹就是杀人进去的,她是他爹的种,杀人不很正常? ” 说著。 孙妙华语气不善,骂骂咧咧道:“狗草的,当初那王八蛋上了老娘好几年,说好跟著他出来吃香的喝辣.. ” “结果没两年人就没了,偷个小孩都能失手,被人发现还杀了人,杀人就杀吧,还他妈跑不掉... “” 话落。 林月眉头皱起,有些欲言又止。 很明显,刘婧琪的亲爹犯事不小,极大概率已经判死. 至於孙妙华.. 对方应当就是在被判刑后,才带著刘婧琪改嫁到贵省的陶庄村里。 然后被陶明撞上,最终落得个悲苦下场。 至於对方的下场和孙妙华有什么关係. 说大很大。 但若是论根本原因...还是在刘婧琪本人身上。 哪怕孙妙华不走,也不代表刘婧琪不会將陶明的亲生孩子丟掉,对方本性难移,极大概率还会做出其余事导致陶明落入同样的下场。 就像,刘婧琪没了孙妙华,但有了刘豪,却依旧恶劣至极,迫害杨佳乐致死。 所以.. 孙妙华说道:“先说好,这坏种做的事和我没关係,要是赔钱,那別找我” 坏种.. 很难说一个女人说亲生孩子是坏种是什么思维。 但很明显,她说对了,而且对对方也没感情,至少当初骗婚时...她都没想过带著刘婧琪走! 就连刘婧琪消失,也没找过。 不过... 这些缺陷,此时却成为了徐德的助力! “你放心,绝不会让您赔钱。” “是这样的,我们来找您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 徐德脸上露出笑容,神態举止从容,他缓缓道:“让您证明...对方是您的女儿。” “或者说.. “”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句民间流传的话,徐德一向是不认可的。 毕竟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但很明显。 最起码... 刘婧琪的冷血,是遗传自对方的! 徐德道:“我们想让您与刘婧琪,做一份血缘上的亲子鑑定报告!” 第88章 迫害法官 第88章 迫害法官 血缘上的亲子鑑定!? 孙妙华眉头一皱,低头陷入自己的思索之中。 徐德也没催促,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待。 不多时,孙妙华便有了动作。 只见她坐在凳子上,微微张唇,开口道:“我怎么才能拿到钱?” “找刘婧琪...也就是张悦悦,她被收养了,对方家里挺有钱的。” 徐德开口道:“你是她的亲妈,並且没参与拐卖和遗弃,那在法理上,只有你对刘婧琪才有监护权和抚养权。” “而收养人构成侵权,虽然对方是通过合法收养手续收养,但也构成侵权。” 《民法典》第1093条,明確规定的事,被收养人仅限丧失父母的孤儿、查找不到生父母的未成年人、生父母无力抚养的子女”。 刘婧琪看似符合上述中第二条。 但,却並不完全符合。 对方是本身知晓父母在哪...最起码是知道继父”陶明在哪,所以明显不属於法规。 那和刘勇有关係吗? 有的。 在收养时,对方应明確的对刘婧琪进行询问查询! 很明显,对方没尽到这方面的义务,又或是说没太在意。 当然。 “不过这点不足以你拿钱。” 徐德缓缓开口道:“它只能为你把孩子带走。” 孙妙华原本听得还算认真,但听到这话后顿时应激道:“我要她做什么!? ” “我不要她,她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 她脸色难看,眼神中明確带有嫌弃与不在乎。 冷血、无情.... “那就对了。” 徐德脸上露出个微笑,继续道:“您要指控的有三方,一是收养家庭,二是福利院,三是人贩子。” “理论上,正常收养是无需赔偿的,但... “他在收养期间,11年的收养生活,將刘婧琪教导成一个犯罪份子,导致您无法与其团聚。” “如果,对方本身察觉到了刘婧琪隱瞒了身世...那明確构成侵权,您可向其索要精神与財產损失双倍赔偿。” 此外便是最容易理解的福利院。 儘管刘婧琪是自己將自己卖给人贩子,再由人贩子卖给的福利院。 但福利院购买依旧对孙妙华构成严重犯罪侵权。 “对方很明確的构成《刑法》第240条拐卖儿童罪”” “以及第三方人贩子。” 徐德缓缓开口对其解释。 他说的很透彻,哪怕孙妙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法盲,也知道自己该向谁要钱。 三方人员...最起码能给她十万块! 2002年的十万,自己得站多少天的夜,卖多少次才能赚到? 足够自己滋润的过几年了! 孙妙华闻言,情绪十分激动,连连开口道:“我要怎么做?” “还有,是不是那个小白眼狼被判的越重,我拿的钱就越多!?” 两条问题都挺令人咂舌。 前者代表对方丝毫没有犹豫,后者更是一丝感情没有.. “您不需做什么,只要指证刘婧琪是您走丟的女儿张悦悦即可。 ,徐德缓缓开口。 “余下的... ” “自然有我们去做。” “至於赔偿问题...从法例上,確实是判的越重您拿的越多。” 话落。 孙妙华激动地站起身,脸上流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嘴都快咧到耳后根,连忙道:“好好好,你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咱们什么时候走?” “是不是还需要我带上一些什么证件?” 徐德道:“將有关刘婧琪的所有东西都带上。” 孙妙华想了想,她空空的双手一摊,开口道:“那咱们现在就能走了。” 很明显,她没有保留对方的任何一件物品。 不过也够了。 户口本代表对方成年,而佐证关係.. 有些孤证很特殊,儘管没有其余信息佐证,那也可以造成致命性伤害。 比如亲子鑑定报告! “好,时间不等人。” “六天时间...如果能及时赶回去的话,一份指控用的匿名亲子鑑定报告应该是能出来的... ” 徐德当即没有犹豫,带著孙妙华就向外走去。 孙妙华原本还想收拾些东西。 但从徐德嘴里听到她的吃喝住宿,合理范畴內可以报销,便放下所有东西,直接跟对方向外走。 “吱~” 大门被锁紧。 几人向著来时的方向走回去。 陶庄村。 周老头坐在村口,手里搓著菸丝,看著几人缓缓离去的背影,吧唧吧唧嘴,什么都没说,继续卷著手里的烟。 至於徐德.... 停车处,他回头,看了眼这座埋藏在深山中的村落。 四天四夜高强度的调查和劳动... 跑了两天一夜,从前台画像,到妇联碰壁,再到锁定案子。 最终来到这陶庄村,在这距离青梧省绿森市,足足两千公里的深山老林里. 找到了孙妙华! 也算是...不虚此行,终有收穫! “呵,死证藏在距离两千公里的莲山县... “ 徐德脸上流露出一丝讽刺的笑,也不知是觉得案子可笑,还是觉得证据可笑。 总归。 他是长舒一口气。 旋即.. “啪!” 车门关闭。 发动机微微颤抖,不多时,汽车顺著山路,从这座特角旮旯的深山中,缓缓驶向高速公路。 唯有山风,留在谷中穿梭。 车子在高速上高速行驶。 它驶出了莲山县,也跑出了烟安市,最终离开贵省,车头直奔绿森市。 路上。 “绿森市的司法鑑定机构都有哪些?我指的是刚创立的那种。” 车內,徐德对著林月开口询问著。 林月闻言,稍稍思索后道:“你想做亲子鑑定报告?如果是这样的话...能做的只有医科大学。” 亲子鑑定报告,如果是后世,一两天就能出来。 但之所以眼下徐德会说时间来不及... 原因便在於,眼下的报告一般是3一6天。 眼下是22號,28就是庭审了,6天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什么?让警方做鑑定呢? 一样的。 虽然法医和刑警可以加急,两天內出来。 但是切记,官方做事是要讲程序和逻辑以及证据的,单靠嘴说,是无法让官方侵犯一个人的隱私,让对方与孙妙华做鑑定。 他们得先確定12年前的男童失踪案,得出张悦悦確实跑了,隨后再调查福利院。 確定孙妙华和刘婧琪真的存在某种关係,才会测血缘。 而时间...百分百会超过6天! 至於为什么说,徐德能將时间压缩在6天以內.. “快速检测的话,只有绿森医科大那边能做,他们那学校的学生会赚补贴。” 林月想了想,无视身侧孙妙华的好奇,看著副驾驶的徐德再次道:“价格不便宜。” “不看价格,看的是效率!” 徐德开口询问。 “那两千块应该能解决。”林月开口道,“三天以內。” 当然,钱不是最重要的,时间也可以压缩,最重要的是.. “咱们只能匿名检测。” “但匿名检测属於违规证据,我们带到庭审会不被採取。”林月摇头说道。 徐德却开口道:“要的就是违规!” 他的话有点狂,但意思却很明显。 庭审召开在即,你去做正经的司法检测,证据加调查至少要耗费一个月的时间。 为什么时间要这么多? 因为警方和检察院要將整个证据链查清楚! 但如果违规的话.. “违规证据只是违规,不代表它不是证据。” “只要这证据明確將血缘关係写出,足够直接,那就能取代掉繁琐的怀疑—调查一检测”整个流程!” 徐德开口解释,没有表情,看起来做这种事丝毫不会令他感到担忧。 没错。 违规证据也是证据! 这种直接性的证据,只要掏出来... 哪怕法院会驳回,那也会第一时间重新鑑定一份! 儘管是在没有任何怀疑和证据链的情况下,法院依旧会对孙妙华和刘婧琪鑑定,而鑑定出的...有效! 且能直接就本案审理,完全不需要等福利院那边传来信息! 换句话说... “你要迫害法官!?” 林月搞懂了对方的思路,当即猛地睁大眼,嘴巴张成个o”形。 “强迫法院主动去將违规证据、合法化!?” 没错。 就是迫害法官! 法院有个环节叫质证”,他们会审查两方递交的证据,哪怕证据当庭驳回..只要证据足够铁。 那这份违规”调取的证据,完全能取代繁琐漫长的怀疑一调查”环节。 法官会连饭都来不及吃,火急火燎的去质证。 而只要一质证...那血缘关係这份铁证,足以碾碎一切,它无需任何怀疑,完全能直接证明刘婧琪的年龄,不必考虑福利院以及人贩子,直接使用! 再联繫上述,此时不需任何怀疑链就能质证,那质证时间... 司法领域,紧急加急只需两天,甚至一天就够! 徐德甚至可以接受,多给两天时间让法官加个班探討一下,如此。 原本可能半年才能审查完的案子.. 会被压缩至9天內! “法官也迫害?” 开车的王超实在是没忍住,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中的徐德。 “咱们不是只迫害检察官的吗?” “什么话?” 徐德满脸不悦。 “质证那是检察官自愿的,我没强迫他质证!” “法官也是,是他们自己给的时间太短,所以我们只能给一份违规检测!” “什么叫我们迫害他们?” “分明是他们迫害咱们才对!” 王超表示震惊,不可置信的看著对方。 他知道自家律所可能路子有点野.. 但实在是没想到能这么野啊! 庭审中除了自己就三方人,无非公诉、法官、被告方,寻常庭审只需要应付被告就行。 但徐德.... 先迫害公诉,迫害完公诉打法官,打完法官抽被告!? 不是... 整个法庭,所有人都得罪一遍啊!!! “徐律,咱们这样不会太囂张吗..... ” “別说话,赶紧开车,油门再踩深点。 徐德看著时速十分不满。 “时间不够了,咱们休息都在车里休息,统一上厕所,二十四小时轮班开车,o “必须在30个小时內驶回绿森市!” 王超:? 不是...连续开30小时跑两千公里!? 你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啊! 王超有些害怕,所以决定默默忍受下来,接著踩了踩油门。 “嗡~!” 车子飞速向绿森市疾驰而去,在高速路上划过一道优美的流线。 12月24號。 距离庭审开庭,还有五天。 青梧省,绿森市。 早上,九点。 高速公路上一辆白色轿车飞驰而下,仅在服务站稍稍停靠,接著便直奔看守所而去。 徐德下车,走进看守所內。 十分钟后,他又回到车上。 接著调转车头,向著医科大而去,没多久,便驶入校园內。 下午两点。 绿森医科大学,几辆公务车行驶进学校內。 没多久,车子停下,几个人推开车门火急火燎的下车。 “疯子,这些福利院难道都疯了吗!?” “贪墨补贴、虚构孤儿人数、童工、甚至...甚至拐卖儿童!” “疯了,这帮疯子.. ” 检察官黄石此时脸色难看,脚上速度加快,向著法医系五楼而去。 提前在这接应的几个人在楼道见到,连忙迎上前。 “黄检察官。” “什么事,怎么这么著急?” 几个老师上前陪同,脸上露出疑惑。 闻言。 黄石深深嘆了口气,“查了几家福利院,扯出了不少人。” 绿森市原本就查了家亲福利院。 但顺著郑通的渠道调查,他们发现...不止一家如此做! 甚至除了拐卖,还调查出了其余事件,是看的心惊胆战。 查的多,那抓的也多。 “现在绿森市各大司法鑑定机构都在忙,实在是没空余的了,只能来医科大鑑定。” 黄石吐出一口浊气,快步走在楼道內。 这两天司法机构算是赚爽了,各种证据都需要他们出手。 反倒让黄石手里的证据,短时间没人能鑑定的了,只能来学校,找学生做鑑定...当然,这也是合规的。 “那快来,別耽搁了案子调查。” 几个实验室负责老师点头。 几人脚步加快。 不多时。 便靠近了医科大下属的鑑定实验室內。 只不过..... 就在眾人拐了个弯,看到实验室之际,却见... 实验室门口站著一个人,此时正跟研究员说著什么。 看到这个人影,恍惚间.... 黄石忽的一愣。 下一秒,他近乎是应激一般,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脱口而出:“徐德!?” > 第89章 开庭前夕,什么都不缺了【求月票!】 第89章 开庭前夕,什么都不缺了【求月票!】 绿森医科大学,法医系,五楼鑑定机构门口。 一个研究生模样的年轻学生看著面前的徐德,他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看著面前的人道:“你的意思是... “7 “你做亲子鑑定报告,但不给双方的个人身份信息?” 他脸上流露出狐疑之色。 徐德点点头,“对。” “你要做匿名检测?”研究生诧异道。 大多人可能会被影视剧之类的东西误导,认为亲子鑑定报告只有双方都同意,且给出机构明確信息才能做鑑定。 但实则不然,如果你只想要一个检测结果的话,你完全不需要对方同意。 当然。 司法鑑定部是不会给你做的,它们不接匿名。 但可以通过医科大的实验室,如科研室,又或是一些隱私检测渠道来做。 这些地方承接匿名检测,他们不在意手里做检测的东西是哪来的。 相应的。 这些报告也只有编號,给你看个结果,不具备公信力,你无法在法庭上取证。 “母女鑑定报告...我事先说好。” 研究生看著手里的合同单,脸上流露出嘖嘖称奇的表情。 “你这玩意带不上法庭,不会被採取的。” 徐德闻言,脸上流露出微笑,摆摆手,开口道:“这个你无需担心。” 如何让法官採取...他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行,鑑定报告大概六天左右出来。” 研究生也不劝,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学歷不低,所以也不需自己多说什么。 “六天?太慢了。” 徐德摇摇头,“我要加急,三天...我最晚能接受三天的时间。 97 研究生摇头。 “三天的时间太短了,司法鑑定的加急都需要两天,我们这就是到点下班放学的学生,哪怕你加急......” 他话没说完,徐德忽的开口道:“我加钱,三千做一次!” 常规的亲子鑑定也就一千五,加急提前两天也就多花五百块。 三千块...常人三个月的工资,做一份不具备法律效力的合同,属实是亏。 研究生正欲再劝,只不过.. “麻烦你了。” 徐德忽的不动声色,將一个信封递到对方手中。 “我数过了,金额没错,不存在多给的情况。” 研究生伸手一摸,顿时愣住。 这厚度...... 一般来说,他们做实验也就拿个补贴,赚赚当牛做马的钱,检测钱都是学校的。 但...如果对方进行私下的劳务答谢... 那这部分就是他们自己的收入了! 研究生脸色瞬间正色起来。 “徐先生是吧,您放心,我去叫上我师兄,三天以內绝对给你做出来,您留个电话,到时候我打给你!” 徐德脸上流露出微笑。 “嗯,麻烦您了。” 接著,那研究生便十分积极的走回实验室。 见此,徐德內心嘆了口气。 钱是真不耐花啊... 刚贷的款,从绿森市到莲山县,一来一回四千公里,算上油费两千块没了.... “吃穿住宿、预算划掉一千,亲子鑑定划掉三千五,租车又要划掉几百,还不算律所的经营...... 这半个月,所有的开销这么算下来.. 贷款来的12w,竟瞬间蒸发掉了近一万! 这可是他贷款三年的额度,但眼下却还未赚到一分钱! 不过...这都是必要的前期开销。 “花的值,这起案子能胜诉,一波赚至少二十万,还掉贷款还余额八万!” 徐德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 想到这,他便要转身离开,回去好好睡个觉休息休息。 只是... 他刚转了一半。 恍惚间,一道声音在耳旁惊醒。 “徐德!?” 这声音带著三分漫不经意、三分疑惑、三分不可置信,以及九十一分的震惊! 徐德扭头看去。 却见到黄石的身影闯入自己眼前。 黄石震惊道:“你怎么在这!?” 说著,他快步从走廊尽头来到这,看著徐德脸上满是诧异。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对方近一个星期前... 不是说去莲山县了吗? 怎么眼下突然又出现在医科大的鑑定机构门口!? 看到来人,徐德內心一惊,连声哀嚎倒霉”,表面上却露出个风轻云淡的微笑,他顿住转离的身体,说道:“好巧,黄检察官,您怎么也在这?” “不巧,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黄石站在他身侧,没忍住开口询问。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身侧几个老师见此,有些迟疑,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挪移,最终迟疑著询问道:“黄检察官,这位是.. “” 黄石闻言,收敛起自己的情绪,转而说道:“检察院承办一起刑事案件的律师,主要是被害人诉讼代理方面,完成家属诉求的。” 老师恍然。 他们法医系的和法学系的交流比较频繁,自然知晓这是个什么定位。 黄石解释完。 他又看向徐德,眯了眯眼,眼睛好像化成个扫描雷达,不断在对方身上来回扫描。 半晌。 他忽的开口问道:“徐律师不是去外地了吗?怎么突然又回绿森市了? 说著。 他顿了顿,看向一侧的鑑定机构。 “而且还出现在这。” “是不是...来鑑定些什么?” 闻言。 徐德內心一惊。 对方要是知晓他的目的......那杨欢这起案子,两个月內是不会结了。 好在,他依旧没表露什么情绪,反而哈哈笑了笑。 “黄检察官多虑了,您都没有证据我还能有什么?我之前就是查了一晚上的年龄,最后发现绿森市没突破口,所以才去外地散散心罢了。” “至於鑑定机构.... ,“我这主要是来见一个朋友。” 朋友? 朋友在这个时间来见? 现在距离开庭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吧...不,严格来说,应该是四天! 毕竟第五天是开庭当天,不算给他们准备时间。 这种用一秒少一秒的黄金时期...真的会用来见朋友? “真的假的?” 黄石有些迟疑,视线愈发警惕。 “难道我会骗你吗!?” “黄检察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是认真的,这起案子青梧省绿森市,真的找不到任何有关这起案子的突破口。” 徐德深深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至於莲山县... “7 “还是从別人口中听说的这地方,说是山比较多。” “而那天,我又因为绿森市查不到案子,所以有点心情比较复杂,听闻此话后,恰好我这人又喜欢看这种风景,就去了趟深山散散心。” “你瞧。” 说著。 他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裤脚和鞋底。 “这些泥泞总做不了假吧?这都是莲山县山里的。” 黄石迟疑片刻,低头看去,几个老师也下意识低下头。 果不其然,对方那双便鞋上赫然是沾满灰土,看起来皱皱巴巴的,裤脚也都是乾瘪的泥巴。 “你真没证据?” 黄石有些迟疑,他围著徐德转了两圈。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黄石属实是信不过面前这个人。 “我只能说我真没说谎,黄检察官您怎么就不信呢?” 徐德连声叫苦喊冤。 “您不能以为,无理由的证据突袭我会玩两次吧?” “这怎么可能!?” “您难道会认为,我不怕法官发火?” “更何况,眼下案子开庭在即,我手里要是真有能短时间质证的铁证,我怎么可能会不举证?” 他说的话逻辑很縝密,听著令人下意识信服。 几个老师信了。 “確实,黄检察官,徐律师確实说的对,没有质证的证据,除了铁证法官基本都会不予採取。” “我知道莲山县...那不是贵省的地方吗?两千公里啊,確实没理由和绿森市的案子扯在一块。” 66 “” 黄石信了。 黄石看著面前这真诚的人,最终点点头。 他是一名职业素养极高的检察官,经手的刑事案子没一百也有八十了。 老道的经验,让他... 一眼就看出徐德没有任何撒谎的跡象。 不过. 秉持著自己对徐德的道德的信任,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没错,信任別人是不用留心眼,但信徐德,是你必须留心眼,虽然绕口,但总归是这意思。 “你朋友是哪个?” 黄石眯了眯眼,再次开口反问一句。 “黄检察官,您这还是不信任我啊,我在您眼中难道信誉就这么低吗!?” 徐德有些痛心,但看著对方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还是转过身,伸出手,对著玻璃门敲了敲。 “篤篤篤~!” 声音很清晰,让屋內一个研究生扭头看来。 徐德对著他露出个微笑,伸手,食指和拇指指尖触碰,三根手指头竖起,比了个ok “的手势。 实验室的研究生见到对方竖起的三根手指。 三?三天吗? 他虽然戴著口罩,却也能看到脸上露出个灿烂笑容。 对方伸出手,回了个ok”的手势。 见此。 徐德收回视线。 “黄检察官,我这就先撤了,刚爬完山,开车回来有点累。” “案子就要开庭了,我得先回去休息休息。 话落。 他便面不动色的掠过黄石,向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 黄石惊疑不定,伸出手摸著下巴思索。 良久之后,他才嘆了口气,他有些惭愧。 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一些信任的,对方何况对方也没犯错,自己终究还是被临时塞到自己手里的那些福利院案子,搞得太过疑神疑鬼了些。 “算了。” 他看向几个老师。 “你们帮我检测一些我带来的那些..... “” 徐德走出医科大后。 他並未再去其余的地方,只是给孙妙华找了个距律所近的酒店,隨即便快速离开。 林月和王超早已累得昏睡过去。 对此,徐德表示十分的感慨。 区区两千公里罢了,两个人竟然如此疲惫,真是一点毅力都没有。 他將二人挨个叫醒,三人这才散去,静待案件开庭。 12月24號。 距离18中·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还有三天的空閒时间。 黄石將其余案件放下,18中案重新占据他的精力。 法院质证完毕,紧张的神经松下,呼出一口浊气。 张伟的和解工作做得並未顺心,对方拒绝见面,於是乎將重心重新放在减刑上。 12月25號。 案件还有两天的空閒时间。 各大报社嗅到社会热点,开始重新將这起案件端上报纸。 有关社会舆论,开始在绿森市酝酿,传开。 未成年的事情从不缺乏爭议。 恶劣杀人更是热点聚焦! 2002年的东国没什么消遣的娱乐,茶余饭谈之际,纷纷將这起案子提到嘴边,不断发表著自己的意见与见解。 12月26日。 距离庭审开庭,还有一天的空余时间。 有关此案。 逐渐重新搬到眾人视线內。 当然,案件主要被绿森市司法体系內眾人所关注,尤其是律师界。 律界眾人看著案件,將其代入一番,纷纷摇头私下发表见解。 【鲁德律师事务所內。】 曾经婉拒孙志刚案件的钟律师,看著记者发的早报,他微微摇头。 “嘖,这种案子是有下限的...而下限就是被告胜”. “” 他不看好案子,扫完早报,便將其丟入垃圾桶中。 【美锦律师事务所內】 绿森市规模近百人的大型律师事务所有资深律师端著咖啡,看著早报,看到案件后,稍稍摇头,说道:“取证与证据嗅觉,那律师確实站在第一梯队。” “但凡换个案子,被告不是未成年,他来这么一手.——.案子绝对能被他掀翻。” “可惜,案子就是案子,换不了。 【三合律师事务所】 三合是绿森市小型精品事务所,非机构评比的精品,而是小而精”,律所规模不大,但在经济案却神挡杀神。 头牌律师看著报纸,如实开口:“那律师走的路太极端了,是个死胡同。” “如果劝委託人,改变诉求,转变为金钱补偿,放弃刑事復仇追责,可以將赔偿拉至三十万!” ” “” 无数律师纷纷发表见解。 越是资深,便越是不看好。 越是了解法例,便越清楚公诉方並未占据上风,只是拼尽全力打了个平手,甚至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平手。 没人发表看好言论。 12月27日。 下午两点18中·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前一天。 开庭倒计时:23:30 有记者在整理明天的提问稿,思索什么问题最刁钻得到的信息最多。 有新闻台准备播报案情。 有同行盯著法院,等待案件审理。 也有检察官抽著烟,一根接著一根,看著那条【未成年保护法】深感无力。 当然... 也有律师有別的小动作。 比如徐德。 下午两点半。 绿森医科大学,法学系五楼,鑑定机构门口。 徐德手中有一份鑑定报告,新鲜出炉的,纸张上还残留著余温。 上面,清晰印著几个字跡。 【经鑑定,依据本次dna检测结果,支持被检样本之间存在......】 【生物学母子关係!】 见此。 徐德低头,他看了看自己左手的红色胶皮户口薄,又看了看右手,这份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匿名亲子鑑定报告。 恍惚间。 徐德咧嘴一笑。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直到... 次日.. 12月28號! 第90章 开庭! 第90章 开庭! 12月28日。 天气:阴。 绿森市表面风平浪静,12月的风好似捲起刀子,化成无数条细碎鱼线般绞在人的脸上,令路上的行人不免裹了裹衣裳,埋头而去。 街道两侧,蒸笼升起炊烟,白色整齐令人感到些许暖意,老板忙的满头大汗手脚並用。 工人开始陆续上班。 清冷的空气逐渐消散,暖阳取走寒意,而也就在这种时刻.. “噠噠噠... 一阵阵脚步声,在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內传来。 早上九点。 几个法官聚集在专案合议室內,小声开口交流著。 “呼,这起案子几个法官压力有点大啊,说不准就被高院打回重审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咱们也不会坐在这办公室內了。” “无妨,不出意外,应该会按照前几天的庭前会议的结果,开庭辩诉后,直接用討论出的结果宣判。” “这几天也没出变数,检方没给出正当合理的司法证据,大概是延续上次庭审进行,所以,这个结果算是相对而言最为公平的了。” “呵呵...十八年吗?” “没办法。” 合议室內。 几个庭审法官坐在长桌前,开口低声交流著。 合议室的人员不多,但每一个都可谓位高权重,级別最低的也会是资深审判法官! 至於这里是哪... 自然是有关18中·案”的合议庭! 想到这,底下的法官没忍住,抬头看向人群中,主位上的几人。 那里.. 赫然坐著几个级別极高的法官。 从左向右依次看去,会发现18中一案的审判长张秉心、审判员卢国伟、审判员赵行。 除此外.. 还有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张荣、副院长以及各庭庭长。 “嘖.. ” 看著这些人,底下人心中不免有些咋舌。 合议室一般来说,只会由案件各承办人员就案件进行討论,但......18中一案出了点岔子。 一审给被告人刘婧琪定的死死的! 罪证確凿,理应受到应有的处置,但偏偏的,对方又是未成年,没18必须减刑。 道德伦理,与法律法规这么一对冲.. 顿时將法院架在了火上烧烤,令人进退两难。 正常判罪?不可能,还是那句话,法规上的应当”,在现实对应的不是建议”,而是必须”! 那按照法例,就给刘婧琪从轻判罚? 也不行。 18中是两条人命,儘管赵莉不是对方直接杀害,但也与刘婧琪脱不了干係! 於是乎。 【审判委员会】召开了! 整个绿森市,市级最权威的法院所有高层法官,聚集在会议室內,针对这么一起刑事案件进行討论,而討论人员,放在任何一起案件都足以担任审判长职责..... 委员会开了足足四天。 好在,得出了答案! “综合考虑,18年,这是个很合理的宣判区间。” “张庭长,您开庭后,可根据双方的辩诉情节,將判罚定在18年区间上下浮动。” 主位上。 院长张荣,以及副院长钱虎,对著张秉心宽慰的开口,二人脸上也流露出些许倦意。 四天的委员会.... 十多个法官全都遭受到了那种法例与伦理割裂,扭曲无比的心理折磨! 只是.... 法官卢国伟呢喃著,“也就18年吗.. ” 说著,他扯了扯嘴角,深深嘆了口气。 刘婧琪杀了杨佳乐,同时间接导致赵莉死亡......甚至还犯有抢劫”故意伤害”囚禁”等多项罪名...... 而法官也是依照往严”了判的。 但委员会却只给出个18年的结果! “你也能添两年。” “判个二十年。” 副院长钱虎拍了拍卢国伟的肩膀。 “虽然罕见...但算是还在合理范围內,你看著来判就好。” 紧接著,便和张荣等人收拾好东西,缓缓离开合议室。 添的两年很多吗?凑个二十年算罪有应得? 怎么可能... 监狱对未成年的减刑处理也较为宽鬆。 有多宽鬆? 这么说吧,法例明確规定,未成年减刑的標准是:认罪悔罪、遵守监规、参加学习劳动”,如此,会被直接视为確有悔改。 这算什么? 大白话就是,只要你不惹是生非就能直接减刑! 而成人减刑,则需要通过严格考核,包含:积分、表扬、无违纪,通过考核后,才可以试著减刑。 甚至减刑的量也不一样。 没成年,理想状態下,六个月可减一次,一次减一年六个月。 成年呢?成年得2年减刑一次,在你取得重大立功的情况下...恭喜你,你能获得未成年一般情况下的一年六个月减刑时长! 且,一般接下来的一年六个月至两年以內,你不得申请减刑... 而这条间隔”法例对未成年无效。 刘婧琪理想状態下,是真可以6个月减一年六个月! “18年...呵,还是第一次审理时,公诉方优势下重判”的18年。” “第二次庭审...被告律师可不是没张嘴啊。” 法官赵行站起身,脸上流露出唏嘘。 相比半个月前,他此时好似苍老了几岁,脸上皱纹更明显,此时感慨道:“大概率还是寻常的15年宣判。” “真实服刑...8年?” 最多服刑8年,甚至可能七年半,也就是总刑期的二分之一即可出狱。 8年后,对方才24,未成年犯罪记录封档不公开,完全不影响对方的未来生活。 “至少...咱们也不是乱宣判的。” 卢国伟起身宽慰了一句,接著扭头看向一侧沉默的张秉心。 他开口道:“走吧。”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庭,刚才根据其余同志的通知,公诉人和被害人代理人已经来了。” “咱们也该去做准备了。” 话落。 面无表情的张秉心沉默片刻,旋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这起案子在他这,算是已经提前宣判”了。 违规吗? 毕竟,庭审都没审完,案子就已经下了定论,属於是潜规则中的你辩你的,我判我的”。 但如果细细想的话,倒也正常。 一起刑事案件,合议室討论时会把所有证据都拆开,然后依照法例一条条的对应。 如果案情已经拆的十分透彻,那相应的,刑期自然也出现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掏不出什么铁证,单纯的口角辩论,那...自然阻止不了这答案的宣判。 至於眼下的18中·案..... 公诉方没递交证据,被害人诉讼代理人也一样。 既如此..... “走吧。” 张秉心站起身,他低头,看了看腕錶,接著面无表情向外走去。 卢国伟和赵行內心一紧,面色严肃,起身跟著对方,向候审室而去。 “通知双方人员。” “准备开庭!” 与此同时..... 公诉方,候审室內。 几个人影坐在沙发上休息,凑近一看,赫然是徐德与黄石等人。 候审室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只是..... 黄石斜著眼,不断扫著身侧的徐德,视线从对方头髮丝扫到裤脚,又从裤脚抬到头髮丝。 徐德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去。 黄石收回目光,仰头喝水。 徐德低头,看著手中的报告。 黄石再次斜眼看去,视线继续打量。 气氛诡异而寂静,所有人都在打著自己內心的小算盘,四周法警也是头一次见到这场面,不知眾人在思索些什么。 直到.. 恍惚间,一道声音忽地在耳旁响起,將寂静的候审室惊醒。 “公诉人,被害人诉讼代理人。” “请前往第二法庭候审!” 眾人一顿,旋即抬头看了眼说话的法警,接著便自顾自起身,向外走去。 只是。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公诉方三人全都放慢了脚步,与徐德三人保持著一定的间隔,站在后面,视线在对方手里提著的公文包,又或是裤兜等处不断探查。 好在。 徐德也知晓了第二法庭的所在地,无需对方领路也能找到。 “噠噠.. 7 他转过几个弯,迎面见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围在一扇门前。 门前掛著个第二法庭”的门牌,而挤在门口的人... 自然是绿森市各大报社与新闻台记者! 听到脚步声,眾人回头望去,接著便噤声,连连让开一条主道。 徐德也没客气,直接在两侧人的中心走过。 守在门口的法警稍稍核对一下身份,便伸手拉开门。 “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清冷空旷的第二法庭,顺著门缝逐渐开,呈现在他的眼前。 徐德没有犹豫。 抬脚,一步跨入法庭,眾人尾隨其后。 “砰!” 门关了,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掉法庭与外界的联繫。 第二法庭內。 清冷的审判区中。 当公诉与徐德弯腰落座,被告席恰巧也坐下了人。 徐德顿了顿,眉头一挑,视线投去。 紧接著,便见到被告席坐满了律师。 张伟和孙冰的面庞出现在眼中。 数量比上次更多,其中几个面孔也得到了替换,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正和律师事务所,全部的精英了。 此时对方注意到徐德的视线,並未採取什么举动,反而低头,默默整理文件。 很明显,他们已经做出一份,围绕著案件核心优势建立的稳妥打法。 “还算专业,若是其余人坐在这.. 95 “怕是会对这种龟缩式战术无可奈何。” 徐德內心默默评价足球领域中有一种战术叫摆大巴”,律界自然也有。 拿上起王梅案来举例,徐德的无罪”有很大概率被驳回,但若是保守点,防卫过当”却极其容易,且也简单。 前者激进,后者保守,两种打法对手面临的难题自然也不同。 激进者纯看个人能力,一朝马失前蹄,那便全功尽失。 保守则缩成乌龟,虽然看似狼狈,但这层龟壳”却十分牢固,坚固到你拿锤子砸都砸不碎! 场面陷入安静。 几十个人坐在各自席位,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彼此互相算计著。 就在此时... “请起立。” 书记员忽的凑近麦克风,开口说话,响亮的声音在整个审判现场迴荡。 眾人顿了顿,下意识站起。 紧接著。 “吱~” 庭审正门开启。 三道穿著法官袍,身姿伟岸的人影,从门外缓缓走入,他们踏进门槛,走上台阶,站在审判区最高的审判台上。 “啪。” 审判长张秉心环视周围一圈,看著下面所有人,接著坐在那象徵庭审中,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审判长席位上。 “还有谁没准备好?” 张秉心开口,语气比以往更冷了几分,就连例行询问都多一丝丝的冷意。 “被告方已准备就绪。”张伟率先道。 至於另一方.... 却久久没传来声音。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席位。 徐德原本还在等黄石,看看他有有没有准备好呢,却半晌没得到回应,扭头看去。 恰好对上黄石那盯著他的视线。 很明显,对方是在等自己先开口,而不是冒著检察官准备好了那我就准备好”的风险贸然开口。 虽然这段话整个东国可能没人能理解含义。 甚至所有检察官想都没想过! 但黄石,明显不想冒这个风险,他就那么默默看著徐德。 “我方代表原告人... 95 徐德被盯的受不了了,他扭头看向法官。 虽然说法官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 不过通常情况下,法官开口问话,就代表法官已经准备就绪,而法官如果准备好了的话,那徐德自然...... “我方已准备就绪。” 话落。 黄石鬆了口气,点点头,开口道:“公诉方准备就绪。” 闻言。 审判台上,审判长张秉心頷首,他拿著诉书,开口说道:“本案,由公诉机关绿森市市级人民检察院起诉於2002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依照相关规定,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第一审判庭进行审理。” “2002年,12月17日,一审进行第一次审理,因被害人代理人所递交证据,事实尚存爭议,需要进一步核查”,进行休庭处理。” “休庭后,事实已查证完毕,无异议,予以取证。” “本次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於2002年,12月28日,在第二法庭重新召开庭审,继续就本案进行审查。” “现宣布... 说著。 审判长张秉心微微一顿,他右手握住法槌,在桌上猛地一敲。 “砰!” “本案开庭!” 四个字落下。 恍惚间。 原本还算轻鬆的审判区,所有人心中一沉,屏息凝神,不自觉的攥紧双手、面色严肃起来。 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又是一道声音在场內迴荡。 “值庭法警,將被告人带入法庭!” > 第91章 血腥的绞杀! 第91章 血腥的绞杀! “值庭法警,將被告人带入法庭!” 一道包含威严的声音落下。 几个法警內心一紧,连连向外走去。 不多时... 几个被銬住的人走了进来,每人身侧有两名法警,身穿统一制服。 赫然是刘婧琪、姜雨、乔旺三人! 三个人的神采均不相同。 刘婧琪脸色阴沉的可怕,那双能看到三眼白的眼睛渗人,踏入法庭的瞬间变將眸子往原告席方向投去,扫寻一圈,却並未找到杨欢的身影。 姜雨与乔旺眼中掛著些许不安,低著头,明显肩膀担著巨大压力,向审判区走去。 “吱~” 三人坐在审判区,所有人正中间。 法警当即道:“被告人已到庭!” 审判长张秉心深吸一口气,旋即缓缓开口道:“本案,於2002年,12月17日,因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递交证据情况不明致使休庭审查。” “现经审查,证据属实。” “庭审继续。” 说著。 张秉心没有犹豫,扭头看向公诉方眾人。 上次庭审,是处於被告被压制的状態,短时间无法说出回应时休的庭,那眼下开庭,自然要让对方重新询问。 张秉心张开嘴:“公诉方。” “本次开庭重审,你方是否要重新表达自身指控?” 话落。 眾人下意识看向公诉席的黄石。 检察官黄石顿了顿。 检察官所谓的指控,可以理解成是给对方定罪,法院的定位则是按照这个罪,来判罚。 上次开庭给刘婧琪三人定罪较为艰难,但眼下经过休庭,证据经过质证.. 那指控可就不难了!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公诉方並无更改诉书的的想法,针对被告人刘婧琪、姜雨、乔旺三人,保持第一次审理態度。” “就本案中。” “被告人姜雨,乔旺为从犯,应负次要责任,但根据警方递交证据,却也明確触犯东国《刑法》第234条、第263条、第238条.. “” “综上所述。” “我方指控被告人姜雨、乔旺,犯有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抢劫罪、囚禁罪.. ” 姜雨和乔旺是从犯,对方不具备故意杀人心理。 当然,如果上纲上线,故意过线,也可以给对方强行上一个间接故意,但意义不大,无论是对刑法、还是判决,都没什么直接影响。 至於第三个被告人.. 想到这。 黄石顿了顿,他眉头一皱,严肃道:“就本案中。” “被告人刘婧琪为案件主谋,根据警方在18中走访调查显示,有关三人犯罪,均以刘婧琪为主。” “並且,被害人杨佳乐、赵莉二人身死,其矛盾核心也在被告人刘婧琪身上。” “依据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审理所递交证据,可明確看出.... “6 说著。 黄石忽的加重自身语气,重点关注道:“被告人刘婧琪,作案过程中明確存有间接故意杀人行为,且多次主观无缘由针对同学进行长期勒索、欺凌、故意伤害、恐嚇、抢劫.. ” “综上所述,我方认为... “” “被告人刘婧琪,明確触犯东国《刑法》第274条恐嚇勒索罪”、第234条故意伤害罪”、第263条抢劫罪”、第238条非法拘禁罪”、第293条寻衅滋事”” “以及《刑法》第232条... ” 黄石將最后一条,也是最为核心的一条指控吐出。 “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院依法提起公诉,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依法惩处!” 三个人,一条条罪证,罗列的十分清楚,条理明確,责任划分也很公正。 虽然上次开庭也说过类似的,但这次因为徐德的证据,明显更为详细! 那一条条法例,在法庭內迴荡,挤出门缝,听著外面眾人眼角直跳。 好傢伙... 刑法该有的重罪近乎都犯了个遍! 换做正常人...这有的活?最轻都得是个死缓! 但很明显。 刘婧琪的免死金牌真不是开玩笑的,即便公诉方继续添加指控,依法惩处的情况下,连二十年都判不到! 正常死刑,至最多二十年..... 跨纬度堪称天堑! “好。” 审判台,张秉心深吸一口气,將对方的话全都消化掉。 接著,他微微沉思。 旋即没有急著调头看被告席,而是扭头看向那不被人重视的角落,也就是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席”。 张秉心看著徐德,忽的开口询问:“代理人,你方是有异议要表述?” 徐德一顿,接著摇摇头。 “审判长,上述公诉方指控,我方持肯定態度。” 他並不选择直接掀桌子。 在刑事庭审中。 你要有两种能力,一是取证,二是用证。 后者甚至在某种情况下,比第一条更为重要! 庭审绝不是你手里有证据就能直接掀桌子,你必须先知道,对方的话语对应要做什么,而自己的证据又是能做什么。 自己藏的后手作用在哪? 打掉对方的免死金牌! 除此外,它对定罪起不到什么明確作用,而定罪可不是定刑,定刑才是徐德真正的目的,证据只是手段之一! 但凡眼下直接掀桌子......必定会逼得张伟绝口否认,毫不认罪! 举个例子。 试想一下。 假设你是辩护律师张伟,现在对方掏出了铁证,你无法狡辩,那在委託人时未成年,拥有红线优势的情况下,你要做的是什么? 自然是认罪,认下罪就代表有机会减轻判罚,而只要在未成年的基础上减轻,那就能胜诉! 但如果说。 对方律师,开庭时就直接出手掀了桌子,把你的未成年打掉。 这时你会怎么做? 还认罪?怎么可能! 没了未成年,那就是成年人判罚標准,就黄石嘴里的那些东西都够刘婧琪死三次了,他就算脑子被驴踢了,此时也得绝口否认,百分百不认罪。 哪怕是撒泼、打滚、破坏秩序,也不能让罪定下来! 定了,就死,人一死,便败诉,一败诉,他就得哭。 所以。 但凡徐德有点脑子.. 先耍一个小花招。” 一个刘婧琪未成年,让你愿意、甚至配合认罪的花招。 徐德眯了眯眼,唇角微微一勾。 只要被告认罪、事实作死.. 立马推翻她的免死金牌,以赤裸”的形式接受法庭审判! 换句话说。 就是坑。 一个巨大的天坑! 让张伟主动、自愿的帮助刘婧琪认罪,只要一认罪,那认罪”的结果就无法扭转,而认罪之后就是定罪”程序.... 而刚才说过,徐德的后手又是什么作用? 直接杀死定罪+量刑”程序、掀桌子级別的死证! 哪怕那时张伟已经反应过来,那也迟了,因为已经认罪,到了定罪”的尾声,量刑之前.. 他的惊醒,只会让自己眼睁睁看著自己遭受一场最为原始、血腥、野蛮般嚼碎吞咽的绞杀。 但同时,也可以称之为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精密心理博弈! 所以.. “有关定罪环节。” “我方无其余补充线索。” 徐德默默开口,表现得很正常,任谁都看不出这幅画面下,还藏著那般骇人的计划。 这也是不举证情况下,带给自己的好处。 若是举证...呵,张伟百分百会激烈反抗,哪像现在这样,温顺的走进陷阱中。 “好。” 审判台上。 审判长张秉心点点头,並未发现对方的异样,转而看向被告席。 “被告席,你方是否存有异议?” 话落。 眾人的目光瞬间投在被告席,律师张伟身上。 就连庭审外,靠在门口的眾记者,此时也屏息凝神,静静听了起来。 至於张伟... “有,我方有异议要表述!” “尊敬的审判长,我方,针对被告人刘婧琪,在表述异议前,我方要声明的一点是。”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顶著巨大的压力,沉声开口道:“被告人刘婧琪、姜雨、乔旺,三人在案发时年龄有限。” “三人心智发育不成熟,与成年人恶性犯罪有本质区別!” 话落。 三个法官頷首,算是知晓。 这句话也是法例设立的原因之一。 虽然可能很难理解,但实际上,儘管两类人行为一致,但確实存在本质的区別,进而有了未成年保护法”。 “继续。”张秉心道。 张伟点头。 他稍稍犹豫,最终还是坚定了信念,开口道:“首先,我方要明確说明的有四点。” “被告人刘婧琪,主观无故意角度.. ” 这话落下。 但还没说完,公诉人黄石忽的开口打断他。 “异议。” “被告律师,我方要提醒你,案件证人吕广军”,已经明確指出被告人存有故意杀人,其所说与现场也—一对应的上。” 黄石盯著对方,坚决不后退半步。 “被告人主观犯罪事实明確,无需再辩!” 闻言。 庭审外,隱约听清的眾人眉头一挑,內心有些咂舌。 黄石...也是变得和胡广一样,有了那么一丝丝强硬的態度,甚至不惜打断秩序。 当然,这很明显会被审判长点名。 “公诉人,请不要打断他人表述!” 张秉心当即开口呵斥道,接著看向张伟。 “辩护人请继续。” 张伟闻言,內心却是有些苦涩,心里泛酸。 本是为了统一口供,增加可信度才让吕广军出庭作证的...怎么突然吕广军就成对方的证人了!? 好在。 张伟对定罪一事此时倒也不再重视。 他早已制定了一套龟缩打法,只要围绕自身的优势,完全可以將下限锁死在刑期15年內! 张伟深吸一口气,摸著下巴,稍稍思索后,便开口道:“审判长,首先。” “我方委託人的行为程度有限,手段...不算特別残忍。” 手段实际上很残忍。 针头、侮辱、殴打均存在。 甚至,法医解剖杨佳乐的时候,在其胃部明確检测出一些头髮碎渣。 只是.. 这里是庭审,他是律师,哪怕自己心里知道,那也得装糊涂说瞎话! “其次!” “第二,就本案,我方委託人,没有明確的谋杀行为。” 张伟开始划重点,著重说著。 “被害人杨佳乐,是坠落致死,並非是被告人凶杀致死,不属於蓄意谋杀!” 话落。 公诉席瞬间传来话。 “异议!” “辩护人,证据中很明確的提到过,杨佳乐之所以坠楼,是因刘婧琪的直接行为导致”” 0 “並且,双方產生矛盾时,是早上吕广军告知被告人,那时,距离案发足有近五个小时!” 黄石重点指出一个证据。 他作为公诉方,指控能力算是十分拔尖出眾的。 以往之所以比不过胡广,完全是因为自身太规矩,但见过徐德的打法,他忽的觉得. 偶尔不守秩序,好像...能取得很不错的效果? 黄石继续道:“间隔足够五个小时,且手中持械,明显非激情突发性杀人,而是谋杀”!” 一般来说,超过一个小时还决定动手就算谋杀。 更別提近五个小时了。 张伟有些受不了了。 他脸上流露出些许怒意,拍著桌子,回懟道:“公诉方,我方並未持械引发矛盾,甚至从未在案发前持械!” “所有凶器均从案发现场处临时收集,此条完全可以证明,我方委託人不具备谋杀观念!” “如若你方再擅自打断,我方... “” 说著。 张伟顿了顿,沉声道:“只能申请您就本案进行迴避!” 骤然间。 火药味瞬间瀰漫。 和检察官硬碰硬?徐德做的,他张伟未尝做不得! 要知道,真论起来,对方可连资深律师”都算不上,而自己,已经是金牌律师! 想到这。 张伟怒向胆边生,愤怒的眼神与黄石对视著。 好在,审判长张秉心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眉头皱起,语气中有些不满。 “公诉人,警告你一次!” “不得扰乱庭审秩序,否则我有权对你就本案进行迴避处置!” 公诉人上。 黄石点点头,却並不在意。 只要不迴避,那在胜诉之前的任何警告都是放屁,没有一点作用。 见此。 张伟收回心,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三。” “案发地点,绿森市第18中书院...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92章 时机已到!黄雀在后! 第92章 时机已到!黄雀在后! 案发地点,学校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此话落下,眾人眉头微皱。 张伟继续开口道:“首先是校园管理缺位、未及时制止欺凌。” “在案发期间,致使案发,校方有两点责任,一,校內管理人员。” “管理人员没能尽到管理义务,未能使自身作为润滑剂,从而及时制止学生之间的矛盾,反倒使死者与被告人之间的衝突愈发激烈!” “如,校方老师吕广军。” “对方直接性质影响到被告人刘婧琪与死者杨佳乐发生矛盾!” 张伟沉声开口,说的话带有逻辑,但通体来看又毫无逻辑。 学校没有尽到责任? 那学校该如何尽到责任? 这完全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学校占地面积那么大,你总不能在所有地方安装监控,哪怕是厕所都360°无死角监视吧? 这不现实。 但偏偏的,教育中又明確、强制性的要求学校承担责任! 没错,多数人不知道,但实际上这玩意確实是写进法例的。 根据《未成年保护法》,第39条规定。 学校欺凌防控属於校方硬性义务,哪怕只是不建立制度、不制止、不报,甚至还不是欺凌的推波助澜者,那也等同於=违法,需被追责! 当然,如果学生成年,校方自然没多少责任,但...被告人三个,法例上明確属於未成年人! 所以.... “校方应当承接案件部分责任,尤其是老师吕广军!” 张伟语气坚定,丝毫没有一丝卖掉吕广军的羞耻。 要知道,吕广军也是因为刘婧琪一家,才导致现在摊上刑事官司.. 甚至上次开庭,还给他们担当证人作证! 但他却依旧卖了,卖的没有任何犹豫。 “综上所述。” “就本案而言,是学校与家庭监护双双不到位,多方责任分担,不应由被告人独自承担全部刑责。” 张伟再次开口,丟出一堆可用buff进行辩护。 恍惚间。 他又道:“第四。” “审判长,审判员。” “在案件发生后,被告人没有任何反抗行为,甚至可以说是. ” “自首。” 自...自首!? 恍惚间,两个字落下的剎那,现场所有人眸光一凝,仔细打量著他。 张秉心道:“继续。” “很简单,根据自首的法例法规描述。” “根据《刑法》第67条,同时参考《全国法官培训统编教材》。” “有关自首的描述中,明確规定,现场警方並未控制,属於混乱阶段,能逃而不逃,属於自首性质!” “根据案情描述。” “我方被告人,刘婧琪、姜雨、乔旺三人,在案发过后,完全拥有逃跑机会。” “但三人均未选择此条法例。” 张伟开口说著,听得眾人眉头拧起。 他却將视线投向对方的徐德,脸上露出微笑,缓缓开口道:“最后!” “被告三人,均为未成年学生,可塑性强、具备帮矫正条件。 “所以,被告席,请求法庭... “6 “以教育、感化、挽救为主,从轻量刑,给改过自新机会!” “我方表述完毕。” 自首... 改过自新.. 话落,整个现场,寥寥无几的眾人,眼神中微微流露出错愕。 审判台上。 三个法官好似想起什么,纷纷低头,小声交流。 公诉席也是如此,黄石立马看向张庆,皱著眉与对方取经。 徐德看著脸上掛著轻鬆笑意的张伟,眯了眯眼,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著。 庭审外。 “自首?!” “等等...这个法例不是十月份,李家村·案中,辩护人用过的招式吗!?” “如果纯看对方这样说的话...好像多少与自首有点沾边的.. “7 “不对,这不是徐德的招式吗?他现在是公诉方那边的人啊!” 第二法庭外。 几个屏息凝神静静听的记者脸上流露出些许诧异,纷纷睁开眼交头接耳。 而事实也確实如眾人所想。 正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 徐德虽然不算蛮夷。 但並不妨碍,他的招式別人不能学! 所以.. “主任,你的招被人家学走了,怎么办?”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席位中。 王超看著张伟,眉头一挑,扭头將视线挪到徐德身上。 本以为对方脸色会有些难看,或者再怎么说,也得骂两句,但相反.. 徐德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硬要说的话...是笑? 是意味深长的笑!? “主任你现在得骂他两句,不能笑,法庭是严肃的地方。”王超小声建议道。 徐德没理他。 不多时。 审判长张秉心结束交流,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公诉席。 “公诉方,你方是否有异议要提出?” 闻言。 公诉席,黄石等人张了张嘴,稍稍思索后,开口道:“审判长,我方有异议!” “根据警方所提供的卷宗,原文中明確显示:经过调取监控、走访同学、问询老师,最终,將目光锁定在被告人身上,经过比对证据,確定对方为案发嫌疑人.. ” “警方没有说过被告人是自首!” “並且,卷宗中所说,完全属正常刑事侦查以及抓捕行为,与自首完全不沾边!” 黄石脸色严肃,声音很是响亮。 自首? 案发后3个小时警方才抓到人。 黄石可没听说过,杀完人3个小时,警察亲自找上门抓捕也算自首的! “公诉方,我方要纠正你一点!” 张伟却直接出口反驳。 “法例上明確规定了,“能跑而不跑”类型,属於自首性质。” “被告人刘婧琪三人,在案发后完全可以逃离案发现场,即18中”,但对方依旧选择留在原地等待警方带走。” “且期间並未抗捕,主观意识顺从!” 確实。 当时现场混乱,学校人数眾多,真要跑的话...那三个小时足以跑掉。 儘管跑不出市,最起码也能在绿森市躲藏,避过几个月风头后,刘婧琪完全可以出市,然后找个地方隱姓埋名。 虽然听起来不太现实。 但2002年就是如此,社会掌控力与二十年后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只不过.. “异议!” “被告人从未配合过警方,你方所言完全是断章取义!” “有关自首,向来是以来龙去脉进行定义,而你方却仅將地区限制在18中內的行为,將恐惧”说成顺从”!” “且,案发现场处於学校主楼天台,被抓地点位於宿舍,已超出案发现场所规划范围“” 。 “综上所述,被告人刘婧琪,在被抓捕期间並不属於未跑”,而是已跑,意图躲进宿舍、浑水摸鱼!” 检察官张庆忽的开口,他脸色严肃。 当即站起身,开口道:“有关自首定义,应当还要纳入后续表现。” “被告人刘婧琪意图通过家属串联吕广军,为其创造有利条件,掩盖其犯罪行为,完全属於抗拒坦白”,理应从严处置! 自首,从来不是只截取单个画面。 而是要看整段! 首先是跑没跑,其次是如何被警方带走,最后看后续是否配合。 这么说吧。 哪怕你是主动跑到警局,但进了警局一句话不说,抗拒坦白,那也不属於自首。 是的。 哪怕你主动走进了警局,只要不摊牌,別说自首了,就连自动投案”都算不上! 自首就是个加减法题目,只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才=自首。 刘婧琪后续抗拒从严,拒不交代,甚至还出了吕广军这档子事,哪怕是说破天了,她也属於情节恶劣的那一档。 总之... 检察官张庆深吸一口气。 他將这几个月,在脑海中无数次復盘所憋的话,在这一刻全都宣泄而去。 “无耻,被告席,你方这是十分无耻、无德、狡诈的发言!” “有关上述所言,完全是无心无良!” “审判长,我方要求驳回被告方所言!” 这是.. 直接开口骂了? 说实话,庭审秩序一般是不允许骂人的,但张庆还是开口骂了.. 徐德下意识看向张庆,看著那背对自己的身影,总感觉对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奇怪。 至於被告席... 金牌律师张伟,此时也是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诧异。 “反应怎么这么大?” 张伟呢喃著。 虽然预料到对方会有所反应,但实在是没想过,张庆会在这个场合,直接开口骂审判台。 “被告方,你方辩护第四条,被告人自首言论依据不足,不予成立!” 审判长张秉心也是开口,言辞犀利准確,没给对方任何驳回的机会。 用这招也不看看庭审上都有谁在.. 让张秉心对这个论点有好脸...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当然。 “公诉人,请注意个人素质。” “这里是法庭,不要对他人进行言语上的人身攻击与人格辱骂!” “警告一次!” 张秉心扭头看向张庆,算是各打五十大板。 对此。 被告席的张伟倒是无所谓,驳回就驳回,不成立就不成立吧。 人.... 只要他採取这种龟缩式乌龟打法,那胜利的天平,必將会向他这边倾斜! 至於自首? 被抹除也无所谓,毕竟他本身的策略主要在前三条。 拆分责任,以被告人刘婧琪还未成年,搭配《未成年保护法》,將杀人责任分割一部分推到学校头上。 再让吕广军当替死鬼! 如此,再以最后的应当以引导为主”收尾.. 其逻辑与可行性堪称縝密! 为什么? 因为这三条减刑辩护,所有的法例都是与《未成年保护法》所共生,他提出来,就没想过能被完全驳回,而只要残留一点... “15年?” 审判台上,法官卢国伟眉头一皱,他低声开口道:“如果这样...怕是18年都宣判不了。 开庭前副院长钱虎还在建议他將判罚上调两年,但眼下来看...採纳被告的话估摸著连18年都判不了。 至於公诉方是否还要追责”公诉人,你方是否还有要补充的?” 张秉心看著黄石开口询问。 黄石张了张嘴,旋即沉默下去。 所有的补充,都要依託於证据本身,但他...没有证据。 甚至,被告席也选择避战”,对方完全不对他们的指控反驳,通篇全是减刑辩护、 不正面对抗! “我方...没有证据要进行补充。” 黄石摇了摇头,深深嘆了口气。 果然,案子的走向和他预想的一样。 骤然间。 整个第二法庭全都安静下去。 就连庭审外,眾记者也闭上嘴,保持一个安静的环境,默默听著法庭內流传出的一丝一缕的声音。 公诉无新证。 被告反驳指控,事实上的认罪,且只將减刑辩护提出,任由法官自由参考。 没有任何激烈衝突,不再有异议与疑惑。 那.. 按照法院的流程...定罪”的环节,算是走到了最后一刻。 只要法官拿起锤子,即可进入到这起案件中,最后的量刑环节。 而依靠眼下的案情量刑......15年?大概能有15年吧。 果然...这案子如同一开始所想,完全没有转折,並且找不到突破口,纯属必死结局吗? 就在环境陷入到一片寂静之时.. 审判台上。 审判长张秉心好似想起什么似的。 他忽的一顿,旋即將视线...投到这场庭审中,最为安静,从头到尾,从未参与过阻挠减刑”的被害人代理人席位上,又或是说.... 徐德! 对方...不说话? 不,不对啊,张伟都在套用他的招式,这行为审视能看得出是挑衅”意味... 甚至刘婧琪在减刑也不开口,要知道,张伟说的那些话...足以將刑期减到15年啊! 但对方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放在正常刑事诉讼中,代理人这身份確实是这么安静。 但放在徐德身上...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对方太安静的,安静到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级別! 恍惚中。 审判长张秉心好似意识到什么不太妙的东西,他皱著眉,张开口。 一道突兀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庭审。 “代理人。” “你方...是否有异议要表述?” 代理人? 剎那间,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话吸引。 而也就是这句话...让一直隱身,当透明人的徐德,重新暴露在眾人视线之中。 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 时机...差不多了。 此时。 被害人代理人席位中。 “审判长,我方有一个小问题,要询问对方律师。” 徐德忽的抬起头,视线落在被告席、那丝毫没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的张伟。 “问题便是.. “” 对方以为现场节奏,都在掌控之中? 但抱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骤然间。 沉浸一整局的代理人席位上。 而庭审,进行到临近定罪前夕的现在,席位上的代理人,才缓缓开口。 他正式问出本次庭审中,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一个轻飘飘、没有任何杀伤力的问题。 “被告席,就本案公诉方罪名指控,你方... “” 徐德语气温和,笑眯眯的看著对方,缓缓开口道:“是否没有异议?又或者说是否... “” “认罪?” ps:明天加更 第93章 两级反转! 第93章 两级反转! “你方... “” 话落,徐德坐在席位上,目光如炬那双眸子直勾勾的,好似能透过皮肉,看清张伟那颗跳动的心臟。 一般来说,当双方针对指控无异议”,冷场的时候,就代表了认罪。 而这时,法官不会宣判,但也会对双方进行確认。 张秉心刚才没確认。 那徐德不介意,自己这个代理人帮法官,確认一下被告席的態度! 徐德的后半句落下。 “是否认罪!?” 话落。 公诉席,黄石眉头皱起,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还用问? 对方这种能力的律师...难道会连案情都看不懂!? 要知道,从庭审重新召开开始,被告席可就没针对指控做出过什么明確驳回,潜意识就是认罪,而也只有认罪,对方才能採取乌龟战术。 如此明显。 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 审判台。 三个法官也不明所以,张秉心眉头皱起,他忽然间莫名来了一阵心慌。 好似第六感在给他传递什么信息,可发觉后,却又不知为何心慌。 至於当事人... 被告席上。 张伟脸上带笑。 毕竟,吕广军的存在和铁证,已经足够定罪,再怎么反驳也无用,不如转为在態度”上做事减刑,所以,认罪自然是要认的。 只不过... “我方.... ” 张伟刚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时,恍惚间. 他整个人一顿。 “不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伟心头忽的一惊,要说的话咽下,脑海中忽的泛起一阵惊意。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他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不对,这很不对劲.. 想到这。 张伟抬头,原本露出笑意的脸逐渐收敛表情,转而一脸凝重的看著对方。 徐德与之对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还頷首示意,又问了一遍。 “被告席,请问你方是否认罪?” 他好似是在提醒。 但...眾人却突兀的发现,被告席竟没传来任何声音,就好似沉默下去一般。 张伟直勾勾盯著徐德,此时正在经歷头脑风暴! 不对劲,这人有点问题。 他在这问题里涉坑了?不...认罪而已,怎么会有坑?” 这是庭审的正常流程...但若是流程,他为什么会突然扯到明面上確认一遍!?” 无数条思绪在脑海中不断交错。 张伟的大脑逐渐升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盯著徐德的內心愈发焦灼。 他感觉这场面有些眼熟。 眼熟在哪? 如果没记错的话...吕广军好像就是被这么坑死的! 12月2日,徐德前往18中取证当天,就是拿著摄像头对著吕广军,开头便做了一堆的免责声明”自愿声明”! 这些东西看似合理,是流程的一部分.. 但在最后却实打实的让吕广军陷入永无翻身之境! 那眼下...对方是什么意思? 一秒...两秒...三秒... 整个第二法庭唯有眾人的呼吸声浮现,没有任何声音响起,寂静得诡异。 就连被告席其余律师,也觉得气氛古怪。 金牌律师孙冰,觉察到不对劲,当即微微侧身,眉头蹙起,小声说道:“张律师,怎么了?” “如果现在不进入认罪量刑阶段...对我们很不利啊。” 他们需要量刑。 需要检方没有其余证据,而己方是未成年的情况下量刑! 只是.. “別说话,我在思考!” 张伟咬牙开口,看著距离他不足十米的徐德,盯著那张带著淡淡笑意的脸,咬牙切齿著。 讲道理。 直觉告诉他,对方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可能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但......摆在他面前的从来不是选择题。 正如孙冰所说。 在铁证”吕广军存在的情况下,被告只有认罪一条路能走,没有选择的余地。 眼下不认罪,以后再认罪那就亏的血本无归了! 可若是认罪... 恍惚间... 张伟深吸一口气,內心一狠,咬牙道:“被告席,就本案公诉人对被告人指控... “” “无异议!” 没有异议...便是认罪! 徐德唇角勾起一丝弧度,眉头一挑,再次询问道:“是否確定?” “我方確定!” 张伟开口。 横竖都得认罪,早死早超生,张伟不信这起案子还有角度能给他发挥。 儘管六维图已经拉满...但有些法例,不是个人能力能撼动的! 话落。 被告席便不再开口言语,而徐德,也没开口追问,气氛再次陷入到僵持之中。 庭审外.... “里面什么情况?怎么什么都听不到?” “不是听不到,是没有人说话,好像...又陷入到僵局了。” “我怎么听著被告刚才认罪了?他们认罪...那岂不是说,要定刑了!?” “不知道啊。” “6 ” 第二法庭正门。 人群之中流露出些许骚动,有人皱起眉来。 无异议...有时候对指控方来说,也不一定是什么好消息啊。 直到.. 恍惚间,靠前的几人脸色一变,连连开口噤声。 “嘘,有声音了,里面有动静了!” 而在法庭內。 此时。 审判长张秉心眸光闪烁,旋即开口道:“公诉方,被告方是否还有异议?” 检察官黄石:“就本案,我方无异议要发表。” “被告席无异议。”张伟开口道。 全都没异议.... 法官卢国伟內心嘆了口气,低声道:“差不多了,按委员会得出的答案宣判吧. “” 张秉心沉默,脸上没有表情。 案子到了这地步,近乎已经处在了量刑阶段,只差宣判定罪后说出刑期了。 若是其余案件,张秉心不会有任何犹豫。 可眼下这案子.. 张秉心沉默。 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法槌,他高高举起。 “就本案,绿森... ” 张秉心刚开口,准备说出话。 但也就在这一剎那,一道更为响亮、刺耳的声音,忽的在第二法庭內迴荡! “审判长,我方还有异议!” 只见,刚沉默不久的徐德,恍惚间再次站起身高声呼喊。 他的声音好似午夜时分,寂静时刻突然响起的闹钟。 瞬间夺走所有人注意! 异议? 他还有异议!? 审判台上,三个正准备宣判的法官齐齐一愣,抬头看向对方。 公诉席。 检察官黄石猛地一顿,旋即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身侧的人,脸上满是震惊。 还...还有证据!? 就连被告席张伟,此时也不免手心泛出汗液。 异议?他有什么异议!? 不等眾人想通,下一秒,一道极其炸裂,异常惊悚的话语,在未经法官准许的情况下,被直接端上法庭! 只听.. “审判长,就本案,我方对被告人刘婧琪的年龄存有严重异议!” “被告人刘婧琪,其真实年龄远超本案审理年龄16岁!” “现有《未成年保护法》对被告人无法生效,被告人刘婧琪... ,徐德站起身,手中举起一份列印出的文件。 此时,他脸色严肃,图穷匕见,在这一刻...终於亮出自己的獠牙,高声呼道:“已成年!” 成年.. 三个字落下的剎那。 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然缩成针点,止不住的颤慄,旋即抬起头错愕看向对方,胸腔中情绪可谓翻江倒海。 尤其是被告人席位,原本都已经准备离开的刘婧琪,此时听到这话... 浑身汗毛炸立,后背只冒冷汗,再次抬头,脸上已经流露出浓浓恐惧。 成年? 被告人刘婧琪已成年!? 眼下这起案子,之所以僵持,並且社会热点与矛盾加剧的点在哪? 不在杀人。 而是纯粹的年龄问题,未成年保护法的问题! 刘婧琪杀了人,却能靠年龄脱罪,就连审判委员会开会,都得出一个只能定罪18年的答案,结果...... 在近乎准备宣判的前一刻,有个人高呼年龄有问题!? 近乎是本能的.... “代理人,法庭不得无依据疑点质疑!” 审判长张秉心立马开口,死死盯著徐德,就连心跳也开始加速,不断跳动。 如果刘婧琪年龄真有问题的话... 但凡被证实,那么,案子可完全就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走势了! 徐德早有预料。 他没有任何意外,再次举起手里的这份文件,环顾周围,声音鏗鏘有力,开口道:“我方有证据!”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我手中,是有关被告人刘婧琪的个人身份信息,即:对方遗失”之前的原身份,具体信息详细到出生年月!” 看著他手中的东西,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 出生...年月日? 怎么可能? 被告人刘婧琪是走失人员,被绿森市家亲福利院所收养,怎么可能有原身的身份信息? 但.. 如果是真的呢? “坏了!” 被告席,辩护律师张伟瞳孔一缩,浑身汗毛乍立,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他近乎是以极其焦急的声音,阻断对方开口说话。 “反对!我方反对! ” “就本案开庭前,代理人没有在举证期递交任何证据,这是突袭!是庭审突袭!” “我方申请驳回对方恶劣拖延时间行为!” 张伟懵了,整个人好似被一记重锤狠狠给脑袋敲了一锤。 对方有证据.. 一个,疑似能推翻刘婧琪免死金牌的证据! “该死,已经认罪了,事实既定再举证.. “” 张伟內心破口大骂,此时却也顾不得多骂两嘴,当即抬起那涨红焦灼的脸,双手大力拍打桌子。 他们已经认罪了...认罪就代表接下来只需要量刑,完全无法针对原告指控进行有效打击! 而他们为什么认罪? 因为未成年保护法的存在,导致认罪对他们有利! 可现在你给张伟说.. 你罪认了,但未成年保护法得被扯掉? 那不就成赤裸受审了吗!?刘婧琪有三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啊!!! “这是第二次了!” “审判长,代理人蔑视庭审秩序,视法院法规於无物!” “他是故意的,是极恶劣的故意突袭,我方申请对方进行迴避!!!” 张伟近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口。 徐德的眼神瞬间锐利。 他的视线犹如针扎一般,瞬间刺向被告席,冷声开口道:“被告方,请你方注意庭审纪律,我方未说完不得开口打断!” 话落。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审判长是否要惩处被告也不管。 当即扭头,盯著被告人席位”上,那好似溺水般的刘婧琪,冷冷开口道:“审判长。” “我手中,是被告人刘婧琪,在走失”前在官方民政部门所登记的个人身份信息。” “被告人刘婧琪,原名:张悦悦,於1983年12月28日出生在海东省yz市。” “其小名叫楠妹,12年前,在1990年,与人贩子串联,自己將自己从距绿森市两千公里外的贵省烟安市莲山县,卖往绿森市家亲福利院,经过一年后,被刘豪夫妻所收养。” “其真实年龄...... “6 他的声音响亮,咬字清晰,声音传进所有人耳中。 而说出的话... 可谓是十分骇人! 这身份信息详细到什么程度? 就差將身份证號爆出来了!哦不...徐德甚至隨时都能爆出身份证號码! 甚至小名这东西,官方可不会收录进个人信息中,而对方却能知晓.. “被告人刘婧琪,距今其真实年龄並非16周岁,而是.. ,“19岁!” 徐德朗声开口,旋即。 眾人虎躯一震。 19岁? 19岁是什么?是成年人! 如果年龄为实的话,那在司法中... 他的视线如同一柄利剑,划破空间,刺向审判台。 “审判长,我方申请更正被告人刘婧琪的年龄。” “將其以19岁,在司法上、可承担完整刑事能力的身份,就本案定罪、量刑!” 以19岁...成年人身份审判.. “异议!异议!” “我方提出强烈异议,代理人所说没有客观线索依据,我方现要求休庭!!!” 张伟急不可耐,已然昏了头,大力拍打桌子意图能得到些许话语权。 可审判台压根不理会他。 “代理人,你需要举证!”张秉心道。 徐德没犹豫,將手中有关刘婧琪原身证件的照复印件,通过书记员递到张秉心手中。 那是一张a4纸,上面清晰印刷著户口薄的证件照。 “哗~!” 张秉心將其展开,他的视线迅速在上面搜寻,而在检索到几个关键字后.. 他整颗心臟猛地一紧,好似有人狠狠攥住一般。 只见,象徵出生日期的那一栏... 【出生日期:1983年12月28日】 83年,12月,28日,距离今天刚好19周岁。 而距离案发时间,则是... 18岁11个月,或者说是.... 已成年!!! > 第94章 疯掉的被告 第94章 疯掉的被告 “异议!异议!异议!” 被告席疯狂表述自己情绪。 张伟要疯了,他是真要疯了!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徐德一开始不开口...甚至对方不久前还询问一番被告是否认罪!? 虽说他就没想过对方是留有好心的,甚至可能暗地里在坑自己,但.. 张伟无论也想不到,对方会在己方认罪后,选择將年龄”丟在眾人脸上! 违规吗? 不看证据,只看庭审的话,是不违规的。 为什么?毕竟证据应该在指控环节丟才对,为什么被告认罪,再丟证据却不算违规? 因为对方手中的证据对指控压根就没用! 指控是用来定罪的...而年龄却与量刑有关,所以哪怕被告人认罪,徐德依旧可以继续丟出证据,且又因为被告认了罪,那公诉的指控基本已经成立.... 抢劫、囚禁、故意伤害、故意杀人、勒索.... 张伟脑海中仅是稍稍回忆,瞬间头皮发麻,心中急迫。 “审判长!” “代理人所递交证据,没有线索依据、没有客观证据佐证、取证方式侵犯被告人隱私权... “” “此证无信无依无客观事实!” “请审判长不予採信,並將代理人逐出庭审!!!” 他的声音很急。 但被徐德逼迫出的潜力,此时又让他的语言逻辑清晰,毫无绕口又或是错字的情况。 甚至就连审判庭外,也听得一清二楚! 审判庭外。 “证据?什么证据!?” “被告方怎么那么激动?刚才不是都认罪了吗?这是对量刑有不满?” “怎么可能,未成年最多也就15年了,犯下如此之多的事就判这么点,怎么可能不满...” “那他怎么情绪这么激烈?” “我刚才好像听到...代理人又举证了?” “举证!?这都快闭庭了,还能举什么证!?” “5 “” 走廊內,记者群体轰然开始骚动。 张伟的声音就好似在耳旁跟他们小声交流一样,近乎没人听不到。 但也正因听到...眾人也愈发抓耳挠腮,踮著脚往第二法庭的正门,望眼欲穿的看去。 庭审內... 到底发生什么了!? 审判区。 “我方要求逐出代理人!” 这话落下后。 眾人算是回过神来了。 公诉方。 检察官黄石面色忽的一变,瞬间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看向审判区,连声开口道:“审判长,我方申请质证!” “任何证据都不得因来源方式而直接不予取证,我方申请就代理人所提出进行质证!” 质证..... 没错,黄石要申请质证环节! 他现在双手有些颤抖,內心颤慄,整个人呼吸异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胸腔內那颗心臟,开始急剧收缩、跳动... 滚烫的鲜血瞬间泵发至全身,令他直觉浑身热血!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成年? 被告人刘婧琪已经成年了!?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原本必死、毫无胜诉可言的案子,能撕开一条通往完胜的缝隙。 不,不是完胜...是大胜特胜! 要知道,困住公诉和法院的唯一难题就是未成年,徐德硬生生將这玩意掰开...那他將什么都无需担忧! 只是.. 该死,畜生,又证据突袭,跟我提前说两句能死吗!?” “两次...一场庭审能突两次!?” 黄石虽百感交集,但內心也在破口大骂,隱约间心態有些失衡。 又在突...还在突袭! 本以为上次庭审,徐德就已经足够胆大妄为,但实在是没想到...同样的戏码,他敢在法庭上玩两次! 但骂归骂。 质证还是得质证的! “审判长!” 检察官黄石一咬牙,抓住机会。 “我方申请质证!” 被告席孙冰此时怒声道:“我方申请驳回!此证无需再证,全属违法取证!” 审判台上。 听著台下传来的两道声音。 法官卢国伟和赵行內心早就开始骂娘了。 这种证据...对方竟然开庭的时候连举证都不举,一声不吭的带到法庭啊! 但偏偏的。 他们又不能驳回...毕竟,铁证从无驳回的说法。 审判长张秉心也是深吸一口气,他拿起那造型精致、象徵司法权威的法槌。 “砰!” “肃静,肃静!” 一道包含威严的声音在法庭內迴荡,扫平一切嘈杂。 双方逐渐安静下去,那眼神中那抹情绪,却无论如何也抹除不掉,很明显,只要一有机会,他们依旧会继续开口。 趁此时机。 审判长张秉心,扭头看向代理人席位的徐德,微微沉吟,道:“代理人。” “请问,你方证据从何而来?” 没有举证、莫名其妙的证据,基本要求就是先搞懂来源。 闻言。 徐德对著满是怒意的张伟,微微一笑,接著继续道:“审判长。” “我方是前往了家亲福利院,经福利院院长程桃,获取有关被告人的年龄。” “而根据警方所提供线索。” “被告人刘婧琪真实年龄未知,其现用司法年龄,为12年前,家亲福利院以猜测”所设置。” “依据现实经验”来看,福利院会按照骨龄,將年龄整体调低两至三岁。” “而刘婧琪其真实年龄,恰好符合骨龄的差额,属18岁成年人!” 一番话说的逻辑还算縝密。 刘婧琪是从福利院出来的,虽然年龄显示16岁。 但针对福利院对年龄的划分,多数人都心知肚明,就连张伟,有时候都会想刘婧琪是否已经成年。 更別提更严谨的法官了。 只是... “异议!” “代理人,上述你方纯属猜测,並且福利院非官方政府,有关个人信息一事所给予的信息无公信力!” 张伟近乎是立马,便將这话说出。 不过。 他虽然妄图打断发言,但徐德却表现的干分大度。 “审判长,我方所递交身份十分完整,法院可联繫民政局进行调查。” 他提醒道。 证据上有明確的身份证號和姓名甚至是地址。 只要想查,那简直是易如反掌,至於偽造...几乎不可能,因为福利院不具备那种能力。 “去问一下。” 审判台上,卢国伟对著书记员低声吩咐。 书记员点点头,开始拨打起电话来。 不多时。 电话掛断。 书记员扭头,对著三个法官点点头,低声说了什么。 审判长张秉心眉头凝起,沉声道:“证据已质,东国居民中...存有代理人所递交之人的身份。” 证据中但凡差一个字。 那都可以定性为假证,但徐德很明显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问题也来了... “审判长,我方有异议!” 被告席。 张伟再次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肩上担著山巔,压力庞大,他沉声道:“代理人所递交证据,只能证明东国境內存有一名叫张悦悦的人。 “它无法证明,这个人与被告人刘婧琪有关!” 是的。 徐德的证据確实如他所言。 庭审不是隨便找个人的证据,就能扣在被告人头上的。 身份与被告人之间,必须存有关联,还是百分百客观铁证的那种关联! 什么? 徐德刚才说了福利院一事?福利院+骨龄鑑定差额,可以说刘婧琪成年? 这只是猜测、是疑点。 不是客观证据! “综上所述。” “此证属违规、无公信力、无公证、纯属主观臆断的证据!” 张伟的脑子转得很快,瞬间就找到徐德上述话的破绽。 “我方申请不予採取!” 三无证据.. 是的,证据上甚至没盖章,没有任何公信力,换做其余案件,法官估摸著都懒得看一眼。 只是.. 审判长张秉心,看著代理人席位上,那个表情淡定的律师。 他忽的一顿,旋即开口道:“代理人,被告方所言,你方是否存有异议?” 闻言。 代理人席位上,徐德点点头,“有。” “我方...有客观证据可对其进行证明!”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严肃起来,凝眉看著他。 有证据证明,和无证据证明的指控...那区別可真是太大了,徐德若是真有,那说不准...能坐实这条证据! 法官卢国伟没忍住,催促道。 “请代理人举证。” 话落。 “首先...是具备东国官方部门,民政局与当地警方所开设的证据。” 说著。 徐德伸出手,將一个红色本本举起,以及另一份报告。 眾人看著那红色的本子越看越眼熟。 这是.. “户口簿!” 徐德脱口而出,举了举右手的本子。 可能多数人对户口本的印象只有一个,那便是棕色咖啡色”,像是一个笔记本的本子。 但实则,户口本也在一直演化。 95年之前,便是类似护照一样的鲜红胶皮本,95年之后,才换成了印象中的样子。 只是.. “这与刚才所递交的主观臆断疑证无差.. “” 张伟刚准备开口说出什么,但可惜,徐德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 他又举了举右手中的文件。 “审判长,这是距法庭两千余公里的贵省烟安市莲山县,当地警方针对户口簿中人的立案回执。” “信息中名为张悦悦”的人,於12年前,90年1月份在莲山县失踪,至今为止依旧属於失踪人口,未被找到。” “而被告人刘婧琪,刚好在90年,2月份被家亲福利院所收养。” “两者间出现年龄极其之短!” “而我方取证过后,刚好找到了失踪人员张悦悦”在户口簿上所粘黏的照片!” 说著。 徐德手腕微微一摔,右手中文件夹层中,甩出两个照片。 两张照片稍稍有些差別,但主体呈现在背景以及拍照形式,其中的人物却完全没变。 “审判长,这张照片,是12年前的张悦悦。” “而这张,是11年前,家亲福利院收养刘婧琪半年时,所拍摄的合照,我方將其截取了下来。” 话落。 徐德拿著两张照片向著眾人一摆。 可惜,照片不足拇指大小,哪怕眾人的视力好到与战斗机驾驶员无异,也绝对看不清。 不过自然有能看清的方式。 书记员起身,接过两张照片,旋即走到投影仪上,稍稍摆弄后。 “哧!” 投影布上赫然出现两张放大的照片。 一左一右,比篮球还大,眾人定睛一瞧,下一刻,瞳孔瞬间缩成针点。 这两张照片的区別在哪? 单论被拍人员,完全没有区別! 是的。 没有区別! 儘管照片模糊,画质不清晰,但主体被拍人员,无论是五官,还是体型区別均不大,就好似是复製粘贴! 但问题也来了。 左边是拍摄在海东省,右边却是在绿森市... 左边1月失踪,右边2月被领养... 距离两千公里,年龄近乎一致,长相相同,前脚前者失踪,后脚后者出现... 这嫌疑...可谓是大得离谱了! 此时。 被告人席位上。 刘婧琪脸色铁青,双手紧攥,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胸腔中不断有情绪在翻涌。 一旁。 被告人姜雨和乔旺,此时看著这份嫌疑上的铁证”,面庞呆愣。 良久,两人脸上流露出惊恐。 她们也是被告人,也是福利院的,那该不会...该不会也会被徐德这般质证吧? 两人惊恐的看向徐德,浑身泛起一阵乏力。 被告席。 张伟看了眼面色铁青的刘婧琪,整个人陷入到一种被算计的憋屈中。 如果说,此时没认罪的话... 他直接就攻击公诉人的指控了,完全可以转移矛盾,但眼下被对方当庭质问是否认罪”后...唯一的后路被彻底掐断。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畜生! “异议!” 张伟再次开口,此时他绞尽脑汁,大脑都在不断升温。 “代理人,你这是怀疑,是嫌疑点。” “而不是真正,可以物理层面证明两者关係的事实证据!” “仅凭上述,你方无法证明失踪人员张悦悦,与被告人刘婧琪为同一人,如你再这般个人臆断,我方有权对你追究刑事责任!” 长得一样,可以说是巧合。 失踪和出现的时间差不多,也能说是碰巧了。 这都是嫌疑点,而不是物理层面的证据。 只不过... “是的,被告席的律师说的非常对!” 突然的。 徐德满脸讚赏的看著张伟,丝毫没有被反驳的怒意,他甚至开口附和。 这一出,让眾人有些不知他在做什么,但张伟,却是內心有些惴惴不安。 不等眾人开口询问。 徐德下一刻,脱口而出道:“所以.. ” “我將被告人刘婧琪的亲生母亲带来了法庭。” 话落。 徐德没有丝毫犹豫,扭头看向审判台。 “审判长.. ” “我方申请传唤证人,於法庭亲自参与刘婧琪身世问题进行质证!” 母...母亲? 法官张秉心:? 公诉检察官:? 被告席:? 第95章 突袭成癮 第95章 突袭成癮 我將被告人刘婧琪的亲生母亲带来了法庭... 申请传唤证人,於法庭就刘婧琪身世一事进行质证.,这这话落下的剎那。 整个第二法庭。 忽的陷入到一阵诡异的寂静之中,所有人呆滯在原地,表情呆愣,盯著徐德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这句话,就好似手握百斤巨锤,將其抢起,狠狠在他们脑袋上敲著,砸的眾人眼冒金星。 什么叫...亲生母亲? 什么叫,你要求传唤一个失踪孤儿的亲生母亲,参与庭审质证!? 很奇怪。 这句话的逻辑分明很清晰,但当出现在他们脑子里时,脑神经却不断打结。 被告席。 张伟和孙冰也愣住,扭头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覷。 两人都有些惊疑,在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审判台。 半晌,张秉心才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片刻后,才开口道:“代理人,你的意思是.. “6 “你找到了,走丟十二年的孤儿...也就是被告人刘婧琪的亲生母亲?” “然后。” “你现在,申请对方上庭进行质证?” 徐德眉头一皱,点点头。 “是的。” 他说的难道不够清晰?正常人听也能听懂吧。 张秉心沉默下去,其余两个法官也沉默下去。 片刻。 法官卢国伟深吸一口气精神起来,开口询问道:“证人现在在哪?” 徐德开口回应,“证人已置身於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候审室候审。” 话落。 审判长张秉心没有犹豫,將锤子敲响。 “砰!” 张秉心道:“传证人到法庭!” 证人一般来说和普通证据一样,需要在举证期內进行举证。 但实际上,因为人是不確定因素,所以哪怕不举证也能出席。 甚至说,后世网际网路发达的时候,以打电话的方式也可以,不过需要时双向视听的电话。 没多久。 “吱~” 第二法庭,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两个法警带著一个女人,向著庭审內走来。 而在这女人出场后,第二法庭,几十人的目光全都被她所吸引,视线在对方身上上下打量著。 给他们的第一印象。 便是女人身形乾瘦,外貌算中上,而眼角的鱼尾纹,又证明对方年龄不低。 而刘婧琪.. 她在看到这女人的第一眼,整个人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肌肉紧绷,巨大的力道就连身下的椅子也发出明显的摇摆。 “吱~!”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道尖锐、令人牙酸的声音。 女人被法警引领,走向证人席。 “砰!” 法官张秉心再次敲响法槌,声音清脆,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力。 她抬头看去,便对上张秉心那双鹰视一般的眸子,当即內心一怵,“证人,请介绍自己信息。”张秉心道。 这道声音很平淡。 但其中却饱含威严,压的孙妙华內心一紧,咽了咽唾沫,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徐德给他说过的流程,深吸一口气后道:“我...我是孙妙华。” “家住贵省,烟安市莲山县陶庄村,今年三十八岁,性別女.. “,孙妙华,38岁... 听到年龄的时候,眾人微微一顿。 如果说,徐德递交的证据属实,刘婧琪已经成年,那现在不止18,甚至已经19 岁. 38岁有个19岁的女儿?19岁生女?甚至是18岁怀孕!? 虽然说这年头这类人不少。 但眾人依旧下意识觉得这年龄有问题。 但一抬头,看到孙妙华那张,与刘婧琪无比类似的脸后,顿住哑然。 对方这五官,长相...还真和刘婧琪有七分相似! “证人孙妙华!” “代理人刚才说,你曾在12年前,1990年丟过一个名为“楠妹”的孩子?” 张秉心开口询问。 孙妙华想说不是,毕竟她就没想过要孩子,但为了追究赔偿,还是点点头。 “对,俺孩子那时候才六岁,年纪轻轻就没了. “,张秉心又问:“那从1990年,到现在的2002年12月28日之间,你是否见过对方?” 孙妙华摇摇头:“没有。” 硬要说的话。 她其实见过照片,见过刘婧琪91年,在福利院所拍摄的照片。 但这点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丟失时与拍照时间点相差不多。 法官张秉心頷首。 接著,他也没再继续询问,反而將视线,投到三个被告人身上。 他目光如炬,沉声缓道:“证人,请看被告人席。” 被告人席? 孙妙华脸上露出疑惑,她不知道哪里是被告人席,索性全都扫了一眼。 她的视线先略过公诉席,接著是代理席,紧接著是被告席的张伟孙冰,最终.. 她的视线,恍惚间停在被告人席位上。 停在,那双手紧攥,低著头的身影! 儘管12年没见,甚至孙妙华也从未在意过她,但此时,那股相连的血脉,让孙妙华一顿,忍不住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楠妹!?” 两个字骤然落下。 所有人视线立即聚焦在被告人席上,那低著头的刘婧琪身上。 剎那间。 整个第二法庭,各方人反应不一。 公诉席几个人先是微愣,紧接著脸上流露出激动。 而被告席,却咬牙切齿,双手死死紧攥,似乎要在桌子上划出一道口子。 “楠妹!” 孙妙华又喊了一句。 可惜,刘婧琪依旧没抬头,只是指甲死死抠著掌心,好似要將肉给活活挖下。 张秉心见此,开口道:“被告人刘婧琪,请抬头。” 刘婧琪纵使万般不愿,也只得僵硬的抬头。 而抬头后......那张逐渐与记忆模糊重叠的脸,瞬间令她如遭雷击,面色骤然惨白。 此时。 审判长张秉心再次开口问道:“被告人,请问,你是否认识证人?” 90年,刘婧琪失踪如果是6、7岁的话,那应该是能有点记忆的,不说熟悉,但多少应该有点印象。 只是..... 刘婧琪手脚有些哆嗦,当即嘴唇颤抖,却还是开口道:“我...我不认识。” 不认识? 虽然这话在眾人预料之內,毕竟相认代表成年,成年就是死刑,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认。 只不过,有人却不这么想。 “不认!?” “你敢不认识我!?” 孙妙华有些急眼了,语气中满是焦灼。 不认?不认她还怎么要赔偿!? “张悦悦,我告诉你,別以为12年没见我就认不出你了!” 孙妙华气的当场破口大骂。 “你个白眼狼,是不是忘了当初我怎么把你拉扯大的?” “现在连喊我一声妈”都不喊,你个丧良心的玩意.. “” 她没有素质。 但眾人却不以为意,先不说眼下重要在於年龄而非这种旁枝末节的小事。 单单是寻常法庭秩序... 可能就乱的你很难想像,所谓的法庭秩序基本只存在司法专业人员,像是委託人,又或是证人,別说骂了...在法庭上打起来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但常见归常见。 张秉心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 “肃静,肃静!” 审判长张秉心一连敲了几次锤,硬生生將孙妙华的声音压下。 孙妙华不再言语,但那双眼神却明显带有不忿,看著刘婧琪恨不得咬下对方一口肉来0 很难想像,这竟然会是对方的母亲...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公诉席。 三个检察官眼神古怪地看著徐德。 甚至,被告席那七名律师,也有几个资深律师,忍不住抬头看向对方。 哪怕是那些负责维护庭审秩序的法警,又或是书记员,也忍不住,瞥眼看著徐德,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讲真的。 他们每一个都是司法老资歷。 什么案子没见过?什么证据突袭没经歷过? 但. 眼下这画面他们是真没见过啊! 什么叫,为了给一个走失12年的被拐人员”定罪,你帮著对方把被拐的人的亲生母亲找到了? 不是... 这些字到底是怎么联繫在一起,组成一段句子的!? 眾人匪夷所思起来,完全想像不出徐德到底做了什么。 “逆天.. “” 公诉席,检察官黄石实在是找不出形容词了,只是沉默著吐出两个字。 像是在形容,又像是在骂人。 仔细算算,对方是17號当晚才针对刘婧琪进行的调查。 17號到现在...不,应该是23號,对方是23號重新出现在的绿森市。 那就是说,徐德只用了.....六天半? 六天半的时间,硬生生一个被拐12年的人,揪出了对方亲生父母!? 不是... “他有这能力还来做什么律师啊!?”检察官王莽实在是没忍住,开口说了一句。 其余人均沉默。 良久.. 审判台上,传来一道声音。 “证人,你... ” 法官张秉心看著证人孙妙华,张开嘴,欲言又止片刻,却又不知该问些什么。 眼下的案情已经很透彻了。 孙妙华指认,刘婧琪否决,无论再问什么,两者间都会是这个態度。 最关键的是...好像也没什么能问的。 张秉心沉默下去。 好在,此时另有一道声音响起。 “审判长,这只是证人单方面,口头上的指认罢了!” 只见。 被告席,张伟强撑著精神,还在负隅顽抗。 儘管他此时感到浑身疲惫、乏力,却依旧不死心,挣扎道:“代理人,依旧无法证明被告人刘婧琪,与张悦悦”属同一人!” 母亲、信息、户口本,这些东西可以组成嫌疑链。 但...依旧没办法组成铁证! 除非.. 对方能当场证明,证人孙妙华与刘婧琪之间存在血缘关係,如此,所有的嫌疑链,在这一刻瞬间变换性质,成为证据链”! 如此,哪怕福利院甚至人贩子都没调查清楚,也不影响这种既定事实的作用。 至於该怎么证明.... 唯有生物学亲子鑑定报告! 张伟就不信,仅仅11天的休庭时间,徐德能在查到孙妙华的情况下,还能挤出时间做鑑定报告! 这玩意只要不是司法机关內部加急,最快也得三天才行! 如此,只要在没铁证的情况下闭庭,那最起码会有7天的休庭时间,对被告来说来得及重新做一份辩护翻案。 所以。 “除非代理人可递交一份客观物理意义上的铁证,否则,对本次庭审內容. ” 张伟站起身,开口,声音传进所有人耳中。 “我方持反对態度!!!” 持反对態度? 那就是质疑! 公诉席,检察官黄石眉头一沉,双手握住,当即就要开口。 “代.. “” 可惜,他刚张开嘴,下一秒,身侧传来一道声音,忽的將他还未说完的话打断。 “审判长!” “我方还有一份证据需要举证!” 徐德忽的再次开口,这次,他手中则是举著一份,明显刚列印出没多久的证据。 还...还有? 不是...你还有!? 被告席。 张伟孙冰险些吐血,只觉血压升高,脑袋胀的好似要炸开,却也说不出话,只得咬牙盯著对方。 对方却將自己等人无视。 徐德继续道:“在开庭前,我方为了严谨客观的进行指证,所以,曾以匿名的形式.. ” “让证人孙妙华,与被告人刘婧琪,做了一次生物学鑑定报告,简称亲子鑑定。” “报告上,明確指出.. “6 “证人孙妙华,与被告人刘婧琪之间,存有明確的生物学亲子关係,系亲生母女!” “现我將其递交,请法院受理。” 话落过后。 书记员便在眾人慾言又止,又或是恨不得吃人的目光中,缓缓將那份报告递交给审判台。 审判台上。 三个法官看著这明確的鑑定结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突袭.. 又是证据突袭... 完全不给所有人一点准备的时间.. 法院甚至压根对这类情况,没有半点的预案,甚至说...这份突袭证据,完全不具备任何一点司法性质! “代理人,这不是司法机构鑑定... “,张秉心脸色铁青,看著徐德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这么多证据.... 这人是一个也没举证啊! 突袭一次,他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眼下来看,这突袭成癮,没完没了了! ? 审判长张秉心,深吸一口气,压住內心的情绪,沉声道:“你在证据突袭?” 徐德却好似没看到他的脸色,淡定道:“审判长,虽然我方所呈现的行为与证据突袭”有些类似,但... ” “这次我方是有正当理由的!” 这次是有正当理由...那合著你也知道你上次没正当理由啊!? > 第96章 宣布,见谁打谁!【加更一章】 第96章 宣布,见谁打谁!【加更一章】 “审判长,之所以庭时举证,事出有因,是这样的... “” “就本案而言,我方是从12月1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闭庭后才针对被告人刘婧琪进行的调查。” “而在司法中,拐卖失踪一案调查难度有目共睹,所以稍微费了点时间... ” “但好在,我方依旧在23號与证人孙妙华取得了联繫。” “不过为了司法的严谨性,以及证据的可信度,所以,我方没有急著举证,而是先私下进行验证。” 审判区中。 徐德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真诚与纯粹。 他迎著眾人质疑的目光,开口道:“於是,在12月27號,开庭当天的前6个小时,我方才得到这份证据。” “也就是审判长您手中这份。” “而很明显我方已错过举证期,没时间进行举证,所以.. ,“只得临时举证!” 话音落下,所有人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 徐德是被迫突袭的? 原来突袭庭审,还能是被迫的啊... 不是,说这话难道你自己不会笑吗!? 被告席上。 律师张伟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攥,小臂肌肉紧绷,那张铁青的脸好似古代青铜面具,整个人咬牙切齿,发出吱吱”的声音。 无耻... 无耻啊!!! 对方到底是从哪来的脸,敢说这些话的!? 不说別的,你打死张伟都不信,对方能临时想出让自己认罪,然后再將证据掏出用来定刑这件事..... 绝对是有预谋的! “审判长,这分明是一次有预谋的证据突袭!” 张伟实在是忍不住了,气得嘴都在打哆嗦,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代理人从头到尾都在违规取证、侵权检测,他分明是在视法庭秩序於无物!!!” 审判台上。 三个法官早已陷入头脑风暴,此时听到动静,赵行当即脸色难看,怒声道:“被告人请注意庭审纪律!” “如有下次,我有权將你逐出法庭!” 话落。 张伟纵使有万分不不甘,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闭上嘴。 此时。 审判台上。 张秉心、赵行、卢国伟三人,此时满面愁容。 三人很明显陷入到头脑风暴。 说实话。 一开始,他们是认为这起案子第二次庭审应该会结束。 毕竟案件属实是过於简单了,案情明了,尤其是徐德第一次证据突袭时,提供的吕广军口供。 说实话,若非当时吕广军无法受审... 否则第一次庭审宣判闭庭也没问题,只是看起来不严谨罢了。 所以,第二次开庭完全可以宣判。 可.. 可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什么叫,代理人只用了11天的时间,就携带著被告人的亲生母亲,来法庭指认被告人的年龄有问题? 什么又叫,他们甚至还有时间,提前做一份生物学检测!? 什么又又叫,对方给出的理由让你连警告和骂都做不到!? 恍惚间。 三个法官,看著报告右下角,那12月27日”,也就是检测报告出具时间,陷入沉默。 “医科大匿名检测?” “是了,绿森医科大学的检测机构,以前法院委託过他们... ” 卢国伟觉得自己有点喘不开气了。 他做了几十年法官,从基院普通法官,再到中院的资深法官,甚至现在也可以担任审判长。 什么令人发愁、和压力大的案子他没碰过? 但.. 这起案子是真让他百感交集,一边乏力疲惫,另一边又满腔怒火,可听到代理人的理由,他偏偏还无能为力,只能干瞪眼! 最关键的是... “没有司法效应的匿名检测?” “甚至连个章都没有... “” 赵行看著这检测报告,血管突突直跳,藏在法官袍下的手也死死攥著。 “不是,有证据你给我挑好的拿啊,拿有司法效应的啊!” 听著他低声怒斥。 张秉心嘆了口气,好似苍老十岁,他摇摇头,没说什么。 有司法效应的? 如果有,徐德会不想给!? 问题是他没有,他给不出。 张秉心看的很透彻。 如果提前举证,那法院和检察院,就得联繫上警方,让对方派人前往两千公里外的莲山县,跨省协作,先走访调查。 警方再去试著抓人贩子,抓不到,再去找福利院。 从福利院对人贩子的外貌指认,然后再在莲山县找到对方的身份信息,將证据链补足,最后,根据多重疑点的指认,强行做司法鑑定。 再加上过年需要人员休假。 这么一整套下来,案子少说也得排明年三月份了。 而徐德眼下的操作..... 把无效力的先端上来,强迫法院进行质证! 法院不验证,就无法否定证据、推动案情;法院验证,就得省略三个月调查流程,加急做一份有法律效力的亲子鑑定。 而鑑定出的报告具备法律效力,无需特別填密的逻辑。 徐德给出的那些疑点,足以形成铁证!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只要徐德端上桌,谁都无法阻止后续的出现! “怎么办?” 赵行想抽菸,但在法庭明显不允许。 当即焦躁的看向张秉心。 “这案子,委员会那边的意思是二次开庭宣判... ” 委员会制定的是18年刑期。 可徐德给出的证据...推翻未成年后,最轻都得是个死刑! 差距大到这种地步.. “你听委员会的?”卢国伟反问一句。 “委员会厉害,怎么不见得他们亲自来审!?” 说白了。 眼下案情,就算是院长来了也得闭嘴,没有丝毫办法。 他们丝毫不怀疑现在不予採取宣判,半小时后,徐德就会踏上前往二审的道路。 紧接著。 省高院和最高院,就会带著一些名为监委”的同志,给中院来一次彻头彻尾的大调查。 想清后。 审判台沉默下去。 审判区三方人也无比安静,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刀剑般的眼神彼此间互相交错。 就连审判庭外。 眾人也全都收敛呼吸,准备捕捉那从缝隙露出的动静。 直到... “鑑於本案关键事实尚存爭议,需要进一步核查!” “现宣布.... ” 审判台上。 审判长张秉心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很是突兀,响亮,他將核查”两个字咬的死死的,很明显,是对这两个字有些不满。 而声音,好似在眾人心剑尖响起,將眾人惊醒。 下一秒,两个字出现。 “休庭!!!” 审判长张秉心咬牙说道。 话落,他便站起身,伸出手,右手食指狠狠点了点代理人席位的徐德,用眼神剜了他一眼。 接著愤然挥袖离去。 这人...他是真一刻也不想见了! “开庭时间待定!” 而隨著他的声音落下.. 整个法庭。 眾人內心鬆了口气,书记员和法警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几个法警先是带走证人。 “妥了。” 代理人席位上。 徐德脸上流露出轻鬆的笑容。 一侧的王超和林月也是鬆了口气,只是,林月有些咋舌的开口道:“你这打法...说实话真的容易挨揍。” 对方这分明是在万丈钢丝上跳舞,而钢丝下,便是万丈深渊,深渊底部还满是刀刃。 稍有不慎,跌落下去便身死道消... “至少,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法官临走前,当眾用手指人的!” 林月摇摇头,有些心有余悸地开口。 一场庭审突袭两次,给法官迫害的快急眼了,偏偏还没法针对...林月將自己代入进去,瞬间感到一阵憋屈。 “呵呵。” “我那是合理正当理由,亲子鑑定上的时间能给我证明。” 徐德倒是满不在意的。 被针对和败诉,敦轻敦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只是.. “话说主任,咱们真的不走吗?” 一侧的王超忽的若有所思,摸著下巴开口。 他扭头,看了看一侧公诉人,以及被告席上的几人,善意提醒道:“徐律,你这打法是连著咱们自己,把所有人都坑一遍,现在法官走了,但还有人没走。” 徐德一顿,下意识抬头,顺著对方的视线看去。 身侧。 是公诉席的三个检察官。 黄石紧咬牙门,眼神不善的看著徐德,他情绪不太好,內心可谓波涛汹涌。 他是想过徐德可能没那么讲规矩。 但实在是没想过,能不讲规矩到这样啊,可谓囂张?不,这简直就是猖狂! 逼著公诉临时给他质证,就拿眼下来说,休庭后他们得忙的焦头烂额,去处理一大堆刚丟出的证据..... 至於被告席.... 被告席和黄石不一样,他们的情绪就纯粹的多了。 单纯的恨,咬牙切齿的恨! “咔咔~!” 张伟那恨不得嚼碎骨头,望眼欲穿中带有恨意的眼神盯著徐德,双手紧攥、指骨被捏的发白,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畜生...畜生啊!” 见此一幕。 徐德脸色一变,连连拿著包起身。 “走。” 他话音落下,便急匆匆的离开,林月王超紧隨其后。 正如王超所说。 这种打法很爽,想要什么都如探囊取物一般自己拿。 但...问题在於,徐德是伸手往別人碗里拿...他要司法效力,就证据突袭让法院强行检测;要质证,就让检察官来;想量刑,先让被告自己认罪... 很难不招人恨! 就单说张伟孙冰,徐德丝毫不怀疑自己再待下去,对方会在法庭,邀请自己参加一场1v1八角笼对决。 这不是玩笑,所谓的社会精英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情绪。 別管你是不是企业高管,是不是身价上千亿的公司ce0。 只要情绪上来了,直接约架也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 一眨眼的功夫,代理人席位瞬间溜了个无影无边。 当其余人回过神来后,对方早已消失不见。 “组长,代理人跑了!” 张庆回过神来,连忙开口说道,他神情有些憋屈。 对方坑了黄石,也坑了自己,当然关键是自己还得去找他了解案情.. 没错,儘管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得让徐德和自己交流,和法院同时质证,这样才能將案子钉死。 “这怎么办?” 张庆焦急道:“要不要追上去?” 黄石摇摇脑袋,只觉有些昏昏沉沉。 他沉默片刻,嘆了口气道:“追吧,追不上就去他的律所。” “我记得...他是金茂律师事务所的?” 黄石忽的忘了对方所属事务所,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韩主任的金茂中。 检察官王莽闻言,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黄石有些疑惑。 “徐德从金茂退所了,自己外出和他身边那两个合伙人开设了一家律所。” 王莽开口。 黄石点点头,“这不挺好,单干明显有前途。” “哦,对了,他律所叫什么?等会还要找他参与调查。” 王莽道:“厚德律师事务所”。 “” 黄石:? “什么?” 黄石微微一愣,好像没听清,不可置信的看著对方。 “你说什么?” 王莽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徐律师创立的律所叫厚德律师事务所”。” 厚德.... 不知为何。 原本內心已经自我安慰,將情绪压下的黄石,恍惚间...忽的觉得腹中一阵气血翻涌,直衝大脑。 整个人血压立即升高,鲜血涌入脑袋。 “厚德律师事务所.. ” 他咬牙切齿,脸上露出笑...被气笑的。 “厚德...哈哈...厚德..... “6 张庆只觉有些彆扭,“组长,咱们什么时候去那个厚...嗯,律所?” “现在!” 黄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低声怒道:“等会进了徐德的律所,见谁打谁、一个都別放过!” 他是真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对方这名字到底是出於什么考究取的啊!? “狗呢?”张庆眉头一挑,“要是有看门的狗呢?” “狗?能给他看门的狗是什么好狗?” 黄石很是烦躁。 “路过的狗也得踹两脚!” 话落。 几人起身,匆匆向外走去。 虽然说的是玩笑话,但明显事態紧急是真的。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 疾步走出第二法庭的张秉心三人,脸色略微难看,脚步加快。 他们穿过走廊,踏上台阶。 不多时。 拐过几个弯,便来到了办公室內。 “吱~!” 办公室的门开了。 办公室內。 原本几个还在整理文件的书记员见此,连连起身道:“张法官。” 张秉心只觉心累,摆摆手算是示意,旋即便直接开口道:“李书记员,你去法院办公室,转达召开法院最高级別会议的消息。” “刑事庭...要开审判委员会。” 审判委员会? 李书记员微微一愣,对方...不是刚开完审委会没多久吗? 审委会已经给出答案了啊! 等等...对方那案子该不会又出意外了吧! 恍惚间,李书记员內心错愕,却还是开口询问道:“都通知哪些?” 张秉心稍稍盘算,最终乾脆道:“院长、副院长、各庭庭长、副庭长、资深专职委员全院通知!” 李书记员眼角一跳。 这得出什么意外,才能用得上这些级別的人共同碰面... 不过他还是点头,紧忙去做。 “好。” ps:今天加更一章,总共1.6w字 第97章 无能狂怒,破防的被告 第97章 无能狂怒,破防的被告 法院能召开的会议一般分为三个级別。 也就是合议庭、庭务会、审委会。 其中,前者分別是针对参与案件的法官开会,庭务会则是正常上班的会议,而审委会便是法院的最高级別的顶级会议! 全员所有顶尖大佬匯聚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针对案情討论,一般只有出大事的时候,才会进行审委会。 18中·案自然算是大案,所以一开始便开了一次审委会加班加点討论。 但...没理由开两次啊,而且间隔时间如此之短! 不过李书记员还是选择做好分內的工作。 不多时... 一个有关两天后的提前通知,便经过法院办公室,传递到法院每一个法官耳中。 而这种突兀的行事,自然也引来了部分人的疑惑。 下午五点。 法院下班时间段。 法官张秉心却没准备下班的跡象,他手中握著一些文件,与赵行等人反覆数次核查后,才將其拿起,准备委託司法机构重新鑑定。 而也就在他准备委託之际,法院內,副院长钱虎,带著通知找上了张秉心。 “张法官,第二法庭的案子出什么事了?” “怎么外面那些记者跟疯了一样,逮著谁问谁?” 法院一楼大厅內。 钱虎对著向外走的张秉心眉头紧皱询问著。 正在前面走的张秉心闻言,脚步顿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记者疯了。 当然,这只是针对他们行为的形容,但实际也跟疯差不多。 理论上,涉及未成年的案件,法官不得泄露半点消息,也就一些临时工,可能会因为过过嘴癮说一些。 但话又说回来了。 法庭的隔音效果不好,上述这些都是白扯! 那帮人蹲守在第二法庭外,儘管没能切身处在听审席,但针对案情,多多少少也能了解个七七八八。 换句话说,那些人极有可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知晓了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针对被告人刘婧琪做下的一些事! “我听那些人说话感觉有点怪呢.. “” 钱虎皱眉,走到张秉心身侧,狐疑道:“第二法庭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审委会不是已经给出最终宣判了吗?” “你没採纳!?” 审委会给出宣判18年的答案,理论上这个答案很合理,无论如何也会採纳。 你判轻点,无非15年:判重点,也是20年,怎么判都合理。 还是说... “无期?” 钱虎眉头一沉。 针对16岁被告人,判罚20年都属於极为罕见,若与审委会的提议无关,那只有无期,可这玩意近乎不会动用。 但... 张秉心深吸一口气,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身侧这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他脸上流露出些许苦涩,道:“钱院长...没判。” 钱虎一愣,“没判?” 张秉心点头,嘆气道:“休庭了...第二法庭审理的“18中·案”现在休庭搁置。” 闻言,钱虎却是眉头紧皱起来,当即道:“休庭!?这案子就是个烫手山芋,审委会已经下了决定,为什么还要休.. “7 有关未成年的刑事命案,全都是烫手山芋。 你往轻了判,那社会舆论不会饶过你。 你往重了判...社会舆论依旧不会饶过,为什么?因为再重也重不到哪去! 只是,感受到他的语气.. “没办法啊。” 张秉心却是有些无奈,双手一摊,语气苦涩道:“代理人庭审突袭。” “被告人刘婧琪的年龄存疑,他给出数条关键性铁证...在此之前一声不吭,一点消息都没给法院!” “整场庭审的审理节奏被他搅成一锅粥,完全没办法继续审了!!!” 针对年龄突袭!? 钱虎眉头一皱,心中一惊。 未成年案件的核心是什么?自然在於未成年”三个字,本质来讲就是年龄。 如果对方能从这点切入下手.. 那完全能达到一击致命,扭转整个案情的效果! 只是... “不对吧,审委会是审理过刘婧琪信息的。” “她的信息虽然確实有成年”的嫌疑,但...没有任何直接性嫌疑,更別提关键性铁证了。” “代理人说破天,也就只能拿福利院定年龄一事说话。” 钱虎躁动起来,心跳加速,血液稍稍沸腾,来回踱步著。 刘婧琪的年龄问题,不只是检察官那边怀疑,法院自然也会怀疑! 但......正如黄石当初对徐德所说。 没有证据!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刘婧琪的年龄確实存在问题,唯一的嫌疑,也只是主观臆想上、无依据支撑的可能”。 若是寻常的年龄篡改还好说。 医院、出生证明、户口登记、社会信息,总是能查出线索,有无数突破口的。 但被告人全是孤儿...什么是孤儿?孤儿是比被拐还难调查的无信息”之人! “总不能代理人把被告亲妈找出来了吧。 77 “这不现实啊,福利院怎么可能有铁证. “” 钱虎停下脚步,语气焦躁。 张秉心忽的开口道:“对。” 钱虎:? “什么?” “代理人把被告人生物学亲生母亲带到法庭了。” 张秉心闭上了眼睛,心累无比。 “现在,代理人让被告人的生物学母亲,拿著户口本、亲子鑑定报告,针对刘婧琪的年龄进行指证... ” 钱虎:? 找...找到了对方的母亲? 钱虎忽的被噎住,愣在原地,就好似宕机,但实际上大脑正不断进行思考。 良久,钱虎才迟疑著开口道:“你是说...被告人身为孤儿...没有任何线索、警方也束手无策的情况下.. “代理人为了给她定罪...將她的亲生父母找来了?” 张秉心善意提醒道:“不是父母,只有母亲。” 恍惚间。 钱虎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嘴唇只是蠕动片刻,最后又咽了回去。 寻亲? 为了给被告定罪,代理人给被告寻亲? 关键还真被他找到了!? 不是...这还是东国话吗,分明每个字都认识,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有些听不懂了呢。 钱虎沉默了。 见此。 张秉心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钱院长,我先去查证,审委会的事情... ,“就劳烦您通知一下了。” 话落,他便大步走出法院,这两天,他怕是连吃饭的时间不不够了。 先不说取证本身,单单是被剥夺未成年”身份的刘婧琪,后续遭受审判时.. 你该如何定罪? 又有谁敢给她定重罪!? 总之,这案......难判啊! 当然,因为这起案件而感到难受的,远不止这两人。 与此同时. “开什么玩笑.. “” “开什么玩笑!?” “可恶...可恶啊,为什么会有这种律师,为什么会有这种无耻之徒!” “到底是谁给他颁发的执业证,他凭什么能执业!” 绿森市,正和律师事务所內。 专案会议室內。 原本清冷的律所,恍惚间被一阵阵暴怒声所惊醒,伴隨著打砸”的声音,原本准备下班的眾律师,顿时被声音源头吸引了过去。 “砰!” 一个椅子猛地往墙上砸去,合议室的黑板被重重砸碎,有关徐德的信息摔成碎块。 张伟在合议室內暴怒,整个人明显陷入到无理智的情况。 很明显,他现在的情绪不是很好。 事实也確实如此,张伟在从法院回到律所后,便进入到这个状態,整个会议室好似变成了他的发泄场地,不断的用道具进行打砸。 “张律师,张律师您別激动。” “这件事和咱们无关...哪怕是换一个人,换成燕京的那些律师也没办法,这种突发意外不是人能预防的.... 律师孙冰站在一侧,欲言又止的开口提醒。 “我们的策略,实际上.. “” “是没问题的!” 策略確实没问题。 第一次审理,他们的激进辩护,也就是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被驳回,那就代表刘婧琪板上钉钉的会被定罪。 那在被定罪的情况下,你总不能还对铁证硬碰硬吧? 所以,策略自然就换成了第二次开庭的龟缩式打法。 也就是主攻减刑! 他们不减刑没別的路能走,能做也仅有这一办法能做,但问题在於.. “你告诉我,这要让我怎么冷静?” “你知道委託人他们会被判多久吗!?” 姜雨和乔旺,作为没犯太大错的从犯可能不会判的太久,大概率是15一20年左右。 极有可能是18年。 但... 刘婧琪就不一样了。 “二十五年!” 张伟怒吼著,说话间,他又猛地將椅子砸向桌子,不等对方回应,再次咆哮道:“最轻都是二十五年!!!” 大多人可能没了解过司法有关量刑的档次。 司法中的刑期,一般分为10年以內,15年、20年,有期徒刑一般上限是25年。 单罪的有期最高判罚是20年,数罪併罚的情况下会是25年。 那30年呢? 没有30年,一般到了这个地步,便是无期,而无期上面,便是两条死刑。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最轻都是二十五年!?” 张伟已经无法冷静了,他唾沫星子直飞。 眼角瞥到地上黑板的碎块上还写著徐德”两个字,顿时令他怒不可遏,一脚踹过去。 刘婧琪犯下的那些罪,叠加在一起从轻处理.... 最轻也得25年。 哪怕是稍轻,也会是无期! 那在稍微正常一点,公正一点宣判呢?两条死刑等著你! 一个是立即处死,另一个则是死缓,无论哪条都难以令人接受.. 要知道。 张伟接案子的时候,委託人是未成年啊! 没成年的委託人,这几乎就等同於必胜,法官充其量也就判个10年,减刑后服刑五年就能走...... 结果案子突然两级反转,成了大概率死刑!? 五年对死刑... 这怎么可能让人接受得了? 更別提还是金牌律师张伟了,委託人10年的案子,被他打成死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公诉人呢。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去减刑。” 孙冰连声安抚,同时也拋出眼下他们要去做的事情。 眼下的减刑路只有两条。 一,刘婧琪的態度好点,虽然可以去试试,但眼下为时已晚。 二...取得谅解书! “刚才我调查了民政局的国家监护人何淼”,她本人的性格是偏向现实主义。” “所以,有关谅解一类的事极有可能重新谈判.. “” 孙冰开口,將何淼的个人信息证据抽出。 之前他们查过一次,但没仔细调查。 但眼下来看...若是能让对方帮著一起爭取,那这起案子也不是完全没生机。 不过... “那讼棍呢!?” 张伟逐渐冷静下来,却还是咬牙切齿的开口道。 “那讼棍,会这么轻易的,让我们去和被害人家属谈判!?” 国家监护人確实有很高的权利。 但这不代表徐德没有! 对方若是不同意...也是有招能阻止他们行为的。 说不定,还会挖苦讽刺他们一波.... “不然我们什么都不做?” 孙冰嘆了口气,沉声道:“张律师,我们...已经没別的选择了,只能低头。” 闻言。 张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沉默半晌。 良久,他才嘆了口气,好似被抽乾脊髓,无力道:“那就...电话联繫吧。” 话落,孙冰也鬆了口气。 她还是挺怕张伟真被案子冲昏了头,导致对方出现寧死不屈的情况。 至於孙冰为什么没这么愤怒... 自然是因为,这起案件不是她负责。 案子是张伟负责,败诉第一责任人在他身上! 一开始孙冰对张伟能吃到这个好案子”还有些不服,但现在,她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接手,只想让对方赶紧处理。 开玩笑。 给委託人十年刑期,打到死刑的履歷谁爱要谁要,反正她不要! 孙冰连忙掏出手机,稍稍回忆,便拨打下民政局的国家监护人,何淼的手机电话。 “嘟嘟嘟~” 拨號的声音在会议室內迴荡。 门口处,几个律师屏住呼吸,静静观察著。 约莫几个呼吸之间,恍惚间... “嘟~!” 號码拨通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餵?” 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孙冰连忙道:“您好,何监护人,我们是正和律师事务所,被告人的辩护律师。” “我们这次联络您,主要是...想谈一下有关案件谅解的事。” “您看,您同意吗?” 谈一下谅解... 虽说何淼是现实主义。 但那是基於家属的诉求无法满足的情况下。 当初被告方优势的时候来谈,张伟等人算是有恃无恐,何淼不同意就只能看著杨欢吃瘪。 所以,眼下..... 她还真不一定会同意。 如果不同意,那......他们是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想到这,眾人呼吸沉重几分,不免將心提到嗓子眼里。 良久,电话忽地传来一道声音。 第98章 黄石:你怎么还有证据!? 第98章 黄石:你怎么还有证据!? 扬声器传来一道回音。 “这件事...我个人比较尊重代理人的诉讼意见。” “抱.. “” 听到这话,张伟连忙夺过手机,急切道:“何女士,我是张伟!” “我们委託人的谅解诚意很足,他们愿意承担极高的谅解费用!” “您知道的,刑事案件不能意气用事,家属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杨欢还小,他今年只有14岁,现在被怒气蒙蔽双眼导致衝动报仇而不要赔偿,那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您好好想想,杨欢以后可就没人能托举他了,上学、工作、结婚...这些可都要钱!” 他並非强词夺理。 事实上,何淼当初偏向谅解,原因便在这。 没了家人,还没赔偿金,那杨欢的路比常人要难上数倍,与寻常的孤儿相同,甚至可能还不如孤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有了赔偿金,就代表对方的个人生活能有更高的容错。 只可惜.. “抱歉了。” “张律师,在十分钟前,我方民诉律师已经与被害人家属谈妥。” 何淼回道:“他们... ” “在开庭前,不接受一切形式的谅解。” 话落。 何淼便不再言语,直接掛断电话。 偌大的会议室內,仅有一道嘟嘟”声来回迴荡。 恍惚间。 时间好似在这座会议室內停滯,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动作,好似化成了雕塑。 十分钟前,原告律师和杨欢统一了共识.. 开庭前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谅解... 这几个字犹如针扎一般,在眾人脑海中迴荡。 很明显,那个讼棍提前猜到了被告方的动作,知晓眼下他们会去求谅解..,就像,在下午的庭审中,对方知晓被告方一定会认罪一样。 剎那间。 张伟的双眸爬上血丝。 他的脸色难看,咬牙切齿,表情逐渐狰狞,他猛地將桌上的东西砸落在地。 “畜生,畜生!!!” “主任,话说咱们这样真不会把人逼得狗急跳墙吗?” “呵,那他也得能跳的过来才行。 五点十五分。 绿森市,火炬街道,厚德律师事务所”內。 黄昏浮现。 金灿的光芒照进律所之中。 清冷的律所,正厅待客区中。 刚刚和国家监护人何淼通完话的徐德坐在沙发上,此时脸上流露出浅浅的笑容。 是的。 他已经提前预料到张伟会採取什么行动了! 这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东西。 首先,被告人已经认罪,这在司法上是既定事实,哪怕后续对方死咬著说自己不认罪也无用,除非能找到客观的铁证,但很明显,这起案件不存在这个。 那除此外,就只剩一条路走到黑。 也就是减刑! 减刑只靠两个,谅解”+法例。 在法例上,对方是围绕未成年保护法”来打,但此条法例被孙妙华揭开后,很明显,已经完全丧失了减刑的可能。 毕竟,法例减刑无非是特殊情节”+年龄”。 刘婧琪纯属主观恶意杀人,不存在特殊情节,年龄也被驳回,那法例减刑这条就走不通。 剩下的..... “只剩谅解书了!” “只要有谅解书,刘婧琪百分百不会死刑立即执行,最严重,也只是个死缓!” 徐德开口,缓缓说道。 死缓和死刑,虽表面只有一字之差。 但实际上却宛若云泥之別,死缓甚至能和无期做一桌! 死缓理论上就是需要谨慎一点不犯事的有期徒刑,刘婧琪年轻,监狱减刑会给予宽容。 死缓减到无期,无期再减到有期,最终估摸著二十年后还能出来。 她是活了,但杨佳乐和赵莉呢? 两条鲜活的生命,两个月前还在为了生活而奋斗,而两个月后,却成了这幅样子。 甚至.. 刘婧琪出狱后,她並不需要为工作和生活担心。 法律不会完全剥夺对方对刘勇蔡菲夫妻的继承权,两人又没生育能力,以后遗產也会是刘婧琪的! “老天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总会给这种畜生兜底。” 徐德坐在律所正厅沙发上,脸上有些感慨。 刘婧琪是幸运的。 对方在莲山县导致三岁男童失踪...大概率死亡,结果却能自己跑掉。 跑掉后,人贩子竟然卖给了福利院,而不是乞丐”、小偷”、变態”这些人。 甚至,福利院还將其给了刘勇蔡菲这对无生育能力,有钱的夫妻收养! 就连哪怕被判了死缓,出狱后最难应对的接入现代社会”,找工作都无需担心,刘勇会给她留一大笔钱。 总得来看,这人就好似老天爷的宠儿。 天生命好! 但.. “我这人不信命。” 徐德笑了笑,他看著手中,早早准备好的各类证据。 他不信命,只信自己。 “行,你们先下班吧。” “咱们给法院这么来了一下...对方大概率会从司法机构加急加紧的插队鑑定。” “不出意外,三天以內,案件就会重新开庭。” 亲子鑑定报告寻常人想鑑定,可能需要6天时间。 但如果法院足够急的话...司法加急其实一天就能出来! 后世时,因为技术足够成熟,所以可能一天都用不了,鑑定报告当天就能拿在手里。 所谓的三天,实际上是很保守的。 主要给法院用於取证鑑证,以及审委会开会商討案件如何量刑。 所以.. “回去休息休息,有事我再联繫你们。” 徐德开口说道。 闻言,林月和王超鬆了口气,眼神中泛出疲惫之色。 虽说他们在庭审中参与的角色定位,都是辅助类型,但实际上也很累...徐德一点反应没有纯粹是这人简直就是个铁人,就好似肌肉永不疲惫一样! “那我就先走了。” 王超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旋即就向外走去。 “吱~” 律所的正门被推开。 王超刚走出去准备离开,但恍惚间,他的脚步顿住。 只见. 律所外,乌泱泱的,一群人正往这走来,明显是针对律所而来! 这些人有人穿警服,有人穿黑色西装戴红色领带,而身份.. 警察?检察官!? 王超內心一惊,定睛瞧去,便见到为首之人赫然是检察官黄石。 此时对方脸色明显有点难看,率领一群人往这走来。 果然。 和主任料想一样,检察官会急的班都不下,直接来律所取证。 王超看著几人,他伸手摸著下巴,內心如实想著。 案子太急了,本该直接宣判的庭审,被徐德愣是给干休庭了。 这种意外的节奏,明显不符合检察院的程序”,不可能不急。 “来者不善啊。” 王超若有所思的说著。 而黄石等人,没多久便靠近律所,掠过王超时,仅仅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就要进入律所。 眼见他要推门。 王超近乎是本能的,下意识开口道:“!” “敲门啊,你不敲门就推门进去?” 正门处。 原本要直接推门而入,给徐德一点麻烦吃的黄石顿时一个跟蹌。 他直起腰,回头看向王超,很明显憋著一口气,欲言又止片刻后,道:“我是检察官!” 徐德都快拿他们当狗对待了...现在进个律所还要敲门,那岂不是显得他们太老实了!? “检察官怎么了?” “你们又不是律所客户,客户不敲门没事,你们是来找徐律的,那就算客人、还是有求於人。” 王超却反驳著,理直气壮道:“有求於人的客人不敲门就进去,你觉得这对吗!?” 这么讲究? 人群中,几个警察有些诧异,不知该说些什么。 黄石却憋了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很明显,王超的一番话已经触及到了他的灵魂。 他抬手重重点了点对方,接著扭头,用食指在门上狠狠敲击。 “砰砰砰!” 声音响起。 待客区內。 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徐德忽的眉头一挑,接著开口道:“进。” 话落。 正门被推开。 黄石带人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敲门的还真是检察官啊!? 徐德略微有些诧异,当即讚嘆道:“不愧是市检院的检察官,就是有礼貌!” 该说不说的,自己检察官当猴耍,两次庭审突袭,丟出无数证据愣是一条都没给检察官透露.. 这种情况下,对方来找自己算帐竟然还能先敲门... 属实是有礼貌到了极点! 黄石的眼神却愈发危险,他没说话,眯了眯眼,不善的盯著他,旋即缓缓靠近。 徐德內心一惊,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站起身,向后退。 “黄检察官,您想干嘛?” 黄石上前一步,“你別动,我看看你外出两千公里取证有没有受伤。” 徐德面不改色,站在沙发后。 “我觉得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 不动? 傻子才不动! 检察官也是人,是人就有情绪。 换別人是黄石,被这么连著坑两次,不直接骂人都不错了。 “呵呵。” 黄石冷笑一声,眼神不善,时刻准备要抓住对方。 这货... 是真坑人啊,简直一点信誉都没有! 前两天在医科大碰面的时候,对方还说什么,是去找朋友的......结果反手在法庭就掏出匿名检测。 傻...我真傻,我单知道他会捏著吕广军的证据不举证。 “却没对检测机构深究,本以为不会再骗... 黄石內心呢喃著,像是个祥林嫂。 在他这,程序是极重要的,这玩意可能很多人反感,但实际上,如果你不按程序来做,会出很大的问题,单是冤假错案就会呈倍数增加。 也就徐德给的证据足够铁,否则別人是真会急眼。 “行了。” 恍惚间,黄石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翻涌的情绪。 时间不多,他连下班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自然不会跟徐德多闹腾。 当即伸出手,开口道:“证据呢?” “还有证人,人在哪?” 存在司法效应的证据还是得由检察官来做,当然,法院那边也会去质证,算是双管齐下。 黄石对案子的上心程度不比徐德少多少。 他只是受限於职位和程序无法变通罢了,眼下有了机会,自然会紧抓。 “在那。” 徐德指了指对方身后。 黄石一回头,便看到桌上整齐排列好了一堆文件材料,当即眼角一抽。 得。 对方这是提前料到自己可能会挨揍,所以將证据都准备好了!? 检察官王莽上前检阅。 旋即看著上面的信息,整个人情绪异常激动,对著黄石点点头。 只要將这些证据打上具有司法效力的章... 那这起案子,他想不到会怎么败诉! 黄石收回视线。 他沉思半晌,忽的再次看向徐德,眼神警惕地开口道:“其他的呢?” 徐德一愣,“什么其他的?” “我说其他证据。” 黄石开口道,视线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视。 他觉得对方肯定还藏了些什么东西! “我没了。” 徐德嘴角一抽。 黄石嗤笑一声,从现在开始,对方的信誉在他这里就是个负数。 “你確定?” 他围著徐德,走了两圈,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如果可以的话.... 也许他想將徐德提起来,用手抖一抖,看看能不能抖出什么证据来。 徐德被看的浑身难受。 “真没了,黄检察官您得信我啊。” 黄石依旧没说话,停在原地,好似在辨认这句话的真假,他陷入沉思。 说起来。 到了眼下这地步,確实没必要藏著掖著什么证据了。 对方要是还有...没道理留著渡过二审才对。 直接一波梭哈,砸死刘婧琪才是硬道理,否则第三次开庭再突袭...极容易导致三次休庭。 综上所述.. 黄石觉得,对方手里可能真没什么证据了,自己这么逼迫下去,反倒是令自己有点羞愧。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 徐德被盯的实在是难受至极,忽的开口,小声说道。 剎那间。 黄石顿住,他缓缓抬头,默默看著对方。 只见,徐德开口道:“但也只是个小证据而已...主要是这个得和亲子鑑定配合使用才行。” “没確认张悦悦就是刘婧琪之前,用了也白用,所以我就留著了,想著等你们质证完,开了庭。” “如果情况有点差...比方说对方可能会只判二十年的时候,我再使用。” “但没想到... “” 说著。 徐德挠了挠头,他觉得有点尷尬。 “哈哈,没想到黄检察官还真是火眼金睛啊。” 黄石: 黄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半晌后。 他实在是绷不住自己的体面”了,当即眼中满是震撼的看著他,发出一道来自於灵魂深处的质问。 看到他这幅表情,恍惚间。 徐德愣了愣。 徐德:? “你不知道!?” “你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