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综从生命树开始》 第1章 峡谷激战 连绵荒山,寸草不生,顶部覆盖著零星白雪,山腰全是裸岩和碎石。 山间空旷得令人心慌,唯有断断续续的枪响,在这片峡谷迴荡。 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和一辆蓝色小皮卡横在隘口,六七个巡山队员蜷缩在车后,大气都不敢喘。 吉普车前轮,多杰脸上满是凝重,他微微起身,刚想探头观察敌人情况,一连串子弹便呼啸而来。 “噠噠噠噠噠——” “叮叮咚咚” 火星四溅,尘土飞扬,凶险万分。 贺清源瞅准时机,侧身,举枪,射击。打了两枪,他偏头大喊:“老韩,给我点子弹!” “我也不多啦!”韩学超摸了摸弹袋,犹豫了一瞬,他咬咬牙,还是把最后一小袋子弹扔了过去:“省著点用,就剩这些了!” 贺清源伸手去接,刚碰到布袋边缘,一颗子弹正好咬了过来,划开一道血口。 “贺清源!” “老贺,你怎么样?!” 队员们惊呼起来,多杰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急色。 贺清源齜牙咧嘴,看了眼伤口,忍痛摆手:“没打到骨头,擦伤!” 局势令人绝望,巡山队的装备寒酸至极,只有两桿56半,一把54手枪,还有一桿土製猎枪,枪械老旧,射程有限,子弹更是少得可怜,每一发都得省著用。 反观盗猎分子,装备精良得令人髮指。人手一把56冲,甚至还有八一槓,子弹不要钱似的往这边倾泻。 “噠噠噠噠……” 持续的火力压制下,巡山队员被困在车后,连抬头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哗啦啦啦……” 车玻璃爆裂,碎片四溅开来。 一个面容粗獷、满脸胡茬的汉子捂著脑袋,缩在车后大声抱怨:“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红兵和冬智巴到底跑哪去了?不会是迷路了吧!” 多杰一边换弹一边出声提醒:“都藏好!別露头,不要浪费子弹,再坚持一下!他们去断后路了,听到枪声肯定会赶过来!” 话音未落,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 山的另一边,一辆墨绿色北京jeep切诺基疾驰而来,身后扬起滚滚烟尘,直衝天际。 三个盗猎者继续火力压制多杰一行人,另外两个调转枪口,朝切诺基疯狂扫射。 “噠噠噠!” “突突突!” 距离不足三百米时,副驾驶窗口探出一个人影。 少年眉眼凌厉,长发飞扬,依著窗沿,一手托枪,一手扣动扳机。 “砰——啪!” 一名盗猎者被打爆脑袋,红白之物四溅。 “砰砰砰!”又是三发点射,枪枪致命! 另一名盗猎者胸口爆出两团血雾,当场死亡。 “打!”多杰眼中精光迸发,他大吼一声,举起手枪清空弹夹。 “呀嘿嘿!” 士气大振!桑巴、久美等人怪叫著起身,端起步枪开始反击。 “噠噠噠!” “砰砰!” 腹背受敌,盗猎分子溃不成军。不过片刻功夫,五去其四,仅剩的一名魂飞魄散,刚想缴枪投降,脑袋猛地一歪,身体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全歼! 切诺基还未停稳,副驾驶的车门便被一把推开,满脸笑容的年轻人就跳了下来。 他身形高大,面容俊朗,满身风尘却难掩贵公子气质。可一开口,便带著股羊肉串味:“哎盆友~你们还好吗!” 扎措站起身,拍了拍头上的碎玻璃,衝上去给了他一拳:“你这个尕娃子!我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是阴阳怪气,我们藏族人从不说什么『哎盆友』。” 李红兵胸口挨了一下,他也不恼,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回了一记黑虎掏心拳:“扎措,我可都看到了,別人都在拼命,只有你,最后才敢钻出来。” “废话,我连枪都没有,钻出来干嘛?送死吗?”扎措挣扎了几下,脸都憋红了,大声嚷嚷:“哎哎哎,打架归打架,空气给一下嘛!” 看两人打闹,队友们紧绷的神经放鬆不少,鬨笑起来。 “哈哈哈哈” “红兵,扎措刚才说你和冬智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就是就是,我们都听到了。” “扎措,你也有今天啊,让你嘴臭!”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扎措涨红了脸,想要辩解,却被李红兵死死搂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干瞪眼。 “好了好了,別闹了!”多杰打断了眾人的嬉闹,脸色凝重起来,“天色不早了,这片荒原入夜后很危险,快点收拾东西,清理战场,一会还得找地方搭帐篷。红兵,去把医药箱拿来,老贺受伤了。” “哦呀!” “哦呀哦呀!” 一群人作鸟兽散,有的去检查盗猎者生死,顺便收缴枪枝弹药;有人凑到卡车旁,搜查物资;还有人给车辆更换备胎,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李红兵从后备箱翻出个铁盒子,走到贺清源身边坐下:“怎么样老贺,伤得严重不?” 贺清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摆摆手:“就是一点皮外伤,不要紧。” 多杰打开水壶,帮贺清源冲洗伤口,一边涂抹碘伏,一边包扎,嘴里还不忘念叨:“小李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交火要留活口,审出他们背后的金主,端掉整个盗猎团伙。” “你倒好,每次出手都照著人家要害打,这半年下来,有十几条人命了吧?” 李红兵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队长,我真不是故意的。这路坑坑洼洼,车子特別顛簸,根本没法瞄准嘛。” “你看你看,又来了!”多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什么风太大、沙子眯眼、手抖脚滑打喷嚏,现在又怪路不平,下次呢?还有什么理由提前说出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可能是过於激动,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嘶——!”贺清源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皱成一团:“多,多杰,你……你教训他,干嘛拿我撒气啊。” 多杰赶紧道歉:“抱歉抱歉,怎么样,没事吧?” 贺清源齜牙咧嘴,扭了扭脖子:“刚才没事,现在有事了,太疼了。” 第2章 穿越、任务、新手礼包 多杰翻出一瓶白酒递了过去:“喝一口吧,缓缓。” “行了小李,你去和扎措换轮胎吧,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贺清源接过酒喝了一口,等李红兵离开,他才不解地问道。 “队长,你以前可不这样。刚才什么情况,枪林弹雨,生死关头,不怪人家下死手吧?” 多杰掏出烟,先给贺清源点上一根,自己才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当然知道情况紧急,可这小子下手太狠,枪枪毙命。以前好歹还能抓一两个回去交差,现在倒好,连个问话的人都找不到。你说,这报告怎么写?史局长那边怎么交代?哎!头疼死我了。” “你別操心了,我想办法吧。”贺清源吐出一口烟圈,望著那个高大的背影,语气满是感慨,“说真的,这小子是真厉害啊。谁能想到,短短半年时间,他从一个连枪都不会开的门外汉,变成咱们的主心骨。” 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正和扎措打闹的身影,多杰缓缓点头,陷入沉思。 半年前,李红兵跟著丁老板来到玛治县,死皮赖脸地缠著他,非要加入巡山队。 多杰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没法拒绝。 丁老板是巡山队最大的金主,日常开销、队员们的补贴、油费、全靠人家资助,就连巡山队住的石楼,都是人家花钱租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起初,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个少年。大家认为他是丁老板安插在巡山队的奸细,来监督他们勘探矿源。 一个娇生惯养的城里娃,哪里吃得了无人区的苦,用不了三天,肯定哭著喊著要走。 可谁也没料到,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愣是一声不吭地坚持了下来。 半年时间,五次巡山,冰天雪地,风餐露宿。他从未抱怨过一句,也从未催促过勘矿,一门心思都扑在杀……巡山、反盗猎反盗採上。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成长速度。刚入队时,他连枪械保险都不会开。可仅仅半年,便成了百发百中的神枪手,枪法之准,无人能及。 每次与盗猎分子交火,他出手果断狠辣,要么打头,要么打心臟、胸口,从不留任何活口。就连多杰这个能搏杀熊的狠角色,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咳咳咳……” 沉默了没多久,两人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就见不远处,李红兵抓住吉普车边缘,微微用力,便將车身抬起来一半。扎措迅速更换轮胎,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李红兵一手抬车,一手朝他们挥舞。 多杰赶紧喊了一嗓子:“小心点!不要砸到扎措!”喊完,他摇头苦笑,这种情况见过不少次,可每次都觉得无比震撼。 李红兵咧嘴一笑,食指和中指併拢,轻点眉梢,朝两人甩了出去,搞怪地敬了个礼。 是的,他是个穿越者,而且还是有金手指的穿越者。 前世的经歷不值一提,像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家里没关係,没背景,自身也没有过人的能力。毕业既失业,辗转换了几份工作,日子浑浑噩噩,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年前,无病无灾,一觉醒来,就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原主身世简单,父母两年前因车祸去世。 阿兵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没念完高三,就开始跟著大舅做生意。 半年前,也就是1995年春,李红兵陪著大舅来玛治县调研,见到多杰队长的那一刻,系统激活,电视剧《生命树》的內容,被完整地刻进了他的脑海。 任务简单俗套:参与剧情,改变相关人物结局。 所以他才要软磨硬泡地加入巡山队。 新手礼包堪称逆天,十立方米系统空间,自主人物建模机会,还有全方位的体质增强。 系统空间不必多言,自成一体、相对静止、不可存放活物,只要接触就能隨心存取。 说起建模捏脸,自然要提到南焦北古、天涯四美、一胡二张。其中最为惊艷的,绝对要数严宽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復刻了那张俊朗面容,身高调整到一米九出头,宽肩蜂腰螳螂腿,肌肉线条流畅、比例逆天,重要部位……直接拉满。 毕竟,这种东西没人嫌大,当然是多多益善、有备无患咯。 至於体质增强,他不知道是正常人的几倍,反正百米轻鬆进八秒,隨手放翻野氂牛,力量、速度、耐力远超常人。 就连脑部也得到了相应的开发。虽说达不到过目不忘、记忆宫殿那种程度,但也相差无几,一本书认真看上两三遍,就能倒背如流。 这半年,他扎根巡山队,跟队友们摸爬滚打,学会了野外生存、修车、处理伤口、射击等技能,完美融入集体,站稳了脚跟。 至於出手狠辣……这没什么好解释的,用扎措的话来说,“猎杀藏羚羊的人都得死”。 三天后,美僧村。 这里是巡山队的大本营,位於村庄边缘,三层石楼简陋却坚固。 两辆吉普和一辆东风卡车停在院外,一辆陆地巡洋舰和一辆装满羊皮的121皮卡缓缓驶入。 队员们陆续下车,七手八脚地搬运缴获的羊皮,有些还没干,需要晾晒,有些需要入库,等待上缴。 听到院里的动静,石楼二层出现一个身影,那是一位年轻女警,眉眼清秀,短髮干练。 她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下楼,帮著搬东西。 “呦,这回收穫不小嘛,又是卡车又是越野车,抓到枪手了吗?” “小白,”多杰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跟上次一样,三个枪手都死了,我们总不能把尸体带回来吧?” 白菊笑容一僵,严肃起来:“多杰队长,最近三个月,你们总是把人打死,一个活口都带不回来,光交皮子不交人,领导都问我好几次了!” “小白,你是知道情况的。”多杰抿了抿嘴唇,满脸苦涩,“这些盗猎分子都是亡命徒,不想坐牢,拼死反抗,我们实在没办法留手,总不能拿队员的命去换吧?”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算了,等会咱们一起去县里,我跟史局长当面解释,该担的责任,我担著。” 第3章 蹭饭 李红兵抱著一捆羊皮路过,適时插话:“白警官,那辆越野车能留给我们吗?你看队长的破吉普,都快散架了。” 白菊瞪了他一眼:“不行!这是赃物,必须按规定上交。” “枪呢?这次缴获了五六把,留下一桿衝锋鎗总行吧?” “那更不行了!枪械是管制物品,必须全部上缴,半点马虎不得。” “子弹总能留点吧?我们都快弹尽粮绝了,再不给点弹药,下次遇到危险,只能扔石头了。” 白菊沉默片刻,看著队员们风尘僕僕的模样,终究心软了。 她嘆了口气:“行吧,子弹可以给你们留一点,但不准多拿,够用就行。” “呀嘿嘿!”扎措凑过来拱了李红兵一下,兴奋道,“还是你这个尕娃子有办法,那个什么拆屋子確实管用。” 李红兵踹了他一脚,满脸嫌弃:“別碰我,赶紧洗衣服去,我忍了你一路,身上臭的要命,熏死个人。” 扎措歪著头嗅了嗅,理直气壮道:“哪里臭了?这是男子汉的味道,你们城里人就是娇气,事情多。” 听著两人没头没尾的对话,白菊满脸狐疑:“他们说什么呢?什么拆屋子,我怎么听不懂啊。” 多杰生怕两人说漏嘴,连忙挥手催促:“去去去,干活去,別在这瞎闹。我一会还要去县里匯报工作,別耽误正事。” 白菊突然想起一件事,衝著李红兵喊道:“红兵,你大舅把电话打到县里了,说找你有事,一会你回个电话。” “知道了,谢谢白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巡山队的座机早就欠费停机了,想回电话,只能去县城。 扎措眼珠一转,大声嚷嚷起来:“额,那个,我好久没去看张阿妈了,我也要去县里!” 白菊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想蹭饭就直说,跟谁学的拐弯抹角。” 桑巴也笑著附和:“就是嘛,嘴馋了就大方说,张阿妈燉的羊肉,谁不想吃。” 院子里响起一片鬨笑,全都嚷嚷著什么想张阿妈、康卓玛了。 美僧村在无人区外围,离县城很远,大都是土路,晃晃悠悠地开了三个小时,这才抵达玛治县。 多杰和白菊还有贺清源开著缴获的车辆,带著枪枝弹药,前往县委大院交差。 其余人开著切诺基,直奔白菊家,李红兵则在邮电局门口下了车,去给大舅回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熟悉的语调:“雷猴啊,这里是滨海阳荣贸易公司,请问……” “大舅,系我啊,阿兵。” “哇——有冇搞错啊!雷个死仔,半年间音信全无,係咪要死喺博拉木拉嗰个鬼地方啊!”大舅瞬间炸毛,一连串的抱怨脱口而出。 李红兵把话筒拿远一些,等对方骂完,才弱弱开口:“大舅,咩事啊?我一会还要去吃饭,急得很。” 对面又抱怨了两句才步入正题,李红兵“嗯嗯”几声,一口应下,匆匆掛断电话。 大舅名叫丁阳荣,背靠小型民营钢铁厂,做一些下游生意,比如收废钢,转手卖给钢厂,赚中间差价。 这些年攒了点钱,不甘心做一辈子中间商,一直在西北地区寻找可开发的小型金属矿。 这次叫他回滨海,是有一桩生意要他帮忙。说是帮忙,实则是心疼这个无父无母的外甥,变相给他补贴,让他赚点钱。 付了电话费,李红兵朝著县医院的方向走去。 白菊家境优渥,养母张勤勤是县医院院长,哥哥白椿是军官,姐姐白芍在银行工作,白菊则是人民警察。 除了弟弟白及游手好閒,一家五口四个编制,是名副其实的“当地豪门”。 医院家属区的第一个单元,独栋小院种著全县唯一一颗大树,走进屋內,墙上掛著不同顏色的哈达,各类奖盃、奖状琳琅满目,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装修精致,摆设讲究。 今天的客厅却格外拥挤,六七个巡山队员围坐餐桌,埋头狂炫。 “阿兵来啦,快上桌。”张勤勤端著一大盆羊肉从厨房走出来,笑容和蔼,“你们算是赶上了,今天早上宰的羊,燉了一上午,热一下就能吃,別客气。” “张阿妈,”李红兵笑著打了声招呼,又朝著厨房挥挥手,“阿佳白芍,白及,打扰你们了。” 灶台旁,白及浑身一僵,象徵性地抬了抬下巴,始终没敢回头。 白芍笑著打趣道:“快坐下吃肉,某人的医院啊,不发工资,只发肉,管够。” “去!別胡说八道。”张勤勤瞪了女儿一眼,转头看向李红兵,满脸好奇,“红兵啊,我听他们说,你现在的枪法特別准,三百米外就能打到脑袋?” “嗨,太夸张了。”李红兵摆摆手,故作谦虚:“张阿妈您想啊,三百米的距离,人还没准星大,汽车在行驶,路面参差不齐,怎么可能打得中嘛。” “再说了,多杰队长千叮万嘱,让我们不要伤人性命。我当时瞄的是腿,结果车子一顛,手一抖,他脑袋就炸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白及却如芒刺背,冷汗狂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脑袋炸开的血腥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他捂著嘴,跌跌撞撞衝到院子,弯著腰乾呕起来。 “这孩子,怎么回事?”张勤勤诧异地看向院子,不明白儿子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白芍连忙催促:“红兵,快去吃饭吧,一会就剩骨头了。” “哎。”李红兵应了一声,坐到久美身边,一手抓羊肉,一手拿饃饃,大快朵颐。 他心中却在暗自盘算。看样子,白及已经参与过剥羊皮的勾当了,否则不会听到几句话,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白及这个人,用“狗改不了吃屎”来形容最为恰当。无论是少年还是中年时期,他始终没变,一直都是那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只要不涉及自身,那他就是好弟弟、好儿子。可一旦沾上铜臭味,別说白菊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姐姐,就连亲姐亲妈他都能翻脸。 得找个机会阴他一手。 嗯……是断了他的歪心思,还是直接断了他的生路呢? 第4章 好人跟著好人走 一群人埋头乾饭,风捲残云,没过多久,一大盆羊肉就见了底。 没办法,巡山队的日子太苦了。经费严重不足,队员的工资无法按时发放,进山用的油还得赊帐,平时能啃上干饃饃就不错了,温饱都是奢望。 全队的开销,有一部分要靠多杰队长自掏腰包,久而久之,他自己也欠了一屁股外债,日子窘迫不堪。 白芍坐在沙发角落看报,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偶尔扫过李红兵,看他长相斯文吃相却豪放,不自觉地露出笑意——这小子可真帅。 虽说有报纸掩饰,可这种视线怎能逃得过李红兵那敏锐的感知力。 讲真,有时候他也后悔过,为什么要把脸捏的这么帅,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得多看两眼。 不过,他对白芍可没什么想法。倒不是这姑娘不好看,瓜子脸,高鼻樑、大眼睛、双眼皮、气质乾净清爽,长相大气,妥妥的《生命树》顏值担当。 只是……老韩在剧中实在太苦了,还是让他吃点好的吧。 至於自己,就凭这长相、身材,去哪吃不到一口软乎的?根本不用愁。 如果白芍硬要追他……额,这还真不好说。毕竟,哪个男人经得起这种考验? 他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埋头乾饭。 吃了几块大骨头,又干进去两个饃饃,感觉有个七分饱,李红兵清了清嗓子:“哥儿几个,我说个事情啊。” 他掏出一沓钱,数出五张揣回怀中,剩下的两千多推到老韩面前,“这次出来没带多少,这些钱,还给旺姆,上次的油钱还欠著呢。出来半年……我也该回去了。”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半年时间,大家同吃同住,並肩作战,结下了过命的交情。谁也没想到,分別会来得这么突然。 扎措性子最急,“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指著李红兵的鼻子呵斥:“李红兵!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要当叛徒吗?!我今天就替你阿爸教训你!” 冬智巴反应快,一个箭步衝上去,拖住他的腰,桑巴和韩学超也连忙起身,一左一右抱住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可扎措越闹越凶,小嘴还巴巴地念个不停:“雨跟著云走,羊跟著草走,孩子跟著母亲走,学生跟著老师走……” “哎呀扎措!你到底想说啥,別囉里八嗦的!” “好人跟著好人走,你不跟著好人走,难道想当坏人吗?!” 张勤勤再也看不下去了,冷著脸站起身:“你们闹够了吗?!这里不是巡山队,也不是无人区!要打要闹,滚出去,別在我这撒野!” 康卓玛的威慑力无需多言,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立马被震住,像孩子似的低下头。 听到了传说中的“顺口溜”,李红兵见好就收,先跟张勤勤道了个歉:“对不起张阿妈,扎措不是故意的,他性子就这样,一点就炸,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看著一群表情复杂的队友,他没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把你们激动的,我又没说不回来。我大舅的公司最近事情多,叫我去帮忙,最多俩月,处理完我就回来。” 眾人长舒一口气,扎措挣脱束缚,一屁股坐回沙发:“哎呀,跟你说话真费劲!额,那个,你的吉普车能不能留下?”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前一秒还对我喊打喊杀,现在又惦记上车了?我还是留给老韩吧,他比较信得过。”说著,他掏出钥匙,隨手扔了过去。 韩学超一把接住,他不善言辞,只是憨笑著点头:“红兵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它。” 李红兵无所谓地摆摆手:“车么,哪有什么照顾不照顾的,隨便开。” 白芍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嚇死我了,扎措你也太衝动了,把红兵打坏可怎么办?” “阿佳白芍,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只拉扎措,不拉红兵吗?”冬智巴笑著问道。 “啊?为什么呀?” “那是因为扎措拉得住,红兵拉不住呀。” “是啊,我们是怕扎措被打死。” “真的假的,红兵这么瘦,怎么可能……” “嘿嘿,阿佳白芍,你別看扎措长得凶,其实他连红兵一只手都打不过。” 扎措也不生气,反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可不是嘛,我打他一拳,跟打在石头上一样。他要是打我一拳……我估计就要被风吹走了。” “哈哈哈哈……” 与白菊家的欢声笑语不同,县长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滯。 林培生眉头簇成一团,语气满是无奈:“县里的財政你是知道的,早已入不敷出、捉襟见肘啊,我上哪给你找钱去?”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回踱步:“你当初是怎么承诺的?第一年成立开发公司,第二年脱离县財政自给自足,第三年反哺县里。现在呢?!” 多杰赌气似的扭过头,强行辩解:“怎么没反哺?那辆车少说五十万,顶我们队里两年的开支。” “哎哎哎,多副县长,帐可不是这么算的!”林培生气得直拍桌子:“你以为那是新车啊?折旧、损耗,能不能转手变现都不一定!” 多杰冷哼一声:“车不给换,工资拖欠不发,枪枝弹药总得配备齐全吧?每次进山,子弹都得数著用。这次要不是红兵枪法好,巡山队不知要牺牲多少人!” 听到“李红兵”这个名字,林培生跟吃了苍蝇似的。 他原以为这小子是丁老板派来监督巡山队、配合探矿的眼线。现在倒好,越来越野,越来越疯,彻底被巡山队“同化”,甚至比老队员还要激进! “你们不是缴获了不少枪枝弹药吗,怎么每次都不够用?” “你去问老史吧,大部分都按规定上缴了,每一笔都有登记,做不了假。” “老多,不是我说啊,你们能不能少起几次衝突,我每天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你就別再给我添乱了!” “老林,你这话可不对啊!”听到这话,多杰也来了脾气,拍著桌子站起身:“什么叫添乱?打击盗採盗猎是我一个人的事吗?队员们工资久拖不发,油钱都付不起,罚款根本填不上窟窿……” 林培生揉了揉眉心,烦躁地打断他:“別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矿还探不探?开发的事还干不干!” “干啊,当然要干。” “行了,枪械的事情我去找老史说。” “嗯,这方面我们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没事就赶紧出去,看见你我就头疼!” 走出办公室,多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红兵说的拆屋效应,確实很管用。 先提出一个难以接受的要求,拆房顶;再退一步,提个小要求,开窗户,对方往往更容易接受、妥协。 这次拿到枪枝弹药,下次爭取拖欠的工资,然后,保护区、正式编制……未来,再也不是梦! 第5章 胖子 十月初,中秋已过,滨海的暑气却迟迟不肯退场。骄阳依旧灼人,风里裹挟著燥热,半点不见秋意清爽。 阳荣贸易公司门口,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推门而入。 丁卓喜抬头扫了一眼,赶紧小跑迎上去,一把抱住他:“哎呀!阿兵,半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介个样几啊!” 他鬆开手,上下打量李红兵,嘴里念叨个不停:“看看这头髮,跟狗啃了似的,还有这皮肤,嘖嘖嘖,你到底受了多少罪啊。” 李红兵虽说体质过人,可他终究还是肉体凡胎。 博拉木拉那地方,海拔高、湿度低、风大、温差大,皮肤不粗糙才有鬼了。 “表哥,养几天就好了。”他打了声招呼,四处张望,“大舅呢?不是叫我回来帮忙吗?” 丁卓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回来得这么晚,你大舅等不及,自己飞去西域了。” 李红兵挠挠头,憨笑道:“不好意思啊表哥,我坐火车回来的……” “咦?不对呀。”丁卓喜打断他,满脸疑惑,“天多市不是有机场吗,你怎么坐火车回来?” “机票太贵,我把多余的钱都留给巡山队了,他们真的太苦了。” “哎,咱们这一家,都是好人吶!”丁卓喜摇头嘆息,接过对方的行李,入手一沉,差点摔倒。 “別管什么生意了,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满身都是土。对了,先去理髮,顺便刮刮鬍子。看看你现在的形象,跟野人一样。” “哈哈哈!”李红兵摸了摸头髮,“这个髮型不好看吗?这是我专门设计的。” 在博拉木拉待了半年,他懒得频繁修整,索性留起一头长髮。上个月让桑巴剪了剪,按后世的记忆,弄出一个日系狼尾。还別说,特別飘逸,瀟洒万分。 丁卓喜撇撇嘴,眼神中满是羡慕:“你这张脸啊,什么髮型都好看。” “表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记得晚上来家里吃饭,我让你舅母做白切鸡啊。” “哎,知道了。” 西桂花城,滨海有名的高档小区。低密度,高绿化,欧式立面设计,在九十年代算得上顶尖。附近设施齐全,医院、学校、商场应有尽有。 父母除了给他留下三十万存款,还有这套九十多平米的房子。 打开家门,並没有想像中的积尘,客厅乾净,地砖鋥亮,窗台也擦过,连花都开得好好的,明显有人经常来收拾。 李红兵露出一丝笑容。 他这个大舅,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在《生命树》中,明明赔了两百万身家,不仅没有怨恨多杰,反而继续资助巡山队,一心扑在环保事业,是真正的人民企业家,慈善家。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风尘。 皮肤上的晒痕、皴裂、小伤口,在水中慢慢软化,用澡巾一搓,泥都能种二亩地,差点给下水道堵住。 刮鬍子,剪指甲,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换上一身乾净衣服,对著镜子看了看。 嗯,魅惑眾生,这才像话。 离开小区,在门口买了点水果,提前去大舅家帮忙,他可没有吃现成饭的习惯。 ———— 次日一早,天边泛起鱼肚白,李红兵便赶到废钢堆场,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既来之则安之,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该为公司做点事情。 他跟大舅做过不少类似的工作,很熟悉这里的业务流程。 废钢堆积如山,空气中满是铁锈与尘土的气息。先逐批查验废钢成色,核对品类规格,然后与工作人员前往过磅处,確认重量无误。 紧接著,他跟拉货司机对接,协调装车顺序、清点货物数量,在废钢堆中来回奔走。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流程悉数收尾,装车、核验、交接等环节全部结束。 李红兵鬆了口气,走到堆场边缘,掏出烟点燃。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裊裊烟雾中,他暗自盘算起来。刨去各项成本,这单生意最少能赚三万,按照舅舅的作风,提成定会全额给他。 等回到玛治县,该给兄弟们买点什么呢?老韩的酒、扎措的羽绒服、扎西的游戏机…… 对了,还得给张阿妈带点东西,老去她家蹭饭,怪不好意思的,总得礼尚往来吧。 现在才1995年,剧情还没开始,一切都来得及。生命树中,巡山队最大的困境,一是没钱,二是现阶段没人重视环保,第三就是以林培生和冯克青为首的恶势力。 该从哪方面入手呢? 李红兵陷入沉思,全然没察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悄悄打量著他。 堆场办公室,一个瘦小男人憋了半天,终於訥訥开口:“胖子,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啊?” “没违法、不违规,哪里不合规矩了?” 女人虽被称作胖子,可身材却十分瘦削。她五官小巧,长相甜美,配上一头大波浪,衬出几分成熟韵味。 “可是……”男人明显有些顾忌,话到嘴边就被打断。 “別可是了,你想一辈子收废品吗?商场如战场,机不可失啊!这次丁老板没来,咱们正好跳过他这个中间商,直接跟上游对接,今后才能做大做强!” 她是当下少有的大学本科毕业生,怎会甘心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废品收购站。 男人还欲劝说,女人却已推门走了出去。 “请问,怎么称呼啊?” 轻声细语打断了李红兵的思绪,他转头望去,一张甜美笑脸映入眼帘。 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与《风吹半夏》女主角接触,36集剧集自动传输……】 许半夏,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与发小陈宇宙合伙开设废品收购站。 结识童驍骑、撞破丈夫出轨、远赴俄罗斯收废钢、遭遇金融危机、熬到钢价回暖、狂赚千万、建码头、办钢厂……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刺痛感骤然来袭!李红兵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体魄强悍,精神力却稍显薄弱,系统这般粗暴的传输方式,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第6章 顺水人情 许半夏人都傻了! 男人的模样实在诡异,竟然让她想起前夫达到顶点时的样子:牙关紧咬,微微抽搐…… 她咽了口唾沫,弱弱地问道:“额,你……还好吧?” 四肢僵硬、头脑发胀,不適感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李红兵才缓过神来。 “抱,抱歉,我这是胃痉挛,老毛病了。” “哦哦……没,没事了。”许半夏木訥点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此刻忘得一乾二净。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略显尷尬,最终还是李红兵打破僵局:“你找我,有事吗?” “你,你好,我叫许半夏,半夏钢铁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兼財务、兼办事员和司机。” “哈哈哈,许总您真幽默,我叫李红兵,是阳荣贸易公司的业务员。”他伸出手,与许半夏轻轻一握。 许半夏眼睛一亮,急忙追问:“丁老板怎么没来?往常不都是他或阿喜来对接业务吗?” “丁总出差了,公司事务繁杂,特意派我过来对接货物。” 许半夏从废钢的货源、价格,问到伍建设厂子的收货標准,句句都在试探,字字都在铺垫。 看李红兵態度隨和,不似寻常中间商那般油滑刻薄,她知道,时机已到。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红兵兄弟,我看你这人实在,做事利落,咱们也算有缘。嗯……实不相瞒,我一直想跟伍总搭上关係,只是苦於没有门路。你跟丁总、伍总都是熟人,要是能帮我牵个线,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说著,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鼓鼓囊囊的信封,递到李红兵面前。在她看来,商人都是利字当头,只要筹码给够,没有撬不动的人,更何况只是牵线搭桥而已。 眼前的男人却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却带著丝冷意。 “许总,您的心意我领了。”李红兵摆摆手,语气平淡,“这忙,怕是帮不了你。丁阳荣是我亲舅舅,我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坏了自家生意吧?” 饶是许半夏脸皮够厚,也不由得僵在原地,尷尬得手足无措。她的拉拢、贿赂,在人家亲舅甥的关係面前,格外可笑。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圆场,可搜肠刮肚,只挤出一句:“原,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对不住,对不住。” 她没再多留,胡乱客套两句,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看著许半夏略显仓促的背影,李红兵的笑意渐渐淡去,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翻涌而出。 他是个穿越者不假,可前世就是个普通人,唯一的优势,就是多了几十年记忆,知道未来的国际大势,金融危机、网际网路时代的崛起。 但……仅此而已! 他只知大方向,却记不住关键的时间节点。哪一年股市大涨,哪一天油价暴跌,哪个节点能一夜暴富,这些细节一概不知。 若是盲目做空、投资,別说赚钱了,最后只会赔得倾家荡產,连底裤都不剩。 捷逕自然有,未来的科技股,某宝、空调、腾达等巨头,闭著眼睛买,稳赚不赔。 可现在是1995年,这些公司连影子都没有,更別提上市了。至於后来火遍全球的比特幣,更是天方夜谭,连概念都还没诞生。 90年代的捞金风口,股票认购证、老八股,早已成为过去式。 如何快速积累原始资本,成了横在他面前最大的难题。 而眼前的许半夏,他再清楚不过。这女人外表柔弱,內在却很坚韧,有能力、有魄力,敢想敢干。 就算自己拒绝了她,用不了多久,她也会找到办法,绕开大舅,对接上家。 与其等她另闢蹊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主动帮她搭线,结下一份善缘。 许半夏是未来的钢铁女王,跟著她,能搭上时代顺风车,总比自己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强。 一念至此,李红兵不再犹豫,喊了嗓子“许总,”便迈开大长腿,几步就追了上去。 “我想了想,决定帮你引荐伍总。” 许半夏猛地回头,一脸错愕:“这……不是你们家族生意吗?你舅舅靠这个吃饭,为什么帮我?” 无利不起早,对方的操作太反常,简直是把钱往外推,哪有这样做生意的,难不成…… 她双臂抱胸,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警惕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我只能扮演个绅士……” “咳咳,”李红兵差点唱出声,他抽了抽嘴角,解释起来。 “大舅教导过我,生意做到最后,爭的不是一时之利,而是长远的势。利可共而不可独,独利则败,和气生財。” “就算我不帮忙,凭你的本事,早晚也能找到对接伍总的路子,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我看许总有魄力、有眼光,是能成大事的人。所以想跟你交个朋友,日后要是有好项目,別忘了拉我们阳荣公司一起干,这就足够了。”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抬高了许半夏,又说明自己的立场,没有半分贪婪,反倒透著股豁达之意。 许半夏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她盯著李红兵的眼睛看了许久,没发现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她从包里掏出信封,硬往他手里塞:“小兄弟,这份情我记下了!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不然我过意不去!” 李红兵把信封推了回去,语气坚定:“许总,我帮你不是为了钱。若是收了钱,这份交情就变味了。” 许半夏一怔,收起信封,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好!够意思!李总这个朋友,我许半夏认下了!日后但凡有赚钱的好项目,我第一个叫你,绝不含糊!” “哈哈哈,这话我可当真了啊。”李红兵笑著点头,话锋一转,“许总,你有车吗?” “有!有!我们刚组建了大车队,运力足得很!” “我不是说货车,是小轿车,这次的废钢,本来就是给伍总厂子供的,我直接带你去找他,省得再约时间。” 许半夏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声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去拿钥匙!你稍等!”话音未落,她就衝进办公室。 第7章 试身手 李红兵想了想,拿出大哥大,给舅舅打去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丁阳荣没有责备,也没有赞同:“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这很好。这次……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但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知道了,谢谢大舅,您在西域还顺利吗?” 嘮了几句家常,掛断电话,许半夏早已等候多时,急忙追问:“怎么样?丁总怎么说,答应了吗?” “放心,我大舅很开明,同意让我做主。” 蓝色板桑离开堆场,驶向滨海市郊。 窗外风景快速变换,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平房,驶离市区,各种厂房映入眼帘,大烟筒冒出滚滚浓烟,处处透著股工业时代的硬朗。 建设钢铁厂门口,李红兵摇下车窗,扔去一根烟,门卫一看是熟人,点点头就抬杆放行。 板桑开到办公楼下,两人下车,朝顶楼走去。 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著,李红兵敲了两下,得到应允后,走了进去。 伍建设跟大舅一般年纪,五十左右,身材壮硕,面容硬朗,久居上位养出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见李红兵进来,他放下文件:“红兵啊,对接完了?” “托伍叔的福,都办妥了。”李红兵笑著寒暄两句,侧身让出许半夏。 “伍总,我给您介绍个人,这位是半夏钢铁有限公司的许半夏,做废钢生意,有魄力,很能干,特意来拜访您。” 说完,他退出办公室,带上门。 来到走廊窗边,掏出烟点燃,吞云吐雾中,消化刚刚融合的记忆。 此前他就觉得伍建设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是哪部剧里的人物,直到系统传输完信息,这才对上號。 伍建设这个人,怎么说呢,挺复杂的。 他重道义、讲情义,对兄弟、老乡都没得说,在家乡修路,照顾乡里乡亲,有善良的底色。 可同时,他又极好面子,刚愎自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毫无底线。他吃到了时代的红利,有人脉、有资本,在滨海钢铁行业稳坐龙头之位。 可到了后期,为对抗许半夏,他压缩成本、偷排污水、漠视环保,寧交罚款也不愿整改。目光短浅,缺乏长远的规划,一步步触碰法律底线,最终惨澹收场。 这种人,只能做表面兄弟、酒肉朋友,绝对不能深交。 但眼下,阳荣公司一无资本、二无人脉,全靠伍建设这棵大树才能吃饱饭。 “哎!”李红兵嘆了口气,满心无奈。系统空间只有十立方米,相当於一个卫生间,走私都不够用。 同样是穿越者,人家不是有系统返利,就是自带百科全书,干啥都一路平推。轮到自己,赚点钱还得看人脸色,一点排面都没有。 五分钟后,许半夏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脚步轻快,显然是谈得不错。 她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小李,这份人情,我许半夏记一辈子!以后不管是生意上的事,还是別的什么麻烦,儘管给我打电话。” 李红兵接过名片,笑著点头:“许总客气了,举手之劳。记住咱们之前说的,日后有好项目,別忘了我们阳荣公司,这事我大舅也同意了。” 许半夏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绝对忘不了!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福同享!” 两人寒暄了几句,许半夏先行离开。 李红兵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办公室的门。 刚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伍建设脸色阴沉,语气略有不满:“小李,我跟你大舅是老战友,关係不用多说。你今天这么做,未免……有点吃里扒外了吧?老丁就赚个差价,你倒好,直接把人领到我面前了!” 李红兵早有准备,把那套“不爭一时之利”的说辞又讲了一遍。 最后补充道:“伍叔,您放心,这事我跟我大舅通过电话,他同意了,我绝没有私自做主的意思。” 听完这话,伍建设脸色缓和不少。他靠在椅背,上下打量著李红兵:“我听老丁说,你前段时间在博拉木拉加入了什么巡山队?没少吃苦吧?” 李红兵谦虚道:“不算什么,跟您当兵那会差远了,我没少听大舅念叨。” 伍建设眼神一眯,目光深邃起来:“看你这眼神……应该是见过血了吧?” 李红兵一怔,坦然点头,敬佩道:“伍叔您真是火眼金睛,这都能看出来。” 在博拉木拉巡山,对抗盗採盗猎,枪林弹雨中走了无数遭,身上难免沾染一些戾气。 “少拍马屁,”伍建设摆摆手,站起身,围著他转了一圈,“看你人高马大,身手怎么样啊?” 李红兵嘴角微勾,自信一笑:“不是我吹,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我的身。” 伍建设自然不信,吹嘘自己能打的人多了去了,真刀真枪比划起来,多半不堪一击。 他拿起电话,拨通保卫科:“叫三个退伍老兵过来,快点!” 不过片刻,三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走进办公室,站姿笔挺,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们三个,跟小李比划比划,点到为止,別伤了人。” 三人齐声应下,摆开架势,朝李红兵围拢过来。 首个老兵直拳突袭,李红兵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腰腹发力,一拧一掀,老兵重心尽失,重重摔翻在地。 第二名老兵侧踹攻来,李红兵不闪不避,沉肩硬扛,顺势抓住对方裤腿,一拽一绊,老兵踉蹌扑倒。 最后一人从后方扑来,试图锁控牵制,李红兵速度奇快,转身一把抱住对方,凭藉蛮横的身体素质將人掀翻。 全程没有花哨套路,全靠力气大、速度快,简单粗暴却招招制敌。 三个老兵接连摔倒,均未受伤,只是狼狈起身,望著眼前仅凭蛮力碾压的年轻人,满脸错愕。 伍建设眼睛越睁越大,他是特种兵出身,最清楚徒手格斗的凶险。 想在不伤人的前提下,快速制服三名训练有素的老兵,难度极大,就算是他年轻的时候,也未必办得到。 这孩子……太惊人了! 第8章 北上、西行 伍建设快步上前查看情况,確认三人无恙,才转过头,围著李红兵转了一圈,拍了拍他的胳膊和后背,嘖嘖称奇。 “没看出来呀!你这看著细胳膊细腿的,力气竟然这么大,不错!真不错!” 李红兵挠挠头,露出几分憨笑:“我天生力气大,前段时间还跟牧民学过摔跤。” 伍建设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下周我要去趟毛熊,那边鱼龙混杂,正缺个能打、又信得过的人,你跟我一起去吧。” 李红兵眼睛一亮,顺杆往上爬:“伍叔,这趟是去收废钢的吧?还有配额吗,能不能给我大舅匀一点?” “配额早就定死了,一分多余的都没有……算了,看在你小子的份上,让你舅舅准备一百万,我给他匀点。” “伍叔,一百三十万行不行?” 伍建设瞪了他一眼,不满道:“小子,噁心谁呢?还有零有整的,二三十万也好意思跟我开口?过家家呢?” 李红兵嘿嘿一笑,討好道:“伍叔,这三十万是我的全部身家,我也想跟著您分一杯羹!” “行了,磨磨唧唧,一百五十万,爱要不要,多了没有!” “要要要!谢谢伍叔!我这就回去找大舅凑钱。” “提前说好,一百五十万配额,运费和其他费用另算。” “您放心,我知道规矩,保证不耽误事!” 有李红兵和伍建设背书,丁阳荣自然深信不疑。 他让丁卓喜把公司能用的现金全扒拉了一遍,货款、周转备用金,甚至年底要给供货商的结算款都扣了下来,七拼八凑,只凑出两百万出头。 民营公司本就底子薄,这两百万掏出去,阳荣贸易几乎停摆,半分多余的閒钱都拿不出了。 李红兵也掏出了全副身家,连繫统空间的零钱都算上,拢共也就三十万。 还差二十万,伍建设肯定懒得算这仨瓜俩枣,没准就得把配额收回去。 他直接跑到许半夏的废品站,见面也不绕弯子,直说要借二十万,三个月连本带利归还,利息按民间最好標准算。 许半夏確实够义气,连用途都没问,转身就进了里屋。片刻功夫,二十万现金就摆在他面前。 “既然认了兄弟,那就不能算利息,本金也不急著还,生意要紧。” “许总,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说话。” 李红兵心里暖烘烘的,也不矫情,当场写下欠条按了手印。 二百五十万终於凑齐。其中,一百五十万全部砸在废钢货源上,剩下的一百万,一分不剩地填进运费、关税、清关打点和路上开销,兜比脸还乾净。 到了毛熊,伍建设忙著跟中间人应酬,李红兵检查完货源,便去了附近的市场閒逛。 老毛子不愧是军工过剩,底子厚得离谱,军转民的物资琳琅满目。 制式防寒服厚实耐用,面料防风防水,比巡山队身上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强上百倍;专业高寒睡袋扛得住零下四十度严寒,进山再也不用挤在漏风的破帐篷里挨冻。 军用对讲机信號稳定,无人峡谷一呼百应,还有强光手电、战术手套、耐磨登山靴,全是巡山队的救命物资。 他越逛心越痒,黑市里好东西更多,看得人血脉喷张,各式枪械鋥光瓦亮,弹匣堆成垛,夜视仪、战术背心、高倍瞄准镜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要是能带回博拉木拉,队员们能少流不少血,多活几条命。 可手往口袋一摸,半分閒钱没有。他最后咬咬牙,只买了两瓶伏特加、两身制式防寒服,还有一台高倍望远镜,花光最后一点零钱。 行程很是顺利,废钢装船、海运靠港一路畅通无阻。伍建设人脉广、路子野,清关转运一气呵成。 1991年,全国各类开发区仅有117个,1992年起各地政府招商引资、拉动经济,从省级到县级甚至乡镇级,纷纷越权设立各类开发区,到1993年10月,全国开发区数量飆升至8700个! 房地產、城市基建、工业厂房建设等项目集中上马,钢材严重供不应求,价格大幅上涨,成为现如今炙手可热的大宗商品。 而废钢,是钢厂重要的冷却剂,同时可直接提升转炉出钢量、降低吨钢能耗,是转炉炼钢的必需配料。 我国工业化起步晚,社会钢铁积蓄量极低,自產废钢完全无法匹配需求。 供需失衡的格局下,废钢长期处於卖方市场,价格隨钢材行情同步大涨,回收、倒卖废钢是当下热门生意。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丁阳荣回到滨海,人瘦了一圈却难掩兴奋之色。 这批废钢还没落地,码头外就排起长龙,价格一路飆升,根本不愁销路。 结算款很快到帐,办公室中算盘噼啪作响。最后一算帐,拋去成本,竟然整整赚了小二百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算风光的年代,这笔利润足够让所有人眼红。 丁阳荣笑得合不拢嘴,连夸他这个外甥有眼光、有胆子。 李红兵也不贪多,跟大舅按比例平分。然后拿出二十二万给许半夏送去,多出来的两万是利息。 许半夏推让半天,最终笑著收下。 歇了没两天,他就开始收拾行李,把防寒服、望远镜、伏特加塞进行李,又去买了几身羽绒服和一些小礼物,不患寡而患不均嘛,都是好兄弟,总不能多了这个少了那个吧。 这天下午,丁阳荣忙完工作,来西桂花城找李红兵,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大行李包。 他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回玛治县啊。”李红兵头也没抬,继续收拾行李。 “臭小子!越跑越野!现在都腊月了,下个月就要过年,你往那冰天雪地跑什么?听大舅的,过完年天暖了再走!” 李红兵停下动作,帮他倒了一杯茶,又递上一根烟。 “大舅,我也想留下来陪您和舅母过年,可那边的情况您是知道的,盗猎分子装备精良,作风猖狂,就凭巡山队那几杆老枪、少得可怜的子弹,根本顶不住。我出来快三个月了,实在放心不下。” “明年,明年我一定安安稳稳回来,陪您好好过个年。” 丁阳荣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抽完一根烟,起身离开。 李红兵张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 现在是1996年初,谁也不知道剧情会在哪天开始,冬智巴好像是第一集就牺牲了,实在不能再拖了,他必须赶紧回去。 半个小时后,丁阳荣去而復返,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拍在桌上,又把一张支票塞到他手中。 “我最了解你!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红兵鼻头有些发酸,想把支票推回去:“大舅,我有钱……” “拿著吧,回去给兄弟们买点吃的穿的,別苦了自己。路上千万小心,到了地方,记得打电话报平安。” 李红兵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拎上行李,背上行囊,一路向西! 第9章 欢迎回来吃苦! 这天下午,玛治县县长办公室,寒气顺著窗缝往里钻,冻得人手脚发麻。 林培生捏著一张財务报表,眉头皱成一团,越看越烦! 玛治县地处偏僻,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支柱產业,经济命脉全都拴在牛羊身上。 牧民逐水草而居,顺天时而动,靠天吃饭。去年的一场雪灾,冻死牛羊无数,压塌房屋几十间,牧民们日子不好过,县里同样如此,税收更是腰斩又腰斩。 到处都要钱,处处是窟窿。 教师工资拖了两个月,卫生院药品断供,乡政府的纸笔都得省著用,县委大院都快揭不开锅了。 他把报表往桌上一摔,长长吐出口白气,心里堵得不行。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引擎声,紧接著是剎车声,乱鬨鬨的。 林培生抬眼望去,就见两辆卡车开进县委大院,车斗里的蜂窝煤码放整齐,黑黢黢一片。 “咦?这是……” 县里穷到什么地步?取暖用的牛粪都不够,卫生纸都得折五次,哪来的閒钱买煤? 他不敢耽搁,裹上一件旧棉袄,快步下楼查看情况。 院子中央,一个人影站在卡车旁,指挥工人卸煤,身材高大,格外显眼。 林培生打量片刻,一时没想起来名字,走上前试探道:“你不是那个,李……” 李红兵闻声回头,笑呵呵的道:“林县长你好,我是巡山队的李红兵。” “对对对!李红兵!”林培生一拍脑门,“去年跟著丁老板来调研的小子,你这是……” “我跟了多杰队长大半年,知道咱们玛治县的冬天不好过。”他指了指卡车,“这不是快过年了,我回了趟家,从天多市拉来两车煤,给县里的干部们暖暖屋子。” 林培生眼睛一亮,一把攥住他的手,使劲晃了晃:“小李啊!你可真是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吶!” 他连忙转头,对著卸煤的工人大喊:“这一车先別卸!给县医院送去,那边病人多,老人孩子……” 李红兵轻轻拽了拽他,笑著道:“林县长,不用你操心,医院那边我送了一车。” 林培生又惊又喜,连连点头:“哎呀,太好了!太周到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林县长,我这次来,不光是送煤,还有事相求啊。” 林培生心里咯噔一下,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咱们去办公室说。” 县长办公室比走廊还冷,炉子里的火苗微弱,几乎没什么热气,呼吸时都冒哈气。 林培生有些不好意思,拿起铲子添了点牛粪,訕笑著开口:“我这条件简陋,委屈你了小李。” “嗨,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李红兵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毫不在意,“我可是巡山队的人,喝过雪水,啃过比石头硬的饃饃,睡过冰窟,什么苦没吃过。” 说了几句客套话,他不再绕弯子,说明来意:“林县长,我们巡山队装备太寒酸,枪枝老旧,子弹少得可怜,每次交火都得数著用。我实在心疼兄弟们,想跟县里申请,多批点弹药补给……” 林培生越听脸色越古怪,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多杰,把这个人情卖给李红兵多好,看样子,这两车煤是留不住了。 他嘆了口气,如实回道:“小李啊,这事不用求。两个月前,组织上就批准了多副县长的申请。你们巡山队有权使用缴获的武器、弹药,无需上报。” “哎呀!这可太好了!感谢领导支持我们巡山队!” “那这煤……” “林县长,您多虑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收的道理?我只是没想到,您这么重视环保事业,这么体谅基层难处,这煤啊,送得值!” “哪里哪里,打击盗採盗猎,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还是小李你有觉悟,有格局,有爱心!年纪轻轻,难得难得啊!” 相互吹捧几句,场面话不要钱的往出说,林培生把他送出行政楼,送上卡车,反覆叮嘱有空常来。 李红兵登上卡车,回头招手。对司机说了句“去医院”,卡车驶出县委大院,他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 林培生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表面清廉务实,处处为县里著想,暗地却跟冯克青狼狈为奸,纵容盗採盗猎,从中捞取好处。 別说多杰了,就算是拥有上帝视角的观眾,没看到最后几集,也绝对想不到,这个一心为民的县长竟是最大的蛀虫。 玛治县本就不大,几条主街串起全城,没多会儿,就到了县医院门口。 大院里热火朝天,工人忙著卸煤,医护人员抱著卫生纸、肥皂往库房运。 见到李红兵下车,张勤勤和一位中年人迎了上来。 “红兵啊,实在是太……” 还没等她说完,李红兵便伸手打断:“张阿妈,刚才林县长已经感谢过了,再说了,我成天去您家蹭饭,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张勤勤也不矫情,爽朗一笑:“你这孩子,就是懂事。累了吧?快回家歇著,扎措他们都在,这两个月,他们可没少念叨你。” 李红兵笑著打趣道:“呦,这么巧?又组团来蹭饭了?” 张勤勤佯装不满,没好气道:“可不是嘛!昨天刚巡山回来,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我不做点吃的,他们能把我家房顶掀了。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医院的李书记……” 简单寒暄两句,李红兵跟李书记握了握手,便坐上车,往家属院驶去。 刚到门口,他就摇下车窗喊了一嗓子。 屋里呼啦一下涌出一群人,扎措、冬智巴、韩学超、桑巴、久美、小刘全跑了出来。 李红兵跳下车,先跟冬智巴来了个碰头礼,又跟老韩、桑巴等人拥抱,最后学著扎措的样子,手心向上,身体微弓,互行抬手礼。 “尕娃子,欢迎回来吃苦!”扎措咧嘴一笑,张口就是俏皮话。 李红兵翻了白眼:“我靠,就没別的好话了?” “扎西德勒!” “哈哈哈,扎西德勒!” 眾人鬨笑起来,三个月的分別,没有半点生疏,依旧是那群过命的兄弟。 第10章 剧情开始 卡车司机把两个行李包、一个帆布袋抬下车,又搬下一个大纸箱子。 李红兵挥挥手:“別愣著了,搭把手,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眾人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抬进屋,箱子一打开,瞬间热闹起来。 毛熊制式军大衣、羽绒服,面料防风防水,厚实暖和。还有一箱压缩饼乾、馒头片、罐头,全是耐放、顶饿的野外口粮。 另外还有三个医疗包,止血带、消炎药、绷带一应俱全,都是救命的东西。 几个大老爷们挑挑拣拣,为一件红色羽绒服差点打起来,屋里乱鬨鬨的,热闹非凡。 张勤勤下班回家,跟眾人打了声招呼便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案板上的长条物件,拆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呦!金华火腿?!小李,这也是你带回来的吧?” 李红兵趴在窗台,开了句玩笑:“瞧瞧,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眼就认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南京有啥特產,反正都属於江浙沪,就买了根火腿。” 张勤勤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这可是稀罕物!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了!你们等著,我蒸上一锅,让大家都尝尝。” “別別別!”李红兵连忙摆手,“我们这些山猪,哪里吃得了细糠。快过年了,您留著慢慢享用,家里人也解解馋。” “这怎么好意思……” “张阿妈,你就別客气了,这叫礼尚往来。” 扎措也在一旁帮腔,大声道:“对!礼尚往来!李尕娃代表我们巡山队送的礼,你就安心收下!” 眾人对礼物都很满意,晚饭还开了一瓶伏特加,配上草膘羊肉,大块吃肉,大口喝酒,那叫一个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眾人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巡山队的处境,依旧艰难。 虽说武器弹药问题解决了,可经费仍然是个死穴。 队员工资拖了半年,一分没发,最近两次巡山,车子烧油全靠赊帐,前前后后,又欠了旺姆小店三千多块。吃穿用度,全靠节衣缩食硬扛,几乎山穷水尽。 因为一直没机会进山,白菊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跟剧中一样,她提出调离巡山队,想以退为进,逼著多杰让她进山。 李红兵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看看吧,我这次回来,正好解决所有问题。” 扎措反应快,伸手就要去抓,被李红兵打了一下:“手上全是油,別给我弄脏了。” 桑巴拿起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十,十万?!红兵,你这是什么意思?” 眾人纷纷抬头,满脸震惊。这个年代,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在玛治县这种地方,足够普通人家过十几年好日子,也顶得上巡山队大半年的开销。 “这十万块钱,是我大舅支持咱们巡山队的工作。足够补发所有人的工资,再把旺姆的油钱还清。对了,队长好像还欠了外债,也得还上。剩下的留著当巡山经费,省著点用,足够撑到下半年了。” 李红兵满是感慨。看剧时,只觉得丁老板大气,可放到现实中,没几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反正他的钱……別说十万了,花个三五万都心疼得要命。他还想留著大头,在金融危机中浑水摸鱼呢。 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嘎正切!” “大舅是个好人,山神会保佑他的!呷布噠!” “乾杯!” “干!” 喝了两杯,一瓶酒见底,扎措觉得不过癮,要去开另一瓶伏特加。 嗜酒如命的韩学超不干了,一把抱住酒瓶,大声嚷嚷起来:“这是红兵专门给我买的!开一瓶尝尝得了,別得寸进尺啊!” 看著老韩那护食的模样,眾人哈哈大笑,气氛达到顶点。 冬智巴跟李红兵碰了一下杯:“李哥,前几天我们遇到一伙人,他们好像跟其他盗猎分子不一样,要是你在就好了,没准能把他们全留下。” “哦?怎么回事啊?” 桑巴接过话头,语气沉重:“我来说吧,上次巡山……” 他们在峡谷遇到一伙盗猎分子,两辆北京213,车速很快,用土坑过弯。 人手一把56冲,甚至还有ak47,火力惊人,枪法精准,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老手。 双方激战半天,从野战打到车里,最后飆车追逐,只打掉对方一根手指头。 李红兵眼神一凝。他的到来,改变了不少事情,可没想到,剧情还是如期而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剧情惯性?哪怕他拼命阻拦,该发生的事,依旧会发生? 他暗骂一声“回来晚了”,举杯道:“没事,这回打掉他的手指,下回就打掉他的脑袋!乾杯!” “乾杯!” “呷布噠!” 现如今没什么娱乐活动,酒足饭饱,巡山队像往常一样打地铺睡觉。 李红兵更是放空思绪、早早入睡,因为他知道,剧情开始了,明天或后天,就有硬仗要打,必须养精蓄锐。 果不其然。后半夜,眾人睡得正沉,小院外传来拍门、呼喊声。 紧接著,白菊小跑进屋,大声喊道:“別睡啦!” “快点起来,有情况!” 眾人瞬间惊醒,一骨碌爬起来,摸黑穿衣服、系腰带、收拾装备,带好行李。 十分钟后,队员们带著大包小包上车,风风火火朝著美僧村赶去。 路上,贺清源跟眾人说明情况:多杰队长接到牧民举报,有两辆形跡可疑的吉普车,在昨天日落前,开进博拉木拉无人区。跟他们前几天遇到的那群人高度重合,应该就是那一伙人。 赶回驻地,多杰已经开始忙活了,他把仅剩的乾粮、水、旧帐篷往车上搬。实在是太穷了,翻来覆去就那点东西,没什么可折腾的。 多杰一抬头,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咦?小李!你回来得太及时了!” 李红兵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把那张支票递了过去:“队长,情况紧急,你们先出发,我和冬智巴去买汽油。” 多杰接过支票,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钱……” “队长,进山要紧,別耽误时间,路上让老韩他们跟你解释吧。” 第11章 还钱、买汽油、修车 多杰知道轻重缓急,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他把支票收好,拍了拍李红兵的肩膀:“好!你去旺姆那里买三百升汽油,记住,明天晚上,我们在卓源湖碰头!” 韩学超犹豫了半天,小声开口:“队长,皮卡的钢板断了两根,昨天急著去张阿妈家,还没来得及修……”说著,他垂下脑袋,不敢直视多杰。 “没事,”李红兵不以为意,“你忘了?我也会修车,一会儿顺便去旺姆店里看看有没有钢板,多买两根备用。” 多杰点点头,环顾一周:“贺清源!给他们留下两桿枪,其他人,立刻出发!” “来了!” “哦呀!” “哦呀哦呀!” 眾人齐声应和,忙碌起来,有人搬物资,有人检查枪枝弹药。 白菊抱了件大衣,低著头,一声不吭就往车里钻,想偷偷跟著进山。 屁股还没坐稳,就被多杰拽了出来:“干什么!你已经被调走了。” 白菊梗著脖子,倔强大喊:“让我进山,我就不走了!” 多杰沉默两秒,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把她推开:“回去!” 扎措於心不忍,半抱著白菊轻拍两下,又把大衣塞给她,安慰道:“小白,山里的风太大,你会被吹跑的。” 白菊没再挣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车队驶出小院,尘土飞扬,渐渐消失,心里委屈的不行。 她在警校成绩拔尖,射击精准,能吃苦,不怕累。整整一年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多杰不让她进山,始终把她排除在外。 李红兵打发冬智巴去检查枪枝、收拾工具,自己走到白菊身边。 还没等他开口,就传来一句哭腔:“不用你来安慰我,我才不想进山呢,又苦又累,哪有在队里舒服!” 李红兵差点被噎住,乾咳两声道:“阿佳白菊,有次在医院,我不小心听到队长和张阿妈的谈话。怎么说呢,进山这个事……你找队长没用。” 白菊何等聪明,一点就透。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张大嘴:“你是说……” 李红兵赶紧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千万別给我卖了,不然队长肯定觉得我是奸细。” 他犹豫片刻,接著道:“其实,队长也不想你进山,他的女儿跟你现在差不多岁数,进了博拉木拉,再也没出来,那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白菊抿了抿嘴唇,什么都没说。心中已有决断,一定要找母亲问个清楚。 不多时,冬智巴把车开了过来。白菊坐副驾,李红兵坐车斗,蹦蹦跳跳地往县城驶去。 怎么说呢?就他这增强过的体质,都有些受不了路的顛簸,昨晚的羊肉都差点吐出来。 晃晃悠悠三个小时,回到玛治县,白菊回家找妈妈问话,李红兵和冬智巴来到旺姆小店。 “阿佳旺姆!奶奶!我们来还钱啦!”冬智巴嗓门极大,似乎要把平日的憋屈都喊出来。 “冬智巴?你们哪来的……”说到一半,旺姆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露出一抹笑意:“哦~我就说嘛,原来是巡山队首富回来了。” “阿佳旺姆。”李红兵笑著打了声招呼,又对著里屋的老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奶奶,扎西德勒。” 就在他还钱、清帐、买汽油、修车的同时,医院家属区,白菊胸口剧烈起伏,柳眉倒竖。 “我之前还以为,他们瞧不起女人,自己被特殊对待,我还向你诉苦。原来……都是你在背后使坏!” 张勤勤满脸不悦:“这怎么叫使坏呢?让你去就是为你好?那是什么地方?博拉木拉无人区!!!” 她越说越气,不断徘徊:“最低海拔超过四千,中心地区五千以上,空气稀薄,天气说变就变,突发高原病、肺水肿,你能撑得住?能活著回到医院吗?” “四万多平方公里,那是多大的地方?比整个湾湾都要大!一眼望不到头,迷了路,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每回!巡山队那些孩子来家里,我看他们的样子,吃不饱穿不暖,手上脸上全是冻疮,我心里……难受呀!” 张勤勤拍拍胸口,眼眶发红,“远的不说,就说李红兵,他是广东人,定居在滨海,都是沿海大城市,一出手就是十几万。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可你看他第一次进山,出来以后跟饿死鬼似的,吃了一大盆面,那是咱家四口一顿的量啊!” 白芍刚喝一口水,“噗嗤”一声喷了出来。她吐了吐舌头,走出屋子,在门外偷听。 张勤勤瞪了大女儿一眼,转头瞪著白菊:“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就明摆著告诉你,白菊,你別想进山,这辈子都不可能,我坚决不同意!” “你凭什么插手我的人生?!”白菊也红了眼,情绪爆发,“就算你是我妈,也不能这么干涉我!我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自己的工作!” 看著女儿倔强的模样,张勤勤又心疼又气愤,声音多出一丝哽咽:“正因为我不是你亲妈!才更要管你!” “你爸妈把你託付给我,我答应过他们,要把你平平安安养大!我就不明白,那座破山,为什么非进不可?!” “要是白椿、白及,哪怕是白芍,他们要去,我绝不多说一句!可你……就是不行!”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百年之后,我有什么脸去见你亲生父母?!” 博拉木拉,两辆jeep一路向西。 前车副驾驶,多杰手指轻轻摩挲著全新高倍望远镜,感慨道:“没脸再见啊!” 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丁老板,李红兵的大舅。 投资一百多万开矿,可品相太差,全打了水漂。现在倒好,人家已经不要求他们勘矿了,真金白银的资助他们巡山。 出人又出力,强力打手+十万块救命钱,多杰自觉无顏面对这位老人。 “队长,那边有人!”贺清源突然大喊起来。 多杰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捞卤虫的,快去,罚款,不要耽误太久,我们这次进山的目標是卓源湖。” “哦呀!” 第12章 帕若萨久! “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句话在博拉木拉根本不成立。 这里是无人区,终年被戈壁、冰川、荒石覆盖,四万多平方公里,人跡罕至。再加上海拔高、气压低、强紫外线、狂风肆虐,天气变幻无常,一日经四季都是常事。 一场暴雪、一阵沙尘暴,就能把所有车辙、脚印、兽跡抹得乾乾净净,前几天还能辨认的路,下次就成为一片陌生荒原。 別看冬智巴才十八岁,他已经在无人区跑了一年,无比熟悉进山的路。 李红兵更是离谱。他本就记忆力超群,再加上多杰的悉心教导,练就了一身本事。 看河流辨方向,看山体定方位。以標誌性湖泊、山脉、冰川为固定坐標,就算迷路也能返回標誌性地点,重新规划路径,不少队友甚至將他称为“活地图”。 这辆北京121小皮卡,全车上下没有一处利索地方,除了喇叭不响,哪哪都响,驾驶体验……没有任何体验,完全就是遭罪。 两人交替开车,困了累了就在副驾驶休息,饿了吃馒头片,偶尔停车,隨地大小便。 座椅调节功能早就生锈卡死,冬智巴个子矮,坐著刚好,李红兵一米九的个头蜷在上面,腿伸不直,腰挺不起,浑身彆扭,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也亏得他被系统强化过,换作普通人,身体早垮了。 正因如此,疲惫感来得很快,儘管噪音大、不舒服,可他依旧能快速入睡。 头天诸事顺遂,荒原地势相对平缓,没遇到极端天气,稳步推进。 次日进入无人区深处,地形变得狰狞起来,崎嶇戈壁、尖锐碎石、深浅土包、纵横沟壑,顛簸得不像话,脑袋“哐哐”往车顶撞。 行驶也没有固定路线,七拐八绕,整个白天才跑了一百公里。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寒风顺著缝隙往里灌,刮在脸上生疼。视线也极差,挡风玻璃糊满尘土,边缘还结了一层白霜,行驶更为缓慢。 快抵达目的地时,李红兵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鬆懈,脸几乎要贴在挡风玻璃上,因为他知道,敌人就在不远处。 果然,绕过一道山隘,隱约看到几簇微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扎眼。他赶紧关闭车灯,推了推熟睡的冬智巴。 “李哥……到、到了吗?”冬智巴揉揉眼睛,还有点迷糊。 “下车,轻点关门,別弄出动静。” 车里根本看不清外面,只能下车查看情况。 冬智巴也看到了那片光源,压低声音:“李哥,咱还没到卓源湖吧?那是……队长他们吗?” 李红兵舔了舔嘴唇,兴奋地两眼冒光:“不知道,带上枪,咱俩摸过去看看。” 冬智巴重重点头,没提出任何疑问。 在博拉木拉待了一年,这里的生存法则简单又粗暴:天气固然可怕,可人心更为难测。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贸然靠近,和主动送死没什么区別。 两人退回车上,检查枪枝,填装弹药。喝了点水,每人吃了几块饃饃补充体力,一切准备就绪,才朝著光亮处摸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放轻脚步,走得极慢,隔段时间就蹲下身,屏住呼吸,观察四周有没有暗哨。 都说望山跑死马,看著光亮就在眼前,可走起来,却漫长无比。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红兵忽然抬手,示意冬智巴停下。 不对劲! 巡山队一共就两辆吉普,可远方的光源,足有四五个,交织在一起,照亮一大片空地,绝不是自己人。 “李哥,怎么办,他们好像有不少人。”冬智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虽说看不到具体情况,可影影绰绰,最少也得十几號人。 李红兵半跪在地,扫视四周,不远处有个小山坡,坡上立著两块巨大的裸岩,能藏身,又能俯瞰整片空地。 “看见那两块大石头没?我去那边埋伏。你把车开过来,车里有信號弹,等你看见他们的车灯关了,就朝天打一发,打完调头就跑,什么都別管,听懂没?!” 冬智巴脸色骤变,想都不想就摇头:“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丟在这,太危险了!” 李红兵隨口胡编起来:“嘖,你小子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引开他们!你打出信號弹,他们肯定去追你。” “卓源湖离这不远,队长他们听到枪声、看到信號,绝对会往这边赶,咱们前后夹击,把这群杂碎一网打尽!” 冬智巴愣了愣,小脑袋疯狂旋转,这意思,好像是让他当诱饵? 他咬咬牙,用力点头:“行!李哥,我相信你!”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跑。 “等等!”李红兵一把拽住他,补充道:“一会你把汽油卸下来藏好,放在车斗太危险,万一被打到就完蛋了。还有,听到枪声就低头,千万小心……” 又嘱咐了几句,望著冬智巴远去的背影,李红兵嘆了口气。这孩子真单纯,太好糊弄,希望一切顺利吧。 他弓著腰,借著荒石和夜色的掩护,爬上小山坡,躲到巨石后。 既然知道剧情,他早就想好了对策。上次自己不在,被他们跑了,这一次……说什么也得大开杀戒,出口恶气! 博拉木拉海拔高,空气稀薄,尘埃和水汽都很少,夜空清澈,月光穿透力极强,视野极好。 趴在石头后,他探出半个脑袋,下方场景尽收眼底。 六辆汽车横在空地四周,大灯齐刷刷射向中央,照亮一片血色。 上百具藏羚羊的尸体散落四周,皮毛被剥得七零八落,鲜血浸透冻土,隔著百米都能闻到腥味。 六七个人影蹲在尸堆中,手脚麻利地剥著羊皮。 光源外围,有些看不清楚,最少……得有十几人,或站或靠,手里端著长枪,来回巡视,戒备森严。 粗略一数,连剥皮者带枪手,足足二十七八人,车辆齐全,火力强悍,规模庞大,除了李永强那伙职业盗猎分子,再无旁人。 “帕若萨久!”李红兵暗骂一句,杀意翻涌。 第13章 最后的仁慈 李红兵从背后取下56冲,拉开枪栓,架在岩石边缘,对准下方人群,静待时机。 他的藏身位置距离空地中央不过一百多米,这个距离,居高临下,敌明我暗,以他的枪法,绝对能做到弹无虚发! 约莫半个小时,引擎声传来,一辆小皮卡开到附近。 外围果然有人放风,一声口哨后,六辆汽车大灯齐齐熄灭,整片空地陷入漆黑。 李红兵眼神一凝,端起长枪,扣住扳机,身体紧绷,迅速调整呼吸。 注意到光源消失,冬智巴按照约定,先调头,然后举起信號枪,对准盗猎分子的上空,扣动扳机。 “砰——咻——啪!” 白色光点拖著尾焰上升,在半空炸开,红光绽放,照亮了周遭数百米,所有盗猎分子的身影暴露无遗。 蓝色小皮卡油门到底,引擎轰鸣,向远方狂奔。 盗猎分子全都懵了,齐刷刷抬头望向红光,惊愕、恐慌,如临大敌! 可看到小皮卡逃走,他们又露出不解之色。什么情况?跑了?这么干脆,难道不是巡山队? 李红兵目如鹰隼,第一时间搜寻头號目標李永强,扫视一圈没找到人影,不少人都带著面罩,只露出眼鼻,根本无从分辨。 不能再等了! 枪口对准外围的一个枪手,扣动扳机。 “砰!”枪手头颅应声炸裂,红白之物飞溅而出,身体直挺挺栽在地上。 盗猎分子面面相覷,一脸茫然。明明皮卡已经跑了,枪声是从哪来的?有人走火了? “砰!”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又一名枪手脖颈中弹,仰头栽倒,喷出大量鲜血。 直到这时,这群亡命徒才反应过来。 “有埋伏!快跑!” “是狙击手!” “找掩护!” “巡、巡山队来啦!快走!” 嘶吼声中,剥皮者魂飞魄散,连刀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往汽车方向冲,只恨爹妈少给了两条腿。 “砰!砰!砰!”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李红兵化身杀戮机器,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名盗猎分子殞命。 他专挑带武器、有威胁的打,一枪一个,绝不浪费子弹,短短几秒就放倒五人。 单方面杀戮还在继续,信號弹的光芒远没有影视剧中表现得那么持久,不会让人回忆往昔,时间也不会变慢,仅仅六七秒,红光越来越淡。 就在黑暗降临的瞬间,他终於找到了此行的“二號目標”: 黑蓝相间棉袄、灰色毛线帽,还有那扎眼的黄色围脖,缩头缩脑,慌不择路的白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红兵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调转枪口,瞄准对方的脑袋,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四周重回黑暗。 连续的射击,暴露了他的位置。 “突突突突……” 一连串子弹呼啸而来,碎石飞溅,火星四射,扬起阵阵尘土。 李红兵猛地低头,死死贴在地面,心臟“砰砰”狂跳。 空地中央,白及人都傻了,瘫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才他慌不择路,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只觉得头顶一阵剧痛,凉风就灌了进来。 他哆哆嗦嗦伸手一摸,帽子破了个大洞,边缘有些发焦,头髮被削掉一大片,头皮火辣辣地,热血顺著额头往下淌。 一瞬间,白及崩溃了! 刚才那一枪,是冲他脑袋来的!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和那些枪手一样,脑浆四射了! 呼吸困难起来,浑身发软,双腿使不上力,屎尿横流。 白及张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瘫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同伴们往车上窜。 乱!太乱了!接连被打死七八个,根本没人能顾上他。 別说这些剥皮人,就连那些有枪的亡命徒,都不敢回头看一眼,只想赶紧上车逃离这个鬼地方! 李红兵冷静地观察子弹落点,除了刚开始那一梭子,剩下的全是胡乱扫射,毕竟四处黑暗,他不开枪,没人能找到確切位置。 趁对方换弹夹的空隙,他猛地发力,一个利落的翻滚,换到另一块岩石后方。 起身半蹲,將保险拨到连发模式,侧身露出枪口和小半个脑袋,瞄准对面闪烁的枪火,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 56冲后坐力极大,普通人难以驾驭,李红兵右手紧握把手,左手死压护木,强悍的力量將上跳的枪口稳稳压制,弹道平稳又密集。 “噠噠噠——!”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刚才的扫射应该打到不少人。 可敌方的火力很快就覆盖过来,盗猎分子人多势眾,子弹再次將岩石笼罩,李红兵不敢硬拼,只能缩头隱蔽。 片刻的混乱后,盗猎者终於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有人继续火力压制,有人发动汽车。 大部分人窜回车上,汽车调转车头,不顾一切往荒原深处逃,眨眼就跑出去老远。 枪声渐渐稀疏,李红兵探头扫了一眼,心中焦急,不再苟且。 他大腿猛地发力,纵身跃出岩石,一边顺著山坡往下滑,一边死死扣住扳机。 “噠噠噠——咔咔!” 单手换弹匣,反手拉枪栓,动作一气呵成。 滑到坡底,最后一辆车的速度还没提起来,他小跑两步,对著驾驶室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 司机被子弹击中,身体一歪,瘫在方向盘上。汽车失去控制,缓缓滑行几米,一头撞上小土坡,没了动静。 车上剩下的两个盗猎分子嚇得魂不附体,推开车门就要跪地投降。 李红兵小跑两步,没有半分犹豫,抬枪就射。 “砰!砰!” 精准命中,两人应声倒地,再没动静。 “呸!怂货!” 看著逃向远方的车尾灯,他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玛德废物,二十个打一个被反杀,会不会玩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剧烈的运动、稀薄的氧气,让他不自觉地大口喘息。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四周,防备漏网之鱼的反击。 他快步走到汽车旁,弯腰检查,然后……挨个补枪。 “砰!” “砰!” “砰!” “砰!” 博拉木拉不需要伤员,被7.62步枪打到躯干,没人能挺到医院,与其让他们的生命缓慢流逝,生不如死,不如给个痛快。 补枪,是他最后的仁慈! 第14章 噩梦成真 虽然经歷过不少次枪林弹雨,可冬智巴毕竟岁数还小,身后枪声大作,他顿时慌了神,油门踩到底,一口气窜出去五里地。 渐渐的,他缓过神来,后视镜漆黑一片,枪声也越来越远。 似乎……並没有追兵?那这枪声是怎么回事?难道,李红兵被他们发现了? 想到这里,他呼吸一滯,刚想调头回去,迎面突然射来两道车灯。 冬智巴如临大敌,手忙脚乱抓起武器,不知该做什么。 还好多杰眼尖,认出那辆蓝色小皮卡,赶紧探出头扯著嗓子大喊:“李红兵!冬智巴!自己人!別紧张!” 冬智巴鬆了口气,连滚带爬地跳下车,迎上前去:“队长!快!那边有枪手,好多人,李哥好像跟他们交火了!” 不用多杰指挥,老韩掛挡踩油门,切诺基朝著冬智巴手指的方向衝去,后面那辆也赶紧跟上。 冬智巴激动得差点掉泪,上车调头,跟著大部队往回赶。 数百公里外,玛治县医院家属区。 “啊——!” 一声惊叫划破夜空,张勤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冷汗直冒,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隔壁房间的白芍、白菊听见动静,鞋都来不及穿就闯了进来。 “妈!” “妈你怎么了?!” “我梦见……”张勤勤脸色惨白,勉强摆摆手:“没,没事,就是个梦。” 白芍拍拍小胸脯,一脸后怕:“哎呀妈,你都多大了,做个梦还能嚇成这样,我还以为家里来坏人了呢。” 白菊以为是自己闹著要进山,惹母亲担心,愧疚得不行。 她坐到床前,把头埋进张勤勤怀中:“妈,对不起,我不进山了,再也不去了。” 张勤勤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揉揉女儿的头髮。 她睡眠一直很好,从不做梦,偏偏今天做了个噩梦,梦见儿子被藏羚羊一头顶翻,当场断气。 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她心臟狂跳,慌得不行,只能把女儿抱紧一些。 微弱的黄光亮起,白芍端著一盏油灯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妈,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张勤勤木訥地点头,盯著那团火光,眼神发直,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亮,太亮了!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汽车直直开到面前,大灯亮得刺眼,白及下意识抬起胳膊。 车门打开,脚步声响起,一只硕大的军靴停在他面前。 这双靴子他太熟了,就是那个常来家里蹭饭、看著隨和、下手狠辣的巡山队队员穿的。 他努力抬起头,想看清男人的长相,可车灯刺眼,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到一句熟悉的调侃声。 “呦!白及,看来你命不该绝嘛。” 男人的身体很宽,蹲下挡住了大半车灯,他终於看清对方的面容,刀削斧凿、稜角分明,嘴角还掛著一丝嘲讽。 “李李李……李红兵!!!” 白及惊呼一声,隨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不该绝,不该绝呀!我被藏羚羊绊倒了,捡回一条命。” 他慌得要死,全程目睹了对方那残忍的手段: 战斗结束后,李红兵开著车在尸堆里来迴转,照到没断气的,抬手就是一枪,杀人不眨眼! 这一夜,他不知道对方杀了多少,反正比他今天剥的羊皮还多,简直就是屠夫!杀人魔! 他咽了口唾沫,强忍著恐惧大声求饶:“李,李大哥,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打死我也不进无人区半步,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当我是个屁,给我放了吧!” “我,我保证,今晚啥都没看见,啥都没听见。” 说著,他“砰砰砰”地往地上磕头,脑袋本就鲜血淋漓,这下更是血肉模糊。 “保证?”李红兵笑了,语气玩味,“你拿啥保证啊?” “我……”白及涕泪横流,他啥都没有,拿鸡毛保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咆哮,应该是巡山队的人到了。 李红兵笑容逐渐消失,缓缓站起身。 “白及啊。” “我在我在,大哥您说。” “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您说!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姐,我姐长得好看吧?大姐二姐都行,我帮你追……” “闭嘴!”李红兵大喝一声,语气阴冷,不带丝毫感情,“我只想让你知道,藏羚羊能救你一次,却救不了第二次!” 毫无徵兆! 47码的大鞋底,就这样突然地踩了下来。 “咔吧”一声脆响,颈椎断裂,白及眼睛瞪得滚圆,再也没了动静。 李红兵甚至不需要伸手触碰,心念一动,脚下的尸体就被收入系统空间,除了鲜血,什么都没剩下。 他前世看过不少影视剧,小说、动漫,最烦的就是圣母婊。明明有机会斩草除根,为啥非要劝人向善、反覆拉扯? 反派真的会愧疚终生吗?会为自己犯的错感到悔恨吗? “贪官懺悔录”中的那些高官,有几个真心悔悟?大都洋洋自得、侃侃而谈,甚至忆往昔崢嶸岁月。 d贩会懺悔吗?不会的。他们只觉得自己本事大,给家里留下房產、资產,是家族的英雄。 只有善良的人才会悔改,才会悔恨,很明显,白及不在此列。 所以,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避免自我感动,该出手时就出手。 当然了,这仅限於反派,其他的该帮还是得帮,至少不能让好人流血又流泪吧? 转眼间,两辆吉普一辆皮卡停在他前方,巡山队员陆续下车。虽说天色暗淡,看不清全貌,可藉助车灯,还是能看到满地尸体,有藏羚羊,也有人,腥气瀰漫。 別说冬智巴、小刘久美这些年轻人,就连见多识广的多杰、扎措、老韩,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多杰强压心头震撼,走到他面前,沉声问道:“没受伤吧?” 李红兵笑了笑,一脸轻鬆:“队长,我很好,敌明我暗,一滴血没流。” 多杰点点头,拔高声音指挥:“先把枪枝弹药都收起来,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天黑路险,尸体明天再回来处理。” “哦呀!” 这里尸体太多,肯定会招狼引熊,没法安营扎寨,加上天寒地冻、视线又差,只能先行退到安全地带,等天亮再说。 第15章 我不吃生牛肉 次日正午,眾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所有人和藏羚羊的尸体,全都堆到一起,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白及的尸体被李红兵偷偷放进火堆,没让他暴尸荒野,也算仁至义尽。 卓源湖边,两顶帐篷中间架著一堆篝火,火上支著一口大铁锅,热气腾腾。李红兵一手捧著根牛腿,一手握刀,一片一片往锅里削肉。 扎措在旁看得直咧嘴,急得抓耳挠腮:“浪费呀!这么好的肉,全让你这尕娃子糟蹋了!” 桑巴点头附和:“就是,你才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李红兵头也不回,不耐烦道:“少在这念经,反正我不吃生牛肉。” “吃点嘛,自家养的,新鲜得很。” “去去去,不吃就是不吃!” “哎呀!你们城里人事情就是多!” 多杰笑呵呵地看著几人闹腾,拿起酒瓶闻了闻,抿了一小口,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不对吧?这酒怎么没味呀?” 老韩赶紧抢过酒瓶,递上一个水壶:“队长,喝这个,咱自己的青稞酒。” 多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有啥好心疼的,这什么伏特加跟兑了水似的,不甜不辣,一点味没有。” 贺清源拆开两袋北京方便麵,取出调料袋,把麵饼倒进锅里,接话道:“我也觉得没味,老韩这就是崇洋媚外。” “哎~没味你们別喝,这一瓶全是我的!”老韩把酒瓶塞进怀中,大声向四周嚷嚷,生怕有人听不见。 “哈哈哈哈……” 北京方便麵配上鲜嫩的牛腿肉,別有一番滋味,再来两大碗肉汤溜缝,那叫一个愜意。 酒足饭饱,多杰拍拍肚子,胃里暖融融的,无比舒服:“桑巴,这回咱们带了多少物资?” “两箱方便麵,一箱馒头片,还有一箱罐头,大半根牛腿,一袋子饃饃……那个压缩饼乾我放回队里了,带包装的,有点不捨得吃。” 桑巴如数家珍,他的文化课水平不错,记性也好,巡山队的物资都由他来管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多杰点点头,把地图铺在腿上看了一会儿:“这回的物资很充足,我们试著追踪一下这伙盗猎分子,往北,去红水河看看。” “哦呀!” “哦呀呀呀!” 眾人齐声答应,刚要动手收拾东西,多杰连忙摆手拦住:“別急!吃饱喝足,不得唱两首歌乐呵乐呵?” “这就来!”贺清源转身钻进帐篷,拿出一把扎木念,手指一拨,“錚錚錚”琴声响了起来。 琴声悠扬,眾人跟著调子高声哼唱: “阿若那啦琼~赛若”(朋友啊,请在家里畅饮美酒) “阿措德拉赞吧,曲琼曲,曲琼曲。”(我们再次欢聚,敬上美酒、敬上美酒) “旦读赞吧咪那啦呀啦,旦读赞吧咪那拉,”(献给永远相聚的贵宾x2) …… 一曲唱罢,李红兵也来了兴致,伸手跟贺清源要过扎木念,清了清嗓子:“我想起一首歌,《北京的金山上》,大家都会吧?” 他前世学过吉他和钢琴,在酒吧兼职当过驻唱,扎木念更是一点就通,学了一个月就弹得有模有样。 “我们藏族人哪有不会的,隨便唱!” “哎!这个好听,大家一起。” 这首歌不必多说,在藏族人民心中的地位很重。扎措、桑巴、久美等人已经站起身来,老韩和贺清源也同样如此,隨著音乐起舞。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毛主席就像那金色的太阳” “多么温暖、多么慈祥,把翻身农奴的心儿照亮” “我们迈步走在,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嘿巴扎嘿!” …… 天多市西海饭庄。 最大的包间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满脸胡茬的“小包总”极其狼狈,脑袋上裹著厚厚的纱布,一条胳膊吊在脖子上,动弹不得。 这次进山损失惨重,他脑袋被擦伤,胳膊中弹,还好送医及时,捡回一条狗命。 別看他在无人区里下手狠辣,养著一群亡命徒,可在这位金主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包厢没开灯,只有一个忽明忽暗的小红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勉强映出沙发上一个男人的轮廓。 “你的意思是……对方只有一人,压著你们这么多人打,还乾死了十几个?”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怒火快要喷涌而出。 李永强喉结上下滚动,硬著头皮解释起来:“老板,那天晚上敌暗我明,他占据有利地形,我们根本……” “我不想听解释!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李永强脖子一缩,沉默几秒,弱弱开口:“是!” 男人身体前倾,阳光刚好扫过半张脸,上面全是大褶子,法令纹深得能夹住烟,面相很是凶戾。 “强子啊,我花这么多钱养著你,到底图个啥呀?” “老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行了。”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他,“皮子的事先放一边,最近不准再进山打猎。把咱们的金矿看好比什么都强。再敢出差错……” “不会!绝对不会!再出岔子,我也没脸回来见您了!” 男人嗤笑一声,讥讽道:“你回不回来,我不在乎。关键是小飞没人管了吧?我听说,他前两天又在学校打架了?” 李永强心头一紧,点头哈腰地赔笑:“是是是,那孩子调皮捣蛋不学好,我一定替您好好管教他!” “什么叫替我管教?!他又不是我儿子。” 男人抽了两口烟,表情愈发狰狞:“放话出去,一百万,我要买李红兵的项上人头!” ———— 美僧村边缘,巡山队驻地。 时隔半个月,小院终於热闹起来。 这一趟进山,物资、汽油备得充足,巡山范围比往常扩大了一圈,耗时大半个月。 付出多大,收穫就有多大。 不光从李永强那伙人手里缴获了十几杆长枪、一把大黑星、一辆半新的吉普213,还有他们没来得及运走的二百多张羊皮。 路上又撞上另一伙盗猎的,活捉三人,缴获满满一车皮子,少说也有一百张。 顺带还端了个小沙金点,带回来五个挖沙娃子,硕果纍纍,士气高涨! 第16章 回村休整 小院里热火朝天,扛的扛、搬的搬,把没吃完的乾粮、剩下来的汽油全都归置进屋,又把还没干的羊皮摊在院子里、房顶上晾晒。 老韩躺在皮卡下面敲敲打打,这车每回进山都得大修一次;贺清源拿著小本本清点战利品,枪、子弹、车、现金……记了满满两页。 白菊把那三个枪手押到墙根审讯,问他们枪是从哪来的、羊皮卖给谁、还有没有同伙。 一个年轻人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领头的瞪了一眼,他立马把话咽了回去,低著头一声不吭了。 李红兵搬著剩余的物资路过,冷眼旁观,懒得说什么。 这帮人咬死不鬆口,哪里是讲义气,不过是想吃几年牢饭,出来还能重操旧业,继续盗猎赚黑心钱。 要不是多杰拦著,不让他开枪,说要留活口、走程序,这三个杂碎早就横尸无人区了。 反正李红兵是一点心理负担没有,他巴不得给这些盗猎分子全打死,指望他们重新做人、改过自新?且等著吧! 多杰看了看战利品,准备把多余的枪枝上缴给警局,贺清源捧著一把鋥亮的56冲,心疼得不行,想多留几支。 这会儿的巡山队早不是从前那副穷酸样儿了,人手一把56冲,还有ak、八一槓,装备精良、弹药充足。 多杰挑了两支品相最好的56冲留下备用,剩下的全都码进缴获来的吉普车后座,准备一趟拉回县里。 “队长,那把大黑星能不能给我留下?步枪威力太大,我用手枪,没准能多留几个活口。”李红兵笑呵呵地申请道。 多杰瞥了白菊一眼,压低声音:“敌人多的时候別手软,有机会的话,儘量留活口吧。” “哎,知道了,谢谢队长!” “一会跟我去县里,这枪得先登记才能用。” 扎措耳朵尖,听说要去县里,立马咋呼起来:“队长,我也要去,我想张阿妈了!” 一群人跟著起鬨,七嘴八舌全都嚷嚷著要去蹭饭。 白菊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別去凑热闹了,我妈最近失眠,没心情招待你们。” 冬智巴凑到她身边,关心道:“怎么了阿佳白菊,家里出啥事了?” 白菊嘆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还不是我那个弟弟,出门前说好了三天,这都半个月了,一点消息没有。对了,你们这趟进山,有没有见过他啊?” 眾人齐齐摇头。 “我们天天往张阿妈家跑,熟得很,见著肯定跟你说。” “我们这些天一直在无人区,怎么可能见到白及嘛。” “他不会是进城打工去了吧?” “很有可能啊,上次就听他说想去城里找工作。” 李红兵搬著一捆羊皮往仓库走,暗自冷笑:那小子早就跟一堆藏羚羊尸体烧成灰了,能看见?那才有鬼了。 他把羊皮放下,从仓库走出来,扯开话题:“有没有去县里洗澡的?我请客,管饭!” “吁——” 院里响起一片嘘声,一个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跑那么老远,麻烦死了!” “就是,回家拿湿毛巾擦一擦得了!” “每次巡山回来都要洗澡,你们城里人就是事情多。” 就像男生去厕所一样,谁也不想挨著天赋异稟的人,太伤自尊。同理,没人愿意跟李红兵一块儿洗澡,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白菊自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有人请客都不去,一点都不爱乾净。” “咳咳,”多杰乾咳两声,扯著嗓子大喊道:“一会我去趟银行,把支票兑了,大家明天都来队里。咱们呀,发工资!” “哦呀呀呀!” “哦呀哦呀!” “呀嘿嘿!” “哎——!”桑巴突然喊了一嗓子。 眾人嚇了一跳,就见他跳起了舞,还不忘哼唱:“是谁帮咱们翻了身吶!” 眾人笑著附和:“呀拉锁!” “是谁帮咱们得解放吶!” “嘿巴扎嘿!” …… 院子爆发出阵阵歌声,引来不少村里的年轻人,一同唱歌跳舞。 李红兵也跟著舞动起来。这是他最喜欢的舞蹈之一,动作既可爱又大气,简单好学。 ———— 次日恰逢周末,天刚蒙蒙亮,一辆墨绿色切诺基就停在多杰家院外。 李红兵开门下车,扯著嗓子大喊:“芝麻开门!” 多杰以为有什么紧急情况,披上藏袍,趿著靴子就冲了出来。 可看清李红兵的笑脸,他脚步慢了下来,没好气道:“大清早的嚎什么,是不是那帮小子派你来催工资的?” 没等李红兵搭话,多杰身后窜出个小不点:“阿吾红兵,你可算回来啦!” 李红兵笑著打招呼:“扎西,事办得怎么样啊?” 扎西拍著胸脯道:“放心吧阿吾,你把车子开进来,咱们骑马过去。”他边说边拉开门栓。 把车开进院,李红兵熄火下车,多杰凑了过来,满脸疑惑:“你来找扎西?你们俩要去干什么啊?” 扎西牵出两匹马,李红兵接过一匹,踩蹬上马,笑著道:“这是我们俩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扎西附和著点头:“对!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给你钥匙,一会你开回队里吧。” 多杰接过钥匙,摇头失笑,揉著脑袋回屋:“神神秘秘的,俩毛孩子能干啥。” 两人出了院子,李红兵从怀中(其实是系统空间)掏出个游戏机,递了过去:“喏,答应你的,拿著玩。” 扎西捧著游戏机翻来覆去看,嘴角都要咧到耳根:“谢谢阿吾红兵!一会我帮你砍价,保证让你捡个大便宜!” “不用砍得太狠,马好就行,价钱不是问题。” “好得很!那匹马是我们这里最……额,第二快的马,仅次於炯喜。关键是它长得高大壮实,正好配你这大个子!” “別忘了咱们的约定,功课不能落下,不然你阿妈该找我算帐了。” “哎呀知道了,真囉嗦,驾!”扎西一夹马腹,炯喜四蹄翻飞,瞬间窜出去老远,他还不忘眨眨眼,满是挑衅之色。 “这臭小子,驾!”李红兵策马扬鞭,马蹄噠噠,冷风呼呼,一路追了上去。 第17章 买马要看步伐 两人来到另一片草场,扎西朝著小院喊了一嗓子,不一会,一个同龄小男孩跑了出来。 “德吉,这个就是阿吾红兵。” 德吉似乎有些害怕,拽著扎西后退几步,眼神怯怯地瞟向李红兵,压低声音问道:“这、这就是他们说的杜德吗?看著……確实很凶。” 扎西抽了抽嘴角,不耐烦道:“別瞎嘀咕,赶紧去叫你阿爸,我们要看黑风!” 德吉又偷偷看了李红兵一眼,撒腿就往屋子跑。 李红兵把马拴好,隨口问道:“喂,扎西,你俩刚才嘀咕啥呢?杜德是啥意思?” 扎西眼珠子乱转,挠著后脑勺憨笑:“没、没啥,就是夸你威武雄壮,是个好汉!” 李红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当他是傻小子呢,指定不是啥好词。不过他也没深究,因为一个壮实的牧民走了出来,从后院牵来一匹黑马。 黑风確实万里挑一,它通体乌黑,鬃毛顺滑,四肢粗壮有力。今年刚刚五岁,肩高快要达到一米五,绝对是河曲马中的极品。 本来人家是准备留下当种马的宝贝,可架不住儿子答应了同学,又有扎西当说客,最终还是以一万元的高价,卖给了李红兵。 骑著黑马跑了两圈,马蹄沉稳,快而不顛,他摸著黑风的脖颈,爱不释手。 河曲马是我国三大名马之一,以惊人的耐力和爆发力著称,巔峰期能持续很久,非常適合高海拔地区。 虽说有点小贵,但他觉得特別值。哪个男人没幻想过骑马打仗,枪他现在有了,马自然也不能少。 上辈子没机会接触的东西,这一世,他必须好好体验一下。 这才叫生活,这才叫,仗剑走天涯! 一路上,扎西絮絮叨叨讲个不停,全是养马的门道:“黑风还小,不能让它跑远路,要喝乾净的河水,草料必须要晒乾……” “对了,你们巡山一走就是半个月,黑风怎么办?总不能没人管吧?” 李红兵早有打算,笑著道:“那就得麻烦你了,送到你家寄养,我出草料钱。” 扎西满不在乎地摆手:“谈什么钱,小事一桩!黑风特別有天赋,好好养两年,说不定能参加比赛,拿大奖!”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还用你说?我估计啊,再过一年,它就能超过你的炯喜了。” “哼!不可能!”扎西扬起小下巴,满脸不服,“再过一年我也长大了,骑术肯定比现在更好!” “你啊,跟你阿爸一样要强。” “我才跟他不一样呢!” 李红兵淡淡一笑,没再多说。 多杰是个好领导、好干部、好队长。他深爱这片土地,县里的大事小事、牧民间的纠纷、巡山队的行动,全压在他身上。 他每个月都要进山,一走就是半个月,长期忽视家庭,还要自掏腰包补贴巡山队,甚至私下抵押了自家的草场。 堂堂一个副县长,在当地很有威望,却因还不上钱,被亲戚屡次上门催债,这些委屈、难处,扎西都看在眼中,心里自然有疙瘩。 “不想跟你阿爸一样?那你以后想干啥?” 扎西望向远方,眼神满是嚮往:“我想上大学,去外面看看。” 李红兵笑著打趣:“呦,你不是不爱学习嘛?” “不爱学习不代表学习不好!我想……做一个很厉害的人,跟我姐一样。” “嗯,这时候能上大学,確实很厉害。”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回到巡山队驻地。 扎措也是爱马之人,看见黑风眼睛都直了,立刻凑过来转了两圈,摸摸马身,又掰开马嘴看看牙齿,嘖嘖称讚:“哎呀呀,都说买马要看步伐,你这匹马,光看身高骨架,就是万里挑一的好马,太难得咯!” 李红兵翻身下马,拍拍黑风的脖子:“多亏有扎西帮忙,不然可淘不到这宝贝。” 白菊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摸了摸黑风的鬃毛,眼中满是期待:“你这一大早跑出去,就是买马去了?真好看,它叫什么,能让我骑两圈吗?” 李红兵耸耸肩,爽快答应:“它叫黑风,隨便骑,別客气。对了,其他人都去哪了?” 白菊翻身上马,笑著道:“补发了半年工资,一个个跟疯了似的,都去县城消费了。” 李红兵扫了一圈,好奇道:“冬智巴?你咋没跟他们一起去?” 冬智巴挠著后脑勺,脸蛋通红:“我、我一会要去相亲。” 李红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嚯!你才十八岁吧?这么著急成家?” 扎西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这有啥稀奇的,我阿妈十八岁都生下我姐了,康巴汉子,早定亲早踏实!” 冬智巴羞涩地笑了笑:“我、我不著急,是奶奶托人说的,先让我去看看。” 李红兵故意阴阳怪气地调侃,眼神瞟向扎措:“好好看,早点定下来,別像某些人,满脸大鬍子,连个老婆都没有。” 扎措当场就炸了,叉著腰大声嚷嚷起来:“別瞧不起人!喜欢我的姑娘能从美僧村排到玛治县,一眼望不到头!我只是不想这么早成家!” “哈哈哈哈……”小院顿时笑成一团。 冬智巴搓搓手,弱弱道:“李哥,你那件牛仔服,能借我穿不?” 李红兵先是一愣,赶紧点头:“当然,就是我个子高,衣服你穿著太大。这样,一会我给你量量身高肩宽,下次回滨海,专门帮你买一件。” 冬智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行!李哥,我拿虫草跟你换,我家的虫草都是最好的!” 扎西也凑了上来,拽著他的胳膊摇晃:“阿吾红兵,给我也带一件吧,我家也有虫草。” “哈哈哈,当然没问题!不过……用虫草换衣服,那我可是要占大便宜咯!” 白菊骑著黑风转了一圈,拴好马,叉著腰指挥:“行啦!办正事!李红兵,你去打水,今天太阳足,把你们的被褥全洗了!” 一说洗衣服,扎措又不高兴了:“洗啥洗嘛,一点都不脏!现在洗了,下午干不了,晚上盖啥?” 白菊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不脏?你们二楼的臭味都快窜到三楼了。今天贺清源他们去县城,晚上估计不回来,冬智巴也要回家相亲,正好没人碍事,全给我洗了!” 扎措不满地嘟囔:“小白,你这话说的,我不是人啊?” “去去去,没工夫跟你掰扯,晚上你也回家睡,这里不欢迎你!” 李红兵一把拉住想要开溜的扎西,笑呵呵道:“扎西啊,来得巧不如赶得巧,帮我们洗衣服,中午管饭。” 扎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不情愿,还是被他拽著往水缸边走,惹得眾人一阵鬨笑。 第18章 平静的午后 转眼到了中午,玛治县,医院家属区。 巡山队一伙人乌泱泱涌进小院,跟往常不同,这次每个人都拎著礼物,老韩扛著两颗大白菜,桑巴提著酥油,久美抱著罐头。 白芍帮他们开门,笑著打趣:“呦!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个个还带礼物上门。” 韩学超把白菜放在墙角,挠头傻笑:“以前实在没钱,只能空著手过来蹭饭,这不是刚发了半年工资嘛,总得孝敬孝敬张阿妈。” 久美点点头,一脸诚恳:“我们听说张阿妈心情不好,专门过来看看她。” “是啊,白菊昨天不让我们来。但是……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想来看看康卓玛。” 白芍笑意淡了不少,嘆息道:“都怪白及那臭小子,我妈天天睡不著觉。”她看了看院子,疑惑道:“怎么就你们几个,白菊和李红兵呢?” 桑巴掰著手指头数:“队长去县里工作了,冬智巴要回家相亲,贺清源去旺姆的店里帮忙,李红兵一大早就开车出门了,不知道他去干嘛,白菊要留在队里洗衣服,扎措留下陪她……” 白芍点点头,招呼道:“你们先坐,桌上有茶,我去做饭。” “不用不用,今天一起做吧。” “对,阿佳白芍,今天我们来得早,一起做饭。” 巡山队的小伙都很实在,擼起袖子进了厨房,洗菜、揉面、烧火,还有人帮著打扫卫生,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没过多久,张勤勤下班回来,半个多月没见,她面色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一看就是睡眠不足。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说白及肯定是进城玩了,或者是打工去了,很快就回来,张勤勤的脸色总算好看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 吃饱喝足,李红兵送扎西回家,打算顺路买些乾草、麦麩给黑风当饲料。 虽说干了一上午的活,扎西的心情还不错,怀里多出来两盒红烧肉罐头。 “说说吧,杜德到底是个啥意思。” “那……咱们得说好,你不准生气。”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我跟你个小屁孩生什么气?还想不想要牛仔服了?” 扎西犹豫了半天,如实回道:“就、就是恶魔,夺人命的魔鬼的意思。我同学听说你杀了好多人,前几天一个人打死十多个,这……是真的吗?” 这事没什么好隱瞒的,李红兵巴不得所有盗猎者都知道,巡山队出了个下手狠辣的队员,进山前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 他点点头,语气平淡:“差不多吧,前前后后宰了快三十个。无人区就这样,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没法留手。” 扎西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天没说话。 李红兵嘴角一勾,笑著道:“怎么?害怕了?” 扎西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不是怕,我是在想阿爸,他每次进山,是不是也要面对这些坏人?” “那是当然,博拉木拉很危险,天灾人祸,还要克服各种困难。说起来,我真的非常敬佩你阿爸,没有他,就没有我们巡山队。” “能给我讲讲博拉木拉吗?” “行啊,那就讲我第一次进山吧。去年春天,四月几號忘了,我跟大舅来玛治县……” 平静的午后,阳光充足,两人骑马漫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刚走出几公里,美僧村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浓烟裹著尘土冲天而起。 李红兵脸色骤变,突然想到剧中盗猎分子炸巡山队的桥段,他一拍脑门,策马扬鞭,疯了似的往回赶。 巡山队上次缴获了三百多张羊皮,其中大部分都是新剥的,需要晾晒,还没来得及上交。 这些皮子少说能卖十几万,是一笔足以让人豁出命的横財。 巡山队驻地,仓库被炸塌半边,墙体豁开一个大洞,两个蒙面汉子进进出出,把成捆羊皮往院墙外的拖拉机上搬。 这伙人蓄谋已久,盯了巡山队好几天,就等著今天队员大都不在、防守空虚的机会。 两人搬羊皮,一人站在仓库房顶架枪,还有两个翻进院子侧应,把守住大门和窗口,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他们的目標只是羊皮,並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所以炸药用量拿捏得很准,只炸开了仓库外墙。 可主楼跟仓库挨得太近,白菊和扎措被震得头昏眼花,耳朵嗡嗡作响。 扎措身体强壮,最先回过神。他怒骂一声,抄起长枪就要往外冲,刚迈出门槛,一梭子子弹就扫了过来。 幸亏白菊反应快,拽了他一把,没被当场爆头。 即便如此,扎措还是中了两枪,小臂被咬掉一块肉,左肩贯穿,鲜血汩汩而出。 白菊身形瘦小,连拖带拽,拼尽全力才把人拉回屋里。 她夺过八一槓,哗啦一声上膛,跑到门边大口喘息,探头扫了一眼院外,又是一连串子弹招呼过来,木屑四溅。 “帕若萨久!” 白菊咬牙骂了一句,转身往楼梯衝,三楼有个小平台,能俯瞰整个院子,是绝佳的射击位。 可盗猎分子早有准备,有专人朝三楼架枪,这次更是凶险,没等她露头,就有子弹呼啸而来! 这边动静太大,村民们闻声赶来,有人扛著铁锹、锄头,还有人攥著腰刀,想来帮忙。 倒不是他们关心巡山队,纯粹是看在多杰的面子上。这位副县长威望太高,分草场、解纠纷、抗雪灾、救牧民,做了不少实事,十里八乡没人不服。 照冬智巴的话来说,“朋友要是知道多杰打我骂我,肯定觉得我是个好人。” 白菊急得眼眶发红,推开窗户大喊:“都退回去!他们有枪!危险!” “噠噠噠……” 话音未落,一连串子弹射了过来,玻璃破碎,划破她的脸颊,鲜血四溅。 眼下扎措负伤,基本丧失战斗力,大门、窗口全被枪手锁死。盗猎分子还在搬羊皮,村民隨时会被牵连,白菊进退两难,嘴唇都咬破了。 有个胆大的村民想扔石头砸人,刚站起身,就被一枪打中腹部,惨叫著倒了下去。 千钧一髮之际,李红兵终於赶了回来。 他在村外土坡后跳下马背,把韁绳塞给扎西,沉声叮嘱:“这里太危险,赶紧回家,听见没有!” 枪声阵阵,扎西才十一二岁,哪见过这种阵仗,嚇得脸色发白,木訥点头。 第19章 仓库被炸 美僧村地势较高,外围沟壑纵横,还有枯草遮挡,有利於隱蔽,而且匪徒的注意力全在白菊和村民身上,没人关注外面。 李红兵翻过沟壑,跃过土包,几个起落就摸到驻地附近。 巡山队虽说不缺枪枝弹药,可多杰和白菊对武器的管理十分严格,不许队员私自带枪外出。 他也不例外,虽有系统空间,但枪是有数的,总不能偷拿吧? 他从空间拿出一把匕首,趴在草丛观察敌情:院外停著一辆拖拉机,仓库被炸出个大洞,有两个人在搬运羊皮,房顶趴著个枪手,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情况。 不好搞呀!最要命的就是房顶那个枪手,视野无死角,自己速度再快,也没法无声无息地摸上房顶。 拖拉机上的羊皮越堆越高,李红兵知道,不能再拖了!等他们忙活完,肯定会注意自己,而且村民还在附近,隨时可能闹出人命。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一个匪徒抱得羊皮太多,摞得比人还高,挡住了视线。 就是现在! 李红兵眼神一凝,身形暴起,两大步就衝到近前。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匕首已经扎进他脖颈侧面,瞬间切断动脉。 匪徒闷哼一声,抱著羊皮瘫倒在地。 另一个匪徒正好从仓库出来,看见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张嘴大喊:“有——!” 李红兵零帧起手,没等他喊出第二个字,匕首横抹,一刀封喉!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他一脸。 连杀两人,终於惊动房顶的枪手。 “噠噠噠!”子弹呼啸而来。 李红兵猛地向前飞扑,一个滚翻冲入仓库。 院里的两个匪徒听见枪声,立刻调转枪口朝仓库扫射。 “噠噠噠——!” 碎石四溅,尘土瀰漫。 外面枪声大作,白菊被压制了这么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哪能错过这种机会。 她从二楼窗户探出身,几乎没有瞄准,全凭直觉和本能,对著房顶枪手就是一阵连射。 “噠噠噠……” 房顶匪徒中了好几枪,当场毙命。局势扭转,剩下两个慌了神,开始胡乱扫射。 白菊又打中匪徒一枪,那人惨叫著摔倒在地,丧失战斗力。 另一个人反应快,立刻缩到墙角,正好是她的视野盲区。 白菊知道李红兵没有武器,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楼梯,只有三楼平台,才能把整个院子看得一清二楚。 仓库內。 子弹不断从耳边飞过,李红兵只觉胸口一麻,紧接著剧痛炸开,灼热感迅速向全身蔓延。 剧痛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疯狂飆升的肾上腺素,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捞起地上的尸体,顶在身前就往外冲。 墙角的匪徒哪见过这种架势,抬枪大喊著扫射。 “噠噠噠噠!” “怕若撒久啊!” 李红兵举著尸体狂奔,速度快到离谱,几步就衝到对方面前。 他把尸体拋向对方,借衝刺之势,狠狠踏下最后一步,地面竟被踩出一个小土坑。 力从地起,由脚掌炸到脊椎,再顺著骨节,一节节叠加,右臂肌肉瞬间隆起,几乎要撑破衣服,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匪徒太阳穴! “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倒飞出去四五米,摔在地上不停抽搐。脖颈扭曲,头骨变形,不断有鲜血从眼鼻口耳流出,显然是活不成了。 李红兵喘著粗气,转头走向另一个瘫在地上哀嚎的匪徒。 不留活口!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可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他脚边,土渣四溅。 李红兵猛地抬头。 就见三楼平台,白菊竟然將枪口对准他:“李红兵!我警告你,这里不是无人区!更不是无法区!” 李红兵眼睛红得嚇人,他咬咬牙,不再管那黑洞洞的枪口,一步步走向受伤的匪徒。 “炸弹和枪是从哪来的?谁是主使?!” 匪徒浑身颤抖,却死不开口。 李红兵咧嘴一笑,表情狰狞。这种人他见多了,懒得再说什么废话,蹲下身,伸手按住对方伤口,大拇指往里一抠。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匪徒涕泪横流:“小崽子!你特么给我——啊!!!” “说不说?” “我说!我说!你放开我!” 李红兵加大力道,伤口处血肉模糊,血流如注。 白菊从三楼跑下来,出门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大声呵斥:“李红兵!你是不是疯了!!” 她衝上去拉李红兵的胳膊,可她这小体格,哪里能拉动这头暴怒的人形猛兽。 “放手!我叫你放手啊!” 白菊急得快哭了,拼命拽,却纹丝不动,她朝门外大喊:“来人啊!快来人!把他拽出去!” 几个村民冲入小院,可刚一进来,脚步便猛地停下。 场面实在太血腥了! 院里共有两具尸体,一个被李红兵当做盾牌,胸腹处不知挨了多少子弹,乱七八糟流了一地。 另一个靠在墙角,脖颈诡异的扭曲,脑袋变形、耷拉在肩膀,五官已经无法分辨…… “呕!”一个中年人当场就吐了,这是什么力道,简直比被野氂牛踩了都惨烈! “愣著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快点!” 在白菊的呼喊下,终於上来两个壮小伙,一起拽李红兵, 可他像个钉子似的,一动不动,大拇指狠狠一搅:“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炸弹、枪枝、谁给你的?” 匪徒彻底崩溃,哭喊著尖叫:“修车铺!是县城西头修车铺!老板……郭顺!枪和炸药,都是他……你快放手啊!” 可能是达到了目的,也可能是肾上腺素效果退去,李红兵身子一软,向后栽倒。 直到这时,白菊才注意到他胸口、腹部全是血,衣服快被浸透,大片暗红触目惊心。 她脑子一空,眼泪夺眶而出:“李……李红兵!!”她蹲下身,手都在抖,不知道该干什么。 旁边有村民大喊提醒:“送医院,快送医院啊!” 白菊这才回过神,跌跌撞撞冲向二楼,手忙脚乱地寻找钥匙。 好不容易找到钥匙,踉蹌著跑到车旁,可手抖得太厉害,怎么都插不进去,试了好几次都失败,急得她狠砸车门。 “冷静……冷静……” 她开始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终於把钥匙插了进去,打开车门。 第20章 郭顺 眾人七手八脚把扎措架上后座,又把腹部中弹的村民抬了上去。 李红兵缓过来不少,自己撑著车门,坐进副驾驶。 白菊赶紧打火、掛挡、踩油门,切诺基一溜烟地衝出小院。 至於那个受伤没死的匪徒,车上实在坐不下了,没办法,留著等死吧。 而且,村民们眼神不善、骂骂咧咧地围拢过去。 外乡人、生面孔、打伤他们的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再加上这里民风彪悍,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 似乎,也用不著等太久…… 车子一路狂奔,比平时快了不少。李红兵瞅了眼后视镜,笑骂道:“扎措啊,你这回可丟大人了,一枪没开就倒下了?” 扎措流了不少血,本来都快睡著了,被这通嘲讽激起一些精神:“我,我那是,被埋伏了!” 李红兵看了眼村民,关心道:“这哥们儿怎么样?还活著吗?” 扎措微微点头:“放心吧,帕卓身体好著呢,这点伤不算什么。我已经把纱布塞进伤口了,肯定能撑到医院。” 李红兵撑著座椅换了个姿势,没好气道:“听到了?开慢点,顛都要顛死了!” 白菊全神贯注地应对复杂的道路,她都快紧张死了,哪有閒心聊天。 扎措越想越气,开口道:“哎,李尕娃,你刚才弄死几个啊?有没有给我报仇?” “三个,要不是没枪,就这几个臭鱼烂虾,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吁~就你会说,还不是被打中了?没有嚼子的马,嘴巴硬!” “我靠,那你呢?一枪没开,有啥资格说我?” “我被炸晕了,要不是……”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白菊大喝一声,车里顿时没了动静。 两个多小时后,玛治县医院。一辆切诺基冲了进来,白菊踉蹌著下车,跟疯了似的喊医生。 医护人员涌了出来,张勤勤也在其中,虽说心中急得要命,可看到女儿没什么大碍,便低头检查伤势。 村民伤得最重,腹部中弹,打穿肠子,大出血,隨时可能没命。 扎措肩膀贯穿伤,手臂擦伤,没有生命危险。 李红兵看著挺惨烈,胸、腹、大腿各中一枪,浑身是血。也不知是“盾牌”立功,还是他体质特殊,子弹竟然没有击穿身体,也没有打伤內臟、骨骼,只是镶进了肌肉。 医院同时出现三个枪伤员,李书记也被惊动,赶紧拿起电话匯报给县公安局。 消息很快传开。 多杰接到电话,整个人都僵住,眼眶瞬间红了,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公安局局长史隆也第一时间带队赶往医院。 两人在走廊碰到浑身是血的白菊。 “到底怎么回事?!”多杰声音都在抖。 白菊惊魂未定,结结巴巴把事情讲了一遍:匪徒炸仓库、抢羊皮、扎措中弹、村民受伤、李红兵中了几枪…… 说到一半,她眼睛突然瞪大,忽然想起什么:“快走!炸弹和枪,都是修车铺老板郭顺提供的!” “走!现在就去抓人!” 三人一刻都不耽误,开车冲向县城西边的修车铺。 明明才下午四点,可这家修车铺却早早关门。 几人赶紧向旁边店铺询问。 “郭顺呢,修车铺老板去哪了?!” 澡堂伙计一脸懵逼:“啊?不知道啊,谁注意他呀,我自己的活都忙不过来。” “警察叔叔我看见了,就刚才,郭叔叔开车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好像是那边!” 多杰大喊一声“追!”,史隆猛踩油门。 两辆警车一路狂飆,顺著土路追出去十几公里,终於看到一辆绿色皮卡。 截停车辆,几人下车围拢过去。 郭顺一秒变了三次脸,强装镇定大喊冤枉。 不出所料,从他车里搜出两把华隆造,土製炸弹、还有一麻袋子弹,少说也有上千发。 郭顺还在嘴硬,一脸无辜:“领导,这些东西不是我的,真不是!我就是个跑运输、帮人送货的,哪懂什么枪啊、炸弹啊。” 多杰怒火几乎要溢出,上前两步,咬著牙问道:“盗猎者的枪械是你提供的吧?你老板是谁!” 郭顺摊开手,露出茫然之色:“哎呀,哪来的老板呀。我就是个打零工的,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嘛,你们別冤枉好人。” 多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弯下腰,几乎贴在他脸上咆哮:“我们的仓库被炸了,两个队员、一个村民中枪,现在生死不知!你今天必须把背后的人交代出来!不然,所有的帐,都要算在你头上!” 郭顺被吼得一愣,隨即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个啥东西呀?!全县谁不知道你脑子坏掉了?自己有钱不赚,还要断別人財路!要不是你,能死人吗?!大家早把钱挣下了!” 他越骂越凶,指著多杰鼻子乱喷:“我告诉你啊,就算那两个人死了,也是被你这个杂种害死的!” 多杰双眼赤红一片,他可以被骂、被恨、被刁难,但绝不能容忍別人拿队员和牧民的命说事。 他二话不说,一拳砸在郭顺脸上。 “嘭!” 郭顺被打翻在地,眼珠一转,立马大声嚷嚷起来:“没天理啦!县长打人啦!” 史隆和白菊赶紧衝上来拉住多杰:“队长,你可不能知法犯法呀!” “多副县长,冷静点,不值得跟他动手。” 白菊气不打一处来,朝著郭顺踹了一脚:“闭嘴!你贩卖枪枝、製造炸药、指使抢劫伤人,哪一条都够你蹲十年大牢!” 郭顺吐出一口血,大笑起来:“哼,十年?你有啥资格判我?怎么不去管白及啊?!” 白菊一愣,白及?消失大半个月的弟弟? 她瞬间炸毛,拽住郭顺的衣领疯狂摇晃:“你把话说清楚!白及怎么了!他跟你们什么关係?他现在在哪?!” 按下葫芦浮起瓢,史隆头都大了两圈,大声指挥两个民警:“愣著干啥!赶紧把她拽开!” 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把白菊架开,郭顺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白及啊,哼哼,他跟我们是一伙的,谁知道死哪去了!” 第21章 那是我弟 两天后,玛治县县委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一间大办公室,中间由顏色各异的课桌拼凑成一张长条桌,漆面参差,桌腿还得用铁丝固定。 两侧坐著八名干部,每人面前的杯子、茶缸各不相同,简陋至极。 “多副县长,你先说吧。” 陈成书记坐在正中央,他五十出头,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面色很是沉重。 多杰点点头:“事情的起因经过,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再重复了。” 他打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了很多內容:“他们摸清我们巡山队的作息,趁队员外出、防守空虚的时候动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盗猎,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他们现在甚至敢在无人区外杀人!” “要不是白菊警官和我的队员拼死一搏,不知道要殃及多少村民。帕卓还没甦醒,肠子穿了两个眼,输了好几袋血才抢救回来。” “由此可见,我们巡山队平日的工作有多危险。所以,我希望组织上能酌情考虑,”多杰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给孩子们一份保障。最少……也得给我们两个正式编制。” “不可能!” 林培生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多副县长,县里的財政状况你最清楚,教师工资拖了三个月,医院只能发肉应付,我上哪找钱给你养閒人去?!” “什么叫养閒人!”多杰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指向窗外,拔高音量:“你知道真实的博拉木拉什么样吗?前几天我们缴获了三百张羊皮,现场还有一百多只藏羚羊没来得及剥皮,卡车都快装不下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乱?还不是穷闹得?还不是县里的经济发展不起来?要是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谁愿意往无人区跑?”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好日子!就算开了矿,建了厂,普通工人一年能挣多少钱?卖一张皮子能赚多少?会不会有人继续鋌而走险、知法犯法?就算搬来一座金山,他们照样会去盗採盗猎!” “巡山队成立的初衷是什么?”林培生也站了起来,他看向陈成书记,又环视其他干部,“玛治县经济开发公司!是让你探矿、开发、带动经济的。结果呢?” 他从公文包抽出一沓纸,哗哗甩动:“巡山队成立一年半,县財政共拨款四次,总计二十三万六千八百元。你的探矿报告呢?有价值的矿產线索呢?” 纸张拍在桌上,扬起一阵灰尘。林培生指著多杰,怒气冲冲:“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好意思跟县里要编制?!” “我是吃白饭的吗?这几次巡山,我们缴获了多少汽车?陆地巡洋舰、切诺基、吉普、东风卡车,这些是不是贡献?” 多杰转向史隆,公安局局长正埋头记录,明显不想掺和进来:“史局长,虽然我们有权处置缴获的枪枝,但每次都把大部分武器上交。这些,算不算贡献?” 史隆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张张嘴,还没出声就被林培生打断:“不要跟我说这些!” 他用手指敲打桌子,语气愈发强烈:“我就问你一句,你的本职工作到底是什么!” “盗採盗猎是犯罪,打击犯罪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多杰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博拉木拉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在这逞什么英雄!” “什么叫逞英雄?!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两人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急赤白脸,谁都不服对方。 “好啦!”陈成书记大喝一声,“都坐下,坐下!” 多杰的工作方向虽然背离初衷,但事出有因,盗採盗猎分子愈发猖獗,偷袭巡山队,炸毁仓库,打伤两名队员,甚至还敢把枪口对准无辜村民。 林培生也没有错,县长的本职工作就是抓经济、搞开发,让人民过上好日子。当然了,其中是否有猫腻,只有他自己知道。 会议又持续了三十多分钟。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从编制扯到经费,从经费扯到探矿,最后绕回原点,又是一番老生常谈。 陈书记总结了几句“要重视环保也要发展经济“的套话,宣布散会。 干部们陆续起身,脚步匆忙,会议室实在压抑,没人想在这继续待下去。 多杰喝了两口水,穿上大衣准备去趟县医院,刚推开门,一个人影杵在门口,差点撞个满怀。 “小白?” 白菊往后退了半步,她换了件乾净警服,头髮扎成马尾,脸上还贴著两个创口贴。 “我正要去医院,你呢,一起?” “我刚从医院过来。”白菊表情严肃,“队长,我有事跟你商量。” 多杰嘆了口气,让出一个身位:“进来说,是你弟弟的事吧?” 白菊看了眼屋里,有人在收拾桌椅,乱鬨鬨的,“去你办公室吧,这里……不方便。” 办公室没点火炉,比户外还冷,书本纸张摆放凌乱,椅子上积了一层灰。 多杰掏出烟盒,点燃一支,静静等待。 白菊咬了咬嘴唇,开口道:“我知道,白及干了那些事情,他就该死在里面。可那是我弟啊!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得把他带出来,不然我没法向我妈交代!” 多杰吐出一口烟,盯著她看了半天:“博拉木拉这么大,你打算去哪找?” 白菊指著墙上的地图:“根据郭顺的口供,白及在卓源湖跟……盗猎分子走散。卓源湖往东二百公里可以到青藏公路,我准备顺著这条线路……” 没等她说完,多杰就打断道:“別开玩笑了,卓源湖的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白菊眼眶泛红,指甲扣进掌心:“我知道希望渺茫,但我必须去,哪怕是尸体,哪怕什么都找不到!” 多杰嘆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你进山的事,张院长知道吗?” 房间顿时没了动静,答案不言而喻,不知过了多久,白菊才哽咽著开口。 “如果你的家人在里面,你会怎么办?” “哎!”多杰摇摇头,把菸头扔进炉子,“回去吧。” 白菊心一沉,刚想开口,就听多杰说道:“你的军大衣不够用,再带一件棉袄,两天后进山。” “哦呀!”白菊用力点头,她走到门口,突然转身,死死盯著多杰的眼睛:“队长,你们那天……没见到我弟弟吧?” 多杰没有丝毫闪躲,表情郑重,语气斩钉截铁:“交火是在晚上,视线不佳,气温太低,没法处理现场,所以只捡走了武器。我们在第二天上午集体处理了尸体,所有死者我都挨个辨认过,全是生面孔、外乡人,不可能有白及。” “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们,只是……” “好啦,別说了,可以理解。换做是我,也会这么问的。” 第22章 妥妥的双贏 消毒水混合著羊肉味,气味说不出的诡异,可李红兵早已习惯,他靠坐在床头,抱著个游戏机,目不转睛。 上辈子玩过不少版本,像素、彩色、3d的,后来还能联网对战,可此刻捏著这个简陋的塑料壳子,也能玩得津津有味。 屏幕上的方块正以一种令人眼晕的速度往下掉,长条、方块、l型、z型,手指翻飞,几乎看不清动作。 系统强化的反应也派上了用场,方块还没落到一半,他已经算好了旋转角度和落点。 “左边!左边!快转啊!”扎西趴在床上观战,急得直跺脚。眼看对方毫无差错,他眼珠一转,突然伸手瞎按了两下。 “我靠!你这臭小子!”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方块乱了套,一步错步步错,平地起高楼,不多时,方块堆到顶部,游戏结束。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玩三把,我玩一把都不行,还要耍赖,真没意思。” 扎西一把夺过游戏机,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你玩一把顶我玩十把,我是小孩,就耍赖,就耍赖。” “你们俩能不能小点声,我刚睡著!”扎措正睡得迷糊,被这通闹腾吵醒了,嘟囔两句,翻身继续睡。 李红兵嘿嘿一笑,伸手去挠扎西的腰侧:“大白天睡什么觉,你说是不是啊,小孩!” “哎呀!”扎西一个激灵,游戏机差点飞出去,“都怪你!这把不算,我要重玩。” “怎么不算?我又没碰到你手。” “我不管,你要是不让我重玩,今晚就不给黑风吃饭。” “呦呵,小屁孩跟谁学的,还会威胁人了?” 这时,凉风灌进房间,病房门被推开。 扎西抬头扫了一眼,立马从床上蹦下来,游戏机往身后一藏,背脊挺得笔直,脑袋埋得很低。 多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藏什么藏!你阿妈早就告诉我了。”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你先出去玩一会,我有事情跟他们说。” 扎西“哦”了一声,快步离开病房。 李红兵笑呵呵地开口道:“你们父子间的关係,有些不对劲啊。” 多杰坐在火炉旁烤手,皱著眉想了想:“没有吧?挺正常啊,不都是这样吗?” “你还是多抽时间陪陪老婆孩子吧。” 李红兵没再多说什么。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说法:中式父子关係最是复杂,是君臣,是天敌,也可能是朋友,有点像猫和老鼠,只有一方躺在床上时,才会成为父子。 多杰和扎西中间,隔著巡山队的帐篷、县委办公桌,甚至还有整个博拉木拉。 多杰嘆了口气,掏出烟盒,想起医院不让抽菸,又塞了回去:“哪有时间呀,两天后又要进山了。” 扎措努力撑起身,不解道:“队长,我们刚回来没几天吧,出了什么事吗?” “白菊想进山找她弟弟,我没理由拦著,拦不住、也不想拦。” 多杰沉吟片刻,看向李红兵:“白菊要正式进队,以后咱们巡山得收敛一些,尤其是你,不要隨便伤人性命。以前我们帮你瞒著,以后……总之,別给自己找麻烦,听见没?” 李红兵自然是满口答应:“明白,队长,我都懂。” 又叮嘱了几句,多杰起身离开,回去准备进山物资。 门刚合上,扎措就开始抱怨起来:“以后不好过咯,有小白监视,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想想就麻烦。” “还好吧,以后瞄著盗猎分子的四肢打。”李红兵嘴角一勾,笑容阴森:“从无人区到县医院,少说都得两天两夜,就算没打到主动脉、大血管,十有八九都得截肢,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桀桀桀!” 扎措缩了缩脖子,把被子裹得更紧一些:“你这个人的心眼真是坏透了!不过……我很喜欢。” 李红兵嘿嘿一笑,没有接话,舒展了一下身体,转头望向窗外。 这里的冬天极度乾燥,几乎没有水汽、雾霾、尘埃,所以天空非常蓝,是那种极致、纯粹、深邃的蓝,远超平原地区的视觉体验。 白菊是否进山,他都觉得无所谓。该巡的山还得巡,该保护的动物照样要保护。 只不过手段要適当“温和”一些,得饶人处且饶人嘛。缺胳膊少腿,总比死了强,既能活命,又能警醒后人,妥妥的“双贏”。 住了两天,李红兵软磨硬泡的非要出院。 张勤勤被缠得没办法,亲自检查他的伤口。 纱布揭开,淤青消退,缝合线周围只有轻微红肿,胸口更是结了层薄薄的痂。 “你这伤……”张勤勤满脸古怪,小声嘀咕:“恢復得也太快了吧?” 李红兵挠挠头,憨笑道:“张阿妈,我这人天生皮实,您就放我走吧,医院闷得慌,再住下去,没病也得憋出病。” 张勤勤点点头,反覆叮嘱他如何换药、怎么消毒、什么时候回来拆线,最后还塞给他一小瓶碘伏和纱布。 “別逞能,要是发烧、伤口化脓、或者不舒服,必须赶紧回来!” “哎,知道了,谢谢张阿妈!” 李红兵收拾好东西,把洗漱用品塞进帆布包。 扎措眼巴巴地看著他,羡慕得快要流口水:“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身体比野氂牛都要结实。” 李红兵掏出一根虫草扔了过去:“咱这是天生的,羡慕不来,你还是多吃点虫草补补身子吧。” 扎措摇摇头,把虫草放在桌上:“这是扎西专门拿给你的,我不能要。” 李红兵把虫草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挥挥手:“我先回去了,对了,有事就让张阿妈给我打电话,队长把电话费交了。” “哎,知道了。” 他先去旺姆小店打了声招呼,买了几瓶水果罐头,分別送给张阿妈和扎措。 从医院出来,正好遇到熟悉的村民,搭了个顺风拖拉机,回到美僧村。 巡山队人去楼空,打开院门,去仓库看了一眼,洞口已经被修补好了,地上的血跡还没来得及清理。 第23章 有一条捷径 推开石楼大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他先点起炉子,又把水烧上,屋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从抽屉翻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打开,拿起钢笔,点燃一根烟,李红兵趴在桌案上,沉默了很久。 烟雾繚绕中,他写下几个大字: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是的,他准备当一次夏洛。 博拉木拉形势严峻,巡山队举步维艰。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要让外界看到这里的困境,听到这里的声音。 剧中有个叫邵云飞的记者,这个角色非常重要,他用镜头记录无人区的场景,以笔墨书写巡山队的故事。他的报导引起了上级和民眾的关注,为巡山队爭取到了一笔十万元专款。 但是,文字和照片终究是死物。就算写得天花乱坠,登上报纸,传播也很有限。电影和纪录片同样如此,就算拍出《可可西里》和《平衡》,也很难达到理想的效果。 想要造成更大的影响,让更多人知道巡山队的故事,有一条捷径可走。 只要他“创作”的歌曲寓意好,贴合主题,传唱度高,再夹带一些私货,肯定能引起上级关注,在民间造成轰动。 甚至,提前推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成立! 掐灭菸头,奋笔疾书。 好听的歌他记著不少,適合川藏线的也有很多,《曾经的你》太经典了,《蓝莲花》也不错。 嗯,不能逮住一只羊猛薅,《我们的时光》很適合巡山队,歌词得改一改,把无人区的元素融入进去。 另一边,博拉木拉深处。 经过两天的顛簸,巡山队终於抵达卓源湖附近。 三辆车依次停下,老韩把引擎盖打开,滚滚热气喷涌而出。 白菊跳下车,一眼就看到那片焚烧过的痕跡。她快步走过去,地面焦黑,散落著一些无法辨认的残骸、金属,乱七八糟。为了助燃,他们当时倒了不少汽油,火势很大,把一切烧得面目全非。 她蹲下身,拨弄那些灰烬,风一吹,黑色粉末四处乱窜。她想起弟弟小时候就很爱玩火,有次把家里的柴火点著了,母亲拿鞭子抽得他满院跑。 “白菊!”多杰在身后大喊,“別看了,找不到的。” 她没回头,胡乱抹了把眼泪,继续翻找。也许能找到没烧完的布料,也许是纽扣,也许…… 很遗憾,什么都没剩下。汽油和高温销毁了一切,就算没烧成灰,也无法辨认。 在卓源湖稍作休整,三辆车再次启程,一路向东。 白菊第一次进山,看什么都新鲜,抢著开车。多杰坐副驾,警惕地观察四周,贺清源和冬智巴坐在后排,中间放著一箱物资。 老韩、桑巴、久美在另一辆吉普,小刘开著皮卡跟在最后。 绕过一座山,他们遇到两辆载满羊皮的吉普车。 眼瞅著就要过年,盗猎分子可不会放假。不过这些人也分档次,除了李永强那伙人兵强马壮、武器弹药充足,敢跟巡山队正面对抗,其余大部分盗猎者都是小卡拉米,根本没有勇气对枪、火併,一打照面,气势上就要弱三分。 那两辆车也发现了他们,立刻分开逃窜。 白菊踩死油门,紧追不捨。她车技没的说,在警校成绩拔尖,距离迅速拉近。 “砰!砰!砰!”多杰把手枪伸出窗外,朝天开了两枪。 司机心理素质很差,听到枪声就慌了神,只看后视镜没注意前方,一不小心衝上个小土坡,车子差点飞起来,侧翻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白菊开到近前,踩死剎车,掏出手枪跳下车去。她的动作非常標准,枪口不对人,只向下,快步靠近侧翻的吉普。 “出来!举起手!” 车门被踹开,一个身影爬了出来。那是个少年,最多十八九岁,满脸尘土,分不清原本模样。 他抬起头,四目相对,白菊呆立当场。 那双眼睛,慌乱的神情,还有那青涩的长相……像极了弟弟。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少年突然掏出一把华隆造,枪管被锯短,便於携带。他动作很快,白菊来不及反应,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 “砰!” 枪声炸响,血花飞溅,却不是从白菊身上冒出来的。 少年肩头一沉,手枪脱手飞出,整个人向前扑倒。 多杰从另一侧包抄过来,大黑星还冒著青烟。 “为什么不开枪!”他衝过来,拽著白菊的后领把她推到一旁,“你想死在这吗!” 白菊大脑一片空白,被推了两下才缓过神,背后瞬间冒出冷汗。 “我,我看到他的眼睛……” “看到眼睛怎么了!”多杰极力压抑怒火,低声咆哮,“你没看到他的枪吗!” 白菊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他看上去跟白及差不多大,在家里,可能是谁的儿……” “这里不是谁的家!他也不是谁的儿子!”多杰打断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里是博拉木拉!带枪进来的都是亡命徒!” “他拿枪指著你,你同情他,给他可乘之机,那结果只有一个,你听明白了吗!?” 白菊点点头,不敢去看对方。 “如果你倒在这里,所有队员,都不会原谅自己。我……怎么跟你阿妈交代!” 说著,多杰突然面露痛苦之色,捂住肚子转身离去。 白菊低著头,没注意到这些。她脑海中反覆播放著刚才的画面:那双眼睛,枪口、巨响,如果多杰晚一秒开枪,也许倒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老韩和桑巴抓住了另一辆车上的盗猎者。经过一番爱的教育,这些人交代得很是痛快,他们准备把剥好的羊皮埋在无人区外围,有专人来取走並运送出去。 得知消息,巡山队马不停蹄,赶往盗猎者的接头地点。 经过刚才的事,一路上都没人说话。直到太阳西斜,白菊才发现多杰的异样,他脸色惨白,表情痛苦,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队长,你……怎么了?” 多杰已经疼得不想说话,只能轻轻摇头。 第24章 置办年货 “多杰的老毛病,胃疼!我们最近三次巡山中间只休息了四天,他还要处理县里的工作,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 贺清源看不下去了,没好气道:“要不是为了你弟弟……” “老贺!“多杰打断他,声音嘶哑,“你少说两句,我没事,抓到运羊皮的我们就回去。” 半天后,抵达预定地点。眾人在山脚下安营扎寨,轮流上山监视。 冬智巴升起篝火,把罐头和方便麵倒进去,热气蒸腾。多杰喝了两口热汤,终於缓过来不少,脸上也多出一丝红润。 次日一早,小刘看到有车靠近,赶紧朝下方吶喊:“队长,来了来了!” 眾人带好枪枝,上车。两辆吉普冲了出去,扬起一片尘土。只放了两枪,那辆卡车就停在原地,司机和三个工人下车投降。 白菊拿出弟弟的照片,挨个询问:“见过这个人吗?” “没有。” “不认识。” “咦?”其中一个老头眯起眼睛,“这不是快刀白吗?” 白菊呼吸一滯,立马衝上前,拽住老头的衣领,声音都尖锐起来:“你在哪见过他,什么时候!” “领,领导,我说,我都说。”老头被她的样子嚇到,结结巴巴道,“我见过这孩子几次,他手艺好,剥皮快,比我们这些老人还要利索。我们剥一张羊皮只拿五块,人家能拿七块……” 白菊脑门青筋直跳,大声催促:“说重点!什么时候,在哪见过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去,去年了吧?”老头挠挠头,“啥时候我忘了,只见过两三次。” “最近没见过吗?” 老头摇摇头:“领导,这买卖有一搭没一搭,每次的老板都不一样,哪有那么容易遇见。” 白菊鬆开手,后退两步。 阳光刺眼,一切都有些恍惚,她看不清老头的脸,也看不清远方的山。 不知是高反还是急火攻心,她只觉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踉蹌。 冬智巴赶紧搀扶住她,从口袋掏出一块深红色的东西:“阿佳白菊,你赶紧吃一口,这是红景天,能让你的脑部血液循环起来。” “瓜真切,阿布。”白菊接过,咬了一口。 接连两人出现问题,一个胃疼一个头疼,贺清源接过指挥权,当机立断:“收拾营地,返程!” 眾人手忙脚乱地拔帐篷、装物资、押犯人。 白菊坐上吉普后座,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 快刀白,剥皮快,那確实是白及的手艺,他学过做菜,切菜削皮都比常人快。 家里明明什么都不缺,五口之家四个铁饭碗,放在全县都数一数二,她还加入了巡山队,打击盗採盗猎,为什么弟弟偏要反其道行之! 两行清泪划过面颊,苦涩蔓延开来,不知是药材残留的味道,还是泪水的滋味。 巡山队在过年前赶了回来,白菊、多杰这些本地人都要回家收拾屋子、备年食、帮忙。 驻地只剩下李红兵、韩学超跟贺清源回不了家,三人一合计,搭伴去县城置办年货。 玛治县本就偏僻闭塞,平日街上冷清得能跑马,商贩嫌路远穷酸,压根不愿往这儿来,粮油副食都紧巴巴的,更別提新鲜蔬菜了。 也就过年这几天,才有商贩冒著风雪赶车过来,东西少、成色相当一般,不少菜都冻坏了,价格还死贵。 三人在集市转了一圈,只有一家卖猪肉,贺清源满脸嫌弃:“大哥,你这肉全是瘦的,便宜点唄?” “就这一块了,爱要不要。”老板缩著脖子,不断在原地蹦躂。 李红兵懒得掰扯,数出十五块拍在桌上。没办法,现在是卖方市场,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他们当然没忘记老韩这个素食主义者,买了点韭菜鸡蛋,把七颗大白菜码在后座,准备回去包饺子。 隨后拐进旺姆小店,称了两斤水果糖、饼乾,又买了一大桶二麯酒,够三人敞开喝。 贺清源往柜檯瞅了一眼,指著最上面的哈达:“旺姆,把那条哈达拿给我看看。”他转头拍了拍李红兵,“队长家过藏历年,咱们入乡隨俗,拜年得献哈达,规矩不能少。” “过年还送哈达?” “当然了,该买就买,我还能骗你不成。” “阿佳旺姆,给我也拿一条。” “给我也来一条。” 李红兵看了看哈达,不解道:“这纹路是啥意思呀,对了,咱们送队长,应该用蓝色的吧?我记得是象徵友谊?” 旺姆笑著看向里屋:“阿妈,你给他们讲吧。” “你们三个就用白色的吧,这个图案是八瑞祥,宝伞、金鱼、宝瓶……” 閒聊片刻,三人拎著年货、礼物走出小店,正好撞见张勤勤,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红兵、小韩、小贺!” “张阿妈过年好!”三人齐声招呼。 “哎,正好遇上了,省得我再打电话,后天来家里过年吧?” 老韩顿时笑开了花,明显是动了心。 李红兵却抢先一步婉拒道:“张阿妈,除夕夜一家人团聚,我们几个外人就不打扰了,別坏了规矩。” 张勤勤眼神黯淡几分,轻声嘆息:“白椿有演习任务,过年回不来,白及也不知道野哪儿去了,家里就我们三个女人,冷清得很。” 望著张阿妈鬢角多出的白髮,李红兵咬咬牙,依旧坚持刚才的说法,並约好大年初一上门拜年。 自从干掉了白及,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阿妈,他承认自己有点衝动,却並不后悔。 这小子嘴脸过於丑陋,命是白菊救的,饭馆是家里出钱开的。 剧中17年后,他挣点钱就狂得忘本,说白菊不是亲生的、不是一家人,妥妥的白眼狼。 后来更是口不择言,特么的敢拿去世的多杰说事,李红兵当时看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直接宰了他。 就是挺对不起张阿妈,嗯……该怎么弥补呢? 他家长子白椿长相端正,人品也不错,后来虽然事业有成,却孤独终老,挺可惜。 或许……可以撮合一下? 而且他快要退伍了,是个即战力,特別適合巡山队。 第25章 双重罗萨 今年的农历新年和藏历新年正好赶在一天,这在雪区是难得的好兆头,叫“双重罗萨”。 大年初一,三人拎著礼物、捧著哈达,来医院家属院拜年。 张阿妈燉好了羊肉,还用火腿肉煲了一锅汤,白菊和白芍在厨房忙活,油锅滋滋作响,到处瀰漫著酥油香味。 少了白及的吵闹,確实冷清不少,还好有贺清源在,唱了几首歌,气氛终於热闹起来。 初二一早,全队人马浩浩荡荡赶往多杰家。 “罗萨扎西德勒!” 一进门,满屋子都是新年祝福声,眾人互相躬身,敬献哈达、递上礼物。 李红兵几人拎著酥油茶、砖茶和美酒,扎措、桑巴也把自家备好的奶渣、风乾肉捧上。 敬酒非常有意思,客人须先浅啜三口,每喝一口,都要用右手无名指蘸酒朝天弹洒三次,敬天、敬地、敬山神,等主人添满酒碗,再一口饮尽。 还好自酿的青稞酒度数不高,只有十度上下,口感酸甜清爽,跟饮料差不了多少,几轮下来也不醉人。 多杰的妻子叫才仁,队员们都恭敬地称呼她为司姆才仁,她备了丰盛的食物,大块牛羊肉,卡赛堆成山,还有象徵吉祥的切玛盒,酥油茶一碗接一碗。 架不住兄弟们起鬨,李红兵终於尝了一块冻生牛肉。 然后……表情彻底失控。赶紧吃上一口糌粑,再大口灌下一碗奶茶才咽下去。 酒足饭饱,扎西穿上袍子,跑到李红兵旁边:“阿吾红兵,一起去遛马吧,我知道哪里有乾草。” “行啊,”李红兵站起身,要去拿大衣。 多杰摆摆手,拦住儿子:“扎西你先等会,我还有事情跟他们说。” 扎西“哦”了一声,乖乖回到自己房间。 多杰想了想,柔声对老婆道:“才仁,你去把游戏机拿出来,让他玩一会吧。” 才仁点点头,找出钥匙打开柜门,拿著游戏机去了扎西房间。 多杰微微一笑,端起酒碗与眾人相碰:“我听才仁说,扎西最近格外听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桑巴喝了一大口,放下酒碗擦擦嘴:“有的男孩开窍早,有的开窍晚,扎西长大了,这是好事啊。” 贺清源点头附和:“我就是因为开窍晚,所以只读了高中,扎西这么早就懂事,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才仁回到客厅,正好听到他们討论扎西,笑呵呵地端起水壶给眾人添酒:“说起这个,还得谢谢红兵和扎措。” “上次看到你们中枪,扎西跟我说,从没想过他阿爸的工作这么危险,自那以后啊,他就像变了个人,不用我催,每天主动写作业。有次在镇上碰到他们老师,人家还夸扎西学习用功呢。” 多杰眼睛一亮,满脸惊喜:“还有这种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呀。” “怎么说呀?”才仁白了他一眼,把水壶重重放在他面前,“你巡山回来没待几天,又跑了,再回来就过年了,一直忙得没顾上,我跟空气说嘛?” 白菊连忙道歉:“对不起司姆才仁,都怪我急著进山找弟弟,这才……” 才仁笑著摆手:“跟你没关係,就算没有这事,多杰在家的时间也很少,一天跟我说不上三句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多杰嘆了口气,歉意地拍拍妻子的手:“这个年我哪都不去,就在家,好好陪你们。” 他端起酒杯:“这么说来,我还得好好感谢小李和扎措。你们挨了两枪,反倒把我儿子教懂事了。” “使不得使不得,我就受了点皮外伤。”李红兵连连摆手,指向扎措,“要谢就谢他,他伤得最重,躺了好几天。” 扎措挺胸抬头,满脸傲娇:“这算什么!伤疤,是男人最好的荣誉!” 白菊笑著打趣:“是啊,一枪没开,光挨打的荣誉。” “哈哈哈哈!”一群人哄堂大笑。 扎措脸色涨得通红,大声嚷嚷:“小白!说好了不提这事!你真不讲义气!” “扎措,你以为小白不说,我们就忘了?” “就是,你那伤疤不是荣耀,是耻辱!” 老韩火上浇油,扎措气得跳脚,扬言伤好要收拾他,屋里闹作一团。 嬉笑打闹,推杯换砖,多杰收敛笑容,说起正事。 “小李啊,县里年后要组织一场招商引资会,我想把丁董事长请来。” “队长,我大舅他……” “你先听我说完,”多杰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眾人,“招商引资是县领导干部开会討论的结果,林县长力推,陈书记点头,谁都拦不住。” “我考虑了几天,觉得就算要开发,与其便宜外人,不如让丁董事长来做,一边开发一边治理,他的人品我信得过。” 贺清源接话道:“这件事队长跟我商量过,儘管上次开矿失败,可丁董事长仍然资助巡山队。我们就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既然挡不住,总要有人来开发,还不如交给信得过的人。” 扎措也重重点点头:“如果是丁董事长,那我没话说,他是个好人,山神也会保佑他。” 李红兵沉默许久,大脑迅速转动,回想17年后的剧情。 按理说,国家级的保护区成立后,所有採矿活动將被逐步禁止,採矿权也会隨之註销,政府会根据当时的政策和法律规定,给予採矿权人合理的经济补偿。 但林培生引进的七个小煤窑,被冯克青以各种手段吞併、整合后,竟然合法开採了整整十七年,甚至其中的一號矿还成为示范矿、全国標杆。 那片区域应该在县边缘,属於限采、可开发地带。如果在不破坏环境的前提下,合法合规开採,那確实如多杰所说,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交给大舅。 “小李啊,”多杰拍拍他的肩膀,“这事不急,招商引资还早著呢,怎么也得等到天暖和点,大概……四五月份吧,你回去慢慢考虑,最好跟丁董事长商量一下。” 贺清源拿起扎木念,拨了两下,岔开话题:“小李最近写了几首歌,特別好听,来一首?就唱那个星光吧。” 第26章 我有个点子 李红兵笑著点头:“行啊,兄弟们都学学,以后一起唱。” 这首歌很好听,却在后世不怎么火,主要是因为旋律抄袭国外歌曲。 不过这一世,这歌归他了。 “錚錚”声响起,李红兵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我不慌星光就在前方 別再驻足眺望,背上我的行囊 就疯狂答案都在路上 风在自由歌唱,翻山越岭飞翔 我不慌梦想就在前方 带上心爱姑娘,明天就到远方 手不放紧跟梦的方向 梦中就有希望,也许就在身旁 满目星光!” 旋律抓耳,歌词励志。一曲唱完,满屋子人都震住了,嚷嚷著让他再来一遍。扎西连游戏机都顾不上玩,跑出来跟著调子拍手蹦跳,气氛达到高潮。 转眼到了下午,一群人转战县完小,白菊把母亲和姐姐也叫了过来。 每到过年,学校操场就成了全县最热闹的地方。这里地方大、平坦、四面有围墙和建筑,能避风。 最关键的是,学校有大喇叭,可以放音乐。 今天是锅庄舞联欢,一群人围著篝火载歌载舞。李红兵也混入人群,舞步简单好学,动作大开大合,没一会就学得有模有样。 歌声、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年味儿很浓,火焰躥起两米高,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之后的几天,县完小接连举办了射箭、赛马、藏戏、抱石头、滚油桶等活动,李红兵全程参与,好好体验了一把地道的藏历新年。 他还顺便测试了自己的身体极限,在拔河比赛中,独自一人跟三名壮汉僵持许久,围观群眾惊呼连连。 第二天就有姑娘家托多杰来说亲,李红兵自然是笑著拒绝,说暂时没考虑结婚。他现在都玩疯了,女人?那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哪有巡山刺激。 出了十五过完年,巡山队整装待发,再次启程。 这回主要在博拉木拉外围探矿。既然县里要举办招商引资会,自然得拿出点真东西。 多杰他们虽然没系统学过地质勘察,可巡山队成立快两年,多少摸出点门道。再加上多杰女儿就是地质学专业,留下不少资料和课本,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翻看,现在跟专家也没什么区別。 外围的矿產资源依旧丰富,可品质不咋地,硫含量高、煤层薄,达不到可开发的程度。他们绕了三座山,取了十几份样本,贴上標籤,准备带回县里化验。 白菊紧握方向盘,切诺基在土路上下跳跃、左右摇摆。车里的人早就习惯了这种顛簸,没人抱怨,没人喊累,一个个缩在座位,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盯著窗外茫茫荒原。 多杰雷打不动坐在副驾,捧著一张泛黄的地图,拿著铅笔勾勾画画,標记好矿点、路线和水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李红兵靠在后排,身边放著一个水桶、一箱食物,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雪山连绵,戈壁无边,一眼望不到头。进来一星期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下一座山。”多杰指著地图给白菊示意,“要是这里的矿样还是不行,咱们就等开春,再往深处探。” “哦呀!”白菊看了眼地图,拐了个大弯,继续往前冲。 李红兵隨口搭话:“队长,其实找不到合適的矿也挺好,至少还能交上去一份勘测报告,不算白跑一趟。” 多杰没好气道:“这东西交上去有什么用,糊弄鬼吗?” 他顿了顿,长长嘆了口气:“再拿不出点真东西,別说正式编制了,巡山队没准都得解散。” “队长,是出了什么事吗?” “別提了,因为招商引资的事,我跟老林吵了好几次,每次都不欢而散。” 车厢沉默了几秒,李红兵沉声提醒:“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咱们巡山队明明乾的是林业公安的活,博拉木拉是省级自然保护区,为什么没有这个警种啊?” “林业公安?”多杰一脸懵逼,往后瞥了一眼:“我们这连棵树都没有,哪来的林子。” “不是只管树林。”李红兵耐心解释,“除了乱砍滥伐,林业公安还要保护野生动物、生態环境,是具有武装性质的正规执法部门,跟咱们现在干的事一样。” “真的?!”多杰眼睛瞬间瞪圆,整个人都精神了。 自从李红兵和扎措受伤,他日思夜想,做梦都想给兄弟们一份保障,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流血牺牲都没人管。 短暂的兴奋过后,他摇摇头,语气低落:“不可能的,县里穷得叮噹响,根本养不起这么多人。上次我想要两个编制,林培生差点跟我打起来!除非……” “除非博拉木拉升格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李红兵一语道破核心。 多杰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建立国家级保护区?这只是我心里一个模糊的想法,连具体方案都没有,没跟任何人说过!小李啊,你这脑子是真好使啊,可你怎么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 李红兵咧嘴一笑:“嗨,我要是好好学习,哪能跟著大舅做买卖,更不可能跑到玛治县。这就是命,是天意,註定让我加入巡山队,跟兄弟们一起守护这片土地。” 白菊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脑子好使,就是不爱学习,跟我弟……”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她脸色黯淡下去,又想起了失踪多日的白及。 李红兵赶紧岔开话题:“队长,我觉得这件事,你最好跟贺清源、桑巴商量一下。他俩成天把编制掛在嘴边,要是知道你不搞开发区了,难免心里会有疙瘩。” 多杰烦躁地挠挠头:“就算保护区建立起来……哎!总之,不管是保护区还是开发区,都没那么简单!” 李红兵给他扔了一根烟,自己也叼上一根,把车窗摇开一条缝隙。寒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沉闷,两人各自点菸,深吸一口。 “你是怕被摘桃子吧?” 多杰刚抽一口烟就被呛得咳嗽起来,又双叒叕被对方戳中心事。 “小李,你……简直就是我肚里的蛔虫啊!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队长,別说的这么难听嘛。其实,我有个点子……” 第27章 恍如隔世 李红兵將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写歌、出专辑,顺带拍摄纪录片、mv。 把博拉木拉的残酷、藏羚羊的惨状、巡山队的坚守,全都拍下来、唱出去,让外面的人看到真相,引起社会的重视,甚至,推动保护区立项。 多杰和白菊对流行音乐一窍不通,但两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支持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正规路子走不通,只能剑走偏锋。至少能让外界知道,博拉木拉到底是个什么样,巡山队到底在做什么。 之后的几天,巡山队一直在无人区外围探矿、巡逻。 可能是刚过完年,盗採盗猎分子都没进山,一路上安安静静,连个车辙都没看见。 博拉木拉实在太大了,四万多平方公里,光靠他们一个小队、三辆车,在不能分兵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覆盖所有区域,也不能有效打击所有违法行为。 不过探矿工作还算顺利,队员们採集了不少岩石、矿土样本,装了满满一箱。就算找不到可开採的富矿,也能给县里一个交代。 半个月后,两辆吉普、一辆皮卡依次驶入巡山队小院。 负伤留守的扎措听到动静,出来看到皮卡车斗空空如也,顿时喜笑顏开:“呀嘿嘿!我就知道,山神是不会保佑你们的,没有我在,你们什么都抓不到。” 桑巴不高兴了,指著他呵斥:“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拿山神说事,小心我修理你。” 扎措撇撇嘴,满脸不屑:“就你这小体格子?等我伤好了,让你一只手。” 多杰笑著打岔:“扎措,伤口恢復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扎措挑挑下巴:“队长你放心,我身体好得很,除了不能用力,其他一点事情都没有。” “伤筋动骨一百天,別逞强,好好养伤。我们都等著你这位山神大管家归队呢。” 李红兵把油桶抬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多杰大喊:“队长,你多会回家,我要去把黑风接走。” 多杰看了看手錶:“太早了,我得把样品送到县里。” “行吧,那我自己去了。” “等等,顺便帮我把行李带回去,我下班直接回家,不用再跑一趟了。” “哎,知道了。” “谁要去看张阿妈,自觉点过来开车啊。”白菊从吉普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团宠的號召力不是盖的,那真是一呼百应。 “呀嘿嘿!我去我去!我开车!” “算我一个,好久没见张阿妈了,还挺想的。” “我开吧,刚刚睡了一路,现在精神得很!” 扎措突然想起一件事,扯著嗓子大喊:“李尕娃,你先给丁董事长回个电话,他有事找你。” “哎,知道了!”李红兵应了一声,小跑著钻进石楼,拿起听筒,拨通电话。 “餵?表哥我回来了哦,大舅呢,找我啥事啊。” “什么?又要回滨海?我才出来两个多月……” “没有没有,我这就收拾东西,爭取早点回去,绝不误事!” 掛断电话,一转头,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红兵没好气道:“干什么?偷听我打电话啊?” 冬智巴搓搓手,一脸期待:“李哥,你要回城了是吗?记得给我带牛仔服啊。” 老韩一脸諂媚地凑过来:“红兵啊,上次带的那个洋酒不错,就是有点喝不惯,这回能不能带点咱国內的?啥酒都行!” “过年在张阿妈家吃的火腿太香了,再买一根吧。没吃够,嘿嘿。” 李红兵大手一挥,全都应下:“没问题,全都安排!去找老贺登记,人人有份,一个都不能少!” 桑巴、扎措等本地人也不白要东西,给李红兵装了一大包特產:风乾氂牛肉、青稞酒、酥油茶、虫草,全是好东西。 多杰还代表整个巡山队,准备了一条哈达,让他带给大舅,聊表谢意。 去县城,坐大巴,上火车,到了西安再转乘。 七天后的傍晚,滨海华丰酒店,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口。 李红兵付钱下车,从后备箱拽出个大行李包,往肩上一扛,走向大门。 旋转玻璃门一尘不染,迎宾小姐九十度弯腰,语气温柔喊著口號“欢迎光临”。 迈入酒店大厅的一瞬间,脚步顿住。 霓虹闪烁、音乐舒缓、西装革履、人声鼎沸。 从连电灯都没有的美僧村,踏入装修奢华的大酒店,恍如隔世。 跟前台问清包厢號,服务员引著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豪华大门外。 推开大门,几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丁荣宗面露惊喜,小跑两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语气满是抱怨却藏不住关心:“阿兵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李红兵拍拍大舅后背,笑著道歉:“对不起大舅。本来我算好时间,昨天晚上就能回来,谁知道火车晚点了这么长时间。” “有冇搞错啊,又坐火车?”大舅鬆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心疼得不行,“你的钱呢?就不能买张机票?省那点干什么啊!” “我怕巡山队出意外,钱都留下应急了。” 巡山队的状况不用多说,没有任何保障,出了事就得自掏腰包。为防止出现剧中卖皮子凑手术费的情况,李红兵留下三千块钱,以至於自己没捨得坐飞机。 伍建设大声招呼:“小李,过来!来这边!” 丁荣宗把他推到饭桌前,李红兵恭敬地喊了声“伍叔。” 伍建设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点头:“这位是老丁的外甥,也是我的专属保鏢,身手了得,一个人能打三个退伍老兵!” “现在我去北边办事,不带上他,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裘毕正,裘总,刚进了一批新设备,马上就能做大做强!” 黑框眼镜光头男人站起身,谦虚地摆手:“哎呦伍总您抬举了!跟您比起来,我这点生意就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大舅递来个酒杯,李红兵笑著接过,叫了声“裘总”,仰头一饮而尽。 第28章 大长腿 “哎呀这孩子,太实在了!”裘毕正看了看伍建设,又看了看丁荣宗,面露难色,“我这酒量……实在喝不了这么多。” 李红兵笑著摆手:“您隨意,別管我,我正好口渴。” 伍建设点点头:“你少喝点,这小子不光身手好,酒量也深不可测。上次我们去北边,两个老毛子都喝不过他!” 裘毕正端起酒杯,轻抿一小口,感慨道:“年轻就是好啊!身体棒,酒量好!我现在呀,真是一年不如一年,根本不敢多喝。” 伍建设深有感触,嘆息道:“是啊,咱们上了年纪的人,就得少喝酒,多锻炼,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他又指向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这位是冯遇,冯总,跟我一样,也有一家钢厂,实在人,靠谱!” “冯总您好。” …… 李红兵也听明白了,大舅急著叫他回来,还是跟上次一样,陪伍建设去毛熊收购废钢。 自从北边解体后,不管是在火车上,还是当地市场,鱼龙混杂,乱的一批,必须带个能打、信得过的人在身边,伍建设才能放心。 一圈酒敬完,又跟大舅寒暄了两句,李红兵环视一圈。包厢不大,一共三桌人,他自觉地走到门口的“小孩桌”,找了个位置坐下。 把行李放在脚下,先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隨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八宝菜、素什锦、天台笋茄,再掰一根鸡腿。 哎呦喂,还有海鲜,这可是稀罕物,九九成…… 他是真饿了,也是真馋了。玛治县物资匱乏,连点绿色都看不见,能吃上黄瓜就不错了。再加上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吃不好睡不好,早就馋得不行了。 “哎,你不会是刚从山上下来的吧?” 清脆的女声响起,李红兵头也没抬,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应道:“嗯,差不多。” “看著就像,一身匪气,跟野人似的。”女孩撇了撇嘴,好奇追问,“你犯什么事进去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红兵抬头扫了一眼,顿时乐了,呦,还是个“熟人”。 女孩脸盘有点大,颧骨偏高,单眼皮,鼻子也不是很挺,单看五官,哪哪都不標准,可凑在一起,却格外舒服,很耐看。 他擦了擦嘴,没好气道:“我是真上山,玛治县,博拉木拉知道吧?不是什么发配上山。” “那不是无人区吗?荒无人烟,你跑那地方干什么?” “嗯……算是工作吧。一份没有工资,隨时可能送命的工作。” 女孩被勾起了兴趣,搬著椅子凑到他旁边:“没工资你还去?无人区什么样,快给我讲讲。” 李红兵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风捲残云,吃了不少东西,最后喝完一碗鱼羹,拍拍肚子:“这里太吵了,说话费劲,我们出去说?” “好啊!”女孩连连点头,眼睛发亮,“我早就不想待在这了,一群人喝酒吹牛,无聊死了!我叫高辛夷,你呢?李……李红兵?” “呦,偷偷关注我了?”李红兵挑眉一笑,“也是,长得帅就这样,走哪都有人注意。” “真不要脸。”高辛夷翻了个大白眼,起身穿好外套,“走吧,出去透透气。” 李红兵眼前顿时一亮。这姑娘长相平平无奇,身材却可圈可点,目测最少175,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完美腿型,比例惊人,腿长逆天。 他挑了挑眉,隨口打趣:“没看出来啊,你身材不错。” “那是!”高辛夷扬起下巴,一脸骄傲,“我从小练舞,形体自然好,关键是气质。” 她上下打量了李红兵一眼,点点头,“你也不错,勉强及格吧。” 李红兵乐了:“嚯——!我才刚及格?那你的眼光还真够挑剔。” 说说笑笑,走出包厢,来到酒店大堂。中央有个小喷泉,水声潺潺,旁边摆著沙发和茶几。 李红兵靠坐在沙发,把菸灰缸拉到身边,点燃一支烟。 “怎么解释呢……我们巡山队是以民兵为基础,副县长带队、由县公安局监督执法的武装队伍,专门对抗无人区的盗採盗猎行为。” 高辛夷瞪大了眼睛,连忙追问:“你们这种民间队伍,竟然拥有执法权?能抓人、能开枪?” “也不算民间吧,毕竟有当地政府的批准。我们虽然能抓人,能罚款,但没有执法权。不过,如果受到攻击,巡山队可以正当反击。至於尺度嘛,不好掌控,子弹又不长眼。” “快给我讲讲无人区到底什么样。” “那就太多了,我在那待了快一年,连十分之一都没走完。博拉木拉总面积4.5万平方公里,实际的无人区范围更大、更广阔。” “外围荒凉,寸草不生,全是戈壁碎石;可內部却生机勃勃,除了雪山、冰川、永久冻土,还有大小湖泊、河流、草原;那里更是野生动物的天堂,有藏羚羊、野氂牛、藏野驴、棕熊、雪豹……” 高辛夷听得入了迷,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哪里是无人区,分明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自由之地,远离城市喧囂,脱离俗世枷锁,是最纯粹的远方。 对方描述的一切,令她心驰神往,思绪渐渐飞向远方,久难平復。 “红灯!” 一声尖利的惊呼刺破夜色,紧接著是刺耳的剎车声,一辆黑色奥迪100停在人行横道上。 还好已经是夜里九点,行人稀少,车辆也不多,没出什么事故。 副驾驶坐著个长相端庄、气质成熟的女人,她长舒一口气,转头大声呵斥:“高辛夷!你怎么开的车?这么大的红灯看不见吗?!” 高辛夷手还有些发抖,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不耐烦道:“行了妈,別一惊一乍的,我都要被你嚇死了!这不是没出事吗?” “等出事就晚了!一天天的,想什么呢?连最简单的红绿灯都看不见,让我怎么放心……” 唾沫横飞,巴拉巴拉。 高辛夷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嘟囔道:“哎呀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我工作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还得陪著你应酬,我都快累死了!” 第29章 你也洗衣服 “你还好意思说?”高跃进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道:“我带你参加聚会,是让你结识人脉。今天来的全是滨海、乃至江东省钢铁行业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刚参加工作,不多跟这些人接触一下,以后怎么进步?” “你倒好!我出去喝两杯酒的功夫,回来就没影了,你就不能乖乖坐下吃顿饭?” 一路上高跃进都在喋喋不休,从人脉说到工作,从工作说到人生,高辛夷脑袋都大了两圈,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总算回到西桂花城小区,她把车停进车位,刚推开车门,就瞥见隔壁楼下有个熟悉的身影。 牛仔服,身材高大,髮型狂野,还拎著个大包,正准备往单元门里走。 高辛夷心头一跳,敷衍道:“妈,我去趟小卖部,你先回去吧。” “大晚上的瞎买什么,是不是刚才没吃饱?跟你说了多少次,少吃零食……”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快步走到拐角处,回头瞥了一眼,见母亲进了单元楼,她才朝著李红兵的方向追了过去。 “哎!野人!等会儿!” 李红兵闻声转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嚯!可以啊,这就跟踪上了?我可警告你,我这个人思想保守,咱俩才认识一天,这种关係我可接受不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高辛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跟踪你了?我家就在五號楼,刚才看著像你,这才追上来看看!” “隔壁楼?那还真是巧了。”李红兵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那你……上来认个门?” “好啊,”高辛夷没有半点犹豫,跟他往楼上走。 进门,开灯,把行李隨手一扔,先给父母牌位上了三炷香。 隨后他从行李里掏出一根风乾氂牛肉,撕下一小块递到高辛夷面前:“尝尝,我们那的特產,一般人可吃不著。” 李红兵刚才去了趟大舅家,把巡山队带来的大部分特產、哈达都送给了大舅,自己只留了一点。 高辛夷咬了一小口,眉头微微蹙起:“很香,就是……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 “当然怪了,这是生的。” “呸呸呸!”高辛夷赶紧吐出来,小拳拳捶了他胳膊一下,“王八蛋!你竟然给我吃生肉!” “哈哈哈,没让你吃带血的就不错了,这可是高原上最金贵的食物,我们平时都不捨得吃呢。” “呸呸!吃生肉?你果然是野人!” “哎不是?你往哪吐呢,赶紧给我扫地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斗了几句嘴,夜越来越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像话,高辛夷这才告辞回家。 这一夜,她跟个烙饼似的,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博拉木拉,荒芜戈壁、圣洁雪山、碧蓝湖泊、成群的藏羚羊,那是自己想像不到、可望不可即的自由。 其实她今天说谎了,那个“野人”真的很帅,真的很有型。虽然皮肤粗糙,头髮杂乱,整个人不修边幅,可那股野性,是她这二十多年从未见过的。 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邪魅又阳光,一点不油腻,反而清新脱俗,又摄人心魄! 想到这里,高辛夷心臟噗通噗通狂跳,浑身酥酥麻麻的,她紧紧夹住被子,翻来覆去,不知熬了多久,终於进入梦乡。 次日正午,周末还要加班的高跃进回到家,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女儿竟然挽著袖子,在阳台上吭哧吭哧晾晒衣物。 “什么情况呀?以前酱油瓶子倒了你都懒得扶一下,今天怎么主动洗衣服了?” 高辛夷心臟砰砰直跳,不敢回头,隨口敷衍道:“我、我这不是长大了嘛,帮你分担一下家务!再说咱家有洗衣机,扔进去搅两下就行,又不费劲。” “那你怎么连床单被罩都洗了?” “哦哦,那个……我早上喝牛奶,不小心洒在上面了,顺手就洗了。” 高跃进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又开始嘮叨:“多大的人了还在被窝吃东西,毛手毛脚的。咦?辛夷,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说著就要去摸女儿的额头。 高辛夷赶紧躲开,胡乱解释:“没有没有!就是累的,歇一会儿就好了!我中午同学聚会,晚点回来!” “嗯,那你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不开了,我走著去!” “走著去?是不是要喝酒啊?我可告诉你,女孩子在外面少碰酒,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哎呀知道了!我不喝酒!”高辛夷抓起外套,一溜烟衝出房门。 快步走到小区广场,偷偷看了眼自家阳台,果然看到母亲趴在栏杆上盯著她。 她加快脚步,绕了一大圈,从小区南门溜了回来,鬼鬼祟祟地钻进六號楼二单元。 “咚咚咚!” “来啦!” 李红兵拉开房门,愣了一下,面色有些古怪:“怎么又是你?” 高辛夷扬起小下巴,理直气壮:“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大美女主动上门,正好给我养养眼。” “哼!算你识相。” 高辛夷白了他一眼,刚跨进门槛,就被阳台吸引了目光:“咦?你也洗衣服?” 李红兵一脸问號:“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我也洗衣服。” 他指了指茶几,走向阳台:“你先坐一会儿,水壶有酥油茶,自己拿杯子,我把剩下这几件晾完。” 高辛夷看著他把外套、羽绒服晾好,却没看到床单,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暗骂自己没出息,昨晚竟然画了幅千里江山图。 她用力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隨手抓起个小本子,想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翻看两页,她就“咦”了一声,拿著本子走到阳台。 “活著,每天站在高楼上,看著地上的小蚂蚁……这是什么,顺口溜吗?” “这是我写的歌。” “你还会写歌?” “你少瞧不起人了,这些歌啊,迟早走入大街小巷,传遍天南地北。” “切,看著也就一般,乾巴巴的,没什么意思。” 第30章 带我上山! 李红兵拿起最后一件衣服,甩了甩,用衣架撑起,搭在晾衣杆上。 “读著没什么,唱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走回客厅,从墙角拿起一把吉他,隨意拨弄两下便弹唱起来: 每天站在高楼上 看著地上的小蚂蚁 他们的头很大 他们的腿很细 他们拿著移动手机 他们穿著西装革履 …… 我那可怜的吉普车 很久没爬山也没过河 他在这个城市里 过的很压抑 …… 我悄悄的许下愿望 带他去博拉木拉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为何生活总是这样 …… 高辛夷眼睛越睁越大。旋律简单、朗朗上口,每一句歌词,都狠狠戳中她的心巴。 难道要六十岁以后,再去寻找想要的自由? 她赶紧翻看笔记本,指著上面:“这些……《蓝莲花》、《我们的时光》、《星光就在前方》、《夜空中最亮的星》,都是你写的?能唱一下吗?” “行啊,没问题。”李红兵叼上一根烟,点燃,轻扫琴弦: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嚮往……” 听完几首辞职神曲,高辛夷激动得不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神发亮:“野人!带我上山!我要去博拉木拉!” 李红兵撇撇嘴,挣开她的拉扯:“神经病吧你,听了两首歌就激动成这样?博拉木拉不是旅游景区,是要命的地方。” 高辛夷眼睛一瞪:“我不管,是你先勾引我的,必须负责到底!”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暗自嘀咕:还负责到底?我是真的能一步到胃,就怕你呛不住。 “別开玩笑了,博拉木拉是什么地方?平均海拔4600,人跡罕至,没有自来水,没有电,没有信號,连新鲜蔬菜都见不著,用不了两天,你就得求我把你送回来。” 高辛夷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相比起我现在的生活,这些都不算什么,我能吃苦!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行了吧!这不没苦硬吃嘛?” “你不懂!我现在就像个提线木偶。读书、上大学、找工作,跟什么人来往,全被我妈规划好了,连每天选择穿什么衣服的权利都没有!” “切,说得好听,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月不洗澡,你能接受吗?” 高辛夷嘴角一抽,她从小娇生惯养,几乎每天都要衝个澡,就算去年上大学期间,每周都要洗上两次,一个月不洗澡……简直就是灾难。 她攥紧拳头,咬著牙道:“我可以!为了自由,我什么都能忍!” 李红兵沉默了。他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回想她在《风吹半夏》中的表现。 父亲顶罪入狱,母亲管教严苛,使得她愈发叛逆,嚮往自由爱瀟洒。 这姑娘家境优渥起点高,却没有大小姐的娇气,后来两天两夜不睡觉,拉沙子、开大车,確实很能扛。 但是,博拉木拉不一样,那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李红兵把吉他放在一边,站起身,掀开睡衣,露出紧实的腰腹:“那这个呢?” 他的肌肉维度不大,却边界清晰,线条流畅,尤其是人鱼线,稜角分明,充满力量感。 高辛夷看得眼睛发直,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呆呆点头:“好,好看……” “好看你个头啊好看!”李红兵满脸嫌弃,指著一片暗红色的疤痕,“知道这是什么吗?枪伤!那地方不止是条件艰苦,还有很多亡命徒,隨时可能受伤!” “这……这是真的?”高辛夷瞪大了眼睛,鬼使神差地伸手抓了一把,触感温润却硬如钢铁,“我,我还以为你昨天吹牛呢。” 李红兵放下睡衣,把她的手扇开,没好气道:“你个小色女,差不多行了啊,怎么还上手了。现在知道怕了吧,还敢去吗?” 高辛夷眼神闪动,最初的震惊过后,念头反而更加坚定。 她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去看看!哪怕,只当是一次旅游,哪怕只待几天,我都要去,必须去!” 李红兵都有点震惊这姑娘的决心,沉默片刻,他点点头正色道:“咱们丑话得说在前,规矩必须听,不然到了无人区,我可顾不上你。” “嗯嗯嗯,你说。” “首先,必须听指挥,绝对不能脱离队伍,在无人区,迷路跟死了没什么区別。其次,除了队友,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把博拉木拉的生存法则、巡山队的规矩、高原禁忌都讲了一遍。 高辛夷听得津津有味,扯下一张纸,认真记录下来,表情也越来越兴奋,仿佛已经身临其境,站在雪山之巔。 “最后一点,就是身份问题。”李红兵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呢,对外就说是我的女朋友。哎?等等,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先听我说完!” “我们那虽然条件艰苦,设备简陋,但巡山队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吶,我这可不是为了占便宜,只是不想生出不必要的麻烦,给你找个合理的身份罢了。” 高辛夷心臟狂跳,脸红得快要滴出血,瓮声瓮气地嘟囔道:“其实……我也不介意……” “啊?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没,没什么!我、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红兵点点头,顺便把自己写歌、拍mv、纪录片,宣传博拉木拉和藏羚羊,为巡山队爭取关注,推动保护区成立的想法说了一遍。 高辛夷满眼都是小星星,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公益、青春、热血、浪漫,还有那无比嚮往的自由! “你能再弹一遍《蓝莲花》吗,我想把谱子扒下来,回去练练。” “行啊,我正缺个伴奏呢。” 隨后的几天,高辛夷一下班就来找他,这姑娘確实是富养出来的女孩,多才多艺,不仅学过芭蕾,钢琴也弹得极好,连小號都能吹得有模有样。 尤其是《我们的时光》,前奏用小號演奏再合適不过。號声一响,热血沸腾,恨不能立马踏上青藏公路,奔向博拉木拉。 第31章 遭遇重击 “行了行了,你少吹点吧,扰民不说,別再把腮帮子吹大了。嘿嘿,现在也不小嘛。” “脸大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我就吹!”高辛夷像个河豚一样,气鼓鼓地瞪著他。 李红兵指著她大笑起来:“你看你看,一生气,脸又大了一圈,跟含了个球似的!” “王八蛋!你才含球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高辛夷把小號往茶几上一扔,擼起袖子就来追他。 李红兵自然不会束手就擒,起身绕著茶几跑,嬉笑打闹,你追我赶,满屋欢声笑语。 俊男靚女,朝夕相处,难免相互吸引,几天下来,情愫也悄然滋生。只是两人相识的时间太短,彼此都很克制,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是,“意外”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李红兵“不小心”踢到桌腿,身形猛地一顿,脚步戛然而止。 高辛夷追得兴起,来不及剎车,一头撞进他怀中,两人重心不稳,双双跌入沙发。 四目相对,胸腹互抵,呼吸交织,气氛瞬间曖昧起来,空气都有些浓稠。 “砰砰!” “砰砰!” 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呼吸渐渐急促,互相喷洒热气。 高辛夷动情地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微微抬起下巴,满怀期待。 李红兵舔舔嘴唇,慢慢凑了上去…… “叮铃铃铃铃!” 像很多俗套故事一样,刺耳的铃声突然炸响,驱散了满屋曖昧。 高辛夷瞬间从他怀中弹射起来,慌乱整理衣服。 李红兵遭遇重击,“嗷”的一嗓子,捂著小腹跪倒在地。 “啊?!你,你没事吧?”高辛夷手足无措,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李红兵摆摆手:“没,没事,你先接电话,別让你妈著急。” 高辛夷抽了抽嘴角,拿起桌上的摩托罗拉startac,翻开手机盖,接通电话:“妈,我在小美家练琴呢,真的,骗你干嘛。” 李红兵强忍著剧痛,抬手拨弄了两下琴弦,配合她演戏。 “你听你听,这不是吉他声吗。” “哎呀,接什么电话,我都多大了,別让人家笑话!” “嗯嗯,马上回去,绝不乱跑。” 敷衍几句,高辛夷赶紧掛断电话,蹲下身搀扶他:“你……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有事没事还能给你看啊?你快回去吧,一会你妈又要打电话了。” “那,那你……我们……” “行了行了,来日方长嘛,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谁,谁跟你来日方长!” 高辛夷脸色涨红,跺了跺脚,犹豫一下,又忍不住关心道,“真的没事吗?別硬撑著,不行就去医院吧。” 李红兵站起来跳了两下,瞅了眼掛钟:“没事。正好到点了,我出去一趟,跟人约好了。” 高辛夷把小號嘴拆下,清理乾净装进乐器箱,看似隨意地问道:“哦,是那个许半夏吧,你们去哪吃饭啊?” 李红兵嘿嘿一笑,故意逗她:“干嘛,吃醋了?” “少,少臭美了,谁吃醋!我就是隨口问问!” 高辛夷“啪”地一下合上乐器箱,穿好外套就往外走。 李红兵耸耸肩,懒得解释什么。 一来两人还没確立关係,二来嘛,什么都要解释清楚,那不成舔狗了? 他是谁?堂堂穿越者,身负系统,杀伐果断,没大开后宫就不错了,解释?完全没必要。 收拾好沙发,把吉他立在琴架上,换上一身休閒装,走出小区,拦下一辆计程车。 三月底的滨海,微风怡人,气温卡在十度上下,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计程车穿街过巷,拐进临海小路,李红兵摇下车窗,海风扑面而来。 將手伸出窗外,任由晚风缠绕指尖,感受这份久违的湿润。 夜幕降临,海面上灯火次第亮起,点点微光忽明忽暗,温柔又治癒。 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海腥味钻进鼻腔,清清爽爽,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 久居荒山,连海风都成了奢求。听著隱约的浪声,望著渔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尽情享受这片刻的鬆弛。 不多时,计程车停在一处小院外,付钱下车,径直走入。 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顺著菜香找到厨房,大门开著,李红兵靠在门框,笑著招呼道:“小陈哥,好久不见啊。” 陈宇宙掂著炒锅回头,看到他眼睛一亮:“小李来了!咦?胖子呢,没跟你一块儿?” “我从后门溜进来的,没看见她。” “哦,她估计还在前面忙活呢。”陈宇宙翻了两下菜,朝隔壁努了努下巴,“你先上桌歇会,这是最后一个菜,马上出锅!” “不用,我去找她吧。” 前院是来过几回的废品堆场,小平房还亮著灯。 李红兵推开门就喊:“许总,下班吧,小陈哥饭都要做好了。” “你怎么才来呀,我早就饿了。”许半夏披上外套,抓起钥匙,关灯,小跑出门。 “许总……” “叫什么许总,叫姐,听著亲切。” “许姐,你们后院连门都不锁,我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来,不怕丟东西啊?” “嗨,你看看,”许半夏指著满院的废钢,“我这呀,全是大铁疙瘩,谁能偷的走?就算要偷,最少也得开辆小货车进来吧?” “那也得注意点,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年头啥人都有。” “放心吧!前院有门房大爷守著,后院住了十几號兄弟,我不是有个大车队嘛,这小楼就是司机们的宿舍。” 两人走回后院,迎面碰上几个吃饭回来的兄弟,都笑著喊“老板”“许总”。 许半夏一一回应,转头冲李红兵挑了挑眉:“瞧见没?这是我的地盘,真要出了事,隨便喊一嗓子全都出来了。” 上了小二楼,进了客厅,陈宇宙端著最后一盘菜进来,李红兵扫了眼桌子,顿时乐了:“小陈哥,你可太懂我了,全是我爱吃的!” 陈宇宙擦擦手,笑著看了眼许半夏:“胖子知道你去了西北,肯定吃不上这些东西,专门叮嘱我做了一桌海鲜。” 第32章 心猿意马 “太感谢了!我这次回来得匆忙,大部分特產都给我大舅了,就剩这点,你们別嫌弃。” 说著,李红兵从包里掏出几根风乾氂牛肉,还有一个小布包,“风乾肉是生的,越嚼越香。这是冬虫夏草,泡水、煲汤、泡酒都行,下次我多带点。” 许半夏笑著接过:“不少不少,心意到就行,快上桌,一会凉了。” 三人落座,陈宇宙给两人倒酒,许半夏举起杯子:“小李啊,上个月我去给丁总拜年,听说了你在西北做的事,真是太伟大了!” 李红兵连忙摆手,谦虚道:“哎呦喂许姐,这话我可担不起!说实话,就算那边再苦再难,我都有退路,至少有大舅兜底。”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比起我,巡山队那些兄弟才是真正的伟大。他们缺衣少食,半年发不出工资,啥保障都没有,全凭一腔热血守护那片净土。” “那就,敬巡山队。” “乾杯!” “吃菜,尝尝我的手艺。” 李红兵也不客气,夹了一块大黄鱼塞进嘴里,连连点头:“嗯!好吃,绝了!” “好吃就对了,小陈做了二十年菜,手艺比很多大厨都好。” “谈不上手艺,就是家常菜,练出来的。” “来,小陈哥,这杯敬你,感谢你准备的这一桌大餐。” “哈哈哈,还大餐,你小子真会说话,干!” 陈宇宙患有先天性血液病,自幼便被遗弃,从捡破烂到开废品收购站,二十多年自力更生,做饭的手艺也无师自通,味道確实不错。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陈宇宙不解道:“小李,別怪哥们儿说话直。你们为啥非要保护野生动物啊?这玩意跟海里的鱼不一样吗?又不是人养的,怎么杀都杀不完吧?” “小陈!这才喝了几杯呀,怎么就醉了?”许半夏瞪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嘛!”陈宇宙梗著脖子,“咱车队的老袁,袁华,不就是非法捕捞进去的?连船都给没收了!大海里的鱼又不是谁养的,凭啥不能捞?” “小李你別往心里去,小陈没读过书,说话直。” “没事,能理解。”李红兵摆摆手,举杯跟陈宇宙碰了一下,“渔业和非法捕捞我不太懂,但在博拉木拉待了一年,藏羚羊我多少还是了解点。” 干了一杯酒,他咂咂嘴:“怎么说呢,藏羚羊跟家养的羊,生理上没啥区別,一千头、一万头、甚至十万头,都没有人命金贵。” “但是啊,它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生態系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们每年成群结队的迁徙,蹄子翻动冻土,播撒种子;粪便滋养草原,维繫植被循环。” “用我们队长的话来说,如果藏羚羊灭绝,下一个轮到谁,沙狐、野狼、雪豹、野氂牛?百年之后,这片土地什么都剩不下,给子孙后代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烂摊子。到那时,三江源的生態也会彻底崩溃,下游所有城市都得遭殃。” 房间静了几秒,许半夏举起酒杯,郑重道:“振聋发聵!振聋发聵呀!小李,我以前总觉得保护环境就是句口號,没想到竟还关乎子孙后代。”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陈宇宙也端起杯子,满脸诚恳:“小李,敬你一杯,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 李红兵跟两人各碰一下,笑著说:“其实今天的对话也给我提了醒,很多人都跟小陈哥一样,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我回去查查资料,写份报告给我们队长。” 许半夏一拍桌子:“我跟小陈也不白听这堂课!这样,我们拿出一万块,支持你们巡山队,就当……为子孙后代积福了。” 李红兵本来想推辞,可想到巡山队的穷酸样,便笑著收下:“那我就替巡山队的兄弟,谢谢许姐和小陈哥了!” 推杯换盏,美酒一杯杯下肚,许半夏往他身边凑了凑,看似隨意的问道:“小李啊,我听说,你要跟伍总出国?” “咳咳!”李红兵被呛了一口,捂嘴轻咳,哭笑不得:“许姐,我今天算是明白啥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了。闹了半天,你在这儿等我呢!” “瞧你说的!”许半夏拍了他一下,“咱们不是说好的,有啥好事都想著对方嘛?你们出国干啥去?给姐透漏点消息唄?”说著,还给陈宇宙使了个眼色。 陈宇宙心领神会,举起杯子:“就是!左一个小陈哥,右一个许姐,哪来的奸盗?这不都是兄弟嘛。” 李红兵跟他碰了一下,摇头苦笑:“许姐,小陈哥,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不做中间商,不赚你们差价,还说得过去。要是我把底漏了,那不就成吃里扒外了?” 许半夏连忙摆手:“小李你別误会!我们不是抢生意,就是想知道你们出国干啥?上次你跟我借钱,是不是和这事有关?” 李红兵摸出烟点上一根,沉吟片刻,不答反问:“许姐,现在国內废钢啥行情?” “切削一千二,重型一千四。” “知道毛熊多钱吗?” “哎呀我的好弟弟,你就別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李红兵放下筷子,举手伸出四根手指:“四百块!连运费带海关、税费,八百块,一吨废钢运回来,最少净赚五百!” 许半夏眼睛“唰”地亮了,一把搂住他的胳膊:“你有关係?” 感受著那柔软的触感,李红兵有点心猿意马。 说真的,他一直get不到许半夏、白菊的顏值,觉得只有女生才会对这类女明星感兴趣。 没想到这一接触……竟意外的有料。 他乾咳两声,收敛心神:“我哪有这门路,就是跟著伍叔混口饭吃。” 许半夏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態,两朵红云爬上脸颊,她赶紧鬆开手,追问道:“伍总拿到多少配额?还有剩余的吗?” 李红兵摇摇头:“我之所以敢跟你们说这事,是因为今年的配额早就分完了。” “去年年底进口总量一公布,有门路的就开始走关係了,二三月份的时候,配额已经下发至各企业手中,几乎没有剩余。” 第33章 购买物资 许半夏嘆了口气,埋怨道:“你可真不够意思!有这种好事也不通知我,就知道藏著掖著!” 李红兵倒满一杯酒,仰头灌下:“许姐,没办法呀。公司是我大舅的,关係是伍叔的,我就是个跑腿的,说不上话。” “那……丁总分到多少,给姐姐透露一下唄。” “这回运气好,裘总公司刚进了新设备,没多少现金,我大舅分到六千吨。” 许半夏眼珠一转,笑著道:“这回你们钱够吗?要不,姐再借你点?不让我喝汤,总得给我闻闻味吧?这钱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吃点利息。” “哈哈哈,许姐你可太幽默了。我没听大舅说资金的事,等我问一下。小陈哥,电话在哪?” 陈宇宙站起身,从窗台拿来一个小砖头:“用这个吧。” 李红兵接过一看:“呦,这也是摩托罗拉?没见过呀。” 陈宇宙没好气道:“这叫二哥大,死贵,去年花了我一万五。结果今年又出个更小的,还更便宜了,你说气不气人。” “有什么气不气的,好用就行。科技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所有东西都在更新换代,正常。” 打去电话,一问才知道,大舅要拿出四百多万,资金有些周转不开,公司没准又得停摆。问清利息后,李红兵掛断电话,跟许半夏借了一百三十万。 事情敲定,说好两天后取钱,他便打车回家。 晚风依旧舒服,李红兵心情好得不行,一路哼著小曲。 这一趟北上,他拿出70万+130万入股,一切顺利的话,少说能赚一百多万。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他穿了身运动服便出门跑步。 街边梧桐刚冒出新芽,薄雾縈绕著两旁的老式居民楼,不少早点摊已支起炉灶,煤烟混著香气飘入鼻腔。 顺著人民路跑到老外滩,江面灰蓝,几艘渔船泊在岸边,江水轻拍堤岸,声音舒缓绵长,沁人心脾。 老墙斑驳爬满苔蘚,栏杆泛出古铜色,那是岁月的痕跡。忽然飘来浓郁的芝麻香与焦香,李红兵抽了抽鼻子,循著味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大饼外焦里嫩,卷上油条,一口咬下碳水爆炸,再来一碗撒满榨菜、葱花的豆腐脑,滑嫩鲜香,暖意蔓延全身。 饱腹之后,他放缓脚步,迎著渐渐亮起的天光,原路返回。 小跑回楼下,就见一道高挑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踢著石子。 “哎,你这一大早的不上班,跑我家楼下干啥?” 高辛夷见他领口微湿、额角有汗,一副刚运动完的模样,悬著的心顿时鬆了下来,隨即柳眉一竖,瞪著他道:“我不叫哎!要叫我高辛夷,或者……叫我野猫吧。” 李红兵嘴角一勾,故意逗她:“你不会是专门跑过来查岗的吧?” 高辛夷眼神闪躲,耳根微微泛红,嘴硬道:“谁、谁查岗!我就是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出国,对了,你选一个吧。” 她递来两本册子,补充道:“这是现在市面上最好的录像设备,电视台採访都用它,拍纪录片和mv绝对够用。” 李红兵接过翻看起来,家用的手持minidv被他排除在外。 索尼dcr-vx1000不错,准专业级机型,可肩扛也可单手操作,十倍光学变焦,立体声录音,45万像素,3ccd的专业画质,再合適不过。 “就它了,多少钱?我一会去银行取……” “不著急,我有。照相机不用买了吧,我家有个尼康f4,到时候我把它带走。” “还是买新的吧,”李红兵坏笑著凑近一步,“拐跑高会长的女儿已经很出格了,再连吃带拿,实在说不过去。”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高辛夷轻啐一口,脸颊发烫。她看了眼手錶,惊呼一声,“糟了!要迟到了,我们那主任又得给我妈告状!” “哎,路上慢点,別慌慌张张的!” 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李红兵摇摇头,上个班都有人给家里匯报,也怪不得这姑娘叛逆。 回家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休閒装,溜溜噠噠来到百货市场。 先给冬智巴、扎西等人挑了几件牛仔服,又在副食区扛了两坛绍兴黄酒,一大桶同山烧,还有两条金华火腿,都是兄弟们心心念念的东西。 转眼就到了北上的日子,旅途中遇到个小插曲,火车上撞见两个小毛贼,李红兵没费吹灰之力就把人摁在了地上,有惊无险地抵达毛熊。 交易也很顺利。上次拼酒输了的毛子不服气,这次特意叫来两个专业酒桶,想找回场子。 李红兵来者不拒,反正喝不下的直接往系统空间一扔,带回去给兄弟们过癮,愣是把三个膀大腰圆的老毛子全灌趴下。 伍建设笑得满脸大褶子:“幸亏带上你了,不然这买卖还真不好谈。” 次日,李红兵照例去了当地的市场,这回手里现金充足,一口气买了十几件制式作战服和加厚睡袋,防风防雪又耐磨,適配博拉木拉的高寒环境。 可携式军用汽油炉,哪里不会点哪里,再也不用担心生火问题了。 还有军用车载电台,无需卫星和信號塔,五十公里內自由通讯。 外加高山专用帐篷、防风沙护目镜、防寒面罩、战术手套……全是野外生存必备物品。 隨后李红兵又去黑市买了两把武器,相较於浑身都是聚合物的格洛克17,他更偏爱伯莱塔92的金属质感,握感扎实,可靠性拉满。 除此之外,竟然还看到一把vss微声狙击步枪,这可是有口皆碑的好宝贝,自然毫不犹豫地拿下。 服装、帐篷这些正规物资办理了託运手续,枪枝弹药则悄无声息地塞进系统空间,神不知鬼不觉。 平淡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是一个月。 毛熊废钢依旧抢手,货轮刚靠港,还没卸货就被各大钢厂抢购一空。 给许半夏连本带利结清欠款后,李红兵粗略一算,这一趟足足赚了120万,加上自己的70万,总算有了点底气。 不过这些钱看著多,其实根本不够用,他还准备在即將到来的金融危机中狠狠赚笔大的呢。 按照《风吹半夏》的剧情,似乎就在明年的正月十五。 第34章 人民艺术家 再次踏上西行的火车,跟以往不同,这回身边多了个嘰嘰喳喳的跟屁虫。 自从火车驶离滨海,高辛夷小嘴巴巴的就没停过,看县城新奇,看到农田也要大呼小叫,连火车上又贵又难吃的盒饭,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李红兵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差不多行了啊,怎么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也不嫌丟人。” 高辛夷浑不在意,类似的嘲讽她早听惯了,依旧扒在桌上指著外面大喊:“你看那座山,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早著呢,中间还得倒一趟车。话说,你就这样跑出来,高会长……有没有可能报警啊?” 高辛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都22了,是个拥有自主权的成年人!再说我还留下一篇八百字的告別信呢,就算报警又能怎么样,谁也管不著!” 她眼珠一转,凑到李红兵身边小声试探:“哎,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奔?” “私奔?” 李红兵念叨了两句,突然“灵光乍现”,掏出小本本和钢笔,唰唰写下一行字。 高辛夷把头凑过去,好奇道:“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这是什么?新歌吗?” 可看到后面那句“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时,她脸色微红,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將脸靠在男人的肩头,声音软软糯糯:“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 “你知道个鬼呀。”李红兵把她脑袋拱开,没好气道:“这叫创作、艺术加工,你別自作多情啊。” “哼,你就嘴硬吧!”高辛夷虽然噘著嘴,却一脸甜蜜,再次靠了过来。 李红兵这次没有拒绝,適当拉扯就好,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最关键的是,他对这姑娘很有好感。盘靚条顺,多才多艺,性格也不错,大大方方的,按照剧中的表现,她还有点商业天赋,挺適合自己。 “野人,那些藏民好相处吗?” “呵呵,不好相处,没准还会打你呢。” “啊?为什么呀?你不是都跟他们称兄道弟了吗?” “因为你这个叫法就不对,直呼其名或者叫藏族人、藏族同胞都行,他们不喜欢『藏民』这个叫法。” “不对呀,汉民、回民不都是这么叫吗?为什么藏民不行。” “额,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有些人觉得无所谓,有些人很反感,咱们儘量避免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你说的没错,有些藏族人確实会介意这个称呼。” 李红兵回头一看,“韩宏老师”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前世他对娱乐圈不怎么感兴趣,但还是能从各种新闻、短视频看到相关的消息和八卦。 在他看来,韩宏是国內为数不多的德艺双馨歌唱家,更准確点讲,应该称呼她为人民艺术家。其他人嘛,说的好听点叫艺人,说难听点,那就是戏子。 他装出一副迷茫表情,客气道:“请问你是……” 韩宏笑著伸出手,语气谦和:“抱歉听到你们的对话,我叫韩宏,是一名歌手,也是个藏族人。” 李红兵连忙伸手握住:“你好,我叫李红兵,算是个……志愿者吧。” 高辛夷倒是一点不怯生,大大方方伸出手:“我叫高辛夷,是他的女朋友!” “我刚才听你们说,你还会写歌?” “嗯嗯!红兵的歌特別好听,比电视里的都强!” “你別听她吹牛,其实也就一般水平。” 接下来的两天车程,三人意外地投缘,很快就成了朋友。 高辛夷自幼学音乐,什么乐器都能玩上两下;韩宏更是专业,艺术世家出身,服役期间就在中乐进修,去年考入军艺,这次是回故乡採风,准备製作一张专辑。 听说了巡山队的故事,韩宏佩服不已,说自己有些人脉,等他的专辑和纪录片出来,一定帮著宣传造势。 李红兵也投桃报李,为她的新专辑“创作”了两首带有藏族元素的歌曲。 ———— “你把美丽献给雪山 养育你的雪山 你把美丽献给草原 养育你的草原~” 西安凯悦酒店套房,歌声嘹亮,余音绕樑,一曲唱完,房间內安静了很久,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啪啪啪啪!” 没办法,房间只有三个人,一人演唱,两个听眾。 李红兵手都拍红了:“韩宏老师,您唱得太好了,跟我想像的……不!比我想像的还要好听。” 韩宏也有些激动,眼中含泪,握住李红兵的手:“小李啊,你这首歌写得太好了!歌词意境优美,旋律流畅动听、朗朗上口,完美地融入了藏族传统元素,我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它了。” 饶是李红兵脸皮够厚,此刻也有些汗顏,只能谦虚道:“您过奖,主要还是您唱的好听,嗓子好,有感情。” 韩宏抹了把眼角的泪花,感嘆道:“这已经不是一首歌曲那么简单了,更承载著对家乡的思念、对自然的敬畏和对藏族文化的讚美……” 李红兵连忙打断:“韩宏老师,您別说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哎哎,野猫,別拍了別拍了。” 高辛夷举著摄影机,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你们继续,別管我。” 隨后,两人又合唱了一首《心中的日月》,中间还加了一段《次仁拉索》,除了伴奏过於简单,几乎跟原版没什么区別。 李红兵虽然没正经学过音乐,感情也不丰富,但他是个“创作”型歌手,唱功方面没必要太过苛责。 韩宏得了两首好歌,兴奋得不行,一遍又一遍地唱,根本停不下来,直到深夜才肯收工。 “宏姐,这钱我真不能收,收了就变味儿了,咱都认下乾姐弟了,还来这套干啥。” “那也不行,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你这两首歌的分量太重了。” 李红兵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吧,我收你一块钱,意思意思得了。不过,《心中的日月》的mv,必须去我们巡山队驻地拍,而且这首歌,我也想收进自己的专辑。” 第35章 初到贵宝地 倒不是李红兵假大方,换作別的歌手,別说收钱,就是天价也不一定请得动他。 毕竟坐山吃空,他肚子里就那点墨水,早晚“江郎才尽”,好歌还是得省著点用。 可韩宏不一样,这姐们儿是真金白银、身体力行的做慈善,经常出现在救灾前线。 李红兵自认没那份境界,但送出去两首歌,那真是洒洒水啦,一点都不心疼。 “小李,这跟白送有啥区別啊。” “別说了姐,你也不想想,要是真为了钱,我能去玛治县那地方吗?” 两人推託了好半天,韩宏终究犟不过他,只能笑著应下。等她离开后,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这两天一直咋咋呼呼、兴奋过头的高辛夷,突然没了动静。 她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一会儿蹺起二郎腿,一会儿又双膝併拢,摆出淑女模样,拿著笔记本胡乱翻阅,眼神却飘忽不定。 看到那红透的耳根,李红兵笑著调侃:“书都拿反了。” “啊!?”高辛夷慌慌张张把笔记本转过来,这才发现被耍了,又气又羞,“你!真够幼稚的!” “好啦,別紧张。”李红兵指了指房间,语气隨意,“这不是有两张床嘛,我上次就说了,来日方长,不用急於一时嘛。” 高辛夷鬆了口气,可心里反倒升起一股不甘,撇嘴嘀咕:难道是我魅力不够?这狗男人居然一点不心动?还是说……他有问题? 她越想越气,小脸再次鼓成河豚,小嘴撅得能掛酱油瓶。 李红兵可没功夫猜小丫头的心思,他把吃剩的盒饭装进塑胶袋,丟进垃圾桶,又將吉他、口琴和散落的歌词收拾利索,这才开口: “谁先洗澡啊?提醒你一句,咱明天下午的火车,后天中午抵达天多市。到时候有人接,这可是为数不多能洗澡的机会,不要浪费。” 高辛夷依旧气鼓鼓的:“我先洗!你不许偷看!” “切,谁稀罕。”李红兵撇撇嘴,“对了,別用浴缸,那玩意脏得很,冲冲得了。” “用你说,当我小孩子吗?!” 斗了两句嘴,高辛夷抱著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李红兵点上一根烟,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有点……想入非非了。 他前世条件一般,所以感情经歷並不丰富。大学谈过一个对象,毕业就分道扬鑣,之后成为牛马,为生计奔波,没时间也没本钱谈情说爱。 后来回老家相亲、结婚,日子平淡,不值一提。 他曾在网上看过一些攻略女孩的视频和文章,什么拉扯感、若即若离,还有“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之类的道理。 但那终是纸上谈兵,没学到精髓,不知如何发起进攻、攻城略地。他总觉得现在就更进一步,实在太快,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轻嘆一声:“顺其自然吧。” 掐灭菸头,做了几百个伏地挺身,想压下心头的躁动,可非但没压住,反倒热血上涌,脑子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仰臥起坐、深蹲、平板支撑、臀桥…… 一个小时后,李红兵满头大汗,骂骂咧咧地走进浴室。將水温调至最低,拧开喷头,刺骨冷水砸满全身,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很快,悸动消散,水流冲刷走周身燥热,待关掉喷头,只觉透体清爽,脑海一片清明。 关灯、上床、一夜…… 刚有点睡意,突然寒意来袭,被子掀开一角,火热的身体钻了进来。 “你……”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淡淡的薄荷香气充斥口腔。 野猫这外號真不白叫,確实野性十足。事已至此,一切语言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只有行动才能证明自己的內心。 初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李红兵不得不小心对待,那真是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停留,最终在十公里处安营扎寨。 徘徊良久,突然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冰川融化,雪水冲刷而来。 等震撼渐消,却不適合再次探索。没办法,巡山需要团队配合,队友无力再战,他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得鸣金收兵。 只是一口恶气憋在胸口,不吐不快。 “咔噠!”一声脆响,火光亮起,映出一张生无可恋的面容,烟雾繚绕,李红兵轻嘆一声。 “对,对不起。都,都怪我。” 他低头轻轻一啄,宽慰道:“没事的,第一次进山,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真的吗?” “啊这……其实我也不太懂。以后,应该会好点吧?” 高辛夷用力点头,语气篤定:“嗯!就像你常掛在嘴边的,来日方长嘛。” “噗——哈哈哈!” “你笑什么啊?!” “没事……这个成语用的不错,你以后就懂了。” “神神叨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感受到女友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李红兵轻嘆一声,希望这只是磨合期的小毛病吧,不然每次都无功而返,也不知会不会憋出毛病。 掐灭菸头,將她凌乱的髮丝捋到脑后,搂著佳人安然入睡,暗自下定决心:下次进山,定要在二十公里安营扎寨,並尝试进入更深处。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红兵就被生物钟唤醒,睁眼便看到雪白一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 昨晚黑灯瞎火,净顾著瞎折腾了,此刻他才细细打量起身边的美人。 晨光透过窗帘,映得她皮肤白里透红。高辛夷练舞多年,肌肉线条紧致流畅,马甲线若隱若现,肩颈舒展,腰臀比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双逆天长腿,紧实浑圆,充满力量,让人爱不释手。 不安分的动作惊醒了高辛夷,她身子一僵,瞬间回想起昨夜种种,脸颊唰地红透,埋在他怀中不肯抬头。 虽说暂时不能尽兴,但过过手癮、眼癮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触感温润如玉,软软糯糯,很有肉感。 “別,別闹了,我好睏,再让我睡一会吧。” 一番温存与逗弄,直到她连声告饶,李红兵才收了神通。 第36章 车技日渐嫻熟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李红兵乘电梯下至酒店大厅,给巡山队打去电话。 “喂,老韩吗?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明天不用你们接了。” “哎呀你別著急,就是遇到个朋友,特別聊得来。对,我跟女友在这边多待几天,没有別的麻烦。” “不用等下次巡山,你们回来的时候,我肯定在驻地。” “队里有什么事吗?一切安好?那就行,咱们半个月后见吧。” “放心放心,两坛黄酒,一大桶烈酒,都给你们备好了。” “嗯,你们千万注意安全,別逞强……” 叮嘱了几句,掛断电话,打车来到火车站,把下午的车票退了。 相较於他的百万身家,这一百多块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他可没有浪费的习惯。 退完票,索性一路小跑,权当晨练,强化的体魄远超常人,十五公里的路程只跑了四十多分钟,中途还拐进一家早点铺,买了两碗胡辣汤,三张肉夹饃。 回到房间,高辛夷已经洗漱完毕,正从浴室朝臥室走,只是步伐诡异,跟行尸走肉似的。 看到李红兵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又羞又恼:“笑!笑什么笑!还不快来扶我!” 李红兵低笑出声,一手拎饭盒,一手搂住她的腰肢,微微发力便將她夹了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他把小桌子抬到床边,打开饭盒,胡椒味瀰漫开来。 “老字號胡辣汤,就数这家人多,尝尝。” “我要你餵。” “多大的人了,也不害臊。” “我不管,你不喂,我就不吃。” “好好好,来,张嘴。” 李红兵舀起一勺浓汤,轻吹热气,送到她嘴边,指尖擦过她的唇角,亲昵又自然。 高辛夷靠在床头,任由他细心投喂,心里甜滋滋的,只觉得这趟私奔简直赚大了。嗯,血赚! “真香,別光餵我,你也吃啊。” “喏,给你肉饼,说是什么腊汁肉夹饃,看著没啥区別。” 高辛夷接过肉饼咬了一小口,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点头。可下一秒,她又撅起嘴抱怨:“都怪你,我现在浑身没劲,下午还怎么坐火车呀。” 李红兵揉了揉她的脑袋,舀起一勺胡辣汤递了过去:“这还用你说?我已经把车票退了,还给巡山队打过电话,咱们在这多待十天。你就负责吃喝玩乐,当我的小懒猫就好。” “太好了!正好在西安逛逛,我还没看过兵马俑呢。” “刚才我在火车站大致了解了一下旅游景点,钟鼓楼、大雁塔、古城墙、华山、驪山,咱们都去看看。” “可是,我怕自己走不动。” “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说,走不动……我背你啊。” 高辛夷顾不上身体的不適,凑上去在他脸颊吧唧了一口:“就知道你最好了!” 李红兵佯装不满,赶紧擦拭脸颊:“哎呀,全是油。” “哼,你嫌弃我?!” “嘿嘿,这才哪到哪呀。我有点怀念海鲜的味道了,一会先过过嘴癮。” “嗯?哪有海鲜啊?” 李红兵在她耳边说了两句,高辛夷脸色瞬间涨红,却还是点点头,並决定投桃报李…… 在酒店休整了一天,高辛夷总算缓过了劲儿。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把西安城走马观花逛了个遍,把之前说好的景点挨个打卡。 清晨,钟鼓楼薄雾繚绕,两人牵著手在人群里听晨钟,大雁塔下香火裊裊,高辛夷拿著相机狂拍不止,说要把他最帅的样子全都记录下来。 古城墙上,没走多久她便赖在原地,撒娇说走不动了,李红兵背起她来回奔跑。 俊男靚女,一路欢声笑语、打情骂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露出善意的微笑。 驪山钟灵秀美,林木叠翠,清泉潺潺绕石,亭台楼阁隱於青山之间,一派温婉秀美的江南气韵。 华山又是另一番景象。群峰壁立千仞,怪石嶙峋,云海翻涌缠绕峰巔,奇险雄峻撼人心魄。 二人携手走过山间小径,登临攀行险道,共赏不同的绝美景色。 当地的吃食也很丰富,羊肉泡饃、甑糕、凉皮,还有裤带面、水盆羊肉、葫芦鸡,每天都不重样。 至於晚上,当然是继续发现和探索咯。 高辛夷属於那种又菜又爱玩的选手,度过了前几天的羞涩期,越来越疯,越来越大胆,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只可惜,小跑车虽然线条流畅,质感丝滑,前期动力十足,可毕竟是磨合期,不太適合走山路。 每次进山,都要漏两三次机油,有次“不小心”深入了25公里,油箱差点给干炸。机油、汽油、玻璃水喷得到处都是,大修了三天才能再次上路。 李红兵的车技日渐嫻熟,自打摸清了无人区的深浅,他便能熟练地来回穿梭,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剎车,游刃有余。 有时开得不过癮,他还能另闢蹊径,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吐出一口烟,看著劳累过度昏睡过去的女友,李红兵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许半夏。 老a8的性能……应该强点吧?不知道能不能陪他走完30公里的全程。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试试。 欢乐的时光总是飞快,转眼便到了启程的日子。 火车站外,李红兵办好託运手续,出来就见女友攥著一盘磁带在原地发愣。 “想什么呢,咦?你把它拿出来干嘛?” 高辛夷犹豫片刻,羞涩道:“红兵,我,我觉得还是把它销毁吧,我怕……” 李红兵刚要开口,就被她打断:“先听我说完,我不是信不过你,而是担心被別人看到。要是在自己家住,这个……你怎么拍都行,可我们以后要跟十个人共住一个小楼,万一……” 李红兵揉了揉她的头髮,歉意道:“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咱这就把它烧了好不好?” “嗯,你真好。” 两人在火车站外找了个角落,磁带易燃,一分钟不到就烧成了灰。 隨后拎著大包小包,踏上前往天多市的火车。 第37章 回到驻地 美僧村边缘,巡山队驻地。 “十二件作战服,睡袋、帐篷、汽油炉、车载电台……” 堆成小山的物资旁边,高辛夷捧著个笔记本,挨个核对,每勾画一项都要抬眼再三確认。 李红兵给司机结清运费,卡车驶离小院。高辛夷擼起袖子,跟他一起搬运物资,明明脸都有些泛白,却仍然一声不吭。 “李尕娃!你去哪了?” 听到呼唤,李红兵一抬头,就见一个村民趴在围墙。 他赶紧去把侧门打开,將村民迎进来:“帕卓大叔,我回了趟滨海,你身体恢復得怎么样啊?” 帕卓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胸口:“放心放心,我的身体好得很!这女娃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野猫,去抱两颗大白菜过来,”李红兵招呼一声,给帕卓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高辛夷,外號叫野猫。” 这次回来,除了装备和衣物,他还特意拉来五百斤大白菜和胡萝卜。 没办法,在这高寒之地,也就这两种蔬菜能放得住,挖坑深埋或是塞进菜窖,盖上棉被保温,能存放好几个月。 帕卓连连摆手:“李尕娃,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来跟你要东西的,你这样我会生气的。” “帕卓大叔,你就拿著吧。上次驻地遇袭,你帮我们打坏人,还中了一枪,这点东西算个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哎~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嘛。你们守著这片土地,我们不帮你帮谁?这个真的不能要!” “换!我跟你换总行了吧?你家有乾草吗?餵马用的。” “嗯,这还差不多,一会去我家,给你多拿点。” 送走帕卓,高辛夷好奇道:“什么情况?他怎么会被枪打?” 李红兵把驻地遇袭的事讲了一遍,还带她去看了已经修补好的仓库。 二十多分钟后,搬完物资,高辛夷有些轻微的高原反应,不算严重,李红兵把她抱进三楼白菊的臥室。 由於提前打过招呼,屋里多出一张崭新的木板床,他把新买的被褥铺上,让她躺好,慢慢適应新环境。 系统空间有两个氧气袋,他却没打算给女友用。不是不捨得,而是因为这东西有依赖性,吸上两次就戒不掉了。 安顿好女友,李红兵下楼整理物资,又去帕卓家拉回满满一车乾草。 高辛夷的適应能力不错,只歇了两天就变回了活蹦乱跳的小野猫。 李红兵带她去了趟县城,认识了张勤勤和白芍,又到旺姆小店打了个招呼,把女友介绍给所有相熟的人。 隨后两人又去多杰家串门,司姆才仁端上热气腾腾的酥油茶,蕨麻配酸奶,营养又美味,顺便把牛仔服送给扎西。 扎西换上新衣服激动得不行,非要拉著两人去牧场跑马。 高辛夷第一次骑马,既兴奋又害怕,还好扎西给她找了一匹相对温顺的老母马,走起路来四平八稳,不急不缓。 儘管已是四月底,可玛治县依旧寒意未消。 放眼望去,漫山草场仍然荒凉,唯有零星嫩草钻出冻土,为这片大地点缀上一丝生机。 三人各骑一马,悠然漫步。天地辽阔,风拂衣袂,云卷山阿。 李红兵和扎西早已见怪不怪,高辛夷却有些激动,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一切都是这么静謐、美好。 “阿吾红兵,我听老师说,现在上大学要交学费了是吗?” 李红兵一脸懵逼:“啥玩意?上大学还有免费的?” 扎西翻了个大白眼,一脸鄙夷:“你到底是不是城里人,还没我懂得多,我姐姐上学的时候就是免费的。” 高辛夷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他高中都没毕业,哪里懂得什么大学。” “阿佳,你上学交钱了吗?”扎西转头问道。 “我91年入学,95年毕业,每年只交200块学杂费。”高辛夷想了想,“好像是从94年开始,新生学费就得交一两千了。” 扎西小脸瞬间垮了,瓮声瓮气道:“一两千……太多了,这谁交得起嘛。” 高辛夷不解道:“多吗?你家那么多牛羊,隨便卖两头不就够了?” “不行!牛羊不能卖!” “啊?不能卖?那养它们干嘛?” 李红兵笑著接话:“这个我了解一些,牛羊、草场都是牧民们的命根子,就像我们的房子一样,不会轻易售卖。他们还会互相攀比谁家的牛羊多,除非实在没地方养了,才会卖掉一些。” 扎西点点头,补充道:“我们家的氂牛寧愿放生也不卖。” “行啦,好好上学,用功读书,等你考上大学,氂牛卖给我总行吧?” “那也不行,你是我的阿吾红兵,送给你可以,卖不行。” “哈哈哈,还挺会说话,比一场?” “谁怕谁!驾!”话音未落,炯喜猛地窜了出去。 “臭小子,又耍赖。驾!”李红兵笑骂一句,紧隨而去。 两匹黑马撒开蹄子狂奔,扬起一路烟尘。 望著两个渐渐变小的背影,高辛夷心痒难耐,想策马扬鞭又怕摔下来,只能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不知不觉回到美僧村,远远就望见巡山队小院木门大敞,院里人影攒动。 “是阿爸回来了!”扎西眼睛一亮,赶紧催马狂奔而去。 李红兵拽了下韁绳,驱马靠近高辛夷,攥住她的小手捏了捏,低声安抚:“別紧张,队长他们都是好人,很好相处。” 高辛夷嘴角一勾,扬了扬下巴:“谁紧张了?用不著你操心。” 就在这时,百米开外传来扎措的呼喊:“哎——!欢迎回来吃苦!” 李红兵摇头失笑,轻夹马腹赶回小院,翻身下马,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扎措,你怎么还是老一套,就能不能换句新词?” “那……欢迎回来受罪?” “哈哈,你就没句好话!” 冬智巴、老韩、桑巴也一窝蜂地围拢上来,兄弟重逢,用力拥抱、碰额头、互相拍打,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闹哄了一会,李红兵转身把高辛夷扶下马,刚要开口介绍,却被她抢先一步。 “我叫高辛夷,是李红兵的女朋友,你们就叫我野猫吧。” 第38章 进山,野牛沟 小院里瞬间炸开了锅,狼號鬼叫此起彼伏: “呀嘿嘿!李尕娃总算长大了!” “怪不得有人托我给你说亲,你连面都不见,原来早有心上人了啊。” “红兵,这姑娘长得真俊,你可得好好珍惜呀!” 李红兵挥挥手,打断眾人的起鬨:“行啦行啦,別闹了,我给你们好好介绍一下。” 他先指向身旁的多杰:“这位是义西多杰,玛治县副县长,也是巡山队的队长。” 高辛夷表现得很是大方,主动伸出手:“队长你好,红兵把规矩都跟我说了,以后我肯定听指挥,不给大家找麻烦。” 多杰笑著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来到这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前两天有些高原反应,头晕乏力,现在已经完全適应了。” “嗯,那就好,”多杰看向李红兵,叮嘱道,“小李,你最近先带她去野牛沟和乌兰峡谷转转,那是博拉木拉外围,海拔相对低一些,让她適应一下环境。” 李红兵点头应下:“这个主意好,明天我就带她去野牛沟,那边四千二,肯定没问题。” 接著他指向一旁的女警:“这位是白菊、白警官,以后你跟她住一间屋,她也是……” “张阿妈的女儿嘛,我知道,昨天去县城你就给我介绍过了。”高辛夷笑著接话。 白菊也伸出手,笑容真诚:“野猫你好,欢迎加入巡山队这个大家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圈介绍下来,天色渐暗,小石楼油灯亮起。 晚饭不算精致,却实在又丰盛。康师傅方便麵配上牛肉罐头,再加些大白菜和胡萝卜,乱燉一锅,每人一两个白饃饃,美味又管饱。 吃惯了老北京的眾人,哪见过康师傅这种调料包都得分三袋的高档货,一个个大呼小叫,嘖嘖称奇。 老北京五毛一袋,康师傅足足两块钱,在这偏远山区,绝对称得上是奢侈品。 想要融入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环境很不容易,还好高辛夷性格开朗,落落大方,再加上李红兵这层关係,一顿饭下来,也算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最关键的是,巡山队的成员都是好人,朴实又善良,很好相处。 高粱蒸煮、小麦做曲,七十度的原浆同山烧,得到了所有人一致好评,酒碗碰得叮噹响,气氛达到顶点。 酒足饭饱,多杰招呼一声“老贺”,巡山队压箱底的节目再次登场。 “阿若那啦琼~赛若” “阿措德拉赞吧,曲琼曲,曲琼曲” …… 歌声嘹亮,舞步欢快,小小的石楼被歌舞填满,欢声笑语混著酒香,飘得很远很远。 次日一早,小院再次热闹起来,昨天只顾著聚会喝酒,很多工作都没完成,眾人各司其职,分头忙活。 老韩照旧鼓捣那辆121小皮卡,这车跟著巡山队踏遍荒原、歷经无数波折,除了外壳还是原装的,五臟六腑早已换了个遍。 贺清源在仓库和小石楼间来回奔波,把李红兵带回来的物资清点登记,再统一发放。 小刘和久美把枪械铺满桌子,挨个拆卸,仔细擦拭保养。这玩意关乎兄弟们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扎措、桑巴这些本地人要回去探望家人,李红兵启动切诺基,载著多杰和白菊直奔玛治县。 这次巡山,除了探矿,他们还遇到一伙盗猎分子,对方打爆了切诺基的轮胎,212和皮卡性能不佳,没法追击。 等换好备胎,那帮人早就跑没影了,只能作罢。 “我怀疑,他们是去年卓源湖的那伙人。” “哦?”李红兵眉头蹙起,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怎么看出来的?” 多杰掰著手指逐条分析:“首先,他们装备精良,全员配备自动步枪和衝锋鎗。其次,这伙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跟普通罪犯完全不同。” 后排的白菊把身子探向前方,跟著补充:“还有车,两辆陆地巡洋舰一辆213,全都改装过,普通团伙根本置办不起。” 李红兵发现问题所在,沉声追问:“没有皮卡或者卡车?” “只有两辆越野和一辆吉普,杀羊、运皮子分工明確,所以我才判断他们是卓源湖那伙人。” “队长,有没有可能是盗採沙金的人?”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下次咱们去倒流沟转转,那边有条矿带,十有八九有问题。” 车子驶进县委大院,多杰和白菊去匯报工作,李红兵载著高辛夷前往修车铺。 切诺基的挡风玻璃被打出好几个洞,轮胎、车灯全被打废,连拉杆球头和悬掛弹簧都出现问题,必须买配件大修。 一晃便是三天,修车、换件全部完工,从驻地领取枪枝弹药,带好补给物资,李红兵载著高辛夷进入博拉木拉无人区。 开了一天车,两人来到无人区外围。 野牛沟满目苍凉,沟壑纵横,遍地都是稜角分明的碎石滩。 远处山坳还堆著斑驳残雪,寒风捲起细沙,簌簌作响,偶尔有岩羊从山石间窜过,原始又震撼。 高辛夷把摄像机架在窗沿,將高原的蛮荒全部记录下来。 稍作休整,再次启程,又赶了半天路,雪山愈发清晰,银峰刺破云层,圣洁威严。 就在这时,一群藏羚羊闯入视野。 李红兵不敢打扰它们迁徙,远远地熄火停车,静静等候。 高辛夷拍了两张照片,隨口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乌兰峡谷呀?” 李红兵指著羊群方向:“再走三十公里就到,不过,今天暂时不走了。” “啊?为什么呀。” “雪山离得这么近,咱们这里的海拔最少也有4600,足够你適应了。而且前方还有藏羚羊,继续开肯定会惊扰到它们。” “那……要不要去卓源湖?我想看看你战斗过的地方。” 李红兵揉了揉她的头髮,好笑道:“怎么?想去无人区深处看看?” 高辛夷点点头,抓著他的胳膊摇晃两下,撒娇道:“去看看嘛,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又没有高原反应,不碍事的。” 第39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红兵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卓源湖在西边,我们这一路都在往北走,汽油和物资准备的不够。” 高辛夷突然来了兴致,身子贴得很近,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语气满是挑逗:“你说,咱们在这儿……是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红兵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臥槽!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你不想试试?”高辛夷挑衅似的眨眨眼。 “啊这……” “咕咚”喉结上下滚动,李红兵的嘴角渐渐上扬,一切尽在不言中。 新换的悬掛很是给力,切诺基明明停在原地,却开始上下顛簸、左右摇晃,幅度也越来越大。 突然!一只手按在满是雾气的车窗,隨后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跡。 春天来了,万物復甦,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瀰漫著荷尔蒙的气息。 几支藏羚羊似乎听到了什么,警惕地朝这边望来,发出短促高频的叫声。 半小时后,切诺基突然启动,引擎咆哮,发疯了似的往回衝去。 李红兵死死攥著方向盘,满头大汗,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看了眼身后,高辛夷抱著氧气袋瘫在后座,声音发颤:“深呼吸!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出去!” 提前备好的氧气袋总算派上用场,高辛夷吸完一整袋,脸色才渐渐缓和:“我……好多了,你慢点开,都快顛散架了。” 李红兵鬆了口气,降低车速,咬牙切齿地看著后视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万一出了事,我……” “噗嗤!” “你还有脸笑?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 高辛夷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小声嘟囔:“还不都怪你!我说了多少次,不要那么莽撞,慢一点,轻踩油门。你倒好,五档起步,吃了枪药似的。” 车里安静了半分钟,李红兵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大意了。高海拔不能剧烈运动,以后一定注意。” 高辛夷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好啦,也不全怪你,是我先提出来的嘛。” 李红兵哆哆嗦嗦地掏出烟,点燃,狠狠嘬了一口,忍不住抱怨起来:“野猫啊,我都怀疑自己都要留下后遗症了,你刚才的样子太嚇人,都特么翻白眼了。” 高辛夷想像了一下自己当时的样子,又羞又恼,用尽全力把吸空的氧气袋砸了过来:“以后不许再提今天的事,不然……我,我跟你没完!” 连续开了两天车,径直回到玛治县,把高辛夷送进澡堂,他终於鬆了口气。 將车停好,车窗摇下一条缝隙,调整了一下坐姿,疲惫感袭来,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野外的刺激虽然过癮,可爽也就是一时,后续清理起来费劲至极,黏黏糊糊浑身难受。正因如此,高辛夷头一回跟他发了火,反正闹得挺不愉快。 经此一遭,虽说初尝禁果,心痒难耐,可两人很是默契,谁也没再提过类似的请求。至少,在博拉木拉还是要收敛一些的。 反正李红兵是真怕了,这要是闹出人命……那就真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之后两人又进了一次山,无论是海拔4700米的乌兰峡谷,还是海拔5500米的帕拉坡,高辛夷都没出现任何问题,完全適应了高原环境。 转眼到了五月,一切步入正轨。 高原的风终於软了下来,紧接著土壤解冻,黄了大半年的草场成片返青,嫩芽从土里钻出,铺出一大片浅绿。 为方便管理牛羊,暖季来临前,牧民们会搬去牧场的帐篷居住,所以要提前维修帐篷、加固牲畜棚、检修储草、储水池等设施。 巡山队和往年一样,会帮助牧民修整牧场。牧民们也很实在,不会让他们白忙活,总会给一些糌粑、牛羊肉作为答谢。 李红兵抡圆大锤,“砰”的一声闷响,只一击,木桩就被死死砸进土里。 冬智巴手脚麻利,把铁丝缠在围栏上,勒得很紧。 “对了,你上次相亲怎么样啊?那姑娘说啥了?” 冬智巴手上动作不停,黝黑的小脸露出几分憨笑:“我也说不清,反正没拒绝,先接触一下。” “嘿嘿,那就是看对眼了唄,有戏!” “没有啦,就是先认识认识,从朋友做起。” “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上次巡山回来,你吃完饭就跑了,原来是回去找姑娘了啊。” “不是不是,我晚上回家了,第二天才去找了拉珍。” “哈哈哈,你急什么呀,小脸都红了。” 两人边干活边嘮嗑,一点不耽误进度,有李红兵这个大力士在,效率高得飞起。 帐篷边的白菊挥手朝这边大喊:“冬智巴,小李!歇会儿,过来喝碗茶!” “哎!来啦!” 两人把工具隨手一扔,朝著帐篷走去。牧场四周空旷,根本不用担心东西会丟。 帐篷外支著一张矮木桌,拉姆大婶提著铜壶,给茶碗挨个倒上奶茶:“小伙子、姑娘们,辛苦啦,喝杯茶歇歇吧。” “谢谢阿尼。” “瓜真切阿尼。” 眾人端起碗道谢,一口热奶茶下肚,浑身的乏意都散了大半。 “啊!舒坦!”李红兵仰头一口饮尽,擦了擦嘴把碗往桌上一放,长舒一口气。 “野猫,怎么样,能適应吗?” 高辛夷笑著点头:“我和白姐乾的都是轻活,就把草料铺平晾晒,一点都不累。” 白菊在一旁打趣:“野猫可比我想的能干多了,手脚麻利得很,我都快忘了她是城里来的姑娘了。” 扎措晃悠著走来,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茶碗,李红兵看他满手黑糊,赶紧大声阻拦:“洗手去!刚搅完牛粪就想拿碗,也不嫌脏!” 扎措撇撇嘴,满不在乎:“我自己都不嫌,就你事多。” 周围鬨笑一片: “扎措赶紧洗手去吧,別把牛粪吃到肚里。” “哈哈哈,你看他还往身上抹呢。” “用你多嘴!我又没往你身上抹。”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开了进来,多杰跳下车,先跟拉姆大婶打了声招呼,隨即转头看向眾人:“大伙抓紧把活干完,一会回驻地开个会。” 贺清源赶忙追问:“怎么了队长,出什么事了吗?” 第40章 招商引资会 多杰环顾一圈,都是自己人,他也没瞒著:“县里的招商引资会定下来了,让我们巡山队规划两条考察路线,咱们开个会、商量一下。” 一听这话,眾人顿时没了兴趣,敷衍两声便继续干活,多杰也擼起袖子,拿著工具一起帮忙。 一个小时后,牧场的活基本收尾,围栏加固完毕,帐篷修补妥当,牲畜棚、储水池也清理好了,牛粪都捡了一大车。 拉姆大婶塞给巡山队一大袋糌粑,还有两条新鲜的牛腿,都是平时捨不得吃的东西。 两辆车先后驶出牧场,李红兵和高辛夷各骑一匹马,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见女友嘴角一直上扬,李红兵忍不住调侃道:“怎么干了点农活,能高兴成这样?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高辛夷深吸一口气,眉眼间满是陶醉:“因为我终於找到了想要的生活,每天不用操心乱七八糟的事,简单又自在。” “对了,我们以后买一小片牧场好不好?养两匹马,再养两条狗,牛羊不用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怎么样?是不是很浪漫啊。” 李红兵笑著摇头:“日子周而復始,等新鲜劲一过,没准你就觉得没意思了。” 高辛夷仔细想了想,点头认同:“也是,我现在干什么都觉得新鲜,保不齐以后会腻。” “不过买片小牧场倒也不错,骑马放牧,悠然自得。夏天来这儿避暑,冬天回江东或者粤省避寒,平时僱人打理牧场,啥都不用操心。” “对对对!这个主意太好了!”高辛夷眼睛一亮,兴奋拍手。 “现在说这些太早,我先看看你的骑术有没有长进。” “比一场?”高辛夷扬起小下巴:“我现在骑什么都没问题!” 李红兵嘿嘿一笑,一语双关:“哦?又想翻白眼了?” “你大爷的李红兵!说好不提那事的!” “哈哈哈,驾!”李红兵不再逗她,一夹马腹,黑风瞬间窜了出去。 “等等我!驾!” 高辛夷催马追了上去,两匹骏马在草原奔驰,欢声笑语被风吹得很远很远。 —————— 玛治县县委大院,不同往日的清静肃穆,今天这里格外喧闹。 办公楼前,依次停放著一辆麵包车、三辆越野车。投资商们三三两两聚在院中,有人西装笔挺,外面套著厚实皮袄抵御风寒,有人身著风衣,干练利落,每个人都掛著一条洁白的哈达。 林培生神采飞扬,不断在人群中穿梭,为客商们相互引荐,一会儿说本地矿產资源丰富,一会儿又说优惠政策,將现场气氛烘托得十分热烈。 多杰全程赔笑,一圈下来,脸颊早已发酸。可为了玛治县的经济发展,就算再不情愿,他也得硬著头皮跟他们打哈哈。 “哎哎哎,都干嘛呢!耍猴呢?”李红兵走到巡山队的车前,脸色不好看,语气也不客气。 扎措和桑巴盘腿坐在212和213的车顶,嘴里还叼著草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李尕娃,你著什么急呀。”扎措连眼都懒得抬,懒洋洋地,“等了这么久,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发,总不能一直站著吧。” 桑巴也跟著点头,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就是,能坐著,为什么要站著。” “赶紧给我下来!”李红兵语气强硬,指著车厢后座,“把枪都放到车里,这儿是县委大院,不是博拉木拉!” 看他不像是开玩笑,两人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跳了下来,把步枪扔到后座。 老韩走到李红兵身边,碰了碰他的胳膊:“红兵,你发什么火呀,不就是几个商人嘛,又不是你大舅,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来来来,都过来,”李红兵招招手,把巡山队的兄弟叫到一起,指著白菊道:“看看人家白警官是怎么站的。” 眾人顺著手指看去,就见白菊警服笔挺,军大衣微微敞开,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杆挺得笔直,干练又威严。 白菊耳朵尖,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站姿更標准了一些。 “看到了吧?都学著点。”李红兵的语气放缓了几分,苦口婆心道:“这里是县委大院,所有领导都看著呢。咱们巡山队是一个集体,不是散兵游勇,谁都不能在这儿出洋相、丟份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咱们要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跟一群土匪似的,別人怎么看巡山队?怎么看队长?领导怎么想?还想不想要编制了?” 这话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 听到“编制”两字,桑巴跟贺清源腰杆立马就挺直了,学著白菊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分开,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老韩早年犯过事,身上有污点,对编制没报什么期望,但他可不想掉链子,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站得笔直。 扎措、冬智巴、久美几人也有样学样,规规矩矩站成一排。李红兵说的没错,他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至少不能给多杰队长丟人。 高辛夷眉目含春,视线紧紧黏在李红兵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察觉到她的目光,李红兵嘴角一勾,眨眨眼当做回应。 今天的巡山队格外精神,装备齐全,清一色的黄绿迷彩作战服,脚下是黑色军靴,手上戴著战术手套。 虽说身高参差不齐,站姿也不標准,有人戴墨镜,有人戴牛仔帽,可这么一站直,气势立马就起来了。 这支整齐著装的队伍引来不少目光,商人们纷纷转头打量,连林培生也顺著眾人的视线看了过来,眼睛顿时一亮,笑容更盛。 他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朗声介绍:“各位,都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玛治县巡山队的同志!” “这支队伍由多杰副县长组建、率领,常年穿越博拉木拉无人区,打击盗採盗猎分子。对那里的地形、路况,了如指掌,经验非常丰富。今天的考察路线,全程由他们保驾护航,绝对安全可靠!” 第41章 暗藏杀机 多杰一扭头,看到原本散漫无章的队员们站得笔直。 他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笑著接话道:“林县长说得对,大家在考察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们巡山队的同志,绝对靠得住。” 说完,他还不动声色地朝几人方向比了个大拇指,眼中满是讚许。 又过了半个小时,市里派下来的记者迟迟未到,林培生看了眼手錶,知道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当即提高音量:“各位,事不宜迟,咱们抓紧时间出发,去博拉木拉外围看一看。” 六辆车依次发动,驶出县委大院,朝著博拉木拉的方向行进。 李红兵驾驶213一马当先,在前面打头阵,老韩远远地跟在后面,车间距拉得很大,后续部队同样如此,车距保持在二百米以上。 这里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车子驶过就尘土飞扬,跟得太近容易吃灰,连路都看不清楚。 他们常年在无人区巡视,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特意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考察地点安排在豹子峡附近,这里是博拉木拉的外围区域,相对海拔较低,只有4200米,对初上高原的投资商们来说更容易適应。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矿產资源异常丰富,是林培生精心挑选的门面。 顛簸了六个多小时,从清晨开到日头正当,终於抵达目的地。 李红兵推开车门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咔咔”作响。他掏出盒利群,拆开,挨个散给兄弟们。 多杰深吸一口,感慨道:“小李,你今天算是给我长脸了,你看林县长,他这笑容就没断过。” 李红兵靠在车上,摆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主要还是兄弟们给面子。” 贺清源吐出一口烟,笑著接话:“这话我爱听,小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切,还不是为了编制。” “编制怎么了?谁不想要?” “哎~扎措就不想要,这里就数他没文化,连报纸都读不明白。” “谁说的?!很多字我读不出来,但是我知道意思就行!” “哎等等,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什么马,什么嘴硬?” 白菊大笑著补刀:“没有嚼子的马,嘴巴硬。” “哈哈哈哈……” 高辛夷顾不上跟他们插科打諢,她一下车,就被这空旷至极的景色震撼,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赶紧举起相机,对著荒原、雪峰、戈壁不停按下快门,恨不得把这一切都定格在镜头。 脚下是乾裂的戈壁滩,遍地砂石,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像样的植被,只有零星几株低矮针茅,孤零零地扎在石缝中。 近处是起伏平缓的土色山岗,深褐色的岩壁裸露在外,被岁月和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尽显苍凉。 向远眺望,山峦层叠,尽头是终年不化的皑皑雪峰,白得刺目,冷冽又圣洁。 云絮缓缓飘过高山脊樑,在荒原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错,流转不息。 这里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没有树木,没有炊烟,只有风掠过砂石的轻响,和沉默的雪山。 在这片广袤天地,她觉得自己就像沙尘般渺小,满心都是对自然的敬畏。 “大家跟我来,都往这边看啊。”林培生领著四五个投资商,走到一处地表断层边缘,指著脚下的岩层,唾沫横飞地介绍著,“根据已经探明的结果,这片区域蕴含著丰富的铬矿、鋰矿,还有砂金矿。” “还有这座山,肚子里全是油页岩。油页岩的提炼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在很多地区得到了推广和普及,只要投入生產,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財富。” 他张开双臂,略显豪迈:“可以说,这里是真正的金山银山,富得流油啊!” 两个投资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没有任何激动,反而带著几分迟疑:“確实是金山银山,可惜开採成本太大,不合算呀。” “嗯,有道理。路不通、没水没电,啥基础设施都没有,距离县城六个小时。不算开採设备,前期投入就得上百万,成本太高了。” 林培生把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他笑容一僵,乾咳两声,继续介绍砂金矿的优势,来打消投资商顾虑。 刚说没两句,就被不远处传来的嬉笑声打断。 “队长,你笑一笑,別那么严肃。” “哎对,就是这样,看我这里,1、2、3!” 就见巡山队眾人按大小个排成一列,背后是荒原,远方是雪山。 高辛夷举著相机蹲在对面,正给大家拍照留念,队员们一个个快笑出花来了,就连向来严肃的多杰都在努力地咧嘴傻笑。 林培生眉头一蹙,有些不悦,可转念一想,记者迟迟没到,正愁没人照相呢!他转怒为喜,大喊一声:“多杰!” “哎,来了!”多杰跟队员们拍完照,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老林。” “那姑娘是谁?”林培生指著高辛夷,“邵记者没来,能不能让她帮我们拍两张合影,留个资料。” “行啊,小事一桩。”多杰笑著点头,“她叫高辛夷,是李红兵的女朋友,你等著,我去把她叫来。” 就在这时,远方山脚突然扬起阵阵烟尘,紧接著是轮胎碾过砂石的响声,在这片寂静的荒原格外刺耳。 李红兵反应最快,大喊一声“上车”,两步就钻进驾驶位,点火启动,其余人也反应过来,赶紧冲向各自的车辆。 多杰从车里取出一把56冲,扔给林培生,自己坐到副驾驶,李红兵掛挡轰油,朝著烟尘方向冲了出去。 林培生招呼投资商躲到车后,自己端著56冲,站上车头,检查著弹药,推弹上膛,时刻准备战斗。 临危不乱,尽显大將风采! 高原的风依旧呼啸,掠过砂石发出呜咽响声,刚才还热闹的考察现场,瞬间陷入死寂。倒是林县长的表现可圈可点,让眾人稍作安心。 这就是博拉木拉,天灾固然可怕,可藏在暗处的人祸,才是这片荒原最危险的杀机。 第42章 伏击! 切诺基刚刚起步,远方的车辆竟然直接调头,往峡谷深处衝去。 李红兵隱约察觉出异样,这好像跟电视剧演的不一样?可他也说不上来哪不对劲。而且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是敌是友,先截停了再说。 追逐战一触即发,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足足追出三公里,终於看清对方的车型——陆地巡洋舰! “是他们!” 多杰眼冒精光,掏出手枪探到车窗外,朝天鸣枪示警。 “砰砰!” 陆巡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扬起大量烟尘。 后排的白菊迅速检查手枪,拉栓上膛,隨时准备开火还击。 高辛夷激动得脸颊泛红,却没忘记正事,把摄像机架在车窗边,锁定前方车辆,將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全都记录下来。 趁著路面暂时平坦,李红兵空出一只手,掏出大黑星上膛,心跳加速,越来越兴奋! 陆巡,几乎就是李永强的標誌,这伙人装备精良、行踪诡秘,上次让他们跑了,这回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又追了十多分钟,陆巡一头扎进峡谷,消失在拐角处,脱离了他的视线。 李红兵紧隨其后,刚转过弯的瞬间——! 瞳孔骤缩!呼吸停滯!汗毛倒竖! 峪口处,竟然横著三辆越野车,十几个人影或蹲或站,黑洞洞的枪口喷吐火舌!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密集如雨的子弹便呼啸而来! “噠噠噠噠噠噠——!” “叮叮咚咚鐺鐺!” 衝锋鎗、步枪的响声撕裂峡谷,子弹打得车身叮噹的作响,火星四射。 前挡风在一瞬间变成蜂窝,玻璃渣噼里啪啦地溅了满车。 “臥槽!” 李红兵死死俯低身体,猛地一打方向盘,213如同活过来一般,一百八十度甩尾调头,疯狂往回逃窜。 子弹如附骨之疽,紧咬不放!车门、车顶、玻璃全被打中,响声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万幸的是,这里是拐角处,敌人射击角度有限,仅用了两分钟,213便衝出火力范围。 枪声骤停,多杰看李红兵没什么事,赶紧衝著后排大喊:“有没有受伤?!白菊!野猫!你们怎么样?” “我……咳咳!” 白菊反应最快,在遇袭的第一时间,就把高辛夷搂入怀中。可她自己却没躲过,左肩中了一枪,鲜血浸透警服,背部也被子弹打中,军大衣太厚,看不清伤势。 多杰同样伤得不轻,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臂,贯穿性伤口血流不止,基本丧失战斗力。 仅一个照面,四人中就有两个重伤,车身千疮百孔,差点报废。 匪徒布好了口袋,就等著他们钻进来,打算一举全歼! 这根本不是什么遭遇战,而是陷阱!是伏击!是赤裸裸的宣战! 李红兵脸色铁青,嘴唇一个劲地发抖。他一把抓起对讲机,疯狂咆哮:“老韩!扎措!我们在豹子峡遇到埋伏!有人重伤!快来支援!快!” “噠噠噠噠噠——!” “叮叮叮鐺鐺!” 话音刚落,身后再次响起枪声,这伙匪徒简直丧心病狂,竟然开车追了上来! 一颗子弹打爆了切诺基的后轮,车身一歪,差点侧翻。 李红兵努力保持冷静,死死攥紧方向盘,松油门,小幅修正方向,车身摆正后继续死踩油门。 千钧一髮之际,吉普和皮卡终於赶到,看清形势后,两辆车横在路边,形成一道简易掩体。 扎措、贺清源等人迅速下车,举枪射击,掩护213开了出来。 敌方的三辆车也依次停下,十多个人跳下车,各自找好岩石、车辆作为掩体。 大战一触即发,山谷瞬间被枪声填满,双方展开激烈的对射!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突突突突——!” 枪声震耳欲聋,子弹来回穿梭,尘土飞扬,碎石四溅,硝烟瀰漫。 李红兵把千疮百孔的213停在吉普后方,推开车门一跃而下,大吼道:“老韩!赶紧送他们去医院!白菊和队长中枪了!” 韩学超二话不说,把56冲扔给李红兵,转身跳上吉普驾驶位,点火启动。 李红兵背好步枪,从213后座把脸色惨白的白菊横抱出来,这姑娘疼得浑身发抖,却咬著牙一声不吭。 高辛夷有白菊捨身相护,一点伤都没有,她从惊慌中回过神后,赶紧抱起摄像机,对著战场拍摄。 小刘想搀扶多杰上车,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多杰捂右臂,眼眶通红:“我不走!我还有左手,还能开枪,还能战斗!” 小刘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把抱住他:“队长!別逞强了,你留下帮不上忙,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贺清源一边更换弹夹,一边扯著嗓子大喊:“多杰!別犟了!去晚了胳膊都保不住,要截肢的!” 將白菊放进212,看到自己满手的鲜血,李红兵眼睛一下就红了,抓著背带一甩,抄起56冲,死死扣住扳机。 “我操你大爷!” “噠噠噠——!” “噠噠噠——!” 他这一通精准三连射,压制住敌方大半火力。 “队长別磨蹭了!你撑得住,白菊也撑不住啊!她中了两枪,再拖下去就危险了!” “叮叮噹噹——”几发子弹擦著车皮飞过,李红兵赶紧蹲下。 “帕若萨久!”多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捂住右臂钻进吉普。 老韩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弹射起步,一溜烟地朝玛治县的方向狂奔出去。 匪徒人数占优,大致有十四五人。巡山队走了三个,野猫没有作战能力,只剩七个战斗人员。 幸亏李红兵枪法一绝,精准又迅猛,靠他的火力压制,眾人勉强稳住阵脚,不至於落入下风。 激烈火併后,双方陷入了漫长的僵持,谁都不敢轻易露头。 子弹不长眼,刚才趁敌人没摆开架势,老韩才能开车跑出去,现在火力交织,没人敢轻举妄动。 匪徒们极其谨慎,打两枪就缩回掩体,不恋战也不衝锋。 李红兵一时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让队友去吸引火力吧? 他环顾四周地形,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局势。 第43章 步坦协同 峡谷两侧山体陡峭,几乎没有可攀爬的著力点,就算能勉强衝上去,中途也会暴露在敌人枪口下,成为活靶子。 想要绕到敌人后方更是天方夜谭,光凭两条腿围著这座山转一圈,至少要跑三个小时,时间太久,变数太多。 如果在原地死守,等支援,从玛治县到这,一来一回足足十二个小时,最早也要等到明天凌晨,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李红兵一筹莫展之际,突然看到左前方五十米处的一个小土坡。 土坡不高,却是个绝佳的射击位,从那里可以对敌人进行六十度角的夹击,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甚至有可能一举歼灭! 很快他就摇摇头,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五十米的距离太远了!以他的爆发力,除去加速时间,最快也要四秒,在这四秒中,他会完全暴露出来,肯定被打成马蜂窝。 难道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李红兵越想越气,一拳捶在车身。 多杰的伤势不致命,可白菊是为了保护野猫才中的枪,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这辈子都没脸再见张阿妈! 看著车身出现的拳印,他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成型。 “老贺!桑巴!重新装弹,所有人,听我指挥!” “哦呀!” “哦呀!” 几人迅速更换弹夹,李红兵压低声音安排任务:“我数三个数,所有人一起开枪,不用探头,把枪管伸出去就行,朝著敌人的位置打完一梭子子弹。听懂了吗?!” 眾人纷纷点头。 李红兵把步枪放在脚下,深吸一口气,半蹲下身,死死盯著对面几个掩体,低吼出声: “1——2——3!” “噠噠噠噠噠——!” 六桿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过去。 他侧身瞥了一眼,敌人果然全都缩回掩体。 就是现在! 大腿肌肉瞬间绷紧,脚掌狠狠一蹬地面,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拉开车门钻进驾驶位,打了一把方向盘,鬆开手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短短两秒便完成所有动作。 对面的匪徒被压製得死死的,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等他返回车尾时,队友们的一梭子子弹刚好打完,枪声戛然而止。 剧烈的衝刺和极度的紧张,让李红兵大口喘息,心臟狂跳不止,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缓了好一阵才平復下来。 他先把枪背在身后,又把弹药装好,然后转头对著扎措、冬智巴和高辛夷喊道:“你们三个,去皮卡后面躲著,別露头!” 高辛夷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家男人的性子,平时大大咧咧,怎么都行。可要遇到事……她选择乖乖听话。 火力掩护下,三人安全转移。李红兵深吸一口气,压低身体,双手用力抵住车尾保险槓,一点一点朝著左前方推去。 位置有一点偏离,但大方向没错,有的搞! 五十米、四十五米、四十米…… 切诺基缓缓移动,李红兵的举动终於引起匪徒的注意。 他的意图太明显了,一旦让他抵达那个土坡,占据制高点,所有人都將陷入绝境! “噠噠噠噠——!” “突突突突——!” 密集的子弹疯狂射来,火星四溅,尘土飞扬,车身千疮百孔,跟马蜂窝似的。 与影视剧中表现的完全不同,民用车辆根本不防弹,普通子弹就能轻易穿透车身。 但是,想要从车头贯穿到车尾,估计只有穿甲弹才能做到了。 巡山队眾人自然不会让他孤军奋战,赶紧举枪扫射,没想到还真打中两个人。 三十米、二十五米……距离越来越近,可李红兵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两个前轮被打爆,阻力大得嚇人,每往前推一寸,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再加上方向盘没来得及固定,车身一点点偏离了预定的方向。 “咻——” 一颗子弹打在石子反弹过来,划过他的右腿,带起一片血花。 李红兵右腿一软,踉蹌一步,半跪在地。 “红兵!” 高辛夷眼泪夺眶而出,再也顾不上什么录像,把设备一扔,抓起步枪就要衝上去。 冬智巴把她死死按住:“阿佳!你冷静点!”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他!” “野猫,你看!红兵没事!”桑巴大喊一声,端起56冲一通狂扫,为李红兵爭取片刻喘息。 高辛夷抬头一看,就见李红兵半跪在地,左脚狠蹬地面,使出全身力气推了一把切诺基。 车身往前窜出好几米,正好挡住匪徒的视线。 他趁机从车身侧面窜出,一个鱼跃,飞出去七八米,借著切诺基的掩护,有惊无险地滚到小土坡下方。 悬著的心终於落地,高辛夷抹了把脸,眼泪和尘土糊了一脸。她却毫不在意,捡起摄像机,继续拍摄这场生死之战。 李红兵靠在土坡,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先检查了一下右腿的伤势,只是擦伤,掉了块皮肉,出血量不大,不影响行动。 他扯出一截绷带,简单缠了两下,暂时止血。 单人步坦协同,完美达成! 终於占据了这个绝佳的射击位! 那么,接下来就是…… 他把56冲抱在胸前,保险拨至连发模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小腿的疼痛,非但没有让他心生胆怯,反而激出一股狠劲,肾上腺素也在疯狂飆升。 “猎杀时刻,到了!” 李红兵还是太小看这群亡命徒了,这么关键的制高点,对方怎么可能不提前架枪? 他刚一露头,想查看匪徒具体位置,一连串子弹就扫了过来。 “噗噗噗噗!”尘土飞溅,碎石乱蹦。 “臥槽!” 他赶紧缩头,往旁边一滚,迅速更换位置,接著猛地起身,举枪就射。 “噠噠噠噠!” 两个匪徒被打成筛子,身体一阵抖动,当场跳了一段霹雳舞。 这回看清了敌人位置,剩下的就好办了,根本不用冒险露头,只要把枪管伸出土坡,盲射压制就行。 “噠噠噠噠噠噠……”枪口不断喷吐火舌,子弹疯狂倾泻,很快就传来几声惨叫。 第44章 內訌 李红兵占据有利地形,打伤两个,当场击毙两个,终於找到破局的办法。 巡山队士气大振,纷纷举枪射击,全力压制敌人,为他创造机会。 李红兵更换完弹夹,深吸一口气,再次探头,扫了眼战场。 敌人被60度角两面夹击,阵脚大乱,剩下的十人全都挤在一辆车后,乱作一团。可车后就那么大点地方,这么多人根本藏不住,难免会有肩膀、胳膊腿暴露在外。 他朝著身后的队友挥挥手,比出“1、2、3”的手势,同时把步枪举过头顶,做了个扫射的姿势。 贺清源立马会意,扯著嗓子大喊:“兄弟们!重新装弹!全力压制敌人!” “噠噠噠噠噠……” 枪声大震,六桿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梨花般疯狂射来。 银灰双色陆巡瞬间被打成筛子,铁皮凹陷,玻璃碎裂,匪徒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李红兵抓住机会,从土坡侧面露头,瞄准敌人暴露在外的身体部位,扣动扳机。 五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几乎就是白给! “砰!” 子弹击中一个匪徒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身子一歪扑倒在地。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第二发子弹便掀开了他的头盖骨,红白之物飞溅,惨叫声戛然而止。 “砰!砰!” 另一个匪徒的臀部暴露出来,两发子弹接连打中,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砰砰砰!” 对方刚要开口,还没发出惨叫,三颗子弹接踵而至,匪徒腰腹处血肉模糊,乱七八糟流了一地。 “噠噠噠噠噠!”一个匪徒探出枪口胡乱扫射。 “砰砰!” 李红兵屏息凝神,打出两发点射,一发偏了,另一发打在对方的小臂,那人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短短十分钟,死了四个,伤了五个,大半都丧失战斗力,本就不团结的亡命徒,终於爆发內訌。 “大、大哥!你、你特么接的什么狗,狗屁单子!点点,点子也太——扎扎扎扎手了!” 一个匪徒缩在车后,满脸恐惧,他说话本就结巴,被这么一嚇,更是语无伦次。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是个断眉,他脸色铁青,狠狠踹了小弟一脚:“刘结巴!闭上你的臭嘴!老子哪知道这小子枪法这么准!” “大,大哥,你是不是得罪会计了?不然他,他为啥给你安排这活。” “安排个球!这是老子硬抢过来的买卖。知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这块肥肉呢?十万块呀,够咱兄弟瀟洒两年了!” “大大大大哥,你说会计他,他他会不会是专门坑咱们?” “特么的!要是能活著出去,老子非得找那狗娘养的算帐!” 一个小个子匪徒缩在轮胎后,瑟瑟发抖,带著哭腔抱怨道:“还活著出去?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不如投……” “砰!” 小个子话还没说完,枪声响起,他后脑勺多出一个血洞,红白之物喷得到处都是。 断眉抹了把脸,啐了一口,眼神阴鷙环顾一周:“玛德!谁敢提投降,这就是下场!” “兄弟们,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这一单要是成了,十万块!老子把话放这,到时候我一分不要,全特么给你们分了!” “就就就,就怕有命拿,没命花呀。” “你说什么!” 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过来,刘结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大大大大大哥,对不起,我是说说说……” “闭嘴!”断眉不耐烦地打断他,看向一个瘫坐在地上的乾瘦男人,“瘦猴,你跑得快,去把那辆吉普开过来,咱们想办法衝出去!” 名叫瘦猴的男人一脑门问號,差点哭出声来:“大哥,你这不是让我送死吗?!” 断眉懒得废话,把枪口对准他,冷冷道:“这里就你跑得快,自己选吧,是拼命,还是等死!我数三个数,你不选,我就帮你选!” “1——” “2——” “拼命!”瘦猴咬牙切齿地吐出两字。他太了解这个大哥了,心狠手辣,说到做到,真敢当场崩了他。 他把枪一扔,脱下厚重的棉袄,想了想,又把棉裤也脱了,只穿著单衣单裤,做好衝刺的准备。 “唰!” 鞋底摩擦碎石,瘦猴猛地窜了出去,速度確实很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身影。 “砰!” “噗通——!” 瘦猴刚跑出去两步,身子一僵,直挺挺地摔在地上,脖颈喷出大量鲜血,身体还在不停抽搐。 “咕咚!” 包括断眉在內,所有匪徒都咽了口唾沫,把身体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里。 对方的枪法太逆天了!瘦猴那么快的速度,眨眼功夫就被击中,太可怕,太可怕了! 断眉脸色惨白,咬著牙大喊:“刘结巴!你……” “砰!”的一声枪响。 断眉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出现一个血洞,鲜血疯狂外涌。他想转头,看看是谁开的枪,可下一秒…… “砰!” 又是一枪,断眉向前栽倒,头杵在地,双膝跪著,姿势极其彆扭。 等他呼出最后一口气,软软地瘫倒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大、大、大哥,別、別怪兄弟,”刘结巴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烟,他表情狰狞,浑身颤抖,“你不死,下一个就、就轮到我!” 他看向身旁的同伙,扯著嗓子大喊:“看,看什么看!投、投降还有可能活!跟、跟、跟著他,只、只有死——死路一条!” 李红兵击杀掉狂奔的匪徒后,估算了一下对方人数。他打死五个,打伤三个,队友最少打伤了两个。 其余的看不到,最多还剩五个,他有信心正面硬刚!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起身衝上土坡顶端。 “投投投……” “別开枪!我们投降!” “投降!我们投降了!別开枪!” 三个匪徒扔掉枪,举著双手大喊投降,从车后走了出来。 李红兵眼神一凝,手指微微发力,很快又鬆开。真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这次遇袭太过诡异,必须留活口,问出幕后主使。 第45章 会计? 贺清源、桑巴、久美几人端著枪衝上来,把三个匪徒按倒在地,反剪双手,捆得结结实实。 三个匪徒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挣扎一下,刚才的单方面猎杀,早已把他们嚇破了胆。 “野猫!”李红兵喊了一嗓子,使了个眼色。 高辛夷心领神会,把摄像机关闭,放在脚下。 “哥几个!”李红兵大步走向三个匪徒,拔高音量,“队长轻伤,白菊重伤,我知道大家都想杀了他们,在博拉木拉,只要我们不说,没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领领领领导!我……”刘结巴抖如筛糠,刚想求饶,就被李红兵咆哮著打断。 “闭嘴!” 他看向扎措,又看了看桑巴,最后拍拍贺清源的肩膀,语气严肃:“兄弟们,给我个面子。打一顿,出出气,我还有话要问他们,必须留活口。” 扎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刚才就想开枪杀俘虏,还是被桑巴拦了下来。 一听这话,他立马嚷嚷起来:“李尕娃!你先问!別一会打死了!” 贺清源板起脸,指著他呵斥:“扎措!你清醒点!有些事不能干,一旦突破底线,就没法收场了!” 李红兵点头附和:“老贺说得对,底线不能破。打一顿消消气,记住,別打脸,一会还要录像呢。” “那还等什么!”扎措擼起袖子就冲了上去,一脚踹在刘结巴肚子上。 “嗷——!”刘结巴也不结巴了,发出一声惨叫,蜷缩成了虾米。 桑巴、久美、冬智巴也按捺不住,化悲愤为力量,全都发泄在三个匪徒身上。 “砰砰!” “啪啪!” “轰轰!” “嗷!別,別打了!” “我都说!啊!” 闷响、脆响、哀嚎,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红兵是个合群的人,怎么可能站著看戏。一脚接一脚的踢,每踢一下,就要大吼一声: “说!说你大爷,老子还没问呢!” “我上早八!敢打队长!” “我上早八!敢打白菊!” “老子刚换的挡风!” “轮胎也是新买的!” “老子的切诺基!刚修好就报废了!” “车载电台!” “馒头片!” “方便麵!” “老子的八人八鹤……” …… 他越踢越上头,下脚也越来越重。 老贺知道他力气大,怕闹出人命,赶紧挡在他身前,推了他一把:“小李!冷静点!你自己说的,別闹出人命!” “呸!”李红兵吐了口唾沫,虽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配合地撤出人群。 群殴持续了五分钟,说好別打脸,可队员们都有点上头,哪里顾得上是脸还是屁股。 等眾人停手的时候,三个匪徒已是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哀嚎一片。 隨后,冬智巴和小刘端著枪看管匪徒,除了这三个投降的,还有一个被打断手臂,失血过多,两个匪徒躯干中弹,眼看就要断气。 其余人等开始打扫战场。 这一战实在惨烈。大舅的切诺基千疮百孔,彻底报废;121小皮卡也好不到哪去,右侧几乎被打成筛子。 峡谷共有五辆车,只有一辆黑色陆巡能勉强启动。找了半天,才凑出四个还算完整的轮胎,换到黑色陆巡上。 一个小时后,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了。高辛夷再次扛起摄像机,对准三个匪徒,拍摄审讯现场。 “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要在豹子峡伏击我们。” “领领领领领……”刘结巴想坦白从宽,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闭嘴,你来说。”李红兵嫌他说话费劲,指向旁边一个中年匪徒。 中年人眼珠乱转,含糊其辞:“领导,我真不知道啊,平时都是断眉拿主意,他……” “谁是断眉,说清楚。” “是我们老大,他……”中年人犹豫一下,瞥了眼刘结巴,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被你打死了。” 李红兵眼睛微眯,对著身后喊道:“老贺,桑巴,一人带走一个,分开审讯,別让他们串供!” 说完,他一把揪住中年人的衣领,连拖带拽来到银灰色陆巡后,指著横七竖八的尸体:“哪个是断眉。” “就、就是那个穿皮大衣的。” 李红兵扫了眼尸体,二话不说,一脚把中年人踹翻在地:“放屁!我跟你们正面交火,这个人是背后中枪!你当我傻吗?” 中年人捂著胸口乾咳两声,他知道瞒不住了,只能把团队內訌、刘结巴打死断眉的经过讲了一遍。 他最后还补充一句,他们老大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有人花大价钱买李红兵的命,这次伏击就是冲他来的。 李红兵靠在陆巡上,掏出一根烟点燃,心中已有猜测,可还是追问道:“谁雇的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外號叫会计,只跟断眉单线联繫。车子、武器,还有今天的计划,全都是会计提供的。” “你们收了多少钱?” “钱、钱还没到手,断眉说,对方开价十万!” “夺少!十万???!” 李红兵这回是真急眼了,气得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叨叨:“王八蛋!十万块?老子的吉普车,还有这条命!合在一起,就特么十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草擬打野!十万块!噁心谁呢!会计是吧,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骂了好半天,他才冷静下来,不能听这些亡命徒的一面之词。 蹲下身,仔细搜了一遍断眉的尸体,最后在钱包翻出一张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就脸色大变。这竟然是过年期间,自己在县完小跳锅庄舞时的照片。 看样子,这伙人早就盯上他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这次借著招商引资的由头,布下了这个必杀陷阱。 李红兵拿著照片,找贺清源和桑巴核对口供。除了断眉的死因,三人的说辞都大差不差。 没人见过“会计”的真实面目,只知道这个人多疑狡诈、算无遗漏,手下管著一个五十多人的悍匪团伙,心狠手辣。 最关键的是,巡山队的行动路线、考察目的地、所有计划,全都是“会计”策划,精准得可怕。 倒是刘结巴多透露了一个线索:那个团伙中有个外號叫“曲马多”的疯子,行事暴虐残忍,做事疯批,是团队中的刽子手,沾染的人命最多。 隨后,贺清源和久美开著拼凑好的黑色陆巡,赶回玛治县求援、匯报案情。 剩下的人取出帐篷,安营扎寨,等待支援。 第46章 It's My Life 深夜,睡了三个小时的李红兵被人推醒,他揉了揉眼睛,低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一切正常。” 冬智巴点点头,钻进李红兵腾出来的位置,盖好被子。 李红兵拿起一把56冲,走出帐篷。 他先去旁边关押匪徒的小帐篷外看了一眼,三个匪徒被绑住手脚,蜷缩在角落,没有任何异常。 確认安全后,他走到营地外,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点燃一根烟,思绪紊乱。 他才不在乎什么会计呢,冤有头债有主,出钱买他命的幕后黑手,肯定是李永强,还有他背后的冯克青。 “特码的!”李红兵冷哼一声,这群人上赶著找死,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那个非法採矿据点,好像在齐马尔山一带。战斗时正好录一段视频,剪辑到mv和纪录片中。 到时候,嘖嘖嘖…… 能打的人没他会“创作”,会创作的人,没他能打。光凭这一张专辑,他就能在娱乐圈封神。 嗯,还得剽窃一首节奏感强烈的歌。哪些歌適合枪战呢?还不能过於超前,电音pass,说唱pass…… 游戏音乐?千禧年什么最流行?红警?cs? 等等,cs!当年玩cs时的必听神曲,its my life! 歌词寓意不错,少量改写就行;节奏感强劲,听一遍就上头,最適合枪战。 就在这时,大帐篷被掀开一角,高辛夷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坐下。 李红兵没说话,只是把军大衣解开,伸手把她揽进怀中,再用大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睡不著?” 高辛夷沉默了很久,才弱弱开口:“红兵,我们……要不回滨海吧。” 李红兵揉了揉她的头髮,笑著调侃:“怎么,怕了吗?” 高辛夷用力点头,眼眶泛红:“买凶杀人啊!我只在电视见过,没想到真的有人敢在无人区伏击我们,一想到白天的事,我……我就害怕。” 李红兵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用力,將她搂得更紧一些。 他是有金手指的穿越者,要是因为这点事就退缩,那岂不是白穿了? 再说了,白及他都弄死了,更不可能放过李永强和冯克青。 至於林培生…… 李红兵眉头微蹙,心里多了一丝考量。 这次巡山队一共上交了三个考察地点,县里经过多次开会討论,最终才定下豹子峡这条路线。 知道路线和目的地的人太多,林培生虽然可疑,但暂时没法判断他是否黑化。 思来想去,所有线索都指向齐马尔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至少得先给李永强这老小子弄死再说。 次日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局长史隆亲自带队,一行五名干警,四辆警车卷著尘土驶抵豹子峡。 硝烟早已被风吹散,可地面的弹壳、血跡、尸体和报废车辆依旧触目惊心,足以说明这一战的惨烈程度。 民警们小小的震撼过后,开始分头行动,有人勘察弹著点,有人拍摄现场照片,有人清点匪徒尸体、登记缴获的武器、整理车辆残骸,井井有条,半点不乱。 两辆切诺基,一辆陆巡一辆皮卡,已经没必要拖回去了。车架变形,车身千疮百孔,就连发动机都打坏了,根本不值得维修。 史隆还带来了好消息:多杰的右臂只是轻微伤,没伤筋动骨,只需静养两个月就能恢復如初。 白菊肩膀中枪,好在送医及时,不会留下后遗症,背部也只是皮外伤,养些日子就能痊癒。 —————— 玛治县医院家属区,落日將小院染成橘色。全县唯一一棵老杨树枝繁叶茂,树冠浓密,撑开一大片阴凉,下面围坐了一圈人,喝酒吹牛、插科打諢、好不热闹。 “哎盆友,你这个羊肉烤的很正宗嘛!”李红兵攥著一根羊肉串,一咬、一擼,张口就是饢言饢语。 桑巴满脸嫌弃,一把將他推开:“去去去,这些没放辣椒,是专门给小白烤的,她伤口刚好,不能吃辣。” 白菊笑著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几天羊肉吃太多,腻得慌,你给我烤根香肠吧。” 这年月物资不算丰富,可李红兵脑子活,愣是折腾出一桌子花样。 牛羊肉串、羊鞭羊蛋羊腰子,羊蹄子,香肠、青椒,馒头片,刷上桑巴家秘制的藏式辣酱,在火上一烤,焦脆喷香。 旁边还摆著两箱冰镇啤酒,这一顿小烧烤绝对算得上顶级享受。 正热闹著,张勤勤和白芍下班回来了,眾人赶紧起身问候: “阿佳白芍!” “张阿妈!” “康卓玛!” 白芍走近一些,探头看了眼烤炉,笑著道:“走到街角我就闻见香味了,一猜就是你们来了。” 冬智巴还挺会来事,赶紧递上一把肉串:“阿佳白芍,张阿妈,快尝尝,刚烤好的,小心烫。” 老韩拎著两瓶啤酒迎了上去,交到两人手中:“累了一天了,喝一口解解乏。” 白芍接过肉串和啤酒,咬下一口,再灌一口啤酒,一脸满足:“啊!真舒服。咦?谁家买冰箱了呀?” “澡堂老板家的,我们借用了一下。” 看著女神满意的模样,老韩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回头喊了一嗓子:“桑巴,烤个白饃!焦一点的!” 张勤勤挨著李红兵坐下,喝了口啤酒:“小李,卫生纸送得怎么样,顺利吗?” 一听这话,李红兵脸色顿时垮了,凑过头抱怨:“別提了张阿妈,您可真会给我找麻烦。昨天我和野猫跑了三个牧场,被轰出来两次,还差点挨揍呢。” 这一个月,巡山队再也没深入过博拉木拉。 之前有多杰和白菊监督执法,组织上还能放心,现在两人双双受伤,玛治县本就警力不足,没有多余的人手补充进来。 巡山队这种拥有武装性质的组织,只能暂时中止一切活动,原地待命。 李红兵也没閒著。前段时间来医院看望白菊时,听张勤勤说,牧区妇女大多买不起卫生纸,常年用洗乾净的羊毛代替,卫生条件很差,导致全县大部分妇女都有不同程度的妇科病。 第47章 烧烤配啤酒 他自掏腰包,从市里订了两车卫生纸,拉到县医院,免费赠送牧区的妇女。 结果就被张阿妈抓了壮丁,跟高辛夷到处去送卫生纸,顺便科普生理卫生常识。 可牧民思想传统,对这种事格外排斥,觉得是“伤风败俗”,被骂还算好的,昨天差点被人追著打出来。 高辛夷委屈得不行,抓著张勤勤的手轻摇:“是啊张阿妈,要不让白菊跟我们一起去吧,她穿上警服,牧民们不敢轻易动手,没准还能听进去几句话。” 白菊跑到母亲身后,单手给她捶背:“妈,你就让我去吧!穿上警服讲讲课,搬东西有小李和野猫,不用我出力。在家待了一个月,我都快发霉了。” 她早就和高辛夷商量好了,想借这个机会出门活动活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张勤勤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再三叮嘱:“你虽然不用吊胳膊了,但伤口还没长好,绝对不能用力,听见没?” 李红兵拍著胸脯保证:“您放心张阿妈!有我在,绝不让她搬一点东西,肯定完完整整给您带回来!” 高辛夷喝了一口酒,突然想起正事:“对了张阿妈,这两天我跟红兵四处送卫生纸,发现好多牧民对生理知识一窍不通。” “我就想著,能不能跟县里说一声,把女同志们聚集起来,给她们讲讲课。您是医生,又是康卓玛,她们肯定信您。” 女人们凑在一起聊起这些私密话题,李红兵自然要迴避。 他擼起袖子走向烤炉:“桑巴,你去喝瓶啤酒,歇歇,我来烤一会。” “哦呀,別烤糊了。” “小看人是不?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李红兵抓了一把牛肉串摆到烤炉上,撒点盐,翻个,顛两下,又翻了一面。 弯腰拿起一瓶啤酒,咬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舒服地“啊”了一声。 刚一转头,就察觉牛肉串少了一小半。 就见扎措蹲在旁边,吃得满嘴流……血! “臥槽!你特么著什么急呀!”李红兵一脸嫌弃,“这还滴血呢,没烤熟!” “熟啦!”扎措撇撇嘴,一口肉串一口酒,“牛肉一变色就能吃,这个时候最嫩了。” “神经病,早晚吃死你!”李红兵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实在理解不了这种野人作风。 冬智巴也凑了过来,眼巴巴地伸出手:“李哥,给我也来一串带血的。” “去去去,你凑什么热闹!这玩意得烤黑了、烤焦了才香。牛肉嘛,烤成干才好吃。” “不是,烤成干?”贺清源一听这话就急了,赶紧走过来,“小李啊,那什么,你还是歇著吧,我来烤。” 桑巴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老贺烤得好,你就別糟蹋东西了。” “怎么说话呢!谁糟蹋东西了?!”李红兵撇撇嘴,把牛肉串往炉子上一扔,“我还不伺候了呢!” “哈哈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院里的欢声笑语更浓。 邻家小孩被香味吸引,一个个扒著围墙探头探脑,口水流了一地。 巡山队的人都很大方,谁来了都要递上两串肉,孩子们吃得满脸是油,蹦蹦跳跳,跟过节似的。 “呲啦——!” 剎车声中,一辆吉普停在院外,眾人扭头一看,就见多杰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队长!” “多杰。” “多县长。” 眾人纷纷起身打招呼,老韩小跑回屋,搬了个小马扎出来,放到多杰面前:“队长,坐。” “哎,谢谢老韩。”多杰先跟眾人打了个招呼,接过桑巴递来的肉串,咬了一口,拔高音量:“我给你们带来两个好消息。” 他喝了口啤酒,看向李红兵:“上次豹子峡遇袭,咱们损失了两辆车,县里开会研究了,决定把那辆黑色丰田赔给小李。” “呦呵,好事呀,意思我还赚了唄?”李红兵举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大舅的切诺基二十万出头,丰田lc80可是顶级越野,新车六十万起步,这波血赚。 “別高兴得太早,车是赔给你了,可除了发动机没坏,车身、悬掛、大灯都要修,有些配件还得去市里买,要花不少钱。” “队长,你就放心吧。”李红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花不了多少钱。这段时间我们跑了两趟豹子峡,把两辆213、陆巡和121全拆了,拉回来一大堆零件,半年都不用买新的了。” “嗯,不错,都是好东西,別浪费。”多杰点点头,又拋出第二个消息,“还有,你们明天去一趟畜牧站,县里把那辆东风小卡车赔给咱们巡山队了。” “啥?卡车?”老韩抓了抓头髮,一脸便秘表情,“队长,这卡车怎么进山呀,费油不说,还死沉死沉。皮卡、吉普陷进去还能推出来,卡车陷进去就完蛋,没五个人,根本推不出来呀。” 小皮卡虽然每次进山都得大修,可胜在小巧灵便,速度也不慢,勉强跟得上大部队。 多杰嘆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我也知道卡车不適合咱们的工作,可县里就这点东西,能调来一辆已经不错了。就为了这辆车,畜牧站的旦周没少跟我翻白眼。而且这车咱们得轮流用,谁有事谁开。” “队长,这车真不行!速度跟不上,还特別容易陷,而且轮流用,坏了算谁的?怎么修……” “好啦好啦,先凑合用一段时间,总比没车强吧?还有个事,最近我和白菊不能进山,县里从忙崖借调来了一位民警,配合咱们巡山。这位同志叫做夏然,是名退伍军人,射击、格斗、侦查技能一流,很適合我们的工作,你们以后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夏然,像个娘们儿的名字。” “哦,知道了。” “哦呀哦呀。” 眾人对这位新来的警官並不感冒,隨意敷衍两句。 多杰瞪了几人一眼,没好气道:“別垂头丧气的,有人监督是为你们好,免得你们在山里乱来。还有个事,跟你们每个人都有关。” 他吃了两串羊肉,擦擦嘴,表情严肃起来:“一个月前……” 第48章 偏向虎山行 豹子峡遇袭事件影响太大,几个投资商受到惊嚇,引发高原反应,差点死过去。 县里准备了两个多月的招商引资会,就这样被搅黄,这回真的是激起了眾怒。 恰好赶上全国严打,林县长响应政策,下定决心要清除博拉木拉所有的违法犯罪行为。 可史局长和民警们根本没进过无人区,不熟悉路况,只能在外围转悠、在国道设卡,效果自然微乎其微。 玛治虽说只是个县城,管辖范围却大得惊人,足足八万多平方公里,比两个湾湾还要大,常住人口两万多人,能出外勤的只有十几个警员,根本抽调不出多余人手进山,所以才有了借调民警这一无奈之举。 多杰也適时地申请成立林业公安,专门负责博拉木拉的巡山工作,並推荐了贺清源和桑巴。 一个高中毕业,一个自学成才;一个汉族,一个藏族。两人自巡山队成立便加入,进出无人区十多次,非常熟悉路况和地形,最適合做这行。 县里开会討论,已经同意了多杰的提议。 不过,增设林业公安属於机构编制调整,必须经过市里审批,再上报省公安厅、省林业厅、省委,一层层走流程。 “行啦,別高兴得太早。”多杰点了点贺清源,给两人泼了盆凉水,“层层审批、开会,不知道要拖多久,没准都得一两年。” 贺清源激动得浑身发抖,说话都有些结巴:“不久不久!一年、两年都不算什么,只,只要有希望,有希望就好!” 桑巴高举酒瓶,满脸通红:“呷布噠!为了林业公安!” “呷布噠!” “乾杯!” 多杰灌了一大口酒,瞥见老韩低著头,一脸落寞,便笑著招招手,把他叫到身边,搂著他的肩膀:“老韩,过来。” “別灰心,你的情况我跟陈书记提过。你以前是犯过错,但这两年跟著巡山队立功不少,人也踏实能干。如果博拉木拉能升格为国家级保护区,我有信心替你搞个编制。林业公安当不成,当个护林员绝对没问题。” 韩学超愣了一下,瞬间狂喜,眼眶都红了:“队,队长!谢谢!太谢谢你了!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 “行啦行啦,咱们枪林弹雨出生入死,说这些干嘛。” “说得好,咱兄弟一场,別说那见外的话。”李红兵搂著高辛夷举起酒瓶,大声嚷嚷,“一起喝一个!为了巡山队,为了林业公安,为了博拉木拉!” “乾杯!” “呷布噠!” “哦呀呀呀!” 眾人齐声呼应,酒瓶碰得叮噹响。 不知谁起了头,大家又开始了唱跳: “哎!是谁帮咱们翻了身呢!” “呀啦嗦!” “是谁帮咱们得解放吶!” “是亲人解放军,是救星共產党!嘎拉羊卓若若尼,格桑梅朵桑……” 歌声悠扬,舞步欢快。 高辛夷自幼学音乐舞蹈,最是喜欢这种节目,抬手、转身、甩袖子,跳起藏舞有模有样,灵动又舒展,引得周围阵阵喝彩。 杨树叶沙沙作响,像在跟著合唱。欢声笑语裹著烤肉的香气,飘向博拉木拉,飘向远方的雪山。 酒足饭饱,歌舞散场,眾人开始收拾小院。 一顿烧烤造下不少垃圾,铁签收拢洗净,下次还能接著用,空酒瓶还能回收卖钱,地上的油污也得打扫乾净,一切都得收拾利索。 多杰把李红兵和高辛夷叫进屋里,也没避著张勤勤,简单开了个小会。 “小李,豹子峡事件,史局长已经查清楚了,跟你们审讯得出的口供差不多。”他掏出烟盒,刚想打火,突然想起这是別人家,转头看向张勤勤。 张勤勤微微点头:“没事,你抽吧。” 他给李红兵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十万块不是小数目,这群亡命徒能凑出十个,下次就能招二十个,我建议你回去避避风头,过上三五个月再来。” 李红兵抽了两口烟,起身到小院拎了个破酒瓶子,往桌上一放当做菸灰缸。 “队长,你是怕我给队里招祸是吗?” “这叫什么话!”多杰拍案而起,没两秒又笑著坐回去,“好小子,还跟我玩激將法,差点被你绕进去。” “还是队长厉害,一眼就看穿了。”李红兵竖起大拇指,嬉皮笑脸拍了个马屁。 “少来这套。”多杰摆摆手,语气沉了下来,“你的身手、枪法我最清楚,不怕正面交锋。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身边还有野猫,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没脸见丁董事长!” 李红兵陷入沉思,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菸头燃烧的细微嘶响。 高辛夷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是叛逆,也越来越野,可她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生性胆小,尤其是在经歷伏击后,本能地想要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哪怕真像队长说的,回去避一阵子风头也好。 张勤勤脸色也格外沉重,她早就知道博拉木拉治安差,盗採、盗猎、拐卖人口,屡见不鲜,可没想到形势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竟有悍匪组团杀人。 她紧紧盯著那个默默抽菸的少年,想看看这孩子到底会如何选择。 一根烟抽完,李红兵掐灭菸头,问出一句奇怪的话:“队长,我们断人財路,做错了吗?” 没等多杰开口,白菊先坐不住了,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且,什么叫断人財路?他们是在犯法、犯罪。就像队长常说的那句话,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对!就是因为没人做,所以才轮到了我们!”李红兵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们越是上躥下跳,越是想要除掉我们,就越说明我们在做对的事!自古邪不压正,我没道理怕,更不能怕!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也偏向虎山行!” 这话一出,多杰满眼欣慰,朝他伸出手:“说得好!我们在做对的事,没什么可怕的!” “啪”的一声,两只大手击在一起,紧紧握住。 很快,一只小手也搭了上来,白菊扬起下巴,满是自豪:“別忘了,我也是巡山队一员!” “还有我!”高辛夷咬咬牙,把手搭了上去。 “哎!”张勤勤嘆了口气,揉揉眉心,隨即摇头苦笑。 她还准备等白菊养好伤,劝女儿回县城工作呢。现在看来……果然是女大不由娘呀。 第49章 相逢便是缘 天多市,当地人称之为结古镇,藏语里是“货物集散地”的意思,这里是茶马古道的关键节点,也是唐蕃古道的高原重镇。 傍晚的阳光很暖,扎木念琴声与藏歌从帐篷茶馆飘出,转经老人捻著念珠,沿街边踱步,一片安稳祥和之色。 一辆黑色陆巡扬尘而过,路人全都震惊得瞪大双眼。 这车属实骇人,车身凹凸变形,上面坑坑洼洼全是弹孔,看得人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车子停在修车铺门口,伙计探头一看,当场就傻了眼,杵在原地愣了半天。 这种上万块的大买卖,他没法做主,赶紧去喊老板。 老板出来瞅了瞅满是弹孔的陆巡,也倒抽一口凉气。 一番唇枪舌剑、討价还价,李红兵交了五千定金,才把修车的事敲定,约好三天后取车。 搞定车子,他与高辛夷携手閒逛。 虽说玛治县归天多市管辖,可市里也没比县城强多少,基础设施同样落后,抬眼望去,压根看不到五层以上的楼房。 巴塘河穿镇而过,河水清冽,街道很窄,土路,铺著碎石,两侧多是土坯藏式平房,只有零星几栋砖木小楼点缀其间,炊烟裹著酥油香在街巷瀰漫。 红卫路是这里最热闹的地方,牧民与汉人摩肩接踵,虫草、藏药、皮毛摊子沿街排开,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两人逛了一圈,正好到了饭点,便走进全市最“豪华”的西海饭庄。 说是豪华,其实就是个普通饭馆,装修简单,胜在宽敞整洁,已是当地最顶尖的馆子。 菜品也都是家常菜,手抓羊、酥油糌粑、烩麵片、炒牛肉,分量足、味道也实在。 吃完饭结帐的时候,迎面遇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在穿著朴素的城镇格外扎眼。他脸上法令纹深得嚇人,眼神阴鬱,一看就是精於算计、心术不正的主。 这人正是冯克青,他看到李红兵的瞬间,瞳孔骤缩,很快就堆起满脸假笑,主动搭话:“两位客人好啊,我是这家饭庄的老板,吃的怎么样?饭菜合不合胃口呀?” 李红兵没表现出什么异样,笑著点头:“不错,味道挺好,分量也足。” “我看两位很是不凡,是来做买卖的吧?” “哈哈哈,老板真会说笑,哪里不凡了?” “穿著、样貌、皮肤,说话也没有口音,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贵人。” “这您可看错了,我们就是普通人,来办点事,顺便旅游。” 隨口敷衍几句,李红兵牵著高辛夷就走出了饭庄。 刚出门,他扫了眼四周,瞥见不远处有个国营招待所,在女友耳边说了两句骚话。 高辛夷脸颊瞬间泛红,风情万种的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反驳,依偎著他走进招待所。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把姑娘拱睡后,李红兵赶紧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撩开窗帘,死死盯著西海饭庄的大门。 相逢便是缘,好不容易遇见了,当然要永绝后患咯。 从黄昏熬到深夜,饭庄的灯一盏盏熄灭,伙计们收拾桌椅、关门落锁,也没见冯克青的影子。 李红兵掐灭菸头,吐出口浊气,暗骂一句:冯克青这老小子命是真够硬。算了,至少確认了这杂碎的老窝,以后有的是机会。 回头看了眼还在沉睡的女友,姑娘眉头微蹙,眼角还有泪痕,似乎是因为刚才车速太快…… 李红兵有些自责,嘆了口气,转念就把锅甩给了冯克青。要不是为了早点解决战斗,监视、跟踪这老小子,他至於用这么大劲吗? 对,都特么怪冯克青! 他脱掉外套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把佳人搂入怀中。 怪不得人们常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之后的三天,冯克青这老东西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半根头髮丝都没再出现,暗杀计划也不了了之。 鈑金、悬掛、大灯全部修好,车况基本恢復如初,开起来稳当有劲。 结清尾款,李红兵带著高辛夷赶回美僧村。到了驻地就发现院子里空空如也,只剩多杰和白菊留守。 “队长,不是说等我回来一起进山吗,怎么这么著急啊。” “哎!別提了。”多杰嘆了口气,把地图平铺在桌上,“上个月本来要来参加招商引资会的省报记者邵云飞,失踪了。” “邵云飞?!”李红兵惊呼出声。 白菊被他嚇了一跳,歪头问道:“怎么?你认识他吗?反应这么大。” 李红兵收敛神色,找了个说辞:“不认识不认识,一个大活人,失踪这么久才被发现,就……挺离谱的。” “还不是豹子峡那事闹的。”多杰揉揉眉心,一脸无奈,“老林忙著安抚受惊的投资商,到处找补。又赶上严打,县里乱成一锅粥,哪有功夫顾得上他。” 白菊笑著补充:“报社那边还以为邵记者被咱们扣下来配合工作呢,一直不好意思要人,一拖再拖,就到了现在。” 高辛夷表情古怪,差点笑出声:“啊这……都一个多月了,无人区这么大,怎么找呀。” 李红兵嘴角狂抽,这一个多月他忙著拆卸废车,搞“妇女关爱计划”送卫生纸,把这个搞笑担当忘得一乾二净。 他赶忙追问道:“队长,县里派来的夏警官呢?来报到了吗。” “昨天刚到,简单交接完就带队进山了。邵云飞是省里派来的记者,真要出了意外,没法交代。所以,就算是大海捞针,也得去碰碰运气。” 多杰指著地图,画出一条线:“他们走的是倒流沟和大湾头,那边有两条矿带,还有一片盐湖。这些年在无人区失踪的人,十有八九都被盗採团伙抓去挖矿、捞卤虫了,你们就顺著这条线找吧。” 李红兵看了眼海拔標註,担心道:“夏警官刚来就要进无人区腹地,那边海拔五千以上,他能適应吗?別到时候人没找到,再添伤员。” 白菊露出一丝微笑:“这点你们放心,夏警官的情况我和队长已经问清楚了。他是有越战经验的退役侦察兵,在忙崖县工作了两年。那里平均海拔三千,最高五千六,不存在高反、缺氧的问题。” 第50章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李红兵盯著地图看了几秒,点点头:“我没问题了,这就收拾东西进山。” “乾粮、油料已经备好了,都在墙角堆著。老韩他们开了东风小卡,车身重,跑得慢,你们现在出发,快的话两天就能赶上。” “知道了队长。” 事不宜迟,他不敢耽误,把备用油、乾粮搬上车,又检查了一下枪枝弹药,跟高辛夷开车进山。 丰田lc80是顶级全尺寸越野,车身宽大稳重,虽然不如213灵活敏捷,但舒適性拉满。 避震器直连大梁,悬掛调校適中,过坑洼、碾碎石、趟浅沟,如履平地,几乎没有顛簸感。 两人轮流开车,昼夜不停赶了一天一夜,终於追上了大部队。 就见一辆蓝色卡车斜陷在泥潭,一群人正弯腰推车。看到陆巡驶来,立马挥手吶喊,跟见了救星一样。 李红兵推开车门一跃而下,大笑著调侃:“你们也太慢了吧,早走一天才跑到这地方。” 老韩喘著粗气,烦躁地招招手:“少废话,赶紧来推车,这特么破车,快把我们折腾死了。” “正好赶上雪水融化,全是软泥地,每天都得陷两次。”贺清源抹了把脸,指向身后一个满身泥浆的警员,“小李,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县里派来的夏然,夏警官。” 夏然伸出手,却发现手掌满是油污,赶紧往回缩,却被李红兵一把抓住:“夏然同志你好,队长跟我说过你,退役老兵,上过战场,非常了不起。” 夏然不善言辞,只是点点头:“我也听他们念叨过你,枪法准,很厉害。”说完就蹲下身,查看陷车的位置。 李红兵把陆巡开到卡车前,拿出牵引绳拴在拖车鉤上,让野猫开车,自己跑到卡车车尾推车。 “1!2!3!” 眾人齐声发力,陆巡低吼向前拽,车尾的人拼命推,泥浆四溅,终於把东风小卡推了出来。 车尾的几人被溅得满身是泥,跟泥猴一样,却没人在意,反而互相指著哈哈大笑,闹成一团。 到旁边小河洗了把脸,李红兵这才看清夏然的长相:五官还算清秀,却有点呆头呆脑,颇有喜感。 这模样、这气质,跟“王大锤”一毛一样,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系统传输相关影像。 看样子,夏然只是个普通配角?又或者,在这个世界,相关影视剧戏份少得可怜? 他已经放弃询问系统了,这玩意跟没有似的,怎么叫都不出来,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短暂休整,队伍再次启程。李红兵坐上东风小卡的驾驶位,高辛夷则坐在副驾。 这是巡山队不成文的规定,好车、坏车大家轮流开,总不能光让一两个人受罪吧?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顺著小河一路向西,沿途都是戈壁与草滩,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野生动物,野驴、藏羚羊、野氂牛来河边饮水,巡山队总要放慢车速,绕路行驶。 三天后,终於看到一辆蓝色小卡车,车斗里鼓鼓囊囊,一看就有猫腻。 李红兵眼睛一眯,掏枪上膛,把手探出窗外,朝天鸣枪示警。 “砰!” 正在开车的夏然嚇了一跳,转头呵斥:“李红兵!你干什么!” 李红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著解释:“夏警官,这就是无人区打招呼的方式,开车进来的,除了咱巡山队,基本都是亡命徒,没有好人。” “那也不行!这不合程序!”夏然脸色严肃,“没有警笛,必须先喊话警示,不能直接开枪!” “別闹了,喊话?把头探出去喊?”李红兵嗤笑一声,“能跑到这地方的,手里都有傢伙,谁敢探头喊话。” “这是最基本的执法规范!必须……” 话音未落,“叮噹”几声脆响,火星四射。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不敢露头。 既然对方先开火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韩!”李红兵低喝一声。 后排的韩学超递来一把56冲,李红兵伸手接过,开保险、上膛,探出半个身子,隨便瞄了两下便扣动扳机。 “噠噠噠!” “噠噠噠!” 夏然张了张嘴,可看到弹著点尘土飞扬,知道对方瞄准的是轮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噠噠噠!”又是三连射,“砰!”的一声,轮胎爆裂。 小卡车瞬间失控,车身侧滑,紧接著摔翻在地,驾驶室还甩出来一个人,拍在地上嗷嗷直叫。 李红兵推门下车,端著56冲快步逼近,夏然拔出手枪,战术姿势掩护,两人一前一后,竟出奇的默契。 走到近前一瞧,他顿时乐了:“哎呦喂,又是你啊马乙忠,这次还学会用枪了?” 马乙忠疼得齜牙咧嘴,哀嚎不止:“腿!我的腿断了!快,快送我去医院!” “傻逼,还特么去医院呢?”李红兵嗤笑一声,掏出烟点上,“从这赶回县里,至少三天,你啊,就等死吧!” “李红兵!注意你的言辞!”夏然瞪了他一眼,蹲下身检查马乙忠的伤势。 另一边,贺清源和老韩从小皮卡副驾拖出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刚才就是他开的枪。 看到马乙忠狼狈的模样,扎措喜笑顏开,凑过来撞了李红兵一下,朝他挤眉弄眼。 李红兵嘿嘿一笑,递去一根烟,两人就这样幸灾乐祸地吞云吐雾起来,总感觉这烟,都比平时多了丝甜味。 马乙忠是无人区的惯犯,春天捞卤虫、夏天运羊皮、秋天採金沙,一年四季变著花儿地犯事。 巡山队没少抓他,可之前都是些小打小闹,顶多罚款了事,没成想这次竟敢持枪对抗。 看他眼下这模样,小腿开放性骨折,鲜血止不住地流,就算三天后能送到医院,也只会变成一具尸体。 所以说啊,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安全带系好,平安伴到老。 “找到了!”贺清源朝这边喊了一声,举起一本证件小跑过来,递给夏然,“是邵云飞的证件,这老东西肯定知道记者在哪!” 马乙忠一听,立马嚷嚷起来:“送我去医院!只要送我回去,我就告诉你们他在哪!” 第51章 爭执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走向年轻小伙,蹲下身,拿出证件比划了一下:“说说吧,从哪弄来的。” 小伙低著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是半路搭的车,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李红兵气笑了,一巴掌扇在小伙脸上:“你特么骗傻小子呢?博拉木拉荒无人烟,你半路搭车?搭的什么车,灵车吗?” 小伙脸颊瞬间肿胀起来,满眼愤恨,却死活不肯开口。 邵云飞失踪了一个多月,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李红兵没耐心玩什么红脸白脸的把戏,站起身,踩住小伙的右腿想用刑逼问。 可刚要发力,夏然就衝过来將他一把推开:“你干什么!不能动刑,这是规矩。” “规矩?这小子明显知道记者的下落,不逼问,等著去收尸吗?” “那也不能用私刑!”夏然梗著脖子寸步不让,他虽退伍多年,可军人的底色早已刻到骨子里,“任何时候,都不能对嫌疑人动粗,人命要护,规矩更要守。” “神经病吧你?!那你说,咱们怎么做?用爱感化吗?我们抓过这老东西五六次,每次都说下次不敢了,过俩月又能在无人区遇到。这种人就特么不长记性,还蹬鼻子上脸!” “只有法律才能惩处违法犯罪,我们只负责抓捕,无权审判!” “少跟我背课文,现在情况特殊,懂不懂什么叫事急从权,便宜行事?” 两人爆发口角,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桑巴跟贺清源赶紧上前拉架。 两人都有林业公安的盼头,不想闹出什么么蛾子。 “小李,別衝动,先送医院吧,总能问出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桑巴也跟著附和:“是啊红兵,夏警官说得在理,先把人送回去,別在这耗著。” 扎措抱著胳膊在一旁阴阳怪气:“救什么救?死了才好,山神都看著呢,作恶的人就该遭报应。” 桑巴顿时不乐意了,转头呵斥道:“扎措,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拿山神说事。这好歹都是一条人命,不能留著他等死吧?” “他们害藏羚羊、挖金沙、贩卖人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別人的命?” “不管怎么说,都得先把人送回去。” 扎措撇撇嘴,满脸不屑:“哦~雄鹰不走氂牛路,雪山都有融水道。你现在脑子里全是编制,早就忘了自己的初衷,已经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 “都別吵了!送他回去!”李红兵大喝一声,烦躁得不行。 这里是无人区深处,东风小卡笨重易陷,没法分兵搜救,又不能刑讯逼供,只能原路返回,从长计议。 队伍掉头往回赶,一路顛簸。马乙忠躺在车斗,裹著大棉被,脸色越来越难看,渗出的血也越来越多。 夏然守在旁边,不停换布止血、餵热水,可开放性骨折的伤口,普通法子根本止不住血。 夜里扎营,气温骤降至零下,马乙忠陷入休克,气若游丝。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夏然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摇头嘆息。 马乙忠失血过多,死了。 “大爷!啊——!” “呜呜呜呜!大爷啊!” 年轻小伙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哭了片刻,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疯了一般朝李红兵扑来:“我要你偿命!是你害死他的!” 李红兵撇撇嘴,抬腿,正蹬,只用三分力,就把小伙踹飞出去五六米,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草,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哪根葱?跟我拼命?” “咳咳!”小伙咳出两口血,死死盯著他,声音嘶哑:“我,我一定杀了你!杀你全家!” “哦?威胁我?” 李红兵眼神微眯,刚迈出一步,高辛夷赶紧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红兵,你冷静点,没必要跟死人较劲。” 李红兵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了女友的意思。如今正值严打,上次豹子峡投降的匪徒全都吃了花生米。 这小子持枪抵抗,拐卖人口、车上有羊皮,衣服里有羊绒,几乎就是个必死之人,確实没必要跟他置气。 一路顛簸,队伍终於回到美僧村驻地。 多杰得知进山遭遇,当眾肯定了夏然的做法,夸他行事稳妥,符合执法规范。 隨后,他把李红兵和扎措叫到三楼房间,关上门。 “你们两个,这次太衝动。林业公安的申请已经报上去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要是你们用私刑,被抓住把柄,大伙前程就保不住了。” 扎措张张嘴,把头撇向一旁,闷声不吭。 李红兵知道轻重,为了兄弟们的编制,也为了巡山队转正,咬牙保证:“队长,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收敛,绝不给队里惹麻烦。” 扎措不情不愿地附和道:“我也知道了,以后注意。” 多杰嘆了口气,挥挥手让两人下去休整。 隨后,夏然前往县警察局移交犯人、上缴缴获的羊皮和小卡车。 巡山队眾人围在桌旁,看著地图,用铅笔標出遇到马乙忠的地点,再根据卡车剩余油量推算里程,最终圈出区域:索玛曲与甜水河之间。 休整了两天,这次备足物资,方便麵、牛腿、白饃饃,一大桶汽油,还有防风帐篷、加厚睡袋、足额弹药,把小卡车装得满满当当。 一切准备就绪,队伍再次出发,驶入博拉木拉。 暖季来临,土壤解冻,雪水融化,本就崎嶇的山路更是泥泞不堪,软土、泥坑一个接一个。 再加上东风小卡车身沉重,一路走一路陷,每天至少陷车两三次,搞得队员们筋疲力尽。 往常进山,晚上扎营吃饭,大伙总要唱歌跳舞热闹一番。 这次不一样,每天吃完饭,连话都懒得说,倒头就睡,鼾声此起彼伏。 高原温差极大,白天最高不过十度,夜间就跌至零下,还好有加厚作战服、防寒睡袋和专业帐篷,眾人才没遭什么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队员们逐渐接纳了夏然: 话少、行事古板、认死理,为人却很实在。装车、推车、搭帐篷、生火做饭、不管干啥,永远冲在最前面,守夜还总是多值一班,从不抱怨,尽显军人风采。 第52章 你清高!你了不起 “老夏啊,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一个人守夜太危险,这里不太平,万一出事连个帮手都没有。” 李红兵把一瓶青稞酒递了过去:“来,喝一口暖暖身子。” 夏然接过酒瓶灌了一大口,抹抹嘴:“一晚上不睡觉而已,没什么。” “行啦红兵,別念叨了,明天让老夏补觉,咱俩守夜。”贺清源把饭缸递给夏然:“来,夏警官,多吃点。” 早餐必须吃口热乎的,这是巡山队的传统,方便麵煮牛肉,热气腾腾,一碗下去胃里暖融融的,寒气全散。 大伙快速吃完,收拾营地、拆帐篷、加注汽油,分工明確。 一切收拾妥当,李红兵跳上小卡车,拧动钥匙。贺清源、桑巴、久美也各自上车。 车队缓缓启动,顺著甜水河朝索玛曲方向搜寻。 泥泞的路面、顛簸的车辆、疲惫的身躯。开著卡车进山真是一言难尽,反正就是憋屈他妈给憋屈开门,憋屈到家了。 转眼又是三天,索玛曲被巡山队翻了个遍,別说人影了,连根牛毛都没找到。 按照预定好的方案,第一条搜寻线扑空就立刻北上。 拐过一道山樑,顺著一条融雪小河往下走,远远就瞅见河滩上的破帐篷、筛子,河边还有三个正在淘金沙的人影。 停车、熄火,夏然趴在土坡上,举著望远镜观察了两分钟:“三个干活的,一个望风,两个监工,都带了枪,枪管粗短,应该是土製猎枪,三十米內威力不小。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你们怎么处置?” 贺清源喝了一口水,把水壶递给他:“跟上次差不多,鸣枪示警,同步喊话,报上巡山队的大名,让他们放下武器。” 夏然喝了口水,琢磨半天,没想出更好的法子,把望远镜递给李红兵:“就按这个流程来,一会等我先喊话,他们要是敢开枪,咱们……儘量打四肢吧。” 李红兵接过望远镜扫了一眼,嗤笑道:“老夏,別自欺欺人了。这里是博拉木拉深处,真要动起手来,打哪都一样,中了枪就不可能活著出去。” 夏然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他,怒火快要溢出:“我前几天发现车里有急救包,上次为什么不给马乙忠用!” 李红兵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老夏,那是留给咱自己保命的,凭什么给外人用?” “人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有人受伤,就该拿出来用!” “那我问你,要是就剩一条绷带,你是救战友,还是救敌人?” 夏然咬了咬嘴唇,吐出两个字:“战友。” 李红兵小熊摊手,理所当然道:“你看吧,大道理谁都懂,人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感情有亲疏远近之別。救命的东西,凭什么要给敌人用?” “他们不是敌人!是人民,最多……是犯了法的人民,由法律审判,咱不能见死不救!”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我就明说了吧,这玩意是我买的,我有权决定给谁用。” “多少钱,我给你。” “你!”李红兵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噎死,转头看向队员,想找人帮腔。 “哎呀老韩,你快去看看车的转向,我刚才开著总觉得飘,不对劲。”冬智巴反应最快,一把搂住韩学超的胳膊就往212那边跑。 “对!卡车的离合也有点钝,我去看看。”贺清源一溜烟跑向东风小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扎措摸了摸肚子,一脸痛苦:“额,我……肚子疼,憋不住了,去方便一下。”说完就往土坡后钻,跑得比兔子还快。 桑巴、久美小刘也赶紧找藉口开溜,就连高辛夷都捂著嘴,偷笑著往后退。 这俩人观念不合,自打进山就没少吵架。刚开始大伙还上前拦著、打圆场,结果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从救人吵到规矩,从规矩吵到物资。 队员们习以为常,甚至把他俩的爭吵当相声听,能躲就躲,绝不沾边。 最后还是李红兵妥协了,没办法,人家夏然站在道德制高点,怎么说都有理。 爭执告一段落,队伍立刻行动。 黑色陆巡、吉普212、东风小卡呈品字形,油门踩到底,烟尘滚滚直衝天际,朝著河滩营地狂飆而去,一看就来者不善。 这么扎眼的车队,早就被淘金者看到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三人没敢开枪,也没撒腿跑,乖乖举枪投降。 “政、政府同志!”为首的汉子脸都白了,说话结结巴巴,“我们带枪就是为了自保,无人区这么乱,到处都是盗猎、抢金沙的,我们就是防人,绝不敢伤人啊!” 夏然表情严肃,掏出小本本:“那也不行,国家严格管控枪枝弹药,私人持有就是违法。你们的身份证呢?拿出来登记。” “没、没有啊!我们出来干活的,谁带那玩意。” “其他证件呢?採矿证、行驶证,总得有一样吧?” 几人低著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显然都是无牌无证的非法淘金客。 冬智巴从破帐篷翻出一个小挎包,打开一看,赶紧大喊:“李哥!快过来看看,这儿有个照相机!” 李红兵快步走过去,接过挎包,掏出照相机,转身走向那几个淘金者:“这相机从哪来的?说实话!” 为首的汉子不敢隱瞒,老实交代:“是、是个城里人,被卖到我们这淘金,干了一星期,身子弱,扛不住,又被转卖去捞卤虫了!” 李红兵嘴角狂抽。这搞笑担当真是遭老罪了,来一趟无人区,淘金、捞卤虫,苦力活全乾了一遍,也不知道还活著没。 夏然赶紧拿出地图,递到三人面前:“捞卤虫的位置在哪?说清楚,没准还能將功补过。” 汉子凑过来,哆哆嗦嗦地指著甜水河下游的一片盐湖滩:“就、就在那一片,盐湖边上,我们进山的时候就看见了。” 终於得到邵云飞的线索,眾人立刻行动。把淘金用的铁盆、筛子、金沙袋全都搬上东风小卡,收缴了三支华隆造,解救的三个沙娃子和三名非法淘金犯,全都安排坐在卡车车斗。 队员们各自上车,引擎轰鸣,调转车头,朝盐湖滩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3章 解救记者邵云飞 车队一路向北疾驰,再顺河流向西,岸边的白霜越来越厚。风一吹,盐粒打在车身沙沙作响,极目远眺,白茫茫一片盐湖近在咫尺。 巡山队在黄昏前赶到卤虫窝点,老远就瞧见两个破窝棚,七八个人影正在河边捞虫,营地外还有几个持枪汉子,没等喊话就开枪了。 “砰!砰!” “叮鐺!” 铅弹打在引擎盖上火星四溅,车队剎停。 李红兵踹开车门就扑了出去,前滚翻卸力,56衝上膛,举枪瞄准一气呵成。 “砰!” 子弹击穿对方心臟,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拍在地上。 他撇撇嘴,心中暗骂:还特么想用老子的急救包?让你用!全给丫弄死! 枪口转动,瞄准另一个汉子的脑袋。 “砰!”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夏然抢先一步,打到对方右臂。 “噗!” 汉子惨叫一声,土枪脱手,捂著胳膊瘫倒在地。 前后不过十秒,一个被击毙,一个重伤失去战斗力,剩下的捞虫工人、监工全都嚇破了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脑袋埋得死死的。 李红兵收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盐粒,回头喊了一声:“老韩!” 老韩端著枪冲向人群,挨个收缴武器,贺清源上前两步,扯著嗓子大喊:“谁是邵云飞?站出来!” 人群静了几秒,一个瘦脱相的年轻人缓缓起身,他穿了件破棉袄,袖口刚到手腕,裤脚磨得稀烂,颤巍巍地举起手:“我,我就是邵云飞。” 李红兵差点笑出声。这小子比证件照瘦了好几圈,颧骨凸起,眼窝深陷,脸上都晒脱皮了,一看就没少遭罪。 贺清源长舒一口气,走近一些:“我们是玛治县巡山队,这次是专门进山搜救你的。” “你,你们是巡山队?你们就是巡山队!”邵云飞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哽咽,“我终於,终於等到你们了!林县长找我来参加,参加……” 李红兵笑著提醒:“招商引资会已经结束了,別急,慢慢说,你怎么跑到这地方了?” “对!就是招商引资会!”邵云飞一拍大腿,满脸懊恼,“我真的一点都不想来啊,这帮人太坏了!太坏了!” 想起这一个多月的遭遇,眼泪终於夺眶而出,“他们不是人啊!把我卖去搬石头,那么大!我根本搬不动,他们打我骂我!又让我去挖沙子,嫌我不会干活,又,又,呜呜呜……” “又给你转卖了是吧?” “对!又、又给我卖了!卖到这儿捞卤虫!” “噗嗤!”高辛夷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周围的巡山队员也哄堂大笑,这邵云飞也太惨了,一趟无人区,搬石头、挖沙、捞卤虫,苦力活轮著遭了一遍,倒霉到家了。 邵云飞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抹著眼泪站在原地,委屈得不行。 天色渐暗,气温骤降,巡山队决定安营扎寨。 队员们分工明確,有人负责看押犯人,有人搭帐篷、生火做饭、清点卤虫,忙而不乱。 篝火很快搭好,火光映亮整片盐滩。架上铁锅、倒满水,没过多久,咕嘟冒泡,调料香味浓郁,飘出去二里地。 邵云飞捧著一碗方便麵,手抖得厉害,两口就扒拉进去大半碗,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我从没想过,方便麵竟然这么好吃……这是我半个月来,唯一吃到的热乎东西,暖、暖到心坎了。” 贺清源强忍著笑,招呼一声:“桑巴,咱的牛腿呢,削几片肉,给邵记者解解馋!” 冬智巴拎来一个小挎包,里面是相机和胶捲:“邵记者,你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扎措把一件黄色羽绒服放在他身边:“这是你的吧?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 韩学超犹豫了半天,最后一咬牙,掏出水壶递给他:“尝尝,这是同山烧,七十度的原浆,我平时都不捨得喝。” 看看失而復得的相机、羽绒服,又看看手里热乎的方便麵、烈酒,邵云飞再度哽咽,连连点头:“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哈哈,行啦,快吃麵吧,一会凉了。” “喝酒喝酒,暖暖身子。” 邵云飞特別有喜感,呆头呆脑,愣了吧唧,说起这一个月的经歷,那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骂人就会那么两句,什么“太坏了”、“骗子”、“会遭报应”之类的话,给大家带来不少笑料。 眾人围著篝火说说笑笑,气氛热烈。李红兵瞥了眼默不作声的夏然,好奇凑过去:“老夏,想什么呢,跟个木桩似的。” 夏然犹豫了一下,问出心中的疑惑:“我不明白,相较於盗猎、非法採矿,捞卤虫的处罚最轻,顶多就是罚款了事,他们为什么要拼死反抗?” 李红兵嗤笑一声,指向岸边的塑料桶:“財帛动人心吶,你知道这卤虫有多金贵吗?” 夏然摇摇头,静待下文。 邵云飞像个小学生似的举起手:“我知道!卤虫又叫软黄金,一斤能卖一百多!”他指著最大的蓝色塑料桶,“我看他们卖过一次,就那个桶,装满了能卖三万块!” 桑巴喝了口汤,笑著补充:“这还是无人区里的收购价,要是能把它们运出山,价格最少翻三倍,一斤能卖三百块。” “多少?!”这回就连喜怒不形於色的夏然都瞪大了眼睛,“这一桶卤虫,运到外面就能卖九万?!” 他没想到这小虫子这么暴利,一桶就抵得上普通人好几年的收入,难怪这帮人敢持枪反抗。 李红兵点点头,指向不远处的崭新皮卡:“就这么暴利,你看人家开的车,双排皮卡,我来玛治县一年了,从没见过这种车,这是……什么牌子?” 夏然把饭盒放好,走过去摸了摸车身,语气中满是怀念:“北京凯特特种车辆,以切诺基为底盘改装的双排皮卡,以前我们部队有一辆,性能比212、121强不少,特別耐用。” 眾人来了兴趣,围著皮卡看了一圈,嘖嘖称奇,都觉得这车不错,很適合巡山队。 第54章 大丰收 吃饱喝足,救出了邵云飞,捣毁了淘金、卤虫窝点,这一趟巡山队圆满完成任务,所有人心情都不错,又捡起了老传统,围著篝火唱跳。 高辛夷仍然扛著摄像机记录,邵云飞也拍了不少照片。 “阿若那啦琼~赛若! 阿措德拉赞吧,曲琼曲,曲琼曲! 旦读赞吧咪那啦呀啦,旦读赞吧咪那拉……” 一首《年轻的朋友》唱完,贺清源把扎木念塞到李红兵手中:“小李,来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吧。” “行啊,大家一起唱。”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嘆息 ……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oh~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靠近你……” 歌词坚定,旋律温柔,朗朗上口。 邵云飞跟著节奏用力拍手,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篝火渐渐微弱,李红兵跟贺清源守夜,在盐湖滩凑合一晚。 次日一早,队伍收拾营地,把工具和卤虫、作案枪械全都搬上车,解救的七名被拐卖工人、五名犯人分坐上两辆东风小卡,车队浩浩荡荡踏上返程。 归途依旧难走,陷车、推车、绕路,折腾了整整一星期,巡山队才回到美僧村。 车子刚驶进小院,多杰和白菊听见动静就走了出来,一看到队伍的阵仗,当场就震惊了。 这一趟进山,绝对是大丰收:捣毁非法淘金窝点一个、卤虫窝点一个;俘获犯人五名,当场击毙一人,重伤一人没挺住,又双叒叕死在了半路。 解救包括邵云飞在內的被拐工人七名;缴获卡车一辆、拖拉机一台、212吉普一辆、北京凯特皮卡一辆。 没收的非法作案工具、淘金设备堆成小山,还有两大桶卤虫,价值不菲。 自从上次仓库被炸后,巡山队再也不敢把贵重物品存放在驻地。 队员们把枪枝弹药、剩余的乾粮、油料搬进仓库,缴获的车辆、物资、卤虫、枪械全都整理好,准备直接拉回县里。 人群中,邵云飞的黄色羽绒服格外扎眼。多杰走上前,笑著搭话:“你就是邵云飞,邵记者吧?” 邵云飞一愣,赶紧伸出双手,激动得不行:“是我,是我。您就是多杰队长吧!你们巡山队真的太伟大了,团结、有爱、有责任心,我这次拍了不少照片,回去一定给你们写一篇报导,好好宣传咱们玛治县巡山队!” 多杰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好好,先进屋,坐下慢慢说,你到底是怎么被拐进无人区的?” 一提这事,邵云飞的情绪又上来了:“队长,我这回算是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我搭的那辆车,司机特別淳朴,看著非常善良,谁知道他是人贩子!把我拉进无人区就绑了……” 小院拐角处,五个犯人蹲在墙根,夏然正给白菊交接工作。 “左边三个是非法淘金犯,右边两个是捞卤虫的监工。有两人持枪反抗,一个被当场击毙,一个右臂中枪,失血过多死在返程途中。” “对了,淘金犯非法持有枪枝,不过没有跟我们火併对抗,主动投降,这点很重要。” 白菊犹豫了一下,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执法过程中没有违规吧?你是知道的,巡山队正在申请林业公安,不能出半点差错!” 夏然点点头,语气篤定:“你放心,是犯人先开的枪,我们是正当防卫,所有细节我都写在执法报告了,不会有问题。” 另一边,李红兵把汽油桶搬进仓库,走回小石楼,就见邵云飞眼眶泛红,哼哼唧唧的。 他笑著调侃:“呦,邵记者,又哭鼻子了?” 邵云飞赶紧抹了把眼泪,一脸懊恼:“红兵啊,你就別笑话我了,这次实在太憋屈,说起这一个多月的经歷,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別激动,可以理解。你先喝杯酥油茶,好好休息,一会咱们回县城,林县长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都快急疯了。”多杰拍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李红兵,“怎么了小李,有事吗。” 李红兵苍蝇搓手:“队长,这次咱们缴获了一辆皮卡,性能太棒了,比121、212强不少。能不能跟林县长说说,把这辆车留给咱巡山队。” 多杰眼睛一亮:“什么车?这么好?” “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改装的特种皮卡,叫什么北京凯特?” “走,一起去看看。” ———— 在无人区失踪一个多月的省报记者邵云飞,平安归来。 林培生喜出望外,大手一挥,將缴获的北京凯特皮卡赏给了巡山队。 邵云飞不愧是省里下来的记者,確实有两下子,笔头子很硬。他把这一个多月的遭遇、博拉木拉的非法乱象、巡山队的坚守写成长篇报导。 稿件刊发后,引起省市各级领导的高度关注。 上级特批十万元专款,拨给巡山队。这次林培生没有挪用,一来报导影响太大,舆论关注度较高;二来,缴获的两大桶卤虫、数辆车和工具变卖后,为县里创收不少,也算是立了一功。 多杰原本打算用这笔钱修建一座保护站,但贺清源算了笔帐: 一座简易保护站至少要花二十万,就算勒紧裤腰带建起来,也没有多余的钱购置物资、油料,下次进山巡护都成了问题。 李红兵提出自掏腰包补足差额,多杰却死活不肯接受。说什么,巡山队是带有武装性质的队伍,总接受同一个人的私人资助,上级领导肯定不放心。 还是那句话,林业公安的申请县里已经同意並上报,今后的一切行事,都要按正规流程来。 保护站的事就此搁置。当然了,钱款也不会乱花,贺清源和多杰各记一本帐,巡山队的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 跟剧中一样,邵云飞被巡山队的坚守所打动,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 男队员的住宿条件很是简陋,二楼有两间屋子,三个单人床、还有两个大通铺,多添一套被褥而已。大家常年风餐露宿,早就习惯了,挤在一起反倒暖和。 第55章 涨涨记性 今天的巡山队小院格外热闹,村民们自发排起长队,从院子一直拖到巷口,足有五六十米。 老人们搬著自家的小马扎、小方桌,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拉家常。 孩子们上躥下跳,有的爬上吉普车,有的举著小木棍玩枪战游戏,嘴里“噠噠噠”喊个不停,还有的两句话没说对,就开始摔跤,满地打滚。 还是小姑娘们省事,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让父母整理服装和髮型。 所有人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藏袍,戴上头饰、耳环,把脖子上的天珠、蜜蜡露在外面。 大管家桑巴坐在小院门口,面前摆著一张矮脚桌,每进来一个村民,就收一份钱。 贺清源拎著大铜壶,给老人们添酥油茶,韩学超举著张镜子,隨时调整角度,为拍照的人打光。 “哎~头向左歪一点,对咯,笑一笑,看镜头。” “咔嚓”一声,邵云飞按下快门,扎措赶紧招呼下一个村民过来拍照。 美僧村地处偏远,山路坎坷难行,进一趟县城要两三个小时,拍张照得往返两趟,价钱还死贵,村民们一年半载都拍不上一张。 邵云飞为了能留在巡山队,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半价帮村民拍照,收入全部上交,当做他的食宿费和“入伙费”。 二楼小平台,高辛夷靠在李红兵的肩膀,笑得很开心:“你说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这赚钱法子真不错,一举两得。” 一旁的白菊撇撇嘴,故意提高嗓门:“他这叫以权谋私,用公家的相机赚外快。” 一听这话,邵云飞不乐意了:“哎,这不对啊,天地良心,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没进自己腰包,全交公了。” 白菊针锋相对:“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交钱天经地义。” “那这胶捲是我花钱买的吧?” “相机是报社的,场地是我们的,就这胶捲最便宜,你还觉得冤呢?” “我还出力了呢,忙活一整天,人工费不算吗?” 多杰笑著打岔:“好了好了,先照相吧,这么多人等著呢。” 高辛夷晃了晃白菊的胳膊:“白姐,教我用枪去?平时他们不让我碰,可进出无人区,总得有备无患吧?” 白菊略一思索便爽快应下:“走,正好今天没事,打两发过过癮去。” 邵云飞眼前一亮,赶紧嚷嚷道:“哎,你俩去哪呀,带我一个唄。” 扎措轻轻踢了他一脚,没好气道:“照你的相吧,人家女娃子出去玩,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哈哈哈……” 小院响起一片鬨笑,邵云飞闹了个大红脸,乾咳两声,继续给村民拍照。 多杰拽住正要回屋取枪的白菊,低声提醒:“你们开车出去吧,走远点。这里村民多,老人孩子都在,別嚇到他们。” “哦呀!” “小李,去烧壶茶,再拿两块糖出来。”贺清源把铜壶递给李红兵,“几个孩子为了两块糖打架了,哄哄他们。” “哎,知道了。”李红兵接过水壶,转身走进小石楼。 多杰笑著摇摇头,刚才扎西跟人摔跤打架,他全程看在眼里,实在懒得管。 在牧区,小孩子打闹再平常不过,只要不动刀子就行,打的鼻青脸肿照样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陆巡刚驶出小院没多久,一个圆脸胖子就走了进来,多杰起身迎了上去:“旦周,你怎么来啦。” 两人握了握手,旦周满脸自豪:“我现在是博拉木拉勘探队的队长,林县长让我跟你打个招呼撒。” 多杰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你在畜牧站干得好好的,怎么跑来掺和这个事了。” “额,我……这不是也想为县里发展做点贡献嘛,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嗯,走吧,回屋里说。” 李红兵拎著水壶走出小楼,恰好看到这一幕,眼神微眯。 旦周这人不老实,估计又要跟剧中一样,偷多杰的笔记。必须给他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別总惦记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他拎著茶壶,挨个给老人倒茶,把水果糖分给孩子们。 扎西一溜烟小跑过来,夺过一把糖:“阿吾红兵,我们出去骑马吧,到河边跑一圈。” 李红兵揉揉他的小脑袋,笑著调侃:“怎么?刚才跟人摔跤不过癮吗,又想出去疯跑?” 扎西撇撇嘴,一脸不屑:“我才不愿意跟他们玩呢,只知道哭鼻子,打不过就找阿妈告状,真没意思。” “你阿妈应该快来了,等你们一家照完相,再去骑马好不好?” 想起母亲要来拍照,扎西瞬间瞪大了眼睛,赶紧拍拍身上的土,又跑去洗脸。 没过多久,多杰的妻子骑马来到小院,一身崭新的藏袍,端庄大方。 眾人赶紧起身打招呼: “司姆才仁!” “才仁嫂子!” 冬智巴见状,跑上三楼,把多杰叫了下来,一家三口摆好姿势准备拍照。 “队长,你跟嫂子靠近一点,笑一笑嘛。” “对,扎西站中间,头抬起来。” “队长,头再靠近一些,亲密点,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这么拘束呢。” “就是嘛,拉拉手也行呀,太死板了。” “你们看,司姆才仁脸红了!” “哈哈哈哈!” 眾人纷纷起鬨,小院里满是欢声笑语。 李红兵不动声色地走到院门口,靠在门框,耐心等待。 不多时,旦周裹著棉袄,鬼鬼祟祟地从小石楼走了出来。他瞄了眼围著多杰闹腾的眾人,连招呼都不敢打,低著头就要往外溜。 李红兵横跨一步,宽大的身体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旦周脚步一顿,抬头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挤出一丝尬笑:“小李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红兵冷眼俯视下方,身高和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十足:“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拿出来,別逼我动手。” “咕咚!”旦周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这小子恶名太盛,玛治县几乎无人不知:一拳打扁人脑袋、跟三名壮汉拔河不落下风、在无人区杀了三十多人,双手沾满鲜血,能止小儿夜啼。 第56章 马达马达达內 旦周强压下心头的惊惧,装傻充愣道:“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李红兵什么都没说,向前压了一步,脸色愈发阴沉。 旦周不敢与之对视,转头朝多杰的方向大声嚷嚷:“多副县长!管管你的队……” 话音未落,李红兵终於动了。他一把拽住旦周的领口,手臂发力,竟然单手把对方提了起来! 周围响起阵阵惊呼,多杰几人赶紧朝著这边跑来。 “小李!你干什么!” “快把人放下来。” “李哥,出什么事了?” 李红兵拎著旦周前后一摇,几张纸从他的怀中滑落,掉在地上。 贺清源弯腰捡起,展开一看,瞬间变了脸色:“队长,你看!” 看到自己的笔记,多杰也明白髮生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小李,先把他放下来,有话好好说,別衝动。” 李红兵冷哼一声,右手往前一扔,旦周落地后踉蹌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扎措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多杰的笔记,顿时勃然大怒,抬腿就要上去踩,却被桑巴拦腰抱住。 “放开我!我要替他阿爸教训他!这小子敢偷东西!” “你冷静点!动手解决不了问题,队长就在这,他会处理的!”桑巴使劲抱著他,生怕他闹出大事。 村民们也看清了状况,脸上全都露出鄙夷之色,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旦周啊,你可真给我们美僧村丟脸。” “是啊,都有正经工作了,还要偷东西,太不像话了。” “一会我就去告诉你阿爸,让他教训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丟人啊,都四十多岁了,还偷东西。” “他阿爸那么老实,怎么生出这种孩子。” 旦周一看没法收场,乾脆破罐子破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梗著脖子胡扯:“怎么能算偷呢?这是国家的资料,我是勘探队队长,用这个是工作需要!” 一听这话,扎措直接炸毛:“没经过队长同意,私自拿走就是偷!你就是个小偷!” “这是国家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拿,而且林县长也同意了。” “林县长让你来偷的吗?!” “我不是偷!是借!” “別吵了!”多杰大喝一声,镇住全场。他指著旦周,语气冰冷:“今天的事,我会跟林县长匯报。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我们巡山队不欢迎你!” 旦周看了眼笔记,刚想开口,就听李红兵“嗯?”了一声。 他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多留,推开人群,三步並两步地逃出小院。 两个多小时后,最后一批村民拍完照,李红兵和老韩收拾桌椅板凳,冬智巴打扫院子,邵云飞把相机、胶捲收好,桑巴清点收入,如数上交。 隨后,全体巡山队员聚在二楼开会,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气氛很是压抑。 李红兵率先打破沉默:“队长,这个勘探队是什么情况?你没把成立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方案交上去吗?” 多杰狠狠嘬了一口烟,揉了揉头髮:“县里上上下下拧成一股绳,一门心思要搞开发区,开矿、建厂,搞经济、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於公於私,人家的想法都没错。” “就我一个人,成天想著把省级保护区升格成国家级保护区,这不让开採、那不让开发。所以……我是真的张不开嘴,不知道该怎么跟县里提。”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更沉了些:“咱们巡山队申请转林业公安,县里要重新组建勘探队也是顺理成章。旦周虽然做得不地道,可追根究底,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大伙都懂多杰的处境,一个人跟全县的领导干部唱反调,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能不能换个思路。” 一向沉默寡言的夏然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多杰笑著点头:“夏警官,你也是咱巡山队的人,有啥建议儘管说。” 夏然沉默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成立保护区的原因、详细报告,你都准备好了吗?” 多杰点点头:“我自己写了一份报告,小李帮我找了不少资料,基本凑得差不多了。” “那你先试著说服我,就拿藏羚羊来说,为什么非要保护它们。” 多杰转头看向李红兵:“小李,你来说吧。上次你讲的那个食物链、生態链就不错,我已经写到报告里了。” 李红兵掐灭菸头,清了清嗓子:“藏羚羊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高原上数量最大的群体。它们每年大规模迁徙,蹄子翻鬆冻土,播撒草种,粪便滋养大地,维持草场、湿地的生態平衡,是高原食物链最关键的一环,没了它们,整个地区的生態都得崩溃。” “至於食物链,我就不多解释了,就是字面意思,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缺了谁都不行。” 夏然满意地点点头:“总结得不错,就算是不懂生態、不懂环保的人也能听懂。剩下的就好办了,既然队长不方便提出成立保护区的事,那就让別人替他说。” 李红兵眼睛一亮,赶紧接话:“我懂了,咱们內部出一个『叛徒』,把这事捅县里去?” “对,这是目前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我去,”贺清源毫不犹豫站起身,神色坦然,“我是巡山队副队长,很早就知道保护区的事,最合適干这事。” 李红兵眼珠一转,赶紧补充:“对了,咱们还能借题发挥,利用旦周偷笔记的事……” “算了,”多杰连忙摆手,打断他的话:“下午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不是他的错,要是我能早点把报告交上去,就不会出这种么蛾子。” 李红兵微微一怔,被多杰这份气魄折服了一下。 怪不得古往今来,无论多么神机妙算的谋士,始终不能独当一面。 因为真正的领袖,靠的不是小聪明,而是决断、担当、气魄!只有拥有这些特质的人,才能撑得起一支队伍的脊樑。 如果说多杰是能抗事的领头羊,那自己算什么?谋士?他还差得远,顶多……算是个莽夫吧。 他暗自嘆了口气,自己啊,还真是马达马达达內! 第57章 以退为进 次日一早,贺清源来到县委大院找到县长,把多杰筹备已久、想升格国家级保护区的想法,如实匯报了一遍。 林培生当场就炸了,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简陋的会议室中,林培生“啪”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跳了起来:“多副县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想把巡山队转成林业公安,县里批了;你们车不够用,我想方设法调剂来一辆,还把缴获的皮卡划给巡山队;省里拨下来十万块专款,我一分没敢动,全额交到你手上!” “你捫心自问,这一年多,县里对巡山队的支持够不够大?枪枝弹药、车辆经费,连编制问题都在帮你向上申请,一直在给你兜底。” “结果呢?全县上下劲往一处使,都在想办法招商引资、搞发展、搞经济。你呢?就这么回报县里的支持吗?!” 林培生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每数一项就狠砸一下桌子,指关节都砸得通红,可见怒火之盛。 “我辛辛苦苦筹备了两个多月的招商引资会,全让你们搅黄了!” “咳咳!”陈书乾咳两下,轻声提醒,“林县长,你太激动了。豹子峡事件史隆局长已经查清了,那是犯罪分子针对巡山队设下的陷阱,他们也是受害者。” 他转头看向多杰:“多杰同志,你先说说那个保护区的事吧。” 多杰低著头,满脸愧色,脚趾头差点抠出三室一厅,这就是他不敢提出保护区的原因。 这些年,县里对巡山队仁至义尽,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实在不占理。可有些事,就算理亏,他也必须坚持到底。 “藏羚羊种群已经到了濒临灭绝的状態,先开发后治理的思路不再適用於博拉木拉,所以我们必须要申请国家力量的介入。” 林培生毫不客气地回懟道:“现在成立保护区,早干什么去了?!那你说,我们这一年多的工作算什么,过家家吗?!” 多杰长嘆一口气,从公文包掏出一叠报告,放在桌上:“我一直有建立保护区的想法,只是没好意思跟县委提。上次小李回家,帮我找出不少生態保护的资料,我整理成了这份环境评估报告。” 他抬眼扫过在场的同事,將自己最真实想法娓娓道来:“我是土生土长的玛治人,是牧民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著这片草原、这片土地,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多杰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林培生不乐意了,手指“噠噠噠”地敲著桌子。 “你这是要把县委的发展思路和生態保护对立起来吗?我和陈书记反覆强调过,未来开发一定是科学开发、规范开发。还有,现在只是勘探阶段,你凭什么认为,开发就一定跟破坏划等號!” 多杰心里有愧,耐著性子解释起来:“林县长,博拉木拉海拔高,低温、缺氧、土壤贫瘠,自我修復能力极弱。在没有人为干预的前提下,一片草场需要至少十年才能自然恢復。” “更別说这里是三江源腹地,长江、黄河、澜沧江,干流流过十八个省份和直辖市,支流覆盖的范围更广。” 他环顾一周,声音高亢起来:“同志们!我们要是在这里开矿,一旦影响到中下游的水量、水质,我们就是国家的罪人,民族的罪人!” “我这些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做了充分的调研。叶措湖湿地,大家都知道吧?距离玛治县七百公里,三年前还是水草丰美、牛羊成群的好地方。现在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无序开矿,水源污染,地下水被抽乾,地表形成空洞,好好的湿地变成了沙地,周边牧民的草场全毁了,连住都没法住。”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几个领导开始交头接耳,频频点头,就连怒火正盛的林培生也一时语塞。 叶措湖的情况,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只是草场表层被破坏,那还好说,人工补种、封育几年就能恢復如初。 可水源受到污染、地下水枯竭,这种伤害太彻底了,凭县级、市级的力量,根本无从修復。 至於矿场老板,人家挣够了钱,把税交清,拍拍屁股就没事了,留下一地烂摊子,牧民的损失也得县里出资补偿。从长远来看,这笔买卖確实得不偿失。 看没人说话,多杰又拿出厚厚一沓纸张:“开发矿產资源,是增加利税、让玛治走向现代化、让人民富裕起来的最快捷方法。作为讜员,同时也是玛治县的副县长,我理应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他把这一沓资料推到陈书记面前:“这是巡山队成立两年,所有队员共同努力的成果,时间紧,没来得及整理成报告。无论是开发区也好,保护区也罢,我都服从组织上的一切安排。” 多杰没有拿旦周的事大做文章,也没有指责任何人,而是用出一招以退为进:环境评估报告、保护区申请、矿產勘探资料,全都交了上去,是非对错,由上级定夺。 就像林培生经常掛在嘴边的话:发展经济是时代大势,无论何种理由、何种个人意志,都不能阻挡这一歷史进程。 这是现阶段,多杰能想出的最好的对策。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坚守本心,顺其自然,相信组织。 巡山队依旧是巡山队,只是以后不用做勘探工作了,专注巡护博拉木拉,打击盗採盗猎。 领导们逐一传阅著多杰的勘探笔记,册子里图文兼备,甚至还有实地拍摄的照片,记录详实严谨:地质背景、矿体形態、规模、品位等关键特徵都有標註,一目了然。 在场眾人无不交口称讚,就连向来严谨的林培生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成书记当眾肯定了多杰这两年的巡山工作和矿產勘探成果。 並安排林培生,以多杰的勘探资料为基础,整理一份正式文件。 同时也明確,组织不会仅凭单方材料定论,后续將委派专业考察队赴现场实地勘察核验,这是必不可少的工作流程。 待核查完成后,再把设立国家级保护区和县经济开发区两套方案,一併呈报给上级部门,最终由组织统筹研判、作出决定。 第58章 铁树开花、枯木逢春 “啪嘰!” 一团黑糊糊被拍在墙上,李红兵用力压实,再把边缘抹平整,一块接一块往上码,横竖对齐、间距均匀。 这是藏族人的传统活计,牛粪涂墙,既是过冬的燃料,又是保暖防潮的保护层。 干牛粪特別耐烧,不仅没有异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青草香。至於湿的牛粪嘛,最好別凑上去闻。 从手推车取出一大团,揉匀拍实,捏成匀整的圆饼,拍在墙上,不断重复,一面墙渐渐铺满。 “哎!別忙活了,过来歇会儿,抽根烟!” 韩学超拎著水壶,端著两个木碗从院角走过来。 李红兵蹲下身,抓了两把沙土,来回搓手。这里没有自来水,他懒得回去洗手,反正一会还要干活,洗乾净了也白瞎。而且,牛粪而已,他早就习惯了。 “你们浇完地了?” “差不多,就剩一小片,再有半小时完事。”韩学超倒了两碗酥油茶,朝著不远处的贺清源大喊,“老贺!过来!” 贺清源满脸疲惫地晃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唉声嘆气:“这一上午,可累死我了。” 李红兵把烟散给两人,自己也点上:“累了就歇歇唄,又没人拿鞭子抽你,硬撑著干嘛。” “你不歇,我哪好意思歇。”贺清源接过烟,凑过去点著,狠狠吸了一口。 “说真的老贺,你跟旺姆就这么一直拖著?人家等你多久了,快一年了吧?” 贺清源长长嘆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我想等编制下来再跟她提,心里安稳点。” 李红兵撇撇嘴,一脸不屑:“旺姆是个好姑娘,人家根本不在乎编制、钱財这些。就你事多,等编制下来,是不是还要等房子、等牧场、等牛羊?拖来拖去,別把姑娘拖跑了。” 贺清源沉默了很久,闷声闷气道:“就是因为她太好了,所以我才……哎!” 李红兵拍拍他的肩膀:“拿出点勇气,痛快地表个態,还是不是个爷们?” 韩学超也跟著起鬨:“就是嘛老贺,你和旺姆那点心思,大家都看出来了,赶紧表个態,別让姑娘等太久。” 贺清源缩了缩肩膀,一脸嫌弃:“臥槽!你是不往我身上抹牛粪了?” 李红兵乾咳两声,转移话题:“老韩,你还好意思说別人?你怎么没勇气追求白芍啊?” 心思被点破,韩学超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完整:“谁、谁谁,谁追求白芍了?你、你別瞎说!根本没那回事!” 他这慌乱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出猫腻。 贺清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坏笑著挤兑:“呦呵,老韩,藏得够深呀!你还敢惦记白芍?小李,你咋看出来的?” 李红兵笑著解释:“每次去张阿妈家蹭饭,就他最积极,变著花儿的跟人家白芍搭话,抢著拎水、收拾院子,干起活来那叫一个上心。” 韩学超老脸通红,连连摆手:“你们俩別瞎传啊!这要是被人听见了,我以后没脸再去张阿妈家了。” “哎呦,老韩害羞了!喜欢就说唄,不试试咋知道能不能成。” “就是,我很看好你哦,早点把白芍拿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铁树开花?” “对对对,还有枯木逢春……” 韩学超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挣脱开贺清源的胳膊,一溜烟跑回小院。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冬智巴从院墙探出个脑袋,好奇道:“李哥,老贺,你们笑啥呢,给我讲讲唄。”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 “就是,小孩子別瞎打听。” 一根烟抽完,几碗酥油茶下肚,驱散了大半疲惫,两人继续把剩下的牛粪涂完。 桑巴、扎措也把院里的活忙完了,一群人吆喝著聚过来,说说笑笑往驻地走。 韩学超一个劲给李红兵和贺清源使眼色,眼神里满是警告,生怕两人把他的小心思抖搂出去。 李红兵和贺清源憋著笑,不断对他挤眉弄眼,韩学超急得乾瞪眼,却不敢发作,只能朝路边的小石子发泄。 回到美僧村,老远就看见院外停著两辆吉普,旁站著四五个人,大包小包没少拿。 “宏姐!”李红兵眼睛一亮,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韩宏跟他握握手,笑著抱怨道:“你这地方是真难找,我早上从县里出发,中午才过来。” 贺清源、桑巴几人凑过来,满脸好奇:“小李,这谁呀?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李红兵笑著把韩宏往中间让:“这是韩宏姐,坐火车认识的,这次专门来拍mv。” 他给韩宏挨个介绍:“这是老贺、老韩、桑巴、扎措,都是我巡山队的兄弟。” “野猫呢?没跟你在一起?” “在在在,她和我们这的女警出去练枪了,我这就去找她。” 打开院门,进了小楼,这里大多是藏族人,性子直爽,递烟、倒茶,寒暄两句,立马熟络起来。 大伙听不懂啥叫mv,但听说能上电视,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能上电视?那我得回趟家,换藏袍!最好的那件!” “对对对,我也回去一趟。” 一群人闹哄哄散开,回家的回家、翻箱子的翻箱子。桑巴、扎措找出压箱底的藏袍,红蓝镶金,花纹鲜亮,戴上银饰头饰,精神十足。 贺清源、韩学超没那么多繁复装扮,只穿了身乾净的作战服,利落挺拔,无比硬朗。 拍摄地就在小院里,没有布景,没有灯光,头顶蓝天白云、身旁土坯院墙,远方荒山野地,便是最真实、最动人的背景。 导演指挥机位,喊两句“看镜头”、“自然点”,全程都很顺利,一点不折腾。 《心中的日月》中加了一段《次仁拉索》合唱,贺清源起头,大家跟著合唱,嗓音粗獷,歌声嘹亮。 乐器也很简单,贺清源抱起扎木念,李红兵拿出吉他,高辛夷吹著口琴,几样乐器凑在一起,自成一番曲调。 邵云飞忙前忙后,一会儿举著相机,一会儿扛起摄影机,把热闹场面全都收进镜头。 夕阳西斜,暮色渐浓,篝火被点燃。小院又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韩宏索性就地开了场小型演唱会,献唱好几首藏歌,高亢的歌声引来阵阵喝彩,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第59章 再入卓源湖 转眼过去一个月,期间,巡山队又进了一趟山。没了笨重的东风小卡拖后腿,陆巡、212、凯特皮卡都是硬茬越野,巡护效率比以前高出不少。 只可惜博拉木拉实在过於广袤,这一趟跑下来,没遇到半点违法行为。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多杰和白菊的伤势基本痊癒,即將归队履职。夏然的借调期限已满,前后算下来,在队里待了一个半月,终究到了分別的日子。 驻地二楼,十来个人围在桌子旁,商量下一趟进山的路线。 多杰按照季节变化、藏羚羊的迁徙规律,还有生態保护需求,制定了不同时段的巡护路线和任务。 比如5到7月,正处藏羚羊產崽期,號称“藏羚羊大產房”的卓源湖、库赛湖,就是巡山队的重点关照对象。 “队长,现在咱们经费宽裕,能不能把巡护范围扩大一些?” “哦?可以啊,说说你的想法。” 李红兵一手夹烟,一手指著地图右上角:“咱们这次目的地是忙崖镇,距离超过一千公里,在博拉木拉西北角,下次能不能往西南角的齐马尔山脉走。” 他们这次进山,除了正常巡护,还打算顺路去趟忙崖,也算给夏然的借调生涯画个圆满的句號。 几个脑袋立马凑了过来: “是啊,这里咱们从来没去过,好像啥都没有吧?” “去年我们到过乌兰湖,没再往西深走。” 多杰起身走上三楼,没过多久,便拿著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回来,往桌上一铺。 “齐马尔山脉虽说不是藏羚羊的活动范围,可那一片有不少矿带。就按小李说的,这次往西北走,下次去西南。” 李红兵微微一笑,李永强啊李永强,小瘪犊子的好日子,快到头咯。 贺清源盯著地图看了一会,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想法:“队长,以前一直没留意,今天才知道,忙崖就挨著博拉木拉。咱们以后能不能在忙崖附近建个保护站?那儿离城镇近,方便补给,还能弥补咱们平时巡护不到的区域。” 多杰琢磨了片刻,转头看向夏然:“夏警官,你觉得怎么样?” 夏然点点头:“我没意见。忙崖地方不大,公事不多,我能抽时间配合你们巡护西北这片土地。不过,这事需要上级批准,还得先把保护站建起来才行。” “那是自然。”多杰笑著点点头,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好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脚下的路走好。” “哦呀!” 眾人齐声应和,分头去准备进山的物资。 车队驶出小院,直奔县城。採购方便麵、白饃饃,灌满两大桶汽油,又把三辆车从头到尾整修了一遍。 白菊和高辛夷还抽空去洗了个澡,这俩人现在吃住都在一块,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一切准备就绪,巡山队再次踏入无人区。 ———— 七月份的卓源湖,拥有整片博拉木拉最美的景色。它像一块被荒原千万年滋养出的宝石,静静地臥在雪山的臂弯中,美得让人忘却呼吸。 远处是终年不化的雪峰,银光顺著山势蔓延下来,使得整片湖水层次分明:近岸是浅青色,清可见底;湖心暗蓝,深邃又神秘;湖畔是大片盐碱滩,湖水经年累月地蒸发,在滩涂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盐霜。 周边的湿地、沼泽覆盖著大面积高寒草甸,这片被称为“藏羚羊大產房”的高原腹地,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產仔旺季。 每年暖季,大批雌性藏羚羊从千里之外,长途跋涉齐聚於此,在这片无人的土地,迎接新生命的降临与成长。 刚落地的小羊羔浑身湿漉,蜷缩在母羊身侧,努力地抬起头,互相嗅著彼此的气味,母子间的纽带,在这个瞬间牢牢建立。 没过多久,小小的身子就开始挣扎,纤细的四肢胡乱蹬踏,一次次尝试起身,又一次次摔在草地,翻个滚、晃一晃,依旧倔强地挣扎爬起。 只用了短短半个小时,这些新生的小羊羔就能颤巍巍地走路,只是脚步虚浮,走不了几步就会踉蹌摔倒,然后再次翻滚、挣扎,努力適应地心引力。 只是初生的羊羔总有些迷糊,跑上几圈就会迷失方向,在羊群胡乱穿梭,挨个凑到母羊身边辨认。犯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没有关係,下一个、或者再下一个就会是亲妈。 “拿来吧你!” 望远镜被一把夺走,李红兵翻了个白眼,低声抱怨起来:“我才看了一分钟,你著什么急呀。” “跟个女孩子爭,你还是男人吗?”高辛夷才不管这些,拿起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给,小李,用这个看吧。”多杰递来个老式望远镜。 李红兵连忙摆手:“不用了队长,我逗她玩呢。” 五百米外的山樑,巡山队员们静静趴臥,保持绝对安全的距离,不敢惊扰这份美好。 只有一个黄色羽绒服特立独行,非要下山,想要离得更近一些。 邵云飞满身污泥,却满眼兴奋之色,一路匍匐到羊群二百米处。他忙得不可开交,一会拿起照相机,一会扛著录像机,大气都不敢喘,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走吧,轻一点,下去生火做饭,休整完就启程,去库赛湖巡视。” “哦呀!” 半小时后,多杰一声招呼,眾人陆续起身,摸到山脚下准备午餐。 他们在这片山樑守候了两天,没发现任何异常,是时候前往下一个巡护点了。 韩学超支起汽油炉,没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咕嘟烧开。眾人把方便麵、大白菜丟进锅里,再拆一盒罐头放进去,热气升腾,香味四散。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面都微微发颤,巡山队员齐齐转头,就见营地外来了个不速之客。 它身形魁梧,肩高足有两米,通体黝黑,裹著浓密黑褐长毛,四肢粗壮如柱,一对弯角粗硬遒劲。 无需嘶吼,光是往那一站,荒野巨兽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第60章 人类早期驯服野氂牛的珍贵影像 白菊神色一紧,下意识掏出枪,还没抬起胳膊,就被多杰按住了手腕。 “別激动,野氂牛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能乱开枪。” 白菊嘴角狂抽,压低声音提醒:“队长,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保护动物,那也得先保命吧?至少……鸣枪把它嚇跑才对。” 多杰嘴角微勾,朝旁边挑挑下巴:“別急,等著看好戏就是。” 短暂的震惊过后,韩学超、扎措这些老队员非但不慌,反倒兴奋起来,一个个互相递烟点火,勾肩搭背,叫嚷起鬨。 “小李!看你的了!” “李尕娃,给夏警官开开眼,让他看看什么叫比氂牛还猛的男人!” “就是,野猫,看好了,你男人要发威了!” “呀嘿嘿!有热闹看了!” “红兵!上啊!加油!” 邵云飞反应迅速,突然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打开摄像机,扛在肩上:“野猫,快!快照相!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舞台已搭好,镜头也对准了自己,it’s showtime!李红兵自然不会怯场。 他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隨后缓缓起身,把外套脱下来扔给冬智巴,一边活动肩膀,一边朝著庞然大物走去。 野氂牛领地被侵犯,见有人敢主动靠近,瞬间被激怒。 “轰!”的一声闷响,v8引擎启动,它鼻孔喷出两大团白雾,气势骇人。 喷气而已,谁不会呀。 李红兵狠狠嘬了一口烟,两股白烟从鼻孔喷出,隨即俯低身子,双腿分开,扎了个马步。 以前他也放倒过野氂牛,靠的是巧劲、绊腿、摔跤。可这一次,他想靠力气,正面硬刚一回。 一人一牛,摆出决斗的架势。 野氂牛往后退两步,四蹄蹬地,猛地启动,每一步都踩得尘土飞扬,地面都在跟著震动。 李红兵一声大喝,欺身而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两头蛮荒巨兽撞在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李红兵死死抓住牛角,脑门青筋暴起,脚掌用力蹬踏地面。 他还是小看了野氂牛的蛮力,这畜生力气大得惊人,狂暴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到手臂。 军靴不断摩擦,后退,渐渐陷入土地,蹬出两道五厘米深的划痕。 “咕咚!咕咚!” 队员们无不瞪大了眼睛,狂咽口水。 以前他们见过李红兵放翻野氂牛,但那都是用巧劲,踢腿、绊摔,四两拨千斤。 可现在……这是纯力量对撞,一点花招没有。 这,这还是人吗?! 邵云飞一手扛著摄像机,一手抓著自己的头髮,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面前的场景。 白菊表情狰狞,她张大了嘴巴,嗓子眼却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高辛夷……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双方僵持了十几秒,谁也没能压过对方。突然,野氂牛往后撤力,李红兵也退后一步,一人一牛拉开距离。 野氂牛哼哧两声,鼻孔再次喷出白气,烦躁地刨了刨地。 李红兵猛吸一口烟,把菸头摔在地上,眼神越发明亮,战意盎然。 “再来!” 一声暴喝响彻山间,他迈开大长腿,主动发起衝锋。 第二轮决斗,一触即发。 刚才的僵持让他认清了现实:光靠蛮力,根本顶不住这头巨兽。在不绊腿的前提下,想贏,不能硬顶,得借力、用巧劲。 一人一牛再次撞在一起。 李红兵双手如钳,死死攥住牛角,大腿肌肉绷紧,背部、腰腹、手臂骤然发力,向左侧拧转,猛地一甩、一推! “轰隆——!” 巨响声中,庞然大物失去平衡,轰然侧翻,重重砸在地上,草屑纷飞,尘土漫天。 没等眾人喝彩,野氂牛四蹄狂蹬,挣扎著起身。它眼睛通红,被彻底激怒,低著头,发疯似的撞了上来! 李红兵一下被顶飞,幸亏他反应快到极致,右手撑在牛头上,不然肚子都得被戳穿。 他顺势翻了个跟头,在空中转身,双腿分开,竟然一屁股坐在了牛背上。 两脚兽突然从眼前消失,野氂牛僵在原地,大脑袋晃了晃,有点宕机。 两秒后,它终於反应过来——背上有异物! 紧接著,野氂牛彻底疯狂! 前后蹄疯狂蹬地、上下蹦跳,身躯左摇右甩,拼尽全力也要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李红兵死死拽住牛背上的长毛,双腿夹紧,隨著牛身大幅度摇摆,任它如何狂甩蹦跳,他就像钉在牛背上一样,怎么甩都不掉。 “咚咚!踏踏!咚咚!踏踏!” 四蹄翻飞,左右横甩,地面都在发颤,尘土、草屑漫天飞扬。 这一幕过于震撼,巡山队员全都看傻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就算再过十几二十年,网际网路上的国外骑牛比赛,也没有眼前的场景来得刺激、来得狂野。 因为这是野氂牛,肩高足有两米,体长超过三米,体重接近一吨。比北非公牛、斗牛的体型还要大上一圈,是高原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李红兵渐渐掌握了骑牛技巧,一手拽牛毛保持平衡,一手挥舞耍帅,一边放声大笑:“哈!爽!哈哈哈哈!” 疯甩、狂跳、横衝直撞…… 两分钟过去,野氂牛没了力气,眼神逐渐清澈,再也折腾不动了。 李红兵见它服软,单手一按牛背,纵身跃下,稳稳落地。 他刚站稳,野氂牛便耷拉著脑袋,朝著荒原深处逃去,根本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好!!” “小李牛逼!” “尕娃威武!” “骑牛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兄弟们再也按捺不住,怪叫著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架起李红兵。就连一向沉稳的多杰,都激动地冲了上来,跟眾人一起发力,把他一次次拋向天空。 白菊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看著闹腾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高辛夷拍了两张照片,跑来问邵云飞:“邵记者,录下来了吗?” “录,录下来了,”邵云飞木訥地点头,“这是我见过最狂野、最热血的场面,简直难以置信。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人类早期驯服野氂牛的珍贵影像》” 第61章 白鸽 212顛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闷响。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荒原,远方雪峰连绵,冷风从车窗钻进来,將烟雾吹散。 后排不算宽敞,邵云飞隨著车身摇晃,笔尖却始终没停。他正对李红兵进行採访,打算把巡山队的故事写成深度报导。 上次的稿件轰动了省市,这次他想把镜头对准多杰、李红兵这些巡山队员,写他们的坚守、热血与困境。 “就像多杰的儿子扎西曾说过,不爱学习不代表学习不好。”李红兵叼著根烟,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调漫不经心。 笔尖“唰唰”划过纸张,邵云飞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记下来,点头讚赏:“非常有哲理,你的意思是,自己的成绩很好?” “不,我的成绩很差,所以輟学了。”李红兵语气坦荡,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邵云飞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一脸无语:“不是?你成绩差,说这些干嘛?” “噗嗤!哈哈哈哈!” 高辛夷和白菊瞬间笑炸,捂著肚子,肩膀一抽一抽地。方向盘隨之一歪,吉普车左右摇摆了一下,几人赶紧抓住扶手。 “开车呢!別逗我笑啊,要翻沟里了!”高辛夷抹了把眼泪,看向后视镜。 李红兵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挑了挑下巴:“我的意思是,成绩差不代表脑子差,我只是开窍晚,还没来得及努力就輟学了。” “那你骄傲个什么劲儿啊?这……”邵云飞摇摇头,懒得跟他掰扯,拉回正题:“当初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加入巡山队的?” 李红兵自然不能说穿越、系统任务之类的话,他略一沉吟,找了个最贴合的说辞。 “刚开始就是觉得好玩,远离城市的喧囂,不用上课,不用跟著大舅东奔西跑,自由自在。后来待久了,被多杰队长和兄弟们的人品打动,也被他们做的事吸引,渐渐喜欢上了这片土地。” 这个答覆真诚又实在,邵云飞很是满意,继续追问:“是不是就像你写的歌词那样,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哈哈哈,对!谁还没个侠客梦呀。我觉得自己跟大侠之间,就差一件披风。” “咳咳,那你觉得自己的歌能火吗?” “我都已经开始考虑成为天王巨星,受万人追捧了。” “啊这……你还真是一点不谦虚。” “哈哈哈哈!” 欢声笑语还未散去,“呲啦——!”刺耳的剎车声响起,李红兵鼻子微动,心情沉了下去,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推门下车,入眼便是铺天盖地的尸骸。风一吹,浓烈的血腥混著腐臭直往喉咙钻,呛得胃里翻江倒海。 眼前是数百具藏羚羊尸体,盗猎者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这满地狼藉。 所有羊都被剥去皮毛,躯体腐烂发灰、肿胀,一根根白骨、脊椎破体而出,极其狰狞。 血水浸透泥土,把整片大地染成暗红。 几只禿鷲在空中盘旋,发出嘶哑的啼叫,等著享用这饕餮盛宴。 尸骸深处,一只幼羚蜷缩在母羊的怀中。母羊早已没了呼吸,可小羊还以为母亲只是睡著了,小脑袋一遍又一遍地蹭。 它不懂什么是死亡,不懂人类的贪婪,只记得母亲温暖的怀抱。哪怕此刻,那怀抱早已变成了冰冷的骸骨。 远方雪山依旧圣洁巍峨,荒原仍然辽阔苍茫,可脚下的这片土地,却被鲜血浸透,如同人间炼狱。 来博拉木拉一年了,李红兵见过不少类似的场景,可他仍然难以接受。 尤其是刚在卓源湖见识了藏羚羊產崽的温馨场面,见过新生羊羔的稚嫩,看它们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倔强地爬起来。 眼前这惨烈的景象,更显刺目、残忍,让人喘不上气。 白菊抹去眼角的泪水,沉默地走到幼羚身边。她解开大衣,將那只瘦骨嶙峋的小羊抱进怀中,想用自己的体温,给这只侥倖活下来的小生命,带去一丝温暖。 贺清源攥紧步枪,指节泛白;多杰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团。 邵云飞眼眶通红,相机举了又放,半天都按不下快门。他见过无人区的乱,见过盗採的恶,可这般大规模的屠杀,让他浑身颤慄。 高辛夷早已哭成泪人,还是强撑著悲慟,扛起摄像机,把眼前的累累罪行全部记录下来。 李红兵嘆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上前几步:“队长,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我……突然来了点灵感,想唱首歌。” 多杰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唱吧,就当是,为它们送葬吧。” 李红兵从后备箱取出吉他,指尖拨动,弹出一小段悲伤的前奏,用最低沉的声音,唱出最悲伤的歌: “前方啊,没有方向,身上啊,没有了衣裳。鲜血啊,渗出了翅膀,我的眼泪,湿透了胸膛。” …… “亲爱的母亲,挚爱的朋友,我会坚定,好好的活。沉默的大地,沉默的天空,红色的血,继续的流。纵然带著永远的伤口,至少我还拥有自……” 歌声低沉,没有嘶吼,没有炫技,却藏著无尽的悲伤。 禿鷲的啼声、风声、琴声、歌声,交织在一起,是献给这些无辜生灵最后的輓歌。 一曲唱罢,天地重归寂静。 纵然心情沉重到了极点,可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所有人开始分头行动。 夏然蹲在尸骸旁,查看尸体的腐烂程度,根据皮毛剥离的痕跡、皮肉腐化的状態,判断出这场屠杀,至少已经过去五天。 四周车辙凌乱,可扎措还是找到了盗猎者逃窜的方向;贺清源和桑巴清点尸骸数量,多杰从残留的弹片推断出作案工具,邵云飞和高辛夷则继续拍摄、记录。 这次巡山队没有焚烧尸体,因为天空已经有不少禿鷲盘旋,让它们吃了,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回归自然。 至於那只侥倖存活的幼羚,白菊把它拴在皮卡车斗,高辛夷拔了点嫩草,餵给小羊。 它才出生半个月,还不能断奶,但现在条件有限,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一切处理妥当,眾人立刻启程,顺著车辙一路追踪。 第62章 天不遂人愿 荒原辽阔,路况极差,眾人轮流开车、休息,从白天追到深夜,又从深夜追到白天。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想让这群丧心病狂的盗猎者付出代价。 有白菊和夏然在,肯定是以逮捕为主,但李红兵已经打定主意,这次最少要击毙一半以上的人,方解心头之恨。 可天不遂人愿,次日深夜,气温骤降,突然下起雨夹雪。 短短半个多小时,雨水冲平车辙,积雪覆盖痕跡,盗猎者的踪跡,就这样消失在茫茫雨夜。 眾人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博拉木拉太大了,天气变幻莫测,一旦失去踪跡,再想找到简直堪比登天。 沉默笼罩著整个车队,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雨雪拍打的声音。 多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沉声开口:“调头!按预定计划,去库赛湖。” 眾人默默点头,调转车头,在雨夹雪中,朝著库赛湖的方向前行。 半小时后,车队不得不停下。现在已经不是雨夹雪了,而是冰雹夹暴雪,砸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本就坑洼的路面结了一层薄冰,车轮直打滑,视线受阻,能见距离不足十米,根本没法前行。 多杰当机立断,指挥三辆车驶向一处背风、相对平坦的地带。 吉普密封性太差,十三名队员全都挤在皮卡和陆巡中。裹紧衣物,又把睡袋、毛毯盖在身上,暖风开到最大。 为避免一氧化碳中毒,车辆不能长时间怠速开暖风,必须间歇点火取暖,车窗还得留出小缝透气。 更要命的是,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度,一旦陷入深眠,极容易失温冻死。 李红兵当仁不让地接下了这个担子。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把人挨个叫醒。他还不放心多杰所在的皮卡,经常下车去隔壁敲敲车窗,確认情况。 每次打开车门,好不容易攒下的热气就要被风雪捲走,可没人抱怨,大家都清楚,这就是最好的保命方式。 一次、两次、五次、六次…… 李红兵的脚步越来越沉,眼球爬满血丝。两天不间断的追踪,总共才睡了三四个小时,又赶上这场暴雪,饶是他体质过人,也有点扛不住了。 高辛夷和白菊挤在副驾驶,看著男友疲惫的样子,心疼得眼眶发红。 “红兵,你休息会吧,我帮你盯著。” 李红兵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刚才你就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还是我把你叫醒的。” “这次绝对……” 保证的话还没说完,李红兵就摆摆手,打断了她:“好了好了,少说话,保留体力。” 跟他挤在驾驶位的冬智巴开口打趣:“李哥,要不我跟野猫换一下吧?省得你俩说话费劲。” 李红兵笑著调侃:“怎么?你这小子,想搂阿佳白菊了吗?” 冬智巴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菊轻啐一口:“冬智巴是我弟,又不是没抱过,你別瞎说啊。” 说笑了两句,气氛轻快不少,但很快,车厢里又恢復沉默,只剩冰雹砸车的噼啪声响。 半小时后,李红兵看看手錶,强撑起身,挨个叫醒车里的人,又顶著风雪下车,去敲隔壁皮卡的车窗。 就这么折腾了整整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照常升起,可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两辆车通宵间歇点火,电瓶亏电,根本打不著火,只能推车、牵引、靠惯性点火。 眾人在冰天雪地喊著號子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三辆车总算全部启动,继续往前行驶。 此时人困马乏,车队驶出冰雪地没多久,多杰找了一处空旷地带,安营扎寨。 眾人强撑著最后一点力气,搭起两顶帐篷,刚钻进睡袋,几乎瞬间睡熟,鼾声此起彼伏。 这一觉,所有人睡得昏天黑地,卸下了所有的疲惫。 休整了一天,吃了两口热乎的,个个满血復活,车队再次启程,朝著库赛湖进发。 这次不用赶路,车队按正常速度行进,白天沿途巡护,夜间扎营休息。 “砰、砰……” 马上就要抵达库赛湖时,远处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 三辆车依次停下,不用指挥,所有人迅速检查枪械,填装弹药,再把弹夹塞进身前的口袋。 多杰把李红兵拉到一边,脸色格外严肃:“小李,交火以后我管不著,但你给我记住……” 李红兵笑著打断他的话:“队长,別说了,我懂,绝不先开第一枪嘛。” 多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帮我狠狠收拾那群畜生!” 谁都知道,一场火併在所难免,枪手们判刑重,所以不会束手就擒。 李红兵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此前目睹藏羚羊惨死、连日追踪无果、遇到极端天气,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次说什么都要大开杀戒! 枪声还在继续,眾人不敢耽搁,快速上车前进,拐过一道山樑,眼前的场景让人目眥欲裂。 库赛湖边,一场杀戮正在进行,岸边是成片的藏羚羊尸体,鲜血染红草地,顺著地面流进湖水。 藏羚羊是典型的群居动物,不会拋弃受伤、濒死的同伴,遇到危险只会抱成一团,结果可想而知,简直就是活靶子。 岸边有十多个盗猎者,第一时间发现了巡山队。没有任何喊话,没有任何警告,子弹便已呼啸而来。 “噠噠噠噠噠!” “突突突突突!” “叮叮咚咚!” 三辆车瞬间剎停,眾人纷纷下车,躲到车辆后方,甚至不需要瞄准,先来上一梭子,火力压制。 大战,一触即发! 高辛夷扛起摄影机,躲在陆巡后,死死盯著镜头,把这惨烈的一幕完整记录。 白菊、夏然、扎措、桑巴等人也各自找好掩体,开火反击。 李红兵趴在轮胎后,臥姿射击,只瞄敌人的躯干、头部,爭取做到枪枪致命! 这就是最真实的博拉木拉,在这个禁枪令还没实施的年代,在这个遍地黄金的无人区,这里的人际关係最为极端:非友即敌! 没有道理可讲,要么活,要么死! 第63章 胜负只在一瞬间 双方相隔百米展开激烈互射,枪声大震,子弹呼啸,撕裂空气,噼里啪啦落在车身、地面,碎石、火星齐飞。 这群盗猎者都是老油子,全都缩在车后,只是偶尔露头,胡乱扫射两下又立马缩回去。 李红兵开了两枪,没找到什么机会,心中愈发焦躁。眼看就要陷入僵持,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巡山队的家底来之不易,每一辆车、每一件装备都是拼命换来的。 豹子峡火拼还歷歷在目,所有车辆几乎报废,刚买的车载电台还没捂热乎,就被打成一堆废铁。 如今好不容易添了新车、补齐了装备,他不想再让队伍承受无谓的损失。 如果只有他一人,完全可以掏出狙击步枪,对百米开外的敌人精准射杀。但现在……难不成又要重蹈豹子峡的覆辙? 虽说钱財乃身外之物,但李红兵的身体素质近乎超凡,就算达不到美队的水平,估计也相差无几,他有信心杀出一条血路。 反正已经是莽夫了,乾脆莽到底。他咬咬牙,想出一个破局之法。虽险,却能以最快速度结束战斗,减少损失。 “老韩、野猫、冬智巴,你们去皮卡后面躲著。” “红兵,別做傻事!” “是啊小李,还没到那份上,你可不能衝动啊。” 李红兵神色严肃,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快去!我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事!” 高辛夷咬咬嘴唇,正要转身,突然想起什么,把摄像机塞进他怀中,然后猫著腰跑到皮卡后躲好。 李红兵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一丝笑容。这丫头,是想把这场战斗全程拍下来吗。 也好,万一今天玩脱了,那这就是他最后的影像;要是侥倖活下来,凭藉这段视频,他就能一战封神。 夏然猜到了他的打算,朝所有队员大喝一声:“全体掩护!火力压制!” 所有人同时扣动扳机,不求击杀,只求用密集的子弹压住敌方火力,不给他们瞄准的机会。 “噠噠噠噠噠噠……” 枪声连成一片,火舌不断喷吐,子弹如雨点般砸向盗猎者的藏身之处,打得对方车辆叮噹作响,尘土漫天飞扬。 李红兵哪里能错过这种机会,助跑两步,飞身扑进212驾驶位。 狠踹一脚门把手,车门反弹后关闭,他把摄影机放在副驾台上,镜头对准前方。 车子本就没熄火,踩离合、掛挡、鬆手剎、轰油门,一气呵成。 引擎咆哮,轮胎擦出一阵青烟,朝著盗猎者的方向疾驰而去。 “噠噠噠噠噠!” “叮噹咚鏘!” “噼里啪啦!” 密集的子弹呼啸而来,挡风玻璃瞬间被打成蛛网状,裂纹不断蔓延,玻璃渣四处飞溅。 他死死压低身体,油门差点踩进油箱。 百米距离转瞬即逝,李红兵摆出个古怪姿势,他跪坐在座椅上,脚掌狠狠蹬住靠背,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眼看两车即將相撞,盗猎者四散奔逃,其中两人慌不择路,刚探出身就被乱飞的子弹击中,一头栽倒在地。 “轰——!” 伴隨著巨响,212狠狠撞在切诺基前轮位置,零件碎片四处飞溅。 车辆相撞骤停的瞬间,李红兵大腿猛地发力,借著巨大的惯性,弹射向前窜出,同时抬起手臂,將56冲挡在面前,如炮弹般撞破挡风玻璃。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滯。 眼前豁然开朗,所有盗猎者的站位、动作,甚至惊恐的表情,尽收眼底。 肾上腺素疯狂飆升,感官被无限放大,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被放慢、再放慢。 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將最具威胁的敌人一一標记。 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敏捷的身体,让他比所有人都先一步做出动作。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一名盗猎者的鼻樑,7.62强大的动能让他五官扭曲,凹陷,隨即猛然炸开,血雾喷涌而出! “砰!” 另一位正想瞄准李红兵的枪手中弹,子弹贯穿后脑,带出大量红白之物。 李红兵双腿伸展、分开,保持平衡,强大的腰腹肌肉骤然发力,身体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 左边! “砰!” “砰!” 一名盗猎者刚要扣动扳机,可李红兵更快,子弹先一步击穿他的胸膛。 “砰!” 又一名盗猎者应声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短短一瞬,四名最具威胁的枪手被尽数消灭。 李红兵终於从半空落下,可惯性並没有消失。 背部著地,继续向前滑行,食指死扣扳机不放,56冲疯狂喷吐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三十发弹夹倾泻一空,子弹如暴雨般扫向剩余的盗猎者。 “噗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鲜血飞溅、血花绽放! “嘎嘣!咔嚓!” 骨头断裂、崩碎的声音清晰可闻,令人牙根发酸。 至此,十二名盗猎者尽数中弹,全场再无一人站立,只剩微弱的哀嚎,断断续续地响起。 李红兵借滑行的惯性,顺势后翻,在空中將56冲甩出,从后腰掏出一把大黑星。 最后,漫威英雄式单膝跪地。 胜负只在一瞬间,但帅,是一辈子的事。 他站起身,正要上前挨个补枪,突然想起摄影机还在对著自己,当即把枪口朝下,大步走到那两名苟延残喘的盗猎者身旁,踢飞他们手中的枪械。 看这两人胸腹中弹、气息奄奄的样子,就算不补枪,也撑不了多久了。 也就在这时,队友们终於狂奔而来,看到满地的尸体、狼藉的车辆和飞溅的血跡,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李红兵开车衝锋到撞车突袭,再到全歼敌人,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他们拼尽全力奔跑,却还是慢了一步,十几秒,仅仅十几秒!十多名枪手就被他屠戮殆尽! “红兵!” 高辛夷一头扑进他的怀抱,不管不顾地献上热吻,如果周围没有这么多人,她绝对会当场献身。 其他人如梦初醒,赶紧蜂拥而上,將两人抱成一团,怪叫著起鬨。 “李哥,你,你,你他妈的天神下凡呀!” “尕娃,好样的,从今天起,你就是山神的护卫了!” “小李,你没受伤吧?” 第64章 忙崖 夏然压下心中的震撼,挨个检查尸体,只看了两眼,就倒吸一口冷气。 十二名匪徒,四人头部中弹,枪枪致命,剩下的八人胸腹处被打成筛子,血肉模糊,乱七八糟流了一地。 三十发扫射,竟然有二十五六发击中目標要害,命中率高得嚇人! 最关键的是,这不是固定靶,而是在撞车、腾空、滑行,极端不规则状態下完成的射击。 这枪法、这身体素质,简直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眾人闹腾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收缴枪枝弹药,检查敌方车辆,清点缴获的物资。 夏然走到李红兵身旁,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敬佩:“小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这身体素质、这枪法,不去当兵真的太可惜了。” 李红兵掏出根烟递给他,顺手帮他点上,笑著道:“夏警官,打击犯罪、守护国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在哪都一样。当然了,如果祖国有需要,我肯定义不容辞,隨时待命。” 夏然深深吸了一口烟,重重点头:“这话没毛病,不管在哪,都能发光发热。” 李红兵淡淡一笑,心里暗道,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以后肯定有机会。 白菊解开拴在小藏羚羊身上的绳子,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小羊一步三回头,看看巡山队眾人,又望向库赛湖边的同类,最终怯生生地朝羊群跑去,渐渐融入其中。 一切收拾妥当,六辆车排成一队,缓缓驶离库赛湖,在一公里外背风、平坦的地带停下,安营扎寨。 这次缴获了不少硬货:一辆吉普、一辆切诺基、一辆小卡车,基本完好无损;56半、56冲各三把,还有猎枪、土枪若干。 最关键的是,小卡车搜出了五百张藏羚羊皮毛,正是他们之前追踪了数日的盗猎团伙,这下总算人赃並获。 哦不对,人已经没了。 虽说收穫巨大,可这次进山的任务还没完成。巡山队在库赛湖守了两天,確认没有异常,便收拾好东西,继续朝著西北方向进发。 忙崖,算得上是华夏最孤独的小城。南边挨著博拉木拉,北边是罗布泊无人区,西边连著阿尔金无人区,东边则是人跡罕至的柴达木盆地,四面皆是荒原。 这里气候恶劣,少雨多风,昼夜温差横跨二十多度,四季不分明。 城外是典型的雅丹地貌,风蚀而成的土丘、垄岗,高低错落,岩体乾裂粗糙,稜角分明。黄风呼啸而过,四周传来呜呜闷响,让人汗毛倒竖。 “五年前,石油管理局搬到敦煌,油田挨个停產,小镇就慢慢垮了。” 夏然望著窗外,语气满是唏嘘:“最繁华的时候,这里是十万居民,可现在……只剩三百多人了,下个月还有一大批人要走。” 李红兵看向窗外,街道宽敞笔直,两旁有不少底店,牌坊、招牌样式齐全,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热闹繁华。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如今十店九空,门板歪斜,门窗碎裂,不少招牌掉了漆、断了角,耷拉在墙上,风一吹吱呀作响,满眼都是破败。 六辆车开进小镇,在空旷的街道格外扎眼。很快围来不少群眾,大多是老人孩子,满是好奇。自从油田枯竭,忙崖基本只出不进,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来人。 警局坐落在一处陡峭的土坡上,周围挤著密密麻麻的土坯平房,只有三五户冒著炊烟。听到车声,两名绿警服迎了出来。 夏然上前介绍:“这是左罗,所里干了十几年的老民警。这是简寧,刚从警校毕业的实习生。” “这是巡山队的同志,多杰队长,也是玛治县副县长。” 眾人简单握手寒暄,去了小镇唯一一家饭馆,明日美食城。 店面很大,桌椅擦洗得很乾净,饭菜简单又实在。左罗再三挽留,想让眾人多歇一晚,可巡山队又不是来旅游的,委婉拒绝。 饭后,车队在小镇补给,买了一些方便麵、香肠,带好饮用水,油箱加满油,隨即踏上返程。 回程途中,巡山队特意绕回卓源湖和库赛湖,再查了一遍。湖面平静,羊群安稳,没有任何异常,也没遇到暴雪之类的极端天气。一路顺顺利利,返回美僧村。 “啊!”贺清源下车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舒一口气:“多杰,我收回之前的建议,忙崖好像不適合设立保护站。” 多杰从车里抱出五六支步枪,笑著点头:“是啊,按夏警官说的说法,居民越来越少,还没咱们美僧村人多,小镇被裁撤是早晚的事。” 李红兵將汽油桶搬下车,拍拍手掌上的灰:“其实在卓源湖可以设个临时站点,饮用水不用担心,只要备好吃食就行,每年產仔季去住两个月。” “这个主意不错,花费少,效果好。” “太危险了,如果遇到盗猎团伙,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呀。” “是啊,不怕天灾就怕人祸呀。” “我觉得豹子峡不错,不远不近,是北线进山的必经之路。” 说说笑笑间,眾人把剩余的物资搬回仓库,又开车进县城上缴羊皮和车辆。 在澡堂好好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与尘污,李红兵又到邮电局给大舅拨去电话,出来三四个月了,也该报个平安才对。 “什么?又要回去?!” “咳咳,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东国际钢铁交易会?大舅啊,你是知道的,我一直不喜欢跟他们应酬,太没意思了,就是一个劲地喝酒。要不……” “好好好,我保证以最快速度回去。” “这次坐飞机,绝不误事!” 掛断电话后,李红兵嘆了口气,交完钱走出邮电局,点了根烟。 交易会,好像是《风吹半夏》的剧情开端吧? 这一趟北上就是个坑,虽说后来钢价回暖,可拖得时间太长,足足要等半年,中间难免出什么么蛾子,这次最好劝大舅別蹚浑水,或许,还可以趁火打劫一番? 第65章 江东国际钢铁交易会 江东地处沿海,本就降水丰沛,可今夜的雨却来得格外不同。 起初,雨势舒缓,润物细无声,將大地淋湿;隨后忽急忽缓,声如琴瑟;末了风雨愈烈,化作疾风骤雨,狠狠砸向大地,噼啪之声不绝於耳,局部地区积水漫溢,甚至酿成小范围水患。 酣畅淋漓地下了两个小时,终於云收雨歇,重归平静。 “等一下!別动別动!” 足足过了三分钟,房间內的呼吸才逐渐匀称下来。 “啵”的一声,汩汩蜂蜜从花蕊中悄然滑落。 高辛夷躺在李红兵宽厚的胸膛,一下都不想动。 “你明天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啊这……我怕你妈活劈了我。” “切,胆小鬼。”高辛夷嘟囔两句,翻身下马,趴在他怀中,“你连野氂牛都敢骑,还怕我妈?” ??? 李红兵一脑门问號,总觉得这话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他乾咳两声,开了个玩笑:“女人是老虎,尤其护犊子。你一走就是四个月,我是真不敢去触她的霉头。” 想到母亲发怒的样子,高辛夷顿时头皮发麻,连连点头:“是啊,我也怕,一想起她我就腿软。” 李红兵闻言嘿嘿一笑。上下摸索著那双大白腿,丝滑如玉,紧致圆润。最关键的是,这双腿特別长,甚至可以勾肩搭背。 “嘿嘿,你腿软,难道不是……” “哎呀討厌死了你,说正经的呢。”高辛夷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下,小声试探:“要不?我就住在这吧?你这次回来也待不了多久吧,一周?” “当然没问题,你想住多久都行。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早晚都得回去,至少,给她打个电话?” “好啦,別说了,睡觉吧,我要困死了。” “啊!”高辛夷被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小腿一个劲儿地倒腾,“哎呀別闹,我不行了,你要带我去哪呀!” “別乱动,不然一会你负责啊。当然是去隔壁睡咯,这里没法睡了,被褥……” “不许说!还不是都怪你!” —————— 新芝宾馆位於甬城海曙区,三面临水的江南园林尽显温婉雅致。 白墙黛瓦的中式建筑错落於绿树浓荫间,曲径通幽的长廊旁,碧水荡漾,偶有鸟鸣穿透林间。 草坪与灌木修剪整齐,古意盎然的飞檐与现代建筑完美相融,既藏著江南园林的婉约,又透著国宾馆的庄重静謐。 今天的新芝厅最为热闹,往来宾客皆是西装革履,言谈间儘是几百万的大生意。那真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李红兵难得穿了一身西装,衬衫领带系得规整,头髮也梳成大人模样,跟著大舅在宴会厅里来回穿梭,脸都要笑僵了。 “伍叔,裘总,冯总……” 伍建设拍拍他的肩膀,嗓门洪亮:“呦,小李今天真精神呀,不错不错,都能当明星了。” “伍叔过奖了,您才是风采依旧,气场一点不减。” 伍建设还是老样子,一身江湖气,肩背挺直,见人便爽朗拱手,言语间气势十足。 裘毕正光头鋥亮,跟打了蜡似的,眼神滴溜溜乱转,话里话外都透著精明算计。 冯遇面色温和,脸上总掛著笑意,不多言不多语,是圈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一圈招呼打完,眾人各自寻位落座。没一会儿,许半夏也风风火火凑了过来,大波浪很有味道,红色套装很有感觉。呦呵,这是……厚黑?嘖嘖嘖,不错不错,明天给野猫也买一双。 又是一番寒暄,折腾半晌,正席终於开始。 “现在有请,省重工业发展委员会副会长,高跃进同志上台讲话。” 顷刻间,宴会厅掌声雷动,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主席台。 高跃进一身正装,步履沉稳,往台上一站,气场全开,言语简洁有力,字字透著庄重与威严。 看到“丈母娘”这气势,李红兵缩了缩脖子,心中暗自咂舌:还是让野猫藏在自己家吧,可別回去了,万一把母老虎招来……他寧愿去跟野氂牛拼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也热络起来。 伍建设放下酒杯,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声音道:“跟大伙说个事,我战友的儿子在毛熊有一条废钢渠道,350一吨,足足五万吨货。” “我呢,作为老大哥,不能吃独食是吧?就想著跟兄弟们联手把这批货吃下来。” 这话一出,眾人眼睛差点瞪出来。350一吨的废钢,这跟天上掉馅饼也没什么区別。根本没人多想,一个个爭著抢著应和,生怕少拿了配额。 许半夏最是积极,软磨硬泡的想多拿一些。上次她就听李红兵提过这事,心痒了大半年,如今终於等到机会,怎能白白错过。 李红兵眉头微蹙,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大舅。丁阳荣会意,起身跟眾人打了个招呼,藉口去趟洗手间。 走出宴会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李红兵先给大舅点上一根烟,自己也叼了一根。 “大舅,这回咱们就別参与了。” 丁阳荣眉头微蹙,满脸不解:“阿兵,这可是白捡钱的买卖,咱们这两年跟著伍总没少挣吧,你怎么就打起退堂鼓了?” 李红兵自然不能说什么金融危机,只能找了个合適的说辞:“钢价一直有波动,前几次去毛熊做生意,价格都是跟著国际行情走,公平合理。” “可这次不一样,提前五个月订货,每吨比市场价还要低三十块,一订就是五万吨,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丁阳荣默默抽著烟,琢磨著外甥的话。 看大舅犹豫不决,李红兵赶紧趁热打铁:“大舅,这几次咱们是挣了不少,可哪次不是借钱周转?” “每次都要拖欠员工工资和供货商的钱。伍叔、裘总、冯总都有自己的厂子,家底厚,就算赔了,还有翻身的机会。咱们赌不起,一旦出点岔子,公司就垮了。” 丁阳荣来回踱步,半晌才嘆了口气:“阿兵,这可是几百万的生意,丟了太可惜。再说了,就算咱们不参与,怎么跟老伍开口?总不能说信不过他吧,以后还怎么相处?” “我们是战友,也是朋友,认识三十年了,他坑谁都不会坑我的。” 第66章 梦一场 “大舅……” 李红兵还想再劝,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好啦好啦,你就是疑心太重。”丁阳荣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前几次合作不都很顺利吗?能出什么事。走吧,出来很久了,回去跟我喝两杯。” 话已至此,李红兵没法再劝,只能跟著大舅返回宴会厅。 酒桌的气氛达到顶点,几人围坐在一起,聊得唾沫横飞。眼下渠道有了、货源有了、关係也打通了,连明年的钢材配额都提前敲定大半,就差人手和资金。 这可不是之前几千吨、上万吨的小打小闹,整整五万吨废钢,十几个小钢厂才能吞得下。 许半夏也是够拼的,为了能在伍建设面前表现,多爭取一些配额,她使出浑身解数,硬是把外企高管赵垒拽到了这桌。 赵垒这人心思细密,行事也谨慎,听说有五万吨来自毛熊的废钢,倒是露出几分兴趣,可嘴上半点不含糊,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等亲眼见到货、核实渠道再说。 儘管只是初步意向,连口头协议都没达成,几人已经兴奋得不行,觉得这笔生意十拿九稳,端起酒杯轮番碰杯,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 李红兵全程心不在焉,一直在想怎么拦著大舅。別人喝酒他就端杯,有人碰杯他就陪著,也不知喝了多少,脑子越来越沉。 或许是心事重重,酒劲上来得格外快,他只觉脚步虚浮,人影、灯光都开始发虚。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大舅早已喝得烂醉,站都站不起来。 李红兵半扶半扛,把人弄回客房,拖鞋、脱衣服,又帮他擦脸、擦手,把人安顿妥当。 一番折腾,酒意散了几分,可胸口仍然闷得慌,他扶著墙往外走,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刚转过拐角,就见一道身影蜷缩在走廊。 走近一看,竟是许半夏。为了多拿点配额,她今晚也没少喝,此刻脸颊通红,头髮凌乱,靠在门框上呼呼大睡。 李红兵蹲下身,拍拍她的胳膊:“许姐,许半夏?醒醒。” 许半夏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嘟囔一声:“啊?谁啊,別烦我……” “是我,李红兵。” “小李?你怎么在这,我在哪啊?” “先別说这个,你房间號多少,我送你回去。” 李红兵搀住她的胳膊,想把人拽起来。可许半夏浑身无力,软得跟烂泥一样,脚下一个踉蹌,摔进他怀中。 温热的呼吸喷在脖领,李红兵咽了口唾沫,低声询问:“许,许姐,房卡在哪儿?” “包,包里,自己找……” 李红兵在她包里摸索一番,找出房卡,刷卡开门,把醉成烂泥的女人拦腰抱起。 许半夏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四目相对,空气似乎都变得凝稠起来。 眼前的女人醉眼迷离,秋波流转、面泛红霞、衣衫微乱、鬢髮斜垂、风情万种…… buf都快要叠满了,李红兵本就酒劲未消,此刻热血上涌,眼神灼灼,都快喷出火了。 “咔噠”一声轻响,房门带上,却关不住满园春色,隱约有窸窸窣窣、粗重的呼吸声传出。 三分钟后,一阵寒意袭来,许半夏猛地惊醒,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想说什么,可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反倒平添几分魅惑。 老a8长时间没有保养,性能极差,刚掛上挡还没起步,发动机就开始剧烈震动,机油也漏了一地。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突然炸响,就算在这种时候,许半夏都能分心,不断地拍打著李红兵的后背,催促他去拿电话。 “臥槽,神经病吧你?” “少废话,要是误了生意,我跟你没完。” 李红兵嘟囔两句,搂著她站起身,去包里掏出手机。 许半夏一手搂著他的脖颈,一手接通电话:“喂,谁啊,说话!” 对面传来小洋人赵垒的声音:“请问,是许半夏吗?” “赵总?!”一听是赵垒,许半夏顿时来了精神,腰背挺直,满脸笑意,“是我是我,我是小许。” 甜点送到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啊!”许半夏惊呼一声。 “餵?你没事吧?” “没,没事,踢,踢到桌角了。这点酒算什么呀,还劳您打电话关心我,真不好意思啊。” “嗯,是这样,我想跟你確认一下,去北边买钢的事,是真的吗?” 许半夏牙关紧咬,不敢发出半点奇怪的声音:“是,是真的,伍总都安排好了,他做买卖特別实在,我跟您保证。” “你保证?拿什么保证?” “拿,拿我的人品保证。您要是不相信我,也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了,对吧?” “我打电话是看你今晚喝得多,人比他们几个实在。好了,掛了,后续再联繫。” 听筒传来忙音,许半夏把手机扔在床上,满脸疑惑:“实在?他说我实在?我哪儿实在了?” 李红兵喉结滚动了一下,含糊不清道:“实在,当然实在,不光实在,还很紧实。” 许半夏瞬间反应过来,又羞又恼,脸颊涨得通红,刚要骂两句,再次被堵住嘴,只剩呜咽和粗重的喘息声。 今晚的么蛾子格外多,不一会,许半夏的小兄弟童驍骑跑来敲门,想確认许半夏有没有事,又是一番喊话应付,才把这哥们儿打发走。 为避免夜长梦多,李红兵不敢再手下留情,全程油门到底…… 次日下午,房间里静得可怕,气氛说不出的诡异,两人闷头吃饭,全程一言不发。 洗漱、穿衣,一切收拾利索,许半夏才淡淡开口:“小李,昨晚我们都喝多了,就当……是一场梦吧。” 还有这种好事?! 李红兵心中窃喜,表面却摆出一副恼怒模样:“许姐,这叫什么话,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许半夏冷哼一声,斜眼看他,似笑非笑,“昨天你不是说找了个女朋友吗?今天又要对我负责?拿什么负责?跟她分手吗?” 李红兵低下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许半夏已经没了耐心,拎起包就要往外走。 “分手!” 直到快走到门口,李红兵才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不管怎么说,这事的起因在我,我,我不能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 好吧,他就是说说而已,先认怂,把態度摆正,至於以后怎么样,能拖就拖唄。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许半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却依旧冷淡,头也没回地丟下一句:“想好了再说,我们先冷静一下。” 说完,她匆匆走出房间,只是脚步凌乱,姿势也有几分不自然。 第67章 最后一次 秀滩村位於滨海边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庄,村民以打渔为生,岸边停著不少破旧渔船。 东边有一大片滩涂,视野开阔,水面平静,风景还算不错,平日少有人来,略显冷清。可今天,却隱隱传来爭吵的声音。 “一年二十万,概不讲价!” 李红兵一句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走。 村长先是一愣,赶紧小跑两步拦住他:“哎哎哎,小伙子,你这是干啥,话还没说完呢。” 李红兵脸色一沉,呵斥道:“干什么?强买强卖吗?” “瞧你说的什么话,”村长满脸笑容,连连摆手,“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你说多少合適,咱们好商量。” “多少都不合適。你张口就是二十万,当我是冤大头吗?我还是去別的村看看吧。” “別別別,別走呀,”村长拽住他胳膊,“討价还价嘛,总得有来有回。这样,你先出价。” “十万。” “不行不行,太少了!我们全村全靠这片滩涂贴补生计,最近好几家单位都来问过价,抢著要呢。” 村长眼珠一转,递来一根烟:“敢问……您是国企还是私企啊?” 李红兵把烟推回去,语气很冲:“买卖还没谈拢,瞎打听什么,你管我是哪的。” 他心里门清,村长就是在试探底细,想拿捏他,一旦露了软、显了急,后面就得被牵著鼻子走。跟剧中一样,被反覆宰割,所以绝不能示弱。 这片滩涂是全剧最大的定时炸弹,不管是从法律方面,还是从道德的角度,都是严重的隱患。 他这次主动上门,就是来跟村长谈租滩涂的事。 怎么说呢,前几天刚和许半夏发生了关係,不管是出於补偿,还是其他心理,他都想帮许半夏摆平这事。 村长被懟得哑口无言,不敢再探口风,只能苦著脸继续磨价。说什么碎银几两、都不容易、用力地活著,巴拉巴拉。 可李红兵寸步不让:“最多十五万,多一分我现在就走,绝不回头。” 村长软磨硬泡了半天,看他態度强硬,知道捞不到什么好处,只能鬆口:“十五万就十五万,但租金最少要付三年,还有,堆场开张以后,必须给我们村安排十个工作岗位,照顾一下乡里乡亲。” 废钢堆场,都是几千斤的大件,到时候有陈宇宙看著,应该丟不了什么东西。安排几个岗位而已,就算是养閒人也认了。 李红兵略一沉吟,点头应下:“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事敲定,他第一时间给许半夏打去电话。 此时的许半夏正愁得团团转,为了能从伍建设的废钢生意中分一杯羹,也为了能跟赵垒搭上关係,她必须儘快建起一个能容纳五万吨货的堆场。 可跑了好几个地方,要么位置不行,要么贵得离谱,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李红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姐,来秀滩村一趟,带上五十万,给你个惊喜。” “行!我这就去,最多半小时。” 许半夏大概猜到了什么,抓起包就要出门,陈宇宙刚好撞见,隨口问道:“哎?胖子,著急忙慌去哪呀。” “去趟秀滩村,听说那有块滩涂不错。” 陈宇宙立马转头大喊:“小童,去把车开出来,送胖子去秀滩村。” “哎,来了!” 许半夏心中一紧,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和李红兵的关係,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开车,就是去看一眼。” “哎,那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稳,许半夏一眼就看到岸边那个高大的身影。 那晚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混乱、燥热、疯狂,还有那些羞人的姿势…… “坏人!”她轻啐一口,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下车。 李红兵早跟村长谈妥了所有条件,村长也没了乱七八糟的心思,见许半夏来了,乐呵呵带著两人往滩涂走。 许半夏越看眼睛越亮,这片滩涂地势开阔,水深条件也好,稍加修整,以后甚至能建个码头,停靠万吨货轮。 废钢船一到,直接就能卸货到堆场,省去一大笔转运成本,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 她强压內心的激动,跟村长签订合同,付了定金,一桩心头大事,就这么被李红兵轻轻鬆鬆解决了。 一切处理完,板桑驶向市区,许半夏兴奋得不行:“小李,你这次可是帮了我的大忙。说吧,晚上想吃什么,隨便挑。” 李红兵舔了舔嘴唇,勾起一抹坏笑:“就想吃你。” 许半夏脸色微红,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之前说好的,那件事就当没发生,你,以后別说了。” 李红兵脸色顿时垮了,默默掏出一根烟点上,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和田野,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偶尔揉揉眼睛。 车厢顿时安静下来。许半夏心里也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太绝情,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关係。 她之前那段婚姻,就是因为丈夫出轨,所以分道扬鑣。 她最恨第三者,也不想破坏別人感情。可事情已经发生,总不能真当做是梦一场吧? 沉默一路,车子进入市区,许半夏终於开口。她嘆了口气,声音细若蚊蝇:“那就……最后一次吧。” 李红兵什么都没说,抓著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其实嘴角比ak都难压。 这种事,向来都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就像有句话说得很透彻:“通往女人內心深处的路,有一条捷径可走”,而李红兵,恰好是这条赛道上的佼佼者。 大概是抱著“最后一次”的决心,这天晚上,许半夏格外奔放。 两人在酒店房间翻云覆雨,从沙发纠缠到浴室,又从浴室滚到床上,就连窗台边都留下一摊痕跡。 一整夜,迷乱之意挥之不去,许半夏似乎是想要发泄什么,又或者是想弥补什么,反正最后李红兵都有点担心,生怕闹出人命。 第68章 东窗事发 “借钱?” 李红兵瞪大了眼睛,装出一副委屈模样,“姐,哪有你这样的,上次打电话我就不说了,你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房间很是狼藉,衣物扔得到处都是,床单皱成一团,床垫都差点掀飞,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跡。 许半夏面色潮红,像只小猫一样伏在他胸口,闻言她撅起小嘴,软软糯糯的撒娇起来:“借不借嘛,给句痛快话。” “借借借,借还不行,”李红兵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不过,最多五十万,你是知道的,我大舅那边资金紧张,每次还得跟你借钱周转。” 这次北上就是一场骗局,他后来又找大舅谈过一次,嘴皮子都差点磨破。把风险、不对劲的地方、公司的处境,掰开了揉碎了说,可利润太大了,大舅根本听不进去。 不过,明的不行就来阴的唄,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想到这,他吐出口烟,嘆息道:“算了,借你一百万,不要利息。” 许半夏愣住了,心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中,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是真的被感动到了,她跟父亲借五十万都费劲,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小男人,张口就是五十万,抽两口烟的功夫直接翻了倍,一百万说借就借,还不要利息。 她顺著那稜角分明的腹肌缓缓往下滑,眼睛快要滴出水来:“好弟弟,你说,姐姐该怎么奖励你呢?” “额,我的要求不高,口头奖励吧。” …… 西桂花城,高辛夷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打开冰箱,並没有找到想吃的东西,她翻出一件深色兜帽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閒逛去附近超市。 拎著一大袋零食走回小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唤:“辛,辛夷?!” 高辛夷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缓缓转过身,想解释什么,可看到母亲泛红的眼眶和疲惫的神色,一下就绷不住了。 “妈!对,对不起!”她扑进母亲怀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著道歉。 “没事,没事,你没事就行,妈不怪你。”高跃进死死搂住女儿,用力拍打她的后背,眼泪瞬间决堤。 喧囂渐渐平息,城市被一层薄雾笼罩,昏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夜色沉沉,星河寂寂,有人缠绵嘶吼,也有人低泣倾诉。 次日下午,在酒店腻歪了快二十四个小时的两人,终於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 李红兵搀著许半夏,满脸坏笑:“姐,你这还能开车吗,要不再回去歇会儿吧?” 许半夏冷哼一声,拨开那双不老实的大手,气急败坏道:“少在这儿假惺惺,你要真心疼我,怎么用那么大……”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色一红,赶紧转移话题:“明天把一百万给我送去,还有,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別再提了。” “不是吧姐,你咋提起裙子就翻脸?” 许半夏又羞又恼,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拉开车门坐进去,“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点火、掛挡,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李红兵嘿嘿一笑,掏出烟点上,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老a8確实不同凡响,油箱大,续航能力更强,悬掛避震也適中。掛挡、踩油门都有不同的反馈,放得开,驾驶体验完美。 不过,小跑车也有自己的优势,线条流畅,虽续航不足但动力强劲,运动版座椅包裹性极佳,偶尔还能自动驾驶。 算是……各有千秋吧,要是能拼车就好了,嘖嘖,那场面,想想就兽血沸腾。 一路胡思乱想,回到家门口,李红兵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自己一遍。 衣服整齐,头髮梳得利落,身上没有多余的头髮丝,脸颊、领口也没留下唇印,痕跡擦得乾乾净净,这才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刚一开门,李红兵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阳台窗户和门都开著,可客厅里依旧烟雾繚绕。 大舅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眉头皱成一团。 高跃进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身笔挺的正装,她面色不善,抱著膀子盯著李红兵,整个客厅的温度比室外还低。 高辛夷在小板凳上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听到开门声音,连头都不敢回。 “啊这……大舅,高高,高会长,你们怎么凑一块了。” 夭寿啦!东窗事发辣! 李红兵刚才的轻鬆劲儿瞬间散得一乾二净,只剩满脸尷尬。 高跃进懒得寒暄什么,语气没有一丝转圜余地:“李红兵对吧?看在高辛夷没出事的份上,这次我不追究。但请你以后离她远点,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丁阳荣连忙打圆场:“高会长,阿兵是做得不对,可孩子们都长大了,感情上的事,咱们当长辈的……” “笑话!”高跃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看向李红兵,眼神满是不屑,“你外甥有什么资格跟我女儿在一起?他什么学歷?高中輟学,连毕业证都没有,成天在山里摸爬滚打,能有什么出息?” “妈!”高辛夷拽住母亲的衣角,小声辩解,“巡山队的工作很伟大,队员们的品格也很高尚,不仅保护环境、保护动物,还……” 高跃进气笑了,甩开女儿的手:“伟大?高尚?能当饭吃吗?那地方多危险!还有枪战?我简直不敢想像!那到底是多野蛮的地方!” 高辛夷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偷偷给李红兵使眼色。 李红兵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郑重保证:“高会长,等开发区一成立,我就回去参加高考,肯定能考上大学,以后找份好工作,朝九晚五,安稳过日子。” 还是那句话,把姿態摆低,態度放端正,先应付过去再说,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高跃进噹噹噹地敲著茶几,脸色铁青:“这根本不是学歷的问题!我就明说了吧,你这种人,我看不上!” 她咬咬嘴唇,转头看向丁阳荣:“丁总,我把话放这,他俩要是继续交往,你在滨海的生意……哼!” 第69章 退婚流 一番唇枪舌战,谈话不欢而散。高跃进拉著满脸不舍的高辛夷离开,还重重地摔了下门。 丁阳荣默默抽了两口烟,走到李红兵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阿兵,別被嚇住,喜欢就大胆追,大舅支持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別担心公司,真在滨海待不下去,咱们就回粤省,我就不信了,她一个副会长,手能伸那么长。” 等大舅一走,李红兵一下瘫在沙发上。他摸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 高跃进的心情,他能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嘛,没有人愿意让女儿跟著一个没前途、工作还要玩命的男人。巡山队跟盗猎者火拼,枪林弹雨,换谁都不会放心。 就是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难不成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啪啪打脸、走退婚流的路子? 李红兵摇头苦笑,不再胡思乱想,收拾好心情,去了趟百货市场。 每次回来,他都要给巡山队的兄弟捎一大堆东西,比如老韩捨不得喝的烈酒,冬智巴念叨的火腿,还有衣物吃食都得备齐。 自然也没忘记张阿妈,说起张阿妈,就不得不提白及。 白及的死,李红兵確实办不地道,所以心中有愧。可那晚的事,他真的没得选。 不是因为冠冕堂皇的正义,也不是白及无药可救、非死不可,纯粹是因为他挨个补枪那一幕,被对方全程目睹。 这种事一点都不能传出去,为避免节外生枝,杀人灭口,就是最简单的办法。 在百货市场转了一圈,跟柜檯工作人员打听了南京特色吃食,挑了两盒糕点,又拎了两只盐水鸭,存放进系统空间。 从百货市场出来,他又去了趟银行,预约一笔大额转帐。一部分留给大舅周转,另一部分要按约定借给许半夏。 深夜,西桂花城一片祥和,灯光次第熄灭,人们早早进入梦乡。唯独五號楼一单元五楼的窗户,一直亮著灯,偶尔还有断断续续的爭吵声从中传出。 “李红兵不是那种人!我们巡山队守护无人区、阻止盗採盗猎、打击违法犯罪,做的都是正经事!” “笑话!” 高跃进脸色铁青,一个劲敲打著桌子:“没编制!不领工资!甚至还要倒贴钱!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 “以后呢?!难道一辈子都这样吗?有今天没明天,这叫什么日子!” “我不管!我就喜欢他,就想跟他在一起!”高辛夷眼睛通红,梗著脖子回懟。 “喜欢能当日子过?”高跃进气得抬手点了点她,“他高中没毕业,连毕业证都没有,没学歷没背景,除了一身蛮劲什么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把你交给这种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学歷就那么重要吗?他说了,等开发区成立就去参加高考,肯定能考上大学!” “考大学?说得轻巧!就算他考上了,我也不同意!你俩根本不是一路人,这事没得商量!”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退让。 最后高辛夷挨了一巴掌,冲回臥室,扑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死死压住哭声。 她肠子都快悔青了,干嘛非要嘴馋、下楼买零食啊,安安稳稳待在家,肯定不会被母亲撞见,更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明明昨晚两人还抱头痛哭,说什么“人没事就好,別的都不重要”,母女情深,感动得一塌糊涂。 结果连一天都没到,母亲又变回了那个强势霸道、说一不二的高会长。不仅要拆散两人,甚至还用自己的权力威胁李红兵的长辈。 “篤篤篤!” 高辛夷正哭得梨花带雨,突然听到极轻的敲窗声。她嚇了一跳,一咕嚕从床上弹起,颤颤巍巍地把窗帘拨开。 就见男友一手扒著窗台边,另一只手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高辛夷又惊又喜,赶紧拉开窗户。李红兵身形矫健,轻轻一跃便进入房间,没发出一点动静。 “你怎么来了?!”高辛夷兴奋得不行,一下扑进他怀中。 “嘘!”李红兵將她搂住,声音压得极低:“小点声,別让你妈听见。”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咱们偷偷回玛治县,再也不回来了。” “別想了,带你走容易,可我大舅怎么办?县官不如现管,你妈真要较真,公司就完了。” 这是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大舅的生意明面上证照齐全、帐目清楚,合法合规。 可李红兵这个圈內人却懂得更多,有些东西根本不能深究。 就像伍建设分给大舅的生意,好听点那叫投机倒把,难听点嘛…… 所以,真要是有人想针对公司,尤其是官方层面,那真是易如反掌。隨便揪住一点由头深挖、无限放大,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早晚被整死。 高辛夷抿著嘴沉默半天,突然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主意。 她轻手轻脚溜到客厅,接了一杯水,又跑到主臥门口,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確认母亲睡著,这才踮著脚跑回房间,把门关严、反锁。 她凑到李红兵耳边,嘀咕了两句。 李红兵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喊出声:“神经病吧你!真要是有了孩子,你妈非得砍死我!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而且……我本身就是个孩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拖一拖吧,你妈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李红兵嘆了口气,揉了揉她气鼓鼓的小脸,“我马上就要回玛治县了,过年回来,到时候再说吧。” 高辛夷没想出什么好办法,突然舔了舔嘴唇,满脸期待:“那,今晚……试试?” 李红兵嘴角狂抽,扇了她屁股一巴掌:“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也不害臊。” “我不管,你最少要走半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不是,你这也太……那你得保证,一会不能出声。” “嗯嗯,我忍著点。” “切,我不信,这样,你去拿条毛巾过来。” …… 第70章 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半个小时后,高跃进听到如泣如诉的声音,以为女儿还在哭,赶紧跑来敲门,语气也软了不少。 “辛夷,別哭了,这件事是我太著急,可你要知道,妈都是为了你好呀。” 高辛夷浑身一僵,打了个寒颤,强撑著回应:“妈,你別说了,我,我都懂。” “找对象不能光看外表,得看人品、看工作和前途、看能不能给你安稳日子,这些你以后就明白了……”高跃进苦口婆心,在门外絮絮叨叨了很久。 “知,知道了妈,我,我以后一定听话,你就別操心了,快回去睡觉吧。”高辛夷都快疯了,只想应付了事,赶紧把母亲打发走。 “嗯,你好好休息几天,等过段时间,我帮你联繫个外企的工作,安安稳稳上班,比什么都强。” 又嘮叨了两句,高跃进这才离开。 脚步消失,李红兵长出一口气,抹了把冷汗,挣扎著起身穿衣服,嘴里还不停抱怨:“嚇死我了!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我估计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可能是处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也可能是因为分別在即,高辛夷格外兴奋,拽著他的胳膊死活不松。 “再来一次,我保证,这次一点声都不出。” “滚滚滚!我信你个鬼!” 李红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拒绝:“刚才我整个人都软了,再也不来了。这样吧,明天,等你妈上班,到时候你可別求饶。” “切,谁,谁怕谁。” 腻歪了一会儿,眼看高辛夷又贴了上来,李红兵不敢多留,推开窗户,一跃而出。 他学著jet李的样子,一手扒住窗台,鬆手,垂直降落,再扣住下一层的窗台,来回交替,只用了三秒,就从五楼落到地面。 高辛夷哪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都亚麻呆住,嘴巴张得老大,感觉又润了。 落地后,李红兵朝窗户挥挥手,小跑两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 五天后,天多市招待所。 小房间门窗紧闭,窗帘只拉开一道细缝,屋里烟味呛人,乌烟瘴气。 李红兵已经在这蹲点了两个多小时,这次没有高辛夷在身边,终於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西海饭庄。 最后一桌客人结完帐,服务员开始擦桌、扫地、摞凳子,准备打烊。 冯克青看了眼帐本,满意地点点头。他跟领班交代了几句,推门离开饭店。走到板桑旁,拉开车门,低头一瞥,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左前轮一点气没有,胎壁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明摆著是被人用刀划开的。 “哪个王八蛋乾的!” “真特么缺德!有种出来!”冯克青猛地站起身,对著空气骂了两句。 服务员听见动静跑出来:“冯总,咋了?” “没事,车胎被人划了。”冯克青摆摆手,把车钥匙丟给他,“抽空补一下,这两天我不过来了,有事打电话。” “哎,知道了冯总。” 冯克青踢了一脚轮胎,骂骂咧咧往家走去。 天多市基建拉胯,只有主干道有几盏路灯,还坏了一小半,一会有光一会没光,小路上更是昏暗,行人稀少,走十分钟见不到一个人影。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也可能是做过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冯克青心里发毛,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著,脚步越来越快,走几步就猛地回头一次。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草动,连点脚步声都没有。 他加快步子,总算小跑到家,刚摸出钥匙,正要往锁孔插。 后脖颈突然一阵刺痛,冯克青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度醒来,已经到家了。只不过,整个人被死死捆在椅子上,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外面缠了好几圈胶布,一点声音发不出来。 “呜呜呜!呜呜!” 他拼命扭动身体,椅子腿蹭出刺耳的“吱呀”声,慌得要死。 “哎哎哎,安静点,別逼我动粗啊。” 讥讽声传来,冯克青猛地抬头,待看清来人,嚇得魂飞魄散。 “呜呜呜!” 李红兵走近两步,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冯老板,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你僱人杀我,我回来报仇,不是天经地义吗?” “呜呜呜呜!呜呜!”冯克青拼命摇头。 “行了,別他妈瞎嚷嚷了。”李红兵环顾一周,“隔壁没人,我刚才看过,你呀,喊破喉咙都没人来!” 他拖过一把椅子,放在冯克青面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现在,我问话,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听懂了吗?” “呜呜!呜呜!呜嗷呃啊!”冯克青依旧乱挣,眼神愈发凶戾,像要吃人一样。 “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呀,那么……” 李红兵脸色沉了下来,他一把攥住冯克青的手指,往上一掰。 “嘎嘣!”一声脆响,手指反方向扭曲变形。 冯克青眼睛差点凸出来,喉咙发出“呃、呃”的闷响。身体剧烈抽搐,头一歪,昏死过去。 “这就晕了?真特么废物!”李红兵撇撇嘴,抬手甩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人没醒。 “嘖,这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啊?” 他嘀咕一句,四处看了看,拿起搪瓷杯,从鱼缸舀了一杯水,直接泼在冯克青脸上。 “呜呜呜!” 凉水一激,冯克青哆嗦著醒了过来。 这次他不敢乱挣扎了,浑身发抖,只是一个劲地闷嚎,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实点,”李红兵拍拍他的脸,坐到他面前,“我最后说一遍,我问,你点头,或摇头,懂了吗?” 冯克青拼命点头,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很好,第一个问题,你花钱僱人杀我,是不是啊?” 冯克青身子一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死命否认。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李红兵嘆了口气,一脸无语:“有些人啊,就是贱,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未落,他攥住冯克青的中指,大拇指往上一推,又是一声脆响,中指以诡异的角度向上扭曲。 冯克青脸色瞬间憋成紫红色,脑门青筋暴起,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呵、呵”声,却根本喊不出来。 第71章 一雪前耻! 李红兵身子向后靠,摸出烟盒,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语气依旧平淡:“最后问你一遍,是不是你僱人杀我?” 这一次,冯克青终於老实了,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淌,他拼命地点头,生怕慢了又要被掰手指。 “啪啪啪。”李红兵鼓了鼓掌,把菸灰弹进搪瓷缸,“你看,早这样不就好了,非逼我动手,这不白遭罪嘛?” “呜呜呜,呜嗷婆呢?” 李红兵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嫂子啊。” 冯克青疯狂点头,虽然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仍抱有一丝幻想。 李红兵嘆了口气,摇摇头道:“冯老板,你是本地人,应该听过我的外號。他们管我叫杜德,就是魔鬼,杀人魔的意思。所以啊……” 他耸耸肩,没再往下说,但那口吻、表情,已经显而易见了。 冯克青眼睛赤红一片,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椅子吱呀作响,快要散架。 李红兵手往怀里一伸,取出一张匯款单,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冯啊,这上面,是你儿子的地址吧?” !!! 冯克青整个人都傻了,眼中凶光转为恐惧,他开始拼命摇头,呜呜哀嚎,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从神色来看,应该是求饶。 “哦,你放心。”李红兵把一口烟吐在他脸上,淡淡一笑,“做人留一线的道理我懂。一会儿你好好配合,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饶他一条狗命。” “怎么样,这个条件……很合理吧?” 是人就有软肋,很显然,儿子就是冯克青的死穴。他怒目圆睁,死死盯著李红兵,最后肩膀一垮,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林培生,收过你的钱吗?” 这话一出,冯克青猛地又瞪大了眼,满脸惊骇。他想不通,这小子怎么会连这种机密都知道。 可一想到断指的剧痛,还有儿子的性命,他终究泄了气,认命般地点点头。 “哦?这么说,金矿的开採证也办下来了?” 点头。 “开採证在哪,书房的保险柜吗?” 点头。 李红兵碾灭菸头,收入系统空间。起身走向书房,拿来一张纸笔,放在他手边。 “保险柜密码,写下来。” 冯克青知道今天在劫难逃,痛快写下一组数字,只盼著乖乖配合,自己能少受一点罪,同时也给儿子留条活路。 李红兵扫了眼数字,转身进入书房,拧了几下旋钮,“咔嗒”一声,柜门应声弹开。 嚯,大丰收呀! 不愧是开金矿的老板,確实富得流油。五根大金砖整齐码放,总重量超过三十公斤,几沓现金,还有存摺、名贵手錶、两盘磁带,杂七杂八的贵重物件堆了小半柜。 开採证在最下面,县公章、土地局批文、相关手续一应俱全。开发区连影儿都没有,开採证倒先办下来了。 “真特么牛逼,这都能行。” 李红兵低声骂了一句,把金砖、现金、开採证、存摺所有东西全都收进系统空间。 他低头看了看白手套,又抬脚扫了眼鞋底,乾乾净净,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从书房出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笑著道:“等急了吧?这就送你上路。不要担心,我手快,不会很痛。” “呜呜呜!呜呜!” 没有人能直面死亡,冯克青也不例外,他发疯了似的挣扎起来,大幅度扭动,胸口剧烈起伏。 “別慌,深呼吸,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尿骚味四处瀰漫。 李红兵低头一看,满脸嫌弃地挥挥手:“让你深呼吸,没让你尿裤子,真特么晦气。” “算了,看你刚才还算配合的份上,我呢,就不骗你了。你儿子啊,很快会去下边找你团聚。” “呜呜呜!” 冯克青双目圆睁,拼命点头又摇头。 李红兵不再废话,突然发力,一个手刀劈在冯克青的喉结处。 “嘎巴”一声脆响。 全剧第二大boss,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解决了心头大患,李红兵长舒一口气,努力舒展了一下四肢。 这口恶气,实在憋得太久了! 讲真,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殊能耐,那就按部就班、跟著剧情走:查线索、找金矿,拽住一根线头,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但是,作为一个有金手指的穿越者,他有自己的傲气,甚至自觉高人一等。 现在倒好,居然被人悬赏买命,还是特么十万块,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今天终於一雪前耻,他只觉得脑子一片空明,浑身上下几百万个毛孔,都透著一股舒爽,要是换个没人的地方,他都能当场跳两段舞。 隨后,李红兵把尸体收进系统空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子,桌椅归位,痕跡擦抹乾净,確认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跡,这才推开房门,融入夜色。 —————— 次日下午,一辆小卡车停在玛治县医院家属区,李红兵跟司机把大包小包扛下车,掏出二百块钱递了过去。 司机笑著接过,对著阳光照了照,揣进兜里。 “小哥,我帮你搬进去吧,你也少跑两趟。” “行,你在这等一下。” 李红兵推开院门,趴在窗户看了两眼,家里没人。他回头瞟了一眼,见司机没看这边,从门框上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房门。 刚把东西抬进屋里,院门口突然一声大喝:“干什么的!” 他回头一看,立马认出来人。 这人长得有点痞帅,很有辨识度,身材精瘦干练,一袭军装利落硬朗。 他赶紧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你就是白椿吧?白菊跟我提过你,我是李红兵,巡山队的。” 白椿顿时恍然,笑著跟他握了握手:“我也听说过你,枪法准,很厉害。来,进屋说。” 进了屋,李红兵掏出烟递了过去,“白椿哥,你不是要提干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不抽菸。”白椿摆了摆手,反过来笑著问他,“白菊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她还跟你说我啥了?” 第72章 白椿 李红兵点上烟,笑著道:“我们常来张阿妈家蹭饭,听说你当兵的事,我就跟白菊提过一次,问你多会退伍,能不能回来加入我们巡山队,她说你正处在提乾的关键时候。” 白椿点点头,嘆了口气:“是啊,眼看就要提干了,赶上裁军,这不就回来了。” “这么说,眼下还没安排工作?” “呵呵,怎么,想拉我去你们巡山队?你们那儿很缺人吗?” “缺呀!太缺了!”李红兵一拍大腿,声音拔高几分,“博拉木拉幅员辽阔,盗採盗猎频发,违法犯罪数不胜数。” “我们巡山队在多杰队长的带领下,兵强马壮,不缺钱、不缺车辆、不缺弹药,最缺的就是你这种刚刚退伍,有专业技能的人才!” “哎,小李!少给我哥灌迷魂汤啊。”人未到声先至,白菊一边脱警服一边走进客厅,“你说的没错,咱巡山队现在什么都有,唯独缺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李红兵吐出一口烟,把窗户打开:“人才嘛!我刚刚不是说了?” “错!”白菊把衣服掛好,竖起一根手指,“是保障!巡山队虽然是由县政府组建,可说到底,只是一个民间组织。” “工资发放也很混乱,有时靠民间资助,有时也靠县財政补贴,属於有上顿没下顿。最关键的是,平日工作非常危险,真要是受了伤、出了事,甚至没了命,连个抚恤金都没有。”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別说的这么难听嘛,什么有上顿没下顿。转林业公安的申请早就交上去了,早晚的事。再说了,你在队里不也待得挺开心吗?” “那!也!不!行!”白菊一字一顿,神情无比认真,“我哥可是立过功的,要不是裁军,早就当干部了。” 说著,她往屋里扫了一圈,疑惑道:“哎?野猫呢?没跟你一块回来?” “嗨,別提了。”李红兵摆摆手,“回滨海没几天,就被她妈逮住了,现在禁足在家。我看啊,这两年她是別想出来了。” “啊?快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白菊一下子来了兴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屁股坐在沙发,催促道:“快说快说。” 看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白椿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彆扭,赶紧出声打断:“哎,那个……野猫又是谁啊?” “我队里的同事,也是他对象。”白菊伸手指了指李红兵。 白椿长长舒了口气,脸色缓和不少。说真的,他第一眼见到李红兵,就被这长相震撼到了,俊朗得不像话,甚至有些梦幻,连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帅、好看。 现在听说人家有对象了,那自然就不是情敌,能放心处了。 李红兵实在不想提高辛夷那茬,主要是丈母娘的威慑力太足,他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这叫什么话,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在队里待著。” “我们刚巡山完,回来没几天。” “去齐马尔山脉了?” “没,半道遇上一伙偷采沙金的,连人带东西全给扣回来了。” 白椿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向厨房走去:“你们先聊,我去做饭。” “一起吧,我特意给张阿妈带了点老家特產,趁扎措他们不在,咱们赶紧吃完。” “又带啥好东西了?快拿出来我瞅瞅。” 李红兵打开行李包,掏出两袋盐水鸭,还有几盒包装齐整的糕点。 白菊凑上去闻了闻,一脸狐疑:“你啥时候买的?路这么远,不会坏了吧?” “放心,我坐飞机回来的,绝对能吃。” 这玩意他可是放在系统空间,刚刚拿出来,绝对没问题。 三人一起钻进厨房忙活,你摆盘、我洗菜,锅碗瓢盆叮噹作响。 “白警官,真不让你哥考虑一下?咱巡山队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编制早晚批下来,到时候再想进就难了。” 没等白菊接话,白椿先笑著开口道:“我觉得小李说得对,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难道等编制下来,再托关係往里挤?好处不能全让我一个人占了吧。” 他把切好的肉片倒进锅里,哗啦一声翻炒起来:“我已经在家閒了一周,真是浑身难受。既然总得找点事干,还不如去巡山队试试,骑驴找马唄。” 白椿没说出口的是,他就是想离妹妹近一点,看看她平时工作的环境,遇上的难处、要面对的犯罪分子,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心里装著白菊,只是这份情愫一直都埋在心底,不敢跟任何人吐露。他俩名义上是兄妹,其实没有半点血缘关係,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是……他就怕別人说閒话。 白菊把盐水鸭和糕点端去客厅,厨房炒菜声太吵,她只能扯著嗓子大喊:“我倒是没意见!主要还得看妈,你得先过了她那关才行!” “过我什么关吶?” 门口传来声音,张勤勤和白芍前后脚进门,就看见在厨房打下手的李红兵,立刻露出笑意。 “小李回来啦。” “小李。” “张阿妈,白芍姐。”李红兵打了个招呼,端著一盘炒鸡蛋走进客厅,放在桌上。 “你们刚才说啥呢,过什么关?” 白椿倒也直接,笑著开口道:“妈,我在家待不住,想去巡山队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张勤勤。 当初白菊说要进山巡山,还跟母亲大吵一架,后来因为弟弟失踪,她软磨硬泡了好久,张勤勤才点头同意。 白芍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进厨房,竖起耳朵偷听。 李红兵有点尷尬,毕竟是別人的家事,他走也不对,留也不是,最后装模作样的翻找行李。 白菊抽抽嘴角,看到垃圾桶快满了,赶紧出去倒垃圾。 白椿倒是一脸坦然,他觉得既然妹妹能做,那他也能做。尤其这些年,他在部队学了一身本领,其实细想一下,自己还挺適合巡山队的工作。 第73章 自己的路自己走 出乎意料的是,张勤勤既没发火也没板著脸拒绝,反倒被桌上的糕点吸引了注意。 她拿起一块,眼睛一亮:“桂花糕?小李,又是你带回来的吧?怎么还软乎乎的,跟刚出锅一样。” 李红兵笑著点头:“我这次坐飞机回来的,前后没超过24小时,新鲜著呢。” 张勤勤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陶醉地眯起眼睛:“嗯!多少年了,又吃到了家乡的味道。咦?这是……盐水鸭?” 她回头扫了一圈,看几个人提心弔胆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可怕吗?上次我就跟白菊说了,白椿、白及,哪怕是白芍,谁想进山,我绝不拦著。” “自己的路自己走,白椿从小就懂事,我相信他,也支持他的决定。” 白芍拍拍胸脯,走过来搂住母亲的胳膊:“妈,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发脾气呢。” “哼,我有那么顽固吗?” “没有没有,我妈最开明、最通情达理了!” “白椿,別忙活了,一道菜加两只鸭子足够吃了,咱们开饭。” “哎,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不错,白芍是个开心果,小嘴巴巴说个不停,从单位里趣事说到同事间的八卦,东拉西扯说个没完。 白菊给哥哥讲进山的注意事项,还要带他先去高海拔地方適应一下。白椿话不多,但脸上一直掛著笑,听得格外认真。 张勤勤吃到了故乡的味道,心情大好,难得喝了几杯酒。听说野猫被禁足的事,还给李红兵出了不少主意,比如怎么应付丈母娘,堡垒要从內部攻破的道理。 饭后天色尚早,李红兵开上陆巡,返回美僧村。这车是巡山队特意留给白菊的,她原本打算在家多住几天,自行返回驻地,正好便宜了李红兵。 今夜的玛治县又停电了,这种事放在九十年代再平常不过,家家户户都备著蜡烛、煤油灯。 白椿翻找著换洗衣物,叠整齐后塞进背包,又从柜子底下把被褥拽了出来。 “篤篤篤。” “进来,妈。” 张勤勤端著一盘糕点进来,放在书桌,瞥了眼地上的背包,没好气道:“怎么这么著急?白菊还想在家多待两天呢。” 白椿赶紧起身解释:“不是,我先收拾出来,明天把被褥拿出去晒晒,提前准备,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他顿了顿,低下头:“对不起妈,我刚回来没几天,又要往外跑。” 张勤勤拍拍他的胳膊,坐在床边:“我刚才都说了,自己的路自己走,只要你对得起自己,將来別后悔就行。” 白椿笑著点头:“白菊跟我讲过不少巡山队的事,我在部队学的本领,正好能派得上用场,特別適合这份工作。” “就像小李说的,现在没编制,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总不能等巡山队转成林业公安,我再托关係、走后门进去吧?那不成摘桃子了。” “而且,玛治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也想为这里做一点贡献。” 沉默了一会儿,张勤勤抿抿嘴,还是决定把话说开:“你是,因为白菊吧?” 白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他笑著点头,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小宇宙。 “是有那么一点。巡山队十几个男的,以前还有野猫陪著,现在就剩她一个姑娘,我不放心。” 本以为这个理由够天衣无缝,可对上母亲的眼神,他还是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下一秒,张勤勤的话,让他僵在原地。 “你喜欢白菊的事,妈一直都知道。” 白椿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妈!你……” 张勤勤嘆了口气:“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心里想什么,我能看不出来吗?” 白椿臊得无地自容,脚趾头差点抠出一座迪士尼城堡,两只手紧紧缠在一起,不知该往哪儿放。 “打小你俩就最亲,別说我,连白芍都看出来了,还跟我告状,说你偏心,眼里只有白菊,对她不管不问。” 白椿尷尬得要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竟然这么多人都看出来了。急得眼泪直打转,支吾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妈,我,我……” 张勤勤轻拍他的后背,笑容温和:“不要总把事憋在心里。再说了,不管你们结果如何,我都是白菊的妈妈。” “妈,谢谢,谢谢你……” “別谢我。还是那句话,自己的路自己走。工作也好,感情也罢,自己拿主意,只要將来不后悔,比什么都强。” 两天后,恰逢周末,白椿正式加入巡山队,白芍也想来山里看看,乾脆来了个全家游,一家四口抵达美僧村。 白及:…… 巡山队自然要用最高规格招待康卓玛,除了雷打不动的方便麵火锅,扎措和多杰还从家里带来牛羊肉、酸奶等吃食。 李红兵这次从滨海带回不少好东西,津津豆腐乾、老字號酱肉、红心咸鸭蛋,反正是凑了一大桌好饭。 看到白菊的住宿条件,屋子简陋狭小,床铺单薄,墙面漏风,白芍和张勤勤当场就红了眼。 白菊笑著宽慰,说李红兵、高辛夷都是大城市来的人,能在这儿扎根吃苦,自己待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待了半天,白菊把母亲和姐姐送回县城,巡山队的生活便重回正轨。 高辛夷被家里禁足,不能归队,邵云飞也被调了回去,从被拐到无人区,再跟著进山奔波,前后足有三个多月。他本就是省城记者,没理由长久留在这里。所以,照相、摄影的工作空了出来。 还好冬智巴对这些很感兴趣,邵云飞和高辛夷也教过他使用方法,现在已经可以独立操作设备了。 白椿很满意巡山队的生活。白菊带他去博拉木拉外围数次,以適应高海拔环境。 平日里,他跟著队员帮牧民赶牛羊、修牧圈,帮村民干农活、搭棚子,工作简单,过得安稳踏实。 保养枪枝弹药、检修车辆,更是他的拿手绝活,手脚麻利,做得又快又规整,连韩学超都自嘆不如。 李红兵还跟著学了几天,部队总结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比他自己琢磨的技巧强上百倍。 第74章 添一把火 这里没有繁重的训练、严苛的內务和作息要求,人际关係简单、相处氛围和谐,跟部队没什么两样。 男人扎堆、不牵扯利益的地方,友情就是这么简单又纯粹。更何况,巡山队的兄弟们个个朴实直率,没什么勾心斗角的腌臢事。 多杰对白椿喜爱得不行,不管进山还是出山,都要和他同乘一辆车,把他当作第二个李红兵培养。 教他从河流走向辨別方向,靠山体形態確认位置,让他记住每一处標誌性的湖泊与雪山,以防迷路。 时不时还给他灌输一些自己的理念,比如巡山队工作的意义,保护环境、生態的重要性。 白椿的表现也没让人失望。他跟夏然性格差不多:话少,但做事实在,干活效率极高,从不偷奸耍滑。没几天就贏得了全队的认可,完美融入集体。 不过,这小子哪都好,就是太闷、嘴太严、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明明已经加入巡山队一个月,进了两次山,愣是没跟白菊表明心跡。 李红兵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打算出手添一把火,挑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老贺,给我吧,我去打水。” “呦呵,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积极?”贺清源把水桶扔给他,笑著打趣道。 “早晨吃多了,想活动活动。”李红兵拍拍肚子,跟白菊向小河边走去。 两人蹲下身,用纱布包裹住桶口,一瓢一瓢往里舀水。 “白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跡,不像你啊。” “那你得先保证,不能翻脸。” “行——!我保证不翻脸!”白菊拖长语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李红兵向她这边挪了两步,压低声音道:“你哥,白椿,好像喜欢你。” “噗嗤”一声,白菊直接笑了,神情怪怪的:“废话,他是我哥,不喜欢我喜欢谁啊?喜欢你吗?” “哎呀!你是真不开窍啊!”李红兵急道,“我说的不是兄妹间的喜欢,是男女朋友、处对象的那种喜欢!” “李红兵!你要死啊!” 白菊腾得一下站起身,抡起水瓢就砸。 李红兵哪里肯吃亏,扔下水桶窜出去老远,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椿哥!救命啊,你妹子要杀人了!”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白菊紧追不放,她是真生气了,没想到这死孩子竟然敢开这种玩笑。 白椿正在收拾营地,听见动静赶紧小跑过来,拦在妹妹身前。 “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別动手。” 白菊上气不接下气,用瓢指著李红兵:“哥,这,这小子……嘴,嘴贱!替我,快替我逮住他。” “这……我也抓不住呀。”白椿满脸苦涩,他在这待了一个月,自然了解到李红兵的特殊之处,力大无穷,速度奇快,別说他了,就是把扎措、老韩跟他绑在一起,都未必拦得住。 “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他说你,你……”白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嗯?我?我怎么了?”白椿满脸疑惑,就在这时,李红兵一溜烟小跑回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白椿的脸色瞬间涨红,眼睛瞪得老大,跟见了鬼似的。难道,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妈和白芍看出来也就算了,他跟李红兵才接触一个月,怎么就被看穿了? 李红兵像是看透他的心思,拍了拍他肩膀,小声说:“椿哥,我是有对象的过来人,你那点心思,也就白菊木訥,看不出来。” 事已至此,白椿倒也乾脆,想趁此表露心意。他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认真:“白菊,我想跟你说点事。” 白菊眼睛越睁越大,她是单纯,可又不傻,看到大哥这副模样,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真相。 看著兄妹俩逐渐走远,李红兵满脸姨母笑,这事,八九不离十呀。 张阿妈少了一个儿子,还要丟一个女儿,却多出一个儿媳妇。额……应该,不算太亏吧?反正不是亲兄妹,至少……肥水不流外人田? 毕竟原剧中,白椿可是个老好人,四十多岁都没成家,明显是孤独终老的节奏。 没过多久,白椿率先回到营地,走到李红兵身旁小声道:“小李,谢谢你了。” 李红兵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成了?” 白椿摇摇头。 “不是,没成你谢个毛线啊。” “至少,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整个人都轻鬆不少。” 十多分钟后,所有装备都搬上车,连垃圾都装好带走,营地恢復原本模样,车队发动,朝著齐马尔山脉开去。 只是一路上,白菊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会想到什么,脸“唰”地就红了,方向盘一歪,差点开进沟里。 省城报社,一片忙乱,有人改稿划红圈,有人扯著嗓子打电话,还有人刚从外面跑回来,满头大汗。 大冤种邵云飞埋头苦干,笔尖唰唰、上下翻飞。写著写著,心臟突然漏了半拍,空落落的,总觉得丟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有一个花的名字……” 熟悉的旋律飘进耳朵,邵云飞腾地站起身,小跑著衝过去:“老马!老马!你刚才哼的啥歌?从哪儿听来的?” 老马挠挠头,想了一会,试探道:“是不是……美丽姑娘卓玛拉?”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从哪儿听的?” “嗨,我哪儿记得呀,就大街上都在放,我也不知道叫啥,挺好听的。” 邵云飞一把抓起外套,小跑衝出报社,直奔街角的音像店。 刚到门口,果然就听见《卓玛》的歌声循环播放。他赶紧凑到柜檯前跟店员询问,掏钱买了一张名叫《卓玛》的磁带专辑。 冲回工位,邵云飞跟隔壁同事借了个录音机,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悠扬的歌声响起来,他越听嘴角咧得越大,眼睛都亮了,心中又激动又振奋。 他一把扯下耳机,抓著磁带就衝进主任办公室:“主任!大新闻!大新闻呀!” 主任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皱眉训斥:“邵云飞!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主任你快看!”邵云飞把磁带拍在桌上,指著作词作曲那一行,“你看这名字,李红兵!就是咱们之前报导过,巡山队的李红兵!他写的歌,现在满大街都在放,火了,火了呀!” 第75章 荒野追击 从办公室出来,邵云飞满面红光,收拾东西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他终於,又能去玛治县,去美僧村,拥抱博拉木拉了。 刚才主任给北京的朋友打去电话,因为盗版泛滥,准確销量根本统计不出来,可业內人士对韩宏这张专辑评价极高,都说质量远超预期。 尤其是《卓玛》和《心中的日月》,早已不能用火来形容,完全就是现象级。 大街小巷从路边摊到商铺还有音像店,从早放到晚,各地电台、点歌节目,几乎全被这两首歌霸占,循环播放,走到哪儿都能听到熟悉的旋律。 正因如此,主任当场拍板,特批他再赴玛治县,专门为李红兵写一篇深度专访。 邵云飞把採访设备、笔记本等物品塞进背包,抓起电话往巡山队拨,连打三次,始终没人接通。 他嘆了口气,估计队员们又进山了,便不再耽误,风风火火衝出报社,打车去火车站买票。 与此同时,滨海某外企大楼,高辛夷躲在休息区,抱著电话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买到了买到了,我跑了三家音像店,怎么都找不到cd,只有磁带。” 电话那头的韩宏也很是兴奋:“毕竟是小成本製作,我又是新人,只能先发磁带试水,销量好的话,公司才会安排出cd。对了,我给美僧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你能联繫到小李吗?” “我也打了好几回,一直没人接,肯定是进无人区巡山了。” 又聊了几句专辑的情况,互相说了些祝福的话。 “宏姐,祝你新专辑大卖,咱们之后再联繫。” 掛了电话,高辛夷捧著磁带,翻来覆去地看,摸了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 李红兵这次只是作词作曲,合唱不多,没有特別出彩的地方,所以不会大红大紫。 但她相信,等將来李红兵自己的专辑、巡山队的纪录片做出来,肯定会一鸣惊人! ———— 博拉木拉无人区,戈壁荒滩一眼望不到头,风卷黄沙砾打在车身,噼啪作响。 引擎轰鸣,捲起漫天黄尘,巡山队死死咬著前方一辆破旧的吉普,这场荒野追击战,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吉普顾不上什么土坑土坡,拼命踩油门逃窜,车尾的尘土拖得老长。 李红兵端起56冲,从后座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狂风卷著黄沙糊了他一脸,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再近点!”他扯著嗓子大喊,风把声音吹得支离破碎,沙子灌入口中,他赶紧吐了两口,“呸呸!” 白菊將油门踩到底,转速指针已越过红线,发动机拼命嘶吼。 距离在迅速拉近,三百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 “噠噠噠!” “噠噠噠!” 路面凹凸,车辆顛簸,瞄准难度极大。 子弹乱飞,吉普后挡风碎成蛛网状,保险槓火花四射,司机明显慌了神,吉普左右躲避子弹,车身摇摆,轮胎打滑,扬起一片烟尘。 “小李!瞄准了再打!”看到子弹是衝著人去的,多杰连忙大声提醒。 李红兵缩回身子,换了个弹匣。他舔了舔嘴唇,像是闻到了猎物的腥味,满眼都是兴奋。 “保持车速!”他大喊一声,再次探出身子。 白菊没回答,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死。前机盖开始冒烟,她却像没看见似的,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吉普。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 李红兵拨了下保险,调至单发模式,瞄准,屏息,扣扳机。 “砰!” “砰!” “砰!” 第三发子弹划过后轮,擦出一道火星。吉普猛地一歪,差点侧翻,司机拼命攥紧方向盘,又把车身拉了回来。 “砰!砰!” 又是两发连射。第一发打偏,钻进土地,第二发正中轮胎,橡胶爆裂。 吉普歪歪斜斜地衝出去十几米,终於瘫在路边。 三辆车先后停止,眾人下车,呈扇形包围上去。 白椿第一个衝上去,八一槓平举,枪口对准驾驶座。贺清源和多杰从两侧包抄,冬智巴最后一个下车,扛著摄影机快步跟上,还真有几分邵云飞的影子。 白菊留在车里,发动机没熄火,隨时准备追击。 车门被踹开,两个年轻人滚了出来,双手抱头。 扎措老韩衝上前,把人按在地上,拽著头髮抬起脸。 两人差不多二十出头,穿著邋遢,头髮油腻,但身上的掛件不少,花里胡哨的,脖子上似乎还有纹身,一看就不是善茬。 “別开枪!別开枪!”其中一个带著哭腔大喊,“我们就是路过,是好人,什么都没干!” 李红兵没理这两人,走到吉普旁,拉开车门。 后座上有两个编织袋,他打开其中一个,露出两把56半,另一个袋子装著几盒压满的弹匣,若干子弹,竟然还有三颗手雷。 “路过?”李红兵冷哼一声,將几颗子弹扔在两人面前,“带著枪还敢说自己是好人?无人区路过?骗鬼吗?!” 那人抬起头,嘴唇哆嗦:“这,这是防身的,无人区有狼,有熊出没!” “防狼用得著带手雷?”多杰也看到了手雷,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这玩意可不常见,普通盗採盗猎分子,哪能用得到这些东西。 “这是……我们捡的,准备回去上交。” 李红兵笑了,毫无徵兆,他一脚踹在那人肋下,力道大得让那人在地上滚了两圈,蜷缩成虾米,半天喘不上气。 “李红兵!”白菊的声音从身后炸响,“你干什么!赶紧把他拉开!” 贺清源拽住他的胳膊,桑巴挡在中间,白椿拍拍他的肩膀,將他往旁边带。 李红兵没反抗,只是冷冷盯著那个蜷缩的身影。 “这里是无人区!不是无法区!”白菊快步走来,推了他一把,“你刚才那是在干什么?知法犯法吗?” “这两人比咱们以前见过的所有罪犯都危险,不用刑肯定问不出什么。” “不能动用私刑!这是原则!一点都不能触碰!” “那你说,怎么办?带回去交给史隆吗?” “对!交给局里,按程序走,审问、取证、判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76章 有情况 李红兵摇摇头,实在懒得说什么,走到一旁抽起了闷烟。类似的对话,他已经跟夏然吵过不少次,没必要再跟白菊爭辩。 他望向远方,那里是齐马尔山脉的轮廓。 为了照顾刚入队的白椿,最近两次巡山都在外围打转,连根毛都没发现。 这次好不容易接近核心区域,大型盗採金矿团伙就在眼前,现在把这两人带回去,多半又是关几天就放了,他们等於白跑一趟,无功而返。 难不成,还要等下次? 夜幕降临,营地扎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两顶帐篷,小的关人,大的防风雪,巡山队成员都挤在里面睡觉,篝火奄奄一息,只剩几点星火,在风中忽明忽暗。 今天轮到李红兵和桑巴守夜,两人靠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背对著风,一人叼著一根烟,吞云吐雾。 “一会我去问话,你在外面守著。” “咳咳!” 桑巴顿时明白他要干什么,呛了一口烟,赶紧劝阻:“小李,你可不能犯错误呀。” “什么错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两个小子,该交公安交公安,该判刑判刑。你要是,动私刑,万一出了事……” “桑巴,”李红兵打断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望向旁边的小帐篷,“我跟你不一样。” “什么意思?” “等到开发区成立,巡山队转成林业公安,我就要走了。” “啊?”桑巴愣住了,菸头滑落,掉在胸口,他赶紧拍拍衣服,捡起菸头,猛抽一口。 “你要走?去哪?连编制都不要吗?” “不知道,也许去做生意,也许是上大学,我还没想好。” “那也不行!如果事情传出去,你是要坐牢的!” 李红兵摇摇头,没解释什么。以自己的身手,没人能抓住他,真要到了那一步,他不会暴力抗法,只会远走他乡。系统空间有三十公斤金砖,足够他在任何地方打拼出一番事业。 他拍拍桑巴的肩膀,语气坚定:“总之,一会我去问话,你在外面待著,就当不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天的事,跟你们没关係。” 说完,他把菸头掐灭,起身走向小帐篷。 桑巴伸出手,想要继续劝说。他担心李红兵惹火上身,也担心巡山队的前途受到影响。但是,作为出生入死、闯过枪林弹雨的兄弟,他没办法把这些说出来。 很快,小帐篷中有一道光束亮起,又传来两声闷响,再也没了动静。 桑巴嚇了一跳,小跑两步又猛地顿住,他张张嘴唇,最终化作一声嘆息,被风吹散。 小帐篷中,两个年轻人被反绑,鼻青脸肿,嘴里还塞著自己的袜子,不停地哼哼唧唧。 李红兵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本《地质学基础》,多杰女儿留下的,硬壳封面,足有三指厚。 “知道这是什么吗?” 两人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垫胸口用的。”李红兵把书放在其中一人胸口,“这样不会留下外伤,淤青过几天就消了。但是……应该会很痛!” 那人的眼睛瞪得溜圆,还没等他呜咽出声,李红兵右拳攥紧,突然砸了上去。 “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人呕了一声,身体向后弓起,白眼猛翻,瘫软在地。 “啊这……抱歉抱歉,用力过猛。” 李红兵挠挠头,把书拿起,走向另一个年轻人,“也不知道你能抗几拳,我轻一点,爭取留你一口气。” “呜呜呜!” 纹身男开始剧烈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裤襠也渗出一片深色。 李红兵蹲下身,把书抵在他胸口,握紧拳头,缓缓抡到身后。 “呜呜!呜呜!” 看他拼命点头,李红兵撇撇嘴,讥讽道:“想说了?” “呜呜!呜呜!” 李红兵抽出对方嘴里的袜子,扔在一边,嫌弃地在他身上擦了擦手:“真特么討厌,每次都得这样,说吧,你只有一次机会。” 纹身男大口喘息,点头如捣蒜:“我说我说,我们是……是临时工,有人给钱,让我们去忙崖……” “特么的,悍匪还有临时工。你们去忙崖干什么?”李红兵眯起眼睛,想到了夏然,猜测是那个他没看过的剧。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听说是有什么大买卖,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谁叫你们去的,多少人,给多少钱。” “听说……有五十多个,正在往那边集结。老大外號叫会计,別的……別的真不知道了……” 李红兵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对方眼神中充满恐惧,却没有闪烁,不像是撒谎。 他直起身,把书揣回怀中,冷冷道:“刚才的事……” “大哥你放心,我从小就嘴严,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就这还严?嚇唬一下就全撂了。 李红兵沉吟片刻,很想灭口,却找不到理由。一个大活人,不能说没就没吧?他嘆了口气,转身走出帐篷。 桑巴赶紧迎了上来,声音有些发颤:“还,还活著吗?” “嗯,活著,你去看看吧,我去找队长。” “出事了?!” “问出点消息,等会一起说。” 李红兵掀开帐篷门帘,挨个把熟睡的人推醒。 “醒醒,有情况!” 扎措嚇了一跳,伸手就去摸枪,李红兵赶紧按住他的手腕:“不是敌袭,是情报。” 等眾人揉著眼睛坐起身,他把桑巴也叫进帐篷,將纹身男透露的消息讲了一遍。 五十多人,集结忙崖,老大外號“会计”,装备精良,有手雷、步枪,听说有大买卖。 眾人瞬间没了困意,帐篷安静了很长时间。 除了白椿,他们都去过忙崖,那里总共才有三个警员,现在有五十多个带枪的悍匪往那集结,人数差距太大,根本没有胜算。 就算加上巡山队这十几人……还真不一定,他们这有个山神护卫! “等等?会计?!是不是那个……”多杰眼中精光一闪,赶紧出声询问。 李红兵点点头,嘴角向后咧开:“豹子峡的仇,终於能报了!” 白菊睡得有些懵,突然打了个冷颤,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红兵:“你!你逼供了?!” 李红兵眼神瞟向別处,小熊摊手,什么都没说。 第77章 再临忙涯 “你!” 白菊腾地站起身,几步就跨到李红兵面前,她胸口剧烈起伏,盯著他看了半天,最终强压怒火,咬著牙道:“算了,我先去看看那两个人。” 她转身衝出帐篷,脚步急促,生怕两个嫌疑人被打坏,给队里惹上麻烦。 多杰嘆了口气,没说什么。一年半的相处,他太了解李红兵了,这人表面嬉皮笑脸,骨子里比谁都狠,从来不会手软。 他也知道,白菊坚守程序、反对私刑没有错。可在博拉木拉这种地方,道理说不通、法律也行不通。那些盗採盗猎分子不知道自己在犯罪吗?更何况这次还搜出了手雷,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毛贼,而是实打实的武装悍匪。不动点手段,根本別想撬出一句真话。 他站起身,点上一支烟,开始分配任务:“白椿、久美、小刘,你们三个把犯人押回玛治县,找史隆匯报情况,五十多人的悍匪团伙將在忙崖集结,事態严重,请求武警支援。” “其余人收拾营地,前往忙崖支援夏然。那里虽然不是巡山队的管辖范围,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但既然知道了,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多杰顿了顿,环视一周:“这趟行程凶险万分,如果有人不想去,完全可以跟著久美他们回玛治县,我绝不怪他。” “我看谁敢走!”扎措站起身,瞪著眼睛气势十足,“夏然是我们的队员,是兄弟,必须……” “扎措!你坐下!”多杰厉声打断他的话,“忙崖的事,远超我们巡山队的职责范围。但是!我是讜员,白菊是警察,於公於私,我们都必须去。可你们不一样,没必要跟著我们冒险,甚至把命搭上。” 帐篷一片寂静,没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的眼神闪躲、退缩,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脸上写满坚定。 看著这帮生死兄弟,多杰心中一暖,拍拍手,大喊一声:“干活!” “哦呀!” “哦呀呀!” 眾人齐声应和,分工明確,动作麻利。扎措和老贺拆帐篷,韩学超检查车辆,桑巴清点弹药,冬智巴將摄影机塞进防水袋。 天没亮,营地已收拾完毕,所有物资全部装车。 白椿、小刘、久美开皮卡,车斗銬著两名悍匪,向东行驶。 李红兵上了陆巡,白菊坐在副驾驶脸色铁青,丟给他一个大白眼:“情况紧急,耽误不得,再加上你没闹出人命,这事先翻篇……下不为例!” 李红兵笑著点头:“白姐……” “別叫我姐!” “哦哦,白警官,主要是因为那三颗手雷,我猜到他们的身份不简单,所以才出此下策,也是为了儘快问出消息。” “行了行了,少说废话,罚你连开一天车。” “哈哈,小意思!” 陆巡打头,212紧隨其后,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情况紧急,眾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饿了啃白饃、方便麵,渴了喝凉水,翻山越岭,涉水过河,两天两夜不停赶路,终於抵达了这座孤悬小镇。 感受著四周死寂氛围,李红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下车窗,降低车速,把手伸出窗外挥了挥,后面的212很快跟了上来。 “队长,不对劲。” 多杰同样看出问题。 城外的加油站人去楼空,大门贴著封条,进入市区后,街道空旷,挨家挨户闭门塞户,就连主干道两边的底店都没营业。 “出事了,走小路,准备战斗!” 两辆车拐入一条土路,眾人神经紧张,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冬智巴將56冲的保险打开又关上,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被贺清源瞪了一眼才停住。 小路蜿蜒难行,穿过废弃的砖窑,绕过乾涸的水库,有惊无险地抵达警局。 这里已经围满了民眾,三四十人,声音嘈杂,似乎正在討要说法,有人挥舞手臂,有人抓著铁门大骂。 两辆车依次停下,人群安静了不少,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 夏然一眼就认出了两辆车,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迎了上来。 “多杰!老贺!小李!”他一把抓住多杰的手,用力晃了晃,又拍拍李红兵的胳膊,“你们怎么来了?这,这也太及时了!”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乱成这样?” “哎,一言难尽,先进来再说。”夏然嘆了口气,打开铁门,让两辆车进来。 办公室乌烟瘴气,菸头扔了一地,所有人一言不发,心情无比沉重。 夏然刚刚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忙崖的处境,糟糕到了极点。 电话线被掐断,电台被人为破坏,山上的通讯塔也被炸毁,就连加油站都被抽乾,还发现三具尸体,一名加油站工人,一名狱警和医生。 茫崖秋季风大,沙尘天气频发,油罐车和小巴最少两周才能抵达,现在这里几乎是只能进不能出,所有人都被困住了。 “我这两天翻了最近几年的外来人口登记表,发现个问题。”夏然脸色凝重,给身旁的简寧使了个眼色,“把东西拿出来。” 小警员点点头,从柜子下面拽出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扎措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抬起箱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夏然伸手打开木箱,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冷气。 箱子满满当当全是钞票,还有金炼子、珍珠项炼、玉鐲、金表,堆得冒了尖,花花绿绿,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简寧很满意眾人的反应,扬起下巴:“这里的钱,有人民幣有外幣,换算过来,最少180万!” 九十年代的180万,堪称天文数字,在场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 夏然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我怀疑,只是怀疑,没有实据。有一伙悍匪,从88年开始,偽装成施工队,借工作之便,反覆出入忙崖。他们把抢来的赃款,分批藏在这里。” “忙崖地处偏远,人口稀少。现在他们掐断通讯、控制油料、杀人灭口,就是想趁风季来临,在外界无法支援的情况下,把这笔巨款全部挖走,跑路。” 第78章 优势在我! “出击!” 李红兵突然开口,声音大得把眾人嚇了一跳。 他激动地面红耳赤,来回踱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彻底剿灭这群悍匪!” 大场面,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大场面啊! 五十多名持枪悍匪,这什么概念?足以载入史册呀!要是能把过程完整地拍摄下来,做成纪录片,放进mv,那场面……嘖嘖嘖,简直无法想像! “不行!” 多杰和夏然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多杰开口解释:“敌暗我明,人数差距过於悬殊,我们的首要目標是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不是跟他们火併。” 夏然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队长,你们的人多久能返回玛治县。” “最晚明天。” 夏然盘算了一下日子,无奈嘆息:“从最近的双子泉调派警力,至少也要三天。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坚守四天,撑到支援赶来。” “这根本不可能!我们管不住这么多镇民,总不能让所有人都挤在派出所里吧?食物、饮用水够吗?如果有人非要离开警局,我们用什么理由阻拦他们?” 李红兵敲著桌子,神色愈发兴奋,语气更加激昂:“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他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眼神明亮,似乎有火苗在跳动:“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10对50,优势在我!把这群悍匪一网打尽,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多杰抽了抽嘴角,抬手下压:“额,小李,你……你冷静点,还没到拼命的时候。我们人数差距太大了,硬拼肯定会出现伤亡,最要紧的就是安抚民眾,保护他们的生命。” 白菊点头附和:“我同意队长的说法。食物和饮用水的调配,你们想办法,我和夏然安抚民眾、维持秩序。” 方案敲定,眾人迅速行动起来。白菊、夏然、简寧和左罗把群眾引导至警局,並安排临时住所。 多杰带著扎措几人去搬运物资,收集饮用水。 李红兵作为狙击手登上楼顶,望著下面杂乱的人群,他想到一句话:有些人,天生就是猎物;有些人,天生就是猎人。 但是,他想当屠夫,能杀猎人的屠夫! 与此同时,小镇某处废弃的车库。 门窗紧闭,密不透光,只有中间一个燃烧的铁桶充当照明,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一张张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面孔。 十几个人,或坐或站,围著两三个大箱子,里面装满各种面值的纸钞、珠宝。 “怕个球!加上那几个警察,总共才十个人,老子今晚就带人摸过去,给他们一窝端了!”留著阴阳头的汉子满脸不屑,一脚踩著箱子,来回癲著,气焰极其囂张。 最外围坐著个戴眼镜的高大男人,闻言轻蔑一笑,镜片反射出两道冷光:“灰驴啊,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把大哥藏的东西挖出来,不要节外生枝嘛。” “他们拿走的箱子怎么办?就这么扔了?那可是兄弟们拿命拼来的!” “怎么办,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等大哥醒了,自有定夺,我们只需按计划行事即可。” “会计啊,你这话可不对。”大金牙笑容阴森,抓起一沓钞票,甩得哗哗作响,“大哥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我们总不能群龙无首,在这乾等著吧?” “哦?”会计拿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嘴角带著一丝玩味,“你有什么好主意?” “你们不知道巡山队的厉害,我可是本地人,听过他们的事跡。”大金牙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满是忌惮,“断眉够狠吧?手底下十几个兄弟,全折在这群人手里,还被活捉了三个,上个月刚吃了花生米。” 他踢了踢箱子,笑得很諂媚:“要我说,这些钱足够咱们养老了,乾脆……別等大哥了,分了钱各奔东西,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岂不快活?” “曲马多!”会计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盯著他,“我劝你別打歪心思,大敌当前,谁敢动摇军心,別怪我翻脸!” 他看向阴阳头,沉声问道:“灰驴,大部队还有多久能到?” “明天!”灰驴拍著胸脯保证,“我找了三十多个临时工,全是不要命的主,只要钱到位,挡子弹都没问题!” “很好。”会计点点头,环视一圈,大声喝斥,“別想那些有的没的,先把钱挖出来,其他的事,等大哥醒了再说!” 第一天相安无事。 巡山队和警局的人轮流值班,枪口始终对著街道尽头,可那里除了风滚草和偶尔窜过的野狗,什么都没有。 双方人数差距太大,巡山队要保护五六十个镇民,不敢轻举妄动。 多杰把人分成三班,每班八小时,枪口始终朝著三个方向,连上厕所都得两人同行。 民眾虽有怨言,有人要回家取钱,有人要餵牲口,好在白菊有耐心,左罗有经验,两人挨个给民眾登记需求,一一解决问题。 悍匪一方知道巡山队的厉害,也选择按兵不动,没敢过来挑衅,只是派了几个悍匪在小镇外围转悠。 第二天,变故突生。 天还未亮,街道尽头传来马蹄声。老韩眯起眼睛,通过望远镜看到一个黑点,逐渐变大,那是一个人,骑在马上。 不,不是骑,是固定。 尸体被绑在马背上,脖子歪向一边,太阳穴还有血跡,胸前掛著一个对讲机。 “是……是小范!” 简寧认出了那身衣服,镇政府办事员,昨天骑马出去找支援,结果今天…… 夏然和桑巴衝出去,牛皮绳勒得太紧,解不开,最后用匕首割断,把尸体抬下马。 胸前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声音戏謔,带著一股痞气:“有人在吗?找你们管事的人。” 多杰一把抓起对讲机,指节都有些发白:“我是玛治县副县长,巡山队队长义西多杰,你是谁!”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嘆:“哦呦,还是个当官的,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我不跟罪犯做交易。” “別急,听我说完嘛,你们把箱子交出来,我保证井水不犯河水,最多两天,两天以后,我就会离开。不然……” 第79章 大战一触即发 多杰哪里会任人摆布,他冷笑一声:“不然什么?!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那人嘆了口气,语气愈发不善:“哦,差点忘了告诉你,有几个人质在我手里,不多,只有六个,你想清楚再说。” 多杰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攥著对讲机,像是要把那塑料壳子捏碎。夏然凑过来,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 “怎么样啊,大官?换不换?把钱送到明日美食城,我还给你六条命,很划算吧?” “给我点时间。”多杰放下对讲机,把眾人叫来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没人说话。简寧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偷眼望向街道,又赶紧合上。冬智巴抱著摄影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录进去。 “不能给!” 李红兵率先开口,语气决绝,“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今天要钱,明天要车,后天就敢要枪!” 简寧抬起头,眼眶发红:“那可是六条人命!小范已经死了,那六个人……” “我知道!”多杰打断他,声音沙哑。他掏出烟盒,点上一根,“所以,我们换!” “队长!”李红兵站起身,满脸不甘,椅子划出刺耳的声响。 多杰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这才下定决心:“不是白换。钱给他们,人放回来,然后……立马动手!” “这是交易,也是圈套。他们以为我们怕了,我们就让他们这么认为……” 他把地图取下,平铺在桌上,开始部署任务…… ———— 美食城后方,大片平房和小院歪歪斜斜地向戈壁延伸。土墙斑驳,院门歪斜,这里曾是忙崖镇最早的居民区,如今成为一片废墟。 一道人影上下翻飞,快速逼近。 两米高的土墙形同虚设,那人甚至无需用手撑扶,仅凭腿部的爆发力便能轻鬆跃过,落地后膝盖微弯,悄无声息,身影转瞬即逝,又进入下一个小院。 强化过的体质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此剧烈的运动,他的呼吸竟然无比均匀,心跳稳而不乱。 距离越来越近,李红兵五感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咔噠”一声脆响,接著是一声极轻的呼气。 有人在抽菸? 他从牲口棚的斜面滑下,落地时翻滚卸力,躲到一处矮墙后。贴著墙根,放轻脚步,向侧方移动。 拐角阴影中,一个暗哨背对著他。 十米、八米、五米。 李红兵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三米时,暗哨似乎察觉到什么,刚要回头。 “咔嚓!”骨骼错位的脆响被风声吞没,暗哨瞳孔涣散,身子软软瘫下。 李红兵接住尸体,平放在墙角,顺手捡起他夹在耳边的烟,塞进自己嘴中,点燃,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最后一个小院,院后就是美食城。 过了两口菸癮,他把菸头塞进尸体口中,屈膝,蹬地,身体拔地而起。 落地,翻滚,贴墙,一气呵成。 他挪动到院门,透过门缝向外窥视。 美食城后门紧闭,没人看守,二楼西边,某个房间的窗帘晃动了一下,露出一双眼睛。目光似乎在他藏身的方向停留了半秒,便缩了回去,窗帘重新合拢。 被发现了吗? 李红兵屏住呼吸,从空间拿出一把56冲,上膛、开保险。 三十秒、一分钟,二楼没有任何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翻过院墙,开始加速助跑,距离美食城三米时,猛地蹬地,右脚踩在墙面,身体向上窜起,扣住二楼窗沿。 双臂发力,向上窜起,脚掌在窗沿轻轻一踩,扒在楼顶边缘。 掛了半分钟,他做了个引体向上,视线快速扫过楼顶平台,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头缩回去。 有两个悍匪背对著他,手里都有武器,正在低声交谈著什么,不时传来淫笑,似乎在谈论大嫂的屁股为什么那么圆。 李红兵暗自点头,深表认同。美食城老板娘確实不错,身材丰满,体態婀娜,是他没玩过的船新版本。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个悍匪被吸引注意,举枪瞄准下方街道。 机会! 李红兵双臂猛地一拉,身体向上弹起,翻上平台。落地时脚掌先触后碾,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风声和警笛声,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穿皮夹克的悍匪近在咫尺,他没有选择手刀,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拧断脖子更为安静。 右手从身后伸出,捂住悍匪嘴巴,猛地一扯,颈椎错位的动静很小,皮夹克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挤出一声闷响,却被手掌堵住。 任由尸体瘫倒在地,另一个悍匪刚转过头,就被李红兵扼住咽喉,用力一捏,一提,颈动脉逐渐减弱,消散,归於沉寂。 两具尸体,一左一右,躺在平台边缘,从下方视角完全看不到。 李红兵这才猫著腰,探出头,俯瞰美食城前方,忙崖主干道。 时值正午,狂风呼啸,本就空旷的街道更显荒凉。 夏然骑著警用挎斗摩托打头阵,后面是一辆警车,再后面是陆巡和212。 四辆车排成一队,警笛阵阵,招摇过市,最终停在明日美食城门口。 剎那间,原本荒无人烟的街道多出几个人影,废弃车库的捲帘门后、招待所二楼窗户被推开、澡堂的天台、至少十几个枪口对准了车队。 巡山队也举枪警戒,扎措打开车门作为掩护,夏然手枪上膛,枪口游移不定,其他人也向四处瞄准。 大战一触即发! 不多时,又有一些人从阴影中走出,將车队团团围住。他们穿著各异,有工装,有羊皮袄,还有常见的绿军装,每个人都持有步枪或猎枪。 看到敌人都被吸引出来,多杰鬆了口气。他推开门下车,大喊一声:“老韩,把东西抬出来。” 老韩与扎措从陆巡后备箱抬出一木箱子,跟著多杰走向美食城大门。 玻璃门被推开,会计穿著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衬衫系得一丝不苟,眼镜略有反光,满脸笑意。 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多副县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里边请。” 第80章 谁才是悍匪 多杰冷冷扫了他一眼,踏入大门。老韩和扎措抬著箱子紧隨其后,夏然握著54手枪在最后警戒。 冬智巴个子小,借扎措宽厚的身体作掩护,把盖著破布的摄影机放在大门口,镜头对准房间中央。 大厅很是空旷,所有桌椅都被推到墙边,挡住窗户。只有中间摆著一张大圆桌,上面放著个热气腾腾的搪瓷盆。 有个长发男人背对大门,正吸溜吸溜吃著麵条。 他穿著一身深红色睡衣,光脚踩在木质地板,脚趾有节奏地一翘一翘,鬆弛感拉满。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回,大喊一声:“客人来了!鱼呢?!” 老板娘三十出头,很有魅力,眉眼间有股风尘气息,只是神情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小跑进厨房,没过一会,就端来一盘鱼,红烧银龙,酱汁浓稠,撒著葱花蒜末,在这荒凉的戈壁小镇简直就是奇蹟。 多杰拉开椅子,坐在男人对面:“怎么连筷子都没有?” 男人瞪了老板娘一眼:“看什么呢!拿筷子去呀!” 老板娘浑身一颤,赶紧小跑回厨房。 多杰接过筷子,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把筷子一摔。 “见也见了,菜也吃了,该谈正事了吧。”说著,他回头看了一眼。 扎措把箱子抬过来,放在圆桌旁,掀开箱盖。成捆的钞票码放整齐,金银玉饰、金表闪闪发光。 “点点?” 男人侧头看了一眼,隨后笑容满面:“不用,我信你。” “人质呢?” 男人放下筷子,用袖子擦擦嘴:“別著急嘛,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赵北山,是……” “少废话!”多杰眉头微蹙,敲了两下桌面,“我要看人质。” “无趣,真是无趣啊!”赵北山摇摇头,他撩起长发,看向会计,隨意摆摆手,“带去找人,放他们离开。” 人质在旁边的理髮店,六个人,四男两女,完好无损,只是神情恍惚。 夏然和白菊逐一检查人质的状態,確认没有外伤,只有捆绑过的痕跡,迅速带上车。 一切都很顺利,车队启动,扬尘而去。 赵北山端起搪瓷盆,將麵汤喝得乾乾净净,他抹了抹嘴,把盆往桌上一墩。 “吃饱喝足,干活!” 大厅陆续走出几个人影,灰驴、大头、曲马多等核心成员围拢过来,外围都是些面目模糊的临时工。 小嘍囉们陆续抬出七八个大箱子,放在桌边,掀开盖子,全是纸钞、金银首饰,光泽令人眼晕。 看著满屋財宝,赵北山满意地点点头,翘起二郎腿,小弟赶紧上来点菸。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隨后目如鹰隼,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钱,就在这儿。怎么分,我说了算。谁有意见?” 大头舔舔嘴,想说什么,被灰驴肘击了一下,化作一声长嘆。曲马多低著头,大金牙微微闪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临时工们开始骚动,互相推搡,使著眼色。 “噔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中,会计小跑过来,在赵北山耳边低声几句。 赵北山眉头簇成一团,二郎腿也放了下来:“什么?少了五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吗?给我搜!” “噹噹噹……” 金属撞击地板的脆响,从某个角落传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向声音源头匯聚过来。 绿色?那是……一颗手雷! 它沿著木质地板滚动,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人群中央。 赵北山的瞳孔缩成针尖。他反应快得不像人类,一把拽过身旁的会计,推倒在手雷上方。 金丝眼镜飞了出去,下一秒。 “轰——!” 气浪炸开,把最近的几人掀飞。 弹片在人群中切割,血肉之躯被撕裂,惨叫与惊呼被爆炸轰鸣吞没。 火光在大厅中央绽放,將那些成捆的钞票点燃,吹飞,纷纷扬扬升上半空。 紧接著,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 烟雾繚绕,播土扬尘,纸钞漫天飞舞,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异常明亮,似乎有火光在瞳孔中跳跃。 乱,太乱了,李红兵根本没空分辨悍匪的样貌,只能死死扣住扳机。 “噠噠噠噠噠!” 火舌喷吐,子弹犁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跡。 他没有瞄准,也无法瞄准,烟雾太浓,人影太乱,只凭感觉,凭声音,凭那些惨叫与移动的方向,將弹匣清空。 这是一场屠杀,完完全全的屠杀! 此刻,哪怕是自行车慢撒气,都得挨两颗枪子! 血花在烟雾中绽放,一朵一朵,转瞬即逝。有人倒下,有人爬行,有人徒劳地举起手臂遮挡,却被子弹贯穿,打成筛子。 一梭子弹打完,咔噠声格外清晰,也没见他换弹匣,竟然再次开始扫射! “噠噠噠噠噠!” 空间里有三把56冲,都已装满弹夹、打开保险、调至连发模式。 今天,他就没打算留活口! 敌人的反击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楼梯扶手炸裂,木屑纷飞,弹头嵌入墙壁,碎屑划破他的脸颊。 李红兵赶紧缩回身子,贴著地面向侧方翻滚,寻找新的掩体。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赵北山趴在地上,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脸上、身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会计的。 那具身体挡在他面前,弹片撕开无数裂口,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操!” 喉咙灌了太多硝烟,让他的声音无比嘶哑,连滚带爬地向墙角移动,燃烧的钞票落在他身上,他抽搐一下,继续匍匐前进。 “噠噠噠!” “砰!咔嚓!” “踏踏踏踏!” 枪声还在持续,伴隨著撞击与脚步声。 赵北山听出来了,那是近身枪战,射手在移动,在瞄准,在肉搏,在逐个收割。 一楼大厅已经变成屠宰场。烟雾正在沉降,笼罩住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人拖著肠子爬行,乱七八糟流了一地,有人在墙角抽搐,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还有人刚要举手投降,却在下一秒被子弹贯穿眉心,向后栽倒。 这,这特么的到底谁才是悍匪! 赵北山怕了,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害怕。他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跪著爬向木箱。 第81章 双枪、白鸽 趁著小弟跟李红兵拼命,赵北山拖著个大箱子,踉踉蹌蹌撞开破碎的玻璃门,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美食城附近停著三辆车,他找到一个没拔钥匙的桑旅,把箱子扔进后座,自己钻进驾驶座,拧动钥匙。 赵北山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美食城,枪声还在继续,不时有惨叫声传出。这里有他的女人,有他的兄弟,还有他拼搏一辈子攒下的家底…… 可再不舍,也没有自己的命金贵。他是真被嚇破胆了,二十多个弟兄,眨眼就被屠戮殆尽。那傢伙根本不是人,也不是悍匪,而是魔鬼!地狱来索人命的魔鬼! 他打了个寒战,生不出一点反抗的想法,只想赶紧逃离,逃离这个鬼地方,离那个疯子越远越好! 猛踩油门,轮胎疯狂转动,刨出两道沟槽,绝尘而去。 李红兵也听到了引擎响声,可眼下他分身乏术,只能集中全部精神,应付扑上来的悍匪。 残余的悍匪已经彻底疯了,红著眼一窝蜂冲向二楼,端枪胡乱扫射,嘴里喊著污言秽语,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近身枪战,拼的就是反应和速度,这一点上,李红兵自认天下无敌! 三把56冲先后打空,他手腕一翻,掏出一把大黑星。54威力够猛,就是弹匣只有八发,好在他空间还有一把伯莱塔92。 双枪在手,足够清掉剩下的杂碎。 “砰!” 冲在最前面的悍匪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巨大的衝击力把他掀飞,砸倒身后两人,三人滚成一团。 7.62钢芯弹穿透第一具身体,又嵌进第二人的肩胛骨,终於耗尽动能。 “砰!砰!”两枪连发。 左边,刚举起56半的悍匪眉心中弹,直挺挺倒下;右边,披斗篷的悍匪喉咙开花,血沫喷溅一地。 “砰砰!砰砰!” 血雾接连绽放,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被风声和枪声吞没。 李红兵边打边退,用胳肢窝夹住伯莱塔,迅速给大黑星更换弹匣。 一个阴阳头冲了上来,端著一把猎枪,二话不说,直接扣动扳机。 “轰!” 铁砂覆盖面极大,在木质墙壁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李红兵侧身避过,抬起伯莱塔就是一枪,子弹射进灰驴口腔,从后脑勺贯穿而出,带走一大团红白相间的粘稠物。 大头被脑浆糊了一脸,视线受阻,慌乱中扣动扳机,56冲火舌狂喷,子弹乱飞乱射。 李红兵侧身、探头、双枪连射,顷刻间把面前的敌人打成筛子。 大头浑身抽搐,跳了一段诡异的舞蹈,隨即直直向后栽倒。 曲马多见大势已去,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楼梯口逃窜。 可人在极度恐慌时,双腿无力,不听使唤,跑起来歪歪扭扭。 “废物!”李红兵嗤笑一声,小跑两步,一脚踹在他的腰椎上。 “嘎嘣”一声脆响,曲马多向前扑倒,一头撞断栏杆,血花四溅。 李红兵紧跟著高高跃起,自上而下,用膝盖砸向曲马多的后背。 “咔嚓——轰!” 衝击力过於猛烈,楼板断裂,他裹挟著碎木屑、灰尘、地板和栏杆,连同曲马多的尸体,从二楼坠落到一楼。 “轰隆!” 一声巨响,正好砸在那七八个装满钞票的钱箱堆上。 一楼还剩四五个悍匪,疯了一样爭抢钞票、金炼子,一抬头,正好看见李红兵从天而降。 几人举枪就要开火,可李红兵的速度更快。 起身,双枪一左一右、轻点脚尖、旋转、跳跃,像在舞动一曲优雅的华尔兹。 “砰砰砰!” 两枪身子一枪头,华佗在世也摇头。 漫天钞票像被惊飞的鸽群,四散飞扬。 “砰砰砰!” 工装悍匪胸口和额头同时开花,羊皮袄的腹部和天灵盖先后炸裂,牛仔服被一脚踢碎下巴,牙齿混著血沫喷的到处都是。 “砰砰砰!咔咔!” 弹夹打空。 一楼再无一人站立。 门口的摄影机,將这震撼的一幕,完完整整记录下来。 李红兵蹲下身换子弹,眼珠飞快扫视全场。满地尸体,满地钞票,满地金银玉饰,令人眼晕。 这个角度,有尸体和箱子阻挡,摄影机应该拍摄不到,那么…… 富贵险中求!想到就做! 他左手捞起两捆美金,右手抓过五六块金砖,手指勾住一把金炼子,手腕一翻,又顺走几颗手雷。反正是摸到什么拿什么,不忌口、不讲究、全都收入系统空间。 直到这时,警笛声才由远及近。 多杰带队前来支援,四辆车在美食城门口急剎,车门推开,一支支枪口对准大厅。 看到满地尸体,天花板的大洞,还有浑身浴血的李红兵,所有人都震惊了。 老韩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扎措嘴角疯狂抽搐,白菊倒吸一口凉气,夏然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 明明他们商量好,听到枪声,三分钟就能赶来支援。 可眼前这场景,这屠宰场般的惨状,这浓郁到几乎凝成实体的血腥味…… 一个人就解决了战斗? 白菊咽了口唾沫,看向李红兵的眼神多了一丝忌惮。这个人,太可怕了!她只觉后背发凉,脑门上渗出冷汗。 多杰强压震惊,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小李,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李红兵嘿嘿一笑,微微頷首:“队长你放心,我没下死手,应该还有两个活口。对了,刚才好像跑了一个,你们没遇到吗?” 多杰赶紧查看尸体,一具一具翻找,没看到那个深红色睡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遭了!匪首张北山跑了!” 李红兵脚尖一挑,接住一把56冲,检查弹匣,满装,大声招呼:“冬智巴,跟我追!” 多杰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语气无比坚定:“小李,这次,一定要抓活的!” “知道了队长!”话音未落,他已经衝出美食城。 冬智巴拎起摄影机,小跑著跟上,夏然深吸一口气,跳上驾驶座,掛挡起步。 警局在西,赵北山肯定是向东逃窜,那里是盆地,也是一望无际的无人区。 夏然开车,李红兵坐在副驾,闭目养神,抓紧时间恢復体力。冬智巴在后排,把摄影机架在膝盖上,镜头对准前挡风。 第82章 大风杀 追出去十多分钟,终於看到一辆黑色桑旅。 李红兵端起56冲,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瞄准…… 但是! 一道横贯整个地平线、垂直拔起的巨型沙墙,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底部深褐色的沙尘浓密厚重,如同咆哮的黄色巨浪拍向大地,吞噬一切。 上方蓬鬆翻涌,竟与云层连成一片,遮天蔽日,让人体会到什么叫“天塌下来”的窒息感! “李,李哥,这……这还追吗?”冬智巴的声音发颤,摄像机都有些拿不稳。 李红兵却愈发兴奋,他大声呼喊,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追!当然要追!寇可往,我亦可往!今天必须要活捉匪首!” 夏然没说什么,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死。 李红兵从扶手箱取出三个护目风镜,扔给后排一个,套在夏然头上一个,自己也戴上。 “护住口鼻!关好车窗!” 冬智巴將毯子、羽绒服递给两人。 两辆车先后撞入土墙。 能见度瞬间降至最低,无法辨別方向,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外面全是呼啸的风声,伴隨著细沙击打车身的动静。 停车不熄火。 李红兵用羽绒服蒙住头,夏然將毯子盖在上半身,冬智巴缩在后排,死死抱住摄影机。 车身开始剧烈摇摆,外面噼里啪啦,狂风肆虐,陆巡几乎要被掀翻。 李红兵和冬智巴常年穿梭无人区,类似的沙尘暴见过两次。夏然工作的忙崖风沙大,也习以为常,三人都有应对危机的经验。 不知过了多久。 震感减弱,风声从咆哮降为呜咽,车身不再剧烈摆动,只是偶尔被推搡一下。 李红兵掀开羽绒服,拍拍头髮。细沙无孔不入,耳廓、鼻孔都差点塞满,吐口唾沫都能和泥。他检查枪枝,56冲还能顺畅拉动,弹匣满装,没问题。 冬智巴擦了擦镜头,继续录製。 陆巡缓缓起步,轮胎碾过鬆软的沙土,有些打滑。 能见度不足十米。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四周是雅丹地貌,风蚀土丘矗立扭曲、怪石嶙峋。像人,像兽,像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看起来无比恐怖,简直就像身处一颗荒芜的外星球。 陆巡龟速移动,走了十多分钟,终於看到一辆侧翻的黑色桑旅,它躺在两座土丘之间,车身侧倾,后轮悬空,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驾驶位竟然没有人。 “小心!”李红兵大喊一声,几乎同时,一颗子弹击穿侧方玻璃。 “右侧,子弹是从右侧来的!” 夏然反应极快,踩离合,打方向,轰油门,原地甩尾,扬起半人高的尘墙,车身猛地向前窜出去,堪堪躲到桑旅后方。 三人赶紧压低身子,从左侧车门下车,贴著车身探头查看。 黄沙翻涌,风声呜咽著刮过土丘,就算戴著护目风镜,眼前也是一片昏黄,能见度不足五米,只能看到混沌、流动的黄色,根本找不到敌人的具体位置。 李红兵瞬间反应过来,赵北山脑子非常清醒,车被掀翻后不跑不藏,反倒选了个背风的土丘设伏。 他们是逆风,每一粒沙子在往脸上、鼻孔、护目镜里钻。 赵北山却是顺风,他能瞄准目標,受到的影响很小,进可攻退可守,是绝佳的阻击点。 “老狐狸!”李红兵低骂一句,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他喜欢这种对手。太弱的猎物杀起来没意思,赵北山这种,才值得他认真对待。 他从车轮后探身,举起56冲,没有瞄准,也无法瞄准,只是朝著大致方向连开两枪。 “噠噠噠!噠噠噠!” 顿时吸引到赵北山的火力。 “砰!砰!” “叮叮噹噹!”又是两枪射来,打在桑旅车身。 这次,李红兵终於锁定了敌人的藏身位置。 “都贴紧车身,別露头!他在右侧第三个土丘后面,老夏,你架枪压制,就这个方向,隔几秒开一枪,吸引注意!” 夏然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匍匐到车轮后,探出枪口,对准土丘方向。 “砰!砰!”两枪点射,子弹消失在黄沙中,不知道有没有命中,甚至不知道有没有飞到目標附近。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声音,是火光,是让赵北山知道这里还有人活著、还在反击的威慑。 “冬智巴,你钻到车底,配合老夏射击,记住隨时更换位置。” “哦呀!” 李红兵抹了把护目镜,压低身形,凭藉著错落的土丘掩护,蛇形突进。 “砰砰!” 赵北山慌了,他本想借著沙尘暴的掩护偷袭,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锁定位置。 不远处有两人火力压制,他根本抬不起头,眼看人影越来越近,他红著眼,攥著枪胡乱扫射。 “突突突突突……” 子弹打在土丘、车身,火星四溅,尘土飞扬,却没有一发命中目標。 李红兵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快速逼近。 就在赵北山换弹匣的间隙,他飞扑而出,两米距离转瞬即至。 赵北山刚抬起枪,就被他按住手腕,用力一捏,骨头差点被捏碎,步枪瞬间脱手。 赵北山不愧是匪首,常年打打杀杀还有几分血性,拼命挣扎著嘶吼,张嘴就往他手臂上咬。 李红兵用手肘顶住他的喉咙,往下一压,將他死死按在沙土中:“玛德!属狗的吗?再动我特么废了你!” 窒息感袭来,赵北山还是不肯屈服,拼命蹬腿,满眼怨毒地瞪著李红兵。 这时夏然也包抄过来,掏出手銬,將赵北山双手反绑於身后。 冬智巴举著摄影机小跑过来,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把这场生擒完整记录。 赵北山满嘴黄沙,骂骂咧咧,含糊不清:“三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有种放开我,一个一个来!” 李红兵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尘土,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老实点!要不是答应队长,早给你弄死了!” 穿越沙尘暴,受到伏击,再反击,这个横行一方的匪首,终究还是被活捉了。 夏然把赵北山押上车,冬智巴也不录像了,举枪对准他。 李红兵走到侧翻的桑旅旁,半蹲下身,攥紧车门边框,沉腰发力,往上一掀。 “哐当!”一声巨响。 桑旅被推正,车身虽有破损,却还能正常行驶,他跳上驾驶座,发动车辆。 陆巡开路,桑旅紧隨其后,穿过戈壁黄沙,顺著风蚀土路,向忙崖镇返程,漫天残沙渐渐落定,一路再无险情。 第83章 忙崖落幕 滨海秀滩村,经过一个多月的建设,堆场终於完工。 原本泥泞的土地,如今被碎石和沙土垫高夯实,变成一片七八个足球场大小的平整场地。 剪彩仪式后,许半夏如愿跟赵垒达成合作,用堆场换来一张通往更大赌局的入场券。 她为五万吨废钢找到买家和堆场,还得到了一笔预付款,凑齐出国用的货款和运费。 把赵垒和宾客送走,许半夏回到办公室,靠坐在椅背,努力舒展身体,长长舒了一口气。 “胖子!你快看看,这是不是李红兵。” 陈宇宙风风火火衝进办公室,把一张报纸拍在许半夏面前。 许半夏赶紧拿起来。 报纸是《xx日报》,日期是三天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合照,七八个人身著黄绿色迷彩作战服,还有四个绿警服,或坐或站,或抱胸或叉腰、背手,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笑容很灿烂。 其中,盘腿坐在正中央的男人最为醒目。 他的嘴巴快要咧到耳后根,牙齿整洁白净,头髮乱糟糟的,浑身是土,可即便如此,仍然难掩那股贵公子气质。 他们前方摆著八个大箱子,箱盖敞开,里面全是钞票,金银玉饰散落满地。 除此之外,箱子前还摆著各种各样的枪械,56冲,81槓,54式,猎枪,手雷堆成小山。 標题加粗加大:“忙崖大案,主犯落网” 西海民兵与警方在忙崖共同破获特大武装犯罪团伙……缴获赃款赃物价值千万,三十支步枪、五支猎枪、三把54式手枪…… 当场击毙四十余名悍匪,活捉匪首赵北山。 四十余名?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想起李红兵的身体,想起那具躯壳里蕴藏的力量,想起他在她身上时那种近乎暴力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她咽了口唾沫,双腿也不自觉地夹紧。 “你倒是说话呀,到底是不是小李。” 陈宇宙满脸忌惮,在一旁喋喋不休:“不是保护动物吗?怎么又跟悍匪拼上命了,这工作也太危险了吧,我看上面写著共有五十多人。” “是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半夏愣了很久,摩挲著报纸上那张帅脸,突然发现,他的迷彩服上,似乎还有血跡。 她一把抓起电话,拨打了那个从没拨过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一直没人接。又拨、再拨,接连打了好几次,始终无人接通。 —————— 西桂花城小区,高辛夷跟母亲坐在沙发上,紧紧盯著电视,大气都不敢喘。 茶几摆放著几张报纸,《滨海晚报》《xx日报》,全是关於忙崖大案的报导。 电视也在播放相关內容。 画面里没有战斗场面,只有残破的美食城和满地的脏乱、枪枝。 记者字正腔圆地播报著伤亡数字和缴获清单,镜头扫过某个角落,某个人影,一闪而过,高辛夷却像被电流击中似的弹了起来。 “明日美食城!我上次去过,没想到才短短两个月,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妈你看!这是白菊白警官,我俩是舍友,住一间屋子,平时老去她家蹭饭。” “那个是多杰,我们巡山队的主心骨,也是玛治县副县长。” 高跃进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当场击毙四十余名悍匪,缴获千万赃款……” 高跃进满脸震惊,嘴巴微微张大。她是体制內的人,最清楚这种大案代表著什么。 省级表彰、全国典型,也许还有更高层面的关注。这种案子是政绩,是阶梯,是通往更大舞台的通行证。 “李红兵!李红兵出来啦!妈你看!” 高辛夷指著电视大呼小叫,介绍著每一个出现的人。她的脸颊涨得通红,那是骄傲,也是兴奋,更有某种狂热。 看到女儿一脸得意,高跃进冷哼一声,泼了盆凉水:“没用!你说的天花乱坠都没有!这么危险的地方,我绝不准你再去!” “哎呀妈!我在那待了三个多月,这不一点事都没有吗?” “哼!以前没事,不代表以后就没事,不行就是不行!” “你!” …… 和记私房菜,圆桌能坐十六人,此刻却只围了七八个,平时在圈子里就是个小透明的丁荣宗,这次竟然坐在主位。 四周满是恭维之词。 “老丁呀,你把这个外甥教育得好啊,五十多人的悍匪团伙,嘖嘖嘖……” 伍建设端起酒杯,满脸感慨:“当年在部队,我都没见过这等阵仗!” 丁荣宗笑得合不拢嘴,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主要是这小子自己爭气,我没教过他什么,他那会留在玛治县,我也很不理解,没想到弄出这么大动静。” “你呀,少操心孩子们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把钱挣够就行。” 裘毕正也举起酒杯附和:“对!挣钱,向钱看!有小李在,咱们这趟北上,可以说万无一失呀!” “这话没毛病,有老伍的关係,还有老丁的外甥,这生意就成了大半!” “来来来,喝酒喝酒。” 伍建设拍拍丁荣宗的肩膀:“前几天我给老杨打了个电话,让他儿子多准备一万吨的货,这次总共给你一万五千吨!” 一吨成本价七百,运回来就能卖一千五,一万五千吨…… 丁荣宗脑子疯狂运转。差价,运费,关税,贿赂,损耗,每一道都是钱,每一道都是刀。但是……赚的更多,利润足够大! 他顿时大喜,连连举杯,感谢伍建设。 伍建设摆摆手:“別谢我,这次主要是许半夏那姑娘有本事,不仅搭上外资,解决了废钢销路,连堆场都建好了。” 冯遇笑容温和,適时地插话:“那这么说,咱们还得再组个局,专门感谢许半夏咯?” “哎,我看行,今天少喝点,过两天再喝一顿大酒。” “没问题,下次我做东,我知道个地方,菜不错。” “她堆场刚开业,事情太多,我已经约到下周了。” “呦,还是伍总想的周到。” “来来来,乾杯,祝咱们毛熊行,一路顺风,財源滚滚!” “乾杯!” 第84章 四个编制 恰逢全国“严打”行动,忙崖大案横空出世。 为震慑犯罪、鼓舞民心,这案子被当成典型,电视、报纸、广播、杂誌轮番报导。 巡山队的名字,悄然进入高层和民眾的视线。 他们常年穿梭无人区,打击盗採盗猎,维护三江源地区的生態稳定。 邵云飞把他们的种种事跡,渲染成传奇,多杰的信念,白菊的坚守,老韩的迷途知返,扎措的淳朴…… 当然少不了李红兵,他的枪法、身手,以及他如何在四十余名悍匪中杀进杀出、活捉匪首,全被写成报导,复製、放大、传播,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 玛治县县委大院,巡山队成员胸前戴著纸质大红花,跟县里、市里的领导挨个照相、合影留念。 闪光灯此起彼伏,领导们把手搭在队员们的肩膀上,显得格外亲昵。 多杰还是老套的背心+白衬衫,只是笑容有些僵硬,白菊和夏然、左罗、简寧站在最边缘,腰背挺直,警服板正。 等把领导送走,眾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 扎措直接躺平,四肢摊开,唉声嘆气道:“哎呀,累死我了,脸都要笑僵了。” “是啊,比巡山都累,还不如去山里跑两圈呢。”老韩把红花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李红兵席地而坐,四处散烟:“烦死我了,这些人就不能一起来吗?昨天是省里的,今天是市里的,听说林业局的人还要来。” “行了行了,都別抱怨了。”多杰笑著走过来,招招手,让眾人围成一圈。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林业公安有信了!” “哦!” “太好了!” “哦呀!” 眾人一拥而上,要把多杰抬起来。 多杰赶紧挣扎大喊:“等等,等等,別高兴得太早,我还没说完。” “这次一共给了四个编制,除了贺清源和桑巴,其他两个名额,我们必须开会討论。” 一群人转头看向李红兵。 这次的功劳大部分都是他的,剿匪、活捉、平时出钱又出力,编制非他莫属。 李红兵隨意摆摆手:“別看我,我早就说过,不在乎这些。” “小李,不再考虑考虑?机会难得啊!” “是啊小李,这可是铁饭碗,你再想想吧。” 李红兵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灰:“这事我跟桑巴说过,等保护区成立,我就要离开了,也许去上学,也许去做生意。不过你们放心,我肯定经常回来看大家。” 多杰嘆了口气,拍拍李红兵的肩膀:“上学也好,做生意也罢,你肯定都能成就一番事业。” 他转向眾人,犹豫了一下,如实道:“还有个事,这次给咱们拨的十万块专款,可能发不下来了。曲多和格拉水源断了,老林要拿这笔钱去打井,我想著咱们暂时不缺经费,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队长,那这钱……以后会补上来吧?”冬智巴怯生生地开口,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是当然,我们这些年一直拆东墙补西墙,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就没事了,早晚还回来,都一样,不差这两天。” “是啊,有的花就行,关键是別耽误下次进山。” “哦呀哦呀!” 李红兵眼珠一转,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底抽出一张地图,平铺在前机盖上。 “队长,你们看,”他指向地图左下角,“曼日河的源头就在齐马尔山脉。” “咦?还真是。” “又是齐马尔山啊,说起来,咱们一直都没去成吧。” 扎措凑过来看了一眼,摸了摸下巴:“河水不会无缘无故断流,要不……去看看?” 多杰点点头,他大手一挥:“好了,准备物资,一周后进山,目標齐马尔山脉!” 休整了两天,李红兵挨个给大舅、高辛夷、许半夏打电话报平安,还拍著胸脯保证,元旦就回去,绝不食言。 巡山队內部开了场小会,四个林业公安编制最终落定。除了早就定下的贺清源和桑巴,剩下两个名额,给了队里资歷最老的扎措和老韩。 老韩虽说有案底,可他属於特殊人才,这两年跟著大伙出生入死,有功劳更有苦劳,在无人区里的生存经验、地形熟悉度,没人能比得过他。 多杰提前跟陈书记打了预防针,再加上忙崖大案影响太过轰动,组织上特批,给了老韩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们四人,一个月后要动身前往省城,接受公安机关组织的三个月集中培训,考核合格,就能正式入职林业公安。 架不住队员们轮番起鬨怂恿,贺清源终於鼓起勇气,跟旺姆表明心意。 俩人本就互有情愫,不过是隔了一层窗户纸,心意挑明后,婚事很快就定下来,就等明年挑个好日子操办。 老韩没想到自己能拿到编制,喜极而泣,在张阿妈家喝得酩酊大醉。 酒壮怂人胆,竟然当眾跟白芍袒露了心声。 白芍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小脸涨得通红,低著头扭扭捏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估计八九不离十。 只不过老韩酒醒之后,就被白椿收拾了一顿,放翻好几次,啪啪往地上摔。 李红兵眼睛一亮,赶忙凑上前追问:“椿哥,你这是……军体拳?有点东西啊!” 白椿拍拍手,隨意摆出两个架势:“黑龙十八手,我们部队里练的硬功。” “这……能教教我吗?” 李红兵兴奋得不行,黑龙十八手呀,那可真是如雷贯耳。 在后世的网际网路上,这功夫都快被吹上了天,简直堪比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这类绝世神功。 江湖上还一直流传,说它杀伤力太过恐怖,所以才被禁止训练。 白椿略一思索,点头答应:“行,你身体素质好,这种刚猛硬功,最適合你练。” 白椿当即拉开架势,一招一式拆解,教导李红兵。 黑龙十八手刚猛狠辣、招招扎实,李红兵悟性好,跟著比划两下就耍得有模有样,力道十足。 正练得兴起,白芍端著水盆从屋里出来,一眼瞅见鼻青脸肿的老韩。 她把盆一摔,怒目圆睁:“哥!你咋还打人呢!老韩就是喝多了嘴笨,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吧!” 第85章 黑龙十八手 白椿刚要开口解释,老韩却抢先一步:“没有没有,我们练功呢,这是……什么擒拿、摔跤、硬气功。” 李红兵凑上来坏笑:“白芍姐,这可怨不得椿哥,明明是有人酒后乱表白,挨顿打也是活该。等等,你这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是不是心疼啦?” “去去去,小屁孩凑什么热闹。” 白芍臊得满脸通红,瞪了李红兵一眼,拿起盆小跑回家。 “行啦,继续,刚刚只是基础,现在教你们招式。”白椿瞪了韩学超一眼,沉腰扎马,稳扎稳打。拳掌带起破空风声,动作刚猛利落。他逐招拆解,冲拳、锁喉、劈掌、顶膝,每一式都讲得细致。 李红兵体质强横,悟性绝佳,发力精准,拳风呼啸,所有招式一学就会。 老韩也凑过来跟著学,虽动作稍缓,却学得格外认真。 “青龙探爪,五指併拢,指尖微微內扣,要点在腕,发力在腰,爪到眼到,眼到心到。” “不对不对,右脚蹬地,左脚弓步。” “乌龙摆尾,”白椿的左腿为轴,右腿如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心转换要快,腿或胳膊要像鞭子一样抽过去。” 李红兵认真模仿,右腿扫出。他的平衡感近乎完美,重心转换如水银泻地,流畅得令人心悸,腿风掠过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白椿连连点头,转向老韩,看著他蹩脚的动作,翻了个白眼:“你的腰生锈了吗?” “力从地起,经腿,过腰,达於指尖。这是根,这是干,这是梢。” “叶底偷桃,动作简单,但变招才是精髓,要击打襠部和喉结,我给你们示范一下。”说著,他走到老韩面前。 韩学超一个闪身藏到李红兵身后,满脸苦涩:“椿哥,这……別拿我做示范了,我不禁打。” “老韩,要不你再喝上二两?昨晚的勇气呢?拿出来啊。” “行了行了,少废话,继续。” 三人挥汗练习,拳脚相交,闷响不断,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招式也愈发规整。 李红兵越练越兴奋,这套拳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它没有后世传得那么玄乎,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也没有故弄玄虚的招式。不过是把擒拿、摔跤、格斗融合在一起的硬功。 什么叫硬功?拳头硬、力气大、骨头硬,威力自然就大。这种功夫最適合他这个“超人”,一招一式朴实无华,一拳一脚刚猛有力。 “嘭嘭!啪啪!” 拳脚起落,尘土飞扬,筋骨开合,血气方刚,寸劲迸发,旷野生风。 不一会,邵云飞也走出屋子,举著相机不停抓拍,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李红兵扭头嚷嚷道:“老邵,这有啥好拍的,別拍了!” 邵云飞盯著取景框,手指仍在按动快门:“你不懂,现在人们就爱看你。上次的报导反响特別好,不少人来信,让我多拍点你的特写。” “哎!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啊,长得帅,在哪都会发光。”李红兵臭屁地摆了个造型,弓步探爪,非常標准。 “哎,这个姿势好,坚持两秒。” 这时白菊揉著眼睛走出家门,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满道:“一大早闹腾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们练拳呢,强身健体,防身自卫。”老韩赶紧解释。 白菊撇撇嘴,做了几个拉伸动作:“两天后就要进山,物资都备齐了吗?” 白椿收了拳式,点头应道:“我清点了两遍,乾粮、药品、油料、弹药全部备足。” 老韩也跟著附和:“车也修好了,隨时都能出发。” “胶捲、录像带都很充足,保证能再写一篇文章。” “切,谁问你了,赶紧洗漱,回来吃早点。” 平淡的日子总是飞快,两天时间一闪而逝。巡山队再次踏入博拉木拉,陆巡打头,切诺基和皮卡保持车距,依次跟进。 切诺基车况不错,是上次在忙崖缴获的战利品,队里那辆破旧不堪的212,终於退休,被韩学超拆成零件,放进仓库。 如今的巡山队,早已没了剧中那副穷酸样,枪枝弹药充足,八一槓、56冲、54式大黑星,长短枪械配备齐全;服装统一规整,除了白菊必须穿制式警服,其他人清一色的黄绿迷彩作战服,非常有气势。 陆巡、凯特皮卡、切诺基都是半新的,比212、121的性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跑戈壁、翻雪山、涉水过河,如履平地。 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李红兵心中五味杂陈。有自豪,有感动,还有一丝不舍。 这次进山,如果不出意外,就能把全剧最大的盗採金矿集团连根拔起。 虽说冯克青早就被他悄悄解决,可產业肯定还在,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金矿,谁当老板都无所谓,终归都要下地狱。 “小李,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后排的老韩拍拍他的肩膀,递来一根烟。 李红兵接过烟,点燃,摇下车窗,深吸一口,缓缓吐出:“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快两年了。” “呦,小小年纪,还伤春悲秋了?”邵云飞一边开车一边打趣。 老韩吐出一口烟,同样感慨起来:“是啊,快两年了,咱们队里变化太大了。” “哦?有什么变化啊。” “就说这烟吧。”老韩举起手中的红河,“两年前,我和桑巴都打算戒了,实在是抽不起。谁能想到,现在连编制都解决了?小李你功不可没啊。” 李红兵赶紧摆手,笑著打断:“哎哎哎,咱兄弟一场,別来这套。” “小李,开发区成立以后,真的……要走吗?” “嗯,说不定更快。这次巡完山,我就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把专辑做出来,大舅的生意也到了关键时候。” 李红兵要做的事情很多,专辑是关键,元旦以后要回滨海,北上毛熊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车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离別的情绪之中,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呼啸的风声。 车队自东向西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幻,从裸露的戈壁到稀疏的草场,再到一眼望不到头的雪山冻土。 第86章 立flag 博拉木拉人跡罕至,对人类来说,是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可它绝非一片死寂。 这里有地球上保存最完整的高原生態系统,雪山、河流、草场,还藏著极其丰富的自然景观。 大小湖泊星罗棋布,除了卓源湖、库赛湖、太阳湖这几座大湖,还有因盐度和藻类差异,呈现出翡翠绿、宝石蓝、胭脂红等七彩盐湖,色彩斑斕。 数千年冻土塑造出千奇百怪的地质奇观:胀丘、石海、石环、热融湖塘、冰楔、冻融滑塌、冻胀,形態各异,鬼斧神工。 火山与冰川比邻而立,沸水从地底喷涌而出,在冰天雪地间升腾起白雾,造就了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反差,如梦如幻。 车队循著乾涸的曼日河开了两天,河床裸露,卵石被日晒得发白,终於在一片乱石滩上,发现了几道新鲜的车辙印。 胎纹深、间距宽,一看就是重载卡车碾出来的痕跡。 顺著车辙深入,一头扎进齐马尔山脉最隱秘的腹地。 山坡上,巡山队眾人半蹲在乱石堆后,举著望远镜盯住下方山谷。 这片非法金矿的规模大得骇人,谷底工棚密密麻麻,连绵一片,淘金池、碎石堆一眼望不到头。 光是挎著步枪来回巡逻的武装人员,就有上百人,明岗暗哨层层布防。无论是人数、火力还是组织度,都比忙崖那伙悍匪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也太夸张了,上百桿枪,这哪是盗採,简直是占山为王呀!” “是啊,谁能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竟然藏著这么大的场子。” 多杰沉著脸点点头,把望远镜递给贺清源:“看来,咱们的巡护区域,必须扩大范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扎措拍了把大腿,语气篤定:“我就说嘛,河水不会无缘无故断流,这下总算找到根儿了!” 桑巴点头附和:“不光是地表水,没准连地下水都被他们污染了,不断流才怪。” “你个马后炮,就知道跟著別人说话。” “去去去,哪都有你。” 贺清源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他攥紧拳头,狠狠一挥:“太好了!等把金矿查封了,县里欠咱们的那笔经费,从他们的金子里扣,一分都不能少!” “哼!”白菊冷哼一声,“县里才欠咱们几个钱,太小家子气。要我说,直接把他们端了,所有金子全拉走,一点不留!” 就连一向严肃的多杰都开起了玩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同意,就按白菊说的办。” “哈哈哈……” 眾人笑成一团,紧绷的气氛轻鬆不少。 “好了,说正事。” 多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开始布置任务:“白椿,小刘久美,你们回去找支援,通知林县长,务必要派武警过来,这么大的场子,咱们这点人啃不动。” 白椿急了,咬著牙不肯动:“队长,上次就是我回去报信,没赶上战斗。这次说什么都要留下,我不走!” 多杰无奈嘆了口气,揽著他的肩膀走到一旁,低声劝道:“小刘和久美胆子小,不適合打硬仗,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没法跟张院长交代。” 白椿梗著脖子坚持:“白菊是女同志,她都能留下,我在部队练了这么多年,战术、枪械、射击哪样都不差,不能每次都当逃兵,把危险留给你们!” “你这孩子!什么叫逃兵?说的这么难听!” “我不管,反正我这次不走。” “你!算了,本来这次也没打算硬拼。” 多杰拗不过他,只能改了命令:“桑巴、小刘、久美,你们回去求援,速度要快,务必把武警带来!” “哦呀!” “保证完成任务。” 次日正午,营地中央,汽油炉噼啪燃烧,上面架著一口大铁锅,肉汤混著方便麵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十几个人围坐成一圈,啃著风乾肉、喝著热汤,心情格外放鬆。 不知谁把老韩私藏的酒翻了出来,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儿就喝了个精光。 老韩心疼得不行,气鼓鼓地坐在一旁,嘴里不停地抱怨:“土匪!一群土匪!这是我解馋用的,几口就给造完了,太浪费了!” “真小气,那不是还有一壶吗?” “就是,这是小李带回来的,喝完了还有。” 这趟巡山无比顺利,没费周折就摸到了特大盗採团伙的老窝,只等武警一到,就能把他们一锅端。 邵云飞举著摄影机,凑到人群中间:“来来来,看镜头!现在胜利在望,咱们展望一下未来,搞个小採访。副队长同志,你先来,带个头!” 面对镜头,贺清源有些侷促,他挠著头尬笑:“这……我、我说啥呀?” “就说,等金矿查封、自然保护区成立以后,有啥打算。” 贺清源刚要开口,就被李红兵抬手打断:“停停停!展望什么未来,听著跟留遗言似的。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吗?一说完以后的打算、表完决心,准出意外,太不吉利了。” 眾人大笑起来,多杰笑著点了点他:“你小子,没看出来呀,还挺迷信。” 扎措笑著给了他一拳:“展望未来多好,你別在这乌鸦嘴!” “就是,別听他的,老贺,你接著说!” 贺清源嘿嘿一笑,满脸憧憬:“以后啊,就是好好工作,守著这片土地。明年跟旺姆结婚,生个大胖小子。哎呀,想想都美!” “哈哈哈哈,老贺这是想婆娘了!” “这有啥,老婆孩子热炕头,不美吗?” “美!很实在。” 邵云飞把镜头对准扎措:“扎措,你呢,说说你的想法。” 扎措咧嘴一笑:“我阿爸想让我回去放羊,现在不是有编制了。我就想著,放藏羚羊也是一样的嘛,把那些受伤、生病、跑丟的小藏羚羊集中起来,养大了,再放回山里。” “哎?这个想法好,开个藏羚羊幼儿园。” “养羊放牧,咱们都会。” “老韩,该你了。” 老韩挠挠头,憨笑两声:“我没啥想法。现在的日子,我连想都不敢想。以后……听队长的话,该干啥干啥。” 邵云飞把摄像头对准李红兵:“小李,轮到你了,说说你的打算。” 李红兵喝了口酒,把酒壶递给老韩,摆摆手道:“我还没想好呢,先问別人吧。” 多杰抢过酒壶,喝了一口,笑著接话:“小李,我们藏族有句老话,该走的路没走完,就到不了想去的地方。你书没读完,就该回去好好上学。” 李红兵认真想了想,点点头:“行,队长,我听你的。爭取明年考上清华北大!” “哎呦,口气不小嘛!” “小李,你这是没嚼子的野马,嘴巴硬得很!” “就是,先把高中毕业证拿到,再说大话吧!” 第87章 多杰的理想 冬智巴的愿望很朴素,他想有一份编制,多一份保障,这样奶奶就不用再为他操心。 白菊有些异想天开,希望巡山队能配上直升机,提高巡护效率。早晨出门工作,晚上就能回家休息,再也不用风餐露宿,十天半个月不著家了。 邵云飞想留在巡山队,希望自己的报导能被更多人看到,推动生態保护事业发展。 轮到白椿时,这个愣头青支支吾吾了半天,脸色涨得通红,最后跟老韩要来酒壶,一口灌进去小半瓶。 “咳咳咳!” 白菊意识到了什么,闹了个大红脸,然后剧烈咳嗽,疯狂给哥哥使眼色。 白椿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样消散一空。他蔫了吧唧地开口敷衍:“我也想有个编制。” 李红兵“噗”地笑出声,方便麵汤喷了一地。 他嬉皮笑脸地拍拍白椿的后背:“椿哥,怕啥呀?不就是想跟白菊早日修成正果嘛。我们都看出来了,就你俩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哈哈哈,就是嘛大白小白,我们早就看出来了!” “白椿,没想到你还挺怕媳妇,人家咳嗽两声你就不敢说话了。这可不行啊,要拿出点男子汉的气概才对。”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別,別瞎说!”白椿的脸更红了,赶紧否认三连。 “李红兵!小兔崽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白菊恼羞成怒,大喊一声朝他扑来。 李红兵哪能让她逮住,绕著眾人围成的小圈子,玩起了丟手绢,边跑边喊:“椿哥,赶紧拦住你妹子,高海拔地区不能剧烈运动。” 白椿一惊,赶紧张开双臂。白菊扑得太猛,整个人撞进他怀中。 白椿抱也不是,松也不是,脚趾都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白菊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乾脆把脸埋进他胸口,死活不愿抬起来。 狼號鬼叫顿时响彻山谷: “这就对了,拿出点男子气概!” “你们看,大白小白的脸都红了,哈哈哈!” “呀嘿嘿!这愿望不就成真了吗?” “对,这就叫修成正果,老韩,快点把你的酒拿出来,咱们好好喝点。” 邵云飞傻眼了,哆哆嗦嗦地指著两人,话都说不完整:“你你你,你们,你们……” 多杰摆摆手,无奈地笑道:“小邵你別瞎想,他俩不是亲兄妹,没有一点血缘关係。白菊是援藏医生的遗孤,被张院长收养。这事队里都知道,你来得晚,没人跟你说。” 邵云飞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他对白菊也有好感,只是一直没机会表露心意。 现在看到白椿怀里的白菊,看她埋著头、耳尖通红却不挣扎,他忽然明白了。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有些窗户纸也不需要捅破,因为后面早就有人了。 他乾咳两声,把镜头转向多杰:“队长,该你总结髮言了。” “行,等我一下。”多杰把搪瓷盆放在地上,起身走进帐篷,拿出一件皮夹克。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总结的,大家都说的很好,环保工作、学习、爱情、家庭,非常全面。” 他把皮夹克穿在身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不过,我可以说一下我的理想。” “队长,你接受採访,怎么还穿件衣裳啊。” “这件衣服是才仁送我的,这不是採访,要上电视嘛,穿上它,让才仁高兴高兴。” “哦~”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起鬨,多杰把衬衣扣子系好,对著镜头露出一丝微笑:“我希望,未来不再需要武装巡逻,不再需要自然保护区。” 眾人面面相覷,贺清源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扎措挠著后脑勺,一脸茫然;韩学超眉头簇成一团,静待下文。 从经济开发区到自然保护区,巡山队做了多少努力?流血、流汗、拼命,好不容易盼来编制、盼来拨款、盼来名声,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多杰望向齐马尔山脉,语气很是平和:“等到博拉木拉恢復她的生机和美丽,我希望人们可以发自內心地去保护她,尊重她、欣赏她。” “到那时候,不需要我们拿枪驱赶,也不需要我们再去拼命,他们自己就会放下屠刀,人与自然,可以真正的和谐共处。” 眾人安静了很久,也不知谁起的头,掌声稀稀落落响起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冬智巴感情丰富,一边鼓掌,一边偷抹眼睛:“队长,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是啊队长,我们相信你。” “谢谢,谢谢大家,我们一起努力!” “对,一起努力!” 李红兵也在默默鼓掌。他虽然听不懂,也不太能理解,但大受震撼。 说实话,他骨子里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有道德底线,但不高。不会主动帮別人,也不会主动去害人。 属於那种,希望看到好人有好报,又希望自己祸害遗千年,非常双標、非常自我的那一类人。 如果没有穿越,没有系统和任务,他可能会去盗採盗猎,闷声发大財,但绝不会跟人命扯上关係。 他会羡慕多杰的理想主义,但不会成为多杰,也不会加入巡山队。 理解、尊重,甚至如果富裕,还会为他们提供一些资金上的帮助,但也仅此而已。 闹哄了一会,眾人又捡起了队伍的老传统——唱歌跳舞。邵云飞把摄像机架在三脚架,调成自动拍摄,自己也加入进去。 “我不慌,星光就在前方,別再驻足眺望,背上我的行囊。就疯狂,答案都在路上,风在自由歌唱,翻山越岭飞翔……” “你有一个花的名字,美丽姑娘卓玛拉。你有一个花的笑容,美丽姑娘卓玛拉……” 几曲唱罢,邵云飞把镜头对准李红兵,起鬨道:“大作曲家,好长时间没出新歌了吧?怎么样,来一首?” “暂时没有,不过我想唱一首家乡的歌。” 李红兵跟贺清源要来扎木念,调了调音,指尖落下,一串音符便从琴弦间溢出:“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 第88章 把路障打开,我是多杰 扎措越听越不对劲,大声嚷嚷起来:“李尕娃,你这咿咿呀呀唱的什么呀,太扫兴了吧。” 白菊给了他一肘,责怪道:“扎措!不要打断別人,一点礼貌都不懂。” 扎措揉揉肋骨,委屈巴巴:“我说的是实话嘛。” “这是粤剧,我小时候经常听,却一直不懂其中的含义。上次回滨海,听大舅哼过两句,一问才知道,这是一段殉国殉情的悲壮故事。明朝末年……” 李红兵耐著性子给眾人讲解了一遍帝女花的故事,又唱了几句,被镜头完整记录下来。也算是自己夹带在专辑、纪录片中的私货吧。 《帝女花》的余韵带著说不出的伤感,气氛也隨之沉了几分。 “別愁眉苦脸的,兄弟们,咱们跳起来!” 他站起身,指尖飞速拨动琴弦,“錚錚錚”的琴音连绵炸开,竟用扎木念弹起了欢快的《护花使者》。 粗獷的弦音配上动感节奏,莫名多出一股异域风情,旋律热烈又上头,令眾人精神一振。 “好!” “这调子带劲!” “来来来,跳起来。” 巡山队员怪叫著起身,围著汽油炉载歌载舞。 扎措甩著胳膊,老韩咧嘴拍手,白椿和白菊也被带动,跟著节奏踢腿,邵云飞举著摄影机,把这热闹的一幕全部收进镜头。 欢乐时光总是短暂,意外总是不期而遇。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就听贺清源在帐篷外大呼小叫:“醒醒!出事了!快起来!” 帐篷里一阵骚动。李红兵第一个钻出来,头髮乱糟糟的,手里还抓著大黑星。 多杰紧隨其后,衣冠不整,裤带都没系好。 “怎么回事?” 贺清源大口喘著粗气,指著山坡方向:“山、山头,你们自己去看!”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纷纷抓起武器往山头狂奔。爬到制高点架好望远镜,邵云飞也把摄影机调到最大变焦,镜头对准金矿入口。 三辆越野车正缓缓驶入矿区,打头的那一辆,赫然是巡山队的黑色陆巡! 距离太远,看不清人脸,可卡车斗里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沉入谷底。 三个人影被绑得结结实实,穿著黄绿迷彩服,耷拉著脑袋,正是前去求援的桑巴、小刘和久美! 李红兵手掌攥紧,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明明改变了那么多事、破了那么多局,早已偏离原本的剧情,可到头来,该发生的事还是要发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剧情惯性? 情况万分紧急! 如果再派人去找救援,就算一路顺利、不陷车、不遇到极端天气,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五天。 五天时间,落在心狠手辣的匪徒手中,桑巴他们能不能活著都不一定。 “不能等了!” 多杰一拳捶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冬智巴,你开车回去找支援。剩下的人,跟我去金矿,找他们老板谈判,先把桑巴他们救出来再说。” “不行队长!”李红兵赶紧出声阻拦,语速飞快,“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咱们一旦谈崩、交火,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剧中巡山队一群人杀出重围,“只”牺牲了一个贺清源,但那种概率太低了,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我怎么不知道危险?可多等一分钟,桑巴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你冷静点!我的意思是,咱们大部分人都在四周埋伏。” 李红兵依次指向北、东、西三个方向,“你我二人进去谈判。就算是交火,里应外合之下,我们也有一线生机。” 多杰沉默了。他顺著李红兵的手指望向那些山头,冻土、碎石、稀疏的草甸,没有任何遮蔽,却也没有任何视野盲区。 如果埋伏妥当,三把56冲,交叉火力,足以覆盖金矿入口的全部区域。要是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还真有可能全身而退。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匪徒有多少人?” “明面上看到的工棚有二十顶,按每顶四人算,至少八十人。金矿这种地方,不要命的悍匪是少数,大部分是雇来的民工,拿镐头的,不会替老板卖命。” 多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用望远镜扫过四周地形,反覆琢磨,確定方案后,迅速分配任务。 “白椿,你带冬智巴、邵云飞去北边山头,负责策应;白菊、扎措去东侧高地,盯住矿区左翼;贺清源、韩学超去西边,守住矿区出口!” “所有人带足弹药,隱蔽好自己,没有信號不准乱动,一旦交火……不许留手!” “是!” “哦呀!保证完成任务!” 眾人齐声应下,检查武器、装满弹匣,各自拎著八一槓、56冲,猫著腰奔向预定埋伏点,动作麻利,悄无声息。 李红兵拉开车门,跳上切诺基的驾驶座,多杰坐在副驾。引擎低吼一声,车子驶下山坳,朝著金矿腹地开去。 道路尽头,两个匪徒端著枪,从掩体后面走出来,枪口对准车辆。 李红兵减速,停车。 匪徒走到车窗边:“干什么的?” 多杰摇下车窗,面无表情。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气势:“把路障打开,我是多杰。” “咕咚!” 在博拉木拉一带,多杰的名头很大,可以说是无人不知不人不晓。 两个匪徒咽了口唾沫,对视一眼,小声嘀咕两句,拽开铁丝路障,挥手放行。 听到那句“把路障打开,我是多杰”后,李红兵兴奋地手都在发颤,恨不得现在就提枪上马、大开杀戒。 多杰拍拍他的胳膊,打趣道:“怎么?怕了吗?这可不像你啊。” 李红兵摇摇头,眼睛亮得嚇人:“不,队长,我看过类似的文章,这是肾上腺素分泌,心跳加速,血液流动加快,为战斗储存更多的能量。我已经完全兴奋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多杰先是一愣,隨即放声大笑:“哈哈哈,要是別人这么说,我可能会觉得他在硬撑,但是你,我相信!不过你要记住,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把桑巴、小刘、久美完好无损的救出来,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枪。” “明白!” 第89章 你到底是谁 矿区內的道路坑洼不平,四周全是淘金池、碎石堆。池水浑浊发黑,工人麻木地弯腰劳作,眼神空洞,一看就是被拐进来的免费劳力。 穿过密密麻麻的帐篷区,沿途影影绰绰,匪徒挎著步枪来回巡视,眼神凶戾。 切诺基最终停在一处木质小楼前,平台向外挑出,一个头戴报童帽、身穿黑色皮衣、留著浓密络腮鬍的男人,趴在栏杆上,好奇地打量著不速之客。 看到多杰下车,他立马堆起满脸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刚想说两句场面话,目光一转,瞥见从驾驶位下来的李红兵,他脸色骤变! 没有半分犹豫,李永强往怀里一掏,就要拿出手枪。 可李红兵的反应更快,手腕一翻,大黑星出现,枪口直指李永强的眉心。 剎那间,小楼外、帐篷后、山坡上,无数支步枪端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李红兵和多杰,空气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儘管被枪指著,可周围全是自己人,李永强自然有恃无恐。他嘴角微勾,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把白朗寧m1903:“李红兵,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人群顿时骚乱起来,离得近的退后一步,离得远的开始交头接耳,传递消息。 “咕咚!咕咚!” 无数人吞咽口水,所有枪口齐齐调转,尽数对准李红兵。 多杰的大名无人不知,可那都是正面形象。 身为玛治县副县长,他扎根高原办实事,在当地威望极高,牧民遇上纠纷矛盾,更愿意找他调解。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可威望这东西,在枪口面前极其脆弱,它能得到尊重,却换不来恐惧。 李红兵不同,那真是恶名远扬。谁不知道巡山队有个杀神,出手狠辣,杀伐果决。有人说他杀了一百,有人说两百,反正是越传越玄乎,甚至能止小儿夜啼。 忙崖一战,上级有意淡化他的“战绩”,报导写的是“巡山队集体作战”、“多名队员表现英勇”。 但匪徒还有活口,那天李红兵一人横扫数十悍匪的真实经过,借著小道消息、监狱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李红兵面露不屑,语气散漫:“冤家?咱们好像第一次见吧?” 李永强嘴角狂抽。他微微侧头,拨开鬢角的捲髮,那里本该有只耳朵,现在就剩一团扭曲丑陋的疤痕。 “我这只耳朵,就是折在你手里。” “哦?是么?那你还真是命硬,能从我手下逃走的人,寥寥无几。” 李红兵自顾自地点上一根烟,“而且,我记性不太好。所以……” 他缓缓吐出口烟,耸耸肩,摆出一副欠揍模样:“你到底谁呀?” 李永强差点气死,他脸色通红,嘴唇止不住地发抖,举著手枪上前几步:“小子,別太放肆没什么用,真以为我不敢开枪?” 多杰向左挪了两步,挡在李红兵身前,把他的枪口按下来:“我们今天不是来跟你开战的。” 他盯著李永强,语气强硬:“你扣押了巡山队的人,先把他们放了。” 李永强本是冯克青的黑手套,常年处理无人区的脏活累活,无恶不作,自从冯克青离奇消失后,他便顺势接手了这座金矿,成为真正的老板。 杀两个人,不过转瞬之间。 多杰、李红兵近在眼前,上百支枪层层围堵,只需一声令下,瞬间就会把他们打成筛子。 但是,巡山队没有全员露面,暗处必定藏有埋伏,没办法尽数灭口,如果有人逃出去,那这金矿可就完蛋了。 贸然杀害一名副县长,把事情闹大,上面绝不会善罢甘休。严打、围剿、封锁,隨便哪一样,都是灭顶之灾,他承受不起。 所以,如果有可能,他不想把事情做绝。 权衡利弊片刻,李永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多县长,人,我可以放。但我是生意人,凡事讲究互惠互利,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多杰微微頷首,环视一圈:“谈判可以,但有个前提,你必须先把我的人放了。” 李永强略一思考便挥挥手,示意眾人把枪放下。这里有不少手下,他压根不信对方敢硬拼。 “狗肠子,你……还有小辉,带他去找人。” 他把白朗寧收回腰侧,做出个请的手势:“多县长,请吧,我们慢慢谈。” 多杰点点头,跟著李永强走进小木楼。 紧绷的氛围稍有缓和,匪徒纷纷鬆了口气,没人想和这尊煞神以命相搏。眾人收起武器,有的低头点菸,有的轻声抱怨。 人群分开,一个满脸凶相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眉目清秀,看似人畜无害,眼底却藏著一抹阴狠,正是原剧中杀害贺清源的凶手。 孟耀辉出身体校射击队,枪法精准,心理素质极强。若是藏在暗处充当狙击手,绝对无解,威胁巨大。 如今被迫现身,暴露在明处,在李红兵眼中,便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別。 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孟耀辉神情紧绷,下意识举枪呵斥:“看什么看!赶紧走!” 李红兵撇撇嘴,跟著狗肠子向工棚区走:“小子,我劝你善良,別做蠢事。” 孟耀辉咽了口唾沫,想要放几句狠话壮胆,可喉咙像被堵死,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心臟砰砰直跳。 狗肠子回头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少特么废话,还要不要人了。” 李红兵摇摇头,不再说话。在他心中,眼前这两人,早已是两具尸体,没必要跟死人多费口舌。 行走途中,他不动声色扫视周遭地形,记牢所有要害,大脑飞速运转。 左侧有发电机与储油罐。 矿区中央是连片的淘金池与碎石加工区,地形复杂,適合周旋游击。 右侧高地有个简易工事,易守难攻,绝不能让匪徒占据。 一旦交火,第一步,引爆储油罐,製造混乱;第二步,抢占高地工事,切断对方制高点火力;第三步…… 第90章 完美的混乱 工棚后藏著个地窝子,门口有个端枪的看守人,正靠在土墙打盹,被狗肠子踹了一脚才惊醒过来。 桑巴、小刘和久美被绑住手脚,脸上、脖颈全是瘀伤,不过气息还算平稳,看起来应该只是皮外伤。 “桑巴!你们怎么样!” 桑巴闻声猛地睁眼,待看清来人,眼里瞬间燃起希望,挣扎著起身:“小李!你咋来了?” 小刘和久美也跟著起身,嘴唇哆嗦,一看就遭了不少罪。 狗肠子踹了脚木门,大声呵斥:“快点,別磨蹭!要敘旧有的是时间。” “出去再说。” 李红兵拿出一把匕首,三两下就解开几人的束缚,连拖带拽往地窝外走。 “砰!” “噠噠噠!” 刚把三人带出地窝,东侧高地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著便是56冲的点射声,那是白菊和扎措埋伏的位置。 气氛瞬间凝固,狗肠子伸手摸向腰间,孟耀辉抬起枪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李红兵更快,他零帧起手,银光一闪,匕首已经扎穿狗肠子的脖颈。 孟耀辉慌忙举枪,扣动扳机。他的动作很快,已经练出肌肉记忆,从抬枪到击发只需0.3秒。 但是,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因为扳机……扣不动?! 他见过快的人,没见过这么快的人,他见过狠的人,却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就在开枪的瞬间,李红兵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两根手指插进扳机护圈,卡住那一丝空间,让他无法扣动扳机。 几乎同时,右手横挥,刀光混著血光,划过孟耀辉的咽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刀刃力道骇人,不仅划破孟耀辉的喉咙,更是割断了脖颈骨骼。 青年的头颅与身体分离,腔血冲天而起,喷出一米多高,无头尸体直直栽倒,场面血腥至极,惨不忍睹。 看守都嚇傻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大脑一片空白,连举枪都忘了。 李红兵身形一闪,转瞬来到看守面前,右腿大幅向后摆动,上去就是一个窝心脚! “轰!” 看守被踹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砸在石堆上,胸口凹陷,口吐鲜血,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快快快,太快了! 从拔刀、刺穿、横挥、踹飞,全程不过两秒,快到极致,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別说三个匪徒,就是桑巴都看傻了,眼睛瞪得老大,半天回不过神。 “別愣著!捡起枪,跟我支援队长。” 李红兵把匕首別在腰间,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大黑星,一把伯莱塔92。 双枪在手,战意盎然,他快速扫过四周,逐个点名! “砰砰砰!” “啪啪啪!” 桑巴从震惊中回过神,不敢耽搁,弯腰捡起一把56半,紧跟著冲了出去。 “呕!哦!”久美乾呕两声,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从尸体上搜出一把手枪,两个弹匣。 “轰隆——!”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 燃油四处飞溅,大火瞬间吞噬了附近十多米范围,浓烟滚滚升空。 匪徒四散奔逃,有人尖叫,有人摔倒,有人被火舔到后背,发出非人的嚎叫。 外围的匪徒涌了过来,却不知道该向哪里射击,烟雾太大,人影太杂,敌我难分。 混乱,完美的混乱,最適合浑水摸鱼。 李红兵快出了残影,身形在烟雾中断断续续。 伯莱塔的枪口不断喷吐火舌,每一次枪响,都意味著一个生命的终结。 发现目標,瞄准,射击。快速移动,射击,射击,射击! 没有翻滚、跳跃,也没有其他战术动作,只有奔跑和射击。就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服务於最高效的杀戮。 “砰!砰!砰!” “啪!啪!” 沿途匪徒连李红兵的衣角都碰不到,他双枪交替射击,枪枪毙命,眉心爆头,胸口击穿,喉咙打烂,下手狠辣至极,全是一击毙命,不留任何余地。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自动过滤无关信息,只保留杀戮数据:敌人的位置、弹道、下一步去哪。 “砰!砰!砰!” 鲜血爬满脸颊,迷彩服血跡斑斑,狼狈又狰狞。 “咚咚咚咚咚咚!” 他的心跳很快,呼吸愈发急促,血液在沸腾,肾上腺素在喷涌。 他渐渐杀红了眼,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咧开,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开始放声大笑,在爆炸与枪林弹雨中格外突兀,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啊哈哈哈哈哈!” 笑声癲狂,周遭匪徒心惊胆战,纷纷避让,无人敢直面这尊浴血杀神。 “来啊!哈哈哈哈!还有谁!” 他一边笑一边喊,一马当先冲向右侧高地。 大长腿飞速倒腾,每一步都能跨出去两米,高地坡度很陡,四十度左右,普通人爬上去需要半分钟,他只用十秒。 坡顶有个简易工事,沙袋垒成的掩体后面,两个匪徒正端著56冲向下射击,他们全被东边的爆炸吸引,没注意到身后。 李红兵踩爆一个脑袋,第二个匪徒刚要转身,枪口已经抵住他的太阳穴。 “砰!” “桑巴!”李红兵回头大喊,“你们三个,在这儿坚守!卡住这个点!” 桑巴三人气喘吁吁地爬上高地,看到那变形的头颅,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李红兵没有停留。他衝下高地,在矿区中快速穿梭,向小木楼靠近。 他的身影在烟雾中时隱时现,子弹打光了,隨手扔进空间,从地上捡起一把56式,继续射击。 木质小楼,多杰与李永强的谈判,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破裂。 李永强手枪卡在枪套里,慢了半拍,多杰一脚踹翻桌子,拔枪就射! “砰砰砰砰!” 和剧中一样,多杰当场击毙李永强,李永强的子弹擦著多杰的肩头飞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与此同时,北侧,白椿、邵云飞、冬智巴,东侧白菊、扎措,西侧贺清源、韩学超,三面同时发起交叉火力,子弹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匪徒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 李红兵疯笑著在战场穿梭,不停收割生命,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无人能挡。 这些人本就是乌合之眾,没了头目坐镇,又被李红兵的疯批打法嚇破了胆,彻底溃败,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整场战斗只持续了二十分钟。 一半顽固抵抗的悍匪被尽数消灭,剩下的一半匪徒丟盔弃甲,双手抱头,乖乖投降。 第91章 林培生落马 省城警校宿舍 墙面略显斑驳,上下铺整齐排列,一张大木桌摆在中央,上面堆满了课本纸张,还有笔记本与搪瓷水杯,朴素又简单。 桑巴坐在桌前埋头苦读,书页被翻得哗啦作响,格外投入。 “砰!”的一声巨响,宿舍门被用力推开,寒风顺著门缝灌了进来。 扎措披著军大衣,头髮湿漉漉的,大步走进宿舍,蹲在火炉前烤手。 桑巴皱著眉瞪了他一眼,无奈道:“说了多少次,不要用这么大力,门都要被你撞坏了。” 扎措拨弄了几下头髮,满不在乎地开口:“就你事情多,怎么不去洗澡啊?再磨蹭一会,热水可就没了。” “哎呦,真稀奇。”桑巴放下书本,挑眉看向他,“你啥时候这么爱乾净了?以前叫你洗都不去,现在天天洗。” “嘿嘿,这里洗澡不要钱嘛。而且澡堂就在食堂旁边,方便得很,不洗白不洗。” 桑巴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书本,开口劝道:“赶紧过来背书,你的文化课基础太差,考核要是通不过,队长非得扒了你的皮。” “有什么好背的,不是说,那个,额……叫什么,免试?” “只有射击、驾驶、野外工作,这些专业技能可以免试、加分,文化课没人能例外。《警察法》《林业法》都得背熟。你看看人家老韩,比我还用功,看了一下午书。” 韩学超闻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机会来之不易,要是最后考核没过,我是真没脸回巡山队。” 扎措把毛巾搭在栏杆上,又將香皂摆到窗台,掏出一盒烟,拆开分给两人。 “我看吶,你不是没脸回队里,是没脸见白芍吧?” 韩学超老脸一红,却半点不觉得羞愧,反而梗著脖子嚷嚷起来:“怎么?不行吗?你是不是羡慕了?” “行了行了。”桑巴把书重重拍在桌面上,“扎措,你怎么一回来就闹得鸡飞狗跳,还让不让人看书了?” 扎措自顾自点燃一根烟,穿上袜子,穿上军靴:“好啦好啦,別看了,到饭点了,先去食堂吃饭,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学嘛。” “你啊你,又是踢球又是洗澡,一下午半点正事没干,现在又要吃饭,嘖嘖嘖,大好的时间,全让你浪费了。” “晚上学一样的嘛,宿舍有电灯,亮得很。” “出事了!出大事了!”走廊传来贺清源的呼喊,下一秒,他便风风火火地衝进宿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老贺,出什么事了?” “喝口水,慢点说。” 贺清源拿起搪瓷杯,一饮而尽,缓了好半天才平復下来:“刚才,刚才队长,给我打电话……” 两个月前,巡山队深入齐马尔山脉,一举捣毁了那座规模庞大的非法金矿。 李红兵在小木楼中,“意外”搜出一张金矿开採证,上面不仅有省土地局的公章,还有玛治县公章,手续极为齐全。 正是这一张开採证,牵出不少事端。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过几日,大批武警与公安进驻博拉木拉。由巡山队带路,顺著线索追查,在多龙山区域,查封了另一座看似合法合规、实则非法盗採的金矿。 事情越闹越大,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最终惊动了上级部门。 虽然李永强被击毙,冯克青也不知所踪,可国家机器一旦运转起来,就没有查不清的案子。 更何况还有公章、证件这些证据摆在眼前,顺著线索往前倒查,所有藏在暗处的利益链条、徇私舞弊之人,全都无所遁形。 经过整整一个多月调查、取证、摸排,大批官员相继落马,其中,就包括看似清正廉洁的林培生。 “林……林县长?这,这怎么可能啊?”韩学超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一时无法接受。 贺清源嘆了口气,感慨不已:“谁说不是呢,那么好的一个人,谁能想竟然还牵扯进盗採案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哼!好什么好?!”扎措把菸头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我一直看他不对劲,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早就该查了。” 桑巴眉头紧锁,大声呵斥道:“干什么呢?桌上就放著菸灰缸,非要扔地上,一会你打扫?” “別吵了,我还没说完呢。”贺清源点上一支烟,越说越兴奋:“畜牧站的旦周,卖过羊皮;史隆也有问题,好像是跟枪枝弹药有关,反正是查出来不少人。” “踏马的,我就说嘛,之前缴获了那么多枪械,怎么就给咱们发几颗子弹,原来是这小子在搞鬼。” “旦周啊,偷鸡摸狗,一看就不是好人,查的好啊,太好了!” “都记著点啊,队长说了,让咱们不要到处传,这事还没彻底查清,別打草惊蛇。” “哦呀,知道了。” “对了,这么大的事,告诉小李了吗?” 提起李红兵,贺清源露出一抹笑意:“我打过电话了,是丁董事长接的,说小李去了港岛,弄那个专辑呢。” 扎措搂住贺清源和桑巴的肩膀,大笑道:“坏人遭了报应,这么大的喜事,咱们是不是得去喝顿大酒,好好庆祝一下?” 贺清源吐出一口烟,点点头道:“不止这些,队长又递交申请,为咱们巡山队报批了新的编制名额。” “虽然正式文件还没下来,但咱们这次查封两个金矿,又牵扯出这么多官员,立功不小,十有八九能成,確实该好好庆祝一下。” 一听要喝酒,韩学超也来了精神,起身穿上外套:“走走走,喝酒喝酒!好好庆祝一下!” 桑巴无奈摇头:“你看看你,刚才还夸你用功,一听喝酒什么都忘了。” 扎措有些不耐烦了,摆摆手催促道:“哎呀你別囉嗦了,明天上午正常上课,下午我哪都不去,安安稳稳待在宿舍背书学习,这总行了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別又偷懒耍滑。” “放心!山神作证,决不食言,赶紧走,喝酒去咯!” “还山神呢?让老师听见,非得骂你。” 几人说说笑笑,结伴离开宿舍,向食堂走去。 第92章 漏洞百出 转眼又是半个月,滨海城中寒意渐浓,华园酒店的套房却暖意融融。 “嘶!不是,你属狗的吗?干嘛咬我。” 痛感从肩膀传来,李红兵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骤然绷紧,隨后猛踩油门。 温度升高,渐渐燥热;氛围旖旎,浓稠如浆。 一段时间后,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 高辛夷浑身绵软无力,懒洋洋地枕在李红兵的胸口,髮丝湿漉凌乱,眉眼间满是娇媚。 想到明天男友就要远赴异国,她强撑著疲惫,睁开睡眼:“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的航班,落地后还要坐火车。”李红兵拿起床头柜上的香菸,点燃,缓缓吐出,“放心,我儘量赶在过年前回来,好好陪陪你。”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高辛夷轻哼一声,依偎在他怀里,摸著那稜角分明的肌肉,“对了,你的专辑做好了吗?” “嗯,非常顺利。所有曲目都录製完毕,就剩剪辑和混音。过完年,应该就能面世了。” “有什么宣传方案吗?” “没有,我是纯新人,没有经纪公司,只能靠口碑发酵。” 简单閒聊了几句,高辛夷终究抵不住疲惫,眼皮越来越沉重,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李红兵低头亲了口她的额头,將她挪到枕头上,拉过被子,遮住大片春光。 做完这一切,他赶紧穿好衣衫,放轻脚步,躡手躡脚地走出套房。 一路小跑来到电梯口,按下按键,电梯缓缓下行,停在三楼。走到3012號房门前,抬手敲响房门。 房门应声打开,许半夏站在门口,一身丝质睡衣勾勒出玲瓏身段,黑色丝袜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眉眼间似乎有水流动。 相比於高辛夷,许半夏更加成熟多汁。 “咕咚。” 李红兵咽了口唾沫,目光由上到下,再由下至上,露出一副猪哥模样:“姐,你这打扮……也太懂我了。” 许半夏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將他拽进房间,关上房门:“怎么这么晚?” “额……路上堵车,耽误了些时间。” “骗鬼呢吧?这都十一点了,堵的哪门子……呜!” 话没说完,她就被堵住了嘴,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色渐深,房间温度迅速攀升,温柔与曖昧交织,月色透过窗帘,勾勒出交叠纠缠的身躯。 ———— 冰天雪地,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银装素裹。寒风带著碎雪呼啸而过,颳得脸上生疼。 莫斯科火车站人头攒动,往来行人络绎不绝,隨处可见举著接站牌子的人,声音嘈杂,冷风刺骨。 裘毕正裹紧大衣,不停地来回跺脚,仍然难以驱散寒意。 他忍不住开口抱怨:“老大,这可不行啊,太冷了,再这么等下去人都要冻僵了。” 冯遇缩著脖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要,要不,咱先找个地方待一会吧,实在太冷了,扛不住呀。” “再坚持坚持。”伍建设转著圈,向四周张望,“早就说好了,就在这座钟楼下面等候。万一咱们刚走,人家到了以后找不到我们,那多耽误事。” 丁荣宗叼上一根烟,又递给李红兵一根:“怎么样?还扛得住吗?” 李红兵接过烟,为大舅点燃:“大舅,你都忘了?我常年待在高原,夜里气温动輒零下三十多度,早就习惯了。” “哎呀,年轻就是好啊,抗冻!” “谁说不是呢,你们看小许,人家一个女同志,都没像你们这样哆嗦。” 没等待太长时间,一辆红色轿车缓缓停下,伍建设战友的儿子小杨如约赶来,接上眾人。 两辆汽车碾过积雪,一路驶向郊外,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小木屋前。 一路上,小杨不停在眾人面前吹嘘,声称自己的未婚妻妮娜,她的父亲是当地大型钢厂的厂长,手握货源渠道。 正因如此,他才能拿到旁人求之不得的低价废钢,这次合作绝对稳赚不赔,巴拉巴拉…… 第二天实地看货时,眾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所有人只能坐在车上,远远观望堆放的钢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检查。 小杨还提出,所有交易必须使用现金结算,不接受转帐、票据或其他方式。 就连签订合同的场所,也选在了街边的咖啡厅。 妮娜隨身携带工厂公章,全程没有钢厂代表出面,流程简陋得离谱。 从头到尾,漏洞百出,哪哪都不对劲。 可这笔生意利润太大,所有人都被蒙蔽了双眼。 关键还有伍建设担保,人们也心存侥倖,选择性忽略了这些破绽,没人提出质疑,爽快敲定合作,当场交付五十万美元定金。 交易顺利办妥,眾人皆是心情大好,紧绷了多日的心神终於放鬆下来,打算找个地方好好聚餐庆祝一番。 李红兵却適时起身:“伍叔,大舅,你们去庆祝吧。我打算逛逛市集,给巡山队的兄弟们添置些东西。” “行,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丁荣宗没多想,隨口答应下来。 伍建设也没在意,以前李红兵跟著他外出经商,总会抽空去当地的集市、黑市挑选採购各类户外、防身装备。 他拍拍李红兵的肩膀,豪气万丈:“行,隨便买。今天生意成了,心情好,伍叔给你报销。” “呦,我替那些兄弟,谢谢伍叔了。” “哈哈,谢啥,你们的事都上报纸了,伍叔替你感到骄傲!” 裘毕正也笑著接话:“哎,小李,这次算我一份,我跟伍总给你报销。” 告別眾人后,李红兵走出咖啡厅,找到一处无人的街角,依靠著墙壁,默默抽菸,静待时机。 没过多久,小杨挽著未婚妻妮娜,和眾人告別之后,坐上汽车,缓缓驶离咖啡厅。 李红兵眼神一凝,快步跟了上去。 大雪纷飞,路面湿滑、结冰,汽车无法快速行驶,一直保持在二十公里左右的速度。 幸亏李红兵耐力、体能远超常人,身手敏捷无比,借著建筑与树木作掩护,不远不近地跟在车子后,一路尾隨而去。 第93章 及时止损 生意敲定,皆大欢喜。伍建设一行人去逛了克里姆林宫、红场等景点,还採购了一大堆食材和酒水,打算好好庆祝一下。 可回到郊外小木屋,钥匙却打不开房门,探头往屋里一看,瞬间面色煞白。 小木屋人去楼空,桌椅家具、生活用品被搬得乾乾净净,就连地毯都被捲走。 伍建设慌忙拿出手机,拨打小杨的电话,始终无人接通,几人只能砸碎玻璃,破门而入。 动静太大,惊动了邻居,把他们当做不法之徒,拨打了报警电话。 没过多久,警车呼啸而至,將伍建设一行人带回了警局。 直到深夜,李红兵处理完所有事情,这才赶到警局。因语言不通、难以交流,只能向大使馆求助。 使馆的工作人员效率很高,和警方沟通、核实情况后,这才知道,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小杨是早已备案在册的职业骗子,作案多起,专门坑国內商人。他从不在一座城市过多停留,每次得手后便销声匿跡。 想要追回钱財,无异於大海捞针,遥遥无期。 一行人离开警局,刚走进酒店大厅,压抑许久的矛盾终於爆发。 “我就说天上没有掉馅饼吧!现在好了?几十万美金啊,全打水漂了,我现在连媳妇的电话都不敢接。”冯遇一脸愁容,语气满是懊恼。 郭启东抱著胳膊,阴阳怪气道:“我早就看出不对劲了,只许远观不许验货,还要现金结算,漏洞一大堆。” 裘毕正厉声呵斥:“马后炮!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说有用吗?谁能听得进去?” “行了行了,你少在这嘚吧嘚吧,这一路上没完没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 …… 三人吵得面红耳赤,丁荣宗却没心情掺和,此刻早已心神不寧,面色惨白。 他没有实体產业,全靠做中间商赚差价,定金虽然只有百分之二十,可这笔钱是他东拼西借凑出来的,若是无法追回,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红兵递上一根烟,帮他点燃:“大舅您別著急,我还有点存款,这钱就算追不回来也没事,我给您兜底。” 还没等丁荣宗开口,伍建设听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兜什么底!还轮不到你操心!” 李红兵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爭辩,给他也递上一根烟。 伍建设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强压心底的烦躁,拔高音量道:“都別吵了!我说两句吧。” “出了这种事,归根结底,是我这个老大哥的责任,没弄清对方的底细,带大家踩了坑。这次被骗走的所有钱,由我一人承担,就当是给大家一个交代。” 眾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有想到伍建设这么有担当。 五十万美金,折合下来四百多万人民幣,就算他经营钢厂、家底厚实,一下损失这么大一笔钱,必然伤筋动骨。 李红兵也暗自点头,拋开未来的种种不谈,此刻的伍建设,確实没的说,至少对得起身边的兄弟。 “老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丁荣宗敲了敲桌子,满脸不悦,“做生意有来有回,哪有赚钱大家分,亏钱让你一个人扛的道理?” 裘毕正也连忙附和:“老丁说得对,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这事要是传回滨海,让別人知道出了事,全靠你一人兜底,我们以后哪有脸在圈子里混?” “就当……出国旅游了吧。咱们看过列寧雕像,尝过当地美食,也逛过了红场,不算白来一趟。老冯,你说对不对?” 两位老大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冯遇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没错,这事不能全怪大哥。就像小郭说的,我们多少都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只是心存侥倖,才落得这个下场。” “好了好了,都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不用说这些客套话。” 伍建设摆摆手:“事已至此,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及时止损,早点回国。所有开销都算我的,明天一早就订机票。” 眾人一阵沉默,虽满心不甘,可身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实在没有別的办法,只能默认了这个决定。 许半夏突然站起身,伍建设以为她有意见,赶忙开口:“小许,你什么意思?” 她拖著行李就要回房间:“你们走吧,我不回去。” “啊?你不走?” “不是小许,你要干什么啊?” “我不能空著手回去,一定要把钱追回来。” 伍建设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耐心劝说:“我刚才都说了,这次的损失由我负责。你个小姑娘留在这干嘛?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我以后怎么见人?” 许半夏摇摇头,语气坚定:“我就不信偌大的莫斯科,只有这一家钢厂,我想留下来试一试,再找找別的门路。” “別这么倔,听劝啊,跟我回去。下次我把所有渠道都核实稳妥,一定带你来。” “是啊半夏,都到这个地步了,就別再跟大家唱反调了。” “你们不用再劝我了,我想再等等,说不定还有转机。” “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劝呢?我们一行人结伴出来,最后把你一个小姑娘留在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任凭眾人如何劝说,许半夏心意已决,执意要留下来寻找机会。 看著油盐不进的许半夏,伍建设本就一肚子火,此刻愈发心烦,终於沉下脸色:“算了,隨她去吧!当初我就不该带她来!”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抽了两口烟,心情平復不少,转头看向李红兵,嘆了口气道:“小李啊,伍叔有事想求你。” “伍叔您別这么说,是让我留下照顾许半夏吧?举手之劳,当然没问题。” “哎,你这孩子,真是懂事,老丁教育的好啊。”伍建设满脸欣慰,看向一旁的丁荣宗。 丁荣宗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多留几天,爭取过年回家。” “不辛苦,巡山队的装备还没买齐全,正好多留几天,好好逛逛。” 隔日清晨,丁荣宗、伍建设一行人搭乘航班先行返程,只留李红兵和许半夏,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第94章 北方事了 时值晌午,阳光正好,透过薄窗帘洒在大床,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感受不到一丝冬日的严寒。 许半夏裹著被子睡得正酣,客厅突然传来交谈杂音,她嘟囔两句,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两秒后,她腾地一下坐了起身。 那声音是一男一女,说的竟然是俄语。 许半夏心头一紧,掀开被子下床穿衣,可刚站起来,双腿突然一软。 “呜……”她闷哼一声,向前扑倒。 幸好酒店房间铺著地毯,软乎乎的,护住了膝盖,没有磕伤。 “牲口。” 许半夏低骂一句,撑著地面起身,只觉得小腿发软,大腿酸胀,腰像是要断了一样,每动一下都要齜牙咧嘴。 磨磨蹭蹭十几分钟,终於穿好睡衣,缓步走出臥室。 刚进客厅,许半夏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老大。 沙发上坐著个金髮碧眼的毛熊女人,眉眼身形再熟悉不过,正是骗子小杨的未婚妻。 “你、你你!她、她她,她怎么会在这儿!” 李红兵把她搀扶到沙发上,笑著解释:“別激动,早上我把大舅送去机场,返程时正好碰到她,就把人带回来了。” “太好了!总算抓到你了!”许半夏激动得不行,哆哆嗦嗦指著叶莲娜,“你,你这个骗子,赶紧把钱还给我!” 李红兵伸手將她揽住,转头看向叶莲娜,说出一串俄语。 “tыmoшehhnk,hemeдлehhoвephnmheдehьгn。” 叶莲娜连忙摆手,开口辩解,语速飞快。 “她说,她是通过好几层中间人接下的这活,小杨花钱雇她演戏,假装成钢厂厂长女儿,从头到尾她就是配合表演,只拿演员的工资。” 许半夏气不打一处来:“你告诉她,我现在就报警,把她送去吃牢饭!” 又是一阵嘰里咕嚕的交谈,李红兵再次开口:“她说知道我们是来这边採购废钢,她的舅舅在黑海有正规货源,渠道稳定。如果你愿意合作,明天就能安排见面,废钢充足,要多少有多少。” 许半夏又气又恼,脸色涨得通红:“好啊,骗了我一次不够,还想再骗第二次?我,我……”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会说俄语?” 李红兵翘起二郎腿,小熊摊手:“我这人脑子好,之前来过两次,隨便学了几句,勉强能对话、沟通。” 叶莲娜生怕许半夏报警,连忙又补充了几句。 “她还说,合作可以不用付订金,等货物装船,甚至是起航后,再结清货款。” 许半夏皱紧眉头思索了许久。刚刚被骗,让她满心戒备,可货上船再付款的条件过於诱人,加上好不容易遇上的线索,她决定放手一搏,去碰碰运气。 收拾好行李,三人坐上了前往黑海的火车。 车窗景色迅速后退,白雪皑皑,漫山树木都披上厚厚的银装,一望无际。 许半夏靠在李红兵肩膀,开口问道:“阿兵,既然你听得懂俄语,交易的时候,是不是就发现他们有问题了?” 李红兵捏了捏她的小手,淡淡一笑:“你想太多了,人家拿钱演戏,哪有这么容易被看出端倪。” “你真是早上遇到的?这也太巧了吧?” “骗你干嘛?对我又没好处。” 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 昨天他解决了小杨,把钱抢走,尸首扔进系统空间,没留半点痕跡。之后一路尾隨叶莲娜,摸清了她的住处和行踪。 今早送走丁荣宗一行人,他便早早在门口等候,才有了这场“偶遇”。 许半夏也没多想,甜甜一笑,把头依偎在他怀中:“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李红兵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许半夏脸颊一红,伸手掐了他一把,又轻轻点点头。 “真的?那说好了,必须吃下去。” “哎呀你小点声,也不怕被人听到。” “怕什么,周围都是歪果仁,哪里听得懂这些。” “哼,就会糟蹋人。” 一路顛簸,次日下午,三人搭乘计程车抵达黑海沿岸码头,见到了两名毛熊军官。 叶莲娜和其中一位中年军官关係十分亲近,见面便笑著上前相拥寒暄,並说明来意。 几人也没找地方,就站在风雪中谈起了生意。 有李红兵从中翻译沟通,再加上叶莲娜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中,全程配合,不停在一旁说好话。 几番商谈下来,最终敲定价格,每吨废钢四十美元,折合人民幣三百三十元一吨,比骗子开出的价格还要低不少。 只是算上后续的税费、海关手续费、远洋运费、人工开销等等成本,整笔生意总共需要三千五百万人民幣,依旧是一笔天文数字。 李红兵虽说吃了几波“福利”,收缴了冯克青的小金库,拿走忙崖悍匪的部分赃款,再加上追回的五十万订金,全部加起来,也只能凑出一百万美金。 想要拿下这批货源,远远不够。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各自拿出手机,打电话四处筹钱。 丁荣宗正和伍建设几人在一起,刚登上返回滨海的火车,听说李红兵找到废钢货源,伍建设他们前几天才遭遇骗局,满心忌惮,谁都不敢再出钱入股。 只有丁荣宗,相信这个外甥的眼光和本事,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打拼多年攒下的全部家底,全都匯给了李红兵,足有八百多万人民幣。 许半夏这边,她手头本就凑了一千万资金,又跟赵垒预支了一千万的款项。几笔钱款相加,不多不少,刚好凑齐全部费用。 交易顺利敲定,双方签下正式合同。成堆的废钢逐一吊装上船,货轮鸣响汽笛,缓缓驶离码头,心中的大石终於落下。 二人折返回莫斯科。趁著返程前的空閒,李红兵去逛了军品市集,挑选採购了大批实用物资,大功率车载电台、抗寒加厚睡袋、户外应急配件应有尽有。 採购完毕,收拾好行李,终於踏上返程航班。 第95章 生命树 三月中旬,港岛百德新街,大丸百货中最大的音像店。 “哗啦啦”,门上的风铃轻响几声。 老板抬眼扫了一圈,来的是几个穿著中学校服的少年,打扮得吊儿郎当。 他隨口敷衍一句:“《友情岁月》是吧?第一排货架,最上边自己拣啦。” 为首的男生留著陈浩南同款长发,闻言撇撇嘴,满脸不屑:“哇老板,你讲咩啊?当我是烂仔啊,《友情岁月》?早就过气啦,你铺头有冇《生命树》啊?” “搭错线,我这是音像店,不卖树。”老板头也不抬,继续看报纸。 “唔系真树啊,系一张新专辑,名字就叫《生命树》!” “听都未听过,你们自己入去搵啦,不知名的新人,都堆在最后面的货架。” 翻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几个少年嘟嘟囔囔地抱怨几句,推门离开。 老板也没放在心上,这年头自费出专辑的新人多如牛毛,歌红不红全看缘分,没听过的实在太正常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正装的白领推门进店,翻找了好半天,才到柜檯前询问:“老板,请问你呢度有《生命树》卖吗?” “啊?”老板愣了一下,“歌手叫什么?很出名吗?” “好像是姓李,大陆来的,我也不太清楚,女朋友让我来买的。” “抱歉,我一会打电话问问。” “吶,我给你留个电话,货到了,记得通知我哦。”白领留下名片,悻悻离去。 整个上午,不管是上班族、女学生,还是中年妇女,接连好几拨客人都在找同一张专辑。 “唔好意思,店里没有这张碟。” “抱歉抱歉,我马上就给供货商打电话!” 看著一张张钞票飞走,老板终於意识到问题。 普通歌曲都有固定受眾群体,要么討女孩喜欢,要么受学生追捧,或者受白领喜爱。 可这张《生命树》,老老少少都在找,受眾面这么广,肯定要火,而且是大火啊! 他赶紧拨通供货商的电话,语气急切:“阿標,帮我查下《生命树》呢只专辑,即刻同我入五百张返来。” “什么?!只有盗版?有冇搞错啊!我这可是百德新街大丸百货的正规门店,卖盗版要罚到破產呀!” 掛断电话,又迎来送往好多挥舞钞票的顾客,老板一咬牙,抓起电话,按下重播键。 “阿標,別囉嗦,先给我拿三百……不,五百张!”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类似的场景在港岛各大音像店轮番上演,明明是无宣传、小批量的新人专辑,反倒製造出了飢饿营销的效果,越买不到,越让人趋之若鶩。 李红兵全然不知情,也没想到会出现这局面。他这张专辑没有一首粤语歌,压根就没打算在港岛闯出名头,重点全都放到了內地市场。 好吧,关键还是穷。 他是新人,自费做专辑,一盒磁带成本5港元,一张cd成本20港元。连剪辑视频,做成mv,带录歌,总共花了五十多万,给他心疼了好久。 不过,幸亏专辑质量很硬,经过一个月的发酵、口口相传,终於火了。 粤省某高校,正值活动课,操场上热闹非凡。有人打篮球,有人踢足球,还有学生绕著操场散步閒聊,处处都是喧闹。 忽然,校园广播放出一段吉他前奏,紧接著,李红兵清澈的嗓音响起: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歌声一响,嘈杂声竟逐渐平息。打篮球的停下动作,踢足球的忘记奔跑,散步的学生纷纷驻足,认真聆听广播中的歌声。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好男儿胸怀像大海,经歷了人生百態世间的冷暖,这笑容温暖纯真。” 改作业的老师,喝茶读报的校长,门房看电视的保安,都在这一刻停下手中的事,纷纷抬头,望向窗外。 那歌声中有年少轻狂,有远方、有理想,有歷经世事依旧纯粹的初心,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巴。 —————— 江东某城,五六个高中生风风火火地衝进小区。 “快快快!我妈再过一会儿就下班回来了!”高峰压低声音催促同伴。 一个短髮男生衝到电视前,从怀里掏出一张cd,塞进影碟机。 很快,歌声响起,电视也出现画面。 “每天站在高楼上,看著地上的小蚂蚁,他们的头很大,他们的腿很细。” 画面是在港岛拍摄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满是对平凡生活的感慨。 “我悄悄的许下愿望,带他去博拉木拉。慌慌张张,匆匆忙忙,为何生活总是这样……” 画面一转,切至博拉木拉无人区,几个孩子倒吸一口凉气。 一望无际的戈壁荒原,澄澈静謐的湖泊,巍峨连绵的雪山,广袤无边的石海,风化千年的奇特岩柱…… 魔鬼城的漫天黄沙,无数高原独有的地质奇观,一一出现在眼前。 下一曲《白鸽》,看著满地的藏羚羊尸体,还有那孤零零的小羊,几个孩子全都红了眼眶。 “亲爱的母亲,挚爱的朋友,我会坚定,好好的活。” “沉默的大地,沉默的天空,红色的血,继续的流……” 最励志的还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伴隨著歌声,巡山队穿行在雪灾、沙尘暴、暴雨、冰雹等极端天气中。 他们缺衣少食,最好的食材就是方便麵,但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眼里也有光、有希望,更有坚定。 迷路遇险、与盗猎者枪战、解救被困人员,一幕幕震撼的画面,深深衝击著几个少年的內心。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哦~夜空中最亮的星,请照亮我前行。” 激昂的歌声逐渐收尾,巡山队眾人合力把陷在泥坑的卡车推出来,顾不上满身的泥泞与污垢,互相拥抱、庆祝,闹作一团。 几个孩子也被情绪感染,不自觉地勾肩搭背,紧紧搂在一起。 第96章 横空出世 下一曲,是专辑中唯一的英文歌,《its my life》。 “duang!duang!” 重金属混合电子乐,突然炸响,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东西?! 牛? 为什么身上长著毛,而且,鼻子还能喷出蒸汽??? 可下一秒,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李红兵,竟直接朝著这头巨兽冲了上去,然后,正面相撞!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 臥槽!徒手放翻庞然大物?! 臥槽!还能这样骑在牛背上?! 臥槽!这巨无霸竟然落荒而逃!? “its my life,its now or never” “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 歌曲来到高潮部分,画面令人热血沸腾,巡山队与盗猎者发生激烈枪战。 追击、阵地战、小队配合、步坦协同、单骑衝锋! 真刀真枪,血花四溅,暴力残酷!硬核!太硬核了! 突然,电视屏幕一黑,歌声戛然而止。 眾人回头,这才发现高峰的母亲不知何时已回了家,就站在电视机旁。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额,妈。” “阿、阿姨好!” “阿姨你好!” 中年女人摆摆手,淡淡开口:“作业都写完了吗?” 小伙伴们纷纷告辞离开,高峰也低著头,乖乖回到臥室写作业。 中年女人把门关好,打开电视,將音量调小,听完了所有歌曲。 —————— “人生的风景” “亲像大海的风涌” “有时猛有时平” “亲爱朋友你著小心” 粗獷的嗓音从ktv包厢传出,唱腔有一些跑调,却更显豪放洒脱。 “人生的环境,乞食嘛会出头天。莫怨天莫尤人,命顺命歹拢是一生。” 旋律简单易学,演唱门槛极低,最难得的是,歌词寓意通透,朗朗上口,全是打拼奋斗的韧劲。 不知不觉间,《生命树》传到了湾省,其中最为火爆的,正是这首闽南语的《世界第一等》。 没有任何宣传,没有商业推广,甚至连正版专辑都很难买到,流传的全是盗版磁带和cd。 可这首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捲大街小巷。ktv、酒吧、街边饭馆,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哼唱。 在这首歌火起来之前,湾省最火的,是传唱度极高的《心太软》、抒情的《大雨的夜里》,还有老少皆宜的《健康歌》。 可这些歌,远没有打拼神曲来得带劲,字字句句都唱进了人们心中。 春江水暖鸭先知,一张专辑能不能火,当然要看距离流行元素最近的大学了。 燕北、清华等顶尖学府中,《生命树》疯狂传播。教室、食堂、宿舍,到处都在討论这张专辑,討论里面的歌曲,討论里边的纪录片。 这个年代大学生的含金量很高,他们不仅听懂了歌声中的情感,更看到了专辑背后的故事。 无人区的乱象,环保的困境,还有巡山队员的坚守。 《生命树》的形式格外特殊,一张专辑包含三张cd,一张是歌曲,另外两张全是纪录片。 纪录片时长超过三个小时,完整记录了招商引资会、豹子峡遇袭、解救记者、卓源湖绝美风光、库赛湖以一敌十、忙涯大案、齐马尔山脉决战。 全是真实事件,甚至还上过新闻。 中间还穿插著巡山队帮当地牧民做农牧活、围坐篝火唱歌跳舞的日常片段,真实又鲜活。 火了,这张专辑彻底爆火!掀起了席捲全国的热议狂潮。 別的歌手还在沉溺於情情爱爱、儿女情长。可李红兵,已经把镜头对准无人区,聚焦生態环保,打击盗猎盗採,传递坚守与信仰。 整张专辑唯一的情歌,还是《私奔》这种洒脱肆意的神曲。 最关键的是,歌曲质量高得离谱。《曾经的你》《蓝莲花》《我们的时光》《活著》《夜空中最亮的星》《心中的日月》《私奔》《白鸽》《世界第一等》《its my life》。 隨便拎出一首,都能当做专辑主打歌,如今十几首精品集结在一起,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各大媒体爭相报导,李红兵,横空出世! —————— 西桂花城 “哎呦队长,我正愁没去处呢。” 李红兵掀开窗帘一角,楼下长枪短炮,全是记者,还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简直人山人海。 电话那头传来多杰的声音:“你不是找了个高中念书吗?哪有时间跟我去燕京。” “哎,別提了,”李红兵放下窗帘,一屁股坐回沙发,“我现在没法上学,只能在家自己看书。” “嗯?遇到什么困难了?” “额,算不上困难吧,只能说是……成名的代价。我不是弄了张专辑嘛,好像是火了,每天上下学都有人跟踪拍摄。学校里更是夸张,老师都来问我到底杀过多少人。” “哈哈哈,怪不得北清大让我务必把你带上,原来是这样。不过,还剩两个多月就高考了吧?要不,等你考完再去?” 李红兵点了根烟,笑著道:“队长你放心吧,咱这脑子,绝对没问题,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每天做题就行。” “哎,你看吧。尽力考,不行就回玛治,现在冬智巴和白椿都有编制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行啊,你给我兜底,那我就放开手去考。” 閒聊几句掛断电话,李红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底生出几分悵然,无比怀念无人区的日子。 那里山野辽阔,风声自在,至少不会走到哪儿都被人前呼后拥、层层围观,不用时时刻刻活在注视之下,清净又自在。 “铃铃铃!” 默默抽了两口烟,电话再次响起。 听筒里传来港岛供货商的声音:“李总,之前加急加印的磁带与cd,已全部售空,市面上依旧供不应求,您看,还要不要继续加印补货?” 李红兵思索片刻,开口道:“嗯,我也不太懂,你看著办吧。” “还有啊,华纳唱片想跟您合作。他们格外看好《its my life》,觉得这首歌风格独特、张力十足,有望衝击美国公告牌榜单。您看……” “让他们来滨海面谈吧,我现在不方便出去,而且过几天还要去一趟燕京。” 感谢贴 很久都没感谢粉丝,不能再拖了,再拖又没影了。 感谢【谁也別笑话谁】【冯文城】【书友2020-198】【啥都不是事】【书友2018-936】【书友2022-477】【书友1607-953】【猫爱巧克力】【书友2023-640】【书友2023-846】【书友2018-665】【书友2021-365】【wuxiong】【你蒜什么葱】【luck的尾巴】【一枪一霸主】【书友2017-045】【书友160-128】【老牛了呵呵】【丁海峰】【ck405】【书友2022-899】【流云飞鹰】【海盗船】【当代网友的名真是千奇百怪】【青梅煮酒黄昏后】【狼吻vs图腾】【手机號131】【书友2022-977】【书友2022-111】【黑夜下的眼睛】【书友2022-408】【牧莹心】【书友2019-919】【书友2018-037】【书友2018-624】【我举个a】【书友2018-184】【颶风旅者】【书友160-70】【祝大家开心快乐健康幸福】 阿西吧,不想打了。 我的粉丝全是数字,不喜欢评论、討论,只是一味地投餵月票和推荐票,感谢兄弟们! 解释一下白及吧,我看了眼书友圈,全是討论白及的。 这哥们儿必须死啊。 首先,我看过原剧,所以不喜欢这个角色。 其次,当时主角挨个补枪,白及目睹全程,所以要灭口,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尸体被收入系统空间,然后烧了,这玩意谁能发现? 最关键的是,下一个副本跟白及有关,这是写书前就定好的大纲。 要不,兄弟们试著猜一下?算了,应该没人能猜到。 再说一下《生命树》这个副本吧 不想拖了,虽然还没上架,肯定会影响首订,但是我感觉兄弟们好像不是很在意商业和专辑的支线。 那我就……一笔带过? 说真的,这玩意能水不少字,但这本书毕竟是影视同人,剧情写完了,再接著写太多“题外话”实在掉人品。 本来想写考上大学,遇到黄亦玫,但是,那就融合太多影视了。 所以,我儘量加快进度吧。 还有个事?弱弱的问一下,解决白及真的很过分吗?我想杀伐果断一点,可没想到大家的反应这么大。 要不……以后当保姆? 保姆文好写啊,那玩意水起来简直不要命!我能水到天荒地老! 最后。 感谢兄弟们,不管是月票、推荐票、追更,好评、差评,都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第97章 演讲 三月底,北清大学礼堂,人声鼎沸。台下座无虚席,走廊、过道,挤得水泄不通。 礼堂前方更是围得严严实实。摄像机、照相机排列整齐,闪光灯接连不断,光影交错,热闹非凡。 礼堂正门缓缓打开,几道身影依次走入会场。 多杰走在最前面,身后是贺清源,李红兵落后半步,被灯光晃得眯起双眼。 “队长——!” “李尕娃——!” “老贺——!” 一声声熟悉的呼喊此起彼伏,有兴奋,有激动,还有亲切。 全体师生不约而同地起身,掌声轰然炸开,一阵高过一阵,久久不肯落下。 多杰脚步微顿,侧头看了看贺清源,又看了看李红兵,瞬间明白过来。他们肯定都看过纪录片,所以才会知晓队员之间的称呼。 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著四周挥手,一边点头回应,一边踏上主席台。 不知谁先起了个头,礼堂响起了熟悉的旋律,第二声、第三声接连跟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最后整个礼堂开始了大合唱。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哦~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靠近你” …… 歌声洪亮整齐,清澈真挚,一字一句都饱含同学们的热情。 这一刻,就算自认铁石心肠、杀伐果断的李红兵,眼眶都有些泛红。他不知道该如何抒发情绪,只能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多杰跟贺清源也隨之鞠躬,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掌声愈发热烈,连绵不绝,迴荡了许久,许久。 三人落座。多杰左右看了看,笑著道:“小李,要不你先说两句吧?我看吶,大部分人都是衝著你来的。” 李红兵摆摆手,把麦克风推到他面前:“队长,还是你来吧。今天,你才是主角。” 多杰点点头,没再推辞。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麦克风,环视密密麻麻的人群,缓缓开口。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各位媒体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义西多杰,巡山队的队长。” “今天坐在这里,说实话,比我跟盗猎分子火併还紧张。”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我来自玛治县,一个很多人没听过、就算听过也不一定找得到的地方。那里有藏羚羊、有野氂牛、有雪山、有湖泊,有你们在纪录片里看到的一切。” “我今天想跟大家聊的,是保护野生动物的意义。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保护藏羚羊和各类野生动物,它们的命,真的比人命重要吗?” “世间生命休戚与共、唇齿相依。藏羚羊是雪域生態链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它们制衡著高原植被与小型生物的种群数量,维繫著这片土地的生態稳定。” “高原生態脆弱不堪,一旦藏羚羊走向消亡,连锁的生態灾难便会接踵而至:草场失衡、土地沙化、生物链断裂,最终还是人类承受所有的恶果。” “尤其是三江源的生態,关係到下游几亿人的用水安全,关係到整个大陆气候平衡。我们不是在保护羊,而是在保护我们自己。” …… 多杰的演讲真诚恳切,情理兼备,从各个角度解释了野生动物、环境生態之间的关係。 轮到贺清源发言。他讲述了一些巡山队趣事,还细说了平日的工作內容:巡边值守、蹲点埋伏、打击盗採盗猎、帮当地村民放牧耕种的日常。 只是刻意避开了所有的艰难苦楚,绝口不提断粮时啃冻饃充飢的日子,不提零下三十度睡在雪地的经歷,不提子弹打光后只能拿石头嚇唬人的往事。 这是他们几天前就商量好的,来到高校演讲,不诉苦、不哭穷、不卖惨。 只传递正能量,讲述坚守的初心与工作的意义,讲述这片大地,需要守护的原因。 很快就到了提问环节,同学们情绪高涨,爭先举手,更有人直接放声大喊,把一连串的问题拋了过来。 “李红兵,你当初为什么加入巡山队?” “你如今小有成就,为什么还要重返校园?” “当初是怎么適应高原环境的?” “以后有继续发专辑、创作歌曲的打算吗?” …… 李红兵压了压手,笑著道:“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对我的喜爱与关注。其次,今天这场演讲的主题,是保护野生动物,保护生態环境,不是……” “小李,”多杰拍拍他的肩膀,笑著接话:“既然大家这么感兴趣,你就回应一下吧。” 李红兵早就预料到这种局面,自然有所准备。他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其实,我跟在座的各位,都不一样。” 简单一句话,就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礼堂顿时安静下来,静待后文。 “你们都是高材生、好学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走进这所顶尖学府。而我……”他习惯性地掏出烟,又发现场合不妥,把烟盒塞回兜里。 台下响起善意的鬨笑,还有胆大的同学起鬨:“没事,抽吧!我们不介意!” “就是啊,给我也来一根!” “哈哈哈……” 李红兵摇摇头,笑著道:“我父母去世得早,一直跟著大舅生活。他是个特別温柔的人,別说打骂了,连重话都没对我说过。生气了就自己憋著,实在憋不住,就拿我表哥出气。” 笑声更大了一些,气氛也轻鬆不少。 “久而久之,我就被惯坏了,越来越野,越玩越疯,成绩一塌糊涂。在学校跟个小霸王似的,是所有老师、同学、还有家长的眼中钉、肉中刺。” “然后……就理所当然地輟学了。” 台下响起阵阵鬨笑。 在座的都是北清大学的师生,皆是天之骄子,跟“学渣”、“校霸”压根不沾边。 正因如此,他们愈发好奇,李红兵到底经歷过什么,怎么写出那些动人的歌曲,又是如何完成的蜕变。 第98章 该走的路没走完,就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李红兵顿了顿,自嘲一笑:“不怕大家笑话,其实以我这种性格,还有无知程度,迟早泯然眾人,甚至走上犯罪的道路。” “转机,出现在1995年,我那年17,刚輟学没多久,跟著大舅来玛治县做生意。当初加入巡山队,说到底,只是一时贪玩,不想回城市拘束度日,不想再面对书本课堂,不想跟著大舅四处奔波。嗯,其实,就是一种逃避。” “95年四月,哎呀,那时我都要愁死了,头髮一把一把的掉。”多杰摇头苦笑,补充道:“巡山队常年穿梭无人区,风餐露宿、险象环生,我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结果又来了个大城市的公子哥,这不是拖后腿吗?” 他摊了摊手,如实道:“可没办法,丁董事长,也就是小李的大舅,是我们巡山队最大的资助者,这种关係户,我实在没法拒绝。” 台下再度响起会心的笑声。 李红兵接过话头,目光诚恳:“很多时候,人生就是这般机缘巧合。我在最迷茫、最无知的年纪,遇见了贵人。” “多杰队长的信念,巡山队兄弟们的淳朴、友谊,他们对玛治、对博拉木拉这片土地的热爱,深深打动了我,也改变了我。” “就像我写的那首歌,《夜空中最亮的星》。这颗星是人,是多杰队长,是大舅,是康卓玛,是所有指引我、包容我、守护我的长辈与伙伴。是他们,在我最迷茫的时候,为我指引方向。” “这颗星,也是理想,是信仰,是无边黑暗中的光。它不能带我抵达终点,却能替我照亮脚下的路。” 礼堂陷入短暂的沉默,下一秒,全体师生再度起身。 掌声响起,声势震天,几乎要把礼堂屋顶掀翻,不少人红了眼眶,用力鼓掌。 两分钟。掌声足足持续了两分钟,才渐渐停歇。 李红兵也红了眼,他这些话半真半假。 假的是初心,他来这里最主要目的是做任务。 真的是感情。两年朝夕相处,出生入死,枪林弹雨,並肩御敌,这份情谊不会作假。 一路走来,他也確实被巡山队这群纯粹又执著的人,深深打动。 待掌声平息,李红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开口:“刚才有同学问我,为什么时隔两年,选择重回校园,这个问题问得特別好。” “还是因为队长。”他看了多杰一眼,“有句话,他常掛在嘴边,我想把它送给在座的每一位朋友。” “该走的路没走完,就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我有很多缺点,比如,不会规划未来。但是我听劝,听我尊敬的长辈的劝。” “重回校园,完成学业,参加高考。无论结果怎样,不问前程,不留遗憾,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次日,各大报纸相继刊登了北清大学的演讲盛况。 《三江源守护者走进北清大》、《浪子回头重返校园》、《音乐才子李红兵的蜕变》、《从无人区到大学礼堂》、《三江源战神》…… 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內容一个比一个详细。 燕大招待所,李红兵坐在小沙发上,旁边放著好几份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压都压不住。 帅呀,这张脸真是360度无死角,怎么拍都好看。 “嘖嘖,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他把报纸隨手一叠,扔在床头柜上,正要起身倒水,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听了两句,他挑了挑眉:“什么?又要出国?” “对啊!”许半夏说得理所当然,“现在钢价这么低,配额也好搞,当然要大量囤货了。” 李红兵暗自点头。这女人做生意的头脑確实没得说,现在废钢跌成白菜价,正是抄底的最佳时机。 上次去黑海,因为他的干预,五万吨废钢比原剧提前半个月运了回来。 一千四百块一吨,全部卖给了赵垒所在的外企,一进一出,净赚三千六百多万。 这笔钱按照出资比例分成三份,许半夏、李红兵、大舅丁荣宗,三人一夜之间全都成为千万富翁。 “这次你打算囤多少?” “当然是多多益善咯!黑海那边我已经问过了,货有的是,关键是钱。” “这次我就不陪你了,快考试了,我得临阵磨枪,让大舅和表哥陪你去怎么样?” “这么放心?不怕我把你那份吃了?” “嘿嘿,不怕,我这量大、管饱。” “流氓!两句不离下三路。对了,你那个演讲怎么样?成功吗?” 李红兵点了根烟,翘起二郎腿,笑呵呵道:“一切顺利。我正看报纸呢,標题写得挺唬人,什么浪子回头、三江源战神,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又聊了几句废钢的价格、储存,李红兵把大舅的联繫方式报过去,让她跟丁荣宗对接。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 “行了,有人找,回头再说。”李红兵掛断电话,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多杰与贺清源,两人手里都拎著行李。 “咦?队长,你们这是……要走?”李红兵愣了一下,侧身让开门口。 多杰笑了笑,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扛:“是啊,这就要走了,跟你打个招呼。” “怎么这么著急?”李红兵满脸不解,伸手就要拽他进来,“进来说,好长时间不见了,我还想请你们去滨海呢。” “不进去了。”多杰摆摆手,站在原地没动,“我们这趟是公费出差,县里的財政你最清楚,办完事就得赶紧回去。不然容易惹人非议。” “不是,谁敢嚼舌头?”李红兵眉头一皱,声音也提了上来,“你们千里迢迢来演讲,吃顿饭,顺便去我家看看,怎么了?谁要是敢说三道四,我把他头拧下来!” “好啦好啦。”多杰拍拍他的肩膀,还是那副和蔼模样,“分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等考完试,回玛治,咱们一起巡山。” 李红兵哈哈大笑:“队长,你现在怎么也跟扎措一样,说话一套一套的。” “这就叫近墨者黑,”贺清源给了他一肘:“好好学,你要是考不上,回来我教你,明年继续考。” “你教?”李红兵瞥了他一眼,“老贺,你也就是高中毕业吧?” “高中毕业怎么了?你先拿到毕业证再说。” “行行行,你有理,看我给你考个状元。” 三人都笑了。 多杰朝他摆摆手,拎著行李往外走,贺清源跟他拥抱了一下,拎起行李跟上队长。 李红兵站在门口挥手,突然大喊一声:“队长!老贺!” “一路顺风啊!” “哈哈哈,再见,三江源战神!” 多杰挥挥手,走下楼梯。 李红兵关上房门,靠在门板,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隨后走向茶几,从包里拿出一沓卷子,认真做题。 队长说得没错,该走的路没走完,就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上架感言 说实话,我是真没啥说的,毕竟昨天刚发完牢骚。 主要还是感谢吧! 还是那句话,好多读者不爱留言、发帖,只是一味地投票。我是看在眼中,感动在心啊。 至於上架后的更新问题…… 恐怕要让兄弟们失望了,小弟没有多少存稿,也没实力爆更。 兼职写作,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一天四千字都快给我弄疯了。 要不,周末,我尝试三更? 爭取保质保量,故事精彩,不水文。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