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修真群就我一个修仙者?》 第1章 落榜的狐妖 暮色压进山林时,七月妖洞外的放榜碑前,又站著李狐。 他一身月白长衫,风一掀,露出一截雪白脚踝,背影宽厚,衬托得正气凛然。 可再往上看,就有点嚇人了。 那领口上顶著的,不是人脑袋,而是一颗狐狸头。 李狐眯著眼,把石碑上的名字从头看到尾,越看,心越凉。等看到最后一行,他肩膀一塌,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又没他。 “百年苦修,还是进不去七月妖洞。” 李狐喉咙发涩,狐狸脸上满是灰败。 他不是普通狐狸,是只开智化形的狐妖。百年前,他听说七月妖洞是附近野妖最体面的去处,有功法,有靠山,还能延寿,便一头扎进七月山脉,再没出去过。 別的妖化了形,不是下山作恶,就是混进城里捞油水。 只有他,老老实实苦修。 渴了喝溪水,饿了抓野兔,冬天缩石缝,夏天拿尾巴扇风,活得像个穷酸苦修士。 可苦修没用。 每十年一回的妖考,他一次不落,考了一百年,还是个野生散妖。 更要命的是,他快没命了。 “我寿元將尽,若再进不得妖洞,拿不到延寿功法,只怕连几个月都撑不过去……” 李狐盯著石碑,只觉得胸口发堵。 他想不通。 自己够努力,够本分,也够能熬,怎么偏偏熬成了个快死的穷妖? “哟,又来看榜呢?” 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一只穿山甲妖披著半旧鎧甲,拎著长矛晃了过来,语气熟得像门口看榜的大爷。 “別瞪了,再把眼珠子瞪出来,上头也长不出你的名字。” 李狐回头,苦涩道:“为何?我苦修百年,妖考一次不缺,为何始终进不去?” “想知道?” 穿山甲嘿嘿一笑,伸出爪子,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三枚灵石,我给你漏点內幕。” 李狐一僵,赶紧摸口袋。 摸左边,没有。 摸右边,也没有。 摸到最后,才从衣角暗袋里抠出半块磨白了的灵石,窘得耳朵都快垂到地上了。 “在下……只剩这半块了。还请前辈指点。” 穿山甲嫌弃地看了一眼,还是收了。 “得,看你穷成这样,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玖伍贰柒洞府那只蛤蟆精,你认得吧?” “认得。是我从前同僚,他前些年便进了七月妖洞。” “那就对了。”穿山甲撇嘴,“人家二舅就在妖洞里任职,他不进去谁进去?你真当他比你会考试?” 李狐愣住了。 穿山甲又问:“那你知道,这回主考官是谁吗?” “不知。” “你连主考官是谁都不知道,还考个屁。” 李狐皱眉:“应试与主考官何干?我连他面都见不著,只能见几个监考小妖——” “所以说你蠢啊。”穿山甲敲了敲怀里的半块灵石,“你不给主考官这个,他凭什么点头让你进?” 李狐盯著那半块灵石,终於明白了。 只是明白得太晚了。 晚到他这条命,都快烧乾了。 如今別说再等十年,便是再等一年,他都未必撑得住。 山风一吹,石碑冷得像坟头。 李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嗓子都劈了: “难不成……天真要绝我?” “我苦修百年,熬成了妖,到头来竟要烂死在这山沟里?” “我不甘啊——” “行了行了,鬼嚎什么。” 穿山甲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吵。 “又不是没法子。” 李狐耳朵一下竖起,扑通一声就滑跪了下去,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顺手还奉上一壶灵酒。 “还请前辈指条活路!” 穿山甲看乐了,接过酒灌了一口,这才慢悠悠从腰包里摸出一件方方正正的东西。 “前些日子,我从一伙旅人身上摸来的。此物名曰——手机。” 李狐双手接过,捧得比命还小心。 那东西通体漆黑,冰凉光滑,像块会发亮的镜玉,里头还映著他那张狐脸。 “此物……是法器?” “当然是法器。”穿山甲说得煞有介事,“能千里传音,隔空传画,上头还有一堆能人异士。你若运气好,碰上懂行的,说不定真能救命。” 李狐眼睛一下亮了。 “当真能救我性命?” “千真万確。尤其有个地方,叫贴吧,里头神人遍地,什么怪事都有人懂。” 李狐心头猛跳,追问道:“那此物……能让我进七月妖洞么?” 穿山甲差点被酒呛著:“你都快死了,还惦记妖洞?” 李狐正色道:“入妖洞,妖生才算安稳。延寿只是活,进洞才是活路。不可乱了先后。” 穿山甲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还挺有主见。” “行了,我教你怎么用。” “晚辈跪谢恩人!” “先別谢。”穿山甲眯了眯眼,“將来你若真飞黄腾达,別装不认识我。我去妖洞门口喊一声,你得认帐。” 李狐神情郑重:“前辈今日赐我生机,等同再造。此恩在下断不敢忘。” 穿山甲这才满意,粗粗教了他亮屏、点开、打字。 李狐学得极认真。 只是狐狸爪子到底不如人手灵巧,点一下歪一下,差点把手机甩进石缝里,惊得他连忙双手抱住,额头都冒了汗。 像抱著自己最后半条命。 …… 李狐是只野狐妖。 没背景,没门路,没长辈,也没靠山。 这么多年,他一直缩在七月山脉一处裂缝山洞里。洞窄、洞潮、终年不见光,石壁渗水,霉味和草腥味混在一起,闻久了尾巴毛都发潮。 可他没得选。 山脉再大,也没有真正容他安身的地方。 李狐回到洞中,蜷在发硬的乾草堆上,小心翼翼点亮手机。 屏幕一亮,照得他那双狐眼都认真了几分。 【修真交流群】 “穿山甲前辈说,这叫聊天群……” 李狐低声念了一遍,心里发紧。 群里既然都是修士大能,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自己是妖。 这世道,妖不好混。 他自认是只好妖,没劫过財,没劫过色,也没吃过人。可旁的妖怪坏事做尽,恶名都得整个妖族背著。哪怕他没害过人,也得夹著尾巴活。 想到这里,李狐深吸一口气,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李药师】加入聊天群。 “药师……” 李狐盯著这三个字,轻轻点头。 这些年他一个妖在外,病了只能硬扛,扛来扛去,也摸出了些草药偏方,还会炼点低级丹药。叫这个,不算虚。 刚进群,消息立刻刷了出来。 【玉鼎真人】:嗯?有新人进群了? 【燃灯道人】:欢迎欢迎! 【广成子】:新人报个道! 【玉霞仙子】:欢迎呀! 李狐一愣。 “前辈们……竟这般热情?” 他受宠若惊,捧著手机,用穿山甲刚教的拼音,一字一字慢慢敲。 只是他手生得很,一个字刪两回,爪尖一抖,还差点误触发出去个齜牙咧嘴的黄脸小人,嚇得他赶紧刪掉,后背都出了汗。 折腾半天,才发出去一句。 【李药师】:晚辈李药师,见过诸位。 下一刻,群里又弹出一条。 【玉鼎真人】:李药师,你哪个区的?等会儿一块下副本修炼啊! 李狐盯著“副本修炼”四个字,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副本?” “这又是何等修行法门?” 他摸了摸下巴,狐眼里满是谨慎。 听起来,倒像是某种可多人同入的秘境。 群里又有人接话。 【广成子】:老哥说话好古啊,一起唄,別害羞。 【燃灯道人】:就是,人多修行快。 “人多修行更快?” 李狐瞳孔微缩,整只狐都精神了。 “双修已算捷径,莫非如今还有更胜双修之法?多修?” 想到这里,他耳根都微微发热。 “百年未出山,世道竟已变成这般模样?” “果然,闭门苦修,终究见识浅薄。” 他心里震动,却不敢乱答。 这群里到底是真高人,还是骗子,还说不准。先稳住,总没错。 【李药师】:在下尚有些事,不太方便。 【广成子】:別端著啊老哥。 【燃灯道人】:一起练级,效率高。 李狐看著“练级”二字,更觉得高深莫测,当即又谨慎了几分。 【李药师】:还是不了,在下略感疲惫,先歇一歇。 发完这句,他长舒一口气,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而与此同时。 江城大学,一间女生宿舍里。 “玉鼎真人”白晓瑜推了推圆框黑边眼镜,白嫩的脚丫子搭著,盯著聊天框,一脸纳闷。 “这李药师入戏挺深啊,说话一套一套的,跟古装剧里跑出来似的。” 对床的“玉霞仙子”黄瑶英正单手捧著方便麵,另一只手握著滑鼠,嘴里还叼著半截面:“別管他啦,广成子开副本了【佛绝古寺】。再不进我经验就落下了,我还差一点冲道丹境呢。” “来了来了。” 白晓瑜隨手叉掉聊天框,戴上耳机,滑鼠一点,人物衝进副本,怪物、特效、经验条顿时铺满屏幕。 宿舍里是泡麵味、洗髮水味,和耳机漏出来的游戏音。 而七月山脉那头,是冷石、霉味、潮气,和一只快死的狐妖。 同样都是熬夜“修行”。 一边靠网线冲级。 一边靠命硬硬熬。 李狐见群里忽然安静下来,捧著手机发了会儿呆,神色却一点点郑重起来。 “看样子,诸位前辈都去修炼了。” 他把手机小心收好,盘腿坐起,脑袋刚抬高一点,差点撞上低矮洞顶,只得又默默低下三分。 姿势憋屈,神情却比先前亮了许多。 很快,淡蓝色妖气自他周身缓缓浮起,在狭小洞穴里流动。 李狐闭上眼,脑海里却还盘著那几个新词。 副本。 多修。 练级。 还有这件“手机法器”。 若这东西里,当真藏著活命的路…… 那他这条烂命,或许还没到头。 然而李狐思念一沉,忽地,脑海浮现一段文字与声响。 【欢迎“李药师”加入副本『佛绝古寺』】 淡光在眼前缓缓铺开,冷石、霉味、潮气尽数消散。 李狐睁眼时,人已落在一片陌生之地。 第2章 下副本 【欢迎“李药师”加入副本“佛绝古寺”】 李狐猛地睁开眼。 眼前已不是那处阴冷逼仄的石洞,而是一座陌生寺院的院中。 天色漆黑如墨,四下阴气森森,残破的佛殿隱在夜色里,檐角歪斜,墙皮剥落。几只乌鸦聒噪著从头顶掠过,扑稜稜落在不远处的枯树上,一双双猩红眼珠直勾勾盯著他。 李狐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狠狠揪下一撮狐毛。 “嘶——” 疼。 疼得真切。 “这……这是何处?” 他脸色发白,心中惊疑不定。 方才自己分明还在山中破洞內打坐,怎么一转眼,便到了这等鬼气森森之地? 莫非……当真是群中前辈施展神通,將他摄入了某处秘境副本? 念头刚起,眼前忽然浮现出一片半透明文字。 【副本】:佛绝古寺 【难度】:赤红 【介绍】:传闻佛觉古寺曾有大佛显灵,香火鼎盛,朝拜者如云。可某一日,大佛忽然消失,只余下一尊诡异石佛。凡见过那石佛者,尽皆疯癲而亡。自此,佛觉古寺亦被称作——佛绝古寺。 李狐盯著那一行行字,狐眼微微发直。 “这又是何等法门?字竟凭空显化於眼前……莫非,是哪位前辈替我开了灵识,方便我观此秘境详情?” 他越想越觉得像,心头既惶恐,又隱隱生出几分激动。 紧接著,又有一块面板浮现。 【玩家】:李药师 【性別】:男 【种族】:妖 【境界】:一阶·尘蜕境·开身门 【功法】:引气决 【法器】:无 【天赋】:无 李狐怔了怔,喃喃道:“这……分明是我的底细。” 他顿时肃然起来。 “果真是高人手段,连我跟脚都照得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 江城大学,女生宿舍內。 白晓瑜正握著滑鼠键盘,操作角色在古寺外的山道上清怪。屏幕里,一具具扭曲殭尸被剑光砍翻,倒了一地。直到眼前敌人清空,她才瞥见队伍栏里弹出的新提示,眉梢微挑,忍不住笑了。 “这李药师嘴上说不来,结果还是进本了。” “还挺诚实。” 黄瑶英也扫了一眼屏幕,果然看见了新加入的角色信息。她点开面板看了两眼,眉头顿时皱起。 “尘蜕初境?最低的境界?” “他疯了吧,赤红本也敢进?隨便一只路边小怪都能把他拍死。” 她又往下看了一眼种族,嘴角微抽。 “还是个妖族狐妖號……这不纯萌新么?” 白晓瑜倒不怎么在意,反而有点兴奋。 “新手入坑也正常啊,《太虚》现在这么火,天天都有人来玩。再说了,只要他別乱跑拖团,带一带新人也没什么嘛。” 黄瑶英摇头:“这是赤红副本,不是新手村郊游。真要翻车,咱们这练了三个多月的號可就直接刪档了。” 《太虚》和寻常游戏不同。 这里每个角色都是独立存档,一旦死了,就是彻底没了。修为、法宝、装备,全都清零。 所以高难副本,向来没人敢大意。 “怕什么。”白晓瑜笑嘻嘻地晃了晃她胳膊,“你我都是先天境,广成子和燃灯道人也都在本里,出不了大事。带带他嘛,说不定是个好苗子呢。” 黄瑶英瞥了她一眼,哼道:“我看你就是想收徒弟了。” 心思被拆穿,白晓瑜也不装,嘿嘿一笑:“那多有成就感啊。” 黄瑶英无奈,只得点头:“行吧,依你。” “走,接新人去。” …… 古寺院中。 李狐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成了刚入坑的新人。 他盯著自己的面板看了半晌,心头忽然一震。 “原来如此!” “我这是当真隨几位前辈,一同入了副本秘境!”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否则,根本没法解释自己为何会从石洞中凭空来到这里。 念及此处,李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百年苦熬,命数將尽,如今总算让他撞见机缘了! 只是—— “前辈们人在何处?” 他左右张望,院中空空荡荡,不见半道人影。 风从破门外灌进来。 咔嚓。 院门被吹得缓缓敞开,腐朽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地上的尘灰被阴风捲起,隱约竟像一道人形黑影,从门缝边一闪而过。 李狐喉头一紧,默默咽了口唾沫,小声试探道: “玉霞仙子前辈?” “玉鼎真人前辈?” “可是诸位在与晚辈玩笑?” 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何人在寺中喧譁!” 那声音如闷雷炸开,震得李狐耳膜生疼。 下一刻,一道魁梧身影自门外缓步走来。 那人披著破旧僧袍,身形高大得几乎堵住院门,麵皮青灰,双眼惨白无瞳,偏偏又透出一股骇人的凶煞之气,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恶僧。 李狐只看了一眼,尾巴毛都差点炸开。 而对方头顶,也浮出一行字来。 【鬼寺凶僧】 【灵元·初境】 “灵元境?!” 李狐眼睛瞬间瞪圆,心头几乎炸开。 七月妖洞里那些妖精头目,也不过这等境界吧? 诸位前辈到底把自己拉到什么地方来了! 自己这一身微末道行,在对方面前,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 “大胆狂徒!” 那凶僧死死盯著李狐,声音森冷,“竟敢擅闯佛门圣地,你该当何罪!” 话音刚落,一道道漆黑梵文自他周身翻涌而出,如潮水般席捲而来。阴冷、沉重、邪异的气息瞬间压得李狐头皮发麻,连脚下地面都像在微微震颤。 李狐腿一软,想都没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高僧饶命!” 他连连叩首,嗓音都在发抖。 “小妖活了百来年,从未做过坏事!不曾劫財,不曾劫色,不曾吃人,连女色都未曾碰过!平日里最多吃几只野兔,勉强餬口,实乃妖中难得的老实本分之辈!” 说到这里,他灵机一动,赶紧补上一句: “若高僧不弃,小妖愿皈依佛门,洗心革面,做个好妖!” “死。” 凶僧神色漠然,根本不听。 他抬起手中金刚杵,猛然砸下! 轰! 巨力压得空气都爆出闷响,诡异梵文再度浮现,带著骇人杀机扑面而来。 李狐心底一凉,绝望得几乎发懵。 “完了……” “前辈们,你们到底在哪啊!” “我李狐才刚得机缘,难不成便要死在这副本里了?!” 他死死闭上眼,浑身发僵。 说不怕,那是假的。 他不过是一只百年未出山的小狐妖,別说灵元境,连门槛都还没摸著。本以为撞见的是天大造化,谁曾想,竟先撞上一场要命劫数。 然而下一瞬—— 噗嗤! 一股滚烫黏腻的液体,猛地溅了他满脸。 李狐浑身一颤,呆了片刻,才迟疑著睁开眼。 “我……没死?” 他抬手摸了摸脸,掌心儘是温热鲜血。 再一看,面前那尊凶僧已僵在原地。 他的胸口,被一柄长剑自后心一剑贯穿,血汩汩往外涌,白眼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著先前的狰狞。 砰。 凶僧轰然倒地。 李狐怔怔抬头,这才看清站在尸体后方的人。 那是一名身穿红色劲装的女子,扎著高马尾,身姿利落,眉眼清冷,手中长剑还在往下滴血。夜风吹动她的发梢,整个人英气逼人,乾净得像一道斩开鬼气的火光。 她抬眸看向李狐,淡淡开口: “在下玉鼎真人。” “见过李药师。” 第3章 狐狸拜师 据李狐所知,修行一途,共分九大境。 尘蜕境、灵元境、霸体境、先天境、道丹境、真君境、道尊境、圣人境、道劫仙境。 每一境之间,都是一道天堑。 而他如今,不过只是尘蜕境中的“开身门”。 尘蜕境又细分七小关:开魂门、开眼门、开耳门、开鼻门、开口门、开身门、脱尘关。 过了脱尘关,方可踏入灵元境。 李狐苦修百年,偏偏就在这开身门上卡了数十年,始终迈不过去。也正因此,他才迟迟无法延寿,落得如今命不久矣的下场。 可眼前这位女子,看著不过二十出头,赫然是有著武尊尊称的先天大宗师,先天境! 听闻七月妖洞洞主,是霸体境。 她比七月妖洞洞主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 李狐心头剧震,越发篤定眼前这位容貌绝美的玉鼎真人,必然是某位绝世大能的后裔。 否则,怎会有这般惊人的天赋? 白晓瑜见他傻愣愣站在原地,不由笑了,开麦喊了一声: “喂,怎么,嚇傻了?” “没……没有!” 李狐猛地回神,连忙爬起身来,连裤子上的灰都顾不得拍,便朝她拱手作揖。 “晚辈见过玉鼎真人!” “你这人说话还真挺古的。”白晓瑜乐了,“不过,我喜欢。”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自半空落下,正是刚刚赶到的黄瑶英。 “凶僧没了?”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隨口问道。 “这位是玉霞仙子。”白晓瑜向李狐介绍。 李狐连忙低头行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在下李药师,见过前辈。” 因为在他眼里,玉霞仙子头顶上赫然写著: 【先天境·大圆满】 李狐头皮都麻了。 先天境大圆满! 那可是半只脚踏入道丹境的绝顶高人! 我的天。 这等人物,自己平日里別说见,连想都不敢想。 如今竟一口气遇上两位! 李狐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气运,怕不是全压在今天了。 “你又怎么了?”白晓瑜有些纳闷,“怎么一直低著头?” 下一刻,只听“扑通”一声。 李狐竟直接跪了下去。 “晚辈李狐,见过二位前辈!求二位收留小的为徒!” 他说得又急又响,一张狐脸都涨得发红。 屏幕前,白晓瑜立刻关了麦,转头看向对床的黄瑶英,眼睛都亮了。 “他这人说话真有意思,也太可爱了吧。” 黄瑶英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笑: “你喜欢就行。” “那我可不客气了。” 白晓瑜立刻重新打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 “行了行了,先起来吧。不过收你为徒,那是不可能的,以你的修为资质,咳咳咳,我只能先將你收为记名弟子,若日后真有长进,才能转正。” “记名弟子?记名的也行!” “谢过师父!” 李狐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眼圈都红了。 他甚至有些想哭。 这么多年东躲西藏,苦熬苦撑,总算是……寻到一条出路了。 “咦?” 白晓瑜愣了一下。 “你这哭的表情动作哪来的?还挺有意思。” 《太虚》这款游戏做得极好,堪称次世代3a大作。npc全都接入了高擬真ai,人物建模、表情细节更是精致得惊人,几乎有了几分《头號玩家》的味道。 可即便如此,玩家现阶段能操控的表情,依旧是有限的,並不是隨便想做什么表情都行。 “啊?” 李狐一愣,满脸茫然。 “不知师父在说什么。” 他心中暗自困惑。 莫非……哭泣之时,也有什么门道不成? “算了,没什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记名弟子。以后谁敢欺负你,只管报我的名號!我定叫他付出惨痛代价!”” 白晓瑜也没多想,只是顺手翻了翻他的面板,这一看,顿时更惊了。 “你居然连一门像样的傍身功法都没有?天赋也没点?你这也太白了吧。怎么,连新手大礼包都没领?” “弟子……实在听不懂师父所言。” 李狐挠了挠脑袋,愈发惭愧。 白晓瑜看得直摇头。 她见过新人,但白成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 “呆头呆脑的,真拿你没办法。”她说著,隨手丟过去一本功法和一枚丹药,“拿著。先把基础补上,早点突破灵元境。” 李狐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功法】:妖气决 【品阶】:极品凡阶 ... 【丹药】:气血丹 【品阶】:极品凡丹 “极……极品凡阶?!” 李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连声音都发颤。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他话音未落,又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虽说只是凡阶功法与丹药,可“极品”二字,已足够惊人。 无论功法还是丹药,能在同品阶中被称为极品,都意味著已被打磨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价值远非寻常凡阶之物可比。 他一个穷了上百年的野狐妖,平日里连下品的边都摸不著。 如今师父竟一出手,就是两样极品! 这一刻,李狐只觉得鼻子发酸,眼泪都快下来了。 师父,真是天底下头一等的大善人。 “呃……你拿著就是了。” 屏幕前,白晓瑜反倒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不会了。 对她来说,这些凡阶的功法和丹药,早就用不上了。 可落到李狐手里,怎么像是赏了他半座仙山似的? 黄瑶英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语气调侃: “怎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一个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徒弟。” 白晓瑜轻咳一声,隨即又板起脸,故作严肃道: “那当然。既然收了徒弟,我这个当师父的,自然也得负起责任。” 说完,她打开麦克风,认真喊了一声: “徒儿。” “徒儿在!” 李狐立刻应声,答得飞快。 “这佛绝古寺的副本,现在还不適合你。”白晓瑜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你先回去,把功法修炼圆满,再突破至脱尘关。待你根基稳了,为师便亲自带你刷副本,助你一举踏入灵元境!” 她这番话说得古味十足,端得煞有介事。 一旁的黄瑶英已经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声。 “我这是认真负责。”白晓瑜不服气地小声辩解。 而另一边,画面中的李狐早已听得心潮澎湃。 他郑重拱手,声音发紧: “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回去潜心修行,定不辜负师父厚望!” “好。” 白晓瑜满意点头。 “真是我的好徒弟。” 就在这时,一道提示在李狐眼前浮现。 【玩家有退出游戏意向】 【请问是否退出副本】 李狐心中一动,立刻点头。 “是。” 下一瞬,淡蓝色光芒自他周身升起,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光芒一卷,他的身形便骤然淡去,很快消失在原地。 再一睁眼。 他已经重新回到了那处冷冰冰的石洞之中。 第4章 终入脱尘关 李狐不过是凡间一只小妖,天生凡体。 凡体要修仙,第一步便是脱尘。 这一阶段叫“尘修”,算是入门修士,核心就是淬体与定魂。外修肉身,养足气血;內修神魂,以观想定魂法牵引气血,冲开七神门。 开魂门、开眼门、开耳门、开鼻门、开口门、开身门、脱尘关。 七门尽开,气血可在体內循环不散,肉身、感知、反应皆远胜凡人,也能施展些最基础的小术法。但真正的一二阶壁垒,还是最后那道脱尘关。 衝过去,气血化灵元,正式踏入修士行列。 冲不过去,气血崩散,跌回开身门,只能从头再来。 李狐这几十年,便一直卡在这里。 一次次凝聚气血,一次次冲关,又一次次跌回去,反反覆覆,始终迈不过那一步。 起初他並不慌。 他总觉得,自己再差也是开了灵智的狐妖,又还有几十年寿命,熬也该熬过去了。 可后来他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好了。 原来真有妖,会一辈子都困死在脱尘关前,再也走不出半步。 隨著寿元一点点燃烧,李狐越来越急。可越急,心越乱,越乱,便越破不开那道关。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极品气血丹……师父待我真好。” 李狐双手捧著那枚血红丹药,只见丹体流光缠绕,药气浓郁,眼中满是感动。 能拜上这样的师父,是他李狐三生有幸。 他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对师父好,一辈子、十辈子、一百辈子都不能辜负她。 想到这里,他张开嘴,一口將丹药吞了下去。 咕咚。 丹药入腹,一股浓烈血腥气瞬间在口中炸开。 李狐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是……龙血!” 他认得这味道。 当年他初来七月山脉时,曾见过一条真龙重伤喋血,满地龙血流入泥潭。他偷偷喝了个乾净,连泥渣都没捨得吐。 也正是靠著那一口龙血,普通狐妖百岁出头的寿数,硬是被他撑到了一百七十岁。 龙血炼丹,难怪这气血丹能称得上极品凡丹! 若运气够好,甚至还有可能触发那万分之一的“神魂引灵”,直接跳过风险,一步踏入二阶。 李狐定了定神,闭上双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脱尘关,气血化灵元,凡蜕仙的第一道门……” 他心中默念,掐起观想定魂法的印诀,神魂虚影缓缓在识海中浮现。 下一刻,周身气血轰然沸腾。 那积压了数十年的气血,在丹药催发下如江河决堤,朝丹田深处的脱尘关猛衝而去。 轰! 气血撞上关隘的剎那,一股恐怖反震之力顺著经脉倒卷而回。 “唔——” 李狐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经脉像是被生生撕开,气血在体內翻腾乱撞,几乎要失控。若不是他这些年肉身打磨得足够扎实,这一下便足够让他重伤崩盘。 可他不敢退。 他死死咬牙,强行稳住心神,以观想定魂法重新牵引散乱气血,再一次冲关。 一次。 两次。 三次…… 脱尘关依旧如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反震之力却越来越重。 李狐的脸色渐渐苍白,体內气血飞速耗散,神魂也被牵引得阵阵刺痛,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 “不能退……” 他脑海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若退了,便又要跌回开身门,从头再来。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再拖下去,等他的就是寿尽身死,埋骨黄土。 想到这里,李狐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指诀骤变,將周身最后残存的气血尽数压入神魂。 剎那间,眉心微光暴涨! 那道原本虚幻的神魂之影骤然清晰,竟隱隱有挣脱肉身束缚之势。 “以神魂为引,以气血为刃!” “给我破!” 一声低喝。 下一瞬,凝聚了全部神魂之力的气血化作赤色长虹,狠狠撞向脱尘关! 这一次,没有剧烈反震。 只有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 咔嚓。 那道困了他数十年的关隘,终於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一开,外界天地灵气顿时倒灌而入,与李狐体內气血疯狂交融。 原本狂躁炽烈的气血,在灵气滋养下渐渐温润、凝练,顏色也由赤红缓缓转为淡金。 这是气血化灵元的徵兆! 李狐心头一震,却依旧不敢鬆懈,继续催动神魂,引导灵气与气血交融,不断冲刷那道裂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气血彻底化作灵元时,那道脱尘关终於轰然崩碎! 一股远胜从前数倍的力量,自丹田深处轰然扩散,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李狐缓缓睁开眼。 周身灵元流转,温润绵长。先前的疲惫、疼痛与衰败之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从前的气血像狂躁洪流,如今的灵元却如清泉,在经脉中循环不息,不散不溢。 李狐抬手,指尖一凝,一缕淡金色灵元悄然浮现。 他屈指一弹。 嗖。 那缕灵元化作一道微光,打在对面的竹墙上,留下一个浅浅印记。 李狐怔怔看著自己的手,眼里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感知、反应,都比从前强了数倍不止。甚至已经能模糊感应到天地灵气的流动。 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那个只能靠气血苦熬的尘修了。 “成了……” 李狐喃喃开口,声音发颤。 下一刻,那点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彻底冲开。 “我成了!” 他终於破开脱尘关,气血化灵元,真正踏入修士之列! 虽然没能触发那万分之一的“神魂引灵”,一步直跃二阶,但这一关,他破得扎实,破得堂堂正正。 而这,也意味著... 他的修行路,终於真正开始了。 “师父,我成了,李狐没辜负您的期望!” 李狐红了眼眶,哭了,狐妖的脸上写满感动和委屈,抹了眼泪,又不禁落下。 修行百年了,从遥远山沟沟孤身跑到这七月山脉来,他甚至没机会看望过世的狐妈妈。 每日都蜷缩在这冰冷的洞內,日復一日的修行。 今日终於脱尘了。 一切苦修都是值得到的! “七月妖洞,我来了!” 第5章 七月妖洞 七月妖洞坐落於七月山脉深处的一座大山谷中。 此地四面环山,树林茂密,青山夹著碧水,灵气比外界浓郁不少,因此才得了个“七月妖洞”的名字。 妖洞入口设在半山腰,还布著一层迷雾阵。寻常凡人若是误打误撞走到附近,也只会觉得因雾气沉重山路难行,根本察觉不到这山谷之中,竟还藏著一座妖洞。 七月妖洞收妖,一共有两条路。 其一,是每十年一次的入洞考核。凡是通过特殊考核者,便可正式入洞。 其二,则是修为达到脱尘关。 只要迈过这一关,便算真正踏上了修行路,也可直接入洞。 李狐今日,正是凭著这第二条,昂首挺胸,径直来到了七月妖洞前。 他一路行来,脚步都比平日轻快几分。 脱尘关! 这三个字,他等了太多年。 百余年苦修,受尽冷眼,熬尽岁月,今日终於能凭堂堂正正的修为,迈进这七月妖洞。 他心中甚至已开始盘算,入洞之后该如何稳住脚跟,如何儘快领俸禄,如何报答穿山甲的恩情,再如何一步步修到灵元境,彻底改掉自己这“山野小妖”的命数。 谁知,他才刚走到门口,看门的刺蝟妖便一挥长刀,毫不客气地把他拦了下来。 “哪来的野妖怪?滚一边去,没看见上头写著什么吗?” 刺蝟妖拿刀往头顶一指。 上面赫然掛著一块大牌匾——七月妖洞。 最离谱的是,牌匾周围还绕了一圈彩灯,灯珠一闪一闪,照得洞口都有几分俗艷。 这是妖洞近些年为了“与时俱进”搞出来的新花样,听说是洞主觉得人间那些店铺门脸都太亮堂,自己堂堂妖洞,总不能显得太寒酸。 “看见没?”刺蝟妖抬著下巴道,“七月妖洞!” 李狐抬头看了一眼,点头笑道:“狐自然知道这是七月妖洞。狐已迈入脱尘关,今日是来入洞的。” “你?脱尘关?” 刺蝟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满是不信,嘴里还嘖嘖两声。 可看了几眼后,他神色却又变了变。 “还真是。” 他这才收起几分轻慢,摆摆手道:“你在这候著,我去通报一声。” “有劳了。”李狐点头。 没过多久,刺蝟妖便领著一只蛤蟆精走了过来。 那蛤蟆精走路大摇大摆,肩膀耷拉著,眼皮半垂,一副刚睡醒没多久的模样。他一路低头玩著手机,走到跟前,才慢吞吞抬起一只眼,把李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就你,要进七月妖洞?” “正是,在下李狐。”李狐立刻应道。 “狐狸就狐狸,不必报名字,没人在意。”蛤蟆精懒洋洋地道,“修为既到了,那便隨我进来吧。” 说完,他一挥手,转身便走。 李狐赶忙跟上。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前辈,今日穿山甲可在洞中?” 他一直没忘记那只穿山甲。 今日来七月妖洞,除了谋个前程,另一个目的,便是想寻到对方,当面报恩。 “什么穿山甲?” 蛤蟆精头也不回地道:“我七月妖洞里没有什么穿山甲妖精。” “啊?” 李狐一愣,隨即喃喃道:“莫非是附近的野生妖精……看来,只能日后再遇见时,好生报答他了。” 他说著轻嘆了一口气,只得继续跟著蛤蟆精往洞內走。 一路上,蛤蟆精没少从他嘴里套话。 李狐也不设防,对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不敢怠慢,更不曾隱瞒。待蛤蟆精听说他足足花了一百七十年,才修到脱尘关时,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只是,嘴上到底没说什么。 李狐见状,心中倒有几分自得。 他猜,这蛤蟆精多半是被自己的毅力震住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如今也算是真正踏上修行路了。往后走到哪里,都能昂首挺胸,不再是山间野狐可比。 可惜,李狐显然猜错了。 蛤蟆精心里想的是,活了一百七十多年,才勉强熬到脱尘关,天赋差得没边。 而且一路问东问西,什么都不懂,显然是个长期缩在山里苦修的老宅妖,半点人情世故都不通。 这种妖,没威胁,也没前途。 最好拿捏。 两妖一路走到七月妖洞北边,来到一处露天山谷。 山谷里建著一排排木屋,地上堆满了柴火,烟火气极重,空气里瀰漫著呛鼻的油烟味。锅气、肉腥味、柴火味混成一团,熏得人直皱鼻子。 蛤蟆精终於停下脚步,隨手丟给李狐一块令牌。 “到了。今后你就住这儿。壹仟柒佰。” 李狐接住一看,上头果然写著“壹仟柒佰”。 一千七百號。 这编號一看就知道,前头早不知堆了多少妖。 “住这儿?” 李狐环顾四周,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脸上有些发愣。 他嗅觉敏锐,一下就闻出来了。 这地方……分明是厨房。 “对啊,不然呢?”蛤蟆精瞥了他一眼,又隨手扔给他一把铁刷子,朝不远处十口黑黢黢的大锅一指,“今晚前,把那十口锅都给我刷乾净。大王不喜欢锅里有剩饭剩菜的味道。” 李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刷子,又看了看那十口大锅,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可我已经是脱尘关……”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我能做更多的事。” “脱尘关?” 蛤蟆精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忽然扯著嗓子大吼:“里面的,都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木屋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几只小妖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李狐抬眼一看,当场愣住。 那些小妖,竟清一色都是脱尘关! “看见没?”蛤蟆精打了个哈欠,斜眼看著他,“在这地方,脱尘关一抓一大把。你啊,就別想太多了,先把锅刷好再说。” 说著,他又丟来一枚丹药和一串铜钱。 “这是你这个月的俸禄,一枚气血丹,一串铜钱,收好了,別弄丟。” “哦……” 李狐接住那枚丹药,低头一看,是枚劣品气血丹。 那点刚刚升起来的豪情,顿时像被人悄悄戳破了一个口子。 原来……自己苦熬百多年,修到如今,也不过还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妖。 蛤蟆精交代完便走了。 其余小妖也跟著散去,谁也没过来搭理李狐这个新来的。 只有一只胖乎乎的海狗精挪了过来,笑眯眯地开口:“兄弟,我是壹仟陆佰零壹,你叫我张狗就行,海狗精。” 第6章 再下副本 “你好,我是狐狸,李狐。” 李狐老老实实回道。 “別愣著了。”张狗看了他一眼,又瞄了瞄他手里的气血丹,舔了舔嘴唇,“刷锅也没什么不好。每个月有俸禄拿,好日子还长著呢。” 李狐闻言,低头看了看那枚气血丹,心绪慢慢平復下来。 也是。 当初他拼了命想进七月妖洞,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每月有俸禄,能领气血丹,能稳稳噹噹地修行,早些突破。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想到这里,李狐轻轻吐出一口气,把丹药收好。 “你说得对。” “这才对嘛。”张狗咧嘴一笑,“走,刷锅去。我顺便给你讲讲这七月妖洞里的规矩。” “你真是个好妖。” 李狐有些感动。 方才其他妖都不理他,只有这海狗精主动来搭话,还肯提点他,实在热心。 和师父一样,都是心肠好的。 很快,两只小妖,一狐一海狗,便跳进大铜锅里,开始卖力刷锅。 刷锅期间,李狐也从张狗嘴里,渐渐摸清了七月妖洞的等级制度。 妖洞之內,以妖力修为和功绩权柄双轨定级。 层级森严,弱肉强食。 既看战力,也看职司。 自上而下,共分七大阶、十四级,从最底层的妖奴,到最上头的洞主,一级压一级。 地位最高的,自然是洞主。 其下是副洞主。 再往下,是大长老、四大妖王、军师、妖管。 中坚力量则是护法妖將,负责守卫洞主;先锋头目统领小队,精锐妖兵则是小队中的主要战力。 此外,还有技艺妖匠、斥候妖探,负责妖洞里的內务、炼造、探查等事。 再往下,便多是些未入灵元境的小妖了。 大多和李狐一样,都只是脱尘关。 只是李狐的地位还要更低一层,他是最基层的杂役小妖。 专门干杂活。 李狐听完,忍不住问:“为何我不能去做內务?” 张狗嘆了口气:“老资歷才有资格混进內务。像咱们这种新来的,只能干杂活苦活。” 说到这里,他又压低声音道:“不过也別觉得委屈。再苦,也苦不过那些妖奴。” “妖奴?” “嗯,都是些战俘。”张狗撇了撇嘴,“被抓回来的,命最贱。打也打,骂也骂,死了都没人在意。咱们好歹还能领俸禄,有地方住。” 李狐默默点头。 这么一比,自己似乎还算运气不错。 两妖一边聊,一边刷锅。 直刷到傍晚,一狐一海狗累得筋疲力尽,双双瘫在锅底,连抬爪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张狗吐著舌头,气喘吁吁地道:“咱们大王胃口可真大,十口大锅都填不满他。” 李狐躺在锅里,忽然想起什么,诧异道:“这锅里……没咱们的份?” “你想什么呢?”张狗白了他一眼,“这可是燉蛟蛇肉的锅。” “蛟蛇肉?” “可不是。”张狗神神秘秘地道,“听说今日大王亲手斩了一条蛟蛇。那蛟蛇都快有龙相了,这等东西,岂是咱们能吃的?別做梦了。” “蛟蛇啊……” 李狐嘀咕了一句,倒没太当回事。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这么大费周章洗锅。我还喝过真龙血,吃过龙血丹呢。” “切,这算什么!” 张狗一听,顿时来劲了,扬起下巴,一脸得意:“老子还见过真龙呢!” “你见过真龙?” 李狐一下来了精神。 “那当然!”张狗拍了拍胸脯,“想当年,我家族可是给龙族做事的!我曾远远看过一眼龙王殿下,那叫一个威风!” 李狐愣了愣,隨即恍然:“你是从海里来的?” “废话!”张狗瞪了他一眼,“我可是海狗精!海狗你懂吗?” 说著,他还挺了挺胯,前后摆了两下,一脸骄傲地道:“所有人类,都羡慕我们的持久力!” “什么?” 李狐歪了歪脑袋,满脸困惑。 张狗一看他那副呆样,顿时摆摆手。 “算了算了,你这呆头呆脑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说著,他又低头看了看锅底那层厚厚的黑油渍,顿时一阵头大。沉默片刻后,他忽然从腰间兜里摸出两把长长的白色杆子,前头带著个圆毛刷,顺手丟给李狐一把。 “拿著,这是电动刷。用这玩意儿刷锅,老快了。” 李狐接过来,试探著按了一下开关,只听“嗡”的一声,刷头立刻飞快转了起来。 “这……” 他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张狗已经熟练地开始刷锅了,边刷边道:“人类啊,真是神奇的动物。总能琢磨出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不用仙力,不用符籙,不用术法,也能有奇效。” 李狐试了几下,发现这电动刷確实好用,原本费半天劲都蹭不掉的油渍,很快便被磨了下来。 “你为何不早点拿出来?”他不解。 “蠢货。”张狗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一开始就把锅刷乾净了,头儿肯定还会给你安排別的活。怎么,你还嫌活少啊?” 李狐一愣,连连摇头。 “这不就得了。”张狗语重心长地道,“好好学著点吧,今后日子还长著呢。要学会审时度势,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別逞能。你太卖力,不一定落好,反倒容易惹事。” 李狐听得若有所思。 这道理,他以前在山里苦修时,可从没人教过他。 张狗把最后一点油渍刷净,从锅里爬了出来。 “走吧,刷完了,早点回去。明儿还得早起,可千万別迟到。” “哦。” 李狐老实点头。 时候也確实不早了。 再晚一些,师父便该叫他下副本了。 於是他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间狭小木屋,是蛤蟆精先前分给他的。屋子不大,却好歹是个独立空间,能躺人,里头铺著乾草床,还有张小桌子。 对李狐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比起从前那个又冷又潮的破洞穴,这地方简直像福地。 他刚掏出手机,便看见师父发来的消息。 【玉鼎真人】:好徒儿,下副本,速来! 李狐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李药师】:来啦! 他笨拙地回完消息,立刻盘腿打坐,脑海中浮现出之前摸索出来的规律。 很快,淡蓝色流光自他周身升起,將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下一瞬。 他再睁眼时,已重新站在了古寺院中。 四周依旧阴森得嚇人,夜空黑沉沉压著,乌鸦扑棱著翅膀从头顶掠过,发出刺耳的怪叫。 第7章 四位前辈 李狐重新落回古寺院中。 脚下一沉,头顶便“扑棱”一阵乱响,几只乌鸦从残破佛殿的飞檐下惊起,黑影擦著夜色掠过,叫声又尖又哑。夜风紧跟著灌进院子,穿过断墙裂缝,呜呜作响,吹得地上腐叶和香灰打著旋乱飞。佛殿投下的阴影沉沉压在院中,像一头蹲伏在黑暗里的怪物,冷冷盯著他。 还是这地方。 还是一样阴森。 可和第一次不同,这一回,李狐心里竟比上次安稳了不少。 因为他现在有师父了! 这个念头刚起,远处夜幕里便有遁光破空而来。 嗤! 先是一道剑光撕开黑雾,自古寺上空一掠而下。白晓瑜操控的“玉鼎真人”率先落地,红色劲装猎猎,长剑轻振,剑尖寒光未散,整个人看著神采飞扬,像刚进副本便准备狠狠干一场。 “我的好徒儿,为师来了!” 她一落地,瞧见李狐,顿时笑了。 紧跟著,一道清冷身影飘然落下,落地几乎不带半点声响,正是“玉霞仙子”。黄瑶英到场后先没理会眾人,目光已极快地扫过四周,从院墙到佛殿,从枯井到檐角,明显是在確认附近有没有刷新点和埋伏。 李狐一见二人,胸口那点残存的不安顿时散了个乾净,连背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忙上前行礼。 “徒儿见过师父,见过前辈。” “免礼免礼。” 白晓瑜被他这副认真模样逗得直乐,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已经破开脱尘关了。照这势头,再过些时日,怕是真能踏进灵元境,进步挺快啊。” “弟子若非得师父提携,恐怕直到寿元耗尽,也未必破得开那脱尘关。” 李狐拱著手,语气真挚得不掺半点假。 “为师不过给了你一枚丹药。”白晓瑜笑道,“能不能破关,终究还是看你自己。” 寢室里,黄瑶英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入戏也挺深。” “你懂什么,重在参与。”白晓瑜嘴上回著,手上却没停,顺手调整了视角和队伍站位,“我这叫当师父就得有师父样。” 正说著,院外夜空里又亮起两道流光。 其中一人来得最为隨意,宽袍大袖,手持拂尘,脚下云雾翻涌,落地时衣袂一甩,竟还有几分出尘洒脱。正是“广成子”。 他一落地,先笑眯眯地打量了李狐一圈,像是在看什么新鲜玩意儿。 “这就是你新收的小徒弟?看著倒真挺有意思。” “徒儿,这是广成子,是你师父的道友。” 白晓瑜先介绍了他,隨后又看向另一人。 那人落地时,院中本就不亮的光线仿佛又暗了一分。 来者一身灰黑道袍,身形清瘦,眉眼冷硬,手中提著一盏古灯。灯盏不大,灯火也不旺,只一团昏黄火苗在里头轻轻跳著,可不知为何,偏偏让人不敢多看,像那灯芯里烧著的不是什么油火,而是一缕死魂。 “这位是燃灯道人。” “在下李狐,见过二位前辈。” 李狐赶忙拱手。 可这一眼看过去,他心头却猛地一颤。 这两位,竟也都是先天境的高手! 与师父相比,竟丝毫不弱。 尤其是燃灯道人,整个人像一枚钉子钉进夜色里,气质无比冷硬,连手里那盏灯都透著一股让人发毛的压迫感。附近的阴风吹到他身边,都像是弱了几分。 燃灯道人只淡淡扫了李狐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水落地。 “带他可以,但別让他乱跑。” 就一句话,便让李狐尾巴根都凉了一下。 “燃灯道人,你这什么態度?”广成子笑著上前,替李狐说话,“人家可是萌新玩家,咱们得有点爱心。” 说著,他顺手便触发了个搂肩动作,一把將李狐往怀里一带。 李狐下意识想挣,结果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像是浑身筋骨都被一股无形之力压住,只能硬生生被他搂过去。 嘶! 这就是先天境强者的手段么! 他当即不敢乱动,只得挤出一脸乾笑:“多谢前辈爱戴。” “有意思,真有意思。”广成子哈哈一笑,“我还真是很久没碰到过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妖了。” “行了,別耽误时间。”黄瑶英开口打断几人,“这古寺副本难度不低,都跟紧。”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纵,率先朝古寺深处飞掠而去。 燃灯道人一句废话没有,提灯便跟了上去。 “等等我。” 广成子拂尘一挥,脚下白雾托起身形,也悠然追上。 “走,好徒儿,我们也不能落下。” 白晓瑜说著,直接伸手把李狐抱了起来,脚下一点,带著他腾空而起。 李狐整只狐瞬间僵住。 夜风从身侧呼呼掠过,身前却是一片实实在在的温热,鼻尖还能闻到一缕极淡的幽香。他先是脑子一白,隨即心口不爭气地狂跳起来,连耳朵尖都发烫。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熬著躲著撑著,何曾和谁有过这般近的接触? 原来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 直到落地,他才勉强缓过神来。 “前面有结界,不能御空飞行。”黄瑶英盯著前方,语气依旧很稳,“从这里开始,就只能一路杀进去。” 几人纷纷落地。 李狐这才得空打量四周。 原来此刻他们正站在古寺外围真正的山脚下。脚边乱石遍地,前方才是佛绝古寺的山门。石柱斑驳,牌匾歪斜,半边门梁都塌了,后头全是黑压压的林子。树影一层叠一层,枝椏交错如鬼手。头顶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连星月都透不出半点亮。 原来先前李狐待的那处院子,竟还算不上真正的佛绝古寺范围。 “是何人,竟敢在此喧譁!” 忽然,一声暴喝自山门阴影后炸开。 只见一只鬼寺凶僧摇晃著庞大身躯,大步朝这边走来。 【灵元境·初境】 “又是它?” 李狐一惊。 这凶僧先前不是已经死过一回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前方火光骤起。 轰! 燃灯道人只是抬了抬手,古灯中那团昏黄火苗便骤然一跳,一团炽烈火焰已凭空罩在凶僧身上。火焰沿著僧袍皮肉一路疯窜,转眼便將它整个人点成了一团火。 那凶僧却还没立刻死透,双目赤红,顶著满身火焰怒吼著继续前冲。 “尔等竟敢擅闯古寺!死!” 它大步狂奔,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可才衝出几步,火势便已烧穿它的血肉。肩膀先塌,胸口紧跟著炸开,整具高大躯壳在火里像纸扎的一般迅速垮散。 短短数息,那凶僧便连同骨头一起崩成一地灰烬。 第8章 遍地掉落物 “化……化成灰了?” 李狐看得发怔。 那可是灵元境修士! 就这么没了? 而燃灯道人自始至终,也不过只是轻轻挥了下手。 灯未高举,火未大张,人却已死绝。 燃灯道人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提著灯,径直朝山门內走去。 “徒儿,跟紧了。” 白晓瑜顺手叮嘱一句。 “是!” 李狐哪还敢怠慢,赶紧寸步不离地贴在师父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她的影子。 因为这地方,实在太邪门了。 一踏进山门,周围阴气仿佛又重了几分。风不知何时停了,乌鸦没了,月亮也被厚重黑云遮了个乾净。天地间只剩一片沉得让人心口发闷的死寂,空气里混著腐木、陈旧香火和潮泥的味道,吸一口都叫人浑身发寒。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前方林间小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含混的呢喃。 那声音极轻,却层层叠叠,像有几十上百张嘴正慢吞吞地念著什么。明明是佛號,落在耳朵里却越听越瘮人,仿佛不是诵经,而是在嚼著活人的骨头。 李狐缩在队伍最后,小心翼翼探头朝前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座破庙前,竟密密麻麻跪著一大片布衣身影。 他们一个个背朝眾人,头颅低垂,双手合十,正对著庙门前的黑暗处不断祈祷。庙门残破,门板早已烂得只剩半边,里头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偏偏这些人全都对著那片黑暗诵经,动作整齐得诡异。 夜风轻轻吹过,他们衣摆微晃。 李狐这才猛地发现,这些东西膝下根本没有影子。 他再定睛一看,寒毛当场炸起。 那些香客露在衣袍外的皮肤全都青灰浮肿,像被水泡发了许久。 可最叫李狐头皮发麻的,还是它们头顶那一串密密麻麻的修为提示。 【灵元·中境】 【灵元·中境】 【灵元·后境】 【灵元·中境】 ……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灵元境修士,在这里竟像破庙前的香灰一样,一片一片跪著! 若这些东西成群结队杀出去,怕是七月妖洞都未必挡得住。 “这些是腐尸香客。” 白晓瑜压低声音,对李狐解释道:“他们生前多半是来寺里烧香还愿,结果死在了这里。怨气和香火混在一起,就成了这副鬼样子。別看他们现在跪得老实,一旦惊动,就会像老鼠一样追著人不放。” “那我们……要偷偷绕过去吗?” 李狐下意识问了一句。 “绕过去?”广成子闻言,顿时乐了,“为什么要绕?” 他一抬手,摸出一张符籙,笑得满脸兴奋。 “直接开杀!” 话音刚落,他抖手一亮符,衝著那群腐尸香客大喊一声: “来战!” 下一瞬,符籙金光暴涨,亮得刺眼无比,像一轮小太阳骤然在林间炸开。 诵经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所有腐尸香客齐刷刷抬起了头。 李狐瞬间浑身发凉。 那一张张脸,没有一张像活人的脸。 可比脸更骇人的是它们空洞的眼神里透露著那股怨气。 “对佛祖不敬者,死!” 一声齐喝,像是成百上千张腐烂的嘴同时撕开吼出的咒。 下一刻,所有腐尸香客齐齐暴起! 它们不再是慢吞吞跪地诵经的样子,而是以一种诡异得近乎扭曲的姿態猛扑而来。 “好戏开场了!” 广成子咧嘴大笑,手捏符籙,口中咒语飞快,隨后猛地一掌拍在地上。 “给我爆!” 轰隆! 一道惊雷自夜空悍然劈落,正中最前方香客群。 雷光炸开,如怒龙翻身,大片腐尸香客连同脚下泥地一起被撕开,黑血、碎骨、布片乱飞。空气里立刻瀰漫开一股浓重焦糊味,呛得李狐差点乾呕。 与此同时,一道副本提示在眾人眼前弹出。 【你惊动了香客们,准备好承受他们的怒火】 “这是怎么了?” 李狐刚问出口,脸色便又是一白。 因为树林之中,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窸窣声。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无数东西正踩著枯枝败叶往这边涌。紧接著,一道又一道布衣身影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数量比刚才何止翻了一倍! “徒儿,躲我身后,別被蹭死了!” 白晓瑜低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下一瞬,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悍然撞入香客群中。 剑光纵横,寒芒如织。 她剑锋一抖,便是数道剑影同时绽开,靠近她身前三丈內的腐尸香客几乎是一触即碎。 广成子则越打越兴奋,符籙一张接一张往外甩,雷光轰鸣不断,把整片林子都照得忽明忽暗。 黄瑶英的剑路却和他们完全不同。 她出手极稳,几乎不浪费一分力气。没有广成子那样花哨,也没有白晓瑜那样冲得猛,但凡有漏过来的怪,只要稍稍靠近队伍侧翼,便会被她一剑点碎眉心,乾净利落,稳得像是在收网补口子。 而最让李狐讚嘆的还是燃灯道人。 他提著古灯缓步前行,步子不急不徐,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可灯中那团昏黄火苗却像活过来似的,不断吐出细长火线。那些火线一离灯盏便迎风暴涨,转眼化作一条条赤金交缠的火蛇,在林间纵横游走。 火蛇所过之处,腐尸香客连挣扎都来不及,便从外到內迅速焦化,转眼塌散成灰。 偶有几个灵元后境的香客硬顶著火焰冲近些,他也只是抬起另一只手,五指一收。 轰! 古灯中的火光骤然暴涨。 那些香客瞬间连灰都留不下。 而李狐目睹了这一切。 “小心身后!” 广成子忽然一声提醒。 李狐心头一跳,猛地转身,只见一名腐尸香客竟已扑到近前。那张灰败浮肿的脸几乎懟到了他眼前,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著佛號。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符籙与一道飞剑便同时掠至。 金光一闪,剑鸣骤起。 李狐周身瞬间升起一道简易阵法,符光与剑气交错成网,將他护在正中。那扑来的香客撞上阵法,当场被绞成数截,碎肉乱飞。 “待在里面,別乱动。” 白晓瑜在他身边一闪而过,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接著又折身杀回战团。 “哦好。” 李狐缩在阵法里,连连吸气。 他这才彻底明白一件事,自己现在真就只是来蹭的。 別说帮忙了,真要离开阵法,怕是连一只香客都扛不住。 可也正因为这样,前辈们出手时的震撼,才愈发直衝心神。 而且,李狐看得出来。 师父和几位前辈,分明都还没用尽全力。 他们更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像是在打一场早已熟得不能再熟的副本。 就在这时,李狐眼角忽然瞥见地上闪过一抹淡淡流光。 “等下,地上这些是什么?” 他正缩在阵法里发呆,忽然注意到,部分死去的腐尸香客身边,竟掉落了一堆东西。 有的是滚圆丹丸,有的是小玉瓶,还有些是泛著光泽的药匣。 他小心凑近一看,整只狐当场看傻了。 【凡丹·气血丹】 【凡丹·气血丹】 【凡丹·气血丹】 【灵丹·金刚淬体丹】 【灵丹·经脉通润丹】 【宝丹·神魂不灭炼体丹】 …… 不是一颗两颗。 是一片! 亮得刺眼。 “这……这地上怎么掉了这么多丹药?!” 李狐声音都变了,耳朵一下立得笔直,眼睛在阵法金光里亮得发火。 “要发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气血丹。 这满满一地,若真都归他,恐怕足够把他一路堆到灵元境! 更別说,这里面竟还有灵丹、宝丹! 李狐盯著那一地闪闪发亮的丹药,呼吸都粗了,爪子不自觉往前伸了伸,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翻滚,要发了! 第9章 正殿 “丹药,丹药,全是丹药!” 李狐眼都直了,扑过去就捡,抓起地上的丹药一个劲往怀里塞。 没一会儿,怀里就塞得满满当当,连胳膊都快抱不住了。 而这时,师父和几位前辈也已经把香客清了个乾净。阴冷夜风从林间穿过,卷著碎叶和焦灰打著旋掠过地面,却半点都吹不散李狐心里的火热。 “徒儿,你干什么呢?” 白晓瑜一回头,就看见李狐怀里鼓鼓囊囊,全是丹药。 李狐见师父过来,非但没有藏著掖著,反而立刻把两只手往前一送,满脸认真。 “师父,这些都是徒儿捡到的丹药。” “玉鼎真人,你这徒弟真有趣。” 广成子在旁边瞧得直乐。 “这些丹药你就收著吧,为师留著也是占地方。” 白晓瑜说著,顺手从物品栏里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李狐。 “来,拿好。这个储物袋有十立方米,够你度过新手期了。” “储物袋!” 李狐眼睛一下瞪圆,连忙双手接过,郑重拱手。 “徒儿谢过师父!” 他是真激动了。 储物袋这东西,放在修士里虽算不得多稀奇,可对他这种山里熬了一百多年的小妖来说,根本就是可望不可即的宝贝。別说拥有,平日里连摸都没机会摸上一回。 可师父竟就这么隨手给了他。 “无妨,这是为师以前用剩下的道具了。” 白晓瑜压根没放在心上。 不管是这一地丹药,还是这只储物袋,对她来说都已经没什么用了。品阶太低,对她的修行起不到半点帮助。 不过她倒是很能理解李狐这股兴奋劲。 毕竟一个新手,头一次下本,进的就是先天境级別的副本。这里隨便掉一点东西,对他来说都够受用许久了,更別提今晚刷的还是佛绝古寺这种高难度副本。 “这才刚到山脚,赶紧上山吧。” 黄瑶英开口提醒。 眾人也没再原地耽搁,继续朝山上走去。李狐则手忙脚乱地把丹药一股脑塞进储物袋里,生怕漏掉一颗,收完之后才赶紧跟上。 越往山上走,四周的景象便越发诡异。 头顶黑云压得更低,像一整片污浊墨汁悬在天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林中雾气也不知何时变得浓重起来,丝丝缕缕的黑气在树缝间游走,像活物般缠来绕去。 李狐很快就感觉吃力起来。 每往前一步,脚下都像灌了铅,沉得厉害,连呼吸都渐渐发闷。 嗡—— 一道淡淡流光忽然缠上他周身。 李狐一愣,隨即便觉身体一轻,那股压在四肢百骸上的阴沉威压顿时被卸去了大半。 他抬头一看,正是白晓瑜顺手给他加了一道法诀。 “多谢师父。” 李狐心里一暖,只觉得有师父罩著,真好。 “你对徒弟还真是上心。”黄瑶英偏头看了眼对床的白晓瑜,忍不住吐槽一句,“怎么不见你顺手也帮我挡挡威压?” “那你也可以拜我为师啊。”白晓瑜笑嘻嘻道。 “没门。” 两人正说著,前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燃灯道人忽然淡淡出声: “认真些。这佛绝古寺,没这么简单。” “都到这儿了,也没见著什么像样的东西。”白晓瑜嘴上虽还轻鬆著,手却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看来传闻也未必都准——” 她话音还没落下。 山路尽头,骤然有黑光迸发! 那黑光来得极快,像是从山体深处猛然炸开,一瞬便將整条山路照得发乌。 “有情况!” 眾人神色一凛,齐齐停步。 只见山路尽头,三道身影正缓缓走出。 他们身披残破佛袍,裸露在外的手臂与脸庞,竟全是暗沉腐朽的铜色,表面布满了斑驳铜锈与裂纹,行走之间发出细微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佛门重地,擅闯者,罚!” “佛门重地,擅闯者,罚!” “佛门重地,擅闯者,罚!” 三道声音一齐响起,低沉空洞,不似活人。 而每喊出一声,便有一圈乌黑气浪自他们周身震盪而出,轰得树林都微微发颤。 “这怎么可能?” 眾人抬头看向那三道身影头顶的提示,都是一愣。 清一色的—— 【先天境·初期】 “先天境!” 李狐也看得心头一跳。 在他的认知里,先天境已是足以坐镇一方的存在,乃是真正的大修士、老怪物。 可到了这佛绝古寺,居然只是拦在门口的守门僧? “佛门重地,擅闯者,罚!” 那黑光再度震盪开来,这一回却是从山下方向席捲而上,所过之处,树叶簌簌狂抖,地面碎石都在跳动。 白晓瑜反应极快,立刻抬手布下一层光障,把李狐罩了进去,免得他被先天境交锋的余波活活震死。 这时眾人回头一看,脸色都变了。 只见来时的山路上,竟也不知何时站著三个一模一样的铜人僧,挡住了退路。 前后各三尊。 六个先天境。 “这一下子从灵元境跳到先天境,这跨度也太离谱了吧!” 白晓瑜忍不住骂了一句。 “之前那些灵元境的怪,怕是都是假象。”黄瑶英皱起眉,“故意让人放鬆警惕,再把人一步步引到这里。” 这样一想,很多事便说得通了。 为什么佛绝古寺明明凶名在外,却很少有人能在半途中折返回去? 因为这副本根本不是一步步加难,而是前面故意放你进来,等你深入了,再突然把难度抬到让人猝不及防的地步。 前面是新手村,后面直接宗门大比。 玩得就是一个阴。 “狗策划,真会设计。” 广成子忍不住骂道。 “师父,现在怎么办?” 李狐在光障里仰头问道。 “別担心。”白晓瑜一点都不慌,“你几位师伯可都是先天境大圆满,对付这些守门铜人,还不至於费劲。” 黄瑶英已经向前一步,对燃灯道人道:“燃灯,我对付下面三个,你对付上面三个。” “嗯。” 燃灯道人点了点头。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黄瑶英身形一闪,已朝山下那三尊铜人僧扑去。 燃灯道人则提灯向前,直迎山上那三尊。 “铜人在此,寸步不让!” 下方三尊铜人僧同时抬手,一手做礼,一手单掌推出。 剎那间,阴风大作。 三掌齐出,掌势叠在一起,像一堵沉沉压来的黑墙,连远处的李狐都被吹得背脊发寒,忍不住替黄瑶英捏了把汗。 可黄瑶英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抬手轻轻一拂。 “玉魄寒光。” 话音一落,几道月白寒芒悄然飞出。 没有白晓瑜出剑时那种惊人的声势,甚至连破风声都极轻,轻得像风里飘出去的几缕月光。 可就在那几点寒芒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一滯。 三个铜人僧保持著出掌的姿势,竟齐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一刻。 咔。 三声脆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三尊铜人僧眉心同时炸开一点冰白霜痕,寒意沿著裂痕飞快蔓延,眨眼便爬满全身。隨即,他们那铜铸般的身躯猛地一震,竟齐齐栽倒在地,摔成满地冻裂的铜块。 “寒冰术法?” 李狐看呆了。 一招。 就一招。 三个先天境,竟直接被封死了生机! “玉霞仙子专修冰霜一脉,这不过是她最寻常的一招。”白晓瑜在旁解释了一句,语气里还有点显摆,“若真修到大道深处,冻结时空都不是不可能。” “原来如此!” 李狐还在惊嘆,身后忽然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炽光暴起,照亮半片夜山。 原来是燃灯道人那边也出手了。 他站在原地,只是將手中那盏古灯微微抬高,口中吐出四个字: “照骨焚心。” 灯影一晃。 山上那三尊铜人僧的身子便同时一僵。 它们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胸膛里便已透出一点昏黄火色。 下一刻,那点昏黄骤然扩大,自肋骨、喉骨、眼眶深处一寸寸烧了出来,像有什么火,是从它们体內点燃的。 眨眼之间,那火便顺著裂纹蔓延全身。 再下一瞬—— 三尊铜人僧齐齐融化,竟直接化作一滩翻滚冒泡的暗红铜水,顺著山石淌了一地,滋滋作响。 “化了?” 李狐又一次看傻了。 “燃灯道人並非寻常火修。”白晓瑜道,“他走的是古灯焚魂一脉。所谓焚魂,烧的可不只是肉身,魂魄也一样能一併焚灭。” “所以,那古灯才是本体?” 李狐冷不丁冒出一句。 广成子顿时乐了。 “哈哈,你小子这话倒是挺有意思。不错,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目前来说,那灯確实就是他的命根子。” 李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忍不住问道: “那我以后能修什么属性的术法?” “等你到了灵元境,自然就知道了。”白晓瑜道,“到时候你体內灵元成型,自会显出偏性。冰木水火土,甚至还有些特殊属性,都说不准。” “哦。” 李狐点了点头,心里一下子期待起来。 冰木水火土。 无论是哪种都好。 只要能修,只要能变强,那都好! 很快,黄瑶英和燃灯道人便已走了回来。 “走吧。”黄瑶英看向山路尽头,“穿过前面那扇门,就是古寺真正的核心区域了。” 眾人继续前行。 没多久,便来到古寺正殿的大门前。 正殿大门半掩。 门缝里透出一线幽暗佛光,明明不亮,却让人怎么看都不舒服。 殿前石阶上,横七竖八倒著几具残尸。 有的穿著僧衣,有的穿著布衫,早已分不清原本是谁。石阶缝隙里还残留著乾涸发黑的血跡,像沉了很多年的墨。 更诡异的是,明明他们一路杀上来,动静不小,可到了正殿外,四周反倒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 没有鸟。 没有虫鸣。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死寂,压得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然后—— “当。” 一声钟响,毫无徵兆地自寺中深处盪开。 声音不高,却沉得惊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人的心臟。 所有人的神色,几乎同时变了。 “外头这些,”白晓瑜也收起了先前的笑意,轻声道,“只是看门的。” “正主,在里面。” 燃灯道人提著古灯,语气冷淡,目光却已经直直落在那半掩的殿门上。 隨即,他忽然侧过头,看了李狐一眼。 “狐狸。” “这回,你可得跟紧了。” 第10章 古寺內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殿內一股森冷阴风迎面扑来,吹得两侧烛火轻轻摇晃,火苗忽明忽暗,照得整座正殿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可诡异归诡异,殿內的景象却和外头截然不同。 一排排僧人整整齐齐跪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周身竟有淡淡佛光流转,映得整座大殿一片明灭辉煌。几乎所有蒲团上都跪著僧人,唯独左侧最前头,空著一个位置。 一狐四人踏入殿中,脚步都不由微微一顿。 佛光与烛光交织著落在几张脸上,殿內寂静无声,祥和中偏又透著死气,与外头那副阴森凶煞的模样形成了极鲜明的反差。 “这便是佛绝古寺的正殿?” 白晓瑜操控著玉鼎真人四下打量,忍不住开口:“没想到里面还真有点不一样,外头跟闹鬼似的,这里倒整得像那么回事。” “这些僧人也不对劲。”黄瑶英皱著眉,盯著殿中跪拜的僧人,“跟外头那些东西,完全不是一路数。” 自打他们进殿开始,那些僧人便始终一动不动。 没有抬头,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起伏都没有,仍旧只是安安静静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像是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闯入。 “可他们在拜什么?” 广成子仰起头,顺著眾僧朝拜的方向望去,顿时也愣了一下。 本该供著大佛的地方,此刻竟是空空如也。 佛台还在,香案还在,可那尊最该摆在中央的大佛,偏偏不见了。 “这佛像……自己跑路了?” 白晓瑜一脸诧异。 “师父,有些不对。” 李狐忽然开口,微微皱起眉,鼻尖轻轻抽动了两下。 “这里有股很怪的味道,像是煤油味,又混著一点腐臭。” 他说著,目光落到那些僧人身上,往前走了两步,又仔细嗅了嗅,狐狸脸上的神情顿时更凝重了几分。 “这些僧人,已经死了。” “死了?”白晓瑜一愣。 “嗯。”李狐点头,“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尸气虽然淡,可逃不过我的鼻子。只不过他们身上又裹著佛香和灯油味,闻起来怪得很。” “不是哥们,你鼻子这么灵,隔著屏幕也能闻到味?” 广成子不由一笑:“玉鼎真人,你徒弟入戏还挺深啊。” “你懂什么,这叫做沉浸式游戏。” 白晓瑜回懟道。 “行行行,就算是沉浸式游戏吧,咱们从外头一路打进来,见过的那些怪,哪个又是活的?” 广成子这话倒也没错。 先前外面的香客、凶僧,个个都是怨气缠身的死灵。 “可他们看起来和活人一样。”李狐还是有些疑惑,“还会发佛光。死人拜佛,本就够怪了,拜著拜著还能发光,这对吗?” “这倒確实是个问题。”白晓瑜摸了摸下巴,“不过也有可能是策划故意这么做的。太虚这游戏,最不缺的就是会整花活的策划。” 说话间,她和黄瑶英已经把整座正殿大致探了一遍。 没有机关。 没有怪物刷新。 也没有任何触发boss战的跡象。 “这个空著的蒲团也没反应。” 广成子乾脆直接踩到那蒲团上,上下跳了两下,“我空格键都快按坏了。” 广成子啪啪瞧著键盘空格键,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走吧,去別处看看。” 燃灯道人终於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抬手指了指两侧的侧门。 “分头行动。” “虽说这是游戏,但分头行动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广成子嘴上不停,“鬼片里的主角团,基本都这么没的。” 可他话虽这么说,燃灯道人已经提著灯,头也不回地朝左边侧门走去了。 “喂,等等我。” 广成子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咱们走右边。”黄瑶英从房樑上跳了下来。刚才她已经在上头探了一圈,从上往下看,也没发现什么机关和暗格,“正殿里既然没法触发boss,那问题多半就在別的地方。” “嗯。”白晓瑜点头。 李狐自然不敢落单,连忙跟上师父和前辈,朝右侧走去。 就在这时—— “当。” 又是一声钟响,毫无徵兆地自寺院深处盪开。 那声音不大,却沉得嚇人,像直接砸在心口上,让人无端一颤。 “这副本氛围还真不错。”白晓瑜评价了一句,“这钟声挺瘮人的。” “好有什么用。”黄瑶英一边往前走,一边吐槽,“到现在都没人通关,网上也查不到什么像样的线索和攻略。副本做得再有氛围,通不了就是白搭。要是狗策划故意卡关,埋一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触发条件,那这本就纯属噁心人了。” 她说了一串李狐听不太懂的词。 什么策划,什么攻略,什么触发条件。 李狐虽然不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现在对“副本”这两个字观感很好。 因为进了副本,他不但捡到了很多很多丹药,还拜了一个超级超级好的师父。 这么一想,副本真是个好地方。 “奇怪。” 白晓瑜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了?”李狐问。 “这些房间太乾净了。”白晓瑜扫了眼一路走过的侧殿和僧舍,“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地上一点灰都没有,连烛台都擦得发亮,跟每天都有人打扫似的。” “就是太安静了。”黄瑶英也道,“明明是boss战,我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地方。以前打本,一进门不是小怪糊脸,就是boss直接等著你。哪像这里,安静得跟没人一样。” “也许他们这次想换换风格?”白晓瑜道。 “也许吧。” 三人正说著,前头忽然传来李狐的声音。 “师父,前辈,你们快过来看看这边。” 李狐正站在一处房门前,冲两人招手。 门缝里,正有丝丝缕缕的黑烟往外冒。 白晓瑜和黄瑶英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过去。 推门一看,里面竟是一间后厨。 灶火还没熄,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案板上摆著许多做好的饭菜,肉香、油香、酱料香混在一起,浓得惊人,像是刚有人在这里做过一顿大席。 “好香啊。” 李狐闻著那味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本就鼻子灵,这会儿被热腾腾的肉香一衝,肚子都跟著动了动。还没等白晓瑜开口,他已经顺手拿起锅边的勺子,舀了一勺汤,仰头就喝了下去。 “喂,等等——” 白晓瑜刚想拦,已经晚了。 李狐咂了咂嘴,甚至还认真品了品味。 “师父,这东西挺好喝的,没什么不对劲啊。” 他说著又往锅里捞了两下,只见锅里漂著一些燉烂的肉块、骨头,还有几片奇形怪状的鳞片。 “就是一锅大杂烩。” “一大锅在寺庙里的肉汤……”白晓瑜盯著那锅肉,表情有些古怪。 “不对。” 黄瑶英忽然沉声打断了两人的话。 “哪里不对?”白晓瑜转头看她。 黄瑶英皱著眉,看向李狐,语气里多了几分异样。 “你为什么能喝这汤?” “啊?”李狐一愣。 黄瑶英已经操控角色走到锅边,伸手试著去取勺子,结果根本没有触发任何互动提示。她又换了个角度去碰那口锅,还是一样,像是这锅汤只是一幅摆设,根本不属於她们能接触的场景物件。 “对啊,徒儿。”白晓瑜也立刻发现了不对,走上前试了试,结果同样碰不到锅里的东西。 她扭头看向李狐,眼神一下变了。 “这汤……我们根本喝不了。” 【ps:今天出了点意外,还有一章晚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