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万界绝顶》 第一章 啥子?同福客栈? 吕择蹲在官道边上,对著一窝蚂蚁发呆了小半个时辰。 倒不是蚂蚁稀奇。 稀奇的是他能同时看见另一双眼睛看见的东西——视角倒悬在一根树枝上,注视著一条毛毛虫缓缓爬过树叶背面。两边都很专注,以至於他腿都麻了才猛然回神,一屁股坐在地上。 本以为等个红绿灯的工夫,变成胎儿重活一世就够稀奇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事到如此,还是先赶路吧。” 站起身拍拍屁股,吕择继续沿著官道走,没办法,胆子小,深山老林里的近路实在不敢去。 这几天好不容易才想起上辈子的事,他想多活些时候,可万万不能餵了野兽的肚子。 …… 年轻人嘛,总想要在外討生活,实在没法子,才回到地里刨食。 於是乎,父亲写了封书信,母亲包了个包裹,让他来关中投奔本家的堂兄——吕轻侯。 就是那个吕轻侯。 《武林外传》。 这名字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同福客栈门口,背著一个旧包袱,里面装著两身换洗衣裳、几文钱、俩乾粮,还有一本被他翻得快散架的《论语》。 门板上的漆剥落了小半,里头传来一个女人带著陕西口音的声音,正在数落人。 “……你说说你,让你擦个桌子,你把花瓶打了,让你端个菜吧,你把菜扣客人身上,展堂,你是不是故意的?” 另一个声音一听就嬉皮笑脸带著点委屈巴巴:“掌柜的,额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昨儿没睡好嘛……” “你哪天睡好了?” 吕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探头往里伸了伸,抬手敲敲门框:“请问,这儿是同福客栈吗?” 佟湘玉拿著鸡毛掸子转过身来,看见门口站著一个少年。 身量中等,五官说不上好看但也不难看,属於那种扔进人群里要找半天才能找出来的长相。 真——平平无奇。 穿著一身半旧的短衫麻裤,洗得发白但乾净,背著包袱站在那里,微微弓著腰但却站的直愣愣的。 “是,你找谁?” 吕择从怀里掏出信,双手递过去:“我找吕轻侯。我是他本家的亲戚,叫吕择,家里让我来投奔他的。” 佟湘玉还没来得及拆信,柜檯后“噔噔噔”跑出来一个人,瘦瘦高高,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长衫,手里攥著一本书,一边跑一边喊:“人来了?在哪呢?”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吕轻侯。 吕择看著他跑下来的样子,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张不算熟悉的脸,但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要年长不少,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眼睛挺亮,就是没什么焦距——看样子刚从书里拔出来。 和前世的演员不太一样。 吕轻侯抻著头看了几行信,转身脸上露出热络的表情,“哎呀,择弟!我记得,最后一面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儿——”他比划了一个不到腰的高度,“——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佟湘玉看完了信,脸上的表情从“陌生人来路不明”变成了“亲戚上门得管顿饭”,再变成了“家里多个人多双筷子”,最后定格在一个亲切的笑容上:“哎呀,是秀才的兄弟啊,那就是自家人。別站著了,快进来坐。展堂!倒茶!” “好嘞!”白展堂应了一声,利落地从柜檯后面拎出茶壶,动作行云流水。 眾人拉著吕择在桌上坐下,白展堂笑嘻嘻地打量他,“秀才,你这兄弟比你精神啊。” “我怎么不精神了?”吕轻侯不服气,“我这两天胃口好得很,一顿能吃两碗饭!” “嘿,那是大嘴把菜做咸了。” 佟湘玉在旁边坐下,开始盘问吕择的家底。一个半大孩子大老远跑到七侠镇投亲,不问清楚她不放心。 吕择把信上那套说辞背了一遍:家里看他有心外出闯荡,就让他来投奔;读过几年书,认得字,会算帐,什么活儿都能干。 听到“会算帐”,佟湘玉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吕择心里咯噔一下。 “我会算帐,”吕择斟酌著说,“但不如兄长精通。兄长学问上的事我比不了。我倒是会些杂活儿,劈柴、挑水、餵马、修修补补,这些我都能干。” 他说“不如兄长精通”的时候,余光看见吕轻侯的腰杆挺直了两寸。 佟湘玉想了想。客栈现在的人手:她自己是掌柜,白展堂跑堂,李大嘴厨子,吕轻侯帐房,莫小贝是混世魔王不需要安排。杂活儿確实缺个人——劈柴挑水这些力气活以前是大家轮流干,但白展堂老偷懒,李大嘴喊腰疼,吕轻侯劈柴能把斧头劈飞出去。 “行,”佟湘玉拍板,“你先干著杂活儿,管吃管住,月钱先二钱银子,干好了再涨。” “谢谢掌柜的。”吕秀才拉著吕择站起来,认认真真地谢了一声。 白展堂则勾著吕择的肩膀往后院走,给他指的屋子在后院靠左,不大,放了一张床板、一条条凳、一个小柜子,墙角有张瘸了腿的桌子,用砖头垫著。窗户纸破了两处,风一吹就“呼啦呼啦”响。 但能住人,比他昨晚睡的破庙强了八百倍。 “条件简陋了点,”白展堂靠在门框上,“不过比睡大街上强,对吧?” “已经很好了。”吕择把包袱放在床上。 “你挺能沉得住气啊,”白展堂有点意外,“行,那你先收拾著,晚饭时候我来叫你。对了——” 他拿手掩著脸,压低声音,“厨房里有什么吃的你別乱拿,大嘴那人护食,想吃啥跟哥说,哥给你去拿。” “明白。谢谢展堂哥。” 白展堂走了之后,吕择关上门,靠著门板呼出一口气。 先把窗户纸扯了扯,得,盖不住,寻思得找掌柜的要几张。然后检查桌子,瘸了的那条腿断得斜楞,把砖头懟了懟,稳了。柜子里的灰尘用破布擦乾净。最后把《论语》放在桌上。 环顾一圈,顺眼多了。 刚坐在床沿上歇两口气,门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伴隨著一个小女孩的喊声。 “听说来了个新人?在哪儿呢?” 象徵性的敲了两下门,然后就“支呀”地推开,莫小贝站在门口,扎著两个小揪揪,眼睛亮得很,上下打量著吕择。 吕择站起来:“你是小贝吧?我听掌柜的说过你。” 莫小贝围著他转了一圈:“你就是吕秀才的堂弟?没比我大多少嘛。” “那个啥,你会讲故事吗?” “……会一点。” “那行,以后你多给我讲讲故事。”莫小贝拍了拍他的胳膊,“秀才没意思,他一讲故事就扯到之乎者也上去。” “走,咱们去吃晚饭。” 到这时候,吕择第一次正式见到了同福客栈的全员。 李大嘴端出来一盆炒白菜、一碟咸菜、一碗燉豆腐和一盆馒头。菜色朴素但分量足,白菜炒得油汪汪,馒头掰开来冒著热气。 秀才拉著吕择在桌边坐下,李大嘴在他对面一边啃馒头一边打量他:“小子,能吃辣不?” “能吃一点。” “那行,明天给你做个鸡。不过鸡你得自己去买啊。” “行。” 佟湘玉在旁边笑:“去你的,” 说著给吕择夹了筷子菜,“大嘴就这脾气,你別介意哈。今天晚了,明天额们给你接风。” 饭桌上白展堂狼吞虎咽,像是隨时准备放下碗跑路;吕轻侯细嚼慢咽,筷子夹著块豆腐能悬在半空发呆半天;李大嘴自己不怎么吃,就爱看別人吃;莫小贝只挑白菜里的肉末吃;佟湘玉吃得最少,一直在给大家夹菜。 吕择吃得不快不慢,不挑食,不多话。 一顿饭下来,几人也都熟络了。 晚上躺在床板上,吕择盯著头顶房梁,听著隔壁鸡窝里母鸡的咕咕声,慢慢地闭上眼睛。 窗户纸还没糊,夜风从破洞里钻进来,带著深秋的凉意。他决定明天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佟湘玉要窗户纸。第二件事,去街上转转。第三件事…… 同福客栈后院的这间小破屋里,窗户纸在夜风中“呼啦~呼啦~”地响著,像一首跑调的曲。 吕择在声音里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第二章 肛肠科的打过来了 吕择是被一阵花香熏醒的。 不对——同福客栈后院哪来的花香?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白色的花海里。 脚下是细软的白沙,四周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像是有人把满天星碾碎了撒了一地。头顶没有天空,而是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蛋壳里。 “……做梦?” 吕择低头看看自己,衣裳倒还是那身半旧的短衫。他掐了一下胳膊。 不疼。 “果然是做梦。”他鬆了口气,又有些遗憾,“做梦也不给我梦个金山银山,给我一片花,我又不是小姑娘……” 话没说完,他看见花海尽头站著一个人。 那人背对著他,身量与他相仿,穿著一身白衣——不是那种书生穿的素白长衫,而是更像某种流光溢彩的织物,泛著淡淡的金色纹路。头髮很长,披散在身后,发尾处隱隱有银白色的光泽。 吕择走过去,脚步声在白沙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人转过身来。 吕择愣住了。 那是一张和他一样的脸。更奇异的是,那人额头上方有两枚小小的、淡金色的角,藏在髮丝间若隱若现,像是刚冒头的鹿茸。 五官、眉眼——那双眼睛是琥珀金色的,像人,更像……鹿。头髮也不是黑色,而是极浅的灰白色,像是落了霜。 两人对视了三秒。 吕择开口:“你是……我?” 那人歪了歪头,表情比他淡得多,语气却带著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好奇:“你是……我?” “你学我说话?” “你学我说话?” 吕择深吸一口气。 “行。我叫吕择,你呢?” 那人眨了眨琥珀金色的眼睛,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是吕择?” 吕择这回听明白了——不是学舌,是对方说话的方式本就如此,像是一个很少交流的人,在用他的句子做模板。 “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他试探著问。 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开关。抬手一指点过来,触在吕择眉心。 吕择斗鸡眼般看著自己脑门上的手指,脑子里突然涌入了一些画面—— 一片竹林。一座吊脚楼。远处有群山,云雾繚绕。 一个身影在林中穿行,迅如脱兔。那人回手一扬,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击碎了一块巨石。 然后画面切换,那个人蹲在溪边喝水,水面倒映出……鹿角? 吕择眼神逐渐放空——这个形象,有点熟悉…… 记忆逐渐同步。 魔教、黑心虎、七侠…… “虹猫蓝兔七侠传?” 那人——那只鹿化形的“另一个吕择”——眼神带著惊讶,“武林外传?” 传递的不只是画面、记忆,还有一些更模糊的东西。吕择感觉到对方身体里流淌著一种温暖的力量,像春天的溪水,不急不缓,却源源不断。 而对方也感觉到了什么,歪著头,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大概是感受到了吕择这边……什么都没有。 “你没內力?”鹿择问,语气里带著一点疑惑,但没有嫌弃。 “没有,”吕择坦然道,“但现在好像有了。” 福灵心至。 鹿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吕择也琢磨出意思: 这地方是个中转站,能共享力量,但得看世界允不允许。就像他那边是《武林外传》的世界观,武侠喜剧,讲究的是搞笑日常,鹿择这边可以崩山的招式,共享过去可能就是个大点的穿天猴。 鹿择收回手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阵,他抬手在地上画了几笔,两个圆圈,一个写著“武林外传”,一个写著“虹猫蓝兔”,两个圆圈重叠了一小块。 抬头看看吕择,又画个圆圈,但中间写了个问號,只和其他两个圆圈重叠了很少部分。 他指了指重叠的部分。 吕择明白了:“只有相性好的可以同步?” 鹿择用力点头,似乎对这个表达很满意。 吕择想了想,《武林外传》里虽然以搞笑为主,但正经武功也不少——白展堂的葵花点穴手、盗墓高手挖的什么秘籍、江湖上各种门派。 轻功、点穴、拳脚功夫,这些大概率能通用。 至於鹿择那边更玄幻的能力,恐怕到了他这边,就得打个骨折价了。 “行吧,”吕择拍拍手,“那我先试试?” 鹿择歪著头,似乎在问:试什么? “轻功!” 鹿择想了想,退后两步,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一样飘了起来——不是飞,是轻功。身法轻盈得像风里的花瓣,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缓缓落在远处,几乎没发出声音。 吕择看直了眼。 这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但胜在乾净利落。 鹿择落地后,歪头看他。 吕择闭上眼,试著在脑子里回放刚才的动作。刚刚的画面异常清晰,像是被刻进了记忆里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运力的方式——脚腕发力,腰身提气,內力运转,整个人像一张被轻轻弹开的弓。 他睁开眼:“我试试。” 学著他的样子,脚尖点地,腰身一提——往前蹦了一下。 身体確实轻了一些,但也就从“铅球”变成了“木头”。 “……就这样?” 鹿择倒是很淡定,走过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肩膀传遍全身,吕择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轻了几分。 “再试。” 吕择吸了口气,再次提气—— 这次好多了。他往前跨了一步,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往前飘去,落地的声音轻得像猫。 虽然跟鹿择那种“叶子飘”比起来还不行,但对於一个昨天还腿麻坐地上的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好!”吕择眼睛亮了。 “我懂了,你共享的东西,我用起来像是……下载?不,更像是已经刻进脑子里,但身体能不能跟上另说,就像找回自己已经生疏的东西一样。” 鹿择点头,表示赞同。他向上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这空间共享的可能是更深层的东西,记忆、感知、甚至本源,虽然方便,但总归需要自己去熟悉。 吕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能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鹿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那双眼瞳里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他指了指吕择的嘴。 点头,又指了指吕择的表情,比划了一下——大概是“表情丰富”的意思。 吕择哭笑不得:“所以你得到的是……更像人?” 鹿择的表情难得地生动了一回——他翻了个白眼。 说完走到一边坐在地上发呆,吕择也在一旁坐下。 他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荒诞。 他穿越了,变成一个《武林外传》世界里平平无奇的投亲少年,还遇到了《虹猫蓝兔七侠传》世界里的鹿人版自己。 “难不成肛肠科医生把诸天万界打下来了?”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鹿择不解地歪头。 “没什么,”吕择摆摆手,“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看样子这片空间里我们就是元老了。我在这边好好练功,你在那边好好……活著。说不定之后我们还会遇到其他的自己。” 鹿择点点头,伸手虚空按了一下。 花海树木碎裂成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上空。 “啊?原来这些都是你造出来的。” 然后吕择觉得眼前一花,白光、鹿择,都开始变得模糊。 要回去了。 他听见鹿择最后说了句话,声音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像是终於找到了自己的语速: “你也一样可以,毕竟这是我们的地方。” 吕择在床板上睁开眼,感受到自己还可以隨时进到那里。 窗外夜色暗淡,鸡窝里的鸡正在咕咕叫。窗户纸还是破的,夜风钻进来,带著深秋的寒意。 他试著运转內力——身体確实比之前变了许多,像是卸掉了一层看不见的壳。 吕择举起手,躺在床板上盯著房梁,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我也得学点东西,总不能一直蹭『自己』的便宜。” 他翻了个身,把破被子裹紧了些,闭上眼睛接著睡觉。 毕竟累了几天才到同福客栈,明天一早还要干活。 吕择在被窝里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之后会有哪个世界的自己。” 鸡窝里的母鸡又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他。 第三章 双煞来势汹汹,客栈风声鹤唳 一大早,吕择就先找佟湘玉要了几张窗户纸,把破洞糊上——糊得仔细,连边角都用浆糊按实了。 然后开始劈柴烧水。 白展堂搭著毛巾路过,看了他好几眼,终於忍不住说:“咋的感觉小择子你和昨天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吕择问。 “说不上来,”白展堂歪著头打量他,“就是……精神了?” “可能是睡好了。” “也是。”白展堂没再多想。 吕择把水缸挑满,又把院子扫了一遍,正把厨房门口的柴火垛码整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掀开帘子一看,李大嘴左边挎著菜篮子,右手拎著只咯咯叫的鸡衝进客栈,脸都白了。 “掌柜的!大事不好了!” 佟湘玉摇著扇子,头都没抬:“咋了?菜涨价了还是盐变贵了?” “比这严重多了!”李大嘴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搁,把鸡往桌子底下一塞,气喘吁吁地说,“衙门口贴告示了!雌雄双煞跑过来啦!” “啥?” 佟湘玉手里扇子“啪”地掉在柜檯上。 白展堂手里的碗差点飞出去,一个箭步从门口窜进来,“你说啥?雌雄双煞?就是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两个?” “就是他们!”李大嘴脸都绿了,“我听王瞎子说的,说这俩人无恶不作,从十八里舖一路打砸过来!” 白展堂声音都变了,“那她们离咱这儿还有多远?” “据说昨儿个在左家庄,周围也没地儿让他们嚯嚯,估摸今儿个就往七侠镇来了!” 佟湘玉深吸一口气,环顾一圈,“怕啥,人还没来就把你们嚇成这样,该干啥干啥去!” 眾人各自忙活去,但客栈內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安静。 吕择边码柴火边琢磨。按照剧情,雌雄双煞快出现了,然后一顿乱砸,最后郭芙蓉被佟湘玉收服。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有白展堂在,真打起来也不会出大事。 他只是有点好奇,郭芙蓉到底是个什么样,毕竟同福客栈里的其他人和演员也都不一样。前世看剧的时候觉得她挺有意思的,虽说大小姐脾气,但心眼不坏。 吕择把院子收拾利索了,又去帮著吕轻侯算帐。吕轻侯一边拨算盘一边嘆气:“择弟,你说这世道怎么这么不太平呢?我本来还想今年秋闈去试试,现在看来还是小命要紧。” “兄长学问好,肯定能中的。”吕择安慰道。 “唉,借你吉言吧。”吕轻侯摇头晃脑地说,“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可这七侠镇也不算危邦乱邦啊,怎么就有雌雄双煞呢……” 吕择忍著笑,没接话。 —— 接下来一整天也没什么生意,佟掌柜望眼欲穿,只等到了出去打探消息的白展堂。 “掌柜的,今天镇子里好多人连生意都不做了,估摸著都听到了雌雄双煞要来七侠镇的信儿,好些人直接走了!” 佟湘玉脸色变了变,猛地站起来:“不行,展堂你歇著,大嘴!去请邢捕头!” “好嘞!”李大嘴窜出去,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掌柜的,我锅里还燉著鸡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快去!” 李大嘴这回真跑了,一溜烟没影了。 大堂里已经炸开了锅。 莫小贝站双手叉腰:“雌雄双煞?让他们来!我才不怕!” “你个小娃娃懂啥!”白展堂拽著她坐下,“那俩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真的杀人不眨眼?”莫小贝眼睛亮了,“那也太厉害了吧,眼睛不干吗?” “小贝!”佟湘玉呵斥一声,转头问白展堂,“你还打听到啥了?” 白展堂咽了口唾沫:“听说她们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专门挑月黑风高的时候下手。有的被打断了腿,有的被扒光了衣服掛在房樑上,还有一个——” “行了行了別说了!”佟湘玉捂住耳朵,“额不听这些!” “掌柜的,”吕轻侯从柜檯后面探出头来,弱弱地说,“我觉得吧,这事儿应该报官——” “已经让大嘴去请邢捕头了!”佟湘玉打断他。 “那就好那就好,”吕轻侯鬆了口气,又觉得不对,“可是邢捕头那个人吧……?” 话没说完,眾人沉默了一瞬。 確实,邢捕头的业务能力,大家心里都有数。 吕择一旁坐凳子听著,倒是没跟著慌。郭芙蓉说到底,也就是个离家出走的大小姐,武功勉强,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等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李大嘴气喘吁吁跑回来了。 “邢……邢捕头……”他扶著门框喘气,“来了……在后面……” 眾人往街上看去。 只见邢捕头迈著方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手扶著刀柄,一手背在身后,脸上带著那种“本捕头公务繁忙但勉为其难来一趟”的表情。走到客栈门口,还停下来整了整帽子,这才迈步进来。 “呦,大傢伙儿都在呢。”邢捕头目光扫了一圈。 佟湘玉赶紧迎上去,“邢捕头,您可算来了!额们听说那雌雄双煞要来——” “雌雄双煞?”邢捕头一抬手,打断她的话,表情严肃起来,“你们都知道了?” “全镇都传遍了!”李大嘴凑上来,“邢捕头,您可得给咱们做主啊!” 邢捕头清了清嗓子,在大堂中间桌子边一坐,一只手按在刀柄上,摆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样子。 “这个雌雄双煞嘛——”他拖长了声调, “本捕头早就有所耳闻。根据衙门的可靠线报,此二人乃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飞贼,专挑月黑风高之夜下手,手段极其残忍,心肠极其歹毒——” 邢捕头喝了口白展堂递过来的茶水,又清了清嗓子,“本捕头虽然尚未与她们正面交锋,但根据卷宗记载——” “卷宗上写的啥?”李大嘴追问。 “卷宗上……”邢捕头顿了顿,“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此二人身高八尺,腰围也八尺——” “那不是方的吗?”莫小贝插嘴。 “本捕头打个比方!”邢捕头瞪了她一眼,“总之就是非常高大威猛!青面獠牙!目露凶光!吃人不吐骨头!” 佟湘玉听得脸色发白:“老邢,您別嚇唬额们啊……” “本捕头不是嚇唬你们,”邢捕头正气凛然地说,“本捕头是让你们提高警惕!这个雌雄双煞,那是相当厉害。我身为七侠镇的捕头,自然是要与她们周旋到底的。” 佟湘玉脸上的笑容堆起来:“邢捕头您放心,额们同福客栈一向支持衙门的工作。展堂,去,端些点心来。” 说著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给邢博头满上,“要不今晚请您在客栈吃个饭?我们这儿还有壶好酒。” 邢捕头身子一僵,訕笑一下放下杯子,起身往外走去。 “別走啊,老邢……” 佟掌柜追到门外一顿拉扯,开始拿著算盘算起来邢捕头欠下的酒钱,这时邢捕头面容一肃。 “有杀气!” “在哪儿?在哪儿?” 邢捕头对著周围房顶指了一圈。“在那儿!到那儿了,在那儿!” 大喊一声,“小贼哪里逃?”说罢拔出刀来,一溜烟没了影子。 眾人面面相覷。 “开会!开会!”,佟掌柜招呼著眾人进来,在大堂围坐一圈儿。 天刚擦黑,客栈就把门板装上了,又在门口加了道门閂。大堂里点了盏灯,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谁也没心思吃饭。 “你说咱们镇上怎么就来了这么两个魔头呢”,佟掌柜唉声嘆气。 白展堂倒是淡定,一脸高人模样,“不怕,两个小毛贼,想当年我闯荡江湖那会儿~” 话没说完,房顶传来瓦片碰撞的声音。 “哎呀妈呀,哎呀妈呀~”眾人惊弓之鸟,刚才还说不怕的白展堂抱著莫小贝就钻到了桌子底下。 吕泽也下意识站起,吕秀才拉著他就躲到了柜檯旁,手里把一旁的酒勺紧紧的抓在手里。 “喵~” 佟湘玉坐著环顾,“一只猫就把你们嚇成这样。出来出来,不要撅著了!” 眾人坐下,一番吐槽,左家庄的赵家姑娘,十八里舖的薛神医,西凉河的葛三叔,八里庄的货郎,黑风岭的猎户,白石桥的锁匠,魏公村的樵夫—— 吕秀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跑进柜檯拿了根鸡毛掸子,拍打著递给佟掌柜, “掌柜的,这是我亲手做的,留给你防身。” 佟湘玉脸色一僵,乾笑著推辞,“好秀才,自己留著赶蚊子吧。” 插曲过后,眾人又开始聚在一起唉声嘆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所有人同时转身,慌乱起身聚在一起。 推搡中白展堂强撑著问了一句:“谁……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的声音:“我,开门,住店。” “你是谁啊?我们打烊了!” “五十两,黄金。”这句话一出,吕择被震到了,心里暗想,“我滴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旁闻言佟湘玉衝上去拉开门閂,“客官里边请。” 门开了。 门口站著个人。 是个年轻“公子”,穿著一身黑衫,头戴束巾,面如白玉,背著包袱,手里晃著一把剑。 吕择眯起眼睛看了一眼。 然后他差点笑出声来。 这位“公子”虽然刻意压著嗓子说话,但那眉眼、那身段,脖子挡著布条,衣服系得歪歪扭扭的,分明就是个姑娘。 郭芙蓉女扮男装来投宿了。 雌雄双煞,这不就来了嘛。 佟湘玉上下打量了一眼,一眼瞅出来是位女子,不知是谁家跑出来的小姐,心里松下一口气,总不是身高八尺的雌雄双煞。 热情地招呼道:“客官,快请进。展堂,关门。” 看著郭芙蓉跟著佟掌柜上了楼,吕择知道,武林外传的正式剧情开始了。 第四章 客栈再添人 佟掌柜下楼悄咪咪喊过白展堂,拽著他胳膊就往楼上走去。 “干啥呀,掌柜的,拉拉扯扯的,让別人看见多不好。” “去,你去看一下那个客官,我瞅著那人有些不对劲。” 白展堂满脸嫌弃,“人是你放进来的,凭啥让我进去啊!” “不要怕,我们都在啊,去去去。”佟掌柜说著把白展堂推了过去。 不过一会儿,一阵打斗声传来,惊得客栈几人匆忙跑出来,只见白展堂大喊著:“杀人了!杀人了啊!”三步並两步从楼上窜下。 吕择赶忙上前扶住,嘴角憋著笑,白展堂也就欺负客栈其他人不懂武功,就这轻功造诣,郭芙蓉估计连他毛都摸不到。 郭芙蓉紧追而下,佟掌柜像护崽子的母鸡样將眾人护在身后,“郭公子,有话好好说,这是干啥?” “替天行道!” “哎呀妈呀,我咋听著这词这么耳熟呢!”大嘴在后头探出一颗脑袋,好像想起来什么,“雌雄双煞!” “是双侠!”郭芙蓉纠正,“你们怎么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地球人都知道!”莫小贝喊著,其他人也附和。 郭芙蓉向前走了几步,紧跟著就见小贝腿脚一软,“哎呀喂,你杀了我吧!” “小姑娘你又没犯法,我杀你干什么?” 佟掌柜护著眾人步步后退,“我们也没有犯法!” “开黑店还不算犯法?” “你凭什么说我们这是黑店!” “不是黑店,门前为什么不点灯?” “不点灯,还不是为了防你。” “不是黑店,你防我干嘛?” “是黑店就不用防你了,展堂!全靠你了!” 白展堂面色纠结,“掌柜的,我退出江湖好多年了,早就发过毒誓再也不动手了。” 郭芙蓉见眾人推搡,聚作一团,笑了一声一掌拍出,“出手吧!” 白展堂紧闭双眼,嘴里嘟囔著,“你別逼我,你別逼我!”身形一闪,葵花点穴手一指点出。 郭芙蓉被定在当场,保持著出掌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雕塑,脸上还掛著笑。 “这……这就给点上了?”吕择看看郭芙蓉,又看看白展堂。 眾人打量起郭芙蓉来,绕著转了两圈,“这就是雌雄双煞嘛。” “那这个是雌的还是雄的呢?”大嘴伸手碰了碰郭芙蓉胳膊,“这个雄的,雌的估计还在外面呢!”白展堂站在一旁一脸高人模样。 “掌柜的,”吕秀才弱弱地说,“咱们把她定在这儿,不太好吧?下一步该怎么办?……报官?” “不用。扛到后院,捆到磨上,明天一早,送交官府!”佟湘玉瞪了一眼郭芙蓉,满脸幸灾乐祸。 ——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客栈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佟掌柜赶忙下楼,“来嘞,来嘞,不要敲了,额这是榆木门,敲坏了你赔啊。” 才开门那人就直愣愣闯了进来,吕秀才刚刚从后院过来,作势挡了两下,被那人一掌推到旁边, “我问你,你有没有见我们家小姐?” “没有。” “那~昨晚是不是有人来投宿啊?” “可他是个男的啊!” 吕秀才疑惑,佟掌柜更惊讶,合著昨天就你没看出来昨个那位是女扮男装,连大嘴都还问了句雌的雄的呢。 “她没有来过,”说著佟掌柜给了秀才一个眼神。 吕秀才还蒙著,李大嘴和吕择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掌柜的,昨晚那小子已经半死不活了,给不给餵点水啊?” 佟掌柜掌拍脑门,李大嘴瞅著情况不对,“咋地了这是?” “金笨,有杀气……呸,真笨,雌雄双煞,雌的打过来了!”吕择见势不妙,赶忙拉住眾人往后退。 小青闻言掀翻桌子,拔出剑来指向佟湘玉,“擒贼先擒王!” “展堂救额!” 这时,听到动静的白展堂持剑压著郭芙蓉走了出来,“放了我们家小姐!”见此小青大急。 “不能放!”佟掌柜站出来,“她们是雌雄双煞啊,放了她们,又要祸害镇上的百姓!” 僵持之时,门口路过的乞丐小米瞅见了客栈內的情况,进来一看,欣喜若狂蹦著跳著出去大喊:“雌雄双煞落网啦!雌雄双煞落网啦!” 那样子落在郭芙蓉眼里分外刺目——为什么见到帮了他的人反而这个样子,佟掌柜也是人精,给白展堂打个眼色让他把剑收回去,郭芙蓉面色落寞,“怎么会这样呢?”转头向后院走去。 小青连忙收剑追上,“小姐你去哪儿?” “一个人去静静!” “行了,”佟湘玉摆摆手招呼眾人,“该干嘛干嘛去。”说著也往后院走去。 眾人虽然心里打鼓,但也只能听话。吕择倒不稀奇,估摸著过了今天,客栈里的伙计又要再添一人了。 —— 到了晚上,白展堂过去叫人,佟掌柜才拉著换上女装的郭芙蓉走了出来。 掌柜的转头看了看吕择,又看了看郭芙蓉,沉吟片刻:“小择,你以后跟著秀才帮忙算帐,然后去大嘴那儿打打下手,劈柴洗碗什么的,洗衣刷碗的杂活儿让芙蓉干。” “行。”吕择应得乾脆,活少干了,月钱还没少发,挺好。就是不知道郭芙蓉二人没砸了店,佟掌柜又是怎么让郭大小姐留下来的。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佟湘玉挥挥手,“大嘴,把饭菜热热,大家还没吃晚饭呢。芙蓉,你也过来吃点。” 李大嘴应了一声,小跑回厨房,顺便叫上吕择。 —— 晚饭重新摆上桌,比之前多添了一副碗筷。 郭芙蓉坐在桌边,紧挨著小贝和掌柜的,一开始还端著架子,吃得矜持。 她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吃吧?”李大嘴看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做的,”说著转头给吕择加了块肉,“以后你跟著我学,保准做的也好吃。” 吕择明白,这客栈里的人都把他当弟弟看了,虽说他也確实没比小贝大几岁。 大嘴成了他师傅,吕秀才是他兄长,郭芙蓉之后也可能当他嫂子,不错,挺好的,想到这吕择多啃了两口馒头。 一顿饭吃完,因为郭芙蓉在场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等忙活完了,客栈打烊,吕择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躺在床上。 今天这一天,说忙也不算忙,但信息量不小。郭芙蓉来了,意味著同福客栈的“核心班子”算是齐了。接下来的日子,大概就是各种鸡飞狗跳的日常。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意识便沉入了那片上白下黑的空间。 —— 这次进来,景象和上次不同。 第五章 七侠未现,魔踪不明 没有花海,也没有白沙,什么也没有,鹿择也不在。 吕择想了想,挥手具现出一个院子嘖嘖称奇。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手里拿著一片树叶在翻来覆去地看,看著像真的一样。 “你来了。”听见脚步声,吕择抬头看了一眼。 吕择把郭芙蓉的事儿简单说了说,又把身体的体验描述了一遍, 鹿择不说话,简单接触共享后,在一旁草地上坐下,身上有些许风尘,毛髮也不似上次光亮,“我打听到了江湖传言玉蟾宫的位置,正准备过去。” 吕择放下叶子摸了摸下巴:“虹猫世界不如我这边安全,你用不著参与剧情。” “七侠他们是好人,我想帮帮他们。” 吕择沉默,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也共享了相同的记忆,但毕竟经歷不同,感受不同。就像魔教,不是抢抢东西就叫魔教了。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生灵涂炭,有时候並不是夸张的描述。没有亲眼见过的东西是没有说服力的。 “那你接下来是找到七侠?虹猫他们都是仁义之辈,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求教一些武学应该不难。” 鹿择点头回应,面色平静就像不諳世事的动物。 “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黑心虎的事?” “江湖上魔教还没大肆行动。”鹿择的表情严肃了一些,“长虹剑主也不知有没有出山,倘若我能赶在剧情正式展开之前找到他们,以我的武功,应该能帮上些忙。” 吕择想了想:“那你注意安全,以咱们的水平,武功都是些无名的大路货色,內功也不深厚,估计连个魔教堂主都对付不了。別硬来,该跑就跑。” 鹿择看了他一眼。 “……行吧,我这边也不安全。”吕择摸了摸鼻子,“雌雄双煞虽然是个乌龙,但万一之后真来个什么高手……” “所以你最好练好轻功。”鹿择说,“白展堂的轻功在你们那个世界算是一流的,如果你能和他一样,起码自保没问题。” 鹿择的语气平淡,但很认真,“还有郭巨侠的惊涛掌、白三娘的踏雪寻梅,少林的、武当的、嵩山的、衡山的、峨眉的——这些在你们那个世界都是顶尖的武学。” 鹿择说完只是看著他,白髮如霜,琥珀金色的眼瞳透著光,如果来到武林外传的世界,估摸更像一只妖怪。 吕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这么看我干嘛?” “还有一件事。”鹿择说。 “什么?” 鹿择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空间的白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他右手探出,像是在感受什么,“你那边是武侠喜剧,我这边是高武世界。因为各自世界的限制存在,共享之后,你应该是最先达到世界极限的,也就是说——你的世界会最先通关。” “虽说哪怕你成为郭巨侠,公孙乌龙这般高手后,共享过来后的力量也不足以对抗黑心虎,只能对標普通的一流高手。” “但你想过没有,”鹿择的语气认真起来,“如果以后还有更多的『自己』呢?” 吕择愣了一下。 “魔法世界,古代世界,现代世界……” “就算之后每一个都是你口中『平平无奇的普通人』,”鹿择说,“只要数量够多,一次又一次地共享叠加——”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 吕择的眼睛微微睁大。 鹿择放下手,看著吕择。 “天生神力,过目不忘,天人悟性,惊人根骨。”他一字一顿地说,“只论这些东西,不一定非要某个世界天赋异稟的自己才能提供。哪怕普普通通的吕择,叠到最后,照样是前无古人的妖孽。到那时,並非没有可能更进一步。” 吕择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確实往这个方向想过。 但武林外传如果不论那些特殊的单元剧,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武侠世界,拳脚套路才是主流,內力外放都属於少数,在这里武功再高的高手也怕刀剑加身。 他一直觉得,共享空间对於他的价值在於从高武世界的自己那里获取力量。但鹿择说的没错——就算没有高武世界,纯粹的数量堆叠,也足以堆出一个怪物来。 “而且,”鹿择补充道,“我们现在已经是两个人的叠加了。你昨晚练功,是不是感觉比想像中顺利?” “……是。”吕择承认。 “那就是了。”鹿择难得地笑了一下——虽然那个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所以別总想著从別人那儿拿什么。先把自己手头的东西练好,把叠加的天赋转化成自己的本事。等以后人多了——” 他顿了顿。 “你推演出来的轻功,可能比白展堂的还强。” 吕择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这空间里居然也有风,不知道是不是鹿择弄出来的。 “行,”吕择终於开口,语气比刚才沉稳了不少,“我知道了。先练好手头的东西,別的慢慢来。” 鹿择点点头。 ——“等等,不对,你是不是在pua我。”吕择反应过来,感觉有些不对。 “穿越前被老板画饼,穿越后还要被自己画饼。” 鹿择面无表情,但仔细看其实有些僵硬,只是,在吕择看不见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算了,总归也没什么坏处。” 两人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吕择说了些《武林外传》后续可能会发生的剧情,鹿择则讲了讲他在竹林里的见闻。 “对了,”临別前,吕择突然想起什么,“这院子能留得住?” “能。你可以感受下空间权限,你具现出来的东西,只要你想留,就一直在。” “那下次我来,是不是还能弄把躺椅?” 鹿择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会享受。” “那是。”吕择拍了拍手,“人生苦短,能躺著绝不站著。” 鹿择没接话,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隨后鹿择的身形像散落的金沙逐渐消散。 吕择撇撇嘴,在这空间中的出现退场也是隨心而变,你只要愿意,搞一个『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也是可以的。 —— 吕择在床板上睁开眼。 窗外月色朦朧,鸡窝里的母鸡又咕咕叫了两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天生神力……过目不忘……”他小声嘟囔著,眼睛盯著头顶的房梁,“哪怕来一百个普普通通的自己……”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百个吕择排著队走进共享空间的画面,实在有点滑稽。 第六章 蓝兔招亲,魔教封山 调息运功结束,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竹林的晨雾还没散,吊脚楼外那条溪水潺潺地流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鹿择盘腿坐在草榻上,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缩了缩,重新適应这个世界的亮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虽不算什么高手,在江湖当中自保已经足够——但在这世道里,够不够用另说。 起身洗漱,冷水拍在脸上,激得人清醒了几分,连头顶的鹿角都擦拭了一下。 鹿择把头髮拢了拢,用一根布条隨意束在脑后,露出尖尖的耳朵,从墙上摘下那把跟隨他很多年的刀,挎在腰间。 虽说不善刀法,但行走江湖有把兵器防身,也是不错的。 这把刀,鹿择现在叫它割鹿。 刀不长,刀身已经磨得变窄,刃口磨得发亮,刀鞘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小时候在林子里遇到一头野猪时留下的。当时他跑得快,野猪追了他三里地,最后是他爬到树上才躲过一劫。 现在想想,那头野猪大概也只是被惊著了,並不是真想追他。 但他跑得是真快,毕竟是头鹿来著。 鹿择走出吊脚楼,深吸一口山间的空气。竹林里鸟叫得正欢,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繚绕,像是谁用淡墨在宣纸上隨意抹了几笔。 风景是好的,但人不能光看风景活著。 在虹猫蓝兔这个世界里,可能是因为基调是儿童动画片的原因,大部分人都很善良。 但有些人活著就是祸害。 有些人不该死,有些人得早点死,这样对谁都好。 玉蟾宫。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打听到的消息——玉蟾宫在湘西,宫主蓝兔,据传武林第一美人,武功高强,擅使剑。 最近放出消息,要在宫中设擂比武招亲。 招亲是假,掩护长虹剑主虹猫疗伤是真。这些剧情他记得,但记得归记得,具体怎么操作是另一回事。 鹿择把纸条撕得粉碎扔到林中,收拾好钱財,锁好房门,沿著山路往南走。 —— 走了两天,山道渐渐宽阔起来,从羊肠小道变成了能走马车的土路。 正巧碰到路边的茶摊,支著几张摆的不太整齐的桌子,有个胖大的熊脸汉子正坐在那里,面前摞了一叠空碗,手里还端著一碗,咕嘟咕嘟往嘴里灌。 那汉子身量极大,往那一坐像座小山,穿著一身蓝布短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腰间別著一根熟铜棍,棍头磨得鋥亮。 鹿择在他旁边的桌子坐下,要了碗茶。 “店家,再来一碗酒!”那汉子把碗往桌上一顿,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茶摊老板像是老猿,顛顛地跑过来续碗,那汉子一口气喝完,抹了把嘴,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鹿择。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鹿择腰间的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 “小兄弟,初入江湖就一个人走山路?” 鹿择歪头,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鹿择虽然大部分时间在林子里,但觉得自己这样挺像个江湖人的。 “胆子不小啊,”汉子把碗放下,也不解释,“这附近最近不太平,魔教的人到处晃悠,专挑你这样落单的下手。” “多谢提醒。”鹿择说。 汉子见他反应平淡,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又喝了一碗,然后“啪”地把一小块碎银子拍在桌上:“店家,酒钱!还有那位小兄弟的茶钱!”转头看向鹿择,“你去哪儿?要是顺路,搭个伴儿。” 鹿择想了想,如实说道:“湘西,天门山。” “嘿!”汉子一拍大腿,“巧了,我也去湘西。玉蟾宫,听说过没?” 鹿择看著他,点点头。 “比武招亲!武林第一美人!”汉子两眼放光,“我大奔虽然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但好歹也练过几年功夫,去凑个热闹,万一被看上了呢?” 鹿择沉默了一瞬。 大奔。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怪不得刚刚看著眼熟。 奔雷山庄的少庄主,用的兵器是一根熟铜棍,说是使得奔雷棍法,其实就是奔雷剑法,也是当代的奔雷剑主。 为人豪爽仗义,但嗜酒如命,嗜赌成性,而且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当然,这个评价可能不太礼貌,鹿择没说出来。 “那一起走吧。”鹿择说。 大奔站起来,铜棍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拍了拍鹿择的肩膀:“放心,跟著哥走,保你安全。” 鹿择被他拍得肩膀一沉,面不改色地跟了上去。 —— 夜晚二人坐在路旁歇息。 大奔从包袱里掏出两块乾粮,分了一块给鹿择,自己啃著另一块,摇著空了的酒葫芦满脸无奈,靠在大树干上,仰头看著满天的星星。 “你说,蓝兔宫主长什么样?”大奔忽然问。 “不知道。” “我听说她长得跟仙女似的,武功还高。”大奔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纯粹的嚮往,倒不像是对美色的垂涎,更像是一个习武之人对高手的好奇,“剑法一流,剑气所致,据说能六月飞雪,凝水成冰。” 鹿择咬了一口乾粮,慢慢嚼著。 大奔说的这些,他记忆里有印象,但毕竟是上辈子看过的,细节记不太清了。 冰魄剑主,七剑之一。 蓝兔她公开设擂,不是为了招亲,而是为了吸引魔教堂主猪无戒的注意,掩护真正的目標。 长虹剑主,虹猫。 按照时间推算,虹猫现在应该就在玉蟾宫里,身中剧毒,正在疗伤。白猫已经把长虹剑传给了他,而白猫自己…… 鹿择嚼乾粮的动作顿了一下。 白猫应该已经不在了。 七侠凋零,老一辈的剑主们死的死、散的散,魔教在黑心虎的率领下如日中天,江湖上人人自危。七剑合璧是唯一能对抗黑心虎的力量,但七剑散落各处,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就是传人。 蓝兔是在赌。 她赌自己能撑到虹猫伤愈,赌其他剑主能听到消息赶来,赌这盘散沙还能重新聚拢。 “小兄弟,”大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了?” “在想事情。”鹿择说。 “想啥?” “想比武的事。” 大奔哈哈一笑:“想那么多干嘛?到时候上去打就是了!打贏了算赚的,打输了也不丟人。” 鹿择看著他那张毫无心机的脸,忽然觉得,这种人大概是最容易活到最后的。不是因为他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不纠结。 “说得对。”鹿择难得地笑了一下。 —— 两人沿著道走了两天,路上倒是太平。大奔是个话多的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武林掌故说到各地小吃,从兵器谱排名说到哪个酒楼的女儿红最正宗。 鹿择偶尔应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著。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於到了玉蟾宫的地界。 远远望去,一座宫殿依山而建,飞檐翘角,白墙黛瓦,在暮色中煞是好看。 鹿择目光落在玉蟾宫紧闭的大门上。门楣上方掛著一块匾额,上书“玉蟾宫”三个大字,笔锋清丽,像是女子所书。 他的注意力不在匾额上。 他在观察山上的暗哨。 东边角楼有,西边竹林里也有,正路两侧的耳房里还隱藏著不知多少个。这些人虽然有的藏得很好,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 步伐的节奏骗不了人——都是练家子,而且武功不弱。 这不是一个要办喜事的宫门该有的戒备。 大奔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压低了几分:“这阵仗不太对啊。” “嗯。” “你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鹿择想了想,没有回答。他知道,但他不能直接说,说了大奔也不信。他现在只是一个路过凑热闹的无名小卒,不该知道太多。 “算了,”大奔把铜棍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浅坑:“走!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鹿择跟在他身后,走向玉蟾宫。 就在这时,那些黑衣人影跳了出来,“慢著,魔教封山!非堂主命令不得上山!” 大奔面带慍色:“你们……!” 魔教小头目不管不顾地打断,“魔教猪堂主下令,魔教封山!两位——请回吧!” 第七章 赌,十赌九输! “魔教封山?” 大奔把铜棍往地上一顿,眉头拧成一团:“这玉蟾宫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魔教说了算了?” 魔教小头目带著面巾都显得一脸獐头鼠目,穿著一身黑,腰间挎著把弯刀,身后跟著二十几个黑衣人,一个个横眉竖目,手按刀柄,大有谁敢上前就砍谁的架势。 “二位,”那小头目嘿嘿一笑,“猪堂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要是识相的,就请回吧。要是不识相——” 他拍了拍刀柄。 “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已经握紧了铜棍。 鹿择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魔教教徒——二十几个人,武功参差不齐,小头目大概在三流水平,不算什么硬茬子。但麻烦的不是眼前这几个,而是他们背后的猪无戒,再往上的是黑心虎。 硬闯不是办法。 大奔忽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大得震得树枝上的鸟都飞了起来,“魔教封山就封山?这是玉蟾宫,不是黑虎崖!蓝兔宫主还没说话呢,你们算哪根葱?” 魔教小头目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说——”大奔往前跨了一步,铜棍从肩上滑下来,棍头点地,砸出一个浅坑,“你们算哪根葱?” 二十几个黑衣人齐刷刷地拔出了刀。 空气一下子紧了起来。 鹿择连忙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大奔一摆手拦住了:“我大奔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大奔说罢衝上前去,几棍子就將魔教眾人打翻在地。 “好大的胆子!”一声大吼震得林中树叶簌簌作响,“想找死!现在玉蟾宫全线封山,禁止通行,识相的话,赶快滚开!”一个青牛一样的汉子拎著两把斧子使著轻功出现。 “你谁啊?”大奔问,“这么大口气,七侠吗——” “我不是什么七侠,我是魔教堂主牛旋风!” 大奔耍了个棍花,“哈哈哈,管你什么堂主,我混世魔王要上山,拜见玉蟾宫公主蓝兔!” 大奔拎著棍子往前冲,鹿择也只好拔出刀来紧跟上去。 好巧不巧,大奔被碎石绊了个踉蹌,酒葫芦都甩掉了,怀里的东西崩出,直直甩向牛旋风。 “嗯?还敢使用暗器?”牛旋风挥手接过,打开手一看,赫然是几颗骰子。 大奔系好酒壶,拎著铜棍有些尷尬,“快把我的骰子还给我!还给我!” 棍风呼啸,招招直奔牛旋风胳膊打去。结果牛旋风施展轻功连连躲闪,“等一下!等一下!你也会玩骰子?” “什么叫会玩骰子啊?我大奔號称赌神知不知道!骰子,牌九……可是样样精通!” 大奔停下手中的棍子,神色好像比刚才还生气。 鹿择缓下脚步,一巴掌拍到脑门,又从脸上划下,一直平淡的脸上有些红温,“……靠,忘记这一茬了!”一个守著山门,一个酒喝光了,两个閒出鸟来的赌鬼还正好碰到一起。鹿择都打算跟著大奔直接打上玉蟾宫了。 牛旋风倒是欣喜,把斧子都扔到了一旁,“太好了!兄弟,咱俩来赌几把好不好?你赌贏了我,我就放你们上山。” “好!就依你,比谁的点数大,我贏了就放我们上山!”大奔见牛旋风丟了斧子,也把熟铜棍插到地上。 鹿择刚想劝说,就见牛旋风一脚將一个前来提醒的魔教弟子踹飞,“別扫老子的兴,给我滚一边去。”大奔兴冲冲地推开鹿择的往前走,一点不怕有诈。 牛旋风已经掏出骰盅,和大奔找了一块石头赌了起来。 一个隨身带著骰子,一个隨身带著骰盅,这都什么人啊!!! 鹿择只好收刀回鞘,嘴角弯起,被气得笑出了声,感觉和刚刚被牛蹄子一脚撩飞的魔教小弟有了些许共同语言。 —— “哈哈哈哈,我贏了吧,快给大爷我让路吧!” 一群魔教小弟作势阻拦,大奔扭头看向牛旋风,“嗯?堂堂魔教堂主,居然不守信用?” “让开!让他们上去。”牛旋风挥手让他们散开。黑衣人向两边闪开,让出一条路来。 大奔转身示意鹿择跟上,哼著小曲摇摇晃晃地在前头带路。 “都是魔教堂主,猪无戒拿教主命令压著牛旋风做事。这牛旋风怕也是个人精,巴不得我们二人上山找猪无戒的麻烦。”鹿择跟著大奔心里暗想。 不久。 “快看快看!”大奔忽然拍了他一下,指著远处。 前方一阵打斗声传来,兵器碰撞,两道人影交错,大奔心急,拎著铜棒衝上前去,“住手,休得无礼!”一棒將一个猪头的矮胖身影打飞出去。 “你是什么人?敢坏我的好事……嗯?不是封山了吗?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猪无戒没等答话,眼珠一转就恨恨出声,“哼,牛旋风这混蛋!” 流星锤呼呼作响,“这里没你们的事儿,识相的话赶快离开!” 一旁身著鹅黄粉衣的女子走过来,拦住想要上前一较高下的大奔。 步履轻盈,握著一柄长剑,剑鞘上镶著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蓝兔。 鹿择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潭水,乾净。她的面容確实称得上武林第一美人,头顶长耳,额前还带著一颗绿色的宝石,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不是那张脸,而是她站在那里时那种不卑不亢的气度。 她在笑,笑意温和,但眼底深处有一层很薄很薄的疲惫。 她在撑著。 “壮士莫急,”蓝兔的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按规则,你们俩应该明天再比。” 蓝兔將冰魄剑收入鞘中,身形踉蹌了一下,好像受了伤,赶来的鹿择连忙搀扶。 大奔见状,將铜棍负在身后,护著两人离开,“好!我也不想和这种无耻之辈动手,我可是光明磊落之人。” 不远处猪无戒咬牙切齿,不知为何並没有追上来。 鹿择边走边想,猪无戒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更不知道他脑子里装著多少关於接下来几天会发生什么的信息。 这是他的优势。 第八章 神仙丸,神仙吃了也玩完 当晚鹿择和大奔被安排住在玉蟾宫东厢的客房里,一群紫色兔耳的女子送来乾净的被褥和饭食。 鹿择坐在床边,把割鹿刀放在膝盖上,闭著眼调息。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大奔的声音传来,“嘿,鹿兄弟,咱们出去走走,哥哥请你喝酒。” 鹿择想了想,现在也確实无事可做,练功之事非一日之功,运行周天太过频繁反而会伤害身体。 而且此时玉蟾宫眾人怕是还在提防他们两个,如果直言虹猫之事,哪怕坦言估计也难以贏得信任。 “稍等。” 开门一看,就见大奔晃著酒葫芦,怀里还揣著一个酒罈,一脸得意。 “这玉蟾宫果然是名门大派,蓝兔宫主也是大方,这好酒在外面可不常见。”大奔谈吐已经有了醉意,显然是喝了不少。 二人踩著瓦片攀上房顶,沿著房脊坐下。 鹿择从大奔那儿接过酒罈,伸手摇了摇,倒是还给他留了不少,没有杯碗,索性抬首使著酒罈往嘴里灌下。 “好酒量,好酒量!”大奔见此场景哈哈大笑,“好兄弟,就是这样,有什么事也不能误了是自己的心情,吃好喝好睡好就是,万事有哥哥在呢。” 酒水入喉,清冽辛辣,鹿择品不出来酒的好坏优劣,但感觉这酒——还行。 扭头看著邀请他过来喝酒的大奔,这时却已经呼呼入睡—— “这狗熊,之后得要劝他戒酒戒赌,不然早晚得误事。”边想著,鹿择又给自己灌了一口。 —— 將大奔抬回去后,鹿择刚走到自己的房间,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来的侍女头戴黄巾束著一对长耳,端著一碗热汤,放在桌上,然后退后两步,行了一礼。 “在下紫兔,今日多谢公子。” “谢我什么?” “谢公子和那位大奔英雄,出手相助玉蟾宫,断了猪无戒的卑鄙伎俩。”紫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也谢两位壮士在山门前没有硬闯,替玉蟾宫留了斡旋余地。” 鹿择沉默了一瞬。 “奴婢在玉蟾宫多年,看人还是有一点眼力的。”紫兔顿了顿,“公子来玉蟾宫,恐怕不是为了比武招亲吧?” 鹿择看著她。 这只紫色的兔子,在原著的剧情里,最后会坐著一个空轿子衝出重围,在魔教的围攻中自爆而死。 她知道自己会死吗?大概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是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一件可能会送命的事。 为了蓝兔,为了虹猫,为了那个所谓的“七剑合璧”的渺茫希望。 “我是来帮忙的。”鹿择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紫兔看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公子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多。”鹿择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洒进来,落在他头顶的鹿角上,泛著一层银白色的光,“但紫兔姑娘。” 紫兔没有说话,安静地等著他说下去。 “你只需要知道,我和大奔兄弟二人绝不是落井下石的小人。”鹿择转过身,月光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接下来几天,会有很多事发生。有些事会按照既定的路子走,有些不会。” 他看著紫兔的眼睛。 “到时候,拜託紫兔姑娘做一件事。” “什么事?” “活著。” 紫兔愣住了。 “不管发生什么,”鹿择说,“別死。” 夜风吹进来,桌上的烛火晃了晃,紫兔的影子在墙上摇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鹿择重新坐回床边,手按在割鹿刀上,闭上了眼。 他知道,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麻烦。 —— 翌日,一眾魔教黑衣人已搭好擂台,还装模作样的贴了“比武招亲”几个大字。 但魔教封山,此时能在山上的,也就鹿择,大奔二人罢了。 一声粗豪的喝声从人群后面传来,眾人纷纷让开,一个矮胖的身影大步走来。 猪无戒。 他穿著一身暗红色的袍子,腰间掛著一对流星锤,圆滚滚的脑袋上顶著一个小帽,两撇鼠须隨著他说话一翘一翘的。他脸上堆著笑,但那笑意到不了眼底,像糊在脸上的面具。 “紫兔姑娘,蓝兔宫主不在?” 猪无戒弯腰拱了拱手,结果头顶帽子往下滑落,急忙捞起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油滑, “蓝兔宫主未到,是昨日伤势未愈?还是虹猫那小子的毒伤发作,命不久矣了?哈哈哈哈。” 场中安静了一瞬。 玉蟾宫弟子一阵骚乱,紫兔站出来,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笑容:“猪堂主有心了。” “我们玉蟾宫从未见过什么虹猫。宫主尚未出现,当然是你们的胜者才可以面见挑战宫主。” —— 灵鸽传书,七剑待命。可是蓝兔写出的书信却被魔教拦截,导致其七剑传人的身份暴露。 长虹剑主虹猫还被猪无戒偷袭,身中剧毒。 虹猫疗伤需要时间,玉蟾宫传递信息也需要时间。他们承受不起魔教的大举进攻。 正好猪无戒色慾薰心,蓝兔藉此机会,提出了个名为比武招亲,实为拖延时间的计划。 —— “规矩很简单,”紫兔继续说,“比武点到为止,不可伤人要害。诸位——” 猪无戒嘿嘿一笑,跳上高台,从腰间摘下流星锤,在手里转了两圈。 “小的们,瞪大眼看看,本统领是怎么打败这些江湖小子,迎娶蓝兔宫主的!” 说完笑著看向紫兔,“我的小美人,你別著急,娶了蓝兔宫主,后面再来娶你!哈哈哈哈~” 大奔耍了两个棍花,起身就要上前。 “慢著!”鹿择一把拉住他:“等一下。” “等什么?你没看见他那样子——” “我看见了。”鹿择说,“所以你不能就这么上去。” 大奔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鹿择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这猪无戒心思歹毒,擅使毒鏢。而且还有一招蛤蟆功,威力巨大——” 他快速说了几句。 大奔听完,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鹿择说,“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大奔没当回事,猪无戒毕竟是魔教四堂主,树大招风,说不定江湖上就有人知道他的底细。抄起铜棍就往台上走,“让开让开,让我来!” 猪无戒看著跳上台的大奔,眯了眯眼:“哟,还真来了一个送死的。” 大奔没跟他废话,铜棍一摆,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比武开始了。 鹿择站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看著,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他得做好准备。 因为按照原本的剧情,大奔会输。猪无戒太滑了,大奔太直了,一力降十会这种事,得力量大到能碾压才行,大奔还没到这个程度。 台上的铜棍和流星锤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大奔打得虎虎生风,铜棍横扫,逼得猪无戒连连后退。但鹿择注意到,猪无戒虽然看似被动,脚步却始终不乱,他在退,但退的每一步都有章法。 他在等大奔露出破绽。 果然,大奔一棍砸空,身体微微前倾的那一瞬间——猪无戒动了。 左手袖口一翻,暗器无声无息地弹出。 但大奔没有像鹿择预料的那样侧身闪避——他直接往前冲了一步,铜棍横在身前,用棍身挡住。 “叮”的一声脆响,毒鏢弹飞,大奔也借力高高跃起。 猪无戒的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著大奔,忽然收锤后退,四肢伏地:“找死!蛤蟆功!” 大奔见状,狂舞铜棍,借势劈下,“来啊!谁怕谁!” 二人內力匯聚外放,落叶像颶风吹拂一样四下纷飞,擂台寸寸碎裂崩开。 砰的一声,两人相撞,棍锤之间还隔著一段距离却发出震耳巨响,擂台轰然垮塌。 鹿择运功护体,眼睛直看向原来擂台所在处,这两人武功內力都不是他可比擬的,与之对上怕是百招內就会落败。 只见猪无戒和大奔相继弹射而出,踉蹌后退。 突然猪无戒身形一软,流星锤滑落,手掌死死按住胸腹,“哎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大奔站住,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哈哈哈,你看你,坏事做多了,发羊癲疯了吧?猪无戒,你活该啊!” 魔教小头目大喊:“快把猪堂主抬回去!”身后的魔教教徒连忙跟上。 ——这是?神仙丸药效发作了?神仙丸,神仙丸,神仙吃了也玩完;时候一到没解药,药效发作像鬼叫。 鹿择鬆开刀柄,手心全是汗。快步向前迎向大奔,只见大奔嘴角一丝血跡蜿蜒而下,见此鹿择连忙搀扶。 他转头看向侧面——紫兔站在那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紫兔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两位壮士,快快进宫內疗伤。” 第九章 暗流汹涌——牛旋风搜山 鹿择搀著大奔回到东厢,大奔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那猪无戒,看著肥头大耳的,倒是有几分真本事……嘶——”他捂住胸口,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別说话了。”鹿择把他按在榻上,转身从桌上倒了碗水递过去,“蛤蟆功的內劲震伤了肺腑,得静养几天。” 大奔接过碗灌了一大口,抹抹嘴,忽然嘿嘿笑起来:“不过那猪无戒也没討到好,你没看见他最后那德行,跟抽了筋的癩蛤蟆似的,满地打滚。” 鹿择没笑。他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刀柄。 神仙丸。 他知道这东西——魔教黑心虎用来控制手下的一种药物,毕竟这种狠人从来不相信任何人。 服药之人七天之內如不续服解药则痛不欲生。猪无戒这几个魔教堂主大概都吃过神仙丸,这一点他很清楚。但他没想到药效发作得这么巧,正好在猪无戒放大招的时候。 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大奔兄,”鹿择忽然开口,“你在台上和猪无戒对拼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奔愣了一下,歪著头想了想:“不对劲?那孙子使暗器算不算?” “不是这个。”鹿择摇摇头,“我是说——算了。” 他心里隱隱有了一个猜测。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玉蟾宫里,还有一个人在暗中推动著一切。 ——一个穿著护法袍、手握青光剑的人。 “你先歇著。”鹿择站起身,“我去找紫兔姑娘要些伤药。” “誒,等等——”大奔从怀里掏出酒葫芦晃了晃,里面的酒液所剩无几,“再给哥哥打一壶回来。” 鹿择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拿起酒葫芦转身出门。 东厢外的迴廊曲折幽深,玉蟾宫的建筑依山而建。鹿择沿著石板路往前走,云雾在山间繚绕,將远处的楼阁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这个人就是七剑之一的青光剑主——跳跳。 臥底魔教十年,在刀尖上行走,在虎穴中周旋。猪无戒药效发作的时机,很可能就是他动的手脚。 比如说,推迟一下配送解药的时间。 —— 药房在玉蟾宫的西侧,是一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的屋子。紫兔正蹲在药柜前翻找著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鹿择,站起身行了一礼。 “鹿少侠,大奔壮士的伤势如何?” “需要静养。”鹿择把酒葫芦递过去,“他还让我帮他打壶酒。” 紫兔接过酒葫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平静的表情。“我会让人送些活血化瘀的药过去,至於酒——”她把酒葫芦放在桌上,“宫主有令,伤者不可饮酒。” 鹿择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紫兔转身从药柜里取出几包药,用细绳扎好,递给鹿择。 “这是內服的,温水送服。这是外敷的,捣碎了敷在胸口,三日可愈。” 鹿择接过药包,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蓝兔宫主那边……怎么样了?” 紫兔的手微微一顿。 “宫主在等诸位决出胜负。”她说,声音很轻。 “那猪无戒……”鹿择斟酌著措辞,“他不会一直等下去的。” “我知道。”紫兔抬起头,目光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鹿择把药包揣进怀里,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 “紫兔姑娘,昨天拜託你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就好。”鹿择没有回头。 紫兔站在药房里,看著那个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 鹿择回到东厢的时候,大奔已经歪在榻上睡著了,鼾声如雷。他把药包放在桌上,又检查了一遍大奔的脉象——还算平稳,蛤蟆功的內劲虽然凶猛,但大奔底子厚,养几日就能恢復。 但是怕没有时间了。 先不论猪无戒药性发作,吃了败仗,之后不会善罢甘休。 魔教三堂主牛旋风,没有猪无戒压制,大概率会在这段时间趁机搜宫,寻找虹猫和玉麒麟的下落。 他能做什么? 鹿择想直接告诉蓝兔和紫兔未来的事,但又怕贸然出手改变剧情——因为他不確定,改变之后的结果会比原来更好,还是更糟。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鹿择睁开眼睛,看著窗外景色。 他想起原著里紫兔的结局。那个坐在空轿子里衝出重围的紫色身影,那个在魔教的围攻中与敌人同归於尽的决绝身影。她知道自己会死,但她还是去了。 因为她觉得,这是她该做的事。 “狗屁。”鹿择低声骂了一句。 他站起身,把割鹿刀掛在腰间,推门走出去。 阳光照在玉蟾宫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一片。远处的山道上,隱约能看到几个魔教教徒的身影在晃动,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监视。 鹿择眯起眼睛,手按在刀柄上。 他知道,今天不会太平静。 牛旋风那莽夫,怕是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沿著迴廊往回走,拐过一个弯,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魁梧,满脸横肉,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拎著两把铁斧。他看到鹿择,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哟,这不是昨天那个鹿角小子吗?” 鹿择停下脚步,手按在刀柄上。 牛旋风。 来得好快。 牛旋风抬手在鹿择肩膀上拍了拍,不知是没看到鹿择握刀的手,还是没有在意。 “我那大奔兄弟现在如何了?我看猪无戒那傢伙可是被揍的不轻,又正赶上药效……呃,反正让人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但下一秒,牛旋风声音消失了。 “嗯?牛堂主,不给介绍介绍。” 牛旋风身后,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猴头男子走了出来。他身形頎长,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额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看到鹿择,他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在下魔教护法跳跳。” 脊背绷得很紧,挺得笔直。 鹿择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但笑意底下藏著一层很深很深的东西,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湖水。 “护法大人。”鹿择抱了抱拳,余光瞥见他腰间掛著的一枚玉佩——青色的,雕著一只展翅的鹰。 第十章 九色鹿? ! ! “嗨呀护法,这小子看样子就知道了,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顶多会个三脚猫功夫。我还和他打过照面呢。” 牛旋风等不及回答,转头看向鹿择。 “小子,我问你个事——你有没有见过虹猫和麒麟?” “没有,从未见过。” “行吧,行吧。”牛旋风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隨手一挥就让鹿择离开。 看著二人远去的背影,鹿择暗自鬆了口气,放开了握刀的手。有跳跳在,从中斡旋,虹猫他们今晚应当无事。 回到厢房,他心念一动,进入共享空间。 ——— 空间內的景象已然大变,看样子武林外传里的那位吕择没少费工夫。 山水庭院,果蔬林木,真是—— “哟,你来了!” 不远处浮现出一道身影,走过来时顺手从藤架上摘了两根黄瓜,嘎嘣一声咬了一口,另一根隨手丟了过来。 鹿择稳稳接住。 “怎么样?不错吧。”吕择洋洋得意地叉著腰,“我发现了个事儿——这片空间好像没有边际,而且咱们的权限一个人也就这么大——”他双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方圆百丈的样子。” “咔嚓~咔嚓~” 这瓜还挺脆,鹿择心想。 “所以呢,”吕择双手叉腰,那模样倒真像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我就拾掇出了这么个地方。” 鹿择安静地听著,见他说完,抬手触碰,共享结束。 多了些电影般的记忆,內力增长了些许,聊胜於无。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得一样,大致是同步了吧。原本还想著,武林外传的自己那边时间流速能快些,能共享来更多东西。 吕择共享之后也安静下来,原地坐下,抓耳挠腮:“你还是参与剧情了?” “嗯。” “但是咱们的武功不够啊,连猪无戒、牛旋风都打不过,顶多就紫兔那个水平。而且既然你决定要插手了,为什么不把信息告诉蓝兔他们?咱们只有这一个优势——时间越拖,越难起到作用。” “理由呢?信息来源呢?他们不会信的,反而会觉得我是不是魔教的奸细。” 鹿择有些无奈,身上白色的毛髮都暗淡了几分。 自己的力量不够,本来也算不上什么聪明人,怎么想都觉得怎么做都不合適。 “相信虹猫蓝兔吧!”吕择搓了搓垂下来的鹿头。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 远处传来动静,一个身穿小夹克的捲髮小男孩左顾右盼地走了过来。 看著年纪比武林外传的吕择还要小些,顶多和小贝差不多大的样子。 “这是哪儿啊?” “你们是谁?——嗯?哪来的傻狍子?” 鹿择、吕择对视一眼,面露喜色:“新人!” 两人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小男孩的头髮被擼到炸毛。 “霍格沃兹?新生的信?哈利波特?巫师?” “武林外传?虹猫蓝兔?” 吕择感到奇怪——画风有点不对啊,从武侠风格突然变了个奇幻风格。 而且感受一番,身体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確实,就以这空间的共享规则来看,吕择在武林外传里放不出魔法,小巫师也修不了內力。顶多就是身体的本源增多了些。 到头来,还是帮不上什么忙吗? 就在这时,鹿择那边传来了动静。一阵忽明忽暗的金色光芒闪烁,吸引著吕择和预备役小巫师凑过来围观。 身形拔高了一些,头顶的鹿茸小角逐渐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对似白玉般温润的小角。脸侧眼角下方也生出了几块异色的毛髮,弯如月牙。 “怎么样了?” 鹿择摊开双手,怔怔地看著:“我好像……觉醒领悟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治百病,晓因果,逢凶化吉——” “无关內力,这是我自己的能力……” 一圈圈朦朧的光晕从鹿择头角上散开,身上的毛髮熠熠生辉,脸庞那几撮异色毛髮更是扎眼。 吕择围著鹿择转圈,摸著下巴道:“你这是成了和玉麒麟差不多的存在?” “嘶——不对,不对!” “怎么感觉这个形象有点眼熟呢?我丟——九色鹿?!!!” 吕择惊讶地喊出了声。 转头看向小巫师:“你这是共享了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啊。”小巫师张大了嘴巴。 鹿择倒没有露出意外的样子,缓缓道:“我明白了。上辈子的贴吧大佬就有人討论过,哈利波特里面的巫师更像是血脉术士,他们的力量来源之一,可能就是来源於一些神奇动物。” “而我,正好算不上一个正常的『人』。” “一个引子,让我从普通的『动物』变成了超凡的『动物』——或者简单来说,变成了精怪。” “就是这个时间——” 鹿择仰头看著这片空间,喃喃低语:“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样。” “这个空间……在响应我们?” 其他两人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还在兴致勃勃地围著鹿择看。 ——— 伊桑·泽维尔,是哈利波特里那位吕择的名字。 “我今天早上才刚刚接到霍格沃兹的信。那只肥肥的猫头鹰还嚇了我一跳。” 哈利·吕择伸手摸著鹿择的角说道。 鹿择眯著眼坐著不动——总归都是自己,隨他去吧。武林外传的吕择不是也喜欢摸自己的头么。 “前段时间觉醒记忆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世界。” “我原本还想著到底会不会有金手指,没想到是同穿流。” “其实我这个世界的父母,並不太想让我去霍格沃兹来著。但是晚上过来沟通的麦格教授说,如果不去霍格沃兹学习掌握魔法的话,逐渐成长的魔法力量有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几人心头同时掠过一个词——默默然。而被默默然寄生的人,又叫做默然者,通常来说活不到成年。 “明天我们打算去对角巷买些开学的必需品。”哈利·吕择面带好奇,“不知道那里面是个什么样子,和之前看过的电影是不是一样?” ———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天。 鹿择起身道:“我先走了。” 经过这次共享之后,能力的觉醒,让他终於有了些底气。 去影响剧情,救下更多人的底气。 第十一章 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是——无伤虹猫 话说回来,在虹猫蓝兔这个世界里面,虹猫作为七侠之首、长虹剑主,几乎很少有满状態的时候,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几次解毒养伤的剧情几乎贯穿全集。 —— 鹿择睁开眼,感受著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不同於內力,这股力量更加温和。头顶新生的白玉鹿角微微发热,一缕若有若无的光晕在角尖流转。 试著將意念凝聚,一圈朦朧的金色光晕便悄然散开,照亮了整个厢房。 “治百病,晓因果,逢凶化吉……”鹿择喃喃念著。 这能力来得巧合却真实。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数里內的生命气息——山间的鸟兽,林中的草木,甚至地底蛰伏的虫蚁。 当然也包括很多人的气息。 鹿择站起身,迎著月色推门而出。 ——— 玉蟾宫密室,虹猫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 他为了从魔教手中救出麒麟,身受重伤。更麻烦的是,毒素入体,伤口难以癒合,虽然蓝兔已经用玉蟾宫的解毒药处理过,但难以拔除。 “虹猫少侠,该换药了。”蓝兔端著药碗走进来,身后跟著紫兔。 虹猫勉强撑起身子,背后伤口又渗出血跡,盘膝坐好,蓝兔使出金针渡穴之法疗伤,痛得虹猫直皱眉。 片刻后,虹猫收功:“多谢蓝兔宫主。” 蓝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毒甚是顽固,若无解药的话……” 虹猫握紧了拳头,却转头轻声安慰蓝兔,“蓝兔宫主莫要心急,天无绝人之路——” “那个……” 窗外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 “鹿壮士?”蓝兔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这玉蟾宫密室,正门有紫兔看守,撤退的小门在一旁,机关还未打开。 能从外界找到这里,除非早就探明密室的位置。 呛啷一声,冰魄剑、长虹剑皆已出鞘,遥遥指向鹿择。 “我……”鹿择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或许可以帮虹猫少侠疗伤。” 虹猫和蓝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怀疑。 “少侠会医术?”虹猫问道。 “不算医术。”鹿择翻窗进来,斟酌著措辞,“是我……天生的一些本事。” 蓝兔还想继续上前阻拦,虹猫却已將长虹剑扔回背后剑鞘。 “那你且试试。”虹猫坦然道。 果然光明磊落,不愧是连反派都得叫一声虹猫少侠的人。 鹿择捫心自问,做不到相信刚刚只见了一面的人。 —— 鹿择虽然说得含糊,但虹猫和蓝兔都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江湖中人各有各的秘密,只要不是心怀歹意,便无需追问。 他走到榻前,盘膝而坐,心念一动,金色光晕便流淌而出,如薄纱般覆在虹猫身上。 温暖。 这是虹猫的第一感受。 金光触及瞬间,沿著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原本顽固盘踞的毒素遇到金光,如春雪消融,伤口处传来酥麻的痒意。 蓝兔在一旁看得真切——虹猫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鹿择收了金光,后退两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沁出细汗,但眼神清亮。 “好了。”他轻声说。 虹猫猛地起身,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掀开衣襟查看伤口——那些伤口已经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色皮肤。他运起內力,真气在经脉中奔涌,畅通无阻。 “全好了。”虹猫难以置信地看向鹿择,“不但毒清了,连內伤,甚至是以往的旧伤都……?” “我说过,这是我天生的本事。”鹿择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救上一救。” 这话说得有些大,但见识过他手段的虹猫蓝兔,此刻都信了七八分。 蓝兔回过神来,郑重地向鹿择行了一礼:“鹿少侠大恩,蓝兔替虹猫少侠谢过。” “宫主客气。”鹿择侧身避开,“魔教横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虹猫少侠武功高强,能儘快恢復,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虹猫跳下床榻,活动了一番筋骨,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好!这下可以好好会会魔教了。” ——— “什么?虹猫少侠就在玉蟾宫养伤?”大奔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虹猫蓝兔,“虹猫少侠还是当今七侠之一,长虹剑主,蓝兔宫主是冰魄剑主!” “幸有鹿少侠出手相助,虹猫少侠已经无碍了。”一旁紫兔解释道,眼中也带著几分庆幸。 大奔那双熊眼瞪得更大,直看向窗边的鹿择,怎么感觉一夜过去,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好多事。 “当务之急,还需要解决魔教围山之难。黑心虎铁了心要喝麒麟血,增加功力,称霸天下。必须儘快下山找寻剩余七侠,七剑合璧,才能彻底击败黑心虎。”蓝兔在一旁解释现状,“昨夜魔教四堂主牛旋风,不知为何带著手下撤退。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大奔壮士武艺高强,鹿少侠妙手仁心。”虹猫在一旁抱拳,“在下希望两位壮士,看在天下苍生安危的情况下,助我等一臂之力,对抗魔教。” 大奔脸色通红,气息高涨,“那还等什么!我等一齐下山,打他个人仰马翻!” 紫兔白了他一眼:“莽撞。猪无戒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武功確实不弱。况且他手下还有不少魔教嘍囉,硬碰硬不是上策。” “说得对。”虹猫大步上前,“所以猪无戒交给我和蓝兔。双剑合璧之下,他挡不住。” “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了?”大奔还是不放心。 虹猫笑著挥了挥长虹剑,剑尖划过一道赤色弧光:“好得不能再好了。” ——— 山下,魔教营地。 猪无戒正在营帐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昨日,牛旋风趁著他药性发作,竟然私自带兵搜宫,幸好护法及时送来解药。结果那廝被自己赶走之后,手下的兵丁也带走一半,进攻玉蟾宫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 “他娘的!牛旋风那混蛋坏我好事!”猪无戒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一个受伤的虹猫都拿不下,回去怎么跟教主交代?” “报——” 一个小嘍囉连滚带爬地衝进来。 “又怎么了?” “山、山上……虹猫和蓝兔下山了!好像是衝著咱们来的!” 猪无戒一愣,隨即狞笑起来:“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受了伤还敢主动送上门?传令下去,所有人集合!今天就让虹猫知道知道,我猪无戒的厉害!” ——— 山道上,虹猫与蓝兔並肩而行。大奔,鹿择二人紧隨其后。 虹猫无伤状態下的实力,在整个虹猫蓝兔系列里都是一流。原著里虹猫几乎一直在受伤、解毒、养伤的路上反覆横跳,很少有机会以全盛状態迎敌。而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虹猫第一次以“满血”姿態出现在战场上。 接下来猪无戒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毫无短板的——无伤虹猫。 只见前方黑压压一片人影已经摆开了阵势。猪无戒手持流星锤,大马金刀地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上百名魔教嘍囉。 “虹猫!”猪无戒扯著嗓子喊,“没想到你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既然来了,就別走了!交出麒麟,饶你小命!” 虹猫不慌不忙地走上前,长虹剑出鞘,赤色剑身在晨光下灼灼生辉。 “猪无戒,你助紂为虐,为祸武林。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让你见识见识长虹剑法的威力。” 话音未落,虹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赤色剑光如匹练般横贯长空。 猪无戒瞳孔骤缩——好快! 他下意识举起流星锤格挡,只听“鐺”的一声巨响,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剑上传来。猪无戒连退三步,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武器。 “这……这不可能!”猪无戒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受伤了吗?!”眼角还瞥向了腰间的解药。 虹猫没有回答,第二剑已经递出。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更狠。剑锋未至,灼热的剑气已经扑面而来, “长虹贯日!” 他狼狈地翻滚躲避,堪堪避开要害,却被剑气擦过肩膀,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见鬼!”猪无戒心惊胆战。他之前和虹猫交过手,虽然不敌,但也不至於如此狼狈。现在的长虹剑法在虹猫手中施展开来,当真如长虹贯日,势不可挡。 不到二十招,猪无戒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流星锤脱手飞出,身上多了七八道剑伤,狼狈至极。 “蓝兔,双剑合璧!” “撤!快撤!”猪无戒受了一击,终於崩溃了,转身就跑。 魔教嘍囉们一鬨而散,跟著猪无戒屁滚尿流地逃下山去。 ——— 此时,玉蟾宫的人要暂时解散,分散到各处,以免被魔教报復。 “紫兔姐姐,”一个小宫女红著眼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紫兔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等七剑合璧,魔教覆灭的那一天。不会太久的。” 很快,紫兔带著玉蟾宫的人从另一条路离开,很快消失在群山之中。 第十二章 马三娘:我暴露了? 鹿择几个人快马加鞭,总算赶到了金鞭溪客栈。 “吁~”眾人驻马,虹猫挥手遥指,“这就是金鞭溪客栈,双剑合璧所指之地。” “鹿少侠,”蓝兔骑马放慢,与鹿择並肩,“你的脸色不太好,可是之前为虹猫疗伤损耗太大了?” 鹿择摇摇头:“无妨,休息几日便好。” 为虹猫疗伤,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还有那新生的力量。那种力量与他本身的精气神相连,用一分便少一分,只能靠时间慢慢恢復。 鹿择在思考剧情。 原著里,紫云剑主莎莉一开始就被马三娘冒充,真正的莎莉被囚禁下毒,受尽折磨。要不是后来被大奔无意中发现,恐怕到死都没人知道真相。 现在的问题是——马三娘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如果按照原著时间线,马三娘应该在虹猫受伤期间就潜入了金鞭溪客栈,用药控制了真正的莎莉,自己则等待七剑到来。 鹿择的介入让虹猫痊癒,玉蟾宫的事情也提前结束。他们赶到金鞭溪客栈的时间,比原著应该早了不少。 马三娘来得及布局吗?或者换一个角度——她是不是已经在客栈里等著了? “鹿少侠在想什么?”虹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鹿择抬头,发现虹猫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正看著他。 “我在想七剑传人的事。”鹿择斟酌道,“虹猫少侠,你觉得魔教会不会已经知道七剑下落?” 虹猫沉吟片刻:“黑心虎野心勃勃,当年七剑合璧击败他之后,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七剑传人的下落。知道也不奇怪。” “蓝兔宫主的飞鸽传书便曾被魔教截获,”鹿择追问, “金鞭溪客栈不如玉蟾宫易守难攻,如果魔教派人提前找到,布下陷阱——?” 此言一出,蓝兔和大奔也同时停下,虹猫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魔教可能已经渗透进来了?” “我只是怀疑。”鹿择没有把话说死,“到了金鞭溪客栈,我们何不先观察一下。至於剑主,最好能確认她的真假。” 虹猫点点头:“有道理。魔教诡计多端,不可不防。但倘若魔教真的已经知道了,那下一剑剑主肯定身处危险之中,我们更是不得不去。” 大奔挠挠头:“那咱们怎么確认?” 蓝兔倒是微微一笑:“大奔英雄,咱们江湖中人,自然要用江湖中的法子。紫云剑法只有紫云剑主才会,我等一试便知。” 鹿择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已经提醒过了,剩下的就看虹猫如何处理了。 客栈建在官道旁边,背靠青山,门前一条小溪流过。青石板路从溪上的石桥一直延伸到客栈门口,门口掛著褪色的酒旗,上面写著“金鞭溪客栈”五个大字。 虹猫一行人刚走上石桥,客栈里便迎出来一个马面妇人,三十来岁年纪,一身紫色布裙,面容姣好,眉眼间带著三分精明七分笑意。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都要。”虹猫笑著抱拳,“老板娘,还有空房吗?” “有有有,四位客官,四间上房?”老板娘一边引路一边打量几人,目光在虹猫背后的长虹剑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 鹿择一直注意著老板娘的表情变化,那一瞬间的眼神闪躲,被她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进了客栈,大堂里空无一人。 倒是不远处的桌边,放著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著紫色宝石,隱隱有流光转动。 紫云剑。 虹猫和蓝兔对视一眼,都认出了那柄剑。 “那是……”蓝兔轻声问虹猫。虹猫点点头,带著几人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大奔还想打些酒水,鹿择扯住袖口对他摇了摇头,大奔见此只好鬱闷地坐下来。 “冒昧问一句,老板娘可是认得那把剑的主人?”虹猫抱拳:“在下虹猫,这位是玉蟾宫蓝兔宫主,这两位是在下的朋友。” 老板娘眼睛一亮:“虹猫?长虹剑主虹猫?” “正是。” “我叫马三娘,紫云剑传人。”马三娘走过来抱拳行礼,“虹猫,你们可算来了。我已接到灵鸽传书,今后听凭差遣,共抗魔教。” “言重了。七剑本是一家,合璧除魔乃是分內之事。”蓝兔在一旁笑道:“既然找到了紫云剑主,不如先试试三剑合璧?也好熟悉一下,顺便寻找下一剑剑主的下落。” 马三娘点头:“正有此意。” —— 后山空地,三人持剑而立。 虹猫居中,蓝兔在左,马三娘在右。 三柄长剑同时出鞘,赤、蓝、紫三道剑气冲天而起。隨著剑招施展开来,压迫感也在不断提升。 “三剑合璧!” 虹猫率先出剑,长虹剑气如赤龙出海,直衝云霄,蓝兔持冰魄剑紧隨其后。 马三娘大喝一声,紫云剑气勃发,紫色光柱直衝天际,试图与前两道剑气融合。 三道剑气在空中碰撞——然后炸开了。 轰! 气浪翻滚,將三人震得各自后退数步。虹猫稳住身形,蓝兔踉蹌了两步,马三娘则直接摔倒在地,紫云剑脱手飞出。 “不对。”虹猫皱起眉头,“剑气无法融合,这不是配合的问题,是……”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紫云剑法不对。 马三娘从地上爬起来,面色苍白:“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內力明明运转正常,紫云剑法也是按师父教的使的……” 蓝兔走过去扶住她:“別急,可能是太久没有合璧,生疏了。” 鹿择在一旁看得分明——那道紫色剑气虽然表面上看不出问题,但在与长虹、冰魄剑气碰撞的瞬间,隱约有一丝阴冷的气息泄露出来,格格不入。 “大奔大哥,”鹿择趁机拉著大奔走向一旁,压低声音,“我有个想法。” “等下麻烦你去金鞭溪客栈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隱蔽的地方?比如地窖、密室之类的。” 大奔一愣:“你的意思是……” “紫云剑主可能另有其人。”鹿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三剑合璧失败,不一定是剑法的问题,也可能是人的问题。” 第十三章 露头就秒 傍晚时分,大奔自告奋勇去打酒,拎著酒葫芦就往后院走。 客栈后院不大,堆著些柴火和杂物。大奔找了一圈没找到酒窖,正打算回去找找其他地方,忽然听到柴房方向传来微弱的声响。 “呜呜……呜呜……” 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在奋力挣扎。 大奔眉头一皱,提著棍悄悄摸过去。柴房的门虚掩著,他从门缝往里一看—— 只见柴房角落里,一个衣衫襤褸的紫衣女子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正拼命挣扎。那女子的面容虽然脏污,但仍能看出几分清秀。 女子看到门口有人,眼中露出急切的光芒,“呜呜”地叫得更响了。 大奔上前扯掉她嘴里的破布,女子大口喘著气,指著嗓子嘶哑著声音—— “啊!啊啊~” 大奔脸色大变,扶著此人就前往虹猫住处。 片刻后,虹猫房间站满了人。虹猫、蓝兔、鹿择看著被解救出来的女子,面色凝重。 “你才是真正的紫云剑主?”虹猫问道。 女子点点头,眼眶泛红,手中笔墨不停:“前段时间,那魔教妖人找到客栈,趁我不备暗算,把我关在这里,每天下毒,让我使不出內力,还逼问紫云剑法……” “她在外面冒充紫云剑主。”蓝兔的声音带著怒意。 蓝兔走上前查看莎丽的情况,片刻后收回手:“体內有三种毒素,一种抑制內力运转。一种让她浑身无力口不能言。还有一种……是慢性毒药,时间长了会损伤心脉。” “能解吗?”虹猫问。 鹿择点头:“大概能解,不过需要时间尝试一下。” 毕竟自己的能力就像净化一样,可以剔除debuff。 他伸出手,金色光晕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上次更加柔和。光晕缓缓渗入莎丽体內。 约莫一炷香后,莎丽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她试著运了运內力,惊喜地发现已经可以凝聚。 莎丽起身沙哑著声音说道:“多谢鹿少侠!” 鹿择收回手,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神清亮:“好了,只需要慢慢调理,已经无碍了。” 他站起身,看向虹猫:“客栈里的那个假的紫云剑主该怎么办?” 虹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魔教贼子,胆敢冒充七剑传人,该杀。”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长笑,原来是马三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哈哈哈!不愧是虹猫少侠,这么快就找到了破绽。” 眾人衝出,只见马三娘已经站在客栈屋顶上,紫云剑横在身前,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不过,你们以为这就贏了吗?”马三娘冷笑道,“我既然敢来,就不怕被识破。紫云剑主已经废了,合璧缺一剑,你们拿什么对付——?” “谁说紫云剑主废了?”莎丽从房內走出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腰背挺得笔直, “马三娘,你虽然偷学了紫云剑法,可还有最后一招真正的紫云剑,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她伸手一招,一柄普通的剑从房內飞出,落入手中。 剑身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马三娘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莎丽这么快就能恢復。 “虹猫少侠,”莎丽握紧长剑,“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让我亲手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虹猫看了看鹿择,鹿择微微点头——莎丽体內的毒已经解了,內力也开始恢復运转,虽然还不是全盛状態但也相差不远。 “好。”虹猫退后一步,“我们给你压阵。” 屋顶上,马三娘冷笑一声,纵身跃下,紫云剑划出一道紫色剑光。 莎丽不退反进,同样一剑刺出。 两道紫色剑光在空中碰撞,一道阴冷凌厉,一道温润磅礴。 轰! “紫气东来!” 剑气炸开,马三娘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而莎丽纹丝不动,剑在手中稳稳噹噹。 “假的终究是假的。”莎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紫云剑法,不是靠偷学和逼问就能学会的。” 马三娘脸色铁青,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要逃。 一道赤色剑光横在她面前。 “想走?”虹猫持剑而立,“马三娘,你作为魔教中人助紂为虐,冒充七剑传人,今日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马三娘环顾四周——蓝兔的冰魄剑已经封住了左侧,大奔的熟铜棍挡住了右侧,鹿择虽然没动手,但那双眼睛一直盯著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好,好得很。”马三娘咬牙切齿,“今天算你们贏了,但你们別得意,教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药丸,塞进嘴里。 “不好!她要服毒自尽!”蓝兔惊道。 虹猫眼疾手快,一剑挑飞了她手中的药丸,但马三娘已经咬碎了半颗,嘴角溢出黑血,软软倒在地上。 “死了?”大奔凑过去探了探鼻息,“还有一口气。” 鹿择上前查看,金色光晕探出,片刻后摇头:“毒已入骨,救不回来了。不过她用的是假死药,骗不过我的感知。这是想用假死脱身。” 虹猫眼中寒光一闪,长虹剑直接刺穿了马三娘的肩膀。 一声惨叫,马三娘从“假死”中疼醒过来,脸色煞白。 “带回去。”虹猫收起长虹剑,“问出她知道的魔教秘密。” —— 客栈內眾人聚首,莎丽睁开眼,“多谢诸位少侠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恐怕……” “要谢就谢大奔兄弟。”虹猫笑了笑,“是他发现你的。” 一旁的大奔挠挠头,嘿嘿傻笑。 虹猫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紫云剑主归位,现在就差剩下的四剑了。不过马三娘说得对,魔教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蓝兔走到他身边:“不管多难,我们都会走下去。七剑合璧,一定能击败黑心虎。” 鹿择靠在墙上,看著这些人——虹猫的坚毅,蓝兔的温柔,大奔的豪爽,莎丽的坚韧。 这就是七剑。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少受一些伤,少走一些弯路。 窗外,月色如水。 第十四章 三剑合璧,马三娘死 清晨,客栈后山,鹿择、大奔二人在四处查看,避免有魔教探子。 而不远处,虹猫三人持剑站立。 “三剑合璧!” 剑光纵横,剑气冲天而起,已经距离很远的鹿择仍能感受到磅礴內力的压制。 “三剑合璧就有如此威力,不知道七侠们的七剑合璧会是什么样子!”大奔遥遥望著前方,面露嚮往。 剑光所致,天空上出现一副清晰的投影,仔细看去,明显是一些建筑的影子,其中牌匾上隱约写著“六奇阁”三个大字。 ——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客栈大堂,空气中还残留著血腥气。 马三娘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虹猫亲自动的手,乾净利落一剑穿心。 “马三娘作为魔教副教主,还是魔教一堂堂主,偷学紫云剑法,还练至第九重,不就是想替换紫云剑主的位置,想做奸细吗?” “如果时间拖上一两天,等她把信息传递出去都有可能。”虹猫擦拭著长虹剑,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魔教的手段防不胜防,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蓝兔在一旁沉默不语。她並非不认同虹猫的决定,只是看著一条生命就这样终结,心里总归有些不忍。但她也清楚,马三娘是魔教安插进来的暗桩,若让她活著离开,七剑的行踪就会彻底暴露,到时候死的可能就是他们所有人。 鹿择看著这一幕,心中倒没有太多波澜。马三娘在原作中就是这样一个角色——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的死是必然的结局,只是早晚的问题。 “好了,”虹猫收剑入鞘,转身看向眾人,“马三娘的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剩下的四剑传人。” 虹猫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上面画著粗略的地图,標註著几个位置:“我们已经找到了蓝兔和莎丽,接下来该去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標註著“黄石寨”的位置。 “黄石寨?”蓝兔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听说过这个地方,六奇阁应该就在那里,住著一位医术高超的神医悬壶济世,江湖人称『逗逗』。” “六奇阁道观观主,逗逗。”虹猫点点头,“如果能找到他,或许我们就能知道下一剑传人所在位置!” 鹿择听到“逗逗”这个名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原作中那个有点胆小、爱吃鸡腿、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狗头小神医。 不过眼下,他还有另一个问题要解决。 “虹猫少侠,”鹿择走上前,难得认真地说道,“有件事想请各位帮忙。” “鹿少侠请说。” “我想请诸位教导我武功。” 鹿择说得很直接。他武功底子差,比不得在场眾人家学渊源,真正遇到危险时只能靠虹猫他们保护。他不想一直当累赘。 再说,每一次开团,鹿择作为奶妈位,只要不死,团战时痛苦的就是对面了。清除负面状態加上续航,这些鹿择都能做到,但迫切需要能自保的能力。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虹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我等剑法事关七剑合璧,无法相授。不过,其余武学我会尽心竭力地教导鹿少侠,以报相助之恩!” “我可以教你吐纳功夫。”蓝兔主动说道,“无论如何,內功心法是相通的。” “鹿小兄弟,我也可以教你几招棍法防身。”大奔拍著水火铜棍道,“简单粗暴,好用就行。不过嘛,你得送我几壶好酒才行!哈哈哈!” 莎丽在一旁轻笑:“看来大家都挺照顾鹿少侠的。” 鹿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但还是认真地给眾人行了一礼:“多谢各位。” —— 眾人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前往六奇阁,因为此时魔教正在搜寻几人,怕是已经朝著金鞭溪客栈追过来了,所以眾人一切从简。 在客栈门口,莎丽背著紫云剑精神抖擞,相比昨日更是添了几分女侠气质,扭头望向客栈牌匾,“等之后打败黑心虎,挫败魔教阴谋之后,我要再回来把这客栈开起来。” “六奇阁距离此地约数百里。”虹猫看了看地图,望向眾人,“快马加鞭的话,几日便到。” 一行人沿著官道而去。接下来的几天,鹿择便开始向几人学习。 “鹿少侠的內功根基已经不浅,而且根骨很好,”蓝兔有些惊讶地说道,“只是原本內功太过简单浅显,部分经脉还有些滯涩。” 內功修炼本就是水磨工夫,眾人也没什么速成的法子,蓝兔推荐鹿择换了个更好的內功,然后他便跟著眾人了解更多的內功武学,说不定之后自己也可以创造出来一门绝世心法。 虹猫的长虹剑法刚猛霸道,蓝兔的冰魄剑法以静制动,以柔克刚,莎丽的紫云剑气无孔不入,大奔的棍法,倒是就几招简单实用的招式——“横扫千军”“举火燎天”“泰山压顶”,招招都是大开大合,没什么花哨,但胜在实用。 眾人商討之后,决定依照鹿择,定製了一套割鹿刀法,就几招——劈、砍、刺、撩,一遍遍地练,直到肌肉记住每一个动作。 “遇到敌人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用这几招挡一下,等我们来救你。”大奔说得直白又实在。 轻功上,踏雪寻梅、凌波微步等尽皆倾囊相授。 鹿择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眾人的武学知识,儘可能地去填补自己的短板。 —— 六奇阁坐落在半山腰,是依山而建的三层楼阁,白墙青瓦,飞檐翘角,远远看去颇有几分仙气。 但走近了才发现,这座“仙阁”的状况实在称不上好。 大门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院子里堆满了各种草药,晾晒的、切碎的、熬煮的,到处都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有人吗?”大奔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是不是出去了?”蓝兔猜测道。 鹿择却注意到阁楼二层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他眯了眯眼,没有声张。 虹猫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做了个手势,示意眾人散开,自己则提剑走向大门。 就在这时,阁楼里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別、別进来!我这里没有什么《济世医典》,你们找错了!” 眾人面面相覷。 大奔忍不住了,直接推门进去:“我们是来找神医逗逗的,不是来找什么《济世医典》的!” “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夫,不是什么神医!” 声音从一堆药材后面传来,鹿择绕过去一看,只见一个狗头少年缩在药柜后面,手里举著一把拂尘当武器,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少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顶扣了个一字巾,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爱。 “你就是逗逗?”虹猫问道。 “不是不是!你们认错人了!”少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耳朵也来回打在自己脸上,“我就是个採药看病的道士,不是什么神医!” 第十五章 灵兽冰鸟,灵兽——鹿择? 鹿择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想笑。原作里的逗逗虽然胆小,但也不至於怕成这样吧? “神医莫急,”蓝兔上前一步拱手,语气温和,“我等是当代的七剑传人,是找您打听消息的。您可知道附近是否有其他七剑传人的消息吗?” “七、七剑传人?魔教还在通缉你们呢。”逗逗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打量了一下眾人,目光最后落在虹猫手中的长虹剑上,“你……你是长虹剑主?” “正是。” 逗逗又看向蓝兔,“冰魄剑主,蓝兔。” “紫云剑主,莎丽。” 逗逗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尷尬。 他訕訕地从药柜后面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乾咳两声, “那个……误会,都是误会。我以为是魔教的人找上门来了,正想著怎么跑呢……” “跑?”大奔一脸嫌弃,“你就没想过打吗?” “哎呀,他们太厉害了!再说我一个大夫,打什么打?”逗逗理直气壮地说,“救死扶伤才是我的本职。” —— 確认了身份之后,逗逗反而变得热情起来,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还拿了些鸡腿招待眾人。 “你们来得正好,”逗逗一边踱步一边说,“魔教他们之前来打听过旷世医术《济世医典》的消息,虽然被我搪塞过去,但估计瞒不了多久。” “《济世医典》?”虹猫问道。 “对。”逗逗甩了下拂尘,“云雾山有一山洞名为穿云洞,洞內海水暗河处有各种机关陷阱,那旷世医术就在其中,据说还有异常强大的灵兽冰鸟守护。” “冰鸟?”鹿择心中一动。 “嗯,”逗逗点点头,“那冰鸟通灵智且体型巨大,通体雪白,能喷吐寒冰之气,战力极强。它盘踞在后山的冰窟里守护医书,附近的人都不敢靠近。” 鹿择脑中灵光一闪。 原作中,逗逗为了给某位受伤的七剑传人解毒,確实和虹猫去挑战过冰鸟。 冰鸟等一些异兽,是虹猫蓝兔世界当中,为数不多的非人形强大生物。 虹猫转而看向蓝兔几人,“那魔教找寻旷世医书《济世医典》,定然所求不小,无论如何,我们不应坐视不理。” 逗逗挠挠头悄悄暗笑:“我也正发愁呢。我一个人去取出医书,肯定万分凶险,正想找人帮忙呢,你们就来了。要不——你们帮我取出医书,我告诉你们七剑传人的消息?” “我们帮你。”虹猫乾脆利落地说道,“你带路,我们去会会那只冰鸟。” 逗逗大喜过望:“真的?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 说罢转身取出一件红色包裹,想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急。”虹猫看向其他几人,“要不你们留在六奇阁等我和神医取出医书?” 鹿择率先摇摇头道:“附近有魔教中人出没,我们还是跟你们一起去。而且说不定我们也能派上用场。” 虹猫想了想,没有反对。 …… 穿云洞位於云雾山最高峰的南坡,等眾人提起轻功来到洞穴入口时,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穿云洞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洞壁上布满藤蔓,洞內传出阵阵水流声。 洞窟外,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一旁,青苔下隱约可见『穿云洞』三个大字。 “医书就在里面。”逗逗指了指洞內。 “我们一起进去?”大奔握紧了水火铜棍。 “稍等,洞內有机关,我和虹猫先去破解机关,你们隨后跟上。”逗逗抬手制止大奔,转而向虹猫示意, 虹猫灿然一笑,“当然,我作为七剑之首,当仁不让。” 只见虹猫逗逗二人前行。 前方水流汹涌,也不知道这么高的山里,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暗流河道。 前方看不到对岸,虹猫略一思考,长虹剑出鞘,赤红光芒一闪而过,从墙壁之上斩下一根藤蔓。一甩藤蔓缠住山洞顶端的熔岩,虹猫施展轻功往前盪去。 没想到岩壁湿滑,藤蔓根本缠不结实,虹猫直直向下落去,离得近些的逗逗连忙施展轻功抓住虹猫,拔剑刺入石壁,结果石壁也酥脆异常,二人还是掉落暗河之中。 “虹猫!逗逗!”鹿择几人急忙奔向水边,蓝兔著急大喊道。 鹿择闭目凝神,一圈圈金色波纹盪出,感应到水底虹猫他们的气息还算平稳,但是——在穿云洞外,却感觉到出现了许多杂乱的气息。 “魔教来人了!” 鹿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猛然睁眼转头看向几人,“蓝兔宫主,大奔莎丽,虹猫他们气息平稳,想来没有大事,但洞外有很多其他人的气息,想来是魔教的人找过来了!” “不好!” 蓝兔当机立断,抽出冰魄剑,“鹿少侠,你在这里等候虹猫他们出来,我们前去拦截魔教之人,绝不能让他们找到医书。” 说罢蓝兔便带著几人快速出洞迎战。 鹿择只听见一声蕴含內力的大喝,“呦,这不是我的蓝兔美人嘛,玉蟾宫让你们逃走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你们,看你们这次往哪里逃!” 猪无戒。 但听著动静,没有其他厉害的高手,仅凭猪无戒和一些嘍囉是打不过蓝兔他们的,鹿择心內稍安。 不一会儿,只见海水暗河內几处奔涌的漩涡停下,虹猫二人踏水而出。 “没想到这暗河內的漩涡都是机关操控的,而且还需要解谜之人身负深厚的医学,不然的话,还真拿这个暗河没有办法。” “嗯?虹猫,你中毒了,一定是河底的那些黑石头上有毒,快走,我带你去解毒!” 虹猫和逗逗两人一边谈论著一边落到鹿择身前。 “咦?蓝兔他们呢?” 鹿择赶忙解释:“洞外猪无戒带著一些魔教手下找了过来,蓝兔他们前去阻止了。” 刚刚还想跟隨逗逗回去解毒的虹猫停下脚步,“不行,我们一定要取出医书,不能让他落入魔教手中!” 拉著逗逗,虹猫施展轻功向洞內飞身而去,一转眼没了身影。 逗逗的声音逐渐远去:“不行啊虹猫,这毒甚烈,已经向你心脉蔓延了……” 鹿择:“?!?!?!?!” 医书有蓝兔他们重要吗? 而且,逗逗没带药在身上无法解毒,虹猫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可以解毒啊? 没有办法,鹿择也提气向洞內赶去。 —— 洞內,鹿择赶到,凝神向前看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巨鸟蜷缩在冰窟深处,双翼收拢,约有丈许来长。浑身覆盖著冰晶般的羽毛,在黑暗中也泛著冷冽的寒芒。鸟首埋在翅膀下,似乎正在沉睡。 一旁石堆之上还放著一个箱子。 虹猫二人站在前方,似乎在纠结,如何在不惊醒冰鸟的情况下取走医书。 “等等。”鹿择突然开口,拦住前面已经拔出长虹剑的虹猫,声音有些发紧。 二人看向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不是恐惧,更像是困惑和震惊。 “鹿少侠,怎么了?”虹猫低声问道。 鹿择没有回答。他只是盯著那只冰鸟,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某种古老的记忆被触发了,又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著远方同类的呼唤。 冰窟里的冰鸟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猛地抬起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洞口的方向——看向鹿择。 然后,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冰鸟没有攻击,没有暴怒,而是歪了歪头,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好奇和困惑。 它张开嘴,发出一个低沉而清晰的鸟鸣,在冰窟中迴荡开来—— “你……你是灵兽?怎么化人了?” 鹿择愣住了,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灵兽? 他? “这、这是什么情况?”逗逗扭头奇怪地看向鹿择,“那冰鸟在叫什么,难道它认识你?” 虹猫的目光也看向鹿择。 鹿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身上有灵兽的气息。”冰鸟又开口了,声音中多了几分警惕,“你到底是什么来歷?” 鹿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虹猫少侠,逗逗神医,我能听懂它说的话。” 虹猫他们有些奇怪,他们听懂了鹿择的意思。 像虹猫与他的灵鸽“小七”之间的心意相通,是这个世界观下自然而然的事情,在《虹猫蓝兔七侠传》的世界里,包括虹猫在內的所有角色,都能听懂彼此的话语以及理解任何其他动物的表达意思。 在这里,沟通本身就是一件超越了物种的事情。 但是,这並不代表那些动物有『语言』。 第十六章 神奇动物在哪里 哈利波特世界。 泽维尔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丟在一旁,顺便把自己也摔在床上。 共享过虹猫世界和武林外传世界的自己后,虽然因为世界本身的原因练不出来內力,但身体素质已经很强了。没想到还是对逛街这种行为感到疲惫。 门外泽维尔的父母穿著大號的巫师袍——他们非要买来自己穿(~ ̄▽ ̄)~,还在兴致勃勃地探討著今天所见的一切。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魔法这样神奇的东西。 两个大人好像变成了小孩子一样,对巫师界的所有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而对泽维尔来说—— 脏乱差的酒馆、 垃圾桶形状的对角巷入口——最主要的是垃圾桶里真的有垃圾, 风格陈旧的对角巷、 一群像是生活在中世纪的巫师…… 除了神奇的魔法对泽维尔有吸引力,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缓了口气,泽维尔起身收拾自己购买的东西—— 一根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长的鹅耳櫪木魔杖,杖芯是凤凰羽毛; 一套二手教材……毕竟泽维尔需要的只是里面的知识而已。而且这边的教材是真的贵,每本新书五加隆,全套新书换算下来大约三百英镑; 一套实验器材,泽维尔更愿意这样称呼这些锡鑞坩堝和玻璃瓶之类的东西; 然后是三套黑袍子,一顶尖帽子,一双不知道什么龙皮製成的手套和一件黑色带银色扣子的斗篷——標准的巫师套装。 宠物,在父母的催促下,买了一只猫头鹰,哪怕泽维尔已经问过,霍格沃兹有专门送信的公共猫头鹰棚。 这些东西花了这泽维尔一家不少钱,幸好霍格沃兹不用收学费。 “伊桑,过来吃饭了。” 母亲贝丝已经开始在外面催促。 泽维尔边回应,一边从楼梯下的房间出来。 没错,泽维尔拥有和救世主哈利·波特一样的楼梯间,只不过这里除了作为臥室,还是他的秘密基地和储藏室。 餐桌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父亲达伦在好奇的感觉过去之后,还是开口说道:“伊桑,你必须去霍格沃兹入学吗?” “我们都知道的,你的成绩不错。 虽然像伊顿公学、哈罗公学这些精英私立学校没有办法去,但是参加11+考试,进入一所文法学校还是可以的。” “七年的寄宿制学习,对於你来说,时间还是太长了。” “而且你从霍格沃兹毕业之后,也很难在现代社会找到相应的工作,大概只能依附於巫师社会去进行生活。” 泽维尔的父母一直尊重他自己的想法,也很爱他。 泽维尔抬起头,湛蓝如宝石一般的眼睛望向二人, “我对魔法很有兴趣,而且——” 泽维尔抓了抓头顶的短髮,感觉有些痒, “那位麦克教授不是说,如果不学习魔法的话,有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吗。” “而且我们不是有猫头鹰可以寄信吗?” “毕业之后的事情,还是太遥远了。” 闻言,泽维尔的父母也不再讲话。 一个陌生而且可能充满危险的世界,即將离家的孩子只能依靠自己。 哪怕那位麦格教授已经拿出了太多的证据,证明魔法世界的存在,证明霍格沃兹非常安全,也不足以打消父母心中的担忧。 饭后,泽维尔回到了自己忠诚的楼梯间。 他很喜欢这种小小的房间,能给自己一种安全感。 而且,门外一旁就是父母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望著一旁的小格窗,看著窗外夜色。 “武林外传的吕择很咸鱼,虹猫蓝兔世界里的鹿择则头铁地参与了剧情。 我的世界前几年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后面因为麻瓜巫师的身份,怕是不得不面对一些危险。” “我,又可以做些什么呢?” 想著想著,泽维尔沉沉睡去。 隔壁的房间里,泽维尔的父母躺在一起。 “我说,之后我们想办法去开一家公司,或者说开一家店铺什么的吧。” “为了伊桑?”母亲贝丝抬头望著父亲。 “嗯,为了伊桑。” —— 第二天清早,洗漱间。 泽维尔皱著鼻子,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或者说,看著自己头顶那两根白色的鹿角,还有点尖尖的耳朵。 “这是什么?cosplay小鹿斑比吗?” 哈利波特世界里面绝大部分人外观都是正常人,除了据说有巨人血脉的海格和有媚娃血统的芙蓉·德拉库尔。 他紧紧盯著鹿角和尖耳,隨著注意力集中,它们慢慢消失不见,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但泽维尔感觉得到,只要自己情绪出现不稳定,这些东西还会出现。 泽维尔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照常出门和父母打起招呼。 等到父母出门上班之后,泽维尔拿起信纸,给麦格教授写了一封信,详细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隨后,让起名波波的猫头鹰送了出去。 时间很快,麦格教授就赶了过来。 “泽维尔先生,能不能请你展示一下你说的那个情况?”麦格教授面露严肃,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情况。 隨后,他的鹿角和尖耳显现出来。 经过一番检查,麦格教授给出了解释,泽维尔也放下心来。 就像具有媚娃血统的人,情绪激动时,身体会產生一些变化一样,泽维尔也是具有极小量的神奇动物血统,虽然不太清楚是哪一种神奇动物。 不过没有坏处,而且泽维尔的魔力活跃性很高。 麦格教授兴冲冲地离去了,她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其他教授,包括邓布利多,並告诉泽维尔,后续可能还会对他做一个更详细的检查。 泽维尔翻开自己的教材开始看书,去了解那个感到陌生的魔法世界。 —— 到了傍晚,泽维尔的父母一身疲惫地下班回来。两人在一家食品餐饮公司工作,但英国的食品行业嘛…… “爸爸,妈妈,看!” 泽维尔告诉了他们今天的事情,向两人展示了自己的变化—— 头顶长了两根白色的小鹿角,耳朵尖尖,发色也变得有点雪白,瞳孔里还加入了一抹淡金色。 “哇!好可爱!” 贝丝小跑过来把泽维尔抱在怀里,达伦在一旁也蠢蠢欲动。 泽维尔感受著耳朵被揉搓的触感,感觉这样也挺好的。 第十七章 魔力,到底是什么? 夜晚,经过一段时间温馨的相处,泽维尔被贝丝温柔的揉捏了一遍,父亲达伦也凑过来搓了搓他的脑袋,顺便摸了摸他头顶的鹿角。 回到房间打开灯,应付贝丝催促早点睡的要求后,望著摊开的各种书,泽维尔在想一个问题: 自己需要怎样提升力量,去保护家人。包括另一些世界中的自己——他们也需要自己的力量,但自己能共享过去什么呢? 而这其中,最最基本的问题: 我,或者巫师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 在这个世界里,魔力的设定和蓝条或法术位不同。 魔力更像一种巫师与生俱来的天赋,需要不断打磨的技能。它通过血脉遗传,但並非简单的“纯血最强”。而且魔力本质上是一种强大且极度唯心的力量,与巫师的情绪、意志和精神紧密相关。 但有很多魔法物品也具有魔力。 魔力的增长如同锻炼肌肉,大量重复练习魔咒,能让巫师更好地驾驭自身魔力,使施法更流畅、可靠。原著里哈利通过高强度练习“飞来咒”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魔力的成长往往伴隨著巫师身体的成熟,所以小巫师们在长身体的时候,也是他们魔力增长最快的时候。 而使用魔力施法,主要消耗的是巫师的精神专注力和体力,多次高强度施法后,巫师就会感到极度疲惫。但是,巫师不会因为次数限制而无法施法,他们一天能施法的次数理论上只取决於自己的精神状態和体力是否充足。 所以呢,魔力最根本、最简单的恢復方式就是通过睡眠和休息来恢復精力。 那么锻炼身体,提升自己的体力,是否会提升自己的魔力呢? 大概,是可以的。 这是泽维尔脑海里,想起的前世贴吧大佬对哈利波特世界的分析。 想到这里,他有了个想法,赶忙坐起身,拿出一张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那么,在理论上来说,虽然原著中没有直接说明,但像增力剂、振奋药剂这类魔药,在体能恢復方面有辅助作用,应该也可以间接帮助巫师在消耗后恢復状態。 同理,“癒合如初”这类治疗魔法虽然主要作用於肉体,但能快速修復身体创伤,也能让巫师更快地从疲惫中恢復。 “这不就是回蓝药和回蓝技能的作用吗?”泽维尔的笔头顿住。 唰唰唰~ 他把前面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划掉。 那么第一个目標就明確了——锻炼身体,练习魔咒,提升魔力。 —— 魔力如果是基础的数值,那魔法就是技能。 “魔法就是奇蹟!” 泽维尔脑子里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確实,魔法存在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能將不可能变作可能。 所以,第二个目標就是多学习一些魔法咒语,將它们的熟练度练起来——比如无声无杖施法,而且这还有助於帮泽维尔理解魔法的本质。 想到这里,泽维尔转头看向放在床头的魔杖。 魔杖是一种帮助巫师稳定、聚焦和控制魔力的精密工具,但它本身好像也具有意识——就像有些魔杖会背叛主人,也有些在主人死去后会跟著一同逝去。 那,它是被巫师创造出来的一种生物吗?还是只是具有简单的智能呢? “算了,”泽维尔摇摇头,“这些还离我太远。之后如果可以的话再去了解吧。” 魔药,古代如尼文字…… 写著写著,泽维尔停下了笔,“我是不是太过著急了?” 他看了看自己写的杂乱无章的一张纸,又看了看一旁的小钟,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钟了。 “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的!” 別再之后年纪轻轻的,猝死就不好了。 泽维尔丟掉手里的笔,关灯,一头钻进被窝。 …… 泽维尔转头进入了共享空间,只见武林吕择和虹猫鹿择已经在交流了。 泽维尔向前走去,准备共享一番,就听到武林吕择在说:“也就是说,那冰鸟跟定你了?” “冰鸟?什么冰鸟?”泽维尔感到奇怪,这剧情是到哪里了? 泽维尔戳了戳一旁坐著不说话的虹猫鹿择,记忆共享过来,这才明白髮生了什么。 话说,在穿云洞遇到冰鸟后,见冰鸟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虹猫他们就和冰鸟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冰鸟见他们是闯过层层机关到达这里的,就將假的《济世医典》扇到一旁,把真正的《济世医典》交给了虹猫。 却见盒子上附著剧毒,正好和虹猫所中河底黑石之毒相剋,两两抵消,甚至还得到了不少好处。 毕竟,绝世奇毒也是绝世奇珍,这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奖励了。 这穿云洞內的布置,闯关之人需武功、医道皆通才可以取得真正的旷世医书。 如果非正道进入,只会得到含著哭笑散的假书,哪怕识出医书真假,打败冰鸟取得真医书,也会被真医书所含剧毒毒死。 等逗逗收集了假医书上的毒药哭笑散,三人正准备出洞支援蓝兔。 但是,冰鸟却缠上了鹿择,追问他灵兽化人之法。哪怕鹿择如实告知不知情,冰鸟仍然依依不捨地跟隨,结果就是,他们这边多了一个堪比虹猫的『武林高手』。 出洞后,他们直接把本就在蓝兔、莎丽、大奔三人围攻下,苦苦支撑的猪无戒打得身受重伤,孤身一人落荒而逃。 要不是猪无戒手段狡猾,虹猫他们也害怕贸然追赶,可能会碰上魔教的追捕,这堂堂魔教四堂主怕就是栽在这里了。 最后,神医逗逗也坦言自己就是雨花剑剑主,为了早日实现七剑合璧,本就一直等著眾人来寻,只不过因为暂时信不过虹猫他们,而且他也確实想要阻止魔教,並藉助《济世医典》成为真正的神医,所以才出此计策。 “所以,你们现在只要不是黑心虎派大军亲自来抓你们,基本上无忧了。哪怕是可以接住四剑合璧的黑小虎也不行。” 武林吕择双手抱怀说道,“那这样的话,你们只需要找到剩余七剑传人,直面黑心虎……等等,这样的话岂不是已经快要通关结束剧情了?” “嗯,”虹猫鹿择坐著,给其他人的感觉,没有像之前那么紧张了,“之后只等著虹猫他们成长起来……” 第十八章 开学进行时 趁著霍格沃兹还未开学的时间,泽维尔开始锻炼身体,学习魔法咒语。 顺便,他还儘可能学习各种科学知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他可不想七年之后,从霍格沃兹毕业的自己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文盲。只可惜,1991年的英国网络还没有普及,很多知识没有一个很好的渠道获得。 明明之前自己还想著按部就班来著……但不可否认,泽维尔確实对魔法感兴趣。 毕竟,这可是魔法啊! 隨后的时间,泽维尔得出很多结论。 首先是身体素质,因为共享的原因,他的耐力和力量哪怕是和一些普通成年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先按照从另两个世界的自己共享过来的记忆,练习一些武功,虽然没有內力加持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再绕著社区跑上几公里,再做几十个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泽维尔还发现一件事情,就像拥有媚娃血脉的人拥有异常的魅力一样,他也拥有一些能力。 和虹猫鹿择的能力差不多,虽然还不是很明显—— 驱除debuff,感知敏锐,还有时不时的第六感……就像感知到哪片树叶將要落下,妈妈贝丝几秒后会从门內出来一样。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像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又像是空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起初他以为是巧合,但当这种事情反覆发生——他能提前知道脚下那块地砖是松的,能在父亲开口前猜出他要说什么话,甚至有一次在超市里莫名其妙地拉著妈妈绕开了一个货架,下一秒那个货架上的几瓶番茄酱就莫名其妙地滚落砸下来——他终於確信,这绝不是普通的直觉。 “治百病,晓因果,逢凶化吉……” 这是虹猫鹿择的能力。 而且自己的身体恢復能力也要强很多,手上磕碰的伤口一上午就好,一天的时间就结疤脱落。 哪怕是有小孩子身体细胞分裂速度快的原因,也不至於这么快。 这也是一个好处,他可以花费更多的时间去锻炼,而不用担心身体会受到伤害。 別人锻炼后需要休息很久来恢復肌肉酸痛,他只需要几个小时。於是他的锻炼强度稳步提升,他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同龄人的身体素质——虽然没见过几个同龄巫师,但凭常识判断,自己绝对算是怪物级別了。 ———— 魔力本身就可以提高巫师的身体素质,这个泽维尔是知道的。 毕竟巫师確实和普通的人类不像是同一个物种了,也怪不得有些巫师支持纯血论。 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巫师只靠自己的身体怕也是可以隨便压制普通人。 就像百岁老人邓布利多,健步如飞,手持魔杖一打五,哪怕去cosplay近战法师甘道夫也没什么问题—— 《霍比特人》和《魔戒》在这个世界是存在的,而且还很出名,泽维尔自己就有一套插画图收藏,是贝丝在他小时候买给他的。那套书他小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有理由怀疑,托尔金是不是接触到过魔法世界的某些信息。 (“霍比特人”一词在整个《哈利·波特》系列小说中仅出现过一次,出自《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的第一章“里德尔府”。在小汉格顿村的“吊死鬼”酒馆里,当村民们议论里德尔府神秘的看管人弗兰克·布莱斯时,一位村妇对另一位名叫多特的妇人提到。这里可以看得出来,在《哈利·波特》宇宙的麻瓜社群中,托尔金的作品是广为人知的。) 纳威飞行课上,从数米的高空摔下也只断一只胳膊……换作普通孩子,从那个高度摔下来恐怕就不只是骨折那么简单了。 很显然,巫师的身体强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而且,按照泽维尔的推断,魔力强大的巫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魔法抗性也要强上不少。 原剧情里假穆迪(小巴蒂·克劳奇)在教学生们三大不可饶恕咒时,曾提到即便哈利等人用索命咒攻击他,他也最多只会流点鼻血罢了。 虽然说一方面可能是哈利等四年级学生的魔力尚不足以成功施展这个咒语, 但另一方面也说明小巴蒂这样强大的成年巫师由於魔力更强,他们的魔法抗性也更强,能够抵消一定程度的魔法伤害。 所以说,霍格沃兹里面格兰芬多的初代目院长,一手魔杖一手大剑,穿著鎧甲在敌群中杀个七进七出不是没有可能…… 但仔细想想,在魔法失效或者魔力耗尽的情况下,这种近战能力或许就是最后的保命底牌。 泽维尔把这个想法记在了自己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上,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对各种魔法现象的分析和推测。 他不想只当一个被动的知识接受者,既然提前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许多规则,不好好利用才是真正的浪费。 ———— 又是一天早晨,简单的晨练之后,泽维尔和父母二人吃完饭,和往常一样,和他们拥抱送別。 他们要去上班了,这就是成年人<(__)>。 幸好,他们的每周工作时长不到四十个小时。所以他们还有时间多陪一陪即將开始进行寄宿学习的泽维尔。 送別父母后,泽维尔回到房间,照常开始练习魔法咒语。 当然,只是一些简单而且没有什么危害性的咒语,比如——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桌上的书本安安静静地飘了起来,已经不会像之前一样“嗖~”的一声飞出去。 “恢復如初!” 破碎的报纸开始合拢,恢復成原来的样子,这些报纸他不会浪费,之后可以继续撕碎再练。 “火焰熊熊!” 这个魔法泽维尔专门跑去了卫生间练习。他可不想一个不小心把整栋房子烧了。 —— 一年级课本上的许多魔法都已经熟练掌握,泽维尔有种感觉:自己的魔法天赋应该很不错。 起码在学习魔法的时候,没有出现令泽维尔特別困扰的情况。 而对於像变形魔法一样的危险係数较高的魔法,泽维尔敬而远之,老老实实地听从学校的告诫——课本上明確写著“没有教师指导请勿尝试”。 而且,对於像三大不可饶恕咒一样的会给自己带来负面影响的魔法咒语,泽维尔之后也不打算主动去学习。 除了更加的残忍,说实话,这三大不可饶恕咒还远远没有其他魔法对泽维尔的吸引力大,在威力上同样如此。 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些能创造、能修復、能改善生活的魔法。 比如变形咒可以把石头变成麵包——虽然是暂时的;再比如守护神咒,那个咒语的背后是对抗绝望本身的力量,幸福记忆的具象化。 —— 而时间,也到了霍格沃兹开学的时间。 贝丝已经检查了很多次泽维尔的行李箱,总是害怕他的东西没有带全。 泽维尔摸了摸藏在行李箱夹层里的那套《霍比特人》插画书,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自己即將踏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的规则、人际关係甚至生存逻辑都和他过去十一年所经歷的截然不同。但至少现在,在这个早晨,他只是一个即將离家去寄宿学校的孩子,有著担心他的父母和一个温暖的家。 第十九章 入学,分院 清晨,泽维尔在贝丝的反覆叮嚀和达伦的凝视中,总算跌跌撞撞地穿过了国王十字车站那堵看似坚固实则虚幻的砖墙。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正喷著滚烫的蒸汽。 站台上不少人——有慌张找车厢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和泽维尔一样、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周遭一切的一年级新生。 泽维尔拖著行李上了车,时间还早,他在一节相对安静的车厢里找到了位置。 他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郊外景色。窗外英格兰的绿色田野很快被迷雾吞没,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隨著列车行驶的时间越来越长,已经有人开始提醒换校服,还有人——比如泽维尔——正在试图从窗外的黑暗中辨认出一点点城堡的痕跡。 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也不知道,霍格沃兹到底在什么地方。 列车到站后,一个粗獷的声音在站台上响起:“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泽维尔循声望去,一个体格异常高大的男人正举著一盏灯招呼他们。 那是海格——泽维尔认出了他,但他和电影里看到的不一样,更高大看起来也更邋遢。 一群战战兢兢又兴奋不已的新生跟著海格走上了那条通往霍格沃茨的小路。 霍格沃茨城堡矗立在山崖之上,无数窗口灯火通明,塔楼尖顶刺破夜空,在星光的映衬下宛如一幅会移动的画。即使泽维尔在心里已经做过无数次预习,真正看到的那一刻,他还是愣了好几秒。 —— 泽维尔在走水路前往城堡的时候,试图借著微弱的灯火清点了一下同行的新生数量。 粗略数了数,新生人数也就四十人左右,每个学院平均约有十名新生。 也是,在电影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在第一次飞行课上,“地上放著20把扫帚”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在上辈子,还不够一个中学班的人数。 新生被海格领著穿过大门,走进城堡,在门厅处交到了等候已久的麦格教授手中。 麦格教授穿著一身翠绿色的长袍,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她简短地向新生们介绍了分院仪式的流程,然后把所有人带进了礼堂隔壁的小房间里,让他们在此稍作等候,整理仪表。 泽维尔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 “听说分院的时候要跟巨怪搏斗!”一个男孩煞有介事地说。 “別傻了,我哥说只要戴上帽子就行。”另一个孩子翻了翻白眼——嘿,这里有一个老实人! 片刻之后,那扇门缓缓打开了,麦格教授出现在门口—— “排成单行,跟我来。” 新生们鱼贯而入,走进了霍格沃茨的大礼堂。 礼堂宏伟,上千根漂浮的蜡烛照亮了整个空间,穹顶上方的天花板被施了魔法,映出外面璀璨的星空。 四张长桌分別坐著四个学院的高年级学生,正中央的教工席上坐著一位银白色鬍鬚垂至腰间的老人——邓布利多。 泽维尔的目光在教工席上飞快地扫过: 裹著紫色头巾的紫皮大蒜,看起来畏畏缩缩; 穿著黑袍,面无表情目光阴鷙的黑色大蝙蝠; 弗立维教授矮小得真像插图里的霍比特人,正踮著脚尖试图看清新生队伍; 斯普劳特教授则笑容可掬,看起来像一位亲切的园艺阿姨。 分院开始了。 麦格教授拿出一卷羊皮纸,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汉娜·艾博!” 一个面色红润、梳著两条金色辫子的女孩小跑著上前,坐上了四角凳。泽维尔看著那顶分院帽在女孩的头上挣扎了片刻,帽檐张开,喊出了—— “赫奇帕奇!” 汉娜·艾博摘下帽子,欢天喜地地跑向了赫奇帕奇长桌。 麦格教授再次展开羊皮纸,念出第二个名字。 “苏珊·博恩斯!” 一个扎著红褐色马尾的女孩走上前去,帽子几乎刚碰到她的头髮就喊出了“赫奇帕奇”。苏珊也欢快地跑向了赫奇帕奇长桌,和汉娜热情地击了个掌。 接下来是“拉文德·布朗”,去了格兰芬多;“米利森·伯斯德”,去了斯莱特林。 “贾斯廷·芬列里”——赫奇帕奇。 “西莫·斐尼甘”——格兰芬多。 “赫敏·格兰杰”——麦格教授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一个有著蓬鬆棕色头髮、门牙明显的女孩几乎是小跑著衝上前去。 分院帽在她头上纠结了將近一分钟,最后才喊道:“格兰芬多!”赫敏鬆了口气,摘下帽子走向那张欢呼声最响的长桌。泽维尔注意到,她在路过罗恩·韦斯莱和哈利·波特附近时,似乎看了一眼——不过那两人此刻正忙。 “德拉科·马尔福”——斯莱特林。那个面色苍白、下巴尖尖的男孩连路都走得趾高气扬,帽子刚一挨到他的金髮就喊出了斯莱特林。 “纳威·隆巴顿”——格兰芬多。纳威戴著帽子跑向长桌时差点被长袍绊倒,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佩蒂尔姐妹”——帕德玛去了拉文克劳,帕瓦蒂去了格兰芬多。 “哈利·波特”——这个名字一出,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长什么样。 哈利怯生生地坐上凳子,分院帽在他头上嘟囔了好一阵子,最后当帽子喊出“格兰芬多”时,整个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罗恩·韦斯莱”——格兰芬多。 ——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伊桑·泽维尔。” 泽维尔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能感觉到几十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虽然他不是哈利·波特,但一个陌生姓氏总会引来一些好奇的目光。 他坐在四角凳上,麦格教授把分院帽轻轻放在他的头上。 帽子很大,直接遮住了他的眼睛,世界陷入一片昏暗。 一个细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嗯……有意思。 你有追求力量的野心,但你並不只是为野心服务; 你不喜欢出风头,也不愿意捲入无谓的纷爭; 你追求知识和踏实,对吧?我看你很有耐心,也懂得权衡。 ……你想要的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嗯……赫奇帕奇会很適合你。在那里,你会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会欣赏你的努力和正直。 去赫奇帕奇吧。” 分院帽大声宣布:“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长桌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泽维尔摘下帽子,走向那张掛著黄黑旗帜的长桌。汉娜·艾博和苏珊·博恩斯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一个高年级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欢迎加入獾院!我们是最好最团结的学院。” 第二十章 赫奇帕奇,永不挨饿! 泽维尔微笑著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礼堂,看到哈利·波特正在格兰芬多长桌上被乔治和弗雷德热情地拍著肩膀,罗恩坐在哈利旁边,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赫敏则坐在稍远的位置,正抱著一本书看得入迷。 那个铁三角此刻还没有真正凑到一起。 但泽维尔知道,很快他们就会成为不可分割的三人组。 而他——他只是霍格沃茨几百名学生中的一员,一个普通的赫奇帕奇新生,一个想要安安静静学习魔法、锻炼身体、提升自己的男孩。 这就够了。 所有新生分完院后,邓布利多校长站起来,说了几句简短的话,然后宣布宴会开始。金色的盘子突然堆满了食物——烤牛肉、约克郡布丁、土豆泥、肉馅饼、蔬菜沙拉……泽维尔早就饿坏了,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夹了一大块牛排。 坐在他对面的厄尼·麦克米兰(也是新生)热情地和他搭话:“嘿,你是麻瓜出身的吗?我没在巫师家族里听过泽维尔这个姓氏。” “是的,我父母都是麻瓜。”泽维尔大方地承认。 “哦!那很酷!”厄尼完全没有纯血主义者那种傲慢,“我妈妈是巫师,爸爸是麻瓜。我从小在巫师环境长大,但对麻瓜世界也挺感兴趣的。以后我们可以互相学习!” 汉娜·艾博也凑过来说:“我也是混血!对了,你有没有觉得城堡特別大?我担心明天上课会迷路……” 苏珊·博恩斯点头如捣蒜:“我也是!听说皮皮鬼还会恶作剧……” 泽维尔一边吃饭一边听著同学们的閒聊,心里觉得赫奇帕奇的气氛確实很舒服。 —— 宴会结束后,各学院级长带领新生前往公共休息室。 赫奇帕奇的级长是一个五年级的男生,名叫加布里埃尔·杜鲁门。 他笑著对新生们说:“跟紧我,別走丟了。我们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在城堡地下一层。” “地下?!”好几个新生同时发出了惊嘆声。 加布里埃尔眨了眨眼:“是的,而且我们离厨房最近。如果你知道口令,隨时可以去要点心吃。 不过別太过分,不然斯普劳特教授会找你们谈话的。” 听到这,泽维尔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加布里埃尔领著新生们穿过门厅,走下石阶,经过一条低矮的走廊。走廊里每隔几米就插著火炬,墙上的画框里时不时有画像好奇地探出头来看他们。 最后,入口隱藏在走廊右侧角落的一堆大木桶里。 加布里埃尔则是提醒新生注意看他的动作, 在木桶堆里,找到从下往上数的第二排中,从左或右数的第二个桶,用魔杖按照“赫尔加·赫奇帕奇”(helga hufflepuff)的节奏,轻轻地敲击那个桶的底部。 “各位新生,如果在错误的位置敲击,或者敲击的节奏不对,这个桶盖不仅不会打开,反而会炸开,把一整桶的醋全都浇在你身上,作为对闯入者的惩罚。 所以你们需要牢牢记住这个节奏,如果你们不想被醋醃透了的话。”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是一个圆形的、充满自然气息的地下空间。 天花板很低,但被施了魔法,看起来像是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地。 圆形的窗户实际上是假的,但能投射出阳光和风的样子。 房间里有金色的光线和温暖的壁炉,到处都是黄铜色的装饰,墙上掛著描绘赫奇帕奇学院创始人赫尔加·赫奇帕奇勤劳善良的掛毯。沙发和扶手椅都是软绵绵的土黄色和黑色条纹,让人一坐下去就不想起来。 “男生宿舍在左边走廊,女生在右边。”加布里埃尔指了指两条岔路, “你们的行李已经送到了房间。明天早上早点起床,记得去吃早餐,课程表贴在宿舍的门后面。晚安!” 泽维尔走进男生宿舍走廊,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很温馨。 几张带黄黑帷幔的四柱床靠墙摆放,每张床旁边有一个小书桌和一个衣柜。房间中央有一盏復古的铜质吊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 泽维尔的床是靠窗的那张——虽然窗户是假的,但能看到投影出来的花园景色。他打开衣柜,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掛好了衣服,还有一件赫奇帕奇黄黑条纹的围巾。 他的行李箱安静地躺在床尾,那只老旧箱子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亲切。 室友们陆续走了进来。厄尼·麦克米兰、贾斯廷·芬列里、扎卡赖斯·史密斯(一个看起来有点自大的金髮男孩)。 几人吵吵闹闹,还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相互之间就已经很熟悉了。 泽维尔铺好床单,从箱子里拿出那本《標准咒语·初级》,翻到明天的章节。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是他最期待的课程之一,因为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 霍格沃茨一年级新生的课程表是固定的,每周包括: 魔咒课(周一、周三、周五上午)、变形课(周二、周四上午)、魔药课(周一下午、周三下午)、草药课(周二下午、周五下午)、魔法史(周三上午最后一节)、黑魔法防御术(周四下午)、天文课(周三午夜,但一年级一般是从第二周开始)、飞行课(周四上午,不过只有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合上,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合上,时间不同)。 此外还有每周一次的算术占卜和古代魔文选修(三年级才开,一年级只有基础课)。 —— 魔咒课的教室在城堡三楼的走廊尽头,教室里摆满了柔软的软垫——这是为了防止学生施咒失误时摔伤。 弗立维教授个子矮小,站在一摞厚厚的书本上。但他的声音尖细而清晰,充满了热情。 “欢迎,欢迎,孩子们!”弗立维教授拍著手说, “今天我们来学习第一个魔法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也就是漂浮咒。 谁能告诉我这个咒语的作用?” …… 接下来的课堂练习,泽维尔魔杖一挥,一抖,羽毛就率先稳稳地飘浮在了半空中。 弗立维教授经过时,惊讶地挑了挑眉毛:“非常出色,泽维尔先生!赫奇帕奇加五分。” 泽维尔没有得意,而是在课后留了下来。 “弗立维教授,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可以吗?” 弗立维教授从书堆上跳下来,仰头看著泽维尔——虽然泽维尔也只有十一岁,但教授实在太小了。 “当然可以,索伦先生!我喜欢好学的学生。请说。” 第二十一章 魔咒的十万个为什么 “第一个问题,” 泽维尔拿起笔记本认真地说, “许多魔法咒语都是固定的,但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魔法,这意味著不用一样的语言也可以施法。 但如果用河口口音,爱尔兰口音或者苏格兰口音念咒,会不会有问题? 如果咒语念错了,又会有什么问题?” 弗立维教授眼睛一亮:“啊,非常好的问题!这涉及到咒语的核心。 简单来说,咒语是巫师意志与魔力的媒介。 在你们魔法史的课程上会解释,古时候巫师们用不同的语言——拉丁语、古希腊语、古英语等——都能施法。 但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欧洲魔法界逐渐標准化了咒语,主要是因为相同语言的咒语更容易传承和教学。” 说到这里,弗立维教授又转身爬到了书堆上,毕竟仰著头说话有些不太方便。 “至於错误的咒语——那是因为错误的发音会误导意志,引导魔力走向错误的『概念』。 比如,『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中的『勒维奥』源自拉丁语『levare』(升起),如果你错念成『塔维奥』,下意识可能会关联到『taurus』(公牛)的概念上。 反而是方言问题不大,只要意志清晰就行——比如苏格兰口音念『羽加迪姆』,依然有效,因为魔力识別的是核心意志,而不是绝对標准音。” 泽维尔点点头,又问:“那——魔咒可以反著念吗?比如漂浮咒反著念会不会让物体下沉?” 弗立维教授哈哈大笑:“有意思的想像力!有意思的小巫师!” 说著有些懊恼地看著泽维尔的黄黑色围巾,“你应该是一名拉文克劳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但还是继续解释道:“答案是不行。 有些咒语確实有对应的反咒——比如『石化』的反咒是『咒立停』或『快快復甦』。 不过,你不能通过倒著念『统统石化』来解除石化。 反咒不是简单的倒读单词,而是需要全新的咒语结构。比如让物体下降的咒语是『德斯肯多』,和『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没有任何词源关係。” 说完后,弗立维教授打断了泽维尔的继续提问。 他看著泽维尔好像在思考什么,隨后略带歉意地表示, “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抱歉,因为还有其他学院的课程,我们之间的交谈可能要到此为止了。 但是我可以给泽维尔先生一个建议,多去图书馆,在那里你能找到你大部分想要的答案。” —— 隨后的几天,泽维尔过得很充实,只要有空閒时间,他基本上都泡在图书馆里。 有的问题找到了答案,但更多的却是越来越多的疑问。 泽维尔想起来之前,他去看一些《十万个为什么》和《十大未解之谜》的感觉。 …… 盔甲护身咒是什么原理?能反弹物理攻击吗?它是反咒吗? ——盔甲护身——也就是『protego』——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反咒,而是一个防护咒。 『盔甲护身』是创造一个无形的屏障,可以阻挡许多魔法和物理攻击——是的,包括物理攻击,比如飞来的石块或者拳头。 但它的强度取决於施咒者的魔力和意志力。 一个一年级学生施放的『盔甲护身』可能挡不住一个成年巫师发射的昏迷咒。反弹——通常不会完全反弹,但高强度的『盔甲护身』確实可以弹回一些软弱的恶咒。 …… 是不是我想做什么,魔力就会去实现?咒语只是辅助? ——某种意义上是的,高深的魔法技巧中有一种无杖无咒施法,仅凭强大的意志就能施法。但那是邓布利多校长那个级別才能稳定掌握的。 对於绝大多数巫师来说,咒语和魔杖是必要的『拐杖』——它们帮助我们的意志聚焦、转化。 …… 魔力可以量化吗?有没有一种方法测量魔力的多与少?比如在標准理想环境下,释放某一个咒语的最低消耗量是多少? ——但对於这一个很多成年巫师都不会思考的问题,泽维尔並没有找到相关的书籍。 关於魔力的量化也没有这方面的研究,后来泽维尔想清楚了一件事情。 因为魔力不仅仅是『量』的问题,还涉及『质』——比如意志力、专注度、甚至情绪。 至於最小消耗量……理论上,漂浮咒漂浮一根羽毛所需的最低魔力是非常小的。但具体数字?魔法界至今没有统一的『魔力单位』。在有些书籍中有些古代学者提出过『瑟尔』(thaum)这个单位,但一直没有被广泛接受。 —— 走出图书馆时,他的心里充满了满足感。霍格沃茨的藏书比想像中更多,而他的那些疑问也得到了合理——至少是在魔法世界里合理——的回答。 接下来的日子,泽维尔按部就班地上课、锻炼身体、练习魔咒,空閒的时间就去图书馆坐一坐。 偶尔去厨房要些吃的——或许是锻炼消耗较大的原因,他的饭量变得很大、非常大,但並不会时常感到飢饿。 至於夜游什么的,泽维尔没什么兴趣——或者说赫奇帕奇的几乎所有人都没什么兴趣——除了半夜去厨房拿吃的。 他没有刻意接近哈利·波特,只是在吃饭时会偶尔扫一眼格兰芬多长桌。 他能注意到,奇洛教授身上总是散发著一股大蒜味,而斯內普教授看哈利的眼神里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泽维尔选择安静地待在赫奇帕奇,和其他人一起,在公共休息室里复习功课,在草药课上帮斯普劳特教授给曼德拉草换盆,在厨房门口向家养小精灵討要新鲜出炉的黄油饼乾。 救世主的歷练就要开始了。 虽然,邓布利多布下的大局,对於哈利来说,可能並不是“安排好的剧本”。 毕竟,邓布利多的確为最终的胜利布下了一盘大棋,但他更像一个高明的“园丁”而非绝对的“木偶师”。他精心设计了许多“歷练”的关卡和成长环境, 但哈利的命运最终还是由他自己的选择决定。 只不过,邓布利多的计划並非完美无缺,比如——他的过度保密导致了小天狼星的悲剧。 日子平静地流淌,像城堡窗外黑湖一样深不见底。 平静不会持续太久,那个藏在奇洛教授头巾后面的没鼻子,那个在禁林里游荡的“唉~嘿嘿~”,终將浮出水面。 想到这里,泽维尔脑海中全是那“唉~嘿嘿~”的魔性笑声。 第二十二章 暗处的威胁,危险的预知 第二个星期,飞行课终於排上了赫奇帕奇与拉文克劳的课表。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飞行课在他们之前——周三上午第一节课,而赫奇帕奇的是周三下午。 “听说了吗?” 厄尼·麦克米兰在公共休息室里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手里还拿著一包从厨房顺来的黄油饼乾, “今天上午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飞行课上出大事了!” 扎卡赖斯·史密斯从沙发上翻过身来,一脸不以为然:“能出什么大事?不就是有人从扫帚上摔下来?这种事每年都有!” “不是摔下来,是飞起来了!” 厄尼激动得饼乾屑直掉,“那个哈利·波特——就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他在飞行课上飞了!而且飞得特別好! 胡奇夫人说他是个天才,听说后面被麦格教授推荐进了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当找球手!” “一年级就能进球队?” 贾斯廷·芬列里从书本上抬起头,满脸惊讶,“这不合理吧……” “哈利·波特嘛。” 扎卡赖斯耸耸肩,语气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做什么都不奇怪。” (原剧情中在霍格沃茨大战前脱离d.a.未参战,在1998年的霍格沃茨大战中,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参战的d.a.成员,並且在学校疏散时,为了第一个逃离甚至推挤一年级新生。 至於其他的行为,像:质疑哈利教学——但也情有可原、作为有偏见的魁地奇解说员、纠缠金妮等……所以说,並不是所有的獾院人都是老好人,同理,对其他学院也不要抱有刻板印象就是了。) 泽维尔没有说话,只是偷偷摸摸的拿著厄尼的饼乾往嘴里塞。 顺便安静地翻著《魔法史》,对於这些隱秘的事情他很有兴趣。 而且他想找一找有没有妖精叛乱的事…… 结果就是,虽然说有记载,但那些都是18世纪前的事情了。 1752年的妖精、狼人结盟;1762年的妖精叛军领袖瓦格特;18世纪一位名叫“邋遢鬼拉拉”的妖精领导—— 没有什么一百年前的传奇插班生,倒是有些可惜。 毕竟什么阿瓦达闪电链,咬人甘蓝什么的確实让人印象深刻。 他抬眼看了看公共休息室里那扇假的圆形窗户,窗外的魔法投影正投射出一片秋日的金色阳光。 他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马尔福估计要气疯了。 —— 下午的飞行课在城堡后方的草坪上进行。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站成两排,面前是整整齐齐摆放的学校飞天扫帚。 泽维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把——一把破旧的“流星號”,据说製造商都已经破產了十几年。 木柄上有好几道划痕,尾部的枝条有些歪斜,看起来像是被用了至少二十年。 “比《哈利·波特》电影里描述的还破。”泽维尔在心里默默吐槽。 胡奇夫人是个满头灰发、有著一双黄色鹰眼的女巫,说话的声音又尖又利。 她站在队伍前面,双手叉腰,扫视著这群一年级新生。 “好了,你们还在等什么?”她大声说,“每个人都站到自己的扫帚旁边!把手伸到扫帚上方,大声喊——『起来』!” “起来!”所有人同时喊道。 泽维尔的扫帚抖了抖,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乾脆利落地弹进他的手里。 他看了看左右——有的扫帚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怎么都不肯起来;有的扫帚倒是起来了,但是飞到了几米外的其他学生的脚边。 胡奇夫人在队伍间走来走去,纠正著学生们的姿势。 她走到泽维尔身边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扫帚,又看了看他的站姿。 “你以前骑过扫帚?” “没有,教授。”泽维尔如实回答。 胡奇夫人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很好。”说完便走向了下一个还在和扫帚搏斗的学生。 泽维尔握著手里的扫帚,感受著木柄上传来的微微震颤——有点,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引擎嗡嗡作响。 胡奇夫人让所有人骑上扫帚,离地一英尺,悬停在空中。 “听我的口哨声——吹响之后,你们就轻轻蹬地,让扫帚带你们升起来。记住,不要太用力,否则——” 哨声还没吹响,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就猛地蹬地,整个人像火箭一样躥上了二十英尺的高空,然后惨叫著从扫帚上滑下来,摔在了草坪上。 “——就会这样。”胡奇夫人嘆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检查那个男生的伤势, “只是扭伤了脚踝。我送他去医疗翼,在我回来之前,所有人都不许离开地面!如果有人敢飞起来——” 她没说完,但那个眼神足以让所有人乖乖把扫帚放在地上。 没办法,霍格沃兹一年级的所有课程,恐怕飞行课是学生事故率最高的。 这也导致,胡奇夫人的脾气不是那么好,也可以理解。 泽维尔趁这个空档,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草坪尽头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再远一点就是禁林的边缘。 他甚至能看到禁林那边有些黑影在晃动——大概是护林员海格在做什么。 突然,他的第六感忽然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空气里多了一缕寒意,又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城堡方向——那边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扇紧闭的窗户。 “怎么了?”厄尼小声问他。 “没什么。”泽维尔收回目光,“我在想等下飞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 万圣节前一周,霍格沃茨的气氛明显热闹了起来。 走廊里开始飘著南瓜的甜香,各个角落都掛上了自己会叫唤的蝙蝠装饰,皮皮鬼也变得更加活跃——他到处去丟他的“南瓜炸弹”,把路过的学生炸得满身都是南瓜汁。 泽维尔对万圣节的期待很有限。 他知道这一天会发生什么——巨怪,意外,以及铁三角的正式成型。 但问题是,“我总不能跑到格兰芬多那边去说『嘿,今晚小心巨怪』吧。”泽维尔在吃早饭时想著,机械地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煎蛋,“那才叫真正的麻烦。” 再说,这件事情很难说,有著校长权限的邓布利多会不知情。 在霍格沃兹,校长的权限是一个神秘的东西,它是需要这座城堡承认的。 而且,白魔王也是魔王不是?(笑( ̄︶ ̄)) 第二十三章 选择故事性最高的玩法 “你在想什么?” 汉娜·艾博坐在他对面,好奇地看著他发呆。 “在想万圣节晚宴吃什么。” 泽维尔確实是这样想的。 不得不说,家养小精灵的手艺没得说,他都想好了,之后一定要找一些菜谱带过来。 汉娜眼睛一亮: “我听级长说,每年的万圣节晚宴都会有烤南瓜派和糖浆馅饼,还有——” 苏珊·博恩斯插嘴道, “还有巨大的南瓜灯!斯普劳特教授亲自种的南瓜,比马车还大!” 厄尼·麦克米兰从旁边探过头来,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格兰芬多那个波特,要参加他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了。” “和哪个学院打?”贾斯廷问。 “斯莱特林。” 然后厄尼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波特骑的还是学校的彗星——不对,听说麦格教授给他批了一把光轮2000。” “一年级就能打比赛,已经够离谱了。” 扎卡赖斯·史密斯酸溜溜地说, “还骑最新款的扫帚……” 泽维尔目光越过礼堂,落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 哈利·波特正和罗恩·韦斯莱坐在一起,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都笑得很大声。 赫敏坐在稍远的位置,正埋头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哈利和罗恩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 距离產生美,也產生误解。 泽维尔记得,赫敏在万圣节那天之所以会哭,就是因为罗恩在魔咒课上说了她一句“没人喜欢她”。 十一岁的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这一去一来之间,恰好撞上了巨怪。 命运的巧合,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 万圣节当天的下午,泽维尔还是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平斯夫人一如既往地凶巴巴,但对他已经稍微温和了一些——毕竟他是少数几个会主动把书放回原位、不在书上留麵包屑的学生。 他借了一本《高级魔咒理论入门》,准备晚上在公共休息室看。 这本书是他在禁书区外面找到的,虽然没有禁书区那些书那么危险,但內容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一年级学生的理解范围。 对于禁书区——泽维尔觉得自己还把握不住,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走出图书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走廊里点起了漂浮的南瓜灯,橘黄色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远处的礼堂传来隱约的喧譁声——万圣节晚宴已经开始了。 泽维尔加快了脚步。 他今晚的打算很简单:吃一顿好的,回公共休息室看书,然后早点睡觉。 至於巨怪——在知道这可能是一场演出的情况下, 他会留意,但他不会主动去找麻烦。 他是赫奇帕奇,不是格兰芬多。 —— 晚宴的礼堂被装饰得格外华丽。 上千只蝙蝠在天花板附近飞来飞去,巨大的南瓜灯漂浮在四张长桌上方,散发出温暖的橙色光芒。 甚至有一支骷髏乐队——当然不是真的骷髏,是用魔法变出来的,它们演奏著诡异的音乐,但气氛意外地欢乐。 泽维尔吃得很饱。 烤南瓜派、糖浆馅饼、烤土豆、蜜汁火腿、黄油啤酒……赫奇帕奇长桌的气氛最热烈,因为他们的院长斯普劳特教授亲自端来了自己种的巨型南瓜做成的南瓜汤。 “多吃点,孩子们!”斯普劳特教授笑得像一朵向日葵,“万圣节就是要开开心心的!” 泽维尔又喝了一碗南瓜汤,感觉味道相当不错。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猛地被推开。 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紫色头巾歪到了一边,脸色惨白,眼珠子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巨怪——在地下教室——我以为你知道——” 奇洛教授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然后他两眼一翻,直直地摔倒在地板上。 礼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邓布利多站起来,魔杖抵住喉咙,“声音洪亮!” 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安静!级长们,立即带领各自学院的学生返回公共休息室。教授们,跟我去地下一层。” 泽维尔站起身,跟著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往门口移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都不在。 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他只是跟著人流走出了礼堂,沿著走廊向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人群在走廊里缓慢移动,低年级的学生们有些害怕,高年级的学生则在议论纷纷。 “巨怪怎么会进城堡?” “听说是奇洛教授放进来的——不对,是他发现的——” “不,肯定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吧?对不对?” 泽维尔走在队伍中间,他不太明白, “为什么哈利他们不去寻求教授的帮助呢?” 还是他们还没有真正意识到,面对一只巨怪,三个一年级学生有多脆弱? 哪怕只通知到一个教授,比如——麦格教授,他们都能更快、更安全的找到赫敏,带她回来。 格兰芬多的勇气,应该是在知道危险无法避免的情况下,仍然会站出来——就像哈利他们之后面对伏地魔的时候一样。 —— 泽维尔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思绪。 他不是他们的监护人,只是他们的同学。甚至和他们不在一个学院。 而且,有教授们在呢……不是吗? 更何况——他看了看四周拥挤的赫奇帕奇学生,级长加布里埃尔正在前方清点人数,確保没有人掉队——如果他突然跑了,第一个发现的就是级长。到时候他还要解释为什么脱离队伍。 “跟紧。”加布里埃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们快到公共休息室了。只要大家待在休息室里,就安全了。” —— 泽维尔会跟著人流,走向那条通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低矮走廊。 火把的光照亮墙上的木桶,加布里埃尔走上前,用魔杖按照“赫尔加·赫奇帕奇”的节奏轻轻敲击了那个特殊的桶盖。 桶盖弹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学生们鱼贯而入,钻进了那个圆形的、温暖的、瀰漫著泥土和木香的地下空间。 壁炉里的火正旺,黄铜色的装饰在火光下闪烁著温暖的光泽。那些柔软的沙发和扶手椅此刻看起来格外诱人——尤其是对一群刚刚被告知城堡里有巨怪的一年级新生来说。 泽维尔会找个靠角落的扶手椅坐下来,把借来的《高级魔咒理论入门》放在膝盖上,翻开阅读,等待时间过去。 —— 但,现实是,泽维尔的腿却怎么也走不动。 万一呢? 泽维尔深深朝前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不是去找巨怪,他要去找刚刚出去的教授。 在无法使用移形换影的霍格沃兹內,教授们走不了多远。 第二十四章 伏地魔的关注 “泽维尔先生?” 麦格教授表情严肃,看著刚刚跑过来把他们拦下的泽维尔。 “你现在应该和其他学生一起返回公共休息室。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適的理由——” 显然,如果说服不了这位大龄猫娘的话,一顿禁闭是跑不了了。 可惜的是,其他教授应该去其他地方巡查了,泽维尔只碰到了斯內普、麦格和奇洛三位教授。 可以这么说,泽维尔碰到了他这时最不想碰到的人——奇洛,或者说他后脑勺上的没鼻子。 “麦格教授,你知道的——” 泽维尔稳住呼吸,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镇定。 “我有些不一样,所以我能感觉到一些气息。 应该有同学没有回公共休息室,而是去了地下一层——正是巨怪出没的方向。” 他心念一动,头上冒出来两根白色的鹿角,耳朵也变得尖细,发色微微泛白。 火把的光芒照在鹿角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奇洛教授像被什么蛰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半步,隨即又訕訕地凑了回来。 麦格教授恍然,想来这就是泽维尔的神奇动物血脉的能力了。 但她一时有些纠结,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更想要泽维尔儘快赶回公共休息室。 一旁,斯內普教授像一只黑色的大蝙蝠一样飘过来,面无表情地盯著泽维尔。 目光在他头顶的鹿角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火把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 作为精通超感咒的巫师,他其实並没有感受到什么,但还是选择了相信泽维尔。 “希望你不会真的像动物一样丟掉自己的判断力,带路!” 奇洛教授则在一旁无人在意的角落偷偷看向了泽维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头角崢嶸的泽维尔抿抿嘴。 斯內普確实令人討厌,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作为人类方面。 泽维尔的头角散发出一圈圈的金色光晕,他感知到哈利等人的位置,隨后带著几人向地下赶去。 —— 泽维尔走在队伍最前面,鹿角散发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像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这是他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但他没有精力去思考——地下走廊的空气中已经隱约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左转。”他说。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火把在墙壁上噼啪作响。 地下一层分布著魔药课教室、储藏室,再往下则是厨房和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 那股气味越来越浓,“巨怪的气味。”斯內普面无表情地確认。 奇洛教授跟在最后面,头巾底下仿佛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泽维尔的尖耳捕捉到了那个声音,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就在前面。”他停下脚步,示意走廊尽头的拐角。 那股臭味已经浓得几乎令人窒息。 麦格教授抽出魔杖,斯內普也握紧了手中的黑檀木杖。奇洛教授抖得厉害,但仍哆哆嗦嗦地举起了魔杖。 一只巨怪站在前方不远处,大约十二英尺高,皮肤呈暗沉的灰色,穿著一件破烂的皮背心,手里握著一根粗大的木棍,正歪著那颗与身体极不相称的小脑袋,似乎在研究门锁。 走廊更远处,三个小小的身影贴著墙壁一动不动。 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罗恩的脸涨得通红,赫敏的眼睛瞪得浑圆,哈利则攥著魔杖,指节发白。 幸运的是,他们尚未与巨怪正面衝突。 “统统石化!” 麦格教授率先出手。 一道光芒击中巨怪后背,巨怪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它的魔法抗性出乎意料地高——石化效果仅持续了两秒,巨怪便怒吼著转过身来,挥舞木棍朝教授们衝去。 “昏昏倒地!” 麦格教授补上一击,红色的光芒击中巨怪的头部,它终於安静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鼾声。 巨怪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木棍脱手飞出,滚落到泽维尔脚边。泽维尔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木棍,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成年巫师的效率远非学生可比,魔法乾净利落。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 麦格教授收起魔杖,快步走向那三个学生,“请你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哈利张了张嘴,看了罗恩一眼,又看了赫敏一眼。 赫敏的眼眶微红,显然之前哭过,但此刻她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罗恩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小声说道:“我们听说赫敏没回来,所以就——” “所以你们在没有通知任何教授的情况下,自己跑出来?” 麦格教授的声音提高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赫奇帕奇加十分。”她说,“为了泽维尔先生冷静的判断和及时的求助。” 泽维尔微微一愣。加分? “至於你们三个——”麦格教授转向哈利等人,“格兰芬多扣五十分,每人。明晚到我办公室来。” 罗恩的脸一下子垮了,赫敏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但她是那种默默流泪不出声的人。 哈利倒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推了推眼镜,朝泽维尔投来一个简短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安静的谢意。 斯內普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似乎对麦格教授的处理还算满意,转身离开,黑袍在身后翻卷如翼。 奇洛教授也跟著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泽维尔一眼——准確地说,是看了他的鹿角一眼。 泽维尔感到一阵细微的不適,他明白,那个伏地魔好像对他有了一些兴趣。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学生们才刚刚开始排队进入公共休息室,没有人注意到悄悄溜过来的泽维尔。 “不知道教授们有没有抓到巨怪……” “听说巨怪又笨又丑,但力气大得嚇人。” “你说它会不会跑到这里来?我们这里离厨房多近啊……” “別嚇我!”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也许更久——公共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斯普劳特教授走了进来,她圆圆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笑容依然温暖。 “好了,孩子们,可以放心了。”她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巨怪已经被制服了,没有人受伤。你们可以回宿舍休息了,明天课程照常。” 公共休息室里响起一阵如释重负的嘆息声。 “教授,巨怪是从哪里来的?”有学生问道。 斯普劳特教授摇了摇头:“这件事还在调查中。目前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平安。现在,回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他跟著人群走进宿舍走廊,回到自己的宿舍。 走到自己的床边,躺进被窝里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魔药课。 斯內普教授不会因为万圣节就变得和蔼可亲。 第二十五章 庞弗雷夫人的体检 万圣节之后,霍格沃茨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巨怪事件被学校归结为“外部入侵的意外”,但仍有许多巫师家长来信指责学校的安全问题。 比如马尔福等纯血家族。 泽维尔对此没有过多关注,照常上课、去图书馆、回公共休息室,规律生活,时不时通过波波和父母通信。 唯一不同的是,麦格教授在万圣节后的第二天早晨找到他,让他下午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 下午三点,泽维尔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像鬼前,报出了口令。 石像鬼跳到一旁,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是一间宽敞而明亮的圆形房间,墙上掛满了歷任校长的肖像,此刻都在低声交谈。 细长的桌子上摆著许多银器,喷出裊裊的烟雾。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凤凰福克斯棲息在门边的棲木上,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著泽维尔。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银白色的鬍鬚垂至腰间,半月形的眼镜架在鼻樑上。 看到泽维尔进来,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啊,泽维尔先生,请坐。来一颗柠檬雪宝吗?” “谢谢校长,不用了。”泽维尔在椅子上坐下。 邓布利多也不勉强,將一颗糖果丟进自己嘴里,目光透过镜片看著泽维尔。 “万圣节那晚的事,麦格教授已经向我详细说过了。”他说, “你的表现很冷静,也很果断。”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认真, “你展现出的能力——麦格教授说你能感知到一定范围內的生命气息,並且你身体上会出现一些非人特徵。 这种能力在巫师中虽不常见,但並非没有先例。 出于谨慎,我想带你去医疗翼做一个全面的检查,以確保这种能力对你没有任何负面的影响。” 泽维尔点了点头。 他理解邓布利多的用意——在魔法世界,任何未知的力量都可能伴隨著风险。 “好的,校长。” 邓布利多站起身来:“那我们现在就去。庞弗雷夫人已经在等著了。” —— 医疗翼一如既往地瀰漫著药水和消毒剂的气味。 庞弗雷夫人是个矮胖的女巫,圆脸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到邓布利多和泽维尔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病历本,拍了拍床铺。 “躺上去。把长袍脱掉。” 泽维尔照做了。 庞弗雷夫人拿出一根细长的魔杖,在他身上上下挥动,嘴里念著一些听不清的咒语。 魔杖尖端时而发出绿光,时而变成蓝色,有时还会微微震颤。 邓布利多站在一旁,安静地观察著。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转向邓布利多。 “没有问题。”她说,语气乾脆利落, “他的身体非常健康——实际上,比正常人要健康得多。 骨头硬度、身体强度、內臟功能都远超正常水平。至於那种血脉能力——” 她看了一眼泽维尔头顶不知何时冒出的鹿角,“没有发现任何诅咒或黑魔法的痕跡。这是一种先天的、良性的血统特徵,类似於媚娃血统。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还有一件事。”庞弗雷夫人补充道, “他的魔力水平异常活跃。以他的年龄来说,算是相当出色了。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在魔法上多下功夫——他的体质对魔力波动的耐受性很好。” 泽维尔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泽维尔先生。你的血脉是一种天赋,而不是负担。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鹿角上停留了一瞬,“在公共场合可能需要稍加注意。不是所有人都有庞弗雷夫人这样的见识。” “我明白。”泽维尔说。 “很好,你可以回去了。” “哦,对了——”邓布利多从袍子里掏出一小袋糖果, “真的不要柠檬雪宝吗?” 泽维尔抽了抽嘴角,伸手接过,“谢谢校长。” 邓布利多看著泽维尔接过糖果,显得更加高兴了。 —— 医疗翼检查之后,泽维尔对自己的身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確实比同龄人强壮得多,而且这种强壮还在隨著每天的锻炼稳步增长。 他继续坚持著自己的锻炼,並且练习从另外两个世界的自己那里学来的发力技巧。 那些武功有些在这个世界无法直接使用——因为没有內力驱动。 但身体记忆是共通的,他知道如何用最少的力气產生最大的效果,如何调整重心以保持平衡,如何在瞬间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 —— 哈利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周六下午,泽维尔如约来到门厅。 哈利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站著罗恩和赫敏,赫敏抱著一本书,看到泽维尔时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哈利说,领著大家走出城堡大门。 深秋的场地铺满了落叶,禁林边缘的风带著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海格的小屋坐落在城堡的阴影之外,烟囱里冒著炊烟,远远看去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海格早就听到了动静,拉开巨大的木门,那张鬍子拉碴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哦,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泽维尔走进小屋,目光扫过四周——壁炉里火烧得正旺,天花板上掛著风乾的火腿和草药。 海格的目光落在泽维尔身上,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你就是泽维尔?麦格教授跟我提过你——说你有些特別。”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能让我看看吗?” 哈利三人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泽维尔没有推辞。 心念一动,鹿角从头顶生出,耳朵变得尖细。海格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旁的哈利三人也一脸惊讶。 “梅林的鬍子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几人绕著泽维尔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只珍稀动物。 “邓布利多怎么说?” “说没有负面影响,是一种良性的血统特徵。”泽维尔平静地说。 海格对神奇动物的热爱是眾所周知的,泽维尔被归类为“值得研究的对象”虽然有点微妙,但倒也不算意外。 “那就好,那就好……”海格念叨著,突然一拍脑门, “哦,对了,喝茶!我泡了茶,还有——我做了岩皮饼!” 他转身从桌上端来一个巨大的茶壶和一盘巨大的顏色土黄的饼状物。 哈利、罗恩的脸色微微发白。 赫敏拿起一块,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 海格热情地把盘子推到泽维尔面前:“尝尝!我的手艺,保证好吃!” 泽维尔拿起一块岩皮饼。 它比看上去还要沉,表面粗糙,看来当作盾牌使用也不是不可以。 在哈利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咬了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海格紧张地看著他。 泽维尔嚼了嚼,又嚼了嚼,然后咽了下去。 “还可以。”他说。 这是实话。岩皮饼確实硬,但对他来说其实还行。 海格的眼睛亮了起来:“味道是不是不错?!” 第二十六章 获得道具:海格的岩皮饼 海格很高兴——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岩皮饼相当美味,只是朋友们都不懂得欣赏。 泽维尔倒是认真地品尝著——大口嚼嚼嚼, “嗯……坚果,还有像果脯一样的东西,还有奶製品的香气。”他评价道。 说实话,这东西吃起来有点像上辈子吃过的磨牙零食,不过要好吃得多。 海格听后眼睛更亮了,连连往他盘子里加了好几块。 泽维尔来者不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海格,我可不可以等下带一些回去?” 闻言,哈利几人看过来的眼光像是在看待勇士,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结果,海格看起来更高兴了,乐得鬍子直颤,急忙站起身给泽维尔准备。 喝完茶后,海格带著几个孩子来到他的菜地。 万圣节已经过去,地里还剩下不少大南瓜,个个都有小桌子那么大,橙红色的瓜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这些南瓜用不到了,”海格挠了挠头,“我想送给禁林里的朋友们吃。” 对了,万圣节的超级大號南瓜,基本上都是海格提供的。 哈利、罗恩和赫敏试著搬动那些南瓜,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南瓜却纹丝不动。 最后用漂浮咒,才勉强让南瓜离地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往菜地边移动。 泽维尔想了想,走到一个最大的南瓜前,弯下腰,双手扣住瓜底的边缘,沉腰提气——那个足以当小桌子用的大南瓜被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他转过身,步伐平稳地朝禁林方向走去,好像怀里抱著的不过是一个枕头。 哈利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梅林的鬍子啊!”赫敏脱口而出,“你的力气可真大!” 赫敏似乎很喜欢“梅林的鬍子”这个感嘆词,已经快成了她的口头禪。 可能她觉得自己这样说会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地道的巫师? 海格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泽维尔的肩膀—— 那一巴掌的力量足以让普通学生趴在地上,但泽维尔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沉,连晃都没晃。 “好小子!”海格说,眼睛里满是讚赏,“你这力气,快赶上我了!” 泽维尔知道这是夸张。 海格毕竟是混血巨人,真正的力量不是人类能比擬的。 —— 从海格小屋回城堡的路上,泽维尔身上多了个大包袱,里面装的是海格给的岩皮饼,还有一些其他的吃的。 哈利走到泽维尔身边,与他並肩而行。 “那天晚上你真的很勇敢,”哈利感嘆,“当时分院帽怎么没有把你分到格兰芬多呢?” 一旁,罗恩和赫敏也点头表示赞同。 “不,哈利,”泽维尔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勇敢不是唯一的美德。” 哈利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也没有追问。 之后的几个月里,泽维尔和哈利几人的关係逐渐熟络起来,算得上朋友。 他们偶尔在走廊里遇见时会停下来聊几句,偶尔坐在一起吃饭。 泽维尔发现哈利在“救世主”的外壳下,其实是个挺普通的孩子——他喜欢吃、喜欢玩,对作业没什么热情,但对朋友格外忠诚。 —— 一天晚上,泽维尔在宿舍里看书。 室友厄尼这个话癆,凑过来瞟了一眼封面,夸张地倒吸一口气。 “古代魔文?那不是三年级选修课的內容吗?” “提前看看。”泽维尔说。 “你可真是个怪人。”厄尼摇著头,语气夸张到奇怪, “你真应该去拉文克劳的,是吧,贾斯廷?” 贾斯廷从旁边探过头来:“別听他胡说。我觉得提前学习挺好的。” 泽维尔闻言无奈地笑著放下书,也打算让自己放鬆一下。 厄尼一转眼的功夫,已经消失不见,一会儿手里端著一盘从厨房要来的吃的回来——一些甜点,当然还有他最爱的黄油饼乾。 “你们要不要来玩巫师棋?我这里刚刚好有一套。” 厄尼嘴里塞著吃的,把盘子放在桌子上。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摆开棋盘。 几局下来,各有胜负,公共休息室里充满了棋子相互碰撞的咔嗒声和棋子被吃掉时的哀嚎。 汉娜和苏珊从女生宿舍那边过来,看到他们在下棋,也凑过来看了一会儿。 汉娜对巫师棋没什么兴趣,但她带来了自己烤的小饼乾——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不错。 泽维尔觉得,赫奇帕奇的气氛確实很適合他。 —— 十一月,魁地奇赛季开始。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气氛格外紧张。 也不对,按照旁边的高年级生的说法,每年都是这样。 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中,哈利的扫帚突然失控,在半空中疯狂顛簸,险些把他甩下去。 教师席上也出了状况——斯內普的长袍莫名其妙地著了火,引来一阵骚动。 最终格兰芬多还是贏了,哈利抓住了金色飞贼,但所有人都看得出那场比赛不太对劲。 泽维尔看到,格兰芬多的地盘上甚至发生了一些爭吵,但没有听清楚在吵什么。 —— 时间飞逝,霍格沃茨被大雪覆盖。 圣诞节快到了。 走廊里的盔甲被施了魔法,会唱圣诞颂歌——虽然调子总是不太对。 皮皮鬼躲在门后面朝经过的学生扔雪球,只有教授们能倖免。 对了,霍格沃茨里的几棵圣诞树仍然是海格提供的。 泽维尔决定回家过圣诞节,在放假前一周给父母寄了信,告诉他们自己会坐火车回来。 贝丝的回信很快就到了,信纸上沾著麵粉的痕跡,欣喜的语气不言而喻。 虽然说,霍格沃茨內的圣诞节也很有吸引力,但泽维尔还是打算回家陪陪父母。 哈利听说的时候有些情绪低沉,他的很多朋友都回去了——像赫敏,她就回家和父母一起过圣诞节。 哈利则打算留在霍格沃茨度过圣诞假期,因为他一点也不想回女贞路过圣诞节。 但所幸,由於罗恩父母要去罗马尼亚看望查理,他和几个哥哥也留了下来。 结果就是,罗恩的两个双胞胎哥哥继续搞恶作剧——他们给几只雪球施了魔法,让它们追著奇洛教授到处跑,砸在他的缠头巾后面。 泽维尔有些心惊胆颤——估计伏地魔这个没鼻子,除了哈利外最恨的就是这两个小鬼了。 “哦,上帝——不,梅林,希望你保佑他们!” 泽维尔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祈祷道。 第二十七章 圣诞夜 圣诞假期前的宴会上,礼堂被装饰得格外华丽。 十二棵巨大的圣诞树摆放在墙边,树上掛满了闪烁的魔法蜡烛和亮晶晶的冰柱。 天花板被施了魔法,正飘著柔软的雪花,落在每个人头上就会消失。 赫奇帕奇长桌上,学生们都在兴奋地討论假期计划。 厄尼说他要去法国看亲戚,贾斯廷说他父母要带他去滑雪。 汉娜说她要帮妈妈准备圣诞大餐,苏珊则说她会去拜访她的姑妈——一位在魔法部工作的女巫。 “你呢,泽维尔?”厄尼凑过来问。 “回家。”泽维尔在和牛排搏斗。 今天小精灵们可能有些忙,牛肉做得太结实了,咽下去的时候泽维尔感觉自己的脖子伸出了二里地, “我父母在等我。” “真好。”厄尼点点头,“祝你圣诞快乐。” 第二天一早,他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和同学们一起离开了城堡。 火车在雪原上奔驰,窗外的景色从白色的田野渐渐变成了城市灰色的屋顶。 下午时分,火车缓缓驶入国王十字车站。 坐了一天火车,泽维尔此时想要学会移形换影的心情非常热烈。 还是蒸汽引擎动力的列车,速度有些令人捉急。 他提著行李箱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砖墙,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口处的达伦和贝丝。 贝丝穿著一件红色的厚外套,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看到泽维尔的瞬间就红了眼眶。 达伦站在她身后,微笑著朝他挥了挥手。 “伊桑!”贝丝跑过来抱住他,“你长高了!也瘦了!” “学校的伙食挺好的。”泽维尔说,任由母亲揉著他的头髮。 达伦走过来接过行李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你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烤肉。” 泽维尔坐上汽车,看著窗外的伦敦街景向后退去。 离开几个月再回来,一切都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街道上的圣诞装饰已经掛起来了,商店橱窗里摆满了彩灯和礼物,处处都是节日的气氛。 魔法世界和外面的世界,仿佛有一道深深的鸿沟將他们隔离,互不干扰。 回到家中,泽维尔发现他的楼梯间被重新布置过了。 贝丝换了新的床单和小窗帘,柜子上加了一盏新的灯。 达伦甚至在天花板上贴了一些星星形状的夜光贴纸。 “你喜欢吗?”贝丝抱著泽维尔问。 “嗯,很喜欢。”——毕竟自己的家和霍格沃兹的宿舍还是不一样的。 泽维尔回来的这几天,贝丝和达伦一直陪著他,像是要把这段时间丟掉的陪伴补回来。 —— 圣诞前夜,泽维尔坐在房子里,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认真地写著贺卡。 他给哈利、罗恩和赫敏各写了一张,给厄尼、贾斯廷、汉娜和苏珊也各写了一张。 內容很简单——圣诞快乐,以及一句简短的祝福。写完贺卡后,他又把准备好的礼物用牛皮纸包好,系上麻绳,交给猫头鹰波波分別送去。 给哈利的礼物是一套羽毛笔养护工具——他注意到哈利的羽毛笔总是分叉,写出来的字像蜘蛛爬。 给罗恩的是一大盒巧克力蛙,他知道罗恩爱吃但零花钱总是不够。 给赫敏的是一本《魔法史补充读物》,里面记载了一些宾斯教授课堂上不会讲的趣闻軼事,泽维尔觉得她会喜欢。 给赫奇帕奇朋友们的礼物则更隨意一些——厄尼收到了一副巫师棋——儘管厄尼的棋艺很差,但下棋的热情很高。 贾斯廷收到了一本麻瓜与巫师文化对比的通俗读物,泽维尔觉得作为混血巫师的贾斯廷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汉娜收到了一套精致的草药標籤,苏珊则收到了一盒会变色的墨水瓶。 礼物的钱大部分来自他的零用钱,有几样是他提前写信让父母帮忙在麻瓜商店买的。 达伦和贝丝对此很支持,甚至主动多给了一些钱过来,说“交朋友很重要”。 圣诞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贝丝几乎把能做的菜都做了一遍。 泽维尔吃得不少,但贝丝还是觉得他吃得太少,不停地往他盘子里夹菜。 “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朋友?”达伦问。 “有。”泽维尔说了几个名字,简单介绍了哈利、罗恩和赫敏,还有赫奇帕奇的那几个同学。 “你给他们准备了礼物吗?”贝丝问。 “准备了。有些还是你们帮我买的。” 贝丝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对了,我们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拆。” 圣诞节的早晨,泽维尔醒来时发现床尾堆了一小堆礼物。 父母送了他一件新衣服、一套麻瓜文具(“你在霍格沃茨也可以用嘛”)。 还有一本厚厚的英国鸟类图鑑(“你不是养了只猫头鹰吗?可以多了解一下”)。 虽然泽维尔觉得,对于波波这种魔法鸟可能並不太適用就是了。 他坐在楼梯间的床上哼著歌,一件一件地拆著礼物。 窗外飘著雪,屋子里暖气烘得人懒洋洋的。 波波站在窗台上,歪著脑袋看著他,偶尔发出咕咕的叫声。 下午,泽维尔给父母看了几张霍格沃茨的照片——当然是用魔法拍的那种,人物会在相框里走动。 贝丝看得嘖嘖称奇,达伦则若有所思地研究著照片。 “真的很神奇。”达伦说,“每次看到这些东西,我都觉得像在做梦。” —— 第二天,泽维尔收到了好几件礼物。 哈利送了一盒比比多味豆,附了一张纸条:“小心別吃到耳屎味的——虽然我觉得你运气应该不错。” 罗恩送了一副自製的巫师棋棋子,说是他哥哥查理小时候用过的,被施了魔法,走错步会骂人。 赫敏送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扉页上写著:“给伊桑。” 赫奇帕奇的朋友们也都送了礼物。 厄尼送了一盒糖果羽毛笔,贾斯廷送了一本关於魁地奇战术的书(“我知道你不怎么看球赛,但这本书写得很有意思”),汉娜送了一条自己织的围巾——黄黑色的,正是赫奇帕奇的配色,苏珊则送了一盒手工饼乾。 泽维尔把礼物一件件拆开,仔细收好。 第二十八章 圣诞假期的对角巷购物 对於朋友们的礼物,泽维尔很喜欢。 可能是受到了身体的影响,有些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真正的十一岁孩子。 虽说也確实如此——毕竟自己是吕择,也是伊桑·泽维尔。 “伊桑,收拾好了没有?马上就要出发了!” 外面传来贝丝的呼喊,他们一家今天打算去对角巷来著。 在泽维尔不在的日子里,贝丝和达伦也去寻找过破釜酒吧,但作为麻瓜的他们总是找不到地方。 “好了好了,已经可以了!” 泽维尔手忙脚乱地把礼物堆在床上,起身出去。 客厅里,达伦和贝丝已经换上了他们的巫师袍子。 达伦的那件是深灰色的,袖口有点长;贝丝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长袍,腰间繫著一条金色的腰带。 泽维尔忍不住笑了。 “妈妈好看吗?” 贝丝转了个圈,长袍下摆扫过地板。 “好看。”泽维尔恭维地说, “就是有点像圣诞树。” 贝丝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达伦在一旁看著,嘴角带著笑,但眼神里有些复杂。 从这段时间的交流来看,他知道巫师世界可能並没有想像中的安全,而他的儿子伊桑还只是个孩子…… 眾人坐地铁前往查令十字街。 “伊桑,你们那个魔法学校,吃饭的时候盘子会自动装满?” “差不多,家养小精灵会准备好一切。” “家养小精灵?就是那种——像童话里的小精灵?” “比童话里丑一点。”泽维尔想了想厨房小精灵的形象,还是诚实地回答,“但心地很好。” 达伦在一旁翻著报纸,耳朵却竖得老高:“那个斯內普教授,对你还好吗?” 之前写信的时候,泽维尔向父母吐槽过他不是很喜欢斯內普教授。 “……还行。”泽维尔说, “他看谁都那样,不是针对我。” 这是实话。 斯內普对赫奇帕奇的態度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基本属於“懒得理你”的水平。 说起来哈利他们还挺羡慕赫奇帕奇的学生的,因为格兰芬多的学生几乎每节课都会被那只大蝙蝠喷洒毒液。 —— 破釜酒吧还是老样子。 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雪莉酒和旧木头的味道。 几个老巫婆坐在屋角里,拿著小杯喝雪利酒,其中一个正在抽一桿长菸袋,烟圈慢悠悠地升到天花板上。 一个戴大礼帽的男人正在跟头髮几乎脱光、长得像瘪胡桃似的酒吧老板聊天。 泽维尔有点印象,上次入学前来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 好像不管再过多少年,这里仍然会是这个样子。 酒吧老板汤姆抬起头,看见泽维尔一家,咧嘴笑了:“哦?小巫师,假期快乐!” “圣诞节快乐,汤姆先生。”泽维尔礼貌地点点头。 汤姆又看了看达伦和贝丝,朝他们眨了眨眼:“巫师袍不错,先生女士。” 他看得出来他们是麻瓜家庭,毕竟传统的巫师家庭基本上都会通过飞路网去对角巷。 达伦微微笑了笑,贝丝倒是大大方方地说谢谢。 一家人穿过酒吧,走到后面那个空空的天井—— 环绕高墙,头顶灰濛濛的天空,墙角堆著旧木桶和锈蚀的铁管。 泽维尔掏出魔杖:从垃圾箱起往上数三块砖,再往横里数两块——他找到那块砖头,用魔杖轻轻敲了三下。 砖墙开始震动,中间出现一个小洞,然后小洞慢慢扩大,形成了一条宽阔的拱道。 拱道边缘的砖石还在翻转蠕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正在伸展身体。 拱道另一头,露出对角巷的全貌。 贝丝像上次一样倒吸一口凉气。达伦虽然表情淡定,但握紧报纸的手暴露了他。 没有飞路粉和飞路网,他们只能走这条秘密道路。 泽维尔倒是无所谓,他觉得敲砖墙比钻壁炉乾净多了。 —— 对角巷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或许是因为圣诞节的缘故。 两侧的店铺橱窗里摆满了各种魔法商品:飞天扫帚在橱窗里自己飘著,坩堝在货架上摞成堆,长袍店的假人模特会向路过的行人招手。 贝丝东张西望,她指著一家宠物店的橱窗, “伊桑!你看那个!”里面有一只雪白的猫头鹰正在用爪子梳理羽毛。 “我们要不要再买一只猫头鹰?我们平时可以给你寄信。”贝丝抱怨地看向泽维尔,“你平时写信的次数太少了。” “我们有波波就够了!” 泽维尔赶忙阻拦。 “那我们再买一些宠物好不好?但蟾蜍就算了——”贝丝面露难色,突然她好像想起来什么, “但是我上次看到有小老鼠,我们可以买过来当宠物仓鼠养!” 泽维尔想了想,果断拒绝了老鼠的提议。 至於猫头鹰——看到贝丝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还是猫头鹰吧。”他说。 “那只白的!”贝丝已经拍板了。 达伦一旁默默掏钱。 泽维尔也明白过来,这只猫头鹰就是父母此行的目的之一。 —— 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里,泽维尔量了新尺寸。 上次买的校袍已经有点短了,十一岁的男孩子长得快,再加上他每天锻炼,身高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矮胖的摩金夫人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长袍,说话的时候一旁的捲尺也跟著一动一动的。 “又长高了呀,泽维尔先生。”她一边量一边说, “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快的赫奇帕奇。” 泽维尔不確定这是不是夸奖。 贝丝在一旁和摩金夫人討论面料和顏色,最后决定买三套日常校袍和一件带兜帽的旅行斗篷。 达伦站在角落里,看著一旁的价目表,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感觉价格比上次还贵!” “先生们女士们,”摩金夫人笑呵呵地说,“养一个巫师孩子,比养一条龙还贵。” 达伦的表情更凝固了。 —— 弗洛林冷饮店是贝丝坚持要去的。 “好不容易来一次,总要吃些什么。”她这样说。 三个人坐在店外,一人一份巧克力味加覆盆子酱的冰淇淋。 贝丝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街上来来往往的巫师。 “那个人的帽子好奇怪。”她小声说。 “那是龙皮帽,据说能防水。”泽维尔解释。 “那个人的手杖呢?” “那其实是魔杖。有些人喜欢把魔杖藏在手杖里。” 贝丝嘖嘖称奇。 达伦也问了个问题:“那个人手里拿的什么?扫帚?” “飞天扫帚。”泽维尔点头,“有些人用来赶路,不过大多数巫师还是用飞路粉或者幻影移形。” “幻影移形是什么?” “就是瞬间移动。” 达伦沉默了几秒感嘆:“魔法真方便。” 就要快走的时候,店主弗洛林·福斯科先生还慷慨地送了他们一盒免费的冰淇淋。 傍晚时分,一家人回到了伦敦的家里。 贝丝把新买的猫头鹰“雪球”安置在客厅的架子上,还给它铺了一个软垫。 只不过,一旁的波波好像不太欢迎它就是了。 第二十九章 未来与死亡 入夜,泽维尔回到自己的楼梯间关上门。 他把新校袍掛进衣柜,书摞在桌上,魔杖放在枕头旁边。 波波在客厅里咕咕叫了两声,声音穿过门板传进来,像某种遥远的背景音。 他关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心念一动,意识便沉入了那片空间。 —— 武林吕择具象了一套桌凳,摆在庭院的树下,桌上还放著一壶茶和几个杯子。 他仍穿著那身半旧的长衫,翘著二郎腿坐在躺椅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活像个退休老干部。 虹猫吕择盘腿坐在一旁的草地上,闭目调息。 头顶的白玉鹿角在空间的白光下泛著温润光泽,白髮披散银白色光晕流转,气息愈发凝实。 “哟,来了。”吕择看见泽维尔,扇子一挥,“坐,茶自己倒。” 泽维尔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倒了杯茶。 茶水是温的,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你什么时候学会泡茶了?”泽维尔问。 “閒著没事瞎琢磨的。”吕择说,“客栈里那些活干完了也没別的事,我就弄了个小炉子在院子里烧水泡茶。佟掌柜说我像个老头子。” “咱们不就是老头子吗。”泽维尔说,“上辈子加这辈子。” 吕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鹿择睁开眼睛,琥珀金色的瞳孔看向泽维尔,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几人之间的共享在一瞬间完成。 泽维尔感觉身体里多了一股暖流,虽然魔法世界用不了內力,但这种身体本源的增强是实实在在的。 “你的力量又强了。”泽维尔看向鹿择。 “最近跟著虹猫他们练得多。”鹿择说,“而且逗逗教我认了不少药,有些对內力增长有帮助。” 吕择在旁边插嘴:“不是,你这是要当战斗法师甘道夫?你的力量共享过来,我感觉现在的身体跟横练高手也相差不大了。” 泽维尔摊手道:“没办法,就像这个空间所限制的一样,我的魔法、魔咒什么的都贡献不出来,能用得上的大概只有身体素质和基本的精神力量。” “魔力可以提高身体和精神的上限。”泽维尔说,“精神力虽然没有办法测量,但应该也是增加了很多。按照这个理论,我们共享过后的自己,起码在基础数值上能够打败很多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鹿择点头:“光凭身体力量,普通魔教嘍囉近不了身。” 吕择感嘆:“只是没想到,你和哈利他们做了朋友。” 泽维尔像想起什么一样:“万圣节那天——” “我能感受到很多人的生命气息,但唯独没有感受到邓布利多的。在他最需要出现在眾人眼中的时候,最后我却没有『找到』他。麦格教授赶过去制服巨怪的时候,也没有见到邓布利多。” “那么他去哪里了呢?好奇怪呀。”泽维尔嘴角勾起。 吕择的扇子停了。 “你是说——” “我不知道。”泽维尔说,“所以我有了一个想法,也是一个测试。” “我觉得,霍格沃茨內发生的很多事情,邓布利多都知道。他知道巨怪,甚至可能知道是奇洛把巨怪放进来的。”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鹿择开口:“你这是在冒险。” “我知道。”泽维尔说,“但我想確认邓布利多到底对多少事情有掌控。” “然后呢?”吕择问,“確认了又怎样?” 泽维尔抿了抿嘴:“然后我就能判断,有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剧本』。 只能说,白魔王也是魔王,也会把小巫师当作棋子使用。” 他说到这里,有些哭笑不得:“就是哈利他们好像,把我的能力当成了需要保密的秘密。” “这个学期结束之后,伏地魔的这个分魂也会被消灭。” 泽维尔摊摊手,“而其他的魂魄碎片——魂器里的那些——並不会共享他的记忆。 反过来说,我还提高了在教授们心中的印象。有特点的学生比普普通通的学生更容易被记住。” 吕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伏地魔最后反正会有哈利和邓布利多他们负责。”泽维尔说,“我想的是几年之后伏地魔事件过去,我会儘量留在霍格沃茨。” “留在霍格沃茨?”鹿择问。 “毕竟整个英国巫师界也就几千人,圈子太小又太排外。而整个巫师界藏书最多的地方,除了那些纯血世家,就是霍格沃茨。” “现在的魔咒除了一年级的几个,其他低年级的像『萤光闪烁』之类的也掌握了,但像高年级的魔咒,没有教授们的允许,我实在不敢提前练习。” 泽维尔认真地说:“我们有了这个共享空间,哪怕稍微大一点的风险,我也不想冒。”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想想办法,爭取创造一个辅助类的魔咒——比如帮助记忆或者整理思路的——记忆宫殿?儘可能地把霍格沃茨里面的书进行筛选、记录、总结。后面我的权限高了之后,可能会去接触更多的知识。” “说不定毕业之后还要去拜访一些纯血世家,甚至去国外。”泽维尔的眼睛亮了起来,“还有尼克·勒梅的炼金术。我们现在有一个最基本的、也是最长远的任务——对寿命延长的研究。” 他看向鹿择:“我后续会想办法找到魔法石——也就是贤者之石——製造长生药剂。这种情况下,我的寿命应该会长到几百岁。” 然后他看向吕择和鹿择:“但与此同时,你们的寿命估计也就普通人的长度。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除非你们能找到延寿的方法,但世界的性质摆在那里,很难做得到。” 吕择倒是洒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活一世,已殊为不易。上辈子当了牛马,这辈子没怎么弄就成了一个小高手,起码保证自己,悠閒过完一辈子不是问题。” 他的语气轻鬆,眼底释然。 “我的打算就是,”吕择放下茶杯,“鹿择不是从逗逗那里学医术吗?我之后也可以共享。然后天下游歷,最好寻遍各武林世家,收集他们的武学,借鑑他们的武学精髓,搞一个武学总纲之类的。也算能为之后吕择的路子提供一些用处。” 鹿择沉思了一会儿。 他知道,在虹猫蓝兔这个世界里,哪怕武功再高的人,寿命也依然不是很长久。 但所幸这个世界有很多神奇的天材地宝,也许能从中找到延寿的法子。 “我也需要收集一些世界的武学。”鹿择说,“就像武林吕择说的那样,为其他世界的自己铺路。”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茶水的热气在空间的白光中裊裊升起。 吕择忽然笑了:“你说我们仨,一个在武侠世界里打杂的,一个在动画世界里当奶妈,一个在魔法世界里当书虫。这算什么事?” 泽维尔也笑了:“算什么事?算穿越者的日常。” 鹿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行了,”吕择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我也是。”鹿择站起身,“虹猫他们明天要赶路,我得跟著。” 泽维尔最后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那就这样。各自保重,有事空间里说。” 三道身影同时消散,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白色的空间中,慢慢归於沉寂。 第三十章 假期进行时与对魔力的猜想 泽维尔在楼梯间里睁开眼。 窗外夜色已深,客厅里安静了,只有偶尔一两声咕咕叫穿过门板。 隔壁房间里,贝丝和达伦的说话声隱隱约约。 他翻了个身,看著一旁那扇小小的窗户,月光从玻璃中透进来,落在枕边。 “如果真的有几百年的寿命……” 他小声嘟囔著,“那时候其他世界的自己都不在了吧。”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如果自己还活著,另几个世界的自己死了。 然后呢?共享空间还在吗?那些记忆、那些力量,会消散吗? 他不知道。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泽维尔闭上眼睛,把被子裹紧了些。 隔壁房间里,贝丝还在轻声说著什么,达伦低低地应了一句。 这些声音让他觉得安心。 —— 假期过得很快。 泽维尔在家的日子里,每天依然坚持锻炼。 白天尝试帮母亲做饭,研究做菜,当然也给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准备了菜谱。 晚上,他会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和父母一起看电影。 达伦带著他看像终结者2、沉默的羔羊之类的,贝丝更喜欢看itv电视台放送的福尔摩斯探案集。 只是有些可惜,他没办法练习魔咒。 一是空间太小,二是万一施咒出了差错——比如不小心把贝丝的沙发变成一只猪——那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更何况,魔法部有踪丝,能追踪到魔咒波动,而未成年人校外使用魔法是违法的。 虽然踪丝在巫师家庭的孩子身上不太靠谱,但泽维尔是麻瓜出身,一旦检测到释放魔咒的痕跡,麻烦就大了。 “需要一个不用魔杖、不施咒、也能消耗魔力,锻炼提升自己的方法。” 泽维尔坐在楼梯间里,盯著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 他的思路慢慢清晰起来。 巫师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强得多,而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同龄巫师。 但身体强壮不代表能在魔法世界里自保——面对一个施展恶咒的黑巫师,再大的力气也挡不住一道“昏昏倒地”。 泽维尔有了一个想法——魔力可不可以强化身体? 不是那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而是有意识地去锻炼。 魔力是一种能量,它与巫师的身体和精神紧密相连。 既然能通过魔杖將魔力释放出去,那能不能让魔力在体內循环直接滋养身体? 这个念头来自虹猫鹿择那边的內力运转方式,內力可以在经脉中运行,强化武者的筋骨和臟腑。 魔力虽然和內力不同,但——也许原理是相通的? 一天晚上,泽维尔坐在床边,闭上眼睛,试著感受体內的魔力。 许久之后,都快要放弃的时候,泽维尔有了些感觉—— 那是一种温暖的感觉,像一团安静的火焰,藏在身体內。 平时它蛰伏在体內流动,只有施咒时才会被“激活”,流向魔杖消耗掉。 泽维尔试著用意念“推动”那团火焰,让它沿著手臂缓缓移动。 起初很慢,像推一块巨大的石头。 但魔力似乎“认识”他的身体——毕竟它在这里住了十一年。 慢慢地,它仿佛开始流动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次循环,他都感觉身体暖了一点。不是发烧那种不舒服的热,而是像泡在温水里的舒適。 泽维尔睁开眼,惊讶地看著自己的手。 “真的可以?” 他又试了几次,確认不是错觉。 魔力確实可以在体內循环,而且这种循环似乎让身体变得更“通透”了——就像给一台机器上了润滑油。 “魔力强化——可行。”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几个字,然后画了个大大的圈。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 效果如何、有没有副作用、需要多久才能看到明显变化——这些都是未知数。 他打算回校之后多翻看一些相关的书。 这么明显的事情,他相信那些愿意用自己身体做实验的巫师肯定有所记录。 —— 假期里,泽维尔还做了一件事。 他经常去图书馆看书,重点看那些关於“灭巫行动”的章节。 书里提到,中世纪猎巫行动持续了数百年。 在霍格沃兹里,有些小巫师也说过,大部分被烧死的都是无辜的人,甚至有些巫师以被火烧取乐。 但不可否认,也有一些真正的巫师受到了伤害。 除了巫师数量稀少、藏匿不深之外,或许还有一个原因:部分麻瓜贵族掌握了对抗巫师的手段。 这些手段不是魔法——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魔法。 这欧洲的部分史书看得泽维尔头痛,更多的书中语焉不详,只是一笔带过。 但泽维尔注意到一个细节:许多贵族家族的先祖,曾是知名骑士的后裔。 圆桌骑士。 ——梅林是巫师,但他也是亚瑟王的导师,他教导亚瑟王的不只是魔法,还有战斗技巧和治国之道。 圆桌骑士们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力量与耐力,或许,那並非单纯的训练结果,而是一种与魔法同源但表现形式不同的力量。 “骑士和巫师,也许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 泽维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草图。 一条路是巫师——通过魔杖和咒语,將魔力外放,改变外部世界。 另一条路是骑士——通过锤炼身体,將某种能量內化,强化自身。 这两条路並非互斥。 梅林既是巫师,也是骑士的导师。 他懂魔法,也懂战斗。 “那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同时走两条路?” 泽维尔写下这个问题。 他没有答案,但他觉得值得尝试。 —— 他又联想到其他文化中的施法者。 萨满通过鼓点和舞蹈进入恍惚状態,与自然之灵对话,他们的法术没有標准的咒语音节,却同样有效。 非洲的部落巫师很少使用魔杖,也不念拉丁文咒语,但他们能沟通祖先灵魂、施放诅咒、治癒疾病。 他们的力量体系与欧洲巫师不同,但没有人能否认那是魔法。 甚至他们有自己的魔法学院——瓦加度——而且是全世界已知的十一所魔法学校之一,也是这些魔法学校中规模最大的。 听说他们的学生精通无杖施法和天文学、炼金术和自我变形——阿尼马格斯。 魔杖是欧洲的发明,非洲巫师直到20世纪才广泛使用,在瓦加度,许多魔咒都是通过用手指或者做手势施展的。 “不同的路,通向同一个终点。” 泽维尔写道, “所以说,魔杖和咒语只是工具,不是魔法的本质。魔力的本质,是意志与能量的结合。”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即使没有魔杖,即使不能念咒,他也应该能通过其他方式运用魔力。 这些想法很粗糙,很不成熟,但至少是一个方向。 第三十一章 尼可勒梅的魔法石 假期的最后一天,泽维尔坐在楼梯间里,整理著这一个假期的收穫。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思考—— 魔力强化身体的方法、骑士体系的推测、中世纪猎巫行动的歷史资料、以及一个更长远的目標。 炼金术。 他在《二十世纪重要巫师名录》里读到过尼可·勒梅的故事。 那个六百多岁的炼金术士,製造了一块魔法石获得了长生的能力。 魔法石能点石成金,也能製造长生药剂。 共享空间里,虹猫鹿择和武林吕择的寿命只有普通人的长度。 如果他能製造出长生药剂,也许能延长他们的寿命? 即使不能,至少能让自己活得更久——几百年的寿命,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但尼可·勒梅的魔法石?”泽维尔想道,“那是他的东西,我不该动,而且聚集在上面的目光太多了。” 无数人对魔法石趋之若鶩,巫师、麻瓜高层…… 他想学的是炼金术本身。 “如果能学会炼金术,我或许能自己做出魔法石。” 他写下这个目標,然后画了一条长长的箭头。 这条路很长。 炼金术是魔法中最深奥的分支之一,尼可·勒梅花了数百年才掌握其中的奥秘,更多的巫师只能望著他的背影。 “先打好基础。”他写道, “在霍格沃茨好好学习。毕业后再寻找炼金术的导师。或者——直接去找尼可·勒梅?如果他还活著的话……”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 —— 返校那天,泽维尔在国王十字车站和父母告別。 贝丝又红了眼眶,往他箱子里塞了一大包自製饼乾和蛋糕。 “分给朋友们吃。”她叮嘱道。 泽维尔看著鼓鼓囊囊的箱子,对於无痕伸展咒的渴求也加深了。 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注意安全,写信回来。” 泽维尔点点头,拖著行李箱穿过了那堵砖墙。 快列上,他碰到了厄尼和贾斯廷。 三个人坐在一起,交换了假期里的见闻。 厄尼说他在法国见到了一个“真正的媚娃”,贾斯廷说他滑雪摔了一跤把腿摔伤了,但用了魔法很快就好了。 “你呢?”厄尼问。 “去对角巷逛街,在家陪著父母。”泽维尔说。 —— 回到霍格沃茨后,一切如常。 但泽维尔注意到,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变得更忙碌了。 这很不寻常——除非到了考试周,哈利平时很少主动踏进图书馆。 他们在图书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每次都是一副“我们在做非常重要的事情”的表情。 他们总是挤在一张桌子旁,翻著各种大部头的书籍,表情严肃,低声交谈,时不时还会因为声音太大而被平斯夫人呵斥。 泽维尔知道他们在查什么。 关於尼可·勒梅,关於魔法石,关於那个藏在四楼走廊里的秘密。 他坐在自己的桌子旁,安静地看著《高阶变形理论》,没有凑过去。 —— 直到有一天,哈利带著一脸愁容找到了他。 “伊桑,”哈利犹豫了一下,“你知道尼可·勒梅是谁吗?” 泽维尔看了他一眼。哈利的眼镜片上沾著一点灰尘,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焦虑。 “当然知道。”泽维尔没有隱瞒。 他转身走向书架,熟练地从第三排抽出一本厚重的大书,翻到尼可·勒梅的条目,把书递给哈利。 “尼可·勒梅,史上最著名的炼金术士。”泽维尔说,语气平淡, “据传他有一部古书,名为《犹太亚伯拉罕之术》,那本书不是用纸张或羊皮写成的,而是由精致平滑的年轻树皮製成。 封麵包著黄铜,上面刻满了文字和符號,全书分为三组,每组七页,每组的第一页是首页,每一组的第七页都是空白的。 但在第一组的第七页上,画著一根被巨蛇吞噬的魔杖。” 哈利瞪大了眼睛,飞快地翻著书页。 “他后来破译了这部古书,製造出了贤者之石,也就是魔法石,”泽维尔继续说, “凭藉那块石头,他获得了长生不老的能力。 那块石头有无限的魔力,能点石成金,也能製造长生药剂。 据说他和妻子佩雷纳尔现在生活在德文郡,已经六百多岁了。” 哈利瞪大了眼睛,飞快地翻著书页。 “魔法石……”他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 就在这时,罗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举著一张巧克力蛙卡片。 “嘿,哈利!我找到尼可·勒梅了!你一定想不到——” “罗恩,”哈利打断他,把书页转过去, “我知道那个人要偷什么了。” 罗恩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o型。 赫敏也从旁边探过头来,三个人凑在一起,脸上是那种发现重大秘密时的兴奋表情。 “嘘——”平斯夫人从书架的缝隙里投来严厉的目光。 哈利冲泽维尔点了点头,拉著罗恩和赫敏匆匆离开了图书馆。 泽维尔把那本书放回书架,拿起自己正在看的书,继续翻了下去。 —— 过了几天,哈利又来找他了。 这次哈利的表情更严肃,声音压得更低:“伊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知道了魔法石藏在霍格沃茨。有人想偷它——我们怀疑是斯內普。” 泽维尔沉默了两秒。 他没想到哈利会把这件事告诉他。 “魔法石?斯內普教授?”泽维尔问。 哈利说了万圣节那天斯內普的腿被三头犬咬伤的事,以及魁地奇比赛时斯內普念咒语的样子。 泽维尔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虽然这只是你们的猜测,”泽维尔补充道,“但如果你们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哈利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泽维尔说。 —— 泽维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之间,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他对这颗魔法石本身没有兴趣。 那不是他该碰的东西。 而且,尼可·勒梅活了几百年,他的炼金术成果不应该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抢走——无论那个孩子是不是“救世主”。 但炼金术本身,他是感兴趣的。 “如果有一天,”泽维尔在心里想,“我能学会炼金术,做出属於自己的魔法石……” 那將是另一条路。 一条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不需要捲入任何纷爭的路。 —— 日子一天天过去,泽维尔继续著规律的作息。 上课、锻炼、泡图书馆、回公共休息室。 偶尔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要些吃的,对了,假期里带来的菜谱也给到了他们。 在一眾小精灵喜极而泣的眼神里,泽维尔成了他们的食品试吃员——每天换著花样吃东西。 他的魔力强化练习也在继续。 每天晚上睡前,他都会花时间让魔力在体內循环,消耗魔力滋养身体。 虽然进步缓慢,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变化——变得更轻盈、更协调、更有韧性。 有些以前做起来吃力的动作,现在轻鬆多了。 “也许几年之后,”泽维尔躺在床上想,“我就能像一些神奇动物一样,不用惧怕简单的魔咒了。” 波波站在窗台上,歪著脑袋看著他,发出咕咕的叫声。 泽维尔递过去一些肉乾,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魔药课。 斯內普不会因为哈利在查魔法石就变得好脾气。 但泽维尔不急。 第三十二章 奇洛退场 哈利告知魔法石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 哈利也没有再找过他,仿佛那天的猜测只是小孩子的异想天开,隨口说著玩的。 泽维尔也没放在心上,继续过著自己规律的日子。 结果没过多久,泽维尔就听说了哈利三人被扣分的消息。 ——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总是暖洋洋的。 壁炉里的火从早烧到晚,黄铜色的装饰在火光中闪著柔和的光。 沙发又软又大,人一坐进去就陷进去半截。 泽维尔有时候会在这里看书,只是看著看著就容易犯困,然后被厄尼的咋呼声吵醒。 “你们听说了吗?”厄尼从外面衝进来,大呼小叫, “格兰芬多那个波特,还有韦斯莱和格兰杰——他们又被扣分了!一人扣了五十分!” 赫奇帕奇的小獾们一片譁然,他们好像从没有过如此『壮举』。 还得是格兰~分多。 “五十分?一个人?”贾斯廷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那格兰芬多的宝石岂不是要见底了?” “可不是嘛!”厄尼一屁股坐在泽维尔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虽然教授们只说他们违反了校规,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泽维尔坐在一旁,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他们怎么不是被扣分,就是在去被扣分的路上。不到一年的时间,霍格沃兹的紧闭任务快被他们做一个遍了。 厄尼说的没错,事实就是因为海格偷偷养了一条龙——一条挪威脊背龙,还被马尔福发现了。 那条龙最后被送到了罗马尼亚,罗恩的哥哥查理在那里养龙。 说起来,他还挺想去看看那条龙的。 他在《神奇动物在哪里》里读到过挪威脊背龙的条目——攻击性强,极其凶猛,但对主人出奇地忠诚。 龙。 无论在哪个世界,龙都是强大而神秘的生物。 虽然和虹猫蓝兔世界里那种通灵性的异兽不同,这里的龙更像是一种极其危险的野兽,最常见的用途是爆材料——龙皮、龙血之类的。 但不可否认,它们依旧强大。 泽维尔这几天一直忙著在图书馆翻书——他已经打算好了,找到足够的资料之后直接去请教教授,关於骑士的存在和力量来源,还有魔力的相关事宜。 所以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海格那里做客了。 他错过了那条龙。 “有点可惜。”泽维尔心里確实感到一丝遗憾。 ——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就是,哈利几人被教授们罚去禁林巡逻,作为违反校规的惩罚。 然后呢,第二天禁林就戒严了——据说哈利他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东西。 泽维尔知道,是那颗大蒜头去杀害独角兽吸血去了。 独角兽的血能延续生命,但也会给饮血者带来诅咒——他的灵魂已经扭曲,寿命也即將到达终点。 第二天,泽维尔去医疗翼看望了哈利他们。 几人倒是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看样子只是受了一点惊嚇。 “嘿,伊桑。”哈利看见泽维尔进来,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泽维尔走过来坐下说道,“听说你们被罚去禁林巡逻了?” 哈利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看到什么了?”泽维尔明知故问。 哈利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想要不要说出来。 罗恩倒是心大,直接开口道:“看到了一个穿斗篷的人在喝独角兽的血——梅林的鬍子,那场面太嚇人了!” 赫敏瞪了罗恩一眼,罗恩缩了缩脖子,继续啃鸡腿,一手一个。 见此情景,泽维尔隨便聊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隨后的日子里,泽维尔每天照常生活,偶尔通过波波给父母寄一封信,告诉他们自己在学校一切都好。 有时,他会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手里捧著一杯热茶,听著旁边同学们议论这些怪事。 他知道这些事情最终会以一种惊险但安全的方式收场——至少在原著的轨跡里是这样。 哈利会面对奇洛,会触碰到那个被诅咒的人,会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 邓布利多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这一切大概依旧都是那个老人的棋局中的一部分。 “白魔王也是魔王。” —— 魔法石的保卫战,最终泽维尔还是没有参与。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奇洛暴露、哈利前往四楼走廊、最后的对决。 直到泽维尔听说那个带著紫色头巾的奇洛教授消失了、斯內普面带喜色地代课时,他正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和厄尼下巫师棋。 “听说了吗?”厄尼一边挪动他的骑士,一边说, “奇洛教授不见了!斯內普教授要教我们黑魔法防御术!” “他不是魔药教授吗?” “代课,代课!”厄尼说,“这个位置好像真的有诅咒。” 泽维尔盯著棋盘,没有接话。 “该你了。”厄尼催促道。 泽维尔挪动棋子吃掉了厄尼的一个主教。 “將军。”他说。 厄尼哀嚎一声,开始悔棋。 泽维尔没跟他计较,给了个鄙视的眼神,任由他退了回去。 —— 晚上,泽维尔躺在床上,盯著头顶的帷幔发呆。 他在想一件事。 邓布利多知道一切。他知道奇洛有问题,知道伏地魔藏在那条头巾后面,知道哈利最终会面对他。 他把魔法石藏在霍格沃茨,设下重重关卡,不是为了保护它——至少不完全是。 那更像是一场测试,一场为哈利量身定製的试炼。 而哈利通过了。 “但也好。”泽维尔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他只是一个赫奇帕奇的一年级新生。 邓布利多主导、哈利主演的话剧演出,他不再打算参与。 或者说,他不想成为那个老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要锻炼身体,要学习魔法,要研究炼金术,要探索魔力的可能性。 他要保护自己和家人,要在未来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 至於伏地魔—— “先把自己变强。”泽维尔闭上眼睛,“强到有一天,就算邓布利多也想把我当棋子,也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意。” 这个目標很远。 “但很好,我还有时间。” 第三十三章 考考考,考而不死为神 接下来,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麦格教授宣布了学年结束的时间,以及期末考试的安排。 礼堂里顿时哀嚎遍野——尤其是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罗恩的脸都绿了。 “考试?”厄尼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魔法学校不用考试呢!” “你想得美。”贾斯廷嘆了口气。 —— 考试周如期而至。 魔咒课的实操考试,他让羽毛稳稳地飘浮了整整五分钟。 变形课,他把一只茶杯变成了老鼠——虽然老鼠的尾巴有点歪。 魔药课,他熬製的疥疮药水顏色纯正,气味刺鼻但不过分,斯內普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没有扣分,也没有加分。 对於斯內普来说,这已经是挺好的评价了。 魔法史,他把宾斯教授讲过的所有內容都写在了试卷上——虽然有些人觉得內容无聊,但泽维尔其实挺感兴趣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一门考完,泽维尔走出考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廊里到处都是兴奋的学生,他们解放了。 厄尼从后面跑过来,拍了一下泽维尔的肩膀:“考得怎么样?” “还行。”泽维尔说。 “什么叫还行?我猜你肯定是『o』!” 厄尼嘟囔著,但很快又高兴起来,“管它呢!考完了!我的假期到了!” 考试结束后,离正式放假还有几天时间。 泽维尔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急著收拾行李,而是利用这段时间做了一件事——去找教授们请教那些在书本上找不到的答案。 他先去了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 魔咒课教授个子矮小,站在一摞厚厚的书本上才能平视办公桌。 他的办公室堆满了书,墙上掛满会动的图表和各种稀奇古怪的装置,角落里还放著一架老旧的竖琴,琴弦自己拨动著,发出轻柔的旋律。 “啊,泽维尔先生!” 弗立维教授看到泽维尔,热情地招呼他进来,“你考试考得不错,非常出色!” “谢谢教授。”泽维尔坐下来,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今天来,是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弗立维教授眼睛一亮:“请说。” “第一个问题——关於魔力。” 泽维尔翻开笔记本递给教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在尝试一种练习方式:不让魔力通过魔杖释放,而是在体內循环。 我发现这样可以让身体变得更协调、更有韧性。 您觉得这样安全吗?有没有相关的理论依据?” 弗立维教授眨了眨眼睛,露出思考的表情。 “很有意思的尝试。”他从书堆上跳下来,走到泽维尔面前, “魔力在体內循环——这確实是一个很少有人研究的领域。大多数巫师只关注如何將魔力外放,很少有人关注魔力对自身的影响。”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理论上,魔力是巫师生命力的一部分,它与身体和精神紧密相连。让魔力在体內运行,应该不会造成伤害——前提是不要过度。” “所以这是一个『度』的问题。”泽维尔说。 弗立维教授点点头,“我建议你循序渐进,不要急於求成。另外,如果你能记录下每次练习的感受和变化,那將是非常有价值的研究材料。” 泽维尔认真记下了教授的建议。 “第二个问题——关於骑士。”他抬起头, “我在《中世纪魔法与社会》里读到,中世纪有一些非巫师个体能够对抗魔法。他们的力量来源是什么?和巫师的力量是同一种东西吗?” 弗立维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问了一个很深的问题。”他走回书堆旁,从一堆书中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经发黑的旧书, “这本书里提到过你说的那种力量。” 他翻开书页,指给泽维尔看:“但请注意,这只是一个假说。魔法史学会並没有將其列为公认的知识,因为相关的史料太少,而且大多语焉不详。” 泽维尔凑过去看,那是一段用古英文写成的文字,他只能勉强读懂一部分。 “梅林……教导……圆桌……”他辨认著单词。 “是的,梅林。”弗立维教授说, “传说梅林不仅是巫师,还是亚瑟王的导师。他教导骑士们增强体质、抵御诅咒——或者说魔法。但这种方法后来失传了。” “有没有可能重新找到它?”泽维尔问。 弗立维教授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欣赏。 “也许在某个古老的家族藏书里,或者在某本被遗忘的手稿中。”他说, “但这不是一个一年级学生需要操心的事。打好基础,慢慢来。” 泽维尔点点头,把教授的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之后泽维尔又询问了诸多问题,惹得弗立维教授不停感嘆,“你真该是一个拉文克劳的。” —— 从弗立维教授办公室出来,泽维尔又去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变形课教授正在批改试卷,看到泽维尔进来,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泽维尔先生,有什么事?” “麦格教授,我想请教一下关於变形术。” 泽维尔说,“如果我想將一块石头变成麵包,它真的能吃吗?吃下去之后,它会变回石头吗?” 麦格教授微微扬起眉毛。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也是一个很经典的问题。”她的语气严肃但带著一丝耐心, “简单来说,变形术创造的『麵包』在变形效果持续期间是具有麵包的属性的——但当变形效果消失后,它会变回石头。所以,没有人会把变形术当作食物的来源。” “那变形效果能持续多久?” “取决於施术者的魔力、变形术的复杂程度,以及环境的魔法稳定性。短则几分钟,长则数年。” 麦格教授顿了顿,“但你要记住,变形术不是用来欺骗胃的。如果吃了变形出来的食物,等它变回原状,后果会很严重。” 泽维尔连忙点头。 “那有没有永恆的变形术呢?” 麦格教授深深看了一眼泽维尔,“没有。” “还有一个问题——阿尼玛格斯。”他小心翼翼地问,“我知道这种变形非常困难。” 麦格教授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该不会——” “没有,教授。”泽维尔赶紧摇头, “我只是好奇。我在书里读到,阿尼玛格斯需要持续数月的魔药辅助。 我想知道,它是一种仪式魔法吗?什么年龄的巫师才可以尝试?” 麦格教授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理论上是成年之后。未成年巫师的魔力还不够稳定,阿尼玛格斯变形失败的风险太高。” 她顿了顿,“但如果你真的对这个感兴趣,我可以告诉你——先把变形术学到『e』以上,再来找我。” 泽维尔眼睛一亮:“谢谢教授。” “別急著谢。”麦格教授重新拿起羽毛笔, “回去好好学习。变形术不是靠热情就能学会的。” 第三十四章 纯血?贵族?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泽维尔没有选择去打扰其他教授,而是回到了公共休息室。 他感觉自己今天收穫颇丰。 有些问题得到了解答,有些问题得到了思路。 比如说——骑士的存在。 弗立维教授確实给了不少思路,甚至暗示泽维尔,这些知识很可能在一些纯血家族中保留著。 也確实,之前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寻找这么久,泽维尔都没有看到相关资料的存在,哪怕询问平斯夫人也没有线索。 而提到纯血家族,泽维尔有些回味的笑了笑。 —— 纯血家族啊。 就像麻瓜世界里旧时代的贵族一样,掌握著绝大多数的资源、知识,垄断著力量。 就比方说是伏地魔的时期吧。 哪怕在现如今英国巫师界,伏地魔已经落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但是,还有很多纯血家族仍然怀念著那一个时代,比如说马尔福家族。 准確地说,怀念伏地魔这个说法並不对。 毕竟他们谁也不忠诚,谁也不怀念,他们只怀念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他们並不在意纯血——毕竟伏地魔自己就是一个混血。 血统的划分,只不过是他们为了標榜自己天生高贵而给的一个说辞罢了。 纯血家族拥护血统纯净的理念,这个理念最早可以追溯到霍格沃茨四大创始人之一的萨拉查·斯莱特林。 几个世纪以来,这些家族形成了以联姻维繫地位的紧密网络。 到了后来,一本名为《纯血统名录》的书將28个家族列为英国“真正纯血统”的代表。 这个名单被称为“神圣二十八族”。 不过嘛,这个名单到底塞了多少私货呢? 比如波特家族等许多纯血家族或因其价值观不符,或因其血统来源存疑而被排除在外。 来看马尔福家族的“发跡史”吧。 他们家族標榜精明、善於钻营、极端崇尚纯血,並以此积累起巨大的社会影响力。 马尔福家族的始祖阿尔芒·马尔福,是1066年跟隨“征服者威廉”入侵英格兰的诺曼军队中的一员,凭藉提供的未知魔法帮助,获得了威尔特郡的土地。 对的,英国魔法界里的纯血家族之一的马尔福家族,甚至开始时並不是英国人。 他们推崇著极端的纯血,却又暗中躋身麻瓜上流社会,积累巨额財富。 例如14世纪的尼古拉斯·马尔福就利用黑死病为掩护谋害麻瓜租户逃脱罪责; 18世纪的赛普蒂默斯·马尔福甚至被指为魔法部部长的幕后操纵者。 甚至说现如今的魔法部,后面同样有著诸多“纯血”家族的影子…… 疯癲地信奉法语格言“toujours pur”(永远纯粹)的布莱克家族; 狂热爱忠於伏地魔的法国纯血家族——莱斯特兰奇家族; 极端的冈特家族,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 …… 当然也有善良的韦斯莱家族;渐趋温和的格林格拉斯家族。 对的(笑),泽维尔找到的很多资料都表示,许多英国的纯血家族,其实都是法国人,或者说“入侵者”来著。 但无论是马尔福家族的权谋,布莱克家族的偏执,还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的疯狂,本质上都是纯血统论这棵“毒树”上结出的不同果实。 然而,这些纯血家族也揭示了一个讽刺的真相:正如海格所言,若不通婚,巫师早已绝种。 这些家族或多或少,都与他们所鄙视的麻瓜通过婚。 所谓“纯血”更像是一个自我標榜和想像的共同体,用以维繫其日渐衰落的特权地位。 —— 当然,对於泽维尔来说,这都不重要。 或许隨著时间,有些家族会消失,又会有新的“纯血”家族出现。 但歷史这只大手啊,终將会將这些腐朽的贵族阶级扫进垃圾桶。 可以说,它们早就死了,只是死得不乾净。 如果有能力,泽维尔不介意在这个进程中加把力。 主要是,这么长时间的垄断,各纯血家族当中肯定收藏著非常多的知识。 或是未知的魔法,或是神奇的炼金物品。 就比如说可能存在的骑士的修炼方法。 “想要。” 泽维尔並不隱藏心中的渴望,笔记本上对著“纯血家族”这个词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未来如果有可能的话,需要去拜访一下他们。 当然,肯定不是现在。 他才十一岁,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那些纯血家族的庄园里不知道有多少防御魔法,他要是贸然闯进去,估计连全尸都找不到。 “慢慢来。” 泽维尔在心里对自己说。 —— 第二天一早,泽维尔去了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 既是去请教问题,也是和这个温和的院长进行这个学期的告別。 草药学教授正蹲在一排曼德拉草旁边,检查它们的生长情况。 那些曼德拉草挤在花盆里,叶片肥厚,根系粗壮,偶尔发出微弱的吱吱声——还不到成熟的季节,叫声不足以致命。 看到泽维尔进来,斯普劳特教授拍了拍龙皮手套上的泥土,站起来。 “小伊桑!考试考得不错,草药学o,我很满意。” 她的圆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围裙上沾著泥点子,看起来不像一个教授,更像一个在花园里忙碌的邻家阿姨。 “谢谢教授。” 泽维尔微微躬身说道,“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关於魔法植物与魔力之间的关係。” 斯普劳特教授眨了眨她那双和善的眼睛:“你说。” “有些魔法植物能够增强魔力,有些能恢復体力,有些能抵抗诅咒。”泽维尔翻著笔记本, “我想知道,有没有一种植物——或者说一种配方——能够长期滋养身体,缓慢地提升一个人的魔力上限?” 斯普劳特教授想了想:“你的意思是……类似於魔药中的『滋补剂』,但更持久、更温和?” “对。” “嗯……”斯普劳特教授挥动魔杖,飞过来一本厚厚的手写笔记,上面画满了草图和注释,有些页角已经捲曲发黄。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年轻时也研究过类似的內容。你看,这是我记录的几种草药配方——” 她指给泽维尔看:“月长石粉末、独角兽尾毛、白鲜根茎……这些材料熬製成的药剂,长期服用確实能温和地滋养身体。但效果很慢,需要数年才能看到变化。”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是说实话,很抱歉,泽维尔,这些药剂並不能提升其原本的上限。” 泽维尔原本还在高兴,听到这愣了一下。 “巫师的力量是一种天赋,这是天生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第三十五章 我啊,是没有上限的! 斯普劳特教授打破了沉默。 “这些药剂只能发掘原本就属於他自己的力量,让他更好地发挥出来,但不能让他变得比『自己』更强。” 她指向温室內生长的各种草药,感嘆著说:“就像这些草药,我们的悉心照料只能让它们长得更好、更壮实,却並不能让它们超出自己的上限。” “一株曼德拉草永远是一株曼德拉草,它不会变成別的什么东西。” 教授摸著曼德拉草的叶片,望向泽维尔。 “过高的期望,不仅会令我们自己纠结,也会让它们感到痛苦。你明白了吗?” 泽维尔沉默了一会儿,隨后笑了。 “是吗?梅林的鬍子啊!这一点也不魔法。” 他有些感嘆,“魔法不是奇蹟的力量吗?” 斯普劳特教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是啊,魔法就是奇蹟。” “嗯?” 泽维尔愣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到斯普劳特教授不再多说,泽维尔便转移话题, 问道:“那我现在能不能配得出这种药剂?” “那你先把魔药学学好。” “斯內普教授是位很有能力的教授。”斯普劳特教授笑著说, “这些东西需要精准的火候和配比,差一点都不行。你才一年级,先把基础打牢。等到了高年级,如果你还感兴趣,我可以教你更多。” 说起来,斯普劳特教授虽然只负责教授草药学,但其实她的魔药製作能力也很强来著。 “我会的。”泽维尔认真地说。 —— 从温室出来,泽维尔走在迴廊上,脑子里还在想著斯普劳特教授的话。 “上限。”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在他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魔力上限是天生的,无法通过外力提升。 这意味著,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魔力总量都有一个天花板——一个与生俱来的天花板。 这听起来有点令人沮丧。 但泽维尔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了。 “上限是上限,但我离上限还有多远?”他在心里问自己。 一个一年级的学生,离自己的魔力上限还很远很远。 就像一棵刚破土的幼苗,离它成年后的高度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先把能填满的填满,再考虑天花板的事。”泽维尔对自己说。 而且,魔力不是一切。 知识、技巧、经验、意志——这些都能弥补魔力的不足。 邓布利多之所以强大,不只是因为他的魔力深厚,更因为他对魔法的理解远超常人。 想著想著,泽维尔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而且,有著共享空间的自己,未来真的有上限吗?” “我啊,怕是没有上限的。未来有上限的,只是这个世界罢了!” —— 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礼堂里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 泽维尔拿到了自己的成绩单:魔咒学o,变形术o,魔药学e,草药学o,黑魔法防御术o,魔法史o,天文学o,飞行课o。 虽然不是第一——第一是赫敏·格兰杰,那个棕色头髮的女孩几乎拿到了全科o——但泽维尔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是这个世界观下创造者钦点的学霸,而且这个女孩確实记忆力超出常人。 厄尼在他旁边哀嚎:“我魔咒课只有e!弗立维教授明明说我做得不错的!” “e已经很好了。”贾斯廷安慰他,“我黑魔法防御术只有a。” “那是因为奇洛教授压根没教什么。”厄尼嘟囔著。 哈利和罗恩的成绩倒是让不少人感到意外。 儘管他们经常扣分、经常违反校规,但考试成绩居然相当不错。 尤其是哈利,黑魔法防御术拿了o,让很多人都吃了一惊。 (原著中,哈利和罗恩其实並不只是赫敏身边的两个无用男人,他们的成绩总是在年级前列的。) —— 学院杯颁奖仪式的晚宴上。 斯莱特林的学生很兴奋,因为他们的学院分最高。 哪怕他们保持著贵族的矜持,但毕竟还只是一些孩子,脸上的笑容是藏不住的。 隨后,邓布利多站起来,宣布了一系列加分。 哈利、罗恩和赫敏因为“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而获得了大量的额外加分——哈利六十分,罗恩五十分,赫敏五十分。 纳威也因为其善良勇敢的品质加了分数。 格兰芬多的沙漏在最后一刻反超了斯莱特林,整个礼堂里,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邓布利多挥挥手,城堡內的绿色装饰被替换成了代表著格兰芬多的金红色。 斯內普教授的脸色也被替换成了黑色。 (啊,黑色的斯內普教授啊!剧版的哈利波特选角真的是……) 赫奇帕奇的长桌上,学生们该吃吃该喝喝,气氛一如既往地平和。 “学院杯嘛,”厄尼咬了一口鸡腿,含混不清地说,“反正我们也没指望过。” 其他赫奇帕奇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继续埋头享用晚宴上的美食。 泽维尔夹了一块烤牛肉,也跟著眾人点头赞同。 他注意到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个鼻涕虫,他的两个大块头跟班克拉布和高尔倒是没什么表情,大概是因为他们根本没听懂邓布利多在说什么。 格兰芬多那边,弗雷德和乔治已经站到了椅子上,像挥舞胜利的旗帜一样挥舞著手中的餐巾。 一旁的珀西则一本正经地整理著自己的级长徽章,没有像平时一样呵斥自己的两个活宝弟弟,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哈利几人被围在人群中间,一脸不知所措。 哈利似乎还没完全习惯成为焦点——儘管这一年来他已经被围无数次了。 泽维尔远远地看著,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 晚宴结束后,泽维尔回到公共休息室,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校袍叠好放进箱子,把课本按照大小排列整齐,把那本《霍比特人》插画书小心地放在最上面。 说起来,贾斯廷他们也挺喜欢这个故事的。 波波站在笼子里,歪著脑袋看他,偶尔发出咕咕的叫声。 “明天就回家了。”泽维尔对它说。 波波扑扇了一下翅膀,像是在回应。 贾斯廷从宿舍里走出来,手里拎著行李箱,看到泽维尔在收拾,走过来坐下。 “要回家了,”贾斯廷说,“这一年过得真快。” “嗯。”泽维尔点点头。 贾斯廷笑了笑:“那……开学见?” “开学见。” 贾斯廷拍了拍他的肩膀,拖著箱子走了。 厄尼匆匆忙忙地从宿舍里衝出来,差点被自己的长袍绊倒,嘴里喊著“要赶不上火车了”,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汉娜和苏珊一起走出来,手里都拎著行李箱。 汉娜的眼眶有点红,苏珊倒是笑呵呵的。 “伊桑,暑假別忘了给我们写信!”汉娜说。 “不会忘的。”泽维尔说。 “波波认路吧?”苏珊问,“別把信送到別人家去了。” “波波很聪明。”泽维尔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白色猫头鹰,波波骄傲地挺了挺胸。 两个女孩笑著走了。 公共休息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泽维尔又坐了一会儿,看著壁炉里残余的火光,听著墙上画像里偶尔传来的鼾声。 然后他站起身,拖著行李箱,提著鸟笼,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第三十六章 假期计划 离开霍格沃茨的那天,天气晴朗。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在场地上,喷著白色的蒸汽。 说起来,像这种復古列车,麻瓜世界的英国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淘汰了。 虽然到现在,英国仍有数百台蒸汽机车在遗產铁路和干线铁路上运行,但更多是作为特別的旅游专列或宣传活动。 除了游客,几乎没有本地人会坐这种老式的列车。 也不知道霍格沃茨后面会不会进行技术上的更新。 泽维尔找到了一个空车厢,把行李放好。 他把波波的笼子放在座位上方的架子上,顺便塞进去一些肉乾。 然后他坐在窗边,看著城堡的轮廓渐渐远去。 那些高耸的塔楼、那些尖尖的屋顶、那些亮著灯光的窗户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消失在丘陵后面。 —— 霍格沃兹很神秘,几乎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千年时间下来这里面不知道掩藏了多少秘密。 作为很多人口中的最好的魔法学校,哪怕是作为校长的邓布利多大概也不能了解全貌。 而这么久的时间下来,泽维尔对霍格沃兹学校的所在地有了猜测。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大概位於苏格兰高地。 这片偏远、多山的高地为这座魔法学校提供了完美的天然屏障。 而且以这个快列的速度,从伦敦到霍格沃茨的火车旅行大概需要九小时。 根据火车铁路网的发展史推断,能在十九世纪中叶贯穿此路线的,只有位於苏格兰中心的铁路网。 这样一来,霍格沃茨的位置就被进一步限制在了苏格兰腹地。 关键是,上辈子有大佬提到,霍格沃兹附近有一个叫阿维莫尔的小镇离得很近。 有多近呢? 普通人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可以从霍格沃茨步行到阿维莫尔。 这意味著学校肯定就在阿维莫尔的步行范围內。 再看看列车外,那掩盖了霍格沃兹城堡的险峻山丘和崎嶇山路吧。 凯恩戈姆山脉,作为苏格兰最大的山脉,正好符合这里的地理特色。 同时,学校旁边的湖可能是苏格兰北部的咸水湖,所以该区域附近有海岸线的可能性很高。 综合所有信息,霍格沃茨很可能坐落於以阿维莫尔为圆心、步行可达的区域,也就是凯恩戈姆山脉附近。 而且听说学校不远处有个麻瓜镇子叫达夫镇。 而泽维尔刚好知道一个以威士忌闻名的小镇也叫达夫镇。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泽维尔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 所以,学校大概在苏格兰马里的达夫镇附近。 当然,这是他在已经知道很多信息的情况下,才提出了这个猜测。 这要是给到一些究极地理爱好者几张照片,怕是分分钟就把霍格沃兹在哪个山沟沟里都给刨出来。 更何况,等过些年卫星普及之后,霍格沃兹的位置真的能在麻瓜世界藏得住吗? 泽维尔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飘, “凭藉巫师的力量,能不能到太空把卫星打下来呢?” —— 眼神放空了好一会儿的泽维尔回过神来。 列车上这么久的时间,只是发呆没办法全部消磨掉。 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最新的那一页,开始思考他后续的计划: 继续魔力强化身体; 整理教授们的建议; 研究炼金术的基础理论,为此他从图书馆借到了不少书。 但很可惜的是,霍格沃兹已经很久没有炼金课程了。 泽维尔在从图书馆里借书的时候,平斯夫人还很惊讶的表示,自1952年以来就没有学生从图书馆借阅过炼金术相关的书籍了。 而炼金课程作为一门高年级专属的高阶课程,只有通过o.w.l.s考试,成功升入六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才能申请。 並且它也是一门不参与o.w.l.s考试的特殊课程。 只有在那一学年,有足够多即將升入六年级的学生申请时,这门课才会开。 简单来说,就是“满五人开团”。 “嘶~难办了。” 泽维尔嘆了一声气,在笔记本上重重標註了一下。 他严重怀疑,现在霍格沃兹甚至连有没有炼金学教授都不一定。 现在的他只能像看课外书一样简单了解炼金,至於深入学习炼金术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 而现在还有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急需解决—— 泽维尔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写满了关於“踪丝”的思考。 这是他最头疼的问题之一。 踪丝——魔法部用来监测未成年巫师校外使用魔法的咒语。 魔法部声称会对所有十七岁以下的巫师施放踪丝。 这个咒语会附著在巫师身上,一旦在校外施展魔法,踪丝就会发出警报,魔法部就能定位到施法地点。 但汉娜曾偷偷告诉过他,魔法部纯粹在吹牛,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监测到是谁施放魔法。 “踪丝”只能检测某片区域的魔法波动,无法分辨是谁施放的,所以它往往是和“闪回咒”配套使用的。 对於出自巫师家庭的小巫师,如果他们的父母在家施法,踪丝也会报警,但魔法部会默认是成年巫师乾的,不会追究。 而麻瓜出身的孩子——比如泽维尔——就没有这个“掩护”。 他家里没有人会魔法。 如果他的住处检测到魔法波动,魔法部会第一时间知道,而且会认定是他干的。 不过泽维尔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家里施几次魔法,这没啥大不了的。 ——魔法部管不到霍格沃茨,为这点事儿想开除学生,办不到。 送过来几封警告信罢了。 但是,泽维尔不想和魔法部打交道。 所以,他需要一根自己的备用魔杖和一个適合练习魔法的场地。 ——理论上,一个巫师可以拥有多根魔杖,但魔杖会选择巫师,不是所有魔杖都愿意配合。 “也许可以在二手魔杖店里找一根不那么『挑剔』的?” 他看了一眼放在座位旁边的魔杖——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鹅耳櫪木,凤凰羽毛杖芯。 这根魔杖在他手里用得很顺手,施咒的成功率一直很高。 或者是—— “无杖施法。” 第三十七章 回家,回家 泽维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这个条目, “假期目標之一——尝试简单的无杖施法。先从漂浮咒开始。” “至於场地……” 泽维尔烦恼地敲了敲脑袋。 对於適合练习魔法的地方,他完全没有头绪。 总不能直接离开英国吧。 而且哪怕离开了英国,去到了其他国家,当地的魔法管理局仍然会接手对踪丝的探测和管理。 能躲避踪丝的探查,那么最好有成年巫师聚集,对自己又比较安全的地方,还要稳定…… “总不能去住到破釜酒吧……啊?好像也不是不行唉。” 泽维尔好像有了个点子。 —— 火车行驶了几个小时后,车厢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推著小推车的女巫从走廊经过,车上堆满了魔法零食。 泽维尔起身,买了一盒巧克力蛙和一瓶南瓜汁。 想了想,又买了一堆零食装在行李箱里面——给达伦贝丝他们的礼物。 虽然平时也会让波波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吃的回去,但泽维尔还是想自己买一点。 靠在窗边,他看著桌子上装在瓶子里的南瓜汁,感受著巧克力蛙腿在自己的嘴里扑腾,想到了一件事。 ——魔药或者说魔药学,到底是什么? 装在瓶子里的一些药水? 还是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魔药熬製的过程往往如此精確——火候、搅拌方向、材料添加顺序——如果有一个环节出错,药效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变成毒药。 但事实上,哪怕让麻瓜严格按照工序去操作,也做不出来魔药。 魔药的製作人只能是巫师。 魔药需要特殊的材料,有些甚至需要特殊的环境,这意味著魔药材料的培育、採摘、储存本身就是魔法的一部分。 有些魔药的炼製需要咒语引导,这意味著熬製过程中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引导魔力。 意志、专注、甚至情绪都在影响药效。 这是不是意味著,魔药学本质上是一种仪式魔法? 那么强大的巫师,是不是可以通过自己施法,来释放出来想要的魔药效果的魔法? 比如说遗忘药水与遗忘咒,复方汤剂与变形术? 甚至像是福灵剂、复方汤剂、狼人药剂等高难度魔药也可能有对应的魔咒。 泽维尔又联想到了需要魔药配合的阿尼马格斯。 关於阿尼马格斯,泽维尔的想法更复杂一些。 阿尼马格斯变形是一种將自己变成其他生物的魔法,需要持续数月的魔药辅助,而且必须在满月下进行。 整个过程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变形失败——轻则身体某个部位永久保持动物特徵,重则失去理智变成真正的动物。 长期的准备过程,特定时间咒语的使用,特殊场景下才能“成熟”的魔药…… 虽然是变形术,但就像魔药课上炼製魔药的流程一样,只不过时间更久,流程也更苛刻。 而且,他对阿尼马格斯背后的原理也很感兴趣。 为什么几乎没有人变成神奇动物? 他在书里读到过一个有趣的记载——梅林本人就是一个阿尼马格斯,而且他能变成多种动物。 但梅林据说是坎比翁(半人半恶魔)。 那么他的变形能力可能不完全是现在意义上的阿尼马格斯,而是包含了他血统的一部分。 半人半恶魔—— 或者说神奇动物—— “那我呢?” 庞弗雷女士曾经说自己有神奇动物的血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心念一动,鹿角从头顶生出,耳朵变得尖细,发色微微泛白,瞳孔里染上一抹淡金色。 这种感觉很微妙。 不是“变成”了什么东西,而是“显露”出了什么东西。 这些特徵一直存在,只是平时藏起来了。 “那我能变成完整的神奇动物吗?” 但如果有朝一日他能掌握阿尼马格斯变形,他变成的动物会是什么? “大概和鹿有关。” 他笑了笑,把鹿角收了回去。 还有黑魔法防御课会教授的守护神咒…… —— “然后还有……” 泽维尔写写画画,笔记又往后翻了一页。 这一页只写著达伦和贝丝两人的名字。 泽维尔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合上了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田野一片翠绿,偶尔有几只猫头鹰从天空中飞过,不知道是送信的还是野生的。 泽维尔笑了,“嘛,还是享受假期最重要。” 波波在笼子里咕咕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他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然后拿出那本《霍比特人》插画书,翻到第一页。 “在地底洞穴里住著一个霍比特人。” 他轻声念出第一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本书他看过很多遍,但每次看仍然感觉很有意思。 比尔博·巴金斯——一个喜欢安逸、喜欢美食、不喜欢冒险的霍比特人——被捲入了一场他从未想过的旅程。 泽维尔也喜欢安逸,喜欢美食,不喜欢冒险。 但命运有时候不给人选择的机会。 比尔博走出了他的洞穴,他也走出了他的楼梯间。 魔法世界就像那片迷雾山脉,危险重重,但也充满了奇蹟。 “只是希望別碰到巨龙。” 泽维尔小声嘀咕了一句,翻到下一页。 ——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驶去,带著他离开魔法世界,回到那个有贝丝和达伦的家。 下午时分,火车缓缓驶入国王十字车站。 泽维尔提著鸟笼,拖著行李箱走出车厢。 站台上挤满了学生和家长,到处都是拥抱和告別的声音。 他穿过人群,走向那堵通往麻瓜世界的砖墙。 在穿过砖墙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拨”了他一下——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膜,又像是从一个世界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国王十字车站繁忙的普通站台。 达伦和贝丝已经等在那里了。 贝丝一眼就看到了他,小跑著过来抱住他:“伊桑!你瘦了!” “你每次都说我瘦了。” 泽维尔笑著说,任由母亲揉著他的头髮。 达伦走过来接过行李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你妈妈做了烤肉。” “又是烤肉?”泽维尔问。 “你不在的时候她一直在做。”达伦压低声音说,“现在做得比之前好吃多了。” 泽维尔笑了笑,跟著父母走出了车站。 伦敦的街道还是老样子,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商店橱窗里摆满了促销的gg,路边的咖啡座坐满了人,空气中还有一丝咖啡和麵包的香气。 “感觉自己像是刚刚从中世纪过来的一样。” 泽维尔想。 魔法世界很少见到车,马车倒是更常见;很少有店铺,尤其像这种现代的店铺。 而且巫师们除了一些特殊的人,大都穿著一身长长的素色袍子。 贝丝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没什么。” 泽维尔笑著说,“我在想,回家第一件事是什么。” “先吃饭!” 贝丝斩钉截铁地说,“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別的。” “好。”泽维尔说。 他坐进汽车后座,波波的笼子放在旁边,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汽车发动,驶出车站,匯入伦敦的车流。 泽维尔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会儿的工夫就睡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破釜酒吧与汉娜·艾博 车上的贝丝二人看到泽维尔倒在后排熟睡过去,也都不再讲话,达伦把车都开得更稳了一些。 直到他们回到家。 “伊桑,伊桑,醒醒,我们到家了。” 贝丝轻轻推动著泽维尔,在一旁的达伦已经把行李都提著了。 “唔嗯~抱歉妈妈,可能是坐火车太累了——” 泽维尔有些抱歉,赶忙起来帮忙搬行李。 到了客厅,贝丝端出来早就准备好的晚饭,泽维尔也拿出来在霍格沃兹快列上买的魔法零食,一家人时隔许久,终於围坐在一起享用晚餐。 晚上泽维尔回到了自己的小楼梯间,睡了很久以来最安心的一觉。 第二天一早—— 达伦和贝丝二人依旧给了泽维尔一个拥抱,早早告別上班去了。 泽维尔先是餵饱了两只猫头鹰,然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新闻。 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感觉自己和麻瓜世界都快脱节了。 先是英国王室的瓜: 约克公爵安德鲁王子和妻子莎拉·弗格森宣布分居; 安妮公主与马克·菲利普斯的婚姻也正式结束; 查尔斯王储与黛安娜王妃也开始分居…… “嚼嚼嚼~贵圈真乱。嚼嚼嚼~” 泽维尔趴在沙发上,拿著猫头鹰的肉乾吃得津津有味。 对了,这肉乾不是老鼠肉做的。 还有,或许有东边的影响,一九九一年的英国经济又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衰退。 当然按照官方的说法叫做:经济上的转型。 然而到了现在,英镑还在止不住地贬值。 提到英镑,泽维尔就想到了金加隆,进而又想到了魔法石。 “点石成金啊!” 只要尼克·勒梅想,他隨时可以在巫师世界甚至麻瓜世界,掀起史上绝无仅有的金融风暴。 从某些方面来说,尼克·勒梅比伏地魔、邓布利多,还有几乎已经没有消息的格林德沃,还要恐怖得多。 只要他愿意的话。 泽维尔接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信息,確保自己没有与现代社会脱节。 然后就开始了今天的锻炼,然而效果並不好。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而言,哪怕是长时间的锻炼,也没有起到多大的锻炼作用,充其量算个热身。 远远没有释放魔法消耗体力和精神力来得迅速。 通常来说,泽维尔释放几十个魔咒,身体就会有些脱力疲惫,精神也会变得睏倦。 这个时候再去消耗剩余的魔力滋养身体,身体素质的增长速度会更快,效果也会更好。 而现在,在不能施咒的情况下,哪怕消耗魔力刺激身体,也是有一个限度的,不然身体会有些细微的刺痛。 原本泽维尔並不在意。 “痛就对了,痛就是在长肌肉!”他想这样安慰自己。 但泽维尔神奇动物血统的本能告诉他,这对他的未来有害。 这就导致,最后为了给身体留出来自愈的时间,泽维尔感觉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力还是比较充足。 简单来说就是精力无从发泄。 泽维尔觉得,这玩意儿感觉就像,自己的游戏日常清不掉一样。 没什么影响,但有点烦。 ——破釜酒吧—— 泽维尔还是来到了这里,当然带上了一些攒下来的钱。 破釜酒吧是提供住宿的,虽然对他来说价格可能有点高,但他还是打算在这里租一间房间,几天就够了。 泽维尔走到吧檯,酒吧老板汤姆见到,笑著凑了过来,“小巫师,要来点什么?” “谢谢老板,不用了,我想问一下……” “嗨,伊桑,你好!” 柜檯后面探出来一颗脑袋,是一个面色红润、梳著两条金色髮辫的女孩。 “汉娜?你怎么会在这里?” 泽维尔真的有些惊讶,汉娜·艾博作为巫师家庭的小巫师,一般不会像麻瓜巫师一样出现在这里才对。 “是因为我叫汤姆·艾博。” 老汤姆看出泽维尔的诧异,接话道,隨后看向汉娜:“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你们好好聊天。” 汤姆·艾博说完,擦了擦手,转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留下两个小巫师面面相覷。 (在原著,最后汉娜艾博和纳威结婚,还在破釜酒吧当了老板。) “汤姆·艾博……是?”泽维尔问。 “是我叔叔。”汉娜说道,从柜檯后面绕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杯黄油啤酒。 “我妈妈是麻瓜,父亲是巫师。叔叔这边,我偶尔会来帮忙,顺便蹭吃蹭喝——啊,不是,是来看望叔叔。”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 泽维尔点点头,这才想起来汉娜確实是混血,之前在火车上听她提过一嘴。 “你呢?你到破釜酒吧来做什么?”汉娜歪著头看他,金色的辫子隨著动作晃了晃。 “我想租个房间,但是一般不会常住。”泽维尔如实说道。 “租房间?”汉娜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哦——你是麻瓜出身,在家里不能隨便用魔法,对吧?” 泽维尔点了点头。 汉娜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我爸爸说,踪丝这种东西对麻瓜出身的小巫师特別不友好。你在家里施个漂浮咒,魔法部那边『叮』一下就知道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警告信就送过来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泽维尔嘆了口气, “所以我想找个地方,最好是成年巫师聚集的地方,这样魔法波动不会被单独算在我头上。” “那你来对地方了!”汉娜一拍手, “破釜酒吧每天都有巫师进进出出,你在这里施几个小魔法,魔法部根本分不清是谁干的。而且我叔叔人很好,不会多问。” 她说著,转身朝吧檯那边喊了一声:“叔叔!我同学想租个房间,能便宜点吗?” 汤姆·艾博从吧檯后面探出头来,看了泽维尔一眼,又看了看汉娜,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看在我侄女的面子上,一天两个银西可。” 泽维尔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两个银西可大约是十个便士? 不对,巫师货幣和麻瓜货幣的匯率一直很迷,但总的来说不算贵。 “谢谢汤姆先生。”泽维尔礼貌地说道。 “別客气。”老汤姆挥了挥手,“对了,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三间,钥匙在这儿。” 他从墙上取下一把黄铜钥匙,递给泽维尔。 泽维尔接过钥匙,正要上楼看看房间,汉娜拉住他的袖子。 “等一下,好不容易放假了,你就不想去对角巷逛逛?” 泽维尔想了想,房间又不会跑,晚点看也一样。 “行,那就去逛逛。” 两人从破釜酒吧的后门走进那个小天井,泽维尔掏出魔杖,熟练地敲开了对角巷的入口。 砖墙翻转蠕动,露出后面那条鹅卵石铺成的古老街道。 第三十九章 弗洛林的冰淇淋店 七月的对角巷比开学前更加热闹,街上到处都是穿著各色长袍的巫师,有的在橱窗前驻足,有的提著大包小包匆匆赶路。 “哇,人好多。” 汉娜感嘆道,“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人呢。” “因为放假了吧。”泽维尔说,“大家都来买东西。” 两个人沿著街道慢慢走,经过丽痕书店的时候,泽维尔往里面瞟了一眼——门口堆著几摞新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印著《与女鬼决裂》的字样,作者是吉德罗·洛哈特。 “这本书最近很火。” 汉娜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妈妈也买了一本,说写得很有意思。” 泽维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洛哈特。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他心里默默给那个人打了一个“花架子”的標籤,但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宠物店的时候,汉娜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橱窗里的一只紫色蟾蜍。 “好丑。”她评价道。 “確实。”泽维尔表示赞同。 又走了一段路,汉娜停下脚步,转身看著泽维尔。 “对了,伊桑,你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泽维尔想了想, “锻炼身体,看书,练习魔法——大概就这些。” “练习魔法!”汉娜眼睛一亮,“你刚才说想在破釜酒吧练对吧?那……我可以来找你一起吗?” 泽维尔愣了一下。 “我爸爸是巫师,但他平时要上班,没时间教我。”汉娜解释道, “而且我有些魔咒还不太熟练,想找人一起练习。一年级学的那些,我总觉得用得不够好——” 她越说越小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泽维尔看著她,忽然笑了。 “当然可以。” 汉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像一朵向日葵。 “真的?太好了!那我明天就来找你!” “明天可能有点急。”泽维尔说,“后天吧,后天上午,破釜酒吧见?” “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击了个掌,像两个小孩子一样。 ——虽然他们本来就是小孩子。 泽维尔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一家店铺上——弗洛林的冷饮店,门口摆著几张铁艺桌椅,撑著一把大遮阳伞,看起来就很適合坐下来休息。 “去吃冰淇淋?”泽维尔提议。 “好主意!” 两人穿过街道,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店里没什么客人,老板弗洛林·福斯科是个爱笑的胖乎乎的老头。 “两位小客人,要来点什么?” “两份巧克力味加覆盆子酱的冰淇淋。”泽维尔说。 “好嘞!” 弗洛林动作麻利,很快就端上来两大碗冰淇淋,上面还各插著一根巧克力棒。 泽维尔付了钱,两人开始埋头吃。 弗洛林没什么客人,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旁边,开始閒聊。 “你们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弗洛林问。 “嗯,一年级刚结束。”汉娜嘴里塞著冰淇淋,含混不清地说。 “哪个学院的?” “赫奇帕奇。” 弗洛林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赫奇帕奇!好学院!赫尔加·赫奇帕奇可是个了不起的女巫。”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也是赫奇帕奇的,毕业好些年了。” “真的?”汉娜来了兴趣,“那弗洛林先生,您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是什么样子的?” “估计和现在差不多。”弗洛林回忆道, “圆形的,暖洋洋的,壁炉里永远有火。对了,厨房的入口离公共休息室特別近,我那时候经常半夜溜去拿吃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跟两个十一岁的孩子说“半夜溜出去”的事,赶紧咳了两声。 “咳咳,这个你们就当没听见。” 泽维尔和汉娜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弗洛林先生,”泽维尔舀了一勺冰淇淋,问道,“您毕业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开冷饮店吗?” “差不多吧。”弗洛林说,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做点大事,去魔法部应聘过,也试著做过生意。后来发现,还是卖冰淇淋最適合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了笑。 “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客人吃了我的冰淇淋,也开心。” 泽维尔听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赫奇帕奇的人,好像大多都是这样。 都想著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顺便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赫尔加·赫奇帕奇当年建校的时候,说的就是“我喜欢忠诚、诚实、公平竞爭和勤奋的学生,但我会接受所有学生,无论他们是否具备这些特质”。 几百年后的赫奇帕奇確实还在延续这种规则。 “弗洛林先生,”汉娜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满足地舔了舔嘴唇,“您做的冰淇淋真好吃。” “哦,谢谢!”弗洛林笑得更开心了, “要不要再来一份?今天算我请客。” “真的吗?太好了!” 汉娜毫不客气地又点了一份。 泽维尔本来想拒绝,但看到弗洛林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再来一份吧,谢谢弗洛林先生。” 等著冰淇淋端上来的时候,弗洛林又坐回了他们旁边。 “你们暑假有什么打算?”他问。 “练习魔法!”汉娜抢先说道, “伊桑要在破釜酒吧租房间练魔法,我打算去找他一起练。” 弗洛林点了点头,露出讚许的表情。 “勤加练习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別把自己累著了。”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对了,如果你们想练习黑魔法防御术,我建议你们多看看我店里那些书。不是教材,是一些冒险故事——里面有些应对危险的办法,比课本上写的实用多了。” 泽维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冷饮店角落里摆著的那排书架。 上面整整齐齐地摆著各种书籍,有《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二十世纪重要巫师名录》,还有好几本吉德罗·洛哈特的作品。 “洛哈特的书?”泽维尔问。 “对。”弗洛林点了点头, “虽然有人说他喜欢夸大其词,但他经歷过的那些事、遇到过的那些危险,都是真的。从別人的经验里学习,总比等自己遇到了再想办法强。” 泽维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不错。书里的应对方法,哪怕被添油加醋过,至少提供了一个思路。 “谢谢弗洛林先生,我会看的。”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汉娜才依依不捨地站起来。 “我们得回去了。” 对弗洛林道了谢后,两人慢慢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 回到酒吧,汉娜告別上楼。 汤姆正在吧檯后面擦杯子,看到泽维尔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小巫师,要不要去看看房间?房费你什么时候不租了,再给我就可以。” “不了老板,明天我再过来。” 泽维尔明白,老汤姆估计就是想提供一个给小孩子玩的地方。 道谢后,泽维尔出了破釜酒吧准备回家。 这个假期很有意思,有汉娜一起练习魔法,有弗洛林先生的冰淇淋,还有破釜酒吧这个可以自由施咒的“安全区”。 明天先来房间收拾一下,再去丽痕书店买几本二年级的教材。 后天,等汉娜来了就开始练习。 这个暑假,他要把一年级学过的所有魔咒都练到“闭著眼睛也能施出来”的程度。 然后—— 再把二年级的新魔咒全部学会。 第四十章 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共享空间內,山水庭院依旧。 武林吕择和虹蓝吕择正在树下下棋,看样子廝杀正酣。 霍格吕择进来时就是这个场景,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两人下的是五子棋。 “你来了,”武林吕择扭头瞥见,咧开大嘴招呼他找地方坐下, “这几天你那边过得怎么样?” 霍格吕择刚从对角巷回来不久,脑子里还想著白天的事。 “还可以,霍格沃兹的第一学年已经结束了。” 他边说著边坐了过去,眨眼间,几人共享完毕。 “哦,你这是打算在破釜酒吧租个房间练习魔咒,还遇到了一个同学。” 共享完记忆的武林吕择,也明白了他的剧情走到了哪里。 “听起来还不错。”武林吕择点点头,“咱三个里面就你还在上学了。还像个现代人。” 说著笑著指向虹蓝吕择:“看我俩,都快被古代世界同化了。” “而且我这边就没什么新鲜事了,客栈里还是老样子,每天鸡毛蒜皮的小事。” “就是郭芙蓉她那大小姐脾气,干起活来不是摔碗就是砸盘子的,整的佟掌柜天天念叨。” 武林吕择说著话,手底下也不老实,一把拨乱了棋盘上的棋子,惹得虹蓝吕择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但是你武功进步不小啊!” “这倒確实,但要说打架嘛……”武林吕择想了想,“还是跑路比较实在。” 两人同时看向虹猫吕择。 他丟下棋子,兽瞳在空间的白光中格外通透。 “我们离开六奇阁了。”他说,“四剑已经合璧,虹猫要带著大家去找第五位剑主。” “第五剑是谁?”武林吕择问,“按照原著,下一个应该是大奔吧?” 虹蓝点了点头,“但虹猫他们还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要去奔雷山庄找线索,不知道大奔就是奔雷剑主。” 霍格吕择问道:“那六嫂会救下来的,对吧?” 鹿择沉默了一瞬。 “嗯。” 三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武林吕择放下蒲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提前告诉他们大奔是奔雷剑主?” 鹿择摇了摇头。 “此事不急,起码……”他顿了顿, “以大奔的性子,只有戒酒戒赌,还有失去至亲的痛苦,才能让他真正拿起奔雷剑。” “那你就在旁边看著?要我说该出手时出手。”武林吕择说,“万一六嫂……”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六嫂做个局,”虹蓝鹿择打断他,“只是希望大奔之后不会怪我。” 虹蓝吕择笑了。 武林吕择看著这个很少笑的自己,笑得有些令他心慌,不由竖起一根大拇指,“你牛!还是你狠。” 不过他还是打算稍稍劝解一下,这样下套坑大奔,他感觉虹蓝吕择有些激进了。 “你已经改变了不少剧情——虹猫无伤,玉蟾宫没被毁掉,马三娘也杀了,莎丽也无事。” “魔教他们被你们甩得很远,接下来的事,別玩脱了就好。” 虹蓝鹿择点头回应,站起身,“我该走了。明天还要赶路。” “注意安全。”武林吕择说。 “活著回来。”霍格吕择说。 武林吕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身形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间中。 吕择和泽维尔对视一眼,也各自散去。 —— 鹿择在篝火旁睁开眼。 夜色如墨,月色如水,星光璀璨,只能说没有环境污染的天空是真的能看到银河的。 火光照在他头顶的白玉鹿角上,泛著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自从取得医书,在六奇阁逗逗坦白,然后找了隱蔽之地四剑合璧之后,一行人便踏上了寻找第五位剑主的路。 大奔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上,水火棍抱在怀里,鼾声如雷。 这粗獷的汉子心大,长途跋涉下来都不耽误睡觉。 逗逗缩在火堆另一侧,狗耳朵耷拉著,嘴里还叼著半根没啃完的鸡腿,口水流了一脸。 莎丽盘膝坐在稍远处,紫云剑平放膝上,周身隱隱有紫色光晕流转。 她被马三娘囚禁多日,这些天经逗逗的汤药调理,再加上鹿择的金光疏导,伤势已好,但內力尚未完全恢復。 蓝兔从夜色中走来,在火堆旁坐下,看了一眼睡得东倒西歪的几人,轻声道:“都睡了?” “嗯。”鹿择往火里添了几根枯枝,火苗窜了窜,噼啪作响,“虹猫少侠呢?” “他还在前面探路,让我先回来。”蓝兔在一旁坐下。 “鹿少侠,你的武功进步很快。虹猫说,再过些时日,怕是连我也压不住你了。” “宫主过誉。” 鹿择摇头,“你们传授的武学我都记在心里,但练到深处还需时日。再说了,我这点本事,跟你们比起来还差得远。” 蓝兔莞尔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火光照著各自的脸。 “少侠,”蓝兔忽然开口,“你行走江湖,觉得这世上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鹿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蓝兔会突然问这个。 鹿择斟酌道:“正,为天下苍生;邪,为一己私慾残害无辜。” 蓝兔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黑暗。 “正是,”蓝兔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鹿择笑了,望著火光摇曳,无论是前世的动画片里的还是现在真实的虹猫几人,他们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正是这样他才打算帮助他们。 好人不应该受欺负,好人的命,就是比坏人的命更金贵。 过了片刻,鹿择问道:“宫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少侠请说。” “七剑合璧之后,就能打败黑心虎吗?” 蓝兔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那张被誉为武林第一美人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这个问题……”蓝兔顿了一下,“虹猫也问过他自己,很多次。我也是一样。” 她没有迴避,而是认真地回答鹿择。 不是敷衍的转移话题,也没有信誓旦旦地说一定可以。 “但是少侠,实话说,此事——很难。” 第四十一章 捨生、取义 “几十年前,魔教势起,江湖大乱,天下苍生生灵涂炭。” “上一代七侠七剑合璧,重创了黑心虎,森林和江湖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和平。” 蓝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但上一代的七侠,死的死,伤的伤。” 鹿择知道这些。 其他六位剑主,有的战死,有的重伤不治,有的宗门被灭,有的隱姓埋名不知所踪。 最后的长虹剑主白猫,为了保护麒麟,把长虹剑传给虹猫之后,便在与黑心虎的一战中力竭而亡。 七剑合璧,从来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那这次呢?”鹿择追问。 蓝兔沉默了很久。 火堆里的枯枝烧断了,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 “我不知道。”蓝兔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鹿择从未听过的疲惫。 “七剑合璧之后能不能打败黑心虎,没有人知道。” “上一代七剑拼尽全力,也只是將他重创。几十年过去,他的功力比当年更深了。据说他的黑心煞掌威力,已经更上一层。” 她顿了顿。 “但有些事情,不是因为有胜算才去做的。” 鹿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哪怕是真能七剑合璧,大概也只能重伤黑心虎。” 蓝兔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生死之事,“就像上一次那样。黑心虎在魔教教眾的掩护下会逃回黑虎崖,养伤数年。” “那你们……”鹿择的声音有些发紧。 “黑心虎老了。”蓝兔说,“经过一次重创,哪怕他伤愈,也必然大不如前。以魔教之人的心性,黑心虎一死,魔教必將崩溃分离。江湖也许就和平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鹿择听出了话外之音。 ——他们大概都没打算活著回来。 七剑合璧,耗尽內力,重创黑心虎。 然后呢? 黑心虎或许会逃,或许会拼死一搏。但无论哪种结果,七侠大概率都会力竭而亡。 这就是虹猫、蓝兔、莎丽、哪怕是十二岁的逗逗,还有尚未归队的其他剑主,心里早已做好的准备。 灵鸽传书,七剑待命。 鹿择想起原著里的结局。 七剑合璧之后,七人皆是精疲力竭。 只不过一系列的巧合下,黑小虎早已被炸死,黑心虎被乱了心性,不求麒麟,只想报仇。 魔教各堂主也早就尽皆殞命,最后莎丽赶来杀死马三娘,虹猫用出了火舞旋风第十层,结果了重创的黑心虎。 如果没有这些巧合呢? 他不敢想。 “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蓝兔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比刚才更轻,“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话。” 鹿择没有再接话。他只是把拳头握得更紧了一些。 另一侧,大奔的鼾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鹿兄弟,你那刀法,练得怎么样了?” 鹿择转头,发现大奔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歪著脑袋看他。 手里攥著酒葫芦,显然是酒癮犯了。 “还在练。”鹿择如实道,“你教的我都已经掌握。但要说登堂入室,还差一些。” “那你得向蓝兔宫主他们多学一学。” 大奔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毕竟刀和棍不一样。你那刀,刀身窄,刃口薄,跟我这笨傢伙不是一回事。” 他拍了拍身旁的熟铜棍,棍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练?”鹿择问。 “我认为——多砍。”大奔咧嘴一笑,“砍木头,砍树,砍人。砍到你知道刀往哪儿走,砍到刀听你的话。光练招式没用,得练手感。就像杀猪一样,得先这么来,再这么来……” 鹿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蓝兔在旁边笑道:“大奔壮士,你就別逗鹿少侠了。” 转头向鹿择说道:“鹿少侠,武功之事急不得,招式心法需內外兼修,齐头並进,慢慢来就是。” 大奔咂摸了一下,一拍大腿:“等著有时间,我也得找把神兵利器。” “你不是有水火棍吗?” “那是我乾娘给我的,不一样。”大奔说,“我总得有个自己的兵器吧?” 鹿择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大奔的乾娘是六嫂,快活林里的六嫂。 按照原著,奔雷剑就在快活林。 大奔需要戒酒戒赌,才能真正成为奔雷剑主。 而六嫂……会在这段剧情中死去。 鹿择垂下目光,把刀插回腰间。 “大奔,接下我要做的事,对你来说可能不是很好受,希望事后不要怪罪兄弟。” —— 翌日清晨,雾气还没散尽,一行人便沿著山路继续前行。 昨夜冰鸟就不知去到何处觅食去了,今早还没出现,眾人也没等著,反正后面那只大鸟还会找过来。 冰鸟好像赖上他们了,或者是赖上鹿择,哪怕鹿择已经明確解释,自己確实不知什么灵兽化人之法。 但所幸冰鸟没什么歹意,眾人便隨它去了。 虹猫走在最前面,长虹剑背在身后,白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莎丽和蓝兔並肩而行,说著悄悄话,时不时两人轻笑出声。 大奔跟著鹿择走在最外侧,熟铜棍扛在肩上,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逗逗落在队伍最后面,背著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药箱,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脸苦相。 “慢些慢些,等等我呀……”逗逗气喘吁吁,“你们腿都长,就我腿短……” 大奔回头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谁让你不多吃点饭?长得矮怪谁?” “我这是浓缩!”逗逗不服气,“而且我才十二岁,还在长身体!” “对对对,还在长身体,哈哈哈哈~” 逗逗今年十二,在七剑中年纪最小,大奔和莎丽更大一些。 还有虹猫蓝兔,都还只是少年人的年纪,却要扛起七剑合璧的重任。 “逗逗別急,后面到了镇子,我们买些马匹,就不用徒步赶路了。” 眾人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 “鹿少侠,”逗逗喘匀了气,凑过来压低声音,古灵精怪的望向鹿择,“你那个金光,能不能教我?” “那不是武功。”鹿择说,“是天生的。” “我知道。”逗逗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是想研究研究。你跟我的医术简直是绝配!你要是肯配合我研究,咱俩联手,天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你先把你那些毒药研究明白再说。” “那些我都研究明白了!而且《济世医典》里的方子我背得滚瓜烂熟!” 鹿择看了他一眼。 逗逗確实是个天才,更何况得到《济世医典》后医术大进。 已然是世上少有的神医。 只不过这孩子平时懒懒散散,一副傲娇模样。 前段时间,鹿择向他討教,逗逗还摆出一副“医术不可轻授”的架势。 结果鹿择凭著武林吕择跟李大嘴学的厨艺,给他烤了几次鸡腿之后,这层偽装就彻底破了。 第四十二章 快活林里不快活 前行没多远,逗逗又凑了过来,“鹿择,我跟你说个事。” “说。” “你不是在学医术嘛,我把《济世医典》里的一些东西整理了一下,比原文好记。你要不要看?” 鹿择看了他一眼。 “这医典你能隨便给人看?” “你是自己人嘛。”逗逗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扭捏的神態活像一只小巴哥。 “再说你那金光对我医术研究也有帮助,咱俩这叫互通有无。” 这孩子,明明是好意,非要找个理由,鹿择嘴角不由弯了一下。 “行。” 逗逗眼睛一亮,蹦躂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腿,递给鹿择一个。 “来,尝尝,我早上偷偷烤的。” 鹿择接过来咬了一口。 鸡肉烤得金黄,外焦里嫩,还撒了些不知名的香料。 “手艺不错。”他说。 逗逗得意地一扬下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 鹿择一行人又走了几天,终於抵达了快活林的地界。 说是“快活林”,其实並不是一片林子,而是一片坐落在山间盆地里的山庄。规模不大,房屋依山而建,白墙青瓦,错落有致。 而且这里的快活林,和其他经典武侠小说里的快活林不一样,一点也不快活,充其量算个酒铺加客栈。 前头立著一座石牌坊,上面刻著“快活林”三个字,笔锋遒劲,像是用剑刻上去的。 “到了到了!”大奔把熟铜棍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这可是我家,我乾娘就住这儿!好久没见她老人家了,怪想的。” 虹猫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布局,微微点头:“此地依山傍水,倒是个好地方。” 蓝兔环顾四周,轻声道:“而且很安静,像是与世无爭。就是不知道奔雷山庄在何处?” 如果按照原著的剧情,这份安静很快就会被打破——魔教的人会追到这里,六嫂会为了掩护大奔和奔雷剑而牺牲。 但现在不一样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马三娘死了,魔教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 猪无戒被打得重伤,牛旋风虽然没受什么伤,但那个赌鬼现在大概更关心的是哪里有骰子可以玩。 当然,也有可能在水牢。 而且,没有虹猫他们的合璧的投影,魔教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只能依靠自己的江湖探子四处搜寻。 就像原剧情里早就碰到的黑小虎,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不管怎么说,时间比原剧情里要充裕得多。”鹿择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 快活林的主街不长,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街道两旁有几家店铺,还有最大的一家掛著“快活林”招牌的店面。 大奔在门口停下脚步,把铜棍往地上一顿,扯开嗓子喊了一声:“乾娘!我回来了!” 客栈里传来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几分惊喜几分嗔怪:“大奔?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一个中年妇人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她约莫三四十岁,穿著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头髮用一根银簪挽著,面容端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她的手上还沾著麵粉,身上裹著围裙,显然刚才正在厨房里忙活。 六嫂。 鹿择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她的长相,而是她的手。 那虎口处有厚厚的茧,虽然此刻沾著麵粉,但指节修长有力,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妇人。 大奔已经衝上去了,一把抱住六嫂,像个孩子一样蹭了蹭:“乾娘,我想你了!” “去去去,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六嫂笑著推开他,但眼里的慈爱藏都藏不住。 她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几人,目光在虹猫、蓝兔、莎丽、逗逗和鹿择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大奔脸上。 “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对!”大奔拍著胸脯介绍,“他们可是七侠!” “这位是虹猫少侠,长虹剑主!这位是蓝兔宫主,冰魄剑主!这位是莎丽,紫云剑主!这位是逗逗,雨花剑主!还有这位——” 他走到鹿择身边指了指,“鹿择,我行走江湖遇到的好兄弟!” 六嫂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七剑传人。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笑著招呼眾人:“来来来,都进来坐。大奔这孩子皮得很,一路上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虹猫客气地说,“大奔壮士豪爽仗义,帮了我们很多。” 眾人进了客栈,六嫂去厨房张罗饭菜。 大奔自告奋勇去帮忙,被六嫂一巴掌拍了出来:“你帮什么忙?不帮倒忙就不错了。去陪你的朋友们坐著!” 大奔嘿嘿笑著回到大堂,在桌边坐下,开始给大家倒茶。 “我乾娘人好吧?”他一脸得意。 “好。”蓝兔笑著点头,“看得出来,她很疼你。” 大奔挠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可不。我小时候要不是她收留我,我早就在街上要饭了。” 鹿择端著茶杯,看著大奔那张毫无心机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决定今晚就找六嫂谈谈。 —— 夜深了。 快活林的客房都在二楼,鹿择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一间。 他躺在床上,听著隔壁大奔的鼾声透过墙壁传过来,等了一个时辰,確认所有人都睡了,才悄悄起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楼梯口有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鹿择没有点灯,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绕过大堂,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有一口水井,几棵老槐树,还有一间亮著灯的小屋。 那是六嫂的房间。 鹿择走过去,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谁?” “六嫂,是我,鹿择。” 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六嫂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一块抹布,显然刚才在擦什么东西。 “鹿少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想跟六嫂谈谈。”鹿择压低声音,“很重要的事。” 六嫂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去。 小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桌上放著一把剑,剑鞘已经旧了,但剑身保养得很好,在油灯下泛著冷光。 鹿择的目光在那把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坐吧。”六嫂把椅子让给他,自己坐在床沿上,“说吧少侠,什么事?” 鹿择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认真地看著六嫂的眼睛。 “六嫂,您信不信虹猫他们是真正的七侠?” 六嫂疑惑,思考一下而后笑著说:“当然信,七侠鼎鼎大名,而且这个时候魔教还在四处追踪你们,应该不会有人冒著风险假冒七侠。” “而且大奔可是我儿子,他说的话我有什么不信的。” 鹿择沉默,感觉自己这句话多余。 是啊,大奔是六嫂的儿子,六嫂当然信了。 第四十三章 搭戏台子 最后还是鹿择打破沉默,也打破自己的尷尬——当著人家娘的面,问她儿子的朋友值不值得信任……真的是。 “那我长话短说,六嫂,快活林——是不是就是奔雷山庄?” 鹿择知道,按照大奔的年龄和原剧情的猜测来看,这奔雷山庄怕是近几十年才改名为快活林的。 应该有不少江湖消息灵通之人知晓这件事,所以他不怕六嫂追问他为何知道。 六嫂的手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抹布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我也明白,七侠已至,你们怕是来寻找奔雷剑主的。” “那,您是奔雷剑主?”鹿择紧接著追问。 六嫂低下头,看著桌上的长剑。 六嫂起身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並不是我,少侠。其实,大奔就是这一代的奔雷剑主。” 没有魔教围追堵截,六嫂也没有像原剧情里一样有隱瞒大奔身份的必要。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但奔雷剑主……几乎歷代都是好酒好赌之人。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本性如此,还是奔雷剑法和心法本身就会放大这些慾念。只有真正戒了酒、戒了赌,才能驾驭奔雷剑。” 她抬起头,看著鹿择。 “大奔这孩子,心性好,重情义,但他太容易沉迷了。酒也好,赌也好,他沾上就放不下。” “神兵有灵,他现在还取不出来奔雷剑。虽说灵鸽传书七剑待命,但奔儿现在这样的话,我也不想让他拿剑,不是怕他拿不动,是怕他拿起来之后……放不下。” 鹿择沉默了一会儿。 “那六嫂你呢?”他问,“你也会奔雷剑法吧?” 六嫂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鹿择说,“你守著快活林,守著奔雷剑,如果不是奔雷山庄的人,不会这么做。” “而且,大奔作为这一代的奔雷剑主,他的奔雷剑法总得有人教导。” 六嫂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鹿择说,“重要的是,我能帮大奔。” 他顿了顿,补充道:“帮大奔,也帮六嫂你。” 六嫂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伸手抚摸著那把剑的剑鞘,像是在抚摸一个老朋友的脸。 剑很普通,並不是奔雷剑。 “我小时候是奔雷山庄的侍女,”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回忆的味道,“老庄主待我如亲生女儿,教我剑法,教我做人。” “后来老庄主去世了,山庄也散了。我守著奔雷剑,养大了大奔,开了这家客栈。” 十多二十岁的少女,独自一人养大一个孩子,哪怕有奔雷山庄的底蕴,也並不容易。 她转过身,看著鹿择。 “奔雷剑法我確实会,但我已经发誓此生不再使用奔雷剑法。我只是一个侍女,一个发誓守护这把剑的人。” “我知道少侠你的意思,代替大奔七剑合璧……” 她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能力,这是真正的奔雷剑主才能做到的。奔雷剑法只有真正的奔雷剑主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七剑合璧,事关天下苍生,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鹿择点了点头,这和他推测的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六嫂是真的奔雷剑法有不足之处,还是念及旧情,忠於原奔雷剑主,不愿做这『鳩占鹊巢』之事了。 “那如果——”他斟酌著措辞,“我有一个办法,能让大奔戒酒戒赌,拿起奔雷剑呢?” 六嫂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说什么?” 鹿择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魔教如今离我们还很远,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 “我的想法是——需要六嫂您,演一场戏。” “演戏?”六嫂皱眉。 “对。”鹿择点头,“演一出魔教来袭,六嫂你假死的戏份。” 六嫂的脸色变了。 “六嫂放心,只是假死。”鹿择赶紧补充,“雨花剑主逗逗乃是神医,他有足够多的方法让你呈现假死状態,脉象全无,呼吸停止,但实际上是安全的。等大奔以为你死了,悲痛之下戒了酒赌,拿起奔雷剑,你再『活』过来。” 六嫂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你確定他不会发现?”她终於开口。 “我確定。”鹿择说,“大奔重情重义,但性格粗獷,如若不是至亲之人身死,他估计很难下定决心戒酒戒赌。” “哪怕,是我们一行人中有人死去,大奔最多也只是黯然神伤,做不到,也下不定决心戒酒戒赌。” 六嫂又沉默了。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抹布,把它叠了又叠,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 “这个计划……”她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不是太大胆了?” 鹿择愣了一下。 “你就不怕我告诉奔儿?”六嫂问,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六嫂不会的。”鹿择说,“因为你知道,这是对他好。” 六嫂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 “你是个聪明人,鹿少侠。”她把抹布放在桌上,“也是个胆大的人。” “初次见面不久,就打算让我『死』。”六嫂说著笑了。 鹿择没有说话,等著她的回答。 “好。”六嫂说,“我答应你。”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剑握住剑柄。 她的声音有些感慨。 “那孩子重情重义,心思单纯,但他交了个好朋友。” 她鬆开剑柄,转过身看著鹿择,目光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鹿少侠,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帮奔儿。”六嫂说,“那孩子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实是心思迟钝。他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鹿择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因为大奔把我当兄弟。” “而且主要是六嫂你出力帮他。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法子。” 两人又聊了几句,把计划的细节敲定。 明天一早,几人再重新商定细节,逗逗会把假死药交给六嫂。 鹿择走出小屋时,夜风迎面吹来,带著深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希望一切顺利。”他在心里默默说。 —— 第二天清晨,鹿择找到虹猫他们几人,把他们拉到一边,低声说了昨晚的事情和计划。 “大奔就是奔雷剑主?!!” 逗逗听完,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你……你要我拿假死药?”他压低声音,“这可是——咳咳,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我才炼了几颗!” “一颗就够了。”鹿择说。 “那也不行!”逗逗抱著药箱往后缩。 这是逗逗留给自己保命用的。 虹猫在一旁沉思不语,但鹿择相信虹猫不是固执的人。 莎丽倒是有些担忧,“鹿少侠,万一你的计划出了差错呢?大奔如果知道真相会不会无法接受?” 一路行来,大奔和莎丽之间的关係变化,在座的人都看在眼里。 虽然莎丽比较含蓄没做回应,但大奔那个呆子可不懂得掩饰。 “要对大奔有信心。”一时沉默之后,反而是刚刚未作反应的虹猫回应了她。 “你怎么说逗逗?” “我……”逗逗被噎了一下,“我当然有信心!但是——” “那就没问题了。”鹿择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成之后,我给你烤二十个鸡腿。” 逗逗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十个。” “二十五。” “成交!” 逗逗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灰色的药丸,用油纸包好,心痛地递出来。 “龟息假死丹,吃下去之后,一个时辰內脉象全无,呼吸停止。”他顿了顿,神情有些骄傲,“两个时辰后自动醒来,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两个时辰够了。” 第四十四章 万事俱备,只等大奔 看著眾人好像商量好决定实施计划了一样,莎丽望向逗逗:“逗逗你不是神医吗?就没有其他办法能帮大奔戒掉酒癮赌癮吗?” “莎丽呀,这癮啊,是病又不是病。” 逗逗坐在椅子上,狗耳朵一抖一抖的,“哪怕是我,也只能做些许干预。能不能戒掉还得看大奔有没有那个决心。” “那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有决心呢?”他掰著手指接著说, “当一个人的人生发生巨大变故的时候。大喜大悲,最是容易让人下定决心。大奔这性子,重情重义,要是至亲之人出了事……”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了。 虹猫沉思片刻,开口道:“大奔壮士既然是奔雷剑主,我们自然要帮他拿起奔雷剑。但是——” 他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我们假扮魔教,大奔会不会认出来?咱们几个天天见面,蒙了面他也认得身形。” “其二,人数也不够。魔教来袭,少说几十號人,咱们满打满算才六个。” 眾人沉默。 莎丽嘆了口气:“那怎么办?总不能真把魔教招来吧?” “也不是不行。”逗逗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所有人瞪了回去。 一直没说话的六嫂站起来。 “还是按我之前说的,我『死』一回。” “可是六嫂,假扮魔教这事——”虹猫皱眉。 “不用假扮。”六嫂摆摆手,“快活林十里外有个陵园,是奔雷剑主之墓所在。奔雷剑就藏在里面,其內机关重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她顿了顿,转过身,看著眾人:“而且——” “魔教势大,江湖上到处都是魔教之人,还要麻烦虹猫少侠找到他们,然后,借他们一用。” “到时我先提前支开奔儿,等他回来让他以为我死了,悲痛之下,这酒和赌,应该就戒了,之后顺水推舟再让他取出奔雷剑。” 虹猫和蓝兔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大概可行。”虹猫说,“既不用假扮,又能让大奔相信。” “就是大奔壮士事后知道了,怕是要追著鹿少侠打。”蓝兔抿嘴笑。 鹿择摸了摸鼻子:“……为什么是我?” “因为主意是你出的。”眾人异口同声。 鹿择无言以对。 —— 第二天一大早,大奔就被六嫂支去远处的镇子,来迴路程需要三四天的光景。 以前六嫂也经常让大奔去採买,所以他完全没有起疑心,走的时候还盼著大家儘早找到奔雷剑主。 接下来的几天,眾人分头行动。 虹猫和蓝兔负责追踪魔教踪跡。 快活林附近虽不算魔教势力范围,但自从七剑离开金鞭溪客栈后,魔教的探子就像蝗虫一样四处散开。 要找几个落单的嘍囉,並不困难。 而这江湖上虽没有几个人愿意直面魔教,但经常有侠士暗中对抗魔教,失踪一些嘍囉而已,魔教自己都不在意,虹猫他们更不担心。 莎丽、逗逗和鹿择跟隨六嫂前往陵园布置。 按照逗逗的说法,要骗过大奔,光靠假死药还不够,现场得做得像模像样。 至於快活林,六嫂狠下心来,將一些贵重物品和珍藏的好酒拿走之后,把剩下的东西通通打砸掉,隨后带著他们一起到了陵园。 “刀剑痕跡要新旧不一,”逗逗蹲在地上研究,“这样才像是激战留下的。还有血跡——” 他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特製的血膏,抹上去三天不干,看起来跟人血一模一样。” 六嫂接过瓷瓶,在手背上抹了一点,凑近闻了闻。 “有股腥味。”她说。 “那就对了!”逗逗得意地一扬下巴,“真血就是这个味。那些用红顏料糊弄人的,一看就是假的。” 莎丽在一旁帮忙搬运石块,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逗逗,你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都是从哪儿学的?” “什么叫歪门邪道?”逗逗气恼,“这叫医者仁心的变通!我这是活学活用!” 鹿择站在一旁,他在想一件事。 六嫂的假死,是大奔戒酒戒赌的催化剂。 但大奔真正需要的,不是一时的悲痛,而是长久的决心。 “鹿少侠,”六嫂的声音从里传出来,“你站在那儿发什么呆?过来搭把手。” 鹿择回过神,走过去。 原来是一石碑,样式厚重,上面刻著『奔雷剑主之墓』—— 六嫂抚摸著那行字,眼神有些恍惚,“老庄主到死都以奔雷剑主自称,最后都没刻上奔雷山庄庄主的名號。” 鹿择沉默了一会儿。 “六嫂,你埋怨老庄主吗?” 六嫂愣了一下。 “埋怨他什么?” “埋怨他把这把剑留给你守,埋怨他把大奔交给你,埋怨他把这个担子压在你身上。” 六嫂看著鹿择,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笑意。 “不会。”她说,“老庄主夫妇对我有养育之恩。这把剑是他们最珍视的东西,大奔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愿意交给我,是信得过我。” 她拍了拍石壁,语气平静。 第三天傍晚,虹猫和蓝兔回来了。 两人带回来十数个魔教教徒的尸体——都是落单的探子,虹猫乾净利落地解决了,没有留下活口。 “够不够?”虹猫问。 六嫂看了看,点头:“够了。摆在外面,再放几具在里面,看起来就像魔教攻进来过。” 蓝兔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布条,赫然是魔教的旗帜。 “这是从一个魔教小头目身上搜来的,”她说,“可以掛在门口,更像那么回事。” 逗逗接过布条,翻来覆去看了看,嘖嘖称奇:“魔教的东西,做工还挺精细。” “別废话了,干活。”莎丽一把抢过布条,踮起脚尖掛在石门上方。 天色渐暗。 眾人把尸体摆放好,在石壁上留下刀剑砍削的痕跡,撒上逗逗特製的血膏,又在入口处炸了几个坑。 逗逗的炸药威力不小,炸得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够了够了!”虹猫捂著口鼻后退,“再炸下去真要塌了。” 逗逗收起剩下的炸药,拍拍手上的灰:“放心,我有分寸。” 陵园经过眾人一番布置,四处摆放的魔教嘍囉尸体、各式损坏的陷阱以及刀剑痕跡,没有一处遗漏。 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大奔回来了。 第四十五章 大奔心碎 陵园之內,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魔教嘍囉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墓道两侧,刀剑砍削的痕跡深深浅浅地刻在石壁上,逗逗特製的血膏在火把的光照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看上去触目惊心。 六嫂站在陵园口,手里握著那把跟隨她多年的长剑,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虹猫身上。 “虹猫少侠,”她忽然开口,“我们不妨把戏做得真一点。” 虹猫转过身来。 六嫂將长剑横在身前,剑身泛著寒光。 “不如比斗一番。”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也让我看一看,这一代七侠之首、长虹剑主的分量。” 虹猫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他伸手握住背后的长虹剑剑柄,赤红色的剑身出鞘,划过一道橘红色的火光。 “好,”虹猫朗声道,“那六嫂,恭敬不如从命。我们点到为止。” 蓝兔和莎丽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两侧,让出中间的空地。 逗逗抱著药箱,拉起鹿择躲到一根石柱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六嫂率先动了。 她身形一闪,长剑如灵蛇出洞,剑势角度刁钻,剑尖颤动间直取虹猫要害。 虹猫长虹剑横挡,“鐺”的一声,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好剑法。”虹猫赞了一声,手腕一转,长虹剑顺势压下。 六嫂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沉重力道,心中暗惊。 这少年的內力比她预想的还要深厚,长虹剑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她脚步一错,侧身避开,长剑顺势划出一道弧线,削向虹猫的肋下。 虹猫脚尖点地,身形拔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六嫂身后。 “火舞四方!” 长虹剑带著灼热的剑气横扫而出,仿佛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分。 火把的火焰被剑气牵引,疯狂地摇曳起来。 “虹猫少侠好深厚的內力!鯨吸长虹!” 六嫂讚嘆一声,见虹猫如此威势,不敢大意,剑身流转划出一道弧形,想要將虹猫剑招卸去。 没想到虹猫的长虹剑势大力沉,六嫂不由连连后退。 虹猫也被六嫂剑招所引,顺势直接飞到天上,隨后借力直刺而下。 內力灌注剑身,赤红色的剑气冲天而起。 “飞龙在天!” 虹猫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的流星,从半空中俯衝而来。 六嫂瞳孔微缩,將全身內力灌注剑身,举剑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六嫂借力飞退,只感觉双臂一阵发麻。 隨后,只见两人又乒桌球乓爭斗了数十回合,將原本就被眾人破坏得破破烂烂的陵园,打得更是一塌糊涂。 “六嫂,何不让我们见识一下奔雷剑法?” 远处虹猫朗声笑道。 六嫂收剑而立,笑意盈盈,“虹猫少侠技高一筹!而且我发过誓,已经不再使用奔雷剑法了,少侠莫要相逼了。” 虹猫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没有再追问。 —— 快活林。 大奔驾车带著採买的物资回来,哼著小曲貌似心情不错。 远远望见快活林的轮廓时,他还咧嘴笑了一下。 “乾娘肯定想我了。”他心里这么想著,鞭子挥舞得又快了几分。 然而,当他走进快活林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街道上一片狼藉。 门板碎了,窗户没了,院子里几滩暗红色的血跡还没有干透。 “乾娘!”大奔抄起水火棍就往里冲。 大堂空无一人。 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墙上有好几道深深的刀痕,像是有人在这里激烈地打斗过。 大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衝进来,猛地把各个房间推开—— 都没人。 “乾娘!!!”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栈里迴响,没有人应答。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奔转身衝下楼,在门口撞上了鹿择。 鹿择浑身是尘土,脸色发白,左臂上缠著绷带,绷带下面渗出血跡。 “大奔!”鹿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沙哑,“你来的正好,快!跟我走!六嫂在陵园!” “陵园?”大奔脑子嗡了一下。 “魔教来了!”鹿择拽著他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说,“猪无戒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奔雷剑就在快活林,带著人攻过来了!六嫂受了重伤——” 大奔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 “重伤?” “快走!” 两人卸下马车,骑马一路急行,冲向快活林十里外的陵园。 山道两旁到处是打斗的痕跡,折断的树枝、碎裂的石块、散落的刀剑,还有几具魔教教徒的尸体。 大奔越看越心惊,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水火棍在手中握得咯咯作响。 陵园入口处,虹猫正靠坐在石壁上,长虹剑横在膝上,衣袍上沾著血跡,面色苍白。 看到大奔,他抬起头,声音有些虚弱:“快进去,六嫂在里面。” 大奔来不及多问,一头扎进陵园。 墓道里点著几盏油灯,火光摇曳,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魔教教徒的尸体,机关被毁,箭矢四散,石壁上有深深的剑痕,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大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衝进墓道最深处的墓室,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石棺旁的六嫂。 莎丽站在一旁,紫云剑横在身前,目光警惕。 蓝兔盘膝坐在六嫂身后,正在输送內力。 逗逗蹲在六嫂另一侧,手里捏著银针施针,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乾娘!”大奔扑过去,跪在六嫂面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六嫂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包扎过,但鲜血还在往外渗。 “奔儿……”六嫂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你……你来了。” “乾娘,你別说话,我带你回去!”大奔伸手要抱她,声音已经在发抖。 六嫂摇了摇头,手指艰难地抬起来,指了指大奔手里的水火棍。 “奔儿……水火棍……就是取出奔雷剑的钥匙……你就是奔雷剑主……”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要……戒酒……戒赌……才能……才能取出……奔雷剑……” “乾娘,你先別说了!”大奔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六嫂的手背上,“等你好了再说,好不好?” 六嫂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不舍。 “奔儿……乾娘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她的眼睛慢慢合上,手从大奔掌中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娘!!!” 大奔的声音在墓室里迴荡,震得油灯的火焰都在颤抖。 他抱著六嫂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 第四十六章 奔雷剑出 蓝兔和莎丽別过脸去,不忍心看。 逗逗低著头,假装在收拾银针,但手在抖,银针几次都没能插回针包里。 虹猫从墓道外走进来,站在大奔身后,沉默了很久。 “大奔,”他的声音很低,“节哀顺变——” 大奔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 “我要取出奔雷剑,”他一字一顿地说,“给乾娘报仇。” 他把六嫂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沿著被打开的通道,走向墓穴深处,那里有一个被打开的机关,最深处摆放著一石棺。 石棺严丝合缝,就好像只是一块石棺形状的石头,上面刻著一行字,隱隱有剑气流转。 『奔雷剑铭:不沾酒!不沾赌!一身正气,此为苍生!』 可是大奔绕著石棺找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可以取出奔雷剑的地方,不由有些气急败坏,但还是按捺住了拿水火棍砸开的想法。 最后,大奔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对著石棺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爹老娘,我从小不知道你们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极重,“但你们把这把剑留在这里,肯定有你们的道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大奔今天对天发誓——从今以后,再不沾一滴酒,再不赌一把牌。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乾娘,你如果在天有灵,就再帮帮奔儿吧!” 话音落下,墓室里仍是一片寂静。 突然,石棺前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石板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圆形的凹槽,大小形状正好与水火棍的棍头吻合。 大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水火棍。 “这是……钥匙?” 他將水火棍插入凹槽,严丝合缝。 一阵低沉的轰鸣从地底传来,整座墓室都在微微颤抖。 石棺的盖子缓缓移开,一道青白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越来越亮。 一把长剑从石棺中升起,剑身青白,剑刃隱隱有电光流转。 奔雷剑。 与此同时,一只橙色的灵鸽从石棺后飞出,扑棱著翅膀落在剑柄上,歪著脑袋看向大奔。 灵鸽小三。 大奔伸出手,握住剑柄。 剑身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回应他。 他用力一拔,奔雷剑应声而出,剑身上的雷光四射而出。 大奔站在墓室里,手握奔雷剑,周身雷光缠绕,像一尊怒目金刚。 “魔教!”他咬著牙,一字一顿,“我要你们偿命!”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鹿择一把拉住他。 “鹿兄弟,还等什么?”大奔甩开他的手,“乾娘的仇——” “六嫂没死。” 墓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大奔愣在原地,手里的奔雷剑还举在半空中,雷光忽明忽暗。 “你说什么?” “六嫂没死。”鹿择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奔,“她吃了逗逗的假死药,两个时辰后会醒过来。” 大奔缓缓转过头,看向虹猫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大奔怔怔地走向靠在石壁边的六嫂。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胸口没有起伏,脉象全无——但他忽然注意到,她的体温还是温热的。 他又看向逗逗。 逗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龟息假死丹,药效两个时辰。不会有后遗症的。” 虹猫点了点头。蓝兔微微垂下眼睛。莎丽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大奔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地上的六嫂。 “你们……”大奔的声音在发抖,“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大奔壮士,听我们解释——”虹猫上前一步。 “解释什么?”大奔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悲伤,是愤怒,“你们让我以为乾娘死了,让我哭得跟个傻子似的,就是为了让我拿这把剑?” “是。”鹿择说。 大奔瞪著他,胸口剧烈起伏。 奔雷剑上的雷光忽明忽暗,在青白与黯淡之间来回跳动,像是在呼应主人混乱的心绪。 他握著剑,站了很久。 大奔望著眾人,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把奔雷剑插回剑鞘,反手將其背到了身后。 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到六嫂身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了起来,动作很轻,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眾人见状面面相覷,只好紧跟而上。 鹿择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將被丟下的水火棍拿上,又赶忙追了上去。 —— 从陵园到快活林,十里山路。 大奔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鹿择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主意是他出的,六嫂同意的,逗逗提供的假死药,虹猫他们帮忙布置的现场,那些魔教嘍囉的尸体都是提前杀好的…… 大奔始终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听著。 到了快活林,大奔走进六嫂的房门,將六嫂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转过身,看著鹿择。 鹿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左右一看,发现只有自己跟了进来——虹猫他们都在门外探头探脑的瞅著,没有一个跟进来的。 “你的事,”大奔指了指他,“回头再算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大奔壮士,你去哪儿?”虹猫在后面喊。 “找个地方练剑。”大奔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回来,闷闷的。 鹿择鬆了口气。回头算帐,总比当场算帐好。 他想了想,还是跟了出去。 —— 快活林外面的河边,大奔坐在一块岩石上,望著远处的群山发呆。 夜空中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倒映在河水里,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 鹿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將水火棍递了过去。 大奔头也没回地接过,两人沉默了很久。 “娘没死,”大奔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真是太好了。” 鹿择转过头,看见大奔的眼眶又红了,泪水顺著脸颊无声地流下来。 “大奔,”鹿择说,“如果今天六嫂没有『死』这一回,你拿得出奔雷剑吗?” “而如果你拿不出奔雷剑,六嫂可能真的会为奔雷剑而死,天下苍生,也会死更多像六嫂这样的人。” 大奔没有回答。 他知道。 第四十七章 风云聚 大奔对一切都心知肚明。 他的酒癮、赌癮,不是一天两天了。 六嫂说过他无数次,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 “我知道。”大奔低声说,“所以我没真的怪你们。” 他低头看著奔雷剑,剑身上的雷光已经收敛。 鹿择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以后,绝不沾酒,绝不沾赌。”大奔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对乾娘的承诺。” 他站起来,把奔雷剑插回背后的剑鞘,转身看著鹿择。 “走吧,回去。” “不生气了?” “生气。”大奔瞪了他一眼,“但先记著。” 两人沿著山路往回走。 快活林的灯火在远处亮著,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像黑夜中的一颗星星。 鹿择走在大奔身后,看著这个粗獷汉子的背影,忽然觉得,悲痛让人成长,这句话是真的。 也幸好大奔是个老实人,没有怪罪他。 一个时辰后,快活林客栈。 六嫂从后院里走了出来。 她一进门,就看见大奔坐在大堂里,面前摆著一碗茶,奔雷剑横在桌上。 大奔一直在大堂守著,不敢进去。 ——虽然知道乾娘只是假死,但他还是怕。 母子俩对视了三秒。 “乾娘。”大奔的声音闷闷的,眼泪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娘,你真的没死啊。” “奔儿。”六嫂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您骗我。” “嗯。” “您知不知道我差点把剑冢拆了?” “知道。” 六嫂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傻孩子,乾娘怎么会死呢。乾娘还要看著你娶媳妇呢。” 大奔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六嫂由著他哭了一会儿,才说:“奔儿,虹猫少侠他们做这件事,是乾娘同意的。你要怪,就怪乾娘。” 大奔抬起头,看著六嫂。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六嫂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但奔儿,你看看这把剑——你拿起来了。” 她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很轻。 “乾娘很高兴。” 大奔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把奔雷剑横在身前,看了又看。 “这剑挺沉的。”他说。 “那是自然,奔雷剑是神兵,自然有分量。”六嫂笑了,“好好拿著,別辜负了它。” 大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也不好喝。” “起码比酒好。”六嫂说。 门口,鹿择探进半个脑袋。 大奔一眼就看见了,腾地站起来。 “鹿择!!!” “我先走了!”鹿择缩头就跑。 “你给我站住!” 院子里,虹猫侧身让路,蓝兔掩嘴轻笑。 逗逗蹲在墙角啃鸡腿,含糊不清地喊:“跑快点跑快点!” 六嫂靠在门框上,看著大奔追著鹿择满院子跑,笑著嘆了口气。 —— 接下来的日子,大奔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剑,六嫂就站在门口看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眾人也都勤练武艺,毕竟七侠大都是高手,因此他们的武学进展也很迅速。 偶尔虹猫和蓝兔会坐在大堂里喝茶,低声商量著接下来的行程。 只等大奔熟练使用奔雷剑后就开始五剑合璧,找寻下一剑所在之地。 然而快活林的平静没有维持太久。 这天傍晚,六嫂和莎丽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逗逗蹲在墙角,在用自己创出来的新方子熬药,药罐里冒著紫色的泡泡,散发出一种说不上来是香还是臭的气味。 “你这药到底行不行?”鹿择蹲在旁边问。 “怎么不行?”逗逗不服气,“我可是神医!” 逗逗嘿嘿一笑,继续往药罐里加料。 一切都那么安寧,像是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从来没有波及过这片小小的山间盆地。 忽然,“夺”的一声。 一只飞鏢钉在了六嫂的窗框上,入木三分。 莎丽耳尖,听到动静,运起轻功就追了出去。 她的身法极快,眨眼间就翻过了院墙。但片刻之后,她空著手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此人轻功极高,”她摇了摇头,“只看到一个背影,穿著黑斗篷,看不清脸。” 眾人闻声聚到六嫂房间。 六嫂擦了擦手上的麵粉,走过去取下飞鏢。鏢尖上扎著一页纸,纸上有字,墨跡还没干透。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六嫂,怎么了?”大奔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常。 六嫂没有说话,把纸条递给了虹猫。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写成的: **“魔教已探知快活林,魔教少主黑小虎出关,亲率猪无戒不日即至。速离。”** 虹猫看完,眉头紧锁,將纸条递给蓝兔。 “谁送来的?”蓝兔问。 六嫂摇了摇头:“不知道。” 大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逗逗端著药罐走进来,嗅到了空气中的紧张,小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魔教找上门了。”虹猫简短地说。 逗逗手一抖,药罐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稳住,把药罐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发颤:“找、找上门了?这么快?我们不是甩掉他们了吗?” “在金鞭溪客栈,马三娘虽然死了,但她死之前可能已经把我们的行踪传出去了。”蓝兔分析道,“更何况在六奇阁我们还碰到了猪无戒。而且我们在快活林待了这些天,魔教的探子不是吃乾饭的。” 大奔把奔雷剑往桌上一拍,雷光噼啪作响:“来就来!怕什么?我现在有奔雷剑,正想找他们试试剑!” “別衝动。”虹猫抬手制止他,“我们先弄清楚情况——魔教来了多少人?谁带队?什么时候到?”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纸条上只有“不日即至”四个字,太模糊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巨大的风声,夹杂著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眾人衝出去一看——却是许多天未见的冰鸟。 只见它收拢双翼,从暮色中俯衝而下,落在院墙上,震得整面墙都在颤抖。 鹿择跑过来,与冰鸟对视了一眼。 没来得及敘旧,冰鸟就张开嘴,发出一串鸣叫。 鹿择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严峻。 “冰鸟说,”他转过身,面对眾人,“有人已经到不远处了。它在天上看到的——队伍很长,少说上百人,应该就是魔教。为首的是一个身著一袭红色披风的年轻人,坐著轿子,气势很盛。” 虹猫想起来刚刚飞鏢书信上提到的名字。 “黑小虎。” 第四十八章 请君入瓮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逗逗咽了口唾沫:“上百人?这、这不是来抓我们的,这是来打仗的吧?” “说明魔教这次下了血本。” 蓝兔的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紧了几分,“之前几次都是猪无戒带队,我们尚且还能应付。但此次人数眾多,怕是难办了……” 大奔倒是满不在乎:“管他多少,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对!打是要打的,”虹猫开口,目光扫过眾人,“魔教有备而来,不打疼他们,我们哪怕是走,也走不了多远。” “多少人都不怕。”他的声音沉稳,“但快活林不能打了。六嫂的客栈,打烂了可惜。” 六嫂看了一眼眾人,语气平淡:“打烂了再盖就是了。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乾娘说得对。”大奔起身,奔雷剑出鞘半寸,隱现寒光,“这里地形我们熟悉,易守难攻。他们人多,但施展不开。” 虹猫环顾眾人,点了点头。 “那就不走了。在这里,我们先会会黑小虎。” 虹猫把长虹剑横在膝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他说,“魔教来了上百人,魔教少主黑小虎带队,猪无戒隨行。” “就我们几个对付上百个人,”逗逗小声嘀咕,“这帐怎么算都不对啊。” “帐不是这么算的。”蓝兔摇头,“魔教虽然人多,但快活林地形狭窄,他们施展不开。我们占据地利,以少打多未必没有胜算。” 莎丽补充道:“而且魔教那些人的性子,只要我们能快速解决掉那些硬手,嘍囉们自己就散了。” “问题是,”鹿择开口了,“黑小虎的武功我们尚且不知,而且不知道此行魔教到底来了多少高手。” 他看向虹猫:“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 鹿择知道黑小虎的武功深厚,原著可以硬抗四剑合璧的黑小虎,起码现在的虹猫他们单独一人没有任何胜算。 哪怕是现在的虹猫也不行。 虹猫没有反驳,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所以——我们不硬碰。” 眾人看向他。 虹猫站起来,走到桌前,蘸著茶水,以指代笔,在桌子上画了几个路线。 “快活林三面环山,只有南面一条官道进出。”虹猫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魔教从南面来,肯定会从官道进入快活林。但官道狭窄,两侧是山坡,適合设伏。” “你想在半路伏击他们?”蓝兔问。 “不。”虹猫摇头,“伏击只能打一次,打完了我们还是要面对他们的主力。我的想法是——把他们引到后山陵园。” 他的手指移向地图北面的陵园区域。 “陵园外地形复杂,悬崖峭壁林立,而且陵园內山道狭窄,机关多如牛毛,六嫂对那里更熟悉,我们以逸待劳,可以一波一波地吃下他们。” 大奔眼睛一亮:“好主意!关门打狗!” “但有个问题。”鹿择说,“魔教不是傻子。作为魔教少主的黑小虎更不是。他们不会轻易钻进一个明显是陷阱的地方。” “所以我打算,在快活林先会一会魔教他们,一是摸清楚他们的实力,二是伺机佯装败退,引他们前往陵园。” 虹猫看向鹿择解释。 鹿择手指轻敲著桌子说道:“所以我们只不过是需要有个人,把他们引过去而已?” “那不如你们先走,我去吸引他们注意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鹿择身上。 鹿择愣了一下:“你们看我干什么?” 隨后笑著解释:“我有冰鸟相陪,打不过可以飞走。” “而且我的轻功是咱们当中数一数二的。虹猫教我的踏雪寻梅,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说起来,”鹿择双手环胸,脸上自信的笑起来,“我只要想跑,你们可能谁都追不上。” “但你不是七侠,不会我们的剑法。如何保证魔教就一定会追著你过来呢?” 蓝兔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鹿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行吧。还是蓝兔宫主想得周全。” “放心。”虹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蓝兔他们在快活林先拦住魔教。” “但你们得做到,在我们把魔教引到陵园之前,把埋伏布置好。” 接下来,眾人开始分工。 虹猫、蓝兔、莎丽、大奔四剑主力,留在快活林,负责把魔教队伍引向陵园。 鹿择作为接应。 “冰鸟在天上能看到魔教的动向,”鹿择说,“我可以根据他们的位置调整路线,確保把他们引到正確的方向。” 六嫂则是负责提前去到陵园,启动已经布置好的陷阱。 上一次为了给大奔设局,破坏了一些明面上的陷阱,装作被魔教攻入的样子。 但作为上一代奔雷剑主所葬之地,那处陵园的危险远远不止於此。 如果用得恰到好处,说不定能让此次魔教来袭的这些人全部葬身於此。 逗逗闻言,嘿嘿怪笑地从药箱里翻出几个瓶瓶罐罐,不知道这箱子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我这儿还有不少好东西——瘴气丹、迷魂烟、催泪粉、哭笑不得散、逍遥顛倒丸……到时候往山道上一扔,保管他们晕头转向。” 逗逗说著,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剩下的时间够不够,要不然我还可以炼製一些毒药出来,和六嫂启动的陷阱配合起来威力更大。” 眾人看著这些花花绿绿的罐子,有些心惊胆战。 神医毕竟是神医,药毒不分家,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鹿择也是暗暗感嘆:“如果条件允许,逗逗可能才是七侠里面,可以对魔教造成伤害最大的人。” “你的迷药別把自己人也迷倒了。”莎丽提醒道。 “我是那种人吗?”逗逗一脸委屈。 眾人又討论了一些细节。 虹猫最后站起来,环顾眾人。 “各位,魔教势大,这一战不好打。但魔教荼毒江湖,搅得森林不得安寧。这一次,就让我们收一些利息。” “此次定让那魔教有来无回!”虹猫朗声道。 第四十九章 围攻快活林 夜幕降临,快活林被一层薄薄的暮色笼罩。 虹猫独自坐在客栈的屋顶上,长虹剑横在膝上,望著远处的山道出神。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在暮色中翻飞。 蓝兔轻轻跃上屋顶,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她问。 虹猫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布包裹,一层层的展开,却是已经碎掉的白弧剑,剑柄处的布条隨风而动。 “在想爹。”虹猫的声音很轻,“如果他在,会怎么做。” 蓝兔沉默了一会儿。 “长虹剑主是真正的英雄。”她说,“他已经把长虹剑传给了虹猫少侠,而少侠你,就是现在的长虹剑主。” 两人在屋顶上坐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大奔正和六嫂告別。 “乾娘,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大奔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要不先行离去,听说蓝兔宫主的玉蟾宫眾人已经找好了落脚地——” “傻孩子。”六嫂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把大奔原来的水火棍往地下一杵, “你的武功还是乾娘教的。你让乾娘一个人躲著,等你们回来?那乾娘还是你乾娘吗?” 大奔吸了吸鼻子,没有再劝。 逗逗蹲在墙角,把药箱里的东西翻出来又装回去,装回去又翻出来,反反覆覆清点了好几遍。 “逗逗,你在干什么?”莎丽走过来问。 “我、我在检查药够不够。”逗逗的声音有些发抖,“万一有人受伤了怎么办?万一伤得很重怎么办?万一——” “逗逗。”莎丽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你是神医,你是雨花剑剑主,这点场面算什么?” 逗逗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药箱合上。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是神医,我是七侠!我怕什么?” 莎丽笑了笑,没有拆穿他声音里的颤抖。 鹿择站在后院,冰鸟蹲在他身边,巨大的翅膀收拢著,像一座蓝白色的雕像。 “鸟兄,多谢你愿意帮我们这个忙。”鹿择问。 冰鸟和几人无亲无故,顶多和逗逗的前辈——上一代雨花剑主有些关係。 能作为逗逗的关底考验boss,守护《济世医典》这么久,已经算是情深意重了。 但此次,愿意冒生命危险帮助几人,实在更是莫大的情义。 冰鸟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你不怕?”鹿择笑了,“也是,你是灵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冰鸟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肩膀。 鹿择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羽毛,深吸一口气。 —— 半个时辰后,快活林外的山道上,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百多十號魔教之人呼和而来,再加上马匹隨行,声势確实浩大。 魔教总是这样,巴不得自己的排场越大越好。 快活林的屋顶上,鹿择几人蹲在瓦片上,俯瞰著山道。 只见,魔教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蜿蜒在山道上,要对快活林噬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披著斗篷,面容冷峻,那虎头虎脑的样子,是黑小虎无疑了。 身后跟著十三个身穿厚重甲冑,头戴头盔的骑士,更像是边关將士而非武林人士。 而且个个气息深沉,显然都是高手。 再往后是几个古怪的蒙面人,著装五顏六色,兵器也千奇百怪。 其他人都骑马而行,就他们使著轻功跟在黑小虎后面,步伐诡异,无声无息。 鹿择见到,不由感嘆,这个由金猎豹、木老鼠、水猴子、火犀牛、土野猪组成的五人组,就是魔教顶尖高手——五行忍者了。 也不知道魔教在哪里凑出来的这一支动物园战队。 上辈子鹿择对他们可是印象深刻,毕竟是在武侠动画里出现的忍者元素,招式还怪的不行,很难令人忘记。 猪无戒骑在马上,矮胖的身形在队伍中格外扎眼,但笑容却是油滑的和往常一样。 “少主,”猪无戒催马上前,指著快活林的方向,“虹猫他们一定就在里面。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帮手。” 黑小虎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猪无戒。 “上次你说能拿下玉蟾宫,结果被打得重伤而逃。” 他的声音不大,但寒意刺骨,“让你去取医书为父亲治病,也无功而返。” “这次若再出岔子——” “不会不会!”猪无戒连连摆手,笑得格外諂媚,“这次少主您亲自出马,那虹猫插翅难飞!” 黑小虎收回目光,望向快活林。 “传令下去,包围快活林,不许放走一个人。” “是!”魔教眾人应诺。 黑小虎勒住马,目光扫过,门窗紧闭,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只见他呵呵冷笑,运气內力大喝出声,震得周围林叶刷刷作响,魔教眾人连忙运功抵抗, “堂堂七侠,怎么当起了缩头乌龟,虹猫!快点给我出来!” 声浪一波波滚过,结果仍是无人应答。 隨后黑小虎抬起手下令进攻,一字一顿地说,“虹猫他们,我要活的。” “小的们,给我上!” 猪无戒带著魔教教徒蜂拥而上,冲向快活林。 大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空无一人。 “没人!” “后院也没有!” 猪无戒站在门口,眉头紧皱:“不对,明明探子看见——”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冰鸟从屋顶俯衝而下,双翼展开,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 它张开嘴,一道冰蓝色的寒气喷涌而出,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魔教教徒冻成了冰雕。 “那只鸟!”猪无戒大喊,“给我射下来!” 魔教教徒纷纷举起弓弩,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冰鸟。 冰鸟双翼一振,捲起狂风,將箭矢吹得七零八落,然后振翅高飞,消失在云层中。 “追!”猪无戒气急败坏,“给我追上去!” 十三太保对视一眼,身形一闪,率先追去。 没走多远。 “不对劲。”十三太保中的一人忽然停下脚步,“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长啸。 虹猫从房屋上一跃而下,长虹剑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剑气,直劈向队伍中央。 “火云满天!” 剑气炸开,灼热的气浪將十几名魔教教徒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蓝兔、莎丽、大奔、鹿择从两侧杀出。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有埋伏!”猪无戒脸色煞白,“撤!快撤!” “撤什么?”十三太保拔出兵器,目光阴沉地盯著前方的虹猫,“少主让我们来,不是让我们逃跑的。” “而且就这几个人,”他一字一顿:“抓住一个七剑,赏金千两。兄弟们,上!” 十三太保齐齐拔出兵器,內力外放,气势惊人。 第五十章 诱敌深入 十三太保齐声暴喝,武器同时出鞘,剑气纵横,將虹猫等人分割包围。 这十三人乃是魔教精锐,个个身形魁梧,披重甲持重剑,单打独斗或许不如七侠,但合击之术极为难缠。 更麻烦的是他们浑身重甲,普通刀剑难伤,內力稍弱者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虹猫长虹剑横扫,赤色剑气逼退身前三人,目光扫过战场——蓝兔被三太保缠住,冰魄剑寒气凛冽,但对方皮糙肉厚,剑气只能將其震退,无法重创;莎丽独斗两人,紫云剑法飘忽凌厉,尚能支撑;大奔以一敌三,奔雷剑雷光闪烁,打得虎虎生风;鹿择对上两人,刀法虽不及几人精妙,但身形灵动,一时未落下风。 “不可恋战。”虹猫心念电转,长啸一声,“撤!” 眾人早有默契,闻言同时虚晃一招,抽身便退。 虹猫断后,长虹剑连劈数道剑气,將追击的十三太保阻了一阻。 “追!”十三太保之首暴喝,“別让他们跑了!” 魔教眾人蜂拥而上。 就在此时,黑小虎抬手制止。 他目光阴沉地盯著虹猫等人撤退的方向,忽然开口:“金木水火土,出来!” 五道身影从他身后掠出,遁地飞天,伴著火光金光,如鬼魅般穿过十三太保,直扑虹猫等人。 他们的兵器五花八门——刀、剑、盾,甚至有锄头和火炮,还有一个人背著一个喷雾器? 但每一件都泛著寒光,显然不是凡品。 黑小虎站在后方,冷冷看著战局,尚未出手。 虹猫心中一沉。 五行忍者比十三太保还要强出一截,再打下去必然吃亏。 他当机立断,长虹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逼退围攻蓝兔的金猎豹和木老鼠。 “走!”虹猫厉喝。 眾人且战且退,向陵园方向撤去。 黑小虎终於动了。 他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闪电掠过战场,直取虹猫。 掌风呼啸,带著一股阴寒至极的內力。 虹猫来不及召回长虹剑,仓促间运掌相迎。 双掌相交,他只觉得一股阴寒之力顺著掌心涌入经脉,整条手臂几乎失去知觉。 蓝兔见状,冰魄剑疾刺黑小虎后背。 黑小虎头也不回,反手一挥,指尖连弹剑身,將冰魄剑震得嗡嗡作响。蓝兔借力飞退,落在虹猫身侧,低声道:“虹猫小心,此人內力极深,我们不是对手。” 虹猫咬牙压下翻涌的气血,召回长虹剑,与蓝兔並肩而立。 “长虹冰魄,双剑合璧。”虹猫低喝。 赤蓝两道剑气冲天而起,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击黑小虎。 黑小虎冷哼一声,双掌齐出,黑心煞掌全力催动,黑色气劲与双剑剑气轰然相撞。 巨响声中,虹猫与蓝兔齐齐后退三步,嘴角溢血。黑小虎只是身形一晃,面色微白,隨即恢復如常。 “哈哈哈哈,双剑合璧,不过如此。”黑小虎冷冷道,“交出麒麟,饶你们不死。” 虹猫擦去嘴角血跡,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黑小虎皱眉。 “笑你蠢。”虹猫说,“你真以为我们会在这里跟你硬拼?”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冰鸟从云层中俯衝而下,双翼展开足有三丈,遮天蔽日。鹿择骑在鸟背上,怀中抱著一堆花花绿绿的药罐。 “接住!”他將几个小瓷瓶掷向虹猫等人。 眾人接住,拔开瓶塞,將解药一饮而尽。 鹿择將剩余药罐拿起,运足內力,尽数砸向魔教阵中。 陶罐有的被反应快的魔教之人击碎,有的撞到地上尽皆碎裂,五顏六色的烟雾毒水喷涌而出——紫色、绿色的烟雾,白色、黄色的粉尘,混成一片浓重的毒雾,瞬间笼罩了整条山道。 “有毒!”猪无戒尖叫著捂住口鼻,拼命往后退。 猪无戒果然是玩毒的一把好手,凭著经验马上就判断出来,此毒雾厉害非常。 魔教眾人乱作一团,吸入毒烟者有的倒地昏睡,有的泪流不止,有的狂笑不止,有的原地转圈找不著北。 黑小虎脸色铁青,运功屏住呼吸,黑心煞掌挥出,掌风將毒雾吹散一片。 但毒雾太浓,前仆后继地涌来,吹散一片又涌来一片。 待毒雾散去,虹猫等人早已不见踪影。 山道上只留下横七竖八的魔教教徒尸体,以及十几个中毒后还在傻笑或转圈的倒霉鬼。 黑小虎怒上心头,运足內力狂吼:“虹猫!你们作为堂堂七侠,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我一定饶不了你!” 一掌拍断了一旁碗口粗的树木,愤愤地转身看向哀嚎的魔教眾人。 “追!”黑小虎咬牙切齿,“给我追!一个都不许放过!” 猪无戒小心翼翼凑上前:“少主,前面怕是还有陷阱——” 黑小虎一掌將他拍翻在地。 “废话!我当然知道有陷阱!” 他眼中怒火熊熊,“但虹猫他们已是强弩之末,蓝兔和虹猫都受了伤,不趁现在拿下他们,等他们养好伤再合璧,你去对付?” 猪无戒翻著跟斗站起身,捂著脸不敢吭声。 “十三太保,五行忍者。”黑小虎冷冷下令,“隨我追击。其余人跟在后面,保持距离,小心埋伏。” “是!” —— 陵园入口,眾人踉蹌落地。 冰鸟高鸣一声,飞上高空而去。陵园內空间狭窄,鹿择便嘱託它高空伺机而动。 虹猫刚一落地便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蓝兔面色苍白,扶著他的手臂,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虹猫!”大奔衝过来,“你怎么样?” “无妨。”虹猫摆手,声音虚弱但坚定,“只是內力反震,调息片刻便好。” 逗逗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翻出疗伤丹药,塞进虹猫和蓝兔嘴里,又分別给大奔、莎丽和鹿择递了恢復內力的药丸。 六嫂从陵园內迎出,看到眾人模样,脸色微变:“受伤了?” “小伤。”虹猫站起身,目光望向山道方向,“魔教很快就会追来。六嫂,机关准备好了吗?” “全部就绪。”六嫂点头,“老庄主留下的机关,加上这一段时间,我和逗逗布置的新机关,够他们喝一壶的。” “那就好。”虹猫深吸一口气,“走,进陵园。咱们在里面,好好招待他们。” 第五十一章 七彩毒蛛 黑小虎率队追至陵园入口时,天色暗沉,隱隱有风雨欲来的势头。 他打量著眼前的陵园——依山而建,一旁是一道石门,两侧立著石兽。 石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少主,”猪无戒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这里头怕是有诈。” 黑小虎冷冷看了他一眼,猪无戒立刻闭嘴。 “十三太保开路。”黑小虎下令。 十三太保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不愿,但不敢违令。他们举起重剑,小心翼翼地向石门走去。 刚踏入石门,脚下石板忽然下沉。 “不好——” 话音未落,头顶落下一排淬毒弩箭,左右石壁上弹出数十柄利刃。三名太保躲闪不及,一个被弩箭射穿肩膀,一个被利刃划破手臂,第三个体型稍小的太保直接掉进陷坑,惨叫著被倒刺扎了屁股,幸好有重甲护体才保住了性命。 “退!退!”十三太保之首大喊,带著剩下的人狼狈退出。 黑小虎脸色难看至极。 —— 墓道深处,鹿择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头顶白玉鹿角泛起淡淡金光,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光晕向外扩散。 “他们进来了。”他睁开眼。“应该是十三太保打头,已经触发了第一道机关。” 虹猫点头,看向六嫂:“按计划行事。” 六嫂转身在石壁上按动机关,陵园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隱藏在各处的陷阱依次激活。 “走。”虹猫低声道,“把他们引进去。” 眾人沿著墓道向深处退去,故意留下些许痕跡——一个脚印,一片衣角,一滴血跡。 魔教眾人追入墓道,步步惊心。 头顶忽然落下淬毒弩箭;脚下石板翻转露出陷坑;两侧石壁弹出利刃;转角处喷出毒烟。 更麻烦的是那些看似普通的石砖——踩上去会触发机关,摸上去会中毒,连靠在上面都会引来暗器。 十三太保和五行忍者哪怕是武功高强,也受伤颇重。 魔教教徒死伤更多,原本上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不到一半。 黑小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没有喊停,只是死死盯著墓道深处,目光阴鷙。 “少主,”猪无戒硬著头皮凑上来,“再这么追下去,咱们的人就快死光了。” 黑小虎停下脚步。 “那你说怎么办?” 猪无戒眼珠一转:“放火。这墓道再大也是封闭的,咱们在入口堆柴点火,把烟往里灌,不怕他们不出来。这叫以火攻之,以烟燻之。” 黑小虎沉默片刻,点头:“去办。” 魔教教徒们退出陵园,砍树堆柴,在入口点起大火。浓烟滚滚,被几个教徒用大扇子拼命往里扇。 墓道內,浓烟涌入,热浪逼人。 六嫂却不慌不忙,在石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一下。石壁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移开,露出数条岔道。 “奔雷剑主之墓依山而建,墓道四通八达,通风口遍布山体。”她说,“他们想用烟燻我们,烟只会从通风口散出去,熏不到这里。” 果然,浓烟涌入后便顺著气流分散到各处通风口,很快稀释殆尽。眾人站在岔道口,只感受到一阵微风拂面,连呛都没呛一下。 陵园外,黑小虎等了半个时辰,不见里面有动静。 “少主,”猪无戒擦了擦汗,“好像没用?” 黑小虎一脚將他踹翻。 猪无戒囫圇著站起身,满脸堆笑地望向黑小虎。 “既然没用,”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橙色的木匣,“少主,我们就用这个。” 他打开木匣,里面爬出数只拳头大小的蜘蛛,通体紫黑,背上生著一圈圈的七彩斑纹。 稀奇的是,这蜘蛛只有两只眼睛,泛著黄绿的光。 黑小虎一看,有些心惊的后退:“七彩毒蛛!” 猪无戒諂笑道:“少主莫怕,这毒蛛虽然是天下至毒,但俺老猪都已经收服了。我这就把它们放进去,让虹猫他们尝尝被毒蛛咬死的滋味。” 说著猪无戒拿出一个小波浪鼓左右摇了起来,伸手一指陵园,毒蛛便窸窸窣窣地爬进了石门。 “嘿嘿嘿~,七彩蛛,七彩毒,夺人命,第一毒!” —— 墓道深处,鹿择忽然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 “有东西进来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异样,“不是人。” 虹猫立刻拔剑:“什么东西?” 鹿择闭眼感知片刻,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像是虫子一样。”他顿了顿,“但——” “但什么?”逗逗紧张地问。 “它们有灵智。”鹿择睁开眼,琥珀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很微弱,像幼童,但確实有。和冰鸟类似,虽然远远不如……魔教他们放了一些灵兽进来?” 眾人一愣。 灵兽? 说话间,三道黑影从墓道深处窜出,速度极快。 虹猫一剑劈去,那黑影灵活地躲开,隱隱的力量波动传来,竟是有不俗的实力。 毒蜘蛛沿著墙壁爬上天花板,六只黄绿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 “这不是天下第一毒物——七彩蜘蛛嘛!” 大奔像是想起来什么,叫嚷出声。 毕竟也是天下第一的毒虫,在座的不少人都听说过此物。 “但它们的气息很暴躁,”鹿择皱眉,“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又像是天生就带著一股凶性。” 而且,这七彩毒蛛竟然是灵兽? 毒蛛將眾人围在中央,獠牙滴著毒液,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鹿少侠,”蓝兔握紧冰魄剑,“你能与它们沟通吗?” 鹿择上前一步,头顶鹿角金光大盛。一圈圈温暖的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將毒蛛笼罩其中。 三只毒蛛的动作忽然一滯。 它们停止了嘶鸣,眼睛中的凶光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又像是忽然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鹿择缓缓伸出手,金光將三只毒蛛全部笼罩。 “別怕。”他的声音很轻。 毒蛛们的身体微微颤抖,身上的七彩斑纹在金光中忽明忽暗。 它们不再攻击,而是趴伏在地,发出细微的鸣叫声——不是威胁,更像是某种回应。 逗逗瞪大了眼睛:“它们……它们听话了?” “它们虽是毒物,但也有心智。”鹿择说,“只是被人控制了,变得暴虐嗜杀。我现在只是暂时压制了那股控制欲望,让它们恢復了一丝清明。” 第五十二章 奔雷剑法显威风 逗逗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三只毒蛛,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在我神医面前,玩毒?这不班门弄斧嘛!” 他看向鹿择:“我能提取它们的毒素吗?当然,是在不伤害它们的前提下。” 鹿择经过交流,给了一个答覆:“能!” 在鹿择的示意下,他从药箱里翻出一套银针和几个小瓷瓶,手法极轻极快,从每只毒蛛的毒囊中提取出少量毒液。 三只毒蛛一动不动,任由他施为。 片刻后,逗逗举起一个小瓷瓶,眼中精光闪烁:“成了!这毒虽然已经厉害得很,但要是再配合我配製的药,嘿嘿嘿嘿——” 他嘿嘿一笑,丟给鹿择一只盒子,让他將七彩毒蛛装起来收好。 又从药箱里翻出几包药粉,將蛛毒与之混合,打算製成一种新的毒药。 “毒药也是药,不能瞎用,也要分个君臣佐使,阴阳相济。” 逗逗一边调配,还一边向眾人解释,不一会儿便举著一瓶浓绿的药液嘿嘿笑了起来。 “这东西比原来的蛛毒还要厉害。” 他接著说:“按照我推算,散布在空气当中,只要吸入体內,甚至只要接触到皮肤都会中毒,非功力深厚者没法压下,最后只能毒发身亡。” 六嫂上前接过毒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陵园里有散布毒雾的机关。”她说,“老庄主当年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以寡敌眾的情况。” 她带著眾人来到一处石室,中央有一座青铜装置,连接著通向山体各处的管道。六嫂將逗逗配製的毒剂倒入装置,启动机关。 青铜装置发出低沉的轰鸣,毒剂顺著管道流向墓道各处通风口。 —— 墓道外,黑小虎等了许久,不见毒蛛出来,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眉头越皱越紧。 “少主,”猪无戒小心翼翼地说,“您再稍等一下——”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不光是他,周围的魔教教徒也纷纷捂住喉咙,脸色发青,浑身麻痹,接连倒地。 黑小虎脸色大变,运功抵抗,只觉得一股麻痹之意正侵入经脉,內力迟滯,神情也有些恍惚。 他功力深厚,勉强还能支撑,但身边的十三太保和五行忍者已经开始东倒西歪。 “撤!快撤!”他厉声下令,率先飞退。 魔教眾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但中毒者太多,能动的人拖著不能动的人,狼狈不堪。 待退出数十丈之外,那股毒感才渐渐消退。 黑小虎回头望去,只见山体上几处隱蔽的通风口正冒著淡淡的彩雾,在暮色中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芒。 他清点人数,脸色铁青。 十三太保和五行忍者还好,意识还清醒,但面色青紫,一身功夫还剩几分战力都难说。 魔教教徒更是折损大半,能站著的不足三十人,而且剩下的几乎个个中毒颇深,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这时,陵园石门轰然洞开。 虹猫率先走出,长虹剑在暮色中泛著赤红光芒,鹿择等人紧隨其后。 黑小虎盯著眾人,瞳孔微缩。 “你们——”他咬牙切齿,“行事如此卑鄙,竟然还妄称七侠!” 鹿择笑著反驳:“对付你们魔教,还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只是有些可惜这毒药没把你们全部毒死。” 黑小虎的脸扭曲了。 “好,好得很。”他一字一顿,“既然毒蛛奈何不了你们,那我就亲自动手。” 他暴喝一声,天魔乱舞神功全力催动,周身黑气翻涌,整个人如同一尊魔神。 “五行忍者!十三太保!”他厉声下令,“跟我上!” 金猎豹和木老鼠手持刀盾,率先衝上,十三太保紧隨其后。 虹猫长虹剑一挥:“动手!” 眾人迎上。 激战再起。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不知何时,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星月。山风骤起,吹得林木呼啸。 黑小虎果然厉害,哪怕身重剧毒也以一敌二,独战虹猫蓝兔。 虹猫那边,只能看见赤色、蓝色剑光与黑色掌影在夜空中交织碰撞。虹猫蓝兔的剑势越来越快,黑小虎的掌力越来越沉。三人从地面打到山壁,又从山壁打回地面,沿途树木折断,岩石碎裂。 鹿择这边轻功急行,冲向几名十三太保,躲避重剑攻击的同时,身形扭转间一掌接一掌的拍在其中一名身上。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內力灌输之下,只听『嘭嘭嘭』的闷响,这名十三太保就传来闷哼,头盔下淌出鲜血,显然被內力震伤。 一旁另一名十三太保见状,赶忙提剑衝过来支援,鹿择抽刀而出。 一寸短一寸险,短刀格挡,借力引著刀锋沿剑脊划过,直朝著那人胸腹切割而去。 这刀虽不是七剑那种神兵利器,但內力加持之下,也显得锋利无比,竟能在那重甲之上直接切入。 火光闪过,咯吱作响的金属切割声传来,血液飞溅而出。 险些隔著鎧甲,將来支援的十三太保开膛破肚。 “小心!这小子不好对付!”从鬼门关绕了一圈的这人捂住胸腹运功止血,急忙提醒。 暴雨倾盆而下,雨中的其余眾人也和魔教纠缠在一起。 逗逗也牵扯住了几名十三太保。 六嫂舞著水火棍打得猪无戒和几名十三太保抱头鼠窜,看那架势,显然已经用出了发誓不再使用的奔雷剑法,不,奔雷棍法。 莎丽、大奔压力颇大,五行忍者轮番围攻,剩余的几名嘍囉也在伺机而动。 这时,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天助我也!” “哈哈哈,魔教的小崽子们,连老天爷都看不惯你们这些恶贼!” 大奔站在雨中,奔雷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雷光与天空中的闪电遥相呼应,越来越亮。 奔雷剑本就由天然磁石锻造,剑出之时伴有雷电异象,现在再去藉助天时,更是神意非凡。 “奔雷剑法——雷霆万钧!” 他暴喝一声,奔雷剑猛然劈下。 天空中一道粗大的闪电被剑势牵引,直直劈落下来,轰然击中远处放炮的火犀牛。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霆劈得浑身焦黑,倒地不起。附近的魔教之人也被震飞出去。 大奔状若疯虎,奔雷剑在暴雨中挥舞,每一剑都牵引著天雷之力。雷电在魔教阵中肆虐,竟无一合之敌。 剑气所到之处,雷电隨行,树木断裂,陵园外的土地都被劈出一条条剑痕。 “痛快!痛快!”大奔仰天长啸,雨水混著汗水从脸上滑落,“魔教崽子们,再来啊!” 大奔越战越勇,奔雷剑上雷光越来越盛,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电光之中,连一身的熊毛都根根竖起。 “大奔小心!”莎丽在远处喊道,“天雷之力不可滥用!” “怕什么!今日就叫这帮魔教恶贼知道什么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第五十三章 五剑合璧 渐渐雨势更急,雨水模糊了视线。 虹猫与蓝兔对视一眼,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蓝兔!”虹猫长啸一声。 “虹猫!”蓝兔逼退黑小虎,飞身掠至虹猫身侧。 与此同时,莎丽一剑逼退金忍者,纵身跃来,大奔收剑急退,逗逗也从被打趴的十三太保中抽出雨花剑,快步跑来。 五人並肩而立,五柄长剑在暴雨中泛著各自的寒光——赤红、冰蓝、青白、紫云、墨绿。 “五剑合璧。”几人朗声道。 隨后剑阵渐起,层层內力勃发,剑气环绕。 五道剑光冲天而起,剑尖相触碰,发出刺耳剑鸣。 隨著五人同时运转各自心法,五道剑气渐渐融合,匯成一道璀璨的五色光柱直衝云霄。 暴雨都为之一缓,一副『天悬白练』的投影缓缓浮现——只见一瀑布自山峰之上奔腾而出,直泻如白练匹落,从九天飘落,蒸嵐生雾,冲漱谷涧。 “天悬白练!”六嫂脱口而出。 黑小虎瞳孔骤缩,招呼剩余的魔教眾人,“结阵!”他厉声喝道,“给我挡住!” 仅剩的十三太保挡在最前,重剑交错组成剑墙,作为黑小虎的亲卫,倒是一点不怕死。 猪无戒领著剩余的五行忍者和仅存的魔教嘍囉聚在其后,掌背衔接,残余內力和魔教教徒的真气层层匯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黑小虎跃至最后的阵眼,双掌齐出按在前方之人后背,天魔乱舞神功毫无保留地催动,周身內力翻涌如沸,將所有人的內力拧成一股,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 六嫂见状,拉著鹿择飞退至数十丈外,严阵以待,运足內力护住周身,准备抗下衝击波动。 “五剑合璧威力波及极广!”六嫂声音发紧,“站稳了!” 鹿择望著远处那道五色光柱,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迎面而来,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头顶鹿角处不由自主泛起金光,形成一圈光晕。他稳住下盘,內力外放,將自己扎在地上。 五色剑光猛然劈下。 天地之间仿佛静止了一瞬。鹿择只看见一道刺目白光在眼前炸开,然后整个世界开始颤抖。 “轰隆隆~” 轰鸣声迟了一瞬才传来——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炸响。 巨响声中,方圆百丈草木尽皆连根拔起,斗大的碎石向四面八方弹射而出,地面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哪怕是远处的树木也成片倒伏。 气浪席捲而来,六嫂和鹿择被震得连连后退,鹿择將短刀插入地面稳住身形,只觉脸颊被风压颳得生疼。 魔教眾人撑了三息不到便人仰马翻,有数人甚至被拋飞远处,不知生死。 十三太保的重剑剑墙,如同纸糊,瞬间溃散。全部倒飞出去,有的撞上山壁口吐鲜血,有的摔落山崖生死不知。他们身上的重甲在合璧之威面前形同虚设。 五行忍者的內力屏障,也仅仅多撑了一息。水猴子首当其衝,被震得昏死过去,身形在空中便失去了意识,被气浪卷飞消失在夜色中。土野猪本就中毒已深,此时更是瘫软在地没了动静。金猎豹和木老鼠被震趴在地,口吐鲜血。 黑小虎的天魔乱舞神功,承受了五剑合璧剩余的绝大部分威力,他脚下地面龟裂塌陷,双腿陷入石中直至膝盖,护身屏障被寸寸压缩,最后轰然碎裂。 黑小虎闷哼一声,整个人还被乱飞的巨石撞得倒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棵大树才停下,他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想要站起,却双膝一软又跪倒在地。 “少主!” 猪无戒倒是伤势最轻,连滚带爬跑向黑小虎。 虹猫几人落下后皆是面色苍白气息不稳,五剑合璧对內力的消耗极大,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们仍强提內力,同时欺身而上,持剑再攻,五柄长剑直指黑小虎。 这时,只见两面盾牌旋转著飞向几人,虹猫几人只得击碎盾牌。 原来是金猎豹和木老鼠见状,不敢再战,將盾牌当作暗器丟出干扰,趁此间隙架著黑小虎飞身急退。 轻功全力施展之下转眼便消失在远处。 “且慢!不要再纠缠了!” 虹猫收剑入鞘,拦住眾人,望著黑小虎逃走的方向,没有追击。 五人內力都已消耗殆尽,再追下去胜负难料。 暴雨渐歇。 月光洒落,映出一片狼藉。陵园前满目疮痍——剑痕纵横,青石碎裂,还有数十具魔教教徒的尸体。 远处那幅天悬白练的投影仍未完全消散,在夜空中若隱若现,標示著第六位剑主所在的方位。 眾人站在陵园前,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大奔把奔雷剑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地上。 “痛快!”他仰头大笑,雨水从脸上滑落,“这一架打得痛快!” 逗逗直接仰面躺倒瘫在地上,雨花剑扔在一旁,四仰八叉地望著夜空,有气无力地说:“痛快什么……我腿都软了……” “內力也耗光了……现在要是再来一个魔教嘍囉,我都打不过……” 莎丽手持紫云剑,有些吃力地站在一旁,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六嫂和鹿择从远处走来。 六嫂走到大奔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什么也没说,大奔抬头看著乾娘咧嘴一笑。 蓝兔收剑入鞘,走到虹猫身边。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疲惫和忧虑。 “五剑合璧,击退了黑小虎。”她说,“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一战魔教元气大伤,十三太保损失殆尽,五行忍者折损过半。黑小虎此次折损如此惨重,黑心虎必然大怒。” “我知道。”虹猫望向黑小虎的方向,朗声解释道,“但穷寇莫追。” 他转过身,看向眾人。 “找第六位剑主要紧。” 五剑合璧击退了黑小虎,但也给魔教指明了下一位剑主所在的方位。 那幅天悬白练投影,便是他们接下来的目標。 “诸位,”虹猫將长虹剑收入背后剑鞘,“休整片刻,我们马上上路。魔教在附近说不定还有其它人马,我们不得不防。” 第五十四章 天悬白练 暴雨歇后,山间雾气升腾,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照得满地狼藉。 虹猫一行人没有在陵园久留。 六嫂简单包扎了眾人的伤口,逗逗从药箱里翻出恢復內力的药丸分给眾人,又將剩余的机关重新布置了一遍——以防魔教杀个回马枪。 “魔教鼠辈不得不防,如果他们胆敢追过来,”六嫂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些机关够他们再喝一壶的。” 大奔站在陵园门口,望著快活林的方向。 那里曾是他的家,如今被打得稀烂。 “乾娘……” “再盖就是。”六嫂打断他,把水火棍往地上一顿,“奔儿,记住,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大奔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 冰鸟从夜空中落下,双翼捲起一阵寒风。鹿择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羽毛,低声交流了几句。 “前方没有魔教的踪跡。”鹿择转身对眾人说,“鸟兄说附近没有大股人马调动。” “那也得赶紧走。”虹猫將长虹剑负於身后,望向眾人面色严肃,“天悬白练瀑布,第六位剑主。黑小虎虽然跑了,但以魔教往日作风,只怕会纠集更多人马捲土重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找到第六剑剑主。” “难道是青光剑主?”逗逗瞪大了眼睛,“第五剑是奔雷剑,第六剑是青光剑,那最后一剑是——” “旋风剑。”蓝兔接口道,“七剑之中,旋风剑主的身份最为隱秘。据说旋风剑法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的上乘武学。” 莎丽若有所思:“青光剑主呢?江湖上可有传闻?” 虹猫摇了摇头。 “青光剑在上一代七剑合璧之后便下落不明,上代青光剑主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这一代的传人是谁,同样不清楚。我们只能到了天悬白练再寻线索。” 鹿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些暗暗感嘆。 唉,他当然知道青光剑主是谁。 跳跳。 那个之前穿著魔教护法袍、手握摺扇的人。那个臥底魔教十年、在虎穴中周旋的人。 说起来上辈子每次放学后,守在电视机前等著看动画片的自己,可是对这个『跳美人』印象颇深。 “走吧。”虹猫率先迈步,白衫在夜风中翻飞。 眾人收拾行装,六嫂將水火棍负於身后跟上。 “乾娘,”大奔迟疑道,“您真的要和我们一起?” “怎么?”六嫂挑眉,“嫌你乾娘碍事?” “不是不是!”大奔连连摆手,“当然不是!您可是我娘!我是怕您——” “怕我什么?怕我打不过魔教?”六嫂哼了一声,水火棍在手中转了个圈,“还是怕你乾娘我是你的累赘?” 大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莎丽拉了一把。 “別劝了。”莎丽低声道,“六嫂决定的事,你劝得动?” 大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摸著脑袋咧嘴笑了。 是啊,这才是他乾娘,要是让她乾等著,她才更放心不下。 夜色渐深,一行人沿著山道往袁家界方向急行——天悬白练就在袁家界。 —— 黎明时分,天色从深蓝渐变为灰白,山间的雾气在晨光中翻涌如潮。 虹猫在一处湖边上停下脚步,估摸著行程。 眾人正要继续动身,鹿择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等等,有东西在靠近。” 逗逗瞪大了眼睛,“是船。好几艘船。” 云雾翻涌间,几艘巨大的船显现,从湖面驶来。 桅杆高耸,虽是木製战船,但船体两侧的火炮確实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为首的一艘最大,船身漆黑,桅杆上掛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旗帜上绣著大大的一个『虎』字。 “魔教的船。”虹猫的手按上了长虹剑,沉声道,“他们来得比我想像的还快。” “怎么可能?”莎丽难以置信,“昨晚那一战,十三太保全军覆没,五行忍者折损过半,他们哪还有兵力——” 话音未落,为首战舰的船头出现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是高大魁梧、满脸横肉的青脸汉子,手里拎著两把铁斧,正是魔教三堂主牛旋风。 另一道身影站在他身前,身形頎长,面容清瘦,穿著一身蓝橙色的护法袍,腰悬一青绿色玉珏。 正是魔教护法跳跳。 大奔看见牛旋风,倒是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他想挥手喊一声“牛老三”,但想到自己如今已是七剑之一的奔雷剑主,而对方是魔教堂主,两人已是敌人。 那滋味不好受。 跳跳站在船头,面色平静如水,目光从虹猫几人身上一一扫过,那双眼里有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即逝。 “虹猫休走!”牛旋风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大得震得林鸟乱飞。 “传教主令,”跳跳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缉拿虹猫等一干人,死活不论。” 他抬手一挥,身后四艘战舰上飞出数十名魔教教徒,各持兵刃,朝著悬崖上包抄而来。 牛旋风跳上岸边,却没有继续动作。 他望著大奔腰间的奔雷剑,铜铃似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意外,意外里夹著几分欣喜,欣喜底下又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大奔兄弟,”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你当上奔雷剑主了?” 大奔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当了!” 牛旋风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 “好!好啊!”他將双斧往地上一顿,砸出两个浅坑,“我就说你小子不是一般人!奔雷剑主——嘿,那可是七侠!”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敌意,倒是有一股子直来直往的豪气。 “牛老三,”大奔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不拦我?” “拦你?”牛旋风哈哈大笑,“我为什么要拦你?你当上了七侠,那是你的本事!我牛老三这辈子最敬两种人——一种是讲义气的好汉,一种是有本事的英雄。你两样都占了,我不但不拦你,我还要敬你三杯!” 他说著从腰间解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葫芦拋向大奔。 葫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鹿择伸手接住。 “大奔戒酒了。”鹿择说。 牛旋风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脑门:“戒酒好!戒酒好!喝酒误事!”他又哈哈大笑道,“那这壶酒我自己喝!” 他说著又从怀里摸出另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整个过程,跳跳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没说一句话。 “行了,废话少说。”跳跳按住牛旋风又准备喝酒的胳膊,打断了他们还想交谈的兴头,目光沉沉地望向大奔腰间的奔雷剑,“牛堂主,教主有令。” “好的护法,老牛我听命就是!” 牛旋风不耐烦地摇摇头,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掛,提起双斧。 “虹猫!”他大喝一声,声如炸雷,“你们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老子动手?” 嘴上喊得凶,脚下却一步未动。 第五十五章 借船而行 魔教教徒们已经布好了阵型,將湖边围得水泄不通。 人数虽不及昨夜黑小虎的阵仗,但都是牛旋风和跳跳麾下的精锐。 当然,对比之前的十三太保和五行忍者他们,就是一群小牛和一群小猴子。 看著魔教嘍囉蠢蠢欲动,虹猫长虹剑出鞘,朗声道:“且慢!” “魔教护法你位高权重,但在江湖上也算是光明磊落之人。你想做这趁人之威的事情,传出去之后不怕损你威风吗?” “还是说,你这堂堂的魔教护法,怕了那魔教少主?” 跳跳嘴角微微僵硬了一下,好生硬的激將法。 他从人群中走出,目光落在虹猫身上。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清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虹猫,”他摆开摺扇,“那你想要干什么?” “就依江湖规矩——你我公平较量一场。你输了,我们放你们走;你贏了,我们给出麒麟的位置。” 虹猫身后的几人都面色微变。 “虹猫,別——”蓝兔刚要说话,被虹猫抬手制止。 “好。”跳跳看著虹猫的眼睛,“一言为定。” “虹猫!” “放心。”虹猫的目光没有离开跳跳。 鹿择有些眉头紧蹙,虹猫在打什么主意,空手套白狼?是了,现在麒麟的位置谁也不知道,可不就是空手套白狼么。 但哪怕贏了,又怎么能保证跳跳他们会放眾人离开? 还是说,虹猫已经知道了什么?他们也没有接触的时间啊? 两人缓缓走出,相对而立。 虹猫一身白衫,手持长虹剑。 跳跳身形頎长,青衫猎猎,却把摺扇插入腰间,隨手从一旁嘍囉那里拿过一柄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青芒刺破晨雾。 没有蓄势,没有对峙。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剑刃在空中相交,发出一声脆响。剑锋相触的瞬间,赤色剑气与青色剑气同时爆发,撞在一起,掀起一阵狂风。 好快的剑。 一旁观看的几人心中暗惊,牛旋风也在心里嘀咕:“没听说过护法还会一手剑法啊。” 两人缠斗,剑光交错,脚步腾挪,脚下的岩石被剑气削得碎石飞溅。 虹猫剑法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带著一股浩然正气,剑气纵横,势不可挡。 跳跳的剑法则轻灵飘忽,青色的剑光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残影,这样的剑法,看场中局势虽不如虹猫,但在江湖上已是顶尖。 虹猫长剑一横,跳跳顺势后退,两人在悬崖边缘隔著一丈距离对峙。 魔教教徒们看得目瞪口呆,牛旋风在一旁直拍大腿:“好!护法加油!” 蓝兔盯著交手的两人,眉头微皱。她注意到一件事——两人的剑势虽然在外人看来截然不同,但她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万剑归宗!” 虹猫脚踏石壁,凌空转身,灼热的剑气席捲四方。跳跳眼神一凝,提剑相迎,身形如鬼魅,在空中连踏数步,避开了正面衝击。 两人落到地面,继续缠斗。数十招转瞬即逝,悬崖上已满是剑痕。最终两人內力相撞,一声巨响,各自后退数步。 虹猫稳住身形,收剑入鞘,郑重地抱拳:“护法,得罪了。” 跳跳站在原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护法,你真要放他们走?”牛旋风的声音难得地正经,提起双斧,朝跳跳走去。 “你疯了。”牛旋风一字一顿,“咱们没办法向教主交代。” 跳跳没有说话。 牛旋风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他只是蠢笨了一些,又不是傻子。 想当初抓捕麒麟的时候,跳跳就屡次干扰,虽然情有可原,教主確实下令活捉麒麟,是他老牛做的不对,想贪头功误了事。可是最后声东击西的信號弹,还有……他老牛坐了次水牢,痛也痛过了,脑子也转了。 “啊啊啊啊!!!”牛旋风朝著四处疯狂乱砍,发泄了一通,隨后说道:“护法,这些年你待我不薄,就当还你了!” 牛旋风站到虹猫几人和魔教舰队之间,转过身面对著追来的魔教教徒和舰船。 “虹猫,你们既然要走,就往这边走——从这里上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牛堂主!”跳跳的语调失了平稳,有些震惊地转头看向牛旋风。 “护法!我不是帮七侠,”牛旋风打断他,背对著眾人,声音闷闷的,“也不是帮魔教。大奔是我兄弟,护法你也是我兄弟。” 他抬起头,铜铃似的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傻气的豪迈。 “你们都是我兄弟。我牛旋风这辈子没別的本事,就这一条——讲义气。” “大奔!”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你当上剑主,哥哥替你高兴!以后戒酒戒赌,做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走吧!再不走,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兄弟!” 大奔的嘴唇动了动,喉头一阵发紧,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郑重地,朝那个魁梧背影抱了抱拳。 牛旋风又喊了一声,“护法!咱们也该走了!” 跳跳站在原地,握著剑的手指节发白,牛旋风没有回头。 鹿择在其他眾人的目光中走上前,朝跳跳问道:“护法,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跳跳看著鹿择,摇了摇头,转身跟著牛旋风离去。 “我还有事要做。”他说。 其余人也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了,好像有些事——虹猫知道,鹿择也知道。 “可是你们现在回去——” 鹿择看著那道背影,脚步终於停住。 有些人的孤独不是选择,跳跳从小父母双亡,独自一人在魔教臥底,对他来说,信任是一件奢侈到几乎不可能的事。他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七剑合璧意味著要把命运和其他六人绑在一起,意味著要把復仇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这违背了他所有的生存经验。 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疯狂之处。 跳跳从未放弃过靠七剑合璧来復仇的希望,但也从未放弃过靠自己一个人来復仇的准备。就像黑夜中执炬逆风而行,隨时会熄灭,但从未鬆手。 原剧情里他在魔教潜伏这么多年,一直伺机刺杀黑心虎,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知道武力不足,也不是因为他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七剑合璧上,而只是因为——黑心虎还没有完全信任他。 多么理智,又多么疯狂。 因为他潜意识里,对靠七剑合璧来復仇这件事,天然地存有疑虑。 哪怕多次帮助虹猫他们,也只是跳跳给自己留的备用选项。 第五十六章 青光剑主?魔教护法? 跳跳与牛旋风回到战船,魔教教徒虽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们听令行事。 只见魔教眾人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鹿择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青色的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身对虹猫急声说道:“虹猫少侠,跳跳就是——” “鹿少侠。”虹猫抬手打断他,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有话之后再说。” 鹿择愣了一下,看见虹猫朝他微微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有提醒,也有某种篤定。 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上船。”虹猫转身,率先走向魔教留下的战船。 眾人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跟著上了船。六嫂最后上船,抬手一掌,將繫船的缆绳劈断,船身一晃,缓缓驶离岸边。 大奔站在船尾,望著岸上那个扛著双斧的魁梧身影越来越远,终於消失在雾气里。 他转过身,一声不吭地走进船舱。 —— 船舱不大,摆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还有半壶凉茶。 虹猫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眾人。 “各位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 “虹猫,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大奔第一个憋不住,耳朵都竖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 “而且,那跳跳——那个魔教护法——”蓝兔斟酌著措辞,“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看你们交手时候,他的剑法——” “他的剑法怎么了?”莎丽接口问道。 蓝兔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上来。但总觉得那护法的剑法轻灵飘忽,倒更像——” 鹿择从船舱外走进来,手里端著茶壶,给每人倒了一碗茶。 “那个跳跳,”大奔放下茶杯,闷声道,“我在玉蟾宫见过他。当时就觉得这人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他跟別的魔教中人不一样。” 蓝兔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诸位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眾人看向她。 “之前在快活林,是谁给我们传的信?”蓝兔说,“那张飞鏢上的纸条,写著魔教来袭、黑小虎亲自带队的消息。” 眾人沉默。 “那个传信之人,”蓝兔继续说,“轻功极高,连莎丽都没追上。而且他对魔教的动向一清二楚——连黑小虎出关这种事都知道。这样的人,在魔教中地位不会低。” “你是说……跳跳?”逗逗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猜测。”蓝兔说,“但如果是他,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他跟我们交手,名义上是执行教主命令,实际上是在给我们创造机会。而且——” 她看向虹猫。 “而且虹猫你刚才的反应,好像早就知道什么。” 虹猫没有否认。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鹿择身上。 “鹿少侠,你刚才想说什么?” 鹿择深吸一口气。 “跳跳就是青光剑主。”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逗逗腾地跳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船舱顶,“青光剑主?魔教护法?!” “不可能吧?”大奔也是一脸震惊,“他可是魔教护法,据说从小就在魔教长大,黑心虎待他不薄,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相差不远了——” “他没有从小在魔教长大。”鹿择摇头,声音平静,“他小时候父母就被黑心虎害死了。他潜入魔教,是为了报仇。臥底十年,等的就是七剑合璧的这一天。”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青光剑主一直都在黑心虎的身边。” 船舱里又安静了。 蓝兔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轻轻放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莎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大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拍桌子:“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那护法不对劲!你们想想,之前在玉蟾宫,他和牛旋风搜宫——现在想来,他压根就是在帮我们拖延时间!” “还有那次,在马三娘死后,我们离开金鞭溪客栈,”莎丽睁开眼,声音有些发涩,“马三娘作为魔教副教主和一堂主,死在那里,魔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江湖上一点风波未起。我当时还以为是魔教內部出了什么问题,现在想来——” “应该是跳跳在暗中干扰魔教行动。”虹猫接过了话。 他的语气平静,但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虹猫,”蓝兔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虹猫沉默了片刻。 “在快活林,收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几分。”他说,“魔教中能有那种轻功的人屈指可数,而愿意帮我们的人……更少。” “那你跟他交手的时候——” “確认了。”虹猫说。 他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望著外面翻滚的江水。 虹猫转过身看著眾人,面上表情有些无奈:“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青光剑主,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弃暗投明的侠义之士。” “他的剑法虽然刻意收敛,但与爹爹说过的青光剑法相似。”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逗逗追问,“他不是臥底吗?不是要报仇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他还有事没做完。”鹿择说。 眾人看向他。 “黑心虎还没有完全信任他。”鹿择解释道,“他现在回去,还能在魔教內部打探消息,帮我们爭取时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他跟我们走了,魔教就会知道他的身份,之前十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鹿择顿了顿,“七剑未齐的情况下,跳跳继续潜伏,对我们更有利。” 鹿择只能这样替跳跳辩解。 总不能说跳跳现在还信不过他们,更想自己去报仇? 而且,虹猫他们真的可以信得过这个魔教的护法吗?会不会怀疑跳跳也是魔教派过来的奸细?就像马三娘一样。 可能这也是跳跳暂时不愿意跟著一起走的原因之一。 臥底,经常是两头不討好。 更何况,按照鹿择脑海里的印象,臥底十年且只能暗中修炼的情况下,跳跳现在极有可能连青光剑法还没有练成。 第五十七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虹猫转头看著鹿择,有些意味深长。 “鹿少侠,你知道的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要多。” 鹿择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迴避。 “虹猫,我只想说,”鹿择说,“跳跳是我们的人,这一点不会错。至於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摸了摸头顶,苦笑了一下。 “就当是我有不能说的苦衷吧。” 虹猫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既然少侠这样说,我信你。” 他在桌边坐下,將茶碗里的凉茶一饮而尽,然后“啪”地把碗放在桌上。 “那接下来,我们谈谈正事。” 虹猫在桌上摊开一张地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魔教船上翻出来的。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天悬白练瀑布在袁家界深处,按照五剑合璧投影的指引,第六位剑主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他的手指沿著地图上的山脉线条移动,最后落在“天悬白练”四个字上。 “但跳跳是青光剑主这件事,魔教还不知道。所以如果我们继续往天悬白练走,魔教也会以为第六剑在那里。” “对。”虹猫点头,“而实际上,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大奔问。 “找第七剑。” 眾人一愣。 虹猫一一数过,“现在前面五剑已经齐了,如果第六剑是青光剑主跳跳,那第七剑——” “旋风剑主。”蓝兔接话。 “对。”虹猫点头,目光落回地图上,“我们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寻找第七剑——旋风剑。” “旋风剑主?”逗逗歪著脑袋想了想,“但是我没听说过。” “我也只是听我爹提过一句,旋风剑是七剑中最为神秘的一把,旋风剑主同样神秘莫测。”虹猫说,“但是我们可以召唤灵鸽,让它们来引路。” “或者——”虹猫抬头,笑著看向鹿择。 鹿择无奈地笑了笑:“第七剑之旋风剑主达达,张家界十里画廊百草穀穀主,人称竹林居士,武艺高强,琴剑双绝。” 其他人都面带古怪地看向鹿择,这是把人家户口都给抖出来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十里画廊?”大奔倒是很信任鹿择,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眾人。 “不。”虹猫摇头,“我们先往天悬白练走一段,做出寻找第六剑的样子,让魔教以为我们还在按部就班地合璧。然后在中途转向十里画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莎丽问。 “对。”虹猫点头,“魔教以为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他们以为我们在和他们爭分夺秒的抢时间,殊不知,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的『以为』。” 蓝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一会儿。 “从这里到瀑布所在,有很多地方都適合设伏。”她说,“魔教如果要拦截我们,一定会在途中动手。” “那我们就让他们扑个空。”虹猫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等他们以为我们要去天悬白练,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十里画廊找到第七剑了。” 大奔听得两眼放光,一拍大腿:“好!这个主意好!让魔教那帮鼠辈乾瞪眼!” 逗逗倒是有些担心:“可是虹猫,跳跳那边——他一个人回魔教,会不会有危险?” 虹猫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会。”他说,“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 “我们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到第七剑,儘快完成七剑合璧。合璧越早,他需要潜伏的时间就越短,暴露的风险就越小。” 虹猫没有因为知道跳跳是青光剑主就急著让他归队,而是选择继续让跳跳潜伏,既是因为这样可以掌握魔教动向,也是尊重跳跳的选择。 “鹿少侠,”虹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鹿择抬起头。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鹿择说,“虹猫,你什么时候跟跳跳沟通好要伺机而动的?” 虹猫笑了。 “比剑的时候。”他说,“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鹿择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是啊,两个剑客交手,剑锋相触的瞬间,能传递的信息比千言万语还多。 “行了,”虹猫站起来,拍了拍手,“各自休息。天亮之前,我们离开这条船,走山路转向十里画廊。” 眾人各自散去。 大奔走到船舱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虹猫少侠,”他的声音有些闷,“那个跳跳……他会没事的吧?” 虹猫看著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的。” 大奔咧了咧嘴,转身走了出去。 —— 夜深了,船在江面上缓缓漂行。 鹿择走出船舱,站在船头,夜风迎面吹来,带著江水特有的潮湿气息。 头顶的云层散开,露出满天星斗,倒映在江面之上——夜长人自起,星月满空江。 冰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巨大的身影在夜空中无声地盘旋。 鹿择抬头看了它一眼,朝它招了招手。 冰鸟收拢翅膀,轻轻落在船头,震得船身晃了晃。 “鸟兄,”鹿择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羽毛,“接下来的路,还请你继续帮我们看著。” 冰鸟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鹿择笑了。 他转过身,望向船舱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虹猫和蓝兔正在驾船,在灯下研究地图,低低地说著话。 大奔靠坐在船舱角落里,奔雷剑横在膝上,闭目调息,逗逗就睡在一旁,怀里还揣著根骨头,口水流了一脸。 鹿择看著这些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哦,这就是江湖上的七侠啊!不过是一些孩子罢了。』 “自己这前世和今生的年龄加起来都可以当他们长辈了。”鹿择在心里默默说,“希望这一次,不会死人了。” 冰鸟蹭了蹭他的肩膀,发出一声轻鸣。 鹿择拍了拍它的脑袋,转身走回船舱,脑海里还在想著达达的事情。 旋风剑主,琴剑双绝,隱居山林,性格与世无爭,或者说优柔寡断。 其实鹿择对他的印象並不好,甚至小时候有种感觉——要是达夫人来当旋风剑主可能更好。 因为达达在知道自己的使命后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逃避,原因是此时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不想理会江湖中事,要不是达夫人的劝说,说不定虹猫他们真的难让达达出山。 而且,当妻子被黑小虎抓住时,为了妻子的安危,他多次出卖了虹猫他们。 所以在陆择的记忆里,达达一直挺纠结的一个角色,可以理解他很顾家,但作为七剑传人,他又背叛了大家,差点让队友全军覆没。 理解他的情有可原,但作为七剑传人,这个身份和责任毕竟与常人不同。 而且,在这大势之下,身不由己啊,隱居不爭,又能躲到哪里呢? 夜风拂过江面,吹皱满天星斗。 第五十八章 竹林深处有人家 船在江上漂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眾人在一处隱蔽的渡口弃船上岸,让战船顺流而下。冰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確认身后没有魔教的尾巴,才收翅落在一棵老松上,歪著脑袋看眾人收拾行装。 蓝兔摊开从魔教船上搜来的地图,指尖沿著山脉线往西北方向划去。 虹猫面露喜色:“十里画廊,百草谷。就在这片山后面。” 大奔扛著奔雷剑,眯眼望了望前方的山势:“这地方倒是幽静,一路上连个魔教探子都没见著。” “魔教现在只怕正在天悬白练布他的天罗地网。”莎丽抿嘴一笑,“等他们发现扑了个空,咱们已经把旋风剑主请出山了。” “別高兴得太早。”六嫂將水火棍往地上一顿,“隱居之人,最难请。” 六嫂深知,一个武功高深却又情愿隱居山林的人,如若不是真正可以说动他的理由,无论如何是难以请得动的。 鹿择知道六嫂说的是对的。达达不是大奔,不是逗逗,不是那种一腔热血就能点起来的性子。 原著中,达达作为七侠中最年长之人,也是唯一有家室的人。 倘若说他从未踏入过江湖,估计很难令人相信的,但只要在江湖上行走过,那他就会见过生死,见过江湖的险恶。 他会清楚地了解到,有了家人就是有了软肋,『江湖恩怨祸不及家人』在一些人眼里怕不是一句废话。 所以,哪怕他明知自己是七剑传人,在怀孕的妻子面前他也会犹豫,最后打算缩回那片竹林里,守著妻儿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种选择,没法说它错。 但七剑合璧事关天下苍生,达达既然身为旋风剑主,就没有退缩的道理——这是他背负的东西,不是他想丟就能丟的。 眾人沿著山道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景色越是清幽。溪水从山涧中潺潺流下,两岸生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白的紫的粉的,星星点点洒在草坡上。偶尔有几只飞鸟从林间惊起,扑稜稜掠过树梢,带落几片竹叶。 逗逗背著药箱走在最后面,忽然吸了吸鼻子:“这味道——是上好的药草!这地方简直是天然的药圃!” 他蹲下来就要去采,被鹿择拎著后领拽起来:“先找人,药草跑不了。” “哎哎哎,別拽我领子——” 话音未落,前方竹林深处传来一阵琴声。 不是寻常的曲调,琴音清越,如泉水击石,又如山风过竹,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有灵性一般,在林间縈绕不散。 更奇异的是,那琴声里似乎蕴含著某种內力波动,引得不远处的溪水都起了微微的涟漪。 虹猫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內力外化於琴音。此人內功极其深厚,而且对音律的掌握已入化境。” 眾人顺著琴声往前走去。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一处幽谷之中,几间竹屋依山而建,屋顶覆著青瓦,檐下掛著几匹清洗过的红蓝布匹。 竹屋前摆著一张竹桌、几只竹凳,桌上还搁著一壶茶。 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在庭院中央,膝上横著一张古琴,闭目抚弦。 他约莫二十来岁,一身白衣胜雪,发束青巾,面容清俊。 虽是熊猫之身,但通体黑白分明,举止间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此刻他沉浸在自己的琴曲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有那十指之下的弦音。 以达达的心法修为,虹猫他们没有故意隱藏的情况下,如此之近的距离,应该早就有所感应了。 看著故作姿態的达达,鹿择清楚,此行怕是有些难了。 虹猫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在下虹猫,与几位好友路过贵地,冒昧打扰,还望居士海涵。” 琴声戛然而止。 白衣男子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淡淡的、与世无爭的平静。 他的目光从虹猫背后的长虹剑上掠过,又依次看过眾人。 “长虹剑主虹猫少侠,冰魄剑主蓝兔宫主,紫云剑主莎丽,奔雷剑主大奔,雨花剑主逗逗——”说著他顿了顿,略过了六嫂和鹿择。 所到的七剑传人他一个一个地叫出名號,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名单。 “五剑齐至,好大的阵仗。” 达达站起身,將古琴轻轻放在桌上,朝眾人拱手一礼,姿態儒雅,却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在下竹林居士达达,百草穀穀主。不知诸位少侠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话锋一转:“诸位若是来赏景品茶的,百草谷自当尽地主之谊。但若是来做些其他事的——只怕要让诸位白跑一趟了。” 此话一出,院中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大奔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被虹猫抬手拦住。 “居士这话是什么意思?”虹猫问道,语气不卑不亢。 达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一招,將桌上茶水倒入杯中,推到虹猫面前。 “十里画廊地处偏僻,百草谷安静清幽,我一介白衣,每日琴棋书画、採药种花,早已不问江湖之事。” 他抬眼看了虹猫一眼:“五位少侠已是当世一等一的英豪,少我一个,也不打紧。” 大奔忍不住了,往前踏了一步:“你这人怎么——” “大奔。”蓝兔的声音不高,大奔忿忿不平的闭了嘴。 她转头看向达达,深吸一口气:“居士既然能一一叫出我们的名號,说明居士对江湖之事並非一无所知。” 见到达达身躯微微一僵,蓝兔继续说道。 “那么居士自然也清楚魔教如今的声势——黑心虎为捉麒麟饮血练功,已经荼毒了不知多少门派、多少无辜之人。如果让黑心虎得逞,森林將永无安寧,七剑合璧是现在唯一能阻止他的法子。” 达达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看著杯中茶汤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魔教势大不假,”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可七剑合璧之事,上一代七侠已经做过一次了。那魔教不也——”他顿了顿,咽下了后半句话。 “总之,我是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林间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竹叶也安静了,整个院子里只剩下远处溪水隱隱的潺潺声。 第五十九章 覆巢之下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竹屋的门开了。 一位身著粉衣、桃簪束髮的女子走了出来。她与小鹿姐姐形象相似,也是一只大熊猫,身怀六甲,走得很慢,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护著腰腹,但腰背挺得笔直。 “夫君。”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显然也是有一身深厚的功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不过是最寻常的粗布衣裙,不施脂粉,不戴首饰,却自有一种柔和而沉静的气度。 衝著眾人歉意一笑:“诸位少侠远道而来,达郎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妾身是居士的夫人。” 达达脸色微变,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夫人,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我哪有那么金贵。”达夫人轻轻拂开他的手,话虽如此,但还是走到庭院的竹椅上坐下,达达亦步亦趋,却是没了刚才的出尘气质。 达夫人目光从眾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达达脸上。 “夫君,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给诸位少侠听。” 达达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方才他那番话说得从容,可此刻面对自己妻子的目光,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反倒说不出口了。 达夫人没有逼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远处的竹林溪流。 山雾未散,山峦隱现,绵延起伏,不知尽头在何处。 “夫君,你说你此生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我且问你——若魔教打上门来呢?我再问他——若七剑合璧需要你呢?少你一个,对於七剑合璧来说,真的无妨?” 她回过头,看著达达,微微一笑。 “这话,他自己相信吗?” 达夫人轻拍著达达的手臂:“近来魔教动作越来越大,是到你这第七剑出山的时候了。” 达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剷除魔道,是七剑的职责所在,”他忽然抬起头望向眾人,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激动,“我作为其中之一,当然也不例外。” 达达低头拉起达夫人的手轻轻抚摸:“可是夫人,我只是担心你与我们未出世的孩子呀!” 达夫人含情脉脉却又坚定摇头,拂开达达的手臂轻轻推开他。 “哎~夫君,你错了,成大事,不拘小节,魔教不除,我作为你的妻子,就算活著,会有什么意义呢?” 达达没有回答。他低垂著眼帘,半晌,涩声道:“可是我不想再看到——” “夫君。” 达夫人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 她缓步走到达达面前,肚子已经很大了,脚步有些不稳,但脊背始终挺直。她伸手將达达的手握住,声音很轻很轻。 “你想起自己是什么人了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达达猛地抬起头。 达达沉默了很久。 “七剑合璧能不能打败黑心虎,没人知道。上一次七剑合璧也只是重创他,这一次也许更难。可有些事情不是因为有胜算才去做的。倘若天下人都只做有胜算的事——那当年黑心虎第一次荼毒武林的时候,谁又来阻止他?” “你怕失去我,怕失去孩子,怕失去这个家,这都没错。可是夫君——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我问你——倘若七剑不能合璧,魔教势大,麒麟被捉,黑心虎功力大成称霸天下——到那时候,张家界何处不是魔教的刀兵?百草谷又凭什么能倖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鹿择在一旁忽然插了一句:“魔教少主黑小虎已经出关。快活林一战,虹猫他们五剑合璧击退了他,但魔教元气未伤。等黑小虎捲土重来,在拿不下我们的情况下,第一个要找的便是余下的剑主。居士以为,魔教能不能查到百草谷?查到之后,会怎么对付你的妻儿?” 达达的身体绷紧了。 达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转头看向虹猫:“虹猫少侠,妾身斗胆问一句。” “达夫人请说。” “你们五剑合璧之后,便直奔百草谷,马不停蹄。你们图的是什么?”她没等虹猫回答,又指向六嫂和鹿择,“这位大嫂和这位少侠並非七剑传人,却一路捨命相陪——他们又图的是什么?” 虹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什么都不图。” 达夫人也笑了,柔声道:“什么都不图的人,才最值得託付。” 她说著拉过达达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 达达浑身一震,隔著衣料,他感受到掌心下那微弱而顽强的跳动——那是一个小小的、尚未出世的生命。 “夫君,”达夫人的眼里终於泛起了泪光,但声音依然平稳,“琴可以继续弹,花可以继续种。你虽然想躲著走,但当天下需要你的时候,你还是要拿起剑。” “真正的顾家,不是把家人藏在山谷里假装外面的风雨不存在,而是把这风雨挡在家门之外。” 竹林里起了一阵风,竹叶似风铃作响。 达达缓缓转身。 他走到石桌前,將琴盒轻轻托起,掀开从里面取出一柄长剑。 剑长二尺九寸,色泽青碧,深蓝色剑柄,剑鞘是深蓝带紫的,上面刻著繁复的风纹,剑柄上嵌著一颗蓝色的玉石。 他握著剑,站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把剑重新放回去。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虹猫近前,抱拳一礼。 “百草穀穀主达达,奉灵鸽之命,听凭长虹剑主调遣。” 顿了顿,又苦笑一声:“当然,我去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大道理,也不是因为我想通了什么天下苍生。” 他望向竹屋门口那道素色的身影,温声道:“只是因为她说得对。” “况且,她已经给我下了军令状。”他垂下头,望著手中的旋风剑,眼神温柔,“我一个百草谷主还敢不遵命?军令如山。” 虹猫双手抱拳,郑重一礼:“居士大义。” 达达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对待:“先別急著夸。我有个条件。” “居士请说。” “必须要把我夫人妥善安置,毕竟,我要亲眼看著孩子出生。”他转头望向竹屋,达夫人正扶著门框,嘴角掛著一丝温柔的笑意。 虹猫点头:“这是自然。” 达达走到达夫人面前,將她的手握住,低声道,“等我回来。” “我等你。”达夫人微微一笑,补充道,“我和孩子都等你。” 晨光从竹林缝隙中洒落,將庭院里的影子拉得很长,也落在这七道各不相同的身影上。 第六十章 苦肉计 天色渐黑。 跳跳靠在船舷上,把摺扇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 船上这几十来號人,有的是他带出来的,有的是牛旋风三堂的本家兄弟,跳跳看著他们很久,才把视线收回来。 其实最保险的办法,是让这些人从此开不了口,想杀他们很容易,他不是没想过动手。 跳跳把摺扇合上,轻轻在手心里敲了一下。 牛旋风站过来挡住跳跳的视线,他好像知道跳跳在想什么。 “护法。”他声音沉闷,“这些弟兄跟了咱们这些年,我信得过。出了岔子,老三我一个人担。” 跳跳沉默,他把摺扇插回腰间,转身抽出长剑。 那剑在月光下明明暗暗,刃口上还有几道交手时磕出的豁口。 他看著剑刃,像是对自己说:“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眼神从剑锋上移到牛旋风脸上。“你这是赌我们的命,牛堂主。” 牛旋风咧嘴笑了。 “那就赌。”他伸手往跳跳肩上一拍,笑得比哭还难看,但他非要笑,“俺老牛此生好赌,不差这一把。” 跳跳看著他那张牛脸,半晌,把剑收回鞘里。 “行吧。” 跳跳抬脚走向船尾,顺便招呼牛旋风。 “牛老三,干活。” 牛旋风跟了过来,眨巴牛眼,放下了刚到嘴边的酒葫芦:“干、干什么活?” “我们追上了七侠。” 跳跳蹲下身,指尖沿著甲板缓缓划过,“现在这船上连打斗的痕跡都没有——你觉得少主看不出问题?” “还有咱们的身上——” 牛旋风总算反应过来,他搓了搓蒲扇大的手,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手里的开山斧。 “我自己砍。” 牛旋风咬了咬牙,抄起斧头往左肩比划了一下,比划了半天,斧刃迟迟没落下。 “护法,你说这一斧子下去,我这胳膊还能不能留得住?” “你这蠢牛!” 跳跳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又撕了一条布带备在手里。 “避开骨头。外侧往下两指,那儿肉厚,顺著肉划开。別太深。” “行行行,护法你別囉嗦。” 牛旋风嘟囔著,眼睛一闭一睁,牙关咬得咯嘣响,一斧子下去,皮开肉绽,鲜血顺著胳膊往下淌。 他痛得齜牙咧嘴,低头看了看伤口,忽然扯著嗓子骂了一句:“好个七侠,这一剑够狠!” 接著牛旋风一不做二不休,一斧头劈在甲板上,顺势往上面一滚,木刺扎进皮肉,痛得嗷了一嗓子:“可以了吧!” 跳跳见状点头示意,牛旋风不由鬆了口气。 然后跳跳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护法袍,抬手在左袖撕开,將衣摆处扯碎。 又拿起剑在左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很深也很长。 血渗出来,他面不改色地接过牛旋风递来的布条缠上,隨后又给自己胸腹来了一掌,嘴角溢出鲜血。 牛旋风嘴角有些抽搐,看著自己的斧头眼神逐渐凶狠…… 许久之后,已经快到和黑小虎约定的地方。 跳跳站在船头,护法袍的左袖从肘部往下全撕烂了,露出小臂上的剑痕,包扎过后仍旧还在渗血。脸上也掛了彩,颧骨处青紫一片,嘴角凝著半乾的血痂。 这是他自己偽装的样子,虽是偽装,但那伤痕却是实实在在。 牛旋风坐在甲板上,双斧扔在一旁,正齜牙咧嘴地扯开衣襟看胸口那道淤青。那道淤青是他自己拿斧背拍的,但他这会儿瞪著那道淤青的表情,活像是刚从鬼门关前捡了条命回来。 “他奶奶的,”他把衣襟一合,牙缝里嘶著凉气,“不该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的。” “娘的,骨头好像有些碎了。”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著的魔教小兵也跟著哼哼唧唧,大半都掛了彩。 只不过这彩嘛,也是他们自己弄的就是了。 “弟兄们,记住了,”跳跳开口,“今晚这船上发生的事,出去之后只许有一种说法——我跟牛堂主带你们追七侠,结果中了埋伏,弟兄们受伤惨重。那七侠武功高强,我们追不上只好撤退。” 人群中一个瘦高个笑著喊道:“护法,我们是光明正大打不过啊,毕竟人家可是七侠,不是……” 没有谁愿意真的拼命,一个月几百块,犯不著这么玩命。 可以不和虹猫他们直接对上,很多魔教嘍囉心底还在暗自庆幸。 他旁边的人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把他后半句话扇了回去,然后嘿嘿一笑:“护法,弟兄们心里有数。您和牛堂主平时待我们不薄,这种时候谁要是出去乱嚼舌头,不用您动手,我第一个拧断他脖子。” 牛旋风从甲板上站起来,瞪著牛眼笑骂了一句:“都他娘的说什么呢!老子信不过你们还留你们在这儿?都闭嘴,听护法的。” 这时只见前方一道身影,使著轻功踏水而来。 人还没上船,笑声先到了:“护法!牛旋风兄弟!你们可算回来了!少主让我来接应二位——” 猪无戒一脚踏上甲板,话头就噎在嗓子里。 满船的狼藉从舷板一直到桅杆,牛旋风肩头的血把半边衣襟都浸透了,跳跳腰腹处被掌力震碎的衣料底下露著若隱若现的青紫。 “这、这是怎么回事?” 牛旋风蹭地站起来,斧头往甲板上一拍,脚下几片碎木被震得蹦起老高。 “猪老四!你他娘的还敢问!老子跟护法在前面拼命,你窝在哪儿享清福呢!” 跳跳抬袖拦住牛旋风,朝猪无戒点了点头,声音虚弱:“老四,我们截到了虹猫他们。结果我跟牛堂主带人追上去的时候,半路中了埋伏。虹猫他们武力高强,船沉了两艘,弟兄受伤惨重。要不是你来的快,今晚我跟牛老三怕是回不来了。” 猪无戒那双眼睛,滑溜溜的在甲板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灼痕、掌印、被利刃砍断的桅杆、满地的鲜血和碎木,他又瞥了一眼牛旋风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看他的样子,疼得直冒冷汗,不是装的。 他点了点头,笑容重新堆回脸上,只是有些阴阳怪气。 “牛老三,你竟然让虹猫他们逃啦?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少主,看你怎么向少主交代!”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猪无戒对著跳跳敷衍地抱了个拳,隨后弹跳著走远,幸灾乐祸的笑声传了过来。 第六十一章 瞒天过海 猪无戒的笑声还未散尽,人已使著轻功去得远了。 跳跳收回目光,与牛旋风对视一眼。 牛旋风齜著牙,肩头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却咧嘴挤出个笑来:“护法,走吧。该去见少主了。” 船队靠了岸,跳跳和牛旋风领著一群『残兵败將』下了船。 只见江边临时搭起的营帐连绵成片,魔教的黑色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跳跳偷偷整了整破烂的左袖,確认臂上的剑痕足够触目,这才领著牛旋风穿过层层营帐,朝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走去。 沿途魔教教徒见了,纷纷低头抱拳,躬身行礼,口称著“护法”,自动让开道路。 帐帘低垂,透出昏黄灯火,黑小虎正负手立在案前,一身深蓝紫色劲装,面容在灯火下稜角分明。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跳跳身上,点了点头。 “护法。” 黑小虎的语气比对著旁人时明显缓了几分,“怎么回事?” 牛旋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肩头的血滴在毡毯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跳跳上前抱拳,声音虚弱却条理分明:“少主,属下与牛堂主在湖上截到了虹猫一行的行踪。他们从袁家界方向逃窜,属下率船队追击,不料半路中了埋伏——虹猫等人虽经五剑合璧后內力大损,但尚有战力,更何况还有那只冰鸟在空中策应。” “牛堂主身先士卒,被虹猫一剑劈中左肩,险些废了胳膊。”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牛旋风,面色沉痛:“属下力战不敌,船沉了,弟兄损失惨重。若非猪堂主接应得快,属下跟牛堂主怕是回不来了。” 黑小虎眉头微皱,目光落在跳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上,又看了看牛旋风肩头那道还在淌血的伤口。 沉默片刻,开口问道:“虹猫往哪个方向去了?” “天悬白练。”跳跳答道,“属下虽败,但已探明——他们的去向正是天悬白练瀑布。虹猫他们必定是去找第六剑了。” 黑小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虽是魔教少主,却在迷魂台闭关十年,此时也不过是初出茅庐,江湖上的门道还未摸透。 在他看来,跳跳与牛旋风身上的伤货真价实,船上的打斗痕跡清清楚楚——这些便是最好的证明。 更何况,自己亲自出马都没有抓得住虹猫他们,跳跳和牛旋风落败也情有可原。 “护法,牛堂主,你们辛苦了。”黑小虎一挥手,“去疗伤吧。天悬白练之事,我自有安排。” 跳跳郑重一礼,搀著牛旋风退出帐外。 夜风吹来,一阵凉意传来,原来是两人的后背都已湿透。 牛旋风压低嗓子,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娘的……老子寧可在阵前挨上三刀,也不想再演这种戏了。” 跳跳悄悄按了按他的胳膊,脚步放缓。 只听身后帐內,猪无戒的声音隱隱传来:“少主,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虹猫他们既然能从快活林全身而退,怎么会被牛老三几艘破船就截住了……” 帐篷內猪无戒一脸堆笑,围著黑小虎左蹦右窜。 “行了。”黑小虎打断他,“本少主自有判断。” 猪无戒悻悻闭嘴,眼珠转了转,笑嘻嘻地接了一句:“少主英明。” 跳跳收起支楞著的耳朵,加快脚步,眼角弯起。 黑小虎並非愚笨,只是太年轻。 十年的闭关让他武功有成,让他自信睥睨江湖,却没办法教会他——在这江湖上,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 百草谷竹屋前,达达已將琴盒负於身后,旋风剑也拿在手中。 达夫人站在门边,一手扶著腰,笑意温柔,眼里却有掩不住的牵掛。 “虹猫少侠,”达达面上是几分无奈几分坦然,“我既已答应合璧,便不反悔。只是此去决一死战,我妻儿——” 话未说完,一旁的鹿择忽然开口:“居士,谁说现在就要去决战?” 眾人一愣。 鹿择走向前,摇著头看向眾人:“如今看似万事俱备,实则还差得远。” “黑小虎虽然在快活林吃了败仗,魔教也伤了些元气,但黑心虎功力更深。若此时仓促合璧,未必能胜。” 他看向虹猫:“更何况跳跳还在魔教臥底。而大奔的奔雷剑法刚刚到手;达达居士又是隱居已久,久疏战阵……” “七剑合璧,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虹猫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鹿少侠说得有理。之前在快活林,五剑合璧击退了黑小虎不假,但那是仗著陵园机关的便利。若正面硬撼魔教——胜负难料。” “那依少侠之意?”蓝兔问道。 鹿择走到桌前,从怀里拿出地图摊开,指向一处標记:“苦竹寨。” 那是个偏僻的山寨,藏在群山褶皱里,不在任何一条官道附近,人烟稀少,连魔教的探子都未必知道。 “此处地势险要,四周竹林密布,適合虹猫你们闭关练功。”鹿择说,“况且寨子四通八达,就算魔教找到这里,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变。” 达达听完,神色微微一松。 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即將临盆的妻子,若能先安顿下来,等达夫人平安生產,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夫君,”达夫人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达达低头看著妻子,良久,深深一揖:“多谢诸位成全。” 虹猫左右看了看,最后朗声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先去闭关练功,等达夫人產子,待跳跳归队——等万事俱备,再去跟黑心虎决一死战。”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大家一同商议。” 虹猫重新在桌旁坐下,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这些日子一路打下来,不知诸位有没有想过——七剑合璧之后会怎样?” 眾人一怔,林中的虫鸣都仿佛静了一瞬。 “上一代七侠七剑合璧,也只是重创黑心虎,没能除掉他。” 虹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这一次合璧也只將他重创,魔教还在,那些堂主们和教徒还在——江湖照样会乱的。” 达达放下背后琴盒,沉声道:“虹猫少侠说得对。就算黑心虎重伤,魔教这些年在各处扎下的根基不会一朝消散。像魔教四堂主猪无戒这些人,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一方祸害。” 是啊,当今魔教势力遍布江湖,远不是只有一个黑心虎那么简单,树倒猢猻散倒是不怕,怕的就是这倒下的树木,遍地扎根啊。 第六十二章 虎口拔牙 他们要的,从来不只是黑心虎死掉而已,他们要的是森林和江湖恢復和平与安寧。 而这不是杀掉黑心虎就能换来的。 “所以,”虹猫环顾眾人,斩钉截铁,“不光是黑心虎——他手底下的堂主,还有那些散布各处的魔教高手,这些人不死,魔教就不算亡。” 蓝兔最先反应过来,长耳朵歪著,眼眸微微一亮:“虹猫,你的意思是——在七剑合璧之前,先剪除魔教的羽翼?” “对。” 虹猫伸出三根手指,“魔教的倚仗无非三样。” “第一,黑心虎本人,他一人镇压魔教,武功高深——需要七剑合璧来对付。” “第二,黑小虎、猪无戒这群魔教高层——从今日起,咱们不等他们找上门,主动出击。谁落单,就收拾谁。打得了就一剑拿下,打不了就退回苦竹寨,练好了再去打。” “第三,还有魔教散布各处的高手——没有这些人在下面把持,剩余的魔教鼠辈就散成一盘沙。” 他五指收拢成拳,声音沉稳,望向眾人,显然这个问题虹猫已经思考了许久。 “等这些爪牙被咱们一一拔乾净,黑心虎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头没了牙的老虎。给这头老虎拔拔牙齿、剪剪指甲,到最后就算七剑合璧没能当场除掉他,魔教也无人可用、无力再起。” “也让有些江湖中人看著,这魔教,不是他们想加入就加入的。” 大奔腾地站过来,叫了声好:“正是这话!哈哈哈!而且,我早就想收拾猪无戒那廝了!” “好歹也是一个魔教堂主,位高权重,净是耍一些阴谋诡计,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毫无高手风范。” 蓝兔宫主在一旁掩嘴而笑,那猪无戒確实无耻,色慾薰心。 牛旋风在江湖上,好歹有人称呼他一声牛三哥,猪无戒么,在魔教里也属於最遭人厌的那一种。 鹿择按住大奔的胳膊,补了一句:“打得过才打,打不过就回来,贵在神出鬼没。咱们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一个都不能折。” 大奔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行行行,听你们的。” 达达抚著旋风剑,沉思片刻,抬起头来:“什么时候开始?” “先安顿好夫人。” 虹猫转头求助六嫂,难得露出几分晚辈的赧然,“我们几个毕竟年纪轻,经验少,在达夫人待產的这段时日,还请六嫂多多费心。” 虹猫这些人年纪轻轻,竟是只有六嫂有照顾產妇和婴孩的经验——毕竟大奔就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好说,好说。” 六嫂和莎丽一起搀著达夫人的胳膊,乐呵呵的应下来。 逗逗这时背著手上前一步,一脸高深的样子:“放心吧,达达居士,有神医我在,保教她们母子平安。” 达达看了几人一眼,唇角浮起一丝笑意,郑重躬身道谢。 “之后的第一个目標,不如放在天悬白练瀑布处。” 鹿择在一旁提醒:“魔教他们可是还以为,我们在他们前面呢!” 虹猫眾人相视一笑。 鹿择脑海冒出来一句话——你再瞧瞧你身后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倒也说不准呢。 眾人收拾行装,连夜启程。 冰鸟在空中盘旋引路,六嫂稳重,殿后清理痕跡,確保不留尾巴。 达达將琴盒负在背后,扶著夫人走在队伍中间,和六嫂说说笑笑,却是没有了初见时的疏离。 眾人一路急行,终於到了苦竹寨所在河谷之处。 確实是竹林繁密,人烟渺茫,山高水长,易守难攻。 除了竹子外,在土家语中“苦竹”也意为“两面都是高山”,在这江河交匯处的河谷,倒也相得益彰。 不过幸好有些废弃的房屋,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 当夜,虹猫和蓝兔站到屋外。 夜色浓稠如墨,蓝兔抬手招来高空盘旋的灵鸽,餵了些穀物。 却是灵鸽小六送信来了。 从脚上拆出暗信,正是一份写著几处魔教位置的布条。 “想来跳跳他们应该是安全回去了。” 虹猫將布条接过,目光一扫看到几处记號,点头回应,又將写著未来计划与接应暗號的纸条递了过去。 “咕咕~咕咕~” 蓝兔笑著安慰还在依赖著不舍的灵鸽小六,“去吧,小乖乖,去吧!” “走,虹猫,咱们告诉大奔他们这个好消息。” 屋內眾人,也在等待,显然都在担心跳跳和牛旋风他们。 大奔著急地过来询问:“怎么样了虹猫?我那牛旋风兄弟,还有护法使者跳跳他们没事吧?” 虹猫將布条放在桌上,笑道:“平安无事。魔教正调集人手往天悬白练方向。” 眾人鬆了口气。 逗逗拍著药箱嘀咕:“那就好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夜深人静,鹿择在苦竹寨东角的屋里盘膝而坐,桌子上三只七彩毒蛛『嘶嘶』的啃食著一些虫蚁肉乾,冰鸟蹲在窗外,长喙埋入翅底,呼吸沉缓。 他闭上眼,心念沉入那方白色空间。 金光一闪,鹿择的身形出现在庭院中。 空间內竟是少见的黑夜,不过看著远处的白色天空,鹿择知道估计又是其他世界的吕择自定义的空间外观了。 月光洒下,那座山水庭院里,武侠吕择歪坐在躺椅上,百无聊赖地摇著蒲扇,身旁还飞著少见的萤火虫。 “来了?”吕择扬了扬蒲扇,“你那边怎么样?” 鹿择在他旁边也挥手具现了张躺椅,躺下许久之后才道:“暂时歇下来了。正在苦竹寨闭关。” 共享在一瞬间完成。 武林吕择放下蒲扇,眉头微挑:“呦呵,你这是打算给黑心虎憋个大的?” “也確实哈,现在你们过去,贏面也不大。原著里几乎是靠虹猫才翻盘,谁知道换到这个真实世界里会怎样。” 鹿择有些沉默,虽然本来就一直在沉默就是了,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而且,虹猫还没有练成火舞旋风第十层。” “所以你才暗中推著让他们在苦竹寨先练级不是。” 武林吕择点点头,並不意外,“而且,虹猫会说出那些话,你怕是出了不少力,苍蝇老虎一起打,连游击都搞出来了……” “你真的是……” 武林吕择继续翻看记忆,“黑小虎那边就这样瞒过去了?跳跳他们太冒险了,胆子真大。” 鹿择顿了顿,“此时黑小虎性格还算光明磊落,应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武林吕择嘁了一声:“光明磊落的魔教少主,到头来还不是栽在美人关上了。” 鹿择没有接话。 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此时的黑小虎並未倾心蓝兔就是了,说不定,以后也不会。 第六十三章 加入光荣的进化 过了一阵,一旁白光闪烁。 泽维尔的身形显露出来,只不过穿著一身睡袍,头髮还翘著一撮。 “oi,还没开学呢?”吕择上下打量他。 “还早呢。”泽维尔走过来,也在一旁坐下,三人排排坐,“我感应到你们进来了,就想著来共享一下。” 共享完成,三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你那边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学习小组是什么?怎么,破釜酒吧换业务转开暑假辅导班了?” 破釜酒吧的常驻人员又增加了,从最初的泽维尔和汉娜,扩展到了厄尼、贾斯廷、苏珊——人都是汉娜喊过来的。 泽维尔嘆了口气:“全英国就这些同龄的小巫师,划片下来一个区都合不到一个。在和麻瓜小孩玩不到一起的情况下,就凑过来了唄。” 麻瓜小孩: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破釜酒吧的汤姆老板倒是口碑不错,这么些小巫师的父母都挺放心他。当然,也可能巴不得他们过来,毕竟小巫师的破坏力可要比普通的小孩大多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泽维尔打了个哈欠先行撤退,身形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夜色中。 他的年龄还小,为了以后的身高著想,他是不会熬夜的。 泽维尔在被窝里好好地蛄蛹了一下,让自己躺得更加舒服一些。 睡觉前看了一眼床边的《標准咒语·二级》,那本书摊开的封页上,一行烫金小字若隱若现: 让魔法少一些神秘,愿魔法与你同在——米兰达·戈沙克,《咒语之书》前言 —— 伦敦的夏天通常不太热,也是最繁忙的旅游季节。温暖的天气和充足的日照时间,意味著可以慢慢游览和享受露天活动。 同样,这也意味著有很多游客要来。 所以达伦和贝丝两人要开始忙起来了。 转眼到了八月,泽维尔的生活仍是自己的节奏。 在闹钟响起来之前將它摁掉,然后进行简单的洗漱后,绕社区跑上几圈拉伸一下,確保身体从沉睡中唤醒。回到家时如果贝丝还没有起床,就去准备早餐。 今天泽维尔回来的早一些,爸妈还没有起床。他像往常一样煎了培根和鸡蛋,热了一些牛奶和麵包。因为自己饭量的缘故,这些东西他每样都准备了不少。 说起来,英国的麵包其实更接近国內的馒头,国內的那些麵包叫做糕点甜品更合適,那些花哨的东西在超市里另有一个专区。 达伦和贝丝打著哈欠从一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衣服领带已经穿戴整齐,但身上还是透著一些疲惫的感觉。 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泽维尔,贝丝满脸温柔地走过来,把他揽进怀里来回摇晃,“哦宝贝,我们有你真是太好了!” 被搂在怀里的泽维尔顺势应和,给了妈妈一个拥抱。 一旁的达伦坐在餐桌边,边吃著早饭边点头,满脸確信——尤其是昨天刚刚听过同事抱怨自己的孩子有多难搞,又是如何如何麻烦。 早餐后,父母分別给了泽维尔一个拥抱,出门开著车去上班了,家里又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 两只猫头鹰——波波和雪球——被餵饱后各自蹲在架子上打盹。 泽维尔坐在客厅,摊开达伦弄来的一些书,当然是麻瓜世界的。 霍格沃茨没有数理课程,他就开始找自己感兴趣的內容学习,当然这些內容都是有用的。 就像化学中的反应原理和魔药学一样——两者都是將不同物质按照精確的比例混合,在特定条件下產生变化。 区別只在於,一个需要魔杖和魔力,另一个则不需要。但两者的流程相似度高得令人发毛。 所以他越来越確信,魔法的本质是一套尚未被完全解明的自然法则,而咒语、魔杖和坩堝是通向这套法则的不同路径。 而且,慢慢的,泽维尔喜欢上了学习的感觉。 人天生都是趋向於摄入信息的,身体饿了要吃饭,精神饿了也要『吃饭』。 刷视频,看新闻,或者看电影和读书,说到底其实都是为了满足精神的『飢饿』,只是像有些人喜欢重油重糖的,有些人喜欢营养含量高的一样,只是对『食物』的选择不同罢了。 但是,泽维尔感觉自己精神的『消化能力』越来越厉害了。 这种感觉在每次共享之后变得尤为强烈。 每一次共享,与另外的自己交换记忆和力量,有些东西不存在於这个宇宙的常数里,所以没有体现;但有些——比如身体本源的增强是实实在在的——耐力、反应速度、五感的敏锐度,以及某种更难量化的东西,都在悄然增长。 泽维尔把这些变化称作“硬体升级”,就像一台电脑,软体没发生变化,但硬体设施却在不断叠代,变得越来越高级。 他发现自己开始逐渐能同时思考多件事情,不是分心,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並行思维;记忆力也在变化,很多內容看个一两遍就能在脑海里留下清晰的印象;理解能力同样也是如此。 他在短时间內学完了很多人需要几年时间才学习消化的內容,起码对照达伦和贝丝来说如此。 当然,这种“聪明”是有限的。他並没有变成什么天才,只是学习效率比之前提高了太多。 用游戏术语来解释,增长的只是“智力”属性,並不是“智慧”。 说到变化,不止是智力。 泽维尔看向一旁的镜子,盯著里面那张脸看了很久。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脸型还是那个脸型,但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不是外貌的改变,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和谐。 湛蓝色的眼睛愈发深邃,虹膜在光线照射下还会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发质变得更好,皮肤上的瑕疵在消失;说起来,连牙齿都在变得整齐。 看著髮际线,泽维尔忽然笑了一下,说起来,他应该不用担心带英的禿头特色诅咒了。 泽维尔解开了对自己神奇动物能力的隱藏。 鹿角出现,本来就是浅黄色的头髮更是像褪色一样变成白色,眼瞳更是几乎完全被淡金色填满。 庞弗雷夫人说他的神奇动物血统是良性的。 现在看来,只怕不仅仅是“良性”。 共享,这个金手指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不可察觉的方式,將他往某个方向“优化”,让他变得更“完善”,或者说“完美”。 泽维尔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到一个词。 “进化。” 他小声说出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把鹿角收了回去。 第六十四章 洛哈特:遗忘咒大师 八月的第二个星期三,泽维尔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出门。 地铁上人不多,他靠在车厢连接处的扶手上发呆。 泽维尔也想在地铁上找些其他事情打发时间,主要是这个时间没什么可做的。 这个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现在的带英顶多刚刚进入2g时代,而且哪怕之后手机普及地铁也不一定有信號; 地铁报得等到千禧年左右才会创办,所以现在什么也没得看; 带起地铁织毛衣的风气的编织游击活动也得等到2005年才会开始。 所以,在这个年代坐地铁確实很枯燥。 到了查令十字街,他熟练地找到了破釜酒吧那扇夹在两栋建筑之间、麻瓜眼睛会自动忽略的窄门。 推门进去,老汤姆还在吧檯后面擦杯子,感觉每次都是这样,老汤姆好像有擦不完的杯子。 看到泽维尔进来,他朝楼上努了努嘴:“伊森你来了,他们已经到了。” 上楼的时候,泽维尔就听见一个房间里传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推开门,只见厄尼正在汉娜面前手舞足蹈——准確地说,是被迫手舞足蹈,同时还伴隨著哈哈的大笑声。 “快停下快停下!”厄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 汉娜得意一笑,厄尼这才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真厉害,舞步咒和胳肢咒还可以一起用。”贾斯廷从旁边探过头来。 “这是我在《实用恶咒防御》里看到的施法小技巧。”汉娜收起魔杖,脸上带著得意。 (胳肢咒:咧嘴呼啦啦、舞步咒:塔朗泰拉舞,嘶~怎么感觉这翻译不太对) 厄尼缓过气来,有些疑惑地问:“舞步咒的效果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它只能让人跳舞。” “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恶咒,通过强迫他人的腿疯狂地痉挛,让他失去控制。”泽维尔关上门,把背包放在角落里,“只是这会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跳舞罢了。” “不过在正式场合最好別对同学使用。麦格教授不会喜欢。” 而且腿脚疯狂抽筋痉挛的感觉並不好受,別问泽维尔是怎么知道的。 苏珊从一本书上抬起头——看封面那本书好像是洛哈特的《与女鬼决裂》,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板著脸学麦格教授的语气:“艾博小姐,用咒语袭击同学,赫奇帕奇扣三十分。” “然后邓布利多会在晚宴上加回来,因为他觉得很有意思。”贾斯廷接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人都笑了,泽维尔也跟著笑出了声,只不过他没有小瞧这些低级恶咒的意思。 他可清楚地记著,在对舞步咒描述的时候提到过,有一个男巫扎卡赖亚·因诺森蒂,在公元79年他因滥用舞步咒,在维苏威火山內变出“舞蹈”而使火山爆发,最终导致罗马的庞贝古城和赫库兰尼姆古城被摧毁,至少1500人丧生。 对,没错,魔法史书上和魔咒书上確实是这样说的,那个男巫让火山『跳起了舞』(●?●)。 所以说,嗯哼,不要小瞧任何魔咒。 虽然有巫师在吹牛的嫌疑。 —— 说是聚在一起练习魔咒,但对於厄尼他们来说,这只是他们的次要目標。 他们赶过来,只不过是为了可以更好地聚在一起玩罢了。 像是巫师棋、零食什么的应有尽有,哪怕是书籍,更多的也都是一些故事书——像洛哈特全集。 泽维尔坐在一旁读书,他转过头,看著正在手忙脚乱练习的几人,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值得记住。 房间里,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那些挥动著魔杖、皱著眉头、偶尔被自己的咒语逗笑的小巫师身上。 汉娜正在帮苏珊调整手腕角度,厄尼面前的纽扣变成了一个长著羽毛的圆球——不太像鸟,倒像是某种尚未被发现的物种,贾斯廷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至少它有羽毛。”厄尼嘴硬。 “它有眼睛吗?”贾斯廷凑近看了看,“它连头都没有。” “那你来试试!” 贾斯廷捲起袖子,对著自己的纽扣念了一遍咒语。纽扣剧烈震动了几下,然后—— “噗。” 变成了一个纽扣。 练习室里的笑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了。后来汉娜说这是她见过的最失败的变形咒,厄尼说至少他的版本还长了毛。 过了一段时间,有人敲门。 老汤姆端著一个托盘笑著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一些水果、几杯南瓜汁和一碟饼乾。 “中场休息,”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看房间里被折腾得乱七八糟,还有角落里那团还在长著羽毛的不知名生物,眼角皱纹挤了挤,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 “哦,好吧,孩子们,希望你们玩得开心。”老汤姆说完,端著空托盘走了。 眾人吃著饼乾,话题从魔咒转移到开学。 厄尼说他在对角巷看见了丽痕书店门口在搭签名会的台子,吉德罗·洛哈特要为新书做签售。 “我妈妈特別喜欢他,”苏珊说,“家里有全套的洛哈特作品,每一本都包了书皮。” “我妈妈也是,但我爸爸说他是个花架子。”贾斯廷耸耸肩,“不过他的书写得確实好看。我也看了那本《与女鬼决裂》,里面有一段讲他怎么用一个遗忘咒就化解了一整座古堡的怨灵诅咒——虽然我不太信。” “遗忘咒?”厄尼吃了一块饼乾,“那玩意儿可以做到吗?” 泽维尔在一旁有些沉默:“洛哈特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 毕竟,洛哈特的技能表里应该是点出了遗忘咒专精。 洛哈特:( ̄y▽ ̄)╭ ohohoho..... “你觉得洛哈特真的像书里写的那么厉害吗?”汉娜咬著苹果问泽维尔。 “书是书,人是人。”泽维尔端著杯子想了想,“不过弗洛林先生说的对,就算洛哈特真的添油加醋了,那些故事背后的应对思路还是有用的。” 休息时间过后,眾人继续练习。 儘管无声咒是六年级学生才会去学习的高级施法技巧,但一年级的基础魔咒,包括很多二年级的魔咒,泽维尔都已经练习到了无声施法的程度——比如『速速变大』,比如『除你武器』等。 但像是『一忘皆空』这种很难获得施法反馈、危险程度较高的魔咒,在没有找到合適的施法对象前,泽维尔还是浅尝輒止,没有深度练习。 第六十五章 《实用家庭魔法》 中午时分,大家各自收拾东西离开。 眾人约定好了,等到过几天洛哈特的签售会的时候再到对角巷集合。 “我想要一套有洛哈特亲笔签名的合集收藏。” 苏珊这样解释,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和麻瓜世界里追星的小女孩没什么两样。 『清理一新!』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无声施法,如果厄尼晚走一会儿见到这个场景说不定又要大呼小叫一番。 可惜,泽维尔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用魔杖清理了地上的饼乾屑,又挥动魔杖把椅子归位,不得不说,魔咒的使用在生活里真是太方便了。 —— 这一天,对角巷比往常更加喧闹。 泽维尔站在丽痕书店门口,看著橱窗里那张巨大的海报。 海报上的吉德罗·洛哈特正朝路人眨著眼睛,牙齿白得发光,是真的在发光,一头金色捲髮像是被施了永久定型咒。 怎么说呢,洛哈特要比泽维尔想像中的帅得多,年龄也要更年轻。 相比於畅销作家,他看起来更像是明星和偶像,就像上辈子刷手机看到的那些美顏拉满、后期精修的氛围感帅哥一样。 门口排著长队,大多是中年女巫,有人抱著五六本新书等待签名,兴奋地交头接耳。 “梅林的鬍子啊。”厄尼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这阵仗。” 苏珊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我妈妈说洛哈特本人比照片还帅。” “你妈妈去年也这样说洛哈特。”汉娜回答,隨后皱著眉,“但是他的照片怎么这么——闪。” 泽维尔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书店內部那张临时搭起的签名台上。洛哈特正坐在那里,穿著一件勿忘我花色的长袍,与他的眼睛顏色相配。 他正在给一位女巫签名,动作夸张得像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丽痕书店的老板站在一旁,脸上堆著笑——店里的生意要比平时好太多。 几个人好不容易挤进去,结果书店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 书架之间塞满了人,空气中瀰漫著新书的油墨味。 二年级课本被单独摆在一个显眼的展台上,每本都贴著一张花哨的烫金標籤,写著“霍格沃茨指定教材”。 《与女鬼决裂》《与食尸鬼同游》《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与巨怪同行》《与吸血鬼同船旅行》《与狼人一起流浪》《与雪人相伴的岁月》——洛哈特的著作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每一本的封面上都有他那张標誌性的笑脸。 其他的课本都被挤到角落里了。 厄尼拿起一本,翻到封底看价格,脸色一白:“三加隆九西可?就这一本?” “一个需要差不多二十五加隆。”贾斯廷苦著脸,“还好我们只用买一套。” 泽维尔拿起一本翻了翻。 每一章开头都有一幅洛哈特的插画——不是故事场景的插图,是洛哈特本人的画像,还在朝著你挤眉弄眼。 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快起来了,浑身彆扭。 看著书店里的热闹,泽维尔突然有些羡慕——畅销的作家是真的赚钱啊。 如果不是最后被揭发,谁能知道这个人是一个草包呢?哦,不,邓布利多说不定知道。 毕竟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传言被伏地魔诅咒过。汤姆·里德尔曾两次申请这个职位都被邓布利多拒绝,此后这个岗位上的每个教授都干不满一年。 奇洛是去年才上任的,今年就没了。 所以邓布利多需要一个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的人。 洛哈特——名气够大,可以堵住校董们的嘴,而且说不定现在魔法部就已经在调查洛哈特了。 正好,作个消耗品。 “老邓头是懂得废物利用的,人家都要进阿兹卡班了,还得先给他干一年活。”泽维尔暗自嘀咕。 他摇摇头走向二手书区。 虽说新书不至於买不起,但他不想花比平时更多的钱去买一些“课外书”,而且他疑心这些书真正的价值还不如它们的定价。 二手书区的书架比前面矮了一截,光线也暗一些,书本的品相参差不齐。 泽维尔在书架间慢慢翻找。洛哈特的书在二手区也有不少,价格比新书便宜了將近一半。他挑了一套品相还算完好的,夹在腋下然后继续往书架深处走去。 这里有很多像是被遗忘的书架,上面堆著一些无人问津的旧书。泽维尔蹲下来,一本一本地翻看。 其实几乎所有的书,在霍格沃茨图书馆里都有,所以他想找一些更有趣的书。 继续往下翻,泽维尔找到一本书,扎米拉·古奇的《实用家庭魔法》。 翻开扉页,写著“向巫师介绍一些魔法家务的实用小技巧”,目录上列著一长串咒语,每一项都配有详细的图解和咒语发音指南。 有些是常见的魔咒,比如说“清理一新”,还有一些就没有见过了。 “去皮咒——適用於块茎类蔬菜,可一次性剥除马铃薯、甘薯等的外皮。” 旁边配了一张插图,一个巫师的魔杖指著案板上的土豆,土豆皮整整齐齐地剥落下来,在空中捲成一朵玫瑰的形状。 “切片咒——將食材切割成均匀的薄片。” 感觉和『切割咒——四分五裂』又不太一样。 …… 这本书不错啊,起码对泽维尔来说,里面的很多魔咒都很实用。 而且,除了在生活里,有些魔咒说不定在对决中也能起到不小的用处。 他合上书,继续在旧书堆里翻找,又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书。 《魔法把戏》,哦?一些戏法?拿著; 《疗伤手册》,常见疾病或伤害治疗方法?拿著; 《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清除家里的害虫》,嗯哼?洛哈特写的?但提供了很多实用性的建议,不知道又是洛哈特从哪里抄来的记忆了,算了,拿著; 汉娜从书架另一端探过头来,看到泽维尔怀里那摞旧书,愣了一下。 “《实用家庭魔法》?”她念出书名,“你买这个干什么?” “哦,我看这些挺有意思的。”泽维尔听到声音,抬头笑著说。 汉娜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伊桑,你是要去当家养小精灵吗?” 泽维尔还没来得及反驳,其他人已经在远处招呼了:“好了没有,我们去结帐。” 第六十六章 魂器 排队结帐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譁。 透过窗户往外看,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有人在大喊大叫。 隱约有一些声音传来。 “爸,揍他!” 还有尖叫传来:“亚瑟,不要,不要打!” 人群四散奔逃,撞倒了很多书架。 “先生们,请——请不要打了!”一个助手模样的人站在高处在喊,结果接著他就用高八度的嗓子叫道:“打烂它,在那,先生们,对了,打烂——” 只能说,喊著叫停是职责所在,希望打起来是人的看人热闹的天性。 “那边怎么了?”汉娜踮起脚尖往外看。 泽维尔隱约看到了几抹红色头髮。 “看样子有人在打架。” 厄尼已经拉著贾斯廷挤到门边去了,泽维尔也跟著把找零的银西可揣进兜里,挤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是韦斯莱家的那个!我们年级的罗恩·韦斯莱!”厄尼探出半个脑袋,“还有马尔福——他们打起来了!” “还有我们的救世主波特!” 书店门口,罗恩·韦斯莱和德拉科·马尔福正扭打在一起。 罗恩的鼻子在流血,马尔福的左眼圈已经肿了起来,但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好笑的是,一旁的韦斯莱先生和马尔福先生也在互相推搡,卢修斯·马尔福的手杖已经抽了出来,韦斯莱先生则举著拳头。 旁边弗雷德和乔治的还在加油,时不时抽冷子给个三拳两脚。 海格正艰难地趟过一地书往中间挤过去。 “又是韦斯莱和马尔福。”贾斯廷说,“这都第几次了?” “他们家族好像生来就不对付。”汉娜说,“这可能是他们的传统。” 马上,海格把马尔福和韦斯莱分开了。 韦斯莱先生划破了嘴唇,老马尔福被一本毒菌百科全书打中了眼睛。 泽维尔的目光越过哈利、罗恩和马尔福,落在韦斯莱家的队伍末尾。 一个红头髮的小女孩侷促地站在那里。 金妮·韦斯莱。 个子不高,正宗的韦斯莱家族的红色头髮,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怀里抱著旧坩堝和一摞旧书。 和她的哥哥们一样,和马尔福家的“精致”一对比,韦斯莱家的人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穷”的味道。 明明作为纯血的传统巫师家族,亚瑟·韦斯莱先生还在魔法部就职,应该不至於这样才对。 卢修斯·马尔福已经甩开了韦斯莱先生,他走到金妮面前,手里还拿著金妮的课本,用蛇头手杖拨开她怀里的书。 “看看,”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穷鬼就是穷鬼。连一本像样的书都买不起。” 老马尔福他一把把书摔回给她,眼里闪著恶毒的光。当然,是在泽维尔看来。 “接著了,小姑娘——拿稳了——这可是你爸能给你买的最贵重的东西——” 金妮的脸涨得通红,韦斯莱先生衝过来挡在她面前,卢修斯冷笑著后退,被海格庞大的身躯隔开。 他一手推开海格,和德拉科一起怒气冲冲地走出了书店。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弯腰的瞬间,手指在书堆底部轻轻一推——一本黑色封皮的旧笔记本滑进了金妮那摞二手课本里。 除了泽维尔。 泽维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汤姆·里德尔的日记。 伏地魔的魂器,霍格沃兹二年级混乱的根源。 人群渐渐散开,洛哈特还在签名台上朝围观群眾挥手,浑然不顾一片狼藉。 海格为了帮忙把韦斯莱先生的魔袍弄平整,几乎把他提了起来,隨后拍著韦斯莱先生的肩膀,差点又把他拍趴下。 那个助手看起来想过来,但是他个头还没到海格的腰高,可能也不想再变矮了。韦斯莱太太还在气冲冲地数落韦斯莱先生,弗雷德和乔治则一唱一和地模仿刚才的打斗场面。 此时,泽维尔有了个想法。 “你怎么了?”汉娜注意到他的脸色。 “没什么,我去看看帮个忙。”泽维尔移开目光转头说道。 泽维尔快步走上去,蹲在地上帮金妮捡书。 “嘿,你好,金妮。”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隨意一些,“我听罗恩说过你,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金妮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眼眶还有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復了镇定——这小姑娘比她看起来要坚强得多。 “谢谢。” 泽维尔一本一本地捡著那堆书,还有那本黑色笔记本。 他把它从书堆里抽出来,掌心触碰封皮的瞬间,一种阴冷的、黏腻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上来,像是把手伸进了死水里。 这是他的能力对危险的预警。 “这本不是你的课本吧?”他翻过封面看了一眼,装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不是我的。我都没见过这本。”金妮低头看了看,皱起眉:“可能是丽痕书店的,不小心掺和进书堆里的。” “那我帮你把它还回去吧。”泽维尔站起身,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语气自然得连他自己都信了,“省得书店以为你把书顺走了。” 金妮笑了:“谢谢你。不过他们应该不用担心——刚把他们书架撞倒了三排,他们要找的麻烦大概不在这本笔记本上。” 哈利和罗恩他们也走了过来帮忙捡书,打招呼道:“伊森,你也是来买书的吗?” “当然,学校来信了,信中还附上了新学期的用书清单。洛哈特教授那套书可不便宜啊。” 提到这,罗恩的脸皱了起来。 几人寒暄了一下,泽维尔朝他们挥挥手:“好了,应该就是这些书了。那边还有人在等著我,开学见,哈利。” “开学见。” 他走回去,厄尼他们正在门口等他。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去打了声招呼。”泽维尔说,“走吧,该回去了。” 泽维尔目送著韦斯莱的几个红髮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转过身,跟著朋友们朝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 那本黑色的笔记本还在他的怀里。 —— 回到家里后,他把这本空白日记层层包裹,拿著盒子装起来,感觉不保险还上了锁。 他打算给教授们写一封信,让波波送去,或者开学那天取出笔记本,当面交给一个教授——最好是邓布利多。 总之这东西不能留在金妮手里,也不能留在自己手里。 第六十七章 信与日记 魂器是伏地魔最核心的秘密之一,是他復活的根本,也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正常来说,这样的东西应当被藏在最隱秘、最安全的地方,层层设防,绝不让外人触碰。 当然,也可能是伏地魔把它交给他自认为忠诚的追隨者,只是他的这个手下好像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么忠诚。 卢修斯·马尔福最后把它塞给了一个小女孩。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卢修斯·马尔福並不清楚这本日记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一件与黑魔王有关的黑魔法物品——很危险,也可能带来麻烦。毕竟在明面上,伏地魔已经死了,所以他想要和伏地魔的一切做个切割。 他把它塞给金妮·韦斯莱,如果韦斯莱家因此惹上麻烦,那是意外之喜;如果没什么事发生,至少他也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掉了。 起码在卢修斯来到丽痕书店,遇到韦斯莱一家之前,他隨身带著的黑色笔记本的归宿应该就是丽痕书店,或者对角巷的某个地方。 卢修斯·马尔福,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纯血贵族,也只是一个帮人保管东西的仓库管理员,而且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守著的究竟是什么的库管。 那么,日记本放在金妮那里会怎样呢? 原剧情中今年霍格沃茨將要发生的那些麻烦——密室被打开、学生被石化——源头就是这本破本子。整个霍格沃茨会乱成了一锅粥。 泽维尔討厌混乱,所以,为了他二年级的和平生活,交给邓布利多去处理吧。 泽维尔躺到床上,看了一下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然后闭上眼睛缓了缓神。 他从来没有想过翻开它。虽然看过无数同人小说里主角自己研究魂器的桥段,通过这个笔记本来学习一些在霍格沃兹里通过正常途径很难接触到的知识——比如说一些黑魔法。 但是泽维尔不愿意这样做。 一个十六岁的伏地魔就能把自己的灵魂碎片封存在一件物品里,让它在五十年后还能操控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打开密室。 这种级別的黑魔法物品,他还不想碰。 这东西会用文字跟人对话,能读取记忆,会吸食生命力。他既没有研究黑魔法的兴趣,也没有跟一片伏地魔的灵魂碎片聊天的打算。 而且,他不知道里面除了汤姆·里德尔的灵魂之外还有什么——或许是夺魂咒的变体,或许是某种更隱蔽、更阴险的蛊惑法术。 总之,敬而远之,对一名传奇的巫师,起码在对他的力量上保持尊重。 直接交给邓布利多,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他翻出信纸和一根笔——就普通的那种,也就巫师界还普遍流行羊皮纸和羽毛笔了,毕竟在麻瓜的世界里,羊皮纸和羽毛笔更適合用作收藏品。 尊敬的邓布利多教授: 我在对角巷偶然获得了一件物品,它可能是一件黑魔法物品。我对它感觉很危险,出於安全考虑,我没有对其进行进一步的探查。开学后我將第一时间將它交给您。 祝您暑假愉快。 赫奇帕奇学院伊桑·泽维尔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段。 附言:这件物品是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在丽痕书店留在金妮——就是金妮·韦斯莱的书堆里的。 他把信封好,让波波送往霍格沃茨。 泽维尔嘴角有些笑意——等到日记本里的伏地魔清醒后,发现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老邓头不知道高不高兴。 做完这件事,他把装著笔记本的箱子又在外面裹了一层亚麻布,最后塞进自己行李箱的最底层,压在几件旧校袍下面。 暑假最后几天,泽维尔没有再去破釜酒吧。 他在家收拾好行李,剩余的时间好好的陪著父母——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 —— 清晨,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泽维尔拖著行李箱穿过砖墙。 厄尼已经在站台上朝他挥手,后面跟著汉娜等人,他们的小圈子成员来得挺齐。 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正喷著蒸汽,站台上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一年级新生和他们的家长们大多聚集在站台入口附近。老生们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著暑假的见闻,交换假期里收集的巧克力蛙卡片。 找车厢的时候,厄尼探出头往站台入口的方向张望,缩回来压低声音说:“刚才好像出了点状况。” “什么事?”贾斯廷问。 “不太清楚,但站台入口那边有几个格兰芬多的在议论,说是有人进站的时候被堵住了。” “別管了,”汉娜推著厄尼往前走,“快占个位子,不然又要坐到车尾去了。” 车厢里的氛围比去年鬆弛了不少。 二年级了,没有了新生入学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紧张感,多了一种熟门熟路的从容。 汉娜靠在窗边看著外面送別的人群,不时感嘆一声。 厄尼一坐下就开始掏零食,他的身形已经越来越圆润了——怪不得厄尼后来的守护神是一只公猪。 贾斯廷翻著他那本新买的书。说起来,说起来,贾斯廷看著有点呆呆的,其实他的成绩相当不错。他曾经说过他原来计划进入伊顿公学读书的,但在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之后,他转而就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並对此感到十分高兴。 虽然这使他的母亲一直有些失望,但在贾斯廷给她看过吉德罗·洛哈特的书后,她便对此转变了想法。 火车开动后,话题聊著聊著,很快就不知为何转移到今年的书单上。 洛哈特的书占了大头,毕竟每本三加隆九西可,厄尼掰著手指头算完帐后哀嚎了一声,贾斯廷苦著脸说他爸以为书店在搞捆绑销售。 苏珊倒是很高兴,她从暑假开始就在追洛哈特的全套作品,书包上还別了一枚洛哈特的徽章,据说是签名会时拿到的赠品。她说著翻开一本《与女鬼决裂》,给汉娜看扉页上洛哈特龙飞凤舞的签名。 列车驶过山谷时,天色渐渐阴了下来。云层从西边涌来,遮住了午后的阳光,窗外开始飘雨。 贾斯廷正翻著杂誌,忽然猛地指向窗外:“天哪!你们看那个!” 所有人凑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哦,是飞天汽车! “汽车!飞在天上的汽车!” 黑压压的云层下,一辆天蓝色的老式福特安格里亚正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飞行,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並排而行。 车里隱约能看见两个身影——一个红头髮,一个戴著眼镜。 “那是波特和韦斯莱?!”厄尼的脸几乎贴在了车窗玻璃上,“他们在开车?飞天汽车?这也太——” “太危险了!”汉娜几乎是同时喊道,“他们会被麻瓜看到的!” 泽维尔透过车窗,看著那辆摇摇晃晃的汽车,不得不说,这比飞天扫帚现代化多了。 那辆破旧的安格里亚在雨中飞得歪歪扭扭,罗恩在驾驶座上手忙脚乱地握著方向盘,哈利的表情看上去很紧张。 引擎的轰鸣声穿透雨幕传进车厢,沉闷而刺耳。 “希望他们別被甩下去。”贾斯廷喃喃道。 那辆汽车很快被火车甩在后面,消失在雨幕中。车厢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 “他们是错过了火车,就开飞天汽车来追?”厄尼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也太——太格兰芬多了。” 贾斯廷往后一靠,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羡慕又觉得自己不该羡慕,最后乾巴巴地说:“要是我妈知道我做这种事,她会就地把我埋在花园里。” 汉娜捂著嘴:“哦,是让你去找花园地精作伴吗?” 所有人都笑了。 火车在落日的余暉中抵达,缓缓停靠在霍格沃兹站台。 海格那个大个身影超级显眼,粗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往这边走!” 因为海格在忙,泽维尔就没有上前去打招呼。 一年级的路线和去年一样——新生们在海格的招呼声中走向另一条路,去乘小船穿越大湖。 这是歷来的惯例,有人说是对霍格沃兹创始人的致敬,也有人怀疑这是一种魔法的仪式。 泽维尔注意到今年新生的人数依然不多,粗略数了数,大约三四十人,和去年他们这一届差不多。那些小巫师跟在海格身后,有的东张西望满脸兴奋,有的紧紧攥著长袍下摆,紧张得说不出话。 湖对岸的城堡在暮色中亮起了灯火,倒映在湖面上,像一幅会发光的水墨画,只是那点点的光亮太少,看起来恐怖风氛围的感觉更多一点。 泽维尔走下火车穿过站台,混在高年级学生的人流中走向马车。 脑子里只转著一个念头——希望邓布利多教授已经收到了他的信,而且没有把它当成某个二年级学生的恶作剧。 他在上马车之前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不见夜騏。 据说只有亲眼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夜騏。 泽维尔没有亲眼见过死亡——但他共享了其他世界自己的记忆——像虹猫世界里那些死於魔教之手的侠士和死在他们手里的魔教嘍囉,那些记忆同样在他的灵魂里留下了痕跡。 现在看起来,夜騏的规则影响不到自己的金手指。 “你怎么了?”厄尼已经上了马车,探出头来看他。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辆车怎么行驶,靠什么认路。”泽维尔收回目光,踩著脚蹬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四个人坐下刚好。 厄尼一上来就开始神秘兮兮地討论夜騏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神奇动物——儘管他也看不见它们,但这並不妨碍他对此发表言论,並以此讲述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故事。 马车沿著通往城堡的大道缓缓前行,穿过石柱大门——儘管这个门在平常更像个摆设,除了开学放假,学生们几乎见不到它。 (就像有些大学的班主任一样。) 城堡在暮色中矗立,塔楼和角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芒。 一切都和去年一样——橡木大门、穿著深绿色长袍的麦格教授、头顶漂浮的蜡烛,还有穹顶上那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 新生分院仪式刚开始不久。 一群十一岁的小巫师战战兢兢地排成单行,挨个坐上那条四角凳。 分院帽唱著开场曲——今年它没有重复去年来回告诫学院团结的老调,而是绕了个弯子,用更拐弯抹角的方式提了提外面的威胁。也不知道是不是邓布利多的授意。 泽维尔坐在赫奇帕奇长桌中段,看著那些紧张的小脸。 有个金髮男孩戴上帽子时肩膀缩得像只受惊的刺蝟,分院帽在他头上犹豫了將近两分钟才喊出“拉文克劳”;还有个小女孩差点把帽子戴反了,麦格教授不得不帮她把帽檐转过来,礼堂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分院仪式接近尾声时,教师席上传来了动静。斯普劳特教授和斯內普教授被叫了出去,匆匆离开礼堂。 斯普劳特教授经过赫奇帕奇长桌时脚步很急,圆圆的脸上带著几分紧张。 过了大约一刻钟,她又回来了,脚步比去时轻快了许多,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像是震惊已经过去,只剩下鬆了一口气的感觉。她经过赫奇帕奇长桌时顺手摸了摸一个学生的脑袋,低声说了一句“没事”,然后快步走向教师席,俯身在邓布利多耳边说了些什么。 邓布利多听完,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眨了眨,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不用说,是哈利和罗恩到了。撞打人柳这件事,斯普劳特教授大概已经处理完了。 分院仪式结束后,邓布利多站起来,展开双臂,用那种惯常的轻鬆语气说了几个注意事项——禁林不能去、走廊里不能施咒、四楼走廊还是不能靠近——然后宣布了今年的人事变动。 他没有提及任何关於飞天汽车或打人柳的事,甚至没有往格兰芬多那边多看一眼。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將由吉德罗·洛哈特先生担任。” 洛哈特从教师席上站起来向大家致意时,礼堂里的反应涇渭分明。 趁著这段时间,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悄悄离场,一会儿之后又坐了回来。 赫奇帕奇长桌上响起掌声,拉文克劳的反应差不多,斯莱特林那边有人矜持地鼓了几下掌,但更多的是交头接耳。 而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反应最精彩——男生们大多把脸埋在手掌里,他们的救世主和红髮朋友也在其中,应该是刚才才进来的,罗恩的表情像是刚生吞了一只鼻涕虫;另一边的女生们则兴奋地鼓著掌,有几个甚至踮起脚尖朝教师席张望。 苏珊拍著手,转头想和泽维尔分享她的激动,却发现他正在切牛排,注意力显然不在洛哈特身上。 “你不觉得他很厉害吗?”苏珊问。 “书写得不错。”泽维尔想了想说。 这是实话,洛哈特的书確实写得好看。 第六十九章 邓布利多亦未寢 晚宴结束后,赫奇帕奇的新生们跟著级长加布里埃尔·杜鲁门穿过门厅,走向地下一层。 加布里埃尔·杜鲁门今年升上了六年级,仍然是级长。 经过城堡入口时,泽维尔看到费尔奇正抱著胳膊从外面回来,嘴里嘟囔著“打人柳”“无法无天”之类的词,身后跟著洛丽丝夫人。那只灰猫从旁边经过时尾巴竖得笔直,看样子比费尔奇还要不好招惹。 厄尼不愧是之后当上级长的人物,消息就是灵通,凑过来压低声音:“打人柳被什么撞了,听说是波特他们。” 贾斯廷倒吸一口凉气:“撞打人柳?那他们还活著?” 他们或多或少知道打人柳——一颗脾气火爆,破坏力惊人的魔法植物,上一学年草药课上斯普劳特教授提过一嘴,说那是专门从外地移植过来的珍稀品种。 至於品种有多珍稀,教授没说,但海格曾经在一次喝茶时提过,全英国可能就这么一棵。 泽维尔对打人柳的印象更多来自另一个层面——这东西的原型可能要追溯到托尔金的《魔戒》。 因为《魔戒》里面也有一颗狂暴的柳树——老柳头,在汤姆·邦巴迪尔出场之前差点把几个霍比特人吞了。 当然这是在上辈子的世界。 在哈利波特这个世界里,泽维尔愈发肯定托尔金肯定和魔法界有点关係,要么就是有巫师偷偷给他讲过故事,要么就是他在哪儿见过这些在麻瓜世界里不存在的东西。 “显然活著,”汉娜说,“就是可惜,车大概活不了了。” 不,车也还是『活』著的,虽然自己走掉了。 这样来看,那亚瑟·韦斯莱先生应该损失了不少钱,希望莫丽夫人的脾气会好一些。 还有,祝罗恩好运! 说起来,对於这辆浅蓝色的福特安格里亚豪华版轿车,泽维尔抱有很深的兴趣。 起码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飞天汽车应该是有自己的意识的——比如汽车它自己把哈利和罗恩,还有他们带的所有东西扔到了车外,独自跑进了禁林。在后续剧情里,这辆游荡的汽车还会把哈利、罗恩,还有海格的狗牙牙从那个八眼大蜘蛛阿拉戈克的家族群落中救出来。 考虑到这一切都是飞车自己完成的,因此泽尔高度怀疑这辆车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是个“活著”的“生物”。 所以,泽维尔有理由推断,亚瑟·韦斯莱先生有一手高超的炼金术手艺,起码在炼製有意识的魔法物品上如此。 毕竟这辆汽车是韦斯莱先生在自家车库里改造出来的,用的材料大多来自麻瓜废车场,魔咒也是偷偷施加上去的——他甚至不敢让莫丽夫人知道。 根据《禁止滥用麻瓜物品法》,私自改造麻瓜物品是违法的,而韦斯莱先生本人就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工作,说不定,写这条法律的办公室就在他隔壁。 这叫什么?知法犯法。 虽然也有很多巫师偷偷使用麻瓜物品,但是起码不会摆在明面上——毕竟,和麻瓜世界隔离开来就是巫师界的『政治正確』。 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一切和放假前一样,那些柔软的沙发和扶手椅看上去比之前更加亲切。 几个回来得快的高年级学生已经占据了壁炉前最好的位置,正在下一盘看起来已经持续了很久的巫师棋。一颗白色的骑士刚刚被黑方的皇后抡著椅子拍翻在地,正躺在棋盘边缘骂骂咧咧,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 其中一个是赫奇帕奇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他正低头研究著棋盘上的残局,手指心不在焉地拨弄著一枚棋子。 宿舍里还是那几张带黄黑帷幔的四柱床、小书桌、衣柜,而且看起来假期期间,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们一直有在打扫。 厄尼一边把自己扔在床上躺下,一边和贾斯廷爭论飞天汽车到底算不算违禁品,贾斯廷坚持认为飞天汽车违反了《国际保密法》。 扎卡赖斯已经打了两个哈欠,把被子拉过头顶。 泽维尔坐在书桌前,把那个层层密封的盒子从行李箱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看著它发呆。 宜早不宜迟,现在的时间还早,想来老邓头还没休息。 很好,开学第一天就要去校长办公室。泽维尔解锁了上辈子没有解锁过的成就。 他深吸一口气,把盒子揣进怀里站了起来。 厄尼抬起头:“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我出去一下,你还要不要吃什么东西,我回来的时候去厨房帮你带回来。”泽维尔说。 厄尼“哦”了一声,苦著脸回覆:“不用了,感觉刚刚晚宴上的蛋挞吃多了。” 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他倒是还记得。 沿著地下一层的走廊爬上楼梯,穿过几条石廊,绕过正在用目光死死盯住他的费尔奇,来到了三楼那只奇丑无比的滴水嘴石兽面前。 “口令?” 泽维尔掏出邓布利多的回信核实了一下:“今天的口令是——蟑螂堆?!” 还有广东双马尾!!! 泽维尔皱著眉头报出口令,滴水嘴石兽跳到一旁,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 楼梯缓缓上升,把他送到那扇半掩著的橡木门前。 他敲了敲门。 “请进。”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让人放鬆的从容。 泽维尔推门进去,歷任校长的肖像此刻大多在打盹;桌子上摆著各种喷出裊裊烟雾的银器;凤凰福克斯站在门边的棲木上,看到泽维尔进来,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书信,银白鬍鬚在烛光下泛著光泽,半月形的眼镜架在扭歪了的鼻樑上,身上穿著件华丽的巫师袍。 看到泽维尔,他放下羽毛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邓布利多认识这个比较特殊的学生——有神奇动物血统的那个。 “哦,泽维尔先生。” “你的信我收到了。暑假过得怎么样?”他抬手示意泽维尔坐下。 “很好,谢谢教授的关心。” 泽维尔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將盒子放在桌上。 “这么晚过来,抱歉打扰教授您的休息,因为您在回信中提到过这两天的办公室的口令,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 听到“教授”这个称呼,邓布利多变得极为高兴,蓝眼睛闪烁著,其中包含了某种温暖的东西。 正如同一个在魔法部的高官都想让別人叫他部长,而不是先生一样,这个霍格沃茨的校长也喜欢学生叫他教授,而不是校长。 第七十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邓布利多呵呵的笑了起来,看起来他的心情很不错。 “孩子,你要来一块柠檬雪宝糖吗?” “一块什么?”泽维尔表情有些难以绷得住。 这是黑魔法物品唉,就像在地里捡到一颗没爆炸的炮弹直接拎到当地警局一样,我们要不要尊重一下它? “一块柠檬雪宝糖。这是麻瓜们的一种甜点。我很喜欢。” 他把糖果盒往泽维尔的方向推了推,自己拿起一颗柠檬雪宝剥开糖纸丟进嘴里,示意泽维尔也来一颗。 泽维尔见状,也犹犹豫豫的拿了一颗塞进嘴里,两人一同被酸得皱了皱眉。 “哈哈哈~是不是味道不错?” 邓布利多像个老顽童一样,他曾向麦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他们推荐过这种糖果,结果他们都不愿意吃。 明明这种先酸后甜的味道很让人著迷。 “这就是你在信中提到的黑魔法物品。”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盒子上。 “是的,教授。”泽维尔说。 邓布利多没有说什么“你怎么没有还给卢修斯·马尔福”。 他只是点了点头,伸出手,一层一层地剥开亚麻布。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靠近一只隨时可能咬人的动物。 露出盒子后,邓布利多挥挥手,盒子上的锁就自己脱落,盖子掀开,露出那本黑色封皮的旧日记本。 封面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白。 邓布利多的手停在封面上方,没有再往下碰。 他盯著日记本看了几秒,抬头看了一眼泽维尔,然后从怀中抽出魔杖,在日记本上方缓慢而平稳地移动。魔杖尖端喷出一道银色的光雾,光雾笼罩了整个笔记本,日记本隨之发出微弱的光亮。 “很有意思。”他笑著轻声说,语气轻鬆。 “有趣的黑魔法反应,確实是诅咒的感觉,而且非常隱蔽。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它的吗?” “我的血脉能力。” 泽维尔解放了自己的能力,外貌隨之发生了改变——鹿角、发色、眼睛,头角周围隱隱有光晕像波纹一样散出。 一旁的福克斯看到泽维尔的变化,高兴地飞过来绕著他转圈,然后落到泽维尔的肩膀上,显得很是亲昵。 “碰到它的时候,感觉很危险——一种阴冷的、像把手伸进死水里——浑浊、湿冷,还有粘稠的感觉。” 邓布利多抬起头,透过半月形眼镜看著他,目光里带著认真。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能力,也是一种很有用的能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希望你能好好善用它。” 巫师界很大也很神秘,邓布利多相信泽维尔的能力只是比较特殊,说不定霍格沃兹又会多一个优秀毕业生。 泽维尔点了点头。 当著泽维尔的面,邓布利多继续自己的探查。他很自信——自信自己的实力,足以確保一件黑魔法物品在他面前没办法伤害到他的学生。 “泽维尔先生,你做得很好。发现可能有诅咒的物品,一定要相信自己的教授,不要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 邓布利多看著泽维尔专注观察的样子,手中魔杖不停,一个接一个泽维尔认识和不认识的魔咒被释放出来。 通用破解咒、各种诅咒的专属反咒、起到一定净化作用的魔咒…… 幸好邓布利多一直在充作旁白讲解,泽维尔才似懂非懂——魔咒的选择、魔咒的施法顺序…… 他笑著朝他眨了眨眼道:“你或许听说过解咒员这个职业。” “它是一个相当危险与严肃的职业——他们是对付诅咒的专家,但从事这个工作的巫师也可能会被古老的恶咒、毒咒或诅咒杀死。” 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从桌上拿起一支羽毛笔,翻开日记本的封面。 第一页是空白的羊皮纸,上面没有写任何东西。 他向泽维尔解释说:“有些包含诅咒的黑魔法物品,触发方式需要你去使用它才能发现。这就是黑巫师狡猾的地方。” 邓布利多想了想,將笔尖落在空白处。 “1992年9月1日,天气多云。” 隨后又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閒笔,看起来像是一篇流水帐一样的日记。 写完,邓布利多拿起魔杖,想了想给两人套上了一层『盔甲护身』,然后示意泽维尔在一旁仔细观察日记本的反应——墨跡在纸上洇开,然后消失了。 过了几秒,墨跡又重新浮现,组成一行新的字: “你好?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看起来你的今天很无聊。” 日记本里的伏地魔碎片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被使用的时间点,竟然已经过去了五十年,而且看样子自己的这个魂器好像落到了其他人的手中——自己本体没有好好保存他吗?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会好好保管。 青年伏地魔很自信,他从没想过本体会失败,只是认为本体太不小心,竟然把他遗落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笔记本里?”邓布利多写道。 “哦,我是这本日记本上一任主人,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你是谁?能否介绍一下?” 字体工整而优美,还透著一种优雅。 仿佛能看到一个人在向你优雅地躬身问好。 (一定要好好写字,虽说字如其人有些偏颇,但一手好字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社会上,都能起到不小的作用。这真是俺的经验之谈(x_x)。) 邓布利多的表情愣住,笑容消失,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愤怒,震惊,凝重。泽维尔注意到他握著羽毛笔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这位老人的眼神里掠过一种极为复杂的东西,像是一扇很久没被打开的门忽然被人推了一下。 “我是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没有再动用羽毛笔,他挥动魔杖,日记本上浮现一行字。结果日记本直接安静了下来,没有了任何反应。 日记本里的灵魂碎片发出尖锐爆鸣:“怎么会?!!怎么会是邓布利多?!!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 就像逃课睡觉,门外敲门结果是班主任一样。 年轻的伏地魔有了个猜测:不会——难道自己已经失败了?那个伟大的事业?本体难道也死了?所以我才会落到邓布利多的手里? 如果泽维尔能看得到日记本里汤姆的反应,他一定会问:哈嘍,睡了好一觉的伏地魔先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管日记本內的反应,外面邓布利多打破了沉默。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抬起头看向泽维尔。 “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泽维尔说。他確实不知道伏地魔的全名,就像他记不下邓布利多的全名是: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一样。 第七十一章 平静的一年即將到来 他让自己的表情儘量保持自然,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教授,我本来想问您一个问题——为什么一本日记里会有回应?它是不是包含著一段原主人的记忆?”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不。”他说,“只有一段记忆是做不到的。或者说,这一段被刻意留下来的东西——是更危险的东西。”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日记本:“它的主人——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在五十年前属於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一个非常聪明、非常出色的学生。” 他顿了顿。 “后来,他还有一个名字。” 泽维尔感到空气忽然重了几分,办公室里的烛火不在摇曳,歷任校长的画像也没了声音,甚至连福克斯都没有动弹。 “伏地魔。”邓布利多说,“或者,其他人会称呼他为——神秘人。” 在现如今的巫师界,只有少数人会直呼伏地魔的名字,在明面上,几乎所有人都称呼他为神秘人。 哪怕在他已经宣布死亡的十余年后仍是如此,仿佛连那个名字都带著让人抗拒加恐惧的魔法。 邓布利多说伏地魔这几个单词的时候,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在说一个普通的名字。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等泽维尔的反应——一个十二岁孩子听到黑魔王名字时该有的反应:颤抖、恐惧、或者或者至少是紧张。 泽维尔也做出了適当的反应,他微微睁大眼睛,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这些反应恰到好处——不过分夸张,也不过分镇定。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麻瓜小巫师,在听到一个危险人物的名字时,应该有的反应。 当然,泽维尔也没想过自己的“表演”可以真的瞒过邓布利多,不要小瞧一个百岁老人的人生阅歷。 他只是希望邓布利多可以放下一些戒心和怀疑。 邓布利多看著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背后像是在翻涌著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是的,伏地魔。”邓布利多说,“他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黑巫师之一——也许没有之一。” 以邓布利多的习惯,他或许会在说完伏地魔后解释一番关於称呼的问题——为什么有些人不敢直呼他的名字,为什么“神秘人”这个代称本身就是在给他力量。 但他只是低头看著日记本,表情平静。 邓布利多他確实很难信任別人。 不是不想信任,是不能。作为一个多世纪以来最强大的白巫师,他背负的秘密太多,能分享的人太少。 他不相信自己会被一本旧日记操控,也不相信一个二年级的学生能对他说谎——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基础上。 信任对於他而言,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谢谢你,伊桑。我应该先感谢你——你把这样一件东西带给了我,而不是私自藏起来。”他缓缓说著话,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说。 他看向泽维尔时,眼神里那些层层叠叠的、复杂的情绪被很好地收了起来,只留下温和。 “你的血脉能力可以让你感受到危险和邪恶的力量——这个能力,希望你好好善用。” 泽维尔知道,自己该走了。他站起来,朝邓布利多微微鞠了一躬。 “邓布利多教授,那我先回去了。” “晚安,泽维尔先生。” 泽维尔走到门口时,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的信里说,这件物品是卢修斯·马尔福先生放在金妮·韦斯莱的书堆里的。”他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天气。 “是的,教授。” “我知道了。”邓布利多说,“这件事,希望你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明白。” 泽维尔走出办公室,橡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他站在旋转楼梯上,让石梯带著他缓缓下降,呼出一口气。 邓布利多没有当著他的面做更多测试。 但泽维尔知道,等自己离开之后,那本日记会被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从封皮到每一页纸,从墨水的化学成分到残留的魔法波动。 一个多世纪以来最强大的白巫师,有的是办法让一片灵魂碎片说实话。 邓布利多很强。 邓布利多的强大不只是体现在他做过多少贡献,有过多少成果和打败了格林德沃,完美压制了伏地魔之类的。还有体现在他在有那一切成果並且对抗以上两个魔头的同时,压制並囚禁了一辈子比那两个魔头更强大更可怕的第三个魔头——黑魔王邓布利多。 是的,如果有条件的话,在某种设想下,邓布利多可以成为更恐怖的黑魔王——只要他愿意的话。 所以,魔法部的一些官架子大过天的人,哪怕非常不愿意,仍然会捏著鼻子在很多方面“顺从”邓布利多,只会在一些其他地方使绊子来满足他们的掌控欲,或者测试邓布利多的底线。 所以,有些人应该庆幸,邓布利多在真正意义上是个大好人——一个在有著强大力量的同时又不沉迷力量本身,反而给自己套上诸多限制和约束的大好人。 正因如此,泽维尔才会选择將笔记本交给邓布利多,如果校长是其他人——比如说斯內普——他可就不一定敢这么做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邓布利多知道了。 汤姆·里德尔十六岁时做的魂器,现在落到了唯一一个有能力追查这件事的人手里。 有了这个突破口,邓布利多会提前几年开始寻找其他魂器。 现在这个时候,被魔咒破坏的冈特戒指应该还埋在冈特老宅的废墟里;藏在古灵阁贝拉特里克斯金库里的赫奇帕奇金杯,也还安稳地躺在那些复製咒和烈火咒的重重保护之下;藏著斯莱特林掛坠盒的那个海边岩洞,可能还只是个无人问津的黑窟窿。 至於那本日记的结局——没有复方汤剂,没有蛇怪,没有那个被操控的小女孩。 它只会被研究透彻,然后被格兰芬多宝剑或者別的什么东西劈成两半,安安静静地结束自己作为魂器的一生。 泽维尔走到三楼的走廊里,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著九月初的凉意。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走廊里只有月光和窗外黑湖的粼粼波光。 开学第一天的夜晚,城堡里瀰漫著一种特有的安静:不是死寂,那种安静里有几百个学生在各自的公共休息室里,有画像们在画框里低声聊天,还有皮皮鬼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策划明天的恶作剧。 他转身朝地下一层的方向走去。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门在等他,那堆大木桶在走廊尽头泛著柔和的光。至於今晚之后会发生什么,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日记本已经不在金妮手里了。它现在在霍格沃茨最安全的地方。 二年级的霍格沃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是平静的一年。 第七十二章 邓布利多的失望 泽维尔离开之后,校长办公室安静了很长时间。 邓布利多手里拿著一本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那本黑色封皮的旧日记本,周围摆放著一堆翻开的书籍。 烛火跳动,歷任校长的肖像大多已经睡去,只有阿芒多·迪佩特——上一任霍格沃兹校长——还在画框里用浑浊的目光注视著桌上的东西。 摊开的日记本上,汤姆·里德尔的回应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本普通的旧日记本。封皮磨损,纸页发黄,没有任何的黑魔法痕跡。如果不是那个学生的血脉天赋感受到了危险,哪怕是他自己也会將它忽略。 它可能会被当成一件普通的二手货,在某家书店的书架上再搁上五十年。或者更糟——被某个不知情的巫师翻开。 魂器。 这本日记在五十年前被施放过一个极其隱蔽的黑魔法仪式,以谋杀为代价、將灵魂分裂並封存於外物的禁忌魔法。 邓布利多看著这个魔法的详细描述——就在他手里的的这本书里,书叫做《尖端黑魔法揭秘》。 他刚刚利用校长的权限,把这本书从图书馆的禁书区取出来。 那个年轻的汤姆·里德尔,显然曾经在禁书区找到並读完了它。 然后他做了什么?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日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敲,想著当年发生的事。 一九四三年,霍格沃茨发生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一个名叫桃金孃·沃伦的拉文克劳女生被发现死在二楼的女盥洗室里。 死因从未被查明,被魔法部宽泛地归於“怪物袭击”。 海格因为汤姆·里德尔的举报而被怀疑成凶手——那个大个子孩子当时饲养了一只八眼巨蛛。要不是邓布利多从中斡旋,他就要被送去阿兹卡班了。 邓布利多从没相信过海格是凶手,更何况那个女生也並不是死於八眼巨蛛。 但当时自己也没有怀疑过年轻的汤姆。 桃金孃的死,製作魂器的魔法,以及这本日记——所有这些碎片,在今晚终於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 十六岁。 一个五年级的学生。 在別的孩子还在为魁地奇比赛欢呼、为期末考试焦虑的时候,汤姆·里德尔已经用一条人命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谋杀,然后用魂器的製作方法,把自己的灵魂碎片封存进了这本日记。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用指尖捏了捏鼻樑。 他的脸上很少出现疲惫,但此刻,在烛火的映照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终於露出了疲倦。 不是愤怒。 愤怒早就过去了。 邓布利多想到了几十年前,当他第一次在伍氏孤儿院见到那个衣著整洁、说话得体的男孩时的场景。 头髮乌黑(jet-black),眼睛漆黑,面容苍白,五官英俊(very handsome)、好看(very good-looking)、漂亮(so pretty),外表没有露出丝毫的傲慢或侵略性。 作为一个资质超常又十分英俊的孤儿,他几乎一到校就吸引了教员们的注意和同情。他看上去有礼貌且安静,对知识如饥似渴。 他想起那个男孩第一次走进霍格沃茨大礼堂时的样子。分院帽喊出“斯莱特林”时,那张年轻的脸上掠过的微笑。想起他在魔咒课上举一反三的聪慧,在变形课上精准优雅的施法,在魔药课上对复杂配方的一目十行。 他想起那个孩子见到自己时的完美的礼貌。 几乎所有人都对他印象很好。 但邓布利多不一样,他看出了男孩眼神里藏著某种东西,因此他隱约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自认为竭尽全力地去引导,教导,他以为他做到了——结果最后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后来的时间里,那种不安逐渐变成了警惕,变成了戒备,变成了一场持续半个世纪的追查。 他拒绝了汤姆·里德尔任教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请求,在伏地魔崛起后建立了凤凰社,在这些年里,看著那个曾经的学生一步步变成一个让整个巫师界都不敢直呼其名的怪物。 愤怒早已被消耗殆尽。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种情绪——失望。 一种对自己的失望。 霍格沃茨不止一次地出过危险的黑巫师,而且每个学院都有。 但汤姆·里德尔显然是不同的。 邓布利多將眼镜重新架回鼻樑上,拿起魔杖,轻轻敲了敲日记本的封面——他曾以为汤姆·里德尔是在毕业后游歷的那十年里接触到了太多黑暗,才会变得如此邪恶。 但现在,这个日记本的存在告诉邓布利多——他在学校里就已经是伏地魔了。那个彬彬有礼、才华横溢的斯莱特林级长和男学生会主席,和后来那个残暴冷酷、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从来就是同一个人。 这本日记不会再去任何地方了。 他会在合適的时候,用能摧毁魂器的东西,让它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至於其他魂器——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桌上的银器,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如果汤姆·里德尔,不——伏地魔,在十六岁时就已经製作了第一个魂器,那么在之后的岁月里,他不可能只做这一个。 分裂灵魂不是目的,而是手段——目的是永生和復活。一个渴望远离死亡的人,不会只满足於一个魂器。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伏地魔voldemort,飞离死亡。 这意味著,还有更多的魂器存在。 调查的方向,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轮廓。 比如上学年伏地魔残破灵魂的潜入,他的目的或许不仅仅是魔法石…… 做完这些思考,邓布利多用魔杖轻轻一点。 桌上的日记本缓缓升起,被无数道银色的光芒包裹,然后飘向他身后那个柜子。柜门打开,日记本安静地滑进去,落在《尖端黑魔法揭秘》的旁边。 柜门合上,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 窗外,禁林的方向一片漆黑,黑湖的湖面上倒映著几颗稀疏的星星。 这座城堡已经矗立了一千多年,见证了无数天才和疯子、英雄和恶魔从这些走廊里走过。 伏地魔是其中最危险的一个。 而他的这条路上,最初的一切,都是在这座城堡里,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完成的。 那几年里,几乎所有人都被他温和有礼的外表所蒙蔽。 包括邓布利多他自己。 第七十三章 好人?还是坏人? 二年级的生活,確实如泽维尔所预料的那样,进入了某种平静的节奏。 对角巷那场骚动在开学头几天还有人津津乐道,但很快就被新的谈资替代了。 黑魔法防御术课成了今年最让人头疼的课程。 吉德罗·洛哈特的教学方式和奇洛形成了某种对称:奇洛从头到尾没教会他们任何东西,而洛哈特倒是教了——他教的是自己的冒险事跡。 开学前几节的课堂上,每一节课的內容都是朗读他的某本著作中的精彩片段,然后请学生在讲台前重现其中的场景。 遗憾的是,被他选中扮演狼人、吸血鬼和雪人的学生普遍认为,这种教学方式比被巨怪追著跑还要令人尷尬。 但洛哈特乐在其中,而且確实有一些学生乐於配合他的教学,比如赫敏。 泽维尔对洛哈特的课採取了一种折中的態度:他坐在教室后排,在洛哈特点名表演时儘量不引起注意,把课堂时间用来默默看书——不得不说,洛哈特作品里的有用知识,都要比他上课的戏剧表演要充实的多。 洛哈特对此毫无察觉——他向来只注意那些看著他的学生——这让泽维尔轻鬆了不少。 魔药课上,斯內普依旧用低沉的嗓音碾过每一个格兰芬多的神经,把口中的毒液儘可能地喷洒在魔药教室的每个角落。但赫奇帕奇的学生不在他的打击范围之內,所以泽维尔和厄尼他们过得还算安稳。 在泽维尔看来,西弗勒斯·斯內普既自负又自卑,既缺乏安全感,又充满攻击性,在他的眼里,除了哈利波特,没有谁是特殊的。 当然,泽维尔上辈子看过不少《哈利波特》的內容——只能说斯內普与哈利父母那一代人,没有一个人可以用纯粹的“好人”或“坏人”来定义。 他们的行为时有高贵,亦有不堪。 就像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不可否认他是巫师界最伟大的双面间谍,但也不可否认他几乎是泽维尔见到过的最糟糕的成年人。 学生时代主动投身黑魔法,结交准食死徒——是的,那个时代斯莱特林的学生几乎都是食死徒——將麻瓜出身者称为“泥巴种”。 这可不仅仅是为了在斯莱特林生存,更是一种价值选择。 后来作为食死徒,伤害其他人——是的不仅仅是巫师,还有麻瓜,还偷听了关於伏地魔对手的预言並告知伏地魔,直接导致波特一家被盯上。 莉莉的死对他而言是一场悲剧,可这场悲剧的导火索就是他自己。 现在呢? 作为魔药课的教授,斯莱特林的院长,以成年巫师的身份带头霸凌小巫师,哪怕哈利对他很特殊,他仍会公报私仇对待哈利。 他將对父辈的恨,肆无忌惮地发泄在孩子身上。 感情上也是自私与扭曲,他对莉莉的爱真实而深刻,但这份爱长期包含著占有欲和执念。 他最初求伏地魔放过莉莉时,並未在乎詹姆和哈利的死活,被邓布利多直斥“可鄙”。 他保护哈利,却始终无法將哈利视为一个独立的人,只看到他眼中莉莉的眼睛和詹姆的影子。 当然,斯內普也是一个“好人”。 从莉莉死的那一刻起,他便成为邓布利多最锋利的双面间谍。 他重回伏地魔身边,用大脑封闭术藏起真实灵魂,每一次都走在刀尖上。 直至未来被纳吉尼咬死。 在最后的时候,他又不再单纯地只为保护哈利而活,他用生命守护了那双绿色的眼睛同时,也守护了魔法世界的未来。 只能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英雄,却绝非善人。 他勇敢、忠诚、深情至死,但也卑劣、偏执、残忍。 那,哈利波特“记忆”里的完美父亲——詹姆·波特呢? 在学生时代是个冷酷的霸凌者:十五岁的詹姆,因为“纯属他存在”而把斯內普倒掛空中,用恶咒当眾羞辱。 这不是普通的少年意气之爭,这是优越感爆棚的小团体对孤僻者的公开施暴。 他傲慢、自大、酷爱炫耀,是麦格教授口中那种“总以为全校都仰慕他”的人。 对斯內普,或者说不仅仅只是斯內普,詹姆的行为已经超越了学生之间的对抗,变成了恃强凌弱。 但是在后来,当斯內普想探知卢平的秘密时,是小天狼星设下危险圈套,却又是詹姆冒著生命危险把斯內普从打人柳下救了回来。 七年级的时候,他又加入凤凰社,冒著生命危险对抗邪恶的伏地魔。 但他在保护著普通的巫师和麻瓜的同时,却又看不起莉莉身为麻瓜的姐姐佩妮与姐夫弗农·德思礼。 他青春时期性格丑陋又残忍,长大后却承担责任、拯救生命。 那么,原著描述里几乎是最完美的、没有缺点的莉莉·伊万斯呢? 她对詹姆他们最初毫无好感,直接指出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傲慢自大,这说明她正直且有道德。 她与斯內普为友,不介意他的血统和古怪。但是当她的朋友斯內普被霸凌时,莉莉却又和霸凌者当起了朋友……嗯~是不是有些不对劲了? 要知道,在这段时间,斯內普在斯莱特林学院里也是被霸凌的对象——因为他的混血巫师的身份,还远远没有像后来一样融入到那些准食死徒的核心圈子。 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用卢平的狼人身份戏弄、差点害死斯內普,这是无法洗白的少年残忍,放到泽维尔上辈子的世界都得去拘留所受教育,虽然最后也確实去了阿兹卡班; 甚至说阿不思·邓布利多,虽然他是一个好人。 但他在刚当上校长的时候,忽略其他学生的安全让身为“狼人”的莱姆斯·约翰·卢平就读霍格沃兹,他保留了卢平的上学的权利。 甚至命人在学校场地中种下了一棵打人柳,用它来掩盖通往霍格莫德尖叫棚屋的通道,每当月圆之夜就让莱姆斯在那里变身。这是为了保障莱姆斯自身的安全。 谁又去保证其余同学的安全呢? 可能有人会说,这几年不是没有发生危险嘛。 没有发生危险就可以不用管了? 防火的消防栓也不是每次发生火灾的时候才有水的。 只能说,这里面的很多人在正常人看来都抽象,很抽象,非常抽象。 远远不是一句“人性的复杂”就可以解释了的。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巫师本来就是偏执、疯狂、混乱的;但巫师也可以为爱与正义奉献生命。 泽维尔十分想建议邓布利多在学校里开设有关于思想和品德的课程,教授小巫师如何做一个好巫师,以及如何做一个好人。 霍格沃兹的作用不应该只是给这些小巫师传授力量,就像一点一点给他们锻造武器,但是却不教授他们正確使用武器的方法。 而且,以现在麻瓜世界的科技变化,巫师世界的存在很有可能掩藏不了多久,到那个时候,巫师们又该何去何从? 第七十四章 平静的日常 变形课上,这个年级的教材仍是《初学变形指南》,麦格教授开始教他们深入学习基础材质转换。 他们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变形,將活物变为静物,需要克服生物的本能,主要是將目標(如小型物件)变成坚硬的物体——比如將一只甲虫变成一颗纽扣。 泽维尔在这个咒语上展现了相当高的熟练度——他能在三秒內完成变形,而且纽扣上的甲虫纹理清晰可辨。 麦格教授经过的时候对他点了点头,夸讚地说了一句“做得不错,泽维尔先生”,而且还给赫奇帕奇加了五分。 厄尼在旁边嘟囔了一整个下午——他有点怀疑泽维尔是不是背著他偷偷加练了。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是个真正的好老师,这位拉文克劳的院长不愧为巫师决斗大赛的冠军。 他的课程讲解得非常仔细,每一个咒语都配有详细的发音指南和施法图解,课程中他还会传授的一些他自己的理解和心得。 泽维尔在他的课上总是坐在前排,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魔咒的核心要素。 说起来,泽维尔还听到一些传闻,是一些格兰芬多在私底下偷偷流传的——据说弗立维教授在霍格沃茨就读时,分院帽在他应该进入格兰芬多还是拉文克劳之间犹豫了超过五分钟,使他成为了一名“帽窘”。 所以在一些格兰芬多眼里,弗立维教授就是半个格兰芬多的人。 当然,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倒是听说有一些拉文克劳的学生已经出发去找格兰芬多的麻烦了。 —— 除了上课,泽维尔的生活也很规律,他很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起床,锻炼,吃早饭,然后开启美好的一天。 有时在霍格沃兹找个无人的角落练习魔咒,有时去图书馆看书,有的时候是自己——或者和哈利一起去找海格玩——因为海格確实没有多少朋友,所以每次都乐呵呵的招待他们,但是对於带泽维尔去禁林转一转要求,海格是说什么都不愿意。 而且泽维尔还发现一个事——因为持续用魔力蕴养身体的缘故,他的力量增长得很快,竟然已经不比海格要小了。 “哦!梅林的鬍子!” 当时海格的表情快把眼睛瞪出来了,要知道泽维尔还只是十二岁的小巫师,距离上次海格的夸讚才过去了不到一年。 而且不只是身体的力量,还有他的魔咒施放的次数也因为体力和精神的变化,要比一般的小巫师多很多,释放出来的魔咒的威力也有所增强。 泽维尔一直记录整理自己的测试和变化,比如魔力的冥想、意志的引导、魔力滋养的途径、身体部位的先后顺序等——这些数据都详细地记在他的笔记本上。 当泽维尔把自己的一些相关笔记给到弗立维教授的时候,教授很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小巫师竟然真的研究出来了一些东西。 经过尝试和研究討论,教授认为这是一个很不错、很新奇的魔法的雏形,甚至有很多思考方向给了他灵感。 弗立维教授鼓励泽维尔继续研究,而且在徵得泽维尔同意了的情况下,用“复製成双”复製了一份他的资料,並告诉他,有可能的话,后面会给他一个惊喜,但是却没有告诉泽维尔惊喜是什么。 泽维尔只能满怀疑问地离开。 偶尔他也会去厨房,家养小精灵们见到他总是特別高兴,因为他是少数几个会认真和他们聊天的学生之一。他是他们的食品试吃员,有时候会带去新的菜谱,有时候只是在他们忙碌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看他们做饭,当然也顺便吃些东西。 而且,这个学年泽维尔还多了一项任务——向家养小精灵请教一些《实用家庭魔法》里的魔咒如何使用。 家养小精灵他们本身就是精通家庭魔法的大师,在不会威胁到小巫师安全的情况下,他们很乐意解答小巫师的问题。 —— 九月的某个星期五,韦斯莱双子又被扣了二十分。 或许是和斯莱特林不对付的原因,也或许是为了对抗斯內普,在晚上夜游的时候,韦斯莱兄弟在走廊朝著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扔了他们特製的大粪蛋——臭气特別持久的那种,一蛋更比六蛋强。 据说有些斯莱特林的小巫师,在闻到味道后忍不住吐了出来。 早饭时,这件事成了赫奇帕奇长桌上的热门话题。 厄尼摇著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奇怪的钦佩,“真不愧是格兰芬多~,就是这样下去他们这个学年的宝石分大概是別想正过来了。” “其实韦斯莱他们確实很有创意,”贾斯廷说,“就是~怎么说,不太会挑场合?” “所以,”厄尼放下叉子,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是不是我们赫奇帕奇的学生太没有冒险精神了?” 见其余的赫奇帕奇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厄尼转过头问泽维尔: “你就不想去看看半夜的城堡是什么样子?” “不想。”泽维尔摇摇头说,“我更喜欢我的床和枕头。按时睡觉对身体好,而且,走廊里熄灯之后真的很冷。” 他真的认为这个时间段小孩子就应该睡觉。 “当然,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討要一些睡前的夜宵除外。” 厄尼点头对此表示理解,但厄尼的表情显示他並不完全赞同。但他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因为他的蛋挞已经快凉了。 赫奇帕奇的扣分,十次里有八次是有小巫师晚上去厨房拿吃的被费尔奇捉到的,甚至有的时候在厨房门口守株待兔可以一抓一大串。 只能说,赫奇帕奇的学生一般对冒险確实不怎么感兴趣。 而且泽维尔並不认为,在有著清晰的自我认知的情况下,违反自己所认同的规则就是有冒险精神了——就像那些知法犯法,违背规则,还嘲笑其他人胆子太小的人一样。 对规则要有正確的认知:什么样的规则需要遵守,什么样的规则可以被质疑——这个判断本身就很重要。 如果一条规则是合理的、是为了保护人的,那遵守它本就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勇气。 如果一条规则是不合理的——比如纯血统论——那去反对它、去推翻它,才是真正的勇气。 正確的就去遵守,错误的就去反驳、对抗。 鲁莽不是勇敢,勇气是不需要被证明的东西。 第七十五章 邓布利多的奖励 九月底的一天,泽维尔收到了邓布利多的便条。 便条很短,只有两行字:“今晚八点,请到我的办公室来。口令是『柠檬雪宝糖』。” 一只没见过的猫头鹰把便条送到他手里时,他正躺在霍格沃兹的一处草坪上翻阅一本关於魔法防护理论的书。 晚上八点,泽维尔准时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 石像鬼在听到口令后跳到一旁,旋转楼梯將他送到那扇橡木门前。 门开著,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凤凰福克斯安静地蹲在棲木上,歪著脑袋打量他。 “请坐,泽维尔先生。”邓布利多说,语气和往常一样温和。 “今天请你来,是为了感谢你开学时交给我的那件物品。” 邓布利多说,“你的判断是正確的——它確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黑魔法物品。你的发现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麻烦。” 他看著泽维尔,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带著温和的笑意。 “所以,赫奇帕奇加五十分。” 泽维尔微微愣了一下,隨后笑著向邓布利多致谢:“谢谢教授。” 邓布利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泽维尔面前。 他的个子很高,深紫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那一瞬间,泽维尔忽然觉得他很像《魔戒》里的甘道夫——不是长相相似的原因,儘管上辈子小的时候自己確实经常把他俩弄混。 “我不会告诉你那件物品是什么。” 邓布利多解释著说,哪怕对於一个学生,他也会儘量解释清楚、保持尊重。 “我只能说,它涉及一些古老而危险的黑魔法,本不该出现在对角巷。把它交给我处理是正確的决定。” 泽维尔点了点头。 他已经猜到日记本的下场了——要么已经被摧毁,要么正在通往被摧毁的路上。 “另外,” 邓布利多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带微笑的朝著泽维尔眨了眨眼。 “你有没有其他的要求?作为对你的感谢。” 泽维尔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教授,我想加快自己的学习进度。” “哦?” “我希望能接触更深入的魔法知识。比如禁书区的一些书籍,或者——如果可能的话——关於炼金术的学习资料。” 邓布利多看著他,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他抽出魔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从魔杖尖端射出,落在泽维尔面前的桌面上。 “让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当然,这不是考试——我只是想知道你在目前的课程上花了多少心思。” 接下来的一刻钟,邓布利多问了他一系列问题。 有些来自二年级的课程內容,有些来自三年级的教材,还有几个涉及更难的东西——可能是四年级甚至更高年级的內容。 泽维尔儘自己所能回答。 他答出了大部分的问题,甚至一些魔咒也依次展示给邓布利多看。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面露讚许。 “泽维尔先生,不得不说你的学习能力確实远超同龄人。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都向我提起过你的表现——尤其是弗立维教授,他说你已经能无声施展多个低年级魔咒,甚至在魔法上有了自己的理解。一个二年级的学生能做到这一点並不常见。” 泽维尔没有接话,等著下文。 “但是,” 邓布利多此时不像是一位知名的大巫师或者校长,更像一位年纪很大的长辈,他缓缓地斟酌继续说道, “我想给你一个建议。” “不要过度追求知识,而是多去享受一下生活和自己的学习时光。” 他看著泽维尔,语气温和但认真。 “追求卓越是好的。渴望深入理解魔法的奥秘也是好的。但你需要知道,你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一个正在上二年级的学生。” 邓布利多將一些甜品推到泽维尔的面前,示意他品尝。 “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不是成为强大的巫师、掌握强大的魔法,而是成为一个完整的、幸福的人。知识可以慢慢学习,但有些东西——和朋友在公共休息室里下棋的时间,在魁地奇球场上欢呼的下午,在厨房里吃到的点心——这些都是童年的一部分。错过了就不会再回来。” 泽维尔沉默了一会儿,舌头感受著甜点的甜意——这个甜点对他来说有些过於甜了——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教授。但我还是想继续学习。我会尽力保持平衡。”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笑容。 他可以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小巫师是一个自律且有主见的人,这个孩子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而不是盲目地追隨。 “很好。那我就给你一些帮助。”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递给泽维尔。 “这是我对禁书区部分书籍的查阅许可。你可以凭这张纸条向平斯夫人借阅名单上的书籍。但我需要你承诺——在借阅这些书籍之前,你会先完成当天的课程作业,並且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 泽维尔面露喜色,他赶紧接过纸条:“我向您保证,教授。” “另外,关於炼金术——如果你真的感兴趣,可以在每周三下午来找我。” 邓布利多自信地指了指自己,鬍子微微颤动,骄傲的表情像个普通的小老头。 “我年轻时曾与尼可·勒梅在炼金术领域有过一些合作,对这一门学科还算熟悉。当然,你的学习仅限於基础內容。深入的炼金术知识需要更多的积累——它本身是一门n.e.w.t.s等级的课程,难度远超普通巫师的范畴。等你掌握了足够的基础知识之后,我们再谈深入的。” 泽维尔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他,他原本以为最好的情况就是邓布利多给他一些参考书。 確实,现在已知被明確提及到的炼金术师,除了尼可·勒梅这个歷史上唯一已知的魔法石製造者之外,就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了。 他的巧克力蛙卡片上说过,他年轻时曾与尼可勒梅在炼金术领域有过深入的合作。 这一合作关係在埃菲亚斯·多吉为《预言家日报》撰写的悼词中也被提及过。 是的,在上学年末的时候,尼可·勒梅就已经去世了,还在巫师界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据说当时很多妖精高兴坏了,但被很多巫师警告了一番。 他从来没想著邓布利多会亲自教导他。 泽维尔本来的计划,还想向韦斯莱双子他们寻求一些帮助——毕竟他们的搞笑道具就是炼金物品的一种。 “您?”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邓布利多说,蓝色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闪烁著温和的光芒, “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正式开过炼金术课程了——上一次还是在很多年前,那时有足够多的六年级学生申请了这门课。但那以后,这门课就再也没有开起来。好在我对这门学科的记忆还在——毕竟,它確实很迷人。” 泽维尔握著手中的羊皮纸,感受到纸张边缘略微有些粗糙的触感。 “谢谢教授。” “不必谢。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有足够的藏书,而你有足够的好奇心——我只是帮你打开了其中的一扇门。至於从这扇门后面能学到什么,取决於你自己。” 泽维尔走出校长办公室时,手里攥著那张羊皮纸。 走廊里已经熄灯,只有几盏壁灯还发出昏黄的光。他走到三楼拐角处,借著壁灯的光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名单。 无痕伸展咒的理论与应用、中等变形术进阶、炼金术基础原理、欧洲古代魔法符文简史、十八世纪解咒术流派研究——名单不长,但每一本书的名字都让泽维尔感到心跳加快了一点。 他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朝地下一层走去。 后天就是周三。 邓布利多说,那时候就可以开始他的第一次炼金术辅导课。 第七十六章 炼金术之始 接下来的几天,泽维尔一直在有些忐忑和紧张的预习中度过,厄尼他们都感觉到了他的紧迫感。 周三晚上,泽维尔按约定来到了校长办公室。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哦,快进来。你需要什么喝的?”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绿茶,教授,谢谢。” 一些简单的寒暄过后,邓布利多单刀直入。 “你觉得,”邓布利多端起茶杯,透过半月形眼镜看著他, “炼金术和变形术的本质区別是什么?” 这是邓布利多的考较,他想看看泽维尔是怎样理解的,这对於后面的教学很重要。 泽维尔翻开笔记本,看著自己提前写下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恰好就是这一个。 他想了想,说出了自己此前的理解:“变形术改变的是物体的外在形態,炼金术改变的是物体的內在本质。”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但没有说“对”或“不对”。 他放下茶杯,从桌上拿起一块普通的石头——大概是从窗台上隨手捡的——放在泽维尔面前。 “这是一个很好的起点,”他说,“但还不够准確。试试看——用变形术把它变成麵包。” 泽维尔抽出魔杖,轻轻一点。石头开始膨胀、变色,几秒后变成了一块圆滚滚的麵包,外皮金黄,还冒著热气。看上去完全能吃。 “很棒的无声变形术。”邓布利多並不吝嗇他的夸奖。 “现在,”邓布利多把麵包推到他面前,“如果你把它吃下去,会发生什么?” 这是麦格教授在一年级第一节课就强调的內容。 “这很危险,因为它会在我胃里变回石头。” “很好。那如果你用炼金术来做同样的事呢?” 泽维尔收起魔杖:“我不清楚。” “但你知道理论上会怎样?” “大概……做出来的就是真正的麵包。吃了不会有事。”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的答案是对的,这就是他们的区別。变形术改变的只是物体的『外在形態』——更准確地说,是物体在你感知中的呈现方式。变形术並没有改变石头『是石头』这个事实,它只是暂时让石头看起来、摸起来、甚至尝起来像麵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那炼金术呢?” “炼金术改变的是物体与周围世界之间的关係。”邓布利多说, “真正的炼金术不会让石头变成麵包——它会让石头参与到麵包之所以为麵包的那个『概念』之中。换句话说:变形术改变的是『相』,炼金术改变的是『性』。你现在可能还不太能理解这两个词的区別,没有关係——这是炼金术的第一课,也是最难的一课。很多人用了很多年也没能真正理解。” 泽维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他隱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但那个东西很滑,像是水面下的鱼——看得见轮廓,却捞不上来。 邓布利多看著他写字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弗立维教授跟我提过几次你的问题。他说你问过『魔力能不能在体內循环』——这个问题本身就带著炼金术的思维方式。大多数巫师只关心魔力怎么向外释放,你却关心魔力怎么向內作用。这很少见。” 泽维尔抬起头:“所以魔力在体內循环——算是炼金术?” 他想到了一个词:人体炼金。 “不算。” 邓布利多说,“但它通向炼金术。炼金术的核心不是咒语,不是魔药配方,不是坩堝和火候——炼金术的核心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当你开始思考『事物的本质是什么』而不是『事物看起来是什么』,你就已经在走这条路了。” 泽维尔在笔记本上写下:炼金术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他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那变形术和炼金术——它们同源吗?”他问。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向嘴里丟了一颗蟑螂堆巧克力,泽维尔甚至看到了蟑螂的腿从邓布利多的嘴里伸了出来。 “当然同源,或者说魔法的一切都是同源的,只是走向了不同的方向。”邓布利多咀嚼著糖果, “变形术讲究精准、清晰、意志力的集中——你越清楚地知道你想把一件东西变成什么样,你的变形术就越成功。但炼金术讲究的是理解、共鸣和连接——你越理解一件东西的本质,越理解它与周围世界的联繫,你的炼金术就越深入。变形术是对外物的控制,炼金术是对存在的理解。控制可以很强,但理解也可以很深。最好的巫师,通常两者兼修。” 泽维尔想到了一个人:“那尼可·勒梅——” “尼可·勒梅对这两者都理解到了极致。”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他不仅能理解一块石头的本质,还能理解时间、生命和死亡的本质。所以他才能做出魔法石——那不是单纯的变形术產物,也不是单纯的炼金產物。那是两者在最高层面的交匯。”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福克斯在棲木上换了一只脚站立,羽毛髮出轻微的窸窣声。 “我们现在就先到这里。”邓布利多说,“你的笔记本上已经有很多东西了。接下来,我们来谈谈炼金术的基本符號和它们的含义。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先读一读《炼金术基础原理》的前三章。” 邓布利多让一本书飘到泽维尔面前,隨后接著说道, “泽维尔先生——你的笔记本上,我看到你在『控制』和『理解』之间画了一道箭头。你有没有想过,这道箭头应该是双向的?” 泽维尔看了一眼邓布利多。老人正端著茶杯温和地看著他。 “我会想一想的。”泽维尔说。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很晚。 邓布利多不仅仅是带著泽维尔学习炼金术,包括魔咒或者变形术什么的,邓布利多也都儘可能地讲解。所以时间花费的比预想的多。 要不是邓布利多笑呵呵的自嘲『老年人需要休息了』,將他请了出来,泽维尔都没有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看著距离宵禁还有一些时间,泽维尔直接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內一些高年级的学生还在备考他们的o.w.l.s,当然大部分都是拉文克劳。 平斯夫人看到他手里那张邓布利多亲笔签名的纸条时挑了挑眉毛,但没有多问,只是让他签了一份借阅登记表,然后把他领到了禁书区的入口。 “名单上的书你可以在这里看,不能带出图书馆。” 平斯夫人说,“熄灯前一小时我会来收书。如果你弄丟了任何一本——” “不会有那种事。”泽维尔说。 平斯夫人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让开了门。 禁书区比他想像的要安静得多。 书架之间狭窄而昏暗,只有从主厅透过来的几缕光线。 空气里有一种旧书特有的味道——纸张、皮革和时间的混合气息。霍格沃兹的藏书是如此之多,泽维尔感到哪怕等到毕业,他也看不了里面的多少。 泽维尔沿著书架慢慢走,找到了《无痕伸展咒的理论与应用》——一本封面上画著一只打开的手提箱的厚书,以及《中等变形术进阶》——这本书比麦格教授的教材厚了將近三倍。 他在禁书区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坐下,翻开《无痕伸展咒的理论与应用》的第一页。咒语复杂程度远超他目前学过的任何魔咒,施法原理涉及对空间的重新定义——书里用了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比喻:就像把一个袋子从里往外翻过来,但翻的不是袋子,是袋子內部的空间本身。 他读了很久,在笔记本上画了好多张空间结构的草图,然后划掉了大部分。最后一张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他把草图折好夹进笔记本里,决定有时间去问问。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他从平斯夫人那里又借出来了一些书——都是邓布利多提到的。 这大大节约了泽维尔自己寻找的时间,而且泽维尔怀疑邓布利多是不是把图书馆里的书大部分都看过了。 回到宿舍时,厄尼走过来往他的床头柜上放了一个蛋挞。 今年他似乎又喜欢上了这个东西,连黄油饼乾都在他那里失宠了 “你今天去哪儿了?图书馆又没见到你。” “去了趟校长办公室。然后在禁书区待了一小会儿。” 厄尼的表情像是被蛋挞噎了一下。 “禁书区?你?等等——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你怎么又去那儿了?” “问了几个问题。”泽维尔说。 “啊?” 厄尼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更多,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真是奇怪,对於教授我躲著还来不及,你竟然敢去找校长问问题,伊桑。” 第七十七章 失控的游走球 对角巷那场骚动之后,卢修斯·马尔福等了很久。 结果霍格沃茨平静得不可思议。 唯一被送进医疗翼的学生是格兰芬多的凯蒂·贝尔——她在魁地奇训练时被游走球擦伤了肩膀,结果就是庞弗雷夫人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她治好了。 卢修斯甚至在后面写了一封信,以校董的身份询问学校近期的安全状况,邓布利多回了一封措辞客气但內容空洞的信,大意是一切安好,感谢关心。 卢修斯看完后把羊皮纸折好,面无表情地放回了桌上,隨后笑出了声——伏地魔果然是个没用的,他的日记本也是。 他塞给韦斯莱家那个小女儿的那本日记本,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卢修斯当然不知道,那本日记本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邓布利多办公室上锁的柜子里,它恐怕永远也不会有机会操控任何人写下任何一个字了。 而且,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邓布利多的注意——竟然胆敢將爪子伸到霍格沃兹来伤害他的学生,还反覆跳脸,真当他是一个普通的百岁老人了(╯▔皿▔)╯。 吉德罗·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依旧不负眾望,教学质量和第一个月保持一致——他仍然在课堂上大段大段地朗读自己的著作,然后请学生扮演书中的角色。 自从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发生了那件值得被载入霍格沃茨校史的事——那场灾难性的小精灵大混乱,据说是赫敏·格兰杰大展神威才没有让事態继续混乱下去——之后洛哈特更热衷於他的“话剧”演出了。 到了现在,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能看出来他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有些五年级的小巫师更是哀號遍野,因为他们还要参加o.w.l.s考试呢。 同一周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站在他那摞厚厚的书本上,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整个教室。 “今天我们要学习一个非常实用的咒语——『统统石化』。它能使目標无法动弹,固定在原地。这个咒语在防御和应对危险情况时非常有用。请大家注意看我的示范——”他挥动魔杖,一道银色的光射出,將一个乱动的练习假人定在当场。 泽维尔有时会想,弗立维教授去教黑魔法防御课也不错——这两门课的內容本来就有不少重叠的地方。 泽维尔坐在前排认真听讲,只不过有些神游天外。 他正在想著弗立维教授之前在一年级教的“火焰熊熊”——儘管这个咒语他已经能做到无声施法了。 但是最近有个事情很令他在意——在厨房里,他看到家养小精灵们能自如地调控火焰大小,以此控制烹飪的火候,这让他印象深刻。 对此他有了一个不错的点子,这段时间他在家养小精灵的帮助下,一直尝试让火焰变成不同的顏色。 其实他早就该想到的。 要知道在正常情况下,火焰顏色主要反映温度:暗红色约六百到八百度,深红至樱桃红约八百度到一千度,橙色约一千到一千二,亮黄色约一千二到一千四,白偏黄约一千四到一千六,耀眼白色在一千六百度以上,蓝白色至蓝色甚至超过两千度。 在这段时间里的努力下,他已经可以让火焰变成白色,这值得庆贺。 『呱唧呱唧』,泽维尔在心里为自己配上了掌声。 这可不是像厉火那种具有诅咒属性的魔火,这是纯粹的高温,而且后续还有进步的空间。 厉火可以吞噬可燃物后擬態为怪物形態,普通水无法扑灭,只能通过专属破解咒终止,这也是少数能摧毁魂器的魔法之一。 只不过这种危险的魔咒在霍格沃茨几乎不可能学到,只有一些黑巫师和纯血家族的巫师掌握。 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厉火是一种非常难控制的魔法,能力不够的巫师往往施展出来就会因无法控制又没有掌握破解咒而殃及自身,造成不必要的破坏。 虽然升级版本的“火焰熊熊”依旧没有“厉火”那么无解,但在有些情况下也有它的优势。 比如固体不可燃物就可以阻挡厉火,如石质门和墙壁可以將厉火困在房间中阻止其蔓延出去。 但对於极高温度的“火焰熊熊”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它可以直接烧穿它们。岩石会崩裂,钢铁会熔化……只要温度够高,几乎没什么可以阻挡它。 对於这个魔咒,泽维尔抱有很大的期望。 魔药课这段时间的学习內容是“肿胀药水”。 泽维尔和贾斯廷的配合还算顺利,他们的成品顏色接近教科书上描述的“淡绿色,带有微弱的萤光”。斯內普路过时只看了一眼,没有加分也没有扣分,这反而说明他们做的还不错。 草药课上,斯普劳特教授带著他们给曼德拉草换盆。 今年斯普劳特教授精心挑选的曼德拉草还小,叫声只能让人头晕几分钟,不足以把人震晕。 “记住,换盆的时候一定要快,” 斯普劳特教授说,圆圆的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曼德拉草不喜欢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它们的根系非常敏感——泽维尔先生做得很好,动作很乾脆。” 泽维尔把一株曼德拉草稳稳地移进了新盆,填土压实,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汉娜在旁边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说来也奇怪,或许是自己神奇动物能力的原因,曼德拉草在他手里很乖巧,甚至有种依赖的感觉。 平静的日子持续到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六。 那天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泽维尔和厄尼他们一起坐在看台上。 偶尔放鬆一下心情对人没坏处,泽维尔只要不是太忙的话,他还是挺喜欢凑这种热闹的。 比赛开始后不久,几乎所有人就注意到事情不太对劲。 一个游走球像发了疯一样追著哈利。 按照常理,游走球的飞行轨跡应该是隨机的,它会攻击离它最近或者最显眼的球员,但这一颗显然不同——它绕过了所有其他球员,只追著哈利一个人。 李·乔丹在解说席上大喊大叫,利索的嘴皮子都有些磕绊,他试图用笑话掩盖紧张,但泽维尔可以听得出来他的声音越来越焦虑。 “怎么回事?”厄尼在一旁大叫。 “不知道,看样子出现了意外。”泽维尔说。 他想起多比——是那个家养小精灵在用魔法干扰比赛,他想把游走球引向哈利,希望以此让哈利受伤、离开霍格沃茨。 儘管这种思路很奇特,让一个人受伤,是为了保护他。但它確实是多比——那个用铁熨斗烫自己、把蛋糕砸在客人头上的家养小精灵能想出来的办法。 这个马尔福家的小精灵知道卢修斯要对霍格沃兹不利,但他还不清楚危险已经被泽维尔掐灭了。 哦,可怜的多比,他只是想让哈利远离危险的霍格沃兹。 但是泽维尔想到了一件事——不是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也可以隨意进出学校吗? 还是说,邓布利多知道这件事?或许抽时间可以去厨房找那些小精灵们问一下。 哈利左闪右躲,结果游走球还是从后面撞了上来,正中他的手臂,哈利从扫帚上摔了下来——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哦,梅林——”厄尼的脸白了。 这个高度,哈利怕不是有点死了。 第七十八章 脱骨咒?额滴无骨鸡爪! 比赛在一片混乱中草草收场,最后哈利被扶进了医疗翼。 格兰芬多还是贏了,因为哈利在最后的时候抓住了金飞贼,但现在没人在意比分——所有人都在议论那颗发疯的游走球,以及哈利那条手臂。 因为刚刚洛哈特教授在给波特治疗骨折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手臂骨头全部变没了。 当时泽维尔刚刚从观眾席上跑下来。 只见吉德罗·洛哈特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作为第一个赶过来的教授,他还穿著一身在霍格沃兹有些另类的西装。 洛哈特蹲下来查看哈利的伤势,自信满满的表示: “我在医疗魔法方面的造诣,与我在黑魔法防御术上的成就同样出色。一眨眼就能治好,一点都不疼!” 这时候哈利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哦,不,我不需要你治疗!” “別说胡话,一点都不会疼的。” 洛哈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擼开哈利胳膊上的袖子,只见他的手臂弯折得不成样子,一旁的人看得牙齿发酸。 洛哈特掏出魔杖,白光在哈利的手臂上浮现。 『brackium emendo(手臂修復)!』 哈利的手臂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蛇一样软塌塌地垂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晃动著。 哈利的表情从疼痛变成了震惊——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从袖口伸出来,看起来像一只肉色的橡胶手套。 那个场景有些让泽维尔不舒服——这比电影里看到的噁心多了。 “哦,有时候是会这样。关键是,你不会在疼了。很显然现在一根骨头都没有断。” 洛哈特脸色一僵,但还是朝周围微笑,顺便提溜著哈利的胳膊甩了甩,还对摺了一下。 罗恩的脸皱得像个苦瓜:“呃哦!” 海格拨开围观的小巫师走了进来:“断?他已经一根骨头都不剩了。” “不过柔韧性好多了。” 海格最后背起哈利向治疗翼走去,他用庞大的身躯隔开了还在试图解释的洛哈特,泽维尔、罗恩、赫敏和其他几个格兰芬多的球员紧隨其后,没有人再理会洛哈特。 —— “断?” “全部变没了?”厄尼瞪大了眼睛,“那他的手臂是什么?一根皮管子?” “差不多。” 刚从医疗翼探望回来的泽维尔说, “庞弗雷夫人气坏了,她说她要花整整一晚上才能把骨头重新长出来。而且生骨灵的味道感觉不怎么样,哈利都喝吐了。” “哦,梅林的鬍子,还有可怜的波特。”厄尼喃喃道。 泽维尔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南瓜汁,脑子里想著另一个问题。 洛哈特的咒语。 不管它本来应该是什么——能精准地把骨头从身体里移除,不留任何切口,不伤任何肌肉和血管。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个相当有趣的魔法。 说不定之后可以做无骨鸡爪了。 第二天下午,他去了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 弗立维教授坐在他的办公位上,仰头看著泽维尔。 “哦?洛哈特教授的那个魔咒?” 弗立维教授手挥魔杖,像是在推算什么, “根据他的咒语发音——『brackium emendo』可以看得出来,它源於拉丁文的『手臂』和『修復』,如果正確使用的话应该是修復手臂上的损伤。这应该是一种治疗魔咒。” 弗立维教授的表情有些奇怪,毕竟,洛哈特说起来还是他的学生,结果竟然搞出了这种事情。 “那为什么会把骨头变消失呢?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稳定这个魔咒效果吗?” 弗立维教授哈哈大笑。 “哦,不,当然不可以。这种咒语的形式本身不够明確,施咒方法不確定,使用意志指向不稳定的时候,魔咒出现的效果可能是隨机的。” 弗立维教授继续解释:“也就是说魔咒的使用效果像是隨机抽籤。可能和原来的效果相差不多,也可能和预想的效果截然相反。甚至也有可能出现其他完全没关係的魔法效果。” “这次让骨头消失,下次可能让你多长一根骨头。” 哦,泽维尔有些伤心,他做无骨鸡爪的计划还没有启动就泡汤了。 “教授,你刚才提到了治疗魔咒。”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有些魔咒造成的伤害必须用特定的反咒才能治疗,而有些魔法却不用?” 泽维尔的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就像是切割咒造成的伤口,可以通过医疗魔法“癒合如初”恢復。 但我们的混血王子斯內普教授,他所创造的魔咒“神锋无影”造成的伤口必须有对应的反咒“速速癒合”才能癒合。 “確实是这样。” 弗立维教授说,“因为这两类魔咒造成的伤害看起来很相似,但本质完全不同。” 泽维尔脑海里又有了一个想法。 “那教授,我想再问一下,就是——比如说一个人的手指被切掉,然后可以通过其他治癒魔咒或者魔药生长出来。” “如果是被黑魔法弄掉的,就没有办法再次生长出来,除非使用反咒。” “那可不可以这样?”泽维尔儘可能地描述清楚自己的想法, “用其他的,比如说切割咒,从手腕或者手臂处直接切下,然后再用其他魔咒或魔药重新生长,那根断掉的手指会不会生长出来?” 弗立维教授很欣慰,他喜欢爱思考的学生:“那么泽维尔先生,你认为结果会是怎样的?” “大概率不会再次生长出来。” “原因是什么呢?” “因为有些魔咒伤害的可能不只是肉体。” 泽维尔思考著说,他想到了弗立维教授刚刚提到的一个词——本质。 “非常好!因为黑魔法的伤害往往不止作用於肉体——在很多情况下,涉及更深层的东西。” 泽维尔想到了一个东西,他接著弗立维教授的话茬说。 “灵魂。” 弗立维教授沉默了一瞬。 “是的。这是一个很少在课堂上被公开討论的话题。你作为麻瓜世界的小巫师,能够认识到这一点,我很高兴。” 弗立维教授看向泽维尔的目光里既有意外也有欣慰。 “我了解过麻瓜世界甚至有一些麻瓜朋友,但和麻瓜世界不一样的是,在巫师界,我们一般认为—— “灵魂是真实存在的。” 第七十九章 黑魔法的诅咒 第79章 黑魔法的诅咒 弗利维教授尝试给泽维尔解释清楚。 “例如,摄魂怪最恐怖的能力就是吸出人的灵魂,而某些最邪恶的黑魔法—”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甚至,还需要以伤害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才能释放,泽维尔先生,你可以明白吗?” “就像——三大不可饶恕咒?” 弗利维教授一时有些沉默。 像二年级的小巫师本不该接触到这些才对,更何况泽维尔还是麻瓜出身。但想到这孩子一贯的好学,提前查过相关资料倒也说得通。 “是的,就像三大不可饶恕咒一样。” “它们残忍,威力强大但是如果一个巫师一直使用它们,往往施咒者的灵魂也会逐渐变质,就像是食物在看不到的角落里腐败变质一样。这也是黑魔法和其他魔法的根本区別。” 泽维尔低头沉思:也就是说,某些恶咒会造成灵魂的损伤,所以需要特定的反咒,普通治疗魔法无效。” 確实,如果是灵魂的话就可以解释了,而且一或许,灵魂本身就具备自愈能力,而黑魔法对灵魂有著类似诅咒一样的效果,反咒的作用可能只不过是消去了附著在灵魂上的诅咒。” 而泽维尔隨即想到了另一件事。 製作魂器的魔法显然也是一种黑魔法,同样需要以损伤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而且这种伤害远比不可饶恕咒更深、更不可逆。 伏地魔把自己的灵魂像切菜一样切了那么多次,切到后来连自己都变得神经质了。 而要摧毁魂器里面封存的灵魂碎片,很显然也需要可以破坏灵魂的东西。 比如厉火,或者格兰芬多宝剑,还有蛇怪的毒牙。 嗯? 厉火本身就是黑魔法,格兰芬多宝剑或许用到了妖精的秘密魔法,蛇怪的毒————可以侵蚀灵魂的毒么————有意思。 同一时间,邓布利多正独自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翻阅一本厚厚的旧档案册。 那里面记录了一九四三年霍格沃茨发生的所有事件。 在“桃金孃·沃伦死亡事件”的条目下,只有寥寥几行字。 五十年前的调查太过仓促了—当时的校长阿芒多·迪佩特急於平息事態,魔法部急於找人负责,最后是海格被推出去背了黑锅,虽然当时海格养的那只宠物確实很危险。 但邓布利多知道海格不是凶手。 当时的邓布利多,儘管他对这背后的阴谋有所猜测,但由於缺乏关键证据,他无法採取实质性的行动来阻止。 在哈利入学前约五十年,也就是一九四二到一九四三学年,那时的邓布利多还只是霍格沃茨的变形课教授。汤姆·里德尔在那一年第一次打开了密室。 对於这件事,邓布利多所知晓的內情远超当时任何人。 当所有人都认为是杀害桃金孃的凶手是海格时,邓布利多是当时教员中唯一对汤姆·里德尔“完美优秀生”的表象抱有怀疑的人。他一直在暗中盯著里德尔,这种无声的注视甚至迫使里德尔最终关上了密室。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次事件后,邓布利多对密室进行了持续调查。他用尽了所有手段搜寻密室的入口,却从未找到。这意味著,在哈利出生前几十年,他就已经开始了对斯莱特林密室的追踪。 他甚至逐一询问过画像,以及那些很早就在霍格沃茨游荡的幽灵。 当然,桃金孃也不例外,但是他们都没有给出一个准確的结果。唯一確定的是:桃金孃確实不是被魔咒杀死的,她当时看到一双眼睛—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 邓布利多虽然是校长,但这座城堡矗立了千年,埋藏著太多连他也触碰不到的秘密。 不过,现在邓布利多有了其他的方法。 他去找了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 儘管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不会对邓布利多说真话一十六岁的没鼻子这时候就很聪明了,聪明到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诚意,哪怕是邓布利多的。 但邓布利多不需要他说真话。 经过一番拷————好好的细致交流,年轻的汤姆最终承认了斯莱特林的密室的存在,还有其中的蛇怪,而那个位置就在女盥洗室。 然而,儘管邓布利多知晓了事件的真相,甚至知道了密室的位置,但他此时却遇到了难题。 因为邓布利多此时面临两个无法逾越的障碍。 第一个是语言:他的確懂得蛇语他会说,能听懂,发音標准,语法正確,但那是在几十年间通过学习和研究掌握的,並不是天生的蛇佬腔。 所以他无法打开密室的入口,人家不认一个“外语学习者”。 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蛇佬腔分明是一种魔法天赋,但邓布利多偏偏把它当成一种语言学了下来。他大概觉得既然这是一种语言,那就一定有学会的方法? 第二个是权限:密室只有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真正继承人才能开启。 即使邓布利多找到了入口,他现在也无法破解创始人留下的魔法禁制。 作为霍格沃兹的四位创始人之一,斯莱特林在城堡里的权限明显要比一个校长高得多。 所以,要解决这一切,需要时间一需要一个天生蛇佬腔的使用者,斯莱特林的传人,或者直接將密室外的魔法破解。 甚至,要让桃金孃的案件真相大白,也需要魔法部的巫师进行见证,不然的话他们大概不会轻易承认自己五十年前的失误。 说不定,那个日记本也能派上它最后的用场。 日记本,还有其他的可能存在的魂器———— 这些都需要一个计划,邓布利多的眼神愈加深邃。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被连绵的阴雨笼罩著,城堡的石墙都渗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不列顛现在的天气確实惹人嫌弃。 走廊里的火炬像是核动力似的从不会熄灭,把来往学生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泽维尔注意到邓布利多已经有一阵子没出现在晚宴上了。 这不是邓布利多的风格。 他向来喜欢在晚宴上和学生们一起吃饭,偶尔还会讲几个没人听得懂的冷笑话。 现在他连吃饭的时间都省了,说明有什么事情正在占据他大部分的精力。 要不是白天偶尔还能见到邓布利多,以及他的炼金术小课堂还在照常进行,泽维尔大概真会以为邓布利多已经离开了霍格沃茨。 他想,邓布利多大概正在追查伏地魔的其他魂器。 看样子老邓头还没有什么眉目也確实,因为后来的魂器都是一些珍贵的物品,谁能想到没鼻子的第一个魂器是个日记本这么朴素的东西。 第八十章 决斗俱乐部 第80章 决斗俱乐部 这天傍晚,泽维尔刚刚从厨房回来,除了照例去蹭些热乎的吃食,他还顺便向家养小精灵们打听了多比下落,结果他们谁都没见过。 “伊桑先生,如果我们看到有陌生的小精灵,我们一定会告诉你的。” 一堆丑乎乎的家养小精灵瞪著像桌球一样的眼睛,挤在厨房门口目送著泽维尔离开。 有一只还朝他挥了挥手里的抹布,那副依依不捨的样子让泽维尔觉得自己像是要出远门。他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那只小精灵吸了吸鼻子,把抹布按在眼角上。 但泽维尔了解到一个信息,他確认了一件事一霍格沃茨对小精灵的防御限制,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对於移形换影,巫师要使用的话,不仅需要系统学习並考取执照,而且极度依赖对目的地清晰的视觉化想像,还必须遵循“目標(destination)、决心(determination)、从容(deliberation)”的3d原则。 並且施法过程伴隨强烈的压迫室息感和痛苦,还伴有爆响,操作稍有不当还会引发肉体撕裂的“分体”事故。 原剧情当中,苏珊·博恩斯就在练习中弄伤了腿,而罗恩·韦斯莱在逃亡途中也会因分体导致手臂被撕下了一大块肉。 这个魔咒在多处重要地点被禁行—比如霍格沃兹就是其中之一。 未成年的小巫师更是严禁使用,虽然並没有太多巫师会在意魔法部的管控。 家养小精灵的瞬移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是属於根本不需要学习,不需要魔杖,也不需要咒语的本能魔法。 不需要事先熟悉自的地即可直接前往,无声、从容,过程顺滑且无痛苦感。 而且穿透力极强,甚至能无视霍格沃茨的诸多强大防护。 还有马尔福庄园的地牢,乃至伏地魔放置魂器的洞穴等,都没有办法阻拦。 他们的能力不受魔法部管控,却唯独被主人的意志牢牢束缚。 这其实很危险,在某种程度上一说明很多巫师並没有把家养小精灵看成重要的力量,他们好像並没有意识到家养小精灵的实力也很强大。 要不是大部分家养小精灵对於巫师们绝对服从,思想早已被驯化,说不定会发生比妖精叛乱还要严重的事情。 毕竟—忽视往往比恐惧更容易留下漏洞。 泽维尔一边想著这些,一边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就看到,厄尼从外面跑进公共休息室,带来一个比晚饭更有吸引力的消息。 “决斗俱乐部!” 他踩到一张椅子上,举著一张羊皮纸大喊,“洛哈特要创办决斗俱乐部!” 贾斯廷从沙发上坐起来:“什么决斗俱乐部?教怎么跟人打架的那种?” “那不叫打架,那叫巫师决斗等等,后面写了,特邀嘉宾是斯內普教授。” 厄尼把通知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洛哈特教授和斯內普教授。梅林的鬍子,这两个人站在同一个讲台上,光是这个画面就值回票价了。” “洛哈特和斯內普?” 汉娜皱著眉头,显然在想像这两个人同台会是什么样子,“一个是只会念书开屏的孔雀,一个是从头到脚散发著別靠近我”的老蝙蝠。他们能一起?” “也许洛哈特觉得需要一个真正的巫师来撑场面。”厄尼说。 决斗俱乐部的第一次集会时间是十二月十七日晚八点,地点在礼堂。 集会由吉德罗·洛哈特和西弗勒斯·斯內普主持。 晚饭后礼堂的布置果然变了样。 四张学院长桌被移到了墙边,正中央空出的地面上搭起了一个长方形的决斗台,檯面上铺著暗红色的旧地毯,边缘镶著一圈铜色的符文——这些符文已经有些年头了,稜角处磨得圆润。 泽维尔往前排挤了挤,凑近看了看台子上的那些符文標准的决斗防护符文。 如今在进行炼金术的基础学习,他接触过和这些类似的东西,所以能看懂个大概。 他的目光顺著符文走了一圈,防止咒语飞出决斗台范围伤到观眾。很旧的版本了,有几个符文的雕刻角度好像不太对,看样子应该是后来被人修补过,不过基本功能还在。” 礼堂里的人越聚越多,四个学院的学生挤满了决斗台周围,墙上掛满了各个学院的旗帜。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期待和好奇混合的气息,前排的几个一年级学生踮著脚尖往台上张望。 泽维尔站在赫奇帕奇那堆人里靠边的位置,旁边紧挨著格兰芬多他们—一哈利也在其中,看著台上的洛哈特正朝人群挥手。 洛哈特换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领口翻出一圈金色的绣花,头髮比平时更亮,牙齿白得发蓝。 他旁边站著斯內普,黑袍一如既往地扣到下巴,脸色像是刚喝了一杯生骨灵。 有趣的是,他们俩站在一起,斯內普比洛哈特还要高一个头,但不知为何,洛哈特的存在总让人没法注意到那个高度差一有些人举手投足都在强调自己的存在,有些人则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片影子。 “凑近些!凑近些!大家能看到我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洛哈特边走边张开双臂,说:“为了实践你们黑魔法防御课的学习內容,邓布利多教授准许我开办这小小的决斗俱乐部,用以充分训练你们。” 洛哈特朝著台下眨了眨眼,“或许你们有一天需要自卫,正如我在自己的歷险中所做的那样,採取我曾无数次使用的方式保护自己一欲知这方面的详情,请参阅我出版的作品。” 说完,洛哈特骚包地將自己身上的长袍一甩丟了出去。 那件深紫色的袍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准確地落进一群高年级女学生堆里。那边立刻响起了惊喜的尖叫声。 “这个洛哈特还真是个人物?是吧!真够勇敢的。” 贾斯廷朝著泽维尔说道,看到一旁挤过来的哈利,他伸出了手,“贾斯廷·芬列里,来自赫奇帕奇!” “呃,很高兴认识你,我是————” 贾斯廷打断道:“我知道你是谁,我们都知道,即便是我们出身麻瓜的人也认识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真诚,哈利脸上那种被人抢先一步的茫然,正是每个在开学头几个月,就被认了无数遍的救世主特有的表情。 台上传来洛哈特的声音,他像个主持人一样高喊,抬手示意旁边的大蝙蝠。 此时的斯內普缓缓上前,因为洛哈特的那番开场白,他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让我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內普教授!” “今天,我们將见证一场真正的巫师之间的较量!斯內普教授同意协助我做个小小的示范——大家不用担心,示范过后我会把你们的魔药老师安然无恙的还给你们的。” 他转向斯內普,朝台下挤了挤眼,“我不会伤害他的。” 第八十一章 洛哈特的糟糕表演 第81章 洛哈特的糟糕表演 斯內普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大概能算半个笑容。 泽维尔不確定那是冷笑还是某种“我待会儿再收拾你”的预告。 他默默在心里给洛哈特上了一炷香一哦,可怜的洛哈特,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前食死徒!梅林的鬍子。 “决斗俱乐部,” 洛哈特一边朝著斯內普走去一边继续说,“首先需要注意的就是决斗前的礼仪,毕竟我们是优雅高贵的巫师。” 斯內普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俯瞰眾生的余光扫视著台下。 泽维尔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哈利的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邓布利多不在场,没人可以约束他的行为一而洛哈特显然也不打算这么做。他甚至可能根本注意不到斯內普在看谁。 “那么,” 洛哈特看著斯內普,刷的一声抽出魔杖,动作瀟洒,”让我们开始吧。斯內普教授,你准备好了吗?” 斯內普也抽出了魔杖,动作迅速。 两人相对而立,同时將魔杖举至胸前。 洛哈特的姿势很標准,显然是精心排练过的。 只是他们好像举著的不是魔杖,而是贵族决斗的刺剑。 两位教授放下魔杖,彼此微微鞠了一躬,隨后他们转身,各自迈步。 一、二、三、四、五。 两人同时转身,摆出標准的决斗姿態。 不过斯內普只是很不耐烦地隨意侧了一下身,隨意抬起魔杖。 他的魔杖是黑色的,杖尖对准了洛哈特,杖柄上的纹路在烛火下泛著暗光。 洛哈特端著自己的褐色魔杖,脸上掛著標准的洛哈特式笑容,摆出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决斗姿势。 周围的气氛严肃,以至於台下的小巫师都不敢发出声音。 二——三!” 洛哈特张开嘴倒数,只是还没来得及念出一个完整的咒语,斯內普的魔杖就已经划出一道短促精准的弧线。 “除你武器!” 斯內普自认为已经够放水了,他甚至念完咒语才开始挥动的魔杖。 闪光击中洛哈特胸口。 台下所有人听到了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啊哦~” 然后就看到,洛哈特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双脚离地,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个不那么优雅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决斗台边缘,弹了一下,然后躺到地面上。 台下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变得一片嘈杂。 学生们都伸著头向里瞧。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面带骄傲,马尔福甚至在微微鼓掌,好像贏的是他,克拉布和高尔也附和地鼓著掌,脸上带著一丝茫然一大概没完全搞懂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凑这个热闹。 格兰芬多有几个学生笑得弯了腰。 连珀西都忍不住嘴角上扬,然后迅速板起脸,嘴唇紧闭,面色古怪,显然有些憋不住了,他估计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伤心事想了一遍。 “他没事吧?” 赫敏踮著脚尖担心地看著洛哈特教授。 “管他呢!”罗恩幸灾乐祸地笑,一旁的哈利也是咧著嘴。 贾斯廷倒是有些皱著眉头:“虽然————我知道洛哈特教授是很那什么,但至於这么差吗?” 洛哈特从地上爬起来,精心设计的髮型歪到了一侧。 脸上带著笑容,但怎么看怎么僵硬,不过这时候洛哈特倒是开始笑不露齿了o “让他们见识一下的確不错,斯內普教授。” 洛哈特快步向场地中央走来,语速极快,”可是恕我直言,你的意图太明显,很容易被识破。” 他走到斯內普面前:“要想阻止你实在是小菜一碟。” “也许该先教学生如何阻挡不友好的咒语,教授。” 斯內普在“教授”这个词上特意加重了读音,说完嘴角勾了一下,露出一个貌似礼貌的笑容,心情好像很不错。 斯內普对这个抢了”自己黑魔法防御课临时教授职位的人並不友好。 只不过那个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在笑。 洛哈特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建议非常棒,斯內普教授。” 他移过目光不再看斯內普,马上转身向四周看去。 隨后他向台下宣布,学生们两人分为一组,进行练习刚刚斯內普教授演示的缴械咒。 斯內普不笑了,看起来他还没有把这个骚包的、只会开屏的孔雀打够。 但这个决定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小巫师们哪懂什么决斗。 礼堂中很快就陷入了混乱。 混乱的决斗练习中,哈利和马尔福显然对缴械咒没什么兴趣,他们手里的咒语带上了更明確的恶意。 罗恩的坏魔杖让西莫·斐尼甘面色苍白,一个爆破鬼才,一个隨机魔法,两个不稳定因素凑在一起的结果是西莫的眉毛也被烧没了。 而赫敏和米里森·伯斯德直接放弃了魔杖,扭打成了一团,她们好像忘了自己是个巫师。 一股绿莹莹的烟雾在整个会场上空瀰漫著。 纳威和贾斯廷双双躺在地板上,气喘吁吁; 罗恩抓住脸色死灰的西莫,为他那根破魔杖闯下的大祸连连道歉; 而赫敏和米里森,她们还在行动一米里森夹住赫敏的脑袋,赫敏痛苦地轻轻叫唤。 她们两个人的魔杖都被丟在地板上了。 还有不少小巫师並没有参与进去,泽维尔也站在一旁的人群中,看著中间混乱的场景。 他有种感觉,自己可以一个人打好几个小巫师,甚至说不用魔咒都可以。 斯內普面色难看,不得不用“咒立停”中断了混乱的练习。 这时,洛哈特决定给学生们展示怎样阻止不友好的魔法。 但是他自己显然並不知道该怎么做,於是他决定让一对学生上来进行演示。 “我们找一对志愿者吧。” 洛哈特四处寻找,泽维尔悄悄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將哈利他们护至身前。 “我需要两名志愿者—啊,波特,韦斯莱怎么样?” 哈利连忙走向台子,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场,罗恩也笑著想要跟上。 这时候,斯內普施施然地开口了。 “韦斯莱的魔杖,施最简单的魔咒都会造成大肆破坏,没准会把波特装进火柴盒里送校医院。” 罗恩笑容消失,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斯內普有意让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分开。 “我能不能推荐我学院的学生?” 洛哈特看向斯內普,只见他耸了耸肩摊开手。 这时候哈利已经站在台上了。 “马尔福,怎么样?” 不待洛哈特说话,斯內普转身直接抬手,示意马尔福上来。 另一侧的马尔福笑开了花,他点头答应,隨后利索地翻身上台。 第八十二章 暴露蛇佬腔的哈利 第82章 暴露蛇佬腔的哈利 德拉科·马尔福的金色大背头梳成了大人模样,走上前时从长袍里掏出魔杖,望著哈利露出一个自认为“邪恶”——或者说“胜券在握”——的笑容。 厄尼在前面扭过头,“伊桑,你说他是故意这样笑的吗?而且他的髮型好丑————欸,伊桑?你怎么跑后面去了?” 泽维尔在后面有些尷尬地摸著鼻子笑了笑。 洛哈特悻悻地转身,从哈利身边经过的时候,低声说了句:“祝你好运,波特。” “谢谢老师。” 决斗台上,两个二年级学生走向前,面对面站定。 “魔杖准备!” 洛哈特高声喊道,这次他倒是真的在充当主持人。 两个小巫师把魔杖竖著举到自己的面前。 “怕吗?波特?” “別做梦了。” 一旁的小巫师们脸上都露出了看热闹的笑容一—波特和马尔福有矛盾,这在霍格沃兹里几乎人尽皆知。 两人转身走开,同样走了五步。 一旁的罗恩担心地看著他的好兄弟走过跟前:那可是邪恶的马尔福,哈利估计要吃亏了。 两人摆好决斗姿態,魔杖指著对方,脸上的表情介於紧张和兴奋之间。 “那么,现在,听我的指挥,我数到三,施咒解除对手的武器。注意,只解除武器,我不希望出任何意外。” 洛哈特一手叉著腰,一手举起魔杖强调,“一、二” 还没数到三,德拉科就动了,“悬空翻转!” 哈利猝不及防,瞪大双眼,整个人被远远地打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斗才摔在檯面上。 马尔福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眾人惊得长大了嘴巴。 斯莱特林那边,克拉布哈哈大笑,斯內普也嘴角微微上扬—一这次他是真的在笑。 哈利挣扎著翻身起来,魔杖猛地一挥:“咧嘴呼啦啦!” 一道光芒飞过,德拉科没反应过来,张大嘴巴也被击飞出去,和刚刚的哈利一样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地摔到了斯內普脚下。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好像有些摔蒙了。 斯內普感觉没眼看,他弯腰一把抓住德拉科的领子,將他提起来推了出去。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德拉科·马尔福翅趄了一步,顺势重新摆好姿態。 洛哈特尝试阻止:“我说过,只需要解除武器” “乌龙出洞!” 马尔福的魔杖尖端躥出一条黑色的蛇,啪嗒一声落在檯面上。 蛇身油亮,鳞片在烛光下闪著光,它昂起头,开始朝前面的哈利缓缓游去,管状的蛇眼死死地盯著目標。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前排的学生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贾斯廷·芬列里还下意识抓紧了泽维尔的袍子。 “別动,波特。”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斯內普,他走上前,把马尔福推到一边,“我来把它弄走。” 让哈利吃些苦头可以,但斯內普並不想哈利真的出事。 在这个礼堂里,他其实比在场所有人都“关心”哈利的死活。 斯內普已经抽出了魔杖,但是洛哈特越过哈利抢先一步,用咒语击中了蛇。 “烟消云散升天去!” 不过,这个咒语並没有让蛇消失,只是让黑蛇躥起一丈多高,在空中疯狂扭动了一阵,然后重重砸回檯面上。 这显然把它激怒了,朝最近的贾斯廷·芬列里快速游了过去。 此时哈利走上前,但他的神色有些迷茫,像是在梦游一样。 他没有举起魔杖,只是对著那条蛇说了一句话。不是英语,是一串嘶哑的、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嘶声。 “萨亚哈萨希~” 礼堂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像冷风灌进来一样,身上都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泽维尔皱了皱眉,他感觉到了一阵魔法的波动。 “这就是蛇佬腔?” 那条蛇立刻停止了动作,蛇头转向哈利,像一个被训斥的学生一样垂了下去o “萨亚哈西海~萨亚哈西海!” 黑蛇缓缓退回台上,盘成一团不动了。 哈利虽然用蛇佬腔让蛇停了下来,但他自己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斯內普的脸色变了,他紧紧盯著哈利,眼神里掠过一种不加掩饰的震惊,他迅速挥动魔杖,“蛇影无踪化黑烟!” 光芒击中黑蛇,它像被烧了的纸一样蜷曲、碎裂,然后消失不见。 “你在玩什么把戏!” 贾斯廷脸上的恐惧僵住了,然后变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表情。 同样是恐惧,只不过对象换成了哈利。 他看著哈利的眼神,像是看著一个陌生人一不,像是看著一个他以为认识,但实际上从未了解过的人。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哈利身上。 前排的人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不自觉地往后又退了一步。马尔福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比他挨咒语时还要精彩。 哈利抬起头,困惑地看著周围。 “自己阻止了一场危险,怎么同学们都这样看著他?连刚刚友好的贾斯廷也是,明明是自己救了他啊?” 泽维尔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群,看著贾斯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晦暗不明的东西。 身边討论的声音传来,了解內情的小巫师在给一些麻瓜出身的小巫师解释。 “他在跟蛇说话。” “刚才那个是什么?” “那不是英语。那是” “蛇佬腔。” “斯莱特林的后裔才会蛇佬腔。” “可是波特是格兰芬多的。” “那他也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你疯了吗?” “我没疯,你看他能跟蛇说话。” “上一个蛇佬腔是——那个不能说的人!” 泽维尔看到贾斯廷独自一个人往人群里挤,背影比平时矮了一截。 泽维尔想了想凑了过去。 贾斯廷刚受了惊嚇,需要安慰,也需要帮他梳理情绪。而且,他刚刚不应该这么说哈利的,儘管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那也並不是他的本心。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哈利还在台上,困惑而焦虑地看著四周一自己好像又被当成怪胎了,就像在姨妈家里一样。 罗恩跳上决斗台,拉著哈利的手臂往后退,直接冲了出去,赫敏著急得跺了跺脚也紧跟著他们出去。 斯內普看著哈利的背影,表情复杂又严肃,但他什么也没说就沉默离开了。 而洛哈特一洛哈特已经拿著魔杖走到台前,开始发表一段关於“刚才那个小插曲其实非常安全”的即兴演说。 这时候没有人听了。 不知道的在问,知道的在解释,討论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嘈杂。 小巫师们开始散开,三三两两地往礼堂门口走—一他们要赶回去,马上把这个消息说给他们所有不在场的朋友听。 第八十三章 斯莱特林的正统在格兰芬多? 第83章 斯莱特林的正统在格兰芬多? 城堡里一处无人的角落,哈利三人停下脚步喘著粗气。 罗恩气喘吁吁,脸上还带著惊恐,眉头紧皱:“哈利,你是个蛇佬腔!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们?” “我是什么?”哈利茫然地看著他。 赫敏在一旁解释:“你会跟蛇说话!” “我知道,” 哈利並不认为这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在他看来,魔法世界神奇的事情多了去了,可以和蛇说话算什么,哪怕和其他动物说话的应该也有才对。 “有一次在动物园,我把一条蟒蛇放出来嚇唬我表哥达力,” 哈利毫不在意地说到,想到这甚至还有些兴奋。 “就一次,可那又怎么样?这里肯定有很多人都能办到。” “不,他们不行,这可不是一般的天赋,哈利。” 赫敏忧心地看著哈利。 “这很糟糕。” “有什么糟糕的?”哈利皱起眉。 看著他最好的好朋友们的样子,想著刚刚礼堂里同学们的表现,哈利的粗神经终於反应过来有些不对了。 他这时才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超出自己的理解范围“如果不是我叫蛇別攻击贾斯廷————” “原来你是叫那条蛇停下!”罗恩恍然大悟。 “你也在场,你听到了?” 罗恩连忙解释:“我听到你说在说蛇佬腔!蛇的语言!” “我说的是另一种语言?”哈利有些茫然。 赫敏和罗恩连忙点头。 “可我没意识到—我说了另一种语言怎么自己不知道?” 哈利看向赫敏,希望这个聪明的朋友可以帮他解释一下。 毕竟在麻瓜世界的电视和漫画里,跟动物说话只是一种很常见的超能力设定,和会飞会隱形差不多。 “我不知道,哈利。可是你的口气像是在怂恿那条蛇。” 赫敏嘆了口气:“哈利,你听我说—斯莱特林学院用蛇作象徵是有原因的。” “萨拉查·斯莱特林就是个蛇佬腔!他也能跟蛇说话。” 罗恩为这个一直呆在麻瓜世界的救世主解释:“正是这样,现在整个学校都会认为你是他的曾曾曾孙子之类的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伏地魔时期的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几乎都是食死徒,而现在,击败伏地魔的救世主竟然是斯莱特林正统的继承人? 连伏地魔都不是蛇佬腔! 其实伏地魔还真是,只不过他从来没有给其他人展示过。 “可我不是。”哈利大喊,隨后底气明显弱了下去,又有些犹豫地说道,“不可能是。” 哈利自己都有些怀疑了,毕竟一千年的时间,谁也说不定自己身上真有斯莱特林的血液。 “但根据现在的情况了解,你很有可能是————” 赫敏的解释让哈利更加迷茫了。 一旁的脚步声来得正是时候,三人连忙闭嘴。 泽维尔过来时,一眼就看清了他们之间紧绷的气氛。 他身后还跟著厄尼,还有贾斯廷一这个赫奇帕奇的男生缩著肩膀,脸上掛著愧色。 因为没有密室事件,哈利现在其实並没有那么惹人厌烦,贾斯廷愿意道歉,也愿意相信哈利。 不存在原著中贾斯廷不再和哈利讲话的情况。 厄尼推了一下贾斯廷的肩膀。 “波特不,哈利,” 贾斯廷走到哈利面前,深吸一口气,”我是来道歉的。刚才—我被嚇著了。在那条蛇朝我游过来的时候。” 他攥的手指骨节发白,“你確实救了我,我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你,还说那样的话。” 泽维尔已经和他解释过,而且贾斯廷自己想了想,当时的情况也確实和哈利没关係。 贾斯廷顿了一下,面带愧疚,”第一次见到蛇佬腔,我下意识以为—但黑巫师不会让毒蛇停下来。所以——多谢你。” 哈利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走过来朝他伸出手,脸上露出笑容。 两个二年级的小孩子,直视对方握了一下手,就算和解了。 泽维尔看著这一幕,有点感嘆,这就是“救世主”啊,他上前向哈利他们介绍了贾斯廷和厄尼。 哈利也把罗恩和赫敏介绍给他们,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两个学院的小团体正式相交。 寒暄过后,哈利终於忍不住问出了他一直憋著的问题:有没有办法证明他的身份?他实在不想和斯莱特林扯上什么关係。 “其实,比起毫无意义的爭论你到底是不是斯莱特林的后人一” 泽维尔提出了一个很简单的方法:“检查家族血统的传承不就是了?这很容易就能查到你和萨拉查·斯莱特林有没有关係。”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族谱。” 泽维尔吐出一个词,眾人恍然。 贵族的族谱还是太好用了,而正好,波特家族和萨拉查的家族正好算得上是巫师里面的贵族,而且他们的传承久远仍未断绝。 在有完整的谱系记录的情况下,找出两条线有没有交匯,花不了多少时间。 “就这么简单?”哈利问。 “就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团体的人凑在了一处。 去图书馆的去图书馆,写信回家的写信回家,找教授的找教授。 汉娜从她姑婆那里拿到了一本《纯血统名录》,苏珊的母亲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职员,帮忙翻出了波特家的信息,罗恩也拜託他的父亲寄过来一些资料。 泽维尔他们其余人负责把这些资料按年份排好。 虽然排完之后泽维尔自己也承认,他其实没怎么看懂那些婚姻契约什么的。 而且,整理著这些资料,他还有了一个深刻的感受,那就是贵圈真乱。 就几天的时间,他们就收集了充分的证据,答案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波特家族和冈特家族之间没有联姻。哈利·波特不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代。 所以哈利和斯莱特林没有关联。 顶多哈利算个新的蛇佬腔。 儘管泽维尔知道並不是这样,而是伏地魔的原因一一那根本不是什么天赋,是伏地魔在试图杀死哈利时,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连同一小部分灵魂一起留在了那道疤痕里。 这个消息开始从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往外蔓延。 没有密室事件搅局,没有学生被石化,哈利的处境比另一条时间线里好了太多。 倒是以韦斯莱双子为首的一些格兰芬多学生,开始嘲笑斯莱特林,因为蛇佬腔的哈利是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无法確定,但此时的事实是:哈利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 连斯莱特林的学生都有些垂头丧气。 因为蛇佬腔几乎代表斯莱特林的正统,而现在整个学校仅存的一位蛇佬腔,脖子上戴的是红底金狮的围巾,更何况格兰芬多学院还是他们学院的死对头。 第八十四章 救世主——哈利 第84章 救世主——哈利 决斗俱乐部解散的那个晚上,斯內普穿过滴水石兽后的旋转楼梯,踏进了校长办公室0 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带著半月形眼镜在看什么东西。福克斯在棲木上打盹,听到脚步声后抬起一只眼皮看了看,又把脑袋埋回了翅膀底下。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抬起头,”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斯內普没有坐下。 他的黑袍在烛火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 他用最简短的语言描述了决斗俱乐部的经过一马尔福变出的蛇,洛哈特的愚蠢咒语,哈利对著黑蛇说的那句话。一串嘶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蛇佬腔?” 邓布利多的手指停住。 “蛇佬腔。” 斯內普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夹著某种说不清是苦涩还是警惕的东西,“波特是个蛇佬腔。”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有动,像是连这个词本身都让他不舒服。 但邓布利多注意到,他说的不是“波特竟然是个蛇佬腔”,而是“波特是个蛇佬腔”他惊讶的似乎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这件事被所有人看见了。 “你怎么看?”邓布利多问。 斯內普沉默了几秒。 “作为一个波特,哈利他不可能是个蛇佬腔的,除非一”” 斯內普也不愿意直呼伏地魔的名字,儘管那曾是他的主人。 “那个人消失的那个晚上,某种东西转移到了波特的身上。那道疤”” “不仅仅是伤疤。”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 莉莉的死,伏地魔在哈利身上留下的伤疤,斯內普知道的其实比任何人愿意告诉他的都多。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黑湖上空的阴云。 邓布利多,作为最伟大的巫师,多年的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伏地魔在试图杀死哈利时无意中转移的力量。 而且,可能不仅仅是力量———— “蛇佬腔啊~这意味著,” 他说,“哈利拥有了一部分伏地魔的力量。伏地魔在试图杀死他的时候,无意中把自己的一部分转移了过去。蛇佬腔只是其中的一种表现。” 他转过身,深邃的蓝眼睛在烛火中闪烁。 “但这反过来,也意味著另一件事。” 斯內普的眉头动了一下。 “密室。” “什么密室?” “斯莱特林的密室。” “那不是传说—— ” 斯內普下意识地说,隨后猛地停下,皱眉他意识到邓布利多有些东西在瞒著他。 邓布利多隨后向他解释了桃金孃、密室、蛇怪,以及那本日记本的存在—当然,只是说这是伏地魔留下的黑魔法物品。 虽然没有提及魂器的秘密,但斯內普从那些信息里拼凑出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他脸色发青。 因为,他知道邓布利多肯定还隱瞒了一些信息,一些更危险的信息。 邓布利多接著说,“如果哈利拥有伏地魔的力量,那么他也拥有伏地魔的权限”。” “斯莱特林的密室只对真正的继承人开放但继承人”的定义,从来就不是血缘”” 。 斯內普深深地看著邓布利多。 “阿不思,你和我保证过,要保护莉莉的孩子的。” 邓布利多这是在冒险,还是拿著莉莉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冒险。 “哦,当然,我肯定会做,也一直在做。”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容置疑,”我是霍格沃兹的校长。现在,我需要你继续帮我。” 斯內普冷哼一声,黑袍翻卷,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决斗俱乐部那晚的事,在霍格沃茨发酵了好几天。 泽维尔知道,消灭舆论的最好方法是直面这些流言,想要掩声息鼓只会留下隱患。 就像在火势还没烧起来之前就把火苗踩灭,而不是掩耳盗铃一样装著没看见。 哈利一开始並不愿意,但罗恩反而看得很明白:“如果你不解释,那些閒话就会越长越肥。” 接下来,在泽维尔的建议下,在课堂上以及公共休息室內,哈利他们一起展示了收集到的证据。 小巫师们对蛇佬腔的恐惧还没来得及凝固成形,就被一大堆的证据上的白纸黑字浇散了。 邓布利多也出面宣称,哈利是罕见的“新蛇佬腔”,其余教授也纷纷表態。 小巫师们相信了。 哈利他们这件事已经处理得很好有证据,有教授和魔法部的背书,其他人也不得不信。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邓布利多在办公室里召见了哈利。 在场的还有斯內普,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表情像是吞了一整根没煮熟的曼德拉草但哈利已经学会了不去在意斯內普的表情。 “哈利,”邓布利多说,“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你是个蛇佬腔—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这不是一种普通的天赋。它代表著你与萨拉查·斯莱特林之间,有著某种非常特殊的联繫。” “我知道,”哈利说,“是伏地魔吗?”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闪了一下。 “我的朋友们帮我查了族谱,”哈利说,“我不是斯莱特林的传人。族谱上波特家跟他没有任何关係。所以—我猜是他那天晚上留下的,我也只能想到他了。对吗,教授?” 哈利摸著额角的闪电伤疤,渴求地看著邓布利多,他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比如他就是一个新的蛇佬腔什么的,只是巧合,和任何人都没有关係。 斯內普在角落里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哈利很聪明,非常聪明,比任何人想像中的都要聪明,他瞒过了其他人,也瞒过了自己的朋友—甚至是聪明的赫敏和泽维尔,还有一直在他身边的罗恩。 从一年级面对奇洛教授,或者说伏地魔的时候,那种刺痛的感觉,就让他隱隱明白了什么。 “你很敏锐,哈利。是的,而你的蛇佬腔正是这种联繫存在的直接证据之一。 哈利站在办公桌前,等他说下去。 “这件事也许反过来,对我们有利。” 邓布利多看著哈利,他决定不再將哈利看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虽然他確实还是个孩子,但他已经有能力去承受一些秘密,他也相信哈利。 “霍格沃兹城堡里有一个地方,只有蛇佬腔才能打开。那里藏著一桩发生在五十年前的谋杀案的真相—我们需要进去。” “为什么?” “为了海格,为了桃金孃,也为了霍格沃兹的安全一未来不会再发生桃金孃那样的事。” “现在,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哈利的绿眼睛亮了。 斯內普看著他翠绿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失神了片刻。那双眼睛太像了一然后斯內普就看到了哈利的那张脸,脸色猛地一变,像是吞了一个未经处理的粪石。 该死的波特。 邓布利多和哈利都没有注意到,旁边这位正在用袍子进行表情管理的魔药教授。 “密室的入口很隱蔽,还被施了魔法,只有蛇佬腔才能让它打开。我进不去一我只能说蛇语,但我不是蛇佬腔。这个区別很关键。而你是。” 他站起来,走到哈利面前半蹲下来,直视著他,告诉他其中的危险。 “但这只是第一道门。密室深处可能还有更多危险。” “所以,”哈利说,“你需要我帮忙开门。” 邓布利多笑了。 “是的。” “那还等什么?” 哈利说,格兰芬多从不缺少面对危险的勇气,他们可是勇敢的狮子。 第八十五章 斯莱特林的密室 第85章 斯莱特林的密室 第二天,二楼废弃女盥洗室。 密室的大门就藏在女盟洗室的洗手台后面,这是邓布利多从那本日记本里的伏地魔嘴里问出来的。 在那之后,邓布利多独自来看过几次,他找到了那个刻著蛇形浮雕的铜质水龙头,也確实感知到了魔法的痕跡,但他进不去。 如果时间充裕,他或许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但时间不等人他有预感,黑暗正在重新聚拢。 邓布利多以及四位院长全部到齐,站在盟洗室入口。 凤凰也棲息在一旁的石台上——这是为了避免意外—凤凰的眼泪可以解除蛇怪的毒,而且凤凰还不受蛇怪目光的影响。 魔法部的几名傲罗和高级官员被请来作为见证一康奈利·福吉本人也到了,手里攥著一顶圆顶礼帽,不断抹著额头上的汗。 当然,记者也在,都是邓布利多信得过的朋友和曾经的学生,手里拿著魔法改造相机,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但允许拍照。 “邓布利多,你说你找到了密室的入口?” “这件事都是一派胡言,学校里自然调查过到底有没有这样一间密室,调查了许多次,请的都是最有学问的男女巫师。密室不存在!这只是一个故事,专门嚇唬头脑简单的人。” 福吉的声音有些尖,还带著一股子官僚特有的拿腔拿调。 他有些不喜欢这几个记者他对他们有印象,因为他们往往会给魔法部带来麻烦。 “那不是只是一个传说吗?霍格沃茨的许多任校长,还有许多歷史学家,都曾对学校进行过彻底的搜索,希望能够找到密室,但都一无所获。就像五十年前的迪佩特,可是找了整整一个学期都没找到“7 “五十年前我们可没有哈利·波特。”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隨后转头向哈利示意。 哈利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那个铜质水龙头前。邓布利多指了指,哈利弯下腰,盯著那块锈跡斑斑的蛇形浮雕。 “海希哈丝萨。” 从他嘴里发出的不是英语,是一串嘶哑的、让人汗毛倒竖的嘶嘶声。 但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打开”。 铜质水龙头上的小蛇纹路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整个洗手台开始震动。 水龙头髮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开始飞快地旋转。 接著,水池也动了起来。他们眼看著水池慢慢地从视线中消失了,那个单独的、有著蛇形浮雕的洗手台缓缓沉下去,露出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里面黑漆漆的显然就是洞口,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滑进去。 管道內壁覆盖著黏滑的苔蘚,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从深处涌上来。 福吉倒吸一口凉气。几个傲罗下意识把手按在了魔杖上。 “蛇怪。” 邓布利多朝著周围人解释,声音不高,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斯莱特林在密室里留下的,是一条蛇怪。任何与它目光直接接触的人都会当场毙命,间接接触的人会被石化。五十年前,桃金孃·沃伦是唯一一个与它直接对视的遇害者她在盥洗室里抬头时看到了蛇怪的眼睛,当场死亡。” 他转向福吉。 “这就是她的死因。没有任何魔咒能造成那样的伤害——因为那根本不是魔咒。 17 福吉的帽子终於掉在了地上。 “我们需要下去。” 福吉面色惨白地往后退了半步,將眾人护至身前,邓布利多见状便让他留在上面。 邓布利多招呼著四位院长和福克斯,以及又点了两名傲罗的名字。 “萤光闪烁!” 眾人手持魔杖照亮了洞口,其中一个傲罗探头看了一眼吐槽:“哦,这可真脏!” “好了,我们走。” 邓布利多一马当先跳了下去,其余院长紧跟而上,斯內普扯住哈利的胳膊,最后一个滑入管道。 入口管道曲折,而且很长,他们滑了將近十秒才落在一堆潮湿的骨头上那是小型动物的骨骸,年代太久远了,一踩就碎,这些是蛇怪吃剩的食物残渣。 福克斯鸣叫一声,先行飞到了旁边的隧道深处,火焰般的尾羽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金红色弧线。 他们沿著石头隧道前行,钟乳石从头顶垂下,乱石分布,隧道很长,转过一道又一道弯,一路上都是巨型的蛇蜕,蜷曲著铺满地面。眾人紧张地握住魔杖。 “这是什么?”哈利小声地问,他是真的没看出来这些地下洞穴里舖满的一堆一堆的东西是什么。 “你的脑子里没有一点智慧吗?连巨怪都比你聪明。这是蛇怪退下来的皮。” 斯內普嘲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哈利的机会,不管是在什么场合、周围有什么人。 麦格教授扭过头,皱眉看了一下斯內普—哈利可是他们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 哈利无视斯內普的无用信息,只是盯著那张蛇蜕惊嘆:“蛇皮!天哪,这条蛇得有六十英尺或许更长。” 隧道尽头是一堵结实的石墙,上面刻著两条互相缠绕的蛇,它们的眼睛里镶著大大的、闪闪发亮的绿宝石。 邓布利多示意哈利上前。 “海希哈丝萨。” 哈利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对著石墙说了一句话。 两条浮雕蛇像活过来一样蠕动,石墙从中间裂开,慢慢滑到两边消失,可以看到石墙足足有两英尺厚。 密室的內部比哈利想像中更加阴森,也更加宏大。 他们面前是一间长长的、光线昏暗的房间,整个房间中瀰漫著绿莹莹的神秘云气。 里面竖立著两排刻著盘绕纠缠的大蛇的石柱,高耸著支撑起消融在高处黑暗中的天花板,给瀰漫著绿盈盈神秘氤氳的整个房间投下一道道长长的诡譎的黑影。 石柱一路排到尽头,密室的尽头有一尊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全身雕像,它和房间本身几乎一样高,紧贴在后面黑乎乎的墙壁上。 雕像后的墙壁上刻满了纠缠的蛇形浮雕,像一幅被冻结的蛇群壁画。 密室中有很多积水,积水很深,水面已经上升到了雕像的头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腥臭的冷意,眾人往前走去,脚踩在石板地面的积水上,每一步伴隨著水声,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回音。 空间內很安静,福克斯没有露面,显然蛇怪还在沉睡。 蛇佬腔可以让蛇怪进入深度睡眠,从而阻止其继续生长,进入类似於假死的状態。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蛇怪已经在这座密室里活了接近一千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中度过,只有在被蛇佬腔唤醒时才会甦醒。 这也是至今这么久,它还活著的原因。 哈利隱隱约约听到了声音。那是一种沉重的呼吸声,从斯莱特林的雕像方向传来,像风箱一样缓慢而有规律。 第八十六章 蛇怪,死! 第86章 蛇怪,死! 所有人都在护住哈利往前走去。 他是钥匙,也是唯一的学生和孩子。麦格和弗立维站在他左右两侧,斯內普挡在他正前方,黑袍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笔直的影子。 眾人走到雕像前,只见它无比高大,哪怕水面上仅剩一颗头颅,也有六七米高。 斯莱特林那张古老、猴一样的面孔俯瞰著他们,石雕的鬍鬚垂到水面以下,每一根都是单独雕刻的,在萤光下显得滑腻湿漉。 “好大的雕像。” 哈利不自觉地说了出来,“好自恋的斯莱特林。”这句话哈利没有说出来。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张石雕的面孔。 一道金红色的影子从黑暗深处掠出,落在他的肩上。凤凰看著那尊雕像,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蛇怪就在后面,”邓布利多说,“哈利。” “系阿丝阿戛萨塞利塞!”哈利照著邓布利多之前教他的念了出来。 只见雕像嘴巴缓缓打开。 在张大嘴巴的雕像巨口深处,是蛇怪,还在沉睡的蛇怪一蛇身足有六十英尺长,通体呈墨绿色,盘踞在雕像內部的暗室中,隨著呼吸缓慢起伏。 邓布利多抽出魔杖,站到了队伍最前面,將所有人挡在身后。 “注意!所有人都別看它的眼睛。” 与此同时,麦格的魔杖已经指向了最近的两根石柱。 “速速变形!” 石柱的顶端开始膨胀、弯曲,蛇形雕像活了过来,无声地滑行,在所有人周围形成了一道临时的石质屏障。 弗立维教授举起魔杖,杖尖喷出一道银色的光雾,在眾人头顶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暗淡光幕。 “如果蛇怪甦醒,我会阻挡他的视线,” 他刻意压低的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有些单薄,”阿不思,看你的了。” 斯內普就站在哈利身前,一动不动。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只是把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哈利和蛇怪之间。 邓布利多点头,魔杖划出一道弧线。 无声无杖施法,一个在场没有人能叫出名字的魔咒。 一道白光从杖尖喷涌而出,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笼罩了蛇怪的头部。 蛇怪刚刚因为危险的感知有所反应—然后,白光猛地收紧。 蛇怪的嘶叫声还没有发出,它庞大的身体就僵住了。那双桃金孃临死前见过的鲜黄色眼睛,在它死前都没有睁开。 没有意外。 蛇怪它死在了睡梦里。 一个魔咒。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一条活了千年的蛇怪在邓布利多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两名资歷颇深的傲罗敬佩地看著邓布利多的背影一对了,他们也曾是邓布利多的学生。 如果让他们来的话,很难有把握一击致命直接杀死蛇怪因为强大的神奇动物都有不弱的魔法抗性,更何况像蛇怪这种被列为最高危险等级的存在。 邓布利多收起魔杖。他看著眼前这条庞大的蛇怪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如果蛇怪可以驯服,甚至如果这条蛇怪没有杀过人,邓布利多都不会选择处死它毕竟这是霍格沃兹的创始人斯莱特林留下的。 可惜,蛇怪作为一种xxxxx级別的危险生物,它的特点就是无法被驯养或驯服,由於蛇怪仍属於蛇,因此它只会被蛇佬腔的力量所控制。 “诸位,”他说,“我们还需要把它的尸体运出去。魔法部需要证据,桃金孃需要一个交代,而海格—海格需要一个所有人亲眼看见的答案。” 蛇怪的尸体太过庞大,哪怕有魔法的帮助,从管道里拖出来也费了很久。 记者看到蛇怪的庞大尸体时兴奋异常,不停地拍摄著照片。 毕竟蛇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因为自中世纪以来,培育蛇怪一直被视为非法行为,所以在场的巫师只在一些材料中才能见到它的样子。 天亮之后,密室的事才传出去。 邓布利多的那些记者朋友在《预言家日报》头版上连发两篇报导。 第一篇的標题是:“密室惊现:千年之谜终得破解”。 配图是邓布利多站在密室入口前的照片,他正在和福吉说话,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旁边的福吉则面色僵硬。 第二篇的標题是:“五十年前的冤案真相:被冤枉的半巨人”。 这篇报导详细揭露了一九四三年那桩调查是如何被草率了结的。 当时的校长阿芒多·迪佩特急於平息小巫师们的恐慌,把海格推出去顶了罪。 魔法部当时派来调查的人只用了不到一个下午就结了案,理由是“海格饲养的危险生物具有攻击性”。至於那“危险生物”是不是真的杀了人,没人深究过。 儘管当时的魔法部长伦纳德·斯宾塞·沐恩是一位能力很强的巫师,长期监管著国际巫师与麻瓜的矛盾,还与温斯顿·邱吉尔有著良好的工作伙伴关係。 但魔法部从来不是部长一个人说了算。 报导里还配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海格年轻时候的照片—一个比现在小一號的男孩—但也已经非常高大,笑得一脸天真。照片旁边配了一行字:“五十年后,他需要一个道歉。” 福吉在报导出来后第三天,亲自带著魔法部的正式公文来到霍格沃茨。 公文上盖著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印章,內容很简单:撤销一九四三年对鲁伯·海格的一切指控,恢復其合法使用魔杖的权利,並向他提供正式的书面道歉。 没有人知道这份道歉文书是在谁的压力下写出来的。 虽然康奈利·福吉刚开始担任部长的时候,时常找阿不思·邓布利多寻求帮助。但久而久之,他开始怀疑邓布利多要篡夺自己的职位。 但他却忘了一在上一任魔法部长米里森·巴格诺退休不久前,更多的巫师界人士曾多次提名阿不思·邓布利多担任部长。 邓布利多因为自己的经歷没有接受这个职位,反而是在他的建议下,福吉才当上了魔法部长。 而现在,福吉却总是急於摆脱邓布利多的影响,或许是想要证明自己。 邓布利多也逐渐意识到,福吉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年轻的福吉了。 麦格去送的海格。他没有哭—至少麦格后来是这么说的,但那天在场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说,海格用掉了半捲纸来擤鼻涕。 海格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魔杖了就是那根藏在粉色小伞里的魔杖。 当初,海格的魔杖被折断的时候,就是邓布利多私下里找人为他修復的。 邓布利多把魔杖从伞中取出来,交给海格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迟了。” 海格接过魔杖的时候哽咽道:“谢谢你,邓布利多,只有你,也只有你一直相信我。 “” 然后他抱著邓布利多大哭了半个小时。 第八十七章 探望海格 第87章 探望海格 密室的事尘埃落定之后,剩下的事就是学生们的事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哈利。 泽维尔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想到邓布利多和哈利不声不响地做了一件这么大的事0 他还以为邓布利多会像原著那样一给哈利搭一个话剧表演的台子,让他独自面对蛇怪,在生死之间完成一场“测试”。 因为邓布利多总是这样,选择引导而非直接干预。 原剧情中,哈利面对蛇怪的危机时,他的凤凰福克斯能在关键时刻,带著分院帽及时出现在密室中帮助哈利,这绝非巧合,更像是邓布利多为哈利精心安排的一场试炼。 但这一次,邓布利多放弃了原剧情的做法。 是因为提前知道了魂器的存在吗? 下课的路途中,泽维尔皱著眉琢磨,哈利还在一旁喋喋不休,他迫切想要和朋友分享他所见的。 在原著中是二年级结束的时候,哈利带回日记本之后,邓布利多才认识到魂器的存在,而这一次,因为有了自己这个变数,他早在开学第一天就拿到了那本日记。 他提前知道了伏地魔最深层的秘密,也提前意识到一这场战爭不再只是关於一个男孩的成长,而是关於如何彻底摧毁一个不死者。 所以他没有让哈利独自面对蛇怪,而是亲自站在了最前面。 不过在哈利的描述中,还有一件事,泽维尔有些想不通邓布利多说自己打不开密室。 这,是真的吗? 泽维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疑问。 他明明记得在《哈利·波特》第七部中,罗恩·韦斯莱模仿过哈利的声音,他也不算真正的蛇佬腔啊? 罗恩只不过是听哈利在睡梦中说过“打开”这个词,然后凭记忆复述了出来,仍然打开了密室,並让赫敏·简·格兰杰用毒牙摧毁金杯。 邓布利多是个公认的语言天才,除了人鱼语、妖精语,蛇语也会,罗恩都能靠模仿打开密室,他怎么会打不开呢? 要么邓布利多说谎了一他打得开,只是他需要哈利的成长和选择,就像当初哈利在分院的时候,选择了格兰芬多,而並不是听从分院帽的安排去斯莱特林一样。 或者还需要一个理由让哈利站在眾人面前,让其他人亲眼看见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用斯莱特林的力量打开了密室。 要么是原剧情里的邓布利多在发现密室之后,修改了门上斯莱特林留下的魔法权限。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老人都没有把全部牌摊在桌上,他有著自己的打算。 霍格沃茨沸腾了整整一周。 我们的救世主哈利再一次“拯救”了霍格沃茨一—这次不是击败黑魔王,而是找到了一个隱藏千年的密室,翻了一桩五十年前的旧案。 原本就人气颇高的哈利,现在更受追捧了。 哈利被科林·克里维追著拍了几十张照片,每一张都因为他的仓促逃窜而糊得像一团幽灵。 作为哈利最好的朋友,罗恩开始习惯有人向他打听哈利的日常习惯他乐在其中。 赫敏也有小巫师问她,只不过她讲著讲著就变成了蛇佬腔和蛇怪的科普专场,所以慢慢也就没人去了,她倒是不介意。 这件事之后,洛哈特有些生气地去找邓布利多抱怨。 密室,蛇怪,尘封五十年的谋杀案——这是上好的写作素材,多好的出名的机会,邓布利多竟然没有通知他! 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当然不会冒险进去,但这一次这么多人都在场—四位院长、好几名傲罗、魔法部长本人、甚至连记者都在场跟著蹭个名气总该可以吧。 “在英勇的一级梅林勋章获得者吉德罗·洛哈特的带领下,深入密室,击败蛇怪,揭露尘封五十年的真相!” 多么完美的標题,多么好的机会! 唉,邓布利多误我啊! 於是能看到在公开场合下,洛哈特总是阴阳怪气的抱怨几句,语气里带著一种“要是有我的参与,这件事情肯定会更早地解决”的感觉。 但泽维尔每次听到都觉得有些彆扭,洛哈特这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草包” 的范畴,进入了一种更高级的“绿茶”境界。 不过他也承认,洛哈特操纵舆论和自我包装的能力確实是顶级的这种人哪怕不做巫师,在麻瓜社会上也一定混得很好。 桃金孃还是呆在她的盟洗室里,这么久的时间里,她也已经习惯了在这里——潮湿的水管,青灰色的石砖,偶尔从隔间门缝里飘进来的水气味。 自从记者走后,专程来看热闹的学生多了,她反而觉得像之前一样清净更好。 而且桃金孃已经不经常哭了,对小巫师们也友好了很多。 偶尔有低年级女生经过,她会从隔间里探出半个透明的身子,用一种比从前轻柔得多的声音说,“你知道吗?我的死因终於查清了,五十年了很少有人愿意听我说—你愿不愿意听我说?” 嚇跑的人比以前少了。 哈利有时候路过那间盥洗室,会停下来和桃金孃聊几句。 这天上午,泽维尔正好结束了所有的课程。 当他提著食盒早早出了城堡,来到海格小屋的时候,屋里正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鼻涕声。 他带著自己做的食物,是来安慰海格的,但听著屋內的动静泽维尔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海格坐在桌边,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一块粗布手帕已经被眼泪和鼻涕浸透了,泽维尔甚至都看到了不知名的液体。 “呃哦~”泽维尔有些想回去了,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但海格已经注意到了他,连忙缓和自己的情绪招呼他进来。 “整整五十年。” 海格的声音嗡嗡地震动著窗户上的玻璃,“五十年前他们折断我的魔杖,把我赶出学校,说是我养的阿拉戈克杀了人。我知道不是它它从来不吃人—可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 “除了邓布利多?”泽维尔说。 “除了邓布利多。” 海格重复了一遍,然后一把抱起在旁边蹲著的牙牙,把脸埋进大狗粗糙的颈毛里,又开始哭得更大声了。 牙牙从蓬乱的狗毛缝隙里露出一张写满了“又来了”的脸,泽维尔从牙牙那张狗脸上看出了人性化的嫌弃表情。 “是啊,邓布利多有远超常人的智慧,他总会相信每一个无辜的学生。”泽维尔说。 儘管泽维尔也认为將八眼巨蛛养在城堡里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看人的眼光很厉害—— 他总是能透过外表,发现人们刻意隱藏的真实底色,就像他最先怀疑伏地魔一样。 第八十八章 泽维尔的首次禁林之行 第88章 泽维尔的首次禁林之行 泽维尔在海格对面坐下,把用魔法保温的超大食盒打开,香气瞬间填满小屋。 里面码著十二个还冒热气的蛋挞,酥皮层叠,边缘烤得金黄微焦,而且个头要比普通的蛋挞大得多—每个都像一个盘子一样大。 这些蛋挞是他自己在厨房里烤的—而且没用魔法,是他亲手在厨房揉面,一层一层叠的酥皮,因为他很喜欢这种亲手做点东西的感觉。 当然,只是偶尔做做可以,每天都做他就不愿意了。 当时家养小精灵们在旁边围了一圈看了全程,时不时帮忙递个擀麵杖什么的,偶尔发出“伊桑先生好厉害”的低语,然后在他把蛋挞放进烤箱时集体吸了吸鼻子。 泽维尔没说话,默默拿起蛋挞,递到他手里,海格確实需要发泄他的委屈。 一个、两个、三个———— 蛋挞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海格巨大的手掌间,香甜的奶味混著酥皮的脆香,每消失一个,他的眼泪就少一点。吃到第八个时,他终於笑了,声音沉闷但很真诚。 “谢谢你,伊桑。” “我得告诉阿拉戈克!” 海格站起来,巨人的体格几乎顶到了天花板,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它一定很高兴它是我最老的朋友。” 泽维尔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这次海格点了点头,没有阻拦他,只是让他紧跟著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泽维尔跟著他走进了禁林。 海格带著泽维尔穿过低矮的灌木和垂掛的藤蔓,脚踩在厚厚的枯叶上,每一步都伴隨著细碎的咔嚓声。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复杂且充满未知,森林也变得非常荒芜,要知道,正常的森林是越往深处植被越茂密的。 哪怕是白天,禁林里也见不到多少阳光。 海格看著泽维尔好奇的样子,低下头压低嗓音,严肃地警告他:“伊桑,你听著,我必须得告诉你,这里很危险,不熟悉它的人无法知道下一步会遇到什么。” “如果你非要过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海格知道有很多小巫师都会来禁林,只不过他没有办法全部拦住,他有些纠结地指了指面前小路的痕跡,建议道:“最安全的方法是不离开我经常走的小径。” 泽维尔点头连连答应,並表示自己绝不会隨意探访禁林的。 只是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罗恩的哥哥韦斯莱双子他们,都快把海格的巡逻路线摸清楚了,几乎每个想要探访禁林的小巫师,都会从他们那里花费一些铜纳特购买禁林游歷指南。 海格一路上不停地介绍著禁林里的居民,泽维尔看得出来,海格是真的喜欢这里。 禁林这里有很多马人,他们把禁林当做自己的领地—虽然在泽维尔看起来,马人更像是依附霍格沃兹存在的。 还有独角兽、炸尾螺、毒角兽、三头犬、雷鸟、角驼兽————这里生活著很多古老的神奇动物,有些连名字都没有被记录下来。 泽维尔也能凭藉能力感受到,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方圆几百米內,有很多生命气息的存在在暗中观察他们。 一路上还见到很多神奇的魔法植物,“伊桑,说起来你们的院长斯普劳特教授有时候就会去禁林研究。” 海格自豪地笑著解释。 泽维尔心想:如果能力充许,这片黑暗森林简直就是一片宝藏,看看海格小屋里的收藏就知道了。 八眼巨蛛的巢穴藏在禁林深处,那是海格给他们找的家。 蜘蛛们从阴影中涌出来,长腿在地上踏出细碎的沙沙声,在周围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一只最大的八眼巨蛛缓缓降下,八只眼睛像一面碎裂的镜子,同时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泽维尔观察著这些蜘蛛,好丑,也就海格可以把它们当宠物养了。 他对於这些蜘蛛们有些好奇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虹蓝鹿择养的那些灵智像小孩一样的七彩毒蛛。 但那些小蜘蛛比这些八眼巨蛛好看多了。 而且泽维尔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些八眼巨蛛好像並没有他想像中的聪明,情绪也有些残暴嗜血。 除了最大的那只。 阿拉戈克的眼睛里有一种接近思考的光泽,而它那些体型稍小的后代们只是本能地保持著警戒的距离。 泽维尔记得在原剧情里,也就是在二年级,哈利和罗恩差点被阿拉戈克的后代吃掉,幸而那辆飞天汽车救了他们一命,从此就消失了。 那辆车的话,后面或许可以找海格问一问,知不知道它在哪里。 相比蜘蛛,泽维尔还是对那辆车更有兴趣。 海格把密室的事讲了一遍蛇怪死了,桃金孃的案子翻了,他自己还有这只大蜘蛛的冤屈终於洗刷乾净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中间好几次被自己的抽泣打断。 阿拉戈克听完后,没有对海格被冤枉这件事表现出情绪波动,它不关心海格是否被冤枉那不是它理解的概念。 它唯一关心的是蛇怪死了。 那种恐惧是刻在所有蜘蛛骨子里的——它们都惧怕蛇怪,將其视为天敌。 阿拉戈克甚至拒绝说出它的名字—鲁伯·海格曾向阿拉戈克“问过许多次”那种生物的名字,但阿拉戈克从未告诉过他,连指代都不敢。 確认蛇怪已经死亡后,整个巢穴都安静了下来,像是鬆了一口气。 海格转过身,把泽维尔露了出来。 海格以为泽维尔会害怕,所以他准备好了一整套介绍词,正打算向阿拉戈克介绍他们认识:“这位小巫师是我的好朋友,他的岩皮饼吃得特別好”。 但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发现那些蜘蛛根本没有往前靠近的意思。 所有八眼巨蛛都在盯著泽维尔。 它们很疑惑,像是忽然撞见了不属於这片林子的东西。所有蜘蛛都停在原来的位置不再动,八条腿直愣愣地扎在枯叶上。 泽维尔想了想,隨后解开了自己的掩饰,不再刻意压制自身血脉。 温润的白玉鹿角从发间伸出,手指尖也化为银白色的角质,发色褪成霜白,眼瞳开始变得更像淡金色。 阿拉戈克用它那八只巨眼看著泽维尔,沉默只持续了片刻,海格的嘴巴便张成了圆形。 “哦,梅林的鬍子。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的这副样子了。” 然后他就忘了要介绍什么了,开始绕著泽维尔转圈,他甚至还蹲下来凑近看了看泽维尔的鹿角。 但泽维尔感觉他靠得太近了,於是海格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晃了一下眼睛。 阳光透过树冠落在他的鹿角上,碎成一片片淡金色的光点。海格跟在旁边,时不时瞥他一眼,表情介於骄傲和好奇之间。 泽维尔能感受到,禁林深处有其他的一些生物也在注视著他,它们的目光在阴影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悄然退去。 “你大概是我见过最特別的神奇动物了。” 海格最后感嘆著说。 泽维尔想了想,没有纠正他。好吧,对於海格来说有些概念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