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当天才,从大脑挂机开始》 第1章 我真没想重生啊! 2001年,初夏。 机关幼儿园的教室里,空气黏糊糊的,混著几十个孩子身上的汗味和爽身粉味。 尖叫声、哭闹声、积木砸在地上的刺耳响声、各种噪音匯集成一股浪,在不大的幼儿园教室里来回撞。 路清隆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托腮倚靠在墙壁上看著孩子们玩耍。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与活泼的孩子们產生了鲜明的对比。 面前的小桌上,摆著一盒蜡笔、一张白纸。 白纸上什么也没画,蜡笔一根没动。 他就这么坐著,眼神就像死鱼眼一样,时不时打个哈欠。 尤其是,孩子们最爱看的《黑猫警长》也不看、拼图也不做,唱儿歌的时候反应也很迟钝。 好像別人在唱,他根本就听不懂旋律,直接隨便张口哼。 这些,都被老师看在了眼里。 这个小孩今天刚入园,难怪父母早上送来的时候,园长还反覆叮嘱她,这孩子不太正常。 无论是吃的、玩的、各种各样小孩子喜欢的事物、他都没有任何兴趣。 他当然没有兴趣! 路清隆活了三十年,从初中輟学去念中专到进厂打工、最后凭著原始积累开了家房產中介公司,每天就只需要收收租、和女租客互动一下,小日子过的相当滋润。 可在一次宿醉中,一觉醒来就成了小孩子。 玛德! 我真没想重生啊…… 路清隆嘆了口气,重生到童年时期最痛苦! 没有朋友、没有烟和酒、没有短视频、更没有玩擦边的小姐姐。 杨老师有些看不过去,走过去蹲下身,“小清隆,你怎么不去玩呀?” 路清隆空洞的双眼,突然焕发了光彩。 杨老师今年20岁、刚从幼师分配来的,鹅蛋脸、五官很立体,扎著好看的双马尾,里面穿著鹅黄色的短袖体恤,外面有一件轻薄款的浅蓝色外套。 身材是加分项,凹凸有致,细长的双腿。 可惜了这双腿,配牛仔裤? 黑丝不香吗? 路清隆认真看了她几秒,然后用奶声奶气的声线说,“老师,你今天很好看哦~” 杨老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突然对这个『不太聪明』的孩子好感倍增。 她走到门边去,从凳子上拿起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蛋糕。 今天是她侄女生日,她专程去她最爱的甜品店里买的。 “小清隆,如果你画一幅画的话,老师就把这个蛋糕奖励给你好不好?” 杨老师笑呵呵的说。 路清隆瞥了一眼,然后露出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妈妈说了,只有最漂亮的公主亲过我,我才能吃別人的东西!不然有毒!” “如果是老师的话,那可以哦!” 杨老师一愣,嘴角扬起一模弧度,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毫不犹豫的抱起路清隆—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啪嘰! 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谢谢老师,你像仙女一样漂亮。” 路清隆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清澈又透明,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洁净,仿佛能让人治癒。 杨老师不知道为什么,看这孩子越看越顺眼。 大概是因为他嘴甜吧! 杨老师正要劝他吃蛋糕,旁边的孩子突然捂著裤子哭嚎起来,浅黄色的液体从那孩子的裤管脚流了出来。 “怎么又拉了?” 杨老师嘆了口气,只能赶紧去处理。 路清隆又继续托腮看向窗外。 外面老梧桐树的枝椏肆意舒展,浓密的叶片层层叠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將燥热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窗沿上、地面上,隨风轻轻晃动。 时间仿佛又变慢了。 这时,风一吹,梧桐叶便发出“沙沙”的轻响,混著远处隱约的蝉鸣。 伴隨著清风吹进来,形成一个气流,杨老师身上的外套吹的翻飞,她兜里的一张纸飘落到路清隆身边。 “什么东西?” 路清隆有了些许兴趣,他低头拿起纸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道数学题——3x + 7 = 22。 然后他把纸揉成一团,丟在垃圾桶里。 笑死,根本看不懂。 虽然这题看起来好像很简单。 他要是对数学感兴趣,还用的著去念中专? 路清隆闭上了眼睛,打算睡个午觉混到放学。 刚闭上眼睛。 他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 明明看不懂,但一闭上眼,那些数字像刻在眼皮內侧一样甩不掉。 然后…… 更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明明漆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 3x + 7 - 这串数字……紧接著,后面又自动冒出来:- 7 = 22 - 7 组合起来就是:3x + 7 - 7 = 22 - 7 说真的——路清隆一点都看不懂,他甚至没去想过…... 3x + 7 - 7 = 3x 然后在这个地方停顿了很久,大概几分钟,正当他有些丧失耐心的时候... 22 - 7 = 15 又冒了出来。 路清隆感觉到有些头昏,好像思考这道题他已经用脑过度了。 就像……cpu运算过载。 毕竟路清隆从小学起就没认真上过数学课,唯一会的就只是九九乘法表。 况且现在还是小孩子的大脑。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再想要晕了。” 路清隆拍了拍脑袋,只觉得有些头昏眼花,有点轻微耳鸣,有些低血糖。 他低头看著面前的蛋糕。 毫不犹豫的拿起来就吃。 味道还不错、酸酸甜甜的居然还不是很腻。 嗯? 糖分得到补充,那头昏眼花耳鸣的症状渐渐散去。 “呼~终於完事了…” 路清隆刚鬆了口气… 3x = 15 脑海里由冒出了串数字。 又tm来了? 路清隆开始紧张起来了。 “美女!美女!大姐姐!” 路清隆面目狰狞,开始幻想一些不应该出现在小孩子脑海里的画面—— lo娘…黑丝… 千反甜、雷母、伊卡洛丝 从三次元到二次元他都想了一遍,以抵抗那道『可怕』的数学题。 但…… 就好像电脑中病毒一样,越开软体,电脑就越卡。 那道题就藏在大脑后台开始运算,而路清隆越是幻想,大脑越是过载。 很快! 困意如潮水般汹涌,他的眼皮如同灌了铅,变得异常沉重。 他眨眼的频率越来越慢。 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路清隆死机了。 … 3x5 + 7 = 15 + 7 = 22 我焯,脑海里的数字居然还在走? 22 = 22 x = 5 算半天,你tm就等於5? 为什么不直接给答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胡思乱想中,路清隆真的睡著了过去。 不曾想,他的手无意识的握著红色蜡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鲜红数字。 这时,处理完孩子的杨老师看到路清隆正趴在桌上睡觉,清风吹拂著他头上的碎发。 杨老师怕他感冒,正打算去关窗子,但走过他桌边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她先是拿起了那张纸。 那是她今天给五年级的侄女准备的题目。 又看了看路清隆白纸上的解题过程—— “我的天!” 杨老师瞳孔收缩,嘴巴张成o形。 她下意识把纸翻过来… 背面空白,没有草稿,全是直接写出来的? 没记错的话,这孩子只有五六岁吧? 她默默为他关上窗户。 过了很久以后,下课铃声响起。 一对年轻父母忧心忡忡的走了进来,抬头一望。 路清隆身披著一件浅蓝色的外套,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 明明正在属於放学时期,外面小孩子们嘰嘰喳喳吵闹不休。 他都没醒。 “老师,让你费心了。” 年轻人男人嘆了口气,“我儿子可能有些笨,您多担待。” “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杨老师拿起白纸,“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 第2章 学习!我爱学习! “我儿子很聪明?” 年轻男人背著路清隆回家,脸上还残留著惊讶的表情。 他无法忘记幼儿园女老师那震惊的表情。 “老公,我就知道咱儿子很聪明!” 挽著年轻男人胳膊的少妇,脸上洋溢著笑容,时不时低头望手里的白纸,又感嘆道:“咱都没教过他,幼儿园就能解小学的题,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那可不,毕竟有这样一个天使一样聪明又美丽的妈妈,他当然遗传了你的基因,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跟你比差远啦,当年你省吃俭用给我买第一件羽绒服,现在还想著我爱吃的菜,这么多年,从来没让我受委屈。” .... 路清隆:“……” 要不把我杀了,给你俩助助兴? 他刚醒,就听到这油腻小两口在秀恩爱? 不过想来也是,父母那个时代结婚早,二十来岁结婚,现在也才二十七八岁,都很年轻。 然后他开始思考之前发生的事情。 脑袋里运算的东西是啥? 路清隆刚陷入思考,脑海里莫名其妙的黑屏又来了... (统子哥?) (不对,如果是统子哥的话,它一定会有標准化的【叮,正在绑定系统】之类的..提示。) (那是什么?) 黑屏上,又开始冒出文字,而且语气就像路清隆的自问自答。 他可以肯定,自己才刚开始思考这些问题,过程和结果就具现化了? 这时。 一名身穿豹纹衣裤、身材火辣的摩登女郎骑著自行车掠过,掀起一片香风。 黑屏里又多了个方框,里面缓缓冒出文字。 (目测30岁,36d、身材还可以,无名指上戴著戒指,嘖…可惜) 路清隆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脑海竟然在同时在思考两个问题。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很快,一家三口就到了家门口。 一栋老式红砖自建房爬满翠绿的爬山虎,斑驳的墙面上印著岁月的痕跡,三楼的阳台晾著洗得发白的床单。 楼前的空地上,几棵老梧桐树遮出一片阴凉,楼下的煤炉冒著淡淡的白烟,混著饭菜的香气,漫过狭窄的楼道。 隔壁邻居家大门敞开著,里面传出了朗朗上口的歌声。 “啦啦啦~” “葫芦娃,葫芦娃” “一根藤上七朵花” 在歌声的旋律中,路清隆一家人进了自建房內。 刚进屋,老爸就把装睡的路清隆放在沙发上,小两口就有说有笑的跑到厨房里忙活了。 路清隆缓缓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走过去开电视。 频道调到《星空卫视》,此时正在放犬夜叉。 他搬来小凳子,看的津津有味。 正当他看的入神时,脑海深处的黑框突然有了动静,並且在眼前浮现了出来。 第一个黑框。 (……我好像没有绑定系统?) (那就是我自己的脑子在作妖?) (有点像电脑后台线程——我想一个问题,它就在后面自己跑?) 第二个黑框。 (豹纹短袖,批发市场货。凤凰牌自行车,后座有儿童椅——已婚,有娃,工薪家庭。) 路清隆眨了眨眼。 只是看一眼,我就在后台推理出这么多细节吗? 路清隆这下算是懂了。 感情自己只要一思考,就记下来自动进入后台学习唄? 等运算结束了,就自动出结果? 突然间,他觉得星空卫视的国语配音版犬夜叉不香了! 要追动漫肯定是原版更香啊! 路清隆看了眼厨房,確认父母还忙著做饭。 他就快速跑进父母臥室。 在床板地下摸了摸,然后麻溜的拆开床垫夹层,里面有一个黑口袋。 口袋里装著几张vcd硬碟,上面没有封面,还有一沓百元钞票。以及一本封面是身穿jk制服,表面全是日文的书,还有一本日文字典。 路清隆没动钞票,又看了眼门边,然后迅速瞪大眼睛,如扫描一般看里面的內容。 他又拿起日文字典翻了翻。 熟悉的黑色小方框冒出来了,里面开始自动打字。 而且同时出现两个方框。 第一个方框:(プラトニックセックス....我虽然看不懂,但我要把它记下来,等我学好日语就可以看懂了。) 第二个方框:(记下字典內容,然后拆解日文对话,进行学习对照。) 桀桀桀... 路清隆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迅速把书放回床底下,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到小板凳上看电视。 突然—— 一阵阵眩晕感和困意袭来。 路清隆现在很明白,这是他小小的大脑快承受不住负荷了。 但相比起来结果,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浓浓的困意,让他缓缓闭上眼睛,睡著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 面前电视上的犬夜叉换成了《雾都夜话》,自己躺在老妈温暖的怀抱中。 脑海里多了一部日文小说。 日文小说里的文字看起来很生涩,只能依稀看懂很小一部分。 只能大概了解到这本书以直白的笔触,披露了作者13岁在离家出走后的遭遇自述.... 其他就都看不懂了。 为什么? 路清隆刚想到这个问题... (因为我的知识面太过於薄弱,光靠一本普普通通的日文字典和日文书籍,只能做到把它们勉强记下来,並不能去理解它的內容。) 自己的大脑回答的更快。 路清隆也发现,醒过来之后,脑袋还是有点沉,但比上一次轻多了。 就像手机刚做完系统更新重启——卡是还有点卡,但好像流畅了那么一丟丟。 毕竟自己还太小,脑容量不足。 “学习!我要学习!“ 路清隆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小短腿一蹬就下了沙发。 老妈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居然有点红。 她扭头对厨房里的老爸说:“老公你听到了吗?儿子说他要学习!他才五岁就爱上了学习!“ 老爸探出头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拿著锅铲,脸上是那种“我儿子是天才“的激动表情。 路清隆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心想——如果你们知道我想学的是什么,你们大概就不会这么感动了。 第3章 我要离开这里! 此时。 老爸把围裙解了,掛载墙壁上,又从书房拿了一本厚厚的书,坐在旁边翘著二郎腿看的很认真。 “爸爸,你看的什么啊?” 路清隆挪开小板凳,走到沙发边,爬到老爸怀里,跟著看里面的內容。 “哈哈,儿子,这是大学生的內容,你看不懂的。” 老爸伸手环抱著路清隆的腰。 “我肯定能看懂。” 有后台大脑运算,路清隆相当自信。 他睁大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上面,目光逐渐失焦。 题目:计算二重积分\iint_d (x^2 + y^2) dxdy?d(x2+y2)dxdy,其中 dd是由圆 x^2 + y^2 = 2axx2+y2=2ax所围成的区域。 单个字拎出来,路清隆或许能看得懂,但组合一起来根本就一丁点都看不懂。 黑屏方框也没有出现。 为什么没出现? 当疑问產生,方框又出现了。 这次很快就『交卷』了。 (先前那道题虽然难,但我好歹学过数学,凭小学生思维至少还能解。) (但是,这题完全涉及了我的知识盲区,后台运算只能按照我自己的理解能力来计算。) 看著路清隆迷茫的小表情,老爸哈哈大笑道:“儿子,你要是能看懂就真见鬼了,快快长大,等你以后好好读书就能看懂了。” 他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至少,他对学习是產生兴趣的,这让他很欣慰。 本想著,如果儿子不够聪明,实在真的学不进去的话,他也不会去强行拦著,反正只要人健康快乐就好了。 他本就是填鸭式教育走来的,现在成家了还在读书。 他不想儿子走自己的老路。 只要过的开心,哪怕念个中专也无所谓。 “爸,我要去图书馆!” 路清隆突然抬头说,“我必须要学习,我爱学习!” “哈哈哈,你识字吗?才上幼儿园大班,字都不认得你还想去图书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爸笑著说。 “儿子要去你就带著去唄,反正你们研究院刚好有个图书馆。” 老妈端著饭菜走出来。 “行,正好我导师一直想看看咱儿子,就带他去唄。” 老爸笑著说,“不过得周末才去。” “说起来,我们都没教过儿子,他怎么会数学的?” 老爸突然狐疑。 “是欸?” 老妈也一头雾水,“咦,儿子跑哪去了?” 这时,路清隆从书房里费力的抱著一摞书出来。 小学语文课本、数学课本、英语课本。 “嘿,我这记性,当初怀儿子的时候咱妈从师范带来的书,说是等娃大了,她亲自辅导。” “咱儿子是天才,自学都有这水平,谁还要那老太婆教啊?” 老妈一脸得意。 在父母的议论中,路清隆把书打开,迅速看了一眼。 一个黑色方框出现。 (小学语文:《走一步、再走一步》…我在记) 他又拿起另外一本书看了眼。 黑色方框也出现了。 (小学数学:《数一数》啃书中…) 他又拿起了英语书,飞快的翻看。 (小学英语:unit 1 hello!…在学中) “儿子,別看了,快来吃饭。” 老妈朝路清隆招手。 路清隆一路小跑来到桌边,老爸一把將他抱在卓前。 老妈伸手拿过遥控板,把老爸刚换的《雾都夜话》,换成星空卫视《犬夜叉》。 路清隆看的津津有味。 脑海深处的后台双线程也学的兴致勃勃。 互不打扰。 ........ 第二天。 一脸生无可恋的路清隆又被送到了幼儿园。 无论他怎么哭闹! 父母只当是小孩子的正常表现,反而更开心了。 “小清隆,早上好。” 杨老师很喜欢这个嘴甜的小孩,走上来摸了摸他的头。 “老师今天好漂亮呀,像百变小樱里的木之本樱一样可爱” 路清隆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一双黑黑的大眼睛亮晶晶。 或许.... 在这无聊的幼稚园里,与漂亮的女老师互动是他唯一的乐趣了。 “呀~~你也很乖哦~” 有哪个女人能挡住被这样一个粉雕玉鐲的小可爱如此夸奖。 杨老师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別的孩子用走,她直接把他抱著走进幼儿园。 父母愣愣的看著路清隆。 尤其是老妈。 “要不转学吧!” 老妈突然开口。 “怎么了,老婆?”老爸一脸好奇。 “儿子为什么这么熟练?还不是外面的坏女人教的!” 老妈声线变了,又一脸忧鬱,“儿子都没这么夸过我,我吃醋了。” “老婆,没事,你还有我。” 老爸一脸深情。 老妈望著路清隆的背影,“你连儿子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老爸:“……” …… 幼儿园教室里。 一如既往的嘰嘰喳喳、小孩子专属刺鼻的奶味、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味道混杂。 老式吊扇在头顶上呼呼的吹。 杨老师的课很快就上完了,她向小朋友们挥了挥手,然后走出教室。 在门口,她和男老师交谈了一分钟。 路清隆托著腮,死鱼眼扫过门口。 男老师笑嘻嘻地跟杨老师说话,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杨老师侧了一下身子,不著痕跡地让开了。 男老师的手落了空,但很快又找了个藉口拍了拍她的胳膊。 路清隆的死鱼眼微微眯了一下。 不到一分钟,男老师走了进来。 他向孩子们发放了白纸与蜡笔、水彩笔。 “小朋友们,你们就照著老师,画出英俊帅气的模样哦~” 男老师朝小朋友挥手,然后又笑著说,“谁画的更好,我给糖糖吃哦~” “好!” “我要吃糖糖。” …… 小朋友们很快就在他的调动下开始了画画。 男老师注意到路清隆一动不动,说道,“要行动起来哦,小朋友。” 路清隆瞥了他一眼。 没动。 男老师嘴角一抽,又故作凶恶道:“要是让妈妈知道你不听老师的话,要被挨打屁屁的哦。” 路清隆缓缓闭上了眼睛,內心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耳畔边男老师油腻的声线又响起了:“快,把英俊帅气的老师画下来,我让杨老师给大家带好吃的。” 他很想朝这噁心的傢伙吐口水。 但他忍了。 一想到下节课,还要跟著这个傢伙——a—w—o—— 甚至还要跟著他:你拍一,我拍一,我们都是大煞笔! 再想到旁边挖鼻屎出来,然后自己吃下去的邻桌。 “我要离开这里!” “我要去图书馆!” “我要学习!” 路清隆心中在尖叫。 必须得想个办法,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哪怕是…… 被別人看出来不太正常。 幸好,虽然前世成绩不太好,但路清隆的绘画天赋还挺不错,做房地產的时候又学过一段时间设计。 他飞快的在纸上画了下来。 十分钟过后。 “来,小朋友们,我看看你们画老师画的怎么样了.” 男老师笑著走下来。 他拿起小男生都画,上面像鬼画符一样,什么形状都没有。 男老师笑著说,“画的很有线条感,你很不错哦~” 他又拿起前面一个女同学的画,上面就是一个0接了4根火柴一样的四肢,在0里面填入五官,但依稀能够看清楚是个人。 男老师直接点评: “嗯,把老师画的很英俊,你未来一定是大画家。” 男老师注意到了后桌那个托腮,一脸生无可恋,眼神特別颓废的小孩子,皱著眉头走了过去。 顺手拿起路清隆面前的画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成了路清隆记忆里很形象的——熊猫头震惊表情包jpg。 五官都写满了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到能塞下拳头。 只见路清隆上面画的啥也不是。 就是一只栩栩如生的.... 丑陋哥布林! 第4章 小屁孩,怎么这么能装?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小朋友们都好奇的探头过来,似乎也好奇路清隆画的怎么样? 窗外的蝉叫得正响,梧桐叶被风吹的哗啦啦翻了个面。 男老师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那张画纸,脸上的表情別提有多精彩了。 他再仔细看了眼画上的哥布林,又看了眼路清隆。 路清隆正用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望著他,眼睛乾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 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绝对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 他才6岁,人物轮廓就画的非常鲜明,很有线条感,简直就像是一个稍微懂点绘画技艺的成年人的作品。 虽然画上的哥布林灰绿色皮肤,鼻子歪向一边,黄牙咧嘴,一高一低的眼睛。 头顶一撮三七分油头,苍蝇站上去都劈叉。 “这个...你画的是什么呀?小朋友,不是让你画老师吗?” “怪兽呀~” 路清隆眨著无辜的大眼睛。 男老师鬆了一口气,“小朋友,你家人教过你吧,那你试著重新画一遍老师。” 路清隆天真无邪的望著他说,“我就是比著老师画的怪兽呀~” 男老师如遭雷击。 “怪兽~怪兽~” “哦~老师是怪兽~” “老师看起来好像怪兽~” 其他的小朋友伸长脖子来看,然后兴高采烈的在旁欢呼尖叫起来。 听著小孩子们嘰嘰喳喳,男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正要跟路清隆说些什么,下课铃声响了。 杨老师正好推著车子走进来,“小朋友们,快去洗手手,准备吃午饭了哦~” 她朝男老师说,“小张,你带孩子们洗手去,我来分餐。” 男老师看了眼路清隆,然后朝小孩子们招手,“走,我带你们去洗手。” 杨老师狐疑的看了眼男老师,但没说些什么。 教室里传来了小孩子们欢天喜地的呼喊声,一个个爭先恐后的跑出去。 路清隆正托腮看向窗外,手上却一点都没閒著,飞快的在空白的纸上画画。 (杨老师今天换香水了?好像是梔子的味道) (张老师的脸型,画哥布林都不用改轮廓) (日语学的差不多了,得想办法催老爸带我去买点动漫原声碟看看。) 三个念头同时冒出来,手上动作飞快。 过了一会儿,杨老师发餐具到了路清隆面前。 杨老师见路清隆还没走,就先在他面前放了个绿色的小碗。 然后揭开旁边推车上的白纱,从里面舀出一勺玉米饭,拿出一根香蕉,一瓶牛奶,以及一个小鸡腿。 她看了眼路清隆,又在不经意间在他碗里加了个鸡腿。 “小清隆,快去洗手手。” 她摸了摸路清隆的小脑袋。 “老师,要抱抱,下不来。” 路清隆点头,然后朝她伸开双手。 杨老师笑了,俯身去抱起路清隆在胸前,然后放在地上。 路清隆也笑了,一脸满足的离开。 (真香啊~) 咦.... 杨老师注意到垃圾桶里有东西,她捡起来一看,然后眼睛瞪的园滚。 她不可思议的望著画,又抬头朝那小小的背影说,“小清隆,这...这是你画的?” 路清隆正双手揣兜,慢悠悠的走向教室门去。 听到声音,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声,“嗯。” 杨老师嘴唇微张,半天没合上。 她低头看著画。 虽然上面的哥布林很丑陋。 可这线条……这轮廓…… 这是一个六岁小孩画出来的? 她翻了翻画的背面,空白。 又凑近看了看笔触——没有涂改,一笔成型。 杨老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门口那个双手揣兜的小背影,有点不可思议。 这就是天才吗? 此时,在张老师的引领下,去洗手的孩子们陆陆续续的走回来。 杨老师赶紧拿著画纸走过去,激动的朝张老师说,“天才啊,这是六岁小孩画出来的东西,这水平....我上初中的时候也没有吧?” 张老师眼角一抽,正要开口... “怪兽!” “怪兽!” 小朋友们欢呼起来。 “怪兽?” 杨老师笑著说,“这不是哥布林吗?你上哪找到参照物啊?” 张老师嘴角微微抽搐,有些不自然的回答,“嗯…画的很好,参照物嘛....这个...也许是他在家就学过。” “我的天,无实物绘画就有这水平?” 杨老师更震惊了。 而这时,路清隆双手揣兜,慢悠悠的从外面回来。 杨老师双眼一亮,格外的兴奋与激动,她蹲下来说,“小清隆,你真的太厉害了,你家里怎么教的啊?” “都是张老师教的。” 路清隆指著张老师奶声奶气的说。 “张老师?” 杨老师有些不信。 张老师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露出微笑微微点头。 但下一秒——张老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张老师让我们照著他画,我就画成这样了。” 路清隆一脸认真地说。 “噗!” 杨老师猛地低头看向那幅画。 这一次她看的不是笔触线条了。 她看的是那张脸。 歪鼻子,三七分油头,一高一低的眼睛。 她又抬头去看张老师一眼。 又看了眼画。 她猛地捂住嘴,肩膀开始抖。 吭哧——吭哧—— 那是用鼻子憋笑、却死活憋不住的声音。 张老师的脸色渐渐绿了。 路清隆突然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杨老师,“老师,这是给你的!” 张老师见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这小孩肯定又要瞎画! 杨老师接过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白嫩纤细的手快速把它展开。 然后她看著画呆住了。 画纸中央,q版比例的仙女正悬停半空。 蓬鬆的银色短髮,发梢別著颗星星发卡,圆脸上嵌著两枚琥珀色大眼。 眼尾还沾著点未乾的淡蓝水彩,背后展开一对半透明的精灵翅膀,翅脉用银线细细勾勒,边缘晕著浅粉。 杨老师下意识摸了摸头顶上的发卡,跟画中的发卡很像,难道孩子竟然连这个也画进去了? 原来在他的眼中,自己是这样的? “这是杨老师哦~我对著老师画噠~” 路清隆粉嫩的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要和你家里谈谈,到底怎么教的,怎么老是丑化——” 一旁的张老师也伸头过来看,然后当场石化。 毫无疑问,画的很好! 虽然谈不上有多专业,甚至比不上一些高中生的水平。 可偏偏——这是六岁小孩的作品啊? 杨老师眼眶有些发红,她认真的把画放到挎包里,摸了摸路清隆的小脑袋, “小清隆,老师很喜欢你的礼物,谢谢你。” 然后——她抱著路清隆的脑袋! 啪嘰! 又在他那粉嫩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不客气。” 路清隆右手揣兜,左手摆了摆,淡定的走到自己的小板凳上去。 张老师看著路清隆的背影,牙关咬了咬。 一个小屁孩,怎么那么能装? 他想到了那副哥布林的画。 那歪鼻子、那三七分油头... 他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然后把手放下来了! 第5章 我爱学习! 傍晚,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半边天。 机关幼儿园门口,站满了小朋友家长。 一脸生无可恋的路清隆顶著一张死鱼眼,双手揣兜地最后走出校门口。 让一个三十岁的灵魂,跟著一群小娃娃整天唱儿歌,玩游戏、堆积木... 最难顶的是旁边桌那位爱吃鼻屎的小胖墩,几乎每天都拉裤子。 还无聊。 这对以短视频和小说度日的路清隆,如同戴上了一整天的痛苦面具。 “哎~” 路清隆长长嘆了口气,绝望的看著天空。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好想长大! 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突然! 老妈一个箭步从人群中飞奔过来。 “儿砸~” 老妈抱起路清隆,用脸蹭了蹭他白嫩的小脸,“有没有想妈妈?” 却见路清隆一脸嫌弃的用力推开,“妈,我好累,你让我歇会儿。” 老妈心沉到了谷底,如同失恋了一样。 这时,一阵香风传来,杨老师从旁边路过,摸了摸路清隆的小脑袋,“小清隆,拜拜,明天见~” “老师拜拜~” 路清隆脸上笑容灿烂,小眼睛亮晶晶。 老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老公!”她阴沉著脸,“外面的女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她见没回应,便回过头去,发现老公竟然也在看女老师的背影,当即一记勾拳揍了过去。 “呃——” 老爸捂著腹部蜷缩成了虾米。 “儿子,我们走!” 老妈一脸冷漠。 路清隆嘆了口气,揉了揉脸,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真好看!” 下一秒,老妈笑靨如花,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儿砸,晚上吃不吃猪蹄?我给你做!” 老爸匆匆跑上来,一脸委屈,“我做错了什么?为啥打我?” 老妈眼皮一抬:“滚!” 老爸:“……” 路清隆:“……” 一家人走了一会儿。 路过一个摊位,里面电视放著一男一女一抖一抖的唱山歌。 “假烟假酒假朋友~~” “假情假意假温柔~” “……” “半夜三更,你赶我走!” 路清隆突然挣扎起来,“妈妈,我要进去,我要进去。” “进去可以,只要你说——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是妈妈。” 老妈期待的望著路清隆,“那我就让你进去。” 路清隆脸上的表情一僵。 记忆中,老妈不是这样子的啊? 但自己想到自己学的日语差不多了,可以买点原声碟看看... 路清隆只好深吸一口气,说道:“妈妈,你不止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还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咯咯咯...” 老妈笑得合不拢嘴,抱著路清隆一路小跑走进店里。 “有什么儿童看的碟子,全部给我拿出来!” 老妈一进屋就喊。 正蹲著剪指甲的老板一愣,然后堆满笑容的拿出来一沓动画片。 “小蝌蚪找妈妈!” “黑猫警长” “邋遢大王” “都给包起来!” 老妈霸气的选了几个碟子。 “不!我不要!” 路清隆拼命摇头——看这些,那不得要他命啊? 他踮起脚尖伸手去拿摊板上写著日文的动漫。 老妈脸色大变。 老爸饶有兴趣。 老板一脸惊恐。 “这个看不得哦!” 老板赶紧把影碟用黑口袋藏起来。 路清隆匆匆看了眼,影碟的封面竟是一个穿著jk制服的女生,上面还写著什么苍井... 糟糕! 看错了! 由於身高的缘故,他只看到上面的日文,还以为是犬夜叉之类的东西。 “这种东西也能光明正大摆出来?” 老妈咬牙切齿。 老爸朝老板使了个眼色。 “妈妈,那我要那个!” 路清隆指著戴著眼镜的小孩——《名侦探柯南》 老妈看了一眼,这才点头,“这个可以。” “这是日语原版,我给你找找国语版的吧!” 老板回头去翻。 “不,我就要这个,我就要原版!” 路清隆也顾不得老板诧异了,一把抓进怀里。 “儿子,这你听不懂,你买了浪费钱。” 老妈急忙劝。 “我不——我就要这个。” 路清隆想了想,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道:“我最美丽的妈妈,你能给我买吗?” 老妈二话不说,“买!” 路清隆又拿起《灌篮高手》,顺带又拿了张《纯情房东俏房客》... 反正找不到看的,就当补番,还能对照一下学习的日语。 以后看那种片子,就不会只知道雅蠛蝶了。 路清隆和老妈一大一小先走出影碟店,老爸晚了將近五分钟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 在回家的路上,老妈又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今天她心情很高兴,打算给儿子做一桌子菜。 就很期待儿子吃饭的样子。 一想到学校里那老师,她认为自己不能被比下去。 一家三口很快就到了家。 路清隆迫不及待的拿著碟子跑到客厅里去放。 老爸迫不及待拿著黑袋子跑的臥室里去放。 老妈迫不及待的跑到厨房里去做饭。 路清隆坐在电视机前,眼睛盯著柯南,耳朵竖著听日语。 他正好看到电视里那个戴眼镜的小傢伙,指著镜头说了一句话。 脑海里就浮现了黑色方框—(真実はいつも一つ”,这个发音记住了,我查一下什么意思) 脑子里同时还在过別的东西—— (小学语文,小时候学过,记得很快,已经过完了。) (小学数学,有点难……但硬啃下来了,懂没懂另说。) (小学英语,还行,基本上都过了一遍。) 几个念头同时在脑海里转著,柯南的剧情一点没落下。 一集播完,路清隆关掉电视。 不够。 他站起来,默默走向书房。 身后,电视屏幕暗下去,柯南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迴响。 把初中的课文拿出来。 首先是语文。 (初一语文....阅读中....敬畏生命...) 他拿起数学,看了眼。 他才不管懂不懂,反正记下来就行了—— 路清隆发现后台大脑的有个很不错的作用了,不管是什么內容,都可以直接在后台记下来。 只是比较难的有点费脑。 他拿起数学书翻看起来。 (初一数学...阅读中....糙,啃起来好吃力,我怎么会看这种书?) 一阵阵眩晕感袭来,路清隆有了些许困意。 他知道有些用脑过度了。 就停下了看其他书。 这时,母亲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路清隆在看初中的书,顿时一脸惊讶, “老公,你快看,咱儿子看书都跳到初中的书去了....” 老爸也探出头来,一脸诧异,“咱儿子这么好学的嘛?” 这时—— 路清隆起身,突然有点头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妈著急的衝上来,一把抱住他,“儿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 路清隆摇摇头。 老爸也跑过来,一脸急切:“儿子,你还小,学习的事情就放在长大以后,你不能这么用功。” “不行,我必须要学习!” 路清隆咬牙切齿,“我必须要努力学习!” 天才就能跳级,跳级就能走。 他在心里把这条逻辑又过了一遍,眼神坚定得像要上战场。 父母互相对视一眼,感动的不像话! 这孩子,才六岁就爱学习到这种地步吗? 第6章 逃园计划 夜深了。 路清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旁边的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墙上映出哆啦a梦的影子。 明天又要去幼儿园。 唱儿歌、搭积木、看那胖墩吃鼻屎。 路清隆翻了个身,一脸绝望的张开四肢大字躺。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幼儿园啊?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 大脑里,后台在持续运转—— (幼儿园大班毕业至少还要一年) (小学六年) (初中三年) (高中三年) (我还要当十三年小孩?) 路清隆猛地掀开被子! 不行! 一天都快待不下去了! 天才计划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路清隆坐了起来,光著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书桌前。 打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本——《唐诗三百首》 打开认真扫描了几眼。 (唐诗三百首.....后台开学中....) 由於前面的都还在后台多线程学习中,所以才多看这一本路清隆就有点头晕,眼前有些发黑。 毕竟年纪还小,小小的脑子遭受了大大的负荷。 他扶著墙壁,勉勉强强爬到床边。 “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这点苦算什么?” 路清隆一想到自己凭藉学到的知识去幼儿园展示,粉嫩的小脸上顿时露出来奸计得逞的笑容。 桀桀桀.... (明天周一,正好有一节亲子互动课!我人显圣的时候到了!) 熟悉的困意汹涌而来... 路清隆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 机关幼儿园有个惯例,每个周一都有一节亲子互动课。 由於父亲去了实验室,只能母亲一个人戴著路清隆来了幼儿园。 幼儿园门口早已人声鼎沸,都是大人和家长。 在铁门打开的一剎那,家长和小孩子们都鱼贯而入,好不热闹。 由於是机关幼儿园,来的人大多都是公务员,身份各自迥异不同,当然也有非公职人员,很多都是做生意的人。 大班教室內。 家长和孩子们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杨老师今天穿了件碎花雪纺衬衫,外面套著一件米白色或浅驼色的针织开衫。 上半身打扮还行。 只是为什么要穿深色的高腰西装裤? 路清隆在心里嘆了口气。 可惜了。 “欢迎各位家长蒞临幼儿园。” 杨老师走至前台,笑著说:“小朋友们,今天就在爸爸妈妈面前好好表现吧!” 家长们纷纷鼓掌,露出期待的目光。 毕竟,今天是孩子展现自己才艺的时间。 谁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进步啊? “小美,从你这排开始。” 坐在第一排的家长,笑著把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小姑娘抱到前面。 “跟著老师念——a——o——e—” “a—e—o—” 小姑娘嘴巴张的大大,很听话的跟著念。 她的母亲一脸得意的朝旁边人炫耀,“看,这是我女儿,多聪明吧?” “好乖哦,这姑娘將来一定能上清北!” “小姑娘不怯场,张检教育有方啊~” …… 家长们纷纷鼓掌。 老妈推了推路清隆,“儿子,活泼点啊,你看別人家孩子多精神啊?” 她在意的是儿子最近变化太大了。 有点暮气沉沉的像个小大人,这怎么行? 路清隆依旧保持著他招牌的托腮动作,懒洋洋的看著前方,时不时打个哈欠。 又一个流鼻涕的小胖墩上去了。 “你表演什么呀?” 杨老师问。 “我给大家表演,动耳神功。” 小胖墩捏著小拳头,小脸憋的通红,耳朵好像动了动,他又冒著鼻涕泡傻笑,“我还会翻跟斗哦~” 他撅著屁股在地上翻滚。 “好可爱啊~” “真乖啊~” “好好好!” 家长门从不吝嗇掌声,那孩子的母亲亦是一脸骄傲。 路清隆托腮看著,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无聊~ 而这时,前方传来了声音。 “小清隆,到你了哦~” 杨老师的声音传来。 老妈赶紧推了推路清隆,一脸兴奋,“儿子,快快快!到你了!” 路清隆睁开眼睛,双手揣兜慢慢走上台。 周围家长惊讶的看著这孩子。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发现了,这孩子怎么一副很困的样子?” “看著不机灵啊?” “这小孩怎么怪怪的?” 家长们一脸狐疑。 驀然间,杨老师从裤兜里拿出了两张白纸,面向家长们摊开来。 “那是什么?” “老师画的?水平也就马马虎虎!” “难道....不可能吧?” 家长们议论声更大了。 “这两幅画,都是小路清隆画的...” 杨老师骄傲地说。 全场譁然! “什么?” “这小娃娃画的?不可能吧?” “真的假的哦?” 有家长摁捺不住直接从杨老师手里把画抢了下来,然后互相传递著看,脸上都是一副惊容。 到最后一桌,一个身著中山装,有些威严的老人拿过来看了眼,然后点点头。 “如果真是这孩子画的,那么他在艺术方面有很好的天赋,值得培养。” 听到这位老人说话,其他的家长们纷纷用惊嘆的目光看向路清隆。 “小清隆,我记得你数学也很不错!” 杨老师又说道,“你给大家表演一段数学吧——” “我最討厌数学了。” 路清隆打了个哈欠,然后礼貌的向大家鞠个躬,然后靦腆一笑, “各位叔叔阿姨好,我给大家念一段语文吧!” 眾人一愣,然后笑了。 这小孩还挺有礼貌,最后面的威严老头暗暗点头。 路清隆背著小手,张开小嘴,轻轻开口:“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 所有大人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著路清隆。 原本应该哄闹的教室里鸦雀无声。 只剩那清脆又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正以平稳的节奏缓缓念著: “......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復鼓琴,以为世无足復为鼓琴者。” 就连旁边的杨老师嘴巴都张成了o形,“这……这是……伯牙鼓琴?” “嗯。” 路清隆点点头,又向大家解释道:“它的意思是——子期一听就知道他在想高山还是流水。后来子期死了,伯牙觉得没人懂他了,就把琴摔坏,再也不弹啦!” 又安静了足足两秒。 “这……这是六年级的课文吧?” “他还给翻译了?” 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缓缓放下茶杯,用惊讶的目光望著那小孩,缓缓吐出来两个字: “天才。” 老人说的两个字很有份量,像钉子一样钻入眾家长的耳朵里。 全场轰动! 路清隆听到人们的惊嘆声,不禁露出笑容.. ...桀桀桀... 震惊吧!轰动吧!激动吧!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我这种天才,怎么能待在幼儿园呢? 第7章 蜀黍要通往自由了! 不大的教室里,掌声雷动。 路清隆就像小明星一样,被一脸惊嘆的家长们如眾星捧月般围著。 “小朋友,你好厉害哦,你是怎么学的?” “阿姨,也没有怎么学,也就是99%的天赋和1%的努力~” …… 路清隆一点都不露怯,很有礼貌的一一回答。 儘管他的答案有些『猖狂』,但放在一个童言无忌的小朋友身上,家长们怎么也討厌不起来。 特別是老妈,直接乐的找不到北。 “我儿子啊,打小就聪明懂事~会自己做家务,还会自己去学习!” “这不,他都已经在看初中的课文了~” “谁让我们儿子聪明呢?还有主要是我们的教学氛围好,其实我有个秘诀……” 老妈嘴角的笑容压不住,眉飞色舞的在旁吹嘘。 甚至有些家长从衣兜里掏出小本本来记。 一旁的杨老师听得暗暗点头。 难怪这么优秀,原来家长就有提前布局的超前思维啊~ 最后面那名中山装的老人听了一下,然后皱了一下眉头,牵著一名抱著洋娃娃的漂亮小姑娘离开。 小姑娘好奇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路清隆身上。 因为路清隆的登场,使得这一节亲子见面会变了味道。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兴奋的家长们才慢慢离去。 园长来到了门口,向老妈说,“王姐,这就是你的不地道了,儿子那么聪明,刚来的时候你还说他有些笨。” “哈哈哈,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嘛,原来我儿子不是笨,是远比成年人成熟啊~” 老妈的这句话,让旁边托腮的路清隆突然双眼一亮。 来了! 就等这句话呢! 下一句是不是就说——既然这么聪明成熟,幼儿园的教育就跟不上了。 “既然我儿子这么聪明成熟,幼儿园的教育就跟不上了啊。” 老妈如路清隆所想那般问。 园长沉吟片刻,“確实,小路清隆比我想像中的还要聪明,以幼儿园的教学水平和理念,著实有点浪费人才了,晚上我打个电话问问!” (芜湖~~) 路清隆心中在高呼,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那就麻烦你了,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提前先去读小学。” 老妈心满意足的离开幼儿园去上班了,满脑子都是自己儿子是天才这件事。 (小学虽然也无聊,但至少比幼儿园好!) (至少要跳到初中,才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早点速通到大学,我就没什么拘束了!) 路清隆的脑海里同时闪过几个念头,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他用怜悯的目光环顾四周。 小朋友们,你们慢慢在这呆著吧! 蜀黍要去通往自由的方向了。 这一天,路清隆的心情都很好。 对周围的小朋友们都很包容,还主动让了一个鸡腿小胖墩吃。 没办法,老师一加就是三个鸡腿。 他还小,吃不了那么多。 放学时,晚霞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顏色,连风都带著甜。 路清隆双手揣兜,脸上露出来少见的笑容。 “儿子,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吗?” 老爸从人群中走出来,“爸爸现在正好有空带你去图书馆。” 路清隆脚步一顿,“爸爸,我今天不想去了。” 第一个目標已经完成。 学什么学? 虽然有后台多线程学习,但从幼儿园过去好远,他不想走。 (先回家追剧不香吗?) (等过阵子再去吧~) (今天自己表现的很不错,奖励自己摆烂一天吧!) 他老毛病又犯了。 “那行。” 老爸拉著路清隆,忽然回头,“你怎么不走?” “爸爸,我累了,要抱抱!” 刚重生那会儿,路清隆还有些膈应,毕竟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张口闭口要抱抱~ 但现在他已经適应了。 反正又没人知道。 能少走一段路就少走一段路吧。 “行~” 老爸抱起路清隆,让他骑在自己头顶。 一老一少快速回家。 一回家,就发现门口多了一双鞋,这是一双3-5厘米的黑色中跟鞋,从鞋的款式来看,来访者应该是一名女公务员。 两人换鞋进门。 正如路清隆所猜测那般,在客厅那套著白色蕾丝罩巾的沙发上,坐著一名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外套的中年妇女,正在和旁边的老妈低声交谈。 父子二人一进屋,那中年妇女就用审视的目光看著路清隆。 “你好,小朋友,你就是路清隆吧?” 中年妇女先跟路清隆打招呼。 “你好,阿姨。” 路清隆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礼貌的回应。 没想到,中年妇女反而却是眉头一皱,又严肃的环顾四周。 这让他有些搞不懂。 (我这话也没说错啊?) 路清隆一头雾水,首次发现自己对妇女的无敌魅力竟然受挫了? “来来来,阿姨问你几个问题。” 中年妇女招呼著路清隆过来。 “这位是教育局的王阿姨!” 老妈在旁介绍。 教育局? 路清隆双眼一亮,莫不是要让自己跳级了? 他迈著小短腿,一路跑过去。 王阿姨的目光落在路清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神情不觉柔和下来,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到异样.. “小朋友,那阿姨问你了哦~” 王阿姨轻声问,“爸爸妈妈有没有打你?” 老爸和老妈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没有。” 路清隆如实回答。 “那你爸爸妈妈有没有虐待过你?” 王阿姨生怕路清隆听不懂,又说道:“比如说,逼著你干你不喜欢干的事情?” “没有哦~爸爸妈妈对我很好。” 路清隆被问得一头雾水。 不是跳级吗?怎么问这些? 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不对劲!真的有点不对劲! 该不会跳级的事情要出么蛾子吧? 王阿姨换了个姿势,又俯身过来说道,“那你为什么每天精神状態不好?还整天打哈欠,是晚上睡不好吗?” 路清隆愣了两秒。 (这女人调查自己?) (也对,隨便问一下园长就知道!) “我晚上睡得很好啊~” “那么,阿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王阿姨点点头,最后死死盯著路清隆的脸,沉声道:“家里为什么没有玩具?” “玩具有的!有的!” 老妈急了,赶紧跑进房间里,抱出一个纸箱子,里面全是各种玩具,只是上面覆盖了一层灰尘,路清隆很久没碰了。 王阿姨朝路清隆微微一笑,“小朋友,你先去房间里玩,我有话要对爸爸妈妈说!” “好吧!” 路清隆心慌的不得了,但还是走进房间里,然后躲在门口偷听。 路清隆走后,中年妇女推了推眼镜,脸上那层和蔼像揭面膜一样,瞬间撕掉了。 王阿姨从包里抽出厚厚的一沓文件,封面上印著红头。 她翻开文件,指尖点著其中一行,念得很慢,语气变冷了许多, “我们省里刚出台的《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明確规定——幼儿园以游戏为基本活动,严禁『小学化』倾向。”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老爸老妈。 “提前教小学內容,不仅违反规定,还会让孩子以后厌学!你们想让儿子一年级就开始討厌上课吗?” 说到这里,她话语一顿。 “孩子读的是机关幼儿园!” “我们更应该要做表率作用!孩子本身就是玩的年纪,怎么能让他接受填鸭式教育?” 她严肃的目光看向老爸。 “路博士,不可否认你在学业上的成就,但是……” “请你们不要在孩子天真烂漫的年纪,给他增添不必要的负担!” “学习固然重要,但培养孩子的心性更重要。” “这都不明白吗?” 第8章 大家对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啊 客厅里那台29英寸的“大屁股”彩电正开著,屏幕上闪烁著雪花点,音量被调得很低,正播著那种冗长的家庭伦理剧。 但没人看。 气氛不太好。 “王姐!” 老妈满头大汗,手舞足蹈的解释:“我们没有对孩子填鸭式教育啊,您是不是搞错了?” 王阿姨合上资料,平淡地说,“早上你还在幼儿园里给大家说,小朋友都已经在看初中的內容...” “您误会了。” 老爸看了眼老妈,急忙说,“这都是孩子自己主动学!我们根本没有强迫娃娃学习啊!” “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 王阿姨起身,轻嘆了一声,“你们的孩子確实非常聪明,但越是聪明的孩子,越不能急於求成。” 她顿了顿,看了眼路清隆所在的房间,又道: “现阶段最重要的是保护他的好奇心和学习兴趣,我们的建议是——让他在幼儿园正常培养健全的心智,到法定入学年龄再进入小学...” “在此期间,幼儿园可以適当丰富他的游戏活动,但不宜进行系统性的学科教育。” “所以....那些『提前入学』的想法,暂时就不要想了。” .... 老爸老妈互相对视一眼。 很显然,他们的说辞,人家根本就不信。 顿时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无奈感。 “还有。” 王阿姨一顿,轻声道:“牛老很喜欢这孩子。” 然后她起身往外走。 “牛老!!” “他喜欢咱孩子!” 小两口一脸震惊,然后露出惊喜,但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完蛋了,这下人家肯定以为咱虐待孩子!” “咋办啊?老公,这传到你爸耳朵里,以他那臭脾气,咱会不会被骂死啊?” 小两口一脸崩溃。 然后客客气气的把王阿姨送出门。 房间里。 路清隆大字躺在床上,死鱼眼望著天花板,一脸崩溃。 跳级不成了? 努力回想王阿姨的每一句台词。 小脑袋后台飞快的转... (他们说我,不宜过早学习?是不是因为只是认为我只是...『比较聪明』?) (我距离真正的天才还有一段距离?毕竟我背的只不过是小学的课文!) (所以,他们当成了父母填鸭式教育的结果?) 想到这里。 路清隆霍然起身。 他拉开房门,看到父母坐在沙发上,他们表情有些消沉。 “爸爸,明天我要去图书馆!” 路清隆又燃起来了! “不能去!” 老爸条件反射的拒绝,“你就在家该玩玩、该吃吃、暂时不准学习了。” “乖,儿子!” 老妈激动道:“就当妈妈求你了,別学了,好好玩吧!” 路清隆瞪大了眼。 老爸迅速拿过遥控器来,把台换成星空卫视,“儿子,快看,数码宝贝,你不是挺爱看的嘛?” “儿子,你喜欢什么玩具,妈妈马上出去给你买,想玩什么玩什么!” 老妈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但妈只有一个要求,別学了。” 路清隆如遭雷击。 他没想到,自己重生以来最大的敌人,不是自己懒癌犯了! 而是父母一句…… 別学了。 您儿子是天才啊! 天才懂吗? “我懂了。” 路清隆恍然大悟。 (终究还是大家对自己不够了解啊....) (也许在他们眼里,自己仅仅只是父母填鸭式教育出来『聪明』?) 他看了一眼父母的背影。 (那就再来一波。)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只有让所有人都明白,把这样一个超级无敌绝世天才关在幼儿园,那就是一种浪费。 而且必须得让他们明白,伤仲永这个故事! 想到这里,路清隆也就没闹了,平淡的走过去搬来小板凳,老老实实的坐在电视机前。 他向老爸招手。 老爸快速把遥控器调过来。 路清隆当即把上面国语配音版《数码宝贝》关了,打开影碟机,把《灌篮高手》日语原声版影碟放进去。 “眩しい阳差しを背に走り出す街の中” 片头曲,耳熟能详的歌声响起。 (经过连日奋战,基本能看懂简单的日文字幕了。) 路清隆没有快进,摇头晃脑的歌声看。 “这好像没配音啊,儿子看懂?” 老爸一脸惊讶,“你怎么给儿子买这个?” “我哪懂配音不配音,你不是学日语吗?当时你干嘛去了?” 老妈没好气地说。 “呃...” 老爸脸一红,转移话题道:“其实他们说得对,儿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陪伴,我学过这东西,那就由我来给儿子翻译!” “我做饭去了。” 老妈嘆了口气,莫名其妙被人上门说教一顿,换谁也不开心。 “儿子,你很有眼光哦,我也很喜欢看这个,就由我来帮你翻译吧!” 老爸搬来凳子,坐在路清隆旁边。 “哦~” 路清隆头也没抬。 这时,电视上,一名少女对著一名粉发少年,说了一句话:あの…すみません、バスケットはお好きですか? 老爸瞪大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磕磕巴巴地说,“她说……打扰一下,你喜欢坐巴士吗?” “老爸。” 路清隆抬头望了眼老爸,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嫌弃,“你是不是,把basket,听成basu了?你不行啊,还得练练...”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又在动漫上。 “怎么可能!!” 老爸一脸震惊,“那你说她说的是什么?” “爸!这么简单的你都不会,还研究生?” 路清隆嗤笑一声,“她明明讲的是——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喜欢篮球吗?” “儿子...” 老爸脸瞬间就红了,恼羞成怒道:“不可能,我绝对没翻译错,你暂停一下,我马上去拿字典!” 他匆匆跑回房间。 “快点哦~” 路清隆打了个哈欠。 老爸拿出一本日文字典,然后对照查了一下,再猛地看电视,再不可思议的看路清隆,顿时露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儿……儿子……你什么时候学的日语?” 老爸声音沙哑,目光呆滯,又突然警惕,“你从哪学的?” 他进屋的时候,发现袋子栓的结好像不太对。 路清隆沉默了两秒,他意识到了事情並不简单。 父子二人对视了两秒。 “当然是看电视学的哦。” 路清隆理直气壮地说。 “怎么可能,你连五十音图都不会....” 老爸越想越不对劲。 路清隆想了一下,索性睁大天真无邪的眼睛,“爸爸,你觉得我还能从其他地方学吗?” 他看著眼前的书,然后『眼前一亮』,“这是字典吗?我怎么没看到过?” 老爸盯著路清隆看了两秒。 是啊! 如果什么都不懂得人,就算你给他一本日文字典,那也不能直接学会啊? 关键儿子才六岁,字都认不全... 通过动漫双语对照,確实有可能学到! 等等.... 字都认不全,怎么双语对照? 老爸感觉自己读书多年,做过无数高数题,但眼前这个题,他发现自己进入死胡同,解不了! “爸爸!” 路清隆忽然开口,“我想去图书馆学习。” “不行!” 老爸断然拒绝。 “爸爸,我看什么东西都一眼就忘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上学习了。” 路清隆认真地说。 看著儿子那稚嫩的脸蛋儿,却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老爸差点泪目... 毫无疑问! 儿子是天才! 但老爸还是没鬆口,“现在还没到时候,先看电视吧。” “哦。” 路清隆瘪嘴。 老爸不忍的別过头去,用力摇了摇头! 爷俩两个就这么沉默著把动漫的第一集看完。 直到最后,片尾曲响起。 “吃饭了!” 老妈適时端著菜走出来。 “大都会に僕はもう一人で...” 路清隆双手揣兜,哼著歌跑到桌边,费力的往直凳上爬。 “老公,你还愣著干什么,抱儿子啊,摔倒了怎么办?” 老爸盯著电视,又看了看路清隆,然后快速走过来,抱著路清隆往凳子上坐,耳边又传来儿子的歌声... “世界が终わるまでは离れる事もない...” “やつれ切った心までも壊す…” ... 老爸深吸一口气,转头去给老妈说,“老婆,咱儿子真是天才,我想带他去图书馆。” 老妈:“哈?” 路清隆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低头扒饭,掩饰住眼里的得意。 计划通! 第9章 你吃香蕉吗 第二天。 路清隆起了个大早,吃完东西之后,就无精打采的出门了。 一想到去幼儿园再好的心情也会变差。 而且,身边隨时跟著两个护法金刚,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儿子,別老是把手揣兜里,来让妈妈牵著,这样安全~” 老妈牵起了一脸不情不愿的路清隆。 此时,正好路过实验小学。 小学生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在校门口玩耍。 校门口摆著一长排摊位、有卖包子的、卖零食的、还有卖学生粉的、卖辣条的、这些都承载著路清隆儿时的记忆。 “儿子別看,那些都是垃圾食品,回头妈妈做给你吃。” 老妈生怕路清隆开口要,抢先说道。 这时,两个小学生分別拿著一根卫龙辣条走过来,吃的满嘴红油,兴高采烈。 他们的身边没有家长。 路清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幼儿园的接送卡。 再看了一眼被老妈死攥著的手。 路清隆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坚毅。 (无论如何,也要离开幼儿园!) 还好昨晚上老妈同意去图书馆了。 家里放的书已经基本看完了,得补充一波知识了。 路清隆发誓,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渴望过学习! 走到熟悉的机关幼儿园。 杨老师招呼著大班的学生们进入幼儿园。 “老公。” 老妈看著路清隆走远的背影,“你有没有觉得,咱儿子最近……总是无精打采的?” 老爸愣了一下:“好像是有点。” “会不会是太孤单了?他好像一个朋友都没有。” 老妈皱眉,“別是为了迎合咱们,硬撑著学习啊。” 老爸沉默了一会儿:“那……图书馆还去吗?” “去,但別去市里的了”老妈一锤定音,“周末就去你们研究院那个,反正他也看不懂,那附近还有个游乐园,你就带他玩玩,买点零食玩具。” “行。” …… 对於父母安排毫不知情的路清隆,跟隨杨老师进入了幼儿园大班。 教室里。 路清隆打了个哈欠,托腮望著外面的风景,同时正在思考问题。 (看样子暂时跳不了级了!) (今天2001年4月29號,还有一个多月就儿童节了) (儿童节办的很热闹,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来波大的!) 此时,张老师突然出现在了视线中,他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有说有笑的走来,他还从袖口里掏出一朵花递给那个女人。 不一会儿,杨老师也走过来了,那张老师又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朵花同样递给了杨老师。 “呸,渣男!” 路清隆吐了口唾沫,一脸不屑。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你是路清隆吗?” 路清隆歪头去看。 旁边站了个小姑娘。 路清隆本能递准备无视,这几天他已经对『你是路清隆吗』这句话已经免疫了。 问完这句话小孩子,通常都会自己走开,因为他从来懒得回应。 但这个没走。 她就这么站著,一对眼睛又大又圆,瞳仁黑的发亮,像两颗刚剥出来的龙眼核。 尤其是,她的目光和其他小孩子不一样。 別的孩子目光都是飘的,会因为好奇心而到处去看,或是转移注意力。 但这个小姑娘目光稳得像摄影机在对焦。 “你……” 路清隆抬头一望,正要赶她走。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亲子互动课那天,穿中山装的老头旁边,就是这丫头。 那老头绝对不简单。 (关係网要从娃娃抓起...) 路清隆在抽屉里摸了摸.... 找到了。 昨天杨老师塞给他的...香蕉。 路清隆低头看了一眼,还好香蕉还没黑,应该还能吃吧? 然后他把香蕉隨手递给了小姑娘..... ——多年以后,路清隆无数次回想起这个下午,回想起自己在2001年初夏的某个无聊课间,基於一个极其功利的理由,把一根隔夜香蕉递给了一个扎丸子头的小姑娘。 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会把那根香蕉自己吃掉。 然后在吃一根。 连皮一起嚼了。 小姑娘接过香蕉,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又主动说,“我叫易千曲。” “嗯,好名字。” 路清隆托腮望著窗外,无精打采的隨口应了一声。 这时,杨老师刚好走进教室,拍了拍手,“同学们,回到自己的座位哦。” 易千曲没有走,她的眼睛特別大,直直的望著路清隆,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以后我们是朋友吗?” “是啊....” 路清隆隨口回应,托腮望著窗外。 “太好了,我们是好朋友了!” 旁边传来小女孩兴高采烈的声音,她蹦蹦跳跳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但很快,路清隆听到了搬桌子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回头过去,瞪大了眼睛。 只见—— 这个看起来很漂亮,又很单薄的小姑娘,竟然双手把那看起来有点重的小桌子举了起来,直接咚的一声,与他的桌子合在一起。 直接把过道都给占据了。 路清隆侧头看了一眼,她正用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盯著他看,嘴里还嚼著香蕉。 “你干嘛?” “朋友就是要在一起的。” 路清隆挠了挠头,嘆气道:“抱歉,你还是坐回去吧!” 他当然不会幻想那些青梅竹马的狗血戏码! 因为他对小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哪怕他也是小孩子。 可这姑娘好像没听懂一样,自言自语的说,“我叫易千曲。” 路清隆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这时,杨老师刚好走进来,看到这边的一幕,赶紧喊道:“千曲,你怎么跑到小清隆那里去了,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我不!我就要坐在这里,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给我吃香蕉。” 易千曲倔强的攥著桌子。 “你给她香蕉吃了?” 杨老师看著路清隆,眼神复杂。 “老师,给她香蕉吃有问题吗?” 路清隆也有些诧异,这不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吗? 这香蕉也没黑啊? “没问题...就是...你以后可能会后悔。” 杨老师长嘆一声,像是认命般开口,“王磊,你和千曲换个位置吧。” “好!” 王磊是典型的老实人,听话的去搬桌子,他小脸憋的通红,竟然搬不动。 “我帮你!” 易千曲轻轻鬆鬆就抬起桌子,帮他搬到了后面。 然后,杨老师走下来,强行把易千曲的桌子搬到刚才小胖墩的位置上,然后回头朝路清隆说,“小清隆同学,千曲有些特別,你要多照顾一下她哦~” “特別?” 路清隆愣了一下,他有些茫然,但他发现! 易千曲就坐在旁边,一双大眼睛瞪的很大,像灯泡一样直直的望著路清隆。 路清隆起先不在意,托腮看向窗外。 五分钟。 十分钟。 那道目光还在。 他转过头。 易千曲正双手托腮,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像一只盯上鱼的猫。 路清隆终於忍不住,“干嘛?” 易千曲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问: “你吃香蕉吗?” 路清隆:“……” 同时,大脑后台弹出几个念头。 (这丫头有点不对劲!) (王老师的直觉是对的,我好像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 (六一儿童节……到底表演啥才能一炮把这个幼儿园的天花板掀了?) 第10章 真的,仅仅只是聪明吗? 路清隆没回答。 他慢慢把头转回去,下巴搁在桌沿上,眼睛盯著窗外的梧桐树。 继续装作没听到。 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这姑娘搞不好是个麻烦! 尤其是先前杨老师已经给过暗示了。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小朋友们呼啦啦地往外跑。 路清隆用余光瞟了眼。 她还在坐在那,嘴里的香蕉肯定早就吃完了,但那双眼还盯著自己。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答案肯定不仅仅只是问自己吃不吃香蕉那么简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直到午睡期间,路清隆都没想明白这个难题。 休息室里,头顶的风扇以很慢的频率呼呼地转,窗户边的窗帘被外面的风吹的摇摇晃晃。 杨老师躡手躡脚的从外面走进来,路清隆缓缓闭上眼睛,她轻轻给他盖上被子。 杨老师又静悄悄的走了。 寂静的教室里,路清隆明亮的双眼再次睁开。 不一会儿,杨老师压得极低的声音从门外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真的没有人教过他啊....” “这....也要扣评级....太离谱了吧?” 中间夹杂了一段路清隆听不太清楚的话,可能是杨老师走远了些。 突然,声音又高了几度。 “我怎么可能为了转正....去强化孩子学习?” 又安静了下来。 路清隆又闭上了眼睛。 (杨老师被牵连了?) (他们还是认为,我是被填鸭式教育『教』出来的吗?) (行吧,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教』不出来!) 杨老师又走到休息室,坐在路清隆的小床旁边,有些心不在焉。 这时,路清隆睁开了眼,一脸惊慌地说:“杨老师...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我好怕...” “不怕,老师在呢!” 杨老师轻抚路清隆的小脑袋。 “老师,我要抱抱。” 路清隆一双狭长大眼睛目光清澈,“抱抱就不会害怕了。” “好。” 杨老师微笑著俯身轻拍路清隆的后背。 而这时,路清隆搂著杨老师的脑袋,白嫩的小手搭在她头顶上。 下一秒,杨老师愣住了。 那双白嫩的小手,轻轻按压她头顶正中心的位置。 值得一提,路清隆前世有辆车名叫凯迪拉克。 这辆车对於导航方面的服务很细致,甚至很多时候自动导航到洗浴中心和按摩店。 因为车,他成为了常客。 所以手法非常熟练。 “小清隆...” 杨老师嘴角微张,有些惊讶,刚想拿开路清隆的手。 耳畔边却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 “別动!”语气却不像是一个小孩子。 杨老师鬼使神差的就没动了。 她认为明明只是个五岁小孩在乱按,但那个力度、那个位置,精准得不像是瞎按的? 不过……应该是巧合吧? 但下一秒,路清隆又从脑袋两侧到后颈以及肩颈两旁的穴道... 杨老师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这孩子,真的仅仅....只是聪明吗? “老师,快闭上眼睛。” 路清隆轻轻地说,“你累了、趁著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吧~~” 杨老师眼眶微微发红,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真懂事啊~~这孩子~ 只有那些白痴才会真的以为,他是被压榨出来的『聪明』。 他们就是嫉妒! 在胡思乱想中,杨老师或许是真的累了,竟然真的睡著了? 路清隆埋在她的秀髮间,托腮望著窗外,闻著那香气,痛並快乐著。 没办法呀! 老师上半身的重量全靠他小小的身子支撑著。 他个子又不高,小小的后腿踩在床沿上,又得防备老师往后仰倒下去,他还得托著。 看著老师恬静的睡容。 不过.... 这样也不错。 外面阳光璀璨,但房间里的温度並不是很热,而且非常的安静,只有小朋友们都呼呼声。 路清隆开始思考现状。 小脑袋飞速转了起来。 (他们確实很抗拒自己一个小孩子学东西!) (家里藏的书籍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去图书馆的话要周末!) (这一周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他的目光扫向呼呼大睡的同学们,脑海里突然有一道电光闪过。 “很好,找到突破口了。” 路清隆露出来笑容。 (他们不让自己学习,同学们总能拿到吧?) (那必须得和同学搞好关係啊!)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不如先让自己日子过舒服一点儿~) 计划通! 路清隆正想的得意。 身下的杨老师突然动了一下。 “嗯?” 杨老师有些不可思议的拍了拍脑袋,“我居然睡著了?” 她又心虚的左右看了看,然后送了鬆了一口气。 幸好,没人看到。 不然又得挨一顿骂! 杨老师伸了个懒腰。 这次午休虽然睡的时间不长,但睡眠质量很高,弥补了她昨晚的睡眠。 “老师,以后不要熬夜哦~” 路清隆灿烂一笑。 “谢谢你哦,小路清隆!” 杨老师俯身下来,双手捧著他白嫩的小脸蛋,在他的额头亲了一口,“你真是老师的小天使。” 然后,她脸上恢復了往日的光彩,笑著走出了教室。 路清隆托腮望著窗外,嘴角扬起一模弧度。 (真香啊~) (软乎乎的~) 成熟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令他著迷。 想到这里,路清隆又绝望的大字躺在床上。 好想长大! ..... 傍晚,幼儿园门口涌出的喧闹声里,背著书包的孩子踩著光斑,蹦跳著奔向父母。 路清隆一如既往的最后出来。 和他一起出来的当然是杨老师。 杨老师见同学走光,从挎包里拿出一颗巧克力糖,“小清隆,明天见哦~” “谢谢老师。” 路清隆把糖揣进兜里,却突然感受到一道敏锐的目光扫来。 老妈一脸嫉妒的站在远方,指甲都快咬没了。 路清隆正要走过去。 突然,他却注意到老妈的脸色变了,变得紧张! 这一幕,只有同学们看到园长来到时候才能看到。 同时,他注意到自己被一个影子遮住了。 路清隆回过头去。 从他的角度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布鞋。 然后他慢慢仰头看去。 是那个穿著中山装,黑白相间的头髮,眼神锐利,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感的老人。 他正牵著那奇怪的小女孩。 是叫....易千曲吧? “你就是路清隆小朋友?” “嗯。” 路清隆应了一声,下意识挺直了后背。 老人摸了摸路清隆的脑袋,又轻轻说了句,“好苗子。” 此刻。 路清隆突然注意到,周围的人们都不讲话了,是战战兢兢吧? 连园长都陪著笑脸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这时,老人牵著小女孩转身就走。 (这老人绝对身份不低!) (也许我离开幼儿园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不能就这样让他走!怎样才能加深印象?) 路清隆看著老人的背影,小脑袋高速运转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大人错愕的目光追上去! “等一下——” 第11章 好孩子啊 老爷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立刻转身。 “路清隆!!“ 老妈脸色大变,一个箭步衝上来抱住路清隆,按住他的小脑袋就朝老爷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牛部..” 话刚开口,就被老爷子打断了。 “我已经退休了。” 老爷子眉头微皱,显然是有了些不悦。 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淡淡的望著路清隆。 从那眼神来看,如果路清隆不是一个小孩子,如果不是前面或许对路清隆有些许的好感,恐怕连三秒钟的交谈机会都不会给! 在这短短几秒內。 路清隆脑袋瓜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多线程运转。 (老妈的称呼虽然被打断了,但可以初步判断、老爷子的级別....) (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里,让对方有继续聊天的欲望) (光靠背诗、展示自己,肯定加剧对自己的厌恶,毕竟之前一回去教育局的就上门警告....) 多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还好自己只是个小孩!) 路清隆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来,朝老爷子天真无邪的一笑,“爷爷。” 奶声奶气的一声呼喊,软化了老爷子锐利的目光。 老爷子微微点头,目光柔软下来,“有什么事吗?” 他一辈子阅人无数,见过不少家长以小孩之名来取悦自己,或是以各种方式来找自己.... 刚才那一瞬间,老爷子就是这样想的。 但听到路清隆刚才的那一声呼喊,这个念头又被压了下去。 路清隆心中鬆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贏了第一步。 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內,用最让对方毫无防备的方式来抓住这位大佬的心。 “我想和千曲当朋友,可是她为什么问我一句吃不吃香蕉就盯著我看啊?” (老爷子亲自来接,肯定非常重视她,我第一句说这样的话,他肯定不会起疑。) 听到这句话,老爷子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人鬆了一口气。 老妈在旁疯狂朝路清隆使眼色,几度欲言又止。 “是吗?” 老爷子脸上绽放出笑容,又看了眼旁边的易千曲,说道:“那是证明千曲也想跟你做朋友啊。” “欸,真的吗?” 路清隆一脸『惊喜』,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就像一颗小太阳,“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玩呀?” “那是她在保护你,” 老爷子伸手摸了摸路清隆的小脑袋,“你真的愿意跟小千曲做朋友吗?你不会后悔吗?” “做朋友为什么会后悔呢?” 老爷子迟疑了片刻,缓缓说道:“你是个好孩子,还是离千曲远一点吧。” 他转身就要走。 (糙,说错话了,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路清隆一咬牙,“我发现她跟我一样,没有什么朋友,一直都是孤孤单单的,我就想和她做朋友。” 老爷子一怔,沉吟了片刻,然后朝老妈开口道:“方便让你儿子跟我走一段吗?回头我会让人把他送回来。” “行行行,清隆能和你一起去,那是他的幸运。” 老妈激动的不像话,有些语无伦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朝路清隆压低声音说,“儿子,去牛爷爷家一定要听话哦,给我老实一点,不要给牛爷爷添麻烦。” 园长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小清隆,去了牛爷爷家一定要乖哦~” “没事,小孩子就不用约束那么多了,你们总是想管束孩子,就不能让孩子多一点天真烂漫吗?” 牛爷爷摆了摆手。 “是是是,您说得对。” 老妈赶紧附和。 “对对,我们园都是贯彻以培养孩子兴趣为主...” 园长也一脸紧张。 老爷子瞥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些什么,牵著易千曲往前走。 路清隆一咬牙,厚著脸皮去牵住了老爷子的左手。 老妈看见这一幕,差点嚇得脚软。 老爷子看了眼路清隆,也没有拒绝。 就这样,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们上了一辆极其普通的桑塔纳轿车。 开车的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平头中年人。 中年人惊讶的看了眼路清隆,但什么都没做说,发动汽车。 这辆老的不像话的桑塔纳轿车缓缓走了。 “小路清隆啊。”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又指了指脑袋,突然开口道:“千曲『生病』了,而且因为力气比別人稍微大一点,在相处中很容易让其他人受伤,知道吗?” “爷爷,” 路清隆低著头,缓缓说道:“我不怕受伤,我怕的是没有人陪我玩。” 他撅起嘴,一副要哭的样子,“从小就没有人愿意陪我玩,他们都说我是怪物!只有千曲主动理我,还问我吃不吃香蕉....” (引用相似被孤立的遭遇,引起同情,同时还能解答我的目的性....) 老爷子闭著眼睛,手指敲击著扶手,暗暗点头。 他摸了摸路清隆的小脑袋,“人总是对异类產生排斥,小清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是怪物,你只是远比他们聪明而已。” (很好,看样子第二关也过了,呼呼...) 路清隆低著头,没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扫过他的小脸。 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 老爷子忽然听到了一声抽鼻子的声音。 老爷子偏头去看,神色微微动容。 路清隆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有点哑,“爷爷,我也不懂什么是聪明……我就是看什么都忘不掉,然后他们就不跟我玩了.....” 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换作是任何铁石心肠的人看了心都会化了。 正在开车的平头青年回头看了眼,微微摇头,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同情。 他似乎明白一向孤僻的老领导突然要带这个陌生的孩子上车了。 “路清隆,不要哭!” 一直沉默的易千曲突然从侧门箱里拿出一根香蕉,“难过的时候,吃香蕉就不哭了。” “谢谢你,易千曲。” 路清隆迟疑了两秒,可怜巴巴的看向老爷子,见他点头,他才接过香蕉,吃了几口,然后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乾净笑容。 “多好的孩子啊...” 老爷子轻轻一嘆,又说道:“孩子,以后你就和千曲交朋友吧!然后以后有谁欺负你,就跟牛爷爷讲。” ..... 第12章 该我表演了 “嗯!” 路清隆重重点头。 老爷子闭上眼没说话了。 一旁的易千曲也没有了平时那文静的模样,嘰嘰喳喳的和路清隆说话。 她拿出一本恐龙图册出来。 “路清隆,这是什么?” “三角龙。” “为什么叫三角龙?” “因为它有三个角。” “那它吃香蕉吗?” “……大概……三角龙是食草性动物,但大概吃吧?” 无论她问多少问题,路清隆都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 老爷子虽然闭上眼睛,但眼角的皱纹似乎被抚平了一些。 没过多久。 汽车穿过一道铁栏杆岗亭,站岗的人朝车窗里看了一眼,立刻挥手放行。 进了大院,路面从柏油变成了老砖,两排梧桐树夹道,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荫底下停著几辆自行车和一辆军绿色的吉普。 院子里有不少小孩在跑,但路清隆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桑塔纳一停,车门刚打开,那些小孩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然后看见易千曲从车上跳下去,一个个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撒腿就跑。 有个胖小子跑得太急,鞋都踩掉了一只,光著脚也不敢停。 大人们则是用疑惑的目光打量著路清隆。 车子停在一处老旧的四合院门口。 朱红色的木门漆皮剥了大半,门槛磨得发亮,门框上贴著去年没撕乾净的春联残片。 老爷子先去了书房,让两人在外面玩耍。 路清隆蹲在院落中,心不在焉的陪易千曲玩。 他发现这姑娘確实脑袋有点问题,怎么说呢? 脑迴路有点清奇,完全靠本能驱使行动。 你叫她『来捉迷藏吧』,她愣是躲在泔水桶里,喊都喊不出来! 哪怕路清隆认输都不出来! 硬是让路清隆忍著恶臭一把將她提出来! 结果她一把抓著路清隆哈哈大笑,“你输了!” 路清隆当时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到底谁才是鬼? 她精力还特別旺,蹦了一个多小时了,脸不红气不喘,路清隆光蹲著看她蹦都觉得累。 就像她爱吃香蕉一样,就像一只小猴子。 不过路清隆发现一个细节,这姑娘虽然没轻没重,但人確实够意思。 兜里就三根香蕉,第一根给路清隆,第二根还是给路清隆,第三根自己拿著,咬了一口,又递过来:“你还要吗?“ 路清隆拒绝了。 她就把咬了一口的香蕉自己吃了,但眼睛一直看著他,好像隨时准备把最后一口也让出去。 … 正在路清隆玩的有些无聊的时候。 一名戴著厚重黑框眼镜的青年回来了,他胳肢窝夹著厚厚的教材。 (这傢伙应该是个老师吧?) 青年看见和路清隆玩的易千曲,顿时愣了几秒。 “爸,这小朋友是?” 青年一脸惊讶。 老爷子正好从书房走出来,淡淡说,“千曲在幼儿园的朋友,小朋友是个好孩子。” “是吗?” 青年一脸惊喜,迅速走向路清隆,拿出一包巧克力,“谢谢你愿意和千曲做朋友。” 好像在他们的眼中,只要愿意和易千曲交朋友就会好感倍增。 按理说,他们的身份,易千曲应该不差朋友啊? 哪怕笨了点。 “学校里怎么样?” 老爷子顺口问。 “哎,別提了,我们小学来了个天才。” 青年把教材放在桌上,有些无奈的抓了抓头。 “天才?” 老爷子看了眼路清隆,淡淡道:“这不是好事吗?” “你忘了,一个月前来投资建厂的岛国財阀了吗?” “哦,好像叫麻绳吧?” “是麻生,不得不否认人家投资建厂,也带来了很多来自岛国的技术人才、以及他们公司的管理高层,拖家带口的来。” “哦,他们还在闹要自己建学校?” “是啊!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社长的女儿確实是个天才,什么题都难不倒她,前阵子的小学竞赛还夺走了第一名呢!” “哎,也难怪...” …… 父子二人简短点聊了几句,便终止了话题。 很快,保姆做好了饭。 青年对路清隆很热情,给他夹了很多菜。 路清隆刨了一口饭,余光扫了一眼旁边。 易千曲正在扒第六碗饭。 他默默数了一下——从坐下来到现在,她已经添了五次。 保姆端著电饭锅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显然已经习惯了。 第七碗。 第八碗。 路清隆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还没吃完的半碗饭.... 突然有些吃不下去了。 饭后。 “你送这孩子回去吧。” 老爷子看了眼掛钟,“別让人家父母担心了。” “行。” 青年走过来,蹲在路清隆面前,“以后你叫我牛老师,就让我带你回家吧!” “嗯。” 路清隆『意犹未尽』的放下玩具,跟著牛老师往外走,回头还朝易千曲挥手,“拜拜~” 易千曲小脸上格外不舍,“路清隆再见!” 牛老师没有去开那老桑塔纳,而是推出一辆凤凰牌自行车,把路清隆抱在后座。 车铃一响,带著路清隆驶出了家属院。 “牛老师,为什么你姓牛,易千曲喊你爸爸,又不跟你姓啊?” 路清隆突然问。 “因为她跟妈妈姓。” 牛老师笑了笑。 自行车刚走一段路,他忽然发现了什么,猛地一个急剎车,横停在路边。 就在前方不远处。 一名看起来十多岁的少女,正抱著手冷冷的站在那里。 她的面前,有一位中年妇女正对小女孩破口大骂。 “我不管你是不是外国人,来了我们地盘就要守规矩!” 少女一脸冷漠,话都没说。 中年妇女似乎更生气了,“赶紧赔我,如果你不赔钱就別想走。” “小清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一趟。” 牛老师急急忙忙的跑过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牛老师问。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拿了东西不给钱就走,好像还是外国人,听不懂她的鸟语,態度还恶劣的很!” 中年妇女气急败坏。 牛老师看向少女,皱起眉头,说道:“多少钱,我替她付。” 他拿出钱包,就要给中年妇女。 谁知,那少女一把夺过钱包,然后扔在地上,似乎是不准给中年妇女。 她也很生气。 “嘿,你这野丫头,找死呢?” 中年妇女当即暴怒,直接伸手过去就要打人。 牛老师脸色大变,赶紧拦住中年妇女,“別动手,这姑娘身份不一般。”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买东西也要开钱!” 中年妇女冷笑。 牛老师弯腰去捡钱,又被少女拦住了。 看架势是无论如何也不准给钱? 牛老师朝那少女张了张嘴,却选择了没说话。 他不会日语啊! 但眼下的情况,让他很著急上火。 想了想,他赶紧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有懂日语的嘛?赶紧叫懂外语来的,出事了!” “啊?过来要半个小时?这哪等得起!” “快快快,就近喊,有认识的没?” 牛老师急得满头大汗。 这件事处理不好,那牵扯就大了! 中年妇女也生气了,咋咋呼呼起来,“大家快来看汉奸了,小鬼子来买东西,不给钱,他还护著这小鬼子!”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这啥情况?买东西不给钱?” “好像是个岛国人?听不懂咱说话。” “这小伙子怎么还护著她?认识的?” “谁知道呢,反正买东西就该给钱,不管哪国人都一样啊。” 牛老师的脸涨得通红,他不是怕这些人,他是怕这事传出去..... 以老爷子那个脾气,知道儿子在街上被人围著看热闹,能气得把他从族谱上划掉。 可问题是,语言不通,翻译迟迟来不了! 他要给钱,这女娃又死活不准给! 事情陷入了僵局。 牛老师急得走来走去,电话打了好几个,翻译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钟。 中年妇女越吵越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那少女的脸色逐渐难看。 眼看局面就要彻底失控—— 这时,一个身高刚到大人腰部的小男孩,双手揣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孩。 (还好我灌篮高手没白看...) (就语言不通闹的) (该到我表演了。) 第13章 呆胶布? 傍晚六点,天色將暗未暗,街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来。 路边的小吃摊开始支起来了,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把铁皮桶改的炉子推出来,红薯的甜香顺著热气飘开。 旁边站满了人,正在吵架。 吵得很激烈。 老大爷看见一个穿著得体,五官长的很漂亮的小男孩双手正揣兜走来。 “小娃娃,来个红薯?” 老大爷把红薯递过去。 “你先给我烤著。” 路清隆摆了摆手,轻声道:“我去处理一下纠纷就来。” 老大爷一脸愕然,“啊?”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 路清隆小小的身影拨开人群,钻了进去。 “麻了个巴子,勾结外国人到咱们的地盘了,放到二十年前,你这种畜牲早晚的得枪毙!” 中年大妈骂的更难听了。 “餵——麻烦你嘴巴放乾净点。” 牛老师脾气再好也听不下去了。 “咋了?意思你还想打我?” 中年大妈嗤笑,又咋咋呼呼的朝旁边人大呼小叫,“看到没有,这就是知识分子,这就是大学生的素质。” “看不下去了,送派出所去吧!” “真替他父母悲哀。” “还帮小鬼子!” 旁边围观的人群情绪也激动起来。 还有一个中年大叔直接伸手去抓那少女,“骂的,我把她送派出所去!” 少女看见有人朝自己抓来,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路清隆小小的身影从人缝里钻了进去,直接站到了少女面前。 “小清隆!你怎么过来了?危险!” 牛老师一嗓子喊出来,周围的人反而被他这声吸引了,爭吵声短暂地断了一拍。 那只伸向少女的手也顿了一下。 眾人循声而去。 只见一个还没有一米高的小孩子,走到牛老师旁边,那少女面前。 路清隆挡住了那只手。 “哪来的小屁孩?” “快滚回家去!” 群情激愤的围观群眾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 “小清隆,这里没你的事,你什么也不懂!” 牛老师护著路清隆,更著急了,他怕这孩子被踩踏。 毕竟围著的人那么多,他又那么小。 “大人的世界真麻烦!” 路清隆看了眼牛老师,嘆了一口气,说了句,“就交给我吧!” 牛老师刚要开口。 路清隆望著少女,突然开口,“何があったんですか?(发生了什么事?)” 围观群眾目瞪口呆。 尤其牛老师,眼睛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不可思议的望著这小孩。 那少女愣了一下。 少女一咬牙,眼眶微微发红,说道:“ちゃんとお金を払ったのに。(我明明付了钱啊)” “哦?” 路清隆转头看向牛老师,“她说她明明付了钱了,让那老板娘再仔细检查一下。” “啊,这……好!” 牛老师硬是花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转头去看中年大妈。 还不等他开口。 那大妈尖叫道:“付什么钱?老子没看到钱,你们就是一伙的,就是想赖帐!” “这是谁家小孩啊?” “他会说日语,肯定是一伙的啊!” 围观群眾里有人又开始叫囂。 少女指著摊位:“すぐそこにある!” “就在那里?” 路清隆一路小跑过去,根据少女指著的方向,跑到摊位旁边。 这个位置靠內测,也就是大妈站的地方。 由於个子不是很高,脑袋刚好到摊位那里,他跳了好几下都没跳上去.... 正当路清隆感到尷尬的时候—— 牛老师走过来了,在摊位上杂乱的各种玩具中,抽出来一张蓝黑色的百元钞票。 这个时候红色的一百元刚发行出来不久,所以市面上流通的大多都是蓝黑色的旧版。 看到这张钱。 围观的人们愣住了,大妈也愣住了。 “嗯?” 大妈似乎不信似的,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塑胶袋,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数一数,然后... 沉默了。 “你还有什么说的?” 牛老师目光冰冷。 中年大妈脸色再度变得凶恶起来,继续胡搅蛮缠道:“喔唷,那钱就是我的,你从我收银的地方抽出来,你怎么证明是那小鬼子的?” 牛老师被气的脸都扭曲了。 同时他心底又感到无比的悲哀。 如果仅仅只是误会的话,那可以原谅... 可现在,已经是丟脸了。 以麻生家在国外的影响力,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无疑... 会给大家的脸上蒙羞啊! 还好,这次围观群眾没人再指指点点了。 在看到钱的那一瞬间,很多人都悄悄的走了。 这时,路清隆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起了,“大人都教小孩子不要撒谎,可是,大人们为什么总是撒谎呢?你们这样,真的是我们的榜样吗?” “喂,老板,能不能体面点?” “这样下去就没意思了。” “在小娃娃面前,就別搞这些了。” 先前指责眾人的围观群眾,在听到路清隆那一番话后,还是有不少人站了出来。 中年大妈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又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她也感觉到脸上十分燥热,但还是嘴硬,“反正就是我的钱。” “你別叫了行不行?王琴?” 旁边卖烤红薯的老大爷走过来,冷冷地说:“我亲眼看到那小姑娘递钱给你,你听到她说的是外语,你就把钱偷偷藏在底下。” 牛老师冷冷道:“只有联繫派出所了。” 中年大妈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要咋子嘛,我不卖了行不行,你们走,东西就当我送给她了!” “哎,真不要脸。” “散了,没什么好看了。” 围观群眾散去。 牛老师把钱递给那少女,又看了眼路清隆,“帮我给她道个歉,诚恳点,麻烦你了。” 路清隆走到比他还要高两个头的少女,又瞥了眼还在骂骂咧咧死不认帐的商贩,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轻声道: “あの商売人....(商贩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让我代替她向你道歉,实在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东西就送你了,钱也不要了。)” “红豆泥?” 少女一怔,她狐疑的看了眼那中年大妈。 真的不像真诚道歉的样子。 “本当に本当です!(真的是真的!)” 路清隆摸著后脑勺,笑著说道:“大人だし...(人家是大人嘛,有点难为情道歉....他刚才砸东西,就是自责自己的行为)。” (才怪呢!) 少女闻言,朝路清隆点点头,然后她在人们错愕的目光中,走到那中年妇女的面前。 “喂,你给她说了什么?你別真全翻译啊,那不得矛盾激化啊!” 牛老师又紧张起来了。 “不慌。” 路清隆很淡定。 少女朝那老板娘突然鞠躬,“ごめん、私も悪かった...(对不起,我也有错,给你添麻烦了。)” 大妈愣住了。 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鞠躬她还是能看懂的! 但是这年头打仗片特別多,尤其是前两天她刚看的《鬼子来了》,里面就有一句——死密码色! 她知道... 这是对不起...道歉的意思。 大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红了,她手忙脚乱的拿起摊位上的东西,胡乱往少女的怀中塞,又笨拙的连连鞠躬.. 嘴巴里再也不是恶毒的咒骂。 而是令人忍俊不禁的『大佐腔』,“我地,对不起你递干活!” “是沃,冤枉你地干活!” “对不起了递干活!” ... 牛老师嘴角微微抽搐。 路清隆把头別了过去,没眼看。 少女虽然听不懂,但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微微点头,轻轻说了句, “呆胶布。” 牛老师微微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看向路清隆。 心想,他究竟说了什么?怎么做到的? “牛老师,能给我买个烤红薯吗?” 路清隆走向老大爷的摊位,整个小小的身影,逐渐被暮色淹没。 此时夕阳的余暉把整条街浸的金黄,路边公用电话亭的绿漆剥落了几块,有人握著bp机匆匆走过,旁边音像店飘出《我和春天有个约会》的幽幽歌声.... “夜阑人深处...” “响起了一闋幽幽的萨克斯风...” 第14章 你还是一颗种子呢 路清隆如愿以偿的吃到了烤红薯。 烤红薯老大爷朝路清隆竖起大拇指,朝付帐的牛老师说,“您家小孩简直太厉害了。” “这不是我家小孩....” 牛老师感嘆道,“这孩子已经不能用厉害形容了,他简直就是个小天才!” 他突然兴奋起来。 以这孩子的聪明才智,將来读本市最好的小学自然是板上定钉。 而自己又是最好的小学老师。 牛老师就很期待这位小神童来到小学的画面,“小清隆,你要快点长大,牛老师在小学部等你哦。” 长大? 小孩子才等待长大,我要的是跳级! 之前失败,那是他们认为我不够天才。 路清隆心中暗道。 他瞥了眼旁边发呆的少女,把手里的红薯掰了一半,递给她,用日语说:“给你!” “啊?给我?” 少女一怔,两腮上染上红霞,有些犹豫不决... “你放心!” 路清隆打了个哈欠,“我对小姑娘一点兴趣都没有。” 少女愣在原地,手里多了半个烤红薯,看著路清隆的背影,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路清隆没听清,也没有回头。 傍晚。 牛老师送路清隆到家门口。 老妈一脸紧张,“牛老师,我儿子没给您捣乱吧?这孩子思维从小就不一样,您多担待。” 老爸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有什么地方做错了,都是我们教育无方,您千万別生气。” “你们在说什么啊?” 牛老师摸了摸路清隆的小脑袋,感慨说道:“小清隆不但没添麻烦,反而....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我甚至还要感谢他呢!” “啊?” 老爸老妈一脸震惊,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均是不可思议。 “呵呵,而且他这次不止是帮我,甚至化解了一次国际纠纷,影响特別深远。” 说话间,牛老师竟然朝老爸老妈微微鞠躬,“谢谢你们,教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 “哈?” 老爸老妈惊呆了,儿子就出去一趟,还牵扯上国际纠纷了? “没..没什么。” “只要没添麻烦就好,牛老师来我家坐坐吧” 两老有些手足无措。 “不用了,我还要赶著回去匯报呢!” 牛老师朝路清隆挥了挥手,就骑上单车,银铃一响,单车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一进屋,爸妈就围了上来。 “儿子,你干啥大事了?” 老妈震惊的望著路清隆。 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已经演完了一整部谍战片,儿子穿著黑风衣戴著墨镜,只身潜入敌营,一口流利外语把对面唬得当场投降。 路清隆看了眼电视。 电视上正放著一部搞笑电影《举起手来》。 老爸很知趣的把遥控板递给路清隆,然后目光灼灼的望著他。 “没什么,就是帮牛老师翻译而已。” 路清隆漫不经心地说著,手上不动声色的把台换了,变成了《康熙微服私访记》。 “啊?不是抓特务啊?” 老妈大失所望,瞬间失去了兴趣,竟然就直接去厨房做饭了。 路清隆:??? 老妈,你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 您儿子是天才,但不是燕双鹰! 老爸:??? 老爸突然想起什么,激动道:“我想起来了,今天老是有领导打电话过来,叫我去翻译,该不会是你帮忙翻译了吧?” “是的呢。” 路清隆轻轻说了一句。 “儿子,你太给我长脸了!” 老爸一脸激动,“你可不知道,这件事惊动了不少人!” “那为什么翻译迟迟没来?” “事情发生的急,而且翻译对象身份敏感,领导要开会决定由谁去翻译,我这水平第一轮就淘汰了...” 路清隆无语。 还要开会討论? 等你开完会,宇宙边荒都震碎了! “老爸,周末別忘了带我去图书馆啊!” 路清隆生怕父母会反悔,忍不住打个补丁。 “你放心,一定带你去图书馆。” 老爸拍著胸脯,“而且还要带你去游乐园好好散散心。” “你该不会要带我去研究院图书馆吧?” 路清隆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 老爸一脸惊愕,难道走露风声了? “游乐园就在研究院附近,跟市图书馆相反,以你们的性格,肯定优先选择顺路的事情。” 路清隆没好气地说。 老爸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直接耍赖道:“反正我没有食言,你就说是不是图书馆嘛,你能不能懂关我什么事?” “你!!” 路清隆瞪大眼,“老爸,你太卑鄙了!” “是你太天真了!” 老爸嗤笑一声,自信的吐出一句日语:“まだまだ种ね…” ??? “老爸,我还小,你怎么给我说这些?” 路清隆一脸惊愕。 老爸也愣了一下,“我说,你还差的远呢!”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 “噗!” 路清隆差点绷不住,说道:“你是不是想说——まだまだだね(还差的远呢)?然后翻译成了..你还是一颗种子呢...” 他捂著肚皮笑道:“你把だね搞错成种ね了,从『语法助词/断定动词』跑偏到了『名词』,半清音和浊音搞混了!” 老爸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 但下一秒,他突然警惕起来:“那你认为,『种子』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想到房间那黑色的塑胶袋… 路清隆瞬间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脑袋瓜飞速转了起来。 (当初栓塑胶袋的时候,可能位置没放好?) (糙,说漏了!) (老爸怀疑我了?) 他展顏一笑,露出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爸爸,种子就是发芽啊~我吃水果把籽都吐了,所以我还小,不会发芽~~” “是吗?” 老爸鬆了口气,心道自己还是太多疑了。 居然会问一个孩子『种子』是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儿子,研究院的图书馆也很好玩哦,很宽敞~~” “研究院。” 路清隆嘆了口气,继续追《灌篮高手》原声碟,这种老番,怎么都看不腻啊.... “看来我也得好好学日语了!” 老爸突然像是燃起了斗志,兴致勃勃的跑到臥室里学习去了。 半小时后。 老爸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不动声色的拿起了报纸。 路清隆一边看剧,一边在思考问题。 (周末去研究院图书馆....先前我看老爸的书,根本就看不懂...) (如果看不懂,去了也是无聊....更折磨!) (那就必须扩大知识面,爭取到时候能看懂研究院的书....至少能看懂一部分吧...) …… 彼时。 昏黄的灯下。 牛老师放下碗筷,突然说道:“爸,我发现了一个神童,他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 “你该不会是说....” 牛老爷子动容,“帮你翻译的人是....” 牛老师一字一句: “路清隆。” 第15章 饥渴的大脑 第二天,下午。 午后的阳光恶毒的就像前女友的眼神,连窗户上的玻璃都被炙烤的滚烫刺眼。 机关幼儿园的教室里没有一丝风,窗帘被晒得发白,软塌塌地垂著不动。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各样的刺鼻气味,以及小朋友们嘰嘰喳喳的吵闹声。 路清隆双目无神的托腮看著前方。 旁边易千曲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从早上叨叨到现在,真佩服她到现在口还不干.... 今天的温度高达42度。 好巧不巧,头顶上的吊扇刚好又坏了。 整个教室后半部分几乎变成了蒸笼。 (好想跳级!) 路清隆对於跳级的欲望更强烈了。 尤其是今天! 他每天都在后台高速运转,学习各种知识的大脑停下来了... 大脑彻底停下来之后,路清隆才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大脑后台『空转』比大脑后台过载更让人发疯。 那种感觉不是无聊——是饥渴。 像一个月没抽菸的老烟枪,鼻腔发痒、喉咙发乾,连空气都觉得寡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试过用后台去推演『为什么易千曲不出汗』这种无聊问题,但根本就推演不出来。 就像是一台掛著6个空进程的电脑,cpu占用率为零,但风扇还在嗡嗡的转,转的他太阳穴突突的跳。 幼儿园里没有书,全是没有文字的幼稚绘本。 他翻过一本《小熊请客》,后台只用0.3秒读完全文,然后他觉得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和小熊持平。 本来路清隆在幼儿园里仅仅只是无聊...由於大脑能够在后台多线程思考以后... 无聊也开始多线程了... 无论如何也想看一本书。 无论如何也想研究点什么... 大脑深处痒痒的像是在成长,像是在呼唤、像是在咆哮、像是在悲鸣。 路清隆快被这种感觉搞疯掉了! “路清隆,为什么狗不叫猫,而是叫狗呢?为什么狗就不能叫猫呢?” 耳畔依稀传来易千曲提出来的奇怪问题。 路清隆正要敷衍的回答,看著她的脸,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千曲,既然我们关係这么好,那么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路清隆露出灿烂的笑容,“做得到的话,我请你吃大香蕉。” 易千曲双眼一亮,大眼睛里冒著光,“你说你说,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是....” 路清隆嘿嘿一笑,“回去之后,你从家里给我多拿一些书来幼儿园。”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任何学科的书,到了幼儿园都会成为『禁书』,倒不是孩子们看不看的懂,而是老师们怕外面的人过分解读。 “啊?只是书吗?” 易千曲脸颊微微发红,扭捏道:“我还以为你要我帮你打人!” 路清隆:“……” 汗水从额头淌下来,顺著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桌面上。 路清隆的小短袖已经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 旁边的易千曲倒是一脸平静,甚至没怎么出汗。 路清隆空洞的死鱼眼瞟了她一眼。 (这丫头是不是天生圣体?这都不出汗?) 算了,懒得想她。 路清隆把目光投向教室前方,然后他咬著指甲,朝垃圾桶吐了口唾沫。 张老师坐在讲台后面,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本杂誌,头顶上那台老电风扇呼呼地转著,吹得他额前的三七分刘海轻轻飘动。 偶尔还愜意的眯著眼,仰头享受那阵风。 路清隆望著那电风扇五秒,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小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这个狗东西!) 路清隆微微眯起来眼睛,反正大脑空著也是空著,不妨让它稍微动一下吧。 直接去跟张老师说,『老师我很热,把风扇让给我们吧? 不可能! 路清隆太了解这种人。 混在体制內不思进取,就想著拿那一份死工资,反正铁饭碗又不可能开除,有时候连领导都不给面子。 尤其是自己跟他还有『仇』。 得用计! 就在这时。 张老师的目光正好看了过来。 双方目光相对。 张老师得意一笑,挑衅似的对路清隆摇头晃脑! 他居然挑衅一个6岁的娃娃! 畜牲! 路清隆趴在桌子上,脑袋飞快运转。 (首先,风扇的开关在讲台左侧墙上、离张老师大概三步远。) (以实力来算的话,这狗东西是斗宗强者,而我勉强只能算是一个逗之力三段的斗者。) (明抢肯定行不通,央求他也不会让!) (那就只有让他自己离开讲台) 路清隆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了一圈... 饮水机、窗帘、保温杯、金鱼缸。 最后,停在了教室那扇破门上。 门板中间有一道五厘米左右的竖裂纹,午后的阳光正从外面挤进来,在地砖上拖出一条亮白色的光线。 路清隆嘴角微微一动。 张老师警惕的望著路清隆,轻轻摸著下巴,心里暗暗想,“这个焉坏的死小孩又打什么歪主意?” 自从之前的哥布林事件,他早就不把这个小孩当成普通小孩了! 路清隆突然举手,“张老师,我要喝水。” 张老师头也没抬,“自己去倒。” 路清隆偏头看向窗户。 这小王八蛋突然盯著窗子干什么? 张老师又瞥了眼路清隆,眼里闪过一抹狐疑,然后他抱以寧杀一千,不错过一个的態度,站起来走到那扇窗帘前,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回到座位前,他又看了眼路清隆。 路清隆依然托著腮帮,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路清隆笑了。 张老师猛地回头,检查窗帘,发现严严实实,一丝缝都没有。 他又检查电风扇,还在对著自己吹,一切正常。 他又重新坐下,但心里那股不安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小子憋著坏,想抢他的电风扇。 路清隆確实在笑。 他笑得是张老师刚才站起来那一会儿,让他確认了一件事...... 张老师的裤襠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破洞。 质量不好的裤襠,多少有一点点绽线,这很正常。 而且那个破洞就在裤襠偏左的位置,很小,大概一粒米那么大。这是洗了太多次布料自然磨损的结果。 这个结果对他心里预想的事情,刚好能起到助力。 路清隆突然朝旁边易千曲伸手,“千曲,能把你喝水的杯子借我吗?” 易千曲有一个可爱的圆底球面水杯,外面套著一层防摔塑料壳。 这可是她的宝贝。 “给你。” 易千曲递给路清隆,他反手就把外面的塑料壳拆下来掂了掂。 很好,底部的弧度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灌满水就是个天然的凸透镜。 初中物理书上的原话他还记得:凸透镜能將平行光会聚於焦点,焦点温度可达数百度。 棉纤维的燃点才两百多度。 “老师……” 路清隆举手,“我要尿尿。” “自己去!” 张老师淡淡的说。 路清隆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出教室,走到门口时,他『不经意间』的抬手,水杯里的水刚好撒出来... 正好从张老师的头顶上淋了下去。 “啊——” 张老师气急败坏的站起身,他指著教室门口,咆哮道:“你就给我站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不给老师找麻烦,什么时候回去!” 他拿出纸巾擦了擦脸,重新做下。 竟然都没去换衣服。 反正天气热,没一会儿就蒸乾了。 路清隆站在门口,外面更闷热,比教室里还要热上好几倍,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张老师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仅仅只是打翻杯子吗? 还把教室门关上? 路清隆拧开水杯的盖子,走到走廊的水龙头前,灌满清水。 他蹲在那道五厘米的门缝前,双手捧著杯子,微微调整角度。 阳光穿透水与玻璃的弧面,弯折、收束.....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光点,凝在了门板另一侧地砖上。 路清隆指尖伸到光点下方,不到两秒就缩了回来,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 (凸透镜聚光原理,初中光学...杯底球面半径约0.06m,採光面积a=πr2≈0.0113m2,太阳辐射功率密度取1000w/m2....聚焦点理论功率p=ixa≈11.3w。) (11.3瓦,一根菸头大概5到8瓦。) (足够了。) 他屏住呼吸,手腕微不可察地一转。 那颗光束银珠无声的滚动起来,沿著地砖的缝隙,爬上深色的裤管,最终停留在一个所有男人想到都会本能夹腿的位置... 那粒米大的破洞上,棉线头微微翘著,像一根很细的引信.. 正在看杂誌、吹著电风扇的张老师浑然不觉。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裤子的纤维深处,正酝酿著一场来自一亿五千万公里外的缓慢燃烧。 .... 第15张 裤襠著火 机关幼稚园。 还是那样的燥热与吵闹,空气中更是瀰漫著各种各样的味道。 这个时候,有几名前排正在打闹的小朋友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的望著前方。 正手捧著《读者》看的正入神的张老师突然抬头,狐疑的看著前方的小朋友,突然用鼻子嗅了嗅, “怎么有股怪味?” “有点像烤鸡的味道...” 他察觉到小朋友们都呆呆的望著他。 又看到前面含手指的小胖墩,张老师狐疑道:“王磊,你是不是又把烤鸡带教室里来了?” “老师,不许玩火哦~” 小胖墩指著张老师,“妈妈说,玩火的都是坏孩子!” “坏老师,老师玩火!” 旁边的小女生大喊,“要被打屁股的!” “老师,你下面在喷火哦~” “玩火?” 张老师先是闻到一股焦味,像是烤什么东西烤糊了的味道.. 有点像烤肉.. 他下意识的低头望去。 只见一缕细细的、青白色的烟,从他的裤襠正中央升起。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针扎似的灼痛从大腿根部炸开! 紧接著,一小撮火苗从破洞处窜了出来。 是真的火! “啊——!” 张老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手疯狂地拍打著裤襠。 他整个人像触电般跳起来,一边拍,一边疯一样的往教室外面冲。 他一撞开门,路清隆就敏捷地闪到一边,看著张老师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冲向走廊尽头的厕所。 “啊—呃——” 张老师惊恐的惨叫声在走廊里迴荡。 办公室里的人们听到声音更是一阵譁然。 “怎么了?” “著火了?” “快救火!” 老师们听到声音衝出来,特別是杨老师反应更快,在听到著火的瞬间,就提著灭火器跑了过来。 她左看右看,都没看到引火源。 “哪著火啊?” “没啊?” “怎么回事?” 女老师们一脸狐疑。 “张老师著火了!” “张老师的裤襠在喷火!” “张老师偷偷玩火~” 小朋友们纷纷跑出来,左一句又一句的给女老师们把真相给拼凑了出来。 女老师们怀揣著好奇心,好奇的走向厕所。 “啊——” 又是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这次不像是痛的,更像是嚇的! 然后张老师就从厕所里不出来了... “张老师,快出来,我们送你去医院!” “对,我们是同事,绝对保密!” “呀,我们几个女同志都不怕,你怕什么啊!”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吭哧——吭哧—— “哈哈哈...” 跟杨老师看到哥布林一样的声音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正在大家都跑出去看热闹的时候。 路清隆一个人走进教室。 他走到讲台边,拔掉风扇的插头,然后抱起那颱风扇。 虽然有点沉,但他能勉强拖动。 他一步步地把风扇拖到教室后排,插在后排墙底下的插座,然后把风扇对准自己和唯一没有出去的易千曲。 路清隆张开双臂,站在风扇正前面。 现在的他由於在外面暴晒了几分钟,小小的短袖体恤早就打湿了。 但是,凉风迎面吹来的那一刻,路清隆愜意的眯起来眼睛,一脸的满足。 或许.... 人生的幸福莫过於此。 一旁的易千曲对著风扇,“啊~~~” 声音也跟著风扇的转动发颤~ 这一天,路清隆吹了个爽。 直到放学,张老师就是没从厕所出来,门口看热闹的老师早失去耐心走光了。 路清隆的大班自然由杨老师来教。 她不但没抢风扇,还去办公室又搬了两颱风扇来给小朋友们降温。 当晚,深夜。 机关幼儿园。 放学后老师们敲过几次厕所门,他死活不开,说肚子疼要在里面待一会儿。 大家也就隨他去了。 一道身影光著两条腿,鬼鬼祟祟的从厕所里跑出来…… 他鬼鬼祟祟的走出保安室大门。 他回头望了一眼,然后鬆了一口气。 幸好,保安室没人。 被抓住事小,丟脸事大! 在庆幸之余,他又有些不满。 不过...机关幼儿园这帮保安,白拿那么多工资,竟然一个人都看不到! 这怎么能维护住校教师们的安全? 回头找园长谈一谈! 突然! 他觉得自己前面的光线暗了几分。 顿时头皮发麻起来,呆呆的回过头去。 只见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抱胸冷冷的看著他。 “好大的胆子,耍流氓跑到我们机关幼儿园来了?” “我...我是里面的老师...” “你是老师,我还是齐天大圣呢!” “拿下!送派出所。” “嗷——我今天怎么会那么倒霉——” …… 另一边。 正坐在床上躺著看电视的路清隆突然打了个喷嚏,“嗯?谁咒我?” “谁咒不咒你我不知道,现在9点钟了,可以睡觉了!” 老妈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收遥控板。 “才九点钟!!” 路清隆尖叫,“老妈,再让我看十分钟,就十分钟!” “老婆,不是说孩子正是玩的年纪么,让孩子再看一集吧!” 老爸在旁幽幽开口。 “老娘教育孩子的时候,你別给我抬头!” 老妈瞥了眼电视。 电视上放著正精彩的画面。 反派头目冷笑著说:“我告诉你,到了渤海城,我就是天,天就是我...” 三德子:“大胆吕川,你这是犯了什么罪嘛?此乃...” 话都没说完。 老妈就无情的关了电视,“就算是皇上来了,我也要把电视关掉!” “可恶!” 路清隆有些急了。 “没办法,谁让你是小孩子呢?有本事你长大啊?” 老妈得意,“快去睡觉。” 路清隆一脸无奈的走进臥室,然后大字躺在床上。 还没来得及睡过去,他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凑过去在门缝偷偷一看。 只见老爸老妈凑在一起,打开电视机,把声音关到最低,竟然偷偷背著他看电视? 更过分的是... 他俩十指紧扣,看电视就看电视,还时不时互相啵个嘴。 卑鄙的大人! 路清隆如同戴上小丑面具,气急败坏的躺到床上,翻来覆去. 糙! 他嘆了口气,眼里闪过熊熊烈火。 (前世刷短视频...好像刷到过,小学有一种天才竞赛营,专门培养天才、未来的智囊团的地方,封闭式管理,能住校!) (住校!) 路清隆睁开眼! (住校就意味著…没有人管我几点睡觉,没有人拦著我看书,没有人在我面前秀恩爱。) (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路清隆没想到,小时候他幻想在外面住校... 长大了重来一回,还是想去住校。 所以.... 一定要在学校从同学那里多弄点书看。 必须得让自己的知识储备跟上。 周末去研究院图书馆,至少得看得懂才行。 这个家,已经不值得他待了。 第16章 多线程的新用法 第二天。 路清隆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了些许变化。 张老师因为各种原因请假了,没来上课。 易千曲给路清隆带来了一本书。 路清隆本来还满怀期待,但他看到上面那鲜红的国徽,以及红头文字,整个人都惊呆了。 《行政决策读本》 这玩意儿出现在幼儿园教室里,比裤襠著火还刺激。 被发现的话,爸妈大概可以给自己准备骨灰盒了。 “爷爷很喜欢这本书哦,白天夜晚都拿著.....” 易千曲一脸得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咕嚕—— 路清隆咽了咽口水,手指微微颤抖,“你怎么拿到的?没被发现吧?” 他心里有点慌。 “放心啦,绝对不会被发现啦~” 易千曲拍著胸脯说,“我拿到时候问过爷爷睡著没有,他说睡著了。” 路清隆:“……”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看吧! 虽然不是学术一类的书,那总比看《小马过河》绘本好吧? 路清隆托腮,打开书的第一页。 在这一刻,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停止工作的大脑细胞,好像在欢呼雀跃... 就好像脑海里有无穷无尽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起来.... (事业在人,人在领导,领导在决策,决策在德识....决策水平集中反映领导者的综合素质,各级领导岗位上的公务员要不断提高决策的水平和能力,迎接新时代的挑战...) (虽然难啃、但是好歹有书看了...) 路清隆眼球上下移动,飞快的扫描著书,眼睛就像录像机一样,把看到的文字內容全部录入脑海。 (咦,上面还有红笔批註,这样方便我理解多了。)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把书合上,交还给易千曲。 “把它还回去吧!” 路清隆一脸的满足。 之前脑袋空空的,就像习惯了吃撑的人,突然饿他个三天的样子。 看了一本较为深奥的书,那种『饥渴』的感觉稍微轻了一些。 “哦。” 易千曲把书放回抽屉里,然后又嘰嘰喳喳的向路清隆拋出一堆奇怪的问题。 路清隆托腮面带笑容,一脸慈祥。 满足感从头皮一直酥到脚趾,后台像是正在嗡嗡运转,他享受著大脑重新上线的愉悦。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桌的小胖墩身上。 那小胖墩正在把鼻屎一颗颗抠在桌子上,然后又像滚雪球一样把它一一沾粘起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之前展示『动耳神功』的那位吧? 放到以前。 路清隆要么觉得噁心,要么装作没看到,但现在,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起身走过去。 “你...叫王磊吧?” 路清隆来到幼儿园以来,首次跟人打招呼。 王磊捉著大號鼻屎正要放嘴里,看到路清隆打招呼,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他。 “你要吃吗?” “我不需要,谢谢。” 路清隆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这个比你那个好吃,给你吧!” 王磊双眼一亮,飞快的撕开那塑料纸包装,然后丟到嘴里,眼睛幸福的眯了起来。 “还想要糖吗?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一颗,而且吃饭的时候,我再多给你一个鸡腿。” 最近杨老师老是给他加鸡腿,吃得有点腻了。 “真的吗?” 王磊小朋友双眼冒光,惊喜万分。 “真的。” 路清隆微微一笑,“但是你要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 第二天。 王磊给路清隆带来了一本书。 《空军装备技术丛书:空气动力学》 父亲身份是工程师,具体是什么职业搞不清楚。 现在路清隆知道了。 至少应该是航天方面的工程师。 书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註、笔记、书都快翻烂了。 幸好2001年的现在,大家都习惯性的做笔记。 否则路清隆还不一定看得懂。 (第1章:流体力学基础知识....学习中) 大脑后台又多了一条线程。 王磊每天都多了一颗糖,还有一个鸡腿。 路清隆身边则是又莫名其妙多了个跟屁虫,和易千曲一样在旁边嘰嘰喳喳。 但他不在意,因为根本影响不到他后台的学习。 路清隆的目光一一从玩耍的小朋友们身上扫过。 他想试试,自己现在大脑的极限。 之前是因为脑袋里面没有装东西,现在学了那么多,最多可以多少线程呢? 基於这个目的,路清隆找到了第二个猎物。 他拿绘本,画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哆啦a梦小叮噹,送给前面桌的小姑娘。 小姑娘非常惊喜,她最喜欢小叮噹了。 第三天,她给路清隆带来了一本《伤寒论》。 (可以把它理解为张仲景为外感病(类似今天的流感、肺炎等)发展过程绘製的一张“战略地图”。他把疾病入侵人体的过程,根据病情深浅、正气强弱,分为六个阶段(六经)....在读中.) 最重磅的还是前排一个叫做杨明的小孩带来的书。 《相对论与时空》。 路清隆翻开第一页,大脑思维立刻卡顿了。 (...什么东西?洛伦兹变换?閔可夫斯基时空?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天书啊?) 一条线程啃了三分钟,进度几乎为0. 路清隆皱起眉头。 这种感觉就像当初看老爸那本高数书一样,基於自己的认知面太窄,所以不太能读得懂。 但这次,路清隆试了一件以前没试过的事。 既然自己能一心多用,为什么不能多心一用呢? 他就努力想像著用两条线程(思维)调了过来,同时用两条『线程』去记同一段文字,一条负责拆解,另一条负责对照他已经学过的初中物理做推演。 这样卡顿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 大脑思维的齿轮动了。 路清隆开始理解了。 (...等一下,这个『光速不变』的意思是不是说,不管跑多快,光速相对你永远一样?那速度叠加就不成立了?) 虽然理解的很粗糙,像是透过毛玻璃看字,但他....確实懂了。 此时的路清隆,就好比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也许,这就是多线程思维的另一种使用方式。 如果...未来的自己,大脑容量提升了、知识面提升了、同时运转的后台线程会不会更多? 然后用更多的线程去学那些世界难题! 光是想像那画面,路清隆都有些亢奋了。 路清隆这下可以肯定,他去老爸的市研究院的图书馆,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脑后台处理的书多了,那久违的困意又来了。 路清隆趴在桌子上睡的时间变多了,无聊的时间变少了,身边的小朋友更多了。 为了赶走这些嘰嘰喳喳的小朋友们。 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转移他们注意力! 教他们其他东西。 比如王磊。 路清隆教他算帐、看说明书! 易千曲由於太笨,路清隆找了好几种办法,最终教她睡觉,她做的很好。 前面桌的小姑娘,路清隆教她绘画,构图要点... 最后,给物理书的那个。 路清隆教他数学思维,珠心算。 看到缠著自己的孩子们都忙著干其他事了,他心满意足的倚靠在桌上。 左手托腮,闭著眼睛,享受著窗户吹来的清风。 脑海深处正在忙碌的运转中。 讲台上杨老师正在和前排的小朋友们玩游戏。 …… 另一边,大院內。 牛老爷子在屋里翻来覆去的找东西。 逢人就问。 “我的书呢?” 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易千曲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来,“在幼儿园。” “在幼儿园干什么?” “清隆哥要看。” “什么!!他看得懂吗?” …… 与此同时,路清隆家里。 路清隆趴在茶几上,嘴角掛著一丝口水,睡得正香。 后台六条线程,满载运转中。 第17章 研究院图书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末。 星期五下午,由於刚刚下过雨,天空好似被洗过一样,乾净且透明。空气中带著些许湿意,也没有往日那么热了。 路清隆慢悠悠的从幼儿园走出来,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老爸一身洗的发白的衬衫,早早的就在幼儿园门口等待。 “儿子!” 老爸蹲下身子,朝路清隆张开双臂,“我带你去图书馆。” “嗯!” 路清隆一路小跑过去。 还没跑一半,头顶的光线被挡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老旧的帆布鞋,路清隆一个没剎住,撞在了深色的裤子上。 他仰头望去,只见牛老爷子正望著他。 路清隆嚇得一个激灵,像是老鼠遇见了猫。 他想到了那本《行政决策读本》。 “牛爷爷好。” 路清仰头一笑,露出两排碎米似的小白牙,脸颊上挤出两个浅浅的小窝。 “欸,真乖~” 牛老爷子脸上的皱纹如菊花绽开,他发现这孩子的笑容能够治癒心灵,一看到心情也会变好许多。 尤其是知道他还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能力。 “牛...老好。” 老爸拘谨的站在一边。 “嗯!” 牛老爷子瞥了眼老爸,从鼻腔里散漫的吐出一个音,然后区別对待似的笑眯眯的朝路清隆说,“你是不是得到牛爷爷一本书啊,你拿去干嘛?” 旁边的老爹一愣,顿时急得满头大汗,这小子胆子太大了,竟然跑到牛老家去拿书.... 路清隆后背下意识的僵直了,无数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然后,他保持著笑容,“牛爷爷,我有很多字不认识,就想找千曲帮我找本字多的书看看。” “哦?” 牛老爷子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那你可以拿字典啊?” 路清隆歪了歪头,“爷爷,字典是什么呀?” 牛爷爷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摸著路清隆的头,“字典是囊括所有字多书,千曲给你那本书你有没有给別人看过?” “没有!” 回答的是易千曲,她说道:“就看了几分钟。” “那书呢?怎么这么久没拿回来?” 老爷子有些急了。 上面有他的批註,还有一些重要的机密,如果传出去了影响很大。 易千曲面无表情的说道,“王磊拉肚子,我全给他擦屁股了。” 老爷子如遭雷击,捂著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笔记灌注了他不少心血。 竟被这丫头拿去给人擦屁股了? (完了!易千曲没还!) (上面的批註確实很重要!) 路清隆脸上的笑僵在脸上,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拉了拉老爷子的手,“爷爷。” “嗯?” 老爷子嘆了口气,心情很糟糕。 路清隆犹豫不决的样子,看了眼旁边,又抬头望著老爷子,肉乎乎的小手比划著名,“那些字就像小精灵一样,每一个都会跳舞,然后钻进我脑袋里....” 老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隱约想起之前在车里的时候,这小孩曾对他说过的话... “你难不成....” “我看过的东西,全部都能记下来。” 路清隆拉了拉老爷子的食指,力度很小,他望了眼易千曲,“我可以帮爷爷你写下来,但你不要打千曲好不好?” 老爷子深吸了口气。 那颗看似老朽的心臟,竟莫名其妙的狠狠跳动了几下。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这孩子。 “你真能记下来?” “嗯。” 路清隆重重点头。 老爷子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歷史上的一个神童——王勃。 此人六岁能属文,九岁读顏师古注《汉书》,便能指出其中错误。而且同样是能讲看过的书籍內容完整记诵。 这孩子....搞不好就是现代的王勃。 此刻他想的不是那被擦屁股的《行政决策读本》。 过目不忘,六岁、有感染力、还不怯场。 小小年纪就有分寸,知进退,还有一颗善良的心。 老爷子脑海里闪过许多从小就培养的人名,然后摇了摇头。 这样的苗子,恐怕那些老东西听说了都要嫉妒。 “先不写。” 老爷子目光灼灼的望著路清隆,“爷爷问你一个问题。” “嗯。” 路清隆点点头,“爷爷不要怪不怪千曲哦。” 老爷子目光柔和了很多,轻声说道:“如果神仙实现一个愿望的机会,你想怎么实现呢?” 路清隆想了想,脱口而出,“我想在幼儿园里都装上风扇,这样大家就不会热了。” “哈哈哈哈!”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回答的好!” 他目光亮的嚇人,甚至在人们惊愕的目光中,把路清隆举了起来,大声道:“爷爷期待那一天。” “那你还怪不怪千曲。” “怎么会怪呢,擦屁股就擦屁股吧,你有时间就来爷爷家玩~” 老爷子放下路清隆,在身上摸了摸,最后摸出一根钢笔,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他,“这个笔,你先交给父母保管,等你正式读书了再用。” “谢谢爷爷。” 路清隆礼貌的接过笔。 老爷子看了眼老爸,笑著说,“你可生了个好儿子,我警告你,可別带坏了他,否则我拿你是问!” 老爸现在的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你们要去哪里?” 老爷子突然问。 “去中科院。” 老爸如实回答。 “坐我车去吧,正好我想散散步。” “那怎么行——” 老爸话没说完,老爷子强行打断,“我说行就行。” 他朝远处招手,给车子旁边的平头说了一句,然后牵著易千曲慢悠悠的走了。 路清隆拉了拉发呆的老爸,“爸爸,走吧,去图书馆。” 老爸看著那以000开头的车牌,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的上了车。 然后—— 一路沉默到科学院门口。 下了车,老爸才敢开口问,“你拿了牛爷爷什么书?” 路清隆隨口回答,“哦,好像叫什么行政决策读本吧...” 老爸差点小心臟都跳出来。 儿子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不过... 他又感慨万千。 不知道多少人,付出了多少心血与努力,就为了能和牛老爷子搭上线。 谁能想到,儿子以最朴实的方式走进了老爷子如冰川般化不开的內心。 …… 老爸工作的研究所,藏在老城区一条名叫『学院路』的巷子深处。 巷子口有一家卖煎饼果子的摊位,再往里走一百米左右,经过一堵爬满了爬山虎的红砖墙。 墙上嵌著一块被藤蔓遮住一半的老旧铜排,上面写著——中科院量子信息应用物理研究所。 再往里走是一条很窄的水泥路,路面被梧桐树的根部拱的微微隆起,裂开的缝隙里长出青苔。 然后尽头出有一道铁柵栏门。 推拉式的老门,旁边有一个红砖堆砌的小平房,里面还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 一看到老爸牵著路清隆走来,老头笑著打招呼,“哟,路博士,今天怎么想著带儿子来,忙不过来的话就丟这里,我帮你带。” “呵呵,我带儿子进去逛逛。” 老爸牵著路清隆从门卫室的便门处绕过,並没有从正门凹槽处走,省去了读卡验证身份的环节。 “行,你儿子长的真漂亮啊,差点以为小姑娘。” 门卫呵呵笑著。 “那可不,遗传了我的好天赋。” 老爸笑呵呵的带著路清隆走进了研究院。 里面的环境比路清隆想像中的还要老旧。 传说中的中科院研究所,里面竟然有点像一个老小区,人还特別少,静的只听得见风声与鸟叫声。 老爹带著路清隆来了一栋掛著『光学精密机械实验』的铜牌的大楼前。 这次需要门禁了。 老爸掏出卡在上面刷了一下,在2001年还是很少见的玻璃门朝两边自动打开。 旁边墙上掛著各种各样的照片,大多都穿著白大褂,戴著厚重的眼镜,尤其最顶上的那几个人年纪一个比一个老,但介绍栏上的文字一个比一个多。 老爹拉著路清隆穿过走廊的尽头,进入了一个至少一个篮球场大的房间。 里面整齐排列著一列列书架,上面堆满了书。 “这里是研究生图书馆,周末人少,你可以在里面隨便玩,但不能弄坏书哦。” 老爸朝路清隆叮嘱了一句。 “嗯。” 路清隆目光在书架上扫描著。 老爸牵著路清隆来到前台处,那里坐著一个黑色长头髮的年轻女人,“学妹,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儿子,谢谢了。” “行。” 年轻女人目光落在路清隆身上,双眼一亮,“好可爱的孩子呀~” 这年头在读博士很多都成家了,他们研究课题的时候比较忙,有的时候直接带孩子在这里,所以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路博士这还是第一次。 没想到他孩子竟然这么可爱。 “姐姐好~” 路清隆展顏一笑。 女人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心都快化了,“真乖~~待会姐姐给你买好吃噠~” “那我先去忙了。” 老爸本想带孩子逛的,但一进入实验室,他就想到了自己的研究课题。 反正儿子乖巧懂事,又有人帮忙照看。 他就打算趁著这个机会..... 光明正大的加一下班。 毕竟,老婆总是让自己准时回家。 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路清隆已经搬了张小桌子,掂著脚尖,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比他脑袋还厚的书。 老爸笑了笑,转身走了。 小孩子嘛,最多翻两页就跑去玩了! 他不知道的是—— 那本书的封面上写著《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 第18章 误闯天家 幽静的图书馆,仅有外面未知仪器传来的滴滴声,还有属於老书的淡淡霉味、消毒水味。 路清隆蹲在书架角落,满怀期待的打开《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 然后按照以往的经验,以飞快的速度从上往下扫描! (g?2?(t)=?:?(t)?(t+t):?/??(t)???(t+t)) 这一页没有前言,没有导语...第一行,就直接从半空中劈下来一个公式。 紧隨其后,是一行接一行密集的算符——產生算符a?、湮灭算符a、正规排序符號:: 它们像一群黑压压的蚂蚁,又像某种早已死去的、冰冷的楔形文字,从书页上爬出来,钻进他的眼睛里。 在这一瞬间! 路清隆本来弯曲的背部突然僵直,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发生了一场颅內宇宙大爆炸! 就好像脑海里原本流畅运转的无数齿轮,在这一刻…… 炸开了! 伴隨著耳鸣,他眼前一黑,竟直接昏睡了过去。 在他意识的最后余光里,只看到那行冰冷的公式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堵死了他所有通往未知的捷径!!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温暖的怀抱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俏女人的脸,又黑又长的长髮。 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是她身上的味道。 “小朋友,醒了?” 年轻女人轻轻点了一下路清隆的脑袋,“困了就喊姐姐啊,怎么能隨便在地板上睡觉,感冒了怎么办?” “我睡著了?” 路清隆有些发愣。 准確来说,他不是睡著了,而是昏了! 顿时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像是刚出新手村,就被城门口蹲守的超级大boss秒杀了一样。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的內容。 在看到內容的一瞬间,大脑后台记下来了,但由於他所接触的知识面仅仅只是初中知识,哪怕后面又补了不少同学家长的专业知识... 但毕竟內容还是比较单一。 然而这本书从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论、到核心的物理理论,再到具体的工程技术,最终延伸到量子信息.....牵扯了十多个学科。 (这本书的作者……不是人) (它不是在解释世界,它在用一种我没学过的、被称为“二次量子化”和“量子场论”的语言,直接书写世界的底层代码。) (而我,连编译器都没有) 路清隆幼小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微微发抖,恍惚间,甚至有种被巨龙冰冷眼眸俯瞰的错觉。 毫无疑问,这本书是他所见过的最大boss。 太可怕了! 至少以现在的他,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了?” 黑长直女人感受到怀中的孩子在发呆,急忙道:“做噩梦了吗?” 她抱紧路清隆,把他埋在自己胸口间,“不怕,有姐姐在。” 路清隆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鼻腔之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过了大约一分钟。 黑长直女人从白大褂里掏出一颗糖,“来,宝贝,吃糖糖。” “谢谢姐姐。” 路清隆接过果糖,放到嘴里含著。 有了糖分补充,脑袋里仅剩的那一丝眩晕感也隨之烟消云散,舒服了许多。 “没事就好。” 黑长直摸了摸路清隆的脑袋。 “大姐姐,我要下来。” 路清隆儘管很捨不得,但他不能浪费了好不容易来一次的图书馆,蹬动著小短腿,从怀抱中跳下来。 “好~” 黑长直微微一笑。 路清隆在图书馆里跑了两步,然后顿住脚步,回头朝那黑长直说,“姐姐,以后我叫你什么呀?” “姐姐叫司莉莉,你就叫我司姐姐吧~” 黑长直笑了笑。 “司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路清隆对这个黑长直女大学生好感倍增。 司莉莉笑得合不拢嘴,心道这孩子不光长的漂亮,还挺有礼貌。 路清隆游荡在诺大的图书馆之间,这下他谨慎了许多,那种一看起来就很牛逼的书碰都不敢碰。 在书架底层的一眾光学、力学、各种牛逼称谓的书籍中。 最终,他发现了一本《矢量分析与场论》。 再谨慎的看了眼目录,以及前言... (这本书所需前置条件仅只是微积分、线性代数基数、不需要太高的物理门槛,属於精英级怪,看起来有点难,但勉强啃的动。) 在无意中窥见那极其深奥的《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所產生的一系列后遗症之后.... 路清隆就把这些知识在脑海中的知识分了级,直接干昏的是sss级稀有boss,看不懂的是boss,勉强啃的动的是精英怪,轻鬆拿下的是小怪。 免得自己又手贱去看了被秒杀。 (梯度是函数变化最快的方向……) 路清隆快速翻著,看到这里就有点卡顿了。 他毫不犹豫的利用他新学会的多心一用,调动剩余的所有线程,全部来啃这本书。 等於有六个路清隆的大脑同时在分阶段阅读,並且分工明確;一条线程记录、一条线程整理所学知识、一条线程负责理解.... (散度是通量的密度……像水龙头,流出来的水。) 他用自己学过的微积分知识,把那些抽象的概念一点点翻译成画面。 啃的很慢! 不像他之前看其他书,基本上很快就能记录、並且完全理解下来。 (旋度是环量的密度……像漩涡,转得快不快。) 虽然慢...但大脑的『齿轮』在转,在啃噬著知识融入大脑。 路清隆嘴角扬起弧度。 (精英怪的血线在掉,总有一天我会把它磨死。) 熟悉的淡淡疲惫感、眩晕感传来,甚至身体都有种飢饿的感觉。 路清隆现在变得很饿。 “哈哈,小朋友,你还挺好学的嘛。” 背后传来了司莉莉的声音,她说道:“等你长大以后再来看哦,这里没有儿童读本,姐姐带你去吃东西。” “好!” 路清隆双目一亮。 “小朋友,以后不要乱答应別人。” 司莉莉却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微微嘟起嘴,“这样很危险,免得坏人把你拐走。” “不会哦~” 路清隆小脸红扑扑,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笑著说:“坏人没有姐姐那么漂亮!” “哎呀,小屁孩,小嘴巴真甜,长大以后肯定很受女孩子喜欢。” 司莉莉笑得合不拢嘴,越来越喜欢这小孩了。 路清隆望著司莉莉,“长大以后,我要娶就娶姐姐这样的...” 司莉莉被逗得合不拢嘴,笑著牵起路清隆往食堂走。 走了几步,路清隆的笑容冷了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 那本《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还静静躺在书架最底层。 (等著!) (等老子练满级了,再来攻略你。) 第19章 浪费可耻 通往食堂的路被梧桐树盖的严严实实,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水泥路面上。 三五成群的大学生端著碗有说有笑的从路清隆身边路过,还没走到食堂,里面排风扇挤出来的油烟味就扑鼻而来。 路清隆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两脚发软。 一路上司莉莉没怎么说话,而且步伐走的有点急,额头上冒著些许虚汗。 终於,她牵著路清隆来到研究所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 一坐下,司莉莉就急切地说,“小朋友,姐姐要去趟厕所,你就在这儿等姐姐,千万不要跟別人说话。” “好的,司姐姐我保证不跟別人讲话。” 听到路清隆这样说,她才捂著肚子往食堂角落处快步走。 “哎..” 路清隆嘆了口气,摸了摸乾瘪的肚子。 中午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又在图书馆消耗了大量脑细胞,导致他现在很饿,非常饿! 或许这就是透支大脑的代价。 路清隆一脸无奈的托腮在桌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时,耳边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 “你把电磁场简化成標量去算干涉,偏振呢?电场的方向去哪里?” “我是在做约化....傍轴近似下,矢量性对干涉条纹的贡献可以忽略。玻恩和沃尔夫写《光学原理》,讲干涉的时候用的就是標量近似....” 路清隆睁开了眼睛。 他竟然能听懂。 抬头去看,一个戴著厚重眼镜的乾瘦大学生,正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面红耳赤的吼道: “那是经典干涉!你现在要拿这个去建立对量子光学的直觉!量子光学里偏振是纠缠的自由度!你第一步就把偏振约掉了,你后面还建立什么直觉?” 路清隆注意到,他们桌上的搪瓷缸里的盖饭,鱼香肉丝上的油凝了一层薄薄的红油腻。 在饭碗旁边,铺著三张草稿纸,画满了箭头、曲线、还有反覆涂改的积分符號,最上面那张还被菜汤湿了角,有几块肉片溅落在一旁。 眼镜瘦子突然抓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起来。 “你看——標量叠加,就是代数相加。但矢量叠加呢?方向不一样,结果完全不一样。你第一步用標量建立的那个直觉,到了第二步就得全部推倒重来!” 咕嚕— 路清隆本能的咽了咽口水,他更饿了! 他瞟了眼厕所,司莉莉还没回来。 他饿的坐不住了。 他看了眼那两个大学生桌上的饭菜,这俩人光顾著吵架根本没动筷子。 (浪费可耻!) (如果我帮他们解决问题,是不是得请我吃饭?) 路清隆舔了舔嘴唇,双手揣兜走了过去。 眼镜瘦子的前面是一个大胖子,一头直达眼部和鬢角看起来极不精神的锅盖头髮型,他不甘示弱的回答,“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所有学生一上来就必须从矢量场开始学?” “我说的是,你不能拿標量场建立的直觉当梯子,那个梯子是断的。” “那你怎么学?” “我——” 两人大眼瞪小眼,只剩风扇转动的声音。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桌子传过来。 “你们画的这个场,边界呢?” 两人本能性的同时低头一看。 一节肉乎乎又短小的小孩手指著草稿纸的一个地方。 “你们画了很多箭头、梯度、散度、旋度。但矢量场不是画完箭头就结束了。矢量场由它的散度、旋度和边界条件共同確定....” 路清隆说到一半,咕嚕——肚子叫了。 “说啊,继续说啊?” “你怎么——咦——我糙!” 正听得投入的两名大学生抬头,突然发现站在旁边的是个小孩。 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小孩,身穿著一件可爱的蓝色小体恤,头刚好跟桌子一样高,差不多一米左右。 这二人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甚至怀疑刚才的声音是自己的幻听。 一胖一瘦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均是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那一抹骇然。 哪来的小孩? 他不但听懂了对话,还给出了方向? 不是吧? 这时候,路清隆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缓缓继续说道:“磁场在介质分界面上的行为折射、反射全是边界条件决定的,你们没画边界,那肯定有问题啊!” 或许是衝击太大,他们二人过了足足七八秒钟才回过神来,他们下意识的去思考、质疑路清隆所说的內容。 但在脑袋里过一遍,他们惊恐的发现... 这小孩的方向是对的! “啊这....” 大胖子张了张嘴,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镜瘦子扶了扶眼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路清隆双手揣兜,隨口回答:“没有边界条件,麦克斯韦方程组的解是不唯一的。” 沉默。 风扇嘎嘎地转,打饭窗口传来钢丝球蹭铁锅的沙沙声,窗户外传来鸟雀嘰嘰喳喳的叫声,以及.... 两名大学生高速跳跃的心跳声。 眼镜瘦子呆呆的望著路清隆,忍不住问,“你几岁?” “六岁。” “六岁,你还懂矢量分析?” 高瘦男子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多年大学是个笑话,为了考研究院他不知道背负了多少努力。 “没学完。” 路清隆摇头,“唯一性定理的证明我还看不懂,我只知道结论。” 他看到司莉莉正从角落往自己这里快速小跑过来。 眼镜瘦子缓慢的把目光移动到大胖子身上,他正呆呆的盯著草稿纸上那什么也没画的空白边缘。 “边界条件...” 大胖子喃喃自语,“我踏马吵了半个小时矢量,就没人提边界条件,还让一个小孩看出来了?” “因为你们在吵怎么学,不是在吵怎么算。” 路清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用標量近似,你会漏掉偏振,漏掉边界条件。这些东西漏不漏得起,你们自己掂量,反正物理不管你心情好不好。” 说完,他双手揣兜走回原来的桌子。 本来想让这俩人给自己买饭,不过嘛... 现在不需要了。 他自然就没兴趣继续说下去了。 路清隆回到座位,托腮看著他们剩的饭菜。 (好饿啊…) 胖瘦男子看了路清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了。 不一会儿,司莉莉走到路清隆身边,气喘吁吁道:“弟弟,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啊~” 路清隆摇头又摸了摸肚子。 “我去给你打饭!” 司莉莉起身走向窗口。 但她刚起身,那一胖一瘦两男的端著用塑料饭盒装著的饭菜走过来,放在桌子上。 “干什么?” 司莉莉眉头一皱,“你们別给我玩这一套,我不会隨便把qq號给別人!” “谁想要你qq號了?” 大胖子挠了挠头,“我们只是想请小神童吃东西而已....这些都是给他买的!” 高瘦眼镜男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朝著路清隆道:“小孩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別客气哈。” 司莉莉:“哈?” 路清隆这才满意的点头。 或许是司莉莉的关係,两人也没有过多驻留,拿著草稿纸就离开了食堂,但他们眉飞色舞的样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司莉莉狐疑的问,“刚才你们聊什么了?他们怎么莫名其妙请你吃饭?” 路清隆刨了一口饭,含糊不清的说,“就系一点点学术问题而已。” “弟弟,以后不要乱跟陌生人说话喔~” 司莉莉根本不信,忧心忡忡的说,“他们这种手段我见多了,就是想利用你要姐姐的qq號,以后不要跟他们多接触。” “姐姐。” 路清隆抬头望了她一眼,“菜有点多,我吃不完。” 他把多余的饭盒往司莉莉推了推。 “姐姐也吃点吧?” 第20章 爸爸在哭! 吃饱喝足过后,司莉莉牵著路清隆回到了研究院。 “我爸爸怎么还没回来?” 路清隆诧异的看了眼走廊尽头。 “姐姐带你去看看你爸爸工作的地方。” “好啊!” 在路清隆的记忆中,老爸读博的时候,好像因为某个课题太难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毕业,没少遭到爷爷奶奶的严厉训斥。 后来,爸爸变得沉默寡言,整天就知道喝酒,明明是高学歷,最后居然去干起了家电维修.... 虽然日子过得也还可以,但路清隆知道,老爸再也没有真正笑过。 走过冗长的走廊,司莉莉牵著路清隆来到了实验楼的三楼。 本以为这里应该戒备森严,没想到比想像中的还要破旧。 木质门推开以后,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味扑面而来。水泥地面刷著墨绿色的地坪漆,只是磨损的厉害,很多地方都已经显露出坑坑洼洼的水泥,但拖得很乾净。 里面空间还算大,有很多的房间,还有很多的仪器、闪耀著红红绿绿的光点。 司莉莉把食指放在嘴巴前,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拉著路清隆猫著步,慢慢的走过去,穿过走廊,然后拐角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玻璃墙,里面忙碌著两道人影。 路清隆一眼就看到了穿白大褂的父亲。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教授。 “还在跟噪声较劲呢?” 老爸揉了揉眉心,“周老师,我把泵浦光调到30mw了,符合计数还是在个位数。偶然符合计数占了九成以上。” 周老师:“你的单光子探测器暗计数有多少?” 老爸:“室温下,大概每秒800到1000个” 周老师:“800个暗计数。你的信號光子才几个?”他指了指针式印表机上吐出来的纸条,嘆息道:“这条基线,连个像样的符合峰都看不出来。” 老爸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周老师:“路远,你告诉我,你现在卡住的,到底是实验,还是你自己?”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爸抬头,“什么意思?” 周老师:你是怕做完这个实验,发现它没有意义,还是怕做不出来成果,毕不了业? 他把印表机上那条纸撕下来,折了两折,放在桌上。 老爸语气坚定,斩钉截铁道:“老师,路再难,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绝对不会改专业。” “也许放弃比坚持更好。” 周老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老爸站在原地,低著头没有动。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光学平台上—那台借来的386电脑屏幕还亮著,上面是跑了一天的数据,符合计数的曲线像心电图一样,几乎是一条直线。 他盯著那条直线很久。 老爸摘下护目镜慢慢的蹲下去,背靠著墙角。 起初没有声音。 只是肩膀一抖一抖地抽。 过了几秒,哭声才闷闷响起。 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的沉闷低鸣。 路清隆瞪大了眼睛,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是阳光开朗的性格,哪怕是到后面沉默寡言时期,亦是很坚强的男人,今天怎么会毫无徵兆的哭了呢? 此时。 老爸膝盖蜷缩起来,用额头抵著膝盖,终於放开了点声音... 嘶——呼呼—嘶—— 声音很沉,像一把刀子钝刀子一样迎面颳了过来。 司莉莉默默牵著路清隆走出门口。 这时,周老师也出来了,看到司莉莉牵著路清隆,脚步一顿,“路远的儿子?他今天给我提过一句。” 司莉莉点点头,眼眶微红。 周老师走到路清隆的面前,蹲了下来,轻声道:“你爸爸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他站起来,看了眼司莉莉。 “这个项目坐了18年冷板凳,连续三年申请项目经费,全部失败。如今仅靠院里拨款的五万元支撑了那么久...” 周老师轻嘆一声,说道:“就连一台386的电脑,那台针式印表机都是借的,用完还得还给人家!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让你们坚持。” “老师,为什么我们这么难啊!” “呵呵,这个领域我们是孤独的少数派,很正常。” 周老师笑了笑,“83年我们参加米国的国际量子光学会议的时候,参会的大夏人总共也才8个人,而且在会上我才发现,我们在量子光学研究上面,落后了国外整整20年!” 司莉莉捂著嘴巴,话都说不出来了。 路清隆握紧了拳头,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领域因为它过於超前、过於先进、乃至於国內没有好的实验条件....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是一条在这个时间点上,几乎註定看不到终点的路。 所以,在2001年的今天,没有人看好它。 父亲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路清隆,神色稍稍一僵。 “小远,要不你还是换专业吧?” 周老师看了眼路清隆,“你孩子看著挺乖的,以你的条件可以去走一条更好的路。” “不换!” 老爸斩钉截铁的回答,然后蹲下身子,一把抱起路清隆骑在肩上,“走,爸爸带你去吃饭。” “我和司姐姐吃过了。” “那就带你去游乐园玩~” 路清隆骑在老爸的肩上,低头看著他的头顶。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老爸的发旋旁边,有几根白头髮。 老爸现在才二十八啊! 路清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小的手,轻轻地盖在老爸的头顶上。 老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干嘛啦?” “没什么!” 没人能看到,路清隆的眼睛湿润了。 …… 爷俩一出研究所就去了游乐园。 老爸带路清隆去玩了碰碰车,每当把路清隆撞开。 他笑得比路清隆还像个孩子。 又去坐旋转木马,还带著路清隆去玩气枪,只是老爸一枪都没中,要不是路清隆拉著,老爸还要继续玩。 玩累了,父子俩就在路边摊嗦凉粉。 吃完凉粉,天快黑了,路边的摊位也越来越多了。 老爸在路边买了三串冰糖葫芦,他吃了两串,然后发现路清隆吃不下,他把最后一串也给吃了。 在路边买了个两个绿色的青蛙,旁边还有旋钮,只要一扭,青蛙就一蹦一蹦的跑好远,只是跑到车流中,被路过的中巴车给碾成了粉碎。 回去的公交车上,老爸抱著路清隆靠著窗睡著了,清风吹拂著他的碎发。 路清隆伸手关掉窗户,调整了一个姿势,让用下巴搭在自己肩上的爸爸头稍微往后靠一些。 长时间垂著头,颈椎会不舒服。 终於,公交车到站。 老爸转醒,望著路清隆,“儿子,你怎么那么多汗?” 路清隆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朝老爸咧嘴一笑。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那笑容乾净又透亮,像春天早晨第一缕没被灰尘沾过的阳光。 父子二人下车走了没多远,就到了家门口。 “老爸,到家了,快走!” 路清隆牵著老爸加快了脚步。 老妈站在门口,围著围裙,灯光从她身后打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你说带儿子去图书馆,图书馆几点关门?现在几点了?” 老爸:“我们后来去了游乐园....” 老妈嗅了嗅,眼睛一眯,“你身上什么味?“ “凉粉。“ “凉粉是这个味儿?“ 路清隆在旁边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司姐姐身上就是这个味道哦,好香的~“ 老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 老妈的目光缓缓聚焦过来,那眼神比实验室里的雷射还精准。 “儿子,进屋。“ “老婆,你听我解释——“ 门关上了。 路清隆搬来小板凳,打开电视,现在正好晚上九点,《康熙微服私访记》已经在放了..... 现在重看一遍,突然发现可以当爽文来看。 在电视声中。 身后隱约传来老爸的惨叫和老妈的咆哮。 路清隆摇头晃脑地跟著哼,心情莫名地好。 脑海深处,后台悄悄多开了一条线程—— (量子光学.....符合计数....) (暗计数.) (噪声) (爸,等我带飞。) 第21章 偏振片之夜 或许是白天在研究所,亲眼看到老爸哭的画面太过震撼。 路清隆翻来覆去都睡不著。 他直观地了解到了父亲的悲壮,他在走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没有科研经费,没有人支持、没有鲜花与掌声,路上只有崎嶇与悬崖,连毕业都成了问题。 从名校博士生变成家电维修工。 难怪父亲到中年时总是一个人孤独坐在角落喝闷酒,无人能体会他心中的苦闷与不甘! 路清隆睁开眼睛,小短腿一蹬,从床上翻下来。 漆黑的房间里静悄悄,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户映照了进来。 他借著夜色走进了爸爸的书房。 里面很乱,尤其是浓浓的烟味,路清隆进去的瞬间,差点被烟味闷的喘不过气。 桌上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地上还残留著几根菸蒂。 还有一本很厚的笔记本以及两块哑光黑金属环包裹著的暗灰色薄片,边缘有一道白色细线,从路清隆的角度看,可以从上面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紫光。 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夹著各种各样的便签、单据、表格....所以支撑的它沉甸甸的。 路清隆走过去,爬上凳子,跪在凳子上,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课题:高亮度偏振纠缠光子源的製备与表徵 路清隆光是看標题名,一股寒意就从后背脊梁骨处升到头顶,然后头皮发麻起来。 虽然没有『sss级boss』《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这本犹如巨龙俯瞰般的恐惧。 但路清隆肯定,它至少也是s级boss的存在! 大脑在警告! 以他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阅读这本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如果普通人翻开,顶多是看不懂,但路清隆不一样,他会强制记下所有內容,並且在后台开始推演.... 这个弊端就是,打开看不得的书,就会被『秒杀』。 所以,路清隆放下了笔记本,不敢翻开第二页。 (以后再看!在这里昏倒父母会担心的。) 他又拿起旁边的淡灰色的薄片,边缘有点卷,上面还贴著標籤纸,上面写著《偏振片/透振方向未知》。 路清隆刚啃了光学矢量,又读了不少专业知识,所以认得出这是什么东西。 偏振片最常见的形態是嵌入在各种框架或外壳中的镜片,它是光的“滤波器”。 最核心的作用,就像一位严格的光波守门人。自然光包含向四面八方振动的光波,而偏振片只允许特定方向振动的光通过,同时吸收掉其他方向的光。 像一位光的“绅士”,教光学会倾听,温柔地剥离杂散光的扰动,还原事物本来的模样。 它正好就是路清隆现阶段所学的知识,最好的验证道具。 路清隆双眼一亮,把两块片叠在一起,对著窗户转。 转了一圈又一圈。 亮度变了,但从来没有完全变黑。 路清隆皱起了眉头。 他又把偏振片翻过来,又转了一遍,还是不行。 (怎么回事?) (这和书上写的內容不一样啊?) (是我理解出问题了,还是我的手法有问题?) 路清隆又在抽屉里找了一篇,重新叠起来重新转。 最暗的时候,光依然能够透过来,灰濛濛的一片,像隔著一层脏玻璃看天空。 路清隆就不信邪了。 他不相信自己学的理论知识有问题! 他蹲在书房的床边,把偏振片举在眼前,转了整整十分钟,然后停下来....把那两块偏振片放在膝盖上,眉头紧皱。 (书上写,马吕斯定律,当两片偏振片的透振方向夹角为90°时,透射光强为零。) 但这两块偏振片无论如何也达不到零。 路清隆急了,他怀疑自己学错了方向。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翻箱倒柜,最后找到一本藏在角落的《光学》教材,他很快就读到偏振那一章。 只是从头读到尾,书上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转不到全黑。 正当路清隆为之焦躁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老爸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儿子,好看吗?” 老爸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路清隆嚇了一跳,偏振片差点落在地上,他惊慌失措的正在思考如何回答... 老爸从他手里接过偏振片,然后笑了笑,说道:“这片不行。” 他放下其中一块片,又从抽屉里拿了一块新的递给路清隆,“你把这个放在眼睛前转。” 路清隆接过来,对著窗户转了一圈,露出惊喜之色,“光线变暗了!” 他把偏振片从眼前拿开,確认窗户没变,又贴回去,惊讶道:“又亮了。” “你拿两片叠在一起转。” 老爸把另一片也递给他,並且手把手著帮他交叠在一起放在眼前。 路清隆在老爸温暖的大手带动下,缓慢的转动,当他转动到某个角度的时候,他忽然把偏振片从眼前猛地拿开,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偏振片。 又抬头看了看窗户,然后重新贴回去,又转了一下。 “光没了!” 路清隆声音拔高了半度,惊喜道:“爸爸,光没了!!” 他把偏振片从眼前拿开——窗外月亮还在。 贴回去,转到那个角度——月亮消失了。 世界在他手里,像开关一样被关上了。 不是死记硬背出来的公式,也不是后台算出来的结论——是他自己的手,转了一个角度,让光服从了自己。 老爸没有解释,他不认为一个小孩子懂马吕斯定律,只是当作一种好玩的『玩具』。 “好了,儿子,十一点钟了快去睡觉吧!被妈妈看到不骂死你。” 老爸拍了拍路清隆的肩膀,看了眼桌子上的笔记本,把它拿起放进抽屉里。 旁边还有一张《973项目经费申请表》,他顺手揉成一团,丟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好吧。” 路清隆走出房间的回头看了一眼,老爸又坐在书桌前,又拿出了笔记本。 回到房间里。 路清隆坐在床上,大脑后台深处的多条线程开始疯狂推演。 像是脑海中的齿轮开始动了。 那缓慢的进度加快了一些。 从原先只看懂5%,直接进步到10%。 最后停在亥姆霍兹定理那一章。 这一次,路清隆懂了自己为什么失败! (矢量场由它的散度、旋度和边界条件共同唯一確定。) 他第一次明白,自己大脑后台推演並非百分百正確,而是基於他自己的认知与理解发生了偏差。 他之前理解这句话方向搞错了,是在数学层面:(一个偏微分方程,需要边界条件才能定解。) 所以,现在路清隆突然明白一个道理。 学再多的理论知识、哪怕你全部记下来了,没有经过验证,它终究都只是纸上谈兵。 哪怕再牛的天才,它也需要去进一步验证! 而不是仅靠思维去理解。 路清隆想起书上那句话。 (矢量场由散度、旋度和边界条件唯一確定。) 他以前觉得“边界条件”就是数学题里画的那条线。现在他看著手里的偏振片,突然明白了... (那圈被丙酮溶解的边缘、那条被镊子划过的痕跡、那些落在表面的灰尘..) 这些,都是边界条件。 (都会影响结果。) 路清隆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公式是乾净的,世界不是!” 突然,他忽然加深了理解父亲的悲壮,更明白父亲为何会崩溃!! (他每天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世界。) 莫名的酸意涌上心头,路清隆不知不觉间眼眶湿润了,脑海里浮现父亲沉闷痛哭的那一瞬。 父亲在实验室里调那个五维调整架,微米级的精度,变量是五个维度,信號弱到被暗基数淹没,换一片晶体要重新调整个光路,跑一组数据要好几个小时。 没有好的实验环境,设备过於老旧,无处不在的噪音。 父亲面对的不是『手抖』,而是『整个系统在抖』! 路清隆回顾父亲做实验时的画面。 (调好一个,另外四个全跑了!调好第二个,第一个又飘了....五个全调完,回头一看,第一个数值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信號弱到被暗计数淹没,就像暴风雨里听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只能等噪音过去,等数据攒够,才能知道方向对不对。) (他要在一个抖动的世界里,抓住一个不会抖动的东西。) 理解到这里,大脑后台关於矢量光学的进度又卡住不动了。 一阵一阵的眩晕感传来,伴隨而来的还有强烈的飢饿感。 路清隆缓缓闭上了眼睛,感觉到大脑的乏力。 就好像六匹小马在拉一块沉重无比的大石头。 小马吃饱了一些,也只能把大石头拉动一寸,但光是这一寸距离,就耗费了小马的所有体力。 无论如何都走不动了。 (明天,去找司莉莉借书,顺便开始跑步,锻炼身体!) 第22章 我也是男生呀 第二天,周日。 路清隆一觉睡到中午,期间爸妈不知道叫了多少回。 他一边睡的正香,却没想到大脑后台因为卡住了,进入了死循环,便正在思考原因。 (我看矢量分析与场论看到斯托克斯定理卡住了,看不懂了,因为证明里用到了曲面积分。) (曲面积分不会啊,因为曲面积分需要知道曲面的参数化...) (参数化也搞不懂....经过逆向索引..) (我得看...线性代数这些,才能满足继续看懂矢量分析与场论。) 最后,还得是老妈强行把路清隆从床上抱起,连牙都是老妈帮忙刷的,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饭桌上了。 (糙,忘记跑步了...) 路清隆揉了揉脸,扭头去瞪著老爸,“爸,你为什么不叫我起床?” 老爸一脸懵,“我都不知道叫你多少回了!” “反正我没听到!” 路清隆一边吃东西,一边蛮不讲理的说,“从今天开始我要锻炼身体,你每天带著我跑步。” “嘿,这是好事啊!” 老妈给路清隆夹了块红烧肉,又朝老爸说,“从明天开始我要看著你和儿子跑步,一个都跑不脱!” 老爸顿时一副苦瓜脸,吃饭都没了胃口,瞅了路清隆一眼,心道这死孩子抽的哪门子疯! 路清隆全然忘记了昨晚对老爸悲壮的共情,又给老妈补充了一句,“妈,爸爸昨晚又在书房躲著抽菸了,抽了好多,我都差点闷昏了!” (叫你瞪我!) 路清隆默默把碗放在桌上,双手揣兜慢悠悠走出家门。 身后,老妈的声音追出来:“路远!你昨晚又抽菸了?” 老爸的声音弱下去:“就一根……” “一根?菸灰缸里全是菸头!” 路清隆已经下了两级楼梯。 (对不起啊爸,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挑起家庭矛盾,搞不好爸妈又得对他出门问东问西,甚至还要跟著他去! 路清隆最烦的就是走到哪里家长跟到哪里! 一走出家门,闷热的天气环境使得路清隆想回家去看电视。 但因为大脑卡bug,陷入了停摆工作,並且那该死的『学习』癮又犯了。 就像菸癮一样,大脑一停止工作就浑身不得劲,他索性就把它归类为学习癮。 所以,路清隆还是决定去找司莉莉借书。 反正研究院的路已经摸熟了。 门卫又认识了。 应该问题不大! 坐上公交车,很快就来到了中科院。 因为之前打过招呼,那门卫没有太多阻拦,只是隨便问了几句就放他进去了。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在半路上居然遇到了先前的那胖瘦两兄弟,这俩货正边吵架边走过来! 不过吵的內容居然是游戏。 “那个极品红暴龙是我先看见的!” “你看见?你的乌力在对面山头站著看见个屁。我的加美用石器敲了半天血才见底,你一个气合术就抢了,还你先看见的?” “气合术不需要贴脸!” “你要脸吗?” 路清隆听出来了,他们吵的游戏好像是《万王之王》吧?反正他没玩过。 01年居然不玩传奇?哦对,还没上线。 看到路清隆,二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嘴。 “嗨,早上好。” 路清隆打了个招呼。 “唷,小神童,又遇到你了。” 胖子一脸热情。 瘦子笑呵呵道:“真巧啊?” “带我去一趟实验楼图书馆,可以吗?” 路清隆没有太多废话。 “行。” 两人很热情,主动带著路清隆去实验楼,刷卡带他上楼。 来到图书馆门口。 路清隆想到以后搞不上会用到他俩,就问了一句,“你们住哪儿?” 胖瘦大学生一愣。 “光电所研究生公寓b栋501。” “我俩住一起。” 两人回答。 “好,你们可以走了。” 路清隆摆了摆手,因为他看到了司莉莉走过来了。 “啊,小孩哥你这么无情的嘛?” “利用完我们就要走么?” 两人语气虽然这样,但脸上却是嘻嘻哈哈的样子,一边走,他们还在一边討论路清隆的身份,怀疑他是某位导师的儿子。 “呀,小清隆,你怎么来了?” 司莉莉一路小跑过来,摸了摸路清隆的脑袋,“学长今天不是休息吗?” 路清隆:“爸爸上厕所去了,他叫我来帮他拿两本书。” “行,要借什么书呢?” 司莉莉歪著脑袋问。 “《线性代数》,《微积分学教程》,这两本。” 路清隆轻声道。 司莉莉一脸诧异,“咦,这不是本科一年级的內容吗?路博还需要这种书吗?” 路清隆隨便编了个理由,“可能是要教我表哥吧!” 她信了。 转身去图书馆,过了一会儿,她捧著两本书走出来。 “你爸可真懒呢,上个厕所半天没回来,还让你一个小孩子借书。” 司莉莉不满道:“我帮你抱去找他。” “谢谢姐姐,我抱得动。” 路清隆轻嘆一声,“爸爸昨天受的打击很大,又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身体不舒服,我做儿子的肯定要帮父亲分担一点事情。” “哇,好乖啊~真懂事。” 司莉莉抱著路清隆,感嘆道:“学长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呢!” 路清隆没接茬,又改口道:“姐姐,你今天真漂亮,比昨天还漂亮。” “欸,真的吗?” 司莉莉眉开眼笑,脸上当即露出了笑容,又感慨道:“小嘴可真甜,可惜我怎么遇不到情商这么高的男生呢?” “姐姐,我也是男生呀?” 路清隆眨巴眨巴眼睛,歪著小脑袋,一脸无辜又认真:“虽然我腿短够不著你的手,但我的心……从出生那天起,就已经开始偷偷喜欢你了。” “哈哈哈哈,谁教你的呀……小孩子懂什么啊?” 司莉莉笑得花枝乱颤,“本来转专业让我心情不好,遇见你这个小天使,把我心情都变好了。” 路清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那就请姐姐收下这颗糖,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眼,有个六岁的小男生,可是从出生起就站你这边了。” “谢谢你,小清隆。” 司莉莉接过糖,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快快长大哦~” 在这压抑的科研环境,本来就压力大,但路清隆的出现,让她的心情彻底扭转了过来。 看这孩子就越看越顺眼。 连走路都抱著路清隆捨不得放下,甚至还在路边帮他打了一辆计程车。 这年头计程车可是很贵的! 每公里2块钱。 一碗凉粉才5毛。 目送这计程车离去,司莉莉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感慨道:“这孩子,长大以后一定是个花心大萝卜!” “啊……我要是有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咦,我肯定是疯了,居然幻想一个小娃娃!” …… 计程车里。 路清隆抱著两本书,翻开《线性代数》第一页。 (在线性代数中,主要討论一般的n元一次方程组,即n元线性方程组。在研究线性方程组及其相关知识理论时,最重要的两个工具就是行列式和矩阵...原来是这样的啊!) (向量空间...看过『精英级』的书,再回过头来看头目级的书,竟然简单多了啊!) 看这两本书的速度飞快,比路清隆想像中的还要快。 在一边看的同时,后台关於那光学矢量的进程又缓缓蠕动了... (玛德,进程终於在走了。) (再看完微积分学教程,斯托克斯定理,等老子直接上桐老爷大號,星爆气流斩怕不怕?) 第23章 从今天开始锻炼 第二天清晨。 “起床了!” “你俩不是从今天开始锻炼身体的嘛?” “快起来!” 路清隆在老妈破锣嗓子般的呼喊声中爬起来。 父子俩一大一小睡眼惺忪的刷牙、吃早餐、然后斗志昂扬的出门。 “儿子,我跑5公里,你跑一公里,从今天开始锻炼身体!” “冲冲冲!” 跑了两百米左右,路清隆步伐慢慢停了下来,他喘著气说,“爸爸,要不明天再跑吧,早上吃的有点撑。” 老爸捂著肚子,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几口气,毫不犹豫地说,“行,那我们明天再跑,我们以后早上吃少点。” 第三天。 二人坐著公交车来到幼儿园门口。 直到路清隆走进幼儿园教室,谁也没提过跑步的茬。 杨老师站在讲台上,身上是一件灰蓝色的摇粒绒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下身是条黑色的弹力裤,將她那铅笔一样的双腿衬托的纤细苗条。 (弹力裤赛高!) 路清隆托腮坐在桌边,眼睛相较於之前的死鱼眼变得多了几分精神。 “小朋友们,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六一儿童节,我们机关幼儿园將组织一场文体活动。” 杨老师微微一笑,“这项活动要办的很热闹哦,很多大人都会来参加。” (来了!!) (终於来了!!) (就等这一天了!) 路清隆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他一个懒癌患者要拼命去学习? 除了大脑饥渴的学习癮,那就是摆脱这无聊的环境。 一分钟他都忍不下去。 更別提至少要坚持一年! “有没有要报名参加的小朋友啊?” 杨老师轻声道,“没有我就直接点名了哦~” (幼儿园上表演什么才能掀开天花板?) (艺术?重生小说都被人家写烂大街了,而且这也不够震撼啊...) 路清隆陷入了思考。 旁边的易千曲突然举手,瞪著大眼睛道:“老师,我要表演空中飞人!” “咦,千曲小朋友,你表演什么空中飞人呀?” 杨老师一脸惊讶。 易千曲一脸得意,“我是魔法少女,我有一把会飞的魔法扫帚,我要骑著它从十楼飞下来~~” “別!千万別!” 杨老师嚇得差点站不稳,“以后千万不要有这种思想,我们的节目只能唱歌跳舞~~” “魔法?” 路清隆嘴角一勾,露出笑容,喃喃自语,“这倒是个好主意。” “老师,我表演爸爸,我要当所有人的爸爸!” “老师,我表演新娘子,我要当新娘子。” “我要表演未来的老师,在学校门口要饭..” 听到儿童节表演,小朋友们都特別兴奋,基本上全都举了手。 嘰嘰喳喳的声音,就像有52只小鸟在耳畔叫个不停。 路清隆用双手堵住耳朵。 “小朋友们,只能表演唱歌跳舞~~不可以表演新娘子。” “特別是表演老师要饭,这个不行的哦” “小朋友们,安静~安静~~” 无论杨老师如何轻言慢语的喊,小朋友们的声音一浪比一浪高。 路清隆托腮嘆了口气,就这环境,不疯也要疯了! “好了!!” 杨老师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她音量高了几十个分贝,“都给我闭嘴!” “一!” “二!” 还没到三,小朋友们就声音戛然而止。 “既然都想参加,那就由我点名吧。” 杨老师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留在路清隆身上,前一秒还冷漠的脸又变得灿烂,“小清隆,你要参加吗?” “老师,我要参加。” 路清隆一脸认真。 杨老师惊讶的问,“那你表演什么呀?” 在她的印象中这是一个既聪明又懂事的孩子,但他擅长的好像是绘画以及背书,但幼儿园儿童节活动上,这些才艺都不適合展示。 特別是背书这一块,前面怀疑小学化倾向,她都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 路清隆想了想,吐出来两个字,“魔术。” (魔法!) (决定了!就是特斯拉线圈!!在六一儿童节上直接化身雷电法王!) (就看炸不炸!) 他一想到那画面,就颅內高潮,脑髓在颤抖~~ “哇,你还会魔术啊,这个可以哦。” 杨老师点头同意了。 说完话,杨老师转过身去,脸上又恢復了冷漠的表情。 “以前跟家里学过唱歌跳舞的找老师。” 杨老师目光在小朋友们之间的脸上扫过,淡淡道:“如果没学过唱歌跳舞的,那就由老师指定几个人参加表演节目。” 她心底嘆了口气,要真隨时都轻言慢语,这大班是没法带了。 很快,参选节目的人都差不多选出来了。 其实表演节目,基本上所有小朋友都选上了。 杨老师拿出一张纸,把参选的人名都写上。 就在下课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玩火』的下架人物张老师,居然重做返场了! 杨老师把纸递给门口的张老师,说道:“小张,这是六一表演节目报名表,我们各自带一部分。” 张老师接过来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眼路清隆,眉头皱了起来。 “今年咱们幼儿园的六一节目很重要。” 张老师沉声道,“重磅嘉宾特別多,我们要保证展现我们幼儿园的形象,所以这个人不行。” 他拿出笔把一个名字划掉。 “喂,你划掉路清隆的干什么?” 杨老师不乐意了,“这跟幼儿园形象有什么关係?” “你忘了小学化倾向的事?” “他又不表演诗歌朗诵,仅仅只是表演魔术啊?这很有新意啊!” 杨老师为路清隆据理力爭。 张老师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半度,“那孩子上周在教室里又昏过去了,你不知道?” “那我去找园长吧。” 杨老师一愣。 这狗东西,竟然公然报復一个孩子! 路清隆握紧了拳头。 不一会儿,园长也出现在门口,在外面喊了声杨老师。 杨老师走了出去。 “小杨啊,我知道你很喜欢路清隆那孩子,我也喜欢...只是考虑到孩子的身体素质確实有点差,不適合幼儿园六一节目高强度的表演。” “可是...” “杨老师,这次幼儿园100周年校庆,很多领导都会蒞临,咱可不能砸锅啊,那孩子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 …… 外面传来了老师们的討论声。 或许是因为通风的关係,教室里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最终,保留路清隆参选节目的权利。 但从独立的魔术表演剔除,变成集体演小品? 糙! 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路清隆急了! 第二节课是张老师上。 他走到路清隆的旁边,突然做了个鬼脸,然后摇头晃脑一脸得意,还踏马吐舌头? 路清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像是看一个傻子。 张老师的鬼脸僵了一秒,然后他別开目光,清了清嗓子,走上了讲台。 路清隆看著张老师的背影。 畜牲! 你居然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过不去,还去告状! (记仇+1) 第24章 指挥家 这一天还是如往常一样炎热,还好头顶上的吊扇早修好了。 面对张老师明目张胆的挑衅,路清隆表面上没哭没闹也没反应... (得找个机会报仇...) 他托腮双目无神的看著窗外,小脑袋里飞速转动。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个更麻烦的问题。) 路清隆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比上不成六一儿童节表演还要严重! 製作特斯拉线圈除了技术难点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材料... 如果要场面大,有视觉效果,需要的东西不在少数。 买这些东西都要钱! (笑死,我只是一个六岁小孩,钱从哪来?) (跟父母要?理由,我去买电路板?) (老妈不先把我给电了!) 路清隆皱起了眉头。 教室內嘰嘰喳喳,吵个不休,他的心情更是有一点点烦躁。 出师不利啊! 突然,一阵阵带著香蕉味的清风从耳畔吹来。 路清隆回过头来。 却看到易千曲嘟著小嘴巴,对著他的脸吹气。 “干嘛?” “中午你没吃香蕉,所以你很热,我帮你降温~” 路清隆差点笑出声,这丫头的脑迴路太清奇了。 天气热跟香蕉有什么关係? 他刚想说话。 不远处两个小男孩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喷火龙最厉害!” “水箭龟最厉害!” 两个小孩怒视对方,脸都气红了。 路清隆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 又是无聊的一天。 “喷火龙会喷射火焰,超猛的!” “水箭龟能喷水炮,直接克制你!” 两小孩声音一重高过一重。 路清隆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挑。 脑海里自动弹出来几条线程。 (对哦,宝可梦97年上映,现在刚好引进国內,热度才刚刚上来!) (宝可梦卡片!还有数码暴龙兽!以及各种各样的衍生產品。) (当时小学旁边的商铺都卖疯了!) (可能电视刚在国內上映没多久,虽然有热度,但是正版周边还没诞生,国內也没意识到这一点....) (周边商铺还没人卖!) 路清隆双眼一亮。 关键是怎么去挣呢? 易千曲看到路清隆皱眉,她也跟著皱眉,然后走到那两名吵架的小娃娃面前,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吵了,打扰到路清隆吹香蕉了。” 两个小孩根本听不进去,还在吵什么——钢铁加鲁鲁有绝对冷冻气! 易千曲上来就是邦邦两拳,两个小孩捂著脑门嗷嗷大哭起来。 路清隆目瞪口呆的看著她一脸得意的凯旋归来。 “你打他俩干嘛?” “我在制止他们吵架。” 易千曲歪了歪头,“打架不好!” 路清隆:“……” 难不成哭著就好了? 这时,前方看书的张老师赶紧跑下来哄孩子,又叫易千曲去当著那俩小孩训了两句。 (时机已成熟!) 路清隆像是想到什么,双眼一亮,突然扯开嗓子喊,“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 本来他在班上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但因为之前幼儿园开放日的一系列操作,得到了无数大人的夸奖,使得路清隆在小孩之间有了点威严。 经他这么一喊! 其他正在玩耍的小朋友突然停止手中的玩具,泪水飞快地涌出来。 “不好!” 张老师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哇—— 十几道哭声齐齐叫起来。 与此同时,他身下刚刚哄好的孩子也跟著哭嚎起来。 一旁的易千曲两颗大眼珠子转了转,也跟著哭了。 “嗷嗷——” 几乎整个班级一起哭嚎,就像交响乐一样此起彼伏。 路清隆还摇摆著双手,犹如一个小小的音乐指挥家。 像在指挥一场音乐会。 张老师蹲在地上,一手哄一个,胳膊上还掛著两个,衬衫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头髮一綹一綹地黏在额头上。 好不容易把他们安抚下来,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路清隆又突然说了一句,“我们都会被张老师卖掉的!” 张老师瞪大了眼,指著路清隆,“你你你你……” 半天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朋友们一听顿时害怕极了,哭著喊著要妈妈—— 场面瞬间再度失控。 这时,杨老师闻声而来,匆匆忙忙地跟著哄孩子,嘴里念叨著,“別哭了,別哭了...再哭老师就从楼上飞下去了!” 易千曲立刻不哭了,认真地问:“真的吗?” 张老师:“……” 他哪敢回答? 易千曲嘴巴一瘪,哭得更大声了。 好在现在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张老师又擦著汗去把小餐车推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路清隆,顿时心头猛地一跳。 路清隆依旧保持著平静,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正当张老师把饭碗全部发完。 路清隆缓缓抬起碗,眼睛盯著张老师。 张老师心头一跳,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別!你別说话,什么都別说!哥!我叫你哥了!” 路清隆把小碗往旁边一扔,站起来的吐出一句话,“不是妈妈做的饭,我不吃!” 不出意外的,小朋友们又一次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甚至还有学著他的样子摔盘子的,场面一塌糊涂。 张老师崩溃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小朋友们开开心心地排著队等爸爸妈妈来接。 路清隆见状,又冷不丁的说出一句话,“我们还会被送来的。” 嚇得小朋友们又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 张老师听著哭声,脸都白了。 来接孩子们的家长们一脸懵逼。 特別是老妈。 “儿子咋了,怎么他们都哭啊?” 路清隆面色平淡地说,“可能是想家了吧!” 这时,旁边传来声音,“路清隆小朋友。” 转头望去。 不是別人,正是牛爷爷,他今天又亲自来接千曲了。 “牛爷爷好。” 路清隆礼貌的朝老爷子微笑。 “好~” 老爷子摸了摸路清隆的头,“今天去我家一趟好不好?” “好。” 路清隆点头。 “方便吗?一会儿我会让司机送回来。” 老爷子看了眼旁边的老妈。 “方便,怎么不方便,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老妈受宠若惊的样子,战战兢兢的离开。 “千曲,你怎么还在哭吶?怎么了?” 老爷子有些诧异,平时都是这姑娘把別人弄哭,今天怎么她也哭了? 路清隆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呜呜——” 易千曲用手背擦著眼泪,哭嚎道:“下午我让老师从楼上飞下去,他不飞!” 老爷子神色一僵,然后嘆了口气,选择朝路清隆说道: “孩子,你还记得那本书吗?如果记得的话,帮爷爷抄下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路清隆用力点头。 “你真的还记得?” 老爷子有点不信,“都过去了那么久。” 其实他早就放弃了,只是有点突发奇想。 那东西毕竟倾注了他的心血,虽然对自己没什么用了,但可以传承给有用的人。 “我每一个字都还记得呢!” 路清隆认真的说。 “那行,如果你真的抄下来,爷爷给你个礼物。” 老爷子牵起路清隆的手,在一眾小孩的哭声中离开了。 (啥礼物啊?) 路清隆顿时来了兴趣。 第25章 妖孽 牛爷爷家。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青灰色的屋脊,在四合院的院子里投下一片柔软的光影。 一进入院子,易千曲就撒丫子到处跑。 在树下整理东西的牛老师抬起头来,惊讶道:“小清隆来了啊?” “牛老师好。” “欸,真乖,屋里面有零食,自己去拿著吃。” 牛老师正把包里一叠叠空白卡片的东西,往外掏在地上。 “牛老师,我不饿,这是什么东西啊?” 路清隆走过去,捡起一块看了看,正反都是白色,大概0.4毫米,目测宽高为63x 88 mm。从那纸箱包装上还能看到250g/㎡標识,它的硬度確实非常好。 “学校搞活动本来要拿去印刷的贺卡,只是出了些状况,就用不上了。” 牛老师笑著又说,“別害羞,就当自己家一样,等下我去拿零食给你吧。” “用不上?” 路清隆眼睛一亮,“那给我可以吗?” “你要?” 牛老师有点诧异,“给你也没什么,只是有点重哦~” 满满一大包,一千多张,差不多16公斤重。 路清隆提了一下,確实比较沉,他提不动。 这时,牛爷爷拿著一个削好的苹果走过来,“来,小清隆,吃苹果。” 牛老师眼睛珠子都快掉在地上,“爸,您亲自削的?” “你管得著吗?”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然后笑呵呵的递给路清隆。 牛老师嘴巴微微张大,“我长这么大,你剥的橘子都没吃过一个!” “滚一边儿去,別打扰咱爷孙俩聊天。” 老爷子直接没给好脸色,他瞥了眼那地上的卡片,鼻腔里『哼』了一声,冷声道:“我都说不用媚外,非得要搞这些投机倒把的事情,这下好了吧,人家根本就瞧不上!” “这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拍板的人,我只是个老师。” 牛老师摇头。 老爷子没回话了,他转过头去,面对路清隆又是一脸和蔼,“要看动画片不,爷爷给你调。” “爷爷,先不看了。” 路清隆看了眼天,“再看天就晚了,我们先办正事吧!” 看著路清隆小大人般成熟的模样,老爷子感慨的笑了笑,抱著他进了书房。 牛老师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酸溜溜的,像是吃了柠檬。 从小长那么大,老爷子在他的印象中都是不苟言笑,极为严厉的存在。 哪怕有了千曲,也没这么和蔼过啊~ 他甚至怀疑路清隆是不是老爷子... 呃..也不可能。 自己想太多了。 …… 房间里。 老爷子给路清隆找来了一本数学本,看著他小小的身子,他有些不忍,“孩子,要不算了吧?咱不写了。” “没事,爷爷。” 路清隆拿起笔,就准备写。 “真能行吗?那字可不少哇,我叫你来真不是要写那玩意。” 老爷子还是有些不信。 路清隆没回答,他用行动去证明了。 第一节,行政决策概述... 一、行政决策的涵义... 我国早在先秦时期,就出现了决策一词,《韩非子孤愤》中有“智者决策於愚人”的说法.... 路清隆的字跟他人一样很小,但很娟秀,说不上好,但还算工整,也看的很清楚。 牛老爷子背著手,歪著身子在旁边看,他一脸惊讶。 这小傢伙真记得啊? 看看他能记得多少.... 很快,老爷子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震惊! 路清隆猛然加快了速度,飞速的在那数学本的横格里飞快的写下文字,速度不光快,而且基本上没有错別字! 他下意识的换成了托腮的招牌动作。 因为內容確实有点无聊。 路清隆本能的开始想別的事情。 (数码宝贝热度正在上来....) (简直瞌睡来了送枕头,牛老师的那贺卡,简直就是製作山寨数码暴龙卡的绝佳材料。) (虽然没有印表机,但我可以画上去,到时候一张卖五块钱。) (哦,也不对,现在一碗凉粉才5毛,那就先定五毛钱一张,看卖不卖得出去..) (第一桶金是这样的,必须得付出体力啊...) 牛老爷子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看了半个小时,脖子都酸了,脸上的表情变成骇然! 他时不时看笔记本,又时不时看路清隆的脸,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说真的,他这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像今天一样表情管理失控,还是第一次。 主要是太不可思议了。 本子上写的一字不差算了,连他早忘了的批註都没有误差的写出来,看到有些批註的时候,连牛老爷子自己都恍然大悟。 更离谱的是,牛老爷子敏锐的观察到路清隆的注意力,並不是在本子上! 准確来说,这小孩在走神。 他的目光表面上是看著本子,但眼神看的是本子前面的窗户,从微表情来看,甚至是在想事情! 这孩子.... 不但记忆里超凡,还能一心多用? 牛老爷子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天才!” 又在心底补充了三个字。 真正的天才! “孩子,要不歇一会儿?” 老爷子叫了声。 “不用,几下写完算了。” 就算老爷子打岔,路清隆的动作分毫没有停留,还是很快! 老爷子背著手走了。 很快,他又端了杯果汁走了进来。 路清隆右手停都没停过,左手拿起来就喝。 喝的过程中,顺带写了一行字。 老爷子瞳孔一缩,心中对於路清隆是天才的定义又加了一层! 妖孽! 在旁边又看了一会儿,老爷子又走了出去。 这回他拿了两根香蕉。 外面,牛老师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还是他那严父吗? 这还是那曾经威震一方,以杀伐果断著称的『活阎王』吗? 牛老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崩塌了,对屋子里发生的事情更好奇了! 这小傢伙去书房里到底干什么了? 怎么让老爷子这个样子? 他想到了路清隆先前说日语的画面....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牛老师走过去想看,结果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哪凉快哪呆著去!” 这时,路清隆揉著手从屋子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眼牛老师,说道:“老师,那明信片可以帮我拿回去吗?” 牛老师看了眼漆黑的天色,刚想说话。 老爷子眼皮一抬,“给他送去。” “吃饭了。” 做饭的阿姨喊了一声。 “吃了饭就送。” 牛老师嘆了口气。 老爷子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不,现在送。” 他又补充了一句,“孩子先吃饭。” 牛老师张了张嘴,他才明白! 老爷子一直都没变。 变的只有在路清隆小朋友面前的样子。 …… 饭桌上。 路清隆埋头扒饭,脑子里同时在算帐。 (一千张卡片,一张画一分钟...) (画卡片的时候看什么电视打发时间呢?) 他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口,眼睛亮了。 (看数码宝贝吧,边看边画两不误!) 第26章 狡猾的小傢伙 牛爷爷家,客厅。 刚吃饱饭的路清隆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可乐,悠哉的陪著老爷子看电视。 现在电视上放的是《宰相小甘罗》。 易千曲蹲在他的脚边,一动不动地盯著茶几上的果盘。 一吃完饭她就盯著了,差不多盯了半小时。 路清隆忍不住问,“你在干嘛?” “等葡萄变成葡萄乾。” “啊?为什么?” “爷爷说,葡萄乾是葡萄变得。”易千曲歪著头,表情格外认真,“我在看它什么时候变。” 路清隆沉默了两秒,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葡萄,丟进嘴里。 “你吃掉了!!” “我在帮你加速它的轮迴。” 听到路清隆这句话,易千曲突然兴奋,“那你也吃我吧,我想变成別的东西。” “你不当人了?” “可以把我变成猫么?变成猫以后他们就不怕我了。” 路清隆低头看了她一眼,抓了一颗葡萄递过去,“那你现在就是一只小馋猫~” 易千曲爬过来,用嘴接著葡萄,然后趴在地毯上,“喵~” 路清隆笑了。 旁边的老爷子也微笑著轻轻点头,笑著说,“清隆啊,你要什么,爷爷给你买。之前不是说过要给你一件礼物吗?” 路清隆略微思索片刻,然后在老爷子期待的目光中,吐出一句话, “爷爷,我什么都不要!” 老爷子盯著路清隆愣了两秒,又道:“別跟爷爷客气,你帮我了大忙了。” 路清隆摇了摇头,“作为晚辈帮爷爷是应该的,我怎么能趁机要东西呢?” “哈哈哈……”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要是之前我说不定还会被你骗过去,你个狡猾的小傢伙,不过,我喜欢!” “爷爷,我怎么会骗你呢!” 路清隆靦腆的低下头。 老爷子摸著路清隆的小脑袋,笑呵呵道:“我最欣赏你的不是你那些本事,而是你小小年纪就很会审时度势,討人欢心。还有你的本质品格也很不错!” 至於那过目不忘的天赋和一心多用的能力,老爷子却只字不提。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清隆挠著头,还得是老爷子啊,自己的偽装好像被一眼看穿了。 “这样吧。” 老爷子托著下巴道,“爷爷答应你一件事,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跟我说。” “好的,谢谢爷爷。” 路清隆满心欢喜,他搞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这个? (这个就当底牌,上六一单独表演节目再想想办法) 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本来有件事我不该问你,但我觉得你这孩子应该听得懂....” 路清隆抬头。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但目光逐渐变得锋锐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小清隆,你长大以后想不想当官?” 路清隆睁大了眼睛,半天没有说话。 老爷子也没说话,等他回答。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电视机里的主人公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甘罗:项橐七岁为孔子师,我十二岁,为何不能为大秦丞相? …… 甘罗:少年天子幼年臣,携手治国,千古佳话。只可惜,歷史不能重来... 路清隆看了眼电视机。 然后朝老爷子咧嘴一笑,那笑容如初雪般洁白无瑕,乾净得没有一丝尘埃。 他轻轻吐出来一句话, “爷爷,我不想。” 他没有如往常一样装天真烂漫。 老爷子皱起了眉头,显然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甚至是非常不满意! 正要开口。 不远处的房门打开了,牛老师走了进来。 “好饿啊!陈嫂,给我留饭没有?” “留了,我给你去热一热。” 陈阿姨去热饭。 “爷爷,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家了,不然爸妈要担心了。” 路清隆小短腿一蹬,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老爷子欲言又止,然后看向牛老师,脸色一沉,“吃什么吃,就知道吃!” 牛老师一脸懵,“我吃饭有错吗?我做错啥了我?” 他刚想说好歹让他吃一口饭再走,却在老爷子严厉的目光下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的拉开门,等路清隆出来。 “送清隆回去。” 提到路清隆,老爷子语气又放缓了,他摸了摸路清隆的小脑袋,轻声道:“小傢伙,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爷爷再见。” 路清隆没接这茬,跟著一脸沮丧的跟著牛老师出门。 叮铃铃~~ 凤凰牌自行车清脆的铃音在黑夜里迴荡,牛老师载著路清隆衝出巷子,来到了大马路上。 温和的晚风伴隨著两旁道路的桂花香迎面扑来。 “老爷子咋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发脾气?” 牛老师忍不住问。 “不知道啊?” 路清隆回答。 “你们今天在屋子里干啥了?” “牛爷爷教我写字。” “真的吗?” “真的!” …… 牛老师驾驶的自行车驶过宽阔的大街,清冷的橙黄色路灯静悄悄,2001年的今天,路上一台车子也没有,只有坐在树下嘮嗑、下象棋、打牌的人们,以及在街角躲猫猫的小孩,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此时。 路清隆脑海里跳出了那熟悉的黑色方框。 (线性代数啃完了) (微积分教程也啃完了) (矢量分析快速攻略中...) 不一会儿,路清隆就到了家门口。 老爸老妈热情的邀请牛老师进去吃饭。 这次牛老师没拒绝,跟著进了屋。 “牛老师,来来来,咱喝一口。” 老爸向牛老师发出邀约。 “不用管、不用管,我吃过了。” 牛老师客气的摆手,脚步却往饭桌方向走。 “哎呀,来吃两口嘛,好不容易来一趟,还做一大桌子菜!” 老妈也劝了几句。 “真不用管啊!” 牛老师连连摆手,看起来就像是被老妈拽向饭桌。 “儿子,去洗手吃饭。” 老妈又朝路清隆喊。 “我在牛爷爷家吃过了。” 路清隆第一时间找到了牛老师送来的卡片,然后搬来小桌子和小凳子坐在电视机前。 然后找到之前买的《宝可梦》原声光碟,坐在电视机前看了起来。 “真吃过了啊?” 老妈和老爸对视一眼,然后就不劝了。 牛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肚子不合適宜的咕—地叫了一声,可惜老爸老妈也没听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路清隆,惊讶的看到路清隆在看宝可梦原声碟,然后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原来是看动漫学的日语啊,不过就这样也是天才啊,希望以后上小学转到我的班上。” “牛老师,你是实验一小的高级教师吧?你们学校的尖子班很出名呢,连外国人都不少!” “呵呵,我就是教尖子班的,里面的外国人都是来投资做生意的居多。” 牛老师一边回答目光却是停留在路清隆的手上。 他在干什么? 画画? 然后,让牛老师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路清隆一只手按著明信片,正用一支特別眼熟的钢笔,在上面飞快的画了起来。 没有丝毫的停顿。 那肉乎乎的小手,就像针式印表机一样,飞快的在卡片狭小的空间里勾勒出线条。 同时,路清隆目光一直在电视上,时不时因为电视上的內容而哈哈大笑。 电视上的画面一直滚动著。 卡片上的形象越来越鲜明,最后变成一只可爱的动画片动物——一只喷火龙。 一分钟后,路清隆又隨手丟下卡片,顺手又拿起一张,继续开画... 牛老师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眼中藏不住的震惊。 连飢饿都忘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路清隆旁边,弯腰捡起刚刚画好的那张画。 技艺不是特別专业,但线条鲜明,但尺寸和宽窄也刚好合適,没有走样,基本上把动画上面对角色1:1復刻了下来。 如果这是一张临摹画,牛老师不是很震惊! 有的受过训练,比较聪明的小孩也能做到这一点。 可这傢伙! 从始至终,就没低过头啊! 就像印表机一样,一张接著一张,这一小会儿,第三张来了!! 这时。 路清隆抬起头来,看向牛老师,诧异道:“咦,牛老师,你进来不吃饭的嘛?” “嗯?” 牛老师一愣。 正在收拾碗筷的爸妈:“哈?” 路清隆又不满的说了一声,“爸妈,人家牛老师一天都没吃饭,你们也不劝劝人家就自己躲著吃,太失礼了吧?” 然后爸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牛老师的脸也红了。 “哎哟,牛老师,你咋不说实话呢?” “都怪这臭孩子,我还以为你吃过饭了!来来来,我重新炒给你。” 爸妈衝过来热情的拉著牛老师。 这下牛老师是真想走了,疯狂挣脱两人的拉扯,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第27章 记仇的小傢伙 “やった!初めてポケモンをゲットしたぞ!(太好了!我第一次收服宝可梦了!)” “これでポケモンマスターへの第一歩だ!(这是迈向宝可梦大师的第一步!)” .... 《宝可梦》看到了第三集。 路清隆手上的宝可梦卡片画了48张,现在正在画第49张。 他可不是隨便画个角色在上面,既然要拿去卖钱,那自然该有的考究必须要有.... 免得考究党逮到找麻烦呢? 顶部:喷火龙 中间:一只张开翅膀、尾巴带火焰的喷火龙。 左下:hp 120 技能区:火焰拳伤害:50(掷一枚硬幣,若反面则此招式伤害- 30) 烈焰衝撞。 下回合自身无法攻击、无法撤退。 右下角:弱点:水x2抗性:无 除了这些,最细节的还有... 最底部:编號:no.006 1995,96,98,99 nintendo/creatures/game freak.... 很好,又一张卡片绘製完毕。 开始画第50张。 “路清隆!时间到了,该睡觉了!” 老妈无情的催促声传来。 路清隆抽空看了眼时间,现在才8.30,他立马喊道:“还有半个小时九点钟啊!” 之前老妈规定九点钟睡觉。 今天竟然早了半个小时就喊? “谁规定九点钟睡觉了?” 老妈直接推翻自己说过的话,甚至不讲道理起来,“反正你得马上关电视!路远,去给我把电视关了。” “你老妈很记仇的!” 老爸走了过来,嘆了口气,“谁让你让老妈丟脸的?这次就当个教训!” 路清隆恼羞成怒道:“你们那么大个人了,还那么幼稚!” “没办法啊,谁让你还在读幼儿园啊?你要是在小学,我们也不会管那么严。” 老爸还在旁边拱火,但没有立即去看电视,反而饶有兴趣的看路清隆画的东西,他拿起一张来看了一眼。 “画的还行,但你画那么多干什么?” “卖钱。” 老爸一脸惊讶,“就这破玩意儿能值钱?你卖多少钱一张啊?” 路清隆头也不抬地说,“一块。” 老妈突然嗤笑一声,“你能卖到钱,老娘跟你姓!” 老爸嘆了口气,催促起来,“快关电视了,不然你妈又要叫。” “懒得跟你们两个幼稚鬼说话。” 路清隆快速画好最后一张,把画好的半成品捧起来,然后走过去把电视关掉。 路过老妈身边的时候,他撇了撇嘴,“多大个人了,还跟你姓...” 老妈瞪大了眼,表情像极了被踩了尾巴的猫。 当路清隆走进房间的时候,外面依稀传来老妈絮絮叨叨的声音。 “你儿子说我幼稚!他才这么小就嫌弃老妈了” “刚才你说谁又要叫来著?” .... 路清隆看著用钢笔勾勒出线条的宝可梦卡片,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剩下就还差最后一步,填色! 但他手有点酸,哪怕是能分心去看电视,他也不想去画了... 突然,一个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浮现。 (幼儿园的孩子们每天都在乱涂乱画,不如好好教他们涂色...) (这玩意儿一点技术难度都没有。) (还能分散他们的精力,免得一个个吵得要死!) (尤其是易千曲,她能看葡萄乾半个小时.....何等的专注力,不能浪费了啊!) (有搞头。) 路清隆在胡思乱想中,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 天还蒙蒙亮,远方升起一抹鱼肚白,窗外透过来阵阵冷意。 当路清隆睁开眼的时候,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运动服,口腔里还残留著佳洁士牙膏的薄荷味,面前是一杯牛奶,一个鸡蛋、还有一小碗麵条。 他立刻醒悟是自己睡著的时候,老妈对自己下手了。 而且,他注意到.... 老妈也穿上了运动服。 “吃完一起跑。” 老妈沉声说。 “妈,也要跑?” 路清隆瞪眼道。 老妈冷冷一笑,“呵呵,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坐几天公交了?” 路清隆看了眼老爸。 老爸两手一摊,“没办法,这事兜不住,昨晚的情况你晓得。” 路清隆嗤笑一声,无能的丈夫。 吃完东西,父子二人被赶著上街跑步。 “呼哧......呼哧......” 路清隆只觉得肺里好像著了火一样,每喘一口气都火辣辣的! 身上的运动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老爸比他更不堪!直接驮著身子喘粗气,关键也才跑500米左右啊? 先前的时候,老爸为了彰显自己作为男人的实力,一个劲加速冲,然后又倒回来...给母子二人鼓励。 然后,没多远他就这样了。 路清隆就聪明多了,匀速慢慢跑,虽然也累,但是毕竟小孩子天生精力充沛,也能坚持得住。 毕竟,前世他有著丰富的减肥经验。 虽然实际上没减到多少斤,但跑步的专业知识一点不少。 “老婆,歇一下吧?” 老爸扛不住了。 “儿子,要不歇歇?” 老妈也属於长期坐办公室不锻炼的那种,刚开始她也跟著跑猛了。 “不是吧?” 路清隆一脸惊讶,“你们居然连小孩子都跑不过?”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一咬牙,又跟著跑了。 又跑了两百米左右。 路清隆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火辣辣的疼,两条小短腿开始有些发酸了。 “儿子,差不多可以歇了...” “儿……子,坚持不住了吧?” 夫妻二人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追。 看见他们这样,路清隆顿时又有了动力,一咬牙,“不,我还能跑!” 一步! 两步! 控制呼吸! 慢跑为先,控制体力! 路清隆每当想放弃的时候,就想起老妈昨晚要关自己电视的嘴脸,然后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承认自己幼稚! 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喜欢较劲! 老爸老妈直接累的大汗淋漓,衣服裤子的都湿了。 他们没跑过最主要的原因不是体力不如路清隆,而是最初的时候跑猛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的腿比路清隆长得多,每一步明明可以跨越很多,但又要兼顾跟在路清隆身边的速度... 这种不上不下的速度。 所以,导致他们累的半死! 距离幼儿园越来越近了,竟是牛老师,他牵著易千曲走来。 “哟,小清隆,跑著呢?” 然后,他诧异地看著后面累得脸色发白的夫妻俩。 “是啊,牛老师,我爸妈身子骨不行,带他们溜溜。” 路清隆极其欠揍的话说出来,老爸老妈听著牙都快咬碎了,速度又加快了一些,迅速超过路清隆,装作很自然的绕过牛老师.... 但他们又慢慢放下速度,跟在路清隆身边。 没多远,一家三口终於到了幼儿园。 路清隆也扛不住了,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领口一圈都湿了。 至於爸妈? 俩人背靠背坐在石凳子上,表情痛苦,双眼几乎翻白,衣服更是可以拧出水来... 连给老师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 眼睁睁地看著路清隆被杨老师抱进幼儿园。 路清隆不知说了什么话,逗的杨老师呵呵直笑,当著老妈的面,亲了他的小脸一口。 “老公,你看!” 老妈指著前方,“你儿子这记仇是不是隨你?” 老爸上气不接下气的擦著汗说,“你说呢?” 第28章 你也不想全班的小孩一起哭吧? 机关幼儿园。 张老师的课,竟然还是让小朋友们在白纸上涂鸦绘画。 当把画纸发放到路清隆面前的时候,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但他还是发给了路清隆。 “小朋友们,今天你们自由发挥喔~” 张老师看了眼路清隆,然后笑著说,“画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画老师哦!” “哦~我要画怪兽~” “我要画皮卡丘!” “我要画香蕉~” 耳畔传来小朋友们兴奋的嚎叫声。 路清隆瞥了眼张老师,然后走到最后一桌去,来到了王磊的身边。 这傢伙在白纸上画圈圈,像是在画一个大线团。 他抬头看到路清隆,自然而然的伸手,“路清隆,糖呢?” 因为之前带书的缘故,他已经习惯性的找路清隆伸手要糖了。 “你都没书给我了,要什么糖?” 听到路清隆这样说,王磊瘪起嘴巴,差点哭出来,“家里没书了!爸爸妈妈藏起来了。” “我不要书,但你现在得帮我另一件事。” 路清隆拿出一支笔,快速在他面前的白纸上画出四个轮廓,分別是:头、身体、手臂/翅膀、背景。 分为四个区域。 然后他又拿出一张他早已涂好色的宝可梦卡片,又指了指他面前的白纸,“你比著上面涂,先从头开始,每涂对一个地方,我给你一颗糖,涂超出一个地方我扣你一颗糖。” “不能让老师看到,涂好之后我检查!” 路清隆盯著王磊,说道,“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如果谁说出去,就会被老变婆拖走!” “我是男子汉,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王磊舔著唇角,拿著水彩笔认真的比著卡片涂色。 路清隆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把卡片直接给他们涂,至少要让他们先熟悉每个涂色区域,並且练成肌肉记忆。 他又来到易千曲身边。 如法炮製重复刚才的动作,只是奖励的东西变成了香蕉。 一听到香蕉,易千曲就充满了干劲,拿著蜡笔在路清隆画的区域上疯狂涂,连纸戳穿了都还在涂。 路清隆嘴角一抽。 算了。 他又去之前因为宝可梦吵架的两个小傢伙面前。 啥也没说,只是丟出自己涂好的宝可梦卡片。 “哇!!喷火龙!!” “我要!能不能给我,我要!!” 两个小朋友眼睛里冒著光。 路清隆悠悠道:“如果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涂好...我可以送给你们一张。” “谢谢你,路清隆!” “路清隆,你人真好!我一定会努力涂的!也绝对不会告诉老师。” 看著努力的两个小伙伴,路清隆满意的点了点头。 前面一个桌的小姑娘很好奇的凑过来,“你们在涂什么?” 路清隆却是捂著,“不给你看!” “你给我看嘛,给我看看嘛,路清隆!” 这个小姑娘好奇心很重,路清隆越不给她看,她就越想看。 甚至抓著路清隆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望著他,“求求你,也给我看看好不好。” “那好吧,看在你是最漂亮的新娘子的份上。” 路清隆记得她的愿望是想当新娘子,而且好奇心非常重。 他按照之前的方式,又演示了一遍。 “涂好了小火龙,將来就会有一百个白马王子来接你离开幼儿园。” “真的吗?” “真的!但是如果你涂不好,白马王子就会跟千曲走了。” “那我一定会涂好的!绝对不会便宜易千曲。” …… 几乎没有用太多口舌,路清隆就把周围的小朋友都发展成了他的『下线』。 张老师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也没太在意。 小孩子比著娃娃画,这没什么,只要不哭就行了。 毕竟,他也要忙著哄前排哭闹的孩子。 很快,易千曲先交卷。 路清隆画给她的几个位置都被戳破了,还兴致勃勃的要继续画,连香蕉都没要了。 他做了个往下砍的动作,並说,“扣你一根香蕉。” 易千曲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死死咬著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下次不戳破的话,那我就奖励你一根香蕉。” 路清隆竖起大拇指。 易千曲又破涕为笑,她小心翼翼的开始涂色。 王磊画的不行,顏色都搞混了,路清隆很严肃的宣布他倒欠路清隆5颗糖。 涂的最好的是那两兄弟,几乎没有太大的错误,毕竟是他们最爱的宝可梦。 路清隆很大度的夸奖了他们两句,“你们是未来的宝可梦大师,也是將来的大画家,画的非常好!” 得到他的夸奖,两兄弟笑的合不拢嘴,比家长夸奖还要开心,嚷嚷著要继续涂。 至於前面的小姑娘,画的马马虎虎,但当听到一百个白马王子跑了三个,又哭著继续涂了。 或许是大部分同学都有了专注的事情,今天的幼儿园大班格外的清净,孩子们不吵也不闹。 如此安静的环境,张老师甚至偷偷从桌底下拿出《读者》,安静的坐在前面看。只要孩子不哭不闹,他可以看到下课。 至於路清隆? 他托腮看著窗外,时不时打个哈欠,成为了最清閒的人。 享受著这份少有的寧静。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正事。 (钱的问题有了眉目。) (该想办法在六一儿童节单独表演才行。) (虽然得到了牛爷爷的承诺,但这样重要的底牌,怎么能说用就用了呢..) 路清隆看著前面看《读者》的张老师。 然后起身走了过去。 “张老师。” “干嘛?” 张老师抬头,“要喝水自己接。” “我要上台表演节目,我今天开始锻炼身体了,已经坚持了一个星期,不信你问实验一小的牛老师。” 路清隆沉声道。 “锻炼一个星期?” 张老师皱眉,“不行就是不行,你找我也没用。” 路清隆想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老师,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张老师缓慢抬头,一脸警惕的望著路清隆,“你想做什么?” “老师,朋友们都很信赖我呢。” 路清隆看了眼易千曲,做了个之前扣她香蕉时,下砍的动作。 张老师看到易千曲毫无徵兆的哭了出来! 然后,他又见路清隆竖起大拇指。 易千曲竟然又擦乾眼泪不哭了,安安静静的低头画东西。 张老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脱口而出,“你怎么做到的?” 路清隆没接这茬,只是露出天使般纯真的笑容, “老师,你也不想让全班同学都一起哭出来吧?” 张老师盯著路清隆看了几秒。 路清隆也盯著他。 教室里很安静,小朋友们都在认真涂色,没有人哭,没有人闹。 这是张老师带这个班以来,最安静的一天。 张老师缓缓合上《读者》,沉默了很久。 第29章 孩子长大了 张老师没直接点头。 他先是走出教室门几分钟,然后他走出来说,“跟我走。” 杨老师跟著走进教室,看著孩子们那么安静,她有些诧异。 张老师这才把路清隆带到了园长办公室。 “园长,让路清隆参加节目吧!” 张老师说:“这孩子平时挺乖巧懂事的,而且最近一周都在跟父母锻炼身体,表演那天身体条件应该跟得上。” 路清隆乖巧地站在那儿不动。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园长诧异道:“先前你不是说这孩子调皮的很么?” 路清隆看了眼张老师。 这狗东西看样子没少告状。 “小孩子活泼也正常嘛,主要之前公开课他的表现也不错。” “哎,就是公开课的原因,你也知道,之前小学化倾向的问题...” 园长摇摇头,“而且他报的是什么魔术,我们百年校庆,来的领导很多,算了吧!” 张老师看了眼路清隆,两手一摊,像是在说——我已经尽力了。 路清隆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的转身离开。 张老师在后面说,“如果你是唱歌跳舞的话,那还好解决,魔术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唱歌跳舞..” 路清隆托著下巴思考起来。 (糙,我打小五音不全,大脑后台再怎么学习,唱歌这东西解决不了啊?) (咦……是不是可以试试乐器?) 他思索著回到教室。 张老师时不时看向路清隆,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便放下心来继续看书。 今天班级上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直到王磊交上来第四版。 这个版本涂的顏色都没超出来,完完全全按照宝可梦卡片上的內容画。 “很好。” 路清隆终於满意。 王磊小心翼翼的朝他伸手,“糖。” 路清隆看了他一眼,“什么糖?你还倒欠我六颗忘了?减去这一版,你还欠五颗。” 王磊掰著手指算半天,怎么也算不明白,自己画了半天,不但一颗糖没有,还欠了五颗。 路清隆看不过去,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给他,“这是额外送你的,你要好好努力,以后不但有糖,还有鸡腿!” 王磊高兴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他手背用力擦了擦,一脸感动,“路...路清隆,你真是个大好人,我一定会努力涂的!” 见状,路清隆拿出它画出的宝可梦手稿,让他用原来的方法,把上面的顏色补足。 易千曲也交卷了。 没有戳破,还意外的涂得很好。 这让路清隆很惊讶。 她扯著路清隆的衣角,小声说,“可不可以不扣我的香蕉.....想哭的时候,没有香蕉,我会更想哭的。” “不扣,等我发財了,买一个香蕉园送你。” 路清隆从不吝嗇对员工的画饼,他又补充了一句,“午饭的香蕉先给你吃了。” “路清隆,说好了,你要给我一个香蕉园,那你一定要发財!” 易千曲很认真地说。 路清隆点头,然后把宝可梦手稿给她涂。 至於那两兄弟,早就已经让他们开工了,目前已经涂了七八张了。 那想当新娘子的姑娘马马虎虎。 路清隆很大度地给奖励她五个白马王子。 什么时候给? 將来! .... 傍晚。 路清隆从同学们那里收到了涂好的宝可梦卡片。 涂废掉了六张,有三张不太行,两张比较丑的送给宝可梦两兄弟当酬劳。 其他的看起来很粗糙,但像那么一回事了。 至少那两兄弟先赊帐要了两张,並承诺会介绍给上小学的哥哥们。 所以,路清隆揣著39张涂好顏色的高仿宝可梦卡片满载而归。 回家第一件事。 路清隆就找到了老爸。 “爸,我想学乐器。” “啊?怎么突然想起学乐器了?” 老爸看了眼路清隆,“你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报了名估计过几天又不学了。” “学什么乐器,浪费钱。” 老妈插话道,“我听隔壁的王阿姨说,市里少年宫学乐器,花了四千多。” “这么贵?” 老爸有些惊讶,“没那么多吧?我记得最多也才几百块钱。” “报名费当然才几百块钱,但学乐器你也得买乐器啊!” 老妈嘆气道:“你一个月读博补助800,我工资700,加起来1500。学乐器光报名费就几百,乐器好几千,咱负担起来有点恼火啊。” 顿了顿,她又不忍道: “主要是,这孩子三分钟热度,万一学了几天又不学了,这钱就打水漂了。” 路清隆张了张嘴。 爸妈没有明確拒绝,但听到他们这样一算帐,他突然开不了这个口。 哪怕他可以承诺不是三分钟热度! 但那都是父母的辛苦钱吶! “是啊..” 老爸摸了摸路清隆的脑袋,“孩子,算了吧,哎!” 他长嘆了一声,似乎比路清隆还要难过。 “隔壁王阿姨家干个体户挣到不少钱呢!” 老妈又感嘆道,“听说他男的也是搞机电的大学,懂电路,干家电维修挺找钱的哈!” “家电维修么...” 老爸神色一动! “爸!!” 路清隆突然喊了声,“別想家电维修,我不学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老老实实的在幼儿园!” 在这一刻,路清隆学乐器的念头突然消失了。 “孩子,你怎么了?” 老爸诧异路清隆的失常,又轻声道:“別难过,爸爸妈妈没本事....” “爸爸,我没有难过。” 路清隆认真的望著老爸,说道:“我只是觉得,在实验室的你,非常帅!比《柯南》里的阿笠博士还帅!”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房间,再也不提学乐器的茬。 回到房间,路清隆把房门关上,客厅里的说话声变得模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摞从研究院借来的书上。 之前卡在斯托克斯定理,就是因为曲面积分的参数化没搞懂... 而这本书的第三章,讲的正是这个。 儘管大脑已经把內容记下来了,他还是又看了一遍。 路清隆的目光落在一个公式上:?_s f·ds =? (前面的向量场f我懂,但那个“r_ux r_v”是什么?) 另一个大脑线程同时给出了结果。 (偏导数...切向量...叉积的模....) (参数化→切向量→法向量→面积元) 后台一条线程在跑具体计算,另一条在记公式结构。 五分钟过后。 草稿纸上多了几行歪歪扭扭的算式: ds =|r_ux r_v| du dv ?_s f·ds =?_d (f·n)|r_ux r_v| du dv (还是有点卡,曲面积分和斯托克斯定理之间的桥,还没搭上。) (但方向对了,再啃完线性代数,应该就能打通...) 路清隆揉了揉眼睛,把书合上。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后台线程还在持续运行中.... (不急。) (一本不够,还有《数学物理方法》。) (总能啃下来。) 屋外。 老爸感慨的望著路清隆的房间,“这孩子,怎么突然感觉他长大了很多啊,明明才六岁。” “孩子他爸。” 老妈犹豫了片刻,说道,“其实我存了点钱。” “不动存款,那要留著应急。” 老爸看著窗外,轻声道:“手机不买了,先去给儿子报个名。” “你不是用来联繫国外的专家吗?” 老妈一脸惊讶,“而且所里还给你话费补贴.....” “没事,家里不是有座机嘛,只是麻烦一点。” 老爸抓了抓头,“儿子要是直接哭闹的话,我心里还舒服一点,可就突然这么懂事.....” 他说不下去了,起身出门。 “你去哪?” “我先去少年宫问问。” 第30章 七条线程 周六。 老妈匆匆忙忙的把路清隆叫醒,脸上还保持著一种『我有个好消息你一定会很惊喜』的笑容。 这给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 “穿这个。” 老妈把一套衣服拍在床上。 路清隆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坐起来。 浅粉色小衬衫,领口还繫著白色小领结。 “我不穿!” “穿。” “死也不穿!” 半小时后,路清隆穿著粉色衬衫坐在公交车上,脸色比衬衫还粉。 临走之前,他把製作出来的成品宝可梦卡片带上了。 坐了半个小时公交车,然后来到了一栋建筑面前。 少年宫。 门口两根水泥柱子上刷著褪色的红漆標语,左边写“培养社会主义接班人“,右边写“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铁柵栏门內侧贴著一张a4纸,上面用加粗宋体印著“报名缴费处→“,箭头用红色马克笔描过,墨跡洇开了一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路清隆仰头看了眼老爸。 老爸笑而不语。 不知为何,路清隆鼻头酸了一下。 他任由父母牵著走进了少年宫。 里面宽敞明亮,走廊乾净整洁,墙壁上贴著孩子们的绘画,书法和手工作品。 各个教室里传来不同的声音、有清脆悦耳的钢琴声,还有舞蹈房轻快的节拍,美术室里的安静有序。不愧是省內比较出名的少年宫,无论环境和设施都相当不错。 穿过冗长的走廊,一家三口来到大厅处等待。 一家三口在大厅等了五分钟,接待的人还没来。 路清隆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大脑后台依旧勤奋努力中... 线性代数第三章刚啃完,第四章的预习进程已经自动掛上了。 (设 v是一个非空集合,其元素称为向量。若在 v上定义了加法运算和数乘运算,且满足八条公理) (加法交换律、结合律、零元存在、负元存在、数乘分配律……) .... 老妈正看著不远处电视上放的《猫和老鼠》津津有味。 老爸正在好奇的打量著孩子们学乐器。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 在这休息的间隙里,自己那幼小稚嫩的儿子,脑海里的世界已经被难以想像的公式填满。 路清隆正闭著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著什么符號。 老妈伸手把他的手按住,“別抠腿。” 路清隆睁开眼,一堆抽象概念在脑子里排著队等消化。 不急,反正大脑后台会自己跑。 此时,一名梳著高马尾的高瘦男人走了过来。 “这里什么乐器都有,先试试看这孩子有没有天赋。” 高瘦男人一来就直接说,没有做自我介绍。 “代老师,那就麻烦你了。” 老妈礼貌地说。 代老师的目光从路清隆的头顶滑到脚尖,像扫条形码一样快速且不带感情。 他带著路清隆路过一台钢琴。 老爸脚步一顿,拉住路清隆,指著钢琴说,“儿子,要不试试?” 代老师眉头一皱。 路清隆看了眼,微微摇了摇头。 学钢琴很贵,而且买钢琴更贵,选择它只能是给家庭增加负担.... 本来他学音乐也只是为了上六一表演节目,然后获得化身雷电法王的机会! “老师,我家孩子什么都不懂,要不让他都试试?” 老妈不甘心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没有必要试了。” 代老师语气平淡地说,“学钢琴除了天赋之外,还需要大量的练习,哪怕是星海 118的入门级钢琴,都要9000多。” 他还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看你儿子的指节短小,人也看起来也没有艺术家的气质...” 昨天报名的时候,这对夫妻竟然还在报名费上面討价还价好半天。 毕竟,这年头没有几个普通家庭,能够培养得起孩子学钢琴。 老妈脸上笑容僵在脸上。 路清隆低头看了眼那肉乎乎的小手,喃喃自语,“没有天赋吗?” 代老师自顾自地往前走,爸妈沉默著拉著路清隆跟上,来到了角落一处位置。 货架上摆放著各种乐器。 有口琴、陶笛、葫芦丝、快板。 还有二胡、电子琴、小提琴、吉他。 种类非常齐全。 代老师:“先玩著看看,然后选一样我给你们安排老师。” “儿子!你试试!” 老爸拿起一把小提琴,“这个也很不错哦~” 老妈得意的说,“老师,你看看我儿子水平先,不瞒你说,我儿子可是天才!” “天才?” 代老师笑了笑,没说什么。 路清隆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 他在想,报名费能不能退? “你这儿子有点奇奇怪怪的,一般小孩子见到乐器很活泼....” 代老师顿了顿,又说道:“看样子他不太想学啊!” “儿子,你不喜欢吗?” “实在不喜欢就回去吧。” 老爸互相对视一眼,互相摇头。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三分钟热度。 “报名费不退的哦。” 代老师插话道。 路清隆霍然抬头,伸手去拿起吉他。 而这时—— 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名穿著白色水手服上衣的少女,在几名大人的簇拥下,走向那台钢琴边,坐了下去。 路清隆眉头一挑。 这傢伙不正是当初,被人冤枉偷钱的那霓虹国少女吗? “是她!!” “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原本不耐烦的代老师突然情绪激动起来,甚至於丟下路清隆父母,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老爸老妈也把目光停留在那少女身上。 少女的手指停留在黑白琴键上面。 琴音从最初的轻柔、紧接著她的琴声从柔和瞬间转为激烈激昂,强弱对比鲜明,原本静謐的氛围被彻底打破,满室都是澎湃起伏的旋律。 少女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纤瘦的身子起伏不定。 周围的人们露出震惊之色。 代老师站在人群里,嘴唇微微张著,表情很陶醉。 旁边原本哄闹的家长们、孩子们、渐渐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著那名少女表演。 路清隆原本以为自己只不过简简单单的听音乐。 他之前对这种古典音乐都没什么概念,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听不进去... 但是,就在琴音响起的一剎那。 脑细胞竟然疯狂活跃起来,大脑后台自动开始思考.... 时间一下子好像变得缓慢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凝固了。 在他的视线中。 好像那少女的手指变得非常非常缓慢,每按下一个琴键,然后就有一个音符被记住。 (我记住了这个音色,但我没学过谱啊?是什么音调不知道!就用数字来代替吧,这个音为1) (那这个音为3) (这个音不一样,標註为2) (连起来就是1231...) (原来钢琴是这样弹的啊?) (也不是很难嘛。) 大脑不但把每个音都自动记住了,並且还把音色变化给划分了出来。 大脑后台在拆解琴声的同时,路清隆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数了数正在运转的线程黑框。 一条在记录琴音、一条在拆解少女的动作、一条在跑线性代数第四章、一条在…… 七条。 路清隆愣了一下。 上周六在研究院图书馆,满载是六条。他记得很清楚,因为第六条掛上去的时候,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现在多了一条,而且七条全开,竟然没有跳! 甚至还有余量? 难道是因为之前跑步? (反正跑步没什么坏处,要不试试坚持跑步呢?) 看著路清隆发呆,老爸摸了摸路清隆的脑袋,说道:“儿子,身为男人不能半途而废哦,要学就好好学,咱不能三心二意的!” “嘁!” 老妈一脸不屑,嘴硬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弹个破钢琴嘛!我儿子也可以。” “不不不!” 老爸闭上眼睛,“那姑娘,有点不可思议的厉害啊,咱们要面对现实。” 他年轻的时候,在学校里学过一段时间钢琴。 知道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 路清隆拿起吉他,微微一笑,“爸妈,我先学这个吧。” “儿子有眼光,你就是未来的摇滚巨星!” 老妈朝路清隆竖起大拇指。 老爸也抱起吉他,一甩头髮,装模作样的弹了弹,扯开嗓子唱道:“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羈爱自由~~” 老妈注意到所有的老师基本上都跑钢琴那儿了,顿时不满的念叨起来,“这服务態度也太差了吧,半天不见人来,就光顾著去看那外国佬。” 路清隆则是坐在沙发上,好奇的用手指拨弄著琴弦。 琴身对他来说还有些偏大,胳膊架得不太自然。手指生疏地搭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声单薄又空荡的音就飘了出来。 不知道该用多大劲,按弦时指尖发疼,和弦更是摸不著头绪,指尖在琴弦上磕磕绊绊,偶尔还会闷出几声浑浊的杂音。 可就算这样不成调,他还是一下一下认真地拨著,眼神里带著新鲜的好奇,一点点试探著这把陌生乐器的声响。 大脑深处又开始飞速计算起来。 (琴弦有六根) (最上面那最粗那根,声音最低、最闷) .... (最下面最细那根,声音最高、声音最尖) (按不同的格子声音不一样——臥槽,这不就是离散变量吗?每个格子是一个採样点,弦长越短频率越高……) (妈的,吉他原来是一把可以用手摸到的函数图。) 后台线程照常运转,一个也没少。 第31章 天才? 少年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名天才少女的身上。 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角落处玩吉他的小孩子。 路清隆杂乱无章的轻轻拨动著琴弦,每跳跃出一个音色,就会准確无误的记录在大脑中... 他在熟悉每一个靶位能够发出来的声音。 先前,他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弦是什么音。 路清隆手指又扫了一下。 音有些闷、手指碰到了邻弦,发出来含糊的杂音。 路清隆手指停顿了几秒。 脑子里像是有张无形的指板图,自动把刚才那一下拆解復盘。 (弦振动不对!) (位置偏了) (力度重了) (指型塌了) 没有人教,大脑从海量的记忆碎片中,寻找到关于吉他的正確音色,然后对他的肉体及意识进行自动纠正。 下一秒。 路清隆的拇指落在低音弦上,轻轻一拨。 嗡—— 乾净、饱满、没有一点儿杂音。 紧接著,食指、中指顺次勾上高音弦,一个机器朴素的分解和弦,就这么出来了。 爸妈因为不同吉他,更不懂音乐,只当他是兴趣所致,隨便拨弄著玩。 毕竟,路清隆也没看过曲谱,更不懂谱子的定义。 所以,他弹出来的音调都很杂乱。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 路清隆每拨出一根弦。 虽然他不懂这是e。 但脑海里生成了整个指板的音程关係。 再拨一根弦。 大脑开始直接出现了疑问。 (怎么移动能形成旋律) (怎么走向听起来最舒服?) …… 然后,开始尝试著弹一首很简单、他经常听过的歌。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音阶、指法、只是跟著脑子里那首儿歌走。 没一会儿、断断续续、却清清楚楚的调子就出来了。 叮——叮——咚——咚——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老妈情不自禁跟著哼唱了出来。 老爸惊讶道:“儿子,你什么时候学的啊?” 路清隆没有回答。 他本来是对音乐没有任何兴趣的,但当了解它的规律、知道怎么弹才会出现耳熟能详的旋律,整个心神就不知不觉的投入进去.. 就好比,从来对某部动漫不感兴趣的人,突然看懂了这部动漫的內核,被它里面的故事所吸引,再投入到了追番的喜悦... 他投入了进去。 弹奏的速度不再是缓慢的拨动著琴弦,而是逐步加快速度弹奏这首歌。 第二遍,速度很慢,用了十分钟。 第三遍,速度翻了一倍,只用了五分钟。 第四遍,三分钟! 第五遍! 旁边的老爸老妈终於听出差別了。 这孩子,已经完全熟悉这首歌了。 “孩子他爸,咱儿子……” 老妈呆呆的望著路清隆,“会不会真是天才啊?” “你第一次摸到吉他,就能弹出来吗?哪怕只是小星星。” 老爸深吸了口气,眼里闪烁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此时,路清隆开始尝试弹第二首。 远处。 少女的琴音终於结束。 代老师闭著的眼睛缓缓睁开,脸上的陶醉变成了意犹未尽,他鼓起了掌。 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掌声此起彼伏。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少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的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但就在离开的一瞬间,眼神不经意间停留在角落处那小小的身影上... 定格。 代老师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什么嘛,又是那家人。” 代老师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但他的目光,很快停留在路清隆的手上,“咦.....” 记得家长报名的时候说过,这孩子没有任何的音乐基础啊? 为什么弹的动作这么標准呢? 他仔细听了一下,露出惊容。 音准稳的嚇人。 更像是联繫很久的熟手,不!熟手也没那么准! 代老师还没动。 那少女在所有人惊讶道目光中,缓缓走了过去。 路清隆脑海里浮现、並且迴荡著《欢乐颂》的曲调。 他指尖碰了一下细弦。 声音虚、飘。 “原来如此,这孩子以前学过吧,我就说嘛...” 代老师释然了,六岁小孩能到这种水平也算有天赋了,有点失误倒也正常,值得培养。 (不对!) 手指本能性的往上挪了一点,再拨。 这下稳了,清亮扎实,像是找到了起点。 顺著脑子里冒出的声音,他继续按下一个音。 这次跨度稍微有点大,按偏了,声音刺耳。 (指尖再往左挪半格,力度收一点) 大脑后台七条线程同时运转,一条分析音准,一条调整指型,一条记忆指板,剩下的在计算下一段旋律。 下一个音,立刻正了。 作为专业级的从业者,代老师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不对劲!这孩子不对劲! 他看起来不懂乐理,更没有指法,前一秒还好像根本不懂怎么弹,下一秒就立刻反应过来... 弹出来的音乐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 这首欢乐颂结束了。 少女走到路清隆面前,直直的望著他。 老爸老妈一脸惊讶。 路清隆没有抬头,他甚至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第二遍开始了。 咚咧叮咚哆—— 这一遍,单音乾净、音准极稳,起伏准確,没有跑掉,更没有乱拍。 代老师神色动容。 少女指著路清隆,用日语说道:“你在做什么?” 路清隆活动了一下手指,突然发现面前多了个熟悉的少女。 “我在学吉他。” 路清隆想了想,又用日语回答道:“为什么这个格子按下去声音很顺,有的就怪怪的,像堵著一样?” “格子....” 少女愣了两秒,目光下移到吉他上,然后瞳孔猛地收缩,不可思议的望著他,“你1弦已经鬆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路清隆挠了挠头,“我第一次碰吉他,原来弦要调的嘛?怎么调?” “什..什么?” 少女呆在原地。 旁边的代老师一脸震惊,“他们认识?” 由於两人说的是日语,旁边人根本听不懂。 但他看到跟在少女身边的女翻译,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这让代老师抓耳挠腮,很好奇他们两个究竟说了什么。 少女沉默了很久,然后望著路清隆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 路清隆挑眉看著她,摆手道:“我都说了,我对小女孩没兴趣。你找別人玩去。” 他现在真不想认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哪怕是外国美少女。 都重生了,谁还谈恋爱啊? 只想快速跳出幼儿园,获得自由。 在幼儿园拘束太多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跟著。 在小学,至少自由空间要多一点。 旁边的女翻译都惊呆了。 少女嘴里蹦出了两个字,“八嘎!” 全场安静了一秒。 旁边一个大爷小声嘀咕:“这闺女突然就骂人呢?” 可她表情怎么不太对劲呢?好像受了委屈一样。 所以,那小孩究竟说了啥? “可你明明是个小孩!比我还要小!” 少女瞪著眼睛,“请务必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你好囉嗦啊~” 路清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对了,你喜欢宝可梦卡片吗?” 第32章 第一次碰乐器 “宝可梦卡片?” 少女非常惊讶路清隆的回答。 然后,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路清隆才裤兜里掏出厚厚一叠宝可梦卡片。 “一块钱一张,你要不要?” “皮卡丘?” 少女双眼一亮,抓住卡片反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得错愕。 她第一时间就认出这是盗版卡。 而且上面写的是不认识的中文。 这个时候,皮卡丘的卡片还没有过来吧? 但下面的版號看起来又很真实。 这让她进一步的感到不可思议。 眼前这孩子,好像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神奇。 她没有太多犹豫,朝旁边的翻译说,“我要全部买下来!” 女翻译赶紧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深绿色的百元大钞。 这点钱她不在意。 只是这卡片,连女翻译看到都有些惊讶。 画的很好,只是顏色涂的很粗糙。 版號又无比正確。 少女把钱递给了路清隆,然后就像捧到什么宝贝一样双手握著卡片,一双大眼睛盯著路清隆,“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谢谢老板。” 路清隆笑了,接过钱,隨口回答:“我叫路清隆。” 他顺手递给老妈,“找人家54块钱。” 两人的行为动作,在其他人的眼里是猎奇的! 他们不知道聊了什么,这孩子拿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卡片,竟然就卖给了这位天才少女,挣到了一百块? 別以为一百块很少。 人们更震惊的是,这个小孩为什么日语说的那么流利啊? 现在绝大多数人多日薪也才三四十。 这下所有人都抓耳挠腮,心里痒痒的! 特別好奇他们之间的对话到底是什么。 “哦哦!” 老妈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掏出一大把零钱哆哆嗦嗦的递了出去。 “路清隆。” 少女念了一句,然后朝他微微一笑,“我叫麻生熏,很高兴认识你。” 路清隆看了她一眼,“哦,那你慢慢高兴。” 少女:“???”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女翻译在旁小声提醒了一句。 “好吧。” 麻生熏定定看了他一眼,“我会找到你的,然后偿还欠你的人情。” “去吧去吧!” 路清隆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少女带著翻译以及两名保鏢走了。 代老师几度犹豫想要上去问那翻译,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对话。 毕竟,这帮人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然后,他把目光转移到了路清隆身上。 “你好,小朋友,请问你认识麻生小姐吗?” 代老师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认识。” 路清隆隨口回答了一句。 “你们聊的那么愉快,怎么会不认识呢?” 代老师笑眯眯的说,“我是这里最好的老师,以后我会免费教你学习乐器好不好?” 他此时在意的不是路清隆的天赋。 想的是如何与麻生家搭上线,尤其是认识那位真正的天才。 路清隆眼皮一抬,“不好。” 代老师一愣,“小朋友,你什么都不懂,我水平其实很高的啦!” “你高不高关我什么事?” “你这小孩怎么听不懂呢?” 代老师脸色有些掛不住了,抬头望向老妈,“我都答应免费教了,你们家长没意见吧?” 老妈呵呵一笑,淡定的说,“我听儿子的。” 老爸缓缓说道:“你知道那姑娘为什么来找我儿子聊天吗?” “为什么?” “我儿子!” 老爸骄傲的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次碰吉他。” “什么?第一次?” 代老师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再天才也不可能第一次摸吉他就弹出这种水平!” “怎么?你不信?” 路清隆抬起头来,轻轻地说,“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代老师挑眉,要不是看你和麻生家关係好,他都懒得那么多废话。 “你把我爸妈报名费退了,然后免费安排给老师教我。” 路清隆平淡地说。 代老师毫不犹豫的回答,“没问题!” 他相信这种人不存在。 而且,如果真有那种天才出现,免费教又如何? 少年宫的活招牌啊! 除此之外,每个艺术老师都憧憬著能够教出一个天才出来,带他去参加各种比赛,拿各种奖。 名利双收! “很好。” 路清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 走向刚才麻生熏弹过的钢琴。 (不好意思,虽然装逼打脸这一套,有点过於狗血了...) (但为了爸妈的报名费...) (这个b,我装定了。) 路清隆双手揣兜,坐在了钢琴面前。 先前,虽然他在学著弹吉他。 但大脑已经把麻生熏弹过的音调、手法、动作、都给记了下来。 (虽然咱啥也不懂。) (但手法復刻总可以吧?) 路清隆心里是这样想著,但当他走到钢琴面前的独椅上,却是停顿住了身子。 “哈哈哈,小朋友,我承认你很聪明,別闹了,快回来吧!” 代老师在后面喊,他认为这孩子在闹著玩。 路清隆屈膝,用力跳了一下,双手扒在凳子上。 没跳上去。 他又跳了一下,然后顿住身子往后看,指著凳子说,“这玩意儿我记得能升降的吧?” “哈哈哈哈……” “好可爱!” “连椅子都不会升降,还说弹钢琴!” “搞得我还以为他真会!” 旁边的人们都被逗笑了。 代老师更是捧腹大笑,“凳子两旁有旋钮,你扭它就能降下来了。” 路清隆老脸一红,弯腰扭了扭,凳子果然降下来了。 他一屁股坐上去,然后又弯腰把它升高,不然他手够不著—— “哈哈哈!” “太憨了。” 又引起了一波笑声。 大家都被路清隆的可爱举动逗笑了。 代老师笑著喊,“快下来吧,傻小子。” 路清隆抚摸著黑白琴键,闭上了眼睛,脑细胞疯狂活跃起来.... (她刚开始怎么弹来著?) (先按第一个键...) 路清隆遵从记忆,在上面按了几下。 当~ 当~ 很乱,没有任何音律。 路清隆並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这是麻生熏最初试音时隨便按的动作。 “我都说了你不会——” 老师的声音停顿了下来。 路清隆的手指,飞快的跳跃在黑白琴键上.... 刚开始的几声很清脆,非常轻柔。 但稍微懂得人都听出来了,曲调跟先前少女弹的一模一样。 只是力度不同,音色不同。 但好歹是一样的! (不对不对!就算按键一样,力度不同发出来的声音也不一样,下回不该这么弹) 后台七条线程全开,一条在对比麻生熏的指法,一条在调整力度,一条在修正音色…… (还是不对,这次力度大了些!) (这次稍微好一点,跟她弹的有些像。) 论音色跟麻生熏的天差地別。 但他弹的曲谱顺序,丝毫不差! 代老师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怎么可能....” 第33章 明明我先来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代老师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路清隆,“你绝对学过的吧?你肯定学过的吧!” 还不等路清隆回答。 他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疑问。 “不可能学过!” “他连椅子都不会调,连指法音准都搞不明白!怎么可能学过!!” 代老师又自言自语的给出了结论:“天才。” “嚯,这小孩也是天才啊!” “第一次弹就能完整记下曲谱顺序,这就凭这记忆力就很不可思议了吧!” 旁边围观的人们也跟著惊呼起来。 “不过呢,在艺术方面,可不是只有记忆力就行啊。” 一名中年妇女摇头道。 旁边一名大叔忍不住反懟道:“放屁!你让你家小孩来试试?”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围观的家长们竟然因为路清隆吵了起来。 这时,人群中衝出一名高瘦女人,她跑到路清隆面前,激动的说,“小朋友,让我当你的老师好不好,你的学费、报名费、乐器我全都包了!!” “是王音老师!”有人惊呼,“实验一小的金牌老师,她一节课顶我们大半个月工资!” 代老师脸色大变,“王姐,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我先来的!” “这种事情不分先来后到。” 王音目光灼灼的望著路清隆,像是在看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我保证会把你培养成享誉世界的音乐家!” “这小孩发达了!” “王音老师带出来的学生,基本上都在各种比赛拿奖了。” 围观的家长们一脸羡慕。 “王音老师只是在少年宫掛名...” 旁边的代老师也坐不住了,急忙朝路清隆父母说:“而且你们先找我报名的吧?我是少年宫的副主任,我的水平也不差,而且我可以给出更好的资源。” 老爸老妈面面相覷,面对儿子突然遭到哄抢,大脑突然有点转不过弯来,然后他们看向路清隆。 代老师也看向路清隆。 所有围观群眾都盯著路清隆。 都在等他的回答。 “这样啊...” 路清隆托腮一笑,“那我考虑一下。” “欸?” “我糙,他没答应?” 路清隆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连王音自己都没想到。 这小孩有著超乎年龄的冷静! 不!就算是成年人面对这种情况,也难得平静。 王音眼中的光更灼热了。 “爸妈,我有点累了,先回去吧。” 路清隆扯了扯老爸的手。 “啊这,儿子,你不答应吗?” 老妈都忍不住替路清隆答应了。 “是啊,错过这种机会就可惜了。” 老爸也犹豫不决。 “先回去嘛,我饿了。” 路清隆摇头,“我只是突然对乐器感兴趣,不想当什么音乐家。” 他清楚,在这一条道路上,哪怕是再有天赋的音乐家,也需要日以继夜的大量练习。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哪一个享誉世界的音乐家,不是从无数练习中成长起来的? 就连贝多芬也要每天花几个小时去找手感。 一想到那画面,路清隆就犯怵! 老爸老妈对视一眼,遗憾的嘆了口气,礼貌的给老师们打了个招呼,便牵著路清隆离开了。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 代老师冷哼一声道:“这小孩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是记忆力强点而已,也不代表著乐感方面天赋强吧。” “放屁!” 王音冷冷看了他一眼:“他能听出音高差异,自己校准指法,半小时內从零到能弹完整旋律……这是仅仅只是记忆力?” “什么?” …… 家里。 饭桌上。 路清隆托腮望著老妈。 老妈眼神慌张,左盼又顾,表情管理比路清隆还要像小孩。 “妈,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路清隆面无表情的说。 “我说什么了我?我什么都没说过!” 老妈额头上渗出密集的汗珠,开始装傻充愣。 路清隆朝她伸出了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搓。 “儿子,你还小,有这么多钱在身上不安全。” 老妈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和蔼,“妈妈先给你保管著,以后长大了给你娶媳妇用。” “要不还是给儿子吧!” 老爸不忍道:“儿子画卡片也不容易....” “路远!” 老妈眼睛一瞪,老爸缓缓低下了头。 路清隆收回了手。 无所谓了,反正几十块钱也不多,对他而言只不过是试水罢了! 而且,相较於自己好几百块的报名费,这几十块钱真的不算什么。 老妈只是过惯了精打细算的生活而已。 实验初步证明,高仿宝可梦卡片还是可行的! 驀然间,好几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闪过。 (得批量製作才能挣钱啊!) (光靠自己画,那得多费时间?) (老爸实验室里有一台针式印表机。) 路清隆双眼一亮,心中顿时有了计划。 “钱我就不说了。” 路清隆眯著眼说,“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老妈鬆了口气,笑道:“姓路,姓路,从现在开始我也姓路。” 只要不提钱,什么都好说。 路清隆:“……” 老爸:“……” (芜湖~线性代数终於看完了。) 路清隆大脑后台弹出了熟悉的黑框,他看了眼父母,两条小短腿一蹬,选择回房间。 刚躺在床上。 (微积分也读完了,撒花~) (矢量分析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通过逆向索引去读书,感觉是非常奇妙的! 就好像明明只有钻石的实力,然后租號来打王者局! 熟悉了王者局的生態,再去打钻石局就变得很简单,而且还能发现许多不曾发现的细节... 通过这个细节,把路清隆的实力无限提升到接近於王者局。 没错! 现在等於已经进入了王者级的晋级赛。 (斯托克斯定理那堵墙,需要最后一本书来砸开。) 《数学物理方法》。 路清隆已经通过“逆向索引”,在自己的工具箱里攒齐了微积分、线性代数这些扳手和螺丝刀(数学基础)。 而《数学物理方法》这本书,就是教他怎么把这些零散的工具组合起来,去修理一辆汽车(解决物理问题)的说明书。 “明天去借书,而且院里有印表机,直接批量复印卡片不香吗?” 在思索中,路清隆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周日。 路清隆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枕头边多了五十块钱。 他把钱揣进兜里,笑著摇了摇头。 出门的时候,正在看报纸的老爸不放心的说,“別跑太远,你自己注意点哈!” “知道了。” 路清隆摆了摆手走出家门,手里提著一袋卡片。 公交车上,脑子里已经在算帐。 (一张卡片卖一块,一千张就是一千块。) (老爸实验室有一台,胖瘦兄弟的系里应该也有……) 他乘坐公交车,来到了二十公里公里外的中科院。 这次没有先去找司莉莉,而是根据那胖瘦两兄弟给的地址,来到了宿舍楼里面。 可能是周末的缘故,几乎没什么人查。 路清隆很轻鬆就找到了那两兄弟的宿舍。 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声。 他抬手敲了敲门。 半晌没人开。 路清隆轻轻一推,虚掩著的门打开了。 两个赤裸著膀子的胖瘦男人正热火朝天的打游戏,宿舍里满地垃圾与菸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察觉到有人进来,两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来。 他们看到路清隆双手揣兜,一脸冷峻的走进来,说道: “你们系有印表机吧?” 第34章 你们连这都不会?(求追读) 大胖子还沉浸在游戏里,经路清隆这一嗓子喊的手一抖,屏幕上的角色被一枪爆头死了。 “臥槽!”胖子一拍键盘,回头看到路清隆,表情从暴躁变成了诧异,“小孩哥,你怎么来了?” 路清隆走进去,脚尖避开地上的菸头、瓜子壳、泡麵桶、勉强找了个能落脚的地方站定。 瘦子不动声色的把烟掐灭。 “你要印表机干嘛?” 大胖子诧异道。 “帮我复印一下卡片行不行?” 路清隆把空白的卡片扔到电脑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他绘好的几张样图。 “这啥玩意儿?喷火龙?” “小孩哥到底还是小孩啊,我还考虑过是不是侏儒症那种呢...” 胖瘦两兄弟拿起卡片看了眼,就丧失了兴趣。 宝可梦刚刚引进到国內,主要受眾还是中小学生,大学生看的並不多。 毕竟,现在人们都把它归类为小孩向的『动画片』。 胖子忍不住凑了过来,“小孩哥,既然你是真小孩,那你矢量分析是怎么学的啊?” “书上。” 瘦子也来了兴趣,“什么书?” “《矢量分析与场论》” 胖瘦兄弟对视一眼。 要是其他小孩这样跟他们讲,他们准一大耳刮子抽过去! 可这位用实践证明了他的本事,否则他们也不会对路清隆这个態度。 他们看待路清隆的目光,甚至带著些许钦佩。 矢量分析他们读过,当时啃的死去活来,这孩子竟然就学会了! 到现在他们都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那宝可梦卡片。 什么嘛,確实是小孩啊! 难道是巧合? “这个...” 瘦子犹豫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乱糟糟的草稿纸递给路清隆,“你能看懂吗?” 路清隆扫了一眼。 草稿纸上写著一个曲面积分问题。 被积函数是一个矢量场,曲面是一个复杂的参数曲面。 瘦子已经算了半页,各种偏导数、叉积、模长,密密麻麻,但算到一半卡住了——积分区域怎么也化简不出来。 好巧不巧,路清隆昨天刚把线性代数和微积分学完。 就获得了实践的机会.. 他又多看了几秒。 “看不懂吗?” 瘦子收回了手稿,又自嘲的笑了笑。 他甚至有点庆幸——要是一个六岁小孩真能看懂这玩意儿,那自己这十几年学是真白上了。 先前的矢量积分,或许是这个孩子在大人討论的时候,无意中记下来的吧? 路清隆没说话。 但他的眼球停止了转动。 一秒。 两秒。 五秒。 瘦子注意到了,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紧张起来。 “你们这一步,参数化选错了。” 路清隆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点不耐烦。 就好像是一种『答案这么简单你们都看不懂』的不耐烦。 他一把夺过草稿纸,然后走到电脑桌边,跳了两下,没蹦上去,然后直直的望著瘦子。 瘦子也愣愣的望著他。 “没用的东西!” 路清隆拿起瘦子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抱我上去。” “哦哦!” 瘦子明白路清隆的意图了,后知后觉的把他抱在自己的大腿上。 路清隆趴在桌面上,笔尖落下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 r(u,v)=(u, v, u2+v2) 一行字写完,他甚至没抬头看瘦子的反应。 “用这个参数化,曲面是旋转拋物面,对称性可以直接用。” 然后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笔尖在纸上跑得飞快,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蚕在吃桑叶。 瘦子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途的麻木,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在认真地跟著看,並且看懂了。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瘦子眼睛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路清隆甚至在途中还打了个哈欠。 胖瘦两兄弟的大脑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 转眼间,路清隆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堆,他圈了一下f的表达式,“f的x分量是奇函数,y分量是奇函数,积分区域d关於u、v轴对称,这两项直接为零。只剩下z分量。整个曲面积分就化简成——” 又写下最后一行:?_d 1·√(4u2+4v2+1) du dv 路清隆丟下笔,“剩下的就是算这个二重积分,极坐標代换,一分钟的事。” 胖瘦两兄弟盯著草稿纸。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安静到能听见隔壁宿舍有人在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臥槽!”胖子先开口,像是怕把什么东西嚇跑。 “臥槽!”瘦子跟著说,语气中多了几分恐惧!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上次在食堂说的那些话,不是碰巧蒙对的。 “你你你你...” 胖子咽了咽口水,语无伦次地说,“你刚才不是、刚才你说你看的什么书来著?” “《矢量分析与场论》啊,有问题吗?” “那你怎么曲面积分的优化参数都会?”瘦子的声线变了,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路清隆,“你打娘胎里就开始学的?就算从娘胎开始学时间也不够啊...” 路清隆从瘦子腿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 他指著桌上装著卡片的口袋,语气忽然从刚才解题时代严厉,切换成了一种....商量的口吻,“这些卡片全部帮我复印了。” “啊?” “作为交换...” 路清隆双手揣兜,仰头看著他们,眼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你们是不是觉得学习很吃力?” 两人拼命点头。 “回头我给你们理一套学习路径!哪些该先看,哪些该跳过,哪些你们现在看了也是浪费时间——我帮你们標出来。” 路清隆已经將这个阶段的地图探索了很大一部分,再给他们两个指路就很简单。 “行行行!” “必须的!” 两人动作迅速,在他们都心目中,路清隆已经和神已经没什么区別了。 路清隆走到门边,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你俩叫什么名字?” “我叫肖乎。”瘦子指著自己。 “我叫庞虎。”大胖子笑呵呵的说。 路清隆点了点头,“好的,小夫,胖虎,你们的名字很好记。” “……” “……” 两人同时张了张嘴,又同时闭上了。 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但又好像確实很好记。 “下个周六我来拿东西。墨盒的钱,到时候我会补给你们,不会让你们为难。” 路清隆走了。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cs1.5的主界面音乐还在循环播放。 胖子盯著屏幕,手放在滑鼠上,但没有点开始。 “他真是小孩吗?” 瘦子看著草稿纸上那行乾净利落的参数化,手指无意识地沿著笔跡划过去。 “不知道。”他咬咬牙,“但我觉得,咱要不把游戏卸了吧?” “嗯。” ..... 路清隆又溜达到了实验楼,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跟著其他学生上了实验楼。 期间被盘问了几句,都被他找理由搪塞过去了。 来到图书馆。 司莉莉正托腮倚靠在桌子上看书,看到路清隆,她双眼一亮,一路小跑过去,把他抱起,“你来啦,小清隆。” “姐姐,我要借一本《物理数学方法》。” 路清隆说道。 “又是帮你表弟哥的嘛?他们这些大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懒?” 司莉莉转身去找书,过了一会儿,她捧著一本很厚的书回来。 “记得催你表哥把之前的书还回来哦。” 司莉莉点了一下路清隆的额头,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过一段时间,姐姐就不一定在这里了。” 路清隆接书的手一顿,“姐姐,为什么?” 司莉莉嘆气道,“姐姐没有你爸爸的勇气....这个专业太冷门了。” 老爸....要孤军奋战了呢... 路清隆抱著那本比他脑袋还厚的《物理数学方法》,沉默了几秒。 他想说“这个方向以后会很值钱”。 他想说“量子信息二十年后会改变世界”。 但他没有。 因为没有人相信一个六岁小孩的预言,更何况关乎命运的事情。 “姐姐,不管你去哪个专业,你都是那个专业最漂亮的。” 司莉莉被逗笑了,弯腰捏了捏他的脸,“臭小子!” 路清隆抱著书走出图书馆,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老爸的研究方向——量子光学。 司莉莉要转专业,大概率也是因为觉得这个方向没有前途。 2001年。 距离这个领域被世界看见,还有很长很长的路。 而这条路上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路清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书。 《物理数学方法》。 这不是他要攻略的下一个精英怪。 这是他要替老爸扛过去的一块砖。 第35章 当认知与世界发生碰撞 (求追读) 坐公交距离家里还剩五公里的时候,路清隆下了车。 他站定在宽阔的人行道上,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之前的跑步虽然断断续续,但体质好像得到了些许增强。 或许,新增长线程正是与此有关。 路清隆抱著《物理数学方法》开始向著家的方向奔跑。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自己找藉口。 也没有给自己定什么时间开始跑! 就是现在! 马上! 开跑! 嘿咻—— 嘿咻—— 小小的身影,在行人惊讶的目光中,穿行在行人之间。 脑袋里也没閒著,七条线程用六条去全力攻克《物理数学方法》,剩下的一条缓慢推行《矢量分析》 (第一部分:复变函数....开始回顾中....) (把“数”从实数轴扩展到复数平面....) (第二部分:第二部分:数学物理方程) (波动方程,弦的振动、声波、电磁波。父亲超净间里那束紫外雷射,它在晶体里怎么传播,就是这个方程在管....) …… (第三部分..) 六条线程同时攻略一本书的內容。 大脑如同海绵一样疯狂吸收、並且记忆著知识。 而外在的路清隆已经跑得汗流浹背,气喘吁吁,每呼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都快要爆炸了。 体力与脑力的双重消耗。 前所未有的体验。 “再坚持一公里。” 路清隆紧咬牙关,强忍著火辣辣的胸腔,努力调整呼吸。 “马上就到家了。” 双腿开始发软了,气有点喘不上来了... “到了,快到了。” 脑子里也在转得飞快。 眩晕感、耳鸣、以及四肢带来的不適从各个角度包围而来。 十分钟后。 路清隆趔趔趄趄的停在家门口,双手支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喘著气。 心里满是成就感。 五公里,没有人监督,就靠自己坚持了下来。 “清隆,你去跑步了?” 老妈一脸惊讶。 “是啊。” 路清隆抬头一笑,抹了把汗水,手心里全是汗。 缓过过气来以后,小腿的肌肉颤抖... 但,大脑里好像传来了一种一阵阵愉悦的感觉。 尤其在洗澡的时候,这种愉悦感达到了顶峰。 “原来,坚持练完之后这么爽?” 路清隆长长吐了口气,喃喃自语,“我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了。” 脑海里,《物理数学方法》已经啃了十分之一。 在互相印证下《矢量分析》里面的斯托克斯定理,那看似无法战胜的『精英怪』,正在被路清隆不断学习成长之下,血线一点一点的被磨少... 不急。 有的是时间。 路清隆的心態也逐渐平和下来。 接下来的一周,他每天都不用父母喊起床,早早就爬起来出门跑步。 第一天跑步老妈追出来喊“別跑太远”,不放心的跟在后面一起跑。 第三天老妈只是在阳台上看了一眼。 第七天老妈已经把早餐时间提前了半小时。 在这一周跑步的同时,这《物理数学方法》彻底读懂。 再加上前面读的《微积分》和《线性代数》,三本前置学科终於全部读懂。 在读懂前置学科以后,《矢量分析与场论》的推进速度飞快,一周的时间里,就靠一条线程竟然都读了三分之一。 在这一周內,幼儿园开始为六一儿童节进行著紧张的筹备工作,各种节目也开始报备审批,甚至马上进入彩排阶段。 至於文化宫,路清隆还是没有选择王音老师。 不过,代老师也算是信守承诺,帮他免除了报名费,只是如果学吉他的话,那就只能和一群孩子上那种公开课,一个星期去两次就行了。 这对路清隆来说,足够了。 他抽空去听了两次,明白了吉他的构造、以及各种曲谱的定义。 今天还顺利地在文化宫借了一把吉他。 毕竟后天周一,就是家长公开课了。 傍晚。 文化宫门口。 路清隆跑步回家。 经过一个星期的跑步,他已经做到了游刃有余,仅仅只是稍微喘气而已。 小学旁边的小卖部用门板搭了个摊位,上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零食。 黑压压的一大群小孩驻足在小卖部的旁边。 把宽大的人行道都给堵住了。 路清隆穿过密集的人群,往旁边匆匆看了眼。 哦,电视上正在放《宝可梦》呢! 宝可梦的热度已经上来了! “皮卡丘,十万伏特!” “皮卡~皮卡!” 孩子们正瞪大眼睛,无比专注地盯著电视,时不时传来惊呼与爭吵声。 “差点忘了,明天去把卡片拿回来吧!” 路清隆想起找那胖瘦两兄弟印刷的卡片了。 所有卡片卖掉,至少能挣上千块钱。 买特斯拉线圈的材料肯定绰绰有余了。 就在这时—— 路清隆脚步一顿。 (亥姆霍兹定理,一个矢量场由它的散度、旋度和边界条件唯一確定...) (矢量分析与场论....终於读完了!) (芜湖!!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脑细胞!) 在彻底看懂这本书的瞬间。 路清隆的认知与世界发生了碰撞,进而迸发出来巨大的变化! 五月的梧桐树被风翻动著叶子,沙沙地响。 在他的视线中,风吹过梧桐树,树叶被风翻过来,露出背面浅绿色的绒毛,又被风翻回去,变回深绿色。 整棵树就像一片巨大、正在呼吸的鳃。以前他看风吹树叶,看到的是风在吹,现在他看风吹树叶,看到的是环流量。 风绕过树冠,在每一片叶子的边缘打转,形成无数个细小的涡。每一个涡就是一个小圈环流。把整棵树周围所有的大叶子边缘的涡全部加起来,那就是旋度在树冠表面的综合。 刚好等於风绕著整棵树走一大圈的总环流。不管树冠长成什么形状,圆的、扁的、被修剪过的,只要边界是树冠最外缘那一圈,总和就不变。 他捡起一片梧桐叶,举在眼前。 叶子的边缘是锯齿形状。 他以前看叶子的锯齿,觉得那是为了让叶子好看。 现在他知道,那是边界条件。锯齿形状定了,气流在边缘的分布就定了。 一阵风吹过来,路边的塑胶袋被鼓起来猎猎地响。他以前听到这声音只觉得吵,现在他知道那是流场在振动。 最初啃斯托克斯定理的时候,觉得那只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公式... 现在他蹲在大街上,发现这个公式不是写在纸上的。 它写在每一片叶子、每一阵风上面。只是以前他的眼睛读不懂。 现在,他懂了。 而在这时,路清隆忽然发现,后台的线程又多了一条。 第36章 8条线程的变化(加更求追读) 线程增加到八条。 路清隆清楚地感知到八个黑框在脑海里同时运转,像八台並联的处理器。 线程的增加证明了一件事! 它的强弱跟体质有关係,而且它能够不间断的成长。 路清隆回想到了图书馆那本,令他彻底失去意识的《量子光学相干》这本学术界『圣经』。 或许是因为认知等级提升起来,那种令人的窒息的压迫感没有那么强烈了。 至少放在以前,连想都不敢去回想。 近了。 距离攻略这个sss级boss,更近了一步! 只要彻底读懂並且理解这本书的內容,就等於获得了看透这个世界本质的底层代码。 路清隆很期待那个画面。 现在在大脑后台啃的书,基本上全部看完了。 早已习惯了满线程运转的大脑进入了空窗期状態。 一阵阵不適感从大脑里传来,仿佛有八张嗷嗷待哺的嘴巴长的大大的,朝他呼唤、朝他渴求... 大脑好像在说: 我好饿... …… 第二天,周日。 路清隆来到中科院,来到了胖瘦兄弟宿舍。 “小孩哥,你终於来了,你的卡片我们早就印製出来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到你来了。” 二人一看到路清隆,就激动的围了上来。 路清隆从胖虎的手里接过小袋子,从里面隨便挑了几张出来看。 中科院的印表机虽然比较老旧,但复印的还可以,虽然还是有些墨点,但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小孩哥,怎么样?您满意吗?”小夫热情的端来一杯凉白开。 路清隆小短腿一蹬,坐在凳子上,从他的手里接过凉白开,喝了一口过后,眼皮轻轻一抬,“你们学到哪儿了?” “亥姆霍兹定理啊!!” 胖虎挠著头说,“这个真的太难了,我卡在这里就是算不清楚它的原理。” 小夫附和道:“是啊,太寄吧难了,我也是卡在这里。” 路清隆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你们还真是问对人了。 他来的路上,刚把《矢量分析与场论》读懂,这个定理就是上面的最后一道关卡。 “连这都不懂。” 路清隆嘆了口气,“想要看懂这个定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你们没有完全理解前面的定理,就以为自己懂了....” “欸?是吗?” “前面两个定理我们算出来的结果没差啊?” 两人一脸狐疑。 路清隆冷冷一笑,肉乎乎的小手拍在桌上,淡淡说道:“亥姆霍兹定理就好比一扇锁著的门,你需要集齐高斯定理、斯托克斯定理两把钥匙,等你们把前面彻底读通透,亥姆霍兹定理这扇门自然就会打开...” “首先从高斯定理来印证....” 他从浅到深侃侃而谈,把自己的理解都讲了出来。 二人听的一愣一愣的,胖子甚至在一旁用电脑记录,都差点跟不上路清隆的语速。 半个小时后。 两人还如同在云端,晕晕乎乎的感觉、好像懂了一点,但又没完全懂。 但他们相信,有这无比细致的讲解,回去消化消化,绝对能加速理解。 小夫看著路清隆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默默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路清隆的背影。 胖虎瞥了他一眼,“你干嘛?” “考试前拜一拜。” 胖虎想了想,“发我一份。” 路清隆没理他们,继续翻书。 (拜我没用,我又不出题。) 他在两人回味笔记的间隙,准备提著印刷好的卡片离开,却突然发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桌上有本书《光学原理》。 很好,这本书自己肯定用得上。 “这本书能借给我吗?” 路清隆指了指。 “当然可以。” 小夫闪电般的把书双手奉上。 路清隆翻开书,一双眼睛如同扫描般看著上面的文字,八条早已飢肠轆轆的大脑线程,就如同看到了一只大肥羊,恶狠狠的扑了上去,疯狂啃噬著知识! (第一章,电磁场的基本性质...麦克斯韦方程组,边界条件,矢量势...这些我再矢量分析里面学过,读起来很简单啊!) (第二章,电磁场的干涉和衍射,惠更斯原理,菲涅耳衍射....我在数学物理方法里面也学过,可以再印证一下。) (好像有些不一样..) (晶体光学、光的偏振...我读对了,这就是我想要的书!) (它也是通往光学圣经的途径之一。) …… 路清隆的大脑疯了。 准確来说是饿疯了! 掛『空挡』几乎一天一夜的时间,路清隆都在休息,没有去读书,直到现在! 它们犹如恶狼般疯狂撕咬著知识上下来的肉,然后狠狠地咀嚼、消化! 路清隆的脑海里,短时间疯狂涌入了大量的知识,顿时有了些许不適,有点轻微的头晕。 並不是他看这本书超负荷了,而是突然狼吞虎咽获得大量知识的些许后遗症。 “怎么了?” 小夫见路清隆脸色不太好看,顿时有些关切的问。 “没事,就是一下子看书看猛了而已。” 路清隆摆了摆手,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为了减轻负荷,路清隆立刻转移思维,调动其中两条线程去想別的事情。 (逆推一下,特斯拉线圈需要的材料!) (回顾王磊爸爸的那本空气动力学里,延伸出来的电磁学知识...) (最起码需要霓虹灯变压器、高压包、zvs驱动器!) …… 那眩晕感才缓缓褪去。 路清隆缓缓睁开了眼睛。 旁边一脸关切的胖虎顿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路清隆刚才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有种很怪的感觉。 那眼神不像小孩的。 具体哪里不像,他也讲不清楚。就是……有种沧桑感吧? “我得再麻烦你们帮我一个忙,买点东西。” 路清隆轻声道。 “买什么东西啊?你儘管说。” 小夫拍这胸脯。 “霓虹灯变压器、高压包、zvs驱动器,暂时就这三样,其他的我自己去买。” 路清隆暗暗庆幸自己在这里无意中看到了光学原理,否则以他的身份还真的难买到这些东西。 这两个人出面帮自己买东西,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路清隆离开宿舍。 两人才缓缓吐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 “你说,这种小孩到底是怎么来的?” 小夫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胖虎没回答,苦笑了一声,“我刚才有一瞬间是真的想砸键盘。寒窗苦读那么多年,被一个还没我大腿高的小孩指著鼻子说你前面没读通透……” 他顿了顿,“关键是他说的还是对的。” 小夫沉默了一会儿,“咱早点起来多看点书吧?” “嗯。” 第37章 他不该只属於一架钢琴 机关幼儿园,周一开放日。 幼儿园广场內。 几张长方桌拼成一排,铺著红色的台布,上面摆著一溜搪瓷缸和红色名牌。最中央的位置空著,台布被人多抹平了两遍,搪瓷缸换成了一只带盖的白瓷杯。 园长今天换了件新衬衫,头髮打了摩丝,平时翘二郎腿的习惯也收了起来,腰板挺得比任何一天都直! 由於百年校庆又撞上六一儿童节,这次开放日也相当於一次彩排检验,让领导和家长提前看一下孩子们的表现。 今天绝大部分的家长都来了。 教室內,小孩子们的声音反而没大人们的高。 路清隆倚靠在老妈肩膀上,托腮看著远处的风景。 “今天怎么搞的这么隆重?” “不知道啊?你看到没有,中间那里名牌都没有,怕不是什么大领导吧?” 耳畔边传来家长们的议论声。 在家长们的议论中,一名高瘦的女人走了进来,坐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是她啊!” “实验一小的王音老师!” “今天不过开放日,怎么请这么个大牌过来?” 同时,老师们相继坐在长方桌边,园长坐在中央的左手边位置,右手边是教育局学前教育科的科长。 园长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了长达十分钟的开幕致辞。 然后他才进入正题,“我们今天很荣幸的邀请,来自实验一小的王音老师蒞临指导文艺匯演彩排...” 一阵般的掌声过后。 王音老师起身致辞,她就一句话,“很高兴认识大家,我也祝愿这次文艺匯演能够办的顺利。” 简短、客气、不带任何多余的表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但她坐下来以后,目光没有看台上,而是不动声色地在下面的家长和孩子里扫了一圈。 没找到。 她收回目光,端起白瓷杯喝了口水,表情没有变化。 “你看你看,王音老师会不会看上我家王磊了?” “放屁,要看上也是看上我家姑娘,她唱歌挺好听的!” 又在家长群体中引起了一场小骚动。 然后,便展开了初步的节目彩排。 几个小朋友相继去表演了几个节目,状况频频。 还有个小姑娘在表演的途中直接坐在地上哭了,急得园长一脑门子汗。 王音端著白瓷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淡。 她偏过头去,压低声音问,“园长,你们幼儿园是不是有一个叫路清隆的孩子?” 园长一愣。 王音老师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难不成是那小子惹什么麻烦了? 还是之前小学化倾向的事情传出去了? 这位可得罪不起哦! 园长沉吟了片刻,斟酌著说:“確实有这个孩子。不过他身体素质不太好,之前在园里晕倒过,我们怕六一当天出状况,就没让他上节目。” 这句话滴水不漏...既没说路清隆不行,也没暴露小学化倾向的问题。 “身体不好?” 王音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但眼神变了,“园长,我在少年宫见过这个孩子。他第一次碰吉他,十分钟弹出完整旋律。” 她顿了顿。 “我教了二十年音乐,这种孩子我只见过一个。” “真的假的?” 园长惊呆了,他有些不敢置信。 “恕我直言。” 王音淡淡道:“如果你们六一那天,表演的节目就是这种表现的话,我觉得也没有办的必要了,我更想不通,为什么真正的天才你们要隔绝在外。”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严厉! 旁边来自教育局的学前教育科长冷冷地说,“赵园长,你该不会想砸咱们机关幼儿园的招牌吧?” 冷汗从赵园长的耳畔流了下来。 “没!” 赵园长急中生智,急忙说道:“路清隆小朋友,我们其实给他单独安排了节目,只是放在后面,下次彩排的时候亮相。” “是吗?” 学前教育科长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说。 “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王音看了眼手錶,起身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我送您、我送您!” 赵园长赶紧说。 王音没有回答园长的话,因为站起来的瞬间,她看到了靠在角落的路清隆。 然后,她在所有家长好奇的目光中、园长惊愕的目光下,穿过一眾家长,走到路清隆面前。 王音蹲了下来,那双审视过无数学生的眼睛,这次带著一种罕见的认真。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这孩子被王音老师看上了,可他明明都没上去表演!” “路远一家有东西啊,走的什么关係?” 家长们议论纷纷。 路清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周围盯著自己的几十双眼睛。 (又来了,这女人怎么追到幼儿园来了?) 他嘆了口气,奶声奶气地说,“老师,我真的不想弹钢琴啦,我手指头短。” 路清隆故意把代老师当初贬低他的话拿出来当挡箭牌,还配上一脸无辜的表情。 王音老师顿时哑然,张了张嘴,却又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有种有劲无处使得感觉。 这孩子太聪明了。 旁边的家长们吃了一惊。 这小孩竟然还敢拒绝王音老师? 王音目光转移到了家长身上,“路清隆家长,我无比郑重的再一次邀请你们,请让你们的孩子隨我学习....我保证他可以进特长班,上实验一小。” 老爸老妈互相对视一眼。 还不等他们两个开口。 旁边轻飘飘传来一个声音。 “不行。” 眾人偏头看去! 牛老爷子走到路清隆身后。 周围的家长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怎么牛老爷子您也来凑热闹啊? 就连王音老师都愣住了。 牛爷爷抚摸著路清隆的脑袋,轻声道:“我们应该尊重孩子的意见,学习音乐很苦,需要大量练习,他不喜欢。” 路清隆拼命点头,还是牛爷爷懂他。 王音看了眼老爷子,又看了眼路清隆,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开口。 但下一秒,路清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牛爷爷低下头,看著他,目光从慈祥变得深远。 “这孩子...”牛老爷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不该只属於一架钢琴。” 第38章 园长登门 晚上八点,房门被敲响了。 老爸去开门,看到门口站著的人愣了一下。 “赵园长?你怎么来了?” 赵园长手提著一件花生牛奶,还有一个果篮,脸上堆满了笑容,“路远同志,打扰了。” 老妈从厨房探出头,赶紧擦手出来招待。 路清隆坐在电视机前,正在看《还珠格格》,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鱼上鉤了。) 园长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笔直,跟他平时在幼儿园耀武扬威的模样普若两人。 “那个...路清隆表演的节目,经过我们的討论研究...还是希望小朋友能够上六一单独表演。” “真的吗?” 老妈一脸惊喜。 机关幼儿园百年校庆撞上六一儿童节,这件事算得上本地一大新闻了,听说到时候还有电视台来直播。 能上去表演,那得长多大脸啊? 老爸也暗暗点头。 见老爸老妈的態度,园长暗暗窃喜,缓缓说道:“就是,孩子准备表演什么乐器,我们好安排时间排练。” 他的目光看向路清隆。 “是啊,儿子,你打算表演什么?” “吉他吗?” 爸妈也看向路清隆,等他的意见。 “不去。” 路清隆头也不抬,慢悠悠的说道:“我没什么才艺,算了吧!” 园长乾笑了一声,“你怎么能没才艺呢,王音老师那么看好你。” 路清隆一句话没说,直接无视。 老爸老妈面面相覷。 场面一度尷尬无比。 园长赶紧朝路清隆爸妈说道:“你们劝劝孩子,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啊!” “我听儿子的~” 老爸两手一摊。 老妈欲言又止,还是摇摇头没说话。 园长顿时有些急了,额头上渗出密集的汗珠,轻言慢语道:“小朋友,这次校庆很好玩的,还能上电视!” “不要。” 路清隆想也不想的回答。 园长急得抓耳挠腮。他看了眼老爸,老爸两手一摊。又看了眼老妈,老妈摇摇头。 他这辈子跟各种人打过交道,唯独没跟一个六岁小孩谈过判。 而且这个小孩的父母居然真听孩子的?? 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当初为啥就拒绝这孩子登台呢? 正在他为之焦头烂额的时候—— 路清隆缓缓说道:“要我参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园长惊喜万分,赶紧拍著胸脯说,“你儘管说,別说一个条件,三个条件也行!” “好,那就三个条件。” 园长:“……” 三秒钟的沉默里,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亲手把价码抬了三倍。 “第一,我还要一个单独表演魔术的机会。” “第二,表演魔术的现场布置由我来安排,毕竟我要准备道具...” “第三,表演魔术彩排不公开。” 路清隆一席话说完,园长和爸妈都愣住了。 “魔术?” 园长呆住了,没记错的话,他最初来找自己的时候,也是为了魔术。 他想不通,连王音老师都推崇的天才,为什么这么痴迷魔术? 而且什么魔术还不公开? 还由他一个孩子来安排? 这像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不答应就算了。” 路清隆摆了摆手,“反正我又不急,后面有的是过六一的机会,百年校庆只有这一天。” 园长陷入了纠结中... 路清隆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抬起头来,正要张嘴! 园长见状,一咬牙,抢先开口道:“行,就单独给你再设立一个魔术,可以不公开彩排,但你至少要表演一次给我们看,確保它的安全性。” 路清隆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以。” 园长这才鬆了口气,抹了把冷汗。 今天真的是奇了怪了,怎么在这个小豆丁身上感受到这么大的压迫力? 可能是最近压力大,没有休息好吧! “还有其他的事吗?” 路清隆抬头问。 “没了没了。” 园长向老爸老妈招呼一声,就匆匆离开了。 直到园长离开,路清隆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一切都如他计划进行著。 本来是打算在开放日稍微表演一下吉他,没想到王音老师和牛爷爷的出现,帮他省略了这个步骤。 不过... (先隨便学个魔术装一下样子吧。) 特斯拉线圈作为路清隆炸穿六一天花板的项目,当然不可能提前暴露了! 所以,就真的要找一项魔术来掩人耳目。 (回头去买本关於魔术的书..) 第二天。 路清隆一来到幼儿园。 宝可梦两兄弟就立刻围了上来。 “路清隆,还有没有卡片?” “我们要涂卡片。” 连后面的王磊都涂上癮了。 “这次让你们涂个够。” 路清隆把袋子里的卡片全部倒了出来,然后一一分发了下去,全部让孩子们上色。 这一天,幼儿园內格外的安静。 后排大半的孩子都埋著头涂顏色,教室里只听得见蜡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比午睡时间还安静。 期间杨老师发现了孩子们都在涂卡片,她问了几句。 “你们在涂什么呀?” “秘密!”王磊第一个捂住卡片。 “不能告诉老师!” 其他孩子齐声跟上。 杨老师哭笑不得,但班上秩序確实好了,她也乐得清閒。 傍晚,路清隆收了一大叠成品。同时也废掉了不少,但能用的比他预想的多。 他还拿了一部分给孩子们,让他们带回家去涂。 路清隆拿著宝可梦卡片来到小学门口。 小孩子们正趴在学校门口打纸板,或是玩玻璃珠。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羞耻心。 (我堂堂三十岁的成年人,曾经的房產中介老板,现在要在小学门口学小智喊招式......) (算了,为了买特斯拉线圈!为了跳级!) (拼了!) “出来吧皮卡丘!这场战斗由我拿下!” 他把手里的牌仍在花坛上。 周围玩弹珠的孩子偏头看过来。 一开始没人动。 路清隆咬了咬牙,又抽出一张小火龙,“去吧,我的伙伴!用全力击溃对手!” 这一次,最近的两个男孩站了起来,蹲到花坛边,伸手去摸那张小火龙。 “哇!喷火龙!” “我看看我看看——” 十秒钟之內,花坛边围了一圈小脑袋。 半小时后。 路清隆的卡片一张不剩,兜里多了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特斯拉线圈的材料费,有十分之一了吧?) 他刚要离开。 “哎,小朋友!” 旁边小卖部的老板从摊位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著一把瓜子,“你这卡片哪来的?” 路清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快步走过来,蹲下来,目光停留在他兜里隱约露出来的一叠零钱。 “刚才你那一堆卡片,不到半小时就全卖完了。”老板舔了舔嘴唇,“你家大人呢?这个东西,我能帮你卖,有多少要多少。” 第39章 我儿子是天才 在听到小卖部老板喊他的一瞬间,大脑迅速冒出了几个黑框。 (趁现在宝卡梦还没引进国內,可以拿下所有中小学所有小卖部,作为代理经销商,省略了自己很多时间。) (经费方面,或许就落在此人手上了。) (利用胖瘦兄弟代我出面。) 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愣神间,路清隆已经想好了方案。 “叔叔,是我哥在弄这个。” 路清隆靦腆一笑,“他们说电视剧著火了,说是要找什么投机人....先让我拿来卖几张试试。” “电视剧著火了?投机人?” 老板眨了眨眼,拿起路清隆的卡片仔细看了起来,又用大拇指搓了搓下面的版號,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是找投资人吧?” 路清隆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但脸上確实保持著天真烂漫的表情,“什么是投资人?” “嘿!我跟你一小孩说那么多干嘛?你快带我去找你哥!” 老板来了兴趣,“你哥在哪呢?哪个学校的?” (或许真的可以搞个產业链了!) (拉到投资,看看能不能diy弄个彩色印表机。) 路清隆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叫什么中哥院。 “哪个系的?” “系是什么?” 老板一听,得!问一个六岁小孩什么系,这不白问嘛。 但中科院三个字肯定是真的,这孩子不像编的。 “嚯,大学生!还是中科院。” 老板眼睛亮的像灯泡,兴奋的搓著手。 2001年大学生的含金量还很高,在长辈的眼中,但凡只要考上大学的人都是人中龙凤。 只要和大学生扒上边,无论干什么行业,长辈都会认为靠谱。 甚至夸人家孩子往往都是说——你孩子是读大学的料。 更別提中科院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临別时,他还一个劲的叮嘱路清隆,“別忘了叫你哥哥来啊,小朋友你家住哪啊?” 就怕路清隆忘记。 还塞了一包卫龙辣条,还有两根阿尔卑斯棒棒糖到路清隆怀中。 (钱挣到了,该去买材料了!) 路清隆叼著棒棒糖来到了废品站。 一身黑黢黢的老大爷正在把瓶子踩瘪,只是可能腰不太好,时不时站直起来捶了捶后腰。 这时,一个穿著得体,长的粉雕玉琢的小孩子走到他面前,弯腰下去捡瓶子。 “小朋友,那是爷爷的!” 老大爷赶紧喊了一声。 路清隆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瓶盖拧开,放在地上,然后小短腿一蹬蹦起来,又狠狠地踩下去。 他將踩瘪的瓶子丟到老大爷的编织口袋里。 老大爷懂了,这孩子在帮他。 “谢谢你,小朋友。” 老大爷一咧嘴,笑了。 路清隆没回答,咬著棒棒糖在旁帮忙踩。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地上乱七八糟的瓶子终於踩完了。 路清隆的额头上冒出了些许汗珠,反正每天他都要跑步一两个小时,就当作锻炼了。 “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好!我得好好谢谢你。” 老大爷用里面的衬衣用力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塑胶袋,里面装著零零碎碎的钱,还有几颗糖。 他把糖拿了出来,正想递给路清隆,又发现自己的手腕和指甲里还有厚厚的泥沟,便停顿在半空中,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递出去。 肉乎乎的小手主动伸过来,从他的手心里拿过来一颗奶糖。 小小的举动,让老大爷眼眶微红。 “爷爷,你收的有电路板吗?” 路清隆剥开奶糖丟进嘴里,这颗糖似乎捂了很久,都有些化了,味道也有些怪。 但他还是吃下去了,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有有有。” 老大爷一瘸一拐的走到另一边,翻开纸壳,里面有一堆各种各样的电路板。 路清隆双眼一亮。 大多都是电视机的主板,上面有很多的电容电阻、甚至还有高压包,这些都是製作特斯拉线圈的必备材料... “小孩子不要玩这个哦~” 老大爷嘴上虽然这样说,还是捡起一块电路板递给路清隆。 路清隆没有接,而是歪著头问,“爷爷,这个卖多少钱一斤啊?” “咦,你这小娃娃还挺懂的嘛?” 老大爷笑了,“平时我都是两块钱一斤收。” 路清隆低头看了一眼,大约半口袋,他又提了一下,不太提的动,应该有个二三十斤左右。 “爷爷,我全都要了。” “哈哈哈……” 老大爷大笑起来,“你买这么多来干什么?” 他以为路清隆在开玩笑。 但当路清隆从兜里掏出一叠零钱,老大爷的笑容变成了惊愕。 这孩子真要买? “我要让爸爸给我做一个东西。” 路清隆认真地说。 “做什么东西?” “一个……会发光的东西。” 老大爷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行,爷爷信你!” 路清隆轻声道,“爷爷,两块五一斤卖我好不好?” “好孩子啊,还知道让爷爷挣钱。” 老大爷下意识的想摸路清隆的头,但或许手有点脏,停在了他的头顶。 路清隆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头上,说道:“爷爷,我爸爸叫我来买的,要是他知道我占便宜,又会说我了。” 老大爷恍然大悟,然后主动在里面挑拣起来,把一些发霉的、生锈的、以及杂物全部挑出来,用强硬的语气说, “就卖你2块钱一斤!你家在哪,我帮你送过去。” “爷爷,还是两块五吧!” 路清隆有些不好意思。 “就两块!” 老大爷犟脾气上来了,“你不要就走!” “好吧!” 路清隆也只能同意。 老大爷把东西扔到三轮车上,又把路清隆抱到货箱前面的桌椅上,脚下一蹬,晃晃悠悠的走了。 很快就送到了家门口。 老爸一脸惊愕的看著路清隆和老大爷。 “爸爸,家里有没有不用的废纸壳和瓶子啊!” 路清隆又指著那些电路板,“这些都是我买的东西。” 老爸定定看了眼路清隆,竟然没有多问,快速走进屋里,踅摸了一会儿,抱了一大堆瓶瓶罐罐走出来,还有各种各样的旧书。 路清隆蹲下来在旧书里翻了翻——大多是老爸读研时候的教材,扉页上还有他当年写的名字和年份。 竟然还跟特斯拉线圈方面的知识息息相关。 没想到竟被老爸藏了起来。 《电动力学》《量子力学》还有破破烂烂的高中课本。 这些他都截留了下来。 当即打开电动力学翻了翻。 (第一章,麦克斯韦方程组,我在《矢量分析与场论》里见过,《数学物理方法》里见过,《光学原理》也有...) (原来知识可以在不同的书里面互相印证,从另一个角度去看....) (原来小说里讲的大道至简,殊途同归是真的。) (有意思。) 路清隆不知不觉间就看了进去,小小的身子抱著厚厚的书,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书。 旁边老爸和老大爷整理废品杂物。 “小伙子,你这儿子了不起哦。” 老大爷抽著焊烟,看了眼旁边的路清隆,惊嘆道:“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聪明懂事的小孩。” 老爸笑了,“我儿子是天才。” 老大爷没反驳。 “你这些电路板多少钱?” 老爸对地上的电路板也產生了兴趣,“还有没有?” “不用钱了,就你这些东西抵了。” 老大爷也不管老爸同不同意,拉著那些废品倔强离开。 “爷爷,钱我还没给。” 路清隆抬起头来,赶紧从兜里掏出钱去喊。 “不要了!” 老爷子喊了一声,脚下蹬三轮车的速度更快了,像是生怕路清隆追上来。 但路清隆清楚。 家里收的这些破烂,顶多值一二十块钱,远远不及这堆电路板的价格。 这年头,电路板还是比较值钱的呢! “儿子,回去吧!” 老爸把东西拎进屋,又补充了一句,“下次买的时候叫上我。” 第40章 男人的极致浪漫 没有任何光电专业的男人能够拒绝电路板。 老爸也不例外。 在他提拎著一麻袋电路板进屋的一瞬间,老爸就一路小跑进了书房,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手提箱。 里面的工具非常齐全,有扳手、有万用表、有螺丝刀、甚至还有烙铁。 只是上面覆盖了一层灰尘,应该很久没有触碰它了。 老妈一看见工具箱,就如同看到了情敌,瞪大眼睛说,“你怎么又开始了!” 老爸理直气壮的抬头说,“儿子买的!” 老妈张了张嘴,看了眼蹲在旁边兴致勃勃的路清隆,她只得丟下一句话,“再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管,我就给你扔了,等下你要帮我摘菜。” 然后走进了厨房。 老爸的动作很嫻熟,飞快的拿出电路板,把上面可用的零件一一拆下来。 他就像『分赃』一样,把拆下来的一部分电容递给路清隆玩耍,並叮嘱他不要吞下去。 路清隆把电容举在眼前看;蓝色的塑料外皮,白色的字,两根引脚一长一短,像两条瘦腿。100μf,16v。 就在刚才,他在《电动力学》里读过电容的定义,两块导体中间夹一层绝缘介质,电荷存在里面。他手里这颗,极板是两条铝箔,捲成圆柱,塞进铝壳,灌上电解液。 不平行,不光滑,不完美、但它能存电。 老爸似乎很懂小孩子对什么感兴趣,顺手把万用表递给路清隆。 路清隆把万用表笔搭在电容引脚上,錶针跳起来,又慢慢往回走。 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在玩,脑海里却是闪过无数公式与符號排列的具现画面,跑的是麦克斯韦方程组。 (在《数学物理方法》里学过指数衰减。) 在他看著錶针一点一点往回走,发现指数不是曲线。 (电荷正在从我手指捏著的这颗电容里逃掉。电解液不是完美的绝缘介质,它有漏电阻。电荷从漏电阻上流走,像水从碗壁的微孔里渗出去。) 书上描写的电容没有微孔,书上的碗是完美的。 但这颗电容有微孔,它存不住所有的电。 路清隆忽然想到父亲超净间里的bbo晶体,晶体镀著膜,但膜有缺陷。 所以產生的纠缠光子对在缺陷处消失。 老爸换了那么多片晶体,就是在找一个微孔少一点的碗。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小小的电容,在路清隆的脑海里会衍生如此多的画面。 老爸也投入进拆解零部件的过程中,一边还兴奋的说,“儿子,看老爸待会儿给你整个发光的小玩具,让你看看科学的浪漫。” 只是,没没过多久,老妈突然在厨房喊,“路远!快来帮我削洋芋皮!” “儿子,別乱动哈。” 老爸叮嘱了一句,然后匆匆走进厨房。 路清隆看了眼厨房,然后盯著眼前的零部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烙铁加热需要三分钟,焊接最多五分钟,松香的烟味大概两分钟能散。) (老爸帮削洋芋皮加上摘菜,至少半小时。) (时间够。) 他趁机把烙铁插上电,开始准备。 路清隆有了主意,他拿起废弃收音机里拆解下来的中州变压器,上面原本的漆包线已经老化了,绝缘层上有细小的裂纹。 用刀片把旧线一圈一圈拆掉,磁芯露出来,黑色的铁氧体,像一截被烧过的骨头。然后他开始绕线。 (初级绕了三百匝,次级三千匝...最终匝数为九伏输入) (次级要输出足够高的电压来击穿空气。) (匝数比至少一比十。) 他用手一圈一圈的绕线推上去。 漆包线细得几乎透明,绕到后面手指捏不住了,线在指腹上勒出一道浅印。 他把线头用透明胶带固定在磁芯上,举到灯泡底下看。 三千匝,一层压一层,像在一根火柴棍上砌了一座看不见顶的塔。 然后他拿起电烙铁,开始焊接电路。 稚嫩的肌肤,可以清楚感受到烙铁前端带来的炽热温度,以及松香融化时那股奇特的香味。 九伏电池的正极接一根从主板上拆下来的电阻... 电阻另一端接中周初级线圈的一端。初级线圈的另一端接一个从旧滑鼠上拆的微动开关,开关另一端接电池负极。 他在开关两端並了一颗瓷片电容,104,0.1微法,这也是从电视机主板上拆的零件! 关键就在这颗电容上!微动开关按下的时候,电流从电池流进初级线圈,磁芯里建立起磁场。 开关鬆开的一瞬间,电路断开,磁场崩塌。 崩塌的磁场在初级线圈里感应出一个反向的高压脉衝——自感电动势。 那颗瓷片电容和初级线圈形成了一个lc谐振迴路,让这个脉衝振起来,振出更高的电压峰。 这个高压脉衝被次级线圈再放大十倍,从三千匝的输出端涌出来,高到足以击穿空气... 输出端是一截从主板上拆下来的导线,他剥掉一端绝缘皮,弯成小鉤,焊在次级线圈的输出端上... 按下微动开关,铜簧片醒过来,电流流进初级,磁芯里存满磁能。 鬆开开关,铜簧片蜷回去,电路断开,磁场崩塌,存著的磁能在一瞬间变成高压电,从小鉤上涌出来,击穿空气,变成紫外线,打在萤光管內壁的萤光粉上。 那截白里透蓝的霜就亮了。 一只单管自激式高压发生器诞生了。 那截光很小,白里透蓝,像一小截被遗忘在试管里的月光。 它亮起来的时候,不是炸开,不是闪烁,是缓缓醒过来。 像一只很小很小的眼睛,在黑暗里忽然睁开,安安静静地看著你。 然后灭掉。 再按,再松,再亮。 像呼吸,像心跳,像一颗很小很小的、被电流养著的心臟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路清隆以前不知道光有心跳,现在他知道了。 它就是特斯拉线圈的雏形。 厨房里,老爸正蹲在角落削土豆片。 窗户玻璃反覆映出光芒。 他伸长脑袋往客厅一看。 却是露出惊愕之色。 儿子手里闪烁的是什么东西? 哪来的? 他自己製作的吗? 老爸又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 大概是在里面捡到什么玩具了吧? 不过確保以防万一,他还是起身走过去看看情况… 路清隆却突然起身,拿著东西回屋了。 老爸狐疑的看了眼,他突然弯腰下去,在电烙铁旁边感受了一下… 凉的…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嘛.... 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但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地上松香融化后的痕跡。 老爸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第41章 磁暴线圈.jpg 2001年,5月,1日。 劳动节。 幼儿园放了一周长假。 路清隆如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在外晨跑,小小的身子混跡在一群晨跑的老大爷中格外显目。 他已经完全適应了早起跑步的习惯,並且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跑一个多小时都不是很累。 中科院宿舍楼。 路清隆推门而入,脚步顿了一下。 原本宿舍里满地的垃圾,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却乾净整洁,物品排列有序。 更令人吃惊的是,电脑桌上不再是菸头和泡麵,反而是一摞摞堆积如山的书。 胖胖的胖虎正坐在窗前看书,瘦瘦的小夫正背著手踱步,像是在背单词。 变化很大了呢。 他们也在进步了。 “唷,小孩哥,你来了。” 胖虎放下书打了个招呼。 “小孩哥,多亏了你整理的学习点,我俩被导师表扬了呢!” 小夫兴高采烈的说。 路清隆点点头,走到床边,胖虎很懂事的把它抱在床上坐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又要印刷卡片吗?” 小夫顿了顿,又说道:“学校察觉到墨盒用的很快,可能不好印刷了...” “这个事后面再说,我们自己买印表机。” 路清隆摆了摆手,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请你们帮一个忙。” 胖虎拍著胸脯道:“有什么事请儘管说!” 路清隆从兜里拿出一张摺叠好的图纸,在床板上铺开。 胖虎和小夫立刻围上来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渐渐变成了不可思议。 图纸各方面写的都很详细。 有材料清单:铁丝2.5mm2单芯铜线(或粗铁丝)约50米笼体网格.... 木方2cmx3cmx2m8根、铁丝网1cm网格,镀锌2x2米、接地棒..等等 还有製作思路:搭建木骨架、铺设网格、接地、笼內绝缘... 甚至还有在幼儿园现场的室內走线安排。 看到后面,胖虎就有些看不懂了,指著密密麻麻的图纸说,“您这是要搞大型演唱会吗?可演唱会为什么要铁丝之类的东西...” 小夫若有所思,“难道是....” 路清隆淡淡说道:“你们应该玩过《红色警戒》吧?” 小夫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这不就是红警里苏俄的防御建筑『磁暴线圈』吗?臥槽!” 胖虎:“我想起来了,《无线电》杂誌上讲过,这是特斯拉线圈?” 路清隆点点头。 小夫看著图纸的走线图,嘴巴张著合不上,“你要在幼儿园搞这个?” “六一表演。” 两人同时沉默了。 脑子里的画面太炸了,他们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胖虎深吸一口气,“搞!” 小夫吞了吞口水,“必须搞!” 路清隆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这个图纸,他昨晚花了三个多小时,脑子里八条线程反覆推算,才画出来的。 目的就是在这个五一劳动节的节假日期间,能够把现场布置好。 “会不会不安全啊?” 小夫指著图纸上画的笼子,“这是法拉第笼吧,但如果发生意外...” 路清隆语气平淡地说道:“电场只走表面,里面是空的。只要接地够好,站在里面比站在外面安全!” “搞!!” 胖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太浪漫了,太牛逼了!一想到那种画面我就兴奋的发抖!” 小夫转身去拿出一个蓝色编织口袋,“对了,你之前让我们找到霓虹灯变压器、高压包、zvs驱动器、这些我们都集齐了,你就是用来搞这个的吧?” “嗯。” 路清隆点点头。 胖虎和小夫对视一眼,脸色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小夫还踹了胖虎一脚。 胖虎挠了挠后脑勺,又尷尬的摸著鼻子说,“小孩哥,我们不是有钱人家孩子,在这里读书是有一点补助,但也只能勉强维持生活开支...” “是啊,你要买这些材料可能要不少钱。” 小夫难为情的偏过头去,“买这些变压器、我们就花了不少钱,不过这些就当我送你。” 路清隆笑了,“钱的事情,我早就想到了,你们只需要按我说的做,不光能解决实验的事情,以后你们也会多一份额外的收入。”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 “难不成还有人送钱给我们?” …… 傍晚。 附近的餐馆里。 餐桌上,小夫按照路清隆事先教的话术,和小卖部老板推杯换盏,聊的十分开心。 “现在动画片《宝可梦》特別火,几乎全国的小学生都在看!昨儿还有学生跑到我这里哭著喊著要买卡片!” “盼星星盼月亮,终於把你们盼来了!” 小卖部老板顿了顿,又说道:“你们东西是好,但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卖一波就跑了?” 小夫刚要解释,胖虎已经把学生证拍在桌上了。 老板拿起来看了眼,“中科院“三个字映在他瞳孔里。 “行,我信你们。但这钱不是小数目,你们得给我写个条子。” 他拿著学生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小夫和胖虎的脸,沉默了几秒,说道:“还有,我先给你取第一笔投资费,后面东西一出来,必须先给我哦!” 胖虎把学生证揣进兜里,下意识看了眼路清隆。 路清隆轻轻点头。 胖虎点头,“没问题。” “说起来,咱们能够合作,还是多亏你弟弟啊!” 小卖部老板朝路清隆说道,“我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 饭后。 小夫给老板写了张分销协议就当字据了。 小卖部老板去附近的邮政局,取了三千块钱交给了小夫。 “祝我们合作愉快。” 小夫笑著和老板握手。 “卡片的事情別忘了。” 老板激动道:“以及你们说后面要出现的什么数码暴龙兽的儘快供应啊,越早越好!” “没有问题。” 小夫下意识把钱递给了路清隆。 老板看了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俩人有点粗心大意,怎么能让孩子拿著这么多钱呢? 告別了小卖部老板。 三人来到一处附近的公园里。 “小孩哥,我彻底服了,你就算不走科研,如果走商业路线,你將来不发財我都不信。” “来的路上,你给我讲什么卡片、数码暴龙兽、还会有人主动投资,我还不信!” “没想到,按照你教给我们都话术,他竟然真的给钱了。” “仔细想一下,確实很赚钱啊,到处都有小孩都在聊这个动画片。” 胖瘦两兄弟兴奋的语无伦次。 路清隆反应没有那么强烈,只是在旁数钱。 (留一千给老爸买个小灵通手机吧!) (买材料估计要六七百,剩下的可以买零件diy一台喷墨印表机) (嗯,印表机不贵,主要贵在彩色墨盒上面!) 然后,他从里面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揣进兜里,其余的递给两兄弟,“买材料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还有...” 路清隆顿了顿,看了他们一眼。 “还有,六一那天布置现场,你们得去幼儿园帮忙。到时候……” 路清隆笑了笑,“就说是我表哥,少年宫的志愿者,来帮忙调设备的哦。” 胖虎挠了挠头:“表哥?我们这长相,像你表哥吗?” 小夫踹了他一脚:“闭嘴,小孩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路清隆走后,胖虎看了一眼幼儿园,又从兜里掏出图纸来看,眼里浮现出不可思议—— 第42章 再读『光学圣经』 这个下午。 路清隆又让胖瘦两兄弟带著自己到附近的小灵通店,经过討价还价,买了台入门级小灵通,花了980元。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手机放在老爸的书房里。 当天晚上,爸妈臥室的灯一晚上都没关。 经常早起来给路清隆做早餐的老妈还起晚了。 路清隆刚刚出门,就听到臥室里传来声音。 “老公,你是不是瞒著我什么事?昨晚上那么卖力?” “老婆,你对我那么好,肯定要报答你呀!” “死傢伙,孩子在家呢!” “已经出门了....” “你手机哪来的?天菩萨!你是不是在裹富婆了?” “咦,老婆不是你买的嘛?” …… 路清隆没有继续听了,虽然他早就准备好了措辞,但能清净一分钟是一分钟。 他一如既往的继续跑步。 今天的目標是6公里。 跑了大概4公里。 (光学原理....通读完毕,已完全理解。) 路清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仿佛有浩瀚的知识涌现。 他再次睁眼去看世界。 路清隆抬头去望天。 天还是那个天,蔚蓝的天空,可在他的认知理解里....天的蓝是因为蓝光大气层拆得最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以前看东西,现在看光怎么变成东西。那从远方照过来的光斑正在地板上移动,他知道那不是移动,是地球驮著他、驮著梧桐树、驮著整个世界,正以每秒几百米的速度往东转。 太阳不动,光不动,是他们在动。 他刚好走进这束光里,挡了它一瞬。 路清隆以前看的是东西,现在看的是光怎么变成东西。 (差不多了。) 现在去看那本sss级『圣经』,应该没有那么难了吧? 至少回想起来,没有了之前的压迫力。 他想知道自己和那本圣经的距离还有多远。 路清隆改变了个方向,跑到公交车站门口,打车前往中科院。 这次没有在实验楼遇到司莉莉。 路清隆才想起今天五一假期,或许她回老家了,又或者人家已经转专业了。 正当他发愁的时候。 图书馆里迎面走来一名白髮苍苍的老人。 此人不是別人,就是老爸的导师。 他一看见路清隆,就走过来说,“咦,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爸爸呢?” “爸爸叫我来借书。” 路清隆硬著头皮说。 “五一假期还没过,那蠢货怎么还想著让你来借书?” 周导没好气的说了句,“他叫你借什么书?” 路清隆缓缓说道:“《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 周导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微微一沉。 路清隆注意到,他的手指有些发抖。 “难怪那个胆小鬼不敢亲自来借书。” 周导长嘆一声,他转身掏出钥匙,打开图书馆的门,进去拿了一本厚厚的书出来,说道:“给你爸说一声,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 路清隆眨了眨眼睛。 这老头好像被误会了什么? 不过... 倒也省略了自己一番功夫。 他忘了今天还是假期,习惯性的以为司莉莉还在,毕竟每次借书都没什么门槛。 现在想来,一个六岁小孩跑进来借书,无论任何人逮到都会觉得离谱。 “小傢伙,吃东西吗?” 周导摸了摸路清隆的头。 “谢谢爷爷,不吃。” 路清隆心里痒痒的,就像打开圣经来看一看。 最近书读的越来越少,大脑线程多了起来,竟然都有点供不上了。 找一本够看的书,解决一下『书荒』先。 免得大脑总是传来『学习』癮的不適感。 周导看著路清隆的背影,突然又皱起了眉头,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司莉莉走了,你也想跑?跑得掉吗?看来要好好收拾一下这种临阵退缩的风气了!” 家里正在捯飭新手机的老爸突然打了个喷嚏。 路清隆找了个僻静的公园坐下,手捧著光学圣经《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 手指还有些微微发抖,好像身体还依稀残留著当初直接干昏的后果。 路清隆脑海里具象的浮现起当初的画面,这书就好比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黑龙,正用冰冷眸子凝视著他。 但这次不同! 这次的路清隆经过看那么多本书的锻炼,相当於换上了一身神器,哪怕在巨龙面前还是如螻蚁般渺小,但他已经足够资格与黑龙对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第一章,光场的经典相干理论...杨氏双缝干涉条纹的可见度与復相干度模的关係...) 看懂了。 《光学原理》里讲过,只是那里不叫“復 相干度”,叫“互相干函数”。 八条线程全开,从八个维度去配合思考。 然后,路清隆读到了hbt实验。 头开始晕了。 上面每一个字他都认得,但那些字组合起来的意思,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轮廓看得见,细节全是糊的! (难度上来了!) 路清隆八条线程全开,撑了不到半页就开始卡顿 然后他看到了第二章的內容——光场的量子化。 当初就是一瞬间看到这里,如同楔形文字的一群黑蚂蚁直接超负荷贯穿路清隆的大脑。 阵阵眩晕感开始传来,大脑里的八条线程瞬间被填满超负荷运转。 满脑子都是那如同天文数字般的公式....文字。 之前他是看不懂的晕,这次是勉强能够看懂,却又无论如何思考都无法触及答案的昏! 產生算符,湮灭算符,对易关係。它们並排站在那里,一个负责杀死光子,一个负责生出光子。路清隆知道它们在干什么,但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额头渗出了汗。 八条线程全部超负荷,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路清隆强制闭上了眼睛。 (不能再看了!) (停!) 线程停止向下拓展,眩晕感迅速退去。 路清隆长长吐了口气。 上次翻开这本书,他直接昏了过去。 这次,他自己合上了它。 同样是失败。但这次,他是站著输的。 不急! 这个五一假期,老子有的是时间。 …… 第二天,通过胖瘦两兄弟,在旧货市场淘了一台喷墨列印... 第三天,特斯拉线圈的材料凑齐了,法拉第笼焊出来了! 第四天,假期最后一天,印刷了两大箱卡片... 下午,路清隆托腮望著窗外。 (到现在连第一页都理解不完,每一个字我都认得,但那些字组合起来的意思,就无从知道。) (我起码还需要回头去读《量子力学》,它是量子光学的地基,產生算符和湮灭算符的对易关係是量子力学基本假设的推论。) (我没学过基本假设,对易关係对我来说就只是符號,不是物理。) 路清隆合上《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决定去读量子力学。 而这,仅仅只是读懂圣经的开始。 第43章 起舞前夕 五一假期结束。 路清隆来到幼儿园。 一到幼儿园门口就可以看到里面很忙碌。 到处都在施工、重新铺砌地板砖、移植大量花卉、甚至那棵很老的歪脖子树也给挖了,换成了一棵樱花树。 才走进教室坐下不到十分钟。 园长就满脸笑容的来到路清隆面前,“小清隆,你的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了?可不可以演示给我看看啊?” “好的。” 路清隆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当著园长的面把隨手它撕碎——但他撕的其实是一张事先对摺、中间夹著另一层完整纸巾的“夹层纸巾”。 撕的时候,他撕掉了外面那层,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那张。 他捏住一角,朝纸巾吹一口气,顺势把碎纸藏进左手手心。 摊开右手掌,一张完整的纸巾安安静静地躺著。 “哇!魔术!魔术!” “好厉害。” 旁边的小朋友们高呼。 园长点了点头,脸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他没有去追问怎么变的,而是改口道:“那音乐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了呢?你要弹什么乐器呢?” “王音老师说,要喊两个哥哥来安装设备。” 路清隆奶声奶气的回答。 “嗯,好的。” 园长瞥了眼路清隆,摇了摇头。 最初听到不公开表演,他还以为是什么大变活人等高难度的魔术,正担心会不会出现意外.... 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啊? 不过,他要的就是安稳。 路清隆这个魔术虽然简单,但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还算可以了。 不重要。 他在意的是音乐表演。 他虽然不懂音乐,但他知道一些演绎现场,確实需要大量的工作人员调试设备... 所以没多问。 傍晚。 胖瘦两兄弟如约而来,用三轮车拉来了法拉第笼、以及各种工具、线路。 “你好,你们是少年宫的工作人员吗?” 园长一脸灿烂笑容的去握手。 “嗯。” 小夫看了眼路清隆,点点头。 “怎么会要这么多东西,这笼子拿来干什么的?” 园长走过去看著那三轮车上的大铁笼,有些诧异,“乐器表演需要这个吗?” 胖虎淡淡回答道:“这是声音净化器,你们这里环境太差了,必须要专业的降噪处理。” 园长恍然大悟,“嗯,专业。” 由於王音老师和少年宫的权威,所以他没有太深究。 毕竟,一个铁笼子又没什么问题... 但他很快又发现了一个离音乐很远的东西。 有个垂直竖立的长圆筒,中间缠了上千匝细漆包线,材质有点像pvc或亚克力绝缘管。 还有个东西更离谱。 扁平的螺旋状物体,就像一个大號的蚊香,中间还是各种立体线圈。 园长忍不住问,“这些都是什么东西?现在的音乐需要这些东西吗?” 小夫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次级绕组的电磁屏蔽需要法拉第效应隔离外部射频干扰,否则露天环境下五十赫兹工频会直接耦合进信號链路,您听到的就不是音乐是噪声了。” 园长眨了眨眼,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点了点头,心道:“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园长退到一边,看著他们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拉下车.... “这些东西先放著,演出前一天我们会来安装。” 胖虎淡淡道,“记得给保安打招呼。” “行,两位慢走。” 园长目送著二人离去,喃喃自语道:“...这下应该不会出现意外了吧?” 路清隆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动。 (等到现场表演的时候,恐怕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节目单也在这一天定下来了。 前面是各个班级的集体表演节目、歌唱节目。 张老师唱歌,路清隆弹吉他。 杨老师独唱。 最后,路清隆的魔术收尾。 ……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都变得忙碌起来了。 复印出来的卡片一出世就兜售一空,几个小学的孩子们都抢疯了,直接供不应求。 路清隆又联繫了几个小学的小卖部,甚至还通过他们,连乡村小卖部的网络都搭建了起来。 別看仅仅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张卡。 因为宝可梦动漫爆火的关係,很多孩子连早餐都不吃,就为了存钱集卡片。 短短半个多月,收上来的钱就有五千多块钱。 现在人均工资才八九百块呢! 有了这笔钱,路清隆又立刻让胖瘦两兄弟,准备破解数码暴龙机.... 还通过他们把《量子力学》这本书借了回来。 一切都如火如荼。 路清隆的时间也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起来晨跑,在跑步的过程中,大脑八条线程阅读量子力学,速度不快不慢。 另一边,幼儿园大部分设施、环境都焕然一新。 以前园內的独特的吵闹声不见了,有的是反覆重播的歌声、背景音乐声、以及音乐节拍声。 孩子们大多都参加了节目,每天都在不间断的练习中度过。 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5月31號,六一的头一天。 也就是路清隆和胖瘦两兄弟约定安装笼子的时间。 傍晚,幼儿园里只有保安,但园长给保安打过招呼,所以放任路清隆他们进来安装设备。 胖瘦两兄弟从仓库里拿出早前放置的各种材料与设备。 “光纤收发器终於让我找到了。” 小夫朝路清隆说道,“这东西可难找了,拿它来干什么啊?” “是啊,无论是特斯拉线圈和法拉第笼,都不需要这些东西啊?” 胖虎拿著图纸看了又看。 “电吉他的音频信號不能通过金属导线。” 路清隆又补充了一句,“会被电磁干扰。” “等等!电吉他?” 小夫愣了一下,“你不是搞人造闪电吗?要这些东西干嘛?”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胖虎看了眼天,“等下天就黑了,先忙事情吧!” “哦。” 小夫先卸法拉第笼的木方和铁丝网,胖虎搬特斯拉线圈的主体——那个缠了上千匝漆包线的绝缘管,用旧衣服裹了三层,像抱著个婴儿。 两人把材料搬入礼堂。 值得一提,机关幼儿园的礼堂大的惊人,足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如果坐满的话,至少能坐上千人。 平时不搞活动的时候,这里面基本都是用来堆杂物。 “先搭笼子。 路清隆蹲在舞台边,把图纸铺在地上,用石头压住四个角。 胖虎拿起木方比了比尺寸,开始钉框架。 小夫量铁丝网,剪的时候铁丝头弹起来划了手背一道口子,他嘶了一声,甩了两下继续剪。 路清隆没閒著,他趴在地上焊接拾音器信號线和光纤转换器。烙铁的温度烫得他手指发红,松香的白烟在暮色里绕了个圈散掉了。 他还不忘抬头说了一声,“接地棒该打了。” 胖虎拿著铁棒和锤子走到操场角落,照图纸的位置往下砸。 咚。咚。咚。 打了大概二十厘米,铁棒不动了。 “卡住了,咋办?” 胖虎又砸了两下,铁棒纹丝不动,锤子震得他虎口发麻。 “有石头?” 小夫走过来看。 路清隆放下烙铁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用手指弹了弹铁棒,听了下声音。 (实心的声音,不是空腔,应该是碎砖不是整块岩石!) 他说道:“往左挪三十公分再试。” 胖虎挪了位置,重新打。这次顺利多了,铁棒一路往下吃了半米深。 “行了。” 路清隆拿来10mm2的铜线,一端用螺栓紧固在接地棒上,拧了三圈,又用钳子拧了半圈,確认不会松。另一端沿著地面拉到舞台,接在笼子底部的网格上。 他蹲下来拽了拽铜线,纹丝不动。 天渐渐暗了。 笼子搭好了——宽一米二,深一米,高一米八,铁丝网密密麻麻焊满了每一面。 里面铺了一层橡胶板,踩上去软软的,有股轮胎味。 小夫把特斯拉线圈的主体固定在笼子旁边的支架上,又把那个蚊香一样的初级线圈摆在底座上。 胖虎装灯泡,沿著舞台边缘一颗一颗拧上去,有两颗接触不好,他用螺丝刀把底座掰了掰才亮。 路清隆最后检查了一遍走线——从zvs驱动板到初级线圈的连接,从次级线圈顶端的放电终端到接地迴路,从拾音器到光纤收发器再到笼內的音箱。 每一个节点他都用手摸了一遍,確认焊点没有虚焊,螺丝没有鬆动。 他的手指划过铜线上的松香残渍,指腹上留下一层淡黄色的粉。 “差不多了!” 路清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笼子里抱起吉他说,“测试一下走人。” “好嘞!” 胖虎一拉电源。 路清隆手指拨了一下低音弦。 一道粗壮的紫色电弧从线圈顶端炸开,嗡的一声,跟琴弦的震动同频。 路清隆的睫毛被气浪吹得颤了一下。 他又快速扫了三下弦。 三道细闪电啪啪啪连著劈出来,像三根发光的鞭子抽在空气上,节奏跟他手指的速度一模一样。 紫白色的光在笼壁上乱窜,像被困住的闪电在找出口。空气里瀰漫著臭氧的味道,乾燥、尖锐,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口气。 他站在法拉第笼的正中央,一根电弧也没碰到他。 路清隆看著头顶那些疯狂跳跃的紫色闪电,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走出笼子,“可以了,断电。” (计划通!看我炸穿幼儿园天花板!) 另一边。 正在岗亭里打瞌睡的保安,突然听到震耳欲聋的吉他音乐声。 然后,透过玻璃的反光,他看到了电弧噼里啪啦的在闪烁。 各种五光十色的光闪了又闪! “窜电了?” 保安嚇了一跳,弹射起身,赶紧衝出去看。 却看到黑漆漆的广场里,一胖一瘦两兄弟和路清隆,正一步步迎面走来。 保安赶紧说:“刚才你们看到没有?好像什么地方碰电了!” 胖瘦两兄弟笑了一下,又看向路清隆。 路清隆眨了眨眼,“没有呀~你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 保安不相信自己看错了,可他跑出去左看右看,又钻进礼堂里检查了半天,就是没看到有什么异常。 “路清隆!!” 外面传来一声爆喝,“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害我们找你半天!” 路清隆抬头一看,老妈气鼓鼓的站在门口,便赶紧跑了过去。 胖瘦两兄弟尷尬的站在一旁。 路清隆朝他们挥手,“明天记得过来哦!”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舞台上的笼子安安静静地立著,像一个沉默的巨兽。 明天,它会甦醒。 第44章 等所有人闭嘴 第二天,六一儿童节。 一大早上起来,天空蓝得透亮。 路清隆换了一身新衣裳,早早的就去了幼儿园集合。 礼堂里已经布置好了。 舞台两侧掛著各种顏色的气球,一排排凳子摆得整整齐齐,旁边墙上是各种横幅与標语,头顶上掛著纵横交错的彩旗。 礼堂里,所有班级的小孩子都到齐了,所有的老师都站在两侧。 园长站在最前方,面色非常凝重,沉声说道:“小朋友们,我们努力练习了一个月,今天是检验成果的时刻到了....” 他硬生生说了十多分钟。 站在角落处的路清隆眉头一皱,这傢伙有必要跟孩子们说那么多? 小孩子哪扛得住那么多压力? “我警告你们,任何人都不准给我出任何差错,如果哪个小朋友敢给我出差错,我就会很严厉的批评你们,还会叫家长来把你们领走!” 园长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路清隆旁边,一个小女孩眼眶里有泪花,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好几个孩子都快哭了。 杨老师欲言又止。 园长又看向老师们,“今年市电视台的人会来,还有很多领导也会到,你们各自带好自己班的孩子,谁出问题,板子就打在谁的身上!” 说完,他背著手离开。 老师们都脸色都比较凝重,没人说话。 路清隆暗暗摇了摇头。 都太紧张了! 这种时候怎么能给压力呢? 只有杨老师站了出来,蹲下来轻声说,“孩子们,別担心,我们这一个月练习的很好,不会出问题的呢!” 有了杨老师安抚,孩子们都情绪总算好了一些。 孩子们又被叫到附近小学的操场里,又彩排了两三遍。 本来前面都没出什么状况,但这一次的彩排都有些小差错,但问题不大,只是心理素质方面的问题。 杨老师又继续安抚孩子们的情绪,带著孩子们回到幼儿园。 彩排花了一个多小时。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钟,幼儿园宽阔的操场里已坐满了人。 正前方的第一排的靠椅上,牛爷爷坐在正中央,他的左右两边坐著身穿夹克外套,里面內衬白衬衫,看起来颇有威严的中年人。 其中一个人来过,就是教育局学前教育科的王科长。 还有个人路清隆看著面相不像是国人,当看见那人左后侧的少女时,路清隆愣了一下。 她怎么也来了? 王音老师也在,就坐在她前面。 园长坐在最边上。 一左一右架著两台摄像机,一台对准观眾,另一台戴著工作牌的摄影师对著舞台。 电视台还真来了啊? (不错!来得好!) 这时,园长拿著话筒开始致辞,“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小朋友们、家长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然后这篇稿子他念了二十多分钟.... 太阳渐渐爬上正中央,温度逐渐升高,在场的人们开始冒汗。 因为早上和中午温差比较大,很多人早上穿的两件衣服。 路清隆听的昏昏欲睡,翻来覆去的换姿势,又困又热。 他环顾一周,待演区的小朋友们,很大一部分都睡著了。 终於—— 园长念稿到了尾声。 正当路清隆以为表演要开始的时候…… 玛德,这狗东西居然让台下第一排的领导们逐一致辞。 轮到王科长拿起稿子就开始念,从他小时候上幼儿园的事跡一路说到现在,甚至还要畅想未来... (你咋不从盘古开天闢地开始呢?) 路清隆无语了。 又熬了半个小时。 这时,张老师走过来,反覆叫醒忍不住睡著的孩子们。 杨老师看不过去,忍不住说,“孩子们天天练,要不让他们休息一下吧,反正这开幕式估计要很久。” “哎,孩子们东倒西歪影响不好,园长让我叫醒的,没办法啊!” 张老师嘆气道。 这时。 王磊举手,“老师,我想拉屎。” 张老师脸都绿了,“早上刚来的时候,为什么不上?我不是说过几遍了?” 他看了眼舞台,又看著蠢蠢欲动的孩子们。 他知道,如果带一个去上厕所,肯定大部分小孩子都要跟著去。 这来来去去,场面就混乱了。 他一咬牙,“你先忍住,实在忍不住老师再带你去。” “好吧。” 王磊捂著肚皮小声说。 张老师转身离开。 易千曲递了根香蕉过去,“吃香蕉肚子就不会痛了。” “別!” 路清隆刚喊了一声,王磊已经剥开香蕉吃下去了,然后他一脸惊奇的拍了拍肚子,“咦,不胀了,没事了欸。” 路清隆:“……” 就在这时。 犹如老太太裹脚布一样又臭又硬的开幕致辞,终於在一阵雷鸣声的掌声中结束。 路清隆也用力鼓掌了! 他不是因为讲的有多好,是为终於结束而鼓掌。 此时温度很高,很多家长都脱下了外衣,用手掌扇风。 礼堂里越来越闷,家长们手里的扇子摇得飞快。太阳还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晒的头顶火辣辣的,路清隆觉得此时的室內温度至少有40度。 狭隘闷热的环境,头顶上的吊扇感觉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主持人的邀请下。 第一支表演队伍出场了。 小2班的孩子,他们唱的《世上只有妈妈好》。 唱的还算整齐有序,只是后排两个孩子摔倒了,但问题不大。 观眾很慷慨的给出了掌声。 第二支跟著出场,似乎没出什么差错。 可就到了第三支队伍出场,就出了点问题。 其中两个孩子居然趴在舞台上睡著了。 各跳各的舞,舞台下笑声一片。 尤其是园长脸都青了,他偷偷看了眼中间处领导们的脸色,幸好他们脸上都是笑容,对孩子都比较宽容。 他暗暗鬆了一口气。 第四支队伍出场了。 跳兔子舞,杨老师在下跟著跳,本来前面好端端的……可到了中间,有人发现了问题。 “餵——那孩子在干嘛?” “臥槽,他……他该不会……” “他在拉屎吧?” 眾目睽睽之下,一个穿著兔子衣服的孩子,蹲在蹦蹦跳跳的孩子人群中,脱下裤子开始拉屎! 噗噗噗—— 音乐居然还盖不住那爆发的声音!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舞蹈。 评委席上领导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更大的状况发生了! 因为有个孩子蹲在里面,其他孩子又在跳舞! 蹦跳之间,不小心踩到拉屎的王磊,顿时起了连锁反应,一个接著一个倒下去。 倒下去的孩子又踩到地上的黄色物体。 孩子们倒下去一张嘴,嗷的一声哭了。 哭声会传染,一个接著一个哭! 一时间乱作一团。 园长快崩溃了! 他朝旁边的摄影师说,“掐了,掐了,把这些全部掐了,別播出去。” 摄影师也急了,“掐了整段视频都没了!” 园长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快到头了。 路清隆捂住了脸,简直没眼看。 几个老师一个箭步衝上舞台,连拖带拽的把孩子们带下舞台。 另一个老师掏出纸巾,手忙脚乱的在舞台上擦拭。 用了好几包纸巾。 太阳很毒辣,舞台上的水渍也很快就烘乾了。 有个女老师生怕有什么味道,还拿出香水来喷了好一会儿。 这时,旁边传来了低语声,是日语,別人听不懂,路清隆听得懂! “太差劲了吧?噁心!” “让麻生小姐还是不要出演了吧?” “真是搞不懂麻生小姐为什么要参加这种无聊的节目。” 倒是没有什么恶劣的语言,但听起来极其刺耳。 路清隆眉头一皱。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本来天气就热,一时之间现场变得就像菜市场一样吵闹不休。 在吵闹声中,喇叭里响起了声音。 “现在有请,大班的路清隆小朋友和张云老师,演奏《让我们盪起双桨》!” 杨老师小跑过来,牵著路清隆去候场区。 一分钟后。 小小身影抱著跟他差不多身高的吉他,往舞台中央一站。 吉他太大了,他得歪著身子抱,琴头比他脑袋还高出一截。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然后笑声没了。 因为那个小孩站在舞台正中央,没有说话,没有鞠躬,也没有四处张望。他就那么站著,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著台下。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等所有人闭嘴。 直到台下渐渐安静了。 琴音才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第45章 我给大家变个魔法! 路清斜抱著吉他,小手在琴弦上轻弹起来。 轻快的旋律声从音响里悠悠响起。 “让我们…盪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张老师缓缓开口唱歌,声音低沉温柔,和路清隆的吉他声契合度很高。 台下。 老爸老妈特別兴奋,尤其是老妈不停向旁边人得意的炫耀,“看到没,那是我儿子!” 坐在第一排正前方的牛爷爷微微点头,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刚才发生的小插曲,让他差点气的想拍桌子。 还好有路清隆救场。 这孩子真的詮释了的天才定义,学什么都能有建树啊。 旁边几人也微微点头,认可了这场表演。 园长暗暗鬆了口气,现在他看路清隆要多顺眼就有多顺眼。 王音老师目光盯著路清隆的手指,眉头微皱。 弹得很准,没有失误,但歌曲太简单了,体现不出真正的水平。 她总觉得这孩子在藏著什么。 台下传来一阵掌声。 虽然歌曲比较简单,但路清隆的演奏还是贏得了大家的认可。 毕竟小孩子嘛,没出差错就是优秀。 关键他弹得確实可以。 “各位家长们,很荣幸地给大家宣布一件事。” 主持人杨老师走上舞台说,“接下来这位嘉宾,她年仅14岁就获得滨松国际钢琴比赛冠军,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她参加表演.....” 刚刚下台的路清隆一愣。 啥情况? 原本的节目名单里没有这个项目啊? 旁边传来了老师们的窃窃私语声。 “听说是这位天才突然感兴趣了,要上台表演呢!” “啊,咱们今天这表现,还敢让別人来演奏?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怎么可能?以人家的水平和身份,登台表演反而是为我们遮羞呢,这你都不懂。” “哦...对,她名气特別大,到时候別人的目光都会跑到她身上。” 在旁边老师们的小声议论下。 四个黑衣人合力把一台钢琴搬上桌。 面无表情的麻生熏走上舞台。 “下面我们掌声欢迎特邀嘉宾——麻生熏,將为大家演奏钢琴曲,《唐璜的回忆》。” 主持人报幕后,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李斯特的《唐璜的回忆》,钢琴文献中公认的“技术高峰”之一。不是普通琴童弹的那种练习曲,而是真正让职业钢琴家都手心冒汗的曲目。 这个看起来十多岁的小姑娘,一上台就玩这么大吗? 麻生熏站起来,白色连衣裙,头髮披散著,走到钢琴前。 先是向所有人鞠了个躬,然后目光锁定在台下的路清隆身上。 两人对视,大眼瞪小眼。 路清隆微微一愣。 自己没有得罪她吧? 她不是说要报答自己的人情吗? 怎么感觉像来砸场子似的? 麻生熏点了点头,没有调音,没有试音,就直接坐下。 她的手搭在琴键上。 第一串音符像被从钢琴里炸出来!左手低音区轰鸣著铺开,右手在高音区劈下一连串八度,整个舞台都在震。 礼堂里所有人的耳朵都被拽了过去。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 没错!是飞,不是跑!她的手速已经快到了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地步。 那些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音符堆叠在一起,她弹出来却像丝绸一样顺滑、每一个音都听得清,每一句都有方向。 很多人张著嘴,忘了扇扇子。 哪怕再不懂音乐的人,都能够被这如同狂风骤雨般密集般的音符砸晕。 王音老师深吸了口气。 弹到唐璜主题那段时,她的左手在低音区反覆砸出那个固执的节奏型,右手在高音区唱出咏嘆调的旋律。这不像是一台钢琴,是两支军队在廝杀。 然后是最恐怖的部分! 李斯特把歌剧里好几个角色的旋律塞进同一只手,要求钢琴家用十根手指模擬交响乐团。麻生熏的右手同时弹著两条旋律线,小指唱女高音,拇指唱男中音,中间还夹著內声部的和弦... 张老师坐在台下,嘴唇在发抖,眼里充斥著不可思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麻生熏的手指离开琴键,停在半空中。 全场安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人们忘记了礼堂的闷热。 反而升起了一股荒诞的凉意。 这……真的是人类? 而且,她看起来才十三四岁啊! 然后,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被技术碾压后的服气。 张老师站起来鼓掌,王音老师也站起来。 麻生熏站起来,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脸上没有表情,像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 她走回座位,路过路清隆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虽然没说一句话,但她的眼睛里写著:该你表演了! 台下观眾们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突然变得热闹,大家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太厉害了……” “国外的教育水平,领先得我们至少三十年。” “散了吧,差距太大了。 有几个家长嘆著气,开始频繁看手錶。 礼堂里闷得很,节目也看得差不多了,心气都被刚才那钢琴给压没了。 牛爷爷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一句话没说。 旁边教育局的王科长默默摇头,长长嘆了口气。 “还有节目没?没有就散了吧!” “我们一辈子恐怕都追不上人家了。” 礼堂內人们唉声嘆气不断。 前排评委席的几位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还有人已经起身准备离席,他们东张西望,就等有人先走。 而且现在又那么热,看了如此冗长的节目,再待下去只是继续煎熬。 看见蠢蠢欲动的家长们,杨老师还是硬著头皮上台,说: “各位领导、各位家长们,这將是我们机关幼儿园最后一项节目。由大班的路清隆单独表演《魔术》。” “魔术?” 准备离席的家长们一愣。 考虑到路清隆之前开放日的表现,有些人露出了期待。 就连牛爷爷忍不住偏头去问园长,“这魔术怎么样?” “怎么样?” 园长擦了擦汗水,这种事情他也不敢含糊啊,只得老老实实的说道,“就正常小孩子的水平,撕了纸又还原。” “就那么简单?” 牛爷爷一愣。 “毕竟是小孩子嘛....” 园长苦笑道,“能顺利表演就不错了,不是人人都是那种超级天才的啊!” 牛爷爷嘆了口气。 旁边的几个评委更是摇头。 “算了吧,別丟人现眼了!” “没意思,再怎么变魔术,也超越不了刚才那钢琴啊!” 好多家长心不在焉,甚至有种自卑感,不想再丟人下去了。 路清隆站在后台,听著台下的唉声嘆气,手指攥紧了吉他琴颈。 (该我了。) 而就在这时。 原本亮堂堂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不知什么时候窗帘都被人给拉上了,整个大厅里黑压压的看不见。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停电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黑暗来的快去得也快,前方的舞台上,突然亮起一道光柱。 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 人们看到幕布缓缓往上拉! 清冷的聚光灯下,黝黑而富有光泽的铁笼子一点一点地揭露在人们面前。 原来,这红色的幕布后面,还有一个铁笼子? 在人们呆滯的目光中。 他们看到那个铁笼子里站著一个孩子。 孩子斜抱著比他还要高一个头的吉他。 “不是魔术吗?” “吉他什么鬼?”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懵了,园长也懵了。 吉他前有个话筒。 路清隆坐在高脚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大家好,我给大家变个魔法!” 在人们惊愕的目光中。 他的手指在吉他上一扫! 錚—— 一声乾净利落的扫弦,从头顶上、两侧的3d环绕立体音响里炸开。 低频从舞台地板传上来,震得前排观眾的小腿发麻。 所有人的耳朵都被拽了过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 舞台边缘的灯泡一颗颗亮了起来,像是一片正在甦醒的星空。 紧接著—— 轰! 一道粗大的蓝色电弧从线圈顶端炸开,狠狠劈向路清隆的头顶! 台下有人尖叫,有人捂住了眼睛! 第46章 魔法?这是物理! “啊——” 有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 是老妈的声音! “儿子!” 她疯了一样的往台上冲! 只是她刚跑出两三步,就被老爸从后面一把箍住了腰。 “路清隆!!” 老妈拼命挣扎,指甲抓在老爸的小臂上,抓出了红印子。 她眼睁睁的看著那一条条蓝色电弧噼里啪啦落在路清隆头顶。 前排的观眾全部站起来了! 后排的观眾也跟著站了起来! “別动!” 老爸震惊的望著舞台,死死抱著老妈,喊了一声,“儿子没事,你看!” 老妈用手背擦乾眼泪,瞪大眼睛——路清隆站在法拉第笼正中央,闪电在头顶炸开,又顺著笼壁爬走,像一条被驯服的电蛇。 “没事?” 老妈不可思议地望著舞台,然后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 但很快她发现,所有人又回头去目不转睛地盯著舞台——没人看她。 漆黑的礼堂里,鸦雀无声。 路清隆又开始弹了。 不再是《让我们盪起双桨》儿歌。 而是《eruption》! 在场很多人都没听过这首歌! 但前排王音老师听过,她的眼睛开始睁大,嘴巴也慢慢张开。 路清隆肉乎乎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拨片,手腕悬空,轻轻一弹。 嗒。 声音短促、乾脆,像子弹上膛。 刺目的蓝色电弧狠狠地劈落下来! 在黑暗中,瞬息映出人们震惊的脸! 第二个音,同样的闷音,同样的位置。 电弧又跳了一下。 嗒、嗒、嗒。——节奏起来了。 第四个、第五个……前奏的连续单音,每一个都精准地卡在十六分音符的时值上。 拨片击弦的角度、力度、触弦深度,每一下都完全一致。没有初学者那种忽轻忽重的毛刺,没有指尖摩擦琴弦的杂音。 突然!! 路清隆的速度开始加快! 原本一条一条劈下来的闪电,在这一刻变成了暴雨——成百上千条蓝银色的电弧同时从头顶倾泻而下,狠狠撞在笼壁上,分叉的火花溅到地面。 气浪掀过前排。 前排的牛爷爷下意识往后仰,椅子差点翻了。 旁边王科长嘴巴张的极大,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第三排一个小女孩捂住耳朵,眼睛却瞪得溜圆,死都不肯眨一下。 老妈不哭了,不动了,嘴巴张著,泪还掛在脸上,整个人石化在老爸怀里。 在这一秒,所有人的头皮发麻起来! 毛骨悚然! 一股酥麻的凉意,从脚底板蔓延至背部、再到头顶!! 狂躁的摇滚音乐刺激著耳膜,绚烂的紫蓝色电弧撞击著眼球。 人们连呼吸都搞忘了。 突然!疯狂交错的电光伴隨著吉他声,骤然停止! 整个礼堂骤然安静了一瞬。 路清隆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往人群一扫,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该放大招了!) 人们大口喘著气,得到了一瞬的喘息。 但下一秒,舞台上的路清隆似乎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又开始了! “点弦段来了!!” 王音老师几乎用吼一般的喊出来,眼神中浮现疯狂。 麻生熏瞳孔巨震,惊呼道:“这!这是!双手点弦!!” 路清隆右手离开薄片,食指与中指在纸板上垂直敲击! 没错!不是弹,他是砸!每敲击一下,音响里就爆出一个短促的音符,紧接著,路清隆左手不按弦,右手在十二品、十五品、十七品之间疯狂跳跃! 他的手指非常快,快到在灯光下拖出残影。 音符就如同汤姆逊衝锋鎗,朝著台下的人们疯狂扫射! 塔塔塔塔—— 电弧炸开了,是如涛涛江河般从天上而来的一连串电弧再度以更高频率劈落。每劈落一下,笼壁上就炸开一朵绚烂的紫蓝色火花。 明灭不定的电火光映出此刻台下每个人的脸,他们都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不是对闪电的恐惧,是对这个六岁孩子的惊恐。 路清隆没空看他们,大脑后台高速运转,八条线程疯狂支配著每一截手指的顺序。 很快又到了泛音段。食指轻轻浮在琴弦正上方,不按下,只是触碰。拨片弹响的瞬间,手指抬起! 一声声尖锐如同勺子一样的高音密密麻麻的从四周的音响里炸出来,频率搞的几乎超出人耳的极限,像无形的刀划过每个人的太阳穴。 电弧变成了细线,在高音区『尖叫』。紫白色的细线在笼壁上疯狂跳动,像电蛇在抽搐。 台下开始有人隨著音乐本能的尖叫! 有孩子的高呼声! 有女性家长的尖叫声。 有男性家长的口哨声! 全场观眾都进入了亢奋状態! 路清隆弯起来腰,开始摇把俯衝。 右手掌根压住摇把,用力往下压——琴桥下沉,弦长变短,所有正在震动的琴弦音高同时暴跌,像一架俯衝的轰炸机。电弧被拉长了,从线圈顶端一直拖到笼子底部。 “他……在操控雷电!” “他有超能力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家长们適应了之后渐渐冷静下来,便呆滯的朝旁边人问,试图找出答案。 回应他们都只有……苦笑! 不知道! “魔法!” “我操。” 旁边一个爸爸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捂住嘴——他女儿就站在旁边。 这时! 路清隆鬆开摇把。琴桥弹回原位,音高猛地回升,电弧炸开一朵巨大的紫蓝色火花,火花溅到笼壁上,噼啪作响。 伴隨著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路清隆的手指离开琴弦,拨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小手微微颤抖... 就算他最近经常锻炼身体,如今已是汗流浹背,大口喘著气。 电弧没有立刻消失,在笼壁上爬了一圈,像在留恋什么,然后慢慢熄灭。 礼堂里又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听不见。 然后——现场炸了! 如海啸般的掌声,伴隨著男女老少的欢呼,还夹杂著喊『好』『再来一个』还有哭声,交织在耳畔。 电视台摄像师的手在抖,他反覆確认电量,生怕摄像机发生意外,导致他拍不下这神跡般的画面。 王音站在台下,泪水无声流了出来。 她终於知道这孩子在藏什么了。 不是技巧,是胆量。 是敢把闪电当乐器弹的胆量! 来自霓虹的麻生熏双眼发红,呆呆的望著舞台上的小小身影,喃喃自语: “他居然用闪电来奏乐!” 这一刻,那小小的身影,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记忆里。 这种表演,在2001年的幼儿园,已经不能用降维打击来形容了。 灯光渐渐亮了起来。 路清隆站在笼子里,抱著比他还高一个头的吉他,走到话筒前。 他喘著气,额头上全是汗,衣服贴在后背上。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 “其实,我变的不是魔术。” 他顿了一下。 “这是物理。” 第47章 炸穿幼儿园天花板 礼堂里没有人说话。 上百双眼睛死死钉在笼子上,瞳孔里还残留著电弧灼烧后的白烟。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椅背撞上身后的人,人都没反应过来。 现场安静得能听见天花板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难道真是魔法? 世上真的有超能力? 可偏偏台上那小孩又亲口说... 这是物理。 这个词汇像一颗水球丟进了滚油锅。 摄影师第一个回过神来,急忙扛著摄影机往前走了几步路,镜头对准路清隆的脸,快速对焦特写! 所有人都没说话,在等那个小孩的解释。 聚光灯下,路清隆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光洁的额头,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滚。 “这是法拉第笼。” 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鼻尖,淡淡地说:“原理是静电屏蔽,简单来说——电只会走在外面,我站在里面,闪电劈下来,它顺著笼子跑掉了,碰不到我。” 眾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听不懂。 路清隆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用一种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的语气说: “有谁没听懂的吗?可以举手哦,我——讲——慢——点。” 老爸站在人群中,脑子里闪过那天拆解零件的画面。 难道他那天……就是在实验? 没人举手。 不是听懂了,是不敢举。 牛爷爷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嗓子是乾的。 他干了一辈子工作,见过神童、见过天才、听过十几岁上大学的新闻。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四岁的孩子站在十万伏电弧里,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故事的语气,给一群成年人上了一堂物理课。 他没说话。 只是双手举到胸前,缓缓地、用力地,拍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淹没在安静里。 然后第二下来了、第三下。 陆陆续续的掌声都响起来了! 掌声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从第一排烧到最后一排,几秒钟之內,整个礼堂都在震! 摄影师看著镜头里路清隆的脸,心想——今天录製的视频,如果播放出去,恐怕会引起一场轰动吧? 呼—— 路清隆放下吉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麻木的指尖渐渐传来了阵痛,尤其是胳膊肘这一段极其酸痛。 他朝远处竖起大拇指。 在控制台的胖瘦两兄弟拉下电闸,从幕后走了出来,激动的望著他。 掌声渐渐停了下来,在场人的眼睛一个个亮的像灯泡一样盯著路清隆。 “哇!路清隆,你会放闪电!” “太帅了!” “你把皮卡丘藏哪了?快把它拿出来!!” 藏在后面的小朋友们疯了般的衝过来,围著路清隆嘰嘰喳喳吵个不停。 本想问东问西的大人们反倒是被隔绝在一边。 张老师握著的矿泉水都被捏变形了。 杨老师站在旁边,拼命眨眼,睫毛已经湿了。 园长瘫在椅子上,后背湿透了。 王科长摘下雾气蒙蒙的眼镜,一边擦一边说:“太牛了,赵园长。这节目什么时候准备的?” 园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旁边牛老爷子也忍不住说,“你这笼子什么时候搭的?” “昨...昨天晚上吧?” “谁设计的?” 园长看了眼台上的路清隆,又看了眼王科长,然后乾笑道:“我哪知道,路清隆小朋友之前只给我说变魔术,我哪能玩这么大...” 虽然场面確实非常震撼,但他现在脚都是软绵绵的! 万一发生个意外.... “也对。” 牛爷爷瞥了眼园长,以这傢伙的性格,就算绝对安全他也不会同意这种事。 “意思是..” 王科长戴上眼镜,望著人群中的路清隆,惊呼道:“这一切都是那孩子做到的?” 眾人的目光又聚焦在了路清隆身上。 这孩子.... 还是孩子吗? 这时,易千曲递了一根香蕉给路清隆,脆生生地说,“路清隆,累了就吃香蕉。” “好。” 路清隆毫不客气的接过香蕉一口咬下。 她又递了一根香蕉过来,路清隆正要接,她手一缩,眼睛亮晶晶的,指著笼子说,“能帮我电一下吗?看看好不好吃。” 路清隆嘴里还嚼著香蕉,表情僵住了。 (你也想跳级?) 老爸老妈快速跑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他的身上,发现没有任何异常才鬆一口气。 老妈立刻被家长们围的水泄不通,嘴角的笑容压不住,乐的找不到北。 “其实啊,我家的教育理念跟大家差不多。”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只是我儿子比较聪明,也许是天赋异稟吧!” “其实我们做家长的,就盼著儿子健康就行了,真没想他有多出息...” …… 路清隆原来的计划是打算接受採访,好好出一番风头的,只是现在的他真的太累了。 脑子里残留著种种念头——接受採访、暗示跳级意愿、顺便调戏一下杨老师、回家路上买个冰淇淋犒劳自己…… 但意识已经撑不住了。 (妈的……好寄吧困……) 特別是被老爸抱在怀中,就像吃了安眠药,眼皮越来越重。 (这幼儿园的天花板....应该...被老子掀了吧....) (桀……桀桀……) 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个刚刚站在十万伏电弧里玩摇滚弹吉他的孩子,竟然就歪著脑袋睡著了。 王音突然走了过来。 礼堂的杂声渐渐停了下来。 不是被她喊停的,是她往前走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声音就跟著小了下来。 王音看著老爸怀里路清隆恬静的睡脸,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人开始互相交换眼神。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孩子,不適合呆在幼儿园里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这是对他才华的褻瀆。” 眾人一愣。 老妈在旁弱弱的说道:“怕不行吧?之前教育局上门来警告我们,不要再想让孩子跳级之类的歪门邪道...” 王科长惊讶道:“还有这事?” 园长擦著汗向旁边的王科长解释道:“这孩子就是之前您指示『小学化』倾向的人,可我们真的教过任何幼儿园以外的科目啊!” 王音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还是停留在路清隆身上。 “他说的是物理!” 她指了指观眾席。“你们看到的是魔法。”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顿了顿,沉声说道: “而我听到的是奇蹟!” 没有人接话。 张老师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了地上,他没去捡。 “在音乐领域有个天赋叫绝对音准,它是通往音乐至高殿堂的桥樑。” 王音指了指不远处的麻生熏,“麻生熏小姐也有绝对音准。” 王音老师又道:“可这孩子,不仅仅只是绝对音准,我怀疑他....甚至还有相对音感,这是比绝对音准更全面,更不可思议的天赋。所以,这孩子应该在更適合他的地方发展,而不是让他的天赋白白浪费!” “我强烈建议,让他跳级,来到我们实验一小特长班,我会给他留个名额。” 老爸老妈都惊呆了。 王科长沉吟起来,“这我们要研究一下...毕竟省里刚下文件,小学化倾向的事情....我们不能隨便了事。” “绝对不能让伤仲永的悲剧重演。” 王音说完,转身就走! 牛爷爷心疼的摸了摸路清隆的脑袋,目光满是柔和,道: “先回去,让孩子歇歇。” 人们渐渐散去。 礼堂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走廊尽头传来保安锁门的钥匙声。 人都走完了,麻生熏还没走。 她走到舞台边,蹲下来摸了摸笼子底部接地线的铜片,指尖感受到铜片上面残留的微微温热。 那是电流走过之后留下的余温。 那傢伙之前就站在这里演奏。 翻译站在旁边,不敢催她。 麻生熏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头也不回。 “面白い。” 女翻译愣了一下。 她看见麻生熏垂在身侧的手,五根手指正在缓慢地、用力地收紧。 第48章 第九线程 咚咚咚! 路清隆是被一阵阵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呆呆地盯著天花板,回味著睡著之后大脑自主运行的线程记忆。 (选eruption还是有点冒险了,幸好最后还是弹完了。) (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从各种角度去分析,还是看不懂。) (量子力学....进度太慢了,臥槽,线程怎么都分去弹吉他了?) 他的指尖还在颤抖,这是肌肉纤维被拉到极限后的本能痉挛,像一根断了还没完全鬆开的弦。 三分钟的静態爆发,手指做了四十多次无氧运动,核心肌群全程收缩,呼吸被吉他压成浅呼吸。 还要兼顾电弧反馈、音准、节奏... 甚至在表演的途中,大脑后台还有两个线程正在后台默默看书。 这难度不言而喻。 咦? 路清隆愣了一下。 脑子里的线程——多了一条。 他习惯性地清点了一遍:一、二、三…… 九条。 昨天还是八条。 什么时候多的? 路清隆努力去回忆。对!表演即將进入最激烈的时候,就在右手点弦敲到第17下,脑子和身体双重满负荷运转,多线程开始预演接下来的所有动作与节拍。 当时他动作停了下来。 准备双手点弦放大招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卡顿了一下,然后就变得无比流畅,以至於后面双手点弦非常流畅,一点问题都没有。 其余八个线程都在缓慢合力啃读著《量子力学》和《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唯独这第九个黑框还空著。 但很快,隨著路清隆思考,它不空了。 (增加线程的规律是什么?) (因为体能与脑力双重实验,肾上腺素刺激大脑利用率提升?) (黑框是不是可以一直增加?) 在路清隆的思考中,沙发旁边的房门打开了。 “哎呀,牛老师你怎么来了?来就来嘛,还买什么东西,破费了啊!” “千曲吵著要来找小清隆,正巧我有点事情要和你们谈谈。” 老妈和牛老师的声音。 路清隆还来不及坐起来,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闪电般地飞扑过来,压在他身上。 “路清隆,我来啦。” 易千曲又瞪大如龙眼般的眼睛,在他的身上找来找去。 “你找什么?” “皮卡丘啊?你藏哪了?” 她甚至趁路清隆不注意,突然拉开路清隆的裤腰带往里看,“是不是藏里面了?” “我这里没皮卡丘。” 路清隆挣扎著起身,双手捂著裤腰带,同时用脚去把她蹬开。 没想到这丫头力气大得惊人。 根本纹丝不动。 “明明就有,我看到了,你能放电!” 易千曲甚至还想伸脑袋进去找。 路清隆脸色大变。 “千曲!!” 牛老师严厉的喊了一声,“你是不是还想跟之前一样,把朋友嚇跑?” 易千曲触电般的停下了手,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 路清隆生无可恋地把裤腰带勒紧了两圈。 老妈看著路清隆窘迫的模样,反而咯咯一笑,“啊呀,小妹妹,你在里面找到皮卡丘没有啊?” “没有,他藏起来了。” 易千曲摇了摇头,又补充一句,“但我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小小的。” 路清隆:“……” (你贏了!玛德,我要快点长大!) “千曲!” 牛老师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又把手中的口袋递给路清隆,“这是牛爷爷给你买的小霸王学习机,希望能对你有用。” 易千曲低著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咕嚕乱转,时不时偷瞥路清隆,眼里只有好奇。 路清隆双眼一亮,不客气的接过来,“谢谢牛老师,帮我转告牛爷爷,我很喜欢。” “真懂礼貌。” 牛老师笑著点头,又朝老妈自嘲道:“不像我女儿,我都快拿她没招了。” “小孩子嘛,也正常....” 老妈赶紧端来一杯水,“牛老师,你快坐。” “是啊...” 老妈和牛老师在旁寒暄起来。 路清隆打开袋子。 全尺寸的灰白色键盘,上面印著五笔字根,还有方向键。 最吸引路清隆目光的是,机身顶部有个黄色的塑料插槽,旁边配了两张卡带。 一张是练习打字的卡带,另一张....上面印著各种游戏的菜单。 上面有:魂斗罗、超级玛丽、血色要塞、彩虹岛、坦克大战! 路清隆突然兴奋起来。 前世他一直就梦想著有一台小霸王学习机。 跟爸妈求了几次都没买。 当时只好在同学家里去玩魂斗罗,每人一条命轮流著来。 大家都为了能够多玩一会儿疯狂练技术,路清隆因为家里没学习机,技术不怎么样,別人几乎一命三四关,甚至通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別人玩,在一边干著急。 现在竟然提前实现愿望了。 提著口袋来到电视机前,插上电和音视频线路。 开机插卡,选择魂斗罗。 机器轻微嗡鸣过后,鏘鏘的魂斗罗开场电子乐猛地炸开。 屏幕跳出青绿色的丛林背景,两个像素硬汉並肩而立,轮廓稜角生硬,是復古到极致的8位画风。 路清隆攥著手柄,眼睛盯著屏幕。 他想作弊了。 然后他本能的开始思考游戏原理。 游戏画面的本质是什么? 是像素点的坐標在按固定差值跳动。 现在他的眼睛是一个逐帧解析器。 路清隆以数学规律去理解眼睛里看到的画面。 (子弹从第n帧到第n+1帧,x坐標增加了12像素,y坐標不变。这是线性运动,速度恆定,方向水平。) (角色宽16像素。子弹从发射到我的角色面前,需要18帧,约0.3秒。) 他的角色动了。 不慌不忙,走走停停。 (要在第15帧之前,把角色y坐標从当前值移动到子弹轨跡之外。我跳跃速度是每帧6像素,需要8帧。) (第15-8=7。第7帧的时候,该起跳了。) 十字键轻轻一拨,人物利落跳跃。 子弹从他身边飞过去,一颗都没挨著。 噠噠噠... 子弹连发,白色像素弹丸呼啸射出,远处的小兵炸成一团黑色像素硝烟。 脚下水流、灌木都是粗糙的点阵画面,山峦与铁丝网层层铺开。 掩体、炮台、埋伏的敌人错落分布,下一秒炮火袭来,轰隆一声像素爆炸炸开.... 一小时后,游戏结束。 路清隆忽然一愣。 (等等…我踏马用微积分通关魂斗罗?) (算了,反正又不费脑。) 儘管相较於后世的各种3a大作,画质堪比马赛克。 但对现在的路清隆却是充满了吸引力。 主要是前世小时候太菜,他就没这么爽过。 第49章 媒体行业急疯了 客厅里白炽灯发出橙黄色的光,大脑壳电视机里迴荡著有些沙哑失真的游戏音效。 路清隆放下手柄,还在回味刚才那波操作。 一转头,易千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他旁边,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瞪著他。 “干嘛?” “为什么不一样?” 路清隆无语。 过去那么久了,你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没好气地拿起另外一个手柄递给她,“別想了,来玩游戏。” “我为什么没有小小的?” “你回去问你爸。” 路清隆带著易千曲去玩超级玛丽。 易千曲基本上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每次都死在管道冒出来的花上,或是死在坑里。 死了就把手柄往路清隆面前一推,眼巴巴地看著他玩。 路清隆一命通关。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上辈子的自己就是这副德行。 只不过位置反过来了。 爽。 见易千曲安安静静地跟路清隆玩游戏。牛老师眼里闪过一抹柔和,转头朝老妈直奔主题道: “王姐,我这次来呢,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呵呵,我还以为牛老师你不开口问了呢。” 老妈笑了一声,又突然朝不远处看报纸的老爸喊了一声,“快去把饭燜起。” 老爸放下报纸去燜饭。 牛老师说道:“孩子很聪明,甚至称得上天才!” 顿了顿,他又说道: “所以,如果路清隆跳级要上小学的话,请选择实验一小,来我的天才班。” 不远处的路清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终於....要脱离苦海了吗?) (桀桀桀...) “真的吗?” 老妈儘管猜到了牛老师的来意,但还是激动不已,脸都红了。 以往都是各家到处找关係,走门路才能把孩子送到实验一小。 更別提里面的天才班了! 竟然还主动登门来求! “当然是真的!” 牛老师感慨道:“不瞒你说,因为很多外国人来投资建厂,他们的小孩从小就是精英教育,在小学竞赛方面我们国家的孩子成绩一些不太理想,但我相信小清隆一定没有问题。” “小学还有竞赛?” 老妈惊讶了,“这么夸张的嘛?” 在她的印象中,小学生都是一群无忧无虑就只知道玩的小娃儿。 “何止是夸张,还牵扯了方方面面....” 牛老师苦笑道:“霓虹那边很多外企高管拖家带口的来投资,但是他们有些轻看我们本土的学生,甚至开始推动建立属於他们自己的封闭式霓虹人学校。”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 “以后来投资的外国人肯定越来越多,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再难以关上了。” 正在玩游戏的路清隆目光一沉。 確实如此,自从第一所霓虹人学校建立以后,全国陆陆续续建立了60多家霓虹人学校。 他前世看到新闻的时候还不理解,当初为什么要让他们在国內建学校。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老妈正要开口回答。 紧闭的房门又传来敲门声。 “谁啊?” 她走过去拉开门。 门开了。 老妈愣在原地。 门口站著黑压压一片人。 男的女的、高的矮的、每个人胸前都掛著吊牌,手里拿著照相机、录音笔,把狭窄的楼道堵得水泄不通。 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抢上一步,话筒差点懟到老妈脸上: “你好,我们是《天府日报》的记者,请问路清隆小朋友在家吗?” “我们是《蓉城晚报》的!” “我是《少年报》麻烦让一让!” 七八道声音齐齐炸开,楼道里突然炸开了锅。 路清隆探头望了一眼。 (来了?) (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 他放下游戏手柄。 (他们想要什么?新闻。独家。头条!) (我能给他们什么?一个足够劲爆的故事。) (足以防止跳级发生意外的故事。) 幼儿园的表演炸穿天花板,引起了轰动。 连牛老师都上门来谈跳级之后去小学的事。 路清隆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要把么蛾子扼杀在摇篮里! “路清隆。” 旁边的易千曲也放下了手柄。 “咋了?” 路清隆瞥了眼电视机,发现她把《坦克大战》方框里关著的老王给枪毙了。 “我能再看一眼嘛?” 易千曲目光下移。 路清隆额头上满是黑线,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能!” “为什么?” 路清隆:“……” 他算是明白了,如果自己不想个办法,这个脑迴路特別清奇的傢伙,会一直没完没了的问下去。 而且自己等下有正事要办,不能让她缠著。 他想到了之前在幼儿园让她安静下来的东西。 没错!画板! 路清隆快速跑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画板与画笔,走到易千曲面前。 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最后指著墙上那幅有山有水有鹰、还有太阳升起的画,说道:“你把它画下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远处,老妈已经让记者们走进来了。 “画出来你就给我看。” 她眼睛一亮。 路清隆突然意识到她跟自己回答的不是一个频道。 瞥了眼,看著她那直的让人发慌的眼神。 以及之前连续戳破七八张卡片的表现。 算了! 懒得解释了。 免得又没完没了的问下去。 反正她又画不出来。 “清隆。” 老妈喊了一声。 “哎!” 路清隆应了一声,快速跑过去,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很好,易千曲立刻趴在地上画了起来,没有跟著。 他就怕她在记者面前问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给自己增加奇奇怪怪的黑歷史。 路清隆一过去,立马就被围住。 照相机闪光灯闪个不停,路清隆一点都不露怯,反而还很自然的配合他们摆pose。 就连记者都愣住了。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有镜头感的小孩。 “那个...路清隆小朋友。” 第一个记者清了清嗓子,“经过和你的父母沟通,我先向你提出问题,可以开始了吗?” “问吧。” 路清隆见记者们没拍照了,就在茶几上拿起一根香蕉,咬了一口。 “你昨天那个表演,是你原创的想法吗?还是有人教你的?” 路清隆把香蕉咽下去,看了他一眼,“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太好。” 记者一愣。 “你应该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听起来比较像採访,而不是怀疑我背后有人。” 眾人哑然。 记者们的表情都变了,不是尷尬,是兴奋! 这孩子的语言组织能力、逻辑思维、甚至对採访话术的理解,完全不像一个六岁小孩。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新闻。 记者弯腰,身体微微前倾,话筒放到路清隆面前,“那....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 路清隆没有立刻回答,瞥了眼旁边拿著录音笔的记录员,等他开机才点点头。 “幼儿园太无聊了,所以我每天閒著就是看书。” 路清隆顿了顿,又缓缓道:“在《电学的实验研究》第三卷,他在1836年做了一个笼子,用金属网罩住,外面放电,里面不受影响。” 他不遮掩、也不装傻、就直接大大方方的讲从书里看的知识。 懒得装傻充愣.... 反正任何人都证明不了你重生。 就算你说你是重生者,也没有人信。 信了又能怎样? 记者们面面相覷。 在最初看到视频的时候,他们已经儘可能的把这个小孩想的很离谱。 但没想到,现实更离谱。 这小孩大大方方地给他们讲电学的实验研究… 还第三卷? 沉默了片刻。 另外一名突然插话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幼儿园无聊?”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路清隆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在幼儿园里,”他顿了顿,眼神中浮现些许茫然, “每天就是唱歌、搭积木、看《黑猫警长》,旁边的小孩会把鼻屎抠出来搓成球,然后....” “吃掉。” 记者们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我从小记忆力特別好的原因。” 路清隆缓缓抬头,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们,眼神中浮现一抹忧伤,“我看过的东西都会记下来,我发现知识也是很有趣的游戏。” “看的多了之后,就觉得同学们的活动很....怎么说呢?” “很幼稚。”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粉嫩的小脸上浮现出落寞, “有时候我又会很害怕,一直在幼儿园玩积木下去,我学会的那些东西,会不会就慢慢忘了呢?” 客厅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后面易千曲在画板上划过的声音。 那个戴眼镜的记者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翕动,轻声说了一句: “伤仲永。” 没有人接话。 但路清隆注意到,记录员的笔同时动了。 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个孩子的一系列话,再联动伤仲永这段故事...如果写成新闻的话,头版都不够用。 新闻是讲究时效性的! 今晚回去交稿、赶稿、连夜印刷! 明天早上登报还来得及。 想到这里,记者们开始向旁边的记录员打眼色。 记录员很懂,第一时间拿著录音笔回头跑。 房间里立刻少了大半人。 旁边的牛老师深吸了一口气,“不能让伤仲永的悲剧重演,路清隆家长,你们赶紧去申请吧!” 老妈一咬牙,“行,明天我就去问问!” 路清隆低头咬了一口香蕉,没说话。 嘴角的得意藏在香蕉后面,谁都看不见。 这一晚,几个报社的编辑部灯火通明,几乎一宿没关灯。 凌晨1点。 印刷厂机器轰隆隆地转,白纸源源不断地吞进去,报纸哗啦啦地吐出来。 对於媒体行业来说,这是一个不眠的夜。 市电视台那边也没閒著。 剪辑室里,监视器蓝光映在编导脸上。 带子在机器里沙沙地转,画面一帧一帧地跳——铁笼子、闪电、那个小孩。 “报社的人今天已经去採访了,”製片推门进来,手里攥著一份传真,“咱们今晚必须把片子剪出来,爭取第一时间送审!” 角落里有人嘀咕:“这都几点了……” “副台长都没走,你急什么?” 走廊尽头,副台长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另一边,剪辑师按了暂停,盯著监视器里在电弧中弹吉他的孩子。他在慢放剪辑的过程中,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慢放、反覆、再慢放—— 然后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不动了。 屏幕上缓慢的展现画面:孩子的手指弹下去,一道闪电同时从线圈顶端炸开。 不是先后,是同时。 他往回倒了八帧,一帧一帧地走。琴弦弹下去的那一帧,闪电刚好露出头。 误差为零,没有延迟。 “我草。” 剪辑师深吸一口气,立刻抓起旁边的座机话筒,“主任!你快过来看看!” “什么?” “我把它慢放逐帧之后发现,那孩子不只是弹吉他,那闪电不仅仅只是视觉效果,和科学杂誌上解释的不一样啊——” “他每一个节拍就是一道闪电,音画绝对同步。” 电话那头没声了,然后是一阵椅子被撞开的声响。 剪辑师掛掉电话,揉了揉眼睛。 把刚才那段电弧特写又循环了一遍。 紫蓝色的电弧映在他的瞳孔里,紫蓝色的电光一帧一帧的跳动。 闪电不是背景特效,是被他弹出来的? 这个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