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从儿科开始》 第1章 谁让我做规培的呀! 清晨,汉东区人民医院。 消毒水与酒精的味道混合发酵,直入鼻腔。 洛朗坐在诊桌旁的椅子上,不停翻阅手中的《诊断学》。 陌生,著实陌生。 医学对他来说,像是另一个世界。 一周之前他还是圈內小有名气的网红律师,一场直播下来都能赚不少的打赏。 可一觉醒来,便穿越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甚至长得一样英俊的专硕规培生身上。 原主死的轻鬆,自己是孤儿没什么积蓄,考上研究生,却偏偏为了心中的热爱选择最不受人待见,又苦又累的儿外科。 如今规培刚刚开始。 在洛朗恶意揣摩中,原主或许感知到未来的压力,直接一死了之,给自己留下一堆烂摊子。 更要命的是,原主什么烂摊子都留下来了,唯独医学知识一点没给洛朗留下。 现在像是得了脑雾一样,所有的专业知识对洛朗来说都像是隔了层雾,就连基本的查体,都需要他重新翻书学习。 想要跑路,不说社会上的就业压力,就说数万的违约金都不是一个孤儿能够赔付的。 学医的哪有什么存款? 现在的洛朗也只能每天靠著摸鱼混日子,生怕在自己重新掌握知识之前就露馅,再被开除。 “洛朗!”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伴隨著开门声音骤然响起。 洛朗立刻站起身,看向推门而进的男人。 左振兴。 汉东区人民医院小儿外科科室副主任,省內顶尖的儿外科专家,也是他现在的带教老师。 在省內儿科规培圈子里,左振兴也是严苛的代表。 被分配到给这样的带教老师,洛朗不得不心慌。 左振兴的面容和名字一般方正,看见洛朗起身,说:“很不错,来的挺早,还在看……《诊断学》?” 左振兴没有想到都已经开始规培了,还有学生还要复习诊断学,但他语气没有变化:“没关係,到了我这里我会把你们当作新手来教导,不管是诊断还是缝合我都会从头开始教到你们。” “但是在我的门诊当中,你们只许看和记录,做好你们的手记让我检查就好了,不要胡乱给患者建议,妄下诊断。” “中午吃饭的时候,如果我发现你们手记有错误的地方,我会考虑给你们警告,再犯同一个毛病,考核记不合格。” “我们儿科,尤其是儿外科虽然缺少医生,但幼儿不比成人,身体的机能不支持给你试错的风险,所以容不得半点马虎,明白吗?” 左振兴说“你们”时,还指著跟在他身后、长相甜美稚嫩的女生——方晴雪。 听说是医院外科主任的女儿,现在和他同一届在儿外科做规培。 “明白。”洛朗连忙点头。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进医院的第一周都在学习规范。 自己也选择了自愿值守夜班,否则现在约等於零的水准早就暴露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金手指的功劳。 经过洛朗反覆实验確定,他总结出了金手指的规律。 在他的视野里,每个人头顶都飘著一团光,健康的人是鲜亮的绿色,病情稍重的是淡红,危重至极是深红,一旦濒临死亡,就会泛起黑光,光灭则人亡。 儘管这个金手指没法给他医学知识,但能精准预警生死。 这也是洛朗能够坚持下去的可靠底牌。 此刻的诊室当中安安静静。 左振兴给洛朗两人演示如何登录医院系统。 他以对学生的严苛而出名,但同样出名的还有他手术和教学的严谨。 一般的医生教规培生登录系统,只是为了让规培生替他们写病歷,甚至有的医生脱离了规培生连医院的系统都不会操作。 但左振兴反而会去认真教学。 “如果你们要叫號……” 就在这时,诊室的大门猛然被推开。 一道声音急促喊道:“大夫,你快看看我家孙子。” 一个老太太抱著四岁的男孩,慌慌张张跑进来。 男孩只是安安静静地倚靠在奶奶怀里,没哭没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诊室。 左振兴抬起头,语气冷静地处理道:“大姐你坐下,你慢慢说孩子发生什么了?” 老太太喘著气说道:“他从沙发上跳下来伤了,他可是我家的独苗……” “停,大姐,你继续说从多高摔下来?摔在哪里?过去了多久?有没有呕吐、腹痛等症状?” 左振兴有条不紊地梳理思路。 “沙发,半米呀!……腿著地的,半个小时了吧,没和我说哪里疼,但膝盖擦伤了。” 老太太红著眼,挽起男孩的裤子。 眾人看向男孩两膝上的擦伤,只有一些红肿。 左振兴继续问诊:“孩子还有哪里疼痛?腹部?头部?精神状况如何?” “都没有呀,我家孩子一向安静,但你看这膝盖……” 这膝盖完全可以说小题大做了。 “別担心” 左振兴安抚著老太太,询问完既往史,就走向孩子:“小朋友不要害怕,叔叔来给你做下检查。” 左振兴的查体动作利落,不一会就做完了男孩查体。 一切犹如行云流水,放在小诊所或许连这道局部查体都不会做,但现在却是教学局,左振兴甚至会刻意压低速度。 不过洛朗却在准备向人美心善的方晴雪请教手记之余抬眼看向男孩的头顶,瞳孔骤然一缩。 男孩刚进诊室的时候头顶的光芒还是绿色縈绕一缕红光,但现在却猛然间变成了淡红色,顏色甚至正在一点点加深。 这是病情症状正在加重的徵兆。 可眼前的男孩除了膝盖有擦伤之外,也没有说自己有任何疼痛的地方,怎么看都是皮外伤。 洛朗还在犹豫疑惑,左振兴仔细询问一番,已经在电脑上敲完了病歷。 患者:张果果,男,4岁 主诉:半米高沙发坠落致双侧膝关节擦伤 30分钟,无其他不適 现病史:患儿30分钟前从半米高沙发跳下,双膝著地,当即哭闹,双膝皮肤擦伤、少量渗血,伤后无呕吐、抽搐、头痛、腹痛,神志清,可自主站立行走,四肢活动无受限 既往史:平素体健,否认药物过敏史、遗传病病史 体格检查:右膝关节髕骨前方见一大小约3cmx2cm表皮擦伤,左膝关节髕骨前方见5cmx4cm表皮擦伤,创面少量渗血,周围皮肤轻度红肿,皮温不高,创面及膝关节周围无局限性深压痛,膝关节主动、被动屈伸活动正常,无活动受限,足背动脉搏动良好,脚趾末梢循环、活动度、感觉正常 初步诊断:双侧膝关节皮肤擦伤 处置方案:伤口清创换药,定期换药,不適隨诊 左振兴的病歷写的很漂亮,体察也足够详细,写完之后朝著老太太询问道:“你们家里有莫匹罗星软膏吗?有的话我就不给开了。” “有有有。”老太太生怕浪费几块钱,急忙说道。 左振兴见状也没开药,列印好处置单,递给老太太:“你带著孙子去换药室处理一下伤口,回家记得注意护理,有问题再来复查就好了。” 老太太接过单子,鬆了口气。 抱著孙子就准备离开。 洛朗却瞪大眼,看到男孩头顶的光芒已经被染成鲜红色了。 不对! 不能走! 看增长速度,这孩子绝对不是被诊断出来的皮外伤,如果离开了医院绝对会出事。 看著左振兴已经开始继续叫號,老太太也抱著孙子要踏出诊室。 洛朗来不及多想,不带犹豫。 “等等!不能走!” 第2章 误诊 声音落下,诊室瞬间陷入安静。 左振兴,脸色骤然沉下来,目光锐利,死死盯著洛朗。 老太太也停下脚步,抱著男孩,警惕地看向洛朗。 洛朗深吸一口气。 冒失了。 规培生本身就是医院当中最底层的存在。 就算是普通医生的诊室內,打断诊疗,质疑他的诊断,对於规培生来说都等於自寻死路。 轻则被狠狠训斥,重则在医院当中直接穿小鞋,逼迫你主动终止规培。 如果有钱,前世是律师的洛朗当然不会选择成为医生。 但看著男孩头顶的越发明显的红光,洛朗心跳飆升。 会死,漏诊的话,男孩可能会死! 他知道后果是什么。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他动了,那不问结果,也要做下去! 男孩走出这个诊室和医院就有可能丧命。 唯一能拯救他的地方只有这里。 洛朗未语。 哐当一声身旁的书籍掉在地上。 洛朗三步並两步,起身堵住大门。 如果给他一把枪,他现在就能对准在场眾人,强迫医院给孩子做检查。 左振兴扶住桌子迅速站起身,逼问道:“洛朗,你在做什么?” “左老师,他不能出去!” 洛朗手心儘是汗水,他前世是律师,自然知道现在行为的后果。 患者如果真的出事,他甚至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被索赔人。 他还没有钱! 但洛朗强忍著不安说道:“这孩子不是简单的擦伤。” “那你觉得是什么,告诉我”左振兴厉声喝斥。 洛朗连忙扔出自己的手记,却没离开大门一步。 “你这记录的是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左振兴脸皱成一团,他没见这样漏洞百出的手记。 他以为手记当中能看出洛朗的思路,结果洛朗连基础的记录都没做到。 老太太一听,反应过来,气冲冲说道:“你们医院怎么回事?一会说没事,一会说有事!是不是在给老婆子唱红白脸!你们是不是想要钱!” 带孩子的老太太宛如护犊的母牛,天然对医生充斥著警惕。 “洛朗!” 听到家属的质疑,左振兴迅速压过老太太声音,怒斥道:“你给我让开!” “身为规培生,无视门诊纪律,阻拦患者离院,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我现在打电话给规培科,直接终止你的规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入临床。” 作为儿外科副主任,他当然不能让患者家属对医院產生意见。 但对洛朗来说一边是权威专家的训斥,一边是家属的质问,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却没有办法。 他没有医学经验,也给不出任何依据。 靠金手指观测出来的结果,不会有任何人信任。 而且左振兴已经做完了查体,符合程序,甚至可以说尽心尽力。 但这些都不妨碍男孩的头顶光芒正在走向深红。 见左振兴两句话都拿不下洛朗,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抖,抱著孩子就嚷嚷道:“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快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男孩也被紧张的气氛嚇到,紧紧拽著奶奶的袖口,肩膀轻轻抽搐。 小嘴微张,想哭,却不知为何没有哭出来。 洛朗一头冷汗,脑海当中飞速运转。 他当然可以让开,他只是规培生,男孩的病情发展和后果与他无关。 但作为律师,作为医学生,作为成年人——面对孩子,他不能退。 紧紧盯住那片红光,洛朗拼命回想脑海当中的这两天翻阅的《儿科学》和《诊断学》。 知识在脑海当中像是一团乱麻。 “坠落,双膝著地……外表无伤口……” “你到底让不让?”左振兴不听洛朗的嘀咕。 现在的情况对医院来说毋庸置疑是严重的。 左振兴脸色铁青,方正的脸像是麻將反面的图纹,已经从口袋当中摸出了手机:“你再不让开,我现在就把安保和规培科叫过来!” “老师,再给我一分钟。” 他是一名北方的律师,证据突袭对他来说都是喝白开水一样常见,第一次看见的证据,对峙起来都能够侃侃而谈。 但面对他不了解的知识,洛朗理不清楚任何思路,最后给出唯一能確定的结论:“我觉得孩子有可能……有內伤。” “內伤?你的依据是什么?查体体徵在哪里?诊断標准是什么?”左振兴步步紧逼,走到老太太和男孩身前,做足保护后质问著: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想要展示获得机会,但不能只靠臆想,现在离开,我给你机会。” 洛朗没有回应。 只有合適的理由才能说服別人。 他总不能给人说自己就是因为没有外伤,所以判断是內伤的。 离开?不离开? 没时间选择。 洛朗余光撇过,確定方位,弯下腰迅速捡起起身时掉在地上的《诊断学》,快速翻页:“坠落,內伤……” “內伤的话可以先看腹部。”忽然,一向不说话的方晴雪开口了。 洛朗抬眼感激地看了眼方晴雪,连忙翻动,眼睛骤然一亮,急促的说道:“是的!就这里,kehr征,脾臟破裂的体徵!在腹腔出血后,血液会刺激左侧膈肌,通过神经传道疼痛到左肩,形成牵涉痛。” “老师,你能够给孩子的腹部做查体吗?或者捏一下他的左肩。 我刚看这孩子左肩有抽搐,有体徵了。” 左振兴皱起眉头,问道:“我重新查体完你就走吗?” 左振兴需要一个確定的保证。 洛朗当然不清楚这是否是正確的,但死马当活马医,能让孩子多接受一次检查,就多一份可能:“是的。” 左振兴闻言,回过头便和老太太说道:“查体不会收费的,可以让我给你孙子做个检查吗?对孩子也好。” “你也看到了我学生……” 不需要左振兴多说,老太太连忙点头同意。 不过嘴里却还嘟嘟囔囔:“我之后肯定要投诉你们医院。” 但左振兴没有介意,只是让老太太把男孩平放到诊疗床上。 躺在床上,男孩的脸色和之前相比,似乎真的有些苍白。 “不要害怕,叔叔只是给你做个检查。” 左振兴走上前,手轻柔地按压男孩左上腹 “啊啊,疼!奶奶!” 原本查体时不哭不闹的孩子,忽然身子猛然一颤,发出尖锐的哭泣。 老太太瞬间慌了神,像是要护著自己孙子走上前,却被方晴雪一把拦住。 她可不是洛朗这种半吊子,病情不明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碰孩子一次。 左振兴也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眼中儘是凝重,朝老太太问道:“你孙子还碰到哪里了?老实说!只有膝盖吗?” “没,没了呀!” 听左振兴的话,老太太吞吞吐吐:“好像,啊!掉下来的时候磕了一下沙发……我看也没事呀!” 左振兴一听没有多说,直接拿出听诊器,按压男孩腹部左侧。 男孩再次疼得大哭。 左振兴急忙抄起桌上的电话:“儿外科门诊左振兴,四岁患儿,高度怀疑延迟性脾破裂!准备fast(床边超声),十五诊室,现在送来!开绿色通道,急查腹部ct,血常规。” “小雪,开门接fast。” 方晴雪忙不迭行动。 她要比洛朗更熟悉医院流程。 “洛朗……你照顾老太太。” 老太太脸色顿时煞白:“我,我孙子是不是出事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 第3章 莽撞的意义 诊室內。 方晴雪迅速將fast推来。 男孩躺在床上,左振兴熟练地涂抹耦合剂,將探头放上去扫描。 黑白的屏幕上,不断有动態影像展示。 隨著探头的移动,灰色的臟器得到充分展示。 “脾臟,轮廓尚且规整。” “这有一个回声区。” 探头逐渐向下扫动,左振兴忽然停顿下来。 屏幕上,一道低回声区正紧紧贴在脾臟包膜的內侧,边界模糊,回声不均。 “包膜下血肿。” 左振兴给出判断,方晴雪在电脑上重新书写诊断。 指尖按著探头轻轻旋转角度,终於让左振兴找到一道细窄的无回声暗带。 “脾週游离液体!” 左振兴回头看了一眼洛朗,声音低沉:“薄膜已经开始渗血了。” 左振兴话说完,护士已经推著转运床进来。 影像科距离儿外科並不算远。 左振兴快步小跑帮忙助推转运床。 老太太的腿脚不好,左振兴直接披上铅衣,陪著孩子进去ct室,也不出门就让影像科医生直接关门拍摄。 等到將孩子推出来。 洛朗和方晴雪已经交代老太太联繫家人,做好抚慰。 “医生,我孙子没事吧?” 见左振兴出来,老太太连忙跑上去,搀住左振兴的手臂。 左振兴果断说道:“孩子没问题,幸好发现的早,如果晚一点直接送抢救室才会出事。” 作为老医生,左振兴当然知道,当患者踏出医院的大门,本著已经诊疗过的想法,很难再次走进去。 老太太闻言也鬆了口气。 没有人催她缴费。 只用了四五分钟,影像科医生就拿著刚打出来的片子衝出来:“左主任,迟发性脾破裂,包膜下血肿,已经有活动性出血了!再晚一步,包膜撑破就是大出血,根本救不回来!” 洛朗的猜测是谁落地,不仅是內伤,还是严重的內伤。 左振兴盯著片子上清晰可见的影像,语气带著后怕,朝著身旁护士说道:“联繫介入科,安排手术室,准备会诊。” 护士听到指令,连忙动起来。 左振兴带著洛朗两人和老太太走进影像科,看影像科医生不断展示男孩的ct。 “老人家,放心吧,我来主刀,不会出事的,对孩子也不会有长期影响的。” “要手术吗?”老太太只听到了这句。 左振兴点头:“但不需要开刀,相当於针管给他止血。” “孩子现在得的是迟发性脾臟破裂,这是腹部外伤最为阴险的病症。刚受伤的时候,脾臟外面的包膜还会兜著血,患者能跑能跳,不哭不闹没有任何感受。 很多孩子因为身体特殊,体检的难度会更大,就算是大人也常有延迟藏匿一两周才病发的情况。 等到积血越来越多,把血管撑破,就会瞬间休克,连抢救都没机会。” 老太太的脸又白了,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但对於儿科来说,耐下性子给患儿家属解释病情可谓是最重要的医疗环节。 左振兴连忙补充道:“但现在发现早,我们只需要做介入手术就可以止血,之后也不会对孩子的脾臟有长期影响的。” 老太太缓和了许多:“没有影响?” “是的,脾臟具有极强的自愈能力,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脾臟破裂沉默如此之久了。” “不过……” 左振兴回过头,看向一直在旁边听天书的洛朗,毫不遮掩自己的认可:“今天要不是洛朗同学拦住你们走出医院,知道孩子左肋也受到了撞击,一旦你们走出医院,真的是生死难料了。” “是他的判断,救了孙子一命。” “洛朗同学,你的判断是正確,是我漏诊了。” 这句话落下,洛朗还没有反应,老人紧绷的情绪彻底决堤。 腿一软,直接朝著洛朗要跪下,幸好被方晴雪拦下:“谢谢同学,谢谢医生,老婆子之前还以为你们要坑钱的,这可是我女儿唯一的孩子……你是我全家的恩人呀!” 她听到了病症的危险,也知道洛朗当时苦苦拦截的样子。 大悲大喜过后,老太太泣不成声。 甚至开始从口袋当中掏出一毛一角就要交给洛朗。 洛朗只能推脱。 【收到患者家属张桂兰的极致感激】 【解锁技能:单纯间断缝合术(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含清创、缝合、打结。】 洛朗微微一顿。 前几天洛朗连持针器的正確握法都需要跟著网课视频补习,现在进针的角度、边距针距到线结的鬆紧,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他掌控当中,刻入本能。 我,什么都不缺了! 洛朗兴奋过后,想起眼前的老太太,连忙一起搀扶:“阿姨,你別这样,孩子没事就好,毕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义务。” “好好好,好孩子。” 老太太拍著洛朗。 左振兴也走上前:“孩子的手术要开始准备了,我长话短说,洛朗之前门诊上是我错怪你了。” “孩子的病情已经明显有了加重的反应。” “能够救助患者,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医生了。” 左振兴跟上男孩的转运床,走之前说道:“之后我再和你详聊,但现在你先和方晴雪带老人家办理手续,之后我会和其他儿外科诊室沟通,我会陪著这个孩子做完手术。 下午你们就先在其他诊室上课。” “好,谢谢左老师。” 左振兴没再多说,便快步离开,朝著急诊室赶去。 老太太跟著洛朗和方晴雪两人。 方晴雪耐心地介绍完手术的流程,老太太推了推洛朗:“小伙子,你看这份协议我能签字吗?” 洛朗一眼扫过去,是医院知情同意书:“没问题,你可以拍照保存一份。” 老太太再也没有疑虑。 一般这种情况下,患者家属面对重病不一定会如此配合。 毕竟医院已经出现了漏诊的问题。 但老太太一边和电话那头交流,一边看向洛朗,分外信任和配合。 一旁的护士收走签字后的同意书都有些诧异。 但或许,这就是洛朗刚才所作所为的意义。 虽然莽撞,但却赤诚。 第4章 规培第一年,我成学长辈了? 不一会,有一位步履从从的女人跑过来,接走老太太。 洛朗和方晴雪坐在医院的大厅,等待诊室的通知。 “洛朗同学,恭喜你。” 方晴雪挽起头髮,轻声说道:“你绝对可以顺利毕业了。” “啊?怎么说?”除了前几天见面,洛朗和方晴雪没多少交流,现在被方晴雪突然的一句,有些说蒙。 “如果那个孩子脾臟破裂的情况真的漏诊,出了诊断之后的医院绝对要承担责任。 儘管从情理上来说,从半米高摔伤,还是膝盖和脚著地,在查体正常的情况下,一般不会有人想到脾臟破裂。 但对於患者的生死,却有决定性因果。” 方晴雪对此做出解释:“到时候医院必然要承担漏诊的责任,左老师也免不了收到行政处罚,绩效、升职都会受到影响” “你帮助医院规避了这些,医院和学校也没有道理卡你的毕业和考核。” 洛朗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这算人脉走通了?” “不过也多亏方同学你之前的提醒,不然我真不一定找得到……我诊断学不是很好……” “没关係,以后跟诊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你抄一下我的记,左老师不会说你的。” 方晴雪笑道:“不过洛朗同学你平时有空了,可以多看一些法条,这对医生很重要。” “就算看不懂,至少搞清楚各种规范,按照规范走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现在今天这样莽撞可不行。” 洛朗前世可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网红律师,深有感悟的点头。 法律是一种底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任何人都应该学会,然后保护自己免受欺压。 “不过,真的好羡慕你呀!” “为什么?”这是洛朗第二个疑问。 方晴雪打开手机上的消息,说道:“因为虽然很莽撞,但也很赤诚呀!” “你难道不觉得医生就应该这样吗?” 女孩放下手机,站起身,微风带动白大褂隨身姿飘动:“性命所系,健康所託。救死扶伤,义不容辞。 我小时候这么想,所以缠著父亲要学医学。 儘管过去了这么久,知道了很多复杂的事情,但看到有人还会为了病患这么莽撞,依旧会被感动呀!” “医生就该是这样的呀!” 洛朗洛朗不置可否。 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前世民事、刑事乃至於行政诉讼他都接触过,见过太多世界的阴暗面。 但他也清楚人就是这么一种会为了最初的理想而奔赴的生物。 “好了,洛朗同学,外科有老师联繫我了,我先过去了。” 方晴雪小跑离去。 洛朗手指微动。 果然,就算只是脑海当中想像伤口,他的神经和肌肉也会不用自主的动起来。 完美无瑕的动作加上脑海当中的 “医疗外掛吗?” 回想起前世看过的小说,洛朗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能在医学界闯出名堂。 “第一个技能是缝合术,那么想来我现在该被分配到急诊了!” “急需伤口缝合的病人,等我!” 洛朗正准备去尝试自己新到手的缝合技术。 忽然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是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洛同学你好,我是小儿泌尿科的张老师,速来部三楼小儿泌尿科休息室。 “泌尿……科?” …… 洛朗感觉自己脸有点黑。 走上楼,小儿泌尿科的候诊室已经坐满了家长和患儿。 看到洛朗前来,议论纷纷。 “这个医生你们认识吗?” “医院主页好像没有照片,这么年轻,是学生吧。” “希望待会不是这傢伙给我家儿子做手术。” 洛朗对此一头雾水。 就像是他不不了解医学一样,他同样也不清楚为什么儿泌尿科门口会有这么多神采飞扬的小男孩和他们的母亲。 而且泌尿科这种科室,也没有自己会的手术吧? 洛朗脑海当中搜索,各种各样的缝合运用出现在脑海当中。 不过休息室已经到了,洛朗停止思考,轻叩门:“老师好,我是洛朗。” “请进。”门內传来回应。 洛朗推门进入。 明亮的修饰內正上方掛著一副书法字——一期一会。 日本老师? 洛朗还在诧异。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开口了:“洛朗同学是吧?” “刚才左主任特意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你是他优秀的学生,让我带你去手术室里面学一学。” “放心吧,保证给你安排的妥妥噹噹。”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开口道:“我叫张连任,你叫我张老师就好。” “张老师好。”洛朗连忙伸手回应。 张连任也起身握手。 不过看他洛朗的样子,他总觉得很面熟。 原本张连任已经是规培生。 不过这一套做派,却给人老练的感觉,至少要社会上摸打滚爬几年才能熟练掌握这种握手法。 所以是左振兴主任新招的学生?其他学校上来的博士生? 一念至此,张主任一边回应:“洛同学长得还真是年轻,帅气。” 一边看向办公桌旁两个掛著规培二年牌子的男生,说道:“这是你们学长,进来我来们诊室,可是儿外科左主任的爱徒。” “洛学长好。” 两个规培二年生连忙起身回应。 一胖一瘦,胖的像是弥勒,廋的像麻秆。 洛朗停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混成了学长辈,但读研的时候,他见过有些工科的研究生,外校来的博士有时候还要叫硕士生学长。 自己的判断帮了左振兴一把,说是爱徒好像也不过分? 本著少说少错的原则,洛朗也没有纠正:“同学好,同学好。” “好了,既然洛同学到了,那我们也可以开始准备手术了。” “待会小王你们两个给我打下手,洛同学你缝合学的怎么样?” 张主任站起身,医生的工作很好,等到洛朗了,他也没有多做停留。 “我单纯间断缝合比较不错。” 张主任追问道:“泌尿科的缝合你有经验吗?” 泌尿科单纯间断缝合的运用场景? 洛朗肯定的说道:“有些经验。” “那没事,够用了,待会手术我来主刀,缝合定位之后,到给你们留几针,练练手。” “要去急诊,你们这些学生都不一定有缝合的机会咯。” 张连任对洛朗的回答不疑有他,只当谦逊的说法,不过还是补充道:“但有不会的记得告诉我,练手是练手,但不要拿患儿开玩笑。” 洛朗和其他两个一胖一瘦的同学连连点头。 洛朗儘管对缝合没有顾虑,但想起来还是询问道:“对了,张老师,今天我们要做什么手术呀?” 走出休息,洛主任回答道:“包皮切除手术,你有不会的吗?洛同学。” “我……没有不会。” 第5章 王者荣耀还是三角洲? “包皮切除手术?” 卫生间內,洛朗陷入沉思。 他本以为可以通过缝合技术给急诊科一些震撼,没曾想还能有反转。 不过脑海当中的单纯间断缝合术也的確可以运用在包皮切除手术的缝合上。 “难怪外面那么多家长和小男孩。” 洛朗没有这种经歷,所以第一时间没有想到。 但现在回想候诊室的家长和小男孩,洛朗恍然大悟。 如此想来,在休息室当中掛那副“一期一会”的人还真是个妙人。 洛朗提起裤子,正准备走出隔间。 “好烦!为什么忽然会空降一个学长,到时候他肯定要参与手术。” 声音带著烦躁,但洛朗可以辨別出来是刚才张连任老师身旁的那个瘦学生。 瘦学生依旧在抱怨:“我们两个苦苦干了一年,好不容易有参与手术的机会,结果还要被別人摘桃子,就凭他是学长,到时候老师肯定会给他留几针缝合。” 略微思考一番,洛朗也清楚瘦学生为什么抱怨。 医学,虽然听起来是一个需要充足理论支撑的专精学科,但对於医生来说,它更像是一种技术工种。 在理论学习完毕之后,最重要的就是经验。 尤其是对外科医生来说,参与过多少手术,参加过多少次会诊,遇到多少疑难杂症,这些经验累积起来会构成对医生能力的评价。 乃至於到了主任医师的层级,依旧有人会想尽办法垄断科室內的手术,让自己有期刊可发。 虽然在人们观念中也认为患者和医生数量悬殊,存在僧多粥少的情况。 但对於普通的住院医生和医学生来说,参与手术乃至亲自上手依旧是很困难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对於许多医生来说,规培將是他们接触病症最多,理论技术最前沿的时期。 虽然只是参与看起来平常的包皮切除手术,但他的空降,换位思考一下,也確实会让外面的学生不满。 “好了好了,张老师也说了他就跟诊几天,等过几天我们不是还有机会参与手术?” “如果想要缝合去急诊,总有缝合的机会。” 胖学生在门外劝慰道:“而且他来蹭手术,张老师的脾气肯定会给个下马威的,到时候我们看戏就好了。” “蹭手术,嘖。” “难道我们每天抱著香蕉缝合就容易吗?香蕉派、香蕉沙拉,我都快吃吐了。” 瘦学生依旧不爽,但隨著水流声停止,抖索抖索,跟著胖同学走了出去。 洛朗当然不是偷听狂,只不过稍微在乎隱私感,才偶然听到了学生对话。 確定两位学生洗手离开后。 洛朗方才缓缓推开隔间门。 “下马威吗?惹到我,那你可真的是……” “惹到软柿子了。” …… 虽然洛朗除了系统奖励的缝合术之外,並不会多少医学知识。 但他仿照这几天对照教学视频学习的內容。 换鞋、洗手、消毒、更衣,跟在张连任和高瘦两同学身后,洛朗成功走进了手术室。 护士已经將器材准备妥当。 肥嘟嘟的小男孩像一只烤乳猪一样躺在手术床上。 洛朗一眼看过去,绿光。 健健康康的一个小乳猪。 不过这只小乳猪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地狱。 “消毒。” 琐碎的工作不需要主刀医生上手。 洛朗听到张连任的话,正准备上前运用缝合术当中携带的知识消毒,瘦同学就挤上来,撇了洛朗一眼。 张连任也开口了:“洛同学之前没有和我一起做过手术,所以这些处理就交给他们吧。” “不过你確定自己能做缝合?” “虽然现在人们做包皮切除手术时都喜欢用吻合器,但对孩子来说那样的手术过於粗暴,术后需要更长的恢復时间,因此传统手术虽然已不流行 许多家长还是会选传统的切除手术。” “简单、恢復快速、可控。” 张连任的讲解,对洛朗来说简直就是补习。 “我们手术室主要接受的也是十岁多开始有发育的男孩,所以传统的手术做的比较多。” “但作为医生,还是不要因为手术看似容易而掉以轻心。” “儘管单纯间断缝合也常用在包皮切除的缝合当中,但孩子的皮肤会更薄弱,也更敏感,如果你没有把握,跟著学习就好。” 说了一圈,张连任看向洛朗眼中充斥著警告。 下马威吗? 洛朗毫无畏惧,他可是有掛的医学生。 “当然可以。” “那就行,好了……” 张连任走到床边,向小孩询问:“带手机了吗?” “没有。”小男孩面对陌生的环境,怯生生地回应。 张连任退后两步,远离床边:“那就用我手机,小郭,你把我手机拿出来。” 胖同学走上前,在张连任大腿根摸索摸索,掏出小男孩梦寐以求的宝贝,问道:“小朋友,你喜欢玩什么游戏?王者荣耀还是三角洲?” “三角洲!”小男孩两眼放光,还顺带贬低了一句:“王者荣耀小孩才玩。” 洛朗读取到了男孩眼中的光芒。 小男孩一定在想,原来做手术是这么爽的事情。 可惜。 胖同学摇头:“没有三角洲,你还是看动画吧,假面骑士看吗?” 小男孩连忙否决:“不看,我要看奥特曼。” “没品。”胖同学撇撇嘴,但还是给小男孩调取出来动画,走去消毒。 张连任解释道:“儿科是这样的,像是儿童牙科会在天花板上给孩子放动画,我们这种手术就简单了。 二三十分钟的手术,刚好让小孩玩一盘游戏,看一集动画。” “不过上次有个孩子,手术时候和队友对喷起来,导致公用帐號被封禁了,所以不怎么让他们玩了。” “好了,小王,1%的利多卡因。” 瘦同学听到吩咐,也做起了助手的工作。 虽然表面上,张连任都在给洛朗解释,但手术流程几乎没让洛朗参与,就连“扶住固定”的工作都是其他两个学生参与完成的。 在张连任看来,洛朗不仅空降蹭手术,並且还是外校来读左主任的博士学生。 副主任也是主任,能做副主任的医生本身就带了一个团队,每年慕名而来想要读博的学生从不在少数。 或许左主任將他送来,也是因为不了解其品行,想著敲打考察一番。 他正好两面都能做个顺水人情。 於是,洛朗站在旁边像个格格不入的边缘人。 看著小男孩的小雀被撑开,切除。 “血腥呀!” 第6章 大师之作呀! 这是洛朗第一次参与手术。 也是第一次见这么血腥的场面。 幸好小男孩的上半身被用板子隔开,要不然看到自己下体惨不忍睹的样子,小男孩自己先哭出来了。 不过在麻药作用下,也就只有麻醉的剎那才会有明显的疼痛感。 “好了,该缝合了,你们三个过来看著点。” 张连任抬起头,看向三人,教学道:“虽然这句话说了很多遍,但也不能因为手术小掉以轻心,像是刚才切除的时候你们就要万分小心。” “切的过短了,有可能对孩子一生都有影响,所以最好在门诊的时候就问清楚家长的意愿,要不要保守性的稍微多预留一些。” “缝合的时候也要注意,系带处血管丰富,是术中最易出血的区域,你们做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如果没有必要,不要过多加针。” “今天第一台手术,我来给你示范几针。” 说著,张连任左手吃镊,右手持针器上手缝合。 洛朗的眼睛赶忙跟隨张连任的手法移动。 “系带处是最敏感的地区,针距过密、下针过多都有可能导致瘢痕和水肿出现。” “你们要像我一样……” 没两句话,张连任就已经完成了打结:“唉,我这次好像缝合太快了,你们看清楚了吗。” 胖瘦两个同学连忙点头:“看清楚了,不过张老师你又快了,简直是又快又准呀!” “是呀,我们也不知道学多久才有你这种技艺,缝合得太漂亮了。” “有多漂亮?”隨著两人的吹捧,小男孩忽然说道:“好兄弟,让我看看,我也要看看……” “你躺下,不要起来。” 张连任连忙以一副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看的態度命令小男孩。 小男孩哦了一声,依旧直挺挺的躺在手术床上,看著动画。 不过看起来轻鬆,一个医生想要上台处理系带的缝合,依旧需要不少时间。 不管是经验,还是能力,就算是看似微不足道的缝合也有许多讲究。 “我用的缝合手法,洛朗同学你觉得如何?” 张连任看向洛朗,发问道。 “单纯间断缝合,是我比较擅长的类型。”洛朗如实回答。 他也就擅长这个了。 “擅长吗?”张连任摇摇头。 他这次手术可是专心致志,用最快最精准的手法从下针做到收尾。 自己忙活一圈,其他两个同学都夸讚了,但洛朗却迟迟没有开口:“洛朗同学觉得老师缝合的如何?” 洛朗回忆张连任的操作,公允地说道:“挺好的,够用。” “嗯?”张连任眉头一皱,颇为不爽。 自己学医多年,费了很大功夫展示一番,结果是这种答覆。 这蹭手术的学生真的是来当大爷的?这么狂妄! 快速把接下来需要缝合的缝合完,张连任说道:“要不你来缝合两针,我给你预留好了。” “你们学生的话,用3-0的线就好了,需要注意……” “好。” 张连任话都没有说完,洛朗一口答应。 张连任还在被这个“好”搞得愣神。 洛朗已经抓起持针器,搭上缝合线。 一眼找好角度,直接进针。 等到张连任反应过来,洛朗已经开始操作了。 洛朗早已经轻鬆打结,剪断线材。 “啊……缝好了?” 张连任梦寐一般发言:“不,不是……你这用的是4-0的线材,我不是说……” 张连任想要训斥学生违规操作。 要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主刀医生他都需要承担主要责任。 他连忙低下头想要检查。 张连任却发现……完美,太完美了。 进针的角度,针距,还有缝合的手法,不仅没有失误,就连那个结打得都赏心悦目,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材留下。 张连任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洛朗却上头了:“这里应该还要再缝一针。” 张连任没有叫停。 因为来不及,低下头的他已经看清了洛朗的操作。 两只手像是修仙世界当中的剑修一样,將持针器和镊子挥舞得犹如本命法剑,行云流水,堪称表演。 虽然儿童包皮切除手术当中单纯间断缝合已经不是一种主流手法,但作为缝合术最基础的操作,它已经具备无法媲美的优势。 適配性好,门槛低,容错高,止血效果也是绝佳。 门槛低到隨便拉个人认真学习半个小时,绝对能够学会,但要把容易的东西练习到这种层次…… 这傢伙吃了多少香蕉? 不止张连任,就连胖瘦同学都瞪大了眼。 大家都是医学生出身,谁不知道技术难练。 为了学习缝合,谁家没有吃过一个季度的香蕉?没有糟蹋过百来斤的猪肉? 张连任当初为了留在好医院,更是费劲了功夫从基础开始练习。 又经过上千台手术的考验,到现在居然还比不过洛朗隨手的缝合技术。 甚至,张连任感觉就算手外科、神经外科的主刀医生,恐怕都没有洛朗做得好。 眾人沉默了。 “怎么了?” 这边一安静,小孩哥就慌了:“兄弟,兄弟,我是不是手术出啥事了!我可不能死呀,我还没上过巔峰。” “没事。” 张连任说话:“就是你这个大哥哥给你缝合的不错,我都做不到。” 这哪里是给別人下马威,这分明是把自己套进去了。 虽然手术技术没有明確的分级,但用工科来类比,洛朗的技术最起码是八级工! 小男孩闻言,歪过身子看向洛朗:“兄弟牛逼!” 洛朗尷尬一下。 张连任又有些恼火了,他才是主刀医生呀! 对著小男孩,张连任懟嘴道:“还有,巔峰都没上过,你真菜。” “哦……” 手术过后等了一会,確定男孩没有问题之后,他才离开。 张连任给小男孩狠狠得塞了一个止疼栓。 小男孩就这么被人前后夹击著走出手术室。 门口,小男孩的母亲,一个穿著时尚的丽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宝贝,手术感觉怎么样?” “好看。” “嗯?” 小男孩直言不讳:“奥特曼好看,不过医生的手机好差,妈妈,要不我们给他贿赂一个?” “嗯?”时尚丽人嘴角一抽,说道:“我是问你手术做得怎么样?是那个年长的大夫给你做的吗?” “是呀!” 小男孩想了想:“不过后面好像有几针是那个帅气的大哥哥缝的。 就是比我爹还帅几百倍的那个。” 小男孩依旧直言不讳。 第7章 缝合香蕉(真) 手术结束。 张连任带著学生和洛朗一起简要记录了手术过程。 巡迴护士和器械护士也加班加点,將手术室打扫乾净。 传统割包皮的手术耗时比较长,一般需要30分钟到40分钟不等,和新型的吻合器以及环切的工艺相比而言,要慢上不少。 但一般的患者综合考虑之后,依旧会有不少选择传统的手术方式。 也因此,每每到了手术的季节,泌尿科,尤其是小儿泌尿科的医生从没有停歇的时间。 你用吻合器一天能做四十台手术,那传统的手术最起码一天也要开十几台。 医生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没有感情的迎接病人,在没有感情的送走,一切做的是重复的工作。 没有患者家属的吵闹,只有没有感情的工作。 也正因为如此,在儿科当中泌尿科的医生,除了儿保科,工作是最为轻鬆的那个。 而在这个手术室当中,最轻鬆的那个定然是洛朗。 现在张连任和胖瘦同学看著,洛朗恍若天神。 大家都不是门外汉自然能看出洛朗的高明。 可以这么说,只要洛朗想要做下去,他都不需要再去付出多大努力,就能在本院的儿科泌尿科留下来。 对於包皮切除手术来说,缝合和切除一样都是最重要的部分。 张连任看著洛朗,也算是明白了,这他么真是左主任的爱徒。 都不知道是左主任从哪里搞来的宝贝,还要特意搞过来炫耀一番。 甚至张连任都想要从洛朗这里学习一手缝合的技术,但凡学会他说不定有可能再往上升一升。 胖瘦同学也开始在思考如何向洛朗请教。 但原本应该开始下一台手术,一名巡迴护士忽然跑过来:“张医生,你快出来看一下。” 张连任闻言,带著学生立刻向外走去。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一出来一位时尚丽人就对著他们破口打骂:“你们知道这手术对孩子来说有多重要吗?你们居然让一个学生上手?孩子这辈子毁了怎么办?” 刚才躺在床上的小男孩站在时尚丽人的旁边,看见洛朗几人出来,连忙撇过脑袋,装作和母亲不熟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谁让他玩手机谁就是好人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女士,发生了什么?” 张连任连忙询问。 “我听我儿子说了,你们让学生来给我儿子缝合,你们知道……” 女人的话引来旁边人的围观。 “女士,你冷静一下,我理解你的焦急。” 张连任瞟了一个眼神,给旁边的护士,护士也连忙去劝走围观的人。 当然,这种劝退毫无用处,毕竟能够看戏谁愿意离开? 张连任只能解释:“首先我们这里是一家公立三甲医院,本身是有义务去培训学生的,如果你不想让学生上手,你可以去找一些二甲医院或者私立医院去进行手术。” 这句话说的並非没有道理。 虽然现实当中有万般不好,但从道理上来讲,规培生这个制度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基层的医生能够前往大医院学习,他们在这里接触了手术,或许是他们一生当中最宝贵的学习经验。 也因此一般只有公立三甲医院才有开办规培基地的资格。 因此对於一些能在基层医院完成的简易小手术,选择三甲医院时应该考虑到可能存在进修生、规培生参与。 “其次,学生参与手术並非违规行为,手术部分我也是有全程监督的。 像是主要的手术部分都是由我亲自完成,只有两针是我留给学生完成的。 女士,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 “理解?理解什么?” 时尚丽人还想要询问个明白,看向洛朗:“这个学生年龄看起来也不大,手术技术能有多好?能够缝合这种关键位置?” 女人的话引起了旁边人的共识。 虽然从道理上来说,规培生上手是合理的,但在情理上,普通人除了看短视频玩梗之外对这个制度和医院现状了解不多,出於自我保护,显然会倾向於支持女人的质问。 “是的,我能理解你的顾虑。” 张连任听到时尚丽人的话,眼前一亮。 他正愁没有机会摆平事情,现在连忙说道:“不过,这一点可能是你想错了,从技术上来说,这名学生的技术要比我好太多了!” “甚至,许多手外科神经外科的医生都不一定有它缝合的好。” “护士你去拿个香蕉,还有持针器,让洛同学演示一下。” 护士连忙取来一串香蕉。 这东西在休息室当中从未断绝过,想要拿,他还能再拿几串出来。 张连任说道:“女士能麻烦你用指甲或者钥匙在上面划一道吗?” 女人半信半疑,掏出车钥匙,划出一条五厘米的裂缝。 张连任拿在手术:“洛朗同学你来缝合试试吧。” “好。” 洛朗毕竟不是一个青涩懵懂的大学生,听到让护士拿香蕉的时候,他就理解了张连任的想法。 当眾展示技术,让人信服。 这才是拿到了外掛的医生应该做的事情! 洛朗一边想一边手起刀落。 十秒时间,观眾还没有反应过来,三针就已经完成。 张连任再一次看清洛朗的操作,嘆为观止。 这手缝合技术就算顶级的专科医生也不一定能做到。 这学生简直就是天生来做外科的料。 “女士,你看吧!我敢说这个缝合速度,整个医院能做到的人都不多。” 张连任为了安抚情绪满口包票。 “女士,你看到了吗?三针缝合之后,香蕉皮是完全对齐的,严丝合缝,缝合间距也表现得完美,几乎一致。” “你如果不理解,甚至可以拿尺子测量,或者拍照上传询问。” 时尚丽人拿过香蕉检查,瞪大眼睛。 这是拿著两个金属剪刀能够缝合出来的东西? 她在家自己织毛衣都没这个利索和整齐,何况是这么小的线条。 “你也看到了。” 张连任嘆了口气:“如果不是这个手术重要,需要我亲自上场,否则让洛同学完成全部缝合,令郎的手术绝对堪称完美。” “等到手术恢復之后,瘢痕不仅会少,而且样子也绝对漂亮。” “就算拿出去和小姑娘小伙子炫耀,也绝对风光。” “不过就算现在的两针,也能减少一些风险,洛同学还用的是6-0的线,算起来还是洛同学吃亏了,这一手放到整容医院,不得轻轻鬆鬆赚几百几千?” 时尚丽人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听完张连任的话:“呸呸呸,只能有小姑娘,什么小伙子面前风光。” 时尚丽人说完瞪了一眼张连任,转头看向洛朗。 確实和孩子说的一样,这个医学生面容年轻,还足够帅气,比男孩他爹何止只是好看几倍呀! 不做医生都能去做男模了。 洛朗对此没有自觉,询问道:“女士,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没有了,很感谢你给我儿子缝合。” 时尚丽人连忙说道,拉著小男孩的手,就想要离开,但忽然折回来,问道:“不过这个香蕉我可以带走吗?” “可以呀!”张连任还没有反应过来,香蕉就被拿走了。 围观的人群看著犹如胜利者一般的洛朗和张连任两人,发出一阵欢呼。 儘管洛朗也不知道该欢呼什么。 但他確实也该欢呼。 【收到患者家属江雅溪的感激】 【解锁技能:单纯连续缝合术(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他,又变强了。 第8章 连续锁边缝合术 虽然外界还有不少的討论。 但討论和关注这种这种事情,对於医生来说,除了接取更多的病患並没有太多的意义和价值。 一般而言,只有大医院的主任医师会將自己包装成网红医生,给团队去接取更多的患者。 但对於现在小儿泌尿科的一个小医生和三个规培生来说,討论和热点都並非他们所需要的。 这件事情解决后,四个人也回到手术室,剩下的事情交给医院行政负责就好。 要不然要行政有什么用处? 只不过跑出来一趟,再进去还需要重新洗手,消毒。 或许有时候在医院当中这些步骤不一定做得很严苛,但江汉区人民医院却对此一直严苛要求。 “洛同学,你技术还真挺高呀。” 在张连任的眼中,洛朗都快成为怪物了。 尤其是刚才一手十秒扎三针,他可是看在眼里。 速度,精准。 甚至可以说,这种技术放到小儿泌尿科绝对是浪费了。 张连任认为左主任现在至少应该把洛朗送进胸外科手术室跟著学习,才不算浪费人才。 “你之前在哪里学习的?怎么能学这么好?” 张连任学了这么久,都没这种水准,因此才好奇洛郎从哪里学的。 如果他之前就有名师的话,现在为什么不在海外学习,反而跟了左主任。 说实话,他甚至有点感觉,左主任配不上做洛郎的老师了。 一个科室副主任算什么?配做天才的老师吗? 胖瘦同学也抬起头,同样好奇这个问题。 洛郎能学到这种技术,难道自己不能学吗? “自己练习的。” 洛郎想了想,一段记忆涌上来,说道:“小时候福利院弟弟妹妹们经常容易受伤,所以跟著福利院的医生学习了缝合,上学之后我就一直在锻炼,等以后回去了还能给他们看看病。” “……” 福利院,弟弟妹妹,学习缝合。 几个关键词在三个人脑海当中,构成了一个令人惊嘆的故事。 一个出生在福利院的孤儿,因为从小的愿望,所以选择成为了医学生,在別人都在抱怨环境艰难,想办法左右逢源,步步高升的时候,他却在刻苦练习技术。 也难怪会出现在儿外科,因为儿童福利院当中最多的就是孤儿了。 想到刚才的下马威。 真该死呀! 胖瘦同学看向张连任,张连任恨不得也扇自己一巴掌。 洛朗对此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是如实得將原身的故事说出来。 如果以后有能力,他也不介意代替原身,但行好事。 一时间,手术室的气氛显得沉重。 一切隨著患儿进入转变。 这次来的是一个瘦小的男孩。 头顶依旧绿油油的喜人,一看就是生命的顏色。 在医院待久了,头顶红光黑光的人洛朗见了不少,现在看到绿光的人他是真会觉得喜悦。 不过他就在刚才也发现了,刚才的小男孩走出手术后,头顶的绿光变淡了一些。 或许是手术的影响,毕竟手术说是治疗人的方法,但对於身体来说却也有可能会造成伤害。 洛朗还需要更多的观察。 瘦小孩走进来左看右看,说道:“我妈妈说待会能不能让那个帅气的哥哥给我缝合?” “不行。” 虽然洛朗的缝合术不错,但医生不会拿患儿开玩笑,张连任连忙回绝:“待会儿依旧是我给你缝合。” “那能不能主要的部分不让那个哥哥缝合。”瘦小孩看起来不到十岁,说话没有刚才那个小男孩显得“豪气”。 “妈妈说这样我以后会显得好看。” 张连任看向洛朗。 洛朗点头:“不是特別难的话,我可以的。” “好。” 张连任看向胖瘦同学,听到洛朗的故事后,他们已经没有多大怨念了。 又看向小男孩:“可以,上来吧。” 上来当然不是说小男孩自己爬上去,而是胖同学將小男孩抱上去。 手术依旧有条不紊地开展。 毕竟不是一件困难的手术,张连任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台,每每到了节假日的时期,这种手术至少每天都要做十几台,一个月下来至少三百台。 也可以说,一个月下来就光这张手术台上就会多出三百个伤心的小男孩。 张连任下刀又快又准,还一边和学生讲解:“儘管已经强调过了,但你们千万要注意,剪切的时候多预留一些,尤其是越小的孩子越需要注意。 否则很有可能影响他们长期的发育。” “当然,如果是成人要做的话,你们不需要如此保守,只要问清楚生理反应后长度,把握好尺寸,预留一些就足够了。” “哦,你在心中也比一比患者生理反应后的长度,不要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手术台上每一个外科医生都是话嘮。 只要手底下的手术不停,张连任的嘴也从没停过。 到了缝合时间,系带的缝合依旧由张连任完成。 张连任做完之后,看向洛郎:“还需要我多缝合几针吗?” “不用了。” 洛朗说著,拿起持针器,就准备大干特干。 但忽然想起卫生间时候,两位同学的交流,缓慢的压低了自己的速度,说道:“我认为……” 他將脑海中的知识整理成语言,细细讲解了一番。 听得在场三人如痴如醉。 可谓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尤其是洛朗將许多手术的范式联繫在一起,就连张连任也不时茅塞顿开:“原来还可以这么缝合,我悟了!” 胖瘦同学更是眼中只有感激。 本来以为人家是来蹭手术的,没想到这还是一个教学局。 一台手术做完,这次没有矛盾,很快进入下一台手术。 进来的是一个穿著整齐的小男孩。 头顶的光芒还没有像离开手术室的孩子一样黯淡。 一进来就问道:“可以,待会儿让那个帅气的大哥哥给我缝合吗?妈妈让的。” 胖瘦同学和张连任回过头看向洛朗。 这一次他们没有意见了。 他们不带休息地继续手术。 洛朗也从脑海当中接到消息。 【收到患者家属何素顏的感激】 【解锁技能:连续锁边缝合术(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洛朗一边看著高瘦同学何张连仁,反过来学习手术的细节,一边脑海当中盘算。 果然,不是只有重大手术才会给自己奖励技能。 只要患者或者患者家属感激,就会获得奖励。 儘管不知道这个奖励的上限在哪里,但想来这一次感激自己的家长,就是刚才出去的那个瘦小孩的妈妈吧? 就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 “你这孩子哭什么,不就是给你检查一下手术情况。” “哭哭哭,就知道哭,小心我打你了。” 旁边的护士连忙阻拦。 女人也借坡下驴:“不过这缝合的技术果然不错,你以后可得好好感激那个医生。 我算是吃顿热闹了。” 第9章 依旧在变强 “洛朗同学,这次比较特殊,这个孩子最好用连续锁边来缝合,你擅长吗?” “如果不擅长还是我来缝合吧?” 正如人有千面一样,雀也有千雀。 一个人缝合手法很好,但不一定能够完全运用。 一般来说,单纯间断缝合当然常用。 但回字有四种写法,而这种手术当中也能用得上七种缝合方式 常规用单纯间断缝合当然无功无过,但偶尔也需要其他手法配合。 “和单纯间断缝合相比起来,连续锁边缝合的优势更加明確,那就是进针少,术后瘢痕更细微,线结极少。 但是因为缝合后如果一处断开,则整个缝合线將全部鬆开,对鬆紧度有较高的要求,如果不能做到的话,老师来比较好。” 这一次没有下马威,张连任说的真情实意。 毕竟如果要出事的话,他可是主刀医生,就算不为洛朗的福利院小故事买单,也要为自己考虑。 洛朗想了想:“可以的,这个我还算熟练。” “还就用的话,那就用4-0的线……啊!” 张连任还没回过神,就见洛朗拿起5-0的缝合线。 在医学当中,缝合线的直径通常以数字编码表示。 4-0的缝合线,以国內標准来看,可以称之为0號线,最小的直径只有0.15mm,常常被用在美容领域当中。 这么一根细线,掉在地上你都不一定看得见,放在手里也可以轻鬆撕裂。 因此,它的抗张强度,也就是材料受到拉力时抵抗断裂的能力要比一般的线材弱上不少。 而5-0的线材直径降到0.1mm了。 这么细小的缝合线,出厂时需要配备针头,並用专门的包装单独放置。。 由此可见其对技术的严苛要求。。 用在这么细致的地方,虽然符合规范,但一不小心就容易迸裂。 “洛朗同学,真的可以吗?” 张连任有些紧张。 之前洛朗的侃侃而谈,会让他感觉洛朗真的有这种本事。 毕竟洛朗也並非没有用过4-0的缝合线。 但张连任依旧会感到紧张。 “没问题的。”洛朗肯定地说道:“我听到了小雀的呼唤,他绝对可以承受4-0的缝合线。” 洛朗篤定地开始缝合。 张连任三人瞪大了眼睛。 “可以,真的可以!” 张连任忍不住发出惊呼。 虽然如果他上手术台,也有能力使用5-0的缝合线。 对於久经沙场的医生来说,能用5-0的线或许只能超过及格线十分。 但放到学生的標准来看,5-0的线材已经足够得到满分了。 何况洛朗的缝合依旧行云流水地操作,张主任自己都做不到。 神他么还算熟练。 想起洛朗刚才的话,张主任感觉自己被骗了。 这是还算熟练吗? 这一手比起刚才的单纯间断缝合不仅没有显得生涩,反而更加华丽。 什么人才能把缝合当作手术呀! 如果不是担心,张连任甚至觉得系带都能让洛朗来缝合了。 不过这一次洛朗的缝合速度並不算快。 虽然一般而言,连续锁边缝合在保证组织精准对合、止血彻底、无张力的前提下,越快越好。 他全程仅需首尾各打一个结,本身就是速度的基础。 但患儿的神经发育不如成年人,洛朗结合奖励的技能知识,刻意压下速度,一一对齐。 但自己获得的每个技能果然都很熟练。 一套下来,洛朗没有任何卡顿。 放在张连任眼里,又是一场教学局。 等到洛朗收手,他们才看清。 缝合平整,针距均匀。 鬆紧程度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可是一个学生,用的还是5-0的线条。 同样,张连任真不觉得自己能做的比洛朗更好。 “你……你,牛逼。” 张连任发出讚嘆:“不行,待会我得出去找小孩母亲问一问,能不能拍张照,以后做教学材料。” “雕花都没有你细致呀!你上辈子是织女吗?” 现在他也顾不上什么下马威,什么医学生和医生了。 “你这手艺,以后转去美容外科,绝对饿不死,还能赚不少钱。” “要不我给你投钱,咱们出去开美容院吧?” 张连任已经开始最终幻想了。 洛朗笑著摇摇头。 这什么和什么?未免有些离谱了。 但通过张连任的反应,他也能看出来大师级技能的含金量。 一下午,十几台手术过去。 洛朗的脑海当中时不时传来提示。 【收到患者家属王左钦的感激】 【解锁技能:连续缝合术(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收到患者家属陈玲绣的感激】 【解锁技能:8字缝合法(內)(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收到患者家属张婉玉的感激】 【解锁技能:8字缝合法(外)(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变强!洛朗仍在不断变强。 一天十一台手术下来,洛朗得到的全是技能。 他感觉整个外科缝合领域自己已经无人可敌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除了奖励的缝合技能之外,洛朗对於缝合也没更多的了解,否则他会发现——自己依旧花开一枝的强大。 也是这种情况下,洛朗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在做完手术之后,孩子们头顶的绿光確实会暗淡一些。 手术和麻药本身也会短时间增加身体的负担,让人变得不那么健康。 这个顏色判断还是洛朗反覆对比过后的。 而对比的对象就是自己头顶那无忧无虑、鲜艷的绿光,和张连任及那边两个规培同学头顶显得暗淡的绿光。 洛朗会先用手术室四人的绿光与孩子的进行对比,然后看孩子的光芒和谁的比较接近。 虽然这不是什么强大的能力,但洛朗还是在不断地总结。 而在获得感激方面,按理来说,他今天十一台手术,每台手术都是洛朗亲自来缝合的。 十一台下来,获得的奖励只有五个,还集中在前五台手术后。 洛朗猜测要不是那些患者家属“忘记”了“感恩”,要不就是达到了一定上限,暂时给不出奖励。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朝著量的方面突破还是质的方面突破,目前还需要经验总结。 不过…… “可喜可贺,终於收工了。” 一天下来,洛朗只需要担任缝合的工作,到现在都显得神采奕奕,有时候还会教导小孩蹲桥反野。 十一台手术下来,光是站立,张连任和胖瘦两个同学已经快累虚脱了。 尤其是胖瘦两个同学,脑海当中彻底没有了爭抢手术机会的想法。 只想……快点下班。 第10章 儿外科系主任 他不累吗? 怔怔看向满面红光的洛朗,张连任和胖瘦两个同学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到一丝疲倦,反而神采飞扬。 完全看不出忙了一天的样子,一脸喜悦,满面红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手术是多么滋润的工作。 虽然洛朗也没有干太多的活,缝合技术也加快了他的工作进度,但看他的样子,三人恨不得把洛郎就锁死在手术室当中。 “大家辛苦了。” 最终还是张连任开口:“明天我们继续手术,今天你们晚上好好休息吧。” “洛朗同学,你就看左主任的安排。” 洛朗点头:“好。” 其实他更想要待在手术室內。 既不会有人来“让我考考你医学知识”,也不会有各种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还能稳定地变强,简直要比门诊舒坦几万倍呀! 但他毕竟还只是一个规培生,並没有选择的权利。 正巧,手机也发来了微信。 “洛朗同学,我在住院部门口等你。” 小儿泌尿科的手术室距离住院部並不远。 洛朗快步走过去,远远就看见左振兴站在原地,来回踱步。 洛朗见状,假装小跑,问道:“左老师,怎么样了?” “那个孩子有没有出事?” 见到洛朗过来,左振兴本想率先开口,但听到洛朗的话,下意识回应道:“幸亏发现的早,並没有出大事。” “那就好。” 洛朗点头,余光看见左振兴身旁还站著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两三岁的男医生。 “你好,是洛同学吧?” 见洛朗看向自己,中年男医生开口道:“我是江南国,也是儿外科的主任,你叫我江老师就好。” 儿外科的主任! 虽然儿外科听起来像是儿科的附属,但其实儿外科是一个单独的科室,与儿內科也就是传统印象当中的儿科对立开设,因此这主任可是真主任呀! 还不是左振兴那种称號前面带个副的科室主任。 “江老师好。” 洛郎礼貌打招呼,但也没有更多的恭维。 不说原主本身就是这种性格,一个孤儿院的孩子很难有机会学会討好和应承,就算是现在的洛郎也需要维持原主的人设。 一个学生学会那么多恭维的手段反而会让人觉得心思不正。 “我都听老左说了,今天是洛同学,你发现患儿病情的?” 江南国热情的说道:“你可真的是帮了我们科室一个大忙,如果让那个孩子走出医院,天知道会有怎样的乱子。 何况一个孩子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原本还在想你长什么模样,年纪轻轻就能发现这隱藏的病情,现在一看我拉著你去医院里面的相亲会,你绝对会被小护士们爭抢。” “你的学习功底一定也很扎实吧!好好学呀!” 江南国说到最后有些语重心长,但从他的態度和目光当中,很明显能感知到对洛朗的看好。 左振兴哼了一声:“学习功底?当时他看的诊断学给照的描述,我就没见谁家医生,还要抱著诊断学门诊。” “对了,洛郎。”左振兴似乎想起什么:“今天你跟著张连任学习,感觉怎么样?你觉得他的手术技术如何?” 洛朗想了想:“还可以。” “在年轻医生里面,他的缝合术可是最好的,你就算看不懂其他部分,看他的缝合也要看出点门道。” 洛郎点点头。 从他大师级的缝合术来看,张连任的水准也確实不差。 “你可要跟著他好好学习,而不是一点专业知识都不懂,今天你至少看到了专业的医生如何从事手术的,如果你还想继续做医生的话,那就要摆正態度学习。” “虽然结果上你对了,但事情不可能次次如此,医学知识你必须加紧学习。” 左振兴的话,像是一种吩咐,也像是一种叮嘱。 洛郎听著有种很拧巴的感觉。 若是说对自己態度不好,那完全没必要,只是叮嘱自己加紧学习。 要说態度好,也没有白天说自己漏诊时候的態度。 “哎哟。” 江南国开口了:“老洛你说这些干吗?我看这孩子就很好,你如果觉得你带不了孩子,让我来带唄? 我遇到疑难杂症了,都会当场开始翻论文,何况还是个学生。 做医生的只要能够帮助患者发现病痛、解决病痛,不就足够了。” “我说你啊,就该对学生多些耐心。” “是是是。”左振兴瞪了一眼江南国,看向洛郎:“不过这次你表现还是不错的,接下来有什么不理解的都可以问我,我已经预设你本科都没好好学了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然后如果在张连任那里呆著还不错,明天我临时有一个飞刀手术,你就再呆一天吧。” 左振兴毕竟是独立带一个团队的大佬,许多地级市和县城棘手又不好转运的手术他都需要过去。 洛郎也点头表示理解:“好。” 刷级的地方又回来了。 听到洛郎的话,左振兴打了声招呼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哈哈,洛同学。” 不过江南国却並未离开:“你是不是觉得你老师有些难以琢磨?” “是。”洛浪对此也有困惑。 要说左振兴不是一个好老师,至少在他看来到现在左振兴都是负责的,但要说是个好老师,那就显得不是很温柔了。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江南国解释道:“他对学生严厉,但对自己也同样严格。 其实这次漏诊並非他的原因,但他还是自责。他之前和爱人有一个孩子,但因为在其他医院漏诊的缘故急诊去世,到现在他的爱人都没有从打击中走出来。 因此,儘管到了他这个级別,他依旧注重细节,凡事亲力亲为。 “所以对你的情感就更复杂了,觉得你作为一个学生来说应该有更高的水准,也觉得你能诊断出来確实应该表扬。” 江南国说道:“他直接私底下和我说想要培养你,所以我只是想说孩子,儘管並非你的义务,但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他一点。” “其他方面有什么问题和我说就好,等时机成熟了,你还可以来我的团队里干活,我的水准可比你老师高亿点。” 说著,张连任比了一个手势。 亿点,就亿点。 “但你现在重要的还是要好好学习。” 第11章 寢室宿舍 公交上,洛朗看著手机上的联繫人——江南国。 没想到规培还没有几天,自己已经加上了科室主任的微信。 还不是那种为了给科室主任干苦工才加的微信。 江南国似乎真的很看好自己,加上左振兴的態度。 “某种意义上我算是在科室里面人脉无敌了?” 洛朗自嘲地笑了笑:“但我依旧不会诊断学和医学。” 欠缺的知识太多了,除了技能奖励之外,洛朗依旧有许多需要自学的地方。 至於左振兴的故事,洛朗並非没有感受。 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故事,那是他们岁月当中重要的刻印,也是他们行为准备的根源。 不过对於洛朗来说,有了技能奖励加上眼睛看到的光芒,现在成为一个医生,似乎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不仅能得到他人的认可和感激,而且就算简简单单的缝合术,也让洛朗体验到了另一重世界。 还有那些能被自己帮助的人。 “试一试也不错,实在不行等我毕业之后就去做医疗诉讼或者保险理赔。” 洛朗念此,赶回宿舍。 医院並没有给规培生提供宿舍,因此专硕规培生们睡的地方依旧是大学宿舍。 研究生宿舍的门房阿姨形同虚设,完全不管夜间有没有学生出没。 对於医学生来说,夜间出没並不意味著你晚上和佳人有约,而是意味著你晚上可能跟加班有约。 如此的大学生活,还真是令人嚮往怀念! 洛郎走上楼梯,拿出钥匙打开宿舍门。 宿舍的环境却不太好,三人挤在一个寢室里。 比两人的寢室多一人,比四人的寢室少一人,这就是三人寢室的优势所在。 “老洛,你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一个一米九、一身黑皮肤的体育生朝他打招呼。 潘九江,洛郎同寢室的舍友。 同样是专硕一年级学生,就读的是骨科。 听说他读硕还是因为本科实习时候有大佬看他体格壮硕,一副体育生长相,一看就是骨科圣子,专门钦点一番,將他提拔上来的。 “潘九江,你不在医院还穿著白大褂吗?” 一米九的体育生潘九江晃荡一圈,炫耀道:“那当然,好不容易成为规培生了,只要再干三年,就可以进入医院,成为住院医,不得让我好好提前体验一把当医生的感觉?” “不嫌脏吗?”洛郎好奇问道。 虽然他现在临时抱佛脚学习到的医学知识並不算广博,但他还是很清楚医生和化工学生的白大褂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脏的东西之一。 潘九江连忙解释:“这是我专门买来当做睡衣的。” 洛郎思考一番:“睡衣?那你里面真空吗?” “可以考虑”潘九江也思考之后给出答案:“要看吗?” “不看,滚!” 洛郎看都没再看一眼潘九江,转头看向一旁身材稍矮,有一个鼻炎性红鼻头的男生:“邱晨,你找什么呢?” 邱晨,也是洛郎的舍友,牙科方向的专硕生。 在一个寢室的三个兄弟里,就专业而言,他绝对算是唯一的未来之星了。 “哦,你们过来看!” “这是我专门挑选的听诊器,你们看喜欢吗?” 邱晨拿出两个盒子:“你们喜欢的就拿走吧。” “我看你们也没有討好老师的思维能力,所以提前给你们准备好了。” “我问过学长学姐,送其他东西给老师,都有可能被拒绝,但你送听诊器,他们以后用的时候就绝对会想起你。” “还有这个手术放大镜,你们也拿著送给老师,我们三个都在外科,送老师这个绝对合適。” 和其他老实巴交的医学生不同,邱晨显得滑头许多,更像是一个商人。 洛郎正想要拒绝邱晨的礼物,潘九江就直接抱住两个盒子:“老洛拿呀!別人送的东西,哪有不收的道理?大不了我以后请他吃饭。” 邱晨也赶快把礼物塞进洛朗怀里:“是啊,就算你不送给老师,自己用也可以。” 两个人默契配合,让洛郎看得有些眼花繚乱。 洛郎最终看了看,还是收下了舍友的礼物。 “对了,洛郎你知道吗?我听我们学长说了,我们牙科二年级就有机会接触手术,到时候你可千万別羡慕我。” 邱晨话里带著炫耀。 对於规培生来说,最值得炫耀的事情就是他们的手术战绩了。 无论何时什么专业,能参与更多的手术见识更多的会诊,都能侧面反映医学生的水准。 “切。”潘九江撇撇嘴:“不就是给人洗牙吗?让我做,我还不稀罕呢! 导师现在很看好我,二年级的时候我绝对有办法进去做手术。我做的那可是大手术。” 邱晨听得讥讽:“给人正骨吗?老中医?” “而且我也问学长学姐了,如果想要更早一步,寒假期间我也能有机会上台了。等我学成了,还能去老洛的福利院给小孩都看看牙,就是不知道你们的情况……” 邱晨说著,看向洛郎:“老洛,你怎么说?” “啊?我吗?” 洛郎没想到话题在自己身上,看著两个人好奇的眼神说道:“我今天就上了几台手术,而且也参与了手术,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切。” 原本好奇的两人发出长长的吁声。 “吹牛逼谁不会呀?” 潘九江直接说道:“我今天在骨科的时候可听老师说了,你们儿科那边出了一个学生,诊断出来了老师都没诊断出来的病症,救了孩子一命,已经准备找机会表彰了” “这个学生未来绝对平步青云,至少毕业绝不困难。” 潘九江说道:“要我说,我自己还是那个学生呢,你敢说了,老洛。” 原身老实巴交,在舍友印象里也不是会开玩笑的样子。 因此现在洛朗也不打算开玩笑:“是呀,就是我。” “哈哈哈哈,洛朗你可把教导主任都吹上去了。” 洛朗耸耸肩,也没有辩解。 高手寂寞,无需多言。 寢室內,三人有说有笑分享著自己的一天的收穫。 同一时间。 左振兴坐在机场的候机室。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之前交代张连任帮自己带洛郎的事情,双手大拇指笨拙地敲字:“张连任,你这个笑面虎,没有为难我学生吧?” “我在急诊,需要去飞刀一趟,明天洛阳可能还需要去你科室待一天,你可不要为难他。 把他当做普通的学生去培养就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如果你觉得还不错,把你的缝合技术给他教一教,之后我请你到家里吃饭,再教你一手。” 很快,对面有了回覆:“左主任,你才像是那个笑面虎。” “?” 左振兴正打算回復,但已经到了上机时间,发了一句“不说了,我要上飞机,一切麻烦你了。” 就匆匆赶上飞机。 不过脑海当中还是张连任刚才说的话。 笑面虎? 我吗? 第12章 洛朗风评正在上升 一晚上不只是左振兴在思考对面的意思。 张连任也在思考左振兴的意思。 什么人呀!莫名其妙就给自己发来一个笑面虎的表情。 虽然看內容也知道意思是希望不要自己给学生下马威,好好教导,然后开个小玩笑。 古板的左振兴总是喜欢开一些很尬的玩笑。 但洛朗的水平还需要自己给下马威吗? 自己差点没把脸丟在那里。 炫耀,纯粹的炫耀! 因为自己得到了一个得意门生,所以才想要故意炫耀。 左振兴现在发来的內容还不算炫耀吗? 老东西! 虽然左振兴对医院里面的医生也一直都有照顾,但现在想到洛朗的风头和左振兴的表现,张连任都气得牙痒痒。 这一大一小,怎么都这么会装。 洛朗也说自己还算熟练,但那是熟练吗? 小心我以后不搭理你们儿外科的会诊,看到时候谁给你们拔尿管。 毕竟大家都是执业医,尿管不是基本技能吗?! 张连任想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坏的惩罚。 同样,左振兴也没有理解张连任的想法。 …… 一直到早上,洛朗三人坐车回医院。 虽然说是学生,但专硕的医学生某种意义上也更像是一种职业和工作。 其他专业可能一直到博士了,才会將自己当作一种职业,但医生在专硕期间就必须面对工作的压力。 虽然也有学硕的选择,但在目前就业压力之下,学硕的医学生想要参与工作至少要晚三年,因此专硕是很有必要的选择。 也因此,在学术方面专硕上更多的只能自己学习和在学校与医院当中找机会加班加点的两边赶,完成学习和实验。 不过这些与洛朗没有关係。 他现在还正在车上刚看完了诊断学,已经准备开始看外科学了。 “到了。” 邱晨跳下车,盘九江也紧隨其后。 “对了,洛朗你不把礼物带上吗?” 邱晨看向洛朗询问道。 这份礼物本身就是代替洛朗准备的。 他家並不差钱,所以在他和盘九江看来,能够给宿舍的兄弟帮衬一点也算好事。 毕竟洛朗对外的身份一直都是福利院的孤儿。 洛朗摇摇头:“老师去飞刀了,这两天我在儿泌尿跟诊。” “那行,你有数就好。” 见情况如此,他俩也没多说:“对了,如果你在儿科遇到了那位大神,还记得多学习学习,別每天都闷闷的。” 洛朗笑著离开。 他没有选择曝光,因此他要装也要等之后装一个大的。 这就是有金手指的任性。 他走到儿泌尿的休息室。 除了其他的医生和护士,张连任和胖瘦两个同学正鬼鬼祟祟的坐在角落。 “对对对从这里上针,速度可以快点。” “你这结扎不行呀!” “还想要超过洛朗吗?我们儿泌尿的人怎么能在自己的地盘里面被別人装到!” “缝合谁不会一样,不对,你这角度不对……” “你们都起来看老师操作,帮老师盯著哪里可以优化。” 三个人缩在一起,抱著香蕉就在缝合。 洛朗走到他们身后,都没有察觉到。 “张老师。” 洛朗轻声叫了下。 “啊?” 张连任连忙回头,三人赶忙將手中的香蕉塞到身后藏起来,遮遮掩掩,颇为滑稽。 “你们是在做什么呢?张老师。”洛朗装作不知道问道。 嘴角却掛著一丝笑容。 等到他把医学知识补完,到时候他就什么都不缺了! “没,没什么。” 胖同学的身子能將香蕉藏得更好,但脸上却掛不住尷尬:“我们只是在吃水果,洛朗同学你要吃吗?” 胖同学边说边掏出香蕉。 硕大的香蕉现在已经被扒了皮。 扒掉的皮还用两根线条一起粗暴地缝合起来。 “不,不用了。” 洛朗摆手拒绝:“如果张老师和两位同学缝合术有不会的地方其实可以找我的。” 此时的空气比零下的东北还要寒冷。 洛朗找补一般接了一句:“大家共同进步。” 好吧,又被他装到了。 张连任一行三人原本奋战了一早上就是想著找机会超过洛朗。 不说超过,至少不要让自己显得太过於丟人。 三个人的工作群昨天夜里就互相发消息,串通好了早上的密谋,结果没想到还被当事人看到了。 你个规培生,这么早来医院做什么? “不过今天应该没人找洛朗缝合了。” 张连任朝著胖瘦两个同学安慰道:“到时候你们也有上手的机会了。” “好好表现。” 张连任鼓励一句,就准备出门。 但忽然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敲门进来:“你好,张连任医生在这里吗?” 医闹?听语气不像。 患者家属感谢?说实话,儿泌尿科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就只有可能是术前交谈了。 张连任宽宽白大褂,走上前:“你好,我就是张连任,请问有什么事情?” 女人忙问道:“哦哦,你就是张医生吧?你是我孩子今天的主刀医生。” “是的。”张连任点头:“你是有术前需要諮询的吗?” “不是,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做洛朗的医生吗?” 张连任回头看向洛朗,摇头道:“没有医生,只有医学生,他是不能主刀的。” “我知道,但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让他给我儿子缝合。”女人顺著张连任目光看去,眼神肯定。 张连任震惊道:“啊?为什么?可以是可以,但这有什么关联?” “因为我们群里说了,现在儿泌尿科有一个又帅缝合又好的医生正在你的手术室,所以想著让他来给我儿子缝合。”女人解释道。 张连任皱起眉头:“是什么群?” 作为颇有资歷的医生,张连任对这种群聊最为敏感了。 骗子、黄牛或者好事者,谁知道会有什么坑在里面。 女人闻言也掏出手机,翻阅后展示出来:“看就是这个群。” 入眼,正是一个微信群聊。 《牛牛快跑》 “嗯?” 张连任和旁边的医生有些绷不住了。 但屏幕上还有聊天不断刷新。 “啊,你们下午也打算找洛医生缝合吗?” “当然,昨天看了@花不开也不富贵的晒图,缝合的確实漂亮,我已经预约了张连任的科室。” “你们看我儿子昨天缝合的【图片】。” “你们说为什么缝合这么好的医生还是医学生?是不是科室打压!” 第13章 你从胎里学会的装吗? “……” 张连任沉默了。 一眼看过去,聊天当中都是要找洛朗缝合的。 甚至还有各种科室打压的阴谋论。 说的好像医院还需要打压一个规培生似的。 都不看看规培生在医院里面算不算人! 都没有人权的东西还需要科室之中打压吗? 这说的是什么不过脑子的话?这种阴谋论还有人信? 怎么没有人相信十八世纪的美利坚犹太人已经组建兄弟会准备復活尤里灭亡非洲人呢? 没有人权的东西还需要別人多费手脚吗? 张连任长舒一口气,正准备解释。 忽然旁边的护士眨眨眼睛,惊讶地说道:“原来洛医生就在我们医院吗? 难怪我昨天看视频感觉环境很熟悉。” “视频?” 眾人看向护士。 护士连忙说道:“你们没有看吗?昨天那个视频已经爆火了。” 说著,护士从手机当中翻出来《十秒缝合一个香蕉,他就是儿泌尿科的无情冷少》。 標题暂且不论,视频当中的內容正是昨天下午洛朗用香蕉来表演缝合术。 点开评论区:“哇撒,这个医生確实长得很帅,你没看他缝合香蕉时候冷酷的表情,没有一丝感情,手也很稳,还愿意给別人展示缝合的技术。真是心安,我能去医院缝合吗?” “姐妹,这是包皮切除手术,你没有。” 毫无意义的评论对话。 “缝合香蕉?我本科毕业就不做这种缝合了?” 展开评论:“你能缝合成这样吗?” “十秒钟,还没有加速,你看他的平整度,我去问了我们学校的教授,就算他现在也不一定能稳定做到。” “唉,就算医学生做到这一步,也还是未来艰难呀!” “不过他是不是没有掛工牌?看年级应该是规培生。” …… 一连看下来,眾人看向洛朗。 洛朗挠挠头:“对不起,我昨天確实一直没有戴工牌,因为早上门诊的时候有一些事情掉了没有注意到。” “没有人想问这个。” 不知道是谁说道。 眾人连忙开启了討论。 “难怪我昨天晚上看那个视频的环境比较熟悉,原来就是我们医院的。” “这个小伙子的技术確实熟练,以后去做美容都足够吃香。” “唉,为什么不是我学生呢?我好歹能偷师一手。” “难怪老张一早上三个人就猫在那里缝合完模型缝合香蕉,原来是憋坏了。” “换我我也丟面子。” 眾人议论纷纷,张连任憋不住了,看向护士:“昨天你们看到视频的时候没有发现是我们医院吗?我不就站在旁边。” 医生和护士看过来,脸上充斥著歉意:“太没有记忆点了。” “……” 张连任这问得多余。 他公事公办地转过身,看向来询问的女人说道:“因为洛朗同学还是学生,我们不一定能確保……” 张连任想要说,却见女人拿起微信不断敲字:“家人们,果然有科室打压……” “我们需要尊重洛朗同学的意见,如果到时候洛朗同学有空的话,我们会让洛朗同学上手的。” “洛朗同学?” 张连任急忙看向洛朗。 洛朗还正被两个小护士围著,在屏幕上看自己的优秀操作,反应过来说道:“是的,我到时候应该有空。” “好,那麻烦洛医生了。” 女人闻言,眼睛一亮,刪除手机上的內容。 张连任鬆了口气。 医生也是怕小作文的,就算是儿泌尿的医生…… 女人转身离开。 休息室內仍在討论。 “同学,你的缝合术真有那么好吗?” “一般一般。” “什么时候能够一起討论一下,到时候我让你上台碎石玩。” 因为是泌尿外科,所以说的是肾结石。 洛朗点头:“有机会我们就討论,但到时候让我参观一下就行。” “我还是学生,还有太多不会的地方。” 张连任听著眾人討论,不时还有同事奚落自己开玩笑。 “要我说老张就是小心眼,你来我们手术室,我噶多少牛子,你就能缝合多少牛子。” 这是能过审的发言吗? 张连任一头黑线拉住洛朗,说道:“这可是左振兴主任的爱徒,你们不要添乱了。” “人家可不是我们儿泌尿的,这一手缝合以后去神经外科心外科都绰绰有余。” 张连任就把洛朗拉了出来。 他原本两个学生看向对方,感觉就是配太子读书的两个太监。 今天看起来又没有机会缝合了。 如果不让洛朗上台,到时候小孩一告状,正巧遇到麻烦的患者家属那可就头疼了。 但让他们宽慰的是,洛朗总是能用很专业的角度和他们讲述缝合的知识。 从洛朗这里学习到的內容,比他们上手学习到的要多不少。 “好了,洛同学,今天你就看情况吧,等左主任回来,你就不需要过来了。” “不过洛同学你的胸牌需要补办吗?” “哦哦,我今天早上专门去前台拿到了。” 洛朗说著,从口袋当中掏出胸牌,掛在白大褂上。 洛朗。 规培一年级生。 儿外科。 见洛朗规规整整地戴上,张连任也点头说道:“拿到就好,要不然被举报了虽然是小事,但也麻烦,你看……” “嗯?规培第一年?” 张连任瞪大眼。 “你不是……博士生吗?” “啊,还是博士才开始规培?” 张连任一头乱麻。 规培一年级的学生,假设还是硕士,那意味著本科才毕业一年。 回想起来自己本科毕业时候的缝合技术,简直不敢入目。 一上台,老师就要训话十几遍才肯罢休。 洛朗解释道:“我还是专硕一年级学生。” 旁边两个胖瘦同学也瞪大了眼。 “那左主任把你找过来?还要我关照你是因为……” “因为左主任看好我?” 洛朗想了想:“昨天晚上江老师也是这么给我说的。” “江主任?”张连任问道:“是我想的那个吗?” 洛朗说道:“江南国老师,说我有不会的地方可以找他询问,儿外科好像没有第二个江老师了。” 张连任没有说话了,眼睛怔怔放在洛朗的胸牌上。 规培第一年。 研一的学生。 你是从娘胎里面学会的装吗? 第14章 升级,预测 此时的东沙县人民医院手术室內。 左振兴正在手术台上浴血奋战。 病人的情况比他想像的更要复杂。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合適的转运条件,以及病人的家庭条件確实无法承受省会三甲的长期支出,將病人转送到省会再做手术会顺利很多。 就连飞刀的额外费用家属现在都无力承担,两千块钱都快不够也是医院科室里面医生凑出来的。 对於一个自己带团队的顶级医生来说,就算自己的学生要人做这种手术也是划不著的。 尤其县城,地级市的医院当中各种检测都没有省会城市的精准度,如果出现意外,主刀医生必然会承担责任。 医院当中是这样的,如果只是做手术,大部分医生其实都愿意將病人治疗得更好。 但涉及到围术期,涉及到医保,涉及到责任,大家都会避之不及。 不过左振兴有来的理由。 患者,是一名孩子。 他专心在手术上,並没有注意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如果他这时候打开,必然会看到张连任的消息: “左主任,你个笑面虎。” 二重奏! …… 张连任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说气愤也没有那么气愤,说不气愤但也觉得尷尬。 自己还以为洛朗是博士生,但谁告诉他这是规培一年级的学生了? 研一的学生还有这种缝合水准。 颇有一种自己前半生所学都餵了狗的感觉。 和张连任相比,胖瘦两个同学就没有那么尷尬了。 虽然错认了学长,但这个年头对著人叫妈妈的都大有人在,何况洛朗真的会教他们缝合。 就凭藉这一手技术,叫一声学长都心甘情愿。 而洛朗……正在和微信上的几个护士姐姐聊天。 在休息室的时候就有几个护士加上了洛朗的微信。 或许他们有其他考虑,但洛朗也有自己的考虑——摇人。 等以后自己遇到棘手的事情了,拿起手机就开始转发消息,借著护士寻求帮助,然后四处摇人。 毕竟自己的医学水准不高,到现在就学会了一手缝合。 洛朗对自己的水准心知肚明。 那多一条朋友多一条路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人很快到达了手术室。 一天的手术很快就继续开始了。 简单概括就是胖瘦同学疯狂地打下手,张连任疯狂地切开,洛朗疯狂地缝合。 一早上八台手术过去,洛朗硬是没有得到半点奖励。 只有看见一个个头顶绿得发亮的小男孩进来时还神采飞扬,出去之后头顶就只剩苦绿色了。 洛朗猜想,在绿色阶段,顏色的变化更多代表著某种含义 “洛朗同学,你感觉怎么样?” 午饭的时候,张连任关切地问道。 “不是很累,毕竟主要是劳烦你们了,我就上手缝合。”洛朗谦逊地说道。 张连任连忙摇头:“手术打杂都是小事情,重要的还是切除和缝合,一场缝合下来都需要二十分钟,说是最费劲的事情不为过。” 事实也確实如此。 虽然切除承担了主要风险,但缝合不当也可能导致血液迸溅,且缝合工作量最大。 只不过他们从洛朗身上看不到一点疲惫。 就像是贪玩的小孩第一次拿到了玩具,能直接通宵玩一晚上,玩到自然睡著,不知道疲倦是何物。 洛朗吃著牛腩。 这家医院对於规培生而言其实福利待遇都很不错。 至少规培生有资格和医院的医生吃同一个食堂。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权的生物配上桌吃饭吗? “我觉得还好,可能我毕竟年轻。” 洛朗轻鬆地说道。 但不知为何,张连任和胖瘦两个同学都莫名有些心酸。 “那你对於自己未来规划怎么样?” 张连任说道:“我看你才第一年入学,就做了左主任的学生。 我给你说左主任可是很严格的,有过不少规培生,甚至会在他这里毙掉,所以你有没有考虑换组、轮转、换老师的想法。” “如果你来我们儿泌尿科,你至少有八成可能毕业之后能直接留在医院,到时候我带你手术。” 张连任馋了。 洛朗的技术確实好,人也精神。 把他拉入自己团队,以后不知道能省多少事。 就允许左主任来他这里炫耀,就不允许他挖墙角吗? 洛朗正准备回答。 旁边传来其他医生的奚落。 “老张可真是厚脸皮!” “这不就是想把人拐过来自己好好偷师吗?左主任和江主任都看好的学生,还需要你来安排?老张,你咋不把这种心思用在找姑娘上?” 外科的医生都是话癆,泌尿科的医生也不例外。 老张听著又是一顿奚落,会瞪他们:“我还能偷师到,你们连看都看不到。” 一阵吵闹的午餐,又到了下午的手术。 下午一共有十台手术。 时间很紧张,手术室的清理本身就是固定的时间。 如果不能早点做完手术,晚上恐怕赶不上食堂的夜宵。 洛朗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孤儿,可不想把钱用在买饭上。 如同早上的节奏,隨著三人配合默契度提高,速度也明显快了不少。 洛朗看著自己头顶的绿光一点点暗淡。 也终於收到梦寐以求的提示。 【收到十名患者家属的感激】 【解锁技能:预测】 【技能已同步视觉系统,请注意查收。】 “预测?” 洛朗皱起眉头。 这一次奖励的不是缝合技术,也不是其他医学技术,而是简简单单的预测。 听起来和自己能看见的光芒有关,但看向旁边三人的头顶,洛朗也没有觉得有太大的变化。 索性没有太过於在乎。 和视线当中光芒有关的內容自己似乎都需要通过自己来摸索总结。 “最后一台了。” “今天的家长都是来找洛朗同学的,但下一台的病人病歷我看了,你们或许还有上手的机会。” 张连任神神秘秘的说道。 胖同学问道:“为什么,洛学长的名气难道不是全覆盖了吗?我出门就看见家长扒下自己小孩裤子就开始展示。 整的原本没在群里的家长都进那个群了。” “对了,我也进了。” “收拾好,你们就知道了。” 张连任神神秘秘说道,然后看向洛朗:“洛同学,你介意吗?” 第15章 十八岁以下都算患儿 “啊?” 洛朗听到张连任的话,连忙说道:“可以呀,当然可以,我没什么问题的。” “张老师你这话说的,我好像个医霸一样,霸占著手术台不下来。” 洛朗当然不是医霸,但被逼无奈,医院里面的太太们实在是太热情了,都点名他了,总不能拒绝人家? 甚至有人还让小孩带著手机加洛朗微信。 小孩哥拿著手机走进来,就说要加洛朗好友,以后一起打游戏。 小孩哥的微信头像还是一张lolita写真。 他连张连任和胖瘦同学看都没有看一眼。 以至於那场手术,三个人的脸都是猪肝色的。 难道医生不应该靠技术吃饭吗? 虽然和洛朗比起来,他们的缝合技术也確实不过关。 张连任回想起来訕訕一笑。 洛朗没有在意,他还在思考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系统的外掛。 奖励的事情需要以后琢磨。 但触发奖励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洛朗之前也在思考从质还是量出发能够激活奖励。 现在按照十个人的感激触发奖励来看,量似乎是正確的。 但洛朗也记得第一次自己触发奖励的时候,提示词是【收到患者家属张桂兰的极致感激】。 现在的提示词是【收到十名患者家属的感激】。 不仅內容变得简短了,极致感激和感谢听起来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態。 或许等到再次有患者或者患者家属极致感激自己的时候就能知道真相。 稍微想了想,两天下来,洛朗已经懂了手术室的清理工作,配合著张连任三人飞快的清理手术台。 “张主任,我们待会真的可以缝合?” 瘦同学收拾的时候还是不放心询问道。 张连任点头:“这个我可以肯定可以做,但有些特殊……” “看你能不能接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只要让我们能上手术台,做什么都可以!”瘦同学连忙说道。 不一会,三人陪著巡迴护士和器械护士將手术室清理乾净。 “不要牛牛快跑!” “不要牛牛快跑!” 瘦同学祈祷一样说道。 胖同学也在低头看著手机,確定微信群內没有家长预约下一台手术了。 至於洛朗,站在旁边颇为尷尬。 “你们知道的,我真没有做手术的想法,但他们太热情了。” 但没有人看洛朗一眼。 胖瘦同学还在祈祷:“让我写一周的病歷我都愿意,让我上台吧!” 他们祈祷的方向还正对著洛朗。 洛朗像极了手术室缝合之神。 门忽然推开了。 “兄弟,你们在这里干啥呢?” “信仰圣母耶和华吗?你们要不来我这里拜拜,我衣服里面还缝了一个耶和华。” “你们看——” 回过头,就看见一头粉长发,镶著唇钉,穿著皮衣的精神小伙扯开自己的衣服,展示著里面的图案:“耶!” “帅不帅,兄弟们?” “……” “……” 胖瘦同学沉默了。 洛朗却第一时间看向对方的脑袋。 绿色的光芒,但不是特別鲜艷。 就像是白色魔爪的易拉罐上的绿色一样,反而显得暗淡。 但没有红色,意味著不存在病症和生命危险。 “兄弟们不说吗?伐!” 精神小伙又开口了。 张连任似乎也在沉默,终於情不自禁说道: “……杀马特?” 一瞬间,精神小伙红温了。 洛朗连忙说道:“应该是视觉系,对视觉系。” “兄弟你识货伐!”精神小伙甩起头髮说道。 洛朗也不想说话,但他总觉得精神小伙的厚底靴就差没有踢在张连任脸上。 至於视觉系,简单来说是一种重金属音乐的风格。 在外形上的特点是:惨白底妆搭配浓黑烟燻眼线,五彩的头髮混合张扬的服装。 八十年代一直到零零年代一直都颇有影响力,国內的视觉系也是对这一审美的沿袭。 只不过甩开了音乐,直接成为了一套视觉要素。 所以杀马特和视觉系还是有不小差別的。 如果单独看眼前粉毛的穿搭,也確实更像是严谨的视觉系穿搭。 但视觉系终究是音乐风格,而不是单独的穿搭。 放到现在的环境当中,更像是一种精神小伙自我表达。 洛朗之前在手机当中也刷过类似的事情。 什么关中的冰峰教主,什么广东的视觉系。 没想到现实当中还能碰到真人。 “等一下!” 瘦同学终於忍不住了,询问道:“张老师,这……是患儿吗?” 就连洛朗也沉默了。 看著眼前这位精神小伙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確实没有一点患儿的样子。 是患儿的家属还差不多。 “伐·!” 精神小伙开口了:“我现在才十七岁,你这什么意思,伐!” “这……” 瘦同学不知道怎么说了。 张连任咳嗽两声说道:“如果你们在心外科呆过就知道只要年龄没有超过十八岁,情况特殊都可以在儿科就诊,都算患儿,都算都算……” 回过头看向精神小伙,张连任习惯性夹著嗓子:“好了,宝宝你……” 张连任顿住了,恢復原声:“兄弟,你躺在床上吧。” “伐,不要叫我宝宝,我有宝宝了。” 张连任一阵头疼。 但精神小伙也没有过度纠缠,躺在了床上。 和儿童相比,精神小伙显然具备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 所以张连任直接沟通道:“……兄弟,我看你术前的血压有些高。” “伐!”精神小伙说道:“要给牛牛动刀,谁不紧张啊!” 很合理的说法。 张连任检查了一番术前检查,除了血压在第一次检查当中偏高,不存在其他异常,符合手术的指征。 “那你为什么想要做手术?想要什么效果。” “我家宝宝让我来做的,伐!” 精神小伙喘著气说道:“伐!她说做了之后会很可爱,还乾净。 为了我家宝宝,我当然可以动刀,伐!” “所以给我做好看点,伐!” 依旧是很无敌的理由。 看著精神小伙抱著他的手机还在发送消息。 手术室內眾人都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但洛朗却皱起眉头。 “刚才……是手术室红灯闪过了?” 第16章 鬼魅般的红光 洛朗没有动手。 一台小手术並不需要多少人负责手术台上的事情。 反而,太多人站在旁边会显得累赘和尷尬。 小孩或许还好,但眼前的患儿足足有十七岁,再大一点都能当规培生了。 太多人看著,患儿必定会尷尬。 万一出现万一呢? 只有瘦同学和张连任站在手术台上。 胖同学主动充当起来器械护士。 洛朗则抬头盯著精神小伙头顶的光芒。 手术室之內根本没有能够发出红色光芒的光学仪器,如果亮起了,其他人也会开始检查,也不可能是因为自己眼花。 所以刚才的光芒一定是出自某个人头顶的。 按照刚才所看的方向,最有可能的就是眼前的精神小伙。 红光,毋庸置疑是一种凶险的预兆。 小病都只是出现一圈红光围绕著绿光,比方说感冒低烧。 只有影响身体机能的病情才会出现纯粹的红光。 按照刚才亮光的程度,绝对是危险的情况。 但现在看向精神小伙的头顶,依旧是比较暗淡的绿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洛朗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判。 “好了,可以脱掉裤子了。” 张连任说道。 瘦同学想要上手给精神小伙脱掉裤子。 没曾想精神小伙直接拽住裤子,朝著洛朗喊道:“兄弟答应好了,待会你给我缝合!” “別人我信不过,但你缝合的我看了確实漂亮,我就要这样式的!” 连伐都不伐了,精神小伙翻出手机,像是去纹身店一样,给洛朗展示出其他小孩的术后图:“就这样!” “没问题。”洛朗只能笑笑应付。 前世做律师的时候,他也接待过这种顾客,也算比较习惯了。 “谢谢兄弟伐!等兄弟恢復之后,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兄弟都给你两肋插刀!”精神小伙说的激动。 洛朗依旧在看精神小伙头顶的光芒。 刚才又出现红光了。 虽然是掺杂在绿光当中的,但就那么一剎那出现在洛朗眼中。 这是预测吗? 那到底是针对什么的预测? 预测刚才一瞬间,精神小伙有长期的隱秘病症? 还是精神小伙刚才的行动有可能伤害到精神小伙? 洛朗没有贸然下判断。 他在思考是什么引动了精神小伙的红光乍现。 即將手术? 说话? 情绪? 手术也在同时继续。 备皮工作患者在进入手术室之前都已经自己处理乾净了,因此瘦同学给精神小伙盖上铺巾,就在会阴处开始消毒。 “1%的利多卡因。” 胖同学准备好麻醉剂,简单的外科手术在局部麻醉的时候並不需要专门的麻醉医生。 像利多卡因就是一种常见的麻醉药物,普通人凭藉处方都可以在网络上购买。 因此,他不要求麻醉医生的专业深度,毕竟手术本身也不至於那么复杂。 张连任检查过后,针头靠近精神小伙。 红光! 確定了。 “等一下,张医生!” 洛朗连忙叫停。 张连任的手悬在半空。 洛朗还不及多想,抬头看向精神小伙头顶的光芒。 绿色了,没有任何问题。 “洛朗同学,怎么了?” 张连任关切地问道。 虽然是小手术,但手术室里容不得马虎。 尤其是真出问题了还要他来承担责任。 因此小心翼翼方为上策。 “不,没什么。”洛朗说道:“我刚看灯光闪了一下,可能是我忙了一天恍惚了,想著手术室灯光出现问题也不適合手术了。 看你们都没有反应就是没事了。” 他刚明確看到精神小伙头顶的红光,甚至是深红。 隨时有可能病危的光芒。 但现在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洛朗还在猜测有可能是情绪的问题,但现在的情况好像又不符合。 刚才的行为只有张连任准备注射麻醉药。 洛朗看向精神小伙,询问道:“兄弟,你害怕打针吗?” “伐,兄弟!” 精神小伙当即怒道。 举起自己的胳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刀痕:“你看我怕不怕伐!” 很明显他不害怕。 洛朗本来猜测是因为注射药物导致精神小伙精神紧张所以出现红光。 但现在想来並不是这回事。 “张老师,你继续吧,我確认一下。” “你知道的,病患特殊……要多问两句。” 张连任点头,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而是自己的不够细心了。 面对这种奇特的患者,多询问询问也能避免意外。 张连任重新寻找注射的点,手往前推进。 深红光芒亮起。 “张老师!” 洛朗再次下意识喊道。 张连任一头黑线的看向洛朗:“洛同学,你做什么呢?” 一而再再而三打断手术。 也多亏洛朗之前有传教之恩,否则任何一个医生碰见这种规培生,都会一脚踹出手术室,永不录用。 “就是兄弟,你干嘛呢?”精神小伙也开口了:“快点做完手术,我还等著给我家宝宝拍照呢?” 有那么一瞬间,洛朗不想要纠结精神小伙头顶的红光了。 人原来是可以这么无语的。 但手术时候出现红色的光芒,洛朗不可能不探究清楚。 红色的光芒现在还可能只是预测,但如果成真就是天大的麻烦。 僵硬的拉扯出一张笑容,洛朗看向张连任:“张老师,你看能不能让我注射……我之前也参与过手术。” 对原身来说或许真参与过,但对於现在的洛朗来说,他对“注射”只能理解后面那个字。 “行吧。”张连任想了想。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突然像是有了什么大病一样,但洛朗之前的行为还是很靠谱的,也值得信任。 如果待会出现问题,他也能够及时止损。 总比洛朗忽然一声停一下,嚇得他扎到患儿其他部位要好。 “记得无菌。” 张连任提醒一声。 洛朗在胖同学的帮助下,重新套了一层手套,接过张连任手中的麻醉剂。 “兄弟,我要开始了,你千万不要激动。” 洛朗手中的麻醉剂一点点接近精神小伙。 精神小伙痛快说道:“来吧,兄弟。” 隨著麻醉剂的接近。 红光,依旧是红光。 第17章 我不知道! 红光鬼魅一般出现。 没有规律。 也总是意外。 “稍等一下。” 洛朗灵机一动,儘可能做出尝试,和精神小伙说了一句之后,拿开针管。 绿光。 “好了,现在对准地方了,我刚看那有条动脉血管。” 洛朗开口胡诌。 张连任在后面皱起眉头。 洛朗再次把针管拿上前。 红光。 告知一声,缩回来,绿光。 推回去:“兄弟,我开始了。” 红光。 缩—— “洛朗同学,你现在做什么?” 张连任忍不住了:“你是找不到注射的地方,还是不会注射?你已经拖延很久了。 如果不会,我之后可以单独给你们辅导。” 如果是注射的话,洛朗两天观摩下来,也不至於找不到位置。 他纯粹是在红光出现的状况下。 是和麻药有关係吗? 听到张连任的质疑,洛朗放下手中的麻醉剂,说道:“张老师,能够暂停手术吗?” 张连任错愕:“什么?” 这种手术有什么暂停的必要? 现在洛朗的行为,和之前手术时候的瀟洒相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人。 动作笨拙,行为诡异。 若不是世界观限制,他都准备猜想洛朗被域外天魔夺舍了。 “洛同学,不要开玩笑了,我们儘快手术吧。” 张连任催促道。 “就是伐,兄弟!”精神小伙也说道:“我晚上还要和我家宝宝去喝蜜雪冰城呢!她一个人喝不完一杯。” 有时候洛朗也不想听那些掉san的话。 “张老师,请你等一下,我想问这位患者一些事情。” 洛朗走到手术台前端,蹲下,视线正好和精神小伙交织。 “兄弟,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问了之后我可以给你缝合。” “兄弟你说,伐。” “刚才我在注射的时候,你的情绪是怎么样的?有什么想法?” “一开始还是会紧张的,后面也就习惯了,毕竟只是外面动个刀子,有什么害怕的伐。” “就是害怕你们给我搞的丑了。” 精神小伙快速做答。 洛朗说道:“那你平时,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伐,很健康的。”精神小伙说道。 前世作为律师,洛朗最擅长的就是从顾客口中盘问线索。 见精神小伙这么说,於是问道:“那你有没有不舒服的时候?具体哪里不舒服,脑袋还是肠胃或者心臟。” “伐!” 精神小伙忽然瞪大眼睛:“神医呀!神医!你怎么知道我运动和熬夜后心臟会感觉不舒服,像是快了和慢了一样,砰砰砰的。” 谁运动了都会这样! 张连任正准备白眼看向精神小伙。 洛朗继续问道:“那我最后问你一句,你之前测血压时,激动的时候有没有同样的感受?” “……” 精神小伙闭上眼,思考片刻:“好像有,但毕竟要手术了。” “那你昨天晚上几点睡觉的?” “早上九点,然后十二点和我家宝宝起床就来排队了。” 洛朗闻言,站起身看向张连任:“张老师,暂停手术吧,我现在打个电话。” 洛朗走到旁边,找到自己的手机。 点开微信好友列表。 左老师—— 呼叫。 “喂,老师好,我是洛朗。” “我在张老师的手术室当中,是的,我遇到一个情况。” “我遇到一个十七岁的男性病人要进行包皮切除手术,术前血压检测时有……” “我刚才盘问他平常生活情况……对,他有熬夜情况。” “我感觉现在他不適合手术,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或者认为是怎样的情况。” ……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 办公室內。 江主任看向两边排列的英雄。 一边是洛朗和左振兴。 一边是张连任和他两个学生。 而精神小伙蹲在墙角,像是刚在监狱里面放出来一样。 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很酷的角落。 “我说了,目前患者是符合指征的,如果担心的话可以让患者休息一晚上,预约明天的手术就可以。” “洛朗同学的怀疑是没有必要的。” “运动和熬夜后心臟不舒服,认为自己心臟不舒服都有可能是主观判断,何况洛朗同学也一直在诱导。”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討论甚至会诊的必要,我这就是个包皮切除手术呀!除了血管有可能被影响,总不能要了命。 切掉那点皮,有什么影响?” 张连任一口气说完。 精神小伙眼睛都亮了:“我都忘了还有皮筏!医生你能不能到时候让我把它留下来,给我家宝宝做个皮环!” “你给我闭嘴,奇行种!” 张连任愤怒地说道。 洛朗默默比了个拇指。 左振兴听著张连任的话,点点头:“是的,很有道理,毕竟只是外科的小手术。” 再回过头看向洛朗:“那洛朗你是怎么想的?” 因为已经打算將洛朗当成自己的学生,因此左振兴也不会多加同学两个字。 江主任也说道:“是呀,洛朗同学你说说你的想法。” “我认为患者有不少跡象表示不適合手术,比方说血压测量,儘管可能会被认为是误差,但患者在术前並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 洛朗儘可能用不专业的口吻整理自己思路。 然后看向精神小伙:“兄弟,你喝魔爪吗?” “怎么?兄弟你这种地球人也喝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喝?” “我兄弟给我买了两瓶……” 魔爪是一款在亚文化青少年间比较流行的运动饮料,和红牛、东鹏是一类產品,主要成分同样为牛磺酸和咖啡因,只不过口感上要更加酸涩,包装也更加花哨。 洛朗闻言耸耸肩,他就知道精神小伙的话绝对没有说全,还需要不断的盘问:“你看,运动饮料也有摄入隱瞒,所以我认为手术是不合理的,在麻醉的时候可能对他有影响。” “何况他测量血压的时候回忆是激动的,然后熬夜和运动之后心臟都有反应,我不清楚是不是诱导后的判断。” “但我觉得应该做检测。” 左振兴摇摇头:“那洛朗你觉得可能是哪方面问题?什么病症?” “可能是心臟问题。” 洛朗迟疑片刻:“至於病症,我不知道。” “我只是在手术开始的时候感觉这样不好。” “有哪里有问题,但我判断不出来。” “我不具备相应知识,但我有这种感觉。” “就和昨天一样。” 第18章 惊鸿乍现 医院的空气总是带著消毒水和碘伏的味道,混合著冷落萧条的气息。 此刻的办公室,更是静得嚇人。 张连任一脸铁青。 他看好洛朗,但现在洛朗的行为毋庸置疑是踩在他的执业医师证头上作威作福了。 缝合能力是一方面,但谁曾想洛朗在其他方面能如此不靠谱。 果然不该对规培生有太多期待! 江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 看向洛朗,问道:“洛朗同学,你的意思是你无法判断病人的病情,只是你觉得有这些情况,所以需要暂停手术。” “不只是暂停手术,而是我觉得很危险。” 洛朗直接说道:“病人本身有所隱瞒,而且我观察病人的情况后得出这个结论。” 江主任想要说话,张连任紧绷不住,质问道:“我可以理解你的顾虑,但术前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血压在正常范围,心电图也没报异常,怎么能单凭主观感觉就要停手术?” “是,你说他心臟可能有风险,但包皮手术就是个门诊小操作,麻醉剂量小、时间短,就算有点心率波动,也完全在可控范围,根本谈不上危及生命。 你根本就是把正常生理现象,通过诱导的话语硬往病理上靠。 这种主观描述不能作为任何诊断依据。” 张连任一口气说完,停下来,压低声音又说一句:“洛朗同学!诊断和手术不是缝合技术,也不是侦探游戏,你这是无端无意义的怀疑。” 江主任点点头。 从医生的经验来看,张连任说的毋庸置疑是正確的。 洛朗的怀疑不能说没有价值,但没有意义。 江主任想了想,见左振兴还没说话,於是说道:“洛朗同学,谨慎是一件好事情,作为医生是应该重视这样的细节,但临床不能只依靠感觉。 这和张医生说的一样。 首先,患者年轻且没有既往史,运动和熬夜后的心悸属於常见的生理反应,睡一觉再做手术也是可以的。 其次,术前的检查各方面也是合格的,满足了手术的指征,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怀疑,大家需要做多少的检查? 何况我们还可以在术中监护,医院有很正规的流程规范,不应该贸然推翻。 幸好今天这位是最后一个病人,如果排在前面的病人,之后排队的患者应该怎么办?”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毕竟是儿外科的主任,性子要比其他科室的医生都要温和。 一般而言,医院当中產科和急诊科的医生总是脾气最为暴躁的。 儿科的医生性情一定是最好的。 儿科乾的是最容易受气的活,动不动患儿家里就会来给医生三堂会审。 一来二去性格刚烈一些的人根本做不下去儿科的工作,要不离职,要不想办法转入急诊。 现在面对学生,江主任的性情也没有改变。 “老左,你说呢?” 江主任说道:“毕竟这是你的学生,我不好多说什么。” 左振兴皱著眉头。 眼睛死死盯著洛朗,牙齿不断轻咬嘴唇,分外犹豫:“洛朗。” “在。” 左振兴问道:“你说你刚才的感觉和昨天早上一样?” “是的,我可以肯定。” 洛朗篤定地说道:“我认为手术继续下去,会有出风险的可能。” “你確定吗?”左振兴没有多言,只是看著洛朗。 “確定。” 听到洛朗的话,左振兴陷入沉思。 良久,左振兴缓缓开口: “手术的费用从我帐上走。” “费用我来承担,然后从我的门诊开检查单。” “但……” 左振兴再次对洛朗说道:“如果这件事情没有结果的话,我希望你再谨慎一些。 对於患者来说,过多的检查就是金钱的花费。 来我们医院的病人虽然大多数都是城市里面的居民,但他们的医保大多数並非职工医保,一个部位的ct拍摄下来就要三四百块钱,除了血常规之外的血液检测都有可能要大几百出头。 因此我们不能从牟利的角度让他们多花冤枉钱,他们许多人收入並不会比你们规培生高多少。” 说完,左振兴换了一个角度:“何况给患者开太多没必要的检查,只要有过度医疗的嫌疑,医生免不了要被盘问,这是和你职业息息相关的,就算为了自身也要保持谨慎。” 洛朗认真在听:“我明白了,左老师。” 洛朗当然明白左振兴在说什么。 作为一名优秀的老师,不仅从道德角度希望学生能为患者考虑,更从职业规范的角度出发將其转化为一种理性的选择。 这一番发言作为教育者而言,毋庸置疑是高明的。 “明白就好。” “江主任,麻烦你了。” 左振兴朝著江主任点头,目光转向墙角的精神小伙:“小……兄弟,你是怎么想的,检查费用可以我出,我们去做几套基本的检查如何?对你身体不会有害的,胸部ct可能会有些辐射,你如果不愿意的话……” “没事,检查是吧,我兄弟都说了我肯定愿意。”精神小伙走上前勾住洛朗的脖子。 只不过身高要比洛朗低一头,搞了半天,最后被迫踮起脚尖。 “胸部ct是那种会出骨头架子的照片吗?哈!” 在场医生沉默地点头。 “到时候免费给我来一张就行。” “然后兄弟,记得你要给我缝合哦。” 说著,精神小伙拉著洛朗就想要走出去。 张连任看向左振兴:“左主任这不对……” “试试吧。”左振兴没多说什么:“就当给学生一些教训。” …… “ct结果出来了。” “除了右肺有一个2*3的磨玻璃肺结节,上面有血管穿行,需要隨诊观察之后,没有任何异常。” 左振兴,江主任和张连任挤在电脑前观察。 “血常规结果没有问题,d-二聚体需要等待。” “洛朗同学,从检查结果上来看,病人並没有太多问题,你觉得呢?” “……” 没有吗? 不可能呀! 洛朗看著上面的数据,就算他不懂医学知识,检查报告的结果他还是会看的。 一时间,洛朗说不出话。 难道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喂,宝宝,晚上你去酒吧等我。” 红光,红光依旧出现。 第19章 心肌桥 红光,依旧是红光。 眾目睽睽之下,一道道眼神都充斥著压力。 处分?退学? 虽然后者可能不至於,但前者同样麻烦。 但洛朗依然镇定,开始思考。 第一次红光出现是准备进行手术,精神小伙发送消息的时候。 第二次红光出现在注射麻药的时候。 之后反覆尝试也都和注射麻药有关。 他拿开麻药就是绿光,推进麻药就是红光。 洛朗原本也猜测,会不会是利多卡因过敏。 可他刚才趁著手术的间隙,飞快地在手机上查了药典,上面明確写著,利多卡因在临床使用中无需常规皮试,过敏发生率极低。 而且过敏反应多表现为皮疹、呼吸困难、血压骤降,和精神小伙的情况完全不符。 何况,第一次红光出现的时候,麻药还没有准备註射。 反过来推导,红光的出现或许和手术本身有所关係。 麻药的摄入、手术的进行、手术时的情绪。 排除前两者,只有后者构成可能。 而现在,红光再一次出现,洛朗明確听到了精神小伙发送的內容。 晚上去酒吧。 酒吧! 洛朗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说到酒吧,自然会想到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酒精的刺激,还有疯狂的蹦迪,放荡的情侣…… 这些,无一例外都会让人的心跳加速,情绪极度亢奋。 猛然间,洛朗想到了唯一能证明自己猜想的证据。 术前的血压测量。 从病歷上看,当时精神小伙测量了多次血压,收缩压都在 145-155mmhg之间,休息之后才达到手术標准。 当时精神小伙和张连任都以为是手术紧张导致的一过性升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就像是精神小伙说的一样,做牛牛的手术谁会不紧张? 但如果……如果手术时的红光,也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呢? 情绪激动会影响什么? 激素分泌、大脑神经、心率、血压。 从洛朗粗浅的医学知识出发,和血压关联最紧密,也最致命的,就是心臟。 但偏偏心臟的检查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一切陷入循环论证当中。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现在的问题是不管是鸡还是鸡蛋,洛朗都无法证明。 周围的空气陷入凝固。 “洛朗。” 左振兴开口了:“我们不会责怪你,只要患者没有意见……” 看著精神小伙正拍摄自己的胸部ct並不断炫耀,左振兴也不觉得患者会举报医院。 “钱也可以从我这里来支出,我认可作为学生你对患者负责的態度,我也会教导你。 但医生不是预言家,不能都以感觉为准。” 包庇,赤裸裸的包庇。 只要患者没有意见就不追究,还准备继续教育洛朗。 这不就是把事情盖棺定论了? 洛朗也只需要和老师“懺悔”错误,就可以得到原谅。 但精神小伙呢? 他就算在外面惹是生非,只要不过分,没到人神共愤的地步,那在医院里他都只是患者。 这一次自己为了得到保全放弃了患者,下一次难道不会继续如此? “左老师。” 洛朗处理好思绪,盯著左振兴:“左老师我想问你,如果要检查心臟的话,还有什么检查手段?” “还有ccta(冠状动脉ct血管成像)和造影,但洛朗同学,就算我相信你的判断。” 左振兴揉著眉心,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没有任何异常,我们也不能给患者开心臟造影。” “可是……”洛朗努力组织说辞。 “没有可是。” 左振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不能仅仅是为了一个猜测,就去做这么多检查。” 洛朗清楚左振兴一是担心自己,二是担心过度医疗,医院科室会承担责任。 科室被问责,到时候所有医生的绩效都有可能被扣除。 “等等,你们刚说了心臟造影?” 就在这时,一直拍摄自己胸部ct的精神小伙忽然走出来:“就是那种可以拍摄出整个心臟的片子吗?喝下药物就能看得特別清晰的那种?” “是的。”洛朗一旁点头。 “好!我家宝宝刚给我说还有这种东西。”精神小伙立马精神了:“给我来这个!” “我的兄弟是不是也认为我心臟不太好?”精神小伙看向洛朗。 洛朗点头:“我怀疑是有风险,我建议你去做手术,费用我可以承担!” 洛朗手中並没有多少钱,还都算是前身的积蓄。 但前世办理过不少死亡纠纷的洛朗很清楚,生命本身不应该用金钱去衡量。 不管多钱,不管是原身还是自己,洛朗都愿意付出。 “那还说什么,这可是我託付了一生的兄弟!”精神小伙拍著洛朗的肩膀。 洛朗总觉得精神小伙话里说的还是手术。 但精神小伙接下来说道:“他的技术我放心,所以检查吧,正好看看我心臟有没有问题。” “之后你们把我心臟的片子给我整出来一份,我让设计师给我做成t恤。” 精神小伙说著,翻出口袋里的包:“这是我家老登的医保卡,我刚问过他了,有风险就要做检查,刷吧!就当我自愿的,伐!” 一时间,目光落到精神小伙身上。 精神小伙说道:“就当是体检,我可以给你们签字伐!” 左振兴和江南国互看一眼,再看向精神小伙,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洛朗,最终嘆了口气:“好吧。既然患者本人同意,那就做一个冠脉 cta看看。我来开检查单,加急。 所谓的冠脉cta即ccta,本质上是利用多层螺旋ct来给冠状动脉造影。 相较於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心臟造影,ccta是一种无创检查。 对身体的伤害也更低,辐射的含量並不会比普通的ct高多少。 半小时过去。 电脑已经初步生成影像。 不等影像科诊断。 左振兴和江南国直接蹲在电脑前面观察影像。 渐渐的,房间当中陷入寂静。 左振兴和江南国的脸变得凝重。 “心肌桥。” 左振兴长吁一口气,沉重的解释道:“纵深型冠状动脉心肌桥,长度超过 2cm,压迫程度应该已经达到了 75%。” “真的吗?”张连任的疑问当中带有后怕。 “真的,刚才进行手术的话,是有可能出现意外。”左振兴点头。 三人重新观察影像。 “不管是继续手术,还是晚上出去蹦迪,患者都有心梗的风险。” 江南国抿著嘴角:“是的,洛朗猜想毋庸置疑是正確的。” 这时,洛朗看著精神头顶渐渐褪去的红光,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似乎又一次,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生命。 第20章 手语交流 “我,会死?” 精神小伙指著自己的脸,问道:“我吗?” “是的,就是你。” 张连任黑著脸点头。 他没想到洛朗真的能蒙对。 患者不適合手术这一点,不管临床经验多丰富的医生都难以看出来。 毕竟指征上只有一次突发的血压升高,后面迅速消散。 仅仅这样就不做手术,那包皮切除手术乾脆都不做了。 这傢伙岂不是还得在医院呆一晚上? 可医院哪里有那么多的床位? “不是!” 精神小伙没这么多心思,说道:“你们之前为什么没有检测出来,喂喂,一下子我就要死了吗?” “冷静一下,这位……同志。” 左振兴从诊桌后走出,解释道:“心肌桥是一种先天性冠状动脉畸形,你可以理解这种病症並非是后天发展,而是先天存在的畸形。 你可以理解为是在你的一段冠脉脱离了原有的方向生长,长到了不该长的地方,所以它的存在会长期对你的心臟造成挤压。” “它在安静、放鬆的时候,心电图、心臟彩超、血压全都是正常的。对於大多数患者而言终其一生都不一定发现心肌桥的存在。 他们只有在你情绪极度激动、熬夜、剧烈运动、心跳猛然加快时,心肌用力收缩,才会把埋在肌肉里的冠脉死死压住。 除此之外,比较严重的患者有可能长期感受到心绞痛,然后发展成心肌梗死等等,但你连这些症状都没有,漏诊也是必然的。” “如果不是这次检查出来,等出问题了,你抢救都没机会。” 左振兴的解释说了一通。 相对於安抚,给患者摆道理偶尔也是有用的。 医生的工作少不了看人下菜。 至少精神小伙听进去了。 “你的意思,我的这个病症不仅是先天的,而且是隱蔽的,甚至有可能在悄无声息的时候让我死去。啊!” “是的。”左振兴点头。 “哇!”精神小伙发出惊呼:“太酷了!不愧是我能得的病,如此有个性,不行,你们快给我一个诊断,我要去炫耀!” “难怪我之前心臟也会疼痛,我都是喝魔爪缓和过来的。 不过来来来,医生你在介绍一遍,我来录像,我可要给我家宝宝好好炫耀。” 精神小伙的坦诚心灵像是个孩子。 甚至之前没说的病症,现在也说出来了。 心臟不舒服喝咖啡因,能活到现在也算命大。 “唉。” 左振兴嘆了口气:“总之,你现在不適合手术,心肌桥的程度还是比较严重的,之后会找专门的心外科医生给你会诊。 今天晚上你就住在病房里面吧。” “然后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因为你还未成年。” “哦,不打行吗?” 江南国作为科室主任,严厉说道:“不打我们就联繫人打了。” “哦……” 精神小伙可怜巴巴的看向洛朗。 洛朗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没过多久,他父母急匆匆赶到医院,一脸紧张地拉住医生反覆询问。 他一进诊室就拉著洛朗问道:“医生,医生,我孩子没事吧!” 一个肩膀画著猛虎、剃著莫西干髮型的男人。 一个穿著吊带背心、波涛如怒、脚踩高跟的女人。 一家子放在一起,愣是找不到一个正常人。 洛朗正想要解释。 他们就回头看到精神小伙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都快嚇哭了,精神小伙才睁开眼睛:“伐,老登们,害怕了吧!” 洛朗观看著一切。 如果不是精神小伙现在还算病危,定然少不了一顿毒打。 江主任、左振兴三人也与心外科的值班医生和主任通过线上会议会诊结束。 一进来看见一家豪放的风格愣了一下,恢復了好半天,才轮流开始解释病情、风险。 “让你他么去酒吧,就是去酒吧去的!” 猛虎哥想要毒打。 吊带姐反而务实许多:“那我孩子以后咋办?要做手术吗?” “不需要,可以长期吃药观察,记得来医院隨诊就好。” 现在诊室里职位最高的江主任,自然由他发言:“现在孩子还年轻,如果做手术的话,收益不高,对身体也有损害。” “我们外科的手术一般都是会考虑患者的年龄的。” “哦,意思我以后要吃药了?” 父母还没开口,精神小伙瞪大眼睛:“太酷了!出门带著药品,不愧是我。” “……” 江主任沉默了片刻:“记得管控好他的药物摄入量,禁止他喝酒、剧烈运动,也不要让他喝运动饮料和咖啡。 你们可以考虑买个运动手环给他,能看到他运动轨跡和心率。” “好,谢谢医生。” 猛虎哥果断点头,回头看向洛朗。 “对了,你就是那个年轻的帅气医生吧?” “是。”洛朗看了一圈,果然自己是年轻英俊的。 “我儿子手机上说了,多亏你才发现这个怪病。” 猛虎哥抽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我们家是做建材公司的,不知道咋能感谢你的,但以后你家要装修的话,我们全给你包了,当作感谢。” 洛朗连忙摆手:“抱歉,我们不能加患者微信。” “这是我们的明信片。”吊带姐打著配合,从热裤口袋摸出一张还带著余温的卡片:“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了就找我们。” 洛朗本想拒绝,但看到左振兴也在点头,连忙收下:“谢谢你们了。” “没事,我们才要谢你,等我儿子出院了,我们专门给你弄个锦旗。” 猛虎哥大大咧咧说道:“不过我儿子是为什么来医院的?他要做什么手术。” 猛虎哥的目光看向洛朗。 洛朗板著帅脸:“……包皮切除。” “……” 精神小伙被转入住院部。 分开的时候还叫嚷著以后要多关照洛朗的生意。 听著所有人一头黑线。 “洛朗同学。” 忽然,张连任走过来:“这次是你判断对了,果然之后我手术要缩紧標准……” “不过这个病是不是太冷门了。” 洛朗深有感悟地点头。 他这段时间查询了一圈专家意见,才知道这个病也是隨著解剖学发达才被发现的,甚至在最开始会被认为是良性病变。 发病率有百分之二十,可以说是常见的病症了。 但如果不做造影,很难被发现。 一般不容易出现发病风险。 “幸好有系统的预测。” 洛朗默默想到。 左振兴也走过来,目光认真,语气郑重:“你有进步。” “这次你没有莽撞地就做出判断,而是打电话问我,要比之前优秀不少。 之后也知道一步步排除、推理、锁定问题。” 左振兴话锋一转:“但你的医学知识实在太烂了,就算能观察出来异常,一从你嘴里说出来,別人都以为是跳大神的!” “总不能你还能预测出来病情的变化?所以作为医生,给我好好的看书。” “之后我会从诊断学开始,每天都抽查你的学习进度。” “表现好的话,毕业了,你就来医院入职吧。” “好!”洛朗点头答应。 听著左振兴的承诺,洛朗心中一喜。 他不是因为留在医院,而是得到他人承认。 身后的张连任甚至有些羡慕。 要知道他为了留在医院,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別看他现在只是一个碎石和噶牛子的工具人,但就算这个岗位,在三甲医院的工作,都是大部分医学生可望不可得的。 洛朗现在得到了左振兴的承诺。也是他应该得到的。 正在这时。 【收到患者及患者家属和亲友的极致感激】 【解锁技能:手语(精通)。】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哦?” 洛朗顿了一下。 没想到看起来都很精神的一家子,居然还能触发奖励。 自然手语和中国语手语,洛朗似乎都学会了一点。 不过手语?真的有发挥用处的地方吗? 这和医生有什么关係? 走出医院的大门。 左振兴忽然说道:“对了,洛朗,明天记得来诊室上课。” “他们那儿泌尿就不用去了,反正去那里你也没办法上手术台,你好好学习,我以后带你去手术室。” 说完,左振兴转头离开。 对洛朗在泌尿的经歷,一概没问。 走到公交站时,末班车已经是最后一班了。 洛朗急匆匆赶上去。 披星戴月,赶回宿舍。 一进宿舍,舍友就围上来。 “洛朗,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科室出现些状况,所以才这么晚。” 洛朗模糊其词的解释。 倒不是对舍友不信任,而是没有必要解释那么多。 一连串內容说下来,他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哦哦,你们儿科就是辛苦,我就给你说你当时应该直接选择外科。”潘九江唾弃道:“也不知道那些患者家属怎么想的,上次还有儿科的妹妹和我吐槽。 要不然你想办法转外科吧。” 洛朗摇摇头。 选择儿科是原身的抉择,他继承了原身的身份,却也在不断改变。 邱晨说道:“对了,你们看手机了吗? 他们儿科好像今天有一个特殊病歷,说有一个心肌桥患者的特殊情况。 听说还是儿科的一个规培生发现的,及时终止了手术,要不然听群里老师说有手术中猝死的风险。” 潘九江问道:“有说学生名字吗?” “没有,一般不会在大群点名道姓的。”邱晨摇头:“不过私底下应该会给表彰和奖金的。” “有这个事件在,以后就算要留在学校和博导也方便不少,不过能发现这种情况的本身也是有本事。” “是呀,我导师都不一定到时候让我留在医院,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潘九江点头:“也不知道是谁获得的?洛朗你清楚吗?” 洛朗笑著摇头:“是我。” “滚屁!”潘九江骂骂咧咧: “你们儿科怎么最近就像是什么宝藏地一样,一会发现一个特殊情况,还都是学生发现的,我们骨科就没这种机会。” “气死了。” 洛朗洗漱完毕,躺在宿舍床上。 叮咚。 【洛朗同学,你明天来手术室吗?】 【我让多约了好几台手术,你想怎么缝合就怎么缝合,让你缝合到爽。】 “……” 洛朗深吸一口气,看著张连任发来的消息,总觉得有些抽象。 【不了,明天我在诊室跟诊。】 【行。】 夜晚的另一头。 张连任哭丧的脸,开始为明天的手术发愁。 两天时间,让他似乎度日如年。 有洛朗在手术总能快速做完,现在洛朗不在了…… 自己身边就只有两个相声演员一样搭配的规培生了。 “唉。” …… 第二天清晨。 赶到医院。 洛朗赶到儿外科的休息室。 方晴雪和左振兴已经交谈起来。 看见洛朗进来,方晴雪两眼发光说道:“洛朗同学,你的事情左老师和我说了!” “好厉害,能够发现別人不重视的症状,你简直和锦鲤一样一连几天就拯救了两个患者。” 前世的洛朗也很帅,因此女孩就算热情,他也游刃有余:“只要不说我是死神就好。” “扑哧,才不会,不然医院里面大家都是死神了。” “就算是死神,医生也是能救人的善良的死神。” “洛朗同学还是又能救人又善良又帅气的死神!” 方晴雪笑道:“总之,我以后也要和洛朗同学多多学习了,记得带带我。” “咳咳。” 左振兴轻咳两声,瞪了一眼方晴雪,说道:“和他学?小雪,你才是应该多给他补习的。” 说著,左振兴左看右看洛朗和方晴雪,若有所思。 “不过洛朗的医学基础我感觉……有点差,以后有空了也要让他多找你请教。” “好。”方晴雪点头。 “对了,你们微信加了吗?没有的话,现在可以……” “加了加了!” 洛朗连忙说道。 他在思考,等到方晴雪回家之后,左振兴以后会不会被外科的主任穿小鞋。 一清早,洛朗跟著左振兴在住院部查房一圈。 洛朗结合晚上补习的知识,也学习到了不少实践经验。 回到诊室,也到了需要开始门诊的点了。 左振兴清楚时间的紧要,没有浪费时间。 打开电脑,就开始叫號。 “请三號病人到十五诊室。” “请三號病人到十五诊室。” 今天的门诊开始了! 第21章 急诊 诊室內。 洛朗和方晴雪站在左振兴身后。 看著左振兴观看电脑上的影像。 对面的孩子的母亲一脸焦急。 “放心吧,没事。” “ct上来看就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孩子的骨头也没有积液,问题不是很大。” “如果孩子没有其他症状的话,回到家里面可以局部冷敷两天,之后改成热敷,就能逐渐好转。” “如果疼的明显可以用外用止疼药,我先给你开上,然后观察两三天,没有加重的话就不用再来医院了。” “好,医生你给我开药吧。”孩子的母亲鬆了一口气。 左振兴轻快地敲击键盘,列印好单子,递给孩子的母亲。 “我看你家儿子眼睛还挺灵动,应该是个活泼性格,所以记得不要让孩子剧烈运动,最好安安分分躺在床上,但也不要一直躺著。” 左振兴提醒道。 孩子的母亲抱起自家孩子,连连点头。 左振兴回头,说道:“我现在不强求你们精通看片,但你们也得慢慢学会,作为外科医生,不能只听影像科的诊断。” “优秀的外科医生在特定领域阅览片子的能力要比影像科好上数倍,因为我们才是真正要做手术的人,他们每天看的片子或许比我们多。 但很多像是肺结节之类的片子,我们需要观察病人的长期变化来判断是否进行手术,还要考虑患者的身体情况。我们承担的责任更多,在经验和判断上要比影像科医生更加靠谱,经验也更丰富。” 洛朗和方晴雪连连点头。 不过阅片,对於洛朗来说已经属於九天之外的事情了。 ct放在这里,他都不一定分得清楚上下左右。 “好了,下一个!” 左振兴正想要继续叫號。 忽然手机响起。 护士的语速飞快:“喂,左主任吗?” “急诊科有患者需要处理,请您快点过来会诊。” “好。”左振兴也没有耽误,暂停系统,连忙站起身朝外走去:“你们两个跟上。” 穿过医院的走廊。 洛朗跟著左振兴快步来到急诊科。 急诊科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都怪你!非要逆行!你赶著上坟吗!?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脸上以后留了疤,我和你每晚。” 女人的声音尖锐,急躁。 “他妈的还不是你不长眼睛,为什么就你撞上了?別人没撞上?” “你他妈还得给老子赔偿呢?” 青年男人骂骂咧咧。 穿过人群能看见一男一女正在对峙。 “我两个儿子手臂也受伤了,还被你害的在地上拖行,他妈的!” “你不逆行会有这事情吗?”女人愤懣喊道。 男人见状高高举起手掌。 门口的保安见状,连忙將男人拦住,按下去。 “吵什么吵!专家已经到了,先给孩子治疗!” 护士驱赶围观的人群,朝著左振兴说道“三个孩子受伤,女孩脸部划伤比较严重,已经叫美容科的医生过来了。 剩下两个男孩身上都有刮伤,也需要缝合。” “他们实在是太忙碌了,急诊室还有其他病人需要处理,所以麻烦左主任来。” “唉,你们这……” 左振兴有些不满。 清创缝合这种事情原本不应该让儿外科医生专门过来。 但急诊科本身也有分诊的职责,这家医院有有专门小儿外科存在。 听著急诊室內儿童的漫天哭嚎。 左振兴带著洛朗两人连忙跑过去清洁,换上手套,走向小孩的隔间。 “小朋友们乖,现在爷爷来给你们……” “医生你快点,如果我儿子出事,我肯定!” 外面的男人被门卫按著还在叫囂。 看他光头的模样和胸口的纹身。 明明昨天精神小伙的爹妈也是这种风格,但人家至少不会对医生这种態度。 做了这么多台手术,就是为了上赶著给你做奴隶来了? 洛朗直接吼道:“不要影响手术,再吵老子把你儿子踹下床了。” “反正我是规培生,都没有工资,你举报我也没用。” “我不做医学生,还能去做保险理赔,比医学生赚钱多了。” 男人本来还想要叫囂。 但回想起洛朗一米八快一米九的身高,陷入沉默。 “好了,老师继续。” 洛朗连忙朝著左振兴说道。 “对待这种人就应该下三滥一点,刚才他不是还想要打人?不给他一点威慑,指不定怎么医闹。” 左振兴看了一眼洛朗,没有多说,朝著小孩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大哥哥也是想帮你们看病的。” “这个男孩头顶裂伤最深,我们先处理这个,小雪你帮我按住孩子脑袋。” “洛朗,你去给另一个男孩做消毒处理,这边缝合完,我们就过去。” 至於小女孩,左振兴没有提到。 护士已经说了,会有专门的美容科过来,而且小女孩脸上的伤疤一来不算特別严重,二来美容科的医生用专门的美容缝合,能减少小女孩未来脸上的疤痕,没必要让他这个外科医生动手。 左振兴身上有一股气质,他一进来,小孩子確实安静了不少。 洛朗也从护士手中接过生理盐水。 他眼前的男孩胳膊受伤,有一条五厘米的创口。 看起来像是摔倒在地上之后,还被尖锐的东西划伤。 小男孩看见是洛朗过来,原本还想要哭泣。 没曾想洛朗直接瞪了一眼小男孩。 张口的嘴又瞬间制住。 洛朗之前从书上看过。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不会表达自己的思想,因此你只需要和他注视,就足以让许多人因为你的目光而改变行动和想法。 “利多卡因!” 医生很快將局麻的药物吸入针管。 洛朗连忙接过。 几种缝合术叠加在一起,加上两天在儿泌尿科的学习,简单的局麻药物注射洛朗已经瞭然於胸。 看男孩胳膊几眼,洛朗直接对著伤口的边缘扎下去。 如果是成年患者,麻药可以稍后输入。 但对小孩来说,冲洗也是会伴隨疼痛的。 “帮我冲洗。” 洛朗朝著身旁的护士说道。 一般来说,这並不是护士的职责。 但护士还是配合著帮洛朗倒生理盐水。 洛朗也在不断用镊子检查男孩伤口內的异物。 动作迅捷的取走伤口处的异物。 再一次进行冲洗。 拿起消毒碗,洛朗拿起钳子认真消毒。 盖上铺巾。 洛朗的清创环节已经完美完成了。 接下来——缝合! 按理来说,现在並不应该由洛朗开始缝合。 但急诊的医生都在急急匆匆的接待其他病患。 护士显然没有缝合的能力。 洛朗看向左振兴,正一头汗水的给另一个小孩进行缝合。 按照洛朗的推算,等到那边缝合完了,自己这边早就缝合两三遍了。 当然这主要也是伤口不同导致的。 但看左振兴的缝合,洛朗总觉得……不如自己。 儘管洛朗也清楚自己的缝合也相当於是半吊子。 优秀的缝合术水平极高,不优秀的基本上谈不上学会。 当机立断。 洛朗拿起镊子。 手持针器。 穿针引线。 旁边的护士都来不及说什么。 洛朗就已经找到入口,轻鬆进针。 再一回神,洛朗就已经打结收工,进行第二次进针。 第三次,第四次。 单纯间断缝合,洛朗最初获得的技能。 现在正在绽放光芒。 最后用上八字缝合收尾,五厘米的割伤,洛朗一口气缝合了八针。 看洛朗帅气的面容,专注的眼神,和优美的缝合,护士小姐都屏住了呼吸。 “我来晚了!” 忽然,一个医生带著箱子急匆匆跑进来:“是不是还有一个手臂割伤的需要缝合,我先来缝合这个!” “唉,怎么缝合好了。” 放眼看过,整齐的缝合线,漂亮的打结。 “你怎么用4-0的线条缝合?不对,这可以的!” 美容科医生想要质问洛朗,但仔细观察,却立刻转口。 “兄弟,你也是在美容科干活的吗?” 美容科医生的脑海中闪过不少想法。 外院的大神? 新来的大神? 来抢自己的饭碗的医生? 自己这美容科要出人才高手了? 看著缝合的整齐程度,美容科医生就已经可以想像出来缝合的技术了。 而且那边脑袋还在缝合一半,这边就已经缝合完毕了,如果他们是同一时间抵达的医生,眼前年轻帅气的医生水准可想而知。 类似的技术不是外科的大神就是美容科的大神。 “行吧,兄弟你要缝合小姑娘吗?” 美容科医生也没有多想,走到小姑娘面前,检查伤口。 洛朗摇头:“不了,我给你打下手。” 洛朗清楚自己並不会美容缝合。 医院可不是他炫技的地方,何况连技术都没有。 “小朋友,看这里!” 洛朗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一个手机链:“不会很疼的,如果你待会没哭,哥哥就把这个帕恰狗送给你。” 为了哄孩子,洛朗可是准备了不少小礼品。 嘖,儿科医生不仅赚不来钱,怎么还需要往外倒贴钱? 科室和医院能给报销吗? 能报销的话,等自己开启自动拾取,拾几个送福利院的孩子也不错。 洛朗在偷奸耍滑上放得很开,毕竟医院也没有给规培生多少工资,吃住都不够! 小女孩却撇了撇嘴:“我要库洛米!” “好,我休息室有,之后送给你。” 洛朗连忙答应。 美容科医生看了一眼洛朗,震惊道:“儿科的兄弟?” 能带小礼品出门,还会哄孩子,这不一看就是儿科的医生。 儿科的缝合这么好? 嘶!內卷呀! “好了,清创吧。” 洛朗连忙配合打下手。 缝合有条不紊的进行。 美容缝合的速度並不快。 因为这种缝合本身就会用最细的缝合线,然后考虑最多的因素,最后儘可能让患者的伤口少生疤痕。 洛朗正在给美容科医生打下手。 左振兴已经完成手术,看了一眼旁边被缝合的小男孩,走过来,看著洛朗的配合。 “不错,手术台上还算利索。” 左振兴小声说了一句。 足足缝合了二十分钟。 美容科医生才鬆了一口气:“搞定。” 左振兴看著医生的缝合过程,说道:“不错,缝合的很完美。” “唉,左主任?没想到你来急诊呀!” 美容科的医生显然也是认识左振兴的。 毕竟美容科也常和儿科打交道。 医院当中大家有关联的科室还是会互相认识的。 何况是一个科室的大佬。 左振兴说道:“是,我刚给那孩子缝合了,然后看你缝合的不错,恐怕是我都不一定这么好。” 手术的水准確实是一眼能看过去的。 虽然左振兴也是副主任,但能和美容科的医生打好关係,以后叫会诊也能方便不少。 毕竟为患儿考虑的话,在家里有经济条件的情况下,外伤进行美容缝合是一件很好的选择。 “啊!” 美容科医生连忙摇头:“不,不是我缝合的!” “那是谁?” 左振兴刚才专心缝合,显然没有看见旁边。 方晴雪导师最后看到了,但洛朗缝合结束了。 方晴雪导师现在乾脆选择没有说话。 美容科医生说道:“是这位医生缝合的。” 他指了指洛朗。 洛朗见状,挺直腰板。 左振兴瞪大眼睛:“医生?你?” “这是我学生,规培生呀!” 左振兴连忙跑去男孩身边,反覆確定缝合的不仅没有问题,还漂亮之后,方才鬆了口气。 “清创工作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洛朗点头:“清理了三遍。” “好。” 左振兴重重点头。 看著洛朗,说不上话来。 “等会科室你给我看一下你的缝合技术。”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嗯。” 洛朗点头。 孩子手术结束。 左振兴几人方才带著孩子走出诊室。 “喂,我孩子治好了吗?小心我……” “缝合的很漂亮,要注意术后护理。” 左振兴直接將缝合了胳膊的男孩推出去:“这可是我们医生精心缝合的,放到美容科甚至要多给你收费。” 老实人也难免有怨气。 男人检查一番。 然后看向被缝合脑袋的男孩,最后瞪了一眼几人:“希望如此,老子可是交钱了的,別给我说多收费。” 女孩的母亲也赶过来了,说道:“医生,我女儿。” 美容科连忙说道:“我和这个兄弟给处理好了,之后你来我们美容科开药,只要做好保养,不会留疤的。” “好好好!” 女孩母亲看著洛朗和美容科医生连连道谢。 【获得患者和患者家属极致感激。】 第22章 谁才是外科主任家的? 【获得患者和患者家属极致感激。】 【解锁技能:诊断学.体格检查(精通)】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变强了。 这次是真正的变强了! 无数的记忆涌入洛朗脑海当中。 虽然这只是一项精通级技术,但对洛朗来说却比那些大师级的缝合术更加有用。 原本洛朗以为自己还需要苦苦学习体格检查,正在思考要从哪里找机会练习,没想到现在居然直接掌握了。 別看体格检查只是一项入门级的简单技术。 可体格检查也是诊断学的基础支柱。 有了体格检查,洛朗也不至於像是最开始面对脾臟破裂的男孩时候一样手足无措了。 就算不知道病情是什么,但至少清楚哪里有问题,应该从哪里开始检查。 不过…… 看著眼前鞠躬的女孩母亲,洛朗嘆了口气。 感谢自己的应该就是这位母亲了。 毕竟看旁边男人的表情凶神恶煞也不像是感激的样子。 明明男人的孩子才是洛朗清创缝合的,结果不仅没有感谢,反而有些嫉恨。 反观女孩母亲这边,洛朗只是一个打下手的,却获得了感激。 人和人果然是有所不同的。 “不需要不需要,孩子没问题就好。” 旁边美容科的医生连忙说道:“之后你可以在美容科掛我的號,看看孩子伤痕的恢復情况。”。 如果恢復好的话不一定能够看出来,也相当於不会留疤,但……毕竟脸上已经出现伤口了,还需要缝合,不管怎么样总是会有疤痕的,无非是大小问题。 我们能做的就是减少疤痕。” 医学不是奇蹟。 每一次手术都只是为了治疗眼下的病症,而不是让一个破碎的东西完璧归赵。 谁给患者承诺治疗后会和患病前身体如出一辙,那他学习的就不是医学,而是巫术。 “我知道,我知道。” 女孩母亲忙说道:“谢谢医生。” 说著女孩母亲又要鞠躬。 热情的让人生畏。 洛朗连忙扶住女孩母亲:“没关係,带著孩子到旁边坐著吧。” 说著,洛朗直接把女孩母亲拉过去。 左振兴想说什么,却看洛朗回过头极其夸张的挑了下眉毛。 “女士,我想问一下,孩子出问题之后你报交警了吗?”一坐下,洛朗就连忙问道。 原本还在想洛朗拉著自己要做什么,听到询问顿了一下:“啊,著急送到医院还没有。” “那你赶快报交警,122,否则到时候肇事者跑了,交警可不一定找得到人。”洛朗善意提醒。 “哦哦,好。” 女孩母亲连忙点头,火速给交警交代。 等到交警明確出警,女孩母亲掛断电话,洛朗方才继续说道:“如果到时候人跑了,交警也找不到。 实在不行最坏的情况,你也可以起诉医院,要求医院信息披露,配合交警调查。” 洛朗的说的话有些夸张,毕竟医院当中的医生都很不错。 不管是左振兴还是刚才的美容科医生,大部分的医生都不是什么少爷小姐,自然愿意看到病人康復。 但行政是行政。 “好,好好,谢谢医生。” “这是我微信,之后如果有什么法律疑问也可以问我,我可以帮你写起诉状和整理证据。” 洛朗掏出自己手机,女孩母亲连忙扫码,添加好友。 “好了,太感谢您了。” 女孩母亲添加好友后甚至快要哭出来了。 旁边小女孩忍著痛,也朝著洛朗挤出笑脸:“谢谢叔叔。” “叫哥哥。”洛朗纠正一句。 女孩母亲接到交警的电话,连忙出门迎接。 左振兴方才走过来,皱著眉头,沉稳说道:“你管的事情太多了。” “你是医生,不是律师也不是警察,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你负责的。” “我知道。” 洛朗点头:“不过我其实觉得我可以是律师的……” “但你现在不是。” 左振兴瞪了一眼洛朗:“你可以有同情,我也並非冷血无情的人,但在这个岗位上你至少不要把自己捲入是非当中。 那个男人我已经通知安保將他扣下来了,之后交警回来交接,但如果他听到你和孩子她妈妈的对话,仇视你,要用刀子砍你怎么办?” 左振兴的意思並非不应该帮助,而是要明哲保身、见机行事,要缓做,慢做,精做。 “你首先要保护的是自己,下次不要这样了。” “嗯。” 洛朗没有辩解。 这种道理他当然知道。 他清楚如何明哲保身。 也熟悉各项规章制度。 但明明是一件小事,却收穫了他人的感激,让自己获得了眼下最需要的技能。 这种奖励固然不是女孩母亲给予的恩情,可也是难得的真挚和善良。 医者仁心,医生本身就在用手术去救治病人,现在病人却可以反馈给医生更强的医术。 不去帮助,合乎周礼? 何况,洛朗抬头看向医院耀眼的灯光,他想这么做。 “行了,你小子还光荣上了?” 左振兴一脸嫌弃。 不过眼神当中却透露出一种喜爱。 不少医生在年轻时候的未来选择上,都曾经怀揣著治病救人的善意,能够在医术之外帮助到人同样值得喜悦。 看洛朗,也会像是看到年轻的自己…… 当然,哪个医生年轻的时候,医学知识都要比洛朗更加扎实。 一想到这里,左振兴又有些嫌弃了。 “刚才男孩胳膊上的缝合是怎么回事?哪个医生过来缝合的?” 左振兴询问道。 他自认为清楚洛朗的水准。 一个诊断都做不好,纯粹凭藉感觉和热血在医院挣扎的孩子,在医学知识都不过关的情况下,他的缝合术反而惊为天人吗? 他担心,洛朗是顶了別的医生的手术来在自己面前展示自己,或者贿赂了那个美容科的医生。 “是我呀!” 洛朗坦荡说道:“当时除了我,还有谁?” 左振兴一时语塞,他正专心给另一个叫疯和尚的男孩处理伤口,连护士来回走动都没在意,何况是旁边的洛朗。 “是你缝合的?” “当然。”洛朗理所应当地点头。 一时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注视著对方,场面僵持。 “左老师,我看到了,確实是洛朗同学缝合的。” 旁边的方晴雪见状,连忙解释道:“洛朗同学缝合的很好,手也很灵巧,我看到他缝合的速度也很快。” “旁边没有其他老师帮忙。” 左振兴目光狐疑地看向方晴雪。 他都想要从急诊室调取监控了,来判断到底是谁进行的缝合。 不过方晴雪的话,左振兴还是相信的。 毕竟是同事家的女儿,大家基本上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小看的长大。 和洛朗看起来也没有谈恋爱,总不能为了包庇洛朗撒谎。 那问题就来了—— 洛朗怎么缝合的如此之好的? 一个诊断学都没有学好的人,难道上学的时候都用来练习缝合了。 虽然手术也很重要,但不至於如此吧! 左振兴的疑问保留到了下午。 交警来了之后,很快就將责任判断下来。 洛朗通过微信看到了女孩母亲发来的定责。 有了定责至少应该好找人理赔。 或许女孩一家不缺这么点赔偿,但对於孩子来说,却是一个教育,一个想像坏人会付出代价的教育。 程序的正义在这个时候正是应当维持的。 方晴雪站在旁边小声和洛朗交流。 “洛朗同学,你原来缝合的这么好!” “看起来比我爸缝合的都要好,他们在家每天都让我缝合缝合的,练习各种技术都快烦死了。” “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一块正常的五花肉和香蕉了。” “以后你有空能教我缝合吗?我会认真学的。” “我要回去告诉他们,三十年河东河西,莫欺少女穷!” 很明显,医学家庭出身的方晴雪虽然能享受到不少的资源照顾,但也有说不清的怨念。 洛朗听著点头。 虽然系统给他的奖励甚至同步到了肌肉和神经,但毕竟是自己没有用过的技术。 相比较临时用在手术当中,他也希望能够通过对外输出来提高对技术的掌控。 听著两人交谈。 左振兴依旧没有解决自己的疑惑。 基础的诊断都没学会,结果告诉我缝合还很优秀? 这和小学数学都没学好,就已经成为物理学家有什么区別? 下午的叫號继续。 因为左振兴接连几天连轴转,加上带学生的缘故,这段时间的日间还算比较清閒。 坐班也能坐一天的门诊。 不过晚上是应该进行手术还是必须进行手术。 患者也隨著號码进来。 “你这孩子需要缝合,为什么不直接去急诊?他们那边能够直接给你缝合了。” 左振兴检查著患儿体格,皱著眉头。 “我,我不知道呀!”孩子母亲说道:“我看你们是儿外科,我想著专业一些。” “下回可以直接去急诊。” 左振兴说著,又觉得哪里不对。 自己等人午饭前刚从急诊科回来。 “急诊科能够儘快给你进行缝合,反而我们这边还需要叫號排队。” 左振兴解释道:“如果急诊科比较忙的话,你们再来我们儿外科,不忙的情况下可以让医生帮你加號。” “好,谢谢医生。”孩子母亲忙说道。 虽然每天或多或少都会听到感谢,但不管何时,他人的感谢都会让医生喜悦。 尤其是儿科的医生,毋庸置疑是遇到“好对付”的患儿家属了。 “行,在这里给你孩子清创缝合就好了。” “伤口缝合一针就好了,小雪。” 方晴雪已经把所需准备齐全。 左振兴站起身,刚要洗手戴手套,忽然停下,转头看向洛朗。 虽然他有些半信半疑,但现在不正是考验的最好时机? 患儿的伤口並不算严重。 如果情况不对,他作为老师还能补救。 而且方晴雪也不太可能骗人,如果洛朗真的有不错的缝合技术,他这个老师也应该清楚。 一念至此,左振兴说道:“洛同学你来缝合。” “好。” 洛朗也不迟疑。 任何一次缝合都有可能让自己获得新的技能。 他现在就是一个无情的刷技能工具人! 洗手,戴上手套,拿起持针器。 看著洛朗的模样,左振兴还有些迟疑。 “你……” 左振兴刚想要给洛朗解释一下。 却没想到洛朗已经拿起剪刀。 左振兴想要解释,都没有解释的余地了。 左振兴的思维和说话都不算慢。 但一针的缝合,对於洛朗来说实在太快了。 尤其是熟练掌握大师级缝合术后,手起刀落,之前在儿泌尿科的手术室当中,他甚至能把二十几针的缝合压缩到十分钟之內。 以至於今天的张连任还在朝著洛朗不断发送消息。 “等等,你线用3-0的?” 左振兴瞪大眼。 如果是让学生来缝合,他绝对不会允许用比较细的缝合线。 毕竟学生手底下没轻没重。 “对呀,我觉得3-0的刚好合適,能少一些疤痕。” 洛朗理所应当的说道。 一个创口,如果患者捨得给钱,让他用7-0的缝合线,他都能做到举重若轻。 “医生,我孩子不会有问题吧?” 孩子母亲看向年轻的洛朗也紧张了。 左振兴连忙上去检查:“皮肤对合严密,皮肤平正,不,不会有问题的。” “缝合的很好!打结的也很不错,专门隆起,小雪你过来看看。” “你爹之前经常和我们说你缝合的不行,你多学学。” 左振兴一下子带入了角色。 方晴雪无语的白了洛朗两眼。 到底谁才是外科主任家的孩子? 仔细看清楚洛朗的手法,方晴雪才感到震撼。 “不可思议。” 左振兴评价两句。 洛朗已经上手给孩子包扎完毕:“注意最近不要接触水。” 孩子母亲看著左振兴的表情反馈,也清楚洛朗缝合的很好,连连点头。 而小孩哥则瞪大眼。 他是清楚看到洛朗缝合过程的。 进针,缝合。 像是魔术一样。 “好酷,大哥哥,你还能给我缝合吗?我还想看!” 孩子母亲一听,一拍小孩脑袋:“快走了,不要给医生增添麻烦。” “医生,我是通过单子上的二维码付费吗?” “是的。”女人利落地付了费。 將小孩拖出诊室。 左振兴没有继续叫號。 沉默良久。 “要不,接下来你再缝合几针给我看看?” 第23章 如果我会诊断,还要主任做什么 良久。 一次次缝合过去。 左振兴承认,洛朗的缝合技术確实一绝。 对於外科简单的缝合操作,洛朗不仅做得游刃有余,就算在整个医院单纯討论技术恐怕也名列前茅。 左振兴想到了过年除夕夜家里小孙子看的抖音视频——装糖,阴他一手。 虽然左振兴最后还是教训了小孙子一通,让他不要玩和病患有关的梗,但现在回想起来。 左振兴眯眯眼。 这小子不会也在装吧!? 洛朗不清楚左振兴在想什么。 一个下午,他只觉得自己背后发凉。 一下午的门诊需要缝合的部分也都是洛朗处理。 左振兴对於规培生还是比较宽容的。 查房一圈之后,便把洛朗和方晴雪遣散。 洛朗朝著公交站走去。 却发现方晴雪一直跟在自己身旁。 “嗯?怎么了?”洛朗问道。 方晴雪一下子红了脸:“谢谢洛朗同学给我讲解缝合。” 洛朗摆摆手:“没关係,现在又不是封建时代了,要讲究什么老传统,传家技术,以后能帮助到病人就是最好的。” “是,但还是多谢洛朗同学。” 方晴雪低著头,犹豫半天:“那个,洛朗同学?” 这女人是要表达医学求道之心吗? 洛朗提高警惕。 “下回你缝合可以慢一些吗?” “虽然你有讲解,但是我看不清,不知道你是怎么下针和打结的。” 方晴雪似乎觉得这么拜託人不好,於是说道:“我可以请你吃饭。” “行。”洛朗也没有拒绝:“没別的事情了吧?” 洛朗看著手机上的导航提示公交时间,忙说道:“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看著洛朗离去的身影,方晴雪陷入了沉思。 方晴雪脑海中闪过一丝狐疑。 洛朗真的不想要留下来和她……探討医术吗? 自己正好可以教洛朗诊断学知识和医院各种规则。 公交上。 洛朗咬著牙:“好想把方晴雪榨乾,把她脑海里面的医学基础都学会。” 洛朗確实是想要询问方晴雪许多问题,乃至於类似於家教的形式拜託给自己补补课。 但问题是,洛朗现在的水准还不是需要请家教的时候。 回到宿舍,洛朗发现两个舍友都不在。 洛朗乾脆自己去食堂吃了晚饭,便开始看书桌上堆积如墙的书籍。 到底谁家好人上学的时候还要看这么多书? 但洛朗依然在看。 前世他將法条信手拈来,现在针对於医学知识也未尝不可。 法律和医学相似的点都是需要寻找大量案例和“指南”后进行操作,想必对自己不构成困难。 洛朗充斥著干劲。 “老洛怎么一个人睡著了?” “真不害怕窝著,把他叫醒睡床上吧。” …… 果然,医学知识还是通过金手指获取更为可靠。 洛朗並非没有看书,甚至也看了几个小时。 但犯困的时候还是会犯困。 翌日。 打著哈欠,洛朗站在左振兴身后应付完早上的门诊。 中午,左振兴又开始回想洛朗一早上的操作。 虽然速度慢了不少,但很明显的是在给方晴雪和患者家属讲解。 这让早上的患者家属在门诊中的態度好了不少。 毕竟医生和患者虽然有不少的矛盾,但本质上两者也绝非平等的关係。 患者在信息和知情层面上天然比医生差一截,因此天然会对医生抱有不安的想法。 像是洛朗这样讲缝合的过程都讲解出来,对患者能够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更绝的是洛朗的讲解真的是从医学小白的角度出发的。 左振兴都开始思考,要不要让洛朗抽空了给医院里面的医生开个学习会,分享分享经验。 不过明明缝合很好,但为什么其他方面如此之烂? 百思不得其解。 下午的门诊也开始了。 今天一早上洛朗还是比较开心。 因为接诊的患儿头顶都是绿光。 不过这才是儿科的常態。 大部分的孩子並非是病入膏肓的情况,而是各种常见的病情,因此最多是带一些红光。 只需要合理的治疗就能解决问题。 一般头顶带有红光乃至於黑光的孩子大多出现在住院部內。 洛朗还是希望自己能看到的绿光更多一些。 门诊继续。 左振兴也开始教导两个学生写病歷。 儿科的病歷需要写的细致。 这是对於患儿的负责。 完全不像是骨科这种科室,病歷写的还不如不写。 洛朗刚尝试写完上一份病歷。 左振兴就已经叫好下一位了。 抬头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妻牵著一个男孩走了进来。 男孩八岁左右,个子瘦高,穿著乾净的校服,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角。 男孩的脑袋上正顶著红光。 “医生,麻烦您给看看我儿子。” 男人扶著男孩坐到椅子上,语气疲惫:“我家孩子肚子疼了两天了,不发烧也不拉肚子,去社区医院看了,说是肠痉挛,开了益生菌,吃了一点用都没有,现在还是疼。” 左振兴点了点头:“小朋友哪里疼?” 男孩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孩母亲见状,连忙补充:“我家孩子是聋哑,从小耳朵坏了,听不得也说不了……” “那你们会手语吗?” 左振兴皱起眉头。 查询电脑:“如果是聋哑孩子,在掛號的时候最好和护士交代清楚,询问一下有没有会手语的老师在,方便我们诊断。” “今天医院里面会手语的老师出去义诊了,我先给孩子查体看看。” “小雪,你先量下体温。” 过了几分钟。 “体温正常” 左振兴建立好病歷,听方晴雪的匯报,戴上手套开始查体。 左振兴从上到下按压腹部,从剑突下到脐周,再到左右下腹,男孩全程没有任何躲闪,只是闷闷的看向眾人。 左振兴皱起眉头,掏出听诊器:“呼吸音、心音清晰,肠鸣音正常。” 一切都是正常的模样。 “有没有吃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有没有呕吐?大便正常吗?”左振兴问道。 “都正常,吃饭也还行,就是疼的时候不想动,坐一会儿就好了。”女人摇了摇头,“我们也觉得奇怪,要是真疼得厉害,他早就哭了,可他就只是偶尔捂一下肚子,问他也说不清楚。” 左振兴皱了皱眉头。 所有常规查体都完美正常,没有任何感染、梗阻、外伤的跡象。 老实来说,八岁的男孩,偶尔腹痛太常见了,肠痉挛、肠繫膜淋巴结炎、甚至只是著凉,都可能引起这种没有体徵的隱痛。 “应该就是单纯的肠痉挛,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常见。” 左振兴放下听诊器,拿起笔准备开处方: “回去注意保暖,別吃生冷的东西,疼得厉害就用热毛巾敷一敷,再吃两天益生菌调理一下,观察看看。要是疼得加重或者出现呕吐、发烧,再过来。或者等明天手语老师回来了,我给你们提前预约上。” “如果不放心,我可以现在给他开一套检查。” “麻烦医生,给我们预约。” “行。”左振兴办事也很利索。 女人接过预约单据,看了眼自家丈夫,见没有意见,鬆了口气,拉著男孩就要起身。 “等等。” 洛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不知何时,洛朗甚至给自己戴上了一副厚重的眼镜,拽著衣领。 左振兴转头看向他,嘴角抽搐:“洛朗,还有什么问题吗?” 洛朗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男孩的头顶。 左主任,你到底行不行呀! 一次接著一次。 明明是业界知名的老前辈,怎么现在没有我,一副要完蛋的节奏? 洛朗也清楚医院难免会出现疑难杂症。 现在正是自己出马的时候。 洛朗反覆地揉搓自己的手,做好杀毒,询问道:“你们家孩子有没有接受过手语的教育?” “一直在特殊教育学校上学,有学过,但我们没有学会太多。” 男孩母亲沮丧地说道:“早知道就多学点了。” “没事,只要学过就好。” 虽然自然手语和中国手语洛朗都会,但前者终究不好沟通。 越標准的手语,交流起来越严苛。 戴上手套。 左振兴坐看著洛朗操作。 阻拦他? 想到洛朗之前的表现,左振兴多了些耐心。 方晴雪也瞪大了眼。 他这个同学似乎总有各种操作。 洛朗没有解释,走到床前,没有居高临下的看著男孩,而是缓缓蹲下身子,和男孩视线齐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然后抬起右手,五指併拢,伸向男孩,再缓缓笔出一个大拇指。 “你好。” 男孩原本沉闷的眼睛忽然闪耀光芒。 男孩的父亲屏住呼吸。 对於男孩来说,在父母和特教老师之外看到有人居然会用手语和自己打招呼,天然的多了层信任。 但也带著震惊,愣了几秒才怯生生的用和洛朗一样的手势回应。 不过和洛朗比起来,男孩的手势多了些隨意。 诊室內瞬间陷入安静。 方晴雪张张嘴想要说话,却没说出来。 左振兴喝两口红枣水,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之前福利院里面有聋哑的弟弟妹妹,为了帮助院长和护工阿姨们照顾他们,我就学了手语。” 洛朗解释一句,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卖惨。 说完就又对著男孩比划起来,动作放慢,每一个手势都清晰標准。 “我能看懂你的话。別怕,慢慢说。” 男孩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洛朗伸出右手,五指合拢,在笔尖晃了晃,面露痛苦的表情。 “疼?哪里疼?” 男孩犹豫一下,伸出右手在肚子上画了一个圈。 洛朗摇摇头。 这个筛查范围有些太大了。 洛朗继续比划,用手点了点男孩的上腹部,询问道:“是这里吗?” 男孩摇头。 洛朗点头后,又指向肚脐:“这里?” 男孩还是摇头。 洛朗指尖继续下移,手已经摸到了男孩的下腹部:“是下面?” 男孩连连点头。 男孩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耻骨联合上方偏左的位置,做出手语。 洛朗摸索过去,眉头紧锁。 用手语比划著名询问:“是一直疼痛,还是一阵一阵疼痛?” 国家通用的手语只有五千个词语表达,因此洛朗交流起来也费尽功夫。 何况还是和八岁的孩子交流。 洛朗绞尽脑汁询问。 男孩朝著洛朗身后的方向点头。 洛朗继续询问:“是放射性的疼痛,还是针扎一样的?还是有东西下坠?” 放射,针扎,下坠,相对而言比较好表达。 男孩盯著洛朗的手看了好几秒。 最后在洛朗重复演示下坠的时候用力点头。 男孩对著洛朗,在自己小腹上比出下坠的手势,脸上露出苦涩,以此表达疼痛。 洛朗闻言,点点头。 缓缓站起身。 看向已经因为他和男孩“施法大战”而呆愣的眾人。 来不及开玩笑。 洛朗表情凝重:“左老师,男孩左下腹部耻骨联合上方阵发性坠胀样疼痛。” 左振兴点头,刚看洛朗的查体,他也感觉到了一股专业的风范。 他在等待洛朗诊断。 洛朗也怔怔看著左振兴。 一秒。 两秒。 …… 左振兴忍不住了:“洛同学,你怎么看?” 洛朗嘴角一抽:“我不知道呀!我又不会诊断,你赶快让送去拍ct吧。” “他的疼痛位置似乎有一些低,反正我体查摸不到什么东西肿块,所以就不要开b超了。” 《诊断学·体格检查》也就给洛朗带来了这些知识。 左振兴闻言。 他本来想说,ct对患儿容易有辐射影响,但想起之前的案例,敲击键盘,开出一张检查单:“行,盆腔薄层ct,加急。” “你们手机扫码缴费后,就可以去拍摄了。” 左振兴和男孩父母解释道。 但看到洛朗的手语之后,男孩父母也没犹豫。 有一个听障的孩子他们才清楚孩子想要进行医疗检查有多么困难。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会手语的医生,自然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男孩父母带著男孩离开。 左振兴有很多想问的,但还是继续往后叫號。 门诊继续进行。 二十分钟后,影像科ct室打来电话:“左主任,你们送过来的男孩有隱睪扭转,已经被送往泌尿外科了。” 第24章 我看你是来送死的 重病! 又是重病! 左振兴看向洛朗的眼神更加凝重。 这孩子怎么能每回都压到疑难杂症上面。 左振兴看著洛朗那迷茫的脸。 愚蠢,呆滯。 像是从未学过医学知识。 听了病症,甚至没有反应。 洛朗是真的不知道男孩患了什么病:“老师,我可以查下手机吗?” “查吧,查吧。” 左振兴两眼一闭,摆著手说道。 洛朗连忙拿出手机,对照著男孩的病歷开始检索。 高位隱睪,也就是字面意思,睪丸一直没降下来,长在腹腔里了。 隱睪並非是一种罕见病,在早產儿身上有不小的发病率,放在人群当中亦有百分之一的发病率。 扭转也同样是指睪丸和精索的错位,发病之后容易引发供血不足,乃至於坏死。 洛朗看著百度出来的资料: “原来如此,这种情况下发生病变平时根本看不到也摸不到,扭转了也不会有阴囊红肿,只会表现为下腹痛。 这种病容易漏诊,很多孩子都是睪丸坏死了才发现。” 也就是说,自己又解决了一个棘手的病歷? “现在发现了,不会有事吧?” 洛朗试探性地向左振兴询问。 左振兴无奈地睁开眼:“你不会看手机吗?只要復位了就不会有太多事情了。” 这个时候发病的情况特殊,也不是一般会查体的地方,加上患儿无法沟通,所以容易漏诊。” “不过在儿科手术当中就算患儿会沟通也不一定能很好地沟通,你们一定要注意。” 左振兴说著叮嘱一句。 洛朗和方晴雪连连点头。 其他科室虽然也会遇到棘手和表达能力差的患者,但作为成年人他们最起码清楚自己哪里疼痛,疼痛了多久。 但儿童欠缺这种表达能力,因此儿科医生经常要玩猜谜游戏。 “还有……” 左振兴站起身,走向洛朗:“手语不错,是在福利院学会的?” “是。”洛朗点头。 原身也的確学过一些手语。 只不过没有洛朗现在会的多罢了。 左振兴想了想:“你当时高考多少分?” 洛朗回忆片刻:“六百四十分。” “那你学医学可惜了,后来还学儿科。” 左振兴若有所思说了一句。 “没关係。” 洛朗也对此有所感慨。 前世如果自己有这么高分,必然不会报医学院。 实在不会选择,去学习计算机,也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在他记忆当中原身也並非不清楚这一点,但: “福利院的医生已经老了,虽然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也在减少,但只要还有患儿出现,他们同样会缺乏最好的医疗资源。” “所以我来学医,到时候能够帮助他们。” “我高中老师和院长奶奶也劝我改过志愿,我当时说,和一个月赚几万块钱回馈福利院,相比较缺钱,福利院更缺各类稀缺的社会资源。” “所以我来学医了。” 洛朗的脸上没有卖惨的可怜,也没有为了博取他人同情的做作。 而是掛著骄傲,昂起头颅。 虽然功利考虑这並非是一个好选择,但任何人谈及的时候都应该感到骄傲。 “你来送死了。” 左振兴白了一眼洛朗:“现在医患关係很差,你收著点性子,不然出差错了可要小心了。” “我看你到医院就是来送死的,不是被砍死就是猝死。” 左振兴坐回椅子上:“行了,之后我给你申请医院和学校里面的补贴,现在继续门诊。” “还有……你以后或许可以考虑去儿泌尿……” 洛朗站回方晴雪旁边。 方晴雪此时看洛朗的眼神里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崇拜。 正当方晴雪想要开口时, 左振兴的电话忽然响了:“左老师,听说你诊室的学生会手语。” 今天会手语的医生不在,但也有两个聋哑患儿,我能加號到你这里吗?” “我这边只能做初步的问诊。” 左振兴说道。 “行,那麻烦老师加號了。” 电话掛断。 很快第一个孩子来了。 依旧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眼睛哭得红肿。 “我家孩子早上起来一直吃不下东西,医生你看……” 男孩的父母介绍著病情。 洛朗走上前询问。 “是这里疼吗?” 他用手摸了摸,一边比划手势一边不断询问。 最终看向左振兴:“老师,要不你来检查一下,我感觉是腹胀。” 左振兴走上前,做了一连串的检查。 自从有了洛朗,左振兴的检查一天比一天都要规范。 甚至快要成为儿科新的规范了。 检查之后,再和男孩的父母询问病史。 左振兴写好病歷:“初步怀疑是消化不良,你们把病歷拿去之前的儿內科门诊,他们会有诊断的。” 虽然左振兴也是儿科医生,但不同的科室有不同的功能。 “他们看了上面的描述就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好,谢谢医生。” 男孩父母带著男孩离开诊室。 洛朗特意看了一眼男孩。 绿光,確实是比较小的问题。 不过因为交流困难,所以不好下诊断。 確定男孩父母走后,左振兴忍不住开口:“你们到时候就医也要注意规避风险。 不归你开的药,最好让对应的诊室开。” “虽然我也能开,但我的医师资格证只是小儿外科,所以要开的话还是得他们儿內科开。” 左振兴教导的不仅仅是医学知识,还是从医的经验。 方晴雪不断地点头。 而洛朗恰好最不缺的就是社会经验,缺的是纯粹的医学知识。 论起社会经验,作为当红网红律师的洛朗,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过? 左振兴怕是没有开过连麦諮询! 下一个加號的患儿也很快进入诊室。 这次的患儿是一个九岁左右,穿著蓝粉色小裙子的女孩。 女孩牵著父母的手走进来,裙摆隨著她的步子微微晃动,乖巧可爱得像一个花篮小蛋糕。 不过女孩怀里却一直紧紧抱著一只褪了色的毛绒兔子。 兔子的左耳上还打著一个小小的补丁。 看起来已经是很久的玩具了。 不过陪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 “左主任好,我是儿內科的何文喆。” 儿內科医生说道:“我来给你说明小孩的病情。” “这位就是洛同学吧?我们都从影像科那里听到了你的事跡,到时候还麻烦你和患儿沟通。” “那我就长话短说,沟通病情了。” 第25章 朵朵 “长话短说,孩子叫林朵朵,先天性聋哑,平时特別活泼爱笑。” 儿內科医生看著手机上的病歷,语速飞快:“一周前突然就变了,不说话、不吃饭、不喝水,整夜做噩梦尖叫。我们查了血常规、生化、腹部 b超、脑电图,甚至复查了听力,所有指標全正常,没有任何躯体疾病的跡象。” 左振兴皱起眉头:“有没有受过外伤?有没有跟別的小朋友吵架?或者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按理来说,他不是诊断这方面的医生。 但看自己的学生…… 左振兴觉得自己可以滥竽充数一下。 “都问过了,家长说没有。 何文喆嘆了口气:“孩子父母在其他城市工作,每周回来一次。看到患儿这副模样,他们也请了假,陪同了三日,病情並没有好转。 我们怀疑是分离焦虑,或者急性应激障碍,亦或者是进食障碍,心理科会诊排到下周二。 可孩子现在连水都不肯喝,我们看孩子再拖下去就要脱水了,实在没办法才过来找你。” “抱歉,左主任,我们知道不该朝你这里加號的,但手语老师今天也不在……” 说著,儿內科的医生朝著身后的家长眨了眨眼。 朵朵的妈妈本就红著眼眶,见状声音哽咽哭诉道:“医生,求求你们想想办法,朵朵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她昨天一天就喝了一口水,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啊?拜託你们了。” 旁边朵朵的父亲也握紧拳头,低著脑袋,看起来时刻准备跪下求情。 朵朵躲在母亲的怀里依旧不说话,静悄悄的像是没有受惊的小兔子。 左振兴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来。 匪夷所思的病症。 但看到家属的样子,儿內科的医生也做足了面子工作。 左振兴连忙说道:“没关係,为了孩子。” “那我从我的角度问了。” “我不清楚分离焦虑和其他精神病症的影响,但孩子之前的病史当中有没有自闭症谱系症状?” “自闭症谱系症状加重?” 儿內科医生看向朵朵父母。 朵朵父母连忙摇头:“自闭症?不不,我家孩子之前学习都很好,也很开朗。” “那就从外科角度来问。” 左振兴说道:“有没有可能是那里疼痛?” “会不会是隱匿性躯体疼痛?比如牙痛、腹痛,因为聋哑孩子表达不出来,就会表现为情绪异常。” “左主任我们全套检查都做了。”儿內科医生挠著头:“孩子的父母很著急,b超核磁都让我们开,我们开个单子都跑了好几个科室。” “不过牙疼我们没有看。” 左振兴眼前一亮:“这是一个突破口。” 左振兴对著朵朵张了张嘴。 没曾想朵朵连忙退回去,嚇得不敢出来。 朵朵母亲解释道:“我们定期会带孩子看牙医,都没有问题,蛀牙也不会发展这么快吧。” 左振兴陷入沉思。 逻辑链断裂了。 其他检查结果都显示没有异常。 最可能的牙科问题也排除了。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就只能儿童精神科会诊了。 但偏偏今天没有手语老师。 看朵朵受惊的样子,诊室当中眾人都不好受。 儿科医生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患儿的病症他们检测不出来。 因为检测不出来意味著孩子遇到的病症和情况要超出他们这些医生的认知。 这个世界有五万多种疾病,其中有七千多种罕见病,並且这些罕见病还是会將多种相似的病症纳入同一个序列进行归纳整理的。 因此医生无法诊断的常常会被怀疑是罕见病。 而罕见病,大多数无药可医,也大多发生在儿童时期。 同样,还有医生无法理解的情况,发生在患儿身上,也常常会让人感到力不从心。 洛朗抬起头。 朵朵的头顶有一抹红光。 这缕红光很淡薄,也在闪烁。 像是一个信號。 来自“预测”的判断。 偶尔还会泛起黑光。 洛朗很少在身体看起来健康的患儿身上看到黑光。 “我来吧。” 洛朗开口了:“虽然我还是个医学生,判断得不標准,到时候需要麻烦两位老师了。” 左振兴和洛朗连连点头。 洛朗看向朵朵的父母:“孩子之前学过手语吗?” “学过,有让她上特殊教育的学校。” 听起来和之前的男孩可能还是一个学校的。 但正因此,洛朗反而皱起眉头。 他的医学知识浅薄,但法律知识却深厚。 如果孩子可能不是患病导致的状况,那就很有可能是因为经歷了“事情”,导致惊嚇的状態。 在各类社会统计当中,残障人士在各个年龄段当中都要比“正常人”更容易受到侵害。 因此,不管是哪个问题,洛朗都没有一点放鬆。 洛朗缓缓蹲下。 他的目光没有平视朵朵。 在原身的记忆中,福利院不乏自闭症谱系的孩子。 有时候直视他们的眼睛反而会让他们受惊。 因此洛朗將视线放低,看著朵朵手中的兔子。 脸上也没有露出微笑,防止朵朵误解。 洛朗仅仅是將手举起来,指了指朵朵,比了一个大拇指。 朵朵身体一颤,但紧紧抱著兔子,並未回应洛朗。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朵朵。 洛朗也没有动,只是保持著手势,耐心等待。 足足过了一分钟。 朵朵才怯生生抬起头,对著洛朗比了一个大拇指。 洛朗这才放鬆一些,朝著女孩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女孩抱紧兔子,过了很久,才在无声中点了点头。 洛朗继续询问:“你不舒服吗?” 女孩回应依旧很慢。 最终像是下定决心,摇摇头。 身体不舒服,那就是其他原因。 儘管不能排除病症缘故,但洛朗还是转换话题: “那你可以和我聊天吗?” 朵朵看著洛朗的手势。 抬头看向担忧地看著自己的父母。 鬆开一只手,单手抱著小兔子玩偶,一手比著手势。 “可以。” “那我们来聊你的爸爸妈妈吧。” 第26章 巩固证据 洛朗的询问很慢。 洛朗一直注意著避开朵朵的目光。 在很多时候,直勾勾的目光能够说服很多人,让人察觉到你的態度。 但同样,直接的眼神,也会让人畏惧。 这个世界的脆弱的人终究占据大多数,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女孩的回应也很慢。 洛朗询问一件事情,女孩很明显的要等待很久。 受惊、缺乏安全感,这还是洛朗会手语,才能和女孩建立起微弱的信任感。 女孩的手语伴隨著一部分自然手语,如果洛朗学到的“手语精通”当中不包含自然手语,现在交流必然成为问题。 女孩脆弱的就像是怀里的小兔子。 诊室內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怪洛朗耽误时间。 人们静静注视著洛朗的交流。 人们常常以为听力障碍的人之间交流的手语会很快。 但现实就是因为大家受到教育程度和区域差异的原因,大部分手语使用者之间的交流也存在著障碍。 “爸爸妈妈总是回来的很晚。” “经常不在家。” 女孩缓缓的表述。 洛朗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所以你总是抱著你的小兔子吗?” “嗯。”女孩点头。 “那学校里面吗?” “我经常去学校,老师很好,有一个老师很善良,我很喜欢……” 女孩想到什么就表述什么。 洛朗继续追著学校的话题询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同学怎么样呢?” “大家也很好,没有坏人。”小女孩的回覆很明显的利索了很多。 洛朗反而松不下一口气。 “大家的手语也很好吗?” “当然。” “和我比呢?”洛朗很明显开起了玩笑。 “大哥哥手语和老师一样。” 朵朵认真地回答。 还有很多事情洛朗都在询问。 学校的食物。 学校的小动物。 和几点去学校上学。 二十分钟过去。 朵朵母亲忍不住开口:“医生,怎么样了?” 左振兴也凝重地看向洛朗:“洛朗。” 洛朗抬起头,又微微摇头:“我只是在问他学校有关的事情,其他都没有问。” “啊?” 洛朗说道:“朵朵在学校很好,老师和同学也都没有欺负这孩子,这就是我问到的。” “那你的意思是,朵朵还可以?那孩子怎么会这样?” 朵朵母亲一连串的追问。 洛朗连忙否认:“我没有说孩子还可以。 我比较倾向於孩子受到了什么刺激,毕竟就连大脑的核磁,影像科都诊断没有问题。 所以我先询问了孩子学校的情况,让她放下戒备,建立信任感。” “我开始和孩子聊家庭情况,问你们在不在家,孩子有些抗拒?” 洛朗抿著嘴,沉默片刻:“你们回家之后会吵架吗?” “不会。” 朵朵父亲沉稳的说道:“虽然我和她妈妈还是会吵架,但本身陪伴孩子的时间就少,回到家里之后都会克制著不吵架。” 洛朗追问:“那打孩子吗?” “不打。”朵朵父亲摆头:“这可是我女儿,我唯一的女儿,还这么可爱和可怜,怎么会打。” 洛朗紧紧盯著朵朵的父亲。 上下打量。 作为律师,询问委託人,判断对方是否有撒谎是一项基本能力。 眼前的男人並没有撒谎。 “那孩子是爷爷奶奶照顾吗?” 洛朗追问了一句。 男人点头:“但他们对孩子也很好。” 洛朗没有再问了:“我继续和朵朵聊一聊。” 场面再次陷入沉默。 朵朵似乎有些介意刚才的聊天结束。 回应明显慢了一些。 洛朗重新蹲下身子,连忙比划著名手语:“他们担心你,所以来问我问题。” “不要害怕。” 朵朵怯生生点头。 洛朗顺著刚才的话题询问:“是谁每天接送你上学?” 现在洛朗已经不將自己带入医生的视角。 他希望事实和自己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每天都会送你上学、接你放学吗?” 朵朵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小白的补丁,犹豫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比划道:“爷爷送我,奶奶接我。” “爷爷奶奶对你好吗?”洛朗继续询问,目光落在朵朵的指尖,刻意避开她的眼睛,不给她任何压力,“平时会给你买好吃的吗?会陪你玩吗?” 提到爷爷奶奶,朵朵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比划的动作也利索了几分:“爷爷会给我买糖葫芦,奶奶会给我缝衣服,小白的补丁就是奶奶缝的。” 朵朵抬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左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她进诊室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並且主动分享道:“爷爷奶奶对我很好,做饭也很好吃,比爸爸妈妈做的好吃。” 洛朗见情况逐渐好转,跟著点头:“那爷爷奶奶平时在家会做什么呀?有没有对你发脾气?或者让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 这句话刚问完。 朵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抱住自己怀中的小兔子。 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取代,头也慢慢低了下去,蓬鬆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再也不肯抬起。 洛朗的心骤然一沉。 来了。 刚才聊到学校、聊到爷爷奶奶的日常,朵朵都很放鬆。 可一旦涉及到家里,朵朵就会露出警觉的感觉。 虽然自己一口气问多了,但从朵朵的表情上能够看出来,她对家,或者家中的某种情况、某个人,很是畏惧。 诊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左振兴和何文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朵朵的父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母亲的手紧紧攥著衣角,父亲则皱著眉头。 他们能够看见洛朗的表情和朵朵的变化。 洛朗沉默了,没有著急追问,继续说道:“別害怕,朵朵,如果不舒服,我们就不说了。” “要我们画画吗?或者找点游戏玩?” 朵朵没有回应,身体微微颤抖。 足足过了几分钟,被母亲拍著肩膀,朵朵才恢復状態。 朝著洛朗点头,比著画画的手势。 “老师,给我准备执笔,我来画画。” 洛朗提出要求。 左振兴看著笔筒当中的原子笔:“这行吗?” “当然可以。” 洛朗见状,拿起画笔,说道:“那我先来画我的房间吧。” “我之前是孤儿,没有爸爸妈妈,所以我们住在这里。” 洛朗画出福利院的大楼。 “每一层都是一排排的,房间这样布置。” “这是我的房间。” 洛朗接著画出走廊和房间的平面图:“我是单独一个人一个房间,不大,但有床和柜子。” 洛朗画完,在旁边也画了回忆当中的伙伴和老师。 “你觉得怎么样?” 朵朵看著洛朗的比划。 连连点头。 “那朵朵要画吗?” 洛朗將纸笔递给朵朵。 朵朵犹豫片刻,但对於画画似乎不是那么排斥。 很快在本子上画出小区的大楼。 还有各个房间。 小孩子並不会画平面图,但能够从內容当中看出客厅,厨房和卫生间…… “朵朵的房间呢?” 洛朗询问道。 朵朵却没有画出来。 咬著嘴唇,开始在旁边画人。 首先画的是朵朵自己。 然后朵朵抬头看向爸爸妈妈,又很粗糙的画出来他们。 紧接著是一张老头的脸。 很经典的头顶有一个王字的老头画法,和一个老奶奶。 再然后旁边画了一道,没有继续画下去。 洛朗思考片刻,询问道:“朵朵为什么不画臥室?” “是害怕吗?” 朵朵摇摇头,又点点头。 洛朗思考著,继续询问:“是因为什么,有怪兽?还是疼痛?还是会做噩梦?”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朵朵的软肋。 双双紧紧抱住小兔子,对著洛朗比出一个疼痛的手势。 “哪里?” 洛朗没有留情了。 呼吸都变得沉重。 目光看向朵朵。 朵朵看到洛朗的眼睛。 弯下身子,在自己的大腿部画了一个圈。 洛朗深吸一口气。 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 “有没有给孩子做过腹部检查。” 洛朗朝著四周询问。 儿內科的医生连忙说道:“已经做过检查了,这是单子……” “不,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找个女医生过来检查,最好是妇科比较有经验的医生。” “你们听我说。” 洛朗给朵朵打了个招呼。 將画拿起来,一手按在墙手,一手拿住原子笔,用嘴叼走笔帽,说道:“你们看,这是朵朵的画,他的房间绘画当中並没有臥室。” “我之前有和你们说过,朵朵对於家很排斥,但从画面上你们能看见朵朵对於家庭的其他地方其实並不排斥。” 朵朵父母连忙点头。 “然后这是朵朵画的家人,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 洛朗看向眾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这是我的推测和假设,並没有科学依据,但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哪里?” 左振兴三人和朵朵父母凑上前观看。 “这多了一道画笔?” 方晴雪看向旁边。 左振兴则摸著下巴:“这几个人……” “是的,多了东西。” 洛朗画了一个圈。 “虽然我不知道特殊教育的学院是否会讲解性知识,但按照我国的教育体系,对於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並不会教育。 因此不一定对男性具有认知。 虽然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来有意识加工。” “然后旁边朵朵刚才你们也看见了,似乎还想要画了一个人。” “所以一共有三个问题,第一个是朵朵为什么对臥室害怕。” “第二个是朵朵为什么要画出来多余的人?” “第三个是朵朵为什么了解不应该清楚的知识。” 洛朗提出的焦点,敲碎了所有人的沉默。 “你的意思是……” 朵朵母亲,抱著孩子面色煞白。 父亲也握著拳头,面色涨红。 “老师,医生请来了吗?” “快了。” 很快,拉著屏风,妇科的医生走过来,对朵朵进行了检查。 这是一般检查会忽略的地方。 “朵朵,朵朵……” 朵朵的母亲不断地低音。 孩子父亲靠在墙上。 “左主任。” 妇科医生抬起头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情况,但现在把孩子带去影像科,做一个超声。” “不,小雪,你去推一台床边超声。” 左振兴连忙拒绝。 方晴雪连忙走出。 不多时,在沉默当中走进来。 朵朵躺在床上,妇科医生温柔地检查。 不知过了多久。 “你们看之类,有轻微的充血水肿……这不是小孩子应该有的情况。” “所以我怀疑……可能是有外力接触。” 妇科医生的话,彻底地击碎了眾人的希冀。 朵朵父母再也忍不住,抱著朵朵哭泣。 “老师,联繫主任吧。” “妇科的老师,麻烦你带朵朵去影像科和妇科做完整的检查和病歷。” “你们两个现在也不哭,等检查完毕,你们就立刻报警。” “医院的报警,不一定比你们报警更被重视。” 洛朗的心情无比沉重。 实际上参照朵朵头顶的红光和黑光,在最开始询问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现在医学手段证实了他的猜测。 “左老师,你们帮忙巩固证据,这些就算未来要求其他检查证明,但同样具有效力。” “证据要比哭泣更加重要。” 洛朗朝著朵朵父母询问:“然后你们家里有没有监控?” “有,医生。”朵朵父亲急忙回答:“只有医院的。” 洛朗的语速更快:“你现在立刻回家,不要告诉你家里人发生了什么,然后保存录像视频,不要让任何人碰到,找到之后,立刻上传云端和手机。” “不是怀疑你的家人,而是减少损失。” “监控只需要看到有人进出就好了。” “记得努力回想,平常也有谁会进入你们家。” 朵朵父亲看了眼孩子,又看著自己妻子,原地彳亍。 左振兴站起身:“孩子和警方交给我们医院负责,你现在快回家吧。” “这是我的工牌,儿外科副主任左振兴。” 朵朵父亲没有接过左振兴的工牌,看了眼自己的妻子,重重点头出去。 朵朵母亲和朵朵也被安排著做完对应检查。 江南国也赶过来,陪著朵朵母亲报了警。 警车很快抵达了医院门口。 第21章 手语翻译 “医生,你的意思是目前还只是你们的推论。” 和警察交谈的是左振兴。 作为三甲医院的科室副主任,他所在的医院虽规模中等,但好歹是副厅级事业单位。。 因此左振兴站在这个位置本身可以说德高望重,说话更具有说服力了。 原本左振兴想让患儿的母亲去交谈,洛朗看女人泣不成声的样子,连忙阻止。 一般人会更信任更专业、更具权威的人,民警也不例外。。 江南国因为对事情经过了解的少,和民警打了个招呼后就让左振兴发言了。 左振兴听出对方的疑问,连忙解释:“不只是推测,还有伤口鑑定,我们医院是具有验伤资格的,就算你们之后走流程重新验伤,我们也可以出具鑑定。” “小雪,你去催一下检验科的报告。” 民警听到左振兴的话点头:“那方便去派出所吗?” 左振兴看向江南国。 江南国点点头:“晚上的手术我给你做了。” “可以。”左振兴回应道。 洛朗自然没话说,听到这句话,早就带著孩子母亲走上了警车。 派出所內。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同志,能先给我们出具受案回执吗?” 洛朗一进来,先提了要求。 民警诧异地看向洛朗:“啊?” “疑似儿童性侵,已经报警情况下,给受案回执应当很合理吧?” 左振兴看著洛朗,专业的不像个医生。 但受案回执必须要,不是洛朗疑心病太重,而是从程序上,当事人报案派出所必须出具受案回执。 之后立案了给立案回执,不予立案同样给不予立案回执。 相反,如果没有受案回执,这个报警甚至不会进入公安系统需要处理的內容当中。 以防万一,洛朗开口了。 民警询问道:“请问你是受害者吗?” “表舅。” 朵朵母亲一口咬定:“也是我的表弟。” 哭泣过后,进入派出所的她虽然有些晕头转向。 想到自己孩子的遭遇,她浑身没有半点力气。 但儘管如此,谁在帮助她们,女人是心知肚明的。 洛朗也没有推脱:“我恰好在医学院上学,结果遇到这种事情。” 民警沉思片刻:“行,我让人给你们开受案回执。” “正好案件情况大概也了解了,在其他证据来之前,接下来我们先做笔录?” 洛朗没有推脱。 笔录先从孩子母亲开始询问。 “所以你们是观察孩子近日状况不佳,带孩子到医院检查,全身检查后都没问题,后来在医院里面检查阴部,发现有受伤的痕跡?” “是。”女人点头。 “医生,你们这边?” “情况属实,具体而言……” 左振兴开始解释。 很快民警记录完毕,看著记录的笔录內容皱起眉头:“不过按照你们所说的手语对话,请问手语的老师有手语资格证吗?” “没有。”洛朗摇头。 原主不需要考证,自己也没有考证的时间。 “行。” 民警沉思片刻:“不过如果没有翻译证的话,手语交流內容我们不一定能够取证。” “正好下午有我们合作的手语老师过来,我们现在去请一下。” “小王,麻烦你跑一趟。” 很快,一个穿著短袖和拖鞋的胖大妈走进来:“我就是手语翻译。” “你们知不知道我很忙。” 大妈一走进来喋喋不休:“我还要回街道办上班的,你们这……” “我们会额外提供酬劳。”民警在旁边无奈地说道。 大妈一听来了精神:“让我和孩子交流一下。” 说著大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椅子为之颤抖三分。 “之后换个椅子吧。” 洛朗朝旁边民警说道。 民警回头看了眼洛朗,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你们让孩子看向我。” 大妈催促道:“如果不看向我,我怎么和她说话?” 完全没有任何顾忌,大妈大大咧咧的就安排起来。 一旁的民警都皱起眉头。 朝著左振兴等人说道:“我们之前只让他和成人交流过。” “行吧。” 洛朗拍拍朵朵的肩膀。 用手语安抚朵朵。 朵朵母亲也在拍著她后背。 朵朵逐渐看向大妈。 大妈也直勾勾的盯著朵朵,看洛朗的手语,带著讥讽。 “行了,我来交流,別用你不合格的手语。” 说著,大妈的手就飞快挥动起来。 洛朗掀起刘海,方便看清大妈的手语。 有点味道,但绝对称不上正规。 虽然洛朗到现在都没有得到过入门级別的技能奖励,但在洛朗看来,大妈的水准或许也就刚刚入门。 为此必须要飞快地速度来遮掩自己的瑕疵。 不少的手语不像是標准的中国手语,里面还混杂著一些自创的自然手语。 说是自创,是因为洛朗认为这种手语应该没有广泛的使用基础。 但现在对方才是翻译,洛朗耐下性子。 大妈问的是:“你哪里疼痛?” 朵朵看向母亲,又看向洛朗,指了指自己小腹。 大妈继续比出一个骑自行车的手势:“你平常有没有骑自行车?” “有。”朵朵乖巧点头。 大妈继续询问:“那骑车后下面会不会疼?” 朵朵缩缩身子,沉默后点头。 “差不多了。” 大妈大大咧咧说了一句,然后朝朵朵问道:“家里平常有没有欺负你?” 朵朵摇头。 “你……” 这一段手语洛朗彻底看不懂了。 不,说是看不懂,纯粹是站在手语的角度洛朗看不明白。 怎么有人一手画圈,一手独立出来一个指头,抽插进去。 在场眾人,脸都是紧绷的。 这手语合理吗? 朵朵也茫然地点头。 “问清楚了。” 大妈看向警员:“应该是骑自行车摸到了,小孩说没有人对他侵犯。” “行了行了,你们记录下来,我现在签个字,真的是屁大点事情都让我来。” 大妈按下手印,拍拍屁股就准备离开。 左振兴和朵朵母亲看向洛朗,目光当中带有狐疑。 洛朗清楚这份怀疑不是针对自己的,缓缓摇头。 快步走到大妈身前:“给我停下,你到底会不会手语?” 第27章 他像个英雄 洛朗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目光死死盯著大妈:“告诉我,说话!” “你到底会不会手语!”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为刑事案件提供虚假的证据,你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大妈停下脚步,面色通红:“你什么意思,质疑我吗? 我这十年都在这个派出所做手语,我会不会谁都知道。” 旁边的警官连忙劝阻:“小兄弟,有话好好说,而且陈老师翻译的很好,十年来我们一直都有合作,比我在这里年龄都大。” 洛朗听著,瞪大眼睛:“十年?你们他妈造了多少冤案错案!” 前世,洛朗之所以会成为律师也是希望至少法律能够更加公正。 这个世界很差,有很多人陷入不同的困境当中,因此一点点小小的公正就有可能影响一群陷入困境的人。 因此洛朗就算抱怨这一世原身成为医生,也从不觉得可笑。 现在,看到眼前大妈的行为,听到她的工作还维持了十年,洛朗確实觉得炸裂。 前世,他就有听过,有的手语翻译会故意篡改聋哑人的口供,因此有律师专门学习手语,希望帮助聋哑人群体。 但这一世,怎么是自己遇到这种手语翻译。 “行,没什么事情,这翻译你们先用著。” “之后我们会联繫投诉的。” “左老师,我们带朵朵去其他派出所报警,这家派出所不正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洛朗的话,左振兴没有犹豫,站起身。 朝著朵朵母亲说道:“我和我的母亲会为所有患儿负责的。” 有的人正在拖这个世界下水,有的人依旧希望世界更好。 “我相信我学生的判断。” 朵朵妈妈也准备站起身。 女儿受了这么大罪,检查了一圈,最后还要摊上一个不靠谱的翻译。 大妈吼道:“你们说什么呢? 我看你才不会手语!你们再瞎说,信不信我报警。” 旁边的民警也赶忙说道:“小兄弟,这话可不兴说,我们都是审核过手语老师证件的。” “但她不会。” 洛朗一字一句说道:“你可以让她和我对话。” 民警看向大妈。 大妈摇著头:“我凭什么对话?” “那你今天除非把我拖走,就別出去。” “陈老师,你看……”民警看向洛朗。 派出所內,把报案人拖走,这像什么事情。 “行吧行吧。” 大妈咬著牙说道:“说完我就走了。” 洛朗也恢復镇定。 洛朗开始用手语。 不管洛朗说什么,大妈都能回復下去。 旁边的左振兴举起手机一直在录像。 他不清楚洛朗要做什么,但他清楚作为老师,应该为自己学生保存好视频。 交谈漫长。 足足过去了三分钟。 “好了。” 大妈终於按捺不住,说道:“现在聊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 洛朗摇头,再次张开双臂:“你的手语当中充斥著各种错误,这点我就不说了。 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澳洲的手语?为什么我用澳洲的手语,你还能和我交流这么久?” 办公室內陷入沉默。 “哈哈哈哈,你疯了吗,澳洲的手语。” 大妈顿时笑了起来。 “老师,现在是六点钟,澳洲现在是九点钟,我看你的简歷显示你曾经在澳洲访学过。 所以能帮我给你在澳洲的朋友打个电话吗?我刚用的並非是中国语手语,如果不是装腔作势,很难交流下来的。” 手语精通,当然是包含所有的手语。 就像是人类语精通,除非有一门语言单独叫做人类语,否则定然是人类语言的精通。 这就像是德鲁伊学会通晓自然一样,总不能因为沙漠丛林和雨林的差异就会失效了。 “这……” 左振兴也迟疑了。 “相信我,老师。” 洛朗没多说什么。 左振兴看著洛朗。 一次,又一次……这学生难道以为自己是上帝吗?总能创造神跡。 医生,是永远不能认为自己是上帝的职业。 但…… “麻烦警官,让我打下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左振兴与对方交流了一番,回过头,看向眾人: “他答应我立刻联繫澳洲手语的专家来確定我学生的手语。 我现在上传到邮箱。” 左振兴连同之前诊室內的监控视频一起上传过去。 过了五六分钟。 左振兴的电话被接通。 左振兴外放电话,並翻译道:“是的,他比出来的是很正规的澳洲手语。” “反而那位女士的手语看起来缺乏逻辑,儘管我们並不了解中国的手语適用情况。” “但她至少应该不清楚我们澳洲的规范手语,但我们不清楚他们是如何交流的。” “还有我们之前门诊的交流视频,我们认为也是合理的推论,患儿也在正確表达自己的痛苦。” “如果需要,我们医院可以连同儿童相关保护协会发函为你们证明,如果需要,我们会联繫外交官。” “为了孩子。” 医生作为一种需要专精的职业,自然有很高的社会地位。 也因为大家都是儿科的医生,优先考虑的自然是患儿。 朴素的善良,必然会跨越国界,提供帮助。 但左振兴连忙拒绝:“外交官就不必了,如果有可能,可以给我们发函证明我学生的手语,麻烦你了。” 恭维两句,左振兴掛断电话:“好了,警官,你也听到了。” 民警们面面相覷。 叮咚—— 一通电话再次打来。 “是我们会手语的医生同事。” 左振兴刚接通。 那边就传来夸张的声音:“老左,你们他妈是去西安了,怎么还有假的派出所?” “你学生的手语绝对正规,我马上过来和患儿交流,让那个女人快滚。” “怎么有人认为能用手语和患儿交流圈圈叉叉的,我来了!” 一通通电话。 左振兴都是外放。 大妈的脸色从涨红变得铁青:“你们,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哪里来的小医生,都不会手语,怎么和我说话?” “按理说,你们这种人是不配和我交流的,我现在要走!” “不对,你们是侮辱誹谤我,我要报警。” 大妈说著,甩动手中的包。 办公室並不大。 朵朵和母亲也坐在靠外的位置。 包在甩动的过程当中,很快就要抡到朵朵身上。 小姑娘已经有所预料的举起双手。 砰—— 一声倒地。 只见洛朗拉住大妈,一手翻倒在地。 “我是个医生,学过格斗很正常吧?” “刚才她差点成为被他偽造口供的受害者,我这属於见义勇为,如果对方伤到哪里,大不了去我们医院做手术,这应该没问题吧?” “现在,警官请等医院的手语医生来,我们重新做笔录吧!” 说著,洛朗站在眾人的目光当中,像个英雄。 朵朵母亲也接通电话:“老公,我看到监控了,客厅的还有记录……” 洛朗闻言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电话:“我也该摇人了。” “儿子们,给你们老师请个假,现在去帮我取个监控视频,带好u盘,用命保住。” “把家里能扒下来的床单被罩也全给我拿过来。” 第28章 落定 “你们这是犯罪!” “这是限制人身自由!” “你们这是……” 大妈像是被掀翻过去的螃蟹,被按在地上不断挣扎。 洛朗脚踩著大妈的背部,没有半点鬆开的意思。 “这位同志,可以……鬆开了吧。” 旁边的民警看得尷尬。 如果说逮捕洛朗,那刚才大妈確实要伤害到小女孩。 等到小女孩的手语翻译被確定有问题,这笔帐应该如何算? 反过来,他们也不能看洛朗一直这么下去。 “行吧。” 洛朗鬆开腿:“那你让这傢伙安静,受害者女孩还在这里,虽然她听不见,但她母亲听得见。” “至於她会不会手语,等到之后可以验证。 如果你们派出所不能確定这一点,我们也可以寻找其他派出所和检察院,乃至於行政诉讼手语翻译的问题。” “我希望你们不要包庇她,毕竟这对受害者来说不是小问题。我认为比起包庇她,你们更应该希望孩子能被保护起来。” “但最后实在不行,儘管不是很光彩,但我们也有海外的朋友,乃至於他们能提供儿童基金和各种协会的帮助和介入。” 眼前的大妈毋庸置疑又蠢又坏。 半吊子的手语上来翻译,不知道陷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刚才的翻译如果落实,对朵朵来说也是雪上加霜。 而这些民警,他们知道真相之后或许並不会同情大妈,但洛朗总要以防万一。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说出口,甚至算是威胁。 “好,我们等著。” 终於,看起来年长一些的民警开口了。 证据还没有送来,几个民警出去打电话请求上级协助。 大妈坐在角落,沉闷得连呼吸都压低了声音。 朵朵依偎在母亲怀中。 她听不到发生了什么,看向洛朗。 洛朗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交给我吧。” 朵朵懵懂地点头。 左振兴走到洛朗身前:“你刚才说话有些过了……” “我知道。”洛朗点头。 “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或者认为是年轻人衝动。” 左振兴压低声音:“我支持你,也理解你做法,但你也是学生,要面对学校和辅导员,你刚才的话至少有处过的风险,下回交给我就好。” “嗯。” “而且如果换做病人这么对待医生,我们自己也会不开心的……儘管,这个世界上也从不缺乏丧尽天良的医生。”左振兴说了说,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旁边的民警是可能会不舒服,但洛朗並没有伤害他人的意思,反而说的合理合法。 如果不是洛朗態度强硬,换作弱者说出这些话,甚至会显得缺乏威胁力。 假设今天只有朵朵和朵朵母亲在这里呢? 这种事情似乎不太好去思考…… 左振兴还在沉思。 办公室內一片安静。 “同志们好。” “我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你们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 大妈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正要站起来。 副所长直接开口:“如果手语翻译有问题,我们不会庇护,孩子的权益当然更加优先,无法保护孩子的权益,社会的其他公共权益更难有效保障。” 副所长说得亮堂:“现在,我们是要等证据前来吗?需要我警车接送吗?” 洛朗和朵朵母亲查看手机,正要打电话询问,电话已经找上门了。 “老洛!我们已经出小区了,房间当中就算一根毛我都带来了!” 潘九江粗声粗气:“现在快到了,你们有没有帮我们提东西!” 旁边的副所长闻言,赶快组织民警下去。 夜里本就是案件纠纷高发的时段,派出所的民警不多,只有副所长一个人留下来。 洛朗整理著思绪。 之前从警员那里借过纸笔,现在已经开始翻找手机,同时开始誊写相关的法律条文、整理需要的证据、他们医院具有的资质以及诉讼和报警的流程。 洛朗一一手写下去。 就算朵朵父母询问的时候洛朗没有空,按照洛朗手写的內容,勤快检索,也能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走。 左振兴偶尔撇过头,看了两眼,只能说:“专业!” 很快,民警带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上来,整个家都像是被打包了一样。 朵朵父亲也抱著行李箱,提著笔记本电脑走上来。 身后的邱晨,洛朗的富哥室友也拿著东西。 至於潘九江则扣著肩膀,押送著一个人。 邱晨一进来说道:“重要的证据我已经提前用袋子打包分类装好了,路上我写了標籤,拿下来的时候也让用手机录像了。” “行李箱和我手里的都是。” “我过去路上看了一下派出所和我们医院一样只能用光碟,所以就乾脆把自己电脑先拿来了,可以当作播放工具。” “那……” 眾人看向一米九的潘九江押送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恐怕只有一米七左右,身材瘦小,下巴留著毛须,活像一只老鼠。 “这个人是我们走进房间,整理证据的时候闯进来的。 他不由分说就说我们搞破坏,然后要进多多房间和靠近监控,手里还拿著打火机。 我们当场就给按下了。” “以为是销毁证据就可以没事吗?那不是更明显了?”洛朗听著还愣了一下,说道。 洛朗回过头看向朵朵。 果然这个男人进来之后,原本放鬆一些的朵朵直接缩进了母亲的怀里。 副所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好,这个男人行为你们有录像吗?” 副所长听著洛朗和室友的聊天,连忙说道。 “这里就有,如果你们这里可以刻录,现在就可以刻录下来。”邱晨推推眼镜说道: “好,有录像就好,你们给我们確认一遍。”副所长看完视频,果然属实,於是说道:“把他先带下去吧。” “其他证据,我来列目录后提交。”洛朗翻阅著朵朵家里面翻出来的证据。 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证据,除了视频证据之外,更多的是床单被罩和特意收集起来的毛髮。 就比方说在多多房间里面发现的一根弯曲的毛髮肯定不合理吧? 床单上如果有不是这个家成员的基因检测结果,也可以作为证据链的一环。 洛朗整理的时间,医院的手语老师也到了。 “抱歉,来迟了。” “我看孩子……” 手语老师看著孩子惊嚇的样子。 左振兴连忙解释:“刚才受惊了。” “好,我待会交流。” 派出所一晚上都在忙碌起来。 副所长陪著朵朵父亲和邱晨翻阅监控。 其他民警帮著洛朗整理证据。 洛朗拉著左振兴也从民警口中了解可以鑑定的机构和医院。 潘九江则在大妈和那个老鼠男的房间当中不断徘徊转悠,防止他们临阵脱逃。 朵朵和母亲在单独的房间里面,不知道过去多久,似乎浅浅的睡了一觉。 醒来之后状態好了很多。 手语老师走过去交流。 又是半个小时。 “我们有录像,这是我翻译的结果,按照每个分钟我已经分割好了,旁边也有民警的监视。” “我认为我们医院医生的描述是正確的。” “这是我们的高级证书,还有我的医师资格证,同样我可以出更加充足有证明力度的手语对话记录和翻译。” 民警审阅手语老师的证件。 “我记得大妈才是初级吧?” “听说之前就是了,但手语的人才確实稀缺,而且业务熟练起来了……” 民警们小声议论。 高级和初级。 正规的医生和社区居委会的大妈。 博士毕业的高材生和广场舞的常客。 他们自然清楚自己应该信任哪一方。 形式逐渐开始逆转。 “你可以离开,但之后我们有新的发现,你必须到场。” 副所长也厉声说道:“你翻译的其他案件,还没有审判裁定的,我会拦截,你必然承担法律责任。” “你现在还有自首的可能。” 大妈闻言,脸色铁青:“我要走,让我离开!”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放大妈走是不明智的。 但在洛朗看过去时,副所长已经放走了大妈。 当然,对於大妈来说,今天走出派出所,恐怕也没想著回来。 而这势必对自己造成更大的影响。 不过这些事情和洛朗没有多大关係了。 手语翻译的问题暂且尘埃落定,虽然洛朗和手语老师翻译的手语交流,並非是专业的机构去鑑定的,或许证据的程序合法性较低,但也仅仅是一些瑕疵。 而邱晨也喊道:“看这里,看到了!” “我们已经记录这个男人经常在没人的时候进入这个家……” “那应该是爸妈拜託邻居帮忙带孩子。”朵朵母亲说道。 “然后这一次录像我们发现了,他裤子没有提起来的画面……卫生间在另外一方。”邱晨振奋地说道:“我来的路上就专门註册了网盘会员,把录像全部上传了,安全可靠!” 副所长也说道:“加快一点进度,这个案件很特殊。” 证据一一被整理出来。 现在只有物证缺乏了。 而这会由专业的鑑定机构负责。 办公室內,人们疲倦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红光。 亢奋,喜悦! 朵朵的父母甚至都激动起来。 但洛朗看向母亲怀中的朵朵。 蹲下身子,抚摸著朵朵的脑袋。 拍拍。 没有错综复杂的手语,朵朵也朝著洛朗这边蹭了蹭。 离开派出所,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对於大多数人来说或许已经很晚了。 马路上甚至看不见几辆出租。 打车没有人回应,想要打出租更是要走到大道上。 洛朗一行人走在路边。 “这是我室友,邱晨和潘九江。” 洛朗介绍道:“这是我老师,左振兴。” “这位老师……”洛朗看向手语老师。 手语老师连忙说道:“儿童精神科,方雨鹤。” “方老师好。” “左老师好。” 邱晨和潘九江走在並排行走的洛朗与左振兴身后,像极了小跟班。 “洛同学手语不错呀,我还以为是新来的医生这么厉害。”手语老师侃侃而谈:“我当初学习手语是因为专业需求,想著总有这方面的孩子需要沟通,当时想著总不能全部依靠和家长访谈判断,洛同学呢?” “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 “哦,辛苦了。”手语老师说道:“不过能有弟弟妹妹,你家里看起来还挺庞大的。” “確实,福利院人是不少。”洛朗坦然说道。 手语老师也愣住了。 “你说他晚上会不会回去抽自己两巴掌。”潘九江小声说道。 “人能听到。”邱晨无语回应。 手语老师也尷尬地笑起来。 洛朗摇头:“没关係,总归是学到了好的技能,我也长大了,也能帮助更多的人。” “嗯,是不错的学生。” 左振兴点著头:“我看你似乎对於法律条文很熟悉。” “因为总有孩子会受伤和出意外,所以自学了法律条文和书写。”洛朗解释道:“我现在的水平去参加执业资格考试应该不成问题。” “那以后可以让你和医院的法律顾问多学学。” 左振兴说道:“就算觉得成为医生不赚钱了也可以去做医院的法律顾问。” 左振兴说是不做医生,但实际上也在为洛朗考虑。 “还有,你觉得这个事情结束了吗?” “如果从证据审判角度,应该是不会有太大偏差,具体看最后刑警和检察院的判断,但要说结果应当是能找到加害者的。” “但……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洛朗很清楚办案和诉讼的效率:“而且更重要是对朵朵的精神伤害。” 洛朗最后一次看朵朵时,她的眼睛已经只有红色没有黑色了。 “我给朵朵父母留了我的电话,有时候可以找我,我也可以带朵朵玩,我看手语老师也留下来了。” “嘿嘿,免费諮询嘛,我又不是你们外科的还需要加班加点干活。”手语老师挠著头,尷尬道。 “虽然不一定能做到恢復如初。” 洛朗看向左振兴:“但我们医生每一台手术都不是抱著患者术后就能完全恢復的期望去做的,只要他能变好,而不是绝望和痛苦,那就是好的。 儘管这需要一点点改变,或许改变本身也是痛苦的。 但值得。” 第29章 因为是患儿 “洛朗!” “你什么时候学会手语的?” 宿舍內。 不和两个已经有医院岗位的大佬一起走。 潘九江和邱晨明显放鬆不少。 “一直都会。” 洛朗拧开可乐:“但我总不能和你们用手语沟通。” 说自己一直都会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核查。 何况还是舍友。 “而且我刚查了,你的老师是你们儿外科的副主任吧!” 邱晨说著。 潘九江大大咧咧光著膀子,走过去看邱晨的电脑。 “这不得有自己的团队。” 潘九江惊呼:“看这个阅歷,做科室主任都足够了。” “而且洛朗还被看好。”邱晨说道:“你没有看到吗?大佬一直都在给洛朗提意见,什么成为法律顾问之类的。 我感觉洛朗如果真的想做,大佬会想办法给安排的。” 番九江挠著头:“可是我看大佬一直没有让洛朗做医生呀?难道最看好的学生不应该想办法留在医院吗?” 邱晨也在思考:“確实,就好像说老洛的成绩不好一样。 当年本科时候,老洛的成绩明明一直名列前茅的。” 洛朗只能尷尬地笑两声。 成绩? 就算现在让他参加大一的考试,他都不一定能顺利通过。 看不透他,那真是看对人了! “不过有大佬看好就是好!” 潘九江思考迴路简单:“最夸张无非就是大佬有个女儿需要相亲。 反正能毕业,能留在医院,有人看好就够了。” “確实,等洛朗把之前准备的礼物送出去,简直王炸。” 因为洛朗是孤儿的背景。 寢室內对洛朗一直有一种关注。 原身做出的回应也是帮助舍友补习、教学。 现在的喜悦,也是掺杂嫉妒。 就算从成绩来说,他们也认为洛朗是应得的。 “老洛,你觉得我们今天的行为会被表彰吗?”潘九江没有心思:“坏人会不会逃脱?” “应该不会逃脱,只要確有此事,到了这一步早已覆水难收,何况对方也蠢。” 洛朗分析道:“至於表彰,我觉得或许会给颁发见义勇为奖,但这个纯粹看派出所和学校或者医院是否申请。 但一方面我也觉得不太可能申请,或者会有其他途径给表彰。” “啊,为什么?”潘九江哀嚎道:“別的不说,老洛你至少应该被表彰吧!” “不会。”洛朗简言道:“因为是患儿,不是成年人。 所以就算要颁发,我们也要拒绝。” 寢室当中,陷入沉默。 是患儿,不是成年人。 这意味著伦理层面就有问题,何况医院的人本身就不少,八卦不少,网络也很发达,聋哑的孩子如果作为病歷,整个城市当中的聋哑女孩会不会遭遇风言风语? 有时候,人们以为自己是正义之师,但可能同样带来伤害。 洛朗正准备说话。 叮咚—— “谁呀?” 洛朗的手机不常有提示音。 一个孤儿要那么多提示音干嘛? 显得自己有很多亲朋好友一样! 老师,同学和福利院的义工院长,基本上就是洛朗的全部了。 忽然蹦出来提示音,邱晨和潘九江瞬间八卦起来。 无所事事的人最容易八卦。 “方晴雪。” 洛朗看一眼回应。 “哦,是和你一起规培的女同学呀。”邱晨闻言点头。 潘九江说道:“唉,那不是外科主任家的女儿吗?我有听老师说过,他找老洛你做什么?” “……约我出去玩?” “啊……” …… …… …… “小雪,怎么回来闷闷的?” 临江的高楼上。 方晴雪看向窗外的江景,抑鬱寡欢。 听到父亲的话,忙转过头:“不,没什么。” 父亲是医院的科室主任,母亲开公司製造医疗器械。 因此方晴雪家中並不缺钱,也因为是独女,並且还是高知家庭,家里也从未要求方晴雪一定选择规定好的方向。 可以说,选择儿科也是方晴雪自愿。 素日里的方晴雪都不至於在家一脸愁容。 现在踌躇地坐在那里,家里人一眼都能看出来。 “那发生什么了?” 母亲也走过来询问。 “我有一个同学。” 方晴雪说道:“他很厉害,他第一天就发现了左老师没有发现的病症。” “迟发性脾臟破裂吧?你和我们说过。”父亲说道:“从医生角度来看,能够帮病人规避风险確实厉害。 何况儿外科,不管是门诊还是手术的难度都比我们外科高不少。” “但这不至於让小雪你这副表情吧?”母亲追问道。 方晴雪摇头:“不,他的缝合术还不错,甚至比左主任还要厉害,我看他缝合……甚至比我爹强。” 父亲扯扯嘴。 单纯討论技术,他並不觉得自己比左振兴差。 但要合理討论的话,左振兴的各项技术一定是高过他这个外科主任的。 原因无他,儿外科的手术难度和手术设备和外科不是一个层级。 儿外科註定是用更简陋的器械做更困难的手术。 “你爹上学时候就没缝合好过。” 母亲闻言,直接说道:“医院的护士都比他缝合的要好,真不知道怎么学的。” 父亲想要反驳。 方晴雪继续说道:“今天我们又遇到了棘手的病患,是聋哑孩子。” “是那个睪丸扭转的孩子吧?” 父亲一拍手:“我听我朋友说了,他们儿科听说下午还在討论要不要以后查体的时候多加一项检查。” “但患者家属肯定觉得匪夷所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然后还有个病患,也是一个聋哑患儿,是一个女孩。” “家里人不清楚情况……” “……” 方晴雪讲述今天的事情。 母亲脸上表情从震惊到愤怒。 父亲也按住手机询问:“你放心,如果真的核实了,我们医院肯定会想办法帮助患儿的。” 作为一个机构,医院整体很难谈得上有“良心”这种道德词汇,也不需要用道德来標榜自己。 但医生作为人,自然不会稍有惻隱之心。 “会手语,还能发现这种病患。” “感觉他真的好厉害,像这样的人才应该成为医生。 虽然还有笨拙的地方,但除此之外,真的可以解决患者的问题。” 方晴雪嘆了口气:“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成为这样的医生。” 第30章 约会 所谓天才,对於並不走在一条道路上的人来说,仅仅是一个远方的过客。 但对於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人来说,却是耀眼的路障。 理性分析,方晴雪家中条件並不差。 母亲开公司,父亲是外科主任。 对於医学生来说,已经是足够顶格的配置了。 毕竟大多数的医学生都不是少爷小姐,甚至不少还是一群连路都看不清的可怜虫。 方晴雪也会在家里练习技术。 但儘管如此,她看见洛朗依旧觉得耀眼。 第一次看见洛朗拦截病人,方晴雪还会觉得这个人很有医生的样子,很帅气。 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这是什么爽文主角来刷副本了? 简直是望尘莫及。 父母也想要安慰方晴雪。 但想到女儿口中年轻人的成绩。 可以说大部分的医学生在研究生时期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多事跡。 但凡一件,都足够吹嘘一辈子了。 “其实,医生只要能治疗眼前的病人就好了。” 父亲想了想,说道: “毕竟再厉害的医生都无法负责所有的病人。 他能发现疑难杂症,和你要成为医生救治更多的病人並没有什么关联不是吗?” 方晴雪点头。 “何况医生之间本身就有著水平差异。 教育和经验的不同,让许多基层医院的医生过来学习的时候,都会显得拘谨。 他们那些外科医生,恐怕一辈子做的最多的手术就是阑尾炎切除了。” “所以像是你这些规培生,尤其是学校和家里背景很不错,能留在医院的,对於別人来说也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知道。” 方晴雪说道:“只是有些觉得,別人轻鬆做到的事情是我梦寐以求的。 不过只要慢慢学就好了。” “最让我惆悵的是明天我们放假。” “嗯,是的。”父亲说道:“明天晚上我有安排几台手术。但后天可以陪你们一起出去玩,你想去哪里?我和你妈带你去。” “不。” 方晴雪说道:“我在想一个医学生就承担了住院医师的责任,还遇到这种令人愤怒的病歷,会不会心理不是很舒服?” “他能够和孩子交谈,肯定是更加愤怒的。” 方晴雪的父母闻言也点头。 方晴雪抬头说道:“所以我在想,我要不要给他推荐一下心理諮询?” “毕竟他是孤儿,可能本身对许多事情有阴影。 但会不会太冒昧了。” “可能会。”母亲说道,“听你说的如果是孤儿的话,对这种伤害孩子的事情可能会更加愤怒难过。” “所以我在纠结……” 方晴雪看向父母:“我要不要约他出去,明天找个地方散散心,看看情况,毕竟他也会在上课时候教我缝合术。” 方晴雪的父母沉默了。 “但会不会有些奇怪?”方晴雪问道。 父母连忙点头:“奇怪,绝对奇怪。” “哦,那我联繫了。” 方晴雪聊完之后,鬆了口气。 拿出手机就开始发送消息。 “方同学有空吗?明天想去海洋馆和游乐园吗?” …… …… …… “不去。” 洛朗看著两个室友八卦的脸说道:“我已经计划著明天回福利院看看了,怎么过去?” “去嘛去嘛,你是不是想给孩子们做体检?”潘九江说道。 邱晨连忙接著说:“你之前不是每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一次?这次换我们去唄!” “而你就听从同学的邀请,出去约会吧!” 因为洛朗的经验不够,因此每次回福利院最多给孩子们做的就是体检。 检查血压、牙齿、体重这些小事情。 潘九江也说道:“等你能够入赘科室主任家的时候,我们作为你娘家人也安心了。” 潘九江和邱晨本身就是洛朗本科时候的舍友。 因为洛朗的情况特殊,因此一般只有洛朗叫其他舍友儿子,却没有其他舍友自称洛朗爹的情况。 毕竟洛朗是真的没爹。 哦,还没有妈。 “你们两个想什么呢?” 洛朗白了他们一眼。 想起第一天门诊,方晴雪跑过来和自己说的话。 “都是同学,无非就是害怕我今天的诊断结果让他心里出问题,所以来慰问慰问。” “我现在不是也给他回復了朵朵的情况?” 潘九江和邱晨能想什么? 无非就是希望洛朗真的能找个不错的人家入赘过去。 对於医学生来说,有个科室主任的老丈人,那简直能瞬间变成螃蟹横著走。 何况洛朗本身家里情况很难说有家可言。 因此有科室主任的女儿约洛朗,他们肯定想推洛朗一把。 兄弟没开路虎之前,肯定害怕兄弟过的惨。 “也是。” 邱晨思索稍许:“你现在的状態確实容易紧绷,福利院的孩子们也可能察觉到。” “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去福利院给你做义工检查,你下次休假回去看看。” “对哦。”潘九江按住洛朗的肩膀。 看著洛朗聊天。 “洛朗同学,明天真的不出去吗?” “是的,我要回福利院。” “那我能一起去吗?” “不了,福利院大多孩子都或多或少有病情,健康的孩子早被收养走了,所以贸然去可能会被嚇到。” “好吧。” 潘九江看过去。 对面好像已经放弃了。 毕竟洛朗都这么说了。 像是洛朗这种身体健康的孩子,还是男孩,能够在福利院长期没有被收养走本身就是少数。 潘九江两人也是知情的。 但现在,潘九江利落捡起洛朗的手机。 潘九江发道:“海洋馆可以吗?” “嗯?!” 抢夺手机! 洛朗律师的雷达动了! …… 校门口。 洛朗左右徘徊。 因为潘九江的操作他最终屈服了。 他回去也是想要试试自己的查体技能的,但只有查体,好像確实没有邱晨和潘九江代替他回福利院靠谱。 发都发了,乾脆约上。 海洋馆在长江另一头。 因此洛朗和方晴雪约到校门口见面。 “抱歉,我来晚了。” 方晴雪急冲冲跑过来,看一眼手机:“迟到了二十分钟,路上堵车了。” “市区內早上打车確实不是很方便。”洛朗回应道。 “方同学,你今天很漂亮呀!” 第31章 “啊?” 方晴雪穿著白裙,走过来愣一下。 “我,我吗?” 虽然帅气,但洛朗看起来確实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是的,看起来很像是一个……” 洛朗上下打量方晴雪:“像是一个医学生。” 一个医学生穿著白裙子,能和像是医学生吗? 这傢伙在说什么? 尤其方晴雪確实悉心打扮了一番,现在听到这种评价,颇为不爽。 撇撇嘴,看都不看洛朗。 “唉?” 洛朗注意到方晴雪手中提著一个方方正正的手提包,询问道:“这是什么包?” “里面是缝合线和钳子镊子。” 方晴雪说道:“等今天游玩结束,能不能请教一下洛朗同学缝合技术。” “昨天看到你手语之后,我觉得自己还需要多学习。” 方晴雪眨著眼,很可爱。 洛朗只觉得不像是人类。 正常人类会在约会的时候学习缝合吗? “可以。” 洛朗想了想:“那你帮我补习一下诊断学。” 正好还可以验证一下自己能不能通过別人来获得感激。 说到感激…… 【收到患者家属朵朵一家的极致感激】 【解锁技能:注射术(精通)】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收到患者家属听力障碍男孩一家的的极致感激】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解锁技能:皮下减张缝合法(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果然,又变强了。 昨天忙碌了一晚上,洛朗也没有细看自己得到的奖励。 现在回忆起来,查看一番,缝合术一如既往的是大师级,至於注射书虽然只是精通,但注射书包括这皮下、皮內、静脉、肌肉注射,对於洛朗来说与其专精一方面,不如都学会一些。 果然得到別人的感激对自己很重要。 所以方同学成为小白鼠一號吧! 心怀鬼胎的两人走在一起。 洛朗打车很快来到了游乐园。 “诺诺!我已经把票买好了。” 方晴雪展示著手机。 “我们aa就好。” “不用了,就当是补习费用!” 方晴雪大方说道:“我每个月的生活费不少,而且住在家里,基本没有花销。” “哦,那挺好。” 洛朗讚嘆道:“我就不一样了。” “没有人给你吗?”方晴雪看向洛朗,眼神充斥同情。 “不。” 洛朗摇头:“每年福利彩票会给我一万块钱的资助,还有其他机构部门的资助。 毕竟象是我这种孤儿城市內一个区可能也就一两个人还在上学,所以他们资助起来还是很合理合法和大方的。 然后我每天又会买两块钱的福利彩票,一个月正好送回去三十块钱。” 洛朗开玩笑说道:“毕竟我连父母都没有了,想著暴富一下也很合理。” “其实学费减免或者贷款的话,一年的生活费也不算特別少。” 方晴雪倾听洛朗的描述。 检票进站。 “打算玩什么呀?欢乐谷的话……” “那个过山车怎么样?”方晴雪指向远方。 洛朗连忙摇头:“感觉悬掛起来对大脑的血管不是很友好,等之后做一套检查之后再玩过山车吧。” “大摆锤呢?”方晴雪又说道。 洛朗再次回应:“方同学早上吃饭了吗?” 方晴雪没有疑惑:“吃了。” “那这种运动可能会导致食管反流,我觉得也很危险可。” 方晴雪反驳道:“没有那么脆弱吧?” “我觉得有,毕竟各种意外都有可能出现的。” 但洛朗方言看过去。 游乐园当中的人大多数头顶都是绿色的。 有些淡红色的游客,洛朗也没有过去提醒。 说不定人家是知道自己病情的呢? 不在医院当中,自己也没有医师资格证,洛朗自然不打算干涉太多小问题。 现代医学之下,一般的城市中產家庭其实只需要定期体检就可以规避很多风险的。 合適的商业保险,更是能减轻生病后的负担。 这个时候能来游乐园玩的人,大部分家境並不算差。 洛朗自然不会太过上心。 “好……” 方晴雪深思片刻:“好吧。” “好像確实都不是很安全的活动。” “当然。” 洛朗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必须说明,这和我怕死没有任何关係。” “哦,可以理解的。” 方晴雪说道:“我爸爸其实也不让我玩这些,那洛朗同学你想做什么?” “练习缝合?” 洛朗看向方晴雪的包。 有没有人能告诉他,到底能不能从不是患者的人手中得到感激?! “可我们刚进来。” 方晴雪很心动。 但也没有忘记今天是来安慰洛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