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民俗游戏机》 第1章、又见游戏 一罐气泡水下肚,许峰发出满意的龙吟。 “爽!” 从侧房退出来,上锁,防止山上的野猴子不请自取后,许峰看了一眼手錶,知道时间差不多。 该去打卡了。 山里的夜黑的很快,此刻还有天光,可是片刻之后,这里就会被黑暗一口吞噬,整个护林小院就落入文明之外。 所以他提前打开了灯泡,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 这里是苏云省的云架山自然保护区。 他的这护林员小院,属於“孤军深入”,狠狠地插入了整个保护区的心臟。 周围无人,和自然为伍。 极其孤独。 但许峰就喜欢这样。 他上辈子因为太卷猝死,穿越过来之后,他就喜欢躺平! 这个工作是铁饭碗,还不用和人交流,许峰十分喜欢。 就是偶尔会无聊。 六点半,许峰打卡! 对他而言,这个工作,什么都好,但是有一件不妙之事,就是考核严厉! 每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回家轮换,其余每一天,都要打卡。 並且整个打卡设计,相当縝密,没有什么明显漏洞可钻。 首先是巡逻前打卡。 其次是巡逻中打卡。 至於最后,就是傍晚六点三十分的准时打卡了。 吃了晚饭,许峰按时来到打卡室,无视了旁边的红色有线电话。按手印,睁大眼睛將脸靠近了打卡机,听到了里面发出了“嘀”的一声后。 打卡完成。 打卡机传出死板的机械声音。 “员工许峰,验证通过”。 许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锁门,出去了。 而在机器另外一边,一行行文字快速地出现,映入了一个人的眼睛里面。 【云架山地区看守人打卡完成】 【虹膜验证通过】 【生物验证通过】 【排除死亡可能】 【不排除感染可能】 【转人工】 许峰以为打卡完毕,实则打卡机上面的微型摄像头,调出了许峰离开的背影。 確定无误之后。 机器旁边之人按下了一个按钮。 【安全上报成功】 【云架山附近,暂时安全】 【压物暂无破封风险】 …… 许峰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其实就是平时起居的房子,关灯,打开电视,接上游戏机! 美美开玩。 舔了舔新买的卡带,没有尝到那一口苦涩的味道,许峰有些失望。 “到底是有些相似,实则不同啊!” 虽然这世界和他穿越前很相似,但是许多细节上还是有大不同。 就像是这个游戏机卡带,舔起来少了那一点醇厚的苦涩味道。 游戏机开机之后。 漆黑的屏幕,缓缓亮起, 隨后在画面之中,出现了一尊铜香炉。 许峰:“?” 他感觉自己话有些说早了。这不止是世界和他穿越前似是而非的问题了。 怎么这一次的开机画面,也和平时开机画面不一样呢? 不等他从地上站起来,那画面自己就动了。 香炉出现,一根燃烧著的线香也插入了铜香炉之中。 烟雾裊裊。 一缕青烟往上,镜头也隨之往上,化作了一行云籙一般飘逸的文字。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游客您好,欢迎您游玩完美世界游戏机。” 这两行字出现之后,又是一阵大风吹过,將这些文字都吹散,也將画面快速地向后面拉扯! 许峰就在这些被风撕扯的烟雾之中,看到这烟雾化作了一位縹緲仙人的模样。 在一轮满月之中起舞。 烟雾时时而转,但是这仙人永恆不变。 伴隨著这縹緲仙人一起出现的,还有那首著名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有人用唱的方式,將这一首词唱完。 等到一曲歌罢。 旁白依旧幽幽。 “人都说世间难圆满,我偏不信,我偏要圆满!我要这人生岁月,都如满月,无有残缺!” 话到了这里,铜香炉再度出现,那轮橘黄色的满月包裹在铜香炉之外。 仙人消失。 紧接著出现的,就是一行行提示文字。 【欢迎您,游客,检测到了新的游戏卡带,是否载入游戏內容?】 【正在载入,请稍后】 许峰:“?” 他还没有按下確定呢! 就在他想要关掉游戏机,看看情况的时候,游戏已经载入了! 【载入到游戏內容】 【游戏名:缝尸人】 【难度:不祥】 【可游玩內容:相对较少】 【是否可带出技能:是】 【是否可带出物品:是】 【是否开始游戏?】 许峰:“?” 他可以確定,这事情绝对不对了。因为他网上买的新卡带,压根就不叫【缝尸】。 那叫【灾殃】! 货不对板,且有问题。 许峰按动手柄,想要退出。结果没有想到,他按下的明明是退出,那边出现的却是【是】。 【正在进入游戏】。 许峰被气笑了! 他站起来,打算强制关闭电视,结果走到电视面前,他面前的电视屏幕,猛然一暗! 又突然一亮! 像是黑夜里被丟了一个闪,许峰被打得措手不及。 勉强睁开眼,一张悲苦的,痛苦的大脸出现在许峰的屏幕上,和许峰面对面,脸对脸。 画面之中,那一张苍老的脸贴著屏幕,凝视著许峰——或许也不是凝视著许峰,他在某一个地方,正在凝视著眼前的一面镜子。 两面不同世界的“镜子”,在这一刻相通。 对著镜子,那老人张嘴吐言,心成死灰,语近悲凉。 “我,赵三,天煞孤星。” “幼时贪玩,技艺有缺,未曾学会师父的缝尸之法,致土火教匪首尸体入煞,师父早亡。” “中年事业难立,未缝住三爷爷庙下埋著的古方术尸,致一村之人化作活尸,为害地方!” “晚年无能,未曾学会缝凶之术,只能看黄河泛滥,妖尸杀人!將一地一县化作死域!” “我之大错!我之大错啊!” 就在这最后一声声悲凉之中,许峰看到这镜子之中的老者竟然以头撞镜,一下,两下,三下,“镜子”破碎! 电视机也破碎! 並非是“画面破碎”!是真正意义上的“电视破碎”!从里到外,电视破了一个大洞! 不等许峰后撤步,这电视之中似有无尽拉扯,將许峰直接拉扯了进去。 开始无尽下落! 在这下落之间,许峰听到黑暗之中有人说话! 【积阴德,改命数,求人生圆满,愿人世圆满】 【你助人,天助你。游戏內外,尽得无缺人生】 【请你完成赵三理想中,完美无缺的一生】 【青少年学艺,师父未曾因为自己失误而死】 【中年立业,继承社庙,学成缝煞之法】 【年老成宝,乡人爱戴,完成缝凶之势】 【在你处置完黄河妖尸之后,即可完成赵三完美无缺的一生,回归你完美无缺的一生】 【其人生无缺,你人生亦无缺】 【阴騭之至,化凡为神】 【祝你好运】 第2章、初章 许峰被裹挟在黑暗里面,下意识想要吶喊。 但是还不等他吶喊出声,周围黑暗就猛然收缩。 整个黑暗浓缩之后,化作了一滴滴落的墨汁,从上而下的落入了一条“河水”之中。 墨跡晕染,落在河中,河面奔涌,但是河中却平静如镜。 这些墨跡,在河底化作了一条奔涌的大河,化作了夯土的城墙,房舍,柳树,活人,在这河底重新建立起来一座“新世”。 所有万物,皆由墨生。 隨即,墨跡展开,许峰也从中落下,成为了世间唯一有顏色之人。 最后,一切成真,万物皆有顏色,万物皆为真实! 这里的世界,都因许峰之出现,活了! 也就在此刻,初来乍到的许峰睁开眼睛,看到了不远处挥舞起来的鬼头刀,还有落下的一颗好大人头! 颈血从脖颈之中喷涌而出,落在了许峰的不远处。见血之后,周围轰然大喜,情绪冲开了许峰和这个世界的壁障,叫许峰一下就融入了世界之中! 与此同时,有墨跡从天而降,落在许峰面前,和这些鲜血形成了明显的比对。 那行文字写的是【罗阴县,北郊,菜市口】 许峰有些茫然的左右去看,看到了一张张欣喜的脸。 但不等许峰反应过来,那斩头台子上,四名刽子手又一齐动手。 一刀,一下,就是一颗人头落地。 每有一颗人头落下,周围人就发出一声欢呼! 甚至有人簇拥往前,挤得在人群之前许峰也不得不往前面拍,可是最前面又有人阻拦。 在这两股力量之下,许峰立刻觉得自己快要被挤死,踏碎。 脚步离地了。 人潮涌动,许峰难以自已。 被人群压到前面,他嗅到了汗臭味道,血腥味道,烈酒混合著的屎尿味道。 还有窒息的味道。 好在前面拦人的差兵甩起来了鞭子,抽散了眾人,护住了许峰一条小命。 许峰在这接连的衝击之下,难以思考。 直到他再度看到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序幕,法场临刑】 这一行字出现之后,也没见其余的变化。 在这“热闹”的氛围之中,台上杀戮还在继续。 並且现场气氛还在持续往上! 周围人无不兴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斩头台上,有的人还一刀斩不死,还要多斩几刀下去。 叫这刑徒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疯狂哀嚎! 在这场景之下,所看,所嗅,所听,所感,无不叫许峰遍体生寒! “我被电视吸入了游戏里面?” 此刻,他驀然想到了这个极其可怕的可能,一念至此,他人都麻了! 想要退出,原本以为游戏是不会搭理他,但是未曾想到,游戏还真的做出了回应。 【对不起,序幕章节,无法退出,请您在后续章节的保存点安全退出】 序幕章节,无法退出?那意思是后头的章节可以退出了? 那能不能跳过过场动画,序幕章节? 【过场动画,序幕章节无法跳过】 就在许峰尝试退出游戏的时候,周围的一切还在继续。 那台上哀嚎的声音,不但没有叫旁人害怕,反而將这杀头场上的气氛,推上了高潮! 台上的死刑犯,脑袋掉下来一个,就有大伙儿欢呼一声。 脑袋落下,差人上前,就將首级递到监斩席上,叫那上头的监斩官用硃砂笔点了一个点,掛在杆子上。 “梟首示眾”! 因为这一切太过於真实的缘故,许峰的大脑开始宕机,进行自我保护。 等台上人杀完,周围热烘烘的气氛才逐渐落下。 等到许峰迴过神来的时候,周围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留下来的几个,更是宛如背后有狼,走的极快! 叫也不理人。 不多时,台下竟然就留下来了他一个人! 这叫许峰有些慌了,麻了! 菜市口附近,平常应该没什么人过来,许峰看过去,就看到远处有几个庄子,周围有许多三四个人围不住的柳树。 路是黄泥巴路,不清楚到哪里。 上头的监斩官是第一波走的,官差更是走的没影,这里一个熟人都没有,只留下来了几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正在台上掛尸体。 就在这一波乱看之间,许峰余光“看到”旁边好似有人在叫他。 汗毛炸立,他立马转头,还真的看到在最近的柳树后头,有个老人佝僂著腰,对著他招手! 这老人只露出来了半个身子和头,整个人在树下,有些看不太清面貌。 许峰左右看了一眼,周围没其余人。 所以这人是在对他招手?叫他过去? 许峰想了想,还没拿定主意,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把,打的他头都低了一下。 等到抬头,那树后的人已经不见。 转头,许峰就看到那原先在台上杀人的刽子手正“狞笑”著看他,看到许峰抬头,那刽子手一把將他提起。 许峰刚要挣扎,就看到—— 【序幕,刑场刑事结束】 【主线任务开启】 【主线一:青少年学艺,未曾失误,师父並未因你而死】 【主线第一幕:初涉缝尸】 【请你在师父的指导之下,完成一场评价在“令人失望”之上的缝尸】 【任务完成,即可解锁游戏功能:安全保存】 【任务完成,即可解锁游戏功能:人物面板】 【任务完成,即可解锁游戏功能:地图】 看到这一行的文字,许峰没有挣扎,那刽子手扛著许峰,大踏步的朝著外头走去,走了一半,他就將许峰放了下来,对著许峰说道:“好了,小娃子,现在没有鬼敢迷走你了,自己走。” 他说道:“你刘叔老了,可扛不动你这么走了!” …… 傍晚。 【罗阴县,北郊,社庙】 社庙不大,但也有四个房子。左偏房之中,许峰和师父坐在一起。 瘦高如竹竿中年人正在往火里丟柴,並且给了许峰一碗符水,叫他喝下。 今日的【法场临刑】,是他的缝尸人师父,请他的朋友,那位刽子手,带自己去法场看杀头,用作练胆! 这一步之后,他才能真正进入缝尸人这一行当。 丟入了些柴火之后,看到许峰不说话,师父开口说道:“怎么,见到杀头,怕了?” 许峰:“不怕,就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师父:“不舒服?不舒服就对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过是兔死狐悲罢了。 你能感觉到不舒服,也不枉我叫你刘叔去带你看杀头。” 说罢,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看著许峰吃饭。 许峰老老实实的吃了饭,出乎意料的,这具身体——应该是赵三的身体,有些过分的消瘦,和许峰的身体並不一样。 师父看著许峰將饭吃完,和平常饭量无区別之后,说道:“吃饱了,过一会儿就睡觉罢!今天晚上,就是你开张的时候。 今天晚上,你就要学会了我的真本事。 要学缝尸了!” 第3章、请神 “哎!” 听到这话,许峰猛然答应,眼睛发光。 他巴不得现在就完成缝尸,然后退出游戏。 方才他又问了游戏,游戏显示是在学会了【安全保存】之后,他就可以在保存点保存退出。 他是一秒钟都不想要在这里呆了! 看到徒弟这么“急切”,师父会错了意,以为徒弟巴不得现在就成为缝尸匠。 故而开口压了压徒弟的急切,说道:“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是你先別急。 能不能成缝尸人,就看你今晚的表现。 表现的好,你以后便是我的徒弟,传承了我的衣钵。 要是表现的不好,我们师徒缘分就尽了,你也去自谋生路罢!缝尸人虽然不是一个好行当,但是对於我们这种无根无萍的人来说,也算是一口端的起的生计了! 端不稳的饭,一定就不能硬端。” 说罢,他叫许峰就在这火堆旁边睡觉,自己出去不知道做甚么去了! 许峰靠在柱子上休息,寻常情况之下,经歷了今天这么多事情,许峰是睡不著的。 但是睡不著又不行,因为许峰心里清楚的很,无论如何,今晚都不能拉跨! 他不知道失败会是甚么结果。 所以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对於师父的评价,许峰询问游戏,得到的结果是,【令人失望】属於是评价的倒数第二档,虽然令人失望,但是也算成功。 因为倒数第一档就是【失败】了。 理论上,他今天晚上只要不將尸体的脑袋缝到胳膊上,就算成功。 所以努力调息了一下之后,许峰靠著后头的柱子,还真迷迷糊糊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之间,许峰听到有人在敲门。 高瘦师父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有人在推他。 这一下,许峰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瘦高师父在他面前。 师父看著他说道:“醒了?醒了就洗一把脸,开张缝尸了。” 许峰迷迷糊糊起来,洗了一把脸之后,立刻清醒。 说心里不慌,心跳不快是假的,但是慌归慌,事情不能停。 走出了偏房,他看到师父在门外等他。 看他出来,师父开口说道:“走罢,先给土地爷上一炷香,再给四方幽魂烧纸,今天我做的这些,你一样一样都要记在心里。 咱们这个行当,吃的是死人饭,所以別嫌弃规矩多。 死人行当的规矩,护的不是死人,护的是咱活人,晓得吗?” 许峰:“明白了,师父!” 高瘦师父將整个院子之中的灯笼都点了起来,隨后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我不会只教你一次,你也不会只见一次。 但是每一次,你都要上心,因为你可以记住一万次,但是只要你忘记一次,那就万事皆休,明白么?” 许峰凛然,说道:“明白了。” 瘦高师父这一回没回应,对於许峰的表態,他心无所动。 正所谓,人嘴两张皮,说话有动移。 並且就算是十全十美,缝尸人这个行当,只要命不够硬,该死也会死。 甚至於,有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招惹了什么东西。 死也是奢望。 所以关门弟子,一定要能关门。 关上大门,恶客不入。 不过这些话,就不必和徒弟说了。 转过身来,他对许峰说道:“走罢,缝尸的第一步,就是请神庇佑。你在社庙里头缝尸,就要请社庙里头的土地老爷保佑你,在其余地方缝尸,也是如此,一定要有礼貌。 只有神灵同意,你才能开始缝尸,明白了么?” 许峰:“明白了。” 叫许峰跟著自己,来到了社庙的中堂,许峰第一次见到师父將这正堂的大门门帘子给掀开。 许峰借著外头的灯笼光去看,就看到这门帘子里头,是一张供桌。 供桌上头,是一座神龕。 神龕里面,是一位和蔼的,被层层锦披盖住的小老头! 应当是本县土地。 神龕前头是铜香炉,还有两根蜡烛,未曾点燃。 瘦高师父和许峰跪在正堂门槛外面,师父给社庙的土地爷神龕上香。这香却不是插在铜香炉里面,而是插在了门槛里头的砖缝里头! 一炷香点燃,师父口称:“请老爷吃香!” 许峰:“请老爷吃香!” 在此刻,许峰只是一个没感情的复读机!虽然不明原理,但是一定听话,师父做甚么,他一比一復刻。 十分相似。 一句话之后,二人就盯著那香看。 许峰也不知道看什么,但他老实又专心,心无旁騖。 就在这观看之中,虽然没看懂什么,但墨跡再度从天而降。 【罗阴县,九品土地】 青烟升起后,肉眼可见的飘向了土地爷的方向,隨后许峰看到这土地爷,竟然真的在“抽菸”! 见此,瘦高师父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许峰也跟著一起。 【已受饗食】。 三叩之后,许峰抬头。看到师父將早就准备好的酒,猪头,还有三个小碗菜放在了土地神龕前面。 又拿了一双筷子,在每一道菜上虚点一下,做布菜状。 又撒酒敬神, 许峰也跟著师父做,又一次【已受饗食】。 瘦高师父则是此刻站起来,將一张写满了纸的黄表拿了出来,就此点燃之后,丟在了地上。 嘴中如同哼唱一样哼道:“十方浩荡,后土仁慈。 罗阴县赵二,罗阴县赵三,便借宝地,请做一日道场——” 就在师父哼唱的时候,许峰竖起耳朵,又盯著师父的手指看,他的师父念词的时候,明显是有手法的。 最开始是个“剑指”,到了后头,一只手做的好像是莲花,又像是“钵盂”。 整个话语,一共变了四种手势。 並且每一个手势变化,对应一种请求! 至於这些语言,说是祈祷词也好,咒语也罢,许峰也听得勉强清楚。 先是奉承,然后告知,隨后请求,最后是一段讚词。 说罢了这些之后,许峰以为还要叩首,但是未曾想到,到了这一步,竟然是师父作揖,就此结束! 一阵风从无名端处吹来,將这地上的纸灰不知道吹到哪里去。 旋即,许峰就看到【你已加受罗阴县土地的庇护】 【罗阴县土地的庇护】 【正面效果】 【你们的请求得到了罗阴县土地的准肯,在四个时辰之內,你们的身上会残留罗阴县土地的香火气息】 【罗阴县土地香火:身份的证明,所有弱於和等於罗阴县土地的诡祟不祥,均不会对你產生影响】 而做完了这一切的师父,左右看顾了一眼,说道:“好了,土地爷答应我们了。 说完,他打开大门,拿出了一个大锅,开始烧纸,说道:“第一步成了,第二步其实也就是意思意思。” 说完,他带著许峰在社庙外面四角烧了四堆纸灰,故意在用酒水画圈的时候留下来一个缺口。 然后回来。 前往停尸的西房! 第4章、心死如灰 许峰跟在师父身后。 西房门口,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掛著。相比於社庙之中其余地方,这一扇门时常关闭。 一根蒲草衔在了门边的石刻上。 许峰看了这石刻一眼,只是感觉此物狰狞异常,其余也没看出来甚么端倪蹊蹺来。 也不用进门,许峰就嗅到了屋子之中传出来的血腥味道。 在这血腥味道之中,还有另外一层叫人作呕和恐惧的味道。 整个屋舍就泡在了如是的味道之中。这些味道儘管经过了清水和草药的清洗,但还是深深的渗入了这里的一砖一瓦之中,难以驱散。 看著许峰站在门口,高瘦师父凝视著许峰的后背,说道:“门没锁,打开罢!” 许峰推开了房门。 师父仔细看许峰的手,看到他手不抖,暗自点了点头。许峰打开之后,看了一眼师父,师父示意他进去。 手头没有火源,许峰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许峰就察觉到了这屋子之中“奇异”之处。 这屋子里头比外面还要森寒三分,但却又不能呵气成雾。高瘦师父拿出来了火摺子,吹亮,点燃了西房里头的好几处蜡烛,叫这里亮堂起来。 在这光亮之中,许峰也看清楚了这西房的摆设。 几乎可以称之为空空荡荡。 除了屏风,许峰没有看到其余家具。 墙上也不见装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和我来罢。” 师父说罢,绕开了屏风,来到了屏风后面。 许峰跟著过去,看到了屏风后面的几个大床!或者说是大桌子! 拼凑在一起,许峰都不用认真思考,就知道这里是甚么地方。 停尸房。 这些草蓆盖住的,应该就是今天的“客户”! 不过看这个数量,今天的任务量有些大啊! 师父左右数了一下,確定尸体数量不多不少之后,说道:“选罢!看你今天选哪一个作为你开张的卖主!” 许峰又硬头皮,他现在就靠著一口想要保存之后,离开这里的气顶著。 要是气不泄,他就这样直接莽过去了,要是气泄了,那就完全没法子了。 就近掀开了一个草蓆,许峰看到了里头的“尸体”。 果是身首分离。 头颅就在一边,还在缓缓渗出液体! 不等许峰仔细端详这一具尸体,他师父就走了过来。隨意看了一眼许峰的选择,说道:“你选的不错,这人死的时候没遭罪。 看这刀口,应该是你刘叔的手笔。 你刘叔是个慈善人,只要不是有人给他打了招呼,无论好坏,他都是一刀毙命,这人死的痛快,送来的也及时,应该也没什么戾气。可以直接缝了。” 许峰站在自己师父身边,和师父一起端详尸体,师父手持火烛,又將一盏火烛递给了许峰,说道:“咱们缝尸人,缝尸之前,一定要学会望闻问切。 这世道,人一旦死了,很难说会变成甚么。 你师父我活这么久,就是因为两个字,谨慎。 譬如说一走进来,你就要数清楚这里有几具尸体。多了少了都不成。 但凡多、少了一具,就立刻停手,准备手段处置尸体,晓得了么?” 许峰:“晓得了。” 转头又看了一眼许峰,师父心一软。 今天的这尸体,都是白日里头砍头的尸首,尸变可能不大,出现异变的可能几乎没有。故而他用来给弟子开张。 其实也是炼胆为主。 不过就算如此,也有失败的可能。 一想到失败之后的情形,师父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气。 原本不打算说的话,也不免多说了几句。 师父的火烛在这尸体上方缓缓推过,看著这尸体的样貌说道:“咱们这一行手艺,虽然也称望闻问切,但是和大夫又不一样。 望闻切三样,都是水磨的功夫,就算现在教给你,你也学不会,要徐徐图之。 但是有一门手艺,我现在就可以教给你。 那就是问的功夫。 学会了这一点手艺,就算你今天缝尸不成,没成我的徒弟,以后出去,也能找一个阴门的活计,吃一碗饭了。 也算是你这么多年孝顺我这个师父得到的好处。 你孝,我便不能不慈。” 许峰没有推辞,现在这高瘦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胡乱仓促说道:“多谢师父!” 师父也不管许峰说甚,到了传密法的时候,自然是法不传六耳。 师父依次看了一遍尸体,这才对著许峰说道:“拿三炷香来。” 许峰拿香。 “点燃,插在这尸体左脚边砖缝里。” 许峰又按照这个做了。 “手里拿了竹竿,顶开了这一位右上方的瓦片。” 许峰拿竹竿,顶开了瓦片。 不过这一下,其实也出乎了许峰的意料。 要不是无心他顾,许峰还真的想要看看,哪家的大瓦房,竟然能从里直接挑开。 不怕漏雨么? 做完这些,师父说道:“我教你的,就是望闻问切之中的问。 你看这三炷香烧的样子,就是你在问本地的神祇,也在问这尸首,想要得到的答案。 原本这三炷香,一共有三十六种解法。 不过传到了你师爷这一代,只传下来九种。 到我手上,就剩下来六种。但现在,我只会教给你一种。” “小凶那一种!” “这香的凶相,一共有三种,大凶你跑不了。只有小凶,你见了之后,才有一线生机! 所谓小凶,就是三香点火,火阴沉不窜,烟无风难缠,三道烟火就在菸头子两掌高的地方团团而散,菸灰不落,三根香两短一长,此为小凶! 遇见了这个香谱,就是有凶物在你旁侧,或有恶煞缠身,对你不详。 这个时候,无论怎么办,你都最好想办法破煞,明白了吗?” 许峰將这一点牢牢记下,说道:“记住了,师父。” “记住就好。” 师父也没有考校的意思。掀开了另外一个蓆子,拿出来了自己的褡褳,展开褡褳之后,他示意许峰看自己如何操作。 “现在我要教你的,就是缝尸术。 这是大针,这是勾针,这是小针,这是引针。 这是草木灰,这是木根,这是药材—— 这是姿势,这是手段,这是头要正,里头要填上灰,吸血污,正头根,合四肢,防止顛倒——” 许峰极其认真的听,极其认真的做。 他的动手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这倒不能归功於这是游戏,赵三手稳,而是要归功於许峰本身。 许峰的手从来都很稳。 就如此,整个过程看似是有惊无险。后面的有些事情,许峰已经不想要回忆了,反正就是他將整个尸体缝上,完成了第一场任务之后。 在任务提示完成响起,他立刻退了! 连评价都没看! 但是绝对比预想之中的评价要好的多! 从游戏里出来,许峰二话没说,將游戏机往另外一处屋子里面一锁!要不是天黑,他能立刻连卡带带游戏机,都装在三轮车上,丟进山里。 躺在床上,他强行收摄精神,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四十五进入游戏,到了现在,也是七点五十。 这五分钟,还涉及到了他將游戏机抬出来,锁在另外房间的时间。 现在躺在床上,方才一切,宛若南柯一梦。 可是就在他强行收摄精神,想要闭目养神,修养身心的时候,在他的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物面板。 许峰看著这人物面板,心死的笑了。 人物面板上: 【姓名:许峰】 【技能:缝尸(初涉)、香谱辨凶(其一)、请神庇佑(初涉)】 【道具:无】 【游戏等级:门外汉】 【名气:籍籍无名】 【特权:无】 【兑换权限:未曾开启】 第5章、安全了么? 看似是人洒脱的笑了。 实则是他没招了。 许峰想到自己打开游戏的时候,见到最前面的那些提示。 “不看gg看疗效。” 別看游戏说了什么,看游戏能做到什么。 穿越都发生了,再发生一点奇怪的事情,也无可厚非。 许峰詬病的是,所有一切,要么不发生,要么一次发生,发生的极其紧凑。 他在这里平静过了这么这么些年,也没见过甚么神异事情发生,结果平静的生活之后。 他还没有准备,就遇见了缝尸游戏。 游戏打破电视將他抓进去,睁眼就看杀头,杀头之后就要缝尸,所知所感,皆如真实。 整个过程,连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都不给许峰。 现在回想了起来,许峰都有些麻爪,他也知道,这也不过是个开胃菜,从最开始的看杀头,到了后面的缝尸,都不过是炼胆的一部分。 尚且未曾触及到真正“术”的部分。 就此躺在了床上。 没法子之后,许峰反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豁达。 他也不打算將游戏机和卡带一起撇了。 不管这世界是科技有些问题——足以叫自己穿越时空,且可以进入这样真实的画面游戏之中的科技。 又或者是另外的神异的、鬼神的,同样可以叫自己穿越时空的力量。 无论哪一种力量,都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人力有穷尽。 事到如今,先睡觉罢! 游戏也並非死路,就是衝击感和代入感有些过分的强,要再进去的话,其实可以先做好心理建设再进去。 只要明天世界不爆炸,班还是要上的。 至於再进不进去游戏,还是要看看游戏本身的意思。它只要不强制许峰进去,许峰还是能避则避。 “我不想祈求,就只好承受。” 隨意唱了一句,许峰拉上窗帘,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不过闭上眼睛,还没一会,不等他做噩梦,许峰就陡然睁大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刚才的思绪,还未散去,他就又想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对於这个世界的定义,这其实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他以前分类过,但是现在看起来,当时所得信息不够——要是这个世界是科技侧,那么这游戏机是怎么回事? 这是量贩游戏机啊! 要是这个世界是神秘侧。 许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人物面板。 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开灯之后站在“云架山”地图面前。 眾所周知,神秘侧之中,像是他这样人跡罕至的山区“护林小院”。 是事故多发区。 而且—— 许峰看著自己的巡逻路线,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他的整个巡逻路线,是从小院往去出走,一个小时左右,来到“云架山先民坟”。 隨后打卡,前往“锁龙观”。 再到达了他能到的最高处,“云架山天门”。 从“天门”下撤,到达“刘家村”。 从“刘家村牌坊楼”下经过。 本来他对於这些名字,也没什么意见,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多想。 穿越算是孤证,可是再出现了这游戏,就不是孤证不立了。 许峰看著这个先民坟。 手指头点在了坟上面。 坟这个字,很有意思。 坟的字面意思是拢起来的封土,底下很大可能埋著东西,但是不一定是人。 坟,冢,陵,墓,林,都可以是埋东西的地方,以前许峰想过,这先民的坟下面会不会埋葬东西。 但是从本地的县誌上看过,这山上的先民坟里头,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纪念公园性质”的建筑物,后来荒废。 至於“锁龙观”,也不见宫观建筑,是一片极其荒凉的荒地,许峰巡逻的时候进去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不是甚么都没有,有蛇。 可是现在,许峰有些不確定了。 疑邻盗斧。 只要心里埋了怀疑的种子,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看著这些名字,他现在就感觉这“云架山”上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邪性。 重新躺了回去,许峰定了闹钟,强行叫自己明天按时“关机”。 第二天一早上,他就收拾好东西,坐上了自己心爱的小三轮车,快速朝著远处的村子过去。 打卡这件事情,只是每日都要打卡,对於准確时间,没有限制。 许峰花了小一个小时来到了外头的村子里面。直奔村头小卖部,买了些香。 隨后又丟丟丟的上山。 回到了小院,准备好了一切,开始上山巡逻! 作为一个老內卷人,他心里清楚,当人心里有了一根刺,有了疑心之后,就会內耗。 內耗无止境。 所以想要不內耗,一是发泄,二是碾灭。 许峰选择了第二种。 直面自己內心的疑心,並且解决它。 “云架山”目前最危险的野生动物,是山猴子。 除此之外,是“辣条”。 最近山里似乎是多了野猪,不过许峰只见过它们的脚印,没见过它们的样子,这些野猪在夜半出动,和许峰的出行时间是错开的。 花了一个小时,许峰走到了“先民坟”! 这里已经很少见人了。 许峰偶尔会在这里见到徒步佬,骑车佬和爬山的散人。 从小院出发,到“先民坟”这一段路,是水泥沥青路,许峰现在,就站在了先民坟外面。 先民坟不在这一条大路上,是来到了地方后,左边有一个阶梯小路,继续往上,就可以看到一座“牌楼”。 “牌楼”里面,就是高起的“坟”。 许峰站在了牌楼外面,打卡没有要求许峰走入其中,只需要在这门口打卡即可。 许峰完成打卡之后,將这三炷香插在了牌楼前面! 他不止一次见过这牌楼,牌楼左右还有对联,是阴刻在了上面的,对联很奇怪,平仄无关,且大量的文字在自然的消亡之下消失。 只有牌楼上的四个字,十分显眼。 是“生死玄关”。 三根香烧了起来,村子里面卖的批发工业线香徐徐的在这“坟”前焚烧了起来,站在了一边的许峰也很难说自己现在是甚么心情。 是希望看到变化,还是不希望看到变化。 就在这纠结复杂的眼神之下,这三根香烧了起来,风吹的香飘进了牌楼里面。 整个香都完全的按照了“科学原理”变化。 许峰见状,鬆了一口气。 转身离开。 第6章、发现 “是我想多了!” 走在路上,许峰还有些自嘲,不过到底是心定了。 只是鬼使神差的,在行走到了岔路口的时候,他又多余回头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许峰背后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甚至於连一部分头髮,都炸了开来! 因为在他他的背后,那“生死玄关”的牌楼之下,原本的烟雾,此刻正纠集在了一起,以一种绝对不可能的“数量”,化作了一张人脸一样的香纹,遍布在了整个牌楼之下,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的背影。 见到许峰看到了自己,那一张脸竟然不散,直到一阵风吹过,整个香火才完全的被吞到了“牌楼”之中。 至於地上那三根香。 一点菸头子也不剩了。 见到了这里,许峰长吐了一口气,面对著牌楼,徐徐后退,来到大路。 来到了大路上,太阳晒在他的后背,但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热量。 脸上表情也很难绷,处於一种“欲语还休”的状態。 他现在只想要知道,游戏里面师父说师爷会三十六种,他会九种,许峰学习了一种。 方才见到的“香谱”,属於是三十六种里的哪一种呢? 惊魂一瞥,许峰心臟狂跳。 回到大路上,许峰在心跳平缓之后,努力叫自己心境空明,开始思考,略微犹豫了几分钟之后,许峰再度咬牙,朝著“锁龙观”方向走。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人的头,一定要铁! 好了,其实这和沉没成本没关係,也不是来都来了,是许峰清楚,这世界有问题的话,这山上,到底是个甚么情形。 他在山里也几年了,至今都没出过事,甚至未曾见过什么神异事件。 没来由游戏机一来,一切都变得无比险恶,所以值得一试。 心跳减缓,许峰走在路上,旋即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事情。 那就是单位叫他这样不断的按照同一个路线巡逻,且每日打卡,目的是甚么? 不用多加思考,许峰就知道,他们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且许峰想到了更多。譬如每一年换班轮休时候,许峰都会有一个全身体检,无比仔细。 许峰只是以为是福利。 但是现在想来,是福利没错,但是也未必没有隱藏了其余的意思。 往坏处想。 他的存在,好像就是一个探测器。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將单位想的太坏了。 不过许峰习惯先想到最坏的可能。 这样,如果后来得到的结果是好的,那就是惊喜了。 要是他猜的都是对的,那么在他是否能够寻找一个藉口,从山里调动出来? 应该可以罢! 许峰往深处想了想,脚步加快,將那一道岔路甩在了身后,前往锁龙观。 去“锁龙观”的路,就不如这一条大路宽敞。 整个道路开始急速的收缩,整条路也开始转向了幽暗的山区,许多地方,都是石阶,许峰开始將登山杖拿了出来,隨时准备將路上的“辣条”挑出去。 许峰也看过这锁龙观的来歷,县誌上对於此地的来歷,模糊的厉害。 完全就是穷举。 一共俩说法。 其一,是这里原先有个道观,叫“锁龙观”。所以如今留下来的这场面,应该是“锁龙观”遗址,可是许峰没有见过这个遗址残留。 其二,是这个观,是观察的意思,站在锁龙观的地方,可以看到当年先民锁龙的地方。 整个锁龙观,也在一条岔路上。 山路一转,森木鬱鬱葱葱,看不清楚模样,许峰先打卡,旋即在岔路口点燃三炷香。 只是这一次,打火机没事,线香也没问题,但任由许峰如何去做,这三根香都点燃不得! 甚至於就在要点燃线香的时候,许峰察觉到一阵风从肩膀上吹起,將打火机上的火苗子吹灭。 许峰没有选择回头去看自己肩膀。 他强行在心中顶起来一口气,不疾不徐的从这里离开,往回下撤了十分钟之后,他才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一哆嗦。 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在此地再度点香,这一次,肩膀上未曾出现凉气,香也確实点燃,证明他手里的傢伙事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一定是“锁龙观”! 许峰蹙眉。 他是一个二把刀,或者说连二把刀都不是。 就连缝尸人这个行当,他也是方才入门。 但他记忆力很好。 记得很清楚,师父所说,香谱,属於是“望闻问切”之中的“问”。 问,一问当地神祇,二问躺下的亡魂。 整座山,许峰没有见到神灵,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许峰在问鬼。 “先民坟”那里的“鬼”,许峰动问,其也回应了许峰。 不管好不好,到底也是一个態度。 但是“锁龙观”那里的“鬼”,脾气不大好,不许许峰问。 所以这一次许峰再度上山,没有尝试再度使用“香火”。 越过“山丘”,打卡“天门”,选择“荒村”那一条路下撤。 许峰很快就看到了荒村的牌坊楼面。 他眺望著整个村子,整个村子展示出来了一种莫名的萧条,这一回,许峰没有点香试探。 点香的本质,是问询,问询的本质,是一种“交互”,也是一种探寻和认知。只不过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心中有刺的原因,他总觉得这整个荒村的建筑,就好像是一只活著的蜈蚣。 打卡完成,许峰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而这个时候,大日当空,差不多快要到下午一点。 但是今天因为遇见了太多的事情,许峰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三四天时间那么长。 许峰快速的吃过饭之后,骑上自己的小三轮,再度去了一趟村子。这一次,许峰在村子之中,看到了村口的一个小小屋舍。 不大,差不多只有许峰的小腿左右。 但是那里,许峰很清楚供奉的是甚么。 那里面供奉的是本地土地神。 许峰现在要试的是,鬼有了。 神呢? 毕竟他在游戏里面学会的,不止是有“香谱问鬼”,还有“请神庇佑”。 这一次,许峰买了些小卖部里面最好的香,还有一些熟食,一次性筷子和二锅头,来到了神龕外头,学著游戏之中师父的手段,將这些东西都布置好。 连摆设都一比一还原。 见到许峰的动作,小卖部的老板跟了出来,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你要敬神啊。” 见到许峰点头之后,他又在一边指指点点,说道:“別说,还挺像那回事情的!” 第7章、差强人意 闻言,许峰手一顿,转头问道:“还有旁人像我这样敬神?” 不过旋即,他就知道自己有些太过于敏感了。 敬神么,民俗,就算是有些过程相似也是正常的。 虽然说是十里一民俗,但是如今交通这么发达,有些共性也不甚稀奇。 他这是心里头掛了一根弦,太过於疑神疑鬼了。 老汉压根就没想许峰这么多,他蹲在一边说道:“村里人虽然也讲究,但是也没这么讲究啊。 你看你这个上香的手势,和当时来这里迁庙的阴阳先生一模一样。” 许峰:“迁庙?这土地庙还迁过地方?” 老汉蹲在许峰旁边,说道:“是哩,迁过,庙以前是在路那边。” 他对著路边指了指,许峰迴头看了一眼,老汉接著说道:“不过后来么,庙被车撞了,所以村子里头请人,將这庙迁到了这里。 说是当时连这土地老爷的五臟都撞出来了,所以阴阳先生说这里的地势变了,风水也就变了。 改挪了地方。” 说话的当口,许峰转过了身,虔诚地將手中的香火点燃。 小卖部老汉在他背后说话,许峰將三根香火点燃之后,凝视著眼前。 这些青烟也如许峰所料,徐徐地落在了土地神龕里面,许峰正在看这些青烟是否进入到了土地神的鼻息之中,结果未曾想到,这些青烟到了土地神龕里面,但是未曾进入土地神的鼻息之中! 在这青烟之中,“土地神”,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惊悚的笑容,只是这么一下,许峰感觉遍体生凉,甚至於比之前在“先民坟”看到那一张“脸谱香谱”时候,情形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这一下,许峰差点像是弹簧一样从地上弹动起来。 后头的老汉毫无所觉,还在说话。 可是许峰已经没心情和他说话了,將地上剩余的东西匆匆一包,他就离开,叫后头的老汉一阵奇怪。 “坏了!” 许峰脑子里面就这两个字,原因很简单,无论在什么原因之下,正神都不会给人这样的惊悚恐怖感觉。 威严是威严,威慑是威慑,诡譎是诡譎。 这是相似,但完全不同的几种感受! 正神,哪怕是要降雷的雷部正神,降妖的灵官,可以叫人害怕,但是不会显示诡譎! 这土地神庙不正常。 或者说,这里的土地神神像有些问题。 没有继续试探,许峰立刻上山。这世道上,有神异不怕,但是不能只有鬼没有神。像是土地神这样基础的,基层的神灵化作今天的模样,比许峰遇见了诡奇之事,还要叫人忧心忡忡。 回到了小院,许峰拿出来了平板,开始下载一些过会儿要用的东西。 外面逛了一圈,许峰改变想法了。 他要再去游戏里面看看。 根据上一次进入游戏的时间计算,进入游戏和出来游戏,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他现在进去,不到晚上,甚至连一杯水凉了的时间都不用,就可以完成一场游戏。 这是一个绝好的“时间差”和“信息差”。 他现在急需一些可用的知识,来確定他所在的现实,到底是什么情况。 將闹钟设置到六点二十五,这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弥补手段,许峰將杂物间的门锁打开,看到游戏机还在。 回到了宿舍,连上了电视,他看了一眼正在下载的一些书籍——他这次下载的是一些医学类和解剖学的书籍。 这些信息原本在“缝尸人”的时代,都是真正的不传之秘。 但是在现在,这完全是“成体系”的,哪怕是外行人也能看到的“秘籍”。 甚至於一些精细之处,也是当时的“缝尸人”所不知道的。 在许峰“开张”的时候。 师父就和许峰说过。 他以后不止会遇见了这样“规整”的尸体。他以后还会遇见腐烂的,凑不成样子的,乃至於各色奇异的零碎尸体,到了那时候,他的缝,就不是在皮子上来两针那么简单了。 还有大学问在后头呢! 正所谓是“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真正想要入门,这背后,本身就是一个“浩大”且成“体系”的工程。 深呼吸了好几次,许峰给自己做了数次心理建设,並且做好了心理准备。 咬牙,打开电视,接上游戏机。 这一次,没有出现吟诗之人,只有那满月之前的香炉。 一根线香插入香炉,徐徐点燃。 也没有大风颳走了这青烟,叫这青烟自然化作云籙,呈现在许峰面前。 【检测到游戏卡带】 【载入到游戏內容】 【游戏名:缝尸人】 【难度:不祥】 【可游玩內容:相对较少】 【是否可带出技能:是】 【是否可带出物品:是】 【检测到游戏存档】 【存档一:地点:罗阴县,社庙;时间:卯时二刻】 【是否载入游戏?】 许峰不动手柄,这一次,这游戏也没动。 看样子没有將他强行拖拽进去的打算。 哪怕心情沉重,许峰都忍不住说道:“这是吃定我了,知道我不会逃跑,所以这一次,换我自愿了?” 电视机没有回答,许峰按了是。 这一回,也没有粗暴的拖拽。 许峰只是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双目一黑,隨即他先是往上,再是往下。 周围都是暖白色的光。 等到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是在社庙里头,“正堂”门口! 安全退出,其实就是要在一幕游戏结束之后,寻找到“正神”的神龕,在神龕前面存档退出。 和其余游戏不一样,其余游戏大退也可以退出,这游戏不行。 在这游戏里面,许峰唯一能想到的“大退”方式,就是自刎归天。 可是游戏又没有说明游戏內死亡的后果。 许峰也不想主动尝试。 他站在院子里头,看著远方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改换了心態之后,诸多事情,自然就要积极面对。 许峰主动就去看他的评价。 他相信这个评价系统,也不是无的放矢。 点开了评价,许峰看到评价系统从上到下,分別是超出预料,相当满意,差强人意,令人失望,彻底失败。 他上一次,得到了“差强人意”的评价。 许峰又呼唤“地图”。 第一次打开地图,在他面前出现的,就是一片巨大的“战爭迷雾”。 但其中,他已经点亮了“罗阴县”。 整个县城是夯土城墙的县城,並不大,从地图上,很规整,穷人住的,富人宅子,县衙街面,都看得十分清楚。 在这一座城池旁边,有一条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大河。 黄河。 许峰又去找“三爷爷庙”。 很快,他就在附近找到了“三爷爷庙”,“三爷爷庙”准確来说,是“三爷爷庙村”。 在社庙的西南方向。 没標註比例尺,这地图多远,还要许峰自己跋涉测量。 就在许峰看完了地图的时候。 在他的眼前,俄而出现了数道文字。 对此,许峰並无意外。 第一幕完成,应该游戏第二幕了。 他,准备好了! 第8章、传业 新的文字逐渐深入,叫许峰看了一个清楚。 【主线一:青少年学艺,未曾失误,师父並未因你而死】 【主线第二幕:钱老爷的烦恼】 【钱老爷的烦恼:城里的钱老爷最近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烦恼,需要有人为他解决掉】 【请你在师父的指导之下,完成一场评价在“差强人意”之上的缝尸】 【请你和师父在一起,处理一场诡异事件,得到“令人失望”之上的评价】 【请你在师父的指导之下,缝合一具评价为“不祥”级別的妖尸】 【任务完成,即可解锁游戏功能:好感度面板】 许峰静静的看完了第二幕游戏的要求。 並且快速展开分析。 第二幕游戏的任务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都可以一次完成,譬如他可以在钱老爷的烦恼的这个事件之中,同时完成缝尸和处理不祥之事两件事情。 毕竟,旁人请他们这些缝尸人,总不会是为了去吃席罢。 並且从这信息之中,本身就可以看出来一些游戏没说,但是应该是常识的东西。 譬如,“不祥”。 “不祥”,应该是一种对於“鬼神”的评价。 並且从任务上来看。 他们这些经常和死亡打交道的人,也有对付鬼神的手段。 不过“钱老爷”—— 许峰確定自己並没有在地图上看到“钱宅”。 地图上只有走过的地势地形,如社庙,如特指出的黄河和罗阴县,杀头的菜市口。 没有去过的地方,除了罗阴县和附近乡村。 都是战爭迷雾。 不过许峰认为,他不用去寻找钱老爷,钱老爷自然会来寻找他。 毕竟是钱老爷得了麻烦,需要解决掉麻烦。 而不是他和他师父有了麻烦,要去寻找钱老爷。 就在他分析完了这一次的人物面板的时候,他的眼前再度出现一行文字“”【在任务:请你在师父的指导之下,完成一场评价在“令人失望”之上的缝尸之中,你超额完成了任务,將事后评价等级拉上一层。 你的师父,赵二,对於你的好感度大幅度提升了】 许峰:『好感度有甚么作用?』 游戏:【比对现实】。 『比对现实?』 就在许峰想要看“好感度”的准確数值的时候,那边提示,暂不可查。 只有完成了任务,许峰才能看到具体好感度,但是毫无疑问,好感度这个东西,越高越好。 毕竟,他所在的地方,师徒传承之下,师父传给他多少东西。 一看好感度。 二看师父的良心。 就在他如是思考的时候,那边,师父已经烧完了纸,示意许峰过去接替他的动作。 许峰过去,经过了昨晚的“开张”,师父面对许峰,神情都和蔼了许多。 整个人对於许峰,透露出来了一种“满意”。 在许峰烧纸的过程之中,他站在许峰身边,点拨许峰道:“你在缝尸的时候,须得时时想起来,这些都曾经是活人。 就是死了,那也曾经和你我一般。 如今更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莫要轻慢了他们!” 隨后他拿了一个碗,里面不知道是硃砂还是血液,拿手指头抹了,抹在了西房石雕的牙上。 手做“莲花”状,口中低声念叨了什么。 许峰將这些事情都藏在眼里,不用师父说话嘱咐,他就將所有细节都藏在心中。 师父带著他处理“后事”。 一曰洗手洗脚,二曰去晦除气。 洗手的水是药水,师父没提配方,许峰也没问。 洗手之后,就是松柏枝拍打身体和跨火盆,作罢了这些,师父说道:“我去做早食了,你老老实实的坐著,再睡会。” 许是后面还有半句话——也的確如此,师父原本想说:“再睡会儿,小娃子贪觉。” 不过想想之后,觉得肉麻,便不说了。 许峰也没有坚持去做饭。 师父在外面烧火做饭,他半靠在了偏房的樑柱上,徐徐陷入了半睡半醒之中,快速恢復精力。 以便接下来的学习。 接下来的学习,將会如饥似渴。 除了那些玄之又玄的,需要机缘才能学会的东西。 其余的知识,许峰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而这之中,好感度绝对是破局关键。 一定要提高了他和高瘦中年师父的好感度! 就这样,揣测之间,许峰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师父將他推醒。 许峰睁开眼睛,就看到在自己面前,多了一个小桌。 吃喝都摆在上面了。 看到徒弟醒来,师父说道:“好了,吃饭罢!” 许峰等著高瘦师父动筷,他们早上吃的是野菜糰子和黑面饃。 许峰也不嫌弃,大快朵颐,不过一边吃,他一边观察著师父。 结果没看两眼,就被师父发现了。 察觉到了自己弟子的目光,高瘦师父——赵二说道:“看我做甚么?我脸上有饭?” 许峰连忙说道:“不是,我是在想昨天晚上师父的教导。” 听到了这话,高瘦师父来了兴趣,筷子一放下,“说说。” 许峰见状,有条理的將昨天晚上师父说的话,总结了一下,顺序说出。 原本高瘦师父还有些不以为意。 但是隨著徒弟將昨晚的事情说出来,赵二的脸色有些变化了。 他將自己的饃放下,听了一会,將自己碗里的野菜和半个饃都递给了许峰。 许峰:“师父,我饱了。” 高瘦竹竿的赵二闻言,不以为意:“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你师父我也是从娃娃长大的,这娃娃饭量多大,我也不是不知道! 你多吃!” 许峰见状,接过了饃和菜,开始吃了起来。 他看的出来,他的师父在听到他的总结之后,有些分外高兴了。 不过也是他忘了一件事情。 学习是种能力。 许峰还是未曾了解透彻这个时代。 一套完整可用的逻辑,一个好的习惯,还有所谓常识,是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堆砌出来的宝物。 这些都並非凭空而来,原本的赵三,自然是不会的。 但是许峰会。 故而听到许峰有条理的將昨天晚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高瘦的赵二嘴角有些往上面咧,他脸色不黑,反而有些发黄。 看起来也很少笑,所以现在笑起来,有些“不习惯”,但是在笑了一下之后,他又硬生生绷住自己的笑意,只是心中美滋滋。 眼看没什么可以给徒弟吃,他自己拿出来了酒葫芦,给自己来了一点。 有了个好徒弟,又有酒水,美哉!美哉! 第9章、四法 不过喝了两口之后,他就立刻停下,依依不捨的舔了舔嘴唇,將最后一点酒味舔进去。 方才作罢。 酒喝多了,手抖。 適可而止。 高瘦师父选了一个最自在的坐姿,坐在一旁看许峰吃饭,许峰也明显的察觉到了他师父的欢喜。 故而东拉西扯了两句之后,许峰突然貌不经意的说道:“师父,你说啊,要是咱们上香的时候,看到香上的烟火比两掌还要高,都快要和大户人家的画壁一样大了,是不是也是凶兆啊!” 听闻此言,高瘦的赵二將酒葫芦收起来,看著许峰。 许峰以为自己试探的有些过了,想著怎么往回找补的时候,赵二嗤笑一声说道:“你小子!还没有学会走,就已经想要跑了? 这样的香谱你也敢想?你师父我啊,做梦都没梦见过这种情势呢! 你师爷传下来的的九道香谱之中,压根就没有这样的香谱状相! 这个架势的香谱,哪里是你我可以处置的了的? 你还是吃饭罢!以后別说这话,要晓得避讖! 你小子,脚踏实地,脚踏实地!学了基本的,再学这些上进的!你师父我为了学习这些,可是苦熬了十数年!” 许峰闻言,点头,闷头吃饭。 看样子,赵二没將许峰的话当一回事情。 但许峰也没继续问下去的打算了。因为他察觉到,这些问题再问下去,可能就触发了自己这个师父的疑心。 特別是现实之中“土地神龕”的事情。 许峰不知道外头的土地神如何。 但是他知道这社庙之中的土地神,有真灵在,故而他不可能在社庙之中,问关於土地神的事情。 儘管如此,就是这一点答案,在吃饭的时候,许峰的心就在不断的往下落。 『这先民坟的事情,著实有些棘手。』 “望闻问切”,问怕是问不出什么了,那接下来的“望闻切”三道之中,是否还有手段,可以叫许峰搞清楚他在现实中的处境? 就如此,吃完了饭,休息了一会儿,就是清扫院落,烧水泼地的活计。 师父则是在善后。 昨晚的许峰,不过是缝合了一具尸体,其余的尸体,都是师父自己来的。 打扫完了院落,日头差不多已经掛在了房上,已经是上午了。 也不用歇息,许峰手里多出来了一份“图鑑”,是师父压箱底的东西,递给许峰,叫他学习。 许峰打开一看。 竟然类似於现代的“医学解剖录”,甚至多看两眼,还像是仵作的笔记总和。这些东西,叫许峰想到了一本古代的书籍。 宋慈的洗冤录。 “没你的事情了,你就在此学习罢!” 师父对著许峰说道,许峰连连点头,沉入其中。 整本书很薄,其中有许多地方,语焉不详,其內容更像是一本大纲,一个下午时间,足够许峰將这一本书翻烂了。 先读枝干,再填內容。 『可以和外面的解剖学相互印证——不过远远不如解剖学来的完整,就是这其中有些方术,值得一看。』 在这薄薄一本书之中,有些利用了动植物的方术。 许峰默默地將这些记下来,算不得倒背如流,也是顺畅自若了。 除了读书。 许峰也没旁的事干,师父故意没有进来,就算是在外面做活,也故意压低声音,害怕吵闹到许峰。 下午时分,有人敲门,许峰想要放下书开门,但是被师父拦住了。 师父从后院出来,卷著袖子,听了听敲门的声音,示意许峰迴去。 “你就在屋子里,不许往外看。” 师父將偏房门关闭,特意嘱咐。 许峰闻言,坚决执行,可是眼不得看,耳却能听。师父出去之后,过了一会儿,院子里面有车軲轆转动的声音。 再过了一会儿,屋门打开,许峰就嗅到了院子之中,还残留下来一道恶臭的味道,许峰看著周围,看到了地上的车辙印。 还有被蒙上的“西房”门口石雕。 师父將石雕上的红布挪开,看到徒弟出来,他说道:“怎么,耐不住性子,坐不住了?” 许峰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的,是有人用车子,推走了西房的尸体。 就是为什么要蒙上了那石雕恶兽? 心念一闪而过,许峰开口说道:“师父,我都將书背下来了,还有別的书看么?” 闻言,师父直起了腰杆。 赵二看著自己的徒弟,狐疑了起来。 有心想要质疑,但是因为好感度的原因——他自然是不知道好感度的,但是因为昨晚弟子的动作,他对这弟子多了一份耐心,思量了一下,他放淡放小了声音,说道:“那我来考校考校你,如何?” 许峰:“好哩。” 见到许峰答应的快速,乾脆,赵二更加惊疑不定了。 他上来问询了些简单內容,许峰对答如流。 再问,再对! 最后问的更深奥了些,没有想到许峰还能举一反三! 闻言,许峰没有再度看到游戏的好感度提升的提示,可是明显的,赵二——他的这高瘦师父对於他的態度,越发的和蔼可亲了起来。 “好小子!” 到了最后,就是这一句话,他用力拍了拍许峰的胳膊,说道:“师父以前倒是小看你了,没有想到你这样好学! 既然如此,趁著这几天清閒功夫,师父再给你找些压箱底的书来。” 他又从自己的臥房,递给了许峰几本书籍。 许峰一看,这些书籍,也是相当驳杂。 其中几本明显是医书,乃至於祝由术。 还有一本,竟然是画技册子,还有一本,则是辨別尸变的书册。 师父將这些书逐一递给了许峰,说道:“你小子,不错,不错。既然你如此好学,那我也给你透个底。 咱们缝尸匠人,外头以为都靠著一根针。 实则要成为一个缝尸人,不但要学会针法,还要学会了填法,描画法,药浴法。” 他伸出四根手指,说道:“只有学会了这四法,才算是一名合格的缝尸人。这四法的法门,是咱们真正吃饭的傢伙,不得外传。 这四法里头,你先看这些,就从医书看起。 既然你这么聪明,这样罢,我三日之后考校你这三本医书的內容。你回答上了,我就再传你一道香谱。 要是三日不行,就五日。 五日,你能回答了我的问题,那我就带著你去城里下馆子!” 许峰说道:“谢谢师父。” 他倒不是为了那下一趟馆子,对於他来说,无论是香谱,还是书籍本身,都是比下馆子还要珍贵的东西。 学东西下馆子,对於他来说,不吝与买櫝还珠。 第10章、发喜財 只是这些书籍,对於许峰,就是美味。 书籍到手,许峰也不著急深读,而是將这几本书放在一起,先成体系。 这一看,许峰就直接“陷”了进去。 从早学到晚,食不知味。 到了晚上,更是点灯拔蜡,也要学习。 旁人叫他,他充耳不闻,师父看到,十分欣慰。 “吃饭咯!” 晚食做好,他叫许峰吃饭,许峰也不知道自己吃了甚么,只是在脑海之中,真箇构建出来了一个“技能树”。 从这“技能树”上看,许峰有一种“原来如此”的豁然之感。 经歷了一下午的学习,他在脑子里面,已经构建出了一套“缝尸人”的体系。 这些祝由术,医术,外加描画法和汤方,共同构建出来了一个完整的缝尸人体系。 在许峰看来,这游戏之中的缝尸人,已经不止是將尸体囫圇缝合住,勉力下葬的经手人这样简单了。 他更像是一位“死亡的安抚者”。 他的工作,不止是在安抚活人,也是在安抚死人。 在这其中,涉及到了一些生死之事,故而也带著一些更加神秘的诡譎之事和禁忌,故而在这些书籍之中,也有些只言片语,提到了一些“神鬼异事”和禁忌表现,不过从这些书中,许峰没有找到如何“处置鬼神”的方法。 对於鬼神。 这些书本上面,多是“敬鬼神而远之”。 不过许峰並不失望,徐徐而来。 每多进步一点,就是欢喜!就是一点,许峰实在是欢喜不起来,那就是这些书籍,全都是手抄本。 错字漏字不说,甚至有些字,许是因为抄写人描不出来的缘故,直接换了○。 三言两语之间,就有一个圈圈,叫人猜测。 又兼具这些○,若是些寻常字词还好,若是些特有名词,许峰就有些难受了! 连蒙带猜。 要不是晚上师父叫许峰睡觉,许峰都能通宵看完这些书,就这样,两天都没过去,许峰就將这几本薄薄的小册子翻烂了。 连睡梦之中,都是人在读书。 他尚且不知,可是他的人物面板,已经悄悄地改变了。 【缝尸(初涉)】,升级为了【缝尸(了解)】。 甚至於在人物面板的技能一栏里面,还出现了淡淡一行文字。 像是被水漂了无数遍的笔记本,只能確定上面有字,但是无法从这墨跡上面,看出来写的是甚么。 直到第三天,许峰將书本放下,方才发现了异状。 询问游戏,得到的结果是,那是在【领悟中的技能】。 之所以出现,是因为许峰读书之间,若有所感。 之所以没有完全出现,是因为许峰没有感悟出来。 只有雏形,並无实体。 许峰看到之后,不但没有感觉失望,反而更加兴奋——还能从书中,读出来了技能? 许峰眼睛更亮了! 至於许峰的师父,这几日,他都在观察许峰。 许峰的“埋头苦读”,“发愤图强”,都被他看在眼里。 简直超出了他的预料。 无论是为了再学一道香谱,还是为了下一顿馆子,这般勤奋的姿態,总是不会有错的。 爱学习就好。 许峰这几日的表现,叫他对於自己弟子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不过他也不是时时都在许峰身边,偌大一座社庙,他能住在这里,自然也有其余的事情要做,徒弟暂时不担事,他这个做师父的,还是有活计要忙的。 缝尸人的活计,总是忙一阵,閒一阵,一年最忙的时候,大约就是每年秋斩的时候,其余时候,偶有尸体过来,並不频繁。 或有一些特殊的时间,譬如说抓到了要犯,就地解决的事情,赵二也见过。 不过那种时候,也轮不到他上前缝尸。 还有一些特殊的情况,需要缝尸人上场,但是那些特殊的情况,赵二不乐意去。 因为这钱不是好拿的。 他寧愿得些零散的小钱,细水长流,也不想要拿了这烫手的酬金,丟掉性命! 只是他也清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些事情,不是他这样的缝尸人可以左右的。 …… 就在许峰埋头苦读的时候。 罗阴县,钱家大宅里头,气氛有些不大好了。 钱家大宅是青砖大瓦的建筑,三进三出的排场,雕梁画柱,坐落地高得很。就算是周围四邻都被水淹了,也连累不到它。 连带著这寨子旁边的牲口棚子,外加上商铺,这就是罗阴县的半条街,外加上钱老爷的关係,儼然是城中一霸。 这偌大的宅子,除了角门之外,大门从来都是不开的。 只是今天,钱老爷亲自坐镇在院子里,铁青著脸坐在正堂。过了一会儿,一位背著药箱子的大夫跟在管家后面走了进来。 钱老爷大肚子,圆脸,青色衣裳。 手里一串长长的佛珠。 哪怕此刻面色不愉,肝火乱冒,可是见到了大夫,他也站了起来,率先对著这大夫拱手说道:“赵先生,我母亲怎么样了?” 赵先生:“无妨,是一时受了惊嚇,痰迷了。当时抢救得及时,现在已经缓过来了,不过么——” 说到了这里,那被称作赵先生的杏林高手略微犹豫了一下,钱老爷闻弦知雅意,立刻示意旁边的管家掏钱。 见此模样,背著药箱子的赵先生连忙伸手阻拦了这一行动,正色说道:“哎,钱老爷莫非是以为我以令堂之疾病为要挟,漫天要价?” “不是,不是!” 钱老爷连忙摆手说道:“绝无此意,只是一番心意。” 赵先生见状,点了点头,將自己的药箱拉开,从最底下拿出来了一张药方说道:“这是药方,抓三剂药贴给老夫人用,要是对症,第一帖药就有效果,三天之后,我再来复诊。 不过么。” 钱老爷將药方拿了过来,看一眼之后递给管家,示意管家拿著药方去抓药,自己则是拉著赵先生的手说道:“不过什么?赵先生你有话直说,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但说无妨。” 赵先生看到左右无人,这才说道:“不过么,我看老夫人有些失魂的症状,我的意思是,最好也叫人招招魂。” “知道了,多谢,多谢!” 说话之间,也不知道钱老爷是怎么取钱的,但是握手的时候,赵先生手里也確实是多了些碎银子。钱老爷力大,硬是將这些钱塞入了赵先生的手里,亲自將他送出了正堂。 旁边自然有人將大夫送了出去。 等到他折回正堂之后,和大夫面对面时,脸上还存著的一点和气,剎那之间消失不见。 见著管家,他冷声说道:“查到了么?” 跟著他一起回来的管家说道:“没有,但是三老爷已经领了衙役,去问这一带的丐头,不久之后,应有结果。” “这样最好。” 钱老爷——钱大有坐回了圈椅上,缓缓说道:“真是將我钱大有当做了肥羊!发喜財发到老子头上来了!也不外面打听打听,我钱大有在罗阴县什么地位,发喜財这样的手段,敢使到我头上! 要是叫我抓到了他,那我就叫他真正看看,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1章、出人意料 管家心惊胆战,可是看到了老爷的脸色,他还是在一边附和说道:“是,是,敢在钱家动这些歪路子,真是不知死活。” 钱大有钱老爷有些意兴阑珊,他坐在椅子上,转著佛珠。但是转动佛珠的时候,他的身上戾气,不消反长! 这发喜財的手段,是他钱大有用过的。 就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有人能將他给旁人用的手段,还在他身上! 缓缓闭上眼睛。 钱老爷回想著发喜財的诸多缘由。 所谓发喜財,就是用死人讹钱的手段。 发喜財的手段,多种多样,颇具地域性,有扛尸贩苦恼子的,有上门叫丧冲天的,有哭魂打跌的。 这次用在他后宅上的,像是上门叫丧冲天。 只是这上门叫丧冲天的,昨天晚上后宅多出来了一具尸体,那今天早上就该有人上门哭丧。 故而他埋伏了人马,左等等不到,右等等不著。 这一番变故,叫钱老爷也有些惊疑不定了。 难道他猜错了? 转动著佛珠,他觉得这不像是本地人用的手段,但凡是本地人,多少也听过他钱大有的名声,知道这一套对他没用。 他本人市虎出身。 三爷更是衙门里头的人。 这样来说的话—— 手中佛珠一停,钱大有睁开眼睛,突兀说道:“再去查查,看看附近有没有甚么没见过的生面孔,特別看看掛单的和尚,落单的道人。” 旁边的管家立刻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钱老爷则是眯著眼睛,回想起来了昨晚的事情,半夜三更,后宅,过道,站著的女尸,老夫人晚上从佛堂回来的路。 怒火未遏,但他又想到了这要紧的地方。 “对於我家后宅的事情,你们倒是熟悉的很!” 手里盘著佛珠,想到此处,每走一步佛珠,钱老爷心里的肝火就更旺三分! 虽然昨天就处置了护院。 可这內鬼,还是要好好盘盘! 管家嘱咐完外头回来,站在老爷身边,也不敢说话。 就看著老爷在椅子上转动佛珠,过了半晌,钱老爷又开口说道:“对了,你再给我找个合適的先生,我要给我娘驱驱晦气,她有些被嚇走了魂,需要找人召魂。” 管家:“哎。” 等到管家再度走出,钱老爷一人坐在了圈椅之上,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一袭凉风,吹在了他的身边,叫钱老爷的鼻尖突然嗅到了一缕奇怪的香味。 仔细抽了抽鼻子,他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 站了起来,他蹙著眉头左右看了起来,没有发现正堂上有这样古怪的香气的来源。 转了一圈,重新坐回了椅子之上,转动佛珠,钱老爷又念起来了佛经。 全当自己方才得了癔症。 直到过了没一会儿,再度嗅到了这种味道。 钱老爷背后的汗毛耸立起来。 这一回,可不像是癔症了!他像是用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蹭蹭蹭几步,就走到了屋子外头。 “老爷。” 见到了突然跑出来的老爷,门口站著的两个家丁护院有些迷茫,但还是凑了上去。 钱老爷眼神之中,凶光闪烁,直接指著他们的鼻子说道:“去,杀一只黑狗,一只公鸡,再找一碗硃砂,再把老爷我放在了书房里面的那把刀拿过来!” “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但是看到自家老爷面色不好,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鸡飞狗跳的去做事情了。 至於钱大有。 他站在正堂外头,用力的抽动鼻子,嗅探著里头的味道,头上开始出汗了。 事情有些不对了起来。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 这味道,就是那昨晚出现在后宅之中,死尸的味道!但是那尸体,已经被烧了!如何还能再度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大堂之中? 怪了!坏了! …… 城外,社庙,许峰处。 “人丧三日,肚腹胀鼓,时时排气,须得以雄黄正气方擦拭身体,方可缝尸。” “人丧五日,皮子腐烂,浑身蝇虫,须得大气正气方擦拭身体,不得以大针勾动,须得以小针、勾针为好——” “人丧……” “雄黄正气方,以雄黄为引,施以砒霜为君,施以烈酒——” “大气正气方,以……” “缝尸之前,须得问神——” “夜缝大尸,须以柳条蘸水,驱走猫、雀、狗,不得叫其近尸,忌婴儿哭啼,男女呼唤。” “不得冲生辰八字,不得见血,大丧不得见大喜。” “门外有旋风,须得驱赶,不得叫其进入门槛。” “门外有……,须得……” “缝尸之日,以大晴为妙,或有阴雨,不可有雷。” “描尸最以小笔为妙,先寻骨,再寻脉络,最后方才定五官以正,正则合,合则气顺——” 偏房之中,许峰侃侃而谈,越是考校之中说出一分,高瘦的师父脸色就欢喜一分。 到了最后,就已经不遮掩了。 许峰就看著高瘦的赵二,在他面前毫不遮掩的笑了起来。 朝著嘴巴之中滴了几滴烈酒。 三日! 这才不过三日时间! 那些书籍,许峰虽然说不上倒背如流,也偶有差错。 但是已经足够了! 起码在赵二看来,无缺无漏!这话怎么说的来著?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好了,好了!” 赵二都未曾想到,自己能这般柔和的说话。 他看著许峰,缓缓说道:“干得好!你既然已经做成了事情,我也不能失了信誉。 你等著,今日中午,我们就去城里下馆子。 还有,香谱的事情——” 他从屋子之中走了出去,再回来,手中竟然多出来了一本青皮线装大本子。 许峰看到了这本子的名字。 这本子,主打一个朴实无华。 封面四个大字。 【缝尸香谱】。 许峰心中也兴奋连连,看得出来,赵三的师父赵二,是一个信人之中的信人。 说一不二。 就在许峰满心以为赵二是要將这本子展开一页,叫许峰去看的时候。 高瘦的师父直接走了过来,將这一本书都塞在了许峰的怀里说道:“你做的好,我也不能差事。 原本我是想著,贪多嚼不烂,教给你一道香谱,嚼碎了再吃。 现在看来,我还是全然都给你算了!你学的会! 这就是我从你师爷手里学会的九种香谱,为了防止传的时候出现了错漏,我提前將其写了下来,打开看看罢,我学会的香谱,都在这上头了!” 他摸著许峰的脑袋,徐徐说道:“这也是你该有的奖励了!” 第12章、德本说 许峰谢过了师父,將这本子翻开,就看到上面一笔一笔的好文字。 这些文字相比於前面那些手抄本上的文字。 不但清晰。 而且罕少错字。 应该就是出自於师父之手! 整本【缝尸香谱】,图文並茂。 在图画下面,就是密密麻麻的注释。许峰快速的过了一遍香谱,將这一本香谱看了个七七八八。 像是此种密法,最大的问题便是在於“不可得”,现在到手,许峰发现这並没有自己想像之中的那样神秘。 赵二並未阻止许峰的翻阅,既然给了徒弟,自然是任由徒弟翻看这本书才是。 粗粗过了一遍,许峰拿著这一本书,其实是抱著目的,寻找方法。 故而翻阅之后,许峰虽有所得,但是完全没有解惑。 甚至可以如此说,许峰看完了这“望闻问切”之中的“问”之后,自己心中疑惑更甚。 略微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想,许峰看到自己师父心情不错,见缝插针问道:“师父,我必不负师父的期望。这一本书当真是精彩,有图有画。 就是我以前没有学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这本书上上下下,九种香谱都是吉,一般吉,凶各三种呢。 没有想到看到了,却发现只有大小凶,却没有大吉和中吉。” 赵二闻言,哈哈大笑。自从这些天他看到自己徒弟的勤奋后,就是他阴沉的气质,也有了改变,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只是因为许久不笑的缘故,如今的赵二笑起来,有些彆扭。 略显阴森。 对於自己弟子的疑惑,他並未怀疑什么,而是开口解释:“这香谱,就是我们望闻问切之中问的总章。 你说的这吉,凶,哪里能有九种? 说是九种,可是说透了,看透了,其实对於你真正有用的,就两种。 小凶和有所求,二者虽然说起来不一样,但实则也都是辟祸的徵兆。 你学会了这两种,缝尸路上,就无须害怕了。” 说罢,他拍了拍许峰的肩膀,说道:“走了,將书放下,去吃饭了。吃完了有的是时候叫你看书。” 许峰只好作罢。 他如今的状態,很像是以前最拼命的那几年。 整个人都有一种“好学如好色”的气质,整个人都紧绷在了弦上,止是向前! 二人在社庙的土地神前面上了香,將门拖拽锁住,往罗阴县走。 这是许峰第二次出门,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就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被刽子手刘叔带回来的。 第二次,是他和师父一起出门。 一路之上,他们走的是正经官道,但哪怕如此,官道上也没几个人。 许峰总是能听到周围有异响,回头去看,就看到一只如狼似犬之物,远远的跟著他们。 许峰:“师父,背后有狼。” 师父早就知道,说道:“无妨,这是吃了尸骨和小娃娃,心已经野了,不过大白天的,又是在官道上,无事。” 许峰听到这话,再度往后看了看。 又想到了自己白日见鬼的情形。 说道:“师父,如今世道年成不好么?” 师父闻言,说道:“何止是不好,都能白日见鬼了,世道哪里能好呢?这还是白天,到了傍晚黑夜,你连遇见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要不是咱们社庙有土地神保佑,晚上狼都能掏了咱们的老家。 其实遇见了狼也不怕,狼这畜生,狡猾的很,就是单人,除非是遇见了狼群,否则狼也不敢上来。 这路上最害怕的,就是遇见了野狗,野猪。 这两样畜生吃了尸体,再吃人之后,可就红了眼睛,再也剎不住了!” 说到这里,师父语气沉重,许峰也未说话。 直到看到了罗阴县的夯土城墙,许峰忽而说道:“师父,既然咱们出了社庙,我在这里说话,也不算是对於土地爷不敬。 我在读书之中,也有所疑惑,想要询问师父。” 师父:“你小子,还有什么能和我遮掩隱瞒的?但问无妨!怎么读了两天书之后,就文縐縐的,像是个读书的童生!” 许峰说道:“咱们缝尸人,是否也有对抗鬼神的法子哩?” 听到了这话,赵二看著徒弟,说道:“自然是有的。” 许峰说道:“那弟子能学么?” 赵二笑骂道:“你这小子,真是还没学会走,就已经想要跑了! 先把你的缝尸学好罢! 等到什么时候,你学会我这一身缝尸的本事,我就教给你对抗鬼神的法子。” 说到这里,师父说道:“上善若水,刚直易折,制鬼的法子,也不过是表罢了,真正想要里,你还要学的多的很。 学好缝尸,可不止是手上学会缝尸啊!” 他意有所指,隨后又想到现在说这话徒弟也听不懂,於是摆了摆手,打岔说道:“好了,不说这个,去吃饭!” 许峰:“好!” 其实师父的这话一出来,也是给许峰一个定心丸。 同时也是给许峰这个本来就紧绷的弦上,再加了一把子力! 时不我待! 当然,学是学的,饭也是要吃的。 二人到了这掛著幌子的饭庄里头,整个饭庄十分简陋,也没菜牌子,就一口锅不知道在门口煮著什么,底下的灶火不住的舔舐著那一口锅。 传出了浓郁的味道,也算是招牌了! 师父点菜,就要了蘸汤的肘子,一盘时蔬,外加黑面饃,说道:“吃罢,吃完了,和我去一趟生药铺子。” 许峰点头,等到了饭食上来,狼吞虎咽。 这具身体,正是半大小子,能吃穷老子的时候。 黑面饃蘸肉汤,许峰风捲残云。 赵二吃了两口就不吃了,笑嘻嘻的看著许峰吃。 还给他倒了一碗水,笑骂说道:“小子,慢点吃,別噎著!” 话是这么说,吃了几口之后,赵二就看向了街面外头。 等著自己的徒弟吃完。 不过看著街面上走动的人物,他的眉头忽然一蹙,隨即看著两人从街面上走过去。 前头带路的人,他不如何在意。 可是后头跟著走的人,他却认得出来,是火居道人。 所谓火居道人,是因为种种缘故,在家修行的道人,到了后来,其成分其实也颇为驳杂。 就像是此人,属於是本地的“先生”,他修行的巫法大於道法,只是赵二不解。 这钱家人,叫这火居道人去干什么! 第13章、阴门 不止是师父赵二在观察过往之人。 许峰也一样。 他观察著过往之人,看到他们大多都穿著浅色麻衣,神色木然,並无多少活力。 整个城池,也死气沉沉。 完全没有他往日所见杀头时候,那般的“活泼”,“生动”。 吃过饭,时间也不过是初到下午,可是县城之中还是十分的空乏,师父带著许峰逛街。 趁著此时此刻,许峰展开【地图】,不出所料,许峰看到自己走过的地方,被標记上了名字。 方才他们吃饭的地方,叫做姚家饭庄。 这个饭庄,很像是县城两地的分水岭。 从此间往西和北,房屋零散,应该是穷苦人所居之地,而在另外一边,屋舍建立鳞次,起码有了规整的概念。街面宽严,应当就是富豪之人所居之处。 虽然地图並未曾標註具体名字,可是从这上面的建筑图上,依旧可以以小见大,孔中窥豹,可见一斑。 他们先去了生药铺子,又买了些吃食,沽了一瓶酒,最后又租了一辆鸡公车。 许峰本打算上前套车,孰料上前之后,被师父一把推开。 赵二说道:“我还活著,还轮不到你来推车。” 咯吱咯吱的声音之下,师父就拉著鸡公车出发了! 许峰看到他们朝著城西走了过去,他两只手上,也都提著东西,重要的是他还抱著一瓶酒。 见状,他问道:“师父,咱们这不是回家,这是去哪儿?” 师父不疾不徐的说道:“好不容易进一趟城,吃饱了是要做活计的! 先到你刘叔家里转上一转!取些东西!” 许峰:“好哩,师父,换著来吧。” 师父:“你才吃了几天饱饭,和我爭夺? 別吵,跟在我旁边走路,最近就连城里也不太平。 只要有人靠近你,你就大声的斥责,无论男女老幼,特別是面善的,越是面善,越要小心,知道了么?” 许峰:“好,师父!” 许峰自然不会將这话当做耳边风。 好在一路之上,也没遇见麻烦,他们要找的刘叔,就是最初遇见的那位刽子手,亦属於阴门行当,和缝尸匠一样,隶属官方贱业。 但是就算同操贱业,各个行当,依旧上下有別。 譬如衙役,刽子手,都属於贱业,可是他们之身份地位,都在缝尸二皮匠之上。 有些地方,更是有民谚云:“寧愿丧家犬,不为缝尸人”。 等到来到了城外,许峰又看到了那些粗壮的柳树。看著这些柳树,许峰前几日看书看的有些板结的思绪,正经了过来。 看著柳树。 復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绿茵茵的山。 许峰品出来了哪里不对。 树太多了,此处的绿化实在是太过了。 换句话说,柴火的需求量,太少了。 也就意味著,此处的人,太少了! 出了城,肉眼可见,人更少了。 甚至於白天也能听见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狼嚎。 走城中来到了外头的庄子里,一路上,许峰满打满算就遇见了十几个人,还都是结伴而行。 刘叔也住在庄子里头,不过说是庄子,实则许峰看著,也是因为刘叔是刽子手的缘故,不得居住在了城中。 和他们居住在社庙里头一个道理,远离人烟。 果不其然,走到了后头,路两边都是大柳树,却连一个人都无,他们师徒走在了这路上,竟然有些渗人,只有这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断在他们耳边响动。 好在这等路也没多远,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了夯土打的大墙,大门朝南洞开著。 周围无邻居,师父將套子一解开,拉著许峰一起上前。 整个院子里头静悄悄的,门口也有一个不大的石雕,放在了右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峰走了过去的时候,察觉到这石雕在看著他。 他也看了一眼石雕,发现这石雕和社庙之中的一样,嘴唇上都涂抹了一层血。一定不是鲜血,因为直到此刻,这血也是赤红的。 进门之后,就见到大院里头,两个脏娃娃睁大眼睛看著他们,缝尸人不靠近孩子,只是越过了门槛,拉长了声音喊道:“老刘,老刘!你再不来,我把你的娃娃抓走了!” 那俩娃娃一听这话,“哇”的一声都哭了,转头就朝著屋子里面跑进去! 许峰看到这里,也是哭笑不得——他还没发现他师父有这样的恶趣味,不过就在这俩娃娃哭著跑了之后,许峰確信自己不是错觉。 因为他看到在偏房的屋舍之中,有一物闪过,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浑身汗毛炸起,心跳加速,仿佛直面猛兽。 整个人下意识的將手中的一瓶酒都拿了起来,下意识想要当做武器。 师父也察觉到了许峰爆发出的恐惧,捏了捏他的手说道:“莫慌,我拉著你,你就是自己人,他家的旺財有灵性,能看懂的。” “旺財——” 这个名字像是狗子的名字。 可要是那黑影是狗的话,未免也太大了些。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是听到了哭声,还是听到了缝尸人的声音。从正堂之中,走出来一个壮汉。 见到高瘦的师父,此人笑著说道:“老东西,盼你好久,你可算是来了!” 此人自然就是刘叔。 他也没有穿在刑场上那一套,走出来之后,又看到了许峰,说道:“好小子!怎么,还认得你刘叔叔不?这小子我看著就机灵,怎么样,入门没有?” 许峰还未回答,赵二就说道:“入门了,他以后便是我的弟子了,指不定还要继承我的衣钵——你以后就要和他打交道了。” “好,好,好!” 刘叔说著,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布袋,丟给了许峰说道:“这就算是我的贺礼了,给孩子的,別推辞!” 许峰手忙脚乱接过来,看向了师父。 师父点头说道:“既然是你刘叔给的,你就拿著。” 说罢,他將许峰手里的酒拿了过来,示意进门。 那黑影也未曾再度出现,两个大人进入了正堂谈事情了,没带许峰,將许峰放在了偏房。 没有再见到两个娃娃,刘叔的妻也出来了一会儿,夸了许峰也就不见了,留下来许峰一个人有些无聊的坐在了椅子上。 眼见周围无人,他摸了摸自己手里的布袋,微微打开,旋即就看到了一行文字。 【检测到道具存在】 【你得到了可装备道具:护身符】 【可装备此道具】 【是否装备?】 【是/否】 第14章、护身符 许峰没有著急按是或者否,他手中把玩护身符,仔细打量。 这护身符好像是某一种木头打造,被人摸索已久,稜角光滑。大约是有人的半根中指粗长,四方形,四周都有文字,但是许峰认不出这些文字是甚么。 没有选择即刻佩戴,他试著去点【护身符】的词条,结果还真的打开看到了。 【道具:护身符(非一次性用具)】 【品阶:不入流】 【评价: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这是本地的先生,用旧桃符製造的护身符,上面书写的是“山君威仪,万物生生”,可以对评价为不祥的邪物,產生一定的威慑效果】 【其形体即为护身符耐久,碎裂即为失效】 其余就没有更多信息了。 许峰对此也很满意:“也就是说,这是用以前的门神牌子改制的护身符。不祥,又出现了不祥。 不入流的法器,就可以对付不祥,这么说的话,不祥其实也並未那么可怕。” 许峰深入思考。 当然,这护身符虽然是“不入流”。 但是许峰也算是看清楚自己。 他的这一身本事,未必有不入流的“护身符”厉害。带上此物,就无须担心白日之中被迷走魂魄。 就算是在缝尸的时候,也多了一层保障。 就在他如是思索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人。 许峰抬头一看,这第一眼就算是他,也被嚇了一跳! 因为此刻门口,站著两个脏娃娃。 脏娃娃没事,许峰不是没见过脏娃娃,但是许峰著实没有见过这两个脏娃娃身边那么大的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那是一只纯黑色,无杂毛的黑色猎犬!阳光之下,这猎犬的皮毛,竟然呈现七色彩光!当真是一种“五彩斑斕的黑”! 只是站著,这猎犬就比两个娃娃高大许多。 其体型甚至可以比擬一些獒犬。 甚至就在许峰抬头,无意之间用眼角去看的时候,他能看到这一只大黑狗身上,似乎是有一层黑色之粘稠物质,在皮毛上面流转! 见到此幕,许峰差点以为是自己师父嚇唬了这俩娃娃,这俩娃娃打算放狗咬他,来报仇了!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黑犬之灵性,尚且在许峰预料之上! 它是被两个娃娃带过来壮胆的! 为了防止许峰害怕,这黑犬还特意在嘴巴之中叼了个骨头,示意自己不咬人。 不入房屋半步。 在许峰查明清楚了缘由之后,方才放心。他將护身符收起来之后,开始和两个娃娃说起话来。 两个娃娃初时拘谨,但是几句话下来,就活泼了起来。 许峰对付这两个小娃子,还是手拿把掐。 不过顷刻,他就和两个娃娃熟络起来,再过一会儿,他们就打成一团! 寥寥数语之下,许峰也知道了这刽子手刘叔家的情况。 莫要看刽子手操持贱业,可是身家的確不菲。 特別是刽子手也是一个手艺活,也不止是砍头那般的简单。 有些手艺,几个刽子手之中,就一个人会。 像是这种刽子手,就和衙役一般。 都是父子相承。 甚至还要比衙役的这活计,还要传承的稳定!就算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也难为不到刽子手这一行的头上来! 只有上面规定衙役几年一轮换。 倒是罕见上面要叫刽子手几年一轮换。 故而刘叔本人,育有三子。 这俩娃娃上头,还有个大哥,他就是继承了父亲衣钵之人。 同时,许峰在聊天之中,也从这两个娃娃的无心之言里头,听出来了些门道。 ——那就是他们这些理论上被称之为“贱业”之人,其实相互之间,亦有一张关係的大网,將大傢伙儿相互连接在了一起。 他们这些人之中,大多不是胥吏。 胥吏这种在官老爷眼里的贱业,对於刽子手和缝尸人来说,也算是“高位”了。 在刽子手和缝尸匠上头的,就是刑房老爷。 至於这两个娃娃,他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许峰也分不清楚这俩人的男女。 在他看来,这俩娃娃一般大小。 分別叫三娃和四娃。 他们大哥是二娃。 至於大娃是谁,许峰没问出来,可能夭折了,也可能就故意空出来了这一个位置,用作避讖甚么的! 就在这样聊天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师父的声音。 “莫要屁股在你刘叔家生根,是时候走咯!” 许峰站了起来,摸了摸这俩娃的脑袋。就是这点功夫,这俩娃娃已经有些捨不得许峰走了,许峰走,他们亦步亦趋。 门外,许峰看到师父和刘叔站在一起。 不同的是,师父手里多了许多东西,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两把铁锹。 还有背著的,布匹里面的某一种东西,看起来像是刀?可是又太短。 还有一些瓶子。 许峰连忙上前,將这些瓶子扶住放在了鸡公车上!在接触的时候,许峰发现这些瓶子都很沉。 这还不算。 这些瓶子都是双耳,细高颈,在这瓶身之上,有诸多的黄符。 甚至在封口之上。 许峰还见到了“蜜蜡”一样之物,將这瓶子塞得严严实实。 在瓶子身上,有用红色顏料化作的符籙。 这些东西同时出现在一物身上,只会叫人觉得此物不祥。 一共是十六具瓶子。 將其放在了一起之后,许峰看到刘叔和师父一起上手,不但將这些瓶子一个个都捆绑住,固定结实,並且还在上面都盖了草蓆。 將其遮掩住。 “好了——” 做完了这些,刘叔拿出来了一个大水葫芦递给许峰说道:“带上给你和你师父路上喝。” 许峰双手接过,刘叔对著师父说道:“我就不留你了,最近路上不太平,现在走,天黑之前到社庙,也算是安全。 別忘了我说的事情。” 说罢,还拍了拍许峰的肩膀。 师父沉默。 许峰帮师父將套子套在了身上,自己一只手扶了草蓆,就此离开。 离开许久,还能看到刘叔站在庄口看著他们。 等到离远了,许峰扶在了车边,暗中用力,他看得出来,自从从庄子里出来,师父就一直没有话语,十分沉默。 许峰也没有打扰自己的师父,默默地装备了【护身符】。如今也不过是下午时分,他们也无须进城,但也就是在这城外,狼嚎的声音越发的密集。 甚至於许峰怀疑,要是他是在傍晚走在这种地方,怕是会遇见狼群了! 才过了一点时间,不知道是师父想清楚了事情,还是被狼嚎惊醒,他骤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许峰说道:“好了,別扶我了,你就在我身边走,和我说说话。 师父有话要和你说!” 第15章、规划路线 既然师父叫了,许峰上前,还顺道给师父餵了两口水。 背拉著这鸡公车,师父感慨:“最近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隨后转移话题说道:“对了,你和你刘叔家的两个小娃娃处的怎么样?” 许峰:“还好,两个小娃娃挺可爱的。” 师父:“那只狗呢?” 许峰:“好威风的一只狗,师父,那一只狗怕是能把人嚼碎吃了,凶狠的很!” 师父:“那是当然,这是你刘叔的不传之秘,刽子手的食鬼奴! 可以识人心,怖邪鬼的。 要不是它,你刘叔也不会放心叫自家的两个娃子在院子里面耍! 这拍花子的人,可不管你在家不在家,看到娃娃,只会抓走、哄走。” 许峰:“现今拍花子的人张狂到这样地步了么?” 师父:“张狂?这有甚张狂的?比这张狂的还有哩!” 略微沉默了一会,许峰再度给师父餵水,换个话题问道:“师父,这背后的瓶子是什么东西?” 赵二说道:“这些都是魂瓶,要压在土地庙下面的。” 许峰:“魂瓶?” 赵二说道:“是哩,魂瓶。” 见师父没有解释的意思,许峰再换了一个话题,问道:“那师父,这些铁锹是做什么用的?” 师父闻言,这一次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活泛起来,盯著许峰说道:“给你松活筋骨的。” 这一次,换做许峰不回答了。 赵二奇道:“怎么这一回,你不问我为什么给你松活筋骨了?我看你也不是一个不喜欢问问题的人。 怎么,不想松活筋骨?” 许峰不慌不忙:“师父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我听明白了,就跟著师父做。师父总不会害我。” 闻言,赵二笑了起来:“不错,知道师父不会害你就好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对著许峰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不是想要学习制衡鬼神的手段么?师父回去就教你这手段,不过想要学了手段,还是要从根本说起。 师父这不是就在教你根本么!” 没有更多解释,二人在天黑之前赶到了社庙,一进入社庙之中,就连师父都鬆了一口气。 二人给社庙的土地老爷上香,隨后,师父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荷叶包,打开之后,里头是些香滷肉。 他叫许峰就饃吃了,他还有事情要做。 將那布匹包裹的短刀放在身边,他在偏房之中,铺展了黄表纸,琢磨了一会儿之后,开始奋笔疾书了。 许峰若有所思。他不知道刽子手刘叔和师父说了些甚么,但是明显可以感觉得到,师父此刻好像是多了些急迫的情绪。 不过,许峰也看得出来,这种情绪,自己去问也问不出来甚么。 他现在尚且不足以成为师父依仗。 不但不是依仗,他也不得做师父的“商量人”。 也就是说,师父身边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作为弟子,甚至於可能还是个累赘。 故而吃了些东西之后,许峰拿起来了香谱,开始学习。 没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在这香谱之中,小凶占了其中一章,师父说的和书上写的殊无二致——毕竟都是出自一人之手,但是许峰在开始阅读的时候,却想起来了自己在祝由术和医书上看到的那些只言片语。 香谱和这些只言片语,似乎都围绕著一种“看不见”的逻辑在进行,就像是一个人生长起来,他得先有一个脊椎,其余的肉和筋骨,內臟,就顺著这个脊椎生长。 现在,许峰察觉到了这个“脊椎”的存在,但是此物之存在,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结合了前面师父所说。 许峰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点“缝尸人”手艺之中,最为神秘的要点。 可是这一点灵光,漫散在了无量的昏暗蒙蒙之中,叫人捉拿不得。 见此,许峰重新拿起来了书,去看大凶!看到大凶,许峰心里也放鬆了一下,起码在“先民坟”的前头,许峰所看见的,並非大凶! 因为大凶是三根线香,一短两长,旋即又两短一长,並且在此变化之中,长的是中间的一根,短的也是中间的一根! 其中香灰也是一点都留在线香上面不得!其烟雾繚绕,並非是两掌之处,而是直接横断在了线香的火头子下方,就像是斩断了这香的火头子一样。 所以这“大凶”的香火,也叫做“斩头香”! 除了大凶小凶,其余的七种香谱,大多数还真的是有所求。 这些“有所求”,就是亡人执念未消,再剩下来的,其实就是和神祇——要是换在此处,自然就是土地神的喻令,是一种看图说话。 这样说的话—— 『我在先民坟,其实见到的就是先民坟那边的某一种东西在和我说话?是在交流么?』 许峰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的“技能”一栏,隨著他的阅读,又有了变化。 【香谱辨凶】从(其一),变成了(其九)。 可是许峰却还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並无察觉,事有先后,对於许峰来说,缝尸往上的了解,这香谱变成其九,要重要得多。 直到师父写完了“书信”之后,独自完成了一场祭祀,將那“书信”烧给了社庙的土地爷后。 他復来偏房叫许峰。 “来松活松活筋骨了!” 许峰:“来了!” 手持化缘来的铁锹,两人开始在月下挖坑。 许峰以前也做过这种活计,他可知道,挖坑是一件极其废人的事情! 手疼,胳膊疼,腰疼,腿疼,甚至於用力不当,脖子也疼。 更不要说现在赵三的这个小胳膊小腿了! 只是做事的时候,许峰一点废话都没有,就和自己师父一起挖。 他的手上明明有茧子,可是却不抵用,三五下就出现了泡。 拿了乾净的针,火上一燎戳破!撒上些粉末药剂子包裹之后,许峰再做活! 师父赵二看著,嘴上不说,心里满意点头!他手下动作越发的快速了。毕竟他干的多一些,徒弟就能做的少一些。 从月上柳梢头干到了月下中天,二人也没挖出来什么像样的坑来。 但是也足够了! 师父郑重地將这些“魂瓶”都放在了土里,隨后和许峰一起,又將这土填平,说道:“现在这刽子手的魂瓶,由我来埋,到了后头,这些魂瓶,怕是就要你来埋了哦!” 说罢,他示意许峰可以回去睡觉了,不过许峰现在浑身上下都抽抽的疼。 他咬牙回去喝水,喝完了水之后,找了个舒坦的地方躺下,隨即看到师父过来,给他推拿。 一边推拿,师父一边说道:“你小子莫要嫌弃疼,明天还有你疼的哩!明天你还要拿著这东西,和我一起去城外的乱葬岗! 好好的做些好事!” 第16章、祝由术(谢谢投月票的诸位,比心) 师父说话颇有些深意,只是可惜,许峰现在回味不得这句话。 没有深入思考下去的能力。 主要是太累了。 体劳人乏,精神不济,意就散了,意散了,就无法约束心猿意马。 什么精魔鬼怪都从心里出现,在脑海里面乱走。 赵三的这身子,到底不如许峰自己的。 许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爬山,爬山,將息修养之中,锻炼的十分健康,完全不会因为这一点小活计而空乏其身。 可是赵三的不一样,就是做了这么一点活计,就已经不成了,一晚上都睡的都不安寧,梦境更是千奇百怪,整个人多时处於半梦半醒之间,等到第二天醒来,或者说,尚未曾完全醒来,只是一动。 “嘶——” 许峰立刻就精神了。 只是就醒来这个“状態”,就已经“牵一髮而动全身”,叫他感受到了那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从“懵懂”到直接刺穿了身体,睡梦之中那种“感知迟钝”立刻消退,剧烈的疼痛叫许峰忍不住变脸,屏住呼吸,露出牙齿。 这一下,他是真的连表情都有些难以自制了。 虽然只有一剎,但是已经被师父看到。 甚至於许峰怀疑,师父早就醒来,选了一个好角度,专门等著他醒来,看他的这痛苦面具,完成了自己的“恶趣味”。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这个阴沉的,孤僻的,无聊的缝尸人,才会有些活人的感觉! 就像是他在旁人院子里面嚇唬主人家小孩一样。 有些活人感。 “醒了?” 看到许峰醒来,师父开口说罢,也不等许峰迴答,又从自己的身边拿出来了几贴子药剂,说道:“这是街面上买千金跌打方的走郎中,手里唯一的真药。 叫做龙虎贴。 专治你的这伤势。 这江湖郎中专卖假药,唯独这一贴子龙虎贴还算是有些作用,过来,贴了!” 许峰闻言,强忍疼痛,尝试一种浑身不疼的发力去接触此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接触到了此物,许峰就再度看到了文字! 【检测到道具存在】 【你得到了一次性道具:龙虎贴】 【可装备此道具】 【是否装备?】 【是/否】 这是许峰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没有想到,一副药剂,竟然有这样的作用,和他的护身符都一样了! 就在他思考著是否的时候,师父还以为许峰是不知道往哪里贴,於是选择亲自上手,將其贴在了许峰经络筋骨连接之处。 贴上以后。 还用力拍了一巴掌。 疼得许峰齜牙咧嘴。 不过也的確有效。 就是確切点开了这个道具解释的时间之中—— 【道具:龙虎贴(一次性用品)】 【品阶:不入流】 【评价:祝由者,祝祷符咒治病之方术也。龙虎贴是由密祝和云符所成之祝由术法帖,对於筋肉损伤有奇效】 那贴在了身上的药贴之上,已经传来了一股子清泉也似的冰凉舒爽。 从毛孔之中,渗透到了身体之內,顷刻之间,叫许峰浑身上下的疼痛都减缓了三分!不止如此,这药力或者说是更加神奇之力量,还从贴处徐徐散发出去,叫这疼痛,都完全可以忍受了! “龙虎贴,祝由术么?” 许峰下意识的说道,无论怎么说,此物都是好东西啊!这般看来,那名走方郎中也是个有本事的,这世界的三教九流,都有两手! “好小子,还能认出来是祝由术,不过,这就是祝由术!不过这是齐郎中所学不多的祝由术。 指望他还有其余本事,那就差了。要是他还有其余本事,就不做走方郎中,而是自己开堂坐诊了!” 示意许峰可以起来,他说道:“既然能走了,那就准备准备罢,早上就要走路了!饭食我已经准备好,在路上吃。” 他拿出来了一个褡褳,也不管许峰知道不知道今天去哪里,直接將褡褳朝著许峰身上一兜。 隨即自己出门將水葫芦也掛在许峰身上,看样子是准备出发了。 许峰:“师父,去哪里呢?” 师父:“去给你做些基业。” 不过话是这么说,出门之前,他们还是在社庙之前恭敬拜別,许峰看到师父还插香看谱。 香很平静,土地神无有启示。 “走罢!” 看到没出现香谱,师父这才对著许峰说道。他也再度套上了鸡公车,鸡公车上头,还用草蓆盖著东西。 许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走在路上,许峰又问了一下关於走方的齐郎中的事情。 师父:“你放心罢,下一次进城,就带你去见见他。 记得莫要相信这个人的鬼话,他的嘴巴里面,实话可不多。 他这一张嘴,坑生人,也坑熟人!要是无法辨別他的药贴真假,就算是熟人也不给真货。 不过要是走投无路,实在没法子的时候,也能去找他一找,不过——” 说到这里,他沉重的看了一眼许峰说道:“要是能干脆的死,那就没必要找他。有时候活著,也未必是件好事!” 许峰闻言,沉默。 从这短短几句话之中,许峰总是觉得,这个齐郎中,有些问题。 聊天之中,顺著路走,起先还不错,可是隨著师父走出了社庙五里路之后——按照常理,若是有柏油马路,高速通道,这五里平坦道路,是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可是这里不同,走了差不多三里路,特別是朝著城外走,很快就不见大路,许峰在这里见到了很多树,路多梁、渠,还有暗河。 可是叫许峰在意的,实则是一棵棵大树,这些大树长得蛮不讲理,像是一条一条的活蛇。 莫名的,许峰想到了一句话,就是山老则怪,物老则妖。 他还看了一眼地图。从地图上能看到,他们並没有朝著黄河河岸走,这倒是叫许峰鬆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要在这个世界观之下,没事儿去黄河野渡旁边凑一凑。 不过来到了一片林子旁边之后,高瘦赵二忽而停下来了脚步,將自己从鸡公车前头“放”出来,转身掀开了草蓆,叫许峰看到了里头的东西。 除了香表火盆之外,许峰还见到了铁锹和那柄包住的包裹。 师父捲起来衣服袖子,將这包裹拿了起来,缓缓拆开,一层一层过后,许峰在空气之中嗅到了极其浓重的铁锈味道。 也或许不是铁锈,是干掉的血腥味。 因为许峰看到,师父正在展开的,是一柄断掉的鬼头刀! 第17章、迷踪林 许峰看著师父將其打开,一阵一阵湍急的风就从这刀子上转了过来。 这风一出现,许峰就察觉到了不远处的树木,似有所动! 这一番,就算是许峰也不由自主的握住了手边之物,將铁锹死死的握住,另一只手摸在了脖子上的护身符上。 护身符之上,也有威仪散出,许峰打开了地图,在师父吐出此地名字之后,许峰也看到上面描上了一行地名。 【迷踪林】。 许峰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师父手握著断刀,说道:“这就是我从你刘叔那里借来之物,上一辈用过的断刀。 刽子手的刀,和风水先生的罗盘不同,刽子手的刀,讲究一个世代相传。 可是有一样也是规矩,那就是这刀断了,就不能传了。这刀熔炼了再打成新刀也好,伴著上一辈子一起合在了坟里也罢。 再不济,或者是和魂瓶一起送走。 反正不能再留下了! 这一次,我借用此物,藉此煞气,到这迷踪林里头走一圈。 你手握住了铁锹,伴我左右,不管听到,看到什么,都不许心慌,明白么? 心里牢记了这几个字,神鬼怕恶人,晓得么?” 许峰將铁锹拿了出来,望著眼前那虬髯怪扎,奇形百怪的树木,徐徐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师父!” 师父再度说道:“叫你得知,这一次咱们要做的,还是救『人』。 这迷踪林下头,都是这些年死掉的尸体,人死了,魂儿也被囚在了这林子之中,久成祸患,这一番,要你小子將他们都启出来。 我就在旁边,为你压阵!要是遇见了问题——” 他復从自己身边拿出来了几个纸包,递给了许峰,许峰未曾见到游戏提示,故而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师父说道:“这是社庙下头的香灰。你要是遇见了邪祟,莫管那么多,胆气提起来,一口中气呵斥出来,將此物丟在了那鬼祟的脸上即可,给我记住了!” 许峰將其收起来说道:“记得了,师父!” 师父点头,手持刀子站在前面,最后对著许峰说道:“怕不怕?” 许峰长呼出来了一口气说道:“不太怕,但是有些慌。” 师父闻言说道:“慌?那就更要去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见的多了,也就知道都是那么一回事。 见鬼神第一步,便是不怕。 怕了,心火就灭了!心气就散了!无论如何,心气都不要散。” 隨后他又低低的说道:“再说了,你师父还在哩,师父还在,你怕甚么?” 说罢,他带著许峰往前走,说道:“这一番將人启出来,埋了,烧了,就都是你的阴德。想要在缝尸这一行当走下去,阴德越多越好。缝尸人这个行当,也有个讲究。 是阴德庇佑,黄天不负。” …… 罗阴县城之中。 高瘦师父所见的那位火居道人,也就是周道长,此刻还在钱家的宅子里面。 不过此刻,他已经穿上了法衣,佩戴上了三清五佛冠,肃然站立! 周围乱糟糟的,周道长的徒弟,还有钱大有的僕人,都忙著搬东西。 钱老爷在道长背后,看著这道长的法衣。 这道长的法衣,是一片一片的碎布合起来的,这每一片碎步之上,都有名字,还都有一个手印,叫人看的眼馋! 这法衣本身,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至於三清五佛冠,自然是一顶冠。 上头竖著六道“牌子”。 第一道牌子上面,写著的是“三清上尊”。 其余五道牌子上,除了“过去”,“现在”,“未来”三尊佛之外,还有两道,暂时空白,却是不知道做什么的。 只有周道长知道,这两尊佛,是没有请过来。 许峰也不在此处,故而也不知道,他师父眼光毒辣的很,三教九流的事情在他眼里过一遍,大多都不会有错。 就像是这位周道长。 虽然名义上,周道长是个火居道人,实则周道长什么都学,无师承无传承。这般的火居道人,就难以寻找到了体系化的方法,財侣法地皆难。 更不提再上一步的事情了。 可现在,这位周道长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腰间,將一道铜铸的法印拿了下来,放在了手中,做“托塔架势”,转头对著钱大有说道:“钱老爷,叫你准备好的牺牲,都准备好了么?” 钱大有立刻將眼神从周道长法衣上挪开,说道:“都好了,好了,法坛也建好了,就在不远处。” 周道长頷首,说道:“带我过去。” 钱大有钱老爷立刻在前面领路,周道长长袖飘飘,跟在了钱大有身后,突兀问道:“钱老爷,令堂身上发生的这事情,恐怕不是丟了魂魄。 怕是有人在外头捣鬼,像是要对付钱老爷你啊! 请问你最近是否招惹了甚么人?得罪了甚么手艺匠?” 钱大头闻言,立刻叫起来了冲天屈来,说道:“哪里敢欺瞒先生,这都是没有的事情——” “没有的事情么?” 周道长见到问不出来,也不多问。 转墙过巷,过门开锁。 几步之后,周道长就来到了准备好的法坛之前。 这法坛是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大桌子,在这大桌子上,一应物件俱都周全,是在一棵大树之下,这院子也十分幽静,两位周道长的徒弟已经穿好了法衣,侍候在一旁。 周道长围绕著此地转了一圈,说道:“好,不错。” 他转身对著跟在自己身后的钱老爷说道:“钱老爷,接下来,我要做一场引人还魂的问法。 你叫人將这几天来出现的尸体,都钉在棺材里头,停在了门外。 等到了这里头铃鐺响,你就著人去看,这门口的棺材,哪一个响动! 哪一个响动,你就將这棺材哪一个抬进来,不得有误。” 钱大有立刻说道:“好哩,好,一定如此。” 周道长说道:“那好,你可以出去了!” 钱大有恭敬的很,立刻从此间走出去,等到他关上了这小院的大门,周道长那两个弟子之中最大的弟子说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来给老太太招魂的么?怎么又要引魂问话了?” 周道长瞪了弟子一眼,说道:“该打!” 不过话也就是这么一说,他也也没真打徒弟的打算。 只是徒弟问起来,他想到了昨晚给老太太招魂时候,那墙头上尸体的惊魂一瞥,说道:“事情怕不是这么简单呦。 这给老太太招魂,招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也说不准呢!” 毕竟他昨晚招魂,竟然就招回来了一只鬼! 第18章、你说谁对我好感提升了? 就是现在,想到了昨晚“招魂”时候的模样。 周道长还是心中一紧。 站在了法坛前面,昨晚之前,他也和钱老爷一个意思。 钱家的这个事情,像是有人挟私报復。 就算不是发“喜財”,单纯的用死人嚇人,叫人家宅不寧,也能说得通。 可是昨晚的叫魂仪式,却叫周道长有了別样的想法。 这不像是有人在用死人嚇人。 这就是钱家招鬼了。 故而这一次招魂问米,周道长谨慎的很。 他说道:“你们两个,护我左右。叫法明过来,拿了香火,画一个圈。 记住,一定不能有一点遗漏,不能叫这圈有缺口。” 两个弟子连忙拱手说道:“喏!” 周先生盯著三个弟子。 二位弟子护法,一位弟子画圈。 哪怕这些弟子都是跟著他做过好几场法事的人,可是这种要害的事情上,每一次,周道长还是要嘱咐再嘱咐,检查检查再检查。 无它,盖因事关重大。 一个圈,就说明这是密闭的空间。 但凡在一个圈里头,出现了一个缺口,那就相当於是在这个圈子里头开了一扇没有门的门框,是要出大事的。 至於旁边两个弟子护法,这便是也是无法的弊端。 有的道人,清气可成护坛法將,有的道人,做法时有兵马护身。 可是周先生不得如此。 虽然他修行的实在是他太驳杂了些。 可是巫门土法,仅在斗法、修行之中,也有上下之分,他唯恐一个不谨慎,就將自己失陷在了厉鬼之中,阴司之內。 到时候,那就真的是求生无门。 所以每一次徒弟做完,他都要亲自视察一遍。 不厌其烦。 无可厚非。 至於门外。 钱大有面色阴沉的示意护院將一口一口棺材扛了过来,放在门口。 说是棺材,实际上就是几块薄板。 这样的棺材板子在如今,有个諢號,叫做“狗吃棺”。 说的是这棺材葬在地下,无须多时,就会被野狗刨出来將里头的尸体吃了。 可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是不將人葬下,还是索性蓆子一裹丟在路旁? 不行的。 千言万语,不过三个字。 没奈何。 当然,钱大有不属於没奈何之列。 他买这棺材,纯粹是因为没有必要买好棺材。 人站在门外,这位富商目光如饿虎,手里转动著念珠,看著眼前的情形。 越看,脸色越阴沉, 那些家僕在钱大有的眼神之下,一个个动的更勤快了。 一会儿后,外头走进来一个乾瘦佝僂中年来,走在路上,一只手上还有个紫砂壶。 钱大有看到此人,一点都不敢摆谱,他立刻换了一张脸色,迎了上去,说道:“三弟,你怎么来了?” 那乾瘦中年就是他们钱家在本地县衙之中的胥吏,其余人都称呼为“三老爷”。 此人不是个好东西,所以本县之人,都暗地里面叫他“獠猴子”。 猴,是他骨瘦如猴,又是他性奸如猴。 这个獠字,是土话、方言,咬住就不鬆口的意思。 用在此处,其实就是称呼此人像是狗一样咬人不放,奸诈可怖。 此人和他的市虎哥哥,一丘之貉。 见到家里乱糟糟的模样,三老爷说道:“请先生来了?” 钱大有说道:“是哩,在里头做法。” 三老爷:“母亲可还安好?” 钱大有:“吃了药,睡了。” 三老爷:“那就好。叫先生在里头做法,你和我来。” 钱大有跟著三老爷离开这里,来到了一处偏厅。 看见周围无人,三老爷说道:“要查的事情,都查出来了。恐不是本地人对付我们,我抓了丐头和几个泼皮,他们没那个胆子。 也没那个本事,至於说本县的那些三教九流。” 三老爷冷哼一声,表明了不屑的態度。 钱大有说道:“我就知道。” 可是看著三老爷的脸色,钱大有立刻收声,说道:“怎么,还有其它什么消息?” 三老爷说道:“好像是有土火教的人,出现在咱们县附近了。” 钱大有不做声了。 此处声音,落针可闻。 过了半晌,钱大有才说道:“是不是消息错了?” 三老爷:“错不了。” 钱大有开始愁眉苦脸了:“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家的事情,是这土火教做的?” 三老爷说道:“这倒是不一定,世道乱了,万一是別人做的呢?” 钱大有闻言,立刻鬆了一口气。 三老爷说道:“衙门里面的老爷,最近是要调兵灭了这一行土火教的人,你这些天安稳些,处处都小心。 增加些护院,先保护母亲平安。” “知道了,知道了。” 钱大有连连点头,亲自护送三老爷出门后,他转著佛珠,心神不寧。 “土火教!” 土火教这群人,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上一次出现,还是这些人挖坟掘墓,以人为丹,盗取婴儿。 因为事態太过於严重,所以一出现就被衙门、士绅联手绞杀。 可是现在—— “这群人,怎么杀不乾净哩!” 钱大有哆嗦。 土火教和其余的道会不大一样。 这些人行事秘密的很,並不吸纳钱大有这样的本地坐地虎,也不在意三老爷这样的本地地头蛇。 这群人纯粹的很,山匪河霸也似,被这些人盯上,那就是破家灭门的惨祸! 在此处徐徐的踱步,焦躁的来回的走,不知道多长时间后,家僕寻了过来。 “老爷”,那家僕对著钱大有说道:“那边周先生说话了。” “他又没死,我知道他说话了,说什么了!” 钱大有没好气地斥道,家僕更害怕了,却不得不说:“周先生说,要请老爷过去看看,指不定,还要老爷再请人来帮忙。” 钱大有:“再请人?还请谁?” 家僕说道:“要请缝尸人。” 钱大有:“缝尸人?我家的事情,关这缝尸人甚么事?” …… 迷踪林外。 许峰从里头走了出来,可以看到,他灰头土脸。 在他身后,师父断后走了出来,看著自己的弟子,高瘦师父十分满意,二人从燃烧的火盆上跨了过去,那火盆里头的火焰一窜三尺高,嚇了许峰一跳。 “不碍事,是去除晦气。” 师父在后头说道,许峰有些心有余悸,再度往后看去,按照师父所说,这迷踪林,原本也无这般的凶猛狰狞,占地广大。 不过是死人多了,叫这里也多出来了一些阴怪的气氛来。 火盆之中,火还在燃烧! 那里头本来就几张纸。 按照道理,这几张纸莫要说是烧到现在。 就是能烧几个眨眼的时间,也是侥倖。 可是方才从许峰和师父进去到现在,不止是火盆前头三根香还烧著,就连火盆子里头的火也在烧。 这就是师父的本事了。 不过其实在这火盆事端之外,才是许峰更加惊讶的事情。 因为就在这林子之中的时候,许峰听到了游戏的提示。 【在你的所作所为:迷踪林救亡之中,你拯救无辜冤魂,罗阴县土地对於你的好感度小幅度提升了】 【在你的所作所为:迷踪林救亡之中,你拯救无辜冤魂,罗阴县日游神对於你的好感度小幅度提升了】 【在你的所作所为:迷踪林救亡之中,你拯救无辜冤魂,罗阴县夜游神对於你的好感度小幅度提升了】 许峰那时候忙的没说话,可是现在,他反应过来了。 你说谁?谁对我的好感度提升了? 第19章、恶客上门(感谢上下是星月) 有些脱力的回到了车边,师父也不停,將放在了林子旁边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囫圇朝著车上一放,许峰和师父就立刻往回走。 就是在路上,许峰还有心情在想自己在林子之中看到的文字。 土地、日夜游神。 他未曾想过,师父说的打基业,竟然是这般立竿见影的事情。 不过要是叫他再来一次的话—— 许峰还是愿意再来一趟。 毕竟在这林子里头,是真的风险和机遇並存。 並且对於许峰来说,在这林子之中救人,就属於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事情,不提现在如何,就是对於许峰以后,都极有好处,阴德庇护,神灵得感,许峰感觉这一趟缝尸,给赵三一个完美的人生。 似乎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毕竟有神灵相助,面对黄河妖尸,乃至於方术古尸,总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况且,许峰想到第一次缝尸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土地神增益。 指不定日夜游神,也能送自己增益。 喜滋滋,美滋滋。 许峰想东想西的时候,还抽空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护身符。这护身符在林子里头,挡住了好几次看不见的攻击。 这林子的確凶险。 从最外头可以看到的,是那些个大树,长得千奇百怪,到了里头看不到的,是死在这里,叫此处地脉变化生成的阴祟鬼怪。 无论是这大树。 还是这阴祟鬼怪。 对於许峰这样的生人,都充满恶意。 他们到了林子里头,却未曾深入,在林子外围挖尸骨。 在这林子外围的尸骨,都埋的不深。 轻轻几铲子就能將其启出来。 有的更是直接连手都在外头,半个身子没有进土,这样的尸体用手拉,都能从地里拉出来。 不过愈是往下挖,尸骨的完整程度就愈是不好了。到了一定程度上,就能看到树木的根须,这些树木的根须,將尸骨缠绕的严严实实,想要在那里救人,就须得有一柄“神兵利器”,將树木根须铲断。 他手里的这铲子,不行。 缝尸人亦不许许峰往下挖,用他的话说,再往下挖,就是“吃力不討好”了。 可就算是如此,在种种加持之下——煞刀、白日、师父护法、香灰、火盆、香路等的护佑,许峰还是危险连连!也不多说,就是那树枝往下抽打,就不是一般人能受住的。 那一下抽出来,就是连皮带肉一鞭子血!一根树枝不怎样,可是数根树枝下来,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住这打! 且不提树枝,还有树根。 树根故意绊人。 来到那里,就是上下皆敌!起初许峰心中的確是有些忐忑,可是在看到了这文字的时候,许峰勇猛无敌了起来 也不含糊,哪怕知道粗壮的树根,自己一铲子铲不断,他也不管。 只顾著奋力挥舞起来了自己手边的铁锹,狠狠地铲下去,哪怕只是將这树根砍杀的破皮,流血,那也够了! 就是这样,许峰也数不清楚自己到底在里头启出来了多少尸骨,他只是记得自己最后都快要成“潜意识反应”。 连自己师父,差点都挨了一铲子。 並且还有一说,叫许峰开了眼,那就是这些尸骨无论在土里,或者是半掩在土里的时候,多么的完整、栩栩如生。 可是一旦被许峰和师父掏出来,立刻就“皮烂骨酥”。 登时无人形,失皮囊真意。 每见到这般情形一次,师父都会鼓掌说道“好好好”! 这就是解脱! 就如此,师徒二人今日之行,也算是“功德圆满”,走在回家路上。 可真正剧烈运动的时候,许峰的体內,自然是有各种气血、精力顶著。 这一脱战回来,等到了那一口子气褪了,那浑身的疼痛,就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许峰疼的受不住,也没有“没苦硬吃”的打算,於是问道:“师父,那龙虎贴还有没有了?疼的厉害,能不能再贴一副?” 师父闻言,笑呵呵的上前,在许峰的经络和筋骨交界处来了几帖子龙虎贴,隨后二人乐呵呵的回家。 师父大约是在说话,从语气上听,是很欢快,许峰原本是想要认真倾听,並且开口回应的。 但是到底是走的迷糊。 龙虎贴治疗的是“筋骨筋肉损伤”,不是回血大补丸。 莫要看许峰在林子里面的时候,十分勇猛,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可是脱战之后,疲惫来的比潮水还要凶猛,一波一波的落在身上,到了后头,许峰更是“走著睡著了”。 一只手扶著车,整个人低著头,睡著了! 就是在睡著之前的半点迷糊之中,许峰脑子还在天马行空的乱转。 时而感慨自己师父的身子,真是铁打的。 时而觉得,这赵三的身体是真不行。 连这点剧烈运动都承受不住。 许峰就这样想著,浑浑噩噩,最后人直接往前一倒,被早有发现的师父一把拖住。 隨后,师父將许峰小心翼翼的放在鸡公车上,看著他的样子,徐徐摇头。 到目光之中,却无一丝失望,只是一点好笑。 他也知道这是个甚么情况。 看来这一次回去,是要给自己的徒弟好好的补补了。 將弟子放在车上拉著走,高瘦师父又想到了最近和刽子手刘大虎的话。 “土火教怎么又来了。” 要不是有这样缘由,他也不至於现在就叫自己的弟子去积攒阴德。 毕竟他的这个弟子,虽然聪慧,可是连“针法”都没有学会。 就叫他来这里,到底是有些冒险了。 这才是真正的富贵险中求。 『土火教,土火教。』 高瘦师父压低身子,拉著车走, 对於“土火教”,他心中的忌惮並不比钱大有小。 这一次他们又重出江湖。 “世道乱了啊!” 千言万语,就浓缩在了这一句话里。 隨后,师父就不说话,重新变成那个沉默寡言的缝尸人,將徒弟带回到了社庙之中。 …… 许峰就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睡著了,迷迷糊糊別人从车上抱下来,迷迷糊糊躺在了地上又或者是在床上,隨即又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 最后,再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回来。 一切都是在迷迷糊糊之中,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许峰忽而感觉有人在推他,有男有女,声音有老有少。 “恩公,恩公,醒来了恩公。” 许峰被这样一推,猛然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不远处的火光,在火光旁侧,师父坐在了火边,叫这火光照在脸上,阴晴不定。 看到许峰醒来,他看向了弟子,说道:“你醒来了。” 许峰“嗯”了一下,隨即看著这情况。 他是在社庙之中,师父离著自己好几步的距离。 那这样的话。 ——方才是谁在推我来著? 第20章、夜半丧拍门! 许峰从地上爬了起来,快速检查了一遍身上。 的確是多出来了些鞭痕,连衣服也抽透了,里头更是皮开肉绽,到现在也生疼。 但是那是在林子之中,被树枝所鞭笞的结果。 师父在前去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个,故而拿了金疮药。用师父的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並且这挥舞铁铲能铲树,也就能铲人。 这械斗的时候,受伤不怕。 但是什么都不懂,才会害怕。 斗起来的时候,要知道身上哪里能伤,哪里要护的周全。 许峰不清楚这粉末的成分,但敷用上之后,的確不流血了。 估计也不会感染之类。 除此之外,没有手印,没有淤青。 遍寻无果。 师父看著许峰的动作,还以为是醒来了,在查看伤势,也不管他。 许峰又去看自己的人物面板。 这一回,他找到了问题所在。 在人物面板之上,许峰找到了端倪。 在他的人物面板之上,竟然又多出来了一行【状態】。 新出来的【状態栏】中,多了一个【阴德庇佑(1天)】。 许峰点【阴德庇佑】,就看到了解释。 【阴德庇佑:因为你做的好事,你得到了阴德庇佑,为时一天】 【阴德庇佑:你会在阴德庇佑的时间之中,提高幸运,偶尔会有其余的正面效果出现。阴德会因为装备消耗】 【附註:酆都之命,七世而无,君子之泽,三世而斩。未得阴騭之至,不得阴德永久】 看到了这几行字,许峰了悟。 『原来是刷新了状態。 这么说的话,我现在醒来,应该是触发了幸运,或者是別的正面增益?幸运在哪呢?和我师父交流谈话么?』 许峰心想。 他看向了师父。 师父脑袋上,自然是没有一个问號或者感嘆號的。 不过许峰打算试试。 来到了火边,坐下,师父將做好的乾粮递给了许峰说道:“吃罢,最好吃饱。吃饱之后,今天又不是一个能睡觉的夜晚了。” 许峰心中一动,想到了迷迷糊糊之间的感受,说道:“师父,今晚又有活计了么?” 师父点头,说道:“吃罢,我给你煮了些热茶,喝了之后好做事。 今天晚上来的,是些硬麻烦。也是你小子好好学习学习针法的时候咯!” 许峰心中一动:“今晚的缝尸很麻烦么?” “是。” 师父回应。 他叫许峰慢慢的吃,又去拿了茶叶,回来说道:“也是时候再教你一些咱们这个行当的规矩了。 咱们这个行当,也是一个日出而歇,日落而作的活计。 往日之间,缝尸人都是要养了一只鸡的,鸡叫一声,立刻收手,哪怕天还没亮。 因为旁人认为,鸡叫就等於天明,所以在咱们这一行,鸡叫就是天明。 白日就是不能做活。 所以晚上,才是咱们做活的时间,在晚上,旁人给咱们敲门,也要讲究规矩。 半夜敲的又响又急的,间杂著呼喊的,就是叫丧门。 丧门,顾名思义,那就不是好事。 这种叫丧门的,什么时辰都有,听到就要开门。 因为一般而言,能这样拍门的,都是急事。 其余的,敢在晚上敲咱们缝尸人大门的,也就是有事所求,大多也就是进门的尸体了,他们敲门,三声輒止,声音轻缓,但是坚决。 这种,大多都是提前商量好的。 寻常尸体,几时进门都可,当然,最好是日落之后,天还未黑的时候。 毕竟现在外头也黑的很,太晚出门也有危险。 可是要是遇见了旁人约定的,精確到了几时几刻送来尸体的,无一例外,全部都有问题。 这些都是师父缝尸这么多年的经验,如今都对你和盘托出,你要记住!” 师父对著许峰说,许峰也侧耳倾听,他是一个极其愿意倾听的人,听到了这些话之后,许峰也知道自己这一次,也是真是赚到了——有的时候,人的倾诉欲望,就是在內心一闪而逝。 故而这个时间,也可以叫做“窗口期”,过了这个“窗口期”,就是“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 许峰听完,对著师父说道:“那师父的意思,今晚就是有一个定时定点的尸体送过来,是棘手的麻烦?” 师父:“不止是定时定点这么简单,也不是一个麻烦,是六个。” 师父说到这里,从衣服里面掏出来了一把钥匙说道:“叫茶在火上煮著,你和我来罢!” 他率先从偏房走了出去,许峰跟著他走了出来,来到了门前的高房下。 所谓的高房,是进门之后,类似於二层阁楼之所在。 一般而言,这底下或许是柴房,牲口棚,或者是杂物房之类的低矮房子。 但此处毕竟是社庙,故而也不养牲口,那底下也並非是柴房,属於是杂物间了。 许峰也没有注意过这里。 毕竟他的行动范围,就是偏房,西房,再加上正堂,外加厕所。 游戏之中这几天,他每一天都过得极其充实,根本就没时间去杂物间转悠。 至於高房。 他就压根没有注意过这里。 但是此次,师父亲自带著他上高房,並且嘱咐:“注意你的脚底下!” 许峰跟著他往上走,楼梯很陡峭,需要小心,可是许峰顿也知道,自己这一次上去,一定会有所收穫。 事情也的確如此。 上去之后,师父拿著钥匙,打开了门,低头钻进了高房。 许峰紧隨其后。 这个高房,门小,里头也不大。 师父拿出来了火摺子,吹亮之后,点燃了里头的蜡烛,叫许峰也看清楚里头的场景。 和西房不同。 高房之上,遍布柜子! 进门正对面是一个药斗柜,上面都用红笔写了药材。至於两边,都是大的小的柜子,全部都上了锁。 师父则是指著眼前的药斗柜,对著许峰说道:“閒著也是閒著,趁著这个时候,我且教你辨认药材罢。 你已经记住了方子,但是记住了方子还不够,还要辨识生药。” 他叫许峰上前,示意许峰来看这些药材。 同时在辨认药材的时候,师父还说道:“我知道你勤奋好学,今天我们也不学多,就学习正气方的六种方子。 这正气方都以正气为名,君臣使佐虽然略有不同,但是大体一样。” 他给许峰解释,示意许峰上前学习。 又说道:“今晚上香的时候,我还会教你上香的手势,一共四种。 以后,你就可以自己上香、敬神了。 如此一来,你也算是可以独当一面。” 听著师父的话,你问许峰欢不欢喜,许峰自然是欢喜的。 可是也因为这欢喜,许峰也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太急了,就像是背后有东西催著一样,师父的举动,有些太过於急迫,若是没有外力推动,就说不出的奇怪! 不过他在学习之中,还是没有分心去想这个。 就在將药材都拿了出来,放在纸上叫许峰辨认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音。 三声,很短,很轻。 但是在夜里,也很清晰。 高房是有窗户的,但是被糊上了。 师父听到了这声音,示意许峰站在原地不动。 他走过去,打开门往天上看了一眼——他不叫许峰过来,是因为要是许峰跟著,从这个角度看,是能看到门外的。 “原来是子时三刻到寅时二刻的时间之中——要是这六具尸体是女尸的话,那就更有说法了。” 他叫许峰留在了屋子里面,说道:“就算是你听到我叫你,你都不许出来!直到我亲自上来,叫你出去才行,明白了么?” 许峰:“明白了。” 第21章、意料之外(感谢普通防御塔) 师父说罢,再度环顾了一遍屋子,方才走了出去。 许峰留在屋舍之中,也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甚么。 门虽然被掩上了,可是並未关上。师父走下去之后,就有一阵子阴风传来,想要打开这门,只不过未曾得逞,阴风一出来,就被另外一股子力关上了。 是“阴德庇护”! 是有“人”在帮助许峰掩上门! 见到此幕,许峰低声说道:“还没开始,就如此急躁了!” 这一阵风来的蹊蹺,和自己师父前面说的话一印证,更是显的这一阵风不怀好意。 要是几天前的许峰,或许是已经开始紧张了。 可是现在的许峰,不但无发麻之模样,手还贴在了怀里。在他的怀里,还有些剩余的香灰。香灰,护身符,再加上许峰的些许胆气,这么一点子的阴风就算是进来,也要被他呵斥散开! 甚至连寻常的诈尸,也能被他呵斥的再度躺下! 更何况他还有阴德庇护在身,这样多的正面增益加持之下,对於这一阵风,许峰能怕甚么? 只是许峰也清楚,这些都不过是开胃菜罢了。今天晚上,社庙之中註定不平静!就连他的师父,都忧心忡忡。 缝尸还未曾开始。 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么蛾子出现。 要是等到缝尸开始了。 谁知道还会有什么样子的波折。 不过对於今晚即將发生的一场恶战,许峰现在心情“平静无波”了起来。主要是诸多情绪,也须得皮囊肉身里头的精气神作为燃料。 今天燃了太多,有些燃不太动了。 反而是这些天所学的东西,都在他的脑子之中徐徐闪过,往日所学,就像是积累。 今夜所见,不过是一场考学。 作为因为卷而猝死的许峰,对於这种感觉无比的熟悉。这是一种他熟悉的节奏。 独自坐在了此处,等待著今晚考校的到来。 他闪过了知识点之后,就只是枯坐著,脑中一片清明。 但是奇怪的是,师父下去后半晌,都未曾上来。 且不久之后,他还听到了师父所说的“叫丧门”。 至於可以说是“打”门的声音。 其中还伴隨著哭嚎。 许峰眯著眼睛,感觉事情越发的有趣。 底下是嘈杂的说话声音,许是因为恐慌,又或者是因为別的原因,那底下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走调了,要是许峰愿意的话,他也能半听半猜,知道底下之人在说什么。 不过许峰没有自寻烦恼。 等到声音逐渐平息之后,许峰就听到了风的声音,呜呜呜的乱吹,像是有人在哭泣。 再过了一会儿,这才有人上楼,推开了门。 许峰一只手捏著香灰,一只手握住了旁边的椅子,抬头看著走进来的人,看到是师父之后,他鬆开了手。 不过此刻,师父脸上无一丝笑容,十分郑重,他察觉到了许峰的动作,不过没在意,而是说道:“来了大活了。” 他示意许峰和他一起下去,哪怕风这样大,许峰也在下楼之后,在院子里头嗅到了奇异的味道。 这一种味道和他上一次在院子之中,不被允许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头留下来的味道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就在他不得出来的时候,院子之中来了同一个人。 许峰看著自己前面的师父手拿松木火把,噼噼啪啪的爆出火星子,在前面走,许峰在后面顺便抬头。 在他们进入高房的时候,天上还是星月漫天。 可是现在,不但玉兔被遮,阴云密布,那风也好像是要攻打堡垒一样,朝著此处压盖下来。 地上也有熟悉的车辙印。 不过这一次,师父也没解释这件事情。 许峰也已经能猜到些了。 这车辙印和味道,可能是来运送尸体的人留下的。 二人回到偏房,师父將火把插在门外,来到了火边。 將火上煮著的茶壶放了下来,师父往里边看了一眼之后,有些失望的说道:“快要烧乾了。” 旋即他將里头已经熬煮的如蜜一般的茶水倒出来。 对著许峰说道:“不过也无妨,烧乾的正好解渴,提神。” 说完,他示意许峰拿著,吹吹之后喝了。 许峰也不说话,他察觉到现在的气氛,像是一种快要决战之前的“肃杀”。 等到过了半晌,许峰喝了这热茶,师父方才说道:“今天晚上,计划有变,原本以为是六具尸体,结果来了七具。 六具女尸,一具男尸。 那六具尸体,都是县城里头周先生送过来的,不过我在街上见过了周先生,恐怕这些尸体不是周先生家的,而是钱大有家的。” 许峰点头,心中一动。 钱大有,是不是钱老爷呢? 他原本还想著这个任务是怎么和钱老爷拉扯上关係。 没有想到,山不就人人就山。 这不就有关係了? 不过—— 许峰问道:“师父,那一具男尸呢?” 师父这一会子凝视著许峰,开口说道:“这尸体,就更加麻烦了。 这是一具河漂子。 被捞上不久的河漂子。” 许峰也沉默了。 河漂子,飘在了河流上的尸体。但是在这罗阴县周围,哪里有小河? 在这县城周围,有且只有一条河。 那就是黄河。 黄河上的河漂子,还是半夜“拍丧门”送过来的,只是用脚后跟想想,就知道麻烦。 许峰清了清嗓子,他觉得这浓茶有些堵在了嗓子眼,说道:“师父,连河里的河漂子,都要我们缝尸人动手么?” “两码事情,”师父正色说道,他望著外头的火把,不知道在想什么:“河里的河漂子,是黄河捞尸人的活计,不过就算是黄河捞尸人,那也都是白日出门,晚上回家。 除非是遇见了大事,才会晚上捞尸,他们在晚上捞尸,也是几条船一起出来,锁在一起,灯火通明。 他们捞出来的尸体,大多都无须缝尸人处理,可是现在,须得缝尸人处理的,无一不是妖尸。” 师父此刻也顾不上去观看许峰的脸色,说完了话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捲起袖子对著许峰说道:“我现在就教你四样敬神的手势,学不学的会,就看你的造化了,也幸好我没有將那把煞刀还给你刘叔。” 他给许峰做了一遍,许峰也跟著做了一遍,也不管许峰学不学会,师父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开口说道:“今天晚上你的小命,就看天爷的造化了!去,再去正堂前头磕头,那几个纸包,將社庙土地老爷座下的香灰,多掏一点,用以防身!” 第22章、衝突前夜 许峰应了一声是,从偏房之中走出去。 甫一出门,就感觉今天夜晚风向更加不对了,朔风乱走,並无规律。就连门口插著的火把,也被风吹得摇摆不定。 这邪风来的厉害,叫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许峰將地上的火把拿了起来,无视了身边的鬼哭狼嚎。他来到了社庙的正堂前面,开始回想起来自己方才学习到的手印、口诀。 师父说的笼统。 时间紧迫,他是挑选最为要紧的说。 要是换上了旁人,可能会有听不懂,但许峰不是,许峰不过是將最开始自己见到师父在堂前所做,和他方才讲的相互一结合。 理论结合实际。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师父方才讲的要诀,和当时许峰所见所闻,“依次对应”,是四种要求,四个手印。 首先是烧纸,请神。 隨后是八个祝词。 这对於社庙的本地土地爷来说,几乎是固定的,就是“十方浩荡,后土仁慈”。 隨后是名字,在这时候,书剑指。 然后是要求,这个时候,双手做“莲花台印”。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请求祈祷,双手做“钵盂印”。 最后则是做“仙鹤点香印”,上前点香。 这一套仪式是没有问题的,但要看效果,还是要看土地爷是否赏面。 师父没明说土地为何赏面,但许峰心里明白。 这就是积攒阴德的作用。 心里想著这些事情,人已经来到了社庙前头。 叉开了门帘,恭敬行礼,隨后他就开始双手捧起来,取香灰。 取香灰的时候,无须前面的阵仗,就是告知於土地爷一声即可。 许峰小心翼翼地將香灰收了起来。 至於师父,则是在许峰身后,开始一盏一盏的点亮灯笼,准备今晚的一场恶战。 那柄断刀,被师父背在身后。 寻常时候,缝尸的时候,是不能见煞物的。 可是今日,不同寻常。 未曾尸变的尸体,不得见煞物,防止起尸。 已经尸变的,就无此担心了。 可以用这断刀,“以毒攻毒”! 当然,这也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这一柄刀子上,留下来的是上一辈子的刘老爷子那一辈子的因果。 要是这煞气进入了尸体,后果只会比眼前六具女尸,更加严重。 所以今日之举动。 不过二字取捨而已! 掛完了门口的灯笼,师父回来,拿出来了腰间的酒,满满喝了一大口。 隨即收拾褡褳,准备器具,开始缝尸的准备。 而这个时候,许峰也手持火把,从外头走了进来,他看著师父的背影,师父头也不回,开口说道:“还记得我方才教你的手段么? 你现在便去神龕前头请神,门外送纸,过四方游魂。 我这边还须得再行准备一下。 如何写密祝祷文,我也已经告诉你了。 现今就是看你表现的时候了。你还有什么疑惑的么?” 哪怕师父对於许峰十分满意,可是这事情著实是有些太快了,以至於师父有些未曾准备好。 因为今日的举动,实则是叫他的弟子,独当一面,已经有些超越打下手了。 许峰:“没有。” 真没有,因为很简单。 要是这一次是要叫许峰在短时间里面,明白怎么写青词,那许峰自然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可是叫许峰在短时间里面写一篇告土地文书,那就太过於简单了。 何况这告土地文书的格式,十分简单,也无生僻字。 唯一问题是。 许峰字难看。 不过也无所谓了 凑合著能用就行。 许峰再度从偏房之中出发,不用看自己的人物面板,许峰就知道,自己的【技能】一栏,【请神】这一项,应该也有改变。 从最初的(初涉),升级到(了解)。 不过是来到了这世界几天。 许峰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做一个还算是勉强的缝尸人了。 可是不行。 像是他师父这样的人,许峰至今都没有看出来他到底上限在甚么地方。 他遇见了今天这事情。 就已经透露出来了一阵无力。 如此情况,要是將“顶樑柱”换成了他。 那他就只剩下跑路,或者等死两种情况了! 『这还是在没有接触到故事之中的古尸、黄河妖尸,就已经如此紧张。 要是真的遇见了那些强敌,事情又待如何?』 许峰未曾多想。 因为他再度转回到了正堂门前,不过在祭拜之前,他在厨房中寻到了酒瓶子,碟子,酒器,还有些旁的散碎物件。 一起收拾好之后,许峰这才开始了祭拜。 一板一眼。 “十方浩荡,后土仁慈。” 一边念,一边留心手头上的动作。 好在只是手印变化,並不需要在心中描出字符来。 整个过程没有差池。 將写好的文书焚烧掉之后,许峰做了一个收尾。 在此过程之中。 许峰再度看到了那熟悉的【已受饗食】、【已受饗食】。 在確定了仪式准確无误之后。 许峰看到了身上增添上来的增益。 【你已加受罗阴县土地的庇护】。 得此庇护,许峰微微鬆了一口气,旋即持著火把,拖著锅,开始朝著外头烧纸了。 只是还没有出门,就遇见了麻烦。 第一步麻烦,出现在许峰开门的时候。 这门似乎是被一层怪力抓著,不许许峰打开! 见此,许峰二话不说,胆气上身,面红耳赤,怒喝道:“给我滚开!滚!” 一边说,一边挥舞火把。 唾沫飞溅,脸色狰狞,但是胆气的確上涌。 就连护身符,都因为许峰如此动作,似有热气传出! 一下之后,这门上的特殊力量消失不见了! 叫许峰打开了大门,就此走了出去。 社庙外头,更是黑暗。 一步踏出,许峰就感觉到了一股子的阴森,缠在了自己的身上,想要朝著身体里面渗透进去。 他嗅到了这风里面浓烈的土腥味道。 但是此时此刻,许峰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一口胆气顶上,肝火熊熊,將火把立在了旁边。门口师父点起来灯笼,光芒被压缩到了极点。 看不得远处。 保险起见,许峰也没走出几步。 风很大,许峰在大锅里面烧纸。 孰料,火把在烧纸的时候,竟然烧不起来。 不止如此,他身上的衣服和那些纸钱,都好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水气浸染了一样! 湿了! 烧不著了! 见状,许峰再度勃然大怒,他的汗毛完全立了起来,一手做剑指,一手持火把,对著眼前就是狠狠地戳了过去! 一阵阴风传来,许峰一只手转回,將自己怀里的香灰打了出去,怒斥说道:“放肆!” 就是此一下,不止是许峰胸口的护身符发光。 就连他背后,门上的两个灯笼,都似有似无的为许峰加持了一丝伟力。 像是睁开的眼睛一样,俄而亮了一下。 旋即,这阴风退去,水气撤走,那大锅里头的纸钱,也烧了起来! 许峰得理还不饶人,对著门外啐了一口唾沫,怒斥说道:“真是给你好脸了,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惯的你了!” 第23章、乌雀撞柱,老猫叫门 怒斥完毕,许峰在社庙四角依次“放饭”。 安顿四方游魂,这才回头关上大门! 这个时候,师父也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说这许多事情都叫许峰做,可师父也不放心,他还是抽空看了两眼许峰,看到徒弟如此爭气。 十分欣慰。 说道:“不错,有我三分本事了!” 他脸上在此刻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本事基础都有了,现在需要的,只是再度打磨了。” 许峰就看到师父將某一物,缝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就像是文臣武將的衣冠禽兽补子一样。 见此,许峰心中一动。 他没去问这“补子”是甚么,因为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他也懂得“察言观色”。 知道在现今这种情况之下。 是问不到结果的。 至於问游戏,游戏也不回答,除非许峰上手去摸,是道具的话,可能会有提示。 可是看现在师父的样子,许峰不想上前去减好感度。 至於师父所说的“三分本事”。 自己最好能有师父的三分本事。 要是再少些,也能接受,因为自己本事越小,就证明师父本事越大! 说话之间,师父將一个巨大包裹,还有几个细小褡褳,递给了许峰。 二人来到了西房的门前,师父又在石雕上面抹“血”,插草,最后更是將一炷香插在了石雕前头。 这才说道:“和我来罢!” 这次,他也不拿火摺子,转而直接拿火把。 也不叫许峰在前面,而是自己在前面。 將那门打开之后,他人不进去,只是將火把放进去! 就是一下! “呼”的一声,哪怕是在师父后头,许峰也听得极其清楚。 就像是有人在屋子里面,憋下来自己的嘴巴,用力的对著火把吹了一口气。 剎那之间,那松油火把,由红转绿,到了最后,竟然真箇被吹灭了。 就在这一闪而逝的瞬间,许峰甚至看到了一张脸! 难以形容的一张脸,可是还不等许峰大脑动转,师父动作比他的思绪还要快。 先是香灰扬起,应该还有別的动作。 许峰没看到,但是那一张脸哀嚎一声,立刻往回退走! 师父却得理不饶人。 比许峰在门外还要霸道,他早就一口唾沫吐出去,吐在了那脸上!就是这一套连招之下,空气之中,残留下来了极其难闻的头髮燃烧的味道。 隨后。 嘭的一声。 也不知道是哪里炸响。 空气中飘落了许多菸灰,洋洋洒洒,像是下雪了一样! 师父看著这场面,说道:“走,进去!莫怕这些!” 许峰真不怕。 他不惊反喜。 他喜的是,师父越强,理论上,他能学习到的就越多!从此来看,师父还有许多手段,没有教会给他。 甚至可以这样说。 要是原本师父还活著的话,他自己能处理了古尸和妖尸的可能性也不小。 毕竟赵三想像的完美人生之中。 最开始的,就是师慈徒孝的场面。 他最开始的遗憾就是师父因为自己的失误早逝。 按照现在的时间来推算,要是土火教出现在不久之后,那么原本的缝尸人赵三是无许峰这般的学习能力。 无法在早期就滚起雪球。 那么他学习到的东西,是一定没有许峰多的。 就是现在的许峰,其实也不过是堪堪可以处理一些阴门的事务。叫他处理眼前这般的情况,还是大危险。 故而后来的赵三。 他诸多手艺,其实並未学到。 也即为,失传了! 这些想法在许峰脑子里一闪而过! 师父脸色严肃,还未曾进门,就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下马威”! “香灰拿出来,我去点灯——要是你在屋子里面,看见除了你我之人,挥舞起来香灰就打,知道了么?” 许峰立时答道:“知道了,师父!” 二人进入了屋舍之中,西房的屋內,森严之气更甚往日三分! 许峰呵气成雾。 师父將火把收了回来,开始一点一点地点亮蜡烛,可是这一次,蜡烛虽然能点亮, 光芒,却是惨绿之色。 接连几个都是如此,师父不动了,他將自己熄灭的火把递给了许峰,旋即示意许峰去偏房的火里,將火把重新点燃。 隨后將断刀拿了出来,说道:“快去。” 许峰立刻撒腿就跑。 一出房门,许峰也察觉到了诸多不妙。 那些原本都吊起来的灯笼,在此时此刻,火光都快要被逼到了灯笼里头。 甚至於西房门前的灯笼,顏色也已经从赤红,开始朝著纯白色演变。 再望向了正厅。 正厅大堂前头,原本撩起来的门帘,此刻业已经再度落下。 就好像是土地神龕之中的土地神,不愿意看社庙了一般。 许峰看到了土地神龕,又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可是现在去想,又想不到。 只好一头扎进了风中! 在这风中,许峰嗅到了奇怪的味道。 是一种泥沙混合著潮湿的味道。 也许许峰也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是他却不愿意在此刻深入思考。 因为这很像是黄河水的味道。 “上强度了!” 许峰咬著牙回到偏房,就这几步路的时间,他感觉胸口的护身符开始散发出夺人的气韵。 许峰在这里將火把点燃,刚刚出去,眼角就感觉有甚么东西朝著自己撞过来。 立刻一个躲闪。 许峰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这东西。 回头就看到地上多出来了一只死去的鸟雀! 这乌黑的鸟雀將自己撞死在了地上。 被风一吹,滴溜溜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了! 隨即,是第二只,不过这一只,不瞄准许峰这个移动靶,而是直接撞击在了灯笼上! 许峰:“!” 灯笼一灭,此处原本就不多的火光,立刻又消失了一点,许峰二话不说,朝著西房跑路!不是错觉,在许峰朝著西房跑路的时候,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猫叫春的声音。 乌雀撞柱。 老猫叫门。 莫名的,许峰想到了这两句话,八个字!这是完完全全的起尸的徵兆! 不止如此,哪怕风这么大,许峰还是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三声輒止。 “咚咚咚。” “咚咚咚!” 第24章、诡事不急,教学为先! 黑暗开始吞噬整个社庙,风声吹走香火的味道。 黑暗之中,每一下的叩门,就像是叩在许峰心里。 灯笼在熄灭,只有许峰手里的火把和正堂的灯笼依旧有光,顺著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一眼,隨后不理,全当自己没有听到。 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在他看向了大门的时候,有东西正在朝著墙上趴上来。 许峰看到了两只手! 而之后,许峰迴头去看正堂,就看到正堂之上,那原本被他挑起来的门帘,正在徐徐落下。 似是土地爷不忍见。 许峰的心有些冷,但他还是闯入西房。 整个西房之中,都是惨绿之色。那些蜡烛都展现出来了一种惨绿的光,只在许峰手持火把闯入之后,那些蜡烛的顏色,方才逐渐恢復正常。 许峰持著火把转过了屏风,见到了那些躺在了里头的尸体。 师父將大包裹放在地上,將小褡褳掛在身上,许峰去看,在这一具尸体的脚下,已经上香了! 一具一具,已经开始了。 看到师父,许峰莫名的心静了下来,师父做事,不疾不徐,当然,要是许峰没有看错的话,这这尸体之下,三根香上表达的就是“小凶”! 並且还有尸体想要“坐起来”。 却被某一种力量压制,不得起身。 至於那原本用竹竿抬起来的瓦片,此刻也送不出煞气!这里的七具尸体,除了那具男尸还被蒙上了草蓆,並且在头顶方向掛著一柄断刀之外,其余的六具尸体,都被掀开了草蓆! 怎么说呢?许峰第一眼看到这些女尸,就感觉毛骨悚然! 盖因这些尸体,不自然。 她们是被人打扮过的。 这些尸体,不止不栩栩如生,反而是有人特意放大了他们的“死相”! 这些尸体的脸上,都被浓墨重彩的画上了明显的“死人妆”,每一个人,都在火光之下显示出来了分外的可怖! “师父。” 许峰开口说道,他手持火把站在师父的身边,这个时候,许峰终於想到了自己忘记了甚么。 ——师父未曾在土地神面前行祭文,故而他的身上,应该没有增益! 许峰的心臟又跳了一下。 按理来说,师父是个老江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翻车,但是万事无绝对,不过此刻,许峰未曾说话,他將火把照亮了过来,看著这些女尸,找到了她们身上的问题。 这些人的身上也都不完全。 並非是被斩头之后,须得將头和身子缝合起来。是这些尸体,却都是“薄”的很。 就像是没有內臟。 所以看到这里,许峰想到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填”! 先填后缝,只是在火把之下,许峰陡然看到,这些尸体,从皮肤底下,竟然也开始长出来了白毛,如同是牛毫! 许峰在下载“法医学图鑑”等书的时候看到过,尸体在一定的环境和时间之下,是会“流泪”,“嘆息”,“放屁”,乃至於肚子爆炸的。 这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是像是牛毫一样密密麻麻长出来的毛,却绝对不可能! “扑粉!净身,准备填法罢。” 师父古井无波。 隨即將一个纸包递给了许峰,对著许峰说道:“往日之间,你看书的时候,其实上面也没有书写,咱们缝尸人做的活计,看似是一种,其实是两种。 都以为咱们这手艺是在缝上? 错咯! 咱们的活计,第一种,便是將人缝一个囫圇齐全,叫人全须全尾的下葬,也是个体面。 这个体面,是活人的体面,也何尝不是死人的体面呢? 第二件事情,就是引走了这尸体的煞气。 叫这人啊,安安顺顺的走。 人死之后,最忌讳有一口气停在身体里头。 不管这气是煞气,还是横生之气,或者是殃气。 它堵在了嗓子眼里面,那尸体就是殭尸,要是在喉管里面,遇见了煞气,就会起尸。要是是—— 罢了,说了这么多,你也记不住,我的徒儿啊,所以我说了那么多,最要紧的也不过是那几个字。 叫这人囫圇清白的走。 別糟蹋了尸体。 我们本来就是苦命人,苦命人更要关照著苦命人呵。” 师父说,许峰一只手將纸包接过来,也认真地听。 这是他们这一脉缝尸人的行事宗旨么? 许峰打开了手头的纸包之后,看到里面是类似於香灰和纸灰的混合之物。 师父则是观察完了这尸体之后说道:“这是被正经下葬的尸体哩。看这样子,不是大户人家,也至少不是赤贫的人。 常理来说,这些尸体不是自己出来的,故而也一定是有人將她们挖出来害人。 畜生行径罢了!” 说罢,师父叫他扑香灰,並且留下来一点香灰,作为引子,放在黄布包之中,用以填充。 “这灰的用法,也有两种。一种是吸了尸体身上的浓汁、血污,叫尸体乾爽,不生蛆虫。 也可填在了尸体里面,压住这一点邪气。” 在许峰这样做完了之后,师父则是拿出来了针说道:“这大针的针法,乏善可陈,一共一种,你估计也会了,你开张用的,就是大针的针法。” 师父说话的当口,外头“咚咚咚”的声音,终於是飘到了西房里面,不止如此,他们头顶上,也传来了瓦片落下去的声音。 风带著猫叫的声音也闯了进来,有东西想要从西房门口进来,许峰余光看到其余的女尸,还有那男尸上的草蓆,也都开始移动,最为重要的是,水。 莫名其妙的水,跨过了门槛,朝著里头蔓延过来。 可是面对这些。 师父开口说道:“无妨,起尸还要一段时间,你先看针法,看完了,这个尸体还要你来缝合。 记住了,无论如何,都要晓得,这些人生前,都是你我一样的活人,我叫你刘叔带著你去看杀头,就是要你记住,心怀同理,善心神明。 这是最为紧要的,我也不管你懂是不懂,但是我已经將这教给你了,你总会有一天懂的。” 说罢,他示意许峰去看自己的手法,许峰听到这里,感觉到了一种肃然! 看著师父缝尸。 又看到师父將自己的拳头握住,旋即大拇指夹在了中指和食指之间,开始给这尸体“顺气”! 教许峰怎么將尸体吐不出来的一口气,强行给吐出去。 “上则吐,下则放。” “瘪则填,缺则补。” “事死如生。” 这种时候,许峰就看到师父也不笑,也不怒,整个人只剩下来了认真,甚至於还像是针灸一样,將小针插在了尸体的脉络上,叫气顺出来。 等到了將气逼迫到了上面的时候,他忽而一捏尸体的嘴巴,对著许峰说道:“躲开!” 许峰立刻后撤步,果然,这尸体张开嘴巴,吐出来了一口毒气! 见到这一口气出来,许峰看到师父鬆了一口气,示意许峰拿火把將毒气那么一烧,许峰將火把朝著那边一晃荡,就是一下,整个火把都化作了绿色,旋即恢復了正常。 “很好。” 作罢了这个,师父继续说道:“你看,大针完了,这小针有三种针法,勾针有六种针法,且看我来!” 听到这话,许峰一只手持著火把,一边认真去看针法,摒弃周围一切。 假装周围一切正常,恐怖不再! 强迫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学习之中! 师父看著徒弟学习,朝著四周看了一眼,在他的四周,氤氳之间,多了些许水汽,並且这些水汽,在墙上凝结出来了某一种特定的形状。 缝尸人见状,並不意外。 他也只是低下了头,现在还不到他动手的时候,他对著许峰说道:“好小子,你看好了,咱们缝尸匠人一身的本事,就在缝上,就在针上。 这一套针,是你师爷留给我的,以后我也要將它留给你。 不过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更不可能是因为今天哩!” 第25章、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听到这话,许是脑子一抽,又或者是別的原因,许峰突然说道:“那师父,我能先有一套替代品么?” 师父手微微一停,旋即说道:“可。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並且这针,你我都要做,却也都做不得。 想要做针,还须得你我师徒前去外头定做,我们的针,不比寻常,逢集上的货郎不卖我们要的针线。 想要咱们的针,要去的是大远镇,只有那里,才有合了我们心意的针。 不过你想好,不要我的针,你的针就要自己养了。” 许峰闻言,说道:“自己养就自己养罢!我也想要助师父一臂之力,就算不成一臂之力,稍微能帮师父,我也是高兴的。” 许峰倒是没说虚假。 他是真的想要辅助自己的师父。 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自己师父的性命!所以他的这话发自真心。 真心话一出。 肉眼可见的,师父更加高兴! 他一边说,一边缝合:“你小子倒是机灵、嘴甜。罢了,过要是你真的能好好地缝住了这六具尸体,我就给你打一套针。 有了这一套针,你也就是一位正经的缝尸人了!” 许峰:“好,谢谢师父!” 师父失笑:“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的很!像是一只皮猴子。” 这边气氛刚刚缓和了下来,说到了这里,那门外敲门的声音,终於连风声都掩盖不住了,连带著猫叫都悽厉无比,甚至於猫已经不在社庙外头,而到了社庙里头来了! 猫在屋顶上乱走,许峰想要抬头盯著“出气口”。 那竹竿顶起来的“出气口”。 一只猫下来,绰绰有余。 许峰可没有忘记自己所学,要是这猫落下来,落在了尸体上,这尸体一定会起尸!不过还未抬头,师父就阻止了他的动作。 “专心,我还在这里,轮不到你来操心外头的事情!” 解释完了针法之后,师父示意许峰上手,许峰小心翼翼地缝合著,问道:“师父,去不去外头看一眼?” 师父说道:“不去看了,就是这光景,外头应该是有想要找替身的淹死鬼。 还有几只猫作为邪祟过来。 真正麻烦的,其实还是在这草蓆下面的男尸! 这黄河里头的淹死鬼也有些麻烦,黄河里头的东西,连土地老爷都管不得。至於那几只猫,只要猫后头的人还在罗阴县,他就不得放肆。” 师父说的稳定,许峰也全然就当做这么一听。 不过话说罢之后。 师父也清楚,要是光这个还好,就怕这里头,还牵扯到了別的东西,这样驱尸赶鬼的本事,叫他想到了一些人。 土火教。 且这黄河之中的尸体和这几具尸体一起送来,总是叫他心里不安寧的很。按理来说,土火教的人想要对付他这样一个缝尸人,不应该用这样的手段。 明刀明枪来即可。 说不清楚。 师父手持火把,站在一边,示意许峰將自己所学,用在这实践上,至於他本人,更是观看著周围! 在许峰出去“放饭”的时候,实则他也已经在西房外头做好了准备。 今晚的凶险,只要扛到天亮,便无须担心。 故而还是今天晚上,他的手段有三。 一为社庙,但是现在看来,社庙已开,就算如此,那些孤魂野鬼亦不敢进来。换句话说,敢进来的,亦非孤魂野鬼。 二为灯笼所照之地,不过现在看来,那灯笼估计也撑不住多久时间。 第三,便是为西房门的石雕了。 此刻,西房门口,淡淡的香火味道笼罩著那狰狞的石雕,那石雕目光之中,两道红光亮起,而在社庙的院子之中,一只湿漉漉的脚印出现又消失。 他一出现。 周围已经被鸟雀撞击,导致熄灭的灯笼,竟然诡譎的再度亮了起来! 哪怕顏色不正——不为赤红之色,只为惨澹白色,但也是亮起来了。 至於土地神龕前头。 土地神龕前头的门帘自己落下,但是门帘之后,许峰今日奉上的线香上,香菸竟然在这风中,顽强的继续转动过来,朝著脚印而去。 宛若锁链,枷锁住了那一双脚! 至於猫叫。 那猫儿只敢进来,在门口嚎叫,半晌也不见动作。 就这样,看似事情暂时压了下来,这缝尸开始的时候,便已经是寅时三刻。 只要撑到了卯时,天空泛白的时候,万事即可。 但是就在时间到了卯时到了之后。 西房之中。 外头猫叫,鬼哭狼嚎,乃至於水也都快要到了许峰的脚底板子上,有人在敲门,上面的瓦片上越是趴了甚东西。 整个西房,都像是被包围了! 在这样的大压力之下,许峰並非不吃压力之人,但是他亦是硬生生的顶住了压力! 撑! 就死撑! 这般的死撑之下,许峰终於是完成了手头上的动作。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使用了“缝尸四法”之中的两种。 填和缝。 小心翼翼的將五臟填补起来,缝合了伤口。 按照道理,礼成了。 许峰也不知道礼成事毕之后,应当做甚么,应该念些什么咒,只好一只手抚摸下来尸体的眼皮子——若是还有眼皮子的话。 心中默念:“平安喜乐,平安喜乐!” 就在他如此默念的时候,他忽而听到耳边再度传了一个声音。 “恩公”! 不止如此,许峰感觉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下,隨即,许峰就看到右上方—— 那是出煞口的地方。 现在,就是那个地方,出现了一张泡得浮囊的鬼脸!就在看到鬼脸的时候,许峰的身体已经代替他的意识首先做出了反应! 纸包,这一次无须打开,直接连纸包都丟向了那处。 旋即,许峰又听到了一声“恩公”,旋即,他的身上发出了“刺啦”的声音! 是“土地神的庇佑”在发挥作用,但是顾不得察觉哪里在攻击他,因为他看到屏风之上,一只黑猫跳上,隨即朝著他身边的尸体跳过来! 许峰上去就是一横脚! 將其踹飞! 绝对不许这猫接触到尸体! 而到了这时候,一阵阴风直接將那沉重的屏风吹倒!黑暗涌入,所经之地,所有火光皆灭! 许峰咬牙,再两包香灰,整个人怒火上涌,气血打开,怒斥:“滚!” 两包香灰进入了这黑暗里头。 然后是背后传来的声音。 许峰往后一退,转头就见到了骇人的一幕! 师父站在男尸的面前,那男尸陡然坐了起来,师父对此,却一点都不惊讶。 甚至有时间说一声:“你终於起来了啊!” 第26章、小漏底细 看师父的样子,就是在等待这男尸横起。 见到了他起来,师父朴实无华的往前一推。 口绽雷音! 神色严肃无比! “给我躺下哩!” 也不见有甚么神异之事发生,师父竟然真的生生將这尸体推回了床上! 隨后喊道:“过来助我!” 许峰也顾不得其余之事,又是抓住了火把,將一只黑猫打飞,也不管落在甚地方。 转头就往师父那边跑! 有物抓住了他的小腿,许峰迴头,最后一包香灰打在身后。 那抓住他小腿之物,竟然还不罢休! 也就在此刻,许峰再度听到“恩公,走!” 至於他身上的“庇护”,还有护身符,亦都在此事之中,不知道替他受了多少伤害! 许峰只感觉自己身后出现了许多双手,將他狠狠往前一推。 叫他挣脱了脚下的束缚! 许峰没有往后看,连滚带爬,十分不雅的衝到了师父的面前! “压住!压住!” 师父对著许峰喊道,许峰也不含糊,火把朝著旁边一插,立刻將这“男尸”压下!见到此“人”倒下,师父扬起来了手头的“大针”,隨即在许峰面前缝合了起来。 许峰:“师父,没线,没线啊!” 师父:“闭嘴!我心里有数!” 看得出来,师父也有些著急。 便是在这缝合的时候,许峰看到师父肩膀上,再“长”出了一颗头出来! 这一颗头“神头鬼脸”,畏怖可憎,只是奇异的有些呆滯。这一张脸出现之后,阴测测的看著许峰! 然后,师父又长出来了一双臂膀!也压在了眼前的尸体上。 看到了这一幕。 许峰感觉背后也有些痒痒。 感觉也要长出一颗头来。 长出了胳膊將这尸体压住,师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个木牌,丟给了许峰,说道:“好了,鬆手,鬆手! 且描了你看到的脸,画出来那一张脸,塞到了这尸体之中! 快!快!” 许峰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来了那木牌,旁边还有小笔。 也不嫌弃,就趴在了这停尸的桌子上,开始描画! 许峰工笔画的功夫,一塌糊涂。 但奇怪的是,他画出来那一张脸,却並不困难! 甚至於说,相当简单! 只是在画画的时候,许峰看到在火光之下,师父背后的影子里面,好像是出现了一片“竹林”般阴影。 在这阴影之中,许峰没有看到自己画的脸,可是他就是知道,那脸就在其中!他就在阴影之中,而这阴影,也是確实存在的地方! 莫名的,只是看了一眼这“阴影”,许峰竟然有了一种“交通感觉”。 亦就是大名鼎鼎的“通感”。 或者更加正式一点,叫做“交通鬼神”。 见到了这阴影,许峰就想到了“牌坊楼下的荒村”,没有原因,就像是想到了,並且还打了一个寒颤! 他明明不会在傍晚前去“荒村”。 就算死最迟的一次,也是下午三点之前。 但奇怪的是,看到了这阴影,许峰脑子之中就浮现出来了一副奇怪的场景——他人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就此看著荒村。 在荒村之中,山边蜈蚣一样的危房之中。 站著一位老嫗。 老嫗佝僂著腰,以一种奇异的,明明佝僂著腰,但是却仰著头——怎么说呢,就是脖子比正常人还要长了三寸的办法,以一种大“u”形的模样,盯著许峰。 整个荒村像是被套上了一层麻纱。 约是傍晚。 可是整个荒村之中,一种明显不正常的气氛笼罩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本来打了一个寒颤的许峰,再度打了一个寒颤! 因为他忽然想到,自己是以一种甚么样子的形式看著这荒村。 ——他是被吊在了这牌坊楼下,就此看著那座荒村! …… 游戏之中,再过半夜,天將白,一切结束。 “呼!” 从游戏之中出来,许峰一下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背后已经出汗了! “又活了一次。” 许峰说道。 这游戏,像是第一幕结束时候一样,每一次事情的结束,对於许峰来说,都相当於是一次过关! 或者说,闯关。 这可真是“关关难过关关过”了。 有些疲乏的睁开眼睛,按了一下手边的秒表,確定时间之后。 他躺在床上,无神的盯著外头的天花板。 【主线第二幕:钱老爷的烦恼】,已经完成。 许峰在社庙的土地神龕前头,存档退出。 看了一眼时间,果不其然,游戏时间並没有出乎许峰所料,不管他在游戏之中过了多少天,他在游戏外面,都只是过了一分钟。 长呼了一口气,许峰一口汽水下肚,从床上坐了起来。 许峰再度回顾了一下第二幕的通关条件。 就和老婆饼里没有老婆一样。 钱老爷的烦恼和钱老爷有关,但是最后完成任务,却和钱老爷家关係不大。 当然,不大也不是无关,毕竟要不是他將尸体送过来,这社庙之中的危机,就不会如此严重。 就是一晚上时间。 三个任务。 完成缝尸。 处理诡异事件。 缝合妖尸。 许峰都做到了。 不过现在,许峰要做的事情不是別的,而是开始静静的復盘。將上一场游戏之中自己看到的,看到但没有记住的诸多细节,全部都细细的咂吧一遍! 印象最深的。 是到了最后的“乱战”。 乱,主要是乱在了许峰那边,师父这边,一直稳重的很,所以许峰觉得,自己应该是看到了许多细节,但是当时並未在意。 现在可以慢慢回想。 这是一种很耗费心神的事情。 好在许峰有技巧。 就像许峰在游戏一章之后回来一样,作为卷出来的人,他在没有猝死之前,在卷之一道上,颇有心得。 毕竟卷本身,虽然不好听。 但是能卷本身也是一种能力。 许峰也不知道他上辈子学会的技巧,现在用起来是否还有用。 总是要试试的。 隨意拿了个香薰,许峰来到了旁边堆放杂物的房间里面,盘膝坐下,將香薰点燃。 叫这香薰的气息布满了他的周围。 这就是许峰的“冥想回想法”。 要做到这一步,首先要离开生活区域,將生活区域和冥想区域分开 然后,彻底放鬆精神。 最后,通过控制呼吸,进入冥想。 许峰的脑子之中,逐渐回想起来了斗法时候的样子。 在自己缝尸的时候,师父围绕著西房里头走。並且也在地上,插了好几根香。 第27章、惊喜 都是一根一根的线香。 这些线香的香菸,似乎都隨著师父的行走而流动,甚至於,许峰惊鸿一瞥之间看到,这些香菸化作了一缕桥。 顺著那竹竿顶开的“出煞口”走。 许峰继续回想,这一次,师父和他说的每一句话,许峰儘量都记得。 记不得的。 许峰就此略过。 许峰可以確定,在游戏之中,昨天晚上那场缝尸之中。 师父一定在言语之中,不知不觉透露出来了有用信息。 自己且记住了,不然现在不会有这样严重的“心理暗示”。 所以是哪一句? “修德在於心。” v “香可通神。” 还是,“缝尸缝凶!” 许峰的脑中,不断闪回著,到了最后,闪回到自己和师父一起上前,硬生生的將这黄河里头溺死的尸体,就此扳倒在桌子上。 叫师父缝住了此人。 这个场面,哪里有问题? 哪里都有问题。 师父有问题,尸体有问题。 就许峰暂时没问题。 “那一张脸,那奇怪的竹林,就是师父不要土地神庇佑的原因么?他另有手段,所以那是甚么? 阴神?鬼?曾经招惹之物,还是所谓的缝凶之法带来的恶果?” 许峰不解,但是他从结果反推过程。 旁人或许以为这“缝尸逢凶”是个甚么一体的搭配词语,但是许峰清楚,不是,逢凶是另外一种技能!並且是赵三想要学会的技能。 从此点上来看,师父这一次不求土地神增益,原因可能就在这里! 他要將这身后的“东西”用出来。 所以不能用土地神的增益。 也是因为许峰陷入了这般的闪回冥想之中。 他强行將自己最后的交感“无视”。 更多的回想到当时的情景。 那黄河之中打捞出来的尸体,脖子上有一个极大的口子。 这口子之中浸满了泥沙,已经泛白。 这就是缝尸人须得缝住的伤口。 同样,这也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许峰在这“男尸”之上,见到了另外一张脸。 哪怕是现在,许峰已经脱离了游戏,可是回想起来了那一张脸,许峰还是怵然。 不止是因为这一张脸不合常理。 更是因为那一张脸,太多於擬人。 这一张脸,就长在了这男尸的身上。 出现之后,就被师父用香灰包压住,隨后將此人的“害气”从嗓子眼里面给送了出来,这“害气”出来的时候,还发出来了奇怪的笑声。 隨后,师父用一张黄帛布,盖在了男尸的脸上,叫他顺著躺下。 “师父最后缝尸的时候,只有针,没有线,他的线也是地上来的香菸。” 许峰缓缓地从冥想之中撤了出来。 一口吹灭了香薰——要是他在这里失火將房子烧了,那可就真的有乐子看了! “缝凶,赵三的师父並未说谎,我现在也的確只是学了一点他本事的皮毛。” 从原地站了起来,就是这短短的一点冥想时间,许峰就觉得他人更累了。 进入游戏,肉身不累,但是精神疲乏。 “是时候用那种睡觉方法了!” 许峰从最开始卷的时候,就学会了一种睡觉的方法,不躺在床上,准確的说,更像是一种很羞耻的姿势,脚在上上半身在下,呃,再用双手箍住了腿部。 十分不雅。 但是这一种睡觉方法,的確可以叫人在短时间之內,快速的回覆精神。 碎片睡眠。 他从储物间走出去,阳光洒在身上,许峰又想到了事情结束之后,师父说的话:“是黄河里头有东西,附在了尸体上,这娃子是自杀的。” 在许峰看来。 附著在了尸体上的东西。 应该就是那一张脸了。 师父没有说清楚那一张脸的主人,或者本体是甚么,但绝对不是好东西,毕竟许峰看到这个,恐怖谷都犯了,毕竟老实来说,那一张脸既不恐怖,也不邪恶,只是“诡譎”,像是某一种冷血动物,尽力想要模仿出来一种“有感情”,“有温度”的人。 此处的冷血动物。 並非是生物意义上的“冷血动物”。 而是人们刻板印象之中的冷血动物。 不止如此。 要是有一种东西,拼命想要偽装成为另外一种东西,且强於另外一种东西。 除了狩猎。 许峰想像不到其余的原因。 “难搞哦,兄弟,里里外外都难搞哦!” 游戏里面麻烦。 游戏外面,许峰更觉棘手,他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脖子,然后就摸到了绳子。 “嗯?” “绳子?” 许峰如是走出了屋子,原本想要回到臥室暂时休息。 可是走了几步之后。 他脚步陡然一顿。 “嗯?” 后知后觉,许峰立刻將自己的手从脖子那边抚摸过来。 立刻就摸到了“护身符”。 “护身符,拿出来了?” 他在阳光下看了看此物,確定自己所见无误! 这就是他在游戏之中,刽子手刘叔送给他的“桃木护身符”。 许峰立刻调出来了人物面板。 【姓名:许峰】 【技能:缝尸(了解)、香谱辨凶(其九)、请神庇佑(了解)、广闻速记(初涉)】 【道具:护身符】 【游戏等级:门外汉】 【名气:籍籍无名】 【特权:无】 “嗯?” 这一次,可不止是护身符的变化。 许峰还看到了任务面板的改变。 【技能】一栏消失了——大约是阴德庇佑消失了罢,但是道具一栏,护身符被他带了出来。 “道具可以带出来,没错了,但龙虎贴呢?到了后头,师父还给了龙虎贴,龙虎贴怎么没带出来?” 想到这里。 许峰猛然想到自己拿到道具的时候,有一个“是否装备”的选项。 按照道理,无论他选不选择,实际上都是可以在游戏之中使用道具。 所以这“是否装备”,就显的有些冗余。 可是要是“装备”之后,就可以从游戏之中带出来的,许峰收回自己的话。 这可不怎么冗余。 並且,他的技能,缝尸、请神庇佑,都变成了了解。 最后这个新出来的广闻速记(初涉)。 又是甚么? 他自己读书读出来的技能么? 这样的话—— 这自己领悟出来的技能,是否通过这个技能栏,进行固定? 这样算的话。 许峰:“这算不算是我读书读出来了一个天象境?” 第28章、感慨! 许峰確实的琢磨了一下自己的【技能】,发现这技能確定无疑。 再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真实不虚。 许峰开始先休息。 游戏进入一分钟,他下载的那些书籍,都没有完全下载下来。 闹钟定好后。 许峰以那种相当不雅但是有效的姿势,陷入了睡眠之中。 下午的时候,他的“护林小院”,並如何安寧。 总是有“客人”来访。 那些山里的山猴子,鬼精鬼精,会开门,会开窗,甚至会用自己手里的石头,砸碎窗户。 所以许峰会將所有的窗子,大门都关上。 並且也在窗子上头,全部都安装上了细密的防盗网。 平常时候,许峰是嫌弃这些猴子吵闹。 但是现在,许峰却欢迎这些猴子,起码是给这座山提供了许多的生气。 等到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许峰起来,下意识的洗了一把脸,这才吃饭,打卡! 打卡顺序已经无比熟悉了。 许峰打卡完毕之后,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有线电话。 这身边的有线电话,是拨打紧急电话的东西,许峰抬头望墙上看,在那里还有一a4纸。 那上面列印的是“护林员守则”。 许峰的目光在这“守则”的两条上面多看一眼。 第一条,“在山中出现中雨以及以上的恶劣天气时,护林员可以暂时下山。” 还有一条,也很有意思。 是“收到命令相悖之时,以有线电话之中的命令为准。” 许峰將门锁上。 以前许峰不觉得有甚么。 但现在,以“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的话,这两个规定,叫人不安。 儘管每一个规定,上面都有解释,譬如下雨。 上面的意思是,“云架山”的水土结构特殊,一旦遇见了中雨以上的天气,容易引发“泥石流”、“滑坡”等自然灾害。 所以本著“以人为本”的理念,可以叫护林员提前下山。 对於电话,则是这电话属於“专线”,所以电话一端,是“最终命令”。遇见了紧急情况,以最高命令为主。 单个拎出来。 这两个命令,哪一个都没问题。 可现在,许峰锁上门之后,看向了傍晚的太阳。 云架山的天气,在山区已经不算多变。 自从许峰巡逻开始,他那巡逻的一条路上,最多也就见过毛毛雨。 “下雨,是某一种危险的徵兆。” 许峰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一周之內,万里无云,连阴天都没一个。 趁著自己现在清醒,许峰开始在脑子之中思考诸多事情。 他完全可以確定。 山上所有地方,都有问题。 山下的村子,也不靠谱。 但,目前看起来,被蒙在鼓里的人,还算安全。 许峰摸出来了三炷香,插在了护林小院门口,好在这一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许峰发出疑问。 无人接招。 “小院没什么问题。” 许峰找到了小卖部老板的通讯,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先聊天,再借摩托。 完毕之后,许峰再度自言自语:“山下换了土地之后,也没大问题。” 这里的大问题。 是明显的死亡率,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是“肉眼可见”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逃的开“八卦”的魅力。 那哪里有问题? 就是哪里都没有问题去,叫许峰觉得哪里都有问题。 对於许峰来说,这种场景就像是一种“安静”的寂灭,充斥著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摧城压云的厚重。 “被撞的土地神。” “新的土地庙。” 许峰蹙眉靠在了墙上,看著不远处树上的猴儿回家。 对於许峰来说,土地神是民俗神灵体系之中,最亲切可爱的家神之一。 在某一种程度之中,他野是“二元管辖神灵”之中,和人最为亲近的神灵之一。 他是上报者,是枢纽,也是基层执行者。 但是现在,装过脏的土地神龕被车撞走。那没有撞击之前,他是否有灵? 许峰想到此处,又从网上找到歷年单位的“公告”,调出来地图,一一对应起来。 “云架山。” “白浪山。” “储云洞。” “万寿窟。” …… 一一对应了这些年公告招人,单位护林小院所在地,还有人员补充流失情况,许峰骇然发现,像是云架山这样的护林小院,一点不少。 甚至,有些多了。 许峰迴到了臥室,拿了一根笔,开始依次在地图上勾勒这些地方,好在勾勒完毕,许峰鬆了一口气。 看不出来甚么形状。 没有出现鬼脸,或者说是其余可以成型的怪物。 再从这些地名去看,一个赛一个的“有特点”,和“先民坟”,“锁龙观”不相上下。 “要是说,这里都有问题的话,那这还是明面上的问题。” “暗地里的呢?” 许峰想到这里,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屁股坐在了一座活火山上。 它在休眠。 但是谁也不知道,它会在甚么时间,再度喷发。 “这算什么?算我倒霉?还是算我赶上了?” 许峰发现问题。 开始思考对策。 然后发现,对策就在眼前,谜底就在谜面上。 “游戏。” 无论屁股底下火山爆不爆发,都不影响许峰先学些傍身的手艺。 这样,就算是他跑不掉,也能比旁人跑的快些。 “那就先这样的罢!” 今天学习。 明天他去市里看看。 摩托,就是用作这个事情。 他去市里,主要是去有可能的民俗场所。 市里,这样的民俗场所有三。 一,文庙,也叫做魁星祠。外面一条街,算是个景点。 二,城隍庙。外面也是个景点,不提。 三,本地道观,还有佛寺。 许峰都要去一遍。 確定了这个之后,天也快要黑了,许峰锁好门,回到了臥室之中,拉上窗帘,开始学习。 首先想起来的,自然还是昨晚的“缝凶之法”。 还有就是,他最后做的手段。 二者都很像是脱胎於“缝尸四法”之中的“填法”,“针法”。 只不过填补之物,从普通的香灰,木头,木屑等物,变成了“牌子”。 “有些意思了。” 许峰开灯,將那些下载下来的书籍分门別类。 开始阅读。 眾所周知,要是真的想要看书,特別是专业书籍,就算是要粗过一遍书籍,也需要不少时间。 许峰也不能免俗。 哪怕对於他来说,他也有一套自己的学习逻辑。 不过在学习的时候,许峰发现了一个好处,不止是自己新出来的技能,还有就是“理论和实践相结合”。 这些书籍,都是精炼出来的理论。 而理论,又是为了服务於实践。 许峰许某人,刚刚经歷过一场残酷实践,犹然不能忘却,所以看著这解剖学之中的肌肉,还有法医学之中的这些知识。 有些不明白的事情,只是融会贯通。 越是会学习,就越是会学习!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废话,但是如果有许峰的【技能】栏的话。 就不一定是废话了。 因为他的这技能栏,是能往上体现出来“熟练度”这个架势的! 第29章、蓝色预警 时不我待。 许峰阅读极其认真,在一个“注意时间”完成之后,他就会放鬆的来回走。 因为他知道,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超出了注意力而进行的脑力活动,事倍功半。 对於许峰来说,不如休息。 越是著急,就越是不能著急! 休息完毕,许峰重新开始学习。 也算不上是挑灯夜战。 一段一段的学习。 就是这么短的时间之中,许峰可以確认,他对於学习这种事情,已经有了一种“渐入佳境”之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广闻速记的广闻在哪里,许峰不知道。 但是速记,他却已经可以察觉到了。 许峰记得自己上辈子的时候,有人提出过理论,像是记忆力,是可以进行训练的。 反正现在,许峰就在锻炼记忆力,並且,很有效果。 就是【缝尸】这一部分,也因为许峰对於眼前书籍的认真阅读,並且併入真知和实践,开始从(了解),朝著(熟练)走了。 也在更上一步! 並且在阅读的过程之中。 许峰还用印表机,將“人体经络图”都列印了出来。 这是一件毫无疑问的好物。 “经络图”这种东西,许峰在罗阴县寻找的话,估计也能找到。 但是不全。 这不是秘密,但也不是烂大街的货色。 因为完整的经络图,也是有演变的,许峰不知道那边已经演变到了什么程度,可是许峰考虑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不大且破落的县城,在这县城的书局之中,不一定有许多的专业医术。 况且,许某人在游戏里面,也没钱。 师父给吃给穿不给钱。 出远门去更大城市的机会也不大,估摸著去大远镇的机会有,但是大远镇够呛有许峰需要的东西。 教学用经络图,好就好在於“完整”。 许峰是好几个版本,杂糅一起。 “经络图”上,没有秘密。 真正值得藏私的地方,都在线下。 在手法,力道,火候的掌握,和针灸的针法。 这些,才是真正须得言传身教的。 光是靠著一个“经络图”,可学不会这些。 休息的时候。 许峰將自己的手拿了出来,比划了一下师父当时顺气时候的“手势”,顺著经络图看著穴位。 “这样。” “这样。” “然后这样。” 许峰好一阵研究,可惜,样子有了,就是不知道內里对不对。 休息完毕之后,许峰又开始苦读。並且在明日巡山之前,许峰一定会再进一场游戏。 完成第三幕。 儘管他还不知道第三幕是甚么。 先进去再说。 …… 曲市。 曲市號称是六省省会,主打一个廓北扼南,揽东视西,古歷史亲近西南,经济虹吸东北。 属於“特大型城市”。 此刻,特大型城市之中,一座不怎么显眼的建筑。 办公室內。 分析员小张站在队长办公室,拿著ppt给队长讲解:“三例非正常死亡,有一例不能確定原因,存疑。 但是其余的,应该都和镇物有关,当然,他们也没有被附身,已经有专业人士上前收敛了他们的尸体。 原本一位死亡,单位没有发现,毕竟他也是因为失足落水,可是剩下来三位,也都在半年之中接连意外,就引起来了我们的注意。 队长你看,以一年来比,这个意外频率明显是升高的。 將其拉到了三年,五年和十年的周期之中来看的话,也是一样。” 队长闻言:“意外?” 分析员小张说道:“是,意外,可是接连的意外的话,哪怕找不到线索,但是也应该提高警戒等级。” 队长看著电脑。 这ppt做的很標准,起码能叫人一眼就看出来重点。 看著这个场面,沉吟了一下,队长说道:“按照你的意思是——” 分析员立刻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按照数据说话。 按照数据,这么高的频率,的確是有些问题,並且队长您看。” 再按enter,ppt上出现地图。 队长坐了起来:“出事的地方,一条线排列。” 分析员小张说道:“是,是一条线排列。” 当然,他们说的线,和平常人认为的线是不一样的。 那是一条地脉。 队长说道:“你是说,这死亡,上到云架山,下能到万寿窟?要是这样下去的话,到底是哪一处的问题呢?” 分析员小张:“目前来看,不清楚,以前也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但是想来,意外即危险,未知即恐惧。” 队长:“內部发蓝色预警,隨时准备提高到黄色。” 整个单位之中,预警顏色和气象预警等同,顏色越深,越是严重。 在蓝黄橙红之上,还有一个黑色预警。 他们单位和別处又有些不一样。 像是这种预警,包括黑色预警,就算不是队长,也能直接发布。 当然,发布是一回事,追不追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小张对於队长的命令,不置可否。 队长:“那云架山和万寿窟的守林员怎么样?” 分析员小张:“目前没什么问题。 云架山的山人是许峰,今天晚上六点半的时候,按时打卡。 万寿窟的山人王武,也是一样。” “继续观察。” 队长:“必要的时候,可以叫他们提前撤退。” “明白。” 分析员说道。 队长喝了一口水,问道:“对了,万寿窟那边,出现异常的前兆是甚么?” “大雾。” 分析员小张快速回答。。 队长:“云架山那边?” “暴雨。” 小张依旧如数家珍。 “对对对,暴雨,大雾。” 队长点头说道:“那这样罢,今晚你在群里面给他们发通知,不对,是发安全通报,叫群里每一个人,都將自己那边的安全守则手抄一遍,叫他们长长记性。 专门打电话给许峰和王武。 加深他们的印象。 至於藉口,藉口还不好找? 安全月,隨便找一个典型事例,告诉他们是安全月检查,明白了么?” “明白。” 分析员小张说罢,从办公室走了出去,队长也有些麻烦。 “意外死亡。” 他有些头疼,其实他作为队长,有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在他看来,信息等同於权力。很明显,他的权力並不足以他接触到多么高级的信息。 就像是他。 也不知道这些地方下面,到底压著的是甚么东西,他知道的,也不过是这些地方下面,压著东西而已! 第30章、其三,古城魔影(感谢书友20260328204245257) 半夜三更。 云架山自然保护区。 护林小院。 许峰再度拉亮了房间里面的小灯,重新睡了一个自然段的许峰精神奕奕,確认周围无事之后,准备准备,进入下一幕游戏。 再看技能一栏。 他的【技能】一栏,切实发生变化,【缝尸】一栏,后面的(了解),变成(熟练)。 有了疑惑寻答案,的確是阅读资料书的不二方法。 再来一罐气泡水安抚精神。 许峰插上游戏机,开始游戏。 铜炉,线香,一轮满月。 一切都如规矩一般,就此开始。 许峰看到: 【检测到游戏卡带】 【载入到游戏內容】 …… 【检测到游戏存档】 【存档二:地点:罗阴县,社庙;时间:卯时三刻】 【是否载入游戏?】 【是】 隨著按下是,依旧黑墨包裹,依旧浑身光明。 许峰这一次就此等待著游戏开始。 沉浸之后,许峰迴到了神龕面前。 嗅著此间熟悉的味道,他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態。 天泛白。 气候微冷。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许峰暂且无视了旁边的一地狼藉,转而开始看起来了自己的面板。 在面板之上,除了任务,地图之外,还多出现了一个好感度面板。 不过在打开面板之前,许峰其实发现,自己更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好感度小机制。 在这【好感度面板】之上,只有第一次,许峰才会得到提醒。 譬如说第一次师父对他好感度大幅度提升,还有土地、日夜游神对他好感度提升的时候,第一次他都得到了提醒。 后期,却没有再度得到提醒。 他打开了【好感度面板】,许峰看到,自己就像是太阳,居於面板的中间,在他的周围,是蔓延出来的关係线,就像是围绕著他转动的星辰。 在这些关係线上面。 许峰看到了师父。 师父一个大头在上面,底下的標识就是“赵二(师父)”,在大头旁边,一共是有三颗心。 一颗心,好感度是三十点。 三颗心就是九十。 许峰想要问问这个好感度是高是低,结果发现,已经是奇高了。 因为在这旁边。 是土地神和日夜游神的好感度。 土地神的好感度,尚且还有一颗心。 也就是三十点。 估摸著是因为自己一直在此地生活,也算是土地爷看著长大的孩子。 故而给的多。 日夜游神。 各五点。 一颗心都凑不齐。 估摸著,也就是他们知道许峰这个人,但没什么交情的样子。 『不枉我每一次都超出了师父的预期。』 不提第一幕游戏。 就是第二幕之中,许峰的三个任务,许峰完成的缝尸是“差强人意”,不偏不倚。 可是在处理诡事上,师父对於他的期望是“令人失望”。 可是许峰做到了“相当满意”。 算是更上两层楼了。 再往上,就只剩“超出预料”了。 这样的大量提升,给许峰也带来了巨量的好感,当然,这也不是一直可以偷鸡的办法,因为师父对於他的期望,也是隨著他能力的探出,动態变化的。 同样,许峰也清楚。 估摸著这一次,他自己能拥有一套“针”的可能,大大增加了。 至於其余人,比如说刘叔,不知道是不重要,还是都是看在了师父的面子上和许峰认识,所以许峰只是一个掛件的原因。 不见他们的名字。 这些信息一念而过,看罢了这些,许峰就看到师父也从西房走了出来。 脸上是说不出的疲惫。 许峰连忙迎了上去。 而在此同时,许峰看到了眼前的文字。 【主线一:青少年学艺,未曾失误,师父並未因你而死】 【主线第三幕:古城魔影】 【古城魔影:在罗阴县,这座黄河边的古城之中,近来多了些令人不安的阴霾。三教九流,无不被淹入其中,缝尸匠,捞尸人,真先生,县太爷。过去的尘埃正在瀰漫,你是否已经有所察觉?】 【请你在第三幕之中,接触到关於逢凶的知识,並且获得师父的传授许可】 【请你在第三幕之中,彻底解决钱老爷的烦恼,顺藤摸瓜,找到烦恼之后的元凶,並且得到师父“差强人意”以及之上的评价】 【请你在师父的指导之下,初次接触黄河捞尸人,且安全而归】 【任务完成,即可解锁游戏功能:游戏等级】 许峰看了一眼新任务,隨后,许峰上前想要搀扶住师父。 师父伸出手,示意不用来扶住他。 师父:“將此处收拾收拾罢,意思一下。过一会儿,应该会有人来收尸。” 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下。 他郑重地看了一眼许峰,说道:“你也长大了,是时候了。 这一次就你负责带著收尸人进来罢! 这一次来收尸的人,就是咱们本地的收尸人,不过遇见了这个人,你就看他做活即可。 跟著他,不要和他有所交流,他是知道咱们院子的门路。 记著,他来的时候,一定要遮住了土地爷前的门帘,不要叫土地爷看到这收尸人。 要是他想要和你说话——” 师父左右看了起来,隨后走到了石雕旁边,將石雕上面的那根草拿了下来,放在地上。 最后对著石雕拜了拜,將此物递给了许峰说道:“用这一根草抽他即可。 要是还不行,你就大声地喊我,他要是抓你,你就跑到土地爷前头,拉开帘子。” 许峰:“晓得了。” 师父继续摆手,自己走到了偏房里头。 许峰要跟著去,被阻止了。 “无事,无事,我去睡一会。” 许峰不再坚持。 师父进入偏房之后,许峰听到了“噼里啪啦”的柴火燃烧声音,许是师父在里面又烧起来了一堆火。 许峰鬆动鬆动了筋骨。 说浑身不疼痛,那都是假的。 到底也不是一个健壮的小伙子,这才几天时间啊,哪里能一天就壮如牛!但是再怎么说,这身体好也就好在是一个小伙子。 看著眼前的这般场景。 寻常人怕是未做先怯。 看著麻爪,不知道从何处入手。 好在许峰在“小院”里头,独居,做活做出了心得。 从小到大,从点到面。 一点点收拾社庙。 按照道理,收拾社庙之前,是要先给土地爷上香,告罪。 可是许峰还没有“收拾”自己,故而不得如此。 先从房舍砖石上做起。 社庙在院子里头的地面,自然並非都是砖石的硬化地面。 只是有一些“砖石路”而已。 此刻,这里就像是下了一晚上大雨一般,地面上不止是有诸多的脚印,还都是烂泥! 几只黑猫尸体留在地里。 早就厄难,发臭,流出脓水。 好像死了好久一般。 这样的尸体,许峰都不敢隨意丟掉,他还要找个地方烧了! 不止如此。 如今整个地上,都充满了一种难闻的“水腥”味道。 还有泥沙味道。 许峰先从能收拾的地方收拾,收拾的腰酸背痛,齜牙咧嘴之后。 开始收拾泥地。 很快,他就在泥地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痕跡。 “蛇行纹?” 许峰看著这痕跡,陡然想起来了“蛇形纹”三个字。 “蛇形纹”,“蛇行纹”,都是一样的,从字面意思上就可以看出来这纹路和甚么有关。 蛇。 是地上看起来像是蛇行走过的纹路。 可问题是,要是这玩意儿真是蛇行走过的纹路就好了。 此物,实际上是水纹! 第31章、不速之客 许峰盯著这些“蛇行纹”看。 这样的纹路,单纯的下雨,是出不来的。 想要出“蛇行纹”,一定要活水,一定要有流量不少的活水! 为了保证自己没看错,许峰还蹲下来看。 確定这不是“泥裂”。 许峰顺著“蛇行纹”的纹路走,很快就发现,此物是从走水口的涌了进来,隨后在院子之中“激盪”。 迴转。 就像是昨天晚上,有一条水蛇在社庙的院子之中不安的转滚,折转。越是看,许峰的心里就越是不安。 等到了他打开社庙大门的时候。 许峰猛然顿住,眯起来了眼睛! 因为在此刻,太阳早就升了起来。所以能见度极好,许峰看到社庙外头,一片泥泞,可是在社庙的不远处—— 许峰又见到了“蛇行纹”。 可是这个“蛇行纹”——许峰深一脚浅一脚的从社庙前头走了出去,几步路,走出来了艰难跋涉的感觉。 站在了一旁,目测这“蛇行纹”。 在这“蛇行纹”之前,就是社庙,一地的泥泞叫人走路都有些举步维艰,可是在这“蛇行纹”之后,则是乾爽的土地。 从某一种角度来说。 这样可以称得上是“无前无后”。 许峰:“所以这水是从哪里来的?黄河之水天上来?” 许峰还仰头看了一眼天,天很乾净,瓦蓝瓦蓝的,没东西。 他只感觉背部发麻。 “要是这是一条蛇的话,那它起码是一条巨蟒。” 许峰丈量著这最大的“蛇行纹”,缓缓退回,在太阳的照耀下,这坑里,还有一层五彩斑斕之色,像是某一种东西,在此处留下来了一层黏膜。 回去之后,许峰將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浑身疼痛也快要到了极点,也累到了极点。 许峰都想坐下了。 但他没坐。 因为他知道,他一旦坐下,那么下次就真的疼的站不起来了。 也想睡觉。 “这身体精力都不行,也就占了个年轻恢復好的优势。就是不知道师父说过的要调理调理身体,有没有眉目。” 好在辛苦,也不是做无用功。 就是这样一番折腾之下。 起码社庙能看了。 这才在杂物间找到了些药膏,嗅了嗅,確定味道没有问题。煮水烧水,用这药水洗手洗脚,在门外泥泞地外头,用松柏枝拍打自己。 做到了驱邪之后。 找火盆除晦。 就这一下,火盆燎起来一人高的火焰,烧在许峰身上,却没有烧掉他身上的衣服,但是嚇得许峰跳了起来,拉扯的肌肉疼。 “哎呦。” 许峰真切被嚇到了,主要是在跨步的时候火盆突然冒火。 就算是许峰。 在这种时候。 也遭不住这个惊嚇。 胯疼。 处置完东西,吃饭,上香。 许峰有些眼皮子沉沉了,所以他找到了一个还算是乾爽的地方,靠在了门边,半梦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咚咚咚。” 很客气,很轻盈,许峰听到了声音,立马惊醒了起来。 但是他没有著急去开门。 而是稍微清醒了一下,隨后用乾净的手摸了摸自己的护身符,將一边的蒲草拿了起来,这才过来开门,就是这蒲草轻的像是玩耍的物件一样,別说是抽打人,就是感觉多用点力气,这蒲草就会迎风断掉。 豁然打开了门,许峰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开门之后,门外不是来收尸之人。 门外是个道人! 许峰端详著道人,这道人也看著许峰。 特別是看到了许峰手头上的“蒲草”,他甚至於还笑了笑,似乎知道许峰拿蒲草的原因一样。 看到许峰不开口,他率先说道:“社庙之中的赵师傅在不在?” 许峰:“在的,你找我师父?” 道人微笑,尚未说话,跟在了这道人身后的两位道童之一,立刻上前说道:“我师父要找你师父,还不让路?” 许峰没有蹙眉,他看那道人,道人还在笑。 但是许峰清楚,这道人没有表面上这样和气,一句话之后,弟子说话他也不管理,只能说明弟子想要说的,才是他要说的话。 这算是什么?我层次太低,不配和他说话? 许峰说道:“那贵客且等等,我去叫我师父!” 许峰没打算叫他们进门,既然来找他师父,大不了他將师父叫起来。 毕竟许峰记得清楚,社庙远离人烟,並且庙里也没有养著“食鬼奴”。 他手上蒲草对付人,肯定也不行。 那道人自然就是周先生了。 也不知道他在思索甚么,见到这个情况,他突然开口阻止了许峰,朗声说道:“不必,是这样,我是来交了这缝尸的钱的。 我知道你们行当的规矩,缝尸不上门拿钱,都须得上门送钱,这是后头的银钱。” 周先生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袋子,递给了许峰。 许峰不接。 他说道:“这样的生意上大事,不能由我这个徒弟经手,我还是去叫我师父罢。” 周先生在门半开之后,看清楚了里头的场景,又看到自己和这个小娃娃说了这么长时间,里头的缝尸匠也没出来,知道这缝尸匠人昨晚恐怕也是凶险。 甚至在不在这社庙里,也是两说。 毕竟他和这年轻小伙子这么说话,缝尸匠人要是在的话,早就该听到,出来了。 故而他也不欲和许峰再说话,反手將钱袋子收了起来,说道:“那好,你给你师父带个话,就说我今日晚些时候再过来。” 不过要走的时候,他看著许峰手里的蒲草,开口说道:“不过接下来,你拿著这蒲草,可不一定能保护的住你。” 完了,他转身就走。 许峰也关上了门,他当然也能察觉到这叩门之人有些问题,不过关上门回头的时候,许峰看到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偏房里头走出来。 看著门口。 许峰没有大声喊叫,谁知道那门外之人走远了没有,许峰走了过去,看著师父说道:“师父,你醒来了?” 师父微微頷首,说道:“嗯,醒了。” 隨即他对著许峰说道:“好了,你去睡觉休息一下罢,我来收拾此处的手尾。” 许峰要將方才门外发生的事情告知於师父。 师父似早就知道,说道:“没事,我都听到了。周先生么——” 他示意许峰去休息,示意接下来的事情他来处置,许峰闻言,也不多问,睡觉为先。 一觉下去,就睡的天昏地暗,不知时间为何物。 直到有“人”將他推醒! 第32章、试探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许峰没看见人。 他浑身不得劲,人还有些迷惘。 不过很快,许峰就清醒了过来,左右看了两眼,就发现周围已经无人了,只有旁边的火,还在永恆燃烧。 下意识的朝著偏房外头看了一眼。 天色渐晚,金乌西沉,大约是傍晚时分。 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许峰从偏房走了出去。 他不確定自己睡了多久。 走出去一看,看到门口的地面,都乾涸、硬化了,许峰心里有数了,自己这一觉睡过去,怕是睡了至少一天时间。 “醒了。” 师父正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做甚么,看到许峰出来,师父开口对著他说道。 许峰迴应了一声,示意自己醒来,朝著师父走了过去。 不过走路的时候。 许峰突然想到了那一推,还是那个问题,师父在门外,屋子里面就他一个人。 那么是谁推了他? 许峰迴味起来,感觉那种感觉十分熟悉,可是仔细想想,又不可能。 因为这一推,很像是“阴德庇护”时候的“阴德相助”。 可是许峰清楚得很,他的“阴德庇护”也就是一天时间。 按照道理,早就应该散了。 用光了。 这也是他在回归此处的时候,隨意扫了一眼【状態】的原因。 没怎么仔细看,光顾著看【好感度面板】了。 於是乎,许峰趁著这个功夫,再度看了一眼【状態栏】。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许峰就看到自己的“阴德庇护”这一点上,竟然还有一天时间! 也就是不提自己睡了几天,就是现在,竟然还剩余下来了一天的“阴德庇佑”! 怎会如此富裕、神奇? 难道是因为他协助师父缝尸的原因? 想到这里,许峰已经来到了师父旁边,看到师父正在埋土。看著许峰到来,师父说道:“这好大水,差点將你刘叔家的魂瓶给冲了出来。 要是你刘叔家的魂瓶衝出来,那可就是大坏事了。” 许峰闻言,也想要拿起来铁锹帮忙,被师父阻止:“罢了,先不著急,你睡了这么长时间,肚子饿了罢! 师父早就准备好了吃食。 先吃饭,吃饭!” 说完,將铁锹插在地上,拉著许峰去吃饭,许峰往地上一看,发现除了他们师徒的脚印,在这土里还多出来了一进一出的车辙。 平素里面,许峰看不出来问题。 可现在,许峰就已经可以看得出来,他和师父两个人,脚印一大一小,体重一重一轻,所以很容易就可以在烂泥地里,看出来谁是谁的脚印。 但是在这收尸车的车辙——之所以知道这是收尸车,自然是因为其从门外来,到西房门口止。 进来浅。 出去深。 可能是因为此人来的过早的原因,许峰没有在院子里面嗅到那奇怪的味道。 但是! 问题就在於此处! 这车辙之后,並无脚印!就像是这两轮车是自己进来,自己出去的一般! 见到徒弟看著车辙印,师父刚要说话,许峰问道:“师父,我睡了多久时间了?” 师父:“你睡了两天了。要是你今天还不起来,我怕是要將你摇醒过来了。” “两天?” 说到这里,“咕嚕”一声,许峰的肚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颇有一种被点破了“烂柯”之后,飞速衰老的感觉。 飢饿立刻上涌! 食慾难以遏制! 好在师父早就有所准备,说道:“像是你这种饿的狠的,先不著急吃多,吃撑。 这样只会坏了脾胃,你这样的情况,先从软和的吃起来。 吃个水饱、半饱,不拉肚子,再说其它的。” 乾粮泡水,缓缓地吃下去。 许峰果然感觉到了“人已经撑住,但还是想要继续吃饭”的情况。 好在此刻,师父阻止了许峰。 “放心,还有,不过要等会儿再来。喝点肉汤。” 师父递给了许峰一个瓦罐,示意他喝点肉汤。 吃饭的功夫,师父丟了两根乾柴在火焰之中,开口说道:“怎么,没有什么话要问问我的?” 许峰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师父,吹了吹肉汤说道:“有疑惑,但是没有甚么要问师父的,师父想要说,自然我就会知道的。 不过师父,昨晚我们缝的尸体,都是妖尸么?” 师父嘿嘿一笑,只是笑的有些丑陋。 也没法子,不经常笑的后果便是如此。 发自真心,但是旁人不信。 师父说道:“除了那个男人可以称得上妖字。其余的六具尸体不是妖尸,是炼尸。以香钻魂,以符为引,是一些巫蛊妖术。” 也不用许峰提起来了那天来的道人,师父明显已经见过了那人,並且那人还將自己遇见许峰的事情,应该也告诉了师父。 故而师父接著说道:“你那日见到的道人,就是本地的周先生,是个火居道人,他是代表了他的东主,来给我们送最后的收尾钱。” 许峰故意问道:“那这些尸体,是那个周先生故意弄出来的哩?叫我们缝尸人为他收尾不成” 师父:“这倒不是,虽然这周先生也学得一手巫门道术,不过这香钻魂的法子,他不会。他最多会几手借阴还阳的问米本事。 这些尸体,是钱大有家的。” 许峰再故意:“那就是钱大有杀了这些人,缝尸之后打算埋了?” 师父冷笑,说道:“像是钱大有这样的大户,家里死上几个人,哪里捨得钱给我们,叫我们缝尸? 这些尸体上,怕是他招惹到了仇家,有人看上了他家的家財。 这周先生不想要沾惹了这尸体,他要做法事,赚『利爽钱』。所以將尸体给了我们,顺了气之后,好一把火烧了。 他另有其事。” 许峰:“那我们缝尸,会不会引火上身?叫这背后的人,也记恨上我们?” 师父:“一码归一码。再者而言,要是我猜测不错,能够將已经死去的女子尸体,再度挖出来,並且如此完整的,也不是善人。 就算是使了些法子,前脚杀了人,后脚挖出尸体也有可能。 要是这些人来了,那就是灾祸。 灾祸,不是你躲就能躲开的。 你且安心,你师父还在,这些事情,轮不到你来操心。” 说到这里,师父好像是想起来了甚么,忽而正色的对著许峰说道:“对了,既然你都说起来这个。我便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一定要记住了。 灾来必要躲,祸临无处逃。这灾祸没到头顶的时候,自然要时时小心,能走则走,能避则避。 可若是因为怕了,便失了分寸,那便是取死之道! 那装醉的醉汉,可能踢一个石子,但是寻常情况下,他不会踢一块石碑。 故而记住了,莫惹事,莫怕事。” 师父说罢,许峰连连点头,他本来就是为了旁敲侧击,既然师父谈兴正论,许峰自然没有打断的理由。 既然“阴德”还在庇护,就说明他在这个时候醒来,一定是幸运的。 故而许峰打算接下来,旁敲侧击些关於“逢凶”的事端。 第33章、捞尸人 只是谈兴大开之后,师父明显健谈了很多,说话也有些不著边际。 许峰想要插话,也不能太过於刻意。 所以许峰在等待一个机会。 故而先喝了一口汤。 看著许峰喝汤,师父顺著这个话语说道:“不过我们缝尸人,和三教九流都打交道。这其中,周先生是一个稳妥的人。 他素来知道,甚么事情能沾,什么事情沾不得,故而一般的事情去寻他,自然妥帖,可要是真出了事情,他跑的比谁都要快。 这一次过来,估摸著也是想要看看,缝尸的时候,咱们遇见了什么,他回去之后,继续斟酌斟酌接下来的手艺。” 说到了这里,他又提起来了刽子手。 说道:“你刘叔是一个忠厚老实人,就是按照我所说的,要是遇见了什么难事,去找你刘叔,你刘叔能帮你的,就一定能拉你一把。 要是这罗阴县里头,还有谁能信上那么一信,你刘叔绝对可以。 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能去找买膏药贴的齐郎中。” 说罢,他正色看著许峰,问道:“我说的,你都记住了么?” 许峰立刻接过了话茬,说道:“都记住了,不过,师父,按照你说的,那六具尸体都有猫腻,那黄河里头尸体——” 许峰问的入港,眼看是要逐渐问到了核心。 谁知道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不是拍丧门,当然,声音也不轻。 听到这个声音,许峰闭上嘴巴,看了一眼天色。 大日落下,天色已经是泛黑了,月亮可见,星辰掛幕。 按照道理,这种时候,社庙这等偏僻的地方,是不会有人过来的。因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天就会全黑,到时候,不说是甚么妖啊鬼啊的。 就是路上的野狗,野狼和野猪,都能叫这些行路人吃上些苦头。不是大队人马,走夜路就是寻死。所以这种时候,是谁来了? 收尸人? 许峰看向了师父,师父示意许峰去开门。 许峰放下心来。 不是收尸人。 不然师父不会叫他去开门。 走过去,打开了大门,许峰便见到了一个瘦干了的老汉站在门口等待,这老汉在这等比较寒冷的天气,都穿著开襟的汗衫。 从敞开的汗衫来看,可以见到其胸口的根根排骨,十分分明。 他的个子不高,甚至和现在的“许峰”差不了多少,並且和这乾瘦的身体作为明显对比,他的两只胳膊,格外的粗壮有力。 就算是在这麻楞楞的时分,天光不显,许峰都能看出来其胳膊上的青筋,像是虬髯的老树根一样,浮现在他的两只胳膊上。 至於他的两根胳膊,特別是小臂,就像是划船的船桨一般,在这身体之上,並不符合正常比例,宽大的嚇人。 见到开门的许峰,他裂开了嘴巴,露出来了一口的黄牙说道:“你就是老赵家的娃子罢?” 不等许峰说话,此人熟门熟路的伸手抓住了许峰的胳膊,隨后就是那么轻轻的一捏。 就一下,许峰就疼的蹙眉。 他感觉这个人的五根手指,就像是五根定海神针,不但精准的抓到了胳膊上筋肉的交接点,並且还一把抓住了许峰的骨头。 许峰没有猜错的话,只要对方愿意,他可以轻鬆的捏碎自己的胳膊! 连肉带著骨头! 是个狠人! 也是个危险的人物! 不过好在对方心里也有数,在许峰下意识躲闪,並且要开口的时候。 他就鬆开了手。 隨后將自己身后的鱼篓递给了许峰说道:“拿著罢,就当是你孙叔送给你的见面礼。 你这个娃娃,哪里都好,就是身子骨有些弱,八字硬,身子骨弱,对你不是好事。 人,皮囊为將军,八字为忠臣,魂魄为君王,一层一层往上,也要一层一层都相差大不离,你的这身上的將军,太弱了,会出事故哩!” 『此人姓孙?』 没有立刻接过鱼篓,许峰迴头去看自己师父,不过头还没有转过去,师父已经传来了声音:“拿著罢,既然是你孙叔送的,你就拿著,都是自己人。” 许峰:“谢谢孙叔。” 谢过了眼前人,许峰才接过了东西。 孙叔听到道谢,嘴巴咧开说道:“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娃娃懂得礼数,真是不错。” 隨后,他从打开的门里面走了进来,许峰也要进来,师父却说道:“天快黑了,將门上的灯笼点了再进来罢。” 许峰应是。 他倒是没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过未曾想到,那力气大的惊人的孙叔,听闻了此言之后,又往后看了许峰一眼。 若有所思。 趁著许峰找竹竿挑灯笼、点灯笼的功夫,他来到了偏房,大喇喇地坐在了师父的对面说道:“老赵头,看样子你对这弟子满意的很啊,从我这里买了黄河鲤,还叫这小子点灯。 这是要给他补了里子,也要把面子活都教给他。 怎么,这真成你的关门弟子了?看这样子,你是要把一身的手艺都教给他了?” 师父“嗯”了一声,不做解释,不过见到师父“嗯”了一下,那姓孙之人明显神色更感兴趣了,他朝著门外望了一眼说道:“你的这徒弟,好不错的骨相!这样,既然你都收了徒弟,那我也吃些亏。 我不嫌弃你们缝尸人,正好你徒弟,和我乖囡定个亲。 你放心,不叫你徒弟入赘,他也继续操持这生意。” 师父闻言,摇头说道:“那娃子的八字,你家乖囡撑不住,到时候剋死了你,反倒是我的不是。” 姓孙之人就笑,说道:“还有什么命格,八字,是比我的八字还要硬的哩?” 师父附耳在他身边说了几句话,姓孙的不笑了。 等待许峰点亮灯笼,將鱼篓送到了厨房,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孙叔坐在了自己的地方。 手里拿著另外一个碗,也在喝肉汤。 看到许峰过来,师父招手说道:“来,正好认人。 这是你孙叔,这一次黄河上的尸体,就是他打捞出来的!” 许峰再度叫人,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黄河捞尸人。 不过这黄河捞尸人,入夜来社庙做什么? 第34章、河漂子、身份 这还是许峰第一次见到黄河捞尸人。 同时,许峰也知道,自己这第三幕的三样任务之一,已经完成了。 別的不说,这位捞尸人,当真是一臂膀的气力。 许峰想像得到,要是他这样的人挥舞起船桨来,绝对可以轻易的砸碎旁人的脑袋。 在这火光照耀之下,这孙姓的捞尸人皮肤显现出来了一种暗黄色,在火光之中闪动。 箕坐在地上。 许峰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师父將他的肉汤递给了许峰道:“你就好好的坐在这里听,我和你孙叔有些事情要谈。” 许峰乖乖的坐著,说道:“晓得了。” 喝著肉汤,努力不发出声音,许峰心中一动,知道这一次的这“阴德庇护”,应该就作用在这里了。 就是为了这一次的谈话而生。 孙大石看到许峰坐在一起,知道老赵头意思。 也不藏著掖著。 师父嘱咐完了许峰之后,给自己舀了一碗汤,一边喝一边对孙叔说道:“事儿都做完了,尸体也拉走了,就是你们这捞尸人捞的尸首,送到我这里做甚么?” 孙叔,便是黄河捞尸人孙大石。 他听闻此言,將碗放下,神神秘秘说道:“且不说这个。我这一次过来,可不是单纯为了结款子。 你可知道,这一次落在水里的人是谁?” 师父:“我只知道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至於是谁,我不清楚,应该不是城里的哪家公子。” 孙大石:“你可猜对了。” 他復又更加神神秘秘的说道:“你不认识就对了,也的確不是城里的公子。是渔家村村长宝贝儿子,阿庆。” 听到了此节,师父也微微动容,说道:“渔家村的人?怎么会是渔家村的人哩?他们怎么会死在水里?更要紧的是,就算是亡在水中,也由不得你们拉上来啊!” 孙大石一拍大腿,说道:“是啊,就是这么说啊!” 许峰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故而他虽听不懂其中关窍,可是將所有信息他都记了下来。 就像是缝尸时候。 先实践,再从理论寻找支持一般。 先听这么一耳朵,有了疑惑,人走之后,再问师父。 也是一个了解这个【缝尸人】世界的途径。 不过,“yu家村”? 许峰打开了【地图】,地图上,许峰未曾见到“yu家村”这个名字, 当然,也没有见到大远镇。 想来这些地方,並不属於罗阴县。 但是也不会太远。 因为按照此间的交通方式,太远的话,本地人根本就到不了也不知道这个地方。交通限制死了信息的交流。 好在师父和孙大石说到“渔家村”后,师父看了一眼许峰,主动为许峰解释说道:“渔家村你没听过,也属正常。 毕竟我们不靠黄河吃饭。 渔家村便就在罗阴县的黄河上游,就算是官府,有的时候也要仰仗他们出手。 黄河的黄河黄金鲤、黄河赤尾鲤,都须得每一年渔家村进贡。 更遑论一些奇石,怪鱉,杂物之流。 旁人都说,河里河神爷爷,河外渔神爷爷。虽然渔家村的人不认,但外头都说,没在了黄河这一段里头的人,魂儿都是被河神爷爷收走了。 想要带回来,还要渔家村上下的帮助。 以后打交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孙大石见到老赵头这样给弟子分说的样子。 就知道这是在给弟子餵饭了。 看样子老赵头是寻到了一个满意的弟子,什么都教了。 不过孙大石並不羡慕。 缝尸匠和他们捞尸人不一样。 都是吃死人饭的,可是吃死人饭的职业之间,也是隔行如隔山。 各有各的规矩,运道! 就像是他们捞尸人,並非是师徒传承,而是父子相传。父子又是师徒。像是这缝尸匠人,师徒相传,弟子命不硬,关不上师父的门,弟子命太硬,连师父都能剋死。 难吶!难!人哪里来的那么多“差不多”呢! 在师父说罢了之后,孙大石笑眯眯的插嘴说道:“你小子可真是享福了,遇见了一个好师父。 像是你师父心肠这么好的人可不多见哩——你可知道我带来的那条黄河鲤鱼是做甚么的? 就是给你用的,增补了你的气血的好东西。 我看啊,老赵头为了你,也是花费了大力气。” 许峰闻言,立刻感谢师父。 师父说道:“哎,哎,哎!” 却只是嘴巴上“哎”,好像是要再说出了子丑寅卯来,但是好像是许峰的感谢太过於直白和热烈,叫当师父的措手不及。 只能“哎,哎”了。 哎了半天,师父这才说道:“都是小事。” 隨后对著孙大石说道:“你给孩子说这些做甚?” 孙大石闻言,还是笑嘻嘻:“你这师父做的,你都能付出十分心血,我说出来三分又怎么了? 小赵头啊,我可告诉你,这黄河里头的鱼啊,也有讲究。 白日之间,自然无事,可是到了晚上,这水里的鱼,可不一定就是鱼了。这晚上捞鱼的,可一定要小心。 再者,就算都是鱼,什么鱼能吃,什么鱼不能吃,什么鱼吃了补身体,什么鱼吃了会死人。 这都是学问——” 说到此处,似是勾起来了孙大石孙师傅说话的癮头,他神神秘秘的对著许峰说道——他似乎总喜欢神神秘秘的说话。他对许峰说道:“我可告诉你啊,有的黄河鲤鱼,那就是跟著河漂子一起走的。 那河漂子就是凶物,虽然最后,没人管理的话,河漂子就自己落下去了,可是那些黄河鲤鱼,可不会自己落下去。 只是跟著河漂子,一起沉下去咯,可是要是將它们抓上来……” 孙大师虚空之中,用手一抓说道:“吃了这鲤鱼,就要给那河漂子陪葬的! 就连我们这些吃黄河饭的人,都说不上这些东西的奥妙之处。也只有渔家村的人,方才能认得这些东西,他们就是吃这一口饭的。” 许峰做倾听状,连连点头,师父则是拿出来了一个碗,將自己酒葫芦里面的清冽酒水,倒出来些,递给了孙大石。 孙大石拿起来酒碗,一口呲溜乾净,將话题再度折转回来说道:“老赵头,现在你知道这事情的麻烦了罢,就连渔家村的人遭了灾祸,你说,这事情,我们敢沾不敢沾!就连这尸体,也是渔村人叫我们傍晚去捞的。 要不是实在是欠了他们人情,我是怎么都不会在傍晚去黄河捞尸的!” 第35章、下雨 说到了此处,孙大石郑重其事,对著师父说道:“老赵头,那外头的痕跡我也看了。说实话,在黄河里头捞东西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过有这东西能爬出黄河这么远。 所以阿庆这小子的死,一定有些问题,有问题到了,就算是叫他安寧的走的时候,黄河里头还有东西来寻他。” 隨后他转脸看著许峰。 不问师父问许峰:“你看那痕跡,像是甚么?” 许峰看了一眼师父,见到师父点头,许峰说道:“像蛇。” “哎,我就是说,像蛇。黄河里头有蛇没有?黄河里头没有,但是黄河边边子上,那蛇可多得很。 花的,黑的,白的,甚至在黄河里面游的,还有一种蛇,旁人见到了那一种蛇,怕是顷刻之间就要船翻人亡哦。 不过你说得对,那外头的痕跡,像是蛇的痕跡,但是像是蛇,不一定是蛇。” 说到这里,许峰脑子之中陡然想到了一个词。 『化蛟』。 说的是蛇过龙门,化作蛟龙的事情。 特別是大蛇在某一种时刻,走水过桥,升天而起。 这在许多故事之中都有提及。 但是孰料,接下来孙师傅说的话,比这些都要叫许峰惊骇,因为就算是把许峰吊在房樑上抽,许峰也想不到这个答案。 火光之下。 孙大石靠近了两人,低声说道:“那可能是个人。” “人?” 这一回,许峰死死地蹙紧了眉头。 儘管他知道在这一方面,眼前的这位黄河捞尸人是专家。 但是这话说出来,许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暂且不说哪里有人能长成这个样子。 就是按照许峰所见,这就相当於是將人抽了大量的骨头——眾所周知,蛇属脊索动物门,是有脊椎而无四肢,故而这蛇看起来就是那个样子,脊椎,颅骨,一些小骨头,还有大量的肌肉。 蛇是那个样子没问题。 但是人? 这还不算,许峰想起来了门外面那留下来的巨大痕跡,再退一万步,许峰暂且叫自己接受了这个设定,可是这个样子的人,那他还是“人形”的时候,到底是有多大?巨人? 再再退一万步。 人有大的没问题,那相同的,在院子之中小的那些“蛇形纹”,也是人? 那他们是人的话,前者是不是有些太大,后者是不是有些太小? 想到这里,许峰脑子乱糟糟。 隨即他察觉到,孙叔,正在观察他的表现,见到许峰这个模样,他好像是十分满意说道:“算啦,你不理解就算啦,也没事。 这种事情,百年难遇,你也就是遇见了这一遭。你师父可厉害的很,不算甚么。” 说到了这里,孙大石也不再继续往下。 专向师父,问道:“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缝尸的时候,又看到了甚么?你说了准信,我也回去好给渔家村的人交代。” “我看到了一股子的害气。” 师父徐徐说道。 许峰低下头不说话,因为他记得,师父也是看到了那一张脸,要么那一张脸也属於“害气”,所谓有害之气之属,要么师父不愿意说出来。 无论如何,那都是师父的思量。 许峰要做的,就是跟著师父走便是了。 在这种事情上,还是要和师父共进退。 不是耍聪明的时候。 孙大石听到了这话,也不说话了。 再喝了两碗酒,师父和他喝的酒葫芦都要空了。 孙大石这才说道:“只有一股子害气么?老赵头,我也实话给你说了,在我看来,和大庆的死法,绝对有问题,在这黄河上,谁死,大庆都不应该死。 他走的时候,脖子上还掛著河伯符。 这孩子也规矩得叫人害怕,无事不靠河,上船必祭祀,我实话给你说了罢,我遇见他的时候,就看到他被掛在水里的窝窝子里头。 窝窝子打转,所以这娃子就好像是站在了水里头一样,就一张脸在外头! 我过去,远远就看到这娃子睁著眼睛看著我,你晓得我的意思罢?他死了,但是他看著我。 我的倒吊鉤子勾尸体,不是我夸口,二十几年了,就没有我勾不上的尸体,可是这一次,我这鉤子下了,那窝窝子不放人。 连著我的船也走不脱,最后要不是其它人也一起来了,我可能也就站在水窝窝子里头了。” 孙大石说的凶险。 听得人也觉得害怕。 许峰在法医学那几本书里头,也见过所谓的“河漂子”。 但是很明显,这里的河漂子除了死人的属性之外,还多了一些其余的意味,比如说水窝窝子,听起来就是本地的方言,像是黄河里头的暗流漩涡。 可是这种暗流,不会將人在水中头颅朝上,一直摇晃。 恰恰相反,这种暗流会直接將人拖拽到水下去,直接淹死,故而不存在水窝窝子可以叫一个人身体都竖立在了漩涡之中,唯独脑袋掛在了上面,不停旋转的现象。 就在许峰暗自思量之时。 师父忽而从自己怀里,拿出来了一件东西。 递给了孙大石。 师父的手法很高妙,从许峰的角度来看,他连此物是甚么形状都看不到。 不过孙大石看到了此处,竟然一下就从火堆旁边站了起来说道:“老赵头,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东西?” 师父徐徐说道:“大庆肚子里。这孩子在最后时候,將它塞到了肚子吞下去了,现在还给你。” 孙大石听到这话,立刻重新坐了回去。 不过他也没有伸手去取这件东西,而是不断说道:“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所以说,这孩子其实是被人害了?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將这个东西塞进了肚子里面?是不是?” 他问师父,但是师父没有在这事情上说话,许峰也低头喝汤。 在自言自语了两句之后。 就看到孙大石看著师父,又看了一眼许峰说道:“好小子,小赵头,你真是有福气了,这样下来,也算是渔家村欠了你师父一个人情。 你这个师父啊,这次是铁了心要传授给你真本事了!” 说罢,他又对著师父说道:“这件东西,我不能接手,这样,我明天就去渔家村,有甚么事情,叫他们和你谈。” 师父点头,说道:“也好,那就睡罢,早睡早起。” 这一次,偏房之中,就没有许峰的位置了,师父给许峰一套被褥,叫他去高房上睡。 许峰迴到了高房上。 躺在床上。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过睡到了半夜的时候,许峰听到外面雨落下的声音。 淅淅沥沥的。 外头好像下雨了。 第36章、大鱼(感谢书友20230802130237975) 翻一个身,许峰再睡。 原本按照许峰的性格,他怎么样都是要学习一番之后再睡觉的。可惜身体做不到。 没了【龙虎贴】,儘管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睡也睡了。 身体还是不得劲。 需要休息。 哪怕他在火堆旁边,在师父和黄河捞尸人孙师傅说话的当口,猛然想到了一件最为要紧的事情。 ——那就是游戏的死线是卡死在了眼前的,是恆定的。 这也意味著,无论他以什么样子的方向走,在最后的时候,都会面对这一条死线。 故而这就和赶作业、赶业务这件事情一样。 你可以在前面拖延。 可是真的到了死线前后。 你就须得面对一件事情——你前面的拖延,一定会成为后面的“稻草”,压在你这个“骆驼”的身上! 故而这一次,第三幕的游戏目標出乎意料的难度低,甚至低得好像是一个过渡章节之后,许峰反而彻底警醒,汗毛耸立。 因为按照起承转合之情况。 起来之后,便是承接,承接之后,就快要合了! 所以三个事件,今晚他什么都不做,就完成了一样。 他不但不高兴。 反而更觉紧迫! 缝尸行当,博大精深。 他不知道入煞的尸体有多强,他也不知道此刻怎么处置入煞。 但他知道。 在这“缝尸”之中,起码四个学问,望闻问切,他就学了个“问”。 还是尚有残缺的。 其余的三门手艺,许峰不了解。 缝尸四艺,许峰也只是看了几本书,虽不至於盲人摸象,有了一个学习的骨架,但也说不上是信手拈来,宛若大师。 系统对他的评价,很在理。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熟练的缝尸匠”! 而在技能熟练度上。 初涉,了解和熟练之后,还有精通、炉火纯青(记忆趋近於完美),完美无瑕,巧夺天工,技近乎道等熟练度。 由量变到质变。 而在这之上,还有缝凶之术,这些许峰都未曾接触到。 事多而时少。 许峰多出来了一种“时不我待”之感觉,可是要恢復身体了,无奈之下,许峰只好选择先顾著身体。 不能顾此失彼,身体垮了,那可真就万事皆休了。 …… 一觉睡到了天微亮。 许峰起床,从高房出来之后,就看到外面天阴沉沉的。 是不下雨了,但是也不是晴天。 下楼之后,许峰看到社庙大门敞开,师父和孙叔都不在偏房里面。 整个社庙,也算是“焕然一新”,应该是师父收拾了一遍。 “师父?” 见不到人,许峰呼喊了两声,就见到师父从门外走了进来。 “睡醒了?” 师父问道。 “睡醒了,睡过了。” 许峰说道。 “不,睡得好,吃得好,才能活得长。” 师父继续说道,隨后指著许峰说道:“去洗漱,吃早食了,吃完早食,今天的事情还多的很哩!” “哎。” 许峰应了一声,洗刷完之后,就嗅到了一股扑鼻的香气。 回头一看,师父已经端著一盆鱼汤从厨房走了出来,看来那鱼汤是早就做好,“坐”在了锅里,保持热量,端到了偏房之后,那鱼上白腻的油脂叫人食指大动,上面还飘了一些绿色的野菜。 许峰打下手,將碗和筷子,勺子都拿了过来,说道:“师父,这就是昨天晚上孙叔送来的黄河鲤鱼?” 师父:“是,趁热吃,新鲜。我特意用猪油熬的汤,热了香。” 说罢,许峰一碗他一碗。 许峰看著此物,嗅了嗅,感觉十分良好。 说实话,他还真没吃过黄河鲤鱼。 游戏內外都是这个样。 二人吃下了这一只大鱼,热汤下肚,许峰就感觉到了一阵暖意,同时,许峰陡然感觉,自己那浑身的疼痛,此刻都因为这一碗鱼汤,一只大鱼落袋。 都开始轻鬆了起来。 不用看,许峰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是红扑扑的——毕竟他对面的师父,脸就红扑扑的。 头顶上还都冒著热气! 这一餐可以称得上是狼吞虎咽了。 许峰和师父將碗底子都舔了一遍!这鱼肉好像是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叫人忍不住將其完全吞下。 吃完了之后,许峰收拾餐具,问道:“师父,孙叔走了?” 师父说道:“是,天不亮就走了。要到渔家村,这可走不少路了,就算他是黄河捞尸人,傍晚以后,也不敢进渔家村。” 许峰:“师父,渔家村有甚么非同寻常之处么?” 师父:“別问这个,以后和渔家村少打交道就是,我们不是一路人。” 许峰:“哎。” 就在他想著怎么问问別的事情的时候,那肚子之中的热量,还在不断的冒出来! 不用去看师父。 许峰就可以看到自己连胳膊上都开始冒出来白气了! 从这些白气之中,许峰嗅不到味道,但就是这种现象,已经足够叫许峰紧张了。 许峰:“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一边说话,他一边打开了【人物面板】。 看看自己的人物情况。 结果一看! 还真的有变化! 在他的【状態栏】上,【阴德庇佑】,消耗完毕。 可是又有一个新的【状態】,代替了原本的【阴德庇佑】。 是【大鱼之精(赤)】 【大鱼之精(赤):因为你服用了大鱼之精(赤),故而你获得了气血的加持】 【大鱼之精(赤):黄河有精,化为大鱼,七日来復。赤,血也,壮也,无穷之髓生力也】 【附註:胜神鰲,夯风涛,脊樑上轻负著蓬莱岛。万里夕阳锦背高,翻身犹恨东洋小,太公怎钓? 你食用了某一种大鱼的东西,故而你被大鱼缠上,在一定的距离之中,你有概率碰见其主人】 许峰看到了这状態,和【阴德庇佑】不一样的是,【阴德庇佑】是有时间消耗的。 可是这【大鱼之精(赤)】,明显不同,並且由此看来,这黄河鲤鱼,不止是(赤)一种? 还不等许峰思量,这边师父开口说道:“无事,你这是吃了好东西,只需要散散热气就好了。” 就看到师父將一个铁锹丟了过来,叫许峰接过,说道:“先將社庙的水渠修了,將地里的魂瓶再埋深了。 最后我们还要去一趟迷踪林,去给你升升阴德,对你也有好处! 最为重要的是,一定要给你散散去,要是你这一股子的热气散不出去,留在身里,迟早会成为祸患。” 第37章、撞客,谋划(感谢路旁的树) 说罢,他也不叫许峰休息,开始拿起来铁锹做活。 做的时候,还监察许峰,时不时示意许峰“舒筋展骨”,记住了发力的动作要领。 不过也就是在此刻,许峰得了些大鱼的好处。 在社庙之外。 罗阴县城之中。 细雨霏霏,落在人身上,恰如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烦恼丝。 人走过了钱大有家的宅邸,都能看得出来钱大有家的宅子,门口竟然掛上了白事的丧仪灯笼,一点儿幽火惨烈烈的烧。门口大喇喇的掛著招魂纸幡儿,大门敞开,一阵一阵的寒气从大宅里头落出来。 大白天的,不走光看,就有叫人些瘮得慌。 几个下人,披麻戴孝,当做孝子,就坐在大门前头哭嚎。 一滴泪也不见,光是个低著头,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钱大有坐在了正厅里头,和周先生面对面的对坐。 外头的僕人,则是將大量的红烛,福米,纸扎物件,炮仗等物,流水一样的送到屋里,叫人点校,通常来说,死人物进了阳人宅,自然是不吉利的。 可是现在,钱大有哪里还有顾及这等事情的心思,他低眉臊眼,气运压的很低,正是“黑气缠头”,標准的“中堂发黑”之景象。 周先生的弟子,法明,此刻就在外头,拿著一个簿子,一样一样的核对物件。 在钱大有的宅子里头,趾高气昂。 好似他才是这家的主人公模样。 周先生面色自然。 並未阻止自己的弟子这般的囂张模样。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慢条斯理。 那六具从社庙之中带回来的尸体,现今又收在了薄皮棺材里头,上头压了熟钱,吊在了外头的房樑上。 一个屋子里头一个,这叫“头压人气,脚不沾地”。方便之后“无掛碍,送阴司,渡亡灵”。 不沾生人气,故而也莫走回头路,每一具棺材前头,都是一炷香,一个火盆,一个人在前头烧纸。 一根一根的引魂幡被送了进来,插在了这些棺材前头。 这叫“引路有术”。 虽然许峰和师父缝了尸体,是用正气汤,擦了一遍尸体身子的,可是这腐烂的过程,亦不可避免。 喝了会子茶之后,钱大有就离开了,周先生也不急。 他就叫这钱家上下的僕人,特別是年轻的,力壮的,在外头跑了两圈之后,浑身散汗,然后就在这宅子里头走! 这就叫做“散人气”!也是压小鬼的手段。 用他的话说,这叫“家宅兴旺,人丁安寧”。 等到茶喝无味,尿变无色。 外头终於传来了一声咳嗽。 周先生眼睛一抬,就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来了。 钱家的三爷,衙门里头的那只“燎猴”,来了! 等到此人脚步声渐近,周先生也立刻站了起来,前去迎接。 二人屏退左右。 说了半天,便敲定了打算。 “好,就按照先生说的办。” 这一下说完了之后,钱三爷快步,不知道准备什么事去了,钱大有重新回来,这一次,他倒是振奋了许多,就连人也带著一丝杀意。 看著周先生。 钱大有:“周先生的打算,我都知道了,不知道我还要做甚么?” 周先生:“这样,別的事情,想必三老爷都和钱老爷说了。 烦请钱老爷,再给我找四对子不吉利的人来做撞客,务必要在今晚太阳落山之前见到,於我的法事有大用。” 钱大有:“今晚,那怕是不好抓这个撞客啊!” 周先生:“钱老爷! 这一次的撞客,不比寻常,是要真正见鬼,乃至於见恶鬼、厉鬼的,不是些小鬼可以比擬。 所以这一次的撞客,我要命硬的,鬼怕的,操持贱业的。今晚做法必有鬼魂作祟,故而凶险,所以一定要找些掌幡撞客! 寻常撞客不顶事。 你就直接去寻他们,告诉他们是掌幡撞客即可!钱老爷,可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动脑筋!” 钱大有:“我晓得了。” 实际上在周先生说撞客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撞客,是一个职业,却不是一个常驻职业。 就像是麦客一样。 麦客是割麦子的人,逐季节而动,只有在特定季节,才会出现,平常时候,他们也是庄农人。 撞客亦如此。 撞客只会在一些要命的时候出现。 寻常时候的撞客,也只是说的好听罢了,说是撞客,实则为替死鬼,再残酷些,就是一次性用具,故而钱老爷用抓。专门有人去寻那些痴呆愚傻之人,用以做这个撞客。 代人去死。 不止是用在了这等时候。 有的时候,也会送到衙门里面,替换死囚。 可是现在不成。 周先生说得清楚的很,他要的不是替死鬼,他要的是“掌幡撞客”,八字硬,能和死人较劲。 说是掌幡,那还能掌什么幡? 召魂幡啊! 谁知道招魂幡里头,能召来甚么东西。 钱老爷快速地去了。 此间只有法明和周先生两个人。 法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师父,说道:“师父,这度亡法事,什么时候还需要撞客了?” 周先生心情好,说道:“你懂什么,你真以为这是一个简单的度亡法事?”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周围无人之后,方才说道:“我可告诉你,今晚的法事,可一点都不简单,不止是有鬼。 可能还涉及到了凶险!” 法明闻言,一下子面色煞白,说道:“凶?” 周先生一把拍在了他的头上,说道:“是凶险,狗屁的凶!要是遇见了凶事,我第一个就跑!就一个宅子的光景,最多就是不祥,还凶!” 说罢,他又示意法明將几个茁壮弟子叫过来,看著他们,训话说道:“今晚的法会,有几件事情,你们一定要知道! 我可告诉你们,等到法会开始,无论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都要稳稳的站在自己该站的地方上。 无论谁敲门都不许开。哪怕外头起火了,也不要怕!” 周先生再走过去,在那些送“白事”的箱子里面,精准找到了自己要的箱子,打开之后说道:“我叫你们学的这弹弓手段,你们可还记得?” “记得。” 徒弟们都说道。 周先生闻言,示意弟子们上前,一人拿了一个脱铁胎牛筋弹弓,又给了每一个人一袋子“铁弹子”,说道:“今晚就是你们用此物的时候,记住了,我叫你们用这弹弓往哪儿打,你们就往哪儿打,打谁,你们就打谁!” 弟子们:“晓得了!” 不过法明这个小机灵,看著这场面,小心说道:“可是师父,这弹弓打鬼也不济事啊!” 周先生再拍他脑袋一下,说道:“叫你做你就做!这哪里是打鬼的?这是打人的!还有,这度亡法会,你以为只度亡了这六具炼尸?” 周先生说道:“错哩!这度亡法会,还度亡今天晚上会死去的人,指不定,外头这院子里的任何人,都有可能会死。” 这一场度亡法事,是度亡今晚已经死了的,和即將要死的人。 至於这些要死的人。 也莫要怪他。 要怪就怪自己命不硬罢!他反正已经叫钱老爷找来一些命硬的人,要是命不硬死在今晚,那只能说明命苦了! 这世道,命不硬的人,怎样都要死。 他不过是叫这些人晚死变早死罢了! 第38章、疑惑(感谢黄粱梦长) 迷踪林外,尚且未曾进入,师父已然谋划出来了此次进出须得做的事情,就连地图都画好了。 不过行在路上,天上又下雨了。 细雨霏霏之中。 许峰看到不远处的迷踪林之上,竟然都冒出来了淡淡的白雾,將整个林子都笼罩在了其中,宛若是仙境无二。 就连今日的天光。 都因这阴雨,压得比平日都低得多。 许峰和师父都没有穿蓑衣,好在也无须担心了受凉、感冒,用师父的话说,就是“借了这一口的真火,硬闯这林子之中试试”。 望著这林子。 师父说道:“路上嘱咐的那些,都记住了么?” 许峰:“记住了,將绳子掛在了李家村的石碑之上,就能出来!” 师父:“是!上一次咱们进去,未到李家村的村口,都没有看到石碑。我要是没有记错,李家村石碑外头,还有个婆娘的尸体。 要是可以。 將那婆娘的尸体带出来,一把火烧了也好。 当然,要是到了黄昏时候,还带不出来,怕是你我爷俩的命都要折在这里。 你怕不怕?” 许峰:“不怕!” 他说不怕真不怕,心怀利刃杀心自启。 这精气如炽火炎炎,也壮人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就是许峰来之前也未曾想到,眼前的这座“迷踪林”,里头还曾经有过一个庄子。 嘱咐完毕。 师父脸色说不出的肃然。 就此站在了这外面,对著林子,插上三炷香。 又插三炷香。 再寻地方,插上三炷香。 一共是九炷香! 盯著看了一眼,確定这香无香谱之相,师父將鸡公车的车套从身上解了下来,开始分武器。 许峰看著九炷香,问道:“师父,这又是甚么章程?” 师父说道:“一祭后土。 二祭先祖。 三祭一祭此处的亡魂。 既然都祭拜了,等会儿他们受了香火,就可以进了。” 许峰手持了铁锹,红线,並纸包,香灰,线香和纸钱等物,师父又问道:“你还没有背过尸体罢?到时候背了尸体,你怕不怕?” 许峰继续:“不怕。” 师父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峰则是眺望了一眼林子深处,看不到甚么之后,说道:“师父,我原来以为这迷踪林里头的尸体,只要一出土就会自己散去。 原来里面的尸体,还是需要我们背出来才能散开么?” 师父望著里头,说道:“是,这林子,里头和外头,可是两种光景。你要是和我说起来了这个,那后头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我得寻一个时间,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师父一边说著,又拿出来了一瓶酒,他罕见的在这种时候,竟然先喝了一气,方才將剩下来的都倒在了眼前,祭了土地之后方才说道:“以后咱们爷俩的出路,可能都在这里头来。 人吶,怎么都得有个根。” 说到了此处,许峰若有所思,师父却快速转移话题,不再此处多余口舌,说道:“好小子,这一下处理了事情,打熬了筋骨之后。 最近社庙也无大事,我就要带你出一趟远门,去大远镇了。” 许峰:“好,都听师父的。 不过大远镇离著我们远么?要不要顾个车马? 还有,师父,我们的针,难道就只有这大远镇才能打出来。这大远镇,是有甚么专门的能工巧匠在?” 问题如连珠炮,师父也並无不耐之色。 而是开口解释说道:”“当然了,百行百工百业,都有翘楚能手。 这大远镇上,就有一家专门做针的匠人家,叫做张坤,祖上就是做针的,他家的针,你想要做甚么,就能做出来甚么,连一些特殊的材料也有。 还不止这些,这张坤,他甚至也有一套自己的手段,据说也有道人从他这里,买过法器。” 许峰闻言,略惊讶:“师父,难不成我们还能做法器?” 师父也诧异:“你想什么呢?” 说话的当口,师父从自己的褡褳之中,拿出来了上次许峰所见之物,依次摆开在了迷踪林之外。 九炷香裊裊,师父很有耐心的等待其香菸落入林子。 一边做一边说道:“咱们这下九流的行当,哪里来的法器?那是吃饭的傢伙什! 就是那针需要定做,其实也是因为咱们需要的针,和常人绣花缝衣的针不一样,故而须得细微调整,这种手段,也只有张匠户能做到! 至於你说法器? 你师父我的针,还是从你师爷手里传下来的。 养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略微能压住一些尸体的殃气、害气罢了。 距离真正的法器,还远的很,远的很吶!” 他摇了摇头。 许峰却微微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师父,这岂不是说,我有了针之后,就可以帮助师父缝尸,处理那些疑难杂症了? 咱们缝尸的爷俩,就有两套针了?” 师父闻言,失笑起来:“屁的疑难杂症,你真当咱们是江湖上的郎中,官府里的太医? 我是叫你有些良善的心,你小子倒好,心气高的很。 眼高手低?小心我打你!” 许峰:“他们医活人,我们给死人体面,工作不同,一样重要的嘛!一个治身,一个治心,天高海阔,也无不同嘛!” 师父闻言,扬起来了手,佯装要打,说道:“好小子,小词一套一套的,哪里听来的这荒唐词?要大夫听到了,撕烂你的嘴巴!” 不过看到许峰不怕,师父也就不装了。 將手放下说道:“真是惯的你没样子了!还想要再养出来一套针,你可知道,养出来一套针,到底有多难? 就像是木匠的墨斗,裁缝的剪一样,都说有用,可是那都得养的有用,养的有灵! 还没学会走,你倒是想要跑了?” 说罢,师父脸色不善的说道:“既然你这么有雄心大志,想来路上教你的本事,你应该都学会了罢?既然学会了,就叫我看看。” 许峰看出来了。 师父虽然没有因为许峰“胡说八道”动手。 但是儼然是要从功课入手,试试许峰的成色了。 不过看师父模样。 是要挫一挫许峰的锐气。 好在这一点上,许峰还真不害怕。 毕竟读书读出了个【广闻速记】。 更重要的是,许峰不但提前將师父要教的功课预判了,而且还在游戏外,“预习”了! 第39章、顺气,捏骨,疑心顿起 许峰:“好,我试试。” 师父:“你就想著我现在是一具尸体,有一口气还未从嘴巴之中吐出来,你给我顺出来。” 许峰:“好!” 他真不怕考校这一招。 一路上,许峰学习的是师父曾经在西房之中施展过的,將黄河之中那位大庆肚子之中的害气给排挤出来的手段。 这不是单独手艺。 按照师父所说的,这是一套手艺之中的一种。 仔细算的话,应该用在四法里头的“描画法”中。 甚至於这也不过“描画法”之中,某一套完整手段的一部分,但是许峰就问过,他其实也好奇,一位缝尸匠,需要学会这么多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可是真的能学会这么多,並不简单。 天灾人祸,战乱不休,再加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和人心。 按理来说,这些都应该像是“香谱”一样,逐渐凋零。 怎么现今还有这样的“四大件”传下来? 师父当时並不解释,只是说“你以后就知道了”,其敷衍程度,和“你长大就明白了”无二。 “开始罢!” 不容许峰发散的想,师父就说道,许峰则是做好手势,用自己的指头作为笔画之量!开始寻找穴位。 从腹腔到胸口,再到嗓子眼。 再从脑中比对。 然后,动手! “钻”,“冲”,“扭”,“炮”,“顺”,这就是许峰在路上学到的手法,在甚么部位,什么穴位,就用什么手法,师父讲的复杂,许峰听得认真,现在用起来,也丝毫不差! 这些知识。 要不是说是给尸体排气。 许峰还以为是给活人康復按摩呢! 更要紧的是,这一套用在了现在的顺气上,也不过是“钻”,“冲”和“顺”三种手势。 其余的,师父教了,但是没说用途,许峰也就记住,暂时不理,就专心於自己的事情!就看著他的这力气,大的惊人——不过也是,毕竟用在了尸体身上,尸体也不会喊痛。 “扭”! 师父便感觉这小子卯足了气力,一下子扭下来,隨后用“冲”,再到“顺”。 死人有气。 活人焉能没有? 好在死人不动,活人能动。 这一下许峰是使上力气,师父顿感不妙,连连往后走动了两步,卸了力气之后,伸手抓住了许峰的手说道:“好了,这一条鱼到底没有白吃!你既然学会了,我也就不问了。 回去之后,我就教你摸骨的手段。” 许峰见到师父这般模样。 知道他应该是“屈服了”。 將手收了回来,许峰说道:“摸骨的手段?师父,我们缝尸,还需要摸骨么?” 师父:“当然需要,摸骨手段,不但是用在了描画法上,还用在了填法上,这其中的关节,十分繁复。 再说了,我教你的,也不过是摸尸体的摸骨法。 就是摸骨这一道。 世上能人辈出! 不止有人会摸人骨看相,还会摸死人骨看阴寿。 更有甚者,有人还会摸佛骨,仙骨,鬼骨。要是你也有心,以后有了机缘,学会了前面这几种之中的某一些,添补在了咱们的手艺行当里面,那也算是大功德了!” 描画,摸骨—— 许峰想到此处,说道:“那师父,到底怎么样的尸体,才能叫我们既摸骨,又描画呢?” 师父说道:“那就到了我们这一行最为精妙的地方了。现在告诉你你也不懂,我也只是粗浅的知道。 等你有了针,你也就知道了,摸骨和描画,再加上药浴,其实方可对付妖尸!” 话说到这里,还有些隔靴搔痒的意思。 但师父不说了。 並非涉及到了机密,而是时间到了。 师父看向了旁边的三炷香,正色说道:“好了,香已经到时候了,做好准备!” 他拿出来一根线,牵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旋即又牵在了徒弟的中指上。 说道:“和我一起走了,我走前面,你走后面,此次事情,不得有失。 小心谨慎。” 许峰:“好!” 也不见师父怎么做的,他来到了祭拜“土地”的那三炷香前,伸出手指,在这香头子上微微一抹。 旋即,一道看不见的火光出现,叫他“夹”在了两人之间的红线上,师父將这手指往红线上面一放,又一顺! 就像是魔术纸燃烧一般。 就是一下,火光从这边来,到那边去,连眨眼时间都不要,许峰就看到自己中指上的红线就不见了。 可是隨著师父的动作。 许峰还是感觉到,在他的中指上,还有甚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牵扯著他! 红线看不见了。 却不是没了! 而师父,还在自行做法。 师父又虚空拿物一样,在他和许峰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转了转。 在三根土地香面前,手指虚绕了一下。 就像是將那一根看不见的红线,拴在了土地神的三炷香之前。 这才停手。 许峰也察觉不到红线的牵引感觉了。 师父说道:“好了,走罢,这一次就不必要担心迷路了。” 一把握住了铁锹,一手握住断刀。 师父和许峰一起进入“迷踪林”。 这一次,许峰心中就不慌了,见过之后,许峰也觉得稀鬆平常。 这种变化。 似是朝著老手转变的一种“必经之路”! …… 另外一头。 钱大有派了人去寻“撞客”。 四对,八个。这要求,属於是时间紧任务重了,钱家人也不骑马,骑上驴子就去找人了。 且这样的人,除了符合要求的屠户居在城中之外。 其余的人,都不在城里居住。 看著这天色,这些钱家人也害怕在这阴雨天,晚上回不来,落到了狼口里。 故而在这样的小心翼翼之下。 每一个人都如临大敌。 这些事情,却骚扰不到正在准备做法的周先生,周先生要做的法事,叫做“铁罐施食”。但,他和正经的“铁罐施食”这种法师,却又只是贴合了一道名字。 要是他会这一道“科仪法事”,他也不至於在罗阴县蹉跎岁月了。 將一把一把的米,放在了眼前的罐子之中,两根香烛点在眼前,却不断的被外头吹进来的风和雨,打的乱转。 外头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音,就像是钱大有家的宅邸,一直在进人。 周先生不理会。 法明从门外走了进来,对著正在筛米的师父说道:“师父,那后头的宅院上头,都用符贴住了。” 周先生点头,说道:“好,贴上了就好,不要著急,距离子时还远著呢!到了子时,这雨怕是应该就停下来了罢! 到时候,就等了时候,看官兵杀头了!” 第40章、传言(感谢20230802130237975) 这偌大的一个正厅里面,除了那些祭祀用品之外,就独留下来一位周先生。 外头还有些嗩吶匠人正在拿音。 听到了师父的话,法明有些惊骇。 他低声说道:“杀头,师父,你说的甚么杀头?今晚不是我们要做法事么?哪里来的人杀头?” 周先生说道:“是做法事,这和杀头又有甚么关係?是杀头不能做法事,还是做法事不能杀头?” 这种事情,你管那么多做甚? 又不是叫你来杀! 叫你的师弟们,都偷偷地將弹弓收在身上,都警醒些,晚上都不许睡觉,吃饱了饭就选定了地方站著。 外头出现了號炮,你们就都到了我的院子之中来。 我观这钱家的阳宅,风水也有些蹊蹺。土火教的人,选定了钱老爷家的家宅,可能和钱老爷关係不大,和这宅子,关係很大。指不定今晚土火教的人,也会衝击进来。 到时候,死了你们哪一个,老爷我都心疼! 算了,和你这等蠢材说说这些做什么?你也不懂。 你去,將你的师弟们两两编號,做好准备,要是今晚出事,走脱了你一个师弟,我唯你是问!” “哎!师父,我明白了!” 法明立刻应承了一声,朝著外头走。 周先生猛然想到了什么,拉住了他说道:“我给你说的话,不许告诉旁人。” 法明说道:“知道的,知道的,不说。” 周先生放手。 对於这个弟子,他还是满意的,虽然不聪明,但好在老实、踏实。 等到了弟子离开。 周先生也准备好了晚上的法事。 倒是也无须斋戒。 他主要是在想一些,以往听到过的,不知真假的故事,原本他以为,这些都是些空穴来风的事端,但是现在,他不这样想了。 “指不定,还真有些道理。” 他说的,自然就是风水之道。他对於风水之道,並无了解。 只是听过,说是他们这一段的黄河,是一条孽龙。 孽龙为患,更要紧的是,它不吃祭祀,泛滥成灾。 故而有人在“渔家村”附近,斩杀了这条孽龙,带走了脑袋。这缺失了一块脑袋的地方,就是如今的“渔家岔”——岔在本地方言是缺失,缺少的意思。 可龙和常人不一样。 龙死了,但是怨气不消。 这龙的怨气,就顺著“渔家岔”的方向走。 要是此地是一马平川之地,那自然也就“和顺”了。 这一股子气就会顺著平原散去。 可奈何这气所行之方向,是罗阴县,来到了罗阴县之后。 被罗阴县后头的罗阴山拦住。 这一段的罗阴山,像是折掌,又像是一道微微折开的两扇屏风。 是很標准的聚风笼煞的格局,故而这一股子怨气,停滯在了这下头的罗阴县,诞成一枚“龙珠”。 之所以记得这事情,还是旁人和他閒聊时候说的。 毕竟这事情已经很久远了。 据说是在城里,也修建过一座“庙”,用以刺碎、压住那地下的不祥之物。 可具体庙里供奉的是甚么,已经不可知了。 更不要说地方。 可如今,周先生心里起了疑心,正所谓是“先入为主”。 他现在觉著,是不是这钱大有的宅子,就是建立在了那庙上? “怕是就是这样啊!” 周先生跺了跺脚,往日之流言,在今日所现。周先生感觉自己好像是抓住了一条看不见的脉络。 要是真的如此,土火教这群人能寻到此处,也是神通非凡啊! 故而为了保险起见。 今晚的“铁罐施食”,他用八个掌幡的撞客,就是为了防止有东西出来,直接寻到他。 先去寻寻撞客罢! 至於钱大有能否寻来撞客这件事情,周先生是不担心的。 各地都有各地的法度,虽然他钱大有市虎出身,可是到了如今身份,有些事情,也是要遵守规矩。 譬如现在。 请撞客和抓撞客,还是不一样的。 请撞客,要用钱,也不能光用钱。 本地话,叫做“一盘三指莽撞客”。 所谓一盘三指。 一盘,指的是一盘铜钱。 这一盘丰俭由人,要堆得冒尖,也是你的本事,要是平平一层,也由你的心意。 这是须得事前,你就给了人家的,哪怕后头人家出事,这一盘钱,也不能少。 至於给谁,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三指。 说的是事情完毕,撞客出门,可以指定三样主家的东西带走。 明面上没有限制。 指什么就要给什么。 但是实际上有没有,还是有的。这怎么指,指了什么,都是两方面相互筛选的过程。 人家做了什么功劳,拿了什么东西,为了这点东西你值不值得招惹人家。 主家要心里都要有数。 在这当时的场面上,不管成不成,一般都要成。 区別不过是在之后的处置上。 至於撞客也是一样。 你拿了人家的,下一次请你,无论如何,你也都要去。 哪怕风险大的惊人。 两方面,总要遵守个道理! 故而这次要八个人,实际上,钱老爷派人去请,一共是十二个,十二个都到了,那自然是都好。 钱大有也不缺这么一点钱財。 可要是缺了几个人。 那么只要还有八个能来。 那就一切都是值得的! …… 钱家那一行人来寻许峰师父的时候。 许峰就在社庙之中。 就在不久之前,许峰將迷踪林的尸体背到了社庙。 在他的【地图】里头,也更新了【李家村】。 將尸体背回来,在师父的注视之下,许峰用了顺气的手段,將这李家婆娘的一口气顺出去。 插在了她脚下的香,竟然在最后化作了一道“庆云”的模样。 害气散了,就在许峰的眼皮子底下。 这李家婆娘的尸体,逐渐消散,最后化作了一团黑灰。 从他们顶开的瓦片上飞出去了。 许峰望著此幕,久久不语,这眼前的事情的確有些震撼人心。 “人之大事,莫过生死。” 许峰忍不住说道,“一路好走,一路好走。” 儘管不认识,但是在接手之后,许峰也陡然多出来了一丝“神圣”。 师父在一边,没说话。 也像是在缅怀甚么一样! 许峰:“师父,这就是气走的通道么?煞气从这气口出去,这人就登天享福了么?” 师父喝了一口酒,有些感慨,说道:“是,也不是。 李家婆娘没了这么多年,被吊在了迷踪林里头,哪里还有气? 你所见到的,只是魂飞魄散罢了。 是人还有点皮囊的时候,魂飞魄散的场景。 指不定我老了以后,也是这光景。 哦,也难说,毕竟就算是这光景,对於我也算是喜丧了!” 第41章、书授(感谢驰渔) 说到这里,师父也未免有些颓然! 气氛压抑。 许峰:“师父,有我在,怎么也能叫你寿终正寢不是?” 说罢,拍胸脯,发声音。 就算是许峰,此刻也不免感慨,年轻真好! 诸多事情,便是由年轻之人出口,自然带著朝气和无所畏惧。 合情合理。 甚至就算是过分了些,也有找补。 “英雄出少年”,“无知无畏”,虽然有些话不好听,但是多少也有些理解。 况且。 许峰也的確是这么想的,他这么努力为了甚么? 为了找到一条完美的人生线啊! 在这一条线之中,赵三想的是师父並未因为自己而死,可是许峰想的更多!只要不是游戏之中,第一阶段的游戏目標,师父不因自己而死成功之后,师父凭空消失了。 那么在接下来的情形之中。 师父也都是在的。 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许峰就是这样想的,想要接下来对付通关难题,他师父还活著,能够帮他一臂之力,那他就会轻鬆太多! 这就是“滚雪球”! 只要打过游戏,就会知道,游戏之中的“滚雪球”,乃至於並非游戏,现实之中的“滚雪球”,一旦滚起来,会有多强的效果。 哪怕在最后,滚雪球的效果微乎其微了,可是前期大优带来的优势,还是臂助! 果然。 许峰这一番看似吹牛的话,將师父本来的阴鬱之气都衝散了。 师父闻言,笑道:“哦?你小子最近口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真是不知深浅! 咱们这些缝尸匠,这一辈子见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了,最后都难得善终。 你小子才见到了什么,连正经妖尸都没有见过一个,现在倒是话头大的很。 小心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你小子可记住了,咱们可没有靠山。要是招惹了什么不能招惹的,最后就算是拜的神,也护不住咱们!” 许峰继续装傻子:“不是还有阴德加护么?” 师父说道:“阴德?阴德自然是可以庇护你我,甚至於阴德多了,还能叫神佛都对你网开一面,自己成仙成佛!但是那要多少阴德? 怕是三官都要在自己的簿子上记载一笔的阴德罢! 这可不是救护一地,救护一县,乃至於几世轮迴才能积攒到的! 咱们,更不能奢望了! 要是如你说的这样简单子,这天下的缝尸匠人,哪里还来的烦恼?人人都安居乐业,广厦千万了。” 师父说到最后,更是惆悵,许峰:“那还说不准呢!” 师父:“……” 他还没发现,自己的徒弟还是一个倔驴啊! 但,话又说回来! 这天下的人,哪里有不爱听好话的? 就算是犟种的毛驴,无非也是难哄罢了! 只要把握住秉性,顺著毛摸,人有所求,便有所漏。 许峰这些话,哪怕师父知道是假的,听到了也心里舒坦。 就如同是摸到了野驴的痒痒毛。 人一舒坦,话就多了。 更何况还有好感度在那里添砖加瓦,故而到了这时候,师父看著许峰,心都一动,说道:“不过你的阴德,还真就是在这迷踪林里头。 要是真能处置的了李家村的事情,你要的那些东西,应该够了罢! 就是你的这本事,还是有些欠缺。 你缝尸匠的本事,还没有凑全。 成不了缝尸匠,就寻不到缝凶的路子!路子凑不齐,就算是我有心想要传授给你缝凶的术法,也做不到!” 听到这里,许峰的心,猛然就动了起来,因为他察觉出来,师父在鬆口! 他听到了什么? 是“缝凶”! 许峰甚至百忙之中,还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看看这算不算是第二件任务完成,结果发现,並非如此。 第二条,学习缝凶知识,並且获得师父的准许。 他只成功了第二条。 那就是获得师父的准许。 缝凶的知识,他可一点都没有接触到! 所以许峰问道:“师父,什么是缝凶?是不是也是我们缝尸匠手艺的一部分?” 师父:“这你倒是想错了,缝尸匠的手艺就是缝尸匠的手艺,缝凶是另外一档子事情了。这件事情,和李家村,和咱们缝尸人实际上都有关係。 说起来这个,缝凶应该是咱们这一脉独有的手艺,有大小之分!你师父我啊,也只是学会了小缝凶术,没有学会大缝凶术!” 许峰:“什么是小缝凶术?什么是大缝凶术呢?” 师父看著许峰,似笑非笑的说道:“小缝凶术,你不是已经见到了吗?小缝凶术,可是缝不得凶的,但是对於不祥,十分有效。” 许峰这一次倒是真的震惊了! 他说道:“师父,难不成缝凶术,缝的真是凶?” 师父:“不然呢?” 许峰感觉自己已经是脑洞大开了,但是未曾想到,缝凶术竟然真的是明面上这个意思,至於师父说他已经见过了。 已经见过了…… 许峰开动脑筋,忽而想到了那天晚上,出现在师父背后的那“竹林”,还有那张脸。 是那张脸么? 许峰抬头,却见到师父已经不见了,等到他转圜过来,手里多出来了一本书。 递给许峰。 许峰下意识拿到手,可是师父却不鬆手。 许峰:“?” 师父:“拱手谢礼。” 许峰明白,朝著师父拱手谢礼,却被师父故意在肩膀上拍打了一下。 看得出来,从今天出发开始,师父就已经忍了很久了。 现在才“发作”出来,也是不容易。 师父:“不是给我,是给这本书。” 许峰拱手行礼之后才问道:“师父,为什么要给书行礼呢?” 师父正色说道:“因为这是真正要紧的书籍,是以后要传世的,比香谱还要贵重。 我死之后,这书就是你的了。” 他將书籍递给了许峰。 许峰看到这书皮子上无名。 师父说道:“这本书,叫做尸谱,详细讲述了尸体的变化,望闻问切之中的望,就在这本书上。 读透了这一本书,你就明白瞭望!所谓起尸、诈尸,尸变、妖尸,乃至於更加广义上的尸,你看懂了这个,就能明白事情! 就算是按照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情形,捏骨画描的本事,你也需要时日来学习。 但是看书,我想只需要几天,你就能学会了其中真意。” 师父说道:“到时候,我考校了你之后,再教你望闻问切的闻之一道!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学不会,我可是真的要打你的板子的!” 第42章、出门 师父说的严肃的很,许峰二话不说就表態,表示自己一定会认真去看。 这可不是简单的表態。 许峰现在巴不得多看,多学!只要你给,他就学。 苦学不輟。 苦修不停! 从短短时间,看到尸体都噁心的小白,到了现在已经是缝尸匠的熟手。 他的变化,堪称是天翻地覆。 只是一点,主动学习和被动灌输,其学习效率,就已是天差地別。 特別还有一点,是赵三不具备,但是许峰具备的。 那就是许峰是以自己的视角,来观察一切,赵三在此时,尚且还是幼童,所见不多,无法比较,可是许峰不一样。 许峰是在以一种“第三视角”来观看著这个世界。还有赵三完整的一生作为比对,故而就是在这游戏之中几天的时间里头,许峰已经察觉到了赵三察觉不到的事情。 那便是,师父有些过於神通广大了些。 还有这罗阴县,是不是的確有些问题。 缝尸匠,脱胎於二皮匠,最早就是將尸体缝合即可。逐渐发展之后,也的確是越发的完善,可是在这“穷乡僻壤”,许峰发现,师父继承下来的这缝尸手艺,著实是太过於完整。 从“望闻问切”。 到“缝尸四法”。 从內到外,体系构建的极其完善。 不像是一人之功。 更不要说是將缝尸的手艺,拔擢到了“缝凶”的程度上。 二是不断扩张的“迷踪林”。 许峰怀疑,这林子,是不是以前就是从李家村自己生长出来的。 近些年,逐渐扩大。 再加上可能上岸的黄河,神神秘秘的渔家村,还有一定藏有古尸的“三爷爷庙村”。 不大的地方。 当真是人才济济。 许峰觉得,此地的风水,是不是有些奇异。 是个甚么了不得的丧葬之所。 或者是好大一个阴宅。 又了不得,是此地祖上阔过,曾经是某一个神秘古国的所在地不成? 许峰的地图上,罗阴县並不大,就算是囊括了周围的乡村,也就那样。和现代都市,完全不能相比。 交通限制死了。 但就是在这个不大的地方。 已经有“臥龙凤雏”。 许峰也想过,是不是除了赵三所见的这些,这片土地,还有秘密。 不过这些秘密隱藏的太深,导致了赵三哪怕是到了最后,也都对於这些一无所知呢? 不知道,但是许峰现在就是赵三。 那么他就可以代替赵三探索这片土地。 就是希望游戏最早的那个“可游玩內容,相对较少”的提示再明確一点。 相对较少。 相对的对象是甚么呢? 国家,世界,还是更加抽象的概念? 或者这样说。 这游戏是不是一个罐头世界? …… 就在许峰拿起来了这本书,就要开始学习的时候。 “咚咚咚”! “咚咚咚”! 这猛烈的砸门声音叫许峰陡然紧张了起来。 他將手里的书籍放下,看向了师父。 砸门声音重而慌,三下一顿,儼然就是夜半丧拍门的声音!在这社庙之中,叫人心烦意乱! 许峰朝著外头天色看了一眼,虽然已经可见残月,可这时间,还没到晚上呢! “我去看看?” 许峰说道。 师父对著他微微摇头,隨后示意许峰和他出来。 他从高房的杂物间里面,拿起来了里头立著的扁担,將那根扁担的挑杆抽了出来。 又示意许峰在前,他在侧。 师父的意思很明显了,要是有人强行闯入。 二话不说。 师父会对著闯入者的后脑勺来一下,像是这种既无预约,又十分紧迫的敲门声音,心怀防备才是对的。 许峰到了门口的时候。 外头的人还在砸门。 许峰看到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门,都被这人砸的落土! 这门上的缝隙都变大了! 许峰:“別砸了!再砸门塌了!” 一声吼之下。 门外砸门的人也停了下来,说道:“开门,开门啊,我是城里钱老爷家的人!” 打开了门栓,微微侧开一点门,许峰就看到了一张脸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 嘴里不要钱的喊叫著:“赵师傅,赵师傅,十万火急。 不对,你不是赵师傅? 赵师傅在哪儿? 我是城里钱老爷的人,我家老爷要撞客,还是那个条件!请赵师傅过去!哎,你又是谁人?” 听到了这话,师父上前,示意许峰將大门打开。 见到师父出现,那人如见救星,一下扑了进来,双手死死抓住了师父的衣服,说道:“快要天黑了,请赵师傅赶紧收拾东西和我走罢。 要是错过了时间,路上可就要出事了!” 师父轻鬆的將这人的两只手都掰开,说道:“去是要去的,你別怕,到底是甚么事情,你给我说清楚!” 那人慌张的有些口不择言,但是到底也是將话说清楚了,许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听著这话。 他有些蹙眉。 光是从这些已经知道的信息之中,许峰就能听到其中凶险,並且还有些说不明白的地方,像是这钱老爷的家奴也知之不详。 说罢之后,此人后知后觉,看著许峰说道:“这位小师傅是?” 师父说道:“这是我弟子!” 那人闻言,高兴地一拍大腿说道:“那就更好了,正好我家老爷需要一对撞客,不如大小师傅一起去!小师傅也按照老规矩走!” 师父:“这种事情,你能做主?” 那人信誓旦旦:“赵师傅放心,这点事情,我家老爷来之前就和我分说了,这点事情,我能做主!我说的,就是我们老爷的意思!” 师父闻言,背过身来,说道:“知道了,我去收拾东西。 你也累了,就在偏房里头休息休息。 等我收拾完了,我们一起走。” 那人还要说话,师父说道:“怎么,连叫我们收拾一下的时候都不许么?你要將我绑出去不成?” 那人连连说不敢,又看了一眼社庙,脸上都写满了忌惮、嫌弃。 明显不愿意进去此地休息。 看到许峰看过来,他假惺惺的对著许峰笑了笑,连声说道:“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等著二位。” 师父没有搭理他,叫许峰和他一起进去,收拾东西。 准確的说,是师父收拾东西,许峰找了一个大包裹,將东西依次放进去。 许峰说道:“师父,这怕不是好差事。” 师父头也不回的说道:“当然不是好差事,或者说,和好差事搭不上边。这一次,恐怕要出大事。 和我细心收拾东西,路上,我和你说这件事情!” 第43章、龙头瘴 许峰说了一声好,隨即和师父一起收拾东西。 不过就在他们埋头收拾东西的时候,许峰就感觉到站在院子之中的那个人,正著急的伸直了脖子朝著里头看。 不知道为何,许峰无须回头,就能“感觉到”对方贪婪和著急的样子。 在这一股子的情景之中,许峰“触景生情”,莫名的,许峰又想到了云架山上那阴冷的村子。 他在牌坊楼上。 死死的望著寂静的山村! 村子之中,似是多出来了许多老人,他们都坐在了自家的门槛上,不知道在做甚么! 但是他们的目光,却又仿佛都在看向了许峰! 这忽如其来的鬼神的通感,叫许峰忍不住就是一个哆嗦。 將这通感断掉! 师父也察觉到了许峰的哆嗦。 看了他一眼,师父若有所思。 隨即,他说道:“天气凉了,穿多些衣裳。这样,我先收拾,你去披件衣裳去。 对了,你也再抓两把香灰,我在放衣服的地方上,藏了两把香火!都是好东西,这一次你也带上。 记住,双手抓香灰。” 许峰:“好。” 他去取衣裳,不过从偏房走出的时候,许峰就看到在院子里面等待的那人,更加的不安了,整个人都要垫著脚,恨不得脖子延长,伸到了偏房里面催促他们二人。 看到许峰走出来,他连声呼唤。 “小赵师傅,是不是收拾完了,已经能走了。” 许峰说道:“快了,快了,立刻就能走了。” 至於是不是真快了,许峰也不知道,但是,许峰见微知著。 他也知道,也没见人带旁人发財这么著急的,一般都是將旁人往坑里推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焦急的模样。 还有一种就是事关自己利益的时候,才会这么著急。 从师父这一次收拾的东西来看,能够叫师父这样郑重的事情,绝对不是好事,上一次看到师父这个脸色,还是七具尸体躺在了西房里头的时候。 敷衍了一下这人。 许峰找到了一件衣裳。 同时,忙里偷閒。 许峰去看自己的人物面板。 今天的事端,著实紧张。 从他们闯入迷踪林,到走出去,许峰一路之上都挥舞著铲子,一路上怒髮衝冠,一路上使了香灰,一路上骂的嘴里都乾涸。 这yin雨霏霏之中。 九根香火燃烧之中。 从里头走出来。 红绳勾直路,香火照正途。 鬼不迷气壮,手难盖神目。 吃了鱼的许峰,堪称是大发神威,也是到了里头,许峰才晓得,这里怎么叫做迷踪林。 就是周围有树,但是人却彻底失去了辨別方向的能力,不知东南西北,更遑论春夏秋冬。 一路上不知道挖出来了几具尸骸。 许峰也被“阴德庇护”,不知道推了几次。 在这林子深处,不提这昏暗之雾,鬼祟遮眼的事情,就单指一点,不是那些被他救了的人帮助,许峰自己都走不出来。 那就是脚下的“坑”! 用些科学些的话说,就是水土流失和特殊地貌形成的“溶洞”,可是在这迷踪林之中,就不甚科学了。 因为无法总结归纳,谁也不知道一脚踏空之后,那陷洞里会是甚么! 这一点,连师父都小心的很!就算是有师父,有阴德庇护,许峰也在路上,踏空了好几步,都是被师父强行用一根看不见的红线拖拽上来的。 后来背了尸体,更是一步不停。 师父拉车他背尸。 二人甩开两条大腿,就往外头跑! 回到了此处之后,就是一阵考校,完了好不容易叫师父鬆口,得了一本奇书。 还没来得及看。 这真正的丧门星就上了门。 整个时间,许峰都未休息。 现在终於有了,所以他立刻去看自己的“人物面板”。 首先看到的自然是【技能栏】。 【技能栏】无变化。 他復看向了【状態栏】。 结果就看到【状態栏】变化很多,在【状態栏】之上,那原本的【大鱼之精(赤)】虽然还在,但是顏色有些暗淡了——看到这一幕,许峰反而是有些高兴。 毕竟这样代表著,此物也有穷尽。 被他这么奢侈的消耗了一把,所以也没的差不多了。 这是好事啊! 吃了一条鱼,壮了气血,夯实根基。 这已经算是神物了,可惜这样的神物副作用也实在太大,对於他这个生活在了黄河边的人来说,被黄河里头的东西看到。 可不是一件好事。 许峰问询过,不管是渔家村,又或者是黄河捞尸人,他们大多都是不吃鱼的。 不止是不吃黄河鲤鱼,就连普通鱼类都不吃。 原因不详。 所以这状態没了,也算是它“功成身退”! 至於在这【大鱼之精(赤)】后,许峰看到了应有的【阴德庇护】,这一次的【阴德庇护】足足有七天时间! 许峰从这【阴德庇护】的老朋友词条上面转开。 看向了后面。 和【大鱼之精(赤)】、【阴德庇护】不同。 出现在这二者之后状態,明显不同於前面二者,因为其是红色的。 许峰看著这红色的状態。 整个人都眉头蹙起来了。 『怎么身上还掛了个负面增益?』 【龙头瘴】。 【龙头瘴:因为你的大胆举动,你的身上牵掛上了龙头瘴,为时十日】 【龙头瘴:气化瘴,瘴生烟,烟沾神魂,驱之不散,恶者为毒,喜之为香。在你沾染上龙头瘴的时间之中,你会吸引到喜欢和憎恶龙头瘴的东西,你的阳气被压低了,你撞见非人的可能性,大幅度增加】 【附註:鯀死,三岁不腐,剖之以吴刀,化为龙】 看著这【龙头瘴】的解释,许峰再度蹙眉!因为这个负面增益,对於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似乎增添了许多麻烦。 但是在这负面增益之上。 许峰又看到了在这增益之后,还有一个状態。 【罗阴县土地的庇护】 看到了这个状態,许峰有些诧异,因为他並没有在今日拜祭本县土地神,更没有提出要求,所以这是哪里来的土地神庇护? 点开了这个状態。 许峰方才发现。 这是因为他又做了好人好事之后,土地神对於他的好感度,大幅度提升了! 作为大幅度提升好感度的副作用。 许峰得到了常態情况下的,土地神的庇护! 第44章、土火(上)(感谢infinite) 这当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许峰也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好事。 快速点开了【好感度面板】,许峰就看到,原本本地九品土地爷对他的好感度是一颗心,三十点,可是现在,本地土地神对於他的好感度是四十五点,一颗半心。 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常態化的土地神庇佑。 土地神的庇佑这种效果,许峰已经品尝过了。 拥有此效果时,虽面对一些路过的强梁,乃至於黄河之中的诡祟,並无作用,可对於此地的阴魂小鬼,百试百灵! 看著自己现在堪称豪华的【状態栏】。 许峰一时之间,也有些扼腕。 按照道理,【阴德庇护】和【土地神庇护】两个增益在身,再加上【大鱼之精(赤)】,许峰不管是在驱邪还是在武力上,都有长足的进步。 但是这【龙头瘴】,很好的抵御了一部分许峰应得的好处。 属於是加减一起了! 对自己身上陡然多出来的负面增益。 许峰说不上“惊喜”。 在他最早请神的时候,【土地神的庇护】之下有一行文字,叫【正面增益】。 那时候,许峰心里就已经有准备了。 既然有【正面增益】,那么有【负面增益】,也属应有之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自己遇见,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就像现在! 但许峰看了那个附註。 有些叫人蹙眉。 『鯀么?』 对於游戏之中的附註,许峰现在的认知就是,这些附註应该都有用,但是是否有夸张,他不知道,就像是大鱼之精的附註里,前面一段话,说的是大鱼的厉害,可是据许峰所知,黄河虽然宽广,但是里面也不会有这样大的鱼。 黄河再宽,那也是河。 不是亚马孙,更不是海,里面孕育不出来那样大的鱼。 可许峰也没有將话说死。 万一呢? 所以龙头瘴的附註之中,提到了化龙和鯀,许峰將这件事情记下,按理来说,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和鯀也搭不上关係。 但是“化龙”。 “龙头瘴”。 “有些意思。” 再度確定了一遍身上的增益。 他立马找到了师父储存香灰的地方。 是一个大瓦罐。 许峰打开瓦罐看了一眼,里面的香味,有些扑鼻,整个香火瓦罐保存的极好,在这其中,纸灰、香灰,还有不知道是甚么的灰尘,混合在了一起,十分细腻。 许峰伸出来了两只手,各抓了一把。 不知为何。 整个人都好像是过电了一般! 打了一个哆嗦。 没有出现可装备道具的提示。 许峰找了两个纸包,將其包上,塞进了衣服里头。 在衣裳上也沾了些香灰,许峰不但未曾拍打掉,反而更显心安。 这一回出去,师父那边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巨大的包裹。 师父自己將这包裹背著。 还有两个褡褳,示意许峰背上,这才说道:“好了,可以去了!” “哎!” 那钱家的家奴,早就等待的望眼欲穿了。 听到师父鬆口,这慌忙说话,立马在前头引路。 走出去,门口拴著三只大口头。 虽然许峰分不清楚马儿的品种,好在这三只大口头,都是驴子! “请,请!” 那钱家家奴示意许峰和师父一起上驴子。 许峰骑上去的时候,发现这驴子的头顶,竟然还贴著一张黄符。 许峰问师父:“这是什么符籙,师父?” 师父看了一眼,隨后说道:“这是安牛马符。” 许峰:“……” 虽然顾名思义,一般人一听,就明白了这符籙的意思。 安牛马符,那就是安寧牛马的么。 再看看这驴子也这么听话,估计牛马也是一个代指。 可是许峰怎么听起来这符籙,就感觉好强的攻击性呢? 上了驴子之后,钱家家僕恨不得驴子飞起来。 许峰不大会骑驴。 但是好在这驴子有符籙压著,跑起来不至於那么顛簸。收拾了一些时间,此刻按照许峰原本来算的话,已经算是“蓝调时间”。 可惜的是,现在天气不可能给人“蓝调”。 就看见彤云密布似棉,朔风紧簇如枪,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那前头走的钱家老僕,都不得不將自己压在了驴上。 师父隨意拉了拉韁绳,也和许峰平齐对走。 前头的钱家僕人转头,要催促,师父说道:“我们师徒俩说些话,不耽搁你时间!” 家僕不敢多说,自己在前面走。 许峰有样学样,也学著前头、后头的人压低了身子,此刻,天色渐暗,虽然不见细雨落下,但是朔风渐起! 师父对著许峰说道:“这一次恐怕是要小心了,周先生的撞客可不好当。” 许峰:“好,我跟著师父。 不过这个撞客,到底是做甚么的呢?” 师父说道:“掌幡撞客的话,掌的应该是引魂幡,寻常情况下带著引魂幡走,那自然是引走魂魄。 到了风水吉利的地方,一张纸钱送走就可以了。 就算是碰到要血食的,估计事情也不太大。 可是周先生要做的是施食超度的法事。 你想啊,人都超度了,哪里需要引走魂魄?他要我们引走的,怕是真的吃血食的,不过也不怕,我们毕竟是在县城里头。 县城里头,不但有土地,还有城隍,闹大了之后,总是有了遮拦的地方!” 许峰:“我明白了,师父,我会小心这血食之物的!” 师父:“不,你不明白。我说的小心,不是这血食之物,我要你小心的是人!” 许峰:“小心周先生么?他会对我们不利?” 师父:“不,是要小心土火教。” 听到了“土火教”。 许峰心中一惊。 他压著身子,脸转向了师父,问道:“师父,什么是土火教?为什么要小心他们?这次事端和他们又有什么关係?” 不顾身边道旁的狼嚎。 师父脸色肃然的说道:“土火教,便是一群疯的不能再疯的疯子!他们和拜弥勒的,拜老母的,完全不同。 土火教的土,是为真土,土火教的火,是为心火。 他们最早扮做了道人的模样,说自己修行的是丹道,以此誆骗了不少人。旁人问起来,他们张口就是紫阳真人的金丹四百言。 可实际上,这一行人修行的,是真的不能真的古方术。其中诸多方术,早就遗失不见在了过去之中。 可这一行人,硬是挖坟掘墓,从那墓葬里头,挖出来了一条邪功!” 第45章、土火(下)(感谢天仙木) 说到了此处,许峰看到师父的面色无比郑重,整个人就如同一尊石头像。 虽然许峰和师父交流时间不多,但也罕少见到这种表情。 於是许峰也严肃起来。 在这烈烈朔风之中,许峰越发的觉得不安了,仰头望著天色,许峰先沉默了一会儿。 在过渡章节。 出现了这等“大事件”,许峰不得不操心。 並且思索,在此间出现的“大事件”,是不是就是之后某一些情形的预兆,或者开始。 许峰:“师父,你是说咱们这一次进城,有可能会见到土火教的人?土火教人的行踪,这么容易猜定么?” 师父闻言,说道:“是哩,是! 不是有可能,是一定会遇见土火教!那六具尸首,俱为女尸,用了引香入魂的手段,这就是土火教的手段。 土火教从来不做无来由之恶,只行自己想要之事。 周先生看样子,是要坏了他们的好事,故而他要做法事,土火教之人一定会出来!他们盯上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钱家的宅邸,或者说钱家某一个女性生辰年月,有些特殊。” 许峰闻言,蹙紧了眉头说道:“那师父,我们要不要提醒姓周的,或者是告诉钱老爷?叫他们也有准备,防止殃及池鱼,火烧到我们是跟上?” 师父:“不必,恐怕周先生已经知道了,他是个精细人,敢这么做,怕是也要做个引君入瓮的场景。” 许峰还有些疑惑。 一是为什么师父就这么篤定这一次法事会引来土火教的人。 二是他们缝尸的时候,为何土火教之人未曾过来。 不过看师父如此肯定的样子。 许峰选择相信他。 之后再问。 並且从这蛛丝马跡的对话之中。 许峰感觉,师父对於土火教,似乎有些过分的熟悉。 这一种熟悉,比之於周先生,还要深刻。 不等许峰再问,师父就说道:“所以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我的指挥,我叫你向东,你就向东,明白么? 土火教的这群人,其危险不在巫邪之术,甚至也不是在其本身,而是在他们的非人之上。 你不可用常理来思索这些人。” 许峰:“晓得了!” 他越发的心情沉重,感觉自己师父说起来土火教的时候,像是在说梦话,梦到哪句说哪句。 就连他这个徒弟也听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应承他是会的。 听到徒弟应答。 师父深深看了一眼许峰说道:“好!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记住了,土火教的人,並不怕死,故而他们的想法,和常人远远不同,要是撞见了这些人,你別杀他们,也別死在他们手里。” 许峰表面上:“晓得了!” 实际上:『我晓得什么了?』 就当做了怪谈,遵守规则便是!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 因为隨著天越来越黑,许峰看到了道旁的狼眼睛,亦或者是野狗的眼睛。 他分不太清。 但他知道,这些眼睛的主人,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师父从自己怀里拿出来了一个炮仗,也不见他是怎么点的,反正点了之后,就丟在了路边,发出“嘭”的一下巨响! 嚇得这些野兽止步! 隨后,师父对著许峰说道:“你记住了我说的就好,剩余的事情,回头我告诉你小子!况且今天在这里杀了土火教的人,土火教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等著罢,咱们县城,註定还有一阵子的动乱! 做了这一回撞客,咱们爷俩就要出去避避风头了!” 说完了话,师父闭嘴,伏在驴背上,许峰也有学有样,趴在了驴背上后,不多时,他们终於看到了罗阴县那不高的城墙。 在这城墙上,旗子打著旋儿的转,甚至还有些东西被风吹了出来。 落在了城墙外头。 一片萧条的末日景象。 而他们三人三驴,更像是在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水墨情景之中,直接钻入了巨大的死寂之口中。 没入了这巨口中的世界。 …… 此刻。 钱大有府邸之中。 张灯结彩。 一条街面上,都是他家的灯笼。 看这样子,要不都是白灯笼,旁人还以为这一家要做个连街喜事呢! 里头的嗩吶、嚓拨匠人,正出声音。 钱家的那些家奴家僕,门內外穿梭,一个个面色不自然的厉害。 钱家的大门,这一回也是洞开。 在大门的左旁侧,有人插了三炷香。 並且守著人观看。 要是这三炷香熄灭了,还要再上三炷香。 整个场面,说不出的窒息。 唯独在这角门进去的大院里头。 还有些生气! 进入角门之后,就是一座大大的席面。 红蜡烛,红灯笼,有酒有肉。 已经有人在席面上吃喝了。 周先生抱著自己的铁罐,坐在了主家的位置上,看著请来的这些撞客,十分满意。 这些人在县城內外,也算是有名气,能做今晚撞客的,也差不多是这么些人了。 还有人没有回来。 周先生掐算时日,也知道还剩下来的人,就算是骑著驴子往回赶,也差不多回不来了。 『还差俩人,不过也行了。』 周先生暗自思量,他说要八个人,实际上六个人就行,但是主家要十二个人,这也和他无关。 这也是智慧了! 在周先生身边,站著主家的家奴,每一个人,手里头都捧著盘子。 用红布盖著。 从这红布的形状来看,这些盘子里面,是满满堆高的一盘子铜钱! 等到许峰和师父两人从角门进来,隨意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后。 师父就示意许峰吃饭。 “吃,吃饱才有时间做活。” 许峰也不管那么多的事情,到了旁边擦了手,抓起来一只烧鸡,撕开了两条腿,一条腿递给了师父,隨后抓起来一只鸡腿就吃起来。 狼吞虎咽。 周先生数了数人,知道人已经到齐了,脸上笑容更加真诚,他也不著急著做甚么,静静地等待著他们吃完,方才说道:“各位,今天各位来这里,就是要当主家的撞客。我还是老规律,每一个人,都一盘三指!一盘三指啊! 今晚要你们做的……” 他站了起来,亲手拿出来了四个缺角破碗,里面竟然还透著土浸。 四个纸扎的引魂幡,上面还掛著灯笼。 他亲手將这物件放在了眼前,说道:“我要诸位,在今夜子时,手持著此物,去不远处的街口送饭。 碗放街口,幡插路边,各位撞客就可以回来,只要做完了这事,主家发生了什么,都和你们无关。 可有疑问?” 第46章、老宅古庙 可有疑问? 都是疑问! 许峰看向了桌子上的破碗。 风来传来的丧乐,在这环境之中乱转,却衬托得此地越发的寂静。 虽然来此时间不多,可是许峰也是读过几本书的。 在这些书中,既然提到了些“敬鬼神而远之”的事情,自然也有一些规避的操作,其中一样,就是勿要沾染了这些“死人东西”。 譬如说眼前的这破碗。 破碗,土浸,无釉色,粗糲,很明显就是陪葬品,或者是其余一些和死人沾边之物。 有可能是明器。 或者更糟糕一点。 反正不是给活人吃饭用的。 遇见了这种东西,都是须得远离,可是现在,按照周先生的意思,是要由他们这些撞客带著此物前去街口,给鬼神送饗食。 但这碗空空荡荡。 饗食呢? 要是將这么一个空碗送过去,那么饗食,可能就是他们这些撞客了! 虽然还是看不太懂周先生的操作。 可他这样做是不行的! 果然,无须许峰说话,已经有暴脾气的人忍不住了。 许峰原以为最开始忍不住的,应该是这里坐著的块头最大的人,孰料人不可貌相,这一次,他还真猜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先忍不住的,反而是其中一个瘦的和麻杆一样的人,混不吝的样子,浑身上下就写满了不好惹三个字。 他瞪著周先生,说道:“姓周的,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了,叫我们拿这样一个空碗,出去做甚么?” 周先生闻言,缓缓的说道:“诸位不要著急,时间不是还没到呢么!现在倒了东西,万一真的引来了吃饭的客怎么办? 到时候客来了。 东西吃完了却走不脱,岂不是坏事了?” 那混不吝依旧不吃这一套,啐了一口,吐在了桌子上说道:“哎,姓周的,我还真就不吃这一套! 你先告诉你爷爷。” 他伸出来了一根大拇指,对准了自己说道:“这饗食里头到底放什么!说清楚了,这件事情就罢了! 少和我在这里打马虎眼!” 周先生依旧不恼,可是在这个时候,许峰却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按照道理。 这声音不会落在他的耳朵里面,但是偏偏就是来了一阵好风,將这声音招到了许峰的耳朵里面。 『是增益发动了?』 许峰微微侧身,听到了声音。 “事死如生,阴路折回。妄佞成仙!赤县九州,五行五斗,顺天之罡气,行海之北斗……” 那声音传在了周围,好像是一阵雾气一样,不知不觉之间就笼罩在了此地所有地方,周而转之。 许峰猛然抬头。 低声说道:“师父,是不是有声音?” 师父闻言,闭上眼睛,也听了听。那边说话的混不吝和周先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师父没有搭理他们。 过了半晌,师父说道:“我没听到。” 许峰也不顾他人,將耳朵凑在了师父的耳边,说出来自己听到的那些声音,师父听到了这声音,蹙著眉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隨后低声对著许峰说道:“你听得没错,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今夜无月,也约莫不得时间,师父突兀的问道:“周先生,还有几时你就要做法事?” 周先生心算著时间,说道:“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 “好哩。” 师父说罢,对著周先生说道:“那我们先拿了这东西,在门外等了便是。虽然你也说得对,但是只要不是插上了香,这客也不会来罢?” 周先生:“赵师傅说的是,既然赵师傅要在门外等。” “哎!我也在门外等!” 那混不吝见到周先生鬆口,立刻可张嘴说道,周先生说道:“好,都好,那这样,我现在放了饭,就等待你们时间了。” “好。” 其余之人,也都同意了周先生的说法,看著周先生开始朝著眼前的破碗之中,放上饗食了! 许峰仔细看著,看著他將自己怀里的铁瓮打开,倒出来了里头的法米。 浅浅一层法米之上。 他又手捧细土,倒在了上面。 最后更是直接斩了一只鸡头,死死的抓住了无头却又扑腾的鸡身,叫这鸡血落在了这破碗里头! 看到这里,许峰十分篤定! 这压根就不是引走什么魂魄的。 要是严格来说。 这就是引动此地“地缚灵”的手段! 此处的行內人可不止是许峰,看到了周先生这样做,周围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而於此同时。 那声音又响动在了许峰的耳边,是【阴德庇佑】的阴魂,再召一阵风出来,將这声音传到了许峰的耳朵里面。 不过这一次,一起响在了许峰耳朵里面的,还有此地后宅炸出来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太不见了!老太太不见了!” 听闻此话,师父猛的抬起了头,抓起来了眼前的破碗、引魂幡,示意许峰和他立刻离开。 许峰跟著师父出来,来到了外头之后,发现整一条街道上,已经无人了。 师父一只手捏出来了三根香,刚要插在地上,结果看到了正门旁边的三炷香。那三炷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无人替换,已经彻底熄灭。 师父示意许峰和他一起走过去。 然而还未曾过去。 那正门上两个白灯笼,陡然明亮了起来,甚至在这一剎那,明亮的有些过分!在这惨白色光芒之中,许峰闭眼之前,似乎是看到了正门上,多出来了一道对联! …… 还是在半个时辰之前。 就在前院周先生应对撞客,看著撞客们做饕餮的时候。 钱大有的家宅深院之中。 外头的丧乐还是会时不时的传到了里面,叫走在了这里头的法明极度的害怕。 风吹在了屋檐上。 叫这下头掛著的白灯笼乱转。 这钱家的宅邸本来就不小,此刻无人之后,空荡的叫人更加畏惧! 法明有些害怕的循著自己师父说的路走,一路上都心惊胆战。 唯恐在路上见到人,被钱家人抓住打一顿。 “我就是出来撒尿的,我就是出来撒尿的,迷路了,迷路了!” 也不管旁人听到这话信不信。 反正法明自己先相信了。 他就如此催眠著自己,脑子之中都是师父的嘱託。他也不明白师父嘱託他来做什么——师父只是叫他来一个地方,將自己所见到的一切都告知於他。 今天晚上,整个钱家后宅兵荒马乱的,人人都顾不得自己,法明还真的混到了后宅里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在这地方上,灯笼照不亮的黑暗里头。 总是有甚么东西在盯著自己。 可他每一次回头,都看不到別的东西。 只是感觉自己浑身更加冰冷三分。 到了后头,他想到了回头吹灭三盏灯的故事,就嚇的更不敢隨意回头了,但是一路上,他还是依託了师父嘱咐,到了一个地方,他就要蹲下来用食指戳进去土里,尝尝味道。 而不知不觉之间。 在他的背后。 一张苍老的脸缓缓的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动不动。 轻若无物! 第47章、周先生的猜测 前厅之中,听著后院嘈杂,门前还传来了惊呼声音。 白灯笼下。 周先生宛若泥塑木雕,庙里头的神像,光芒从上而下,照的他的脸忽明忽暗。 坐在大酒桌旁边。 他一动不动。 此间独他一人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 面无表情。 心中却有些焦躁的火儿在烧! 把玩著桌子上的酒盅,他心中焦躁的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法明怎么还不回来! 『这蠢儿不会失手了罢!叫他看个风水都看不好么?应该换其他人去的!』 钱家大宅之中,这市虎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那燎猴更是奸滑似鬼。 法明要是被他们发现半夜出现在后宅中。 恐怕三言两语之间,就要露馅。 虽然他这边也有藉口。 不过想来,唬的住钱大有,骗不过钱老三。 就算看在他今晚还要进行施食法会的面子上,今晚他能討得好,可是今日过后,日子就有些难过了! 但是,怎奈財帛还是动人心! “財侣法地,財侣法地!” 换而言之也可,无缘分,单用百金也换不来一道长生法! 可是要是有了百金的话,缘分指不定就来了! 钱財要看如何用,可以不用,但是不可以无財! 可这財从何来呢? 这不就来了么? 『天予不受,必受其殃!』 往日种种,都因今日钱家大宅之中的事端全部冒出来。 就好像过去的诸多事情,都是线。 现在,这些线条共同织就成了一张锦帛。 出现在了周先生面前。 周先生花了一天时间,將过往种种都在脑子之中转了一遍。 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现在要的,只是一点证据。 一点,在这宅子之中的確有一座古庙的证据!只要有了这个证据,他就可以確定,今晚的事情,不过是多年前的果罢了! 许多过往,如今都在周先生的脑子之中復现。 许多原本无联繫的事情,也都在他脑子中连成一片。 从上一次撒欢儿一般的庙前杀头。 到钱家的忽然崛起。 再到土火教在此地的一次覆灭。 还有当时,师父还在。 师父说的那句,『土火教,精善风水啊!』 周先生放下手边的酒盅,用手不断的敲打著桌子,发出令人烦恼的“篤篤篤”声音! 钱家的发跡歷史,在他眼中划过,钱家本来就不是甚么根深蒂固的大家族。钱大有早年就是一个泼皮,和前面和他顶缸的那混不吝的地棍,一般角色。 可是后来,他家发了,钱家五兄弟却折损了三位。 留下来了钱大有和钱老三两个人。 留下来的这俩人。 钱大有成了钱老爷,钱老三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成了衙门里头的胥吏!从此之后,他家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成了本地的“坐地虎”。 那发家的时间—— “就在土火教覆灭之后,一年不到。” 周围无人,他索性自言自语了一句,抚摸著法罐,他再度闭上眼睛:『土火教是一群疯子不假,但不是一群没来由的疯子哩。 这一群疯子,询典问籍,就算是拿婴儿炼先天丹,巫邪恐怖,但也有章法,甚至甚么丹增几年寿命,也有章程。 如此,他们如何对於本县这样一个穷乡僻壤情有独钟? 折戟沉沙了一次,还要再来一番? 难道那传说是真的,有人真的在渔家村那地方斩杀了一条孽龙,叫这怨气沉到了县城里头? 本县真的有龙珠不成?』 越是想到这里,周先生思维便越是活跃,甚至於他想到了当年在人群之中看到的一幕,那些被抓住的“土火教”成员,並不畏惧死亡,就算是被堵住了嘴巴,亦想要说话。 可是监斩官可不许他们说出来什么话语。 法场之上,就是一刀又一刀! 在刑场上,还站著一位道家的高人,此次土火教覆灭,就是这位高人下山,带著官府剿灭了这一行人。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 每杀一次头,道人都会用一张符,喷一口水在这头颅上。 “损丁增財。” 想到此处,周先生再吐出一句话。 “损丁增財”是为一类风水局,不是一种风水局,有许多种方法可以达到这一种“需求”。 可同样的,这根本就是不是钱大有这样的泼皮能做到的,哪怕他后来升成为了“市虎”,到了坐地虎的强梁,不会就是不会。 『但有一种借运借命的法子——』 眯起来了眼睛。 周先生停下来了手指上的敲打。 『是和庙子里面的鬼神有关!』 这里的鬼神,並非是土地、城隍这样的神灵,而是一种更加世俗和民俗的神灵。 或者更加直白一些。 『借鬼运。』 但,『什么样子的鬼,能够借你运气这么多年,不要折还?或者说,你当年真的捡到了土火教留下来的好处?』 要是这样。 这其中的曲折,能叫人大有所为!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抿出来了钱家发跡的经过的时候。 外头更加乱糟糟了,周先生站了起来,打算去看看的时候。 那边已经传来了声音。 “师父!时间差不多哩。要做法了!” 周先生:“好,我知道了,嗯,法明?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先生听到说话的人,赫然他便是他派遣出去的法明。 法明站在黑暗之中,说道:“师父,我刚刚来的啊!” 周先生盯著法明,看著他站在黑暗和灯笼交界处,蹙紧了眉头说道:“你怎么不靠近我?” 法明闻言,有些奇怪的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师父身前,说道:“啊?师父,什么意思?” 看到法明一切正常,周先生鬆了一口气。 但还是拿了一张符籙,烧了之后在法明头顶上绕了一圈。 见到没事,他才说道:“没事,你站太远了。” 他周围看了一眼,確认周围无人,这才低下身子说道:“叫你查看的事情,怎么样了?” 法明:“的確是有个不同寻常的地方,是个小院子。”——法明又想起来,自己走在后院,越来越冷,都直打哆嗦,隨后,他来到了一处“断头路”,可是奇怪的是,这断头路是由树木组成的。 这一排树,將此地封的死死的,风吹不进,雨浇不进。 然后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黑暗之中来了一位老奶奶,她贴心的拉著自己的手,带著他直接走过去了这树木墙,来到了一处宅院之中。 周先生闻言,振奋不已,开口问道:“那小院子如何模样?” 法明回答道:“呃,一个小小的院子,不大,门还很窄小。” 可是在他这样说话的时候,就连法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说话口不对心。 因为老奶奶拉著他来到了院子之中之后,他就看到,这个院子十分广大,正厅旁边,都有两个大的偏厅,两边都有漂亮的小姐姐在其中穿梭。 甚至其中一个厅里,还有一匹高头大马,站在厅里,整个院子,到处都是灯火,极其热闹。 宛若歌舞宴会厅! 第48章、怒髮衝冠!神鬼恶人! 周先生问,法明答。 问答的一板一眼。 周先生闻言,越发的肯定自己的猜测。 自言自语:“对上了,都对上了。” 就是借鬼运了。 现在问题就在於,这鬼是谁呢? 周先生坐在原地,说道:“要是传言不虚,庙里面供奉的应该是神!那么他是在哪里借来的鬼运?除非——” 除非这庙,並非完全失去了功能。 还能压著这鬼。 但是鬼也出来了,故而这样,钱老爷借了鬼运,至今还安全——毕竟上头还压著一尊神,鬼也不得逃窜出来杀人。 这叫甚么?这便是如强龙伏虎豹,旁人得大利! 龙珠,这风水中的龙珠,到底是个甚么东西?” 想到了这里,周先生来回踱步,看著站在一边呆呆傻傻的徒弟,问道:“你可进入了那庙里面?可看到那庙里面供奉的是甚么?” 法明摇头,“师父叫我外头看一眼就回来,我看了就回来了!怎么敢进去?” 周先生认认真真的看著弟子,確定他无说谎之意,就算如此,周先生还是最后查验了一下徒弟,貌似不经意的说道:“我叫你戴著的符籙呢?我看看有没有打湿?” 法明很老实的將自己脖子上的“香囊袋”拿出。 摺叠成三角形的符籙完全正常。 周先生才完全放下了心,摆手说道:“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你去准备法事罢!” 法明:“好,师父。” 不过在回去的时候。 他不由自主的咂吧咂吧了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些怀念院子之中喝的仙酒,吃的仙药。 大院里面每一个人都很忙碌,顾不上他这个外来人,就连那个婆婆,也是一样,只是带著他去旁边的偏房吃了东西。 大厅里面。 应该是这个大院子的主人罢? 在法明看起来,能够住这样大院子的人,一定是一个大老爷。 不知道为什么,在喝仙酒的时候,法明在酒壶里面,好像是反射到了大老爷的样子。 这个大老爷身高伟岸。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一层一层在身上。 他的身边,阶梯很高很高,甚至於给法明一种错觉,那就是那大老爷虽然肉眼上是坐在了正厅之中。可实际上,他已经来到了正厅之外,那一级一级的高阶之上。 旁边都是好看的女婢,手捧著灯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灯火都是黑红色。 甚至於那衣裳,都有些像是师父的法衣。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就算是被“鬼迷心窍”,法明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因为那位大老爷,长得和旁人有些不一样。 他的眉毛,好像是一种“寿眉”。 他的鬍鬚,也长长的冒了下来。 整个人的身体,都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摆放著,很像是一条,呃,蚰蜒? 不过就在他如是思索的时候,师父那边,已经拿出来了手中的铃鐺,就此那么晃荡一下! “叮铃铃!” 听著这清脆的声音。 法明陡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后,方才想的一切,却又都忘记了! 跟在师父后面,他来到了院子之中。 就看到师父將门都拴死。 旋即正色说道:“都准备好了,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许开门,知道么?” 眾人齐声:“知道了”。 周先生將香灰形成了圈子,说道:“好了,如此便完美无缺。除非是真的什么天大的祸患出来。 不然的话,此地稳若泰山! 再则,就算是有天大的祸患出来,此地也有城隍,无事,无事的!” 他如此安慰自己一般的说罢,目视前方,穿上了自己那件百衲衣一般的法衣。 遥遥祭拜仙神! …… 门外! 也就是在周先生听到外头骚乱的时候,许峰和后头的撞客,已经被罩入了光中! 这光中,一切都变得古旧、暗淡,原本钱大有家的宅邸,变成了两扇破门! 大门洞开,阴风阵阵! 在他进去之后,【阴德庇护】便发挥大作用,许峰就感觉有人拖腿,有人抓手,將他朝著外头拖拽! “恩公,往后!” “恩公,离远了这里!” 但是阴德虽然有用,但是不足以叫他远离这里! 就只见周围阴风卷过来,叫人脚下打跌,像是要跌到了眼前变得破旧的大门之內! 见此,许峰“勃然大怒”! 这就是前几次邪祟事件之中,许峰自然而然练习出来的下意识反应。 都无须和前几次一样,做什么心理动员。 人无前摇,怒已衝冠! 为何不惧? 因为不怕就是不怕! 为什么要怕! 浑身气血,遍体凶杀!此情此景,不应人怕鬼,而应鬼骇人! 心中怒起,手中剑生! “刺啦”! 先是剑指!这標准的剑指出来,几乎撕破了此间的阴风幕布!许峰的剑指,十分的標准! 根本就不应该是一位普通缝尸人应当学会的手势! 剑指本来就是道教比较简单的手诀之一。 用以交通,可沟通鬼神,敕令天地。 用以內炼,也可沟通精神,指挥血气! 许峰就是这样用的! 剑指出来,气血賁张! 隨后便是骂! 所谓怒髮衝冠,当真怒发,头髮根根竖立。 的確衝冠。 脸红如重枣,目瞪如铜铃! 有一个成语,叫做目眥尽裂,现今许峰之情况,就是如此! 就是这一下! “我去你m的!” 最极致的嘴臭,最简单的享受! 就此一下,许峰就感觉自己浑身的气血,顺著剑指喷薄而出!就此一下,许峰听到了一声哀嚎一般的惨叫! 周围阴风陡然消失。 景象也不再变化。 大家重新站在了钱家的大宅门口,仿佛甚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许峰手指对准了眼前,看著前方! 也还是这一下! 其余被送出来的撞客,俱紧张的看著许峰!无论是五大三粗的屠户,又或者是原先混不吝的地棍,再或者是做些见不得活计的下九流。 都这么的看著许峰。 目光之中,俱是忌惮! 就连那看似混不吝的地棍,也是如此!他是横,不是傻。要是真是个傻子,这年头,黄河里头哪一天不往下飘河漂子? 他拿捏的住良善本分,还拿捏的住亡命之徒? 许峰还没有察觉到,他方才一下,已经算是立棍了。 所谓立棍。 就是凭本事在这地界吃饭的第一声招呼。 第49章、蹊蹺! 不过这一下之后,许峰也有些力竭,背后出了些虚汗。 只有胸口的护身符,依旧散发出来了一点温暖,温暖著许峰的身体。 虽然身体发虚,可是这一指过后,许峰久违的听到了新的好感度提示。 【罗阴县城隍对你的好感度大幅度提升了】 长出一口气,许峰没有想到,他在此处的动作被城隍看到了。 这也就是说。 城隍其实也是一直关注著这里的。 但是不出面? 就此来看的话,城隍职责还是在的。毕竟按照道理,进入县城的城墙之后,此处一切阴祟之事,都归城隍管辖。 毕竟城是城墙,隍是护城河。 城隍就是这方圆之中的主人,土地的二元上司之一。 『希望城隍不要认为我是一个粗鄙之人!』 许峰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这样俏皮。 他也没將自己说脏话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这属於没有法子的事。 一般而言,手诀须得配了內炼或者咒语一起使用。 可是无论是內炼法,还是咒语,许峰都没有。 所以他用的是最为简单和淳朴的一种方法。人的“凶神恶煞”。 不过,也是在这几天时间之中,许峰也有感觉,此间的神灵,虽然都在,但也都有些“懒仄仄”的。 虽有神威。 但不求则不动。 也不知道是个甚么情况! 暂时按捺下去看“人物面板”的打算,许峰要去关照师父,孰料转脸一看,就看到师父一脸欣慰说道:“好小子,好小子,好小子!” 光是三句话,也是三句话。 许峰听著,就明白了这三句话里头富含著著的丰富情感信息。 咧开嘴笑了一下。 许峰“哎呦”了一声。 主要是肌肉太过於紧绷,导致稍微鬆懈,胳膊就有些疼。 好像【大鱼之精(赤)】的效果,隨著方才的气血賁张消失了一般! 师父见状,將他一把抓住,笑著说道:“就你小子不学好,真当这个呵鬼骂神和吃饭喝水一样呢? 你阴德有那么丰足么?人有那么凶恶么? 好的不学学这凶险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许峰也能听出来,师父的这些话里头,可没有一点儿的责备意思。 反而有些自豪。 將许峰搀扶在了一边。 和许峰一起坐下之后,师父说道:“这一下,你可是在这些人面前露了脸了。 原本我还想著哪天带著你去见见市面。 倒是没有想到,你自己爭气,自己做到了。 以后这里的人都认识了咯!” 许峰察觉到了周围那些看著他的目光,这一回,他扫了一眼,发觉这些人的目光和前面吃席时候又不同了。 前后不过一场席面时间。 里外不过一扇门距离。 立了棍儿的许峰,进门出门前,已经“今非昔比”了。 人就算不捧高踩低。 亦会辨识吉凶。 这便是刻在了骨子里面的“趋利避害”。 很明显,现在的许峰在这些人的眼里,就已经是具有破坏力的“害”了,无论是好是坏,都要值得注意! 许峰收回来了目光,师父也没有理会別的撞客的意思。 將碗重新拿了起来,叫许峰先坐下缓缓。 他则是好像是想起来了些甚么! 许峰问道:“师父,方才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到一扇破门?还有对联?” 那门口对联,许峰还记得,在对联平仄方面,许峰属於是“半文盲”。 他也就是识字,但是不识韵。 他就记得这对联上联是“天父地母,乾坤造化,长生何必人生”。 下联是“山骨泉血,太阴炼形,长阴不比久视”。 这读起来也不太像是对联的样子,师父闻言,並不解释这件事情,而是开口说道:“今晚怕是还有一场好戏,指不定今晚的撞客,也不用我们来做了。 所以还记得最前面我叫你做的事情么?” 许峰:“记得,师父叫我怎么做,就怎么做!” 师父:“对咯!就是这个,等会儿,我觉得我们怕是要跑了!一旦开始跑,什么就都不用管了,就跟著我走就知道了,明白么?” 许峰:“明白!” 隨后师父才说道:“你看到的,应当是一座庙! 在罗阴县,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位道长,建了一座祭剑庙。 庙里供著一柄法剑。 不过你看到的也並非是对联,那应当是后头有人刻写上去的一些秘言。” 许峰:“谁人呢?” 师父开口说道:“土火教的人么。 我不是说了么,土火教谎称丹家,內炼、外炼,也哄骗了不少人。 更是借了本地士绅的手,做了许多事情。 改换一座庙的格局,岂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不过方才咱们见到的,应当是阴阳混同,因为我要是未曾记错,这一座庙在土火教人被杀头之后,就被推平了。 还有道人专门来做了镇压的法事!” 要是许峰和法明一样,听过了周先生的话,就会发现同样是一座庙,缝尸人知道的,要比周先生知道的还要多和详细些。 许峰不知道,故而他也无须思考其中原因。並且虽然將“秘言”刻在了门联上这个操作,有些叫人匪夷所思。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许峰问。 那就是:“师父,什么叫做阴阳混同?” 师父说道:“人死多了,就会出现阴阳混同。 原本涇渭还算是分明的阴物和活人,所处之地就开始混沌。 不过这事情早就开始了,从白日见鬼开始,这世道就已经乱道了! 现今到了晚上,指不定连今晚都有些说道,土火教的人眼看是算好了时间,叫人上鉤。 指不定我们都是土火教计划之中的一环哩。 被破灭了的庙,再度出现,要是这样的话,这土火教谋划以数十年计,不可谓不强。 他们到底是在谋划些什么哩?” 师父说完,没有看到许峰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许峰脸色沉下去原因也很简单。 敌越强,挑战自然就越大。 许峰和师父不一样。 师父可能知道的东西比较多,但是他不知道“未来”。 许峰知道。 这就是麻爪所在! 在许峰许某人看来,要是土火教真那么厉害。 他们怎么会被抓住。 怎么会被砍头! 怎么会又叫人缝尸? 要是这一切也都是这土火教的人准备好的,那么师父的死,是不是真的只是赵三以为的“无能的意外”? 许峰思绪如电,剎那之间,思考了许多,但是等到师父说著话,將某一东西塞到了许峰怀里的时候。 许峰的思考被打断了! 许峰一摸此物,还不用脑子思考。 就看到了游戏的提醒。 “刀?” 许峰低声问道,师父点了点头说道:“是,是刀。这东西煞气重的很,还有些因果牵连,本来我是不打算给你拿的。 但是现在又不同了,你已经有拿煞物的本事了。 是我小看你了。 你长大了!” 许峰没说话,因为他在看这一柄断刀的介绍! 第50章、红名 在这刀到了自己手上的时候。 许峰看到游戏提醒。 【检测到道具存在】 【你得到了可装备道具:老刽子手的断头刀(残)】 【可装备此道具】 【是否装备?】 【是/否】 见到这一行文字,许峰想到了自己在游戏外对於將游戏道具带出的思索,隨即选择了【是】。 他要將这一柄断刀带出去。 这一柄断刀在游戏过往之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故而许峰打算將它带到了外面试试水。 装备完成。 许峰点开了【老刽子手的断头刀(残)】。 【道具:老刽子手的断头刀(残)】 【品阶:下九流】 【评价:未经淬炼的凶煞之品,被鬼折断的王朝法物。沾染了恶、怨、恐、憎等诸多浊气,上面自然附著著一层未了结的因果。 对於一些不成器的诡祟,不祥之下的游魂阴怪,俱有威慑、伤害之作用。不过手持此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旦这刀的主人离世,此刀立刻会引动了以往的鬼魂】 许峰在这刀的名字上扫了一眼。 就將注意力留在了这標註上更值得注意的地方。 比如说,“下九流”。 『比护身符要有用多了,真是不易!护身符其实在游戏里面就很有用了,比护身符还有用,並且从这上面的评价来看——』 不过这也足够了。 “双刃剑”。 或者可以说是“七伤拳”。 用了此物,伤人伤己,但是要是用在救命时候,就顾不得这些事情了! 『虽然看起来我变化不大,但实际上现在的我,已经和以前的我天差地別了!』 这不是自夸。 手持这断刀,许峰已经可以对付一些小怪了,就连前头突兀发生的“阴阳混同”的事件,许峰手持这一柄断刀。 也一定会是不同的结果。 许峰胜利的更加乾脆一些! 不过就在许峰如是的陷入沉思的时候,他的师父陡然拍了一下许峰的脑袋。 用力不大,但作用明显。 就这一下,叫许峰完全“醒”了过来。 许峰抬头,就看到师父说道:“你小子,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许峰:“走神了,嘿嘿,师父,走神了。 你说,我再听一遍。” 说罢,將刀放在了一边。 师父见状,气的想要吹鼻子瞪眼睛,但是想想还是算逑。 他有些负气说道:“好好好,能独当一面了,翅膀硬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 师父还是將方才说的话再说了一遍!这接下来的事情,可是重中之重,不能出差错。 师父说道:“我说,等会儿要是出了事端,那么我说走,你就丟了手中的引魂幡,咱们爷俩一起朝著城隍庙的方向跑。 无论出现什么,都不要止步,知道了么?” 许峰:“知道了,城隍庙在哪里?” 师父指了一个方向,许峰则是在这个时候打开【地图】看。 顺著那个方向,许峰真的在这一条街的不远之处,见到了一座最有可能是【城隍庙】的建筑。 於是他在上面標註上了【城隍庙】,说道:“没问题,师父!” 师父:“没问题就好,不过你要记住,这断刀虽然是好物,但是千万不能带到了城隍庙里头。 所以跑路的时候,你最好也將这刀子解了,到了城隍庙前的栓马石前头,就一定鬆开,叫它落下。” 许峰:“好,我晓得了!” 商定完了之后,许峰眼角忽然看到,在这一条街的白灯笼下面,远处似乎有人影闪动。 许峰:“师父,有人。” 师父回头看了一眼,说道:“看到了,应该是土火教的人!” 许峰长呼了一口气,隨即又看到在那街角的人之中。 有一物在飘忽! 仔细一看。 就算是许峰,都忍不住想要倒吸一口凉气! 红名! 是红名怪的红名! 许峰:“!” 这还是许峰第一次在游戏之中见到红名怪!准確的说,这还是许峰第一次见到有人顶著赤红如血的【土火教教首】在大街上行走。 並且这些土火教的人。 毫不遮掩自己的行踪! 从街角走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师父和许峰陡然听到了钱大有的府邸里头,忽而的冒出来了嗩吶和鐃鈸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来。 里头就开始乱成了一锅粥! …… 也在这嗩吶声音响动起来的时候。 钱大有家的钱大有,被自家的嗩吶嚇得陡然一惊。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钱三爷隨意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儘是不屑! 这两位钱家仅剩下来的男人,此刻都在別院之中,周围灯火通明。 外面站满了人。 不过儘管如此,兄弟二人还是姿態各异。 钱大有伸长脖子往外面看,焦躁的不住乱走,两只手背在身后,恨不得一只手捏碎了另外一只手臂的胳膊,方才能消解自己的忐忑、焦虑之情况。 反倒是燎猴坐在了桌子旁边,缓缓的喝著茶水。 完全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 不过从他的表情上来看。 他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轻鬆! 钱大有朝著外头看了几眼之后,无果,走了过来说道:“你说,老三,你说今晚咱们会不会有事?” 钱老三闻言,抬头说道:“有事? 怎么出事? 听到姓周的提醒我们,这尸体和土火教有关,我特意从省城重金请来了和尚道士。 不止如此,护院,家丁,还有鏢行,打行的人,都在这里。 你不是还请来了一个周先生吗? 有这些人在,我们怎么会出事? 我说了,土火教要是真的那么厉害,他们早就成了,不会再过这么多年才回来! 要是他们真的那么厉害,当年场上被杀头的,就应该是那些监斩官!” 听到了钱老三的话,钱老爷终於是安定了下来。 自言自语说道:“你说的是,你说的是。” 门外有人,门里只有他们两个自己人。 到了这一步,钱大有方才说道:“那你说,咱们都已经这么富贵了,那个头颅应该也没用了罢。 要不然,趁著今晚这情况,咱们毁了这颗头颅?” 说完,也不等老三说话,钱大有自顾自的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了一个包裹。 看到了这个包裹,钱老三终於脸色大变! 他低声呵斥说道:“你他娘的疯了是罢?你把这东西挖出来做甚么?你不怕出事我怕出事啊!? 我们不是说好,將这东西压在了庙下面,再也不拿出来么?” 但谁知道,钱老三说起来了这话的时候,钱大有对於老三的话语,不闻不问。 只是自顾自的翻动起来了这个包裹。 见到钱大有这个样子,钱老三突然有些害怕了,他感觉钱大有这个样子,像极了平素之中有人中邪。 难道他中邪了? 但是谁知道,就在他站起来想要阻止钱大有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钱大有低下头正在解开包裹的脖子上,有些异常! 等到他再看的时候,就算是他这个燎猴,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道:“娘!” 原来就是在他这个哥哥的脖子上,竟然长出来了母亲的脸——他们的母亲自然没有失踪,只是被他们藏起来了,至於前头的呼喊,也不知道是哪个混帐喊叫的!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钱大有解开了包裹,露出来了里头的一具头颅——也就是他们俩兄弟发跡的真正原因。 一颗,当年的,土火教的,被斩首的尸体脑袋。 第51章、狐假虎威 钱老三只觉得眼前发黑。 土火教的那些疯子,当年被斩首的时候,他们还没发跡。 兄弟几个人都挤在人群之中,看著这些人被明正典刑,轮番儿被道人破煞,官人破相,行刑之前泼黑狗血,行刑之后用公鸡血点“痣”。 隨后又將这些人的尸首,曝晒示眾。 被官府斩首的尸体,特別是涉及到了这种神鬼异事的尸体,不要说是缝尸得一个囫圇身。 就连敛尸,官府都不许。 就要头掛城墙,尸挑竹竿。 等到什么时候,腐烂的完全不成样子。 等到什么时候,到了那应该收敛的日子。 方才草草找个地方。 隨意埋了! 恰好,当年他们五个兄弟,都是卖力气的人。 所以最后埋了那些腐烂尸体的人选,就落在了他们头上。 他们原先是想著隨意找了一个乱葬岗,將尸首丟在上头,叫些野狼或者说是野狗吃了,毕竟那时世道还未曾像是现在这般,白日见鬼,路上狼狗食人的地步。 想到了这里。 钱老三的面容越发的扭曲,又想到了那天晚上。 那些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竟然就此“活了”。 “將我们丟在了三爷爷庙附近,我们给你们一个天大的好处。” “下半辈子,吃喝不愁,黄金万两!” 当年的事情,好像是突然的出现在钱老三眼前的刺。 这一下从古到今。 刺穿了钱老三的肺,叫他完全喘不过来气。 而眼前的钱大有,像是中邪一样,已经將头颅放了出来,口中说道:“老三啊,现在正好是凶星食月的时候,不是正好是破煞的时候吗?” 钱老三听不懂钱大有的话。 但是,他终於看清楚了眼前的头颅。 这不像他们当年丟掉的头颅! 他们当年丟掉的头颅,压根就不会这样的“栩栩如生”! 这一颗头颅。 连头髮都新长出来的一样。 就好像是重新在骨头架子上,长出来了血肉一样,几根毛髮宛若是胎毛! 那头颅见到了钱老三,甚至想要“牙牙学语”。 看的钱老三莫名想吐! 他想要大叫救命,但是无论说什么话,都好像是话儿都堵在了嗓子眼里面,不得发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钱大有將这头颅,双手捧了过来! …… 【你已在第三幕之中,接触到关於缝凶的知识,获得了师父的传授许可】 【钱老爷的烦恼已经解决,幕后元凶土火教,已经出现。师父对你最后的评价,因为你的呵斥神鬼,和你最后的超人想法,获得了游戏最高评价,“超出预料”】 【你初次接触黄河捞尸人,且安全而归】 【你选择在罗阴县,社庙,土地神神龕前安全退出】 最后看了一眼钱家这几个人的尸体,许峰选择了退出! 睁开眼睛。 许峰发出了一声好学者的声音:“啊,学习,学习,学习爱我,我爱学习!” 猛然从下午来到了晚上,许峰还有些不適。 深更半夜,將自己手机上的秒表掐了,发了一会儿呆。 许峰方才將自己从这种强烈的剥离感和对比感之中抽出来。 稍微安定了一下之后。 许峰拿起来了身边的气泡水,一饮而尽。 “爽!” 这只有在游戏外才能喝到的气泡水,终於一下將他从游戏之中拉了出来,许峰睁开眼睛,开始观看周围的景象。 进入游戏的时间,还是一分钟! 他人还在云架山自然保护区,护林小院,自己的臥室。 从沙发上起来,许峰將地上的断刀也拿了起来,开始寻找东西將其包上。 ——“看来我猜测的不错,选择將道具装备,就的確可以將道具拿出来,一柄好刀啊!” 许峰仔细观察了一遍这刀,又想到了游戏落幕,有些戏剧性。 因为许峰是按照游戏的要求和规定做的。 在他当晚在路上见到了“红名怪”的时候,关於钱老爷的烦恼这个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也就是说,在他看到了土火教人的时候,唯一未曾完成的任务,反而是第一个任务之中的“缝凶知识”。 当天晚上,那些街角的土火教成员,竟然真的在子时,冲入了钱家的宅子里面,和早就埋伏好的官兵打在了一起。 还有一群官兵,是在街口上,从外而內的包围! 从始至终,这些人都没有看许峰和路上的撞客一眼! 仿佛他们不存在一样。 师父见状,將手里的碗一丟,许峰见状,也將手里的引魂幡一撇,两人按照事先约定,疾驰如飞的撒腿就跑! 全然不顾身后发生的事情。 就在城隍庙躲了一夜,第二天更是连热闹都不凑,城门关著,他们找了个塌圮城墙,跳出去跑了回来。 回到社庙。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也在周先生的意料范围之中。 反正周先生,也就此失踪了。 第二天下午,师父出去一趟,得到了消息。 说是昨天晚上,土火教的人袭击钱家大宅,全军覆没。 人都被羈押在了大牢之中。 不用斩监候。 等待批文到来,立时就是斩立决! 这还不算,伴隨著昨晚的风波。 他们这俩缝尸人,又得了新活计。钱家的一家老小,都在社庙的西房里头停著,等著他们缝尸之后,县里找个时候,將他们埋了。 並且除了这些钱家人。 同时还在外面等著的,还有些钱家的下仆,甚至於连火居道人周先生的弟子,也有几位停尸外头。 连一些街面上的人物,也被当做了土火教的人顺手杀了。 所以那一天晚上,院子里面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许峰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 许峰:“爱谁谁”! 现在最为紧要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土火教这些人,被抓的太顺了。 他们出现的太顺了,被杀也太顺了。就像是他们故意將自己的脑袋放在了官府刽子手的大刀之下,成全自己一样。” 理顺思路的当口。 许峰找到了东西,將【断头刀】给包裹住。 又蹙著眉头拿出来了平板,开始语音转文字。 『按照道理,像是土火教这样的妖人,他们的尸体是不会被缝上的,所以赵三所说的,在缝合土火教教首的尸体的时候,尸体入煞的事情,前提不大成立。 除非这又是一种规定是规定,落实是落实的事情。 又或者是其中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突如其来,特事特办了! 不管了,这种事情我管不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倒是能处理!』 缝凶术! 想到了缝凶术,许峰“老怀大慰”! 那晚在钱大有家宅之前出人预料的果决和血气,叫师父“龙顏大悦”。终於是肯將缝凶的秘密告诉了他。 缝凶,分为大小缝凶。 大小缝凶的本意,也都不同,譬如说许峰即將学习的小缝凶术,总结起来,其实也不过是四个字。 “狐假虎威”! 第52章、群文件 只是这四个字,就把握住了整个术法的精髓。 不过知道精髓还不够。 这一点体现在人物面板上。 就是许峰在知道了缝凶之术的时候,他的【技能】一栏,古井无波。 整个小缝凶术,缝尸人要学习。 首先就是要借力打力。 利用自身的阴德,藉助土地或者城隍的力量,护佑自身。 隨后变无形为有形。 將某一种看不见的,或者看得见的凶煞,缝在了有形之物上。 这样,凶煞之物,就可当做有形之物拿捏,或是镇压,或是遣使。 这就是小缝凶术的要义。 精髓和要义结合起来,听起来简单,实则真正用起来,就是有形之物的选择,就大费周章。 更毋寧说实操起来,看不见的凶煞如何收服,怎么缝合。 二者是否贴切,可否缝在一起。 就是一道又一道的门槛。 这就是精髓和要义之后的实操。 只有三者合三为一,方才能够完成一次的小缝凶! 况且,这还是小缝凶术。 在这小缝凶术后面,还有一套大缝凶术呢! 想要学习大缝凶术,非要將这小缝凶术学的滚瓜烂熟不可。 “这可真是学海无涯苦作舟,路过一山,发现一山更有一山高啊!” 不过话是这样说的。 许峰还是借用了语音转文字,快速的將通过自己【广闻速记】记下的几本书籍,都“吐”了出来,形成了新的文档。 依旧是先装框架,再添骨肉。 不拘泥於那几本书原来的框架。 而是將自己的理解,通过“进入”,“了解”,“再吐出”的循环,將这些晦涩难懂的书籍,用自己的话重新组装起来。 组装成適合自己阅读理解习惯的文件。 这一下,就过去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之中,许峰还做了一些刪改,最后將其列印出来。 捏在手上。 他的目光在这列印出来的真正秘籍之上停留。 最后停在了阴德二字的“身上”。 用力一弹这两个字,许峰在沙发上往后一仰。 “阴德,阴德!这可真是一切的核心。缝尸人不如道人和尚,背靠大树好乘凉,故而只能以阴德护本命。 这样固然好。 但是也坏。 一般人是没法子积攒下来太多阴德。 不能將阴德积攒到可以改命的程度,毕竟有一句话说的好,一名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可我不同。” 许峰打开人物面板,將目光流落在了最新解锁的游戏等级上。 原先许峰还在怀疑,这游戏的游戏等级——譬如他现在,这游戏等级【门外汉】有甚么用? 但现在,在解锁了游戏等级之后。 许峰明白了这游戏等级到底有甚么用。 游戏等级,本身就是“地位”的代表。 代表著他阴德积攒后的身份地位。 游戏等级越高。 就证明他的阴德越高。 就算游戏之中的阴德属於“消耗品”,但是每一场游戏结束,【完美世界游戏】都会结算他的阴德。 並且做出等级调整。 这个调整,本身就是一种“信用积攒”。 就相当於是信用卡。 虽然许峰可將一张信用卡的信用额度用刷完了。 可是一张空的卡,也能代表了他的身份! 尊敬的vip客户,尊敬的vvip客户! 这个等级用在“刷脸”上,无往不利。 毕竟“阴德背书”,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权威的事情!就算是没有了阴德,许峰估摸著在游戏等级体现的“阴德背书”的面子上。 也会有神救他一救! 不过这畅想的也有些远了,想要达到这种程度。 “需要累百世之积啊!” 许峰幽幽的说道。 趁著自己还有些精神,尚且未曾混沌,许峰索性又拿起来中性笔,开始在自己的初稿上面批改! 这就是反覆记忆法。 通过反覆的记忆,推敲,更好的利用起自己的大脑。 许峰不知道对於旁人是否有用。 但是对於他,用处极大。 大半夜。 许峰精神奕奕的坐在原地。 时不时自言自语。 时不时用笔桿子敲头。 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好在许峰的所作所为並非没有好处,在他醉心於学习的时候,他自己读出来的【广闻速记】,从(初涉),逐渐改变到了(了解)。 【广闻速记】这个技能。 明显就分为两部分。 广闻——许峰现在正在广闻。 速记——许峰现在也正在锤炼速记。 黄河鲤鱼的气血加成,不但加成气血,还盘活了许峰在游戏之中赵三身体的“精气神”循环。 其中记忆,本身就和“神”有关。 在许峰这般的“压榨”,“记忆”之下,倒是也有些用进废退的意思了。 故而许峰在这般的推敲之中,不但没有感觉到昏沉,疲乏,反而开始精神奕奕! 也就是俗称的,越看越精神! 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许峰现在的身体,可没有食用黄河鲤鱼!这样大量的消耗“神”,怎么能精神? 打了一个哈欠之后。 许峰停下了手边的动作。 “该睡觉了!” 许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睡觉的点了,原先以为,他选择了这样一份工作,就可以不熬夜了。 巡山员嘛,熬夜做甚么? 结果没想到。 不但他在巡山里头,工作变的扑朔迷离。 在游戏里头。 上夜班更是家常便饭。 或者完全可以这样说,缝尸人,就是个夜班工作! 这还是从游戏之中出来,要是下一次再进游戏,许峰觉得,回去之后,就一定还会上几个大夜班。 “年轻真好,体魄好可真好。” 许峰越发的觉得,充沛的精力是成功的前提之一了。 “要是我有吃过黄河鲤鱼的赵三那样的体魄就好咯!” 许峰说罢,上床就要睡觉。 不过在那之前,许峰没有忘记断刀。 他將包裹好的断刀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拿出来了线香,点了三根线香,看著青烟裊裊。 隨后又找了个苹果当做底座,插了上去。 將此物搬在了门口, 並且还安抚了的念了些话后,手捏著【护身符】就睡觉了。 不过还没睡踏实。 许峰的手机就响了。 许峰拿过手机,看到了群消息闪烁。 点开工作群。 管理员艾特了全员后。 【管理员(曲市办公室张君)上传文件——《关於本市巡林员安全月的检查要则》】 许峰:“大半夜发这个?嘶,哪儿出事了?” 第53章、打望(感谢土火) 对於经常上班的人来说,安全月检查这种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 像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一般都是两种情况。 上头忽然心念一动。 或者是哪里出事了。 要是往日,许峰可能不太在意这个事情。 可是现在—— 到底是事情关涉到了自己的小命。 许峰打开电灯,盯著手机,仔细数著那些回应的人。 已经到了大半夜了,所以哪怕群消息出来,可是回应的人也不多。 稀稀疏疏的“收到”。 这个情况。 许峰觉得正常。 因为对於他们来说,这个时间虽然属於工作时间。 但事情是这么算的,不是这么论的。 按工作条例,他们晚上睡觉不许关手机,二十四小时在线,待岗。 但是,要是真的出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单位也绝对不会用群通知这样的方式来告知他们。 轻则工作电话响亮。 要是还不行。 还有那部红色的紧急电话。 许峰没听过红色电话响,但是条例上写明了,这红色电话的声音,可以穿透整个小屋! 盯著看了十分钟。 办公室的张君没有继续说话。 群里回“收到”的人,更少了。 甚至於群都开始安静起来! 许峰摸了摸自己的护身符,又给断头刀上了两炷香。 开始睡觉。 不过因为这煞刀的缘故,许峰感觉,本来就凉爽的山中,似乎有些更凉爽了! 依旧是以那种有些羞耻的方式睡觉。 力求效率。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好。休息之术,也绝对没有这样简单。 旁人一定也有其余的补救法子。不然的话,一直用这样的睡觉手段,他就不会来这里了。 等到后半夜。 许峰睡醒,精神恢復。 冥想静坐了一会儿之后,又洗了把脸,確定自己清醒无误,他开始做抉择。 拿起来手机,將群文件下载。 曲市毫无疑问是一个人口眾多的大区域,所以整个工作群里面,有用没用的人,一共是一百七十三个人。 这一百多个人,当然不仅包括一线人员。 还有顶替许峰工作的在修一线。 还有一些人,属於办公室。 比如张君。 这些都可以从改的暱称之中看出来。 “正常回应数量不足三分之一,至於群文件下载数,更是这三分之一中的寥寥几人,不过也能说通,这都后半夜了。” “卡个时间点,到明天早上九点再看看。” “也许还要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坐起来之后,许峰开始书写购物单子。 计划赶不上变化,每一次从游戏之中出来,都有新收穫,这一次,他还要去市里抓药。 熬製汤方。 不过这汤方。 可不止是尸体防腐作用。 他要用熬出来的汤方,在小院上试著画出来“虎形”! 此方法,属於是虎血硃砂砖的平民替代版。 师父会,但是没在社庙用——社庙有土地神,一是没必要,二是用了这法子,就相当於是將土地爷放在了一片火坑里头,不敬。 但这小院,就许峰一个人,他可不管这些。 还有就是西房前头的“貔貅”。 那属於“石敢当”的一种。 用以镇邪压祟。 安定风水。 不过这“石敢当”是甚么,不重要。 怎么养,很重要。 许峰还在思考,是不是在小院养一个“石敢当”。 但是这还不急。 等到他从市里回来,再做计较。 看看这个世界,到处都有问题,还是光这山有麻烦。確定之后,再选择是战是逃! 將这些事情梳理完全。 许峰又將那书拿了起来,开始学习。 现实之中的问题,游戏里头的步步紧逼。 “好在时间还在我这边!优势在我!” 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时间差,足够许峰做许多事情了! 无论是在游戏之中维持天才人设。 还是在现实之中,搬运有用的知识。 將知识翻开,许峰又开始刻苦苦读,原本他只有一本书,也就是那本“望闻问切”的“望”之本源奇书。 怎奈何许某人在钱家大宅露了一个大脸之后。 师父连其余几本要紧的书籍,都送给许峰去读,儼然是彻底放心了! 这一看。 许峰其实品出来了不一样的味道——凡事就怕对比。 赵三原本也没觉察。 无处对比,他也不知道自家学的是甚么,看不出来其中奥秘。 所以在人生大遗憾之中,他压根就没提这个! 可许峰不是。 原先许峰还觉得这缝凶术,顶天也就是个乡野密术, 毕竟在这穷乡僻壤、下九流缝尸人两个负面增益的影响之下。 常人都觉得,这种地方和人手里,哪里能够什么厉害的密术? 当真甚么都是明珠暗投了?没这道理。 但,就在许峰得到了那几本奇书之后。 他就可以言之凿凿的说,这就不是这穷乡僻壤,下九流的缝尸人该学会的东西。 先不提一个穷乡僻壤下九流的缝尸人,不但会读写文字,说话慢条斯理,还写的一手好字。 就是这关於望的这一本奇书,开篇立意,气魄奇大! 眼界这个东西,不是生来就有。 在这一本望的书之中。 许峰看得明白,这写书的人,也有所藏。 许多事情,他懂,但是没写下来。 但这就足够了。 他在这本书中,写出来了一个框架,定下来了其中基调。 完整骨架在,剩下来的,就是后人填补了! 他將尸的概念,囊括为了两种。 一种是“尸”,另外一种自然就是“尸”。 甚至许峰还看到了象形字。 像极了甲骨文。 故而此书开宗明义,告诉许峰,所有“不动的”东西,都可以称之为尸。 当时,游戏里面许峰就没忍住,心里吐槽。 在他看来。 这话,大了! 这句话就和银河也是河没什么两样,纯粹就是在玩概念。 问题是,你一个缝尸人写的东西,有这个实力么? 可是叫许峰未曾想到的是,书写这个半成品的人,的確有这实力。 他就压根不是缝尸人应该写出来的东西。 由浅入深,鞭辟入里,他是真的阶梯往上,层层解释了尸的含义,並且提出来了怎么看“尸”。 比如说,现在许峰能用的法子,就是“肉眼”,也叫做“凡胎之眼”。 没有修行过的眼睛,也能看到许多非常之事。 这本书就告知了许峰。 通过各种方法,看到的种种“不动”之物。 现在太黑,许峰不看,所以他在等待天亮,一“问”二“望”。 也做一个在市里“打望”的人。 不过他“打望”的不是帅哥美女。 他打算打望一下非人! 第54章、热情老太 三座理论上的神庙呵—— 其余偏僻地方,许峰不去,他就在人群熙攘的地方试试。 且先保证安全。 並且,在人群之中,许峰也能试试这个世界的“成色”。 即,这个世界的底色,到底如何。 当然,要是还能找到一些对於自己安全有用之物,那就最好了。 可惜,神物自晦。 没有缘分,就算东西在眼前,许峰也认不出来。 “肉眼凡胎的坏处,就是很容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要是没有其余的法子往上修行的话,阴德庇护反倒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许峰想到了自己睡觉时候,那些阴魂帮助自己的事情。 可惜,许峰的【状態栏】,现在比衣兜还要乾净。 別说是【阴德庇护】。 整个【状態栏】,空空荡荡。 按照游戏里面所说的,要在游戏之外尝到【阴德】的好处,目前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游戏等级】。 “就是不知道游戏的那一句游戏內外都无缺,到底是怎么一个无缺法。” 对於游戏越是了解。 许峰对於这內外无缺的想法就越多。 游戏內已经大有问题。 就是不知道游戏外,是否比游戏內更加凶险。 不过目前来看,游戏是完全有能力实现了它的这个说法的。 既然这样,阴德不成,那就试试望罢! 不过么,许峰还在斟酌。 不过这个望,分不经意望,对镜望,还有叉腿下腰望…… 这些谁人都可以使用的望法,除了几个需要藉助道具的。 其余的望法,大多都需要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姿势之中用。 许峰在其中挑选了几个可以“不经意之间”用的。 隨后从自己的柜子里面,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化妆镜! “你果然还在。” 许峰买这个,本来是用以正衣冠的。 他也知道,要是长期一个人居住,並且没有仪式感的话,会造成一种虚无感觉。 就是没有想到,这镜子,除了正衣冠之外,还能有別的用处。 在人群多的地方,能够最自然望的,除了“不经意的眼角看”,就是“镜子肩上看”这两种方法了。 选定了东西,许峰继续温习和研究缝凶术的理解。 不过这一次,因为要去山下的缘故。 对於这些知识,他也不过是浅尝輒止。 並未將自己所有精神都耗费在阅读之上。 不过就因为如此。 许峰越是学习,就越是感觉到了缝凶术的不易。 从头到尾,此术都不简单。 甚至对於常人来说,可称得上是举步维艰。 能看到无形之物,不易。 能找到可以和无形之物贴合在一起的有形之物,不易。 二者还要相互贴合,符合標准,那就属於是优中选优了,更加不容易了! 许峰看似是能学了缝凶术。 实则不过烦恼更多! 学到了天色微微泛白,可以看清楚路了之后,许峰將断刀塞在了大背包里面,走出大门。 清晨的山中,空气总是清新。 吸入鼻腔。 微凉。 很醒神。 远处的猴子也已经醒来,在山林间发出了聒噪的“喔喔喔”声音。 上车,背包,许峰跨上用来往来送货的小三轮,开始朝著山下狂奔。 一路之上鸣笛打號。 电三轮的声音刺破了山中的寧静。 看起来有些缺德。 但也没法子。 上下山的路上,有好几处弯道。这座山上也有平时爬山、骑行的人,要是一个不小心,將人给撞到。 后果不堪设想。 太阳微微出来的时候,许峰已经来到了山下村子。 睡不著的老板早就打开了铺子门,洗漱完了之后,躺在椅子上,手机放著本地的戏曲。许峰走了过去,他连头都不抬,示意摩托就在门口。 “钥匙在上面插著。” 许峰扫了五块钱,早上没吃饭,他在这里喝了一瓶小甜水。 借著喝小甜水的功夫,他打斜眼用余光去看土地神龕。 土地神龕並无异常,安静稳重。 整个村子,也十分祥和。 要是许峰未曾见到那虚幻又真实的场面的话,怎样他都不会想到,这里还会有另外一面。 將三轮放在这里。 许峰戴好头盔,骑著摩托车,绝尘而去。 这一回,他速度也不慢。 他要去的地方,自然並非是曲市。曲市属於省会城市,就算他將摩托骑到了一百二,也赶不上趟。 他要去的是“事水市”,是云架山最近的地级市。 山清水秀,主打一个第三產业,主要也实在是没什么能力,发展第一二產业。 等到太阳抬起,许峰估摸著差不多是辰时了。 他没有花费时间十二二十四的换算,在他眼里,在大日红彤彤出来之后,整座城市都活了起来。 许峰將车停在了郊区,看著这个世界。无论怎样,游戏之中的【缝尸人】世界,无论如何看,都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瀰漫著一种怎样都挥之不去的哀气。 不像眼前。 不管內里如何,表面都是繁华,人道,起码叫人感觉“人气如炙”。 老板的摩托车可以进入市区,许峰顺著上班的车流走。 按著导航,他先是来到了最近的“城隍庙”。 在“城隍庙”外头的早餐街,吃了早饭。 趁此机会,他在这外头观察。 城隍庙已经极其的商业化了。 虽然未售门票,但实际上,整个庙乏善可陈。 有的只是门外的小吃街,古玩场! 不过想要在这里淘东西就算了。 这里的东西,最多也就是上周的,连国宝帮都看不上的地儿。 不过在外面看了半晌。 许峰有些失望,因为他总是感觉,眼前的城隍庙有些空。 就像是这城隍庙。 完全成为了一个商业娱乐场所。 完全失去了掌握一地阴司的沉重。 『里面许是空的。』 许峰下意识想到。 不过抱著来都来了的想法,他还是进去看了一眼。城隍庙里头有些退休老头老太太,也在唱本地戏曲。 许峰进去看了一遍,还上了香,结果什么都没有,这城隍庙里的塑像,是真正的泥塑木雕。 许峰未免有些失望,他的脸色被旁边也来上香的老太太看到了,老太太纯自来熟,对著许峰用方言说道:“你也是来这里上香的啊?不过这里只是求个心安。 真正灵的,不是这里。” 老太太也不管许峰问不问,反正她答了,说道:“是在城里的大王庙里头!那里才有意思。” 第55章、横生枝节! “那才是整个事水最灵验的地方哩!” 老太太伸出了手指,在二人眼前晃著。 看著老太太的动作。 许峰原本因为无事发生而放下来的心,又猛的提了起来。 他看著这个老太太,隨后又装作正面看城隍,用眼角瞥了一下。 无区別。 老太太慈眉善目。 从她在这个时候,能出现在城隍庙来看,这也是一位本地的退休老太。 对於老本地人来说。 她这么和自己说话,实属正常。 她们和谁都乐意说两句,凑的好了,还会拉著你一起进他们的小团体唱戏。 许峰故作惊讶:“大王庙? 我只知道事水市有城隍庙、文庙,金星观,烦恼寺。您的这大王庙哪儿论的?事水还出了个大王?” 老太太闻言,不屑摆手:“哎,一看你小伙子,就不是老事水人。 老事水人哪里能不知道,你去的这些地方,都是面子货。 大王庙啊,就在现在文庙旁边的小巷里面,门口还有个家常菜饭馆。 从那个饭馆拐进去,你就能见到了! 不过你现在去也没用。 那里头的庙祝脾气怪的很,还有,要去的话,要提前维码预约来!” 老太太神神秘秘,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指著自己的手机说话,给许峰看里面的算卦app。 许峰:“那这家庙很与时俱进了。” 也看得出来,这城隍庙是的確不灵了,不然老太太也不敢当著这城隍爷的面这么说他。 和这位老太太打了一个哈哈,许峰从容脱身。 但这大王庙—— “既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我也没有听过,事水真有这么一个地方?” 在门口的古玩市场隨意逛盪了一圈。 没看出来有甚么好东西。 许峰再鬆一口气。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要是许峰真的在这城隍庙的假古玩摊子前面,捡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许峰又要重新思考这件事情代表的含义了。 是这世界关涉神秘之物,已经广大到了连假货地摊上都隨处可见,还是因为別的原因,他就是比旁人经常遇见这些神秘诡异之事,无论哪一种,对他都不是好事。 『城隍爷的神像是空的,对我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不好就是城隍庇佑使用不了,不坏就是起码他不像是土地庙,那么阴邪。』 骑著摩托,再转寺庙。 许峰来到烦恼寺。 烦恼寺不大,进门要门票。 买了门票,对著里头的佛像告罪一声,將这座不大的寺庙,逛了个乾净。 连外人不许进入的地方,都偷摸进去,看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 金星观亦如此,打望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来到了文庙。 许峰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终究是鬆了一口气。 “看来要考虑辞职跑路了。” 许某人从文庙出来,看著在文庙不远处卖菜早摊。 文庙在事水,属於比较偏远的地方了。 这也是许峰为什么选择最后来这里的原因。 再往外走,就是郊区——其实就是城乡结合部了。 站在了文庙外头,许峰要戴头盔的时候,他看到了老太太说的那家常菜馆子。 可以看的出来,这馆子的確是有些年头了。 就连市貌工程都没有工程到这里。 红色的喷绘布早就褪色,甚至还有破烂。在这家常菜旁边,还真的有一个小巷。 许峰原本要走的脚步,突兀的停下,他看著这家常菜馆子,犹豫了一下,拿著头盔,背著那柄带断头刀的背包走了过去。 他手里还拿著香,隨时都可以点燃。 来到巷子口,许峰看到这巷子,完全不可通车。路面虽然硬化了,可是整个路面都是一个比较平缓的“v”,中间还有一条臭水沟。 车压根就走不过去。 “大王庙,到底是哪家的大王?” 许峰蹙眉。 隨后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上午快十点,太阳就此落在了人身上,外头还有买卖的人,就显的这巷子里头有些安静。 还有下水道的泔水味道。 许峰一只手做“剑指”动作,藏在了兜里,从小巷外头走了进去。 好在无事发生,走过了这一段狭窄的小巷,许峰来到了一片还算是宽阔的街面! 左右多是自建房,甚至还有一家幼儿园! 就在这幼儿园的旁边,许峰还看到了一个文物保护的栏杆。 走了过去。 “事水县界碑?哦,这里就是歷史上事水县界碑所在地啊。” 事水市,从以前的事水县拓展而来,这界碑多少也是个文物了,旁边还有一个大的牌子,许峰扫了一眼,不放在心上。 可是这一眼,也足够【广闻速记】技能发动了。 只需要某一个时间他想要记起来这个。 他就可以在脑海记忆之中,折返回来阅读。 周围没多少人,许峰觉得此处的情况和那城隍庙老太太说的不符。 ——要是真的这么灵验,那来此处看事的人呢? 总要有一两个排队的罢! 暂时还没有找到这叫“大王庙”的地方。 许峰继续往前溜达,这一回,他能听见的就多了,不知道哪家倒霉孩子今天没上课,在家里咳嗽。 不知道哪家老太太在家里炒桂花还是什么,反正味道扑鼻的香。 背后的幼儿园今天在上课。 许峰时不时还能听到小孩子的声音。 就这样,许峰走到了里头,里头也没什么异样,许峰嘿嘿笑了一下。 “没想到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结果被骗了!” 不打算继续往里走,许峰折转打算回去了。 但是孰料到就在他转头的时候,他的眼角处,陡然看到一个黑影——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就是跟在了自己身后的黑影,突兀的消失不见! 不止如此! 就在他转头的时候,他看到在不远处,太阳明明就从上面照下来,照的此处暖洋洋。 但是就是在那地方,三根香插在了地面,线香的青烟形成了非同寻常的景色。 而那阳光,就好像是照在了屋檐上一样。 在那插香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涇渭分明的地点,在那之后,极其的阴寒和阴鬱,像是褪色的白。 或者褪色的红,以至於有些昏黄。 “有所求?” 许峰盯著这三根线香,认出来了这三根线香的表现形式,从这上面的形势来看,这线香的主人,要祭祀。 並且从这阳光上来看。 “我活到头了,在这里见到阴阳混同?” 说到阴阳混同,在这阳气鼎盛的地方,许峰只觉得可笑。 他死死的盯著此地,隨后,他將头盔放下,一只手深入了背包之中。 而就在此刻。 “吱呀”一声。 明显不应该属於这地方的,木轴的转动声音从此处响起。 一位戴著变种的硬帽庄子巾的青衣中年人从那打开的门里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剪刀,乾净利落的將这地上的线香剪掉。 隨后看到了立在了门口的许峰。 看到了他手上的线香。 那人说道:“预约了没有?” 许峰摇头。 那人说道:“没预约不行,二维码有没有?” 许峰点头。 那人示意许峰离开,许峰也点头,他往外走了出去,隨后,悄悄的从身上掏出来了镜子。 隨后隨时准备还击。 並且將镜子,抬了起来。 抬过了肩膀上头! 第56章、疯子!(感谢金银岛,下一章稍微迟点) 无事发生! 从这“镜视”上来看,许峰的后头无比的乾净,那道人没问题。 许峰鬆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就看到本地老太太推崇的大王庙,从外面看上去,和正常民居並无两样,只是门是黄色木门。 连一个牌匾都没有。 很像是那种“算卦个体户”。 但—— “香谱有所求。” 这地方,一定是有大古怪。 他有些看懂,但是寧愿自己看不懂此地的格局了。 所有可称是“正神”的地方,都无神异。 反倒是在云架山,还有大王庙这样名字明显不对的地方。 线香都有了反应。 这是否也代表著甚么呢? 『別搞个有鬼无神的情况,求求了。哪怕像是游戏里面神仙不求不不动也行啊!你说是不是!』 就在许峰凝神细想的时候。 忽的,在他的头顶上。 许峰听到了一阵洪亮的声音。 “河水动,大风吹,天爷收人地爷摧! 大家都逃不掉咯!吃了事水县的水,就是喝了地爷爷的血。吃了事水县的饭,就是吃了地爷爷的肉。 头顶都有一根红线线! 背后都有一个天爷爷! 等到它们醒来,地爷的归地爷,天爷的归天爷。 你不一样。 你头上好多,你头上线线好多哩! 一个黑影影,两个黑影影,三个黑影影——” 本来还在思索什么的许峰,听到这声音,猛然整个人都炸开了! 一股子的寒意从许峰的內心直接涌现出来,强烈的不安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剎那之间就撞击在了他的心里。 他突然抬头望去,动作之快,甚至於颈椎都发出了一点声音。 就看到在他身边的二层自建房上——这一家的自建房,是很標准的双层自建房图纸,一楼被墙和门堵著,甚么都看不到。 但是二楼属於是前面阳台罗马柱,后头是房间的格局。 就在那里,许峰看到一个明显痴呆的“傻子”,他靠在了罗马柱旁边,对著许峰笑。 看不出年龄,但估摸年龄也不大。 “癲子?” 许峰看到了此人的模样,不但无丝毫的心情鬆懈,反而更加的遍体生寒! 原因无他,在游戏之中苦读的时候。 许峰也从医学、祝由术中,看到了一些关於“癔症”,“虚病”的解释。 这种病,游戏外头统称为精神病和神经病。 无论是否有器质性病变。 但是在“祝由术”之中,他们不是以器质性病变分。 而是將这病,从原因分为了许多种。 多是以“冲”为因由,由病症推出病因。 而在这之中,许峰虽然只是距离不远的看了一眼,可是也算能连看带猜出来些甚么。 他想到了祝由之中,虚症·冲鬼神。 也就是说。 要是此人天生三魂七魄有缺失,那么他看上去有些呆傻。 但是,在他的身体之中,也会有另外一种东西会和他互补!这也是整个“玄学宇宙观”的一部分。 人在宇宙中,难以自己。 『哥们,你看到了什么呢?』 那黑色影子,许峰也是见到的,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天爷爷是甚么?地爷爷是甚么?还有,头上的线线条是甚么?” 许峰想要招手,和这人说话。 但是谁料到他一招手,那人就对著他露出了笑容,隨后指著他的背后。 许峰立刻回头! 回头之后,许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背后落下来了几根线香。现在,这些线香自己点燃。 化作了一道不怎么標准的香谱。 依旧是“有所求”。 祭祀。 『追到这里有所求来了?』 许峰的眉头死死的蹙了下来。 许峰再回头。 就看到那前面说疯人疯语的小伙子已经不见了。 或许是回到房子里面了? 许峰看著这一家的大门。 这一家的铁门是关著的,密不透风,於是许峰开始友善敲门。 但是孰料到,就在他敲门的时候。 那门的另外一边。 那前面和他说话的人,又开口说道了! “不要垂死挣扎了,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天爷爷已经醒来了,就等著地爷爷了。 你再怎么样都是没法子的,没法子的,没法子的—— 嘿嘿嘿,天爷爷可不怕你的刀,天爷爷可不怕你的符!” 靠! 许峰完全没有想到,就在他一转头的功夫,那“疯子”也好,“癲子”也罢,哪怕是叫他病人也行,这人就已经从二楼,来到了大院的铁门后头。 甚至於—— 许峰感觉,他此刻正在和自己面对面,他的脸就正对著自己的脸。 再加上他说的这些话—— 许峰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不过许峰到底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就算如此,他也沉著说道:“那你是谁?你是天爷爷,还是地爷爷?还是要我命的人?” 对面的疯子说道:“我都不是,我是大王!不对,不对,我不是大王,我是宋初明!也不对,我是王官!” 问到这里,门后面那人开始囈语了起来,其声音之低,说话之乱,叫许峰完全无法理解。 但就他说出来的这三个名字。 其中两个。 许峰都有印象。 不提第一个大王。 就第二个,宋初明,他的名字的话—— 许峰专向看向了那县碑。 宋初明的名字,是落在了这个县碑上。 所以这个名字是谁?建立县碑界碑的人,还是有甚么特殊贡献的人? 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王guan?这又是哪位? 许峰再度敲门,不过这一下,敲门之后,里头的人突兀又不讲道理的发出了狮子一样的怒吼,並且也开始砸门! 这一下,不止是这人家里来人了,就连周围邻居也有人打开。他们狐疑的看著许峰,许峰也看著他们! “你干什么的?” 一个邻居警惕的看著许峰。 许峰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於是將手里的线香举了举,看到了线香,那人的面色和缓了一些,看来经常有人带著线香过来。 “是不是这孩子又说胡话了?他脑子有问题。” 那邻居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道:“他是武疯子,你赶紧走罢,別叫他伤著你!” 隨著人越来越多,许峰也停下了敲门,因为那门的確没有敲开的意思。 想要攀谈。 但是这里的人比他想像的,还要警惕的多。 不得已,许峰从小巷走出来,往出走的时候,他转头看著那“武疯子”的家。 就看到一只手从那二楼伸出来。 三支香。 依旧“有所求!” 许峰出去之后,没有立刻回山,而是先来到了门口的家常菜馆,走了进去! 第57章、靴子落地(更迟了,明天多加一更) 此举曰,打探消息。 掀开门帘进去,许峰看到小饭馆不大,还有些黑。 现在不是饭点,里头的人在洗菜,说话。 许峰进入之后,就看到这家也有个神龕。 三根香插在里面,变幻成一个有所求的模样。 依旧是“求祭祀”。 饿了要吃饭。 再度见到了这附近的有所求,许峰只是感觉到了一种迫切。 並非是自身安慰的迫切,而是这香火主人的迫切。 看起来,它太饿了。 见到了这消息,千言万语,许峰蹙眉。 『谁要吃东西。』 再联想到了前面那“武疯子”说的,天爷地爷。 天爷为谁? 地爷为何? …… 问完消息,许峰迴山了! 大包小包,宛若赶集。 他已经略有所得了。 剩下来的,就是一些验证,比如他已经知道,里面那个“武疯子”,他就叫做王官,三个大名里头,他的名字是最后的。 所以那三个名字,大王,宋初明,还有王官,都有实际意义。 除此之外,大王是本地的一个旧神。 但是具体的,那里头的人也说不清楚。 还有一点叫许峰警觉的就是,大王庙以前的地方,出现过一次大的地质灾害。 大塌方。 好像是地下水构陷了整个地面,叫这里直接塌陷,问题很大,死了不少人。 不过这事情也过去许久了。 此处是重建之地。 距离大塌方的地方,虽然不远,但是也算是安全。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特別是那个地质塌陷,叫许峰想到了香火提出的需求。 『是地爷吃人了?』 心生怀疑,自然心情紧迫,更何况问完了情况,在下载资料的时候,许峰接听到了单位的电话。 是群里发消息的那位小张的电话。 虽然听起来像是嘱咐。 可是百人群之中已经说过了,这办公室的人还特意打电话过来。 在本来就有些“疑邻盗斧”的许峰看来。 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更何况许峰又去了大塌陷的地方看了一眼,都无须点菸,许峰就听到了背包里头的刀子的震动。 胸口的护身符,热的发烫! 许峰更是鬚髮迸张!那一种在游戏之中锻炼出来的警觉,还有作为一个熟练的缝尸人,那一种和死人打交道的下意识,无不提醒许峰,那里危险! 比前面大王庙的巷子里面,危险多了! 许峰没过去。 听劝,立刻离开。 “王官的话,不像是胡说。” 骑著摩托,许峰迴山,所有事情,都在许峰脑海之中抽丝剥茧。 “起码整个曲市,或者说这一个省都有问题,推己及人,单位的驻扎岗位,全国都有。这也就意味著,不是我有问题,不是云架山有问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的可能性,正在飆升! 至今没有找到正神。 按照道理,暴力的最强拥有者,也看不出来甚么在神秘学上的端倪。 所以,还是老样子,一切都做最坏的打算。 假设,一切都要靠自己。 现在这里的国家形式,这样的治理模样,是因为神秘是以潮汐形式出现。以前属於是枯水期,万物蛰伏,现在处於復甦阶段。 这样假设,不靠单位集体的话,我以前的计划是对的,要是有人能镇压,自然是最好的,不能,我还有个游戏机!” 確定了事情糟糕,许峰心里却安定下来。 因为靴子落地了! 默认所有人都是坏人,都是无能之辈。 世界是黑暗的,恐怖的。 那么在见到了好人和能人之后,发现万一世界还没有那么阴暗。 那一切都是美好。 都是小確幸! 这样心態也就不会太崩! 这也是许峰以前在职场上学会的一招——默认对面是並不擬人,那么对方但凡是个人,总是会给你惊喜! 就这样,许峰赶在中午之前回来。 还摩托的时候,许峰莫名地看向了那神龕。 他来回踱步,总是觉得自己仿佛是忘记了什么。 结果来来去去走了两步之后。 许峰將混乱的思绪逐渐剥离,隨后豁然开朗。 『是缝凶术!不对,是缝凶术的材料,它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么!』 许峰猛然想明白了。 他要的有形之物——新建的土地神神龕。 无形之物——神龕里头不管是什么,都不是正神的鬼东西。 二者契合度——都混在一起了,怎么还能不契合么? 也就是说,在他的面前,此物就是完美的缝凶之基! 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他的技术是否还有欠缺,没有游戏之中的阴德,只有刀子和护身符,是不是会压制不住它? 在游戏里面,无论如何,他还有师父坐镇,在一旁掠阵。 这里,他孤身一人。 但是—— 『游戏一分钟。我只要在下一幕游戏之中,完成缝凶,將它当做道具带出来,那么就相当於我在这里也有了掠阵之人。藉助游戏机,我完全可以左脚顶右脚上天。 理论上,只需要一去一回,我的实力就完全倍增。』 面对危机,许峰开始开动脑筋了! 確定之后,许峰没有在这里停留,因为他还要去巡山。 不止是去巡山。 他还调查了本地的民俗,也就是大王庙的来歷,宋初明的来歷。 还有更重要的就是,他在调查天爷爷和地爷爷。 不过他没有从这种抽象的概念入手,虽然也的確是调查了他们的名字,但是更多的,许峰是近些年的天灾人祸调查。 『既然说喝你血,吃你肉,那么你就是一个抽象概念,天地这个概念,无论如何都太抽象了。 但你要吃人,就必须用些具体办法来。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天塌地陷。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甚么样子的能力,製造自然灾害。』 还有,许峰迴山之后,正中午不嫌晒,他立刻就在山上转了一圈,整个过程,许峰內心空明,气血充沛!手持断刀,手捏护身符。 安然无恙。 回到了小院,也不过下午,许峰甚至还有时间来数从昨晚回復收到开始,有几个人没回復。 “少人,少了还不止一个人。 我看看,少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许峰找到集团短號,对著那边打了过去,打探情况。 无人接听。 许峰继续拨打其余號码,旁敲侧听。 在群里找人私聊。 並且在这过程之中,他也没有閒著。 顺便还下载了一个开源的代码,自己修修改改之后,掛在电脑上,输入关键词之后开始爬取网际网路资料。 確认信息之后,他甚至还可以有时间读书,这一次他读的是解剖学。將人的骨骼肌肉內臟等等系统知识,都一字不差的记在了脑子里面!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 这些书的前辈们,一代代向前,已经不止是“操千曲”了。 將这些人体,全部都记了进去之后,许峰甚至还有时间去看现代的殯仪殯葬学专业的法定课本。 虽然这个课本上,只有理论。 学习了这个专业的学生,大二就要去找地方实习。 但这些理论对於许峰来说,也是有用的! 因为不久之后,他也要去实操。 在得到了收集来的消息之后。 选择进入了游戏之中。 【检测到游戏存档】 【存档三:地点:罗阴县,社庙;时间:酉时三刻】 【是否载入游戏?】 【是】 依旧一阵熟悉的黑幕。 许峰沉入到了游戏之中,睁开眼睛,嗅了一口不知道甚么年代的空气。 再度融入到缝尸人的世界之中。 將手中正在上的香,插在了土地爷的神龕里头后,许峰看到【主线二:除掉盘桓此地的盗墓贼,缝住三爷爷庙下的古尸,完全壮大社庙】 再往下看。 洋洋洒洒,竟然有五个任务之多! 第58章、顶樑柱(感谢书工布偶) 【主线二:除掉盘桓此地的盗墓贼,缝住三爷爷庙下的古尸,完全壮大社庙】 【主线第四幕:顶樑柱】 【顶樑柱:不厚其栋,不能任重。想要成为社庙的顶樑柱,上要本领深厚,可遮风挡雨,下要声名远扬,能人前服眾。你不止是要向师父证明你可以,你还需要向其余人也证明了你的身份】 【顶樑柱:请你在师父的帮助下,和师父一起,剪除掉迷踪林、李家村,救出里面的师公,获得“差强人意”及以上的评价】 【请你在师父的帮助下,完成对於师公的缝尸,获得“差强人意”以及以上的评价】 【请你在师父的帮助之下,获得罗阴县胥吏的认可,得到“令人失望”以及以上的评价。附註:这里说的罗阴县胥吏,特指刑房上下的胥吏】 【请你在师父的帮助之下,完成对於土火教教首的缝尸,缝尸不做评价,但是一定要保证师父安全,师父死亡,则游戏失败】 【请你在师父的帮助之下,亲手缝合一具古代的妖尸,获得“令人失望”以及以上的评价】 洋洋洒洒,五个任务。 许峰就站在了土地庙神龕之前,看完这些任务! 『竟然如此?』 不提游戏外面的事情。 就是游戏之中这些任务,带来的信息就足够许峰消化了。 这些游戏目標,看似没有故事,实则认真去看,这每一个任务后头,都写满了故事。 『怪不得师父对於迷踪林和李家村那么熟悉,原来里面还有师公。 这么看起来,师公已经亡故在里头了,是否化作不祥之物,暂且不知,不过看那林子的样子,估计尸身状態也玄了。 唔,徒孙缝师公,也算是屋檐接水代接代了。 就是不知道,师公的尸体,是否也算是妖尸。 要是算是妖尸的话,我缝了师公的尸体,也是一次完成两样任务。』 不过想到了当时带出来的李家婆姨。 她尚且在村子之外,都“神形俱消”。可想而知要是师公深入了李家村之中,究竟会是如何模样。 还有其余的几个任务。 许峰看了一眼,均未超出自己的预料。 特別是【土火教的教首】,更是预料之中。 这样看来,主线一和主线二的完整交接点,就在教首上了。 许峰看完了之后,毕恭毕敬的给土地公上了香。 然后就嗅到了灶房那边的香味。 回过头,就看到师父端著饭菜出来了! “洗手,吃饭了!” 师父对著许峰喊道,许峰“哎”了一声,帮忙端饭,洗了手脚坐在火堆旁边。 师父说道:“今天可要多吃一点,今天晚上,怕是不太太平!这死了的几个,都是有怨的,谁也说不好愿不愿意安安静静的躺著走了! 气儿一个顺不好,怕是要出事!” 许峰说道:“晓得了,师父,放心罢。咱们今晚要缝了这钱家老少,还有几个街面上的人物。 除此之外,再没有了罢,师父?” 师父闻言,嘖了一下说道:“不一定,也不好说是几个。” 许峰:“还有?” 师父说道:“怕是还有新的尸体要送进来,你也知道,刀枪无眼,这世道的兵纪,更是个笑话,我听说,那天晚上,还有人杀性乱起,做了冤孽。 不著急,静看罢。要是晚上有偷偷来这里想要缝尸的,我们也就算做了一个好事!” 许峰对於晚上偷偷来缝尸的会是什么人。 有些不解。 不过暂时也不问这个的时候。 主要是他要问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导致有些不重要的,暂时都可以略过去。 比如说上面这个。 在这篝火旁边,听著噼里啪啦的声音,闻著罗阴县独特的气味,融入了这个世界之中。 许峰貌似不经意的问道:“师父,那这钱家的事情,是不是也算是天爷爷要收人啊!我看钱家怕是以后都要没了,一家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屁话!” 师父闻言,嗤笑一声:“这才哪儿到了哪儿,怎么就天爷爷要收人了?甚么时候,你看到——” 说到这里,师父顿嘴,遥遥的对著不远处的土地神拜了一下说道:“胡言乱语,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说著,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示意这是胡言乱语。 隨后对著老天爷的方向,还有黄河的方向也这么来了一下,方才严肃正对说道:“我给你小子说个实话。 天爷爷要收人,那就是山倒水甩鞭!那就不是一家一户的亡故,那是一地一线的收人! 人力有穷尽。 不要说咱这个缝尸人,就算是有道之士,也只能避祸,不可硬抗,天威所至,万物糜烂。 这才是天爷爷要收人的动静! 钱家这事情,算得了甚么? 一个发家不甚乾净的大户死了罢了,你就说天爷爷收人? 你小子啊,胆气有了,志气也有了,就是眼界窄了点!” 许峰连连称是,可是听到了师父的话,他的心猛然沉了下去,因为他知道,要是按照师父这样所说,的確是没办法。 就算是他真的和师父一样,估计也是没办法,因为他压根无法排山倒海,那样的伟力,不是他可以做到的! 问题是,他要跑的话,他头顶上的线线,又作何解? 许峰故意鬆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只要不是天爷爷发怒就好。不过师父,天爷爷会发怒,地爷爷是不是也会发怒啊!” 师父:“?” 將筷子停下,他示意许峰去看土地神神龕。 许峰看了过去,猛然反应过来,要是广义上的天爷爷就是整个老天爷的人格化的话,地爷爷,一般说起来这个,大多人都想的是土地,隨后就想到土地老爷。 许峰马上也学著师父的样子,对著神龕的方向在脸上示意性的拍了两巴掌,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是个傻子,土地爷爷不要见怪!” 许峰不止是这样说的,他还特意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好感度】面板。 看到土地爷对於自己的好感度,不降反增,心里鬆了一口气。因为许峰在县城之中的亮眼表现,土地爷对於他的好感度蹭蹭上涨,现在是两颗半心。 所以那【罗阴县土地的庇护】这个增益,就像是焊在了许峰的【状態栏】上一样。 在这里,许峰甚至於比在游戏外,都要受欢迎! 除了土地爷的好感度之外,许峰还看到自己的【关係图】上,还多出来了一条线。 是城隍爷对他的好感度。 一次性就来到了十五! 他在罗阴县的“正神”层面上,已经算是榜上有名!都是有所听闻的人,连带著日夜游神对於他的好感度也暴涨。 到了二十! 虽然还没有到加持增益的程度,但是这也代表著许峰要是有事情要借他们之手。 大有可能。 告罪完毕,许峰迴过了神,將最后一口饭塞到了嘴巴里面,咽下去之后问道:“那师父,你说我们给尸体顺气的时候,从瓦上开一个煞气出口,那活人头上,会不会也有可能有一个煞气线呢?” 师父闻言,蹙眉说道:“你又说胡话,活人头顶上是一把火,火下面是你的魂儿!你又不是哪家人养的狗,头上哪里来的拴绳?” 第59章、知恩图报 说到了这里,师徒二人晚饭已经吃完了,外头的天也一併黑了。 师父说道:“好了,既然吃饱了,就要去做活了,你先將这里所有的灯笼都点燃了。 我去数一遍尸体,今天晚上的事情非同小可。 这一群人都沾点问题,莫要阴沟里头翻船!” 许峰:“好!” 走了出去,许峰看到不少的尸体停在了院子里面。 没法子,这一次送来的尸体实在是太多了。 西房不小,但也放不下这么多具尸体,故而有一些尸体,只能在外面。 又要避讳直面了土地爷,所以土地爷的门帘子都没有掀起来,又要避讳了底下的魂瓶,所以只能这样放了。 都用草蓆盖住。 这样看上去,也有些阴森的意思。 拿著竹竿,许峰將一盏一盏的灯笼点亮,等到此处红亮了起来,师父回来说道:“没有变多变少,暂时无危险。 不过我心中不安寧,我去再寻镇物,你去抓药。 熬煮三种正气汤,药锅子就在身边,你找到用了即可。” 许峰点头,看著师父,师父:“你看我做甚么?” 许峰无辜,伸手,手心朝上:“钥匙啊,师父。” 师父:“这社庙里头就你和我两个大活人,要钥匙做甚?以后这里的房间都不设钥匙,你想拿就拿。 拿了给我说一声就好。” 许峰:“好,那师父,我去了。” 这是师父把自己真当自己人了! 都已经財產不设防了! 师父摇著头离开,许峰也笑。 等到师父转过了头之后,许峰不笑了。 主要是有些笑不出来。 儘管知道事情很麻烦,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麻烦。 要是王官说的为真的。 那么理论上,他跑也没什么大用,吃了不该吃的,喝了不该喝的,就会形成了不该形成的关係。 就像是被拴住了。 他还比较特殊。 他不止被一个“人”拴住,他比较香餑餑,他被好几个“人”拴住了。 『破局之法在哪里?』 暂且想不到。 许峰將此事暂时压住,努力来看此处。毕竟实在不行,他还有【阴德】这个大杀器,通关之后,【游戏等级】还能帮他一帮,叫阴德砍断了他脑袋上的线也好。 『我助你,天助我,完美无缺!』 许峰心里念叨了一句后,长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的心情都古井无波了起来。 不去想宋初明的事——儘管他已经將宋初明和大王庙的来歷,差不多都扒出来了,宋是名道人,歷史上有名的修道养生大家,据说最后升仙。 大王是一只大鼉(tuo)。 被宋镇压。 县界碑也和此事有关。 关於这宋初明,还有信息,不过需要自己探索了。 是在一些加密网页深处,单纯的爬虫用处不大了! 取药,抓药,熬煮,趁著这个工作的机会,许峰又拿起来了几本奇书看了起来,和自己的理解再度相互印证。 还將现代的医学、解剖体系混合在了一起。 开卷有益,每次都有新理解。 “就算是做缝尸人,我也不够资格啊。” 许峰不由自主的说道。 师父將镇物准备好,从许峰身后经过。 刚好听到许峰的话。 他“哦”了一声说道:“怎么这么说呢?” 许峰说道:“因为我没有想到,面对一些尸体,还须得添补五臟,甚至还要续骨。这样的手段,我实在是不会。” 师父闻言,说道:“哎,你这小子眼睛不高,看的倒是远的很!心高气傲! 你这一辈子,就学会了现在的本事,就已经了不得的很了。周围几个县城里头,谁不知道咱们爷俩手艺好? 都是缝尸人,咱们爷俩就是不一样。” 许峰闻言,將书放下说道:“师父就是喜欢抬举我,那是你手艺好,旁人哪里知道我?师父出名就够了!” 师父说道:“这可不行,以后你是继承了我衣钵的人,旁人哪里能不知道呢? 会知道的。” 说罢,他不在这个事情上纠缠,说道:“好了,別看了,准备祭祀一下西房的石敢当罢!以后,养石敢当的事情也交给你了。 也是时候叫它认识你了。” 许峰心中一动,说道:“好,师父!” 二人走了出去,看著外头惨亮亮的一点毛月亮,隨即开始按照规程做事,先请土地爷,再送四方游魂,插香烧纸,最后师父將手中一个碗递给了许峰,说道:“你来涂罢!就此涂在了石敢当的嘴上!” 许峰郑重拿了过来,涂抹在了石敢当嘴巴上之后,插上蒲草。 二人前后进入了西房之中。 “数数罢,一共是有六具尸体,一女五男!为了驱邪气,都用松柏枝拍打拍打!” 师父点著灯说道,许峰走了进去,仔细一数。 的確是六具尸体。 掀开了尸体去看,这六具尸体男女、年龄都无误。 许峰用松柏枝拍打著他们,一边拍打一边转动,口中念唱道:“黄河路远远,阴司路漫漫。 人死如灯灭么,怨气如云散。 我知你辛苦,缝皮叫你欢,叫你囫圇全……” 这一圈转了过去,许峰就听到了好几个大大的“响屁”! 不用看,许峰就知道是有“人”怨气泄了,从屁里气出了,也算是安生了!不过许峰一边走,也就一边用眼角看,来“望”,就总是看到一团不成雾气,不见五官的白影子,在某一具尸体之上。 明显是怨气不散,也不想要走,但也奈何不得现在的许峰。 许峰佯装不知,就任由他在旁边,师父走了进来,自然也看到了。 都没搭理。 拿著竹竿挑开了瓦片,师父拿起来了布,蘸著正气汤擦身子,一边擦一边捏尸体,去看尸体体內是不是有怨气,或者说是害气盘踞。 他將褡褳给了许峰,示意许峰挑拣没问题的开始缝合。 插上三炷香,看著香没问题。 许峰开始动手! 在蜡烛之下,许峰看到这几个钱家人的尸体,伤口都有些难缝——因为都好像是牙齿咬的,那人的牙齿还不齐,所以还须得往里添补。 擦拭,填充,缝合。 许峰驾轻就熟,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而就在他的身边,那白色的,无五官的“影子”,就在许峰身边,看著许峰將他的尸身缝合完毕。 最后,许峰忽而听到身边有人吹气。 不用回头,许峰就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道:“多谢,小心那后头的周家门徒,看他们的肚子!” 第60章、又见龙头瘴(感谢infinite) 许峰没有接话。 他拿双手摸了这尸体的眼睛,叫他瞑目之后,盖上了白纸。 並且奉上祝福。 “早登极乐,早登极乐。” 许峰的【阴德庇护】不会因为缝了一个人,就发现大变化,但是他的【阴德庇护】也还够用,剩下三天时间。 七天阴德庇护,在钱老爷家宅前头是为一天,回来三天。 现在理论来讲,还剩三天。 將这尸体送走。 许峰又看上了另外一具比较瘦的尸体! 打望一下,浑身无尸毛,摸了一下全身,许峰便摸到了他腹部硬胀胀的,有一股子“气”盘桓在身体里面! 许峰看了一眼师父,在他缝了这一个的时候,师父已经缝完了四个。 正在一边看著自己。 许峰:“师父,钱家这些人,无一人死的顺遂,心里都憋著气在,都有诈尸的可能。” 师父:“是,所以就看我们缝尸人的本事了。顺大於压,叫这气走了,尸体不就顺了? 这些尸体,都是新丧。 我就在一边看,我要你缝的合適,不许叫他们诈尸。” 许峰:“哎,行,师父你就看著罢!” 就当师父在考验自己——也许师父真的在考验自己,想到了这一章游戏的標题,顶樑柱,许峰没有怠慢,插香问路,又用药汤涂抹了身体,开始一步一步的做活。 插香,得一“有所求”之香谱相! 见此,许峰一只手做“钻”状,在这尸体的肚子上开始钻、顺,叫那一股子硬邦邦如石头的气息就从他的肚子之中钻了出来,隨后一捏下巴,叫这气顺出去。 就看到一股子灰黑色的气,从这嗓子眼里冒上来。 许峰屏息退开,任由这灰黑色气息消失。 隨后就看到一个雾茫茫之物,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就此散落在了他的身边,趴在了他的耳边说话。 【阴德庇护】在此时,也助了许峰一臂之力!叫这已经有些含糊的鬼话,变得许峰都能听懂的语言! “刘家铺子,刘家铺子,树底下有银子。” “我的孩,我的孩……” “去乱葬岗看看,去乱葬岗看!” 就此说了几句话之后,这执念也就散了,三根香菸也恢復了正常。 许峰也司空见惯一般,也为他蒙上了脸。 叫其安息。 作罢,许峰看向了师父问道:“师父,我的这手艺如何?” 师父笑呵呵:“能吃的上这一碗饭了,好了,再缝罢,今天晚上事情还多的很!” …… 一个,两个。 钱家人的尸体,都被许峰和师父缝合了乾净。虽然也有些波折,但是和那具叫大庆的黄河尸体来讲,这点波折,不值一提。 看了一眼星星,启明星亮的惊人,师父说道:“还余下来三具尸体,还有一个时辰就天明了,也就不休息了,一鼓作气。 好小子,做完了这一趟,估计咱们爷俩也能休息些大日子了。 你师父我舍了这一张脸皮,也要趁著这个时候给你去黄河渔家村,再来两条大鱼!叫你补补身子! 加把劲! 估摸著也不会有人再来送尸体了。 一鼓作气,一鼓作气!” 许峰说道:“好,师父!” 他也振奋了起来。 不提其他,就是论起来韧性,许峰吃了黄河鲤鱼之后,他整个人的韧性,都比以前高了许多,就算是缝尸这样的心理生理双重压力下,上个大夜班,他也能吃得消。 更何况听到师父说,还要给他找来一些黄河鲤鱼吃! 这东西的確是宝物,虽然也有副作用,可是对於提升实力,实在是太见效了! 立竿见影! 至於副作用,他现阶段的任务和黄河无干,都是在三爷爷庙上!还涉及到了盗墓贼! 等到需要去黄河边的时候,估摸著他的这副作用都散了罢! 师徒二人在月下松活了一下筋骨,走了过去,想要一头一尾,將尸体抬起来,抬到了地方上。 孰料二人一用力。 尸体全然不动。 许峰微微蹙眉,看著师父,师父也保持著动作不动,说道:“数量对著么?” 许峰:“数量对得上。” 隨后:“重量不对。” 这尸体留在门外,人死之后,尸体会变沉。 但是过一段时间,尸体再会胖大,但是会变得稍微轻一点。 这个轻一点,是和人新丧后的第一次尸僵相比,於此相对应的,是组织液的渗出,还有生蛆。 可是现在,这三具尸体,和许峰所看的书中,完全不一样。 “插香,问路!” 师父说话的当口,许峰立刻在他脚下插香,香谱之上,一片寂静。 “解衣!” 师父又说道,许峰和师父各自快速解开了外头所有尸体,身上的衣服。 隨后就看到了这些尸体,除了第一个他们抬不动的那一位。 剩下来的,竟然都有缺失! 可问题在於,这些尸体送来的时候,虽然有破损,但是无肢体缺失!至於那第一位,许峰的手一捏他的嘴巴,竟然看到了里面还在的肉沫子! 但在那些肉沫子之外—— “师父,鳞片!” 许峰说道! 此人的口腔之中,竟然从內到外,缓缓都生长出来了鳞片! 这鳞片和鱼鳞、蛇鳞都不相同,是肉色的,且比较柔软。 许峰再去摸了他的肚子。 也摸到了硬邦邦的地方。 一摸,再尝试一下,许峰的脸色就变了。 “不像是害气!” 这尸体变重了,可是皮肉並未变化,就连鳞片都是软的,许峰不太清楚这个情况,故而需要师父的经验作为处理。 可是这话喊出来,去看师父的脸色。 师父也在旁边,看著这些尸体,他竟然脸上闪过了一丝无措。 许峰:“?!” 这不对劲! 许峰看得出来,这种无措不是害怕,也不像是束手无策,更像是一种更加复杂复合的感情!见状,许峰立刻怒喝道:“师父!现在怎么办!” 这一下,也算是还魂了! 师父浑身一抖,说道:“这就是黄河里头的东西!剖肚子!” 许峰二话不说,拿了刀子將这肚子剖开!刚刚一打开,里面就恶臭扑鼻,许峰眼泪都熏出来了。 可这时候,许是疼到了这尸体。 这尸体竟然陡然起来,抓著许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就像是从许峰身上,在吸入了某一种东西一样! 不像是阳气!许峰的阳气,並未散落! 是【龙头瘴】! 第61章、奇怪的师父 【龙头瘴】无形无色,起码对於许峰这个大活人来说,看不得顏色,嗅不到味道。可是对於这突然诈起的尸体来说,就仿佛是无上珍饈。 一口【龙头瘴】入了肚子,许峰明显感觉到这尸体气力都大了,连指甲都暴涨了起来,张开嘴巴,那尸体就朝著许峰的脖子上咬了过来! 这样的斗法,接近缠斗! 没有飞剑,没有符籙,没有咒语,许峰的剑指对他也无用,不得已,许峰咬著牙,对著此物就是一肘! 但是尸体和人不一样,尸体並不会因痛而鬆手,但好消息是,物理的法则还在。 许峰这用尽全力的一肘,直接肘开了那一张脸,为自己爭取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就在这个机会之中,许峰听到了一声“低头!” 立刻听话低头。 许峰眼角模糊之间,看到高瘦的师父大跨步而来,手里好像还拿著个什么。 低头之后,就感觉耳边风声呼啸! “嘭”的一声巨响,许峰被那尸体爪子抓住的地方,剎那之间疼的不可思议!那尸体的爪子,好像倒鉤!带著许峰的血肉就此离去。 但好消息是,他不用担心被咬穿脖子! 在这种时候,浑身上下的增益,只有两个有用。 一是【阴德庇护】,二就是黄河鲤鱼带来的气力!在这种时候,许峰发现,自己的【土地神庇护】,还有城隍的关係,没有一点用处。 不过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忍著疼痛,许峰也暴起,在这毛毛月之下,周围红灯笼闪耀,照亮了社庙的院子。 师父手持铁锹,將铁锹挥舞的虎虎生风!那尸体摔在了旁边,还想要站起来! 挥舞著铲子,师父继续上前,儼然是要將这尸体的脑袋给铲下来。 许峰见状,左右一看,寻找趁手兵器,一时之间没有找到,许峰索性抓住了地上用来放尸体,类似於抬人架子一般之物,双手持著,大吼一声,也轮圆了挥舞起来。 对著那尸体过去。 一下撞碎在那尸体上头! 这尸体虽然已经长出了鳞片,但到底还是肉体凡胎。 被一铲子、一担床,打的跌在地上! 连带著被许峰划开的肚子,黏黏腻腻的东西都流了下来,场面极其的狼狈!但是,它此刻也对於在场二人造不成凶险了,他方才的动作,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要是比起来凶险诡异,还敌不过方才缝尸钱家人时来的些许惊诧! 一下子將那尸体的头都砍杀下来,师父將铁锹丟给了许峰,许峰继续一套瞎胡乱打,没有章法,就靠著一股子的劲大。 打的那尸体惨不忍睹! 直到师父去而復返,拿来了一个包裹了香灰的黄布包裹,压在了此物的身上。 这香灰包裹对於常人来说,虽然大大的一坨子,可实际上也没多重。 香灰占地方。 更何况那布帛也不薄。 但用在了尸体上,就是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將这妖尸压在了地上,宛若是在他的头顶上压了一座大山,叫他移动不得! 虽然整个斗法过程,也不过是转瞬之间,但是暴起之下,损耗气力极大,许峰都有些气喘吁吁了! “没事罢,师父?” 许峰喘著粗气,还是不肯放下了手里的铁锹,询问师父说道。 师父则是蹙著眉头,借著这红灯笼的灯光,看了半晌之后,回过神来,对著许峰说道:“我没事,是我贪婪了,没有想到这里会出问题。” 许峰:“?” 哪怕方才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斗法,大脑缺血可能会导致短路,说话缺根弦。 但是师父赵二这句话出来,许峰承认自己还是大脑宕机了。 这打哪儿论的? 不是,逻辑推理链条在哪儿?怎么推导出来的这话?是因为他方才斗法分心了么? 许峰有话就问,说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师父摆摆手没有多说,示意许峰和他一起用力,將这三具残尸抬起来,放到西房里头。 许峰和他吭哧瘪肚的抬进去之后。 师父拿了一盏灯,就此细密的研究起这尸体。 哪怕还有千言万语想说,可看著这三具不成形状的尸体,许峰看见师父不答前面问题,於是又问道:“师父,这尸体成这样,不好缝合了罢? 县衙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师父闻言,虽然忧心忡忡,但还是说道:“不用交代,你倒是也不用將县衙那些人想的太过於严苛,亦不用將所有事情看的这样重要。 这衙门的事情,看就看一个苦主。 你看眼前这些人,哪个是有苦主的?这些跟著周先生学术法的,无一个是罗阴县城的人。 周先生早就通过官牙子,將这些娃娃买断了。他们父母至今知不知道这事情,都是两说。 当然,你师父我也儘量会將他们缝好,顺了他们的气,叫他们躺的安寧。” 师父看了许峰一眼,说道:“怎么,你受伤了?” 许峰说道:“没事,被抓伤了——等等,也不是没事,师父,我不会中尸毒了罢?” 师父:“哪里那么容易得尸毒,他也没成殭尸,不过既然害怕,这样,你先去外头看看,再送一道纸,叫四方游魂都吃饱了,莫要惦记著朝著这里头。 然后拿了香灰,用钵盂手请土地爷帮忙,將你的这伤口祛毒。” 许峰:“好。” 从屋子之中走了出去,许峰再看地上那被剖出来的东西,仔细去看,那应该就是一颗人头,就是不知道是谁的。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当真算得上是兔起鶻落。 “有意思。” 其实许峰知道自己没中尸毒,毕竟也没从【状態栏】看到负面效果。 他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学一手解毒。 许峰按照师父说的,都做完了之后,回去就看到师父已经剖开了那人的身子。许峰就看到这人的身体,完完全全就已经“空”了。 理应是內臟的地方,全部都消失了。 微微抬头,师父对著许峰说道:“你先去睡罢!时间不多了,这添补和重描的手法,我没教你,现在教你也来不及了,你也学不会。” 许峰掂量了一下自己和师父的“好感度”,决定冒险试一试——主要是主动提出了学艺,特別是看家手艺这件事情,有些犯忌讳。 有些事情,可以是师父主动给,但一般不能徒弟主动要。 但许峰尝试之后,效果却有些格外的好。 师父闻言之后,看了一眼许峰,说道:“也好,既然你要看,正好省了我再教。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要是学会了这添法,你就能学会了缝尸的要义,还有缝凶的精髓了!” 第62章、透底 师父示意许峰站在自己身旁,为自己掌灯。 许峰来到了师父的身侧,看著师父动手。 按照道理,现在缝尸人的行当活计,和后世的遗体整理,有些相似,但是毕竟不同。 现今对於缝尸人这个行当,提出的要求就是做一个囫圇全。 也就是全尸下葬。 在这个过程之中,大多数时候,缝尸人都只需要缝合,將断掉的皮肤缝合在一起,顶多就是在颈椎上动些手脚,叫那颈椎头颅变正,叫气变得合顺。 可是许峰察觉到,师父的手艺,已经超过了正常的“二皮匠”,朝著沾染些神异行道的遗体整容走了! 还有,这样来说的话,到了比寻常缝尸人更上一步的填充,就是缝凶的基础。 掌著灯,许峰已经从最开始的强忍噁心,到了看到整个场景,心如止水。 他看著师父剖开异变的尸体,是用药水清洗,隨后喝了一口烈酒,对著腹腔喷吐烈酒。 隨后用香灰敷,吸取体液。 更重要的是填充。 在游戏之外,许峰也看过和此种行业有关的书籍。 在这些书籍之中,都提到了近些年来,隨著科技的发展,特別是材料科技的发展,现代的材料学对於以往材料的科技“碾压”。 特別是塑形材料。 从最早的石膏油彩,变成了后来的生物胶原、医用硅胶等等。 不仅仿真,而且更易用。 至於填充物,则是变成了金属丝,棉签云云。 但在游戏內,说实话,许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尸体。隨后许峰就发现,师父的填补逻辑,和外面的遗体美容是不同的。 “填五臟,以木为骨,用药蒸了细线,既然你不睡觉,那你就给我跑腿罢! 去把外头的细笔和顏料都给我找过来,看著我怎么画出五官。 不要形似要神似,更要紧的是要合顺!合顺!” 师父一边做,一边给许峰解释。 许峰立刻回去给师父准备东西,师父也的確並未藏私,只是他说的也对,要是没有学会前置的知识,只是看师父如此行事,也的確看不明白他的动作。 內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但正好,许峰恰好就能看懂门道,虽然在游戏里面,也没过多长时间,甚至赵三这个外形,都不像是什么大人的样子。 但奈何许峰这个人,成为赵三之后,赵三已经有了远超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许峰看著师父將內臟填充到了尸体体內,但是也不是按照原本器官所在的地方一一对应。 不止如此。 除了五臟。 还有一些小的肺腑也是一样,师父说的不错,整个过程,是追求神似,不求形似!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许多没有学过的人,看到这个情况,只是感觉有些头痛! 因为这种神似,大多都是从实脱虚。 也就是从实际的臟器之中,加入了阴阳五行的理论,將这些东西抽象出来,再度还原。 叫这臟器排列,有了象徵意义。 整个过程之中,糅杂了很多知识。 但,別人或许看不懂,许峰能看懂,虽然说不上吃透,但是也说不上“天狗看星星,瞎看不识”。 他对於阴阳五行,略知皮毛。 但是对於人体臟器,十分熟悉。 就此盯看,看著师父最后將这尸体缝合,隨后也做“顺气”的手势,叫这尸体完全躺下! 整个过程,堪称是不传之秘了。 他將这不传之秘,牢牢地记了下来,全当自己好读书不求甚解了。 而做完了这一切,师父就停下来了手。 放著旁边两个不动。 说道:“天快亮了!” 许峰也將自己有些酸软的手臂放了下来,二人走了出去,就看到天边的確是有些鱼肚白。 许峰说道:“师父,那里面两个怎么办?” 师父:“那两个没事,明天晚上,不对,是今天晚上了,今天晚上再缝。” 二人走在社庙里头,低头看到了地上的头骨。 师父也松活了一下筋骨,示意许峰过来,他给许峰捏捏。 捏得许峰齜牙咧嘴的时候,师父说道:“看来失踪的周先生也不用再找了,这不就是在这里么?” 许峰看著此人的脑袋,说道:“师父,这头怎么办?没身子,我们也没法缝啊!” “身子?身子估计还在谁人的肚子里面,又或者还在钱家大宅里头! 时也命也,我们也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我们就是个缝尸人,能帮一把帮一把,帮不了就算了,莫要放在心上。 不过看起来,那天晚上钱家大宅里头,发生了一场饗食。” 师父说完,就像是给客人搓完澡的洗澡房大爷一样,拍了许峰的肩膀一下说道:“拍晦气,洗手脚,睡觉! 有甚么事情,睡醒以后再说。” 用提前熬煮好的药膏洗了手脚,二人就此拍打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晦气,跨了个火盆。 回到偏房。 许峰靠在了柱子上,虽然闭上眼睛,但是也没睡觉。 脑子之中不断回想著师父的动作。 从头到尾。 什么动作,什么材料,怎么做的,如何缝合,是不是有手势,用了什么汤药。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脑子里头过了一遍。 至於师父。 他看著“睡著了”的徒弟,眼神之中也有些挣扎。 想到了今晚上的事情,他也寻了个地方靠著,摇了摇酒葫芦。 “咕嘟咕嘟”。 还剩下来小半点。 无声的嘆了一口气,师父小口小口的抿著烈酒,盯著徒弟,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许峰还不知道师父的纠结。 他在认真的思索之中,不知不觉的睡著了。 而师父却是在旁边,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明白。 脸上都多了一丝丝酡红。 到了后头,正睡的迷迷糊糊的许峰,被“人”推醒,人还懵著——这不是许峰第一次被【阴德庇护】推醒了。 可是每一次被推醒之后,许峰还是迷糊的,他没有开机,下意识说道:“怎么了,师父,是有甚么活计要干?我去洗把脸。” 正在回忆的师父,被这话打断了思绪,隨后看著摇晃要站起来的许峰,他猛然说道:“不必,不必。 你坐著罢,师父有些话要和你说。 呃,是一些关於迷踪林和你师公的话,要和你透个底。” 第63章、你的名字 听到了“迷踪林”,“透个底”俩关键词,许峰立刻清醒过来。 他稳稳的坐了起来,甚至於还搓热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叫自己精神。 坐端正之后,他说道:“师父,你说吧,我在听!” 【阴德庇护】,真是太有用了! 从来不打低端局。 甚至於许峰觉得,相比较於肉眼可见的直接帮助,这【阴德庇护】,更是时常神之一手! 仅仅现如今,许峰未积累多少的阴德。 这【阴德庇护】就已经像是改运一样,叫许峰在恰当的时间,合適的地方,插入对自己有利的事件之中了。 这不是改运,这是甚么? 许峰坐定,准备倾听。 见到徒弟醒来,师父打了一个酒嗝,砸吧砸吧嘴巴,这才分说道:“其实也没有甚么特別特別值得说的,只是我有些话,想要实心告诉你。 带著你去迷踪林,的確是我有私心。 迷踪林本来就是一处凶险恶煞之地,里面有一股子害气盘旋。 现在就带著你去迷踪林,不是好事。但是我私心想著,你八字硬,这个年纪,本事也高,带你去迷踪林试试,也没什么问题。 万一呢? 万一你的確命硬,有办法进去迷踪林呢? 谁料到就是我的这个私心,差点害了你的命!今天晚上你也看到了,那一具尸体,是衝著你去的。 去了迷踪林的人,身上的確会沾上些晦气,原本也应该没事,毕竟也不是谁都喜欢那迷踪林里头的晦气,起码这么多年,我就没有见过多少。 但今晚的事情,却给我提了一个醒,不能这样!这是老天爷都在告诉我,不能这样下去!” 他连连摆手,重重嘆息,十分颓然! 许峰没动作,他还等著师父继续说呢,结果等了半天无下文。 许峰:『下面呢?断在这?合適么?』 师父靠在了柱子上,听著火柴噼里啪啦的乱响,看他这迷惘之眼神,的確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且有退缩的打算! 见状,许峰忍不住说道:“师父,自从做了缝尸人,像是昨晚的凶险,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想到今儿那尸体,趴在了他身上吸了一口【龙头瘴】的场景。 师父说的“害气”,指的就是【龙头瘴】了。 同时,许峰继续说道:“再者而言,师父叫我去了迷踪林,我也的確是得到了好处。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败,就疑了心神啊师父。 再者说了,我们是一同去的迷踪林,不存在我身上有,你身上无的晦气。 所以,师父你是不是想多了?事情压根就不是这样发展的哩?” 当然,这句话里面,多有不实之处。 就如晦气。 许峰知道他身上有【龙头瘴】。 所以师父说得对,这尸体就是衝著他来的。 可后半句也是对的。 他们一起进入了林子,不存在许峰沾染了【龙头瘴】,师父没有沾到了【龙头瘴】的情况。除非他有什么办法规避这个,且没有告诉许峰。 许峰估摸著,师父认为自己私心害人,估计也就是从此而起。 师父听闻此言,盯著许峰说道:“不,你不知道,算了。” 他突然又一摆手,说道:“要不然这样,以后林子里面,就不去了罢!练胆子的地方,师父再给你找找,也能找到!总不能再叫你身陷险境。” 一听这话,轮到许峰著急了。 他看得出来,师父这是真的打了退堂鼓,这样下去,许峰是真的要被拉扯麻了。所以听闻此言,许峰站了起来,给师父下强心针说道:“师父,你说我命硬,所以带著我去了林子。 既然你都知道我命硬,那么此番事情,岂不是只是一个波折而已? 况且命硬也並非是一路坦途,只是逢凶化吉。 不能因噎废食啊! 再说了,我们爷俩联手,有什么事情是能拦得住我们的呢?实在不行,就先徐徐行之,谋定而后动啊! 为何遇见了挫折,师父,就已经不做事情了呢?师父你如此颓然,却是叫我如此自处!” 看见师父这般打算退让的模样。 许峰不得已,成语连出,恨不得双臂化作鼓槌,狠狠地敲打在眼前师父的胸膛上,將他的胸膛当做了擂鼓,敲打的他心臟气血都雄浑起来!再度燃起斗志! 和他一起奋斗起来!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虽然许峰知道迷踪林形成的结果,但是不知道形成过程。 师公怎么陷落在了这林子里面,迷踪林是怎么形成的,如何破除,需要哪些准备! 许峰一概不知。 要是师父真的在此刻退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等於许峰要从零做起! 並且师徒二人不得同心努力的话,就会形成完全的破坏局面,一共二人,不成臂助,反而掣肘。 这对於许峰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坏事。 “心死若灰万事休”。 遇见困难,主观能动性被调动和被动磨洋工,那就完全两种状况! 所以,师父,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看著徒弟的模样。 师父也有惊异於他的这话语,说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许峰看著师父罕见的,有些犹豫表情,於是加重语气说道“这还能有假?师父!字字句句都是真实!咱们爷俩之间,还需要分什么你我,难道不是休戚与共?” 师父听闻,继续咂巴咂巴了一下嘴巴,忽而转移话题说道:“酒喝的有些多了,贪杯了。” 隨后看著许峰说道:“你说的话太咬文嚼字,我也听不大懂,不过大约的意思明白了——你的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许峰:“……” 好在师父心思没在这个上,又自言自语说道:“早知道就不叫你去听说书了,叫你学了这些怪话,用在我身上。” 然后许峰就看到师父站了起来:“你说的也是,既然你確实这么想著,倒是我太过於小心了。既然如此,有些话也要继续和你说了,你知道你见到的那尸体,叫做甚么么?” 许峰:“不知道,不过我看他的这样子,孙叔说的黄河里头像是蛇的人,不会是这个罢?” 师父说道:“不好说,黄河里头的人,只有渔家村的人见过。就连你孙叔,他们也会背身躲神,见不到黄河里头的人。 但是这种尸体,我也的確见过,就是未曾想到,会在土火教的事情之中发现。” 师父说道:“这些都是尸体,你师公將其称之为妖尸!这样的尸体,都是从五臟六腑全然化作水而开始变化的。 甚至於,你师公曾经说过,这些尸体的变化,都有一个名字,叫做蝉蜕蛇解! 每一次的蜕解,都有一重变化,那院子之中的尸体,不过是在第二重蜕转之间,口舌生鳞罢了!” 第64章、奇人!(感谢20250502210522093)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师父也索性完全开口:“这样的尸体,已经不能称之为妖尸,而是称之为妖! 脱离了尸的模样了。 这样的妖,由尸而出,却又不同於尸,第一重,肺腑全无;第二重,口舌生鳞;第三重,头角崢嶸。 一重一重上去,最后就会化作了一条龙的模样罢?这我也不知道,毕竟也没见过。 只是按照他们变化的模样,但是应该差不离了。 一共是有九重,到了九重之后,他就不能被称之为妖,而应该被称之为神仙了。 但是他们哪里出现都合適,唯独出现在了这里,不大合適。” 师父说著,蹙著眉头,许峰也在听,整个变化,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 但从实操来看。 没那么离谱。 甚至有些过於接地气了。 毕竟他也见到了,第二重变化之后的尸体,也不过是和常人一般无二。 没有见到什么神通,就是指甲长了些,也没有到了“斩金断玉”的地步,气力也不行。 甚至於从破坏力上来说。 还不如殭尸。 被铁锹一拍,就差不多了。 同时也看不出来什么和体重相关的战斗力飆升。 要是尸变之后变成这样,还有些变弱的可能。 至於蝉蜕蛇解这个词语。 许峰敏锐察觉到,这种变化,应该就被这四个字浓缩了,这个词语,应是一个专属名词,指不定还能在甚么典籍上见到这个词语! 可惜许峰並无印象。 『或许这一次回去之后,除了法医、解剖的专业书籍之外,还需要看一些关於这些知识的通识课程。 不过也说不准。』 许峰颅內,思绪如电,立刻从这里想到那里,隨后又想到了此物出现的地方,所以他立刻开口说道:“师父,会不会土火教的人,也是这样,死了以后,也会復活,不对,不叫復活,叫做蝉蜕蛇解?” 师父闻言,肃然说道:“应该不会,这种变化至少需要一个囫圇尸体,身体残缺者,无法变化。” 谁知道这话出来。 许峰却越发的感觉不对。 许峰:“要是我们缝了他们的尸体呢?” 师父说道:“我们不会缝了他们的尸体。再者而言,你不明白,这种蝉蜕蛇解,他是要埋在了地脉里面的。 並且这一二重变化,也就是几天时间,可是愈到了后面,便需要的时日愈发的长久,到了后面,等閒就是百年,千年,甚至於还有万年之说。 所以除了前面几种变化,后面的些许变化,都是荒诞不经之言罢了! 就算是从黄帝时期埋了下来,也凑不够这万年之数啊! 要是土火教的人学了这一手,別说是你我,就算是你我万万年之后的子孙,那也够不著这件事情啊。” 师父说道。 许峰:“师父说的有理。” 的確有理,有理有据到了许峰觉得他见过这种情况的地步。 可是土火教的阴影,还是未曾从许峰身上驱散。他感觉,土火教像是掌握了甚么“核心科技”,是他和师父不知道的。 师父也察觉到自己说多了。 不过也无碍。 师父说道:“方才你小子的一段话,我也是看出来了,你是一个有主见的,既然你有了主见,我也將你当做一个小大人看。 我现在就告诉你。 迷踪林里头,可能也有一个蝉蜕蛇解的古尸,不过被你师公缝住了。 我带你过去,是知道你的八字硬邦! 故而试著,是否可以徐徐而进,將你师公带出来。 现在看来,的確可以,就是以你的八字,就可以进入到了村口,不过再往村子里面走,就是另外的场景。 所以你学了本事,真有可能比我强得多,可以將你的师公带出来! 现在,你还进去不得! 至少需要身上有了更大的东西护佑,不然的话,我就是送你去死! 故而见到今日之场景,我有些后悔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因为我的私心叫你没有成长起来,就是我的过错。” 许峰:『揠苗助长吗?我懂得。』 不过话也说到这里了。 师父已坦然。 他看著许峰,想要看清楚许峰的表情面容,和之下隱藏著的情绪。 谁知道叫他没有想到的是。 他喝了点酒,做了半夜的心理建设之后的坦然,在徒弟面前,竟然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许峰更坦然:“师父你这话说的。人当然是要救的,就算是救护不得,也要將师公从那里头捞出来!不然那里风水也不好,师公睡的也不安生。 这一次不行,还有两次,我现在本事不成,过上些时日,指不定本事就成了呢? 既然师父知道这里头的情况,这不就是一个攻坚战!只要心思活,办法总比困难多!实在不行,咱们一颗一棵树砍杀过去,也將这地方推平了不是!” 师父听到了这话,哈哈大笑。 他说道:“好,是我老了,竟然还生了衰退的心!还是你这个年轻人有衝劲!对对对,咱爷俩一棵一棵的砍杀过去,一棵一棵的砍杀过去……” 师父和许峰聊得兴起,但是说到了一棵一棵的砍杀过去后。 师父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闭嘴。 眉头紧蹙成一团。 许峰:“师父?” 师父则是认真的看著许峰,说道:“对啊,你说的有理,是我执了!偏了!总是想著一鼓作气衝进去,將人带出来。 可要是將那地方,慢慢的推平了呢?也不是没有办法,也不是没有办法。” 师父喃喃自语,隨后和许峰不说话了,他往后一躺,目光呆滯,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许峰见状,不怒反喜! 好好好!他这半天的效果终於达到了! 师父开始开动起脑筋,想起办法来了! 想办法好啊!他功夫没白费,虽然还是不知道师父是怎么落在李家村,李家村具体什么情况。 但好歹也算是知道了,在李家村下面,有一个类似於今天尸体变化的“妖”。 只要继续往那里深入。 李家村是个甚么情况,许峰总会知道的。 更重要的是,统一战线了不是! 就在许峰打算站起身来,舒展一下筋骨的时候,默不作声的师父忽而说话了:“你休息休息,明天,明天我带你去县城。 去找些人,凑些可用的器具来!要蚕食迷踪林,咱们爷俩现在手上的东西,不够。 远远不够!” 第65章、好学生(感谢忧鬱的孩子们別怕) 许峰再度一喜。 县城—— 看来师父已经想到办法了,见状,许峰也不著急了。他等著师父再留些言语,就看到师父坐著,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许峰等著他沉思办法。 没有想到,俄顷,许峰听到了低头的师父,传来了响亮的呼嚕声音。 许峰:“……” 他释然了。 看来赵二也不是铁打的,估计昨晚缝尸,他也累坏了,这样的话,就叫他休息一下罢! 许峰没做声,走了出去,上香扫地的,將昨天晚上折腾了半天的院子,收拾了个乾净! 你別说,就是这力气足了,收拾院子都快了许多。 至於身体。 除了肘子还有些疼之外,也没什么副作用。 “好的身体是一切的基础啊。” 许峰发出了老年人一般的嘆息。 收拾完了,师父还在睡觉,许峰来到了灶房,坐在灶房的门槛上就开始了復盘,主要是昨天晚上师父缝合內臟的动作,一针一线,都在许峰的眼里。 虽然不是缝凶术,但已然是超过了现在的一般缝尸人之技术。 並且许峰慢慢地,也咂摸出些味道。 虽然这手艺,还在缝尸的框限之中,但是隱约已经有些超过了单纯缝尸的意思了。 “虽然还有一些细节没有搞清楚,但是叫我亲自上手,我也不虚。 缝尸左右也就是那么几种针法,不太讲究这个。 至於填充,也看了个材料清楚,是五行相似,神似也形似的意思,譬如说肾的部位,填充之物像是蚕豆一样,在这里头用的材料,也都不是甚么贵重的材料。 大多用的是香灰、布匹、铜钱、木牌、还有烈酒。 这样的话……” 闭上眼睛,许峰的手在眼前虚指,就好像他的眼前真的有一具尸体一样,许峰拥有不错的空间构筑能力,就在眼前虚虚的做,假装自己是个匠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就像是上一次一样,他的【广闻速记】技能还未出来,就在【技能栏】那边,出现了一点似有似无的跡象。 目前也是如此。 许峰的【技能栏】后面,的確出现了一点虚幻。 这说明许峰已经摸到了小缝凶术,乃至於缝凶术的一点门槛和精髓。 师父说的不错,这手艺,的確就是缝凶术的基础,因为他理通了这些,就可以学会缝凶术。 但是大多数问题就在这里。 临门一脚,或者说有些事情,和成功就差了那么一点。 可惜的是,临门人不知,一脚无人肯。 好在许峰还有个【技能栏】。 苦思之后,许峰望向了停在了此处的尸体,猛然眼前一亮。 “老师们还不是在这里么?” 许峰突兀站了起来,来到了已经缝合好的尸体旁边,恭敬的对著他们行礼。 隨后说道:“我欲学习手艺,为后人积福,故而请诸位为我师! 多谢,多谢。” 这样说完了之后,许峰抽出来线香,三根三根点燃,先“问”一下这些尸体再说。 烟雾繚绕,一切如常。 许峰再度行礼,秉承著礼多人不怪的道理。 做完了一整套礼数,开始研究了。 將手放在了他们的身上,许峰细密的去看他们的针线,顺便还对著他们施行了捏骨。 外面几具尸体,没什么看头。 都是昨晚被安顺下来的尸。 可是走到了里面之后,许峰来到了那一具吃了旁边尸体的“妖”之前。 还是仔细的研究他身上的痕跡。 戳、捏,且仔细看其描笔。 特別是捏在了他的身上的时候,许峰神色再变。 “不对,他的骨头和常人的骨头不一样,在这种变化之中,他的骨头明显是沉了,並且还变了!” 许峰刚刚捏过了外头尸体的骨头。 现在捏在了这个上。 许峰猛然发现,这骨头连形状都变了。 並且隨著形状的变化,他的胸腔其实也发生了变化,但是师父將五臟六腑和其余一些小臟器,都塞入了他的肚子之中。 故而,他还是被摆弄成了人的形状。 或者说,是死后被强行维持成人的形状! 许峰以一种“学习”,“科研”的神圣心情,来仔细地研究这具尸体的,隨著他的逐渐深入研究,昨晚的许多小细节,和此刻的尸体老师,都结合在了一起。 甚至於,还有举一反三。 许峰想到了自己读到了那些祝由术,乃至於一些医书上所书,所以他说道:“其实这些材料也並非是固定的,不可移动的。 没奈何的时候,一些部位,也可以用常见金石药材来代替,只要符合了其抽象出来的阴阳五行。 只要这最为单纯的象徵意义是对的,那么替换也就是对的。 特別是在缝合的时候,那一道气口的留出,最为紧要,气顺,师父在这里將气管和喉管单独用了出来,死人的经脉是停顿的,故而不像是活人一样,可以周转。 所有的手艺方法,都要有一个核心。 缝尸人的核心,就是为了叫人安生的走,气顺的走。要求一个团圆,和顺。 所以以此为核心来推手艺的话,也就可以明白手艺这样做的原因了!” 是这样的吗? 许峰站了起来,没有发现,就是在这一来一回之间,他的【缝尸】之后,(熟练)变为了(精通)。 他从一个手艺匠人的熟手,变成了一个內行人! 当然,许峰未曾察觉到这一幕——这里说的是此【技能栏】的改变,从熟练到精通,多出来的其实是一种超出了“照本宣科”之外的“思索”。 对於为何,如何的更深层次的思索。 而他现在,就在如是的思索之中,许峰出来,洗了手之后,拿起来了手头上的所有书籍。 重新开始学习。 重新翻阅,寻找问题,带著答案找过程。 许峰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点甚么。 是小缝凶术,也不止是小缝凶术。 而是另外一种近乎於更高层次的东西。 可惜的是,连小缝凶术他都没有再进一步,何况这个? 所以缺少了必要之物,许峰越是思考,就感觉越是困难,就像是拼图有了大概样子,就是缺少了重要的组成! “不得空想,难以证实。” 许峰想的头疼,然后闭眼,强行將这些事情都从自己脑子之中清除掉。 “知行合一”。 许峰站了起来,看著时间差不多,准备做饭的时候。 尚且未叫醒师父,门外就已经有人敲门了。 哐哐哐! 听声音,不像拍丧门。 第66章、老爷子(感谢20250502210522093) 这是有客到了? 许峰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是大白天,中午,天清气朗的,应该也不是来收尸的人,所以这就奇怪了。 许峰就没见过这个时间点来做客的人。 旁人来社庙,都是有事所求,那个黄河捞尸人孙叔不例外,钱家的僕人亦不例外。 毕竟谁人会和缝尸人这种神秘、又吃死人饭的人,在他的工作场所里面交流? 怪,怪,怪! 略微犹豫了一下,许峰去看师父。 师父还在睡觉,没醒来。许峰见状,也不打扰师父,自己將断刀拿在了手上防身。 这刀子断了,不代表著就不能用了,他走到门口,先不开门,先是问道:“谁啊!” 门口喊道:“是我,你刘叔!” 听到是刘叔,声音也对,许峰挪开门栓,小心去看。 门开小缝,见到门外刘叔大喇喇的站著之后,许峰將刀藏起来,敞开大门,说道:“刘叔你来了啊!” 刘叔站在门口,等著许峰彻底打开大门。 大门洞开后,他方才进来,说道:“你小子倒是机警的很,我家的几个傻小子要是有你这一份心,我就高兴的很了!” 进门的时候,他还顺手摸了摸许峰的头,像是长辈面对晚辈一样。 就往屋子走。 “你师父在不在?” 路过许峰身边,刘叔没话找话的这样问了一句。 不过话是这样问的,他也没指望许峰迴答,趁著许峰关门的时候,他熟门熟路的进入到了社庙里头,等到许峰重新將门拴上,回过头去,就看到刘叔无视了周围停著的尸体,径直前往了社庙的神龕前。 隔著门帘,上了一炷香。 潜心礼拜了一下。 他才回过头来。 见到还是没人出来,他对著门口的许峰指了指偏房,问许峰他师父是不是在里面,许峰点头。 他大步走了进去,许峰紧隨其后。 看著刘叔的样子,许峰猜测,『难道是衙门有事情找缝尸人?县城里面出事了?不对啊,县城衙门出事,怎么也轮不到缝尸人出面啊!』 许峰如此想著,进去偏房的时候,就看到师父已经醒来了。 不过有些不清醒。 “来,坐!” 看到许峰进来,师父拍了拍他的身边,示意许峰坐在了他的身边。 刘叔有些诧异地看了许峰一眼,对於这个后生在自己对面正坐这件事情,他和孙叔是一个表情,若有所思,但不置喙。 师父可不管这些,他叫许峰坐在这里,为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种无声的宣称。 师父说自己去洗一把脸,清醒清醒,很快就转回来。 这里暂时留下来了两个人。 许峰老老实实坐著,揣摩著此人的来意,虽然眼前这位刘叔,並不在许峰需要承认的“胥吏”之列,但是刽子手世代传家,说是和本地的胥吏没有交情,那也是假的。 就在许峰想著怎么开口的时候,刘叔率先开口说道:“我这几天还真的从街面上听到了些消息,就是没有想到这才几天啊,你这小子就已经成角了。 这比你师父出名要早的多了,有意思,你师父也是苦尽甘来。 你师父收了个好徒弟,你也遇见了个好师父!” 说完,他回头,对著洗完脸回来的师父说道:“老赵,你还真的叫你捞著了!” 师父嘿嘿一笑,过来从火上面找到了个茶壶,倒水说道:“县里发生什么事了?能叫你跑到这里来。” 接过了茶水,刘叔说道:“县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还能是甚么事情,这姓钱的真是畜生,一句话也不说,就请了人过来,打了上下一个措手不及,也好在他寻的不是客军。 要是他这一次寻的是客军,那县里这一次,就不止是送鸡送鸭,落地剥皮了。 可就算是这样,本地的也要钱,还有些后事要处置。 这姓钱的死了,別人就闹到了老爷那里,好在他们也只是要钱,杀人不多。要是再杀,咱们罗阴县就没几个人了! 再没人,那就不是白日见鬼的事情了,是鬼白日捉人的情形了!” 师父將茶也递给了许峰一杯。 隨后说道:“那这样说,我最近又要多买几个猪头了? 往常我都是年节头上,並几个紧要的时节,才买些猪头。 要是要的多了,我还得提前预定。” 刘叔说道:“这不著急。虽然说抓住了那一群妖人,判的是斩立决,但是从这里到了京里,再批覆下来,最少也要四个月时间。 再多些时候也不足为奇。 现在路上到处闹匪,路也难走的很,怕是还要几个月时间,你才需要多买猪头。” 师父:“斩立决的,是土火教的人?土火教的人要在牢里待这么久?县里不怕出事?” 刘叔:“不怕,县里这次请来了云龙观的真人,已经做了破煞。他会在这里住上半年,遇见了事情,这真人就会出手。 有这种高人在,你倒是说,你怕什么?” 师父不说话了。 吸溜吸溜喝了点茶水,师父方才重新说道:“人都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里没酒没菜,都喝了一杯茶了,应该说正事了罢? 你要是还能忍住不说,那就说明事情不著急,你继续沉默著吧! 你是要我还刀?你我交情,有甚么不好开口的,那啥,徒弟,將刀还给你刘叔叔。” 许峰真將断刀拿了出来,刘叔立刻推手虚拒,说道:“我就知道,老赵,你啊,这么直干什么?” 他对著许峰摆了摆手,示意他別將刀子给自己。 说道:“我爹想要见你。” 师父闻言,说道:“你爹要见我?不是,你家老爷子见我做什么?煞撞煞?命碰命?” 刘叔说道:“是还刀,不过也不仅仅是还刀。” 他郑重说道:“我爹说,他要没了。” 听到这话,师父猛然握住了手里的茶杯子,抬头说道:“怎么说?” 刘叔说道:“我爹最近说自己在照镜子的时候,见到了黑蛇浮於云上,是为死兆。 並且这些天,他都听到了老鼠数数的声音,就在昨天,他门口的树木倒了,砸碎了不少瓦片。 他说自己大限將至,所以要请你和齐大夫过去。 处理一下他的后事,他还有些话要和你交代。” 听闻此言,师父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而许峰坐在一边,更是没有插嘴,但是他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对於断刀要从自己手边失去,许峰说没有不舍,那是假的,可是这毕竟是旁人的东西,牵涉的是旁人的因果。 遇见了这种必须要还的大事。 许峰也不能藏住不是。 並且,许峰从这言语之中听到,这老刽子手,好像也会些民间巫术看相的手段。 只是大限將至,他叫郎中——齐郎中许峰熟悉啊,就是那个会些祝由术,但是只有【龙虎贴】有用的走访郎中,他叫这种郎中做甚么? 这郎中算是半个骗子了。 不过退一步讲,骗子,那也是用走方郎中作为掩护身份,万一他还会点东西呢? 但是师父。 他是一个缝尸人啊。 他叫一个缝尸人去他那里,到底做甚么哩? 谁知道这个时候,师父將铁锹所在的地方对著刘叔一指,说道:“东西在哪儿,你也清楚,挖吧!” 刘叔不做声,拿起来了铁锹就挖,师父则是若有所思,在刘叔离开之后对著许峰说道:“可惜了。 你刘叔的爹就是我想要找的奇人之一,也是其中最奇的,既然他说自己要去了,那是真的要去了。 我们去送他一程,並且看看,他是否有办法,將这迷踪林推平了罢! 指不定,还能知道些有用的煞器所在的地方呢!” 第67章、传奇人物(为盟主明灯居士加更) 刘叔出去挖土,偏房里头就剩下来了两个人。 到了这一步,也没有甚么藏著掖著的。 看著挖土的刘叔,师父对著许峰小声说道:“你刘叔的父亲,是我们县城里面的奇人。 你刘叔的一身本事,都是从老爷子手里学来的,不止如此,你老爷子留了不止一手,谁也不传,就等著收到了棺材里面。 他说有些手段,这个小县城里头,刽子手一辈子都用不上,学了是祸害。 年轻的时候,打外面来了个看相的,说老爷子这一辈子,是恶兽,凶虎,禽兽命!註定无子嗣! 你刘叔他爹听了之后,也不生气,但是事情也的確如此,对於一般人来说,无嗣就已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了,对於刽子手来说,无嗣之危险,更甚。 对於刽子手来说,断了子嗣,那就代表著他这个人,死都死的不安生。 后继无人之后,就连下葬,做白事的那些人也不敢接。 过了许多年,你刘叔他娘的肚子也没动静,不仅如此,你刘叔他娘还真的梦到了有恶兽守在自己身旁,不叫人靠近。 可是老爷子硬生生的就是朝著老天爷要了一个儿子,留下来了你刘叔,虽然只有你刘叔一个后人,但是他也將这一个后人,如此养大。 没有夭折! 咱们罗阴县也有奇人,但是这些奇人里头,你刘叔的父亲刘老爷子说第二,无人说第一。 你刘叔接班之后,他就留在了县城之中,中午遛鸟,也不种地。 原本迷踪林的事情,想要问他,的確是有些困难。 毕竟他不愿意说话,我们也逼迫他不得。 可现在不一样,到了这一步,有道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们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刘老爷子指不定会帮我们一把力,破了迷踪林的风水。 只要破了风水,事情就简单了! 我原先想著,是用了煞物,冲了这风水的风水眼,可是你师父我,毕竟只是一个缝尸人,不是风水匠,所以这方法一定可用,但必然粗糙不堪,真的用起来,咱们爷俩的生死,都是看命了!” 说到这里,师父还多看了许峰一眼,似乎这个看命一说,意有所指。 许峰没吱声。 要是论命硬。 理论上,赵三的命確实是真的硬! 他又接著说道:“不过虽然看命,我也是想到了办法,不过现在已然有了更好的选择,就说明天也助我们!” 许峰就当自己相信了,不是说相信天助,而是相信师父想到了办法。 毕竟师父想方设法的时间,也著实太短了些,说了自己想办法之后,他就睡著了,现在刚醒。 也就是说。 他要是真的有时间想办法的话,就是在梦里。 但是也说不准呢。 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梦中得启呢? 反正“眾人拾柴火焰高”,缝尸人不成,那就再加一个老刽子手! 说到了这里,师父站了起来,示意许峰拿了铁锹,一起去院子里头挖东西。 虽然从始至终,师父都没有和刘叔说,院子里头有甚么。 但是许峰已经知晓了。 应当就是“魂瓶”。 许峰拿了铁锹,看著做活的刽子手,他也想到了刽子手所说,这一次斩立决来来去去的文件回復,最少需要四个月时间。 也就是说,就算是要將土火教的这一群人杀头。 正常不会少於四个月。 除非这些人打算在这个过程之中越狱。 那么就会被就地正法。 所以现在反而是將许峰架住了,不知道这些疯子的想法,许峰也无法做出来完全合理的计划。 就是希望在这四个月的时间里面,那位外头来的道教真人的確靠谱罢! 先暂时压著这人,叫许峰来刷些阴德,又或者再学些本事,再来將这最重要的一难给压住! 將这事情在脑子之中绕了一遭,许峰就立刻专注於手中的动作,毕竟院子里面这都是瓶瓶罐罐。 砸碎了可就出大事了。 一件一件的启出来。 放在了一边。 刘叔还特意数了一遍之后,方才满意点头,说道:“不错,都在这里了。” 许峰也在数,他这么一数,连他也嚇了一大跳! 因为这魂瓶,著实有些太多了! 竟然有一百七十四个魂瓶! 难以想像,这是刘叔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他这一辈子,正经砍了一百七十四个脑袋? 这个数量,超乎寻常。 许峰不是刽子手,故而不知道刽子手之中,有没有甚么“砍头不过百”的禁忌。 但是他知道,刽子手这一行,正经杀人多是在秋决场上。 也不是所有死刑犯,都会在当年被执行死刑。 故而一般而言。 社会安定的话,一个刽子手,一个偏远县城的刽子手,一辈子杀头不会过百!这样来说的话,这老爷子,应当是身逢乱世,或者是身处过某个大事件之中,方才有了这样的情况。 『好超標的老爷子,怪不得他的杀头刀,会断做两半!也著实是太多了。』 这人还未见,听到了师父的言语,再看到了眼前的魂瓶。 下意识的,许峰觉得这刘家老爷子,不好处理。 连带著他的死后白事,也有些棘手。 看到这些魂瓶,师父反倒是没什么惊讶之处,只是说道:“这一下,一辆鸡公车可是不够了。 没把你家的驴车带来?难道叫我们爷俩给你拉回县城去不成?” 刘叔说道:“这种东西你敢叫叫牲口拉? 反正我不敢,我怕牲口受惊。 我外头也套来了一辆鸡公车,你这里不是还有一辆? 咱们二人,一人八十几个,囫圇也拉到了地方上。” 师父说道:“你不怕路上有失?” 刘叔:“路上哪个丧心肠的傻子,还打劫魂瓶? 再者说了,我爹还给我算了一卦,这一次事情,贞,大吉。就走罢!” 师父:“我还没吃饭哩。” 刘叔:“我早就想到了,吃食我都带了。” 师父:“那好,徒弟,收拾东西走罢!去你刘叔爹家里转一圈。” 许峰则是看了一眼院子里面的尸体,说道:“师父,你说咱们都走了,这些尸体放在这里,不会有事罢?” 许峰倒是不怕有人来这里偷尸体。 他主要害怕的是他们晚上回不来。 这尸体还有两具残缺的,这两具残缺的尸体突然尸变,从这里跑出去怎么办? 到时候不好交差不是? 刘叔闻言,哈哈大笑说道:“这个啊,这个你不要怕,我这一次来,特意带了镇物。怎么著,都给你们压住了这些尸体的燥气!” 第68章、凋敝小城,自有乾坤! 说罢,刘叔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玩具也似之物。 不大,就巴掌左右,將其递给了许峰。 许峰接了过来。 游戏立刻有了提示! 【道具:柳条镇物】 【品阶:下九流】 【评价:薰香草,沐药浴,三月河边为乐;踏青草,迎春气,弓射不祥之鬼。这是一件由柳条编制的镇物,可以镇压大部分不成器的幽魂野鬼,有人又往里面塞了一枚花钱,用以做压物,镇压精怪,是为吉祥之气,並无不吉之理】 【是否装备道具?】 【是/否】 许峰眼前一亮,没有想到,这又一个和【断头刀】差不多品级的道具!只不过和【断头刀】相比,这叫做柳条镇物的道具,没有甚么大的副作用。 所以理论上来讲,此物使用起来,更加安全。 但是同为下九流。 此物並非是煞器。 而是镇物,就显得中正平和了许多。但是也缺少了断头刀的那一股子煞气!在得到了安全的同时,也失了些锐气,故而也算是有舍有得。 不过“是否装备”? 许峰选择了“否”。並非许峰看不上此物,而是因为现在装备了这个镇物,没有作用。 不如等到自己这一次大退的时候。 顺手將其准备了。 並且这一次,许峰眼看著时日也多,不提其它的,要是土火教教首真的乐意等著杀头的话。 不做么蛾子。 许峰就要在这里等待至少四个月时间。 他存心想著,这四个月,自己怎么也能得到比此物更好的道具罢! 『是好东西!』 许峰摆弄了一下。 这柳条被编织成了一个小弓箭的形状,但是没有箭矢。 刘叔说道:“好了,莫要把玩了。 你选个地方,將它掛了。 最好是弓箭箭矢的方向,对准了尸体前面。 记著,千万不能將它箭矢可能射出的方向,对著正神,那样不恭敬!明白了么?” 许峰:“明白了,我这就去处理。” 师父见状,说道:“也难得能从你的手里能掏出些东西了。 这些东西,是老爷子给你的罢?” 刘叔说道:“当然了,这是老爷子采的河边柳,找的硃砂钱,都是好东西。” 师父说道:“那好罢,我再去祭拜一下石敢当,我们就走!” 如此动作之后,许峰帮著师父和刘叔將魂瓶装在了两辆鸡公车上。 隨后看著两位长辈套车,开始拉车走了。 有一说一,这“魂瓶”就算是里头甚么也不装,那也不轻。 更何况一百多个魂瓶了。 也亏了刘叔早有预料,带来的鸡公车比师父租的鸡公车要大很多。 但大归大。 吃力也归吃力了! 好在许峰看了一眼刽子手刘叔和缝尸人师父的体型对比,觉得单纯以力量来,刘叔估摸著要比师父厉害许多,两人拉车就走,一路之上,也的確没见什么坏事。 但还是那句话。 晴天白日的,这路上的绿化,都有些过了头。 路上的人流,更是稀疏。 下午,走在这样的路上,哪怕是有三个人,都有些渗人的安静。 好在这种时候,师父开口说道:“怕是这一趟回去,真的要给家里填补一头大牲口了!我看驴就不错。徒弟啊,得给社庙填补一头驴了!” 许峰说道:“好,都听师父的。” 刘叔听闻,在前面呵呵的笑。 他回过身来说道:“你们爷俩真是有意思。你这个做家长的,怎么事事还要和徒弟商量?” 师父闻言,不以为意:“商量不是很正常么?是要商量著来的时候了。” 隨后他又岔开话题:“本来上一次,给钱家做撞客的时候,一盘三指。 三指,我原本要一头大牲口的。 但是谁料到钱家出了那事,所以也只是得了一盘,没有拿到三指。 真是可惜!” 许峰没看师父,但是对於师父的能力,惊为天人。 很简单,因为当时的情况,本来就十分的危险。 许峰满心都在怎么跑路上头。 怎么防备危险上头。 至於那一盘铜钱,师父是甚么时候拿的,怎么拿到手的,最后又是怎么带回来的。 一问三不知。 结果现在,师父就在许峰没有发现的时候,將钱带了回来。 这是什么? 『这才是个中老手啊。』 许峰发出了如此的感慨,这也就是他比不上师父的地方了。 意识这一种东西,不是单纯读书能读出来的,还是要经歷,学习,临摹方才有用。 刘叔一听,说道:“要买大牲口?那你可要抓紧了。 最近外头的天又变了,这大牲口,可是一天一个价。 况且本地的驴市,也不景气,也难碰见好牲口!哎,再说罢!” 两人谈论了起来。 路上也多了些人气。 许峰跟在他们身边,听著路边的狼嚎,想著自己的事情。 就此三个人终於是在大日西沉的时候,进入了罗阴县之中。 守城的士兵也没有检查这二人的打算,看到之后,像是遇见了瘟神一样。 而走到了城池之中,人多了,师父和刘叔反而都叫许峰跟在自己身边。 “小心那个丐头子,那是搬石子的。” “小心那个面善的,那是发死人財的窝家!” “小心那个,对,就是那个蹲在街角的,那是个拍花障目的行家。” 许峰:“?” 虽然听得出来,这些人都不是好人。 但是他们具体是做什么的,许峰还真的听不太懂。 不过他倒是能看懂。 刘叔到了县城后,就全然不收敛自己一身的煞气。 师父虽然沉默,但是双目也朝著四周看去,表情也有些不怒自威的意思,特別是他的眼睛,就朝著四周几个特定的人看过去。 奇怪的是,被这样看,这些人也不生气。 要么有的是笑了笑,就不再搭理师父的目光,有的更是用挑衅的目光回应了一下之后,就转过了眼睛。 再有的,更是混入了人群之中。 就此看得出来,刘叔也不是善茬,师父也不是全然的一个好人。 就是叫许峰感慨的是,这罗阴县小小的一座城,也是臥虎藏龙,甚至於有些生態太过於完整了。 就是刘叔说的著实是太过於晦涩,专业的词语太多,许峰听不太懂。 简称,“不明觉厉”。 好在师父看出来了他的迷惑。 开口解释说道:“那城墙下头晒太阳的,和拍花子的拐子有关係,所谓的搬石子,就是专门拐带小孩子。 至於说窝家,就是销赃的坐地掌柜。 至於说拍花障目的,自然就是贼了。拍花障目,说的是他的师承。” 许峰闻言,忍不住问了一个有些冒傻气的问题:“师父,这看起来这些人的身份路人皆知,难道官府不管么?” 师父闻言,也没有嘲笑许峰,而是说道:“管?怎么管哩?你恰恰错了,这些人就是因为那些大地方管,故而来到了咱们罗阴。 罗阴县不大,也就是他们暂时落脚的地儿,再者说了,抓贼拿赃。这些人可狡猾的很,背后也不止是自己。 就算是想要抓,也无处下手。 离著他们远些,明白了么?” 许峰:“明白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这罗阴县,竟然还有这样的情况,不过也就是因此,许峰忽而想起来了甚么,说道:“那师父,罗阴县的这些人里头,有盗墓的么?” 刘叔:“你是说支锅的东家?不止有,还不止一个来!你问这个做甚么?” 第69章、老梟 还能做甚? 做任务啊。 他可没有忘记五个任务之中,也还有一个盗墓贼的任务。 不过话是这么想。 还真不能这么说。 许峰说道:“这不是好奇这些人时常下墓,他们会不会將那墓里面的尸体毁坏之后拉出来叫我们缝了么? 万一这些尸体也被这些盗墓贼气的诈尸了呢?” 许峰也知道自己说的荒唐。 但他反正是学会了一招,那就是装傻。 反正他的这个年龄、外表、见识,说他是真傻,也没人有意见。 他这个年龄和外表,有优有劣。 就看怎么把握这个优劣了。 把握的好的话,劣势也是优势。 果然,听到了这话,刘叔嘆了一口气,说道:“老张,好好教一下你的徒弟罢。不过你小子啊,可真的太良善了! 支锅的掌柜,也不会將里头的尸体拖出来,叫人缝了。 这尸体不诈还好,要是尸体诈尸了,这些人可不会叫人来缝尸顺气,而是会將尸体给杀了!” 说完,刘叔转过了脸,做了一个鬼脸嚇唬许峰。 许峰:“……”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刘叔:“……” 刘叔:“你看这孩子怎么不识逗,连点反应都没有。” 许峰:“嘿嘿。” 师父说道:“回去再给你说。” 许峰:“哦。” 隨后心中一动,就是这几句话里头,许峰听出来了。 这支锅的盗墓贼的事情。 师父也清楚。 那就好问了。 进入了县城之后,他们走的明显更快了。 许峰打开了【地图】看,他们走的地方,就是“钱家大宅”之后的“富人区”。走过了城隍庙的时候,许峰还遥遥的看了一眼,再过了两条街,许峰就看到了一处幽静的住所。 炊烟裊裊。 到了快要吃饭的时候,在这里,许峰嗅到了饭香,师父和刘叔都停在了一处屋舍之前。 这住所看上去,没有钱家的大宅那样的招摇。 许峰往上去看门面,想看被树枝砸坏了的瓦片,没有看到。 也不用敲门。 刘叔示意许峰推开门,“直接进去,都知道。” 许峰闻言,上前推开了角门,就看到里面是一道巷子。 两边都是青砖大瓦房。 有些逼仄。 不过不知缘由,这些大瓦房下面,都掛著不响的铜铃鐺,隨风飘摇,但是无声。 不等许峰看清楚了这上面的架势,师父和刘叔已经开始在门口卸下来了车上的魂瓶,朝著里头走了。 许峰也回去,拿著魂瓶往里走。 跟著二人,从角门走到了一个小院里面,又转动。 许峰看著这屋舍的格局,和钱家的宅子完全不一样。在地图上,许峰放大看到这屋子里面,多出来了许多不应该出现的墙壁,影壁,还有突然凸出来的屋檐等等,整个屋舍好像是个迷宫一样,尚且未曾见到人,许峰就觉得这个屋子,叫人十分的不舒服。 就好像这整个屋子,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好在很快,许峰就看到了一个大活人。 一个老头子站在了屋檐下面逗鸟,在这屋檐的下面,掛了一排排的鸟雀。 许峰不玩鸟,故而不认识这些鸟雀的名字。 那老者背著手,看著鸟雀,又看到了抱著魂瓶进来的许峰和两个大人,眯起来眼睛看了一会,他突然走了过来。 刘叔“爹。” 师父:“刘叔。” 许峰没说话,这里也没他什么事情。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想到:『这可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刘叔啊。』 但是没有料到,这“师父的刘叔”,不是衝著儿子去的,也不是衝著师父去的。 而是衝著他过来的! 许峰就看到这老者步伐不大,速度极快,宛若是草上飞,几步就来到了他的身前,也不说话。 双手就像是铁钳子一样,抓住了许峰的脸! 许峰有心想要反抗——主要是实在太疼了些,此人双手实在是太牢了! 他摸脸是从人的颧骨开始。 一把捏住了人的去颧骨,疼痛辐射脸颊。 看似是一双手,可实际上,你说这是液压机许峰都相信! 力透骨肉! 有那么一剎那,许峰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这一把手碎了! 可就是这样,许峰齜牙咧嘴,也没有人上前救他。 这样一捏之后,这位老刽子手竟然又去摸许峰的脖颈!好在这一次,他是知道轻重的,只是轻轻的捏了一下他的脖颈。 又动许峰的颅顶。 四肢。 许峰也不知道这老头儿是甚么章程,说是要给自己办丧事,人都快不行了,还这么大力气。 这样捏过了一番之后,他回过神来,对著师父说道:“老二,你徒弟?” 师父:“是,新收的关门弟子。” 老刽子手闻言,不知为何,竟然还嗤笑了一声。 隨即放开了许峰,还顺手摸了摸许峰的脑袋说道:“那你可真收了个关门弟子。 正好,这事情不是巧了么。 不日之间,我就要死了,不如这样——我拖个关係,在黄泉路上等你一等,既然你都收了他做徒弟,估摸著,我在黄泉路上等你时日也不长。 正好我俩做个伴儿也正好! 乡里乡亲的,也熟络不是!” 老刘他爹说话,就不是夹枪带棒了。 是阴阳怪气啊! 许峰:『这个人说话好伤人.jpg』 他恨不得自己就做一个表情包。 不过同时,这也是打趣罢了。 许峰实则心中也凛然。 因为他知道,按照原本的模样来说,这老刽子手说的不错。 因为师父真的有可能,就是这些时候的日子了。 按照他方才摸骨的动作来说。 难不成原本的赵三,还真的在其中起到了催化剂,或者是决定性作用? 师父闻言,也不气恼,只是將魂瓶放下,说道:“刘叔,何必这样说呢?” 老刽子手被师父气笑了。 说道:“我怎么说,你心里清楚! 反倒是你自己几斤几两,我看你自己不清楚。 收什么徒弟,按照道理,那都是你的事情,我管不著。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但是你別怪我多嘴,我这一句骂,也算是对得起你师父了。” 说罢,他看著许峰。 许峰往后退走一步。 这老汉儿,气性有些大,人也有些危险啊! 不过此刻,许峰也看清楚了这个被相面师傅称之为“恶兽,凶虎,禽兽命”的老刽子手。 这老刽子手长得十分的“梟”! 梟,本来指的是恶鸟,可是用在了此人的脸上——长脸,鉤鼻,深邃之目,甚至於气势也都像! 这老梟看了一眼许峰,说道:“你要收这徒弟,是不是真的为了关门,你自己清楚。” 说完,他像是许峰见过的,以前家里来的家长问自己问题的模样。 很自然的问道:“你师父的缝尸手艺,你学了几成了?” 许峰:“呵。” 职业假笑,遁走,退至师父之后。 刘叔也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道:“爹,你叫老赵过来,就是为了训斥他的?” 老梟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说道“不是,不过事情有些意思。” 他指著许峰说道:“是这个娃子有些意思,现在的情景,就像是有个不会武的傻子手持著一把绝世宝剑,对著旁人说,我要报仇。” 他意有所指,但是很明显,许峰觉得,这个傻子绝对不是自己。 那傻子不是自己。 他就应该是绝世宝剑? 第70章、一传(感谢zima) 许峰没有贸然掺和进此等场景。 主要是这事情和他想像不符,且看起来,情形有些不对,眼前这老汉和师父说话,就像是老子骂儿子。 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但是细细听起来,好像又不是单纯的恶意。 但师父是这老刽子手儿子,又绝无可能。 还有,就是老刽子手这个人。 原本许峰以为自己见到的或许是一位病入膏肓,又或者时日无多,浑身暮气的老汉。 谁知道这一下见到了,许峰看到此人不但精气神十足,並且还有一股子的魔力。 甚至於说,魔性! 其人侵略如火。 其人不动如山。 他就站在那里,但是咄咄逼人。他的言语,不吝於刀枪,话语连连之间,逼迫的师父也不好说话。 特別是此人看著自己的时候。 许峰感觉这老梟像是要將自己的根骨八字,一次性都看穿、看透。 就在许峰凝神目光迎上的时候,师父往前半步,拦住了老梟的目光。 老梟不肯退让。 他的目光像是两道神剑,似乎是要洞穿了师父的身躯,直接刺杀在了许峰的身上! 还是刽子手老刘感觉到不对,连忙上前做和事佬。 他整个人横在了自己父亲和老友之间,脸上堆出来了笑容说道:“爹,你看你这脾气,这么多年也没大好,还是这么性急!你看你说什么呢? 老赵是来帮忙的不是!” 老梟压根就不鸟自己儿子,他眼里好像只有师父,说道:“怎么,我说错了?” 这一回,刘叔也有些遭不住。 脸上掛上了难堪的笑容。 许峰蹙眉,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真正“救场”的人来了。 从外头传来了一阵故意跺起来的脚步声音。 並且,隨著这人越来越近。 还有故意放大的气声。 人还未至,话已先来! “哎呦,我说是谁人呢! 能將这魂瓶堆在自家门口的,也就是刘家老太爷你了。 也是,这县城除了你,谁还能这么豪横呢? 也没人有这么大本事,能將这魂瓶当做耍子,將魂瓶当街放著不是! 別说,这魂瓶放在家门口,也算是一个景不是?” 许峰:『还有高手!』 许峰觉得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本事或者说好处得到没有,都且两说。 就是这阴阳怪气。 说话夹枪带棒,指桑骂槐,许峰是真见到了! 听到了这声音,在场的气氛陡然一松。 隨后,就看到这说话阴阳怪气的人走了进来,他穿了一件道袍,头戴葛巾,迈著大步,腰上的药铃鐺塞住,不发声音。 至於肩膀上。 还扛著一个药幌子! 许峰看到此人,儘管以前没有见过,但是一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 『齐郎中』。 学了祝由术,但是浑身假药的齐郎中。 齐郎中走了进来,看著眼前的情况,一副自己看不懂气氛的模样,竟然装模作样的唱了一个肥喏,和老梟见礼! 不止如此。 他这个人,还讲究一个雨露均沾,在场之人,连带著年龄不大的许峰,也受了他一礼。隨后他说道:“诸位都站在这里做甚么?不將门口的魂瓶都拿进来? 要是到了晚上,魂瓶少了一个,老太爷怕是睡都睡不安稳吶!” 说完,他將自己的药幌子墙边上一靠,隨即率先出去拿瓶子了。 师父不吭声,和刘叔一起出去。 许峰要跟出去。 结果老梟说道:“你就別去了,半大小子去做重活干什么? 那些大人都力圆了,叫他们去拿,你留下! 你还在长身体,现在太用力了,以后长不高。” 许峰不理会,结果师父说道:“没事,你就留在这里,我去拿瓶子,没事的!” 刘叔走在最后头,欲言又止,不过想到了父亲平素的样子,还是没说话。 他倒是相信父亲的为人,无论如何,父亲也不会对著这小娃子出手。 师父也真的將许峰留在了原地。 许峰若有所思。 三人从这巷子口离开,老梟看著许峰,隨即说道:“別怕,和我进屋罢!我有话要和你说。” 许峰未曾犹豫,和他来到了屋子之中。 他的屋子,很符合此间的气候,和社庙不同,他家的屋舍,墙壁很厚,门窗很小。 来到门前。 许峰看到这屋檐下的鸟笼子里面,所有鸟儿都看著他,老梟率先掀开了门帘,示意许峰进去。 这屋子虽然坐北朝南,但可惜门上有门帘,窗子上糊著纸,所以採光並不如何好,但换气尚好,不清楚如何做到的。 低头从门帘子之中走进去。 屋舍之中,许峰嗅到一种檀木的香气。 这厅堂里头供奉著一位菩萨。 要是许峰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鱼篮观音? 许峰朝著观音看了一眼,旋即对著观音一拜! 老梟也是一样,对著观音也是那么一拜,隨后对著许峰说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人。” 许峰不吭声。 老梟继续说道:“我方才那样和你师父说话,你生不生气。” 许峰还是不吭声。 老梟见状,低下了自己的身子,像是猛兽一样盯著许峰的眼睛,许峰也就如是的看著他,这老梟微微一笑,两人互不相让——在动物世界,相互盯著,就是攻击的前兆。 人也是动物。 理,也是相同的。 就如此的盯了一下,老梟猛然蹙眉,许峰忽而感觉到一阵压力扑面而来!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就好像在他的耳边,响起来了一阵虎啸龙吟! 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许峰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將自己顶住。 “恩人,恩人!” 是【阴德庇护】的作用,这【阴德庇护】,竟然不怕这老梟浑身的煞气?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一瞬间过去之后,老梟立刻直起来了身子。 许峰也在【阴德庇护】的帮助下,一步不退!隨著老梟站起来,好像方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都为幻梦。 老梟给鱼篮观音上了一炷香,隨后对著许峰说道:“你也过来上香罢,对你有利无害。” 许峰上前上香。 没见身上多出来增益。 可见老梟说话也不实在。 上完香,老梟说道:“我对你没有恶意,方才这些,不过是我在试你! 有些时候,人的八字硬,那人的性子也要硬。 不然只是八字硬,是没什么用。” 老梟解释说道,他来到了这屋子的圆桌旁边,对著许峰说道:“我就是这样说话的,今天你我之间的话,你都可以回去告诉你师父。 他就不会教人。 他能教你什么? 误人子弟的东西! 他一定不知道,你这命硬的,本来就能用八字对敌,可他知道怎么用人的八字么?” 老梟看著许峰,对著他说道:“我现在就教你一招!教你怎么用你的八字,不过有言在先,我教你这一下,你要记住。 第一,我教你的,不是咒语。 第二,我教了你的,禁忌都是有言在先。要是你哪一日因为犯了禁忌,伤了自己,和我无关。 第三,就看你人如何了,我这方法,只能好人使用,不能坏人施展。” 老梟说到这里,极其恭敬地遥遥礼拜了远处,说道:“我教你的,其实最为简单不过,就是十个大字,一个圣號。 是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第71章、凶!(感谢弥生將太) 老梟说了之后,还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將这位的名字书写了下来,递给了许峰。 默认许峰识字。 许峰也吹了吹这一张纸,叫这上面的墨跡,快速乾涸。 许峰问道:“只是念这个名字就可以么?再没有其余的说法?” 老梟说道:“不错,就是念这个名字即可。 日常无事的时候,你也可以自己念诵,这个名字念起来,对你有利无害。 至於说禁忌。 此事的禁忌,广为人知。” 老梟伸出来了一只手,竖起来了一根指头说道:“我並不一一为你列举,我只要你记住,这个名字的后面,代表了一位威严,正统,乃至於对你来说,有些古板的领军之人。 你就当他是一位大將军! 大將军你知道罢?他也许人也可爱,对於晚辈也慈爱。 但是对你,他既不可爱也不慈爱。 他对你,只是公事公办。 但他终究是有慈爱之心。 所以你就想著,你念起来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你的后头,就此看著你。 要是你无事,但是虔诚正气念动他的名字,他或许会眼熟於你,觉得你是为可造可爱之人,要是你有阴德在身,那么他自然就更灵验,因为这便是天地之间神灵的道理。 道理二字,没用的时候,弃之敝屣,有用的时候,重於泰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你在缝尸,便溺,或者行房等等事情的时候叫他,这就叫做场面、礼数不对。 他或许会厌恶你,甚至会因此抽你一鞭子,想明白了这个,你就知道了念动这个名字的禁忌。 还有,这或许是旁人告诉你的禁忌,我却还有几个禁忌要告诉你。 那就是你要记住,你不是道人。 故而你念此名號的时候,鼓起胆气,什么都別想。 既不要想著这声音,会叫雷劈死妖邪,也不要想著,这位天尊长什么样子,这已经有了存想的雏形、意思了。 別想只念。 身正不怕影子斜。 记住这个,这名字对你来说,就是护身重器!己身如山谷,此名如雷霆,雷霆迴响在这山谷之中,终有作用!” 老梟说这句话,虽然也有气口。 但是说的很长。 要是一般人,可能还听得模糊。 好在许峰不是。 许峰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老梟说话很有条理,许某人看著这个名字,点头说道:“我晓得了。” 当然,他是真的晓得了。 就是没有想到,这个名字、圣號,还会有这样的效果,他的八字还有这样的作用,这圣號不是咒语,威力应该也够了。 並且因为许峰不修这法,並非道人的原因,所以他念动这个名字,和道人也不同。 单纯听起来。 念动圣號有用的作用,本源是因为天尊救苦救难,有种种神异。 故而他念了这名字,会引来“神之一瞥”,想要灵验,不修行此法的话。 就是经常念,人品好,阴德丰厚,会叫仙神青睞? 这样说的话—— 『优势在我!』 这是真的优势在我。 因为阴德此物,许峰有垒土成山之基,这是他和常人大不同的地方!也是旁人寻常比不得的优势! 许峰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要点。 略微振奋。 ——终於不用那么不体面的剑指怒骂恶鬼了! 终於有了一种比较体面的方式来防御鬼神了! 而在此刻,老梟也仔细的看著许峰的眼神和动作。 看其模样,老梟並没有將许峰当做一个小娃娃来看,看了一眼许峰后,他又继续看著自己供奉的鱼篮菩萨,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许峰想明白了这件事情。 隨后听到了一阵细密的声音,从房樑上传了下来。 许峰迴过神来,这声音好像磨牙的声音,他抬头去看。 被老梟打断了。 老梟说道:“想明白了?” 许峰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房樑上是甚么声音?” 老梟说道:“哦,那是老鼠数数呢。 老鼠数数,屋有不祥。” 许峰这时候才明白了老鼠数数是甚么情况。 就是老鼠在房上磨牙。 不等许峰再抬头,老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了一个铜镜。 这铜镜有人的脑袋大小。 镜子磨的极好,镜面十分明亮。 他没有將此物递给许峰的打算,只是说道:“你看到了么?这是一面青铜镜。 但是它亦是一件了不得的法物。 是唐宫当年的守陵太监,用的宝物。 它不能斩妖除魔,但是它有另外的作用,那就是看。 它可以叫人看到许多人看不到的东西。 地气,鬼气,乃至於一些无来由的行踪,甚至於用它做镜占,十分灵异。 我快要死了,这件东西,我用不上了,你想要么?” 他对著许峰说道。 许峰看著此物,就算是他,也看到了老梟对於此物的珍爱。 不管他是装的珍爱,还是真的爱极了此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所以许峰將目光挪在了老梟的脸上,想到了师父对於老梟的评价,想到了他寧愿將许多手艺藏在身上,死都不传。 这说明他也是一个极其有主意的人,除非他现在老糊涂,已经缺失了平日的得失心。 不得然的话,老梟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所以许峰看著老梟说道:“代价呢?” 老梟笑了,说道:“有意思,代价呢?” 他將镜子放下,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死了。” 许峰没有回答,他看著老梟继续说道:“本来这一次叫你师父过来,叫齐郎中过来,就是为了我的后事。 我这个人,你也看到了。” 他像是狮虎一样的坐了下来,说道:“当然,你没看到也好,我告诉你也行。 我这辈子,杀的人多,为了自保,后来招惹的东西也多。 幸亏我八字也硬,经歷也多,侥倖不死,也得了些常人想像不到的好处,够我安静活了这么些年。 但是,也因为我招惹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它们可都在看著,等著呢! 我活著,它们不敢过来,但是我要死了,它们一定会分一杯羹。 可是我活著的时候,不仅不想要叫他们分一杯羹,我死了,我也要拉著他们一起死! 想要吃我,做梦!” 老梟杀气腾腾,看著许峰说道:“本来我有上中下三策,各有千秋,但是我看到你了,我觉得我还有上上策,只要你我出马,事情必然可成。” 许峰:“所以我要为了这上上策做些什么呢?” 老梟说道:“我要你手持魂幡,船掛魂灯,深夜载魂瓶,入黄河!” 第72章、一点灵感(感谢礁沙环保) 许峰闻言,站在原地,既不动,也不笑。 对於这个提议,置若罔闻。 纯当自己没听到。 因为它太荒唐了。 许峰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叫游戏更好地发展下去,助人助己,虽然这一次的五个任务,接连不断,看起来“一山更有一山高”。 的確很难。 可是难和做不到,是两种事情。 要是有老梟的帮助,那么他们师徒俩对付迷踪林,可以轻鬆不少,可他绝对不会因为帮助老梟,失了自己的性命。 人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峰不说话,也在老梟意料之中,见到沉默的许峰,老梟不急不慌地说道:“你也別著急拒绝。 你坐著羊皮筏子,夜渡黄河,不一定会死,只要你的八字够硬,人够机灵,就算是夜渡黄河,你也可以活著回来。 毕竟我不是为了叫你去送死,只要你应了这事,我还会叫来渔家村的人,在岸上等你。 我这么多年的准备,也会分润你一些,那些宝贝都是你的。 正所谓龙有龙道,蛇也有蛇道,咱们下九流的营生,从来没有个真真正正的安全一说。 虽然这一趟,还算是刀尖上舔血,可是一旦成了,就是一个真正的大买卖!” 许峰还是不说话。 气氛似乎有些尷尬。 老鼠还在樑上数数,许峰则是在盯著观音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梟见状,坐在原地,手往下一捞,隨即对著许峰丟出一物。 儘管许峰没看老梟,但是隨著老梟丟出物件,许峰竟然完好的一把抓住了这物件。 不轻也不重。 回头一看,许峰摸了摸此物的皮毛,说道:“小羊羔子皮?” 整个皮毛之上还沾了些奇异的味道,它以一种画卷的形式,用线绑著! 没有出现道具提示,说明此物並非道具。 老梟隨意伸手,示意许峰可以打开看看。 许峰打开了这小羊皮,露出来了里面被药水炮製过的一面,不过看到了上面的东西,就算是许峰,一时之间也有些迷惑了,因为此物,著实有些抽象。 他问道:“这是?” 老梟说道:“这不就是本县的地图么?” 许峰看著这一张地图,在这地图之上,一张鬼脸栩栩如生,可是在这鬼脸之下,却又是许峰看不懂的场景! 许峰:“那这底下是甚么?” 老梟说道:“玄牝。” 许峰抬头,一时之间也没有將这“玄牝”和“玄牝之门”联繫起来。 不过老梟也不打算和许峰解释这个事情。 许峰:“这地图从何而来?” 老梟:“从何而来?你不知道?那看来你师父甚么都没有告诉你,那就算了。 这地图的来歷,和他师公的本事,和我如今的机缘,都有干係,你回去问你师父。 我只是要告诉你,你的师公,就失落在了这里!” 老梟走过来,指点在了地图的嘴巴上,说道:“这里就是李家村,原来李家村底下,有一座古墓,墓主人是建造了这一座宛若玄牝的僕人,故而这里也可以叫做风水坑,殉葬坑。 此地凶险无比,你师公就是因为轻信了他人,去李家村缝尸,结果未曾想到,李家村的人胆大包天,闔村上下,都做了些倒买倒卖的支锅行当。 结果你师公去了,死了,地也塌了。 里头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都没出来,都死在了里头,李家村外头也多了个迷踪林。 这事情就成了你师父的心病。 原本他就算是有心病,可是也没有祛除心病的本事,所以事情也就这么算了,但你出现了,从你被他收为徒弟的时候,他心里头就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也是看出来了。 心怀利刃,杀心自启。 可是他手里有你这个刀子,却不知道怎么用。 所以若是你不应我,要么你能压得住你师父,一辈子不发这心病,不发这癔症,叫他一辈子都活在了这痛苦里头。 或者是哪一天,你隨著你师父一起去送死,万事皆休。 要么,你帮我,我帮你。 我知道一个法子,可以靠著你的八字,硬生生碎开这最外面的风水煞气,叫你们衝进去。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你大病一场!按照你的八字,就算是大病一次,也是有惊无险。 你选择罢,是要缩著,还是要博一把?” 许峰不为所动,说道:“刘老爷子好咄咄逼人的架势,对著一个半大小子这样做,真的好么? 你人老多智,我年少无知,你要是存心欺我,我也不知道。 此你一胜。 你博学广闻,我孤陋寡闻,不知你说的真假。 此你二胜。 至於三胜,四胜,我也不说,老爷子你也心里知道。” 许峰言语之间,多未尽之意。 老梟不以为然。 他说道:“我都要死了,我还顾著这些脸皮做什么? 实话告诉你,本来我对於这身后事,也是没奈何,有了这鱼死网破的心,但是总有遗漏。 但你来了。 你就是一柄利刃。 你一出现,不止是你的师父,连我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我不是甚么君子,我就是个下九流的老刽子手而已。” 老梟说到了此处,说道:“我试探你多次,你是个有主意,且能谋善断,就算是个小大人罢,我也实话给你说了,鬼神在天,良心难欺。 我也没有骗你。 地图送给你了,我会將这话和你师父说的,看看他的意思。想清楚,也可以找我。” 说罢,他示意许峰可以走了。 许峰拿著地图,还真的找到了一个净室。 给师父说了一声,没有去打扰师父的“工作”。 许峰独自坐在净室之中。 『还真的被我掏著了,这样来说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在此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暗线都在这地下地宫,玄牝之中。 那如此,玄牝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我今天所见,是圈套,还是因为我出现以后,滚雪球导致的机会?』 『还有,黄河也在这一幅图之中,不对啊,按照这图上所示,此地和黄河也有出入——』 许峰打开了这小羊皮子的地图,又打开自己的地图,开始对应。 要是嘴巴是迷踪林。 那三爷爷庙村,就是“左眼睛!” 要是这样说的话,三爷爷庙底下的古方士的尸体,应该也是玄牝地宫主人的僕人之一。 虽然还有许多事情值得商榷。 比如说这地图真正的主人是谁,他是怎么画出来这一副地图的。 可是看著这个地图,有一个念头,好像是闪电一样,划过了许峰的脑海,叫许峰蹙眉。 要是按照这样看的话,赵三遇见的这些诡事,会不会都和这个地宫有关係,包括土火教,包括古尸,甚至,包括黄河妖尸。 会不会这黄河妖尸,就是玄牝地宫的主人呢? 许峰不断地想著 心无旁騖。 人若通灵。 思索无果后,许峰索性开始念动起来“天尊名號”。 他也不打坐,也不干別的,就当做是念课文了。 一遍一遍地“天尊名號”从他的嘴巴之中传了出来,整个过程没一点的波折,天上没有打雷,许峰也没有被鞭子抽。 就是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许峰还真的做到了无心无我之念,也就是在这种念头之间,许峰脑海之中,再度电光火闪。 像是有雷电闪过,叫人豁然开朗。 他也突然张开眼睛。 有些迷惘的看向了自己的【状態栏】。 【状態栏】依旧,没有因为他就这么诵念了两声天尊圣號,就有了什么增益。 实际上,许峰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感觉是—— “好像我忘记了一种办法。” 许峰自言自语说道:“去黄河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试试算卦占卜呢?土地庇佑加上阴德庇佑,总是可以算卦试试,看看神仙怎么说。 但是那方才一闪即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状態栏也没有变化,难道是阴德在帮我。” 不过不管是不是,许峰虚空谢谢了阴德,隨后也不知道这位雷部的天尊应该朝著哪边拜,只好礼多人不怪的虚空也拜了拜他。 隨即去算卦了。 另外一边,堂屋里头,几个人已经吵起来了,拍桌子瞪眼,刘叔夹在了大伙儿中间,真像是风箱里面的老鼠,两头受气! 第73章、换 堂屋之中,剑拔弩张。 刘叔心里苦,但是也没法说出来。 一边是吹鬍子瞪眼的亲爹,另外一边,是怒目而视的老友。 齐郎中阴阴的坐在旁边,低头垂目不说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唯独赵二和老爷子拍桌子,疯狂爭辩!大有將这堂屋都掀翻的架势。 许峰出来寻东西算卦,人都没到这屋子旁边,就听到了二人的声音。 先是老梟的。 再是师父的。 老梟也在拍打桌子,怒声说道:“你还有脸和我说话?你有谋无断,有心无胆!就是你这个样子,你想要將你师父带出来? 做梦!你这辈子都解不开心结!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么多年,你连这李家村里头是甚么样子,有什么困难,地势如何都不清楚,还想要救人? 那里头可不止是你师父,也不止是有那具尸体!一头雾水,两眼空空,你去了李家村,就和你师父一起去死去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死了之后,有没有脸面去见你的师父!” 师父也拍桌,声音大得好像是要將桌子拍断:“你別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你就是看上了我的徒弟!想要他去送死! 你要死就死去好了,带著我徒弟这样一个娃娃做什么? 夜渡黄河! 叫一个小娃娃夜渡黄河,你怎么不去黄河,你怎么不直接叫他去死!啊! 你连小娃娃都要算计,你还是人吗?” 老梟:“呵,小娃娃!狗屁的小娃娃,赵二,我看你这半辈子的时日,都过到了狗身上了! 还轮不到你说他是一个小娃娃。 和他相比,你才是个小娃娃! 你那个徒弟,也就是年纪小了些,不然的话,哪里轮得到你来这里和我说话! 他年纪小,但是能谋善断,心思清楚,比你这样的窝囊废好多了! 你还有脸说人家? 要不是你將这小子耽搁了,这小子能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叫他送死?我没叫他送死,是你在叫他送死!你蠢,你蠢的比坏更坏!丟人的东西!” 就是许峰,在外头听得也快要生气红温了。 这老梟说话是真的伤人,並且处处朝著心尖子上扎! 就许峰这个半局外人都受不了。 更不要说里头的师父了! 就这话出来,许峰先是听到老刘哎了一声,然后就是桌底掀翻跌掉的声音。 不用去看,许峰估计是师父忍不住掀桌子了。 甚至於,师父很可能还想要给这位寿元无多的老梟脸上,硬邦邦来一拳。 结果被老刘拦下了。 想到了这里,许峰看了看自己算卦的结果。 其实说是算卦。 实际上,就是问神。 太难的不会,太深奥的不懂。 许峰用了最为简单的一手。 也就是先净心,念了许多遍天尊的圣號,隨后插香,做了自己【技能栏】之中许久未曾升级过的【请神庇护】。 不过技能不变,许峰请的神变了。 属於是“城隍见证”,“阴德辅助”。 问此地的九品土地神爷,请土地爷庇佑,叫他自己此番去黄河,是吉是凶。 土地爷管不到黄河。 但是许峰希望藉助土地爷的眼光给自己看看情况,用厨子的话说,掌勺拿味。 所以—— “还行,不吉不凶的,不过怎么想,夜渡黄河都不可能安全。” 更重要的是,虽然方才里头二人在吵架,但是在这吵架之中,老梟露出来了口风。 『老梟连迷踪林的地图都有?这么说,他现在有的信息,实际上相当於是有游戏攻略了! 就是这个攻略,不大好拿啊!』 许峰的地图,是地上地图,但是自从老梟拿出来了地下地宫的地图之后,许峰就觉得,这一趟去迷踪林,带出来师公,指不定还涉及到了地宫。 许峰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掀开门帘子进去了! 黄河得去,黄河要去啊! 赵三哥们,现在就你我一体,为了完美无缺的生活努力奋斗了。 现在去黄河,要看我的本事,你的八字了。 一定要顶得住啊! …… 许峰掀开了门帘走了进去,看到了里面面红耳赤的眾人! 里面的场景很有意思。 刘叔,齐郎中两个人一人拦住一个愤怒的人。 当事的二人,更是脸色难看的很,恨不得对著对方的那张脸,饱以老拳! 许峰进来之后,二人略微收敛。 老梟冷笑,隨即一振自己的衣衫,坐了下来。 师父也停手说道:“你进来作甚?出去。” 老梟则是摆手说道:“別出去!你来了就进来坐!和你师父没法说话聊天!” 许峰没搭理老梟,他过来搀扶师父说道:“没必要和一个快死的老头置气,师父,別生气。” 老梟闻言,呵呵两声。 刘叔有些担心这小子说话触怒父亲,但是谁知道他一看,老父亲多此言,也不过是呵呵两声。 也无其余动作。 许峰將师父带了出来,走出了堂屋,方才说道:“师父,我想去!” 师父闻言,瞪眼说道:“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在前面遮风避雨。 还轮不到你做这种主!” 许峰:“师父,不是我要遮风挡雨,是这一番,我去也行。 主要是这一次,要是我成了,咱们得到的好处实在是太多!况且我这一次去,师父,你觉得老梟是要叫我做什么?当替身,还是祸水东引?” “老梟?什么老梟?你说他像是老梟啊!” 师父闻言,蹙眉说道:“不过你说的对,也的確像是老梟。” 隨即他说道:“那老不死没安好心,他是要借了你的八字,將一部分东西引入黄河之中,也只有黄河,才能叫这些人迷渡。” 许峰说道:“那不就行了,那说明他也不希望我死,毕竟我也是一个舵手,要完成了他的任务。师父,你是知道我的八字的,你给我透个实底,我这一次去,必死无疑么?” 师父说道:“那可是黄河!黄河!你晓得个屁! 晚上黄河,就算是你孙叔前去,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黄河捞尸人的八字,难道就不硬了! 你去那里,谁敢给你打包票? 我说你不死,你就一定不死!” 说完,师父还呸呸了两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道:“胡言乱语,鬼神莫怪!” 许峰说道:“师父,我知道你对我的疼爱。 但是有些事情,没法子,也没奈何。 要是我这一趟去了黄河,咱们就能得了办法和帮助,破除了迷踪林,带回来师公,那这买卖就是划算的。 师父,天下哪里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咱们是下九流的缝尸匠,不是稳坐钓鱼台的贵老爷! 师父,这不是卖徒弟!这是应该的。 师父视我如子,我自然应该做些子的本分不是,要是师父真的害怕出事,不妨替我朝著那老梟拿拿价码,为我再多爭取一点好处!叫我更加安全一些!” 师父闻言,说道:“我看你真是疯了!他手里的確是有一些可以缝凶的坯子,但是你连缝五臟都没有学会,就算是给了你……” 听到这里,许峰打断了师父说道:“会了,师父,缝五臟的手段,我会了师父!” 第74章、爆了!(感谢20221219023952364) 师父应该是听到了。 但是脑子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句话著实有些出乎意料,他压根就想不到那里去。 故而他还在顺著自己的情绪说话,两三句之后,他方才停顿了下来。 蹙著眉头,回过神来,看著许峰。 他说道:“娃,这不是耍子的时候。你说你学会了?” 许峰说道:“是,师父,我的確是学会了缝五臟。 你缝了那尸体的时候,我在一旁看著。 后来你睡著了,我就自己去琢磨了,也琢磨透了。 师父你看看是不是就是这么回事,五臟对应五行,其余的臟器,也各有对应,就是將人再造了起来,辅以和顺之气。 至於手艺,你看……” 许峰一边说,一边手头做动作,叫自己师父来看,这些动作在外人看来,未免有些天马行空。 可是在许峰做起来的时候,师父脸上没有笑容,只有郑重,正所谓自家人知自家事。 师父看的出来,许峰是在復刻他当时的动作,儘管有些荒谬,可是单纯从这言语上来说,从这动作上来看,都没甚么问题,再想到了方才徒弟的话。 和老梟爭辩的气,师父顿觉自己什么气都消了。 他就此坐在了台阶上,拍了拍旁边,示意弟子坐在了自己身边。 许峰坐下之后,看著师父,师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你比我的確是强得多了。 那老梟还真没有说错,我的確是有些耽搁你了——” 他示意许峰暂且不要说话。 又开口说道:“我也不瞒虚的,徒弟啊,你知道我学到了你的这一步,用了多长时间么?” 他对著许峰伸出来了手,看样子想要摆弄一下。 后来想想,算了。 收手。 但是脸上的落寞,许峰是看得出来的。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这就是信息差的作用。 也可以称之为,资讯时代对於此刻农耕时代的信息大屠杀。 无论是材料学,还是俯拾即得的一些在古代密不外传,甚至於未曾发现的知识,对於现在来说,都是屠杀一样的碾压。 甚至於连许峰自我感觉有些欠缺的五行基础知识,也是相同。乃至於连许峰自己都没有观察到的,他的缝尸,从了解到精通之后,许峰不断想要“举一反三”,“深入思索”的这一种求索之精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就是这,本身也是一种能力! 在这些情形之上,又增添一点许峰卷出来的自我技能。 【广闻速记】。 许峰此刻化作的赵三,当真是形成了一种赵三想像之中,乃至於超出他想像之外的情形,成为了一个叫师父都感觉到吃惊的小天才! 故而师父確定无误后。 竟然再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说完了刚才的这话儿,他沉思再三。这边不发出声音,那里头终究也是一样。 里头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师父斟酌了再三之后,这一次就无须喝酒,也不用思索半夜。 他说道:“既然如此,咱爷俩也就没什么可隱瞒,遮护的。 我也要尊重你的意见了。” 许峰便是敏锐的感觉到看重和尊重的区別,师父继续说道:“其实你可知道,咱们缝尸人,其实也不用去处理了这开膛破肚的尸体。 那压根就不归我们管,我们其实只要缝了旁人脑袋就可。 其余乡里,县里的缝尸人,都是这样做的,只有我们罗阴县,別出一格。” 许峰摇了摇头。 表面:“我不知道”。 实际上:“略有察觉”。 毕竟他也不是傻子,这一套缝尸的四法和望闻问切四说,就完全就超出了从二皮匠脱胎而出的行当。 是一种別於“总结归纳”,“由下而上”的提炼总结。 更像是一种“由上而下”传授。 师父自然以为许峰不知道。 他说道:“这一切之变化,那是因为我们罗阴县的缝尸人祖上,见了个奇人。 从你师爷开始,按照你师公的说法,你师爷那时候,罗阴就有一个游方的道人。他早年在渔家村,实际上当时还叫渔家岔那个地方,鼓动法剑,斩杀了一条蛟龙。 不止如此,他还背著剑留在了县城里面,说这里风水有问题,要孕育出来一只仙,你师爷说,他小的时候,那道人就是一个模样,他老了,那道人也还那个样子。 你师爷的手段,就是学了道爷的本事。 是跟在道爷后面打下手学会的本事。 就连咱们识字的本事,也是那时候传下来的,不说远的,就是省城里头的缝尸人,还有衙役,睁眼瞎的都茫茫然多。” 许峰听著这个小故事:『一只仙?』 对於这个说法。 许峰只有一个想法。 一只,这是个甚么量词?这尊重仙人吗? 其实更紧要的是后头的事情。 许峰说道:“那后来呢?这道爷人呢?” 师父说道:“不见了,你师爷说,估计是下墓了。他说咱们这头,风水恶的很,要出个大怪,他既然见了,就要杀了。 后头道爷就不见了,你师爷就当他下墓了。 不过到了最后头,你师爷人都没了。 道爷也没再来,估摸也折在墓里头了。” 三言两语,许峰总算是明白了赵三这一门人的行当手艺,到底从何而来。 也算是看出来了。 师父这是將底子也透给了许峰。 许峰说道:“那师父,这道爷说的仙,不会就是我们见到的和蛇一样的东西罢?” 师父:“应该就是,反正道爷当时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你师爷听了,也没听懂。” 隨即,师父说道:“但是有一点是懂了,那就是缝凶术。这也不是这道爷的看家本领,但是这道爷给你师爷留下来的辛苦钱。 缝五臟,调和气,人身便是列国,你將这诡祟邪魔都缝在了尸体上,形成了尸。 只要这天地之间还有公理,那么尸体便是死的。 这就是天理昭昭! 小缝凶术,便是將凶煞缝在了有形之物上,不管是镇,还是烧,总算是有了可用之法。 但是大缝凶术,就是將大凶缝在了尸体之中,埋在了土里,叫其化在土中,这才是真正的上善法子。 所以在这法子之中,有一点尤其要紧,那就是像! 一是这尸体,真的好像是人尸体一般,不但外人看著像,就连这凶煞自己,也觉著像。 二是理。 这样的尸体,不能草草下葬,你要像是正常处理亡人一般,停灵,哭丧,叫其真的宛若是真正的尸首一般,就此下葬。 三是真,这个真,就包含了像、理,具体如何,就要自己琢磨了。” 师父说完了这些,看著许峰说道:“这就是咱们这一门缝尸人的不传之秘。好了,我说完了,要是你想要去黄河,就去罢。 你现在能拿这个主意了。” 他说完,看著许峰,许峰总觉得自己有些“求其上结果得其上上”的感觉。 並且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他这个天才的含金量。 许峰不动声色的打开了自己的【好感度系统】。 一看。 哇,果然是爆了! 第75章、裹尸袋 原本就多的心上,再度多出来了三颗整心。 就算是在整个关係图上,师父的头像之下,其心之数量,也是最为显眼的! 许峰:『怪不得!』 怪不得师父突然对他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原来是师父对他的好感度爆了,这就能理解了。 许峰感觉到,在他突兀说出来自己学会了见了一次,就能上手的“缝五臟”的时候,师父之惊愕,还有愣神,不似作偽! 隨后的和盘托出,更是突兀,完全出乎了许峰的预料,因为从理论上来说,这“缝凶术”本来就是本门缝尸人的看家本事。 这样的东西,都是要在师父彻底不成,要撒手人寰的时候,方才在病榻之旁安顿的事情。 现在却告知了他。 实则也是一种更深的意思。 那就是许峰许某人,完全的登堂入室,也成了社庙之中说话算数的一部分。 这样突兀的改变—— 一定有其原因和解释。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自己愿意捨身入黄河,又或者是说些漂亮话儿的缘故,甚至在这其中,也有老梟的功劳。 这快死的老梟嘴巴实在是太毒了。 毒到了自己舔一口,就要將自己毒翻了的程度。 估摸著,是他的言语对师父造成了真实伤害,叫他心力交瘁,才叫他对於自己学会了缝尸五臟的事情,这样的惊喜。 许峰一时之间,心思千万转变,但是既然已经选择了进入黄河,那就没有了回头路。 许峰说道:“师父,一起进去罢。” 师父点了点头,和许峰一起进去,就看到里面之人都端坐在原地。 不声不响。 老梟看到许峰进来,问道:“怎么,做了选择了?” 许峰不说话,看向了师父。 师父此刻看不出喜怒,但是他看了徒弟一眼,说道:“我们可以手捧魂幡,夜渡黄河,但是我们要一盘三指,还要你一个承诺!” 老梟闻言,没有任何的反悔余地,一锤定音说道:“好!” 老梟说完了之后。 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桌子下面扯出来了一件血跡斑斑的法衣,递给许峰。 “过来拿罢!这不是一盘,这是我的见面礼。作为长辈,总应该给你这个晚辈一个见面礼的!” 许峰就看到这法衣十分恶臭污秽,上面血跡斑斑。 像是曾经浸没在了鲜血之中一样。 已经成为了褐色。 还有深褐色。 这几种可怕的顏色,將此物染成了一件血衣,可就算是如此,在老梟拿出来了此物的时候。齐郎中瞅了一眼,也坐了起来。 齐郎中:“周先生那件功德衣?” 老梟:“是,周先生不是被人吃了么?我看他这件法衣有些可惜,就拿了回来。” 齐郎中闻言,深深看了一眼老梟。 许峰也拿过来了这法衣,隨著他接触到了这一件法衣,许峰就看到了道具提醒! 【道具:百德法衣】 【品阶:下九流】 【评价:被巫邪诅咒之气缠绕的不祥之物,其物原本是为一件功德之器,歷经师杀徒,人杀人,仆噬主后,血污邪浸,物极必反。非大气运,大命格,大法力者不可使用。 人如鬼,鬼似人,不归不得安】 【是否装备?】 【是/否】 还没有来得及选择是或者否,光是拿著此物,许峰只是感觉遍体生寒。 这东西,並非是“冰冷刺骨”,而是另外一种的“冷”。 是“压制”。 此物和断头刀,都属於下九流,但是很明显,此物的副作用,高於那断头刀不知道多少! 也许是因为断头刀的主人还活著的缘故,又或者因为其余的原因。 这也是许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道具! 他的阳火,竟然被此物压了下去,並且持续往下压制! 但是他没有发现,就算是如此,这法衣也没有丝毫要纠缠到他身上的意思! 甚至只想要远离!但是被许峰抓著,到底是离不开! 许峰有些打哆嗦,但是面色还是如常! 师父见状,想要上前,却被拦下。 不过这一次拦下他的不是老梟,是齐郎中。 他说道:“等等,你这是关心则乱!这件东西要是能伤到了你徒弟,你徒弟现在已经躺下。 白日见鬼,魂魄离体,咱们几个人此刻就应该张罗著叫魂了! 嘶,这样的东西都压不住你徒弟的阳火,你徒弟到底是个甚么人物? 不对,你是个人物。 没看出来,你敢收这样的徒弟。” 师父沉著脸不说话,齐郎中也没追著杀,盯著许峰手里的法衣,隨后对著老梟说道:“这件东西,这件东西怕是连凶物都可以压住了罢?” 老梟说道:“凶物?当然了。” 隨后也不理会齐郎中,老梟对师父说道:“这就是我送给了你徒弟的见面礼。 这件东西落在你身上,就是祸端,可是在他手上,物当其用,他將这玩意儿,养成一个百凶袍,甚么凶戾的尸体压盖不住? 当做裹尸布,甚么尸变的尸体装不了? 这才是真正的压物、镇物。 可是我將这压物给你,你敢用吗? 想要进入李家村,这个裹尸袋,就必须要能拿,能用。” 闻言,齐郎中再微妙地看了一眼老梟和在场的缝尸人徒弟二人。 师父没有搭理老梟。 他一双眼睛都放在了许峰的身上。 平心而论,这件东西对於旁人来说是招祸的根源,惹祸的祸端。 可是老梟说的不错。 对於他们这一门来说,並非如此,因为他们有小缝凶术! 此物,就是一个顶好的有形之物。 要是徒弟能压住此物,用此物来做一个“陀罗尼经被”——一个文字代表一个鬼物,或者凶煞的话,別说是尸体,就算是凶煞,怕是也都能压一压罢。 他们这一行,不怕凶煞太狠厉,就怕自己压不住,要是能压住,那越厉害的凶煞,反而越是助力。 但是话是这么说,真的见到了,师父还是心焦。 许峰的话—— 许峰耳边压根就没有听到他们说话。 许峰注意力集中在了两个方面。 一个在自己的【状態栏】上面。 状態栏上面,出现了一个【负面增益】。 【阳气压制】。 【你的阳气被手中的凶物压制了,阳气持续走低,你的三火正在降低】 隨即,许峰手不停。 他又看到自己的这个【状態栏】里面,这个【负面增益】也在刷新,虽然都叫【阳气压制】,可是接下来就是【你见鬼的可能性增加了】,【你受惊的可能性增加了】。 但是就在刷新到了【你受惊的可能性增加了】之后,【负面增益】就不增加了。 许峰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方才注意到了外头。 老梟看著不鬆手的许峰,问道:“怎么样?我的这个礼物,你可还感到满意?” 第76章、五行相生!天理循环!(感谢希思冰茶) 许峰没有回话,在眾人齐聚的地方,测试出来了【百德法衣】对於自身的压制之后。 许峰將其放在地上。 这法衣落在地上之后,屋舍之中就凭空多了一阵阴风,这阴风带著法衣乱走,可是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绝技在身上,这阴风看似是在胡撞。 但实则在几番转动之后,它就朝著刘叔身边飘过去。 而鬆手的许峰,就看到自己的【状態栏】上,原本的【负面增益】,【阳气压制】在这法衣离开自己身体的时候就立刻消失。 比【龙头瘴】好用许多了。 还不等【百德法衣】就此离去,许峰上前,一脚踏在了这【百德法衣】上面! 隨后將其捡了起来。 看著自己的阳气,再度被压低。 对此,老梟眼皮子都不抬。 过了半晌,他瞅了一眼在场眾人,方才说道:“既然你事都定下了,那就开始算日子,请先生,抬寿材唄! 找两个气力足的,吹嗩吶声音响的,给我好好的,热热闹闹的吹一声。 至於布置,从明天早上开始,就开始布置。 送黄河,今晚肯定不行。 我估摸著,应该是大后天的事情了,也要请先生算上一算,你去请渔家村的人过来,我和他们也有些交情,你说我请,他们给面子。 既然如此,今晚先吃饭,咱们先吃饭罢。” 对著自己儿子嘱咐了两声,老梟带著眾人吃饭。 少顷,许峰就见到了一桌子的吃食。 一群人围在了饭桌旁边,老梟坐在主座,旁边还有一个妇人,不过不是刘叔亲娘。 刘叔亲娘前几年就去了,一伙子人热热闹闹的吃过了饭,老梟喝了一口清茶漱漱口说道:“我有些话,要和他说。” 他,指许峰。 话,是对著师父说的。 师父看向了许峰,徵求他的意见,许峰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没事,师父。” 师父说道:“好,这事情上听你的,有事情喊我!” 吃完了饭,不管是老刘,还是齐郎中,又或者是师父,都没有趁夜出城的打算,都去偏房客房睡觉了,齐郎中施施然和师父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许峰本来还想和齐郎中说一句话,谋点【龙虎贴】备用。 齐郎中有没有其余东西,许峰不知道。 但是这齐郎中的【龙虎贴】,的確有用的很。 反正许峰看著以后的任务,少不了动粗行事,所以【龙虎贴】对他来说,就是神药,可惜了。 希望师父能买些【龙虎贴】背著罢! 撤了东西,老梟和许峰坐在堂屋里面。 老梟不说话,许峰就闭上眼睛念天尊圣號。 一遍一遍的天尊圣號过去,老梟走过去,拿了一块红布,蒙上了观世音菩萨的神像。 过了好大一会儿,老梟见到这娃儿没有停下的打算,对他说道:“好了,我有话要和你说。” 许峰闭上嘴巴,看向了老梟,老梟说道:“我再送你一件东西……” 他从腰间再度拿出来了一物,丟给了许峰。 许峰一把將其拿住,这一回他胸口上的【护身符】,亦有反应! 又是一件道具! 巴掌大小,木质,上面阳雕了一轮大日,半半出山。 许峰:『我甚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老梟半辈子,积攒的家底实在是太厚重了! 就是略微一出手,就是许峰未曾想过的手笔。 【道具:护身虎符(非一次性道具)】 【品阶:下九流】 【评价: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这是本地的先生,用完整的旧桃符製造的护身符。上面书写的是“爆竹惊残腊,冬春此夕分”。可以对评价为不祥的邪物,產生压制的效果】 【检测到道具存在】 【你得到了可装备道具:护身符】 【可装备此道具】 【是否装备】 【是/否】 许峰手持著此物,只是感觉此物的评价,和他现在掛著的这个护身符,有些过於类似。 再想到了他不入流的护身符来歷。 许峰掏出来了脖子上的护身符,对比这个护身虎符。 老梟见到之后,说道:“哦,这是儿子见到了老子?旧的那个撇了罢,作用也不大了,实在捨不得,留下和旁人换东西也成。” 许峰確定了,二者就是同出一源。 老梟说道:“这是刘胜那小子给你的罢。” 许峰:『原来刘叔大名叫做刘胜。』 许峰说道:“是,是刘叔给我的。” 老梟继续说道:“那就对了。 这些东西都是我当年从钱家大庄里头拿回来的。当年整个钱家大庄,人都被乱兵杀光了。 我去的时候,外头的野狼吃的都肥硕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被杀了个乾净,一个没留下,肠子肚子都被拖在外头,臭气熏天。 我在钱家大庄找到了钱老七家。 这个做桃符的手艺人,他家掛著桃符。 他家人都死光了,可就算是这样,他家的屋子,连鬼都不敢过去。” 许峰听闻此言,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也就是说,钱老七这个手艺人,逃得了鬼祟,逃不脱兵灾?” 老梟说道:“黄泉路上无老少,躲得过这个,还能逃的过那个?阎王叫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 人就像是黄河里头的一条鱼,你在河里,你就能活,黄河把你拍在岸上,你就要死。 这就是循时因律,世情皆然!” 他隨即示意许峰將此物带上,许峰不动,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拿了此物,叫你一声刘家爷,刘家爷,你叫我拿了这东西,又支开了我师父,请直说罢。” 老梟闻言,说道:“这你到底是说对了。你和我今晚去一趟钱家的老宅,叫我临死之前,了断了一个心愿。” 许峰:“我去做甚么?” 老梟说道:“甚么都不做,你人在就行。天地万物,相生相剋,只要还在天理之下,那自然就要遵了天地之理。 你看这玄牝一张脸,它要成型,就要按照天地之理走,七窍五官,就是五行。 所以这个墓穴孕育之物,刚好可以克制那个墓穴之土。 这就是天理昭然。 就算玄牝地宫的主人再怎么厉害,也改不得这个道理。 他最多只能隱藏和欺瞒,不得更改。 原本我也不敢进去这里头,但是有你了之后,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和我去钱家大宅,负责带我衝进去,你不用进去,在门口等我就可以。 我出来,我们就走。 要是我遇见了什么和迷踪林有关的,自然也会送给你。 怎么样?” 他盯著许峰说道,许峰不过一瞬间,就点了点头,不过他说道:“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问,想要问你。 你知道土火教吗?” 老梟:“我知道。” 许峰说道:“土火教来罗阴,和玄牝地宫有关吗?” 老梟:“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许峰说道:“他们是否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缩短所谓的成仙时间?” 老梟:“可能,但我不知道。” 许峰:“甚么叫做可能,但你不知道?” 老梟说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要是我知道了,那么你认为,我还会这么愿意去死么?” 他靠了过来,笑著说道:“你以为我是一尊和蔼老佛,还是一位得道老修?” 他踮起脚尖,在地上虚虚的划拉了一道线。 隨后说道:“对於规矩,要么,便当做了断头刀,一步都不踏过去,看都不看一眼。 要么就横衝直撞,將其当做无物。 所以我约摸著知道,土火教可能找到了一种方法,但是我不知道可能是甚么。 因为我看都不往那边看一眼。 我这样说话,你是否明白了?” 许峰徐徐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说道:“我和师父支应一声。” 老梟说道:“別支应了,你一起去罢,他是不会叫你和我单独去那儿的!你等等,我去叫了你那没主意的师父,我们一起去钱家的老宅看一看!” 第77章、破鼻,入金(感谢纯君) 月黑风高。 三个人出动,没有惊动多余的人。 齐郎中在许峰叫出来师父之后,也自去了客房安歇,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夜幕之下,罗阴县城之中,一片漆黑。 那一场乱兵的惨剧还未过去,整个县城死气沉沉。 夜晚里头,走路的也就是一个打更人,其余之物,难说人鬼。 在这寒夜之中,打更人也瑟瑟发抖。 特意绕开了那一条死过人的路。 天上星辰明亮,却叫这里寒气更甚。许峰三人摸到了钱家大宅的街角,看到了钱家的建筑! 目送著打更人离开,三人来到了角门之下,推门发现门被锁了。 钱家家宅里头没活物了。 也没有后期再住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连那些请来的兵士,助拳之人,也不愿意住在这里。 因为这里死人太多,著实晦气! 许峰也是一样,方才就算是远远看著,许峰也觉得这一条街,连带著里头的宅邸,十分萧条。 路上的血跡尚未清除,早就渗在了土里,整个宅邸一片漆黑,一点火光都不见。 阴风一吹,许峰瘮得慌。 到了左近,这种感觉再上一层楼! 当然,他没带法衣,但是掛著护身虎符。 在他前面,老梟哪里像是一个快死之人,他龙行虎步走在前面,还带著一个大褡褳,看到了大门,角门都没开。 老梟:“翻墙罢。” 他说完之后,老当益壮。 也不见怎么过去的,径直就是那么一翻,人就不见了。 看其身手,比一般的小年轻都要好。 许峰仰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好在师父一个马步蹲在了墙角下,示意许峰上去。 许峰借力而上,师父也顺著翻了下来,三人就此来到了钱家大宅之中!整个钱家大宅相比於外面,更加的阴祟和黑暗。 就算天上的星星,也有点照不亮这里的意思! 好在此刻,老梟拿出来了一个火摺子,吹亮之后,从隨身的褡褳之中,掏出来了一个罗盘。 “罗盘压钱。” 老梟將罗盘放在了一个还算平稳的地上,隨后看著这上面的指针乱转,对於指针乱转,老梟並不以为意。 因为这本来就在情理之中。 说明此地死人太多,风水紊乱,等到这指针飞的稍微慢了一点,老梟就从身上拿下来了一枚铜钱,塞在了这罗盘下面。 隨后说道:“请压线。” 便是在这一句话之后,罗盘开始逐渐稳定起来。 看著其指点的方向,老梟將罗盘拿了起来,不管地上的那一枚铜钱,说道:“按照前面约定,你走在前面,走罢。” 许峰走在了罗盘前面,被老梟指挥著走。 像是一个破风之人。 走在此处,一步一响,一步一个回音。 莫名的,走在此处,许峰感觉浑身汗毛耸立。这种连鬼都见不到一个的场景,却比见到鬼还要叫人不安。 很快,他们就走入了府邸深处,不知道是好为人师,还是单纯恶趣味。 老梟还特意指点了一处的地方说道:“那里就是周先生被饗食的地方,我去的时候,他被吃的什么都不剩下了,应当是上桌了。” 许峰朝著那边看了一眼,那里的门没关,上面充满了乾涸的黑色血渍,许峰:“……” 好在这个时候,师父忽然开口,打断了老梟继续下去的话:“关於迷踪林的事情,你都知道?” 老梟说道:“是,我都知道。 怎么,想要问问我怎么不告诉你? 我为什么不说,你心里难道没数?” 师父哑然。 因为他心里的確有数。 谁知道,这话说出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人其人將死其言也善的缘故。 老梟还说出来了一些人话。 他说道:“別琢磨这个了,就算是我告诉你,你又能如何? 人啊,一辈子的天赋就在那里。 你也不过是一个中人之姿,你这辈子,將你师父给你传下来的那些手艺能学会,那就不错了。 叫你再学听雷观风,辨阴识阳的本事,你没拿奈何。 贪多嚼不烂。 就是你身上的那凶物,我也快死了,我也不瞒了。 就连你身上的那凶物,也是我给你物色的,这些年了,你都没察觉到?” 师父听闻此言,竟然没有反驳,这叫听著这话的许峰,忍不住朝著后面看了一眼。 他想要看看师父的表情。 但是孰料,就是这么一看,许峰就觉察到自己眼角一瞥,好像是看到一个人趴在了不远处看著他们。 隨后,他的背心就被老梟一顶,说道:“別理。” 老梟好像知道许峰看到了什么,说道:“都是些不乾不净的东西。 你要是害怕,就念天尊名號。 他们嚇你,你也未尝不能嚇死他们。” 老梟很会说话,他这么说完,许峰还真的稍微轻鬆了一些。 主要是气氛此物,如鱼在水。 虽然看不见,摸不著,但是身处其中,就有觉察,特別是这样一个大宅院,本来人才济济,可是眨眼之间,人员死绝,成为凶宅,自然会给人一种反差的萧瑟感觉。 可是很快,许峰就发现,他猜测可能出现了错误。 不止是死人的事情。 隨著罗盘指点之中。 许峰拐到了一条路上,在这一条路上,许峰感觉到了一种“衝击”。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总是感觉这一条路上,有东西不断地冲在了他的身上,叫他汗毛都立了起来,许峰脑子之中,忽而就想起来了许多张面孔,那是死在了此处的钱家人的面孔。 都很新鲜,是他和师父一起缝合过来的,但是此刻,他们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在许峰脑子之中活了过来一样,想要打转。 而此处的风格,都和周围的府邸迥异。 “到了!” 老梟说道。 他还是躲在了许峰的背后,叫许峰在前面开路,许峰往前走,这一次连什么香啊灰啊的,都无须使用。 许峰静步走在此处,就和法明一般。 二人在不同的时间。 在同一个地点。 一前一后,迈入了不可知之地。 只不过法明走到了最后,遇见了一个老太太。 可是这里,许峰,老梟,师父三个人。 他们谁也没有遇见老太太。 人鬼都不见。 就算是这“冲气”,来的凶猛,也被许峰一个人破开。 老梟走在后头,看著一动不动的罗盘,知道自己已经走对了路。 许峰没有一点迷糊的感觉,他也没有看到法明对周先生说的,一排树木形成的墙壁。 恰恰相反,他是真的来到了一处低矮的墙壁之前。 月光之下——恰恰此时,月掛当空,黑云刚过,一道皎洁的月光就此落在了这墙壁之上,叫许峰看到了这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籙。 大量的黄纸贴在了上面,还有诸多文字列在其上。 “入內者死!” “滚!滚滚滚滚滚!” “有鬼!有鬼!” 在这些文字之间,还有人撒了血液在上头,已经乾涸。 老梟看到了这一堵墙,终於从许峰的背后走了出来,点了点头,隨后对著许峰说道:“爬。” 一个字,言简意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骂人。 许峰看了老梟一眼,老梟:“不敢?” 许峰:“没长大,爬不上去,帮一把手!” 老梟闻言,將许峰的胳膊下面一架!用力將他往上一撑! 就这一下! 许峰直接被撑到了这墙头过去,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但觉自己一头撞在了某物之上! 脑袋发疼! 第78章 激怒(1/2) 第78章 激怒(1/2) 老梟力气极大,往上举人,就好像是推著钟锤撞钟一样,许峰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上头。 疼得许峰捂了一下脑子!但是抬头去看,却看到自己面前什么也没有。 就像是撞在空气墙上一般! 趴在了墙上,老梟在下头问道:“你怎么了?” 许峰:“我觉得我撞到东西了。” 老梟:“看到撞到了什么了么?” 许峰:“没看到。” 老梟:“那没事,就算是撞到东西了,你也將它撞死了,別管。” 许峰:“————“ 老梟继续问道:“你看到了甚么?” 许峰迴答说道:“没看到东西,等等!我再看看!” 整个院子,比外头更要冷清,越是往这里面走,就给人的感觉是深入冰窟。 但见矮墙之中,月光遍洒。 可是在这月光落在了地上的时候,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隨风流转!冷光如风又似雾!整个地方,只有半座建筑半倒在了土地之上。 孤零零在那里。 像是个坟头、坟包。 和法明当初看到的宴席,男女,完全不一样,许峰將自己看到的东西,都一一告诉底下的老梟。 老梟叫他下来,又拿起来了罗盘,围著此处走。 很快,三个人在这围成了四方的墙上,找到了一扇门! 老梟说道:“就在这里了。” 许峰凑过去看。 这是一扇极其奇怪的门,小,很小,要不是老梟指出来,许峰会以为这是一个装饰品。 因为它很高,底下还没台阶,压根就没打算叫人一步跨上去。 许峰:“这好像是刻在上面的,打不开。” 老梟说道:“不是给你走的门,你打不开当然正常。” 老梟左右打望了一下,继续说话:“要是我没有猜错,你现在从这爬上去,就能看到在这门里面,门楣倒装,阶梯反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门就不是用来关住了外头的大门,这门是要迎出来里头的东西。 再来看屋檐。 这门框之上,既无屋檐,也无翘脚。 更不提走兽垂青,平平直直。 这哪里是庙、屋?按照鲁班木匠的说法,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大墓!板直的死人墓! 眼前这情况,就是墓门朝外开。 正所谓人走阳关道,鬼渡奈何桥。哪里有人將墓里面的死人迎送出来的意思? 那一个两个的,都巴不得死人去了墓里,永远都別出来,哪里像是这样?迎了里面死了的东西走到阳间来! 钱家的这群蠢物,当真死的不冤枉!” 说到了这里,老梟叫许峰蹲下来,就在这门前头,用手指在地上將他看到的东西,一个一个划拉清楚。 看完,老梟说道:“那坟头,应该就是大墓所在了。 要是这底下真的是一个想要成仙的太阴炼形的地宫,那此处应该就是进入的地方,从这里进入,就可以来到了前厅。 前厅是宴饮之所,也是成仙之人的第一步。 所以从这里进去,再往深处走,就能到了他的寢室!在这两侧,就是耳室,里面应该也有僕人的僕人,他们一起想要成仙,这叫做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是我要是这么进去,谁也指不定带出来甚么。” 老梟颇有深意地对著许峰说道,许峰察觉到了老梟的意思,他的重点不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上。 这个人是在教他,教他辨认定位! 许峰瞭然。 他也在认真的学。 因为要是没有太多变数的话,无论是迷踪林的李家村,又或者是三爷爷庙下面的尸体,都是要他来缝合,顺气,埋葬。 所以李家村可以视为“试试手”。 三爷爷庙,属於是真正动手。 指不定也要被迫下地。 许峰看得极其仔细,將这些都记了下来,说完了之后,老梟就不说话了。 开始在此地沉思甚么。 许峰则是再看了一遍地上老梟隨手画出来的草图。 確认再三,重点无误。 过了半晌,老梟开始动手了,先是拿出来了许多石头,隨后是一个不大的陶香炉,最后更是拿出来了一根粗的惊人的线香! 一根烟,点燃之后,青烟徐徐而起。 许峰:“这是从哪儿拿出来的?裕褳里头?” 老梟没有说话,再度从搭裤之中拿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鼎,手指头夹著些黄表烧了,將火丟在了这小鼎之中。 隨后將整个搭褳都递给了许峰,说道:“我不出来,你就一直烧,要是天亮我还不出来,你就可以告诉你刘叔,他老子已经死在了坟里,不用他再操心后事了。” 许峰: 这老头强势的厉害,说罢,他拿著那些石头,来到了那雕琢出来的门前面,將石头以一种奇形怪状的形式,摆放在了这前面,形成了一个断头路。 一边摆,一边说道:“这就叫做黄河曲阵,取用的是九宫八卦,再加上黄河九道湾来的阵法。 不过那是我对旁人说的,对於你们俩,我也不瞒你们了。 正统的阵法,我也不会。 这个是就是假託了黄河九曲的名號,用的一个迷魂手段。 作用就是用来迷鬼,叫他追出来的时候,迷糊一会,为我爭取逃跑的时间!” 许峰蹙眉盯著这阵法看,一共二十一颗石头,都以一定量的方式放在地上,看起来並不复杂。 这里的並不复杂,说的是將这地方挪开,许峰就能將其还原。 也就在许峰这样盯著的时候,原本许峰的【技能栏】上,还有一道技能没怎么出现,现在有后来者居上了。 【困鬼法(初涉)】。 看来游戏也並不认可老梟自己取的那高大上的名字。【技能】出现,就说明许峰的感觉是对的,他的確可以拿著石头,在旁处復刻这个阵法。 布置完了这个,老梟来到了燃烧著的火边,不知道这黄表是甚么材质,十分耐烧!许峰就看到老梟忽然伸手,从这燃烧的火焰之上,摘取了一点火花! 隨后,他用这一朵火花,点燃了线香! 那火就在他指尖烧著,他用另外一只手一抹自己的手指,那火花消失了。 但是在他的手指上,竟然还有些冒烟! 隨后,老梟进行了“无实物表演”。 將许峰的右手抓住之后,手指头在他的手腕上虚虚的转了两圈,就好像是將一个看不见的绳子,拴在了许峰的胳膊上,做完了这些,另外一边,他拴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如是做完,他对著许峰说道:“记住了,要是你感觉到手腕子沉的很,並且往里头拉了三下的时候,就是我在示意。 到时候,你別的什么都不用管,地上的东西更不用了! 拽著你的手腕就跑!” 许峰:“好,不会出错的!” 老梟点头。 儘管他和许峰见面没几次,但是通过了这几次的测试,许峰看得出来,老梟对於他有一种別样的相信。 估计是因为他过了这老梟前面压力测试的缘故。 站在了门前,老梟站定,一双脚不丁不八。 隨后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撒了一把纸钱! 望天一撒。 长呼:“阴魂引路,亡者不怪呵!” “阴钱开道,见者有缘啊!” 他这样唱了一遍,这些纸钱落在地上,不见异常。老梟见状,又拿出来了两张长长的黄表,吹一口气,这黄表自己就烧了起来。 他注意脚步坚决不踏步在纸钱上,黄表就在他手边燃烧,他不放,一手一个,说道:“阴票买路,鬼神不来呵!” 说著话,许峰就看到老梟竟然就从眼前的门里面走了过去,站在墙角,將燃烧的黄表纸往里面一丟。 就像是丟了两个火糰子。 火糰子过去,他整个人矮身一窜,不见踪跡。 许峰静静的看著这一幕,等到了老梟不见,方才转头对著师父说道:“师父,你怎么不说话?” 师父说道:“將你胸口的护身符解下来。” 许峰:“啊?” 略微怀疑,师父是不是中邪。 师父说道:“將你胸口的护身符解下来,绑在手上,等会儿出事的时候,你挥舞起来护身符就跑! 有甚么东西拦在你面前,你就挥舞起来了拳头,用力打就是。 你不熟悉刘叔这个人,当他说了这么多话的时候,就是事情凶险的事情,这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师父也解开搭褳,取出了自己的针线。 大针和勾线,从眼前那根粗粗的线香上借了香菸,就像是缝合尸体的大针法一样,密集的在二十一颗石头之前,缝了一道“护城河”。 这才拍了拍手,做出了一个准备逃跑的姿势。 示意许峰学著点。 许峰见状,决定相信老江湖,有样学样。 师父和许峰不说话,许峰还续著鼎里头的火,二人眼睛都一错不错的盯著眼前,唯恐失了一点徵兆,叫人犯错。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峰將一点纸钱丟入了鼎中,可是就那么一下,许峰的手被重重一拖。 又被拉了三下! 许峰直接一拋塔褳。许峰二话没说,对著师父吼了一声“跑”。 二人拔腿就跑!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脚下生风,开始顺著脑中规划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地图跑路! 另外一边,许峰看到的,小院子的月光,竟然开始匯集在了一起,就此撤回了“坟包”里面,又很快从坟包里面钻了出来,真的和蛇一样,来到墙边。 从雕刻的门中渗了出去!就此出现在钱家大宅之中! 第79章 城隍大悦(2/2) 第79章 城隍大悦(2/2) 许峰和师父二人可没看到那个,他们一旦確定跑路,连墙都不看,拖拽著一条胳膊,许峰撒腿就跑! 步频,送胯,爆发,呼吸,奋力! 这一下跑路,可真是管他明天肌肉疼不疼,先活过今天再说的跑法! 师父在跑路的时候,还从怀里还掏出来了一包香灰,就地一撒! 也不管有没有用。 反正是用过了方法。 二人不过转瞬之间,就跑出了这一条路,冲入了正经的钱家大宅之中! 不过此刻的钱家大宅,宛若是活了过来。 虽然不见灯笼再明,可是处处都仿佛活物。 而此刻。 墙边。 那原先落在了地上,老梟准备好的纸钱,此刻都打著旋儿飞了起来,不知道没入了谁的口中。 消失不见。 就连门口的“困鬼阵”,石头都开始滴溜溜的乱转,那一条断头路,连石头做的路基都散碎了。 至於香,更是被一阵月光淹没,那月光宛若活蛇,还顺带走过了小鼎。 將小鼎里头的火焰“掐死”! 所到之处,生机断绝! 而此刻,借著这一点拖延的时间,许峰和师父,已经衝到了周先生被饗食的地方。不过此刻,许峰已经感觉到了阻拦和压迫。 周围的树木,花草,乃至於风和阴影,都对於他们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其实县衙通报的钱家上下都死於非命,是有水分的,因为理论上,还有一些尸首不见踪跡。 可是当天晚上也著实是太乱,压根就没人可以將事情整理出来。 现在,这未曾出现在了社庙之中缝尸的尸首,似乎又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在了许峰的身边! 那些厚重大门,忽开忽闭,地上也会出现一些东西,想要绊倒许峰! 要是平时,许某人或许会停下来,剑指痛骂。 可是现在,那是真的生死时速。 虽然看不到,但是许峰可以感觉到自己背后的汗毛都彻底炸了,在他的背后,有一种绝对致命的东西,在追著自己跑! 只要他在这里耽搁一点时间。 被这东西追上。 那么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死亡! 这种事情。 决!不!允!许! 许峰听到了心跳撞击在了耳朵上的轰隆隆声音。 连带著,原先还能听到【阴德庇护】的“恩人”,“恩人”之说的声音。 都消失不见。 双腿之下,有“举步维艰”之感。 风阻之中,有往后漂移之难! 人宛若在沼泽之中,难以动弹! 许峰抬头,看到师父在前面,师父比之於他,还是要好很多,也许是因为师父这些年积攒的阴德更多,也许是因为別的缘故。 但是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想方设法的帮著许峰,连带著他自己的速度都有些慢下来! 要是这样下去— 师徒爷俩,都要折在此处! 没有喊什么“別管我快走”的话,许峰见此,人炸毛了! 肾上腺素炸开,这具年轻的身体求生意志,彻底接管了一切! 握紧虎符,手都都要攥出鲜血,人不觉痛,出现在心中的,只有“杀”! “都给老子滚!” “等老子回过神来,把你们都杀了!杀杀杀杀杀杀杀!” 背后的危机,就像是无数小针,不断地刺在他的后背上,绵密不停地疼痛和焦虑,叫许峰红了眼睛,气血炸开,一个杀字,就像是一次重炮,一个杀字,就像是一柄重锤。 就此一下,许峰豁了出去,连命都不要的往前冲的时候,周围那些“风声鹤唳”,想要阻拦许峰离开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一点儿都不见了。 那开闔的门恢復正常,乱扇的窗,也乖乖闭好! 只有许峰的喊杀声音,迴荡在了此处。 许峰突然爆发出的愤怒,嚇了师父一跳! 不过没了阻拦,师徒二人继续仓皇! 虽然跑的有些狼狈,有的时候,两驱还会变作四驱。 但是到底还是在后头要命东西追上来之前,二人来到了墙边。 到了这一步,也不说师父帮忙了。 许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墙翻过去的。 反正是三步赶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越过了墙壁,连滚带爬的滚到了街上! 就算如此,许峰和师父还在继续跑。 二人像是回家一样,顺著跑的路,就是上一次跑路之时,逃难到的“城隍庙”! 不管这钱家大宅里头的东西,能不能从钱家大宅追出来,到了城隍庙再休息,都不算是一个错误选择! 不过在许峰连滚带爬、狼狈逃窜的时候,许峰的眼角,莫名又看到了什么东西,像是有两个人形,站在了墙根的下面。 来不及细想,许峰和师父撒丫子子就到了城隍庙前面,也不用敲门,城隍庙的小门开著。 二人跌跌撞撞跑了进去。 看到里面无人之后,师徒二人方才停下,喘著粗气。 等到气息稍微喘息的匀称了一些,师父拿出来了两份钱,递给徒弟一份,自己一份。 上前贡献,再行礼拜,最后烧香。 做完了这些,俩人挑选了一块不怎么凉的地儿,半坐在地上! 庙祝没出来,城隍庙也没什么人。 许峰和师父也没有说话,许峰这一会子气血退了,甚至感觉有些冷。 他打了一个哆嗦。 坐在台阶上,他往上看去。 城隍庙的小门没关,不代表著城隍爷的大殿开著。 二人现在也进不去大殿,不过到了此处,二人都觉得应该安全了。 许峰说道:“师父,你没事罢?” 师父:“没事。” 许峰將自己那一条连接了老梟的胳膊往过来撑了撑,没感觉到有甚么反应。 於是他继续问道:“师父,老梟不会没了罢?” 师父说道:“不会,你別著急,他本事大的很,没这么简单就没了。 我还要给他做白事呢!” 见状,又没话说了。 这一晚上惊心动魄的,叫人言语匱乏。 所以许峰不说话了,打开了自己人物面板看。 先看【状態栏】,【状態栏】无异常。 【道具栏】也无异常。 【技能栏】也无,嗯? 【技能栏】有了些变化! 许峰看著多出来的【困鬼法(初涉)】,也有些疑惑,疑惑的点在於你是甚么时候出现的?我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困鬼法? 好在这件事情並不复杂,许峰都不用认真回忆,只是就此看了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困鬼法】出自於甚么地方。 就是没有想到,这【困鬼法】一没有按照老梟吹牛的名称標註,二会这样简单。 只是看了这个分布,就学会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方法,能够迷得住什么样子的鬼。不过就算是只能迷住小鬼,也算方法有用了,毕竟技多不压身”么。 许峰如此告诉自己。 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毕竟这一趟,也不算是无功而返。 只是没有想到,在看完了人物,去看地图和好感度的时候。 【好感度系统】上。 许峰的脑袋,再添补增长出来了一条线,通向了一个叫做刘广的人头上。 不用去想刘广是谁。 许峰认识的刘家人,也就是刘叔他那一家子。 已知刘叔官名叫做刘胜。 那么这个刘广,只能是老梟的名字了! 没想到,这老刽子手临了还真看的起我。” 许峰如是想著,但是叫他更没有想到的是— 他往下一看,差点“哦”出了声! 城隍爷对我的好感度,怎么暴涨了一颗心,现在四十五的好感度了?连带著日夜游神,到了六十?这是发生了什么?”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 城隍爷对他的好感度,在他上一次钱家大宅之前怒斥诡祟之后。 变成了十五。 並且十五之后,十分稳定,没有再变过! 但今天,看著这突然暴涨到的四十五的好感度。 许峰疑惑。 这都是打哪儿论的? 无论怎么说,这个好感度都不低了。 甚至於相当高。 虽然许峰还没有见到一个常驻的新增增益,可是按照许峰的经验,到了这个好感度,他在城隍爷的管辖范围之中,遇见了紧急事情,都无须那么標准的【请神庇护】仪式,直接叫起来冲天屈,或者在神像前面大喊。 都会有用。 但是我今晚的行为,叫城隍爷感觉到欢喜么?那么到底是我的哪一个举动,挠到了城隍爷的痒处呢? 难道是我夜探钱家大宅的事情,叫城隍感觉到了欢喜?这么算的吗? 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的確出乎他的意料。 师徒二人坐在城隍庙里,等待老梟。 老梟一直都没有回来。 直到天稍微有些泛白的时候,庙祝出来了。看到这里坐著的两个人,庙祝没打扰。 他认识师父,但是没说话。 也没有驱赶,只是去打开了城隍大殿,准备迎接香客。 已经有人前来上香了。 看到外头已经有人了,许峰问师父:“现在能走了罢,不然我们去钱家大宅那边再看看老梟在不在?” 师父微微点头,师徒二人再度上香,走出了城隍庙之后。 结果一出城隍庙。 就看到不远处,老梟坐在了一处早餐铺子旁,在吃野菜馒头,看到他俩,老梟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坐了过去,老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包裹,递给了许峰,说道:“幸不辱命,这鼻子里头的东西,我拿出来了。 小子,等会儿黄河上的事情,你要给我好好的使使力气了!” 许峰闻言,接过了此物,许峰就看到了【道具】提醒。 看著这提醒,许峰明知故问,问道:“刘家爷,这是什么东西?” 第80章 渔家村(1/2) 第80章 渔家村(1/2) 老梟听到了这话,摆了摆手说道“什么东西?许是能叫人成仙的好东西。 怪不得这许多事情,人不知道为好。 人一知道,就心痒难耐,忍不住想要试试。 就连我,昨晚也动摇了几次心思哩!这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法。不过好也就好在老头子我快要死了,就算是想要从头布置,时间也不够。 不然的话,我也想要试试那墓里面的光景。” 他说到了此处,摆了摆手,示意不讲这个了。 说道:“吃,今天这一顿我请客。吃完了之后,回家。” 许峰也要了几个野菜馒头,师父在一边没说话,好像是昨晚被老梟言语刺激到了一样。 吃饱了之后,一行人就回到了老梟家里。 老梟叫走了师父,不知道叮嘱甚么去了,刘叔城门一开,早就出去寻人。 整个宅邸又安静了下来,留下许峰一个人,坐在屋子里。 他一边是地图。 一边是收好的法衣。 故此,他將老梟给他的包裹缓缓打开,露出来了里面的道具。 许峰就看到了里头一个金属所做的“小鸟”。 道具很小,虽然被老梟层层包裹起来,可是真的打开,里面的东西,不过是许峰的大拇指大小! 【道具:鴟鴞钮(chiiao)】 【品阶:中九流】 【评价:太阴炼形,入棺,出宫,行幽冥。 幽冥视之无形,听之无声,似道非道。故目不可视其深,耳不能听其动,鼻不可嗅其色,舌难以尝其味,故曰:其地幽幽,其物冥冥。 无仙指引,无目视觉,不可至其地。 鴟鴞者,昼伏夜出,夜可视物。故佩戴此物者,能带地宫之主,由死復生,从幽转明。出棺,渡夜,行止幽冥。 佩戴此物,你可以得到完全的夜视能力,並且有机率见到阴祟之物,並且一定可以观察到生死之间的幽雾】 【检测到道具存在】 【你得到了可装备道具:鴟鴞钮】 【可装备此道具】 【是否装备?】 【是/否】 许峰把玩著这个道具,知道自己这一次捡到宝贝了,得到了此物,搭配著“望闻问切”的“望”,不知道他的效率能提高多少倍。 同时,许峰也不断蹙眉。 管中窥豹,由小见大。 从这一件法宝道具来看,无论建造了玄牝之人是谁,现今玄牝之中躺著的人是谁。 都十分麻烦。 毕竟就算是他的殉葬坑之中,他的僕人,亦都得到了成仙之基。 理论来讲,单纯从这一件东西来看。 这些人成仙,可不是瞎吹的。 有理论支撑,有过程推演,还有一定的实践效果。 【是】 许峰將此物掛在了自己身上,並且將其装备上! 这是他第一件超出了下九流品阶的道具,虽然没有一点的攻击性。 但是辅助能力对於现在来说。 已经算是拉满了。 许峰很满意。 处理完了此物,许峰打算睡一觉,就当昨晚补觉了。 “年轻时候透支身体,老咯就知道麻烦咯!” 许峰找了一个床铺躺下,沉沉睡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许峰被一阵嘈杂声音吵醒。 睁开眼睛微微迷瞪了一会,等到回过神来。 许峰疼得浑身齜牙咧嘴! 不出所料,昨天那阵“有我没他”的豁出去劲儿过去之后,他浑身上下都疼了起来。 特別是胯。 许峰打开了窗户,听到丧乐起来。 走出去,许峰发现,外头早就忙忙碌碌了大半会了。 已经搭起来了台子,掛起来了魂幡。 这里的人搬桌子,那里的人拿东西,见到许峰一个小伙子,还有人打算支使许峰过去做活,也不知道前厅是谁,在门外就开始吹吹打打,听音拿调的。 嗩吶带著丧音出来,许峰:“这么快?” 他又回去將门窗锁好,来找师父。 但是现在,整个院子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许峰就看到,刘广刘老爷子的院子,忙忙乱乱到处是人。 手持纸人纸马进来的,摆放的,都是不认识的人。 在这些人之中,许峰见到了一个居中指挥之人。 “那是白事掌柜。” 许峰盯著那人看的时候,刘家爷的声音猛然在许峰耳边响起。 许峰迴头一看,就看到此间白事的主角,刘家爷,还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身后,完全没有要断气的样子。 背著手,饶有兴趣的看著眼前的情形。 许峰:“你老挺嚇人的。” 老梟无所谓,他说道:“人这一辈子,也难看到自己的白事,我看还好,起码挺热闹。” 他示意许峰和自己过来,找到了一处没人的偏厅。 他又对著许峰解释道:“害怕甚么?你刘家爷就算是走了,也是一个好鬼。” 说完,他说问道:“你不好好的在屋子里头待著,出来干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许峰走路的姿势,说道:“又伤筋动骨了?就昨晚那一阵子,你就这样了?” 许峰发现这人说话,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神色。 挺倔的! 许峰迴了一句:“没有那么严重,就是拉伤了筋骨。” 老梟变戏法一样的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了一贴【龙虎贴】,示意许峰贴上。 许峰乐得如此。 贴在了身上之后,老梟说道:“你这身子骨完全不行。 做你们这一行的,好筋骨就是关键!你这样子,连尸变都压不住,八字再硬有甚么用?顶不住事的,还要带出来你师公,就你这跑两步就喘的样子,你怕是带不出来你师公的尸骨呦!” 许峰不答。 他看出来,老梟並非是无的放矢。 果然,提出来了引子之后,老梟继续说道:“其实啊,和你师父一起来的齐郎中,他有一个独门秘术。 虽然平时藏得好的很,但是也瞒不过我的一双眼睛,就像是这【龙虎贴】,旁人都以为他只有这么一个帖子有用。 实则,他浑身上下的本事,就在他的药葫芦上。 他的那个药葫芦,叫做祝由葫芦。 里面就有一道气愈之术,將水灌进去,使用了气愈之术,这清水出来,就是一味良药,这龙虎贴,也是他用这气愈之术,做出来的药帖子,为了真实,他还往这药帖子里面加了几味味道浓烈的活气血之药物,扰人视听。” 许峰蹙眉。 他蹙眉不是说这葫芦,而是老梟三言两语之间,这旁人的立身之本,就这么简单的被提出来了。 老梟说道:“你想不想要他的葫芦? 你现在说一个想要,我就能给东西给你带回来。” 许峰说道:“不想。” 他是真不想。 还是那句话,老梟的东西,好看不好拿! 老梟闻言,看样子许峰的回答並未出乎他的意料,他说道:“好,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 但是这件东西,的確有用的很,就算是你不用,你师父也能用的上。 你们去迷踪林,性命一定是最重要的。 兵家有云,未虑胜,先虑败,你们不要只考虑怎么將人带出来,还要想想,要是路上出现了意外怎么办?” 许峰其实有些心动,但是他更清楚,拿了老梟的东西,那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许峰看著老梟。 老梟则是笑呵呵的对著许峰说道:“反正我把话,都已经说了出来。 既然你不要我帮忙,那你就自己慢慢思量罢! 齐郎中也不是甚么油盐不进的人,人活著,总是有所求的,齐郎中的弟弟,想必你也见过,就是来往送尸的癲汉。 想要在罗阴立足,以后就要看你们师徒俩的本事了!不过不管怎么样,齐郎中都是你们不得不打交道的人,为什么如此,你们以后就会知道了!” 隨后,许峰询问了一些关於地宫的事情。 奇怪的是,老梟对於地宫之中的事情,许多都避而不谈。 甚至到了三缄其口的地步! 不过他倒是告诉了许峰那“鸥鴞钮”的另外一种用法。 “你带著此物去李家村之下。 亦就是嘴巴之中。 这金气太胜,你带著他进入了嘴巴之中,正好麻痹了嘴巴,扰乱了风水,叫你们也好混入了李家村下面的古墓之中。 这就是五行之间的道理,也是人身之奥妙! 到了古墓之中,估摸著你们师爷也好找,毕竟他和旁人都长得不一样,你就选了这最为不一样的人背出来,用裹尸布一裹,事儿就成了八分了!” 再度说完。 老梟看起来不愿意说话了,示意许峰可以走了。 就在许峰要走的时候,他又叫住了许峰,盯著他没头没尾的说道:“记住了,到了墓里,你要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无论见到了甚么不可思议之事,都莫要相信。 你和我不一样,你还年轻。 所以莫要去走那一条歪路。 你总能找到一条正確的道路哩。 许峰:“————” 隨后他说道:“我知道了。” 走了出去之后,许峰想著老梟的那些话,思索起来这话的含义。 不过对於老梟担心自己误入歧途的事情,许峰觉得他有些太过於担心了。 因为对於许峰来说。 正途,就在眼前。 清晰可见。 他没有必要捨本逐末。 到了下午的时候,有人来房间叫许峰,许峰出去之后,还没有到地方,就听到屋子里面有人吵架。 “吉时?放屁!我就直说了,夜渡黄河,压根就没有吉时,哪个时候都他娘的不吉!” “吉地?方位?屁用,进入了黄河,这些都是虚的,进了黄河,甚么地方都不吉,船上凶,岸边凶,就连河上头都他娘的凶!” “命硬?黄河这么多年,甚么命硬的人没有见过。 说句难听的,水鬼杀不死命硬的,可是黄河淹死的命硬娃,不知道多少! 在黄河看来,你的命就像是他娘的软蛋,一捏就碎。” “还有,就算不死,让他在黄河上迷了魂你就高兴了?老爷子,你是真迷糊了,甚么事情都敢做。 等命硬的娃子从黄河里面背出来旁人背不出来的邪祟,你就高兴了!” 许峰在门外,就听到里面应该是有一位“他娘”哥,张嘴闭嘴都是他娘的。 脾气暴躁的很! 许峰在门口咳嗽了一声,隨即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 就看到这堂屋里头,又坐满了人。 其中一人大喇喇的坐在一边,许峰甫一进去,就嗅到了一股子浓烈的水腥和土腥味道,从那大喇喇坐著的人身上传了出来。 那人赤脚,脚大的很,像是传说之中的赤脚大仙。 看著走进来的许峰,那人毫不见外的指了许峰一眼,说道:“他?” 老梟在主位,点头。 那人走了过来,嗅了嗅许峰身上的味道,说道:“哦,他啊。我看你这小身子小骨头的,玄。” 隨后他说道:“什么时候叫他夜渡黄河?” 老梟说道:“这你是其中方家,你说了算。” 那人说道:“那就今晚罢,起码今晚天色不错,人就是死在了黄河上,我在岸边,也能看个风景。” 许峰: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群人说话,都好伤人吶! 许峰看著这人,这人也看著许峰,咧嘴说道:“可惜了一个好小伙子,今晚就要餵鱼咯!” 第81章 黄河迷渡(2/2) 第81章 黄河迷渡(2/2) 话是这样说的。 等到了这渔家村的人带著许峰去了黄河边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下午了。 虽然大日还在,可是莫名的,许峰就是感觉有些冷。 这是一个野渡口。 荒废许久。 风从黄河边吹了过来,渔家村的人没有搭理许峰,他在岸边插上了三根香之后,开始祭拜河神,將掛彩的猪羊牛都依次沉入了河里。 许峰也隨著他一起祭拜了黄河,但很显然,【好感度面板】上,没有伸展出来一条黄河线。 这说黄河对他没有好感度。 母亲河並不在意许峰这样一个小人物。 祭拜完了之后,渔家村的人竟然一屁股坐在了野渡口,许峰也是一样,放空心態。 他没有带法衣,更没有带其余的煞物。 谁能煞的过黄河啊。 就带著【护身虎符】,算是求个平安。 实则是求个心安! 来之前,还请来一个城隍爷庇护,果不其然,城隍爷庇护就是要比土地神庇护高级,不过黄河依旧不属於城隍所辖范围。 作用依旧是聊胜於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许峰心里清楚,这一趟,就是看命! 看母亲河是不是心情好,不乐意收人。 坐在了这野渡口上,那渔家村的人伸手在旁边压了压,隨即说道:“黄河边上,吃人的地方可不止是河。 我带著你走进来的时候,你可记住了。 只有我带著走的路,你才能走。 还有,晚上要是你侥倖回来,就一定要和我前后脚走,这年头,死人一多,连路都变的不听话了。 有的路,白天是这一条,晚上就是那一条,走到了尽头一看,嘿嘿,谁知道路那边是甚么在等著你!” 他示意许峰去踩踩这野渡口旁边的土地。 许峰小心翼翼,学著这人,光脚踩在了地上,隨即发觉异常。 可以看出来,这个野渡口,无人经营,旁边的茅草十分茂盛,差不多有人一半高。 对於许峰来说,就差不多和赵三一样高了,赤脚踩在上面,许峰发现这里的土地,就好像是橡皮泥一般。 特別是有阳光晒著,不软不硬,竟然有些舒服,像是踩在了水气球上! 这应该是一种地质现象。 可是在此处,许峰也不可能將话说满。 他抽脚回来,看到自己脚上没有淤泥,见状,渔家村那位“赤脚大仙”说道:“这就是水泡子路。 踏上去感觉还行,可是只要你真的走进去了,那你就等著被这路吃了罢,这路可是会吃人的。” 隨后,他又指向了一旁,说自己晚上会在这野渡口燃起来一把火焰。 不过么。 “到时候你在黄河里头往岸上看,指不定能看到多少无人野渡的渡口,都有火光哩! 他们可都指望著你靠过去呢!到了河里,一切就看你的眼力见了!” 说完了这些,渔家村的人不说话了。 往下一躺。 將草帽往脸上一盖,吹起来口哨。 许峰就坐在了野渡口,等时间到来。 看著眼前的浊浪。莫名的,许峰想到了一锅煮开的褐色奶茶,没有沸腾,看似平静。 就在这样的寧静之下。 过了一会儿,老梟请的人也来了。 叫许峰没有想到的是,师父也在其中。 看著许峰,他將一个香炉递给了许峰。 要是许峰没有看错的话——“师父,这是社庙土地爷前头的香炉?” “对。” 师父说道。 “这东西怕是没用哦。” 渔家村的人看到了此物,说道。 来人时,他早就摘下草帽,从地上站起来了。 师父没有搭理此人,而是將自己的塔褳递给了许峰,说道:“这里头,就是你师爷辈上传下来的针,上面应该还有些阴德,要是实在没有法子,你就拿著这针刺杀! 这上头总是有些阴德在的,一直缝尸,也沾了些叫死物害怕的煞气。” 渔家村的人在一边,想笑。 许峰却没笑。 他不笑的原因也简单的很。 因为他知道,这个搭褳里头的针有多重要。 想要养出来这样一套针,那就真的要用时间徐徐的磨。 失了这针,实际上他们这社庙的缝尸人,就像是失去了爪牙。 有的尸体,仅仅是用这针,就可以处置。 这可是真正吃饭的东西! 所以要是这件东西失了的话一许峰看著搭褳,说道:“不成,师父,万一呢?万一到时候失了这一套针呢?” 师父闻言,笑了笑说道:“你没了和针没了,对我而言都无区別。索性叫你拿了针,我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起码是我將浑身解数都用上了。 到时候想著,也不如何后悔。” 说罢,他也没有多留,因为老梟的白事还需要他,还是最后看了一眼徒弟,点点头,隨后离开了。 许峰则是把玩著这个搭褳。 將其小心翼翼地背在了身上。 接下来自然就是抬羊皮筏子,还有放东西这些事宜了,这些事情,完全不需要许峰动手。 都是由渔家村的人指挥,老梟叫来的人动作,如此有了事情做,时间就过得快的很。 等到老梟请来的人都走了,大日开始落下。 眼前的黄河没有改变,但是周围的茅草,已经叫人有些畏惧了。 渔家村的那人,此刻也不笑了,那浑身上下有些戏謔的气息,全然不见。 他对著黄河拜了又拜,点燃了这野渡口的火盆子。 许峰看著他往火盆子里面添加东西。 这火盆子里头的燃料,不是木头。 青色的火焰徐徐的笼罩了此处,这人又下去,將羊皮筏子系在了栓子上,叫这羊皮筏子,上下缓缓而动。 “等罢!等时间到了,你就进去,將这捆著的魂瓶放开,徐徐沉入河中。” 那渔家村的人对著许峰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他再度说道:“算了,看在你们为大庆缝尸的份上,我再给你几句话。 你入河之后,就要知道,晚上的黄河里面,甚么都没有。 除了黄河水,就是黄河水,你遇见了甚么,都不要惊慌,先等,再动。 其二,就是你到了黄河上,全然当自己是个哑巴。无论发生了什么,別应,別喊,別出声,能闭嘴就闭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还有,刘家的事情重要,可是你的小命更加重要。 在黄河上,但凡你听到了牛叫,或者是天气突然变换,或者是有甚么东西想要自己跳上你的船,你就马不停蹄地往来走。 最好是跑得快些,因为要是你跑得慢了,我可不会在岸上等你。” 说完,他问道:“现在我说的,你都记下了吗?” 许峰:“记下了,多谢。” 渔家村的人再不说话了。 周围天色逐渐黑暗了下去,但就算是没有火光,周围的黑暗也和许峰无关。 这就是【鴟鴞钮】的作用,在许峰眼里,周围的黑色化作了青色,其余的顏色,也都略有加深。 不过顏色有变,其余不变。 故而在黑夜之中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也看到。 在茅草旁侧,似乎真的有不同寻常的倒伏。 “別理会。” 渔家村的人似乎知道许峰在看什么,他一只手攀附著拴子,一只手试探著河水,过了半晌之后,他忽而对著许峰说道:“河流平缓了,可以去黄河里头了。 上羊皮筏子,出发! 快去快回!” 许峰跳上羊皮筏子,羊皮筏子一阵晃动。 他坐下,將社庙之中的香炉放好,渔家村的人站在岸边说:“既然都拿来了,就点上罢,也是个安慰!” 许峰点了一根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然后在渔家村人的目光之下,缓缓的划桨。 叫羊皮筏子,前往了黄河中间。 渔家村的人,选择的地点极好,河流流速在此处相当缓慢,许峰从野渡口离开,行走的时候,他还回头望了一眼,就看到了青色的火焰。 继续行走,许峰连呼吸都轻了许多,那一炷香的香菸缠绕在了许峰周围,给许峰以安定之感觉。 这是罗阴县两尊神灵共同庇护的结果。 许峰就此往前走,来到了比较安定的地方,隨后点亮了羊皮筏子前头的长明灯。 又招起来引魂幡。 最后,將魂瓶上面的麻绳用刀子豁开,拿起来了魂瓶。 將魂瓶缓缓沉入了水中,然后横过来,扯掉上面的黄符纸。 鬆手。 整个过程,许峰轻手轻脚,努力不发出声音。 所以河流之上,许峰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水波荡漾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钟,许峰都是在赌! 一共是二十六个瓶子,看来数量也不多。 许峰心想著,將它们一个一个的沉进去,整个过程,古井无波,到了最后,许峰將东西都放完,一切都无事发生。 到了此刻,许峰终於鬆了半口气。 他再度划桨,朝著岸边走。 岸边也没有出现诸多“野渡口”亮灯的情形! 到了这一步,许峰提起来的心,这才缓慢地朝著胸腔深处落去。 兄弟,你的八字真好用! 许峰不由自主的夸了赵三一声。 不过为了防止功亏一簣。 就算是现在,许峰也没有半路开香檳。 等到了岸边,许峰就看到那渔家村的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哪怕整个过程,最多也就半柱香的时间,可是就算是渔家村的人,到了晚上,面对黄河,也是满脸的紧绷。 来到了岸边之后,许峰站起来,打算跳到了野渡口上。 甚至於他將绳子都丟了过来,叫渔家村的人將这羊皮筏子绑上。 渔家村人接过了绳子,刚刚蹲下。 还未曾动作。 忽而的,许峰和他都一同听到,从黄河深处,好像是传来了一阵牛叫一般的声音! “哞!” 但是和寻常牛叫又不一样,这声音啊,它是既低沉又雄厚,低沉是说其好像是从黄河深处传递过来的,雄厚说的是,它一传递出来之后,就像是在天地之间迴荡! 隨意就笼罩了此处,叫此处二人,都听到了它的声音! 听到了这个声音,许峰瞳孔放大。 渔家人像是被施展了定魂咒,站在岸边,一动不动。 紧接著,许峰就真的见到了什么叫做“我不看了,我爷给我的玉佩碎了”! 这原本是穿越以前,许峰的网友说短视频邪门,用的俏皮的比喻方法。 但是在这里。 就在这声音传递了过来之后。 许峰就听到“咔啦”一声。 无需低头,许峰就知道,他脖子上掛著的【下九流】“护身虎符”,成了两半! 也就是说,爷爷给的护身符,真的碎了! 连带著羊皮筏子前面,社庙供奉的香炉,也是一样。 四分五裂,香灰落地。 隨即,许峰看到野渡口旁的青色火焰,也剎那熄灭! 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瞬之间,和人的思绪,一样快速! 遇见这情况,没喊跑!渔家村之人言而有信,这既体现在了他告诉许峰,在这里一般不要说话,所以他没说话。 也体现在他说不管许峰,自己会跑。 他的確不等许峰,自己就跑了! 奈何许峰也是一样,他什么也不管了,看到渔家人跑,许峰一个大跳上岸,也跟著渔家人一起跑! 儘管不知道在黄河听见牛叫,代表著什么,但是许峰也清楚,黄河里头不会有活牛! 但是他们还是迟了。 就在他们要跑的时候,就连这渔家人认为安全的野渡口,底下的那种鬆软土地也好像活蛇一样,开始蠕动了起来,这就叫跑在上面的人,费十分力,跑不了二里路! 並且更糟糕的是,黄河里头起了浊浪。 朝著岸边奋力的拍打了过来! 而这些对於二人来说致命的伤害,对於黄河来说,不算肘击,也不是喷嚏! 顶多算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 第82章 「炸鱼」(1/2) 第82章 “炸鱼”(1/2) 但这小插曲,杀人足够了。 特別是杀两个普通人,易如反掌。 浊浪一起,许峰都来不及看渔家村的人怎么做,他就感觉到天黑了! 就算如此,【中九流】的【鴟鴞钮】也不辜负自己的品阶,所谓的更黑,在许峰看来,也不过是一种更深层的顏色,笼罩在了青色之上。 无须回头,许峰的眼角就看到了浊浪拍来! 脚下土地如此,许峰脑子没想,但是人却已经清楚,他暂时跑不脱了! 索性就近,他死死地抱住了身边拴羊皮筏子的栓子。 许峰只能祈求这栓子在建造的时候,足够牢靠,自己不要被这黄河浊浪给拍打下去! 不管会不会水,在这种时节被捲入黄河,就別想著游回来了! 感受著地表的起伏,许峰此刻心中流转的就是阴德庇佑,土地公庇佑,城隍庇佑我啊i 连“天尊圣號”都没有来得及在脑子之中过一遍。 “嘭”的一下。 那黄河浊浪就砸下来。 虽然不至於是携万钧之势,但这浊浪落下来,有那么一瞬间,许峰被拍懵了,可是求生本能还是叫他死死地抓住了旁边的栓子。 並且在此刻,许峰听到了“恩人”“恩人”的声音传了出来,一只只的手帮助许峰抓紧了旁边的栓子,叫许峰不至於被拖回河里。 隨后,往前一掀! 是【阴德庇护】,是最靠谱的【阴德庇护】! 这一股子力量不算大,但是也叫许峰都站了起来,人还没有站稳,就继续跑! 虽然有些狼狈。 但是真要在这种时候从黄河岸边跑回来,那也能吹一辈子! 不过好在,这一下浊浪上岸之后,岸边的土地,也都定住了。 只是脚步上去,每一步,都有水从土里渗透出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也很难发力,但是至少比前面完全用不上力好了许多。 渔家村那人在许峰前面,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於更加糟糕,这浊浪就像是有人奋力给他们来了一拳,打的他们晕头转向! 许峰反正感觉自己五臟六腑都被拍打的挪移位置了。 可就算是如此,他依旧睁开眼睛就跑。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命重要!小命重要啊! 內伤后面再说,死了可就感受不到疼了啊! 好在他的【鴟鴞钮】还算是坚挺,未曾被被那一声牛叫震碎,叫许峰还能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 渔家村的人也牙齿咬住,一句话都不说,继续爬起来就跑,两人一前一后,就朝著远处撒丫子狂奔,没有其余奢求,只求远离黄河! 防止黄河再顺手爱他们一次! 反正无论如何,他们是爱不动了,承受不住这一份爱。 两人在这软嘰嘰的路上跌跌撞撞的跑的时候,他们背后的黄河之中,那牛叫的声音越发的急促了起来,许峰没有回头,但是他听到了雷鸣的声音。 轰隆隆的声音贴著他们头皮响动! 这雷鸣声音就在他们身后,许峰:河边要下雨了? 听到了这牛叫,雷鸣,许峰整个人都有些酥麻,他不知道黄河下大雨,会不会导致河床向外扩张,但是他知道,这气象的变换,不合常理,便大有问题。 强忍著剧痛,许峰和眼前之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茅草之中。 但是一入茅草,对许峰不利的事情出现了,按照道理,他和渔家村的人,应该原路返回。 原路被人踩踏,被车子压,已经可以看出来路的雏形,哪怕在这种恶劣的情形之下,许峰也能看到这一条路。 可是渔家村的人就是不往“正路”上走,他就蒙头朝著茅草之中跑路。 所以许峰只能选择相信这个人的经验。 二人闯入茅草之中,许峰的身高在此时就有了副作用,许峰只能顺著茅草的倒伏,前去找人。 好在许峰视力占著优势。 就是这样,在茅草之中死死的吊住了对方,没有被甩下! 二人再度前后,在茅草之中行走。 然后,一雷再度轰鸣,照的此处黄河上空,一片赤红! 宛若是末日。 而在黄河旁边。 方才的浊浪之中,拍打出来了好几具尸体,这些尸体被拍打在了岸边,又被黄河卷了进去。 不过从这些尸首的衣著上来看。 他们都並非是古人,也不是殉葬品。 更並非是死去许久之人。 因为他们还没有被泡的发胀,所以,他们是刚刚溺死之人,溺死的时间,甚至和许峰羊皮筏子入黄河仿佛,或者是更晚。 就在这些尸体出来又进去的时候,此处的雷电莫名的更大了,一道一道的闪电劈在了河上之后,莫名的水窝子,就从黄河之中出现。 原本还算是平缓的流速段,此刻上下布满了可怕的、杀人的水窝子。 一个水窝子连著一个水窝子的转,叫整个流速段,彻底化作了一片鬼蜮,在这些鬼蜮之中,一具一具的尸体,从水窝子之上漂浮出来,像是老天爷方才的雷电,都在炸鱼。 叫这整整一个河流段的黄河上头,都飘起来尸体。 不过这一次的尸体,也不是只有刚刚淹死的人的尸体。 在这一次的黄河面上,刚死的,死了许久泡发了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还有从墓里面飘出来的。 各色尸体,都从黄河里头飘了出来,来到了河面上,隨著水窝子流转。 要是有人看到这里,就会明白,这是黄河底下的大墓又被冲开,或者打开了! 黄河改道这么多次,谁也不知道它到底吞了多少的古坟大墓。 但是这一次,这些尸体也都有问题。 被衝上来之后,他们每一个尸体的脸面,都是朝下的,所以人能看到的,就是所有尸体的背面向上。 而那牛叫的声音,就在这些尸体之下。 並且隨著这些尸体的出现。 雷电的感应。 整个流域段或者流速段的上空,铅云密布,隨著那一道道雷落下去,天上突兀的下起雨来。 起先是铜钱大小,到了后头,这雨,就和鞭子没有任何区別。 抽在了人脸上,叫人眼睛都睁不开。 打在人的身上,疼的人齜牙咧嘴。 这叫甚么? 这叫还有高手!还有二阶段! 许峰跑在了茅草之中,原本跑的好好的。 可是“见到了”这大雨后,一时之间,他被打的连方位都有些看不清了,只能一只手拼命抹著脸上的雨水,一只手遮在额头前面,想要看清楚前面“赤脚大仙”的逃跑路线! 而在雷起、牛叫时,那雨水却是积在一地。 故而雨水不来。 可是牛叫声音,却比许峰以为的要传播广大的多。 “龙醒了?” —— 住在黄河旁边的手艺人,但凡听到这声音的,无不被这声音吵醒。 各个骇然。 当然,听到声音的也自然包括没睡的。 比如老孙,孙叔,孙大石。 他本来就坐在了自家的旁边,手里还拿著鉤尸体的鉤子,听到声音,老孙从河庄子庙的义庄前头站了起来,整个人眼睛都睁大了! “龟儿子的!” 他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声,望向了远处。 他不睡觉,自然也有原因。 在许峰不知道的时候,今天下午,孙叔的老朋友,缝尸人赵二特意前来请託,请孙叔看护一下徒弟。 儘管他也知道,就算是自己嘱託送礼也不一定有用,但是赵二还是来了!不止是来求了一手老孙,还请求了一下旁边几个人。 大家自然有答应的,有婉拒的,可是现在,听到了这牛叫的声音,孙大石侧耳倾听:“不对啊,那地方哪里来的龙的声音? 也不对,不太像是龙的声音,更像是什么大牲口,这是个啥?” 饶是他见多识广,这一次也被难住了。 就在他推测一二的时候。 就看到了那边的雷鸣电闪。 见到此幕,孙大石更是心头骇然。 黄河边,深更半夜,河中异响,天雷击河,暴雨如幕。 就算是他这个黄河上捞尸体的,见到了那场面,也不敢过去。 就算是有一种异相,就足够嚇人了。 更不要提是四个。 一要是他现在过去,可能还会见到第五个异相,尸体满河! “龟儿子的,这就算是活神仙过去,也要死啊! 这谁过去不死? 难不成是黄河里面有甚么东西想要爬上岸了? 可也没到时候啊!蛇化蛟不是这个时候,河神爷发怒也不是这个光景啊! 难道是河爷爷要收人了?” 想到河爷爷收人,就算是孙大石,竟然浑身都颤抖起来,再看看那地方,孙大石发现,那里还真的像是缝尸人说的徒弟去的方向。 见状,孙大石也不睡觉了。 当然,也没有过去救人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现在过去,没什么意义。 这场面,缝尸匠家的那娃子,压根就活不下来,连收尸都不用,註定尸骨无存。 八字硬?八字硬有甚么用?八字能硬的过黄河不成? 大不了以后给这娃子逢年过节,在黄河旁边遥遥祭拜一下算逑。 他先要紧顾著活人。 活人要紧么! 所以他立刻回去,就看到院子里头,几双亮晶晶的眼睛都看著他,孩子他娘抱著几个大大小小的娃。 他家半大的小子也盯著他。 孙大石也不多说话,连连催促说道:“走,走,走,赶紧走。 东西不要拿了,赶紧走,避避风头,赶紧走。” 说完,叫大家穿上衣裳,隨后自己拿了几根打狗棍,將鉤尸体的鉤子隨身携带,带著家人就往地势高的地方跑! 不管黄河水上不上来,先躲避一下,总不会有错的吧! > 第83章 老本行!(2/2) 第83章 老本行!(2/2) 反而是罗阴县城之中。 最应该关心许峰的缝尸匠人赵二,此刻也管顾不上旁人,更不知道徒弟正在干甚么。 因为他做的事情,也不简单! 缝尸人和旁人不一样,缝尸人实际上更適合“阵地”战。 就像是许峰所在社庙之中。 正堂供奉土地公,然后又请西房石敢当。 一层一层的护住了庭院。 赵三的师父,是花了许多年,才打造了社庙这一座,能通用以抵御外敌的“坞堡”,白日之中,自然安然无恙,到了晚上,灯笼点齐,这在阴祟眼里,就是一座城池! 在这“坞堡”之中,没有什么是多余之物,就连里头偏房里面,看似无人照料,却一直长明的那一簇火,也有讲究。 灶房的灶神,也是日日祭拜。 用旁人的话来讲,这里的物件,都是通灵通神的!所以在这坞堡之中做事,自然得以安寧。 可是叫缝尸人出了坞堡,各凭本事,那他们一身的本事,也削减了许多。 所以也有用“小缝凶术”来替补这个坞堡的手段。 但是“小缝凶术”一般缝的所谓“凶”,根本就达不到游戏认定的“凶”。 其实就是“不祥”! 和几年,十几年时间打造出来的坞堡,完全难以相比!好在这一次,师父遇见的情况,比师公他当年遇见的情况,要简单的多。 毕竟他所在的刘家宅院,是刘广刘老爷子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这老梟,住在这里,也不是真的为了养老。 这么些年头,这屋子,也是一个“水泼不进,雨打不入”的坞堡哩! 许峰在进入的时候,发现那些不合理的影壁,有些衝撞人的屋檐,在今天晚上,都派上了用场。 而师父此刻,正拖住了两名恶客,在偏房偏厅里头,好声好气的安抚两位恶客。 顺出他们的煞气,叫他们平稳躺下呢! 黄河旁边! 许峰一只手拖著渔家村人的尸体,另外一只手拖著另外一具尸体,背后背著一具尸体,终於从野路之上走了出来。 饶是以他的体力,此时此刻,都有些筋疲力尽。 看到自己终於走出了野路,左右都没有茅草丛,许峰差不多都快要跪在地上,大口呼吸。 至於那三具尸体。 对於將他们丟在一边,许峰自己呼吸的事情,旁边的三位,均无意见。 许峰浑身上下都水淋淋的,风一吹过,更显寒冷。 但是此刻,许峰也顾不上这可能的伤寒感冒,还有被此地医疗条件一波带走的风险了。 先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在病死之前,许峰害怕自己先被野狼咬死。 他实在是没力了,周围也没东西叫他换了乾衣裳。 趁著喘气的时间,许峰打开了【地图】,看到自己和社庙的距离,就算是以直线来算,这个距离,许峰也都要两眼一黑。 “不能直接去社庙,那就只能赌一赌老梟请来的人,还有职业操守了!” 许峰和渔家村之人,也不是孤军奋战。 虽然在黄河旁边就他们俩人,但是还有一队人,在野渡口那一条路的路口远处荒村里头。 选了地方,生火拴马,等著他们呢! “希望过去之后,他们还在罢!” 许峰趁著这个时候,再看自己的【状態栏】。 看到没有增加什么负面增益,许峰再度吐出了一口气,背一个,拽两个,沿著地图上的直线,强行走了过去! “没事,就算是他们人已经走了,只要在原地还留下来一些柴火,我就可以想办法生火,驱寒! 在那里等上一夜!” 许峰继续以最差的想法,想著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就算是这样。累到如此地步,这三具尸体,他哪一个都不能丟弃。 许峰这一路上出来,靠的就是“恩威並施”,“信守承诺”! 所谓的“恩”,自然就是空口许诺。 关於这一点。 他真的要谢谢师父给他留下来的“缝尸针”。 这一套针,旁人看到,只会觉得晦气,恐怖。 可是那些死在了水泡子的尸体,阴魂,冤魂孽魄看到了此物,只要还稍微有点“人性”,就有相信许峰承诺的。 许峰承诺,只要他出去,就会回来,將他们从水泡子里面带出来。 做一场法事,给他们超度。 不叫他们日日夜夜在这水泡子里面腐烂。 月光到来,冰冷刺骨! 当然,有“人”愿意相信,有“人”就不会相信。 更有在这水泡子之中后,早就失去了人性,只有满心戾气的凶残恶煞之物,甚么都不要,就要將活人溺死! 这时候,就是“威”了! 虽然身上护身符被震碎了,但是许峰身上还有两道神灵庇护,还有一腔热血,还有求生的欲望和神鬼怕恶人的血气,无非就是“捨得一身剐,敢將皇帝拉下马”嘛! 横! 就是穷横! 不听话,想要我死,那就剑指,那就杀!大不了咱们一起死在这儿!我就是死了,我也比你凶!哪怕是死了,我也不怕你! 他这不怕了之后,反倒是有“人”怕了,除了彻底无法沟通的阴祟,其余之物,大多都不愿意真的和许峰鱼死网破! 当鬼了还欺软怕硬的!” 这一路过来,许峰除了嚇唬鬼,还见到了数具尸体。 他能活著出来,甚至也是託了这背后这具尸体的福。 在这右手边的尸体身上。 他还得到了新的道具! 一柄鯊鱼皮子的,刀纹如雪花的,杀人之后有了灵性的凶刀! 手持了此刀,除了压不住自己背著的那一位,其余的一些小阴祟,就已经不敢上前! 这三具尸体帮助许峰走出来,作为报酬,许峰也要將他们送走! 孤独无人,周围阴森可怖,许峰拖著三具尸体,也是没话找话。 主要是他害怕自己拖著拖著,一头栽倒在了泥地里面,自己也长眠不醒! 还有,就是“信守承诺”了。 看著自己身边的三具尸体,许峰一句一句的数落著死人:“你说你一个渔家村的人,在黄河旁边跑路不带我也就算了! 你要是跑了,我也算是你厉害。毕竟咱们俩也说不上有交情,你舍了我跑路,天经地义。 可是你跑你也要跑的明白,哪怕是你跑出去报信了呢? 结果你给我嘱咐的时候,头头是道!结果自己跑起来,理论完全脱离实践,自己被鬼打墙不说,还遇见了鬼遮眼。 最后淹死在了水泡子里头,还是我把你拖拽救出来的。 丟人,真真儿的丟人! 我说你两句,你也不要不爱听! 毕竟现在我是你恩人,也是缝尸人,要是你给我玩恩大成仇这一套,我立刻將你脑袋削下来你信不信?” “算了,我也为死者讳,这事情除了你家人问起来,我谁也不告诉,所以你也不要给我吹鼻子瞪眼! 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说完了这个,他说起来了那个,“我说我拿了你的刀,你也不要不服气。 我实话告诉你!不止是你的刀,我把你缝了,叫你体面的走,你身上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我不把你尸体千刀万剐,就是我心肠善良,別忘了我將你缝了之后,你答应我的事情。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將你送到官衙,你也知道官衙对於你们这些盗墓贼的处理罢? 就算是死了,你的尸体也要过一趟刑罚!” 说完了这两个,最后一个,许峰嘆息,前脚还巴啦啦说別人欺软怕硬哩,结果后脚,他自己也不是。 主要还是背著的这个讲道理! 对於自己背后的这一个,许峰说道:“前辈,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家仙人,但是我们也遵守了承诺,我將你缝了,埋了,你就自己去了,別纠缠我行不行?” 尸体当然不会说话,哪怕他背后的尸体,还是颇具人形,被一道一道厚厚的被子包裹著,看不出来长的模样。 不过这样子。 看似许峰人疯了。 在这里自言自语。 实际上,是【鴟鴞钮】的作用— 【佩戴此物,你可以得到完全的夜视能力,並且有机率见到阴祟之物,並且一定可以观察到生死之间的幽雾】。 所以在许峰的眼里,这三具尸体之上,没一个善茬! 一般人死了,魂魄离体,也就算了。 可是这三个人,不管是渔家村的人,还是这盗墓贼,又或者是自己背著的这个“仙人”—暂时就叫他是“仙人”罢。 他们的魂魄,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 特別是他背著的这个仙人,之所以知道自己拖著的人是盗墓贼,就是这背后的“仙人”所说。 这仙人告诉许峰,他是在太阴炼形。 已经快要成功了。 但是就因为这盗墓贼的突然出现,叫他功亏一簣。 按照道理,他的“太阴宫”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开,但是奈何黄河改道,能摧尽摧,这盗墓贼一出现,就將他带了出来,原先准备好的准备,都没有发挥作用。 所以,这盗墓贼便是他毒蛇! 他因为这毒蛇的侵扰,未曾登上西王母的崑崙山,喝了仙酒,成就仙人。 许峰虽然不懂这毒蛇和西王母,崑崙山有甚么关係,但是他现在感觉,自己也快要不行了。 就这样,在黑夜之中走得肺部都要炸了的时候。 许峰忽然看到远处传来了火把的光亮,还有马蹄的声音。 许峰蹙眉看著远处的火光,丟下了尸体,强迫自己握住了刀子,在这黑夜,许峰是既想要见人,也害怕见人。 但是孰料,等到这些人靠近的时候,许峰看到这些人有些眼熟,他再看一眼,喜上眉梢。 是自己人!来的是自己人! 第84章 缝(感谢骑士阿光) 第84章 缝(感谢骑士阿光) 马上,火把,自己人。 有人来接,自然是喜事,但是事到如今,许峰却有些惊奇。打开【地图】看了一眼,他所在的位置,压根就不在大路上。 这里算得上是野路了,不止如此,这一条路也不属於撤退,或者说前去黄河野渡的路□。 故而这一群人出现在这里,竟然十分可疑! 许峰疑心他们。 殊不知,他们才是真正的疑心许峰!不仅疑心,而且还有些惧怕! 老梟做事,向来妥帖!所以这一次来接人的人,都不是帮閒! 帮閒凑趣尚可,可是叫他们做这事情来?只有三个字,那就是没奈何。 没眼看。 別说是晚上在黄河野渡边等人。 就是比这还要安全数倍的事情,那些帮閒也一听就做作鸟兽散! 所以真正来此的人,一半是鏢行的趟子手! 拿了钱之后,信誉比命还要紧。 真正走过江湖,遇见过诡事的汉子!起码心理状態不错。 还有几个人,是本地的白役。 也就是所谓县衙临时工! 但是这几位临时工不一样。 他们是真正承上启下有本事的人,有些事情,胥吏说话,衙役张嘴,白役办事,他们就是真正办事的人。 可就算是这一行人,看到许峰,不敢靠近。 马撂挑子人蹙眉。 火把儿晃悠得紧,直到看到许峰是有影子,几个人才稍微放鬆了一下,可就算如此,他们也不下马,打马围绕著许峰走,其中还有一位,拿出来了一个香囊,丟在了许峰的身边。 这人就是白役的头头,许峰要是没记错,旁人都喊他麻大哥。 麻大哥有些歉意地说道:“这位小兄弟,不是兄弟们不信任你,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道观里头请来的护身符,还请你拿一拿!” 许峰冷的有些发抖,不过还是一把抓起来了那香囊,香囊毫无变化,麻大哥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是自己从马上下来,示意其余人都在马上,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一將火把晃荡在了几具尸体的脸上,看到了这些尸体的脸。 麻大哥人麻了! “渔家村的渔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財神庙支锅的大锅头。” “还有这个—” 三具尸体,他竟然认识俩人,最后一个,也就是许峰背著的,“裹尸被子”里头的人,他们凑过去,火把自己就灭了! 甚至於那些马匹,压根就不靠近这里! 只是打圈。 看罢之后。 马上的人相互对视,眼神之中儘是不安。 这些尸体固然叫人害怕,但眼前这个还没有长大,湿淋淋的缝尸小匠人,才更加的叫人恐惧! 渔家村的人,出了名的命硬,號称是河不收。 至於支锅的把头,但凡在这年头还能下墓倒斗,最后活著的人,都是有真本事,真手段的奇人。 但现在,他们都死了。 唯独眼前的小年轻还活著。 许峰的名气在上一次的钱家撞客事情里头,传了出去,但是没有完全传出去。 所以这就导致他的名字,有人知道,但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可这一次,足够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的名字,可以在罗阴县乃至於周围一片地域,都传出去。 评价,可以给到夯爆了! 不提撞客,这样的人,就算是做镇客,都是顶级! 可现在,这样一个撞客、镇客、缝尸人坐在这里,却叫麻老大心里发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挤出来一个笑,展现自己的温和態度。 麻老大看著这些尸体,继续问道:“你们在河边,遇到啥事了?” 许峰:“黄河岁了(一年一害,称之为岁,后来用岁代指黄河出事),先別说这个,你们有没有衣服,给我一件,我快冻死了! 换了衣服,给我一口热的,我们要快速离开这里!” 麻老大立刻脱下来了自己一件衣服,隨即示意旁边的人也有样学样。 许峰总算是换了一身的衣服,旁边的人拿下来了水囊,还有乾粮,许峰囫圇吃了几口,还东西,没人要。 说是送给他了! 许峰也没矫情,更没去思考原因,冷静下来的许峰,在此期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想到了黄河里头传出来的牛叫。 要是这牛叫,真是某一种生物的吼叫声音,那这声音一下子,叫许峰身上的护身符都碎了,渡口的火都灭了,这就已经证明了其威力。 但是为何距离渡口不算远的那些人,他们的马匹没事? 须知道,虎啸惊狗叫。 这比虎啸还要高级的声音,怎么没有畜生因为听到此声音瘫软? 许峰將目光流落在了那支锅的盗墓贼的身上。 这事情,只能回去之后,询问这盗墓贼了! 说他没有火气是假的,因为整件事情,就是因为这些盗墓贼而起。 他今晚夜渡黄河的事情,可不会导致黄河出这么大的差错。 真正叫今晚雷鸣电闪的元凶,就是这一行盗墓贼人。 他们胆大包天,將许峰身后背著的这位“仙人”的太阴炼形之地宫给刨了,不仅刨了,还成了。 然后黄河就变天了。 许峰也不知道他们是刨出来了个甚么出来,反正这一下,就真是一计害三贤。 想要成仙的地宫主人。 破坏成仙的盗墓贼人。 都麻利的死了。 连带著他这个无辜的路人,也差点冻杀在了这里。 並且仔细去想,许峰都觉得这整个事情也都透露著问题,他还打算回到了社庙,仔细询问。 不过趁著这一会儿吃东西的功夫,许峰往黄河看了一眼,黄河那边也逐渐寧静了,就连天上的云也在逐渐消散。 於是许峰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知道来这里救我?几位师傅哪里来的信息?” 那些人,面面相覷。 在这世道下,他们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晚上出门遛马。 还是麻老大说话,麻老大:“不是小师傅你叫的我们么?” 他多说了两句,將事情讲明。 不久之前,风雨和牛叫声音过去之后,他们就在小院之中,猛然听到了外头风里有人呼救。 听起来既像是赵三的,又像是渔家村人的渔斌,本来几个人不做打算,全当自己没有听见这声音。 谁知道是不是鬼叫人。 所以他们以不变应万变,坐在了那荒屋里头不动。 可奈何这声音接连不断,並且越来越近! 隨后,这几个人心里不安,终究是出来了。 现在说起来,几个人突然顿嘴,因为要是按照平时,就是这样,他们也是不会出来的。 这种情况,像极了传说之中的“鬼迷心窍”! 再看这小师傅现在迷惘的样子。 这哪里像是这小师傅做的手脚。 难不成真是鬼? 但这几个人身上,都有护身符,还有符籙等物啊。 这些东西都没起效? 所以说到了这里,麻老大还是不死心,小心翼翼地再再度问道:“难道真不是小师傅你使了个法子来传音?” 许峰一愣,隨即有些明白过来,听起来像是【阴德庇护】。 当然,也有可能是土地神庇护。 出了黄河,因为和土地神关係好,土地神帮忙他传音。 都有可能。 这二者,都不属於邪祟阴物之类,所以他们的护身符没有起作用也正常。 所以许峰说道:“对,是我!” 但这句话出来,大家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其中的问题。 几句话说完,大家都想要走了,七手八脚的想要將许峰带离此处。 但是奈何许峰背上的这三具尸体,哪一具都不能上马! 上马马就惊,连靠近都不成! 可是叫他们放弃了许峰,给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成!原先过来,是因为职业道德,现在看到了这情况,许峰本人,就能维持他们高道德水准。 因为他们不敢拋舍了这位小师傅跑路。 眼前这位缝尸小师傅,太邪性了!就算是这位小师傅的师父,也没给麻老大这样大的压迫感觉。 所以见到这个情形,他们也害怕,许峰本人吃饱了,看著眼前这个情况,对著几具尸体商量了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叫他將这些人送到马上。 周围之人看著小师傅的动作。” ” 只觉得背后寒气直冒。 商量完之后,再度上马,还是不成。 周围人都有些焦躁了起来。 许峰便不说话了。 他凝神看著眼前的情况,来回踱步两步,吃饱之后,脑子也有活了。 许峰看了一眼旁边不安的马匹,突兀的问道:“你们身上有没有带著线香?纸钱?黄表?” “带著!” 麻老大迅速將许峰要的东西拿了出来,许峰跪在地上,朝著社庙的方向磕头,隨即手做四相,將香点燃! 敬告土地爷! 他也是没法子了,叫他一个人真的拖著三具尸体,拖到社庙,他估摸著也不大成。 太远了。 这里也没鸡公车。 只能上马。 但是现在马受惊不背怎么办? 许峰想的更多,这便是举一反三的好处,本事不够,脑筋来凑。 马为什么不背?是这些尸体上面气息有异。 那或从马上,或从尸上动手脚。 无非就是叫马无感觉,尸无异常。 许峰对马不熟悉,但他对於尸体熟悉! 许峰从缝凶术的原理上想到的办法,大小缝凶术,都是无形化有形,那么煞气就属於无形之物。 许峰要做的,就是將它们暂时压制住,再辅助以香火混淆了马匹的感知,叫马匹不被背著的东西嚇到! 这甚至都不算是完整的缝凶术—大小缝凶术都不算。 但是原理是通的,想到就做,所以他对著土地公上香,然后將搭褳放在眼前,祈求诸位保佑之后。 学以致用的时间到了! 他学著师父的样子,用针不用线,以香火为线条,在此处进行了一个粗浅的缝合,將煞气都掩盖在了香火之下,竟然真的缝合住了!甚至连仙人的尸体都是如此! 见到这一幕,许峰虽然欢喜,但是心中疑惑更甚。 他是怎么能缝住了仙人尸体上的气息的? 第85章 妖刀(感谢神剑擒龙) 第85章 妖刀(感谢神剑擒龙)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许峰只想要带著他们回社庙。 经歷了这一遭之后,许峰是真心想要宅在屋院里头,不怎么出来了!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 许峰有些怀念最初得到的土地神庇护事后的安全感了。 不过这种情绪转瞬即逝。 许峰没给自己任何妥协的机会,他將尸体放在了马上,从一边拿出来了马上绳子,將这三具尸体捆在了一起。 看得麻老大直蹙眉! 因为这是他的马。 也是他的绳。 绳子反正不能要了! 麻老大和旁人两人一马,三具尸体堆叠在了马背上,许峰也没法骑马。 只好牵著马走。 两三步之后,许峰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说道:“麻烦诸位告知留守的兄弟们,赶紧叫他们都撤走,今晚的事情,我已经干完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叫刘叔来找我了解。 幸不辱命。 9 麻老大留下来了两个人,叫其余的人结伴回去,通知留下来的伙伴,隨即问道:“小师傅打算去哪儿?” 许峰:“回社庙,缝尸。” 这三具尸体,许峰是一点都不愿意多留时日!巴不得现在就在野外將他们缝了,顺气之后叫他们离去。 但此地太过於危险。 黄河野路边,万一撞煞,许峰也难以想像会撞上甚么东西! 所以远离此处,他在前面拉著马儿就走,借著这年轻身体硬抗。 好在这年轻身体也的確爭气! 运气也好,路上既没有碰见孤魂野鬼,也没有遇见吃人豺狼,到了地方,许峰將三具尸体都放在了社庙门口。 远远眺望。 天已经泛白。 许峰此刻眼皮子都开始上下打架,但他还是对著一路“护送”过来的麻老大道谢说道:“麻大哥,本来是要去县城匯合,但是我这边的確有要事。 这样,你去了县城,告诉我师父,就说我已经安全了。 就在社庙等著他!” 麻老大拱手说道:“好,一定!” 麻老大將马带走,但是许峰身上上下一套,连衣裳带水囊,乃至於靴子,没人开口要回来。 虽然都是要紧的,可以传家的物件,但是许峰穿了,他们真不敢要。 连绳子都赠与了许峰! 说句心里话,要不是这马匹实在是贵重,麻老大连这马匹,都有心送给许峰。 等到目送这些人离开,许峰打开了门,找到凉水,洗了一把脸!隨后又看了新的镇物,数了数社庙內外的尸体,是否多了,或者少了,確定没出差错,许峰去社庙上香。 不过这一次上香,土地爷是生受了。 但是门帘自然垂下,连神龕前头的香火,都做了“闭门谢客”之状,很明显,土地爷不愿意见到门外的三具尸体! 许峰於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好感度系统,想要看看是不是因为这事儿,土地爷对他的好感度降低了。 但是第一眼,没看到土地爷。 许峰看到自己和老梟的好感度没了。 要么就是老梟感情淡漠,认为许峰做不成大事,故而对他失望。 要么就是老梟没了。 许峰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某一个时段,老梟真的死了。 对此,许峰有些悵然若失。 哪怕他去黄河,经歷了这些,和老梟有扯不开的关係,但是平心而论,虽是第一次接触老梟。 但是对於老梟这样一个性格很鲜明,很鲜活的人物来说,突然再也见不到这样有趣的人,许峰也有些说不上话的感觉。 好也就好在,大家是初次见面,虽然有些悵然若失,但没有持续多久,许峰就去顾自己的生活了,看到土地神和城隍爷对於自己的好感度都没有变化。 许峰开始强撑著做活。 天色既白,许峰知道,这尸体暂时是缝合不成了。 只能暂时將他们带到了西房里面。 等到了天黑再说。 祭拜石敢当,许峰將西房里头的几具尸体,都启了出来,按照道理,此间原先躺著的那个“化龙”的尸体,的確凶戾,需要更多关注。 可是相比於许峰带来的这些尸体。 这周先生徒弟的尸体,在凶戾程度上,就略有不如了。 將尸体抬到了西房里头之后。 许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快散架了。 站在了那盗墓人面前,许峰將三炷香插在了他们的脚下,看看香谱,白天到来,这三位都没有要求。 也没有显示出来吉凶。 到了这一步,许峰想要睡觉的欲望达到了顶点!但是在这之前,他还是最后摸了一遍盗墓贼的身。 这是他和盗墓贼的魂魄说好的。 渔家人的东西,他没拿。 就当积德。 当然,这也代表著,渔家人也欠他一个人情。 那位被搅和了事情的“仙人”,许峰没敢动。 只有这盗墓贼了。 许峰將那柄明显是道具的刀,放在了一边。 在他身上从下到上,很快就摸到了一个袋子,这口袋上面满是油污,巴掌大小。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都是些生米。 只是打开之后,腥味扑鼻,还有些刺激性的气味。 叫人噁心不已。 反正无论这米原来是甚么,都不能吃。 游戏提示,是道具。 收起来了这生米,许峰继续摸索,摸到了一些银角子,再度往上,许峰在这盗墓贼的脖子上,摸到了掛绳,拖拽出来一看。 是一个完好的护身符。 非金非木非石。 “犀角做的?” 除了这三样东西引起来了道具提醒之外,其余的东西,许峰將其摆放出来。 隨后走出西房,看到大日初升。 许峰没去偏房睡觉,而是来到了社庙的正堂前面,靠著柱子睡觉起来。 睡觉之前。 他还特意將一根棍子立在了自己身边,並且给土地爷上香,敬酒,再做四相。 “十方浩荡,后土仁慈。 土地爷,我,罗阴县赵三,实在是困得支不住了,就在你老面前睡一觉,要是此间有异状,你就呼来一阵风,叫这棍子敲在我的脑袋上。” 最后许峰规规矩矩的唱了个讚词,然后就靠在了柱子上,沉沉睡去了。 但是他从那支锅手里头得到的物件,都放在身边。 不管什么,先叫大太阳晒著,终究是没有错的。 许峰为土地爷上供的那三根线香,香菸裊裊,没入了土地爷的神像之中。 土地爷显然是答应了许峰的无礼要求。 至於许峰放在了面前的这三件东西—土地爷託梦,叫许峰將这煞物拿走,哪怕是隔著门帘子。 这也有些不敬了。 凶煞之污灵,冲煞之恶气,放在了正堂前面。 未免叫正神不喜。 【道具:鑌铁宝刀(非一次性道具)】 【品阶:下九流】 【评价:腥风扑鼻,翻风转日。夜啸山林,谓之渴血而动;月饮流浆,称为遍体生妖。此物喋血过甚,杀生过重,有伤天和,已生妖异。 需要日日抹油保养,三日杀生祭祀,可称凶物。 其內已成灵煞,三日不饮血,出鞘伤人。 此物对於所有不祥,均有完全震慑,杀伤之效果,对於活人,无论是否为主人,均有反噬可能】 这就是许峰看到的就是这一柄刀的道具介绍。 由此可见,这柄刀的主人,那个躺在了里面的盗墓贼,一定不是善茬。 甚至於手里有许多条人命,也並不可知。 並且单纯从这一柄刀的介绍上来看,此物和老梟的那柄断刀类似,都是同一个类型之物。 但是这刀,比刽子手的断刀要凶煞危险的多。 起码断头刀,再如何不吉利,也是刽子手代替了国法杀人之工具。 上面还有国法镇著! 再如何不祥,上面还有高个子顶著。 可是这一柄刀不同,它因为杀生过重,已经沾染了些妖的可能,可以称之为妖刀! 妖刀碍主! 可是许峰並不在意这一件事情。 这世间万物,诸般事宜,从来都是相生相剋,静中有动,就像是的卢马,就是所谓奴乘客死,主乘弃市,可是这马落在了刘备手里,却成为了救主的灵马。 这柄刀子落在许峰手里,效果也是一样。 这已经是强势的道具了。 不过这样强势的道具,已然也是下九流。 许峰有些蹙眉。 不明白下九流的原因是甚么。 除了这鑌铁宝刀之外,还有那一把米。 那一把米是一次性道具,称之为【法米】。 是这盗墓贼的不传之秘,大日曝晒之后,辅助以狗血,鸡血,硃砂,雄黄等物,炮製之后,再叫高手匠人在上面雕刻密咒,用起来的时候,直接將其撒下去! 在坟墓之中遇见了诡祟,阴物,一把下去,就像是大日笼罩! 效果拔群。 只是可惜,这【法米】,支锅的也就这么多了。 至於说脖子上掛著的犀角。 那是【土伯护身符】。 这件东西就很奇怪了,它的確厉害,属於中九流。但是同样的,这也是一件证明之物,属於倒斗行业的一个凭证。 许峰就此睡过去的时候,那边的师父,也刚刚做完了手边的事情。 刘家的白事,真正开始了。 麻老大从披麻戴孝的孝子身边走过去,来到了正堂上了一炷香之后,找到了师父。 师父看到寻过来的麻老大,没有见到徒弟,心里不妙。 师父问道:“我徒弟呢?他怎么没有过来?是不是出事了?” 麻老大见状,说道:“是出事了!” 师父:“!!!” 不过麻老大立刻说道:“不过小师傅没事,安安稳稳的,但是渔斌没了,小师傅背了三具尸体,去了社庙。他特意叫我过来,通知了你。” 说完,麻老大恭恭敬敬的对著赵二一拱手,正所谓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这家的小师傅,是个了不得的人,以后指不定有用的上,求得上人家的地方。 对这老师傅客气点,总归是没错的! 隨后,麻老大走了出去,这刘家大爷的葬礼,相当上规格。当然,县老爷这等层次的人,自然是不惜的来的。 但是其余三教九流,来的人也不少。 有麻老大和鏢行的人在,许峰今晚上的表现,一定会快速的传出去,毕竟不管是白役,还是鏢行的人,向来都是消息的“风口浪尖”人物。 交换信息,没有比这些市井人物,更加便利齐全的了! 第86章 白日见鬼(感谢s安s) 第86章 白日见鬼(感谢s安s) 特別是麻老大这样的人。 想要在这罗阴办些事情,没有这样的人,绝对不行。 太阳完全的升了起来,师父也十分的疲乏。 可是现在不能立刻回去。 倒不是因为一盘三指尚未到手。 而是因为老梟昨晚的手尾,还欠缺一些,明面上,是他要帮著刘胜,处置了剩下来的白事。 这件事情说出去,旁人也说不出一个一二来。 毕竟,红白之事,特別是白事,虽然大事须得依仗了主家,但是诸多小事,反倒是白事掌柜和其余的亲戚、朋友帮忙,现在,师父就是这个帮衬的朋友。 听到徒弟没事,他將自己的心放了下来,不过因为太过於疲乏导致有些反应缓慢的脑子,在他转过身要去收拾手尾的时候,终於反应了过来。 徒弟带了三具尸体回社庙。 “哪里来的三具尸体?” 师父觉得不对。 两人去,三具尸体回? 缝尸人是缝尸,不是敛尸,去了一趟黄河,多出来的两具尸体是哪儿来的? 想到这里,师父坐不住了,在弔唁的人里,找到了麻老大,他问麻老大这三个人他是否认识,果然,除了一个渔家村的人外,还多出来了一个支锅倒斗的老手艺人! 最后一个,浑身上下都是被子,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火把都照不亮。 麻老大没说透,但师父也听出来了。 “这是个墓里的大傢伙!” 一方水土一方人,红白喜事,十里不同俗,但是也约莫著有些共性。就像是大墓之中的尸体,通常都会用被子一层一层裹起来。 师父:“你说那手艺人,是土里支锅,地里吃饭的羊把头?” 麻老大说道:“是他。” 羊把头死在了黄河边上,还多出来了一个墓里的粽子! 下意识的,师父就感觉到了不妥。 他知道羊把头,这个人一身的本事,都在他的缩骨功上。他號称是死人坟里睡觉,方寸墓穴转身的人物。 人称之为斗室爵子,为人凶戾。 別说是在本地,就算是放在了周围两个省份里头,也算是一號人物。 但是他的本事,都在岸上,都在土里。 別说黄河了。 黄河里头有大墓,人所共知,但是除非到了枯水期,或者黄河改道,不然的话,罗阴县附近的方家,看都不看黄河一眼。 他连河边都不乐意去。 並且— 羊把头属於是过江龙。 他不是团在一处吃食的人。 换句话说,羊把头只有自己核心的几个人,剩下来的人,都是他在哪里支锅,就从哪里找人! 各行各业,三教九流,都讲究一个“分食拿碗”。 罗阴县本地就有一伙子人,经常盘踞在此地,土下刨食,羊把头不长居住在附近,他是周围两省大鷂子,哪里有生意,他来哪里。 但他的確是罗阴县生人。 所以他来罗阴县,要么就是有大墓,要么就是有人请他过来,用他的名气支锅,下墓,像是他这样的人,旁人都叫他“財神庙支锅”的。 也就是和他一起下墓,就是进了財神庙,手到擒来。 他死了!还被徒弟背回来了! 坏事了啊! 师父有些著急了,像是这样的大支锅,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下了多少墓,带出来了多少不祥之物! 徒弟连缝凶术都未曾施展过,缝这样的尸,是一定会出事的! 凶险! 他看了一眼天色,確定时间!这一回,一盘三指,他知道指什么了! 起码他要指了一头大牲口!叫他方便回去! 社庙。 许峰还在睡觉,不过日头已经东起,新升起来的太阳,一片赤红,在这赤红色的大太阳上面,还有一点云气,黄色,像是帽子一样在太阳上面。 这是一种天象,叫做日戴,黄色的日戴,就代表著时日的吉祥安定,属於是一个大方向的好! 就连白日见鬼的情形,都会变少。 但现在,许峰就在“白日见鬼”。 许峰梦见老梟出现在他的梦里—— 在这一点上,许峰明確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同时他也很奇怪的知道,老梟没了,他要走了。 现在能见到老梟,就是因为他是来和自己道別的。 他们俩人,就面对面站在罗阴县里头。 许峰对於此地,还有些印象。 这是一个岔路口,也可以称之为“t”字路口,不过他去的时候,路口旁边还有些米店,酒楼之类,但是现在,周围相当空旷,什么都没有。 並且周围顏色也有些昏黄,只有空空荡荡的风和道路,周围的建筑,似有实无。 许峰和老梟面对面,许峰说道:“这里是阴间?是黄泉路吗?” 老梟嘿嘿嘿的笑了,摆手说道:“你想什么呢?黄泉路?这里离著黄泉路还有十万八千里,这里就是罗阴县。” 老梟对著许峰说道:“我是特意来见你的。 你娃子做的不错,我有一件东西,专门留给了你,就在我和你说话的那堂屋里头,鱼篮观音像上面的房樑上! 你去了屋子之后,直接拿了就行,要是有人问,你就说那是我留给你的。破了迷踪林的方法,我已经告诉了你师父。 你自己忧心著点,我在那钱家大宅下面看到了许多,所以我把我的镜子留给了你,去救人的时候,你拿著点那镜子。 多看,少想,別相信!” 隨著他说完了这句话,许峰就看到老梟转身摆手,將甚么东西塞到了他怀里,开始离去。 这一步在这里,下一步,就快要远在天边了。 许峰站在原地,没有想要去追逐的打算。 他总有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好像他要是追过去的话,就一定会有什么可怖的事情发生一样,所以他只能看著老梟越走越远。 到了最后,老梟的声音远远传出来,“对了,你啊,拿著那把刀子,离著土地公远一些。 那刀子气焰太胜了!土地老太爷护持一方也不容易,別折磨老太爷了! 还有,最近天时变好了,想要做甚么,白日里头就去做罢!別害怕!” 说到了这里,许峰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推了一下。 一种令人恐惧的下坠感觉之后! 许峰猛然地一下,睁开眼睛! 浑身又开始有些疼痛,但是隨著他的动作,在他怀里的某一种东西,忽然落在地上! 许峰去看。 发现是【龙虎贴】。 足足有十帖! 从地上爬了起来,许峰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子,再看了一眼社庙的土地公,他立刻將刀子拿起来,放到了偏房,自己上前给土地公赔罪。 做完了这些,他將这帖子贴在了身上!缓解疼痛,看著剩下来的【龙虎贴】,许峰突然笑了一下,说道:“看来你是真的来过了一趟,不过你说的这话,你到底是在那墓里,看到了什么,才叫你这么谨慎。 多看,少想,一般不都是多看多想少说话么! 算了,刘家爷,一路走好,逢年过节,我也给你遥遥的烧些纸!” 许峰对著县城方向,遥遥祭拜了一下。 这一回,他也看到了日戴,不过对於此事,他也说不出来个子丑寅卯来。 没法將这日戴和刘家爷说的好年成联繫起来。 细嚼慢咽了一回,將肚子吃食填饱,许峰穿著这明显有些不合身的衣服,又找了些布匹,刀子藏在了身上,用布匹包裹了起来。 隨后又將【法米】装备带上。 包括了中九流的【土伯护身符】。 也掛在了脖子上。 开始“工作”了! “没睡多久时间,还是早上,大约是巳时一刻左右。” 装备上刀子之后,许峰看一眼【状態栏】。 这刀子很危险,但是和法衣的危险又不一样。 法衣穿上之后,直接压低阳气,阳火。 但是这刀子用上,暂时看不到对於他自己的伤害,可是这刀子要养护,见血的话,许峰还要去找点血,再买些刀油,社庙和其余地方不一样,师父不在社庙养鸡鸭,所以找不到活物。 白天不能缝尸。 许峰再度进去看了一眼三具尸体,插上三炷香,看到这三炷香无异常后。 他將门拖拽锁住。 开始朝著县城走。 这一趟,他所求甚多,祭了一下老梟,顺便將老梟留下来的镜子拿回来,买东买西,不过这样走在半路上,许峰就见到了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师父。 见到许峰这个样子,师父问话,许峰迴答。 他们又回了一趟老梟的灵堂。 无惊无险的取了东西,一指三盘之后,中午刚过一点时间,师父二人便回到了社庙之中。 都来不及问许峰到底是在黄河边遇见了甚么。 也来不及对许峰说明羊把头尸体的危险! 师父就见到了那一具大粽子! 师父:“这是甚么?” 许峰:“这可能是一位离著成功就差一步的仙人罢!” 线香裊裊,师父看著这个情况,便是感觉有些晕眩,特別是再看了一眼不受自己香火的土地爷,他说道:“今晚便是要送走了这一位神仙?我们的小庙,哪里有这样的本领。” 许峰说道:“师父,这也是问题所在,我在路上,为了叫马匹能驮得起来这位仙人,我用了缝凶之法,將他的气息收敛,竟然成功! 所以我估摸著,是这位仙人脾气比较好,故而其实也是借了我们的手离开,所以我们也不用害怕?” 许峰也没敢將话说死,但就算是这样,师父依旧不说话。 因为这事情,他也没见过! 说不出什么有指导性的话来! 第87章 败於何处,灾出何门!(感谢欺七的妻) 第87章 败於何处,灾出何门!(感谢欺七的妻) 一筹莫展。 不过也没法子,许峰不带他们出来,他自己就走不出来。 不去黄河边,就得不到安全打开了迷踪林的法子。 对此许峰想得开。 就当做前置任务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许峰还思索別的事情,许是许峰对於仙人的期望太高,导致这位仙人和许峰想像的不大一样。 毕竟给仙人缝尸,许峰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俩词语还能缝合在一起。 师父不懂。 许峰也麻木。 这一次缝尸,约摸著要用到了“缝凶术”。 不过不是將仙人当凶煞之物给缝了。而是许峰觉得,普通针线,应该也缝合不了仙人罢? 这样想著,师父这边说话了,他说道:“你將昨天晚上的事情,详细为我讲出来!” 许峰將事情和盘托出,另外一边,师父也將自己的遭遇长话短说,两边都说完了之后,师父说道:“听起来,不像是你忽然做坏了事情,倒像是你平白受了无妄之灾。 是羊把头开了大墓,导致了天象异变,连带著你也受了灾祸! 可是这羊把头” 师父將羊把头的事情告诉许峰。 许峰闻言,也陷入了沉思,但是他想的比师父想的多。 因为他突然想到。 今天的这事情,会不会和未来发生的事情,有所关联。 听起来在这事情之后,还有一只大手,正在摆弄鼓捣这一切?有人请来了外头的盗墓高手,前来罗阴盗墓。” 那有人在黄河里面鼓捣事情,会不会也有人对於这玄牝感兴趣?三爷爷庙下面的古方术尸体莫名出来,会不会也有这些人的手笔? 还有土火教的人突然回来送死,会不会也是某一个计划的一环? 这叫做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要是將这些事情都叠合在了一起,从未来的结果推算过程的话。 许峰觉得,自己的猜测,並非空穴来风。 这也就意味著,赵三最后的结果,其实是一定的。 他,乃至於罗阴县,本身就在一场风波之中。 不过因为这风波太过於宏大,所以在这风波之中的每一个人,感受到的,並不明显。 直到这风波化作了一个滔天大浪,酝酿出了“黄河妖尸”这样一个恶果,將整个罗阴县都拍碎? 所以,其实可以按照这个线索,再去探查一番!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 许峰也知道这些信息都要紧的很,但是最为要紧的,还是得过了今晚啊! 无奈之下,师父还是烧纸祭拜了土神。 不过这一次,他带著许峰,出了社庙,面对了西北方向,遥遥的叩头祭拜。 许峰跟在师父身边一起,將黄表点燃,看著三根香再再升了起来,师父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师父蹲在了地头上,看了半天这场面,终於说道:“后土还在哩!事情总算是没有那么糟糕。 咱们社庙,还是后土的地盘哩!” 许峰跟在了师父旁边,遥遥祭拜了一下后土,又祭拜了一下土地神,这才开口说道:“师父,土地神不是就在社庙里头么?怎么又要祭拜后土?” 师父:“你这个娃娃,懂得甚么!土地神是土地神,后土是后土!皇天后土,这天下所有的土,都是后土娘娘管的!” 说著,他还跺了跺脚,扬起来了些尘土。 拍了拍腿上的尘土,许峰有样学样,拍打干净之后,师父一边折返一边说道:“后土娘娘也是有庙的哩!方才我遥遥的,也算是发了愿。 要是咱们爷俩今晚撑过去,就要去还愿。 过几天,我带你去大远镇的时候,带你去祭拜后土娘娘,后土娘娘的庙咱们这里没有,但是三爷爷庙村有!” 许峰:“三爷爷庙村么?” 不过也明显可以看出来。 后土祭拜的香火还能点燃,师父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来到了门口,师父看著许峰將带来的镜子拿出,他也有些感慨:“没想到啊,他连这件东西都给你舍了! 这件东西,他连后人都不给!昨晚临了,他有话要给人说,他给你刘叔说,他住城里,少去看你刘叔一家,也是没办法!他怕將自己身上的因果,带给了后人家里! 至於手艺不传,是怕给儿孙遭灾!他用过的东西,没了之后都给他烧了。 但是这件东西么,你好好拿著,平时別拿出来叫人见了!这是一件宝贝!” 许峰没有说话。 他抚摸著这镜子,对於师父的话,极其认同。 因为它是这样的,【道具:鎏金海兽葡萄纹地肺映泉宝鑑(非一次性道具)】 【品阶:上九流】 【评价:照黄泉、捉地脉、启云气、观凶吉,偶可避灾躲难; 查十??、测分野、洞斗牛、得天甲,或能顺天而行。 这是一柄可以观风水,查天色的镜子,不过想要看懂此物,需要大量的风水知识,其信息混沌,保多不保真,並且其需要地脉地肺滋养,每十年,须得葬於地脉之中一月之数】 这件东西,就算是不以实用价值而言,单纯当做古董而言,也是一件极其昂贵的物件。 並且看看其作用! 每一个,都堪称是无价之宝。 虽然最后一句保多不保真,有些整段垮掉的意思,可是许峰真不在乎这个,因为理论上来说,只要它真的有评价的这么神奇,那么只要它这辈子,能在许峰重要时刻,发挥出一次作用。 那么此物就是物超所值的! 並且这也是第一次,许峰见到了【上九流】品阶的道具! 游戏之中对於道具的评价,似乎並不完全按照其威力。就像是【土伯护身符】,他是中九流。 【鴟鴞钮】,也是【中九流】。 但是二者都扛不住【下九流】的宝刀一刀! 但是同样的,【鴟鴞钮】单纯一个夜视功能,就足够叫它堪称是“神物”了! 更不要说这个镜子,这个镜子的作用是真的逆天! 这样看来,老梟能够察觉到自己大限將至,这方镜子,恐怕也居功甚伟。 就在许峰如此想的时候。 师父实际上已经陷入了沉思,天人交战。 不过很快,他到底是有了谋断! 他站了起来说道:“其实关於缝了这几具尸体,还有人可问。 许峰也站了起来。 说道:“是谁?” 师父说道:“齐郎中!” 许峰想到他见到的那个郎中,毫无疑问,老梟在临走之前,能叫来帮手的人,一定不俗。 所以师父说“齐郎中”可能提供信息,许峰也相信。 看了一眼天色,许峰说道:“师父,我去请齐郎中过来?” 师父:“不行,齐郎中晚上不能留在社庙!有他在社庙之中,缝尸必定会诈尸!” 许峰:“齐郎中还有这种本事?” 师父:“这可不是本事。 我以前说过,除了要龙虎贴,你別相信齐郎中的原因就是这个,他这个人,有问题。 不止是鬼话连篇那么简单。 除了一起烧过纸,在神灵祖师面前说的话,还有在刘老爷子面前说的话可以相信之外。 其余的时候,他的话未必是假的,但未必是好的! 求了他的人,多有死的都不安寧的人。 知道的,都叫他活鬼王,不过旁人最多也是买了他的一些假药而已,只要不相信,鬼话对你也没什么用处! 我们这样要去问他问题,也不好说要付出什么。 “9 但是师父也想的清楚,活鬼王和死仙人相比,还是后者更胜一筹! 故而也不得不如此! 师父说道:“这样,我要你骑著马儿。 算了,不你骑著马了,我们一起去! 万一他不在街面上,你也一时半会找不到他。 我们俩人,快去快回,並且还要叫收户人今天晚上就来,將这社庙清空了。 就留下来三具尸体!不对,是两具,今晚渔家村的人一定会来,带走了渔斌的尸体。 这样,我们今晚无论如何,就只对付两具尸体,不至於出现了什么差错,群魔乱舞。 要是所有尸体都炸锅了,那你我师徒就算是有十双手臂,也难以活著出来!” 事情紧急,许峰也长话短说,说道:“好!走!” 两人检查了一遍里外。 数了数尸体。 隨后二人坐上了马匹。 这一匹马,就是此次一盘三指之中的一指! 师父要了一匹健马! 师徒二人坐上了马,事不宜迟,纵马狂奔。 等到了街面上,果然没有见到齐郎中。 师父也不问旁人,带著许峰就朝著一个方向走。 许峰打开【地图】,就看到【地图】上,师父正在进入一片杂乱无章的,巷窄人簇的地界。 在进入之前,许峰还看到师父將马拴在了一座货栈的拴马石上头。 拿了钱,给了一旁的小廝。 和许峰一起步行进入了前方。 进入之后,许峰感觉到这里十分混乱。 甚至还有不穿衣服的娃娃在街上乱窜。 这天气已经不算热了,所以这些娃娃不穿衣服,和他们贪凉没有关係。 可能压根就没有衣裳穿。 並且这里的屋舍,也不全都是砖瓦。 整个地方,飘著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味道。 许峰和师父来到了地方上之后,就看到明明人员熙攘,可是在这屋子周围,却都没有人过来。 並且二人站在了前面,还有人指指点点。 师父上前敲门,里面传来了声音。 “门没锁,进来坐!” 师父和许峰走了进去,就看到齐郎中坐在了院子里面,有人急急忙忙躲到了屋子里面0 院子里面,桌子上还有个烧鸡。 齐郎中看到他们进来,指著桌子:“吃点?” 师父:“不了,我这一次来,是有事要问你,规矩一样。” 齐郎中:“哦,这样啊,那你问罢!” 师父:“先烧纸。” 齐郎中:“可以!” 齐郎中从里头请出来了三尊神牌,许峰就看到这三尊神牌上,分別供奉的是扁鹊、华佗、孙思邈。 將烧鸡撤了,將神牌放在上头,许峰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咀嚼烧鸡的声音。 没仔细去看。 师父示意许峰和自己跪下,齐郎中拿出来了一个石头盆子,开始烧纸。 烧完,齐郎中恭恭敬敬的磕头。 许峰下意识以为自己也要磕,学人学一半,不过腰刚要往下,就被师父一把拦住了。 师父瞪了他一眼。 虽然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这是你家祖师在这里吗,你就磕。 见状,许峰对著师父,露出来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师父恭敬作揖,许峰也如此。 做完了之后,齐郎中站了起来,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事情罢!” 师父示意许峰长话短说,说完了之后,齐郎中说道:“这样么? 倒是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 先听坏消息罢! 坏消息是,按照尸解的章程,败於何处,灾出何门,既然你都说那仙人是在登上崑崙山上之前,被毒蛇咬伤,失了仙路。 那么今晚你要缝尸的话,遇见的,应该就是那些毒蛇了!” 师父问道:“是甚么样子的毒蛇?” 齐郎中说道:“这我也不知道,你看我也不是神仙,我知道这些,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一但是记住,今晚你们一定会见到蛇,我要是你们啊,现在趁著生药铺子还没关,就多多的买些雄黄,多少也算是有个驱邪的效果! 万一来的就是正常的毒蛇呢?” 第88章 万籟俱静?(1/2) 第88章 万籟俱静?(1/2) 师父闻言,对於齐郎中的阴阳怪气,早有所料。 他说道:“坏消息听了,那好消息呢?” 齐郎中:“好消息?好消息我不是刚说了么?万一来的就是普通的蛇哩?” 师父闻言,冷静相对:“那我们应当如何防范这些毒蛇?” 齐郎中闻言,晃动起来了自己的药铃鐺!这是要开药方的举动了。 晃动再三之后说道:“公鸡一只,雄黄若干。再拿些蒲柳松柏,焚之成烟。 对了,公鸡別杀,也別烧啊。雄黄也是一样。 等到了这烟雾起来,剩下来的,都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命好得活,命差则死。” 说罢,他还拿出来了纸笔,將这些话都写了下来,隨后递给师父! 师父没接,他先问道:“这一次,又要付甚么药资?” 齐郎中:“我要的不多,这样罢,今晚不算,过了今晚,你们下一次缝尸的时候,缝完尸体,你徒弟手摸到的第一件东西,送给我做药资,如何?” 师父:“好!” 许峰在一边听话,如今天色渐暮,但是许峰將一切都看得清楚。还有,对於齐郎中的要求,按照道理,今晚过后,没出大事的话。 他缝合的下一具尸体,要么是师公,要么是从李家村带来的尸体。 这也就意味著,齐郎中要的东西,上下限都很高。 毕竟许峰虽然不知道,在这李家村,到底是有些甚么东西,但是想来能叫老梟都惊讶的东西,应该不差。 接过来了齐郎中手头的药方,师父对许峰说道:“走了。” 復又对著齐郎中来说:“今晚早些来收尸罢!” 齐郎中:“不送。” 师父摆了摆手,许峰走的时候,往屋子看了一眼。 旁人自然是看不清楚这屋里到底有甚么的。 毕竟一明一暗,现在又是天色接近於黄昏,可是难不住许峰。 许峰看了一眼,就看到里面有一双血红色的大眼睛,贪婪的看著许峰和师父。 不过这画面转瞬即逝。 许峰和师父已经走了出来,一阵阴风自然而然的关上了门,隔绝了许峰的视线,许峰最后就看到齐郎中转身,將桌子上的三位祖师的牌位,都给裹了起来! 门关闭。 师父说道:“看到什么了?” 许峰:“一双眼睛,那里面就是收尸人? 我还记得师父上一次还叫我和收尸人不要说话,是其中有甚么蹊蹺?” 师父:“嗯。” 言简意賅,可以看出来师父没心思和自己说话,许峰也闭嘴。 师父:“药方子有用,好歹也叫人知道了从哪里防起来。 先回去罢! 雄黄社庙里头有,至於大公鸡,平常的大公鸡没用,他说的怕是请动昴日星官的手段,万物相生相剋的道理。 他这么说了,我倒是心里有数,买一只大公鸡罢!” 许峰:师父怎么说话前后矛盾的。 不过许峰也只是想想,依言行事。 等到了天快要彻底黑了之前。 两人又回到了社庙之中! 不过还没进门,就出了岔子。 鸡不愿意进院子。 哪怕丟进去,也扑腾腾想要飞出来,可惜被剪羽,也飞不出来。 鸡被师父关进了杂房。 进去按照流程数了一遍尸体。 师父没叫许峰进去,而是自己进去,將铁锹拿了出来说道:“围著社庙,建个垄!” 说罢,师父看到许峰还没有明白过来他说的意思。 先上手。 在地上用铁锹挖出来一条田埂,又將一面土拍打成了垄,说道:“这就是垄!按照我说的做,往社庙外头四步的地方挖,要直!” 许峰见状,立刻挥舞起来了铁锹。 两人壮劳力將社庙周围,挖出了垄,將整个社庙笼住。 隨后,师父进入了社庙之中,叫许峰拿了纸包,將纸包里面的东西,均匀撒入了这挖出来的“小渠”之中。 许峰看著,像是雄黄和香灰的混合物。他细心慢慢地將这些东西,撒在了小渠之中,做完了之后,许峰就看著师父拿出来了一根石柱子! 扛著此物,用力將此物顿在了四方田垄的一角。 许峰要去帮忙,师父摆手说道:“算了,这还有三根柱子,一共四根柱子,要按著方位摆—你不会,你先將灯笼点著!” 许峰拿著竹竿去点灯笼,但是叫许峰蹙眉的是,点不著! 不是去“锁龙观”前面,有人吹灭火光的点不著,是单纯的灯笼不亮。 火能点燃,灯笼不亮。 许峰从里到试到外,最后能点著的,竟然只有掛在了正堂前面的两个灯笼。 也就是社庙土地神龕外头的两个灯笼。 就这,点亮之后,灯笼还忽闪忽闪。 大有下一秒钟,这灯笼就要熄灭的模样! 许峰左右去看,有了夜视之能力后,此间的黑暗就与他无关。 可是火光,也不止是代表了光明,更代表了安全。 除了偏房里面的火还在燃烧之外,整个社庙,就好像是被黑暗吞噬的点心。 这其实就代表著一种婉拒。 此处社庙,已经失了神灵庇佑的效果,和野外差別不大。 “缝阿庆的尸体的时候,就算是凶险到了那一步,只有西房和正堂守住了,也没见到灯笼点不亮。” 许峰嘆了一口气。 这已经不算是开局不利了! 只有正堂,似有似无的灯光照耀,可是许峰也不能为了这事情,躲在了神龕之后。 这样別提能不能缝尸。 就是躲避在了神龕之后,叫神龕“首当其衝”。 神龕能不能撑得住,还是两说。 有些难搞啊! 许峰看到师父开门走了进来。 只不过这一会,师父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他和別人一前一后,对於此间不亮的灯笼,师父並不惊奇。 但是他背后那人,对於此处,忌惮之至。 那人长得很像是死去的渔家村人。 走了进来之后,他说道:“我们带著他走了!” 他,自然说的就是渔家村人的尸体。 师父自无不应之理:“徒弟,去將渔家村人的尸体带出来。” 许峰应答了一声,去西房將渔斌的尸体背了出来。 那渔家村的人也將这尸体背上,隨后也不惧夜晚,从社庙走了出去。 在他看来,今晚的社庙,比外头凶险太多了! 不过临走的时候,渔家村人说道:“我们可以带你们去渔家村避难!就当是谢了你们缝了阿庆,將河伯符送还了回来的恩情。” 师父:“多谢,不必。” 那渔家村人也不多说,惶惶就此离去,师父这一次也不关门,他示意许峰和自己一起坐著,就坐在门槛上。 “先不关门!等收尸人来。” 等了半晌,不见收尸人来,甚至月亮都开始上来了,今晚月色並不皎洁,甚至还有些月晕,师父见状,说道:“现在关门罢,许是他以为今晚我们都要死了,他不会来了!” 许峰关上了门,上了门栓。 屋內屋外,都一片黑暗。 师父见状,反而安慰许峰说道:“无妨,好歹还有俩灯笼能点亮!” 许峰:“师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外面挖的垄,有作用么?” 师父说道:“外面挖的垄当然有作用了。 不过也是聊胜於无。 这一次,你师父我可是真將我毕生所学都掏出来哩! 成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他再度在几处试探上香,但是无一例外,这些线香也都点不著,打开了杂房,那一只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死了。 师父看著死鸡,说道:“外头的垄,渠,不就是城隍么? 水渠是护城河,上面的垄就是城墙。 四方柱子一落定,就是此地不分阴阳。 社庙这处地方,本来便是神住的地方,你將柱子落下,就是隔了內外,此间真成为了彻底的庙,这样一做,其实就是將整个社庙,当做了一个小城。” 师父说完,又说道:“不过可惜,这座小城之中,没有神灵。” 许峰:“师父,我们还有一战之力,我来挡在你前面。” 师父看了他一眼,说道:“挡的好!都说危难之际见真情,你小子不错,不过,你师父我还想要最后博一博! 最后和我来,这万籟俱静,你师父我,偏偏要在这光景里面,闹出些声响来! 你师父我这么多年积攒的阴德,就算是化作石头,也能在湖里响动三分! 和我来!” 师父叫许峰跟著自己学。 先来到了偏房。 他对著那一堆好像永不熄灭的火,毕恭毕敬的磕了一个响头,许峰也是一样。 磕头之后。 师父將这火,引了一根柴火之后,双手持著这柴火,来到灶房。 灶房前头是没有灯笼的。 但是他叫许峰从西房门口,取了一个灯笼过来。 点燃之后,掛在了灶房的门上。 这一下,灶房灯笼亮了! 这亮光,出乎意料的温暖! 师父再叫许峰拿了灯笼,去了他们居住的偏房,在最高的房樑上,掛上一盏灯笼! 再点,灯笼又亮了! 厕所,床头,井边,乃至於最高的高房门口。 到了最后,更是打开了门,在门上两边,將灯笼点燃! 这些灯光,都展现出来温暖的橘黄色!许峰看著这个场景,在周围的灯笼亮起来之后,连带著原先不稳定的社庙正堂灯笼,也都再度亮了起来。 许峰看著这一幕,又看了一眼师父手里的柴火,说道:“师父,这是甚么火?” 师父看著许峰,说道:“这不是火,这是你师父我这么多年的阴德所积。” 隨后,他又看著这些灯笼,说道:“这些也都不是灯笼,这些是你师父这么多年的阴德的报酬。 一盏灯笼,一位家神。” 说罢,他再度示意许峰跟著自己,前去灶房前面。 “点香,烧纸,你师父我去请灶神,动星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