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医生永远没有极限?》 第一章 小医生陈卓安! 妈…学医五年,证明了陈卓安就是个废物。 学医了的陈卓安也报不了仇,他甚至没资格去正面骨肉瘤。 但他有点死皮赖脸。 —— “陈卓安,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特別轴?特別特別轴?” “没有啊,我和大家的关係都挺好的,我觉得我自己不轴啊。” 九月的沙市烈日辐照,热如蒸笼。 湘雅医院,创伤骨科,医生办公室。 宽大窗户的內边上有两盆宽大肥叶绿萝,中午的日光倾射,绿萝的叶子和茎影交织杂糅,几近塌陷。 “池老师,这个18床的片子真可能有问题!~”陈卓安目光诚挚地看向住院总。 这是陈卓安第二次给池希薟拋出这个观点。 陈卓安知道池希薟的性格很淡,她估计是烦自己了,所以不愿搭理。 池希薟的语气淡淡的,她正在审阅出院病歷,並未抬头:“那你调剂去衡大附一读研,別当规培了。现在才九月初,还来得及。” 陈卓安:“我记起来了,我爸好像说过,我有时候有一点点轴。” “池老师,你要不再看看18床的片子?” 陈卓安第三次劝池希薟住院总。 池希薟停下手里的红笔,还是没抬头:“你调剂到本院的老年外科去,董教授已经给你说好了导师。” “硕士比规培好,別轴。” 陈卓安半妥协了:“池老师,我记起来了,我同学好像也讲过我稍微有点轴,你看看18床的术后片子吧?” “陈卓安,你不要只想著走捷径!”池希薟的声音淡淡的,答非所问。 “下手术室不能走捷径。” “当医生不能走捷径,学技术也没有捷径。” 池希薟身著白大褂,翘著二郎腿,缓缓抬头偏头,一次性蓝色外科口罩她的遮住大半张脸。 目光清冷的她有一双桃花眼。 陈卓安以及所有人都觉得,这双桃花眼配在池希薟身上算是白瞎了… 陈卓安迎著池希薟的目光,第五次说:“池老师…你再看看这张18床的片子吧…我真的觉得它有些问题!” 陈卓安是湘雅医院骨科的规培,这是他规培的第二个月。 “你叫陈卓安。” “之前我们一起实习过。”池希薟答非所问,声音淡淡的,几乎没有情绪起伏。 “你想拿额外奖励赋分进手术室!” 所有外科医生都想进手术室。 手术室是外科医生的圣地,无论实习生、规培生、硕士、博士、主治都会如此觉得。 池希薟轻轻地摆头:“这是不可能的。” “你要达到科室要求的最低水平才行。” “技术赋分是公平的,它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所有人都需要达到標准后才能进手术室。” “你不要总想著额外的奖励赋分!” 陈卓安的確以前就认识池希薟。 池希薟与陈卓安之前都是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的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 池希薟是八年制,陈卓安是五年制。 两人一起实习过。 不过池希薟目前已经博士毕业任跟班住院总,11月就会正式上任。 陈卓安则是本科毕业后,成了湘雅医院的一个骨科规培。 与以前叫池希薟同学和师姐不同,现在的陈卓安只能喊她池老师: “池老师,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看看18床的片子,我真的觉得它…奇怪。”陈卓安第六次给池希薟这么说。 【挑战任务:发现医疗纠纷】 【挑战提示:科室里18床患者会於近期发生医疗纠纷。】 【挑战难度:高级】 【挑战奖励:缝合(高级)】 池希薟慢慢地放下手里批阅病歷的红笔,黛眉轻轻一皱。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烦躁的语气:“你比秦淮主治还阅片水平更高?” 陈卓安赶紧摇头:“那没有。” “你比曾天方副教授的实力更强?” “那肯定没有!” 池希薟抿了抿嘴:“那你比董教授的水平还高?” 陈卓安沉默下来。 池希薟:“你觉得18床病人的术后复查片子奇怪。” “你给董教授说过,给副教授说过,你给秦淮主治医生也说过。” “董教授和曾教授都本著寧可信其有的原则看过很多次片子。” “患者为此术后多复查了一次。” “甚至推迟了出院。” “结果是,没问题。” 池希薟继续说:“上个月是你们规培的第一个月,你一次都没进过技能训练室。” “你一直在看书。” “你不会觉得你看了一个月的书,就可以比董教授他们的水平更高?能力更强了吧?” “你別害病人的钱了。” 池希薟不耐烦的情绪都很淡然: “你不要只想著自己的额外加分,只想著自己早点下手术室,不管病人的花费。” “你才规培第一年,和我们科室的专硕一样,都还处於第六学年…董教授和曾教授的硕士也都没权限进手术室…” “这里是教学医院,病人选择来我们科室治病,不是奔著你我的技术来的,是奔著教授的技术来的。” “你现在的能力,下了手术室,只会害了病人。” “包括你现在的纠结,也是害病人浪费钱。” 池希薟认识陈卓安,所以知道他有点轴。 池希薟的话有些不客气,但语气也很淡淡的、慢条斯理,並没有那种刺突突的感觉。 医生是要靠技术吃饭的。 在教学医院里,对於技术的认定,会非常具体且客观,对不同的水平层次进行赋分,大家一目了然。 “池老师,我不是为了额外赋分。” “我真的只是让你再看看18床的片子!” “我可以不要赋分!”陈卓安第n次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挑战任务:发现医疗纠纷】 【挑战提示:科室里18床患者会於近期发生医疗纠纷。】 任务目的很简单,提示也简单! 只是指出了18床患者会发生医疗纠纷。 並没有说他为什么会发生医疗纠纷。 为了让池希薟更加重视,陈卓安引用了董教授的话:“池老师,董教授说过,诊断不清,如钝刀杀人。” 池希薟淡淡点头:“是的,诊断很重要,是治病首要。” “那你告诉我,这个18床的术后复查片子,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怎么不对劲?” “还是说他的术前诊断有什么问题?” “是教授的诊断出了紕漏?还是手术有问题呢?” “病人的症状没缓解吗?现在18床都已经下床拄拐走路了。” 陈卓安一下子泄气了。 如果他可以找得到片子里的紕漏,真能找出具体的癥结与理由,他早就明说了出来。 正是因为找不到… 陈卓安只能选择寧可信其有地去举荐给上级看。 陈卓安怀著的態度就是,自己的能力不济,湘雅医院总有高手吧? 董教授、秦教授总能看出来吧? 所以陈卓安想方设法地將这个提法告诉了两位教授。 然而结果却让陈卓安大失所望! 两位教授没有清高地不理会陈卓安。 恰恰相反,为了谨慎,病人还多复查了一次,甚至推迟了出院进度。 后来陈卓安又找了科室里的主治…… 现在,陈卓安再找到住院总、前“实习同学”池希薟的时候,却被池希薟误解成了自己是想额外加分。 自己只是想当一个显眼包。 只是想通过猎奇来获得上级的关注…… 这种行为,在池希薟等人看来,估计是蠢透了吧。 池希薟看到陈卓安不说话,便又拿起了笔。 低下头继续批阅病歷,声音淡淡且平静:“董教授说过四句话。” “诊断不清如钝刀杀人只是第一句。” “第二,病歷不明,麻烦缠身。” “第三,根基不牢,不配拿刀。” “第四,德行不篤,必然半道中卒。” “董教授还说过。” “当医生是一辈子的事情。” “你要当一个医生的话,就得做好一种准备。” “有一天,你的父母,你的亲戚朋友,甚至你的孩子。” “都可能在你的刀下,需要你来对他们完成治疗,你敢不敢问心无愧地对他们动刀?” 池希薟的语气平静,好看的双眼专注於病歷:“陈卓安,理论很重要…病歷也很重要,阅片的诊断能力,外科医生的基本功操作,都非常重要。” “现在的你,进了手术室,没有用武之地,哪怕进了,也只会害病人。” “这样好不好,陈卓安,我让你多跟我一起上急诊手术。” “你別执著这个18床了好不好?” 陈卓安深吸了一口气:“池希薟,那我问你,假如这个18床的病人,真的有问题怎么办?” 池希薟正在写字,估计是哪一个出院病歷的描述、遣词造句略有问题,她用红笔圈画出来写字。 她甚至没抬头,轻描淡写: “认命。” “我们认命,病人认命。” “不是没重视,不是没把你的话当回事,是我们所有人都重视了,还是没特殊发现!” “甚至…你这个提出问题的人,也说不出所以然?” “那能怎么办?” “难道要让病人把医院里所有的检查项目都过一遍吗?” “你还要他为你的怀疑付出多少钱?” 陈卓安沉默了。 池希薟语气淡淡。 “陈卓安,你现在的赋分是78分…你在第六学年中,不是最差的。” “你要去夯实自己的各项技术…不要想著走捷径。” “我说了,只要你不纠结这个18床,我可以让你多跟我上急诊手术。” 池希薟是住院总,需要承担急诊手术任务。 陈卓安深吸了一口气,拎著包站起身:“对不起…打扰了。” “我自己去想办法吧。” 池希薟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陈卓安,眼神里透露著莫名之色。 她今天的话已经很多了。 然而,陈卓安背著包离开的背影杵杵,就和他这个人一样,轴。 “你等等,我打电话喊你来,不是找你聊18床的,是我一个师妹说你分管的22床医嘱有问题。”池希薟语气淡淡地道。 陈卓安顿步偏头,表情颇为古怪:“兰苏说我分管的22床医嘱有问题?” 第二章 临时挑战! 池希薟是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临床医学八年制毕业后留院的本院医生。 兰苏是池希薟的“师妹”,也是临床八年制专业,今年是她的第六学年,目前在骨科实习,是一个实习医生。 在医院里,不同医师的地位是等级森严的。 实习医生是最低层,陈卓安虽只是规培医生,但地位和能力也比实习医生更高。 不过兰苏八年读完就是博士,因此不能严格將她当一个普通的“实习医生”! “是的…兰苏她说你开的医嘱不够细致…如果你没办法说服她的话,她就要拿到『奖励』了。” 池希薟说著,转了转手里的红笔:“兰苏现在在医生休息室,你过去和她聊聊吧。” “你得好好和她讲明白…” “用药理论,也是技术。” 陈卓安早就看到了“挑战面板”上昨天出现的临时挑战的任务。 【临时挑战:秩序守护:处理来自实习医生的挑战,肃清辈分关係。】 【挑战奖励:视完成情况而定。】 可陈卓安对这个实在提不起兴趣。 兰苏再是八年制,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实习医生。 “我能不处理嘛?她如果没看懂医嘱的话,她自己回去学习啊?” 陈卓安现在只想搞清楚这个18床到底是怎么出了问题? “那不行。” “按照科室里的规矩,兰苏是实习医生,她对你的医嘱提出了质疑,你没办法解释清楚的话,她就能直接拿奖励分了。” “这可能是你工作不够细致,理论不够深。” 池希薟说:“所以,陈卓安,不管你再怎么忙,你也得给兰苏解释清楚。” “你总是找18床片子的问题,不也是想拿『奖励分』吗?” 科室有规定,当医生必须仔细。 如果你自己粗心,或者能力不够,被別人指出了问题的话,那么你就会被扣分。 找出你问题的人,则会拿到奖励分和额外的操作奖励。 这种规定,旨在让所有的管床医生更加仔细,是对病人有利的。 医院的根本任务是治病,虽然有培养医生的教学任务,也是要培养能治病的医生…… 如果陈卓安一个规培医生还能被实习医生找出错漏,那你挨罚分了也活该! 医嘱都开不明白,还想进手术室? “大家要这么理解的话,也行吧……”陈卓安只能转身走向医生休息室! …… 陈卓安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挑战面板与技能面板。 【初级挑战:深度阅读300小时,限时1月。】 【已完成。】 【奖励:骨科学综合理论(中级)】 【临时挑战:秩序守护:处理来自实习医生的挑战,肃清辈分关係。】 【挑战奖励:视完成情况而定。】 陈卓安目前只是一个规培医生,第一个初级挑战得到的中级理论是他唯一一个中级水平的能力。 其余都是初级。 湘雅医院毕业的本科生,马上去考执业医师是没问题的,但想要达到一般主治才有的中级水平,也还得经过两三年历练。 这个挑战,给陈卓安节省了很多时间。 陈卓安推开了医生休息室的门,里面只有兰苏实习医生一个人。 这应该是池希薟住院总特意安排好的。 毕竟兰苏要拿陈卓安『开刀』赚奖励分,如果陈卓安的医嘱真的被找到了错漏,也不会广而告之,只是私下里处罚。 教学医院设这个规定的初衷不是让人身败名裂,而是让你做好当医生的本职工作。 “兰苏医生…你直接说吧,我的医嘱哪里有问题,我还有点事!”陈卓安没心思与兰苏多揪扯什么。 他大跨步走进,语气直白: “我现在分管的22床患者是手术后,到底是哪一项医嘱出了问题。” 兰苏的个子中等,不算矮,可与陈卓安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一百七十多斤比起来,就显得有些瘦弱了。 不过,当医生不是看个子的,而是要看技术和能力! 兰苏拿著手机站了起来:“陈师兄…我先说明,我不是故意针对您。” “我只是觉得,您可能是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去纠结18床了,所以在开术后医嘱的时候,没有很细致。” “我知道。你说。”陈卓安挥了挥手。 “23床患者术后用药分了几个层面,第一,抗感染,第二,镇痛,第三,护胃,第四,抗凝,第五消肿与促微循环。” “您给患者开的镇痛药物,药物选择是不够严谨的。” “患者在停用静脉用帕瑞昔布钠后,您给她开的是吲哚美辛。” “吲哚美辛虽然也是非甾体药物,作用机制同样是减少前列腺素生成来阻断炎症反应,以缓解疼痛。” “但吲哚美辛是非选择cox抑制剂,您应该给病人开塞来昔布或者艾瑞昔布这样的选择性cox-2抑制剂。” “这样可以选择性减少胃肠刺激。” “所以,我觉得您的镇痛药物选择不够严谨……” 兰苏的声音细细的,可能是被陈卓安的身材给镇住了,赶紧解释:“不过陈师兄,我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找出您管床的问题来拿操作奖励和赋分奖励的。” 陈卓安点了点头:“对,吲哚美辛是非选择性cox抑制剂,塞来昔布是选择性cox2抑制剂。” “这是实用骨科学或者是任意一本外科的专科教材都会写明的。”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我既然知道,我为什么还会选择用吲哚美辛呢?啊?你想过为什么了没有?” “只是我粗心吗?” 兰苏抬起头,眼皮快速地眨了眨。 湘雅医院里,没有最学霸,只有更学霸。 她虽然是八年制,但不代表她的天赋就比五年制的学生高了很多很多。 中南大学临床医学八年制与五年制的高考录取分数线没差很多。 “昔布类药物那么多,我一个都没选,我偏偏选了一个美辛类非甾体药,这是粗心吗?” “你想过为什么没有?” 兰苏眨了眨眼,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陈卓安接著继续问:“你来我们骨科实习,有没有看过异位骨化这个病?” “有没有看过异位骨化的具体诱因以及风险因素?预防的首选药物是什么?” “首选药物的作用机制是什么?为什么不选塞来昔布这个二类药?” 兰苏挺直了自己的身子,双手捏拳,双眼的眼皮在眨动。 她说的理论知识,其实就已经超出了本科和研究生、规培的课本內容! 这是颇为专业的临床药理学。 而不是基础药理学。 然而,陈卓安现在给她讲的这些,她的確没看过。 陈卓安揉了揉自己的眼皮:“没看过就回去看一下…” “不要总想著找別人管床中的差错…和漏洞。” 兰苏的脸小小的,听到陈卓安不耐烦的语气,语气一下子刺突起来: “陈师兄,你一直纠结18床的片子,不也是为了拿奖励赋分吗?” “18床是曹禾原师兄分管的床位,曹禾原师兄目前是硕士二年级,是第七学年。” “他比你的年资更老,你如果可以找到他分管床位的错漏,你可以拿到奖励赋分,还可以让教授给你奖励手术室的操作。” 兰苏接著道:“陈师兄,这个18床的片子,董教授看过,曾教授也看过,秦淮主治同样看过。” “片子复查了!” “都没问题。” “你真不该纠结了,否则的话,教授是真的会生气的。” “池师姐都劝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还是不听啊?” “你怎么这么轴啊?” 陈卓安认真地回看了兰苏好几眼:“池希薟不直接给你解释这个吲哚美辛的用法,是让你来劝我的是吧?” 兰苏没有反驳地点了点头:“可能是,但我的確不知道吲哚美辛可以预防异位骨化,我没看过这一章节。” “陈师兄…你换位思考一下,曹禾原师兄的感受好不好?” “你一直这么轴地找他分管床位的问题。” “他很难办的。” 陈卓安打断了兰苏:“我有我的考虑和原因,谢谢你的好意……” “但也只是谢谢!” “回去再看下异位骨化相关的章节,如果你还坚持说我的医嘱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再慢慢探討。” “我现在没时间给你讲解吲哚美辛的作用机制这些。” 说完,陈卓安背著双肩包离开了医生休息室。 兰苏愣了愣,好看的眉毛囧了囧,而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地呢喃了起来! “陈师兄…你这样,会让池师姐很难做的你知道吗?” 第三章 不一样! 【临时挑战:秩序守护:处理来自后辈的挑战,肃清辈分关係。】 【评价:不留人情,暴力碾压。】 【获得技能:阅片术(高级)】 陈卓安走出医生休息室时,面板上闪烁出来文字。 隨后有一股清流无端而起,自四肢滋生,脊柱匯集,缓缓升腾而上,进入到陈卓安的脑子里。 是关於阅片技术的,而且內容很多! x线的解剖,ct的层次,核磁的解剖结构以及细小变异…… 感受到这一切后,陈卓安立刻转身走向了18床所在病房的位置…… 这下总能看出点什么了吧? 然而…十几分钟后。 陈卓安得到的结果却让陈卓安再次大失所望。 哪怕是又获得了高级阅片术的陈卓安还是没看出来术后复查的片子上有什么诡异之处…… “陈医生?怎么了?” “是没问题的吧?”18床的中年男子一脸和蔼地看著陈卓安。 陈卓安拿过他很多次片子,一次又一次地放下。 他知道陈卓安是个小医生,但教授和副教授都看过他的片子,也复查过一次,都说没问题。 所以病人就彻底放下了心。 这会儿的心態,完全就是看那种小孩蹣跚学步的『挣扎』和『快感』! 年轻人,不懂就多学吧,医生是技术行业,是最需要磨练的…… “没问题的。”陈卓安和蔼回笑。 “谢谢您啊。” 病人还是很懂事的:“没事儿。我也谢谢您的细心。” …… 医生办公室。 兰苏快步走进,声音慌里慌张的:“池师姐,陈卓安又去了18床,他真的有点癲啊。” “曹师兄也是倒霉,竟然遇到了这种人。” 兰苏所说的曹师兄叫曹禾原,是董教授的学生,目前专硕二年级,排序是第七学年。 池希薟放下笔,抬头看了看窗外,眯了眯眼睛,轻轻地嘆了一口气:“习惯了就好。” 兰苏赶紧在池希薟身侧坐下:“师姐,您怎么不劝劝我啊,害得我在陈医生那里吃了瘪。” “预防异位骨化,首选药物就是吲哚美辛。” “病人体健,既往没有胃肠道病史,有异位骨化高危因素的话,首选吲哚美辛预防。” 池希薟回道:“我本来想让他体会一下曹禾原的感觉,不过?” “我应该早就想到的,他这么轴的人,是不可能停手的。” 兰苏:“陈师兄为什么会这么轴呢?” “我听你说,他本来是可以调剂去衡大附一读研的,但他没去。” “很难理解!” 池希薟知道原因,但解释浅浅:“衡大附一没有骨肿瘤科,治不了骨肉瘤这种病。” 兰苏:“治不了骨肿瘤怎么了?当医生又不能只为了治骨肿瘤吧?” “他这样只是个规培,还是连骨肿瘤科都不敢去,以后可要后悔。” 池希薟扫了兰苏一眼:“別嚼人舌根…” 兰苏的眸子小小的,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池希薟:“池师姐,你对陈医生很不一样。” 池希薟这次没讲话了。 兰苏顿时愕然起来。 可以嚼你舌根都不能嚼陈医生舌根? 难道传说是真的? 陈卓安真的是池师姐的第一舔狗? …… 九月份的沙市真的很燥,热气蒸腾,蝉鸣不断。 温觉与听觉的双重激惹,让陈卓安也不免沾惹了烦躁。 陈卓安走进宿舍楼时,踢了一脚空矿泉水瓶,低声我草了三字后,又俯身將它捡了起来。 陈卓安脑壳在打搅—— 医疗纠纷…医疗纠纷,你倒是告诉我,他是怎么要医疗纠纷了啊? 疗效不好? 花费太贵? 诊断错误? 陈卓安恨恨地看著这张“简洁面板”—— 它很蛋疼。 【挑战:化解医疗纠纷】 【提示:科室里18床患者会於近期发生医疗纠纷】 陈卓安在这面板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赶紧去看了18床患者的一切信息。 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可能產生医疗纠纷的点。 18床不是陈卓安分管的床位,只是临床治疗组的同组病人。 膝关节內翻畸形! 目前已经做了脛骨高位截骨手术。 董教授亲自做的手术。 术后复查了平片,內固定在位,下肢畸形被矫正,力线满意,患者自诉无明显疼痛,伤口也恢復得很好。 患者和家属也都是客气且懂礼貌的。 这能有个毛线的医疗纠纷? 如果这样的患者和家属都会搞出来医疗纠纷! 那医生就可以不用当了。 为此,陈卓安还特意去查了医疗纠纷的可能性案例。 医疗纠纷,无非是这么几种。 第一,手术失败。 第二,误诊。 第三,治疗无效! 没有一项是符合18床患者的。 这莫不是真如网上所说那样,哪里有什么系统,无非是即將猝死的规培医生临死前的『走马灯』、或者是『意淫』? 精神分裂? 信了『面板』没信出实际来,那不是精神分离是什么? 然而,第一个挑战和临时挑战让陈卓安得到的技术又是实打实的…… 一个高级挑战,你至於搞这么难吗? 陈卓安刚推开宿舍门,陈卓安就看到了一颗满脸虬鬍子的大头抬头看来。 田壮个子是真的高壮,足足一米九的大高个,他在看到陈卓安后,赶紧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著一米八五的陈卓安:“陈卓安,你真的…你別搞那个18床了。” “他们说董教授都要生气了。” 田壮是陈卓安的室友,与陈卓安同属16级骨科规培,目前都在创伤骨科轮转,两人的关係不错。 湘雅医院招收的规培很少,一年只有三个! 更多的是专硕,一届有十几个。 不过,在湘雅医院里,专硕和规培都是一个意思,都只是基层牛马。 区別只在於有没有导师牵著。 “池希薟住院总刚刚给我发来了一个文档,她也让我再劝劝你。” “我把文档內容转给你啊…” “欸,你们两个是不是真有事啊?” “他们都在传,你是池希薟住院总的第一舔狗?” “不然的话,我是想不明白,你明明是可以调剂去衡大附一读研的,你怎么不去呢?” 陈卓安只是对田壮翻了翻白眼。 反问:“你觉得我会舔人吗?” 田壮转发完了word文档:“只是有人在这么传,我也觉得池希薟住院总对你?” “和对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第四章 听人劝,吃饱饭! 陈卓安之前与池希薟一起实习过! 池希薟知道陈卓安的母亲是死於骨肉瘤。 陈卓安来学医,就是想学治疗骨肉瘤的技术。 湘雅医院的骨科属於强盛科室,全国任何一个学校的人都可能来湘雅的骨科读研、考研…… 所以陈卓安没卷过。 衡大附一虽然很强,但那里就没有骨肿瘤科,也不治骨肿瘤这种病。 陈卓安哪怕在南华附一读了博、成了南华附一的医生,也学不到治疗骨肉瘤的技术。 这件事,知道的人比较少。 陈卓安放弃读研机会却选择来湘雅医院规培,让池希薟也很感意外。 或许就多了几分关注。 “陈卓安,真的,你別搞那个18床了。” “奖励赋分最多才10分,教授隨便一怒,就能扣你20分。” “不划算的。” “想早点进手术室也不能这么进。” 陈卓安放下包:“你赶紧去菜市场吧,猪皮、豆腐多买点,然后在练功房里等我,我去买几颗橘子。” 田壮:“你又占老子便宜,別以为我听不懂。” 练功房是外科技能操作室,是供给本院医生和医学生练习外科操作的地方。 猪皮、豆腐、橘子,是常用的练习材料。 练功房里有手术刀、镊子、缝线等器材,但没有练习材料。 自己要练什么,得自备。 即便如此,也算是减小了医学生的花费了。 个人要出资买外科操作器材,那就根本不是一般医学生家庭能承担得起的花费了。 田壮接著话归正题:“陈卓安,你现在赋分是多少来著?距离120分还差多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卓安坐下,正在打开池希薟发来的文档:“我才78分,这都才起步!距离进手术室的標准还早呢。” 田壮:“我才六十八。” “科室里有一个牲口,都已经109分了。” “估摸著,年前基本就能进手术室。” “这可真变態啊。”田壮的语气有点恶狠狠的嫉妒。 进手术室,是所有外科医生的梦想。 哪怕只是看手术,哪怕只是当助手。 陈卓安的水平比一般的规培可好得多。 78与68的差距,至少要追一个多月。 陈卓安:“你先去买东西吧…” “別人的技术,你是嫉妒不来的。” 田壮嘿嘿一笑:“陈哥,那我在练功房等你啊。” “我们先说好啊,咱们两兄弟要共患难,同富贵…谁都不能轻易地拋下谁…” “还有…那个18床,你別搞了。” “不然的话,董教授万一出面扣你十分,你得蛋疼到抽筋。” “虽然我会觉得这样我们会处於同一起跑线,但兄弟都不容易。” “而且,曹师兄又不是傻子,他也是学霸…他比你还多学了一年,你凭什么找他分管床位的紕漏拿额外赋分啊?” “陈卓安?” “听人劝,吃饱饭。” 临床组里的个人技术是赋分制,方便统一管理。 理论水平会赋分、操作水平也赋分,阅片水平也会赋分,以赋分加权。 但如果你表现得特別差劲…或者不懂事。 上级是可以扣你赋分的。 陈卓安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造谣临床组里的患者术后片子有问题,那就是不懂事。 想拿奖励赋分可以,你得有技术,你得比其他人更优秀。 也得懂分寸。 …… 池希薟发来的文档还是18床的一切。 非常详细地列举了种种。 【18床,患者,中年男性,36岁】 【左膝关节內翻畸形伴行走障碍20余年。患者自诉,20年前发生骨折,具体不详,后自行在老家行中药外敷加石膏固定保守治疗…既往体健…】 【入院诊断:左膝关节內翻畸形伴行走功能障碍】 【解析:內翻畸形iv度,常態膝距8cm,主动膝距:6cm(评估,检查无法配合),弯曲角度:43°(重度)】 【入院检查:术前检查无明显特殊,凝血功能可。核磁示软骨面略有磨损,韧带鬆弛症。】 【擬行手术:脛骨截骨矫形术】 【术后质量评估:双下肢力线恢復可,术后x线测量:双下肢力线均匀,內固定装置固定在位,固定有效,未见螺钉鬆动】 【患者自诉术后膝关节无明显疼痛,术后疼痛管理可,患者已自行拄拐下床行走,目前不负重,未诉明显特殊。】 【术后第四天再度复查x线,钢板螺钉依旧在位有效,钢板与骨的贴合间隙紧密,植骨骨块无明显鬆动跡象……】 池希薟发来的资料非常详细,她自行从患者的入院诊断,手术治疗方式的选择等多个方面,分析了患者现在的状態。 就一个字,好。 董教授看过了,说好。 副教授看过了,说好。 主治看过了,说好。 池希薟也更加详细地分析了患者为什么好。 这就是技术! 理论也是技术。 知道为什么要做手术,知道为什么不做手术,知道为什么做得好,知道为什么不好? 不是吹牛,是具体的事实,有依据! 如果陈卓安你是个专业的医生,就该尊重这些专业的分析角度,別再搞事情。 特別不能给病人直接讲,你这个手术后可能有问题,增加不必要的医疗纠纷…… 最后一句。 【多看书。】 这一句话,与专业无关,仅仅只是池希薟对陈卓安的劝诫。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这句话就是敲打! 陈卓安看完,放下手机,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头髮。 肿么办? 【挑战任务:发现医疗纠纷】 【挑战提示:科室里18床患者会於近期发生医疗纠纷。】 【挑战难度:高级】 【挑战奖励:缝合(高级)】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规培医生,考研都被同级硕士同学干掉了,自己真的可以从教授们的手指缝里抠出来不一样的东西吗? 刚刚即便得到了高级的阅片术,还是没卵用! 能找到问题吗? 不能。 不管他了吧?! 当一个正常人,別那么轴! 陈卓安的心里有一个念头。 病人不是自己分管的,手术不是自己陈卓安做的,我陈卓安都没资格进手术室! 事不关己,则高高掛起。 要继续管? 上级会觉得你是故意当显眼包,可能会扣除赋分,下手术室的时间会延长。 甚至就连池希薟,都觉得自己是別有用心。 关键是,要怎么管? 陈卓安思考了很久! 他才决定,自己得管。 因为自己是个医生。 没办法就只能製造办法去管…恰到好处地管! 第五章 端倪出现! 陈卓安思考对策的时候,甚至都做过搞笑的猜测—— 面板所说的医疗纠纷,其实是下一个18床、上一个18床? 不是这个18床? —— 『有没有可能,我已经化解了医疗纠纷,但系统面板还没有结算?』 『你是欠了我的奖励?』 这么猜测不是无端的。 按照正常的流程,一般的患者在术后,教授一般只会查房一次。 脛骨高位截骨术后的患者,术后第五天就会出院。 这个18床,是自己的『建议』,使得他的出院被延缓了! 湘雅医院的教授高来高去,可不会天天都带队查房,一般都是副教授医师带队查房的。 陈卓安自己想了办法,让董安华教授看了至少三次的术后片子,还是没问题。 副教授也看了,没觉得有问题。 那是不是就证明,是真的没有问题呢? 自己已经化解了医疗纠纷,但是系统还没来得及结算? 刷完牙,陈卓安坐下来,开始倒推—— 假设,这个病人的治疗是有问题的。 毕竟相信面板嘛。 那么,问题的癥结会出现在哪里? 是不是,术后只是复查x线平片不够细致,不足以让董教授看出来手术的紕漏? 池希薟说过啊,如果董教授都看不出来,就是患者的机缘不够。 池希薟住院总讲过,陈卓安现在的赋分是78分,科室也给董教授赋分过,他的赋分有9000+! 就是9000+,是陈卓安的一百多倍。 这还不算是董教授的手术赋分…… …… 湘雅医院,影像科,阅片室。 陈卓安提著一个片子袋、穿著白大褂走了进去。 提前就看了影像科人事的陈卓安赶紧挤著笑脸,走向了端著茶杯的徐教授方向:“徐老师您好,我是本院的规培学生陈卓安。” “这个是我舅舅的片子,现在正在我们医院住院,做了手术术后,我舅舅有些不放心自己的片子结果。” “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看看他的片子呀?” 病人姓洪,陈卓安的母亲也真的姓洪。 哪怕是其他人问起来,陈卓安这么称呼也没啥问题。 陈卓安穿了本院的白大褂,戴著本院的胸牌,人证一致。 一切都毫无ps痕跡。 本院规培学生也是本院的,请一个教授在閒暇时,略费时间给自己的舅舅看个片子,属於非常正常的恳求了…… 徐教授点头,放下茶杯頷首,接过片子。 过了一会儿,徐教授说:“这手术做得很好啊?” “是骨科哪个教授做的?” 陈卓安陪笑:“是董安华教授。” 徐教授就直接把片子递迴来:“董教授做的手术,你让我看什么呢?你们完全可以信任董教授的技术。” “放心吧,好好劝劝你舅舅…早点出院,回家休养…” “我亲戚有骨科的问题,我也找董教授。”徐教授真不是在强行人情世故董安华! 董安华教授,的確是创伤骨科的技术最好的教授了。 陈卓安马上说:“谢谢徐教授,其实我也是这么说,但我舅舅和我舅妈他们都不放心。” “他们晓得我在这里规培,便想著,多让老师们看一眼……” “谢谢徐教授,给您添麻烦了。” 徐教授也是体制內的,也深受这种事情苦已。 也当然知道,陈卓安作为外甥,对於舅舅的这种请求,不好推避。 “没事,手术很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徐教授重新端起了茶杯。 …… 陈卓安再次道谢后,拿著片子退出了阅片室。 所以…这並不是董教授他们阅片水平的问题。 董教授作为创伤骨科的教授,他在创伤骨科专科的阅片水平,是要高於影像科的。 那么,再拿这个片子给科室里的另外两个教授进行阅片,估计也是无济於事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是这个病人的蹊蹺太蹊蹺了,术后复查普通的x线平片,给的信息量不够! 所以,没有人可以通过x线发现端倪! ct可以给的信息量更多! 那么问题来了,该要怎么样,才可以让患者去复查一个ct呢? 再给上级建议? 陈卓安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打! 骨科的董教授和影像科的徐教授,都觉得手术术后复查的平片极好,你凭什么建议去做一个ct? 凭什么让病人浪费这个钱? 如果陈卓安知道具体的诊断、具体的问题,那就好走程序了。 言之有物的理由,科室里的所有人都相信技术。 医学是严谨的。 关键是—— 陈卓安的水平也相当有限,连哪里有问题都不知道! 这怕是有点骚脑壳! 陈卓安抓了抓头髮,而后嘆了一口气,折身回了外科楼的创伤外科。 16-18间病房。 “陈医生,你拿我的片子去干嘛了呀?”洪志权坐在病床上,打算下地走一走。 陈卓安笑了笑:“我就是想学习一下您的片子!” “您也知道,我是学生嘛,学生就得多看多想多练习。” “看片子可以復盘诊断,提升自己的诊断能力。” 洪志权点头:“能想著学习是好事。” “医生的技术都是靠学出来的,要多学。” 陈卓安放下平片袋:“您稍微等一下,下床不能这么猛,我来帮帮你吧……” 陈卓安指导著洪志权下床拄拐后,这才正起身子,一边压挤免洗手消毒液,一边说:“谢谢你啊洪志权,片子我给你还回来了,您数数。” “应该是不会少的。” 洪志权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数的,拢共就那么几张片子。” “关键是陈医生你收起来也没用啊。” “不过…陈医生?” “您到底在看什么啊?” 洪志权的人很和蔼,看起来就是非常容易相处的那类人。 陈卓安才判定,他们家不是会主动搞事情的那一类。 患者术前做了一个x线,一个ct,术后两张x线检查,一共六张片子。 陈卓安认真地想了一下,忽然开口:“那个…洪志权,能不能和您商量一件事啊?” “嗯,您说。” “怎么了,陈医生?”洪志权点了点头。 陈卓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是这样的,洪志权,我不是看了您的片子嘛。” “您的手术前有ct,ct给的视野层面多,我是看明白了。” “但您的手术后啊,只有x线,所以,手术后的细节我还看得不够透!” “您也知道,我的水平肯定比不上教授们。” “所以我想,如果您同意的话,您能不能再去做一个ct!~” 陈卓安马上强调:“这个费用我可以自己出,我就是再细致地看一看手术后的复查结果,以帮助我学习……” “就是照一次ct,会多吃些辐射。” “不过您放心,就算是做两次ct啊,也不会对您的身体產生什么影响,很多內科、神经外科的病人,在院期间,做十几次都是正常的。” 陈卓安好学的標籤,可不是这会儿才立的。 陈卓安已经拿过18床洪志权的片子多次去学习! 实际上,科室里规培和专硕们、博士们的学习態度,这些不需要假装。 来这里住院的病人都知道,这里的学生学习態度很好,就连实习生都会经常请求病人给下片子,他们想深入地看一看。 这种学习態度,一个人可以是装的,一群人都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的了。 技术是要靠练,靠磨的。 洪志权的表情很为难:“倒不是钱的事情,你也知道照ct会多吃辐射…所以?” 陈卓安忙摆手,笑容真挚:“没关係没关係,我就是隨口一说。” “已经很谢谢您了。” 陈卓安看了看面板。 【挑战难度:高级】 【挑战奖励:缝合(高级)】 挑战成功有奖励,挑战失败无惩罚,也便恍然了。 自己…真的是尽力了! 但自己只是个规培医生,自己已经为病人找了自己所有能找的『上级』! 自己拿到了高级阅片术,高级阅片术绝对不是『小儿科』的能力。 自己尽了自己的最大能力,也算是让组里的教授、副教授,还有影像科的徐教授他们尽了自己的能力。 陈卓安欲要转身。 洪志权伸手:“你真的很想看术后ct啊?” 洪志权的这个问题,陈卓安没来得及回答,17床的廖大爷插话了:“小洪,这个陈医生啊,很好学的。” “我们其实不是陈医生分管的病人。” “我也问过了其他病友,陈医生会拿著组里面每个病人的片子去学习。” “也不是今天、最近才这样。” “更不是对我们才这样。” 廖大爷讲完,又说:“你要是愿意吃辐射的话,这个照ct的费用,我也可以帮你出一份。” 廖大爷很讲究,是出一份,而不是帮你出。 华国的大环境,对学生其实是颇为宽容的。 无论是初中生、高中生还是大学生,只要是个学生身份! 只要你愿意学习,你提出来了,会有很多人愿意帮忙。 “嗯,是很想看。”陈卓安也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照ct能不能避免医疗纠纷。 可是,陈卓安没有其他选择了。 最主要的是。 这么做不会给病人带来什么医疗负担。 至於自负几百块钱的ct费用! 就算面板是在誆自己,它不是真的! 几百块钱,陈卓安还是投得起的。 假如还不是真的,精神科掛號套餐可以来一份了。 不能纠结了。 “那你给我开一个吧,这个ct还要预约。”洪志权拄著拐杖往外走。 “钱你就別给了,我是全保险,我也是自己给自己做检查,这还要挣钱的话,那就不厚道的。”洪志权摇头。 陈卓安想了想,还是道:“洪志权,费用我来出吧,我先转给你。” 洪志权似笑非笑地来了脾气:“我让你去开检查你就去开,你再囉囉嗦嗦的,我可就不做了啊?” 陈卓安则马上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去了创伤外科办公室给病人约ct了…… 与此同时,陈卓安还把这个事情匯报给了住院总池希薟。 “池老师,我是陈卓安,18床的洪志权说他想做一个术后ct,他是全保险的。” “ct复查,也是术后正常的检查,您看?”陈卓安主动匯报。 这里面当然有漏洞,漏洞就是陈卓安想要看术后的ct。 但陈卓安並不觉得这个漏洞有啥问题,自己本来就是大家眼里的『捲心菜』。 考上了中南大学的本科却考不上骨科的硕士…… 平凡的自己是卑微如螻蚁,现在没多少技术。 但如果连努力都不付出,那么现在的这点微薄技术都不会有。 捲心菜固然菜,如果不捲的话,连捲心菜都算不上,根本上不得桌! 池希薟回復得很淡然:“那你就给他开吧…” “你就说我让你开的吧。” “免得教授扣你分。” 池希薟知道陈卓安留在湘雅医院的目的,她之前实习的时候,与陈卓安是『实习同学』! 陈卓安马上回道:“好的,谢谢池老师。” “我马上把ct单亲自送去影像科预约,这样会稍微快一点,儘量不会耽误他出院。” 陈卓安只是小规培医师,哪怕多给患者开一个ct,也是要给上级匯报的。 池希薟是跟班住院总,她则是有这种医嘱的单独权限。 “陈卓安…赋分是靠技术,不是靠取巧。” “你这样做,给你加不了分。”池希薟欲言又止。 陈卓安嗓子一锁,道:“池老师,我知道…看术后ct可以更加详细。” “精细化学习患者的术后內容,可以让自己的理论更加系统化。” 陈卓安也不再坚持说什么有问题了。 就只是学习。 菜就承认吧…… 相信技术,相信理论。 …… 陈卓安穿著本院的白大褂,戴著本院的胸牌,拿著本院的ct预约单来到了影像科的预约台。 可哪怕陈卓安说了洪志权的ct很急,科室里的教授需要及时看到。 但影像科只是扫了一眼大概病情后,確定不是急诊科的急诊,就道:“晚上…八点。” 现在是下午的一点半。 其实,这就已经很给陈卓安和骨科面子了。 不死的急诊,都不算急诊。 陈卓安忙道谢:“欸,好的,谢谢老师……” 那负责登记的白大褂面无表情:“检查预约单。拿回去,交给病人和家属。” …… 湘雅医院,技能训练室。 玻璃外的夜幕沉沉,灯火泛起。 技能训练室里,很多人都在低头在做著各种外科基本功的操作。 清创、缝合、止血…… 陈卓安这会儿清理完了自己的操作台,洗完手后背起包:“田壮,我先走了啊!” “这才刚过八点?你就走了啊?”田壮还在搞猪皮的缝合,抽空抬头…格外不解。 看陈卓安的眼神仿佛就是,你疯了,你这么懈怠? 而且,这很不像你陈卓安的做事风格啊? 陈卓安已经快出门,偏头回道:“科室里还有点事情!” “那行吧…我还练一会儿,今天买的材料还没练完呢。” “你的那些材料?”田壮给陈卓安也买了同等份。 陈卓安道:“你拿吧…我都整理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田壮很开心地把陈卓安操作台上的猪皮和橘子、豆腐都端在了自己的操作台。 喜不自胜。 小规培很忙、很累,但快乐很简单。 一次聚餐,一杯咖啡,一份不要钱的练手材料,都可以让他们开心很久。 …… 陈卓安来到创伤骨科病房的时候,心跳略有些加速。 可一定要能够看得清楚啊! 最好是真的没事儿。 这一刻,陈卓安寧愿相信面板上的挑战是言之无物的! 不然的话,洪志权的手术真的出了问题,可能会害了他一辈子。 陈卓安记得洪志权的住院號,来到电脑前,通过秦淮主治医师的工號和密码打开了本院的阅片系统。 调取出了洪志权新复查的ct层面—— ct分了横状面、冠状面、矢状面等层面。 陈卓安一一扫过后,瞬间头皮一紧。 果然是有问题的!~ 陈卓安不敢自专,赶紧打开了手机的录像按钮,左手点击录製,右手滑动滑鼠的滚轮! 认认真真,规规矩矩地將ct的几个层面都录製了一遍后,陈卓安又认真看了一遍视频! 没发现有疏漏的视角后。 陈卓安选择將其发给了池希薟! 问候的语气客气:“池老师,这洪志权的ct,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的钢板,好像是裂了。但裂纹很紧密” 池希薟可能没有把手机隨身携带。 过了十分钟,都未回復。 陈卓安便直接选择了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池希薟那边不断响起了滴滴声。 这是手术室里麻醉仪的规律声音。 “陈卓安…什么事儿?”池希薟的声音冷淡,音色也淡淡的。 陈卓安道:“池老师,我给你的微信上发了几组视频,是洪志权的ct层面!” “您看看,这是不是有问题啊?” “我怎么觉得…钢板好像裂了?” “欸…”池希薟闻言,瞬间嗓门一紧。 “你等一下……” 而后,差不多过了半分钟左右,池希薟的声音再度传来,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略显紧迫:“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病房。”陈卓安道。 “你马上打电话给曹禾原,让他赶到科室里来!~” “我给董教授打电话。” 第六章 挑战完成!~ 洪志权是截骨矫形术后! 截骨矫形术手难度超级高的手术,是人工製造了骨折,而后矫形再固定! 钢板是支撑骨折的主要內固定装置。 钢板裂了,那就可能断。 钢板一断,矫形术后骨面就失去了支撑,高质量的手术化作泡影。 …… 秦淮是科室里的主治。 曹禾原是18床的管床医生,是陈卓安的师兄,专硕二年级。 秦淮十五分钟就赶到了科室,比曹禾原还先到了三十七秒。 当然…董安华教授也来得不慢,仅仅比秦淮只是慢了二十六秒钟。 秦淮刚穿上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问陈卓安,董安华教授的声音就到了:“秦淮,这ct是怎么回事?钢板怎么裂了?” 秦淮马上回覆:“董教授,我也刚到。” “是小池和小陈发现的…今天下午,小池给我说,18床的洪志权找到了她,说想做一个ct。” “我便同意了…应该是小池吩咐小陈一直在科室里等ct结果…” “我已经给姚林打电话了。” 钢板的品牌是进口的,姚林是器械公司的销售代表! 钢板裂口,是不好在x线上发现的。 但钢板发生了裂口,你器械公司必须要负责,別提是什么操作不当! 按照正常道理,你供给医院的钢板,我都不能把它掰裂! 那是钢板,不是小孩子的『饼饼』! 董安华点头,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朝陈卓安招了招手,领著秦淮和曹禾原往主任办公室走: “是病人主动说要照一个ct的?病人说了有什么症状吗?” 接下来的话,属於比较私密的话题,不便在公共区域谈。 董安华看向自己的学生曹禾原。 曹禾原是病人的管床医生。 曹禾原的眼皮微皱,回忆:“病人之前有给我说过一次疼痛,我给他做过查体,疼痛的程度在正常范围。” “而且是一过性的,当天下午就缓解了。” “我也给老师您匯报过。” “並没有其他特殊情况。” “是陈卓安他总是在匯报,片子看起来有点问题……” 曹禾原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並没有很慌张。 曹禾原深得董安华教授的『喜爱』,是董安华教授的爱徒之一。 董安华於是看向了陈卓安。 前几日,陈卓安总是拿18床片子找他看的事情,也被他从记忆里调取了出来。 “18床病人,给你说过什么吗?” 陈卓安如实摇头:“没有,董教授,如果讲了,我肯定第一时间给老师匯报。” “我只是总觉得病人的片子看起来有点诡异…可我又一直讲不明白哪里不对。” “也看不出来,便只能请教您和秦老师。” “你们都说挺好的,可我还是觉得隱隱不太对,我甚至还特意拿著去找影像科的徐教授看过。” “徐教授他也说挺好……” “但我心里,就是有这么一个念头,它不对劲。”陈卓安赶紧如实解释。 他追溯这个18床的检查结果,並不是想人前显圣,更不是要凸显自己比曹禾原更优秀。 如果不是面板的提示,陈卓安早就放弃。 陈卓安只是有先知提示,並不是陈卓安的能力比曹禾原更强。 【挑战任务:发现医疗纠纷】 【挑战提示:科室里18床患者会於近期发生医疗纠纷。】 【挑战进度:90%(医疗事故)。】 【获得奖励:止血(高级)】 【可继续参与挑战:化解医疗事故!】 【挑战难度:高级!】 【挑战奖励:缝合(专家)】 董安华提取著陈卓安的標籤,缓缓点头。 陈卓安刚到组里面不久。 但经过这个事情,董安华也知道陈卓安是一个比较轴的人,资质一般但愿意费时间去卷。 “那你就建议患者做了ct?”董安华不是在责怪陈卓安。 陈卓安的举动是不对劲,可陈卓安的举动也是正常的。 自己都没发现的平片上钢板裂纹,陈卓安若是能直接看出来,那才有问题了! 陈卓安觉得不对劲,总是来找自己,是为了求证和学习。 陈卓安能咬著这一个点,坚持让患者去做ct,就已然不易。 果然如池希薟所说的那样,够轴。 18床可不是陈卓安负责的病人! 陈卓安道:“董教授,您说过,当我们心里有疑虑的时候,那一定是没有学透。” “要么是理论,要么是信息量的抓取不够。” “平片给出的信息量远不如ct那么详尽。” “我很想看患者的ct复查是什么样的结果,所以我就去找了病人洪志权,我说我愿意给他出钱,让他做一个。” “病人同意了,我就给池老师匯报了。” 规培就只是规培。 陈卓安的確什么都不知道,就只能如实说明。 “没有其他的了?”董安华眯著眼睛,认真看陈卓安。 “嗯,我本来说,我来给病人出这个钱,但病人说自己有保险…他看在我好学习的份上…就没让我给钱。”陈卓安抿著嘴解释。 “董老师,如果我能直接看得出来钢板有断裂,我就直接给您明说走匯报程序了!~” “我不能確定这一点。” “就只是想自己出钱让病人做个ct,以求多看点资料。” “以解决掉心里的那些疑惑。” 董安华並不觉得陈卓安的逻辑有什么不对! 陈卓安感觉不对劲,先匯报,先请示自己多次阅片。 著实还不能解惑,这才去说服患者,做更加详尽的检查,方便自己学习。 这没什么毛病。 求学的过程就是这样子的。 都是这样子的。 董安华抓了抓头髮,问秦淮:“这个洪志权和他的家属,人怎么样?” “这要是不处理妥当的话,是要变成医疗事故的。” 秦淮是组里面的主治,统管一切琐碎事。 董安华教授就只负责做手术、偶而带查房,高来高去。 手术安排,手术排序,都是由秦淮来负责的。 另一个副教授,也是只做手术,主负责教学。 现在还在给本科生上课。 秦淮道:“洪志权和家属平日里倒是挺通人情的,就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他们会不会理解……” “毕竟,钢板质量问题?” “病人和家属是不会去找器械公司,只找我们的。” 陈卓安默默地退了一步,內心有些嘀咕—— 化解医疗事故? 难度:高级。 之前的挑战就让我欲仙欲死了,还要去化解? 能完成吗? 然而。 陈卓安这一刻,已经彻底相信了面板的真实性。 如果不是面板,谁能知道18床患者可能有问题呢? 术后只复查x线平片,是创伤外科的一贯处理原则。 董安华教授看不出来,影像科的徐教授也看不出来。 除了规则的力量,就不会有谁可以推测得出来他的手术有问题…… 秦淮:“钢板断裂,要么是钢板本身的问题,要么是病人受过外伤。” “没有人说过洪志权有摔倒史。” “我们肯定不能直接將责任推给病人。” “这件事具体怎么处理,我们可能要等姚林来了之后再具体討论。” “公司的態度也很重要。” “钢板只是出现裂纹,换一个就是了,手术难度不算大,只是比较麻烦。” “就看病人的態度如何,毕竟是再手术一次。” 秦淮讲完具体的解决方案后,又开始抓后脑勺:“就是,钢板的这种裂纹很蹊蹺,正侧位的平片竟然都看不出来!” “这个洪志权是做了ct,那万一没做ct的病人就这么出院了?” 秦淮说到这里,几个人都看向了陈卓安那里。 董安华教授:“是你总感觉有问题的对吧?” 第七章 技术赋分! 董安华教授今年四十八岁,身材略发福,国字脸,气质偏温和儒雅。 他双手倒背,眼睛里透视出来的目光只有疑惑,但也仅仅只是疑惑。 陈卓安不是刚刚才觉得不对劲,是提前就匯报了的不对劲。 只是陈卓安自己说不出所以然,科室选择了寧可信其有、也没发现特殊的“不对劲”! 陈卓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点头:“是的,董老师。” 陈卓安有些心虚。 陈卓安还是看不出来平片上的端倪。 很显然。 高级水平的阅片技术要是能看出来端倪? 要么是董教授的技术不济,要么就是董教授人品有问题了。 董安华忽然拉开了办公桌的椅子,直接打开没有关机的工作电脑:“你来给我们深度一下患者术前的片子。” “住院號你记得吗?” “16088254x!”陈卓安记得,因为住院號是根据时间排序的。 16年8月份的第八千二百五十四位来院就诊新病人。 现在虽然是九月份,但病人八月份就来看门诊了,预约等了接近一个月。 董安华將患者的就诊號输入后,调出来患者术前的检查资料。 “你过来,深度地给我们解读一下这一套片子。”董安华移动了一下电脑。 医院里,技术体现在方方面面。 操作是技术,诊断是技术,查体也是技术,阅片也是技术。 陈卓安略有些紧张,可他回顾了一下患者的病史后,开始了系统地阐述: “中年男性,查体四诊比较关键的就是膝关节內翻畸形,也就是o型腿。” “曹禾原医生给病人做过术前查体,示內侧有压痛。” “这些是比较重要的病史,既往有骨折病史。” “这些在膝关节正侧位上可以看出来。” “患者的左下肢是重度的內翻畸形,內翻畸形iv度,弯曲角度:40-45°,属於重度。” 董安华:“你继续,你说的这些,才只是初步脱离教材!” “我们医院的学生,从来不是读一下本科学教材就够標准的!” “你说的这些,只是诊断+分型,只是说明了患者需要手术治疗。” “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的畸形?为什么需要治疗?” 当医生不是儿戏,並没有那么简单。 技术也不是空泛的,是具体的。 无法具体的技术,就是还没入行! 畸形的截骨矫形术,属於创伤骨科的高端技术,前沿技术。 它们之所以在地级市医院都不出现,是因为要掌握的要点太多! 陈卓安於是继续阅读,並给董安华教授解释: “患者之前的骨折应该是脛骨平台內侧的粉碎性骨折,因未固定与復位,所以畸形癒合!” “畸形癒合后,下肢的力线偏外,与脛骨的轴线形成內收角。” “应力会集中在膝关节的內侧面,患者长久行走负重,会导致膝关节內侧关节进一步狭窄。” “甚至损伤到软骨面!” “但这个患者的情况还算比较好的,他的內侧膝关节还有一定的间隙,並未彻底闭合。” “有半月板、软骨存续,是他能做截骨矫形术的根本。” “患者的脛骨平台下方的脛骨內的骨小梁结构紊乱,这也支持了既往有骨折史。” 陈卓安的阅片已经非常专业了,並且还带入了骨科精深的专业知识。 但似乎,董安华教授还是不满意:“没有了吗?” “你只是说明了,患者为什么要做截骨矫形术,只是说明了他的手术禁忌症,不做膝关节置换的理由!” “发病机制…病理生理,看不出来吗?”董安华教授问。 陈卓安本能地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能看出来? 董安华教授对学生们的要求太高了吧? 不过考虑到这是个赋分9000+以上的太岁,在全国都是知名教授。 陈卓安也恍然了。 董安华教授看到陈卓安的表情,敲了敲桌子:“阅片和理论的兼容性还做得不够好,骨科的理论做得不够纵深!” 董安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陈卓安理论储备的不足。 “这个病人之所以膝关节內侧会狭窄,是因为股骨力线与脛骨的力线形成了绞切力,在长时间的作用下,使得膝关节內侧的受压会更严重。” “他的软骨面已经处於受压状態了,而且股骨侧和脛骨侧,出现了均匀的水肿信號。” 董安华问陈卓安:“这些看得见吗?” 陈卓安点了点头,用滑鼠滑了滑:“这里,和这里。这种均匀的水肿信號,不是坏死跡象,只是患者日常活动中的撞击性慢性损伤。” 董安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你给我找一下股骨滋养动脉的入口在哪里?” 陈卓安於是就用滑鼠在ct层面上滑了滑。 滋养动脉在ct上是不显形的,但能看到细微的偽影,滋养动脉在骨的入口,会形成细微的『孔洞』,这需要极为细致的阅片提取能力。 “臥槽?” 看到这里,秦淮主治当时就臥槽了一声:“你能看出来这个?” “你给我找下脛骨动脉上段的滋养动脉口?” 陈卓安於是开始下滑ct层面—— 又用滑鼠圈了圈。 曹禾原一脸懵逼,双眼瞪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慌张地看向秦淮主治和自己的老师。 发现。 秦淮和董安华似乎正在审视著什么。 过了足足二十秒钟,董安华又说:“你再找一下缝匠肌的走形影?” 陈卓安这次很快,从平片上就將內容找了出来:“董老师,在这里。” 董安华马上脱口而出:“你这么执著自己看片子的能力干嘛?” “为什么不多读点专业教材、多积累点理论呢?” 董安华马上就理解了陈卓安的水平畸形。 理论还是浅了。 但他的阅片能力,现在高得有些离谱。 至少和他的年龄不配位。 他就觉得怪…陈卓安如果什么都不懂的话,怎么总是在提感觉不对。 原来陈卓安的阅片能力,已经突击到了这种程度。 阅片是诊断学內容,是信息抓取能力。 理论也是诊断学內容,是信息处理能力。 秦淮主治帮忙陈卓安解围了,不过秦淮更多的是好奇:“董教授,小陈他这拥有的,是不是阅片能力里的绝对实感?” 音乐里面,有一种绝对音感。 是指在无任何辅助参考基准音的情况下,能够准確判断或再现所听到声音具体音高的能力! 阅片能力里,有一种绝对实感,就是一个人,他能够准確地判断自己所看到內容整体性方面的不对劲。 这是一种固定天赋,无法后天习得! 董安华没回秦淮的话,只是问:“秦淮,我觉得,小陈的阅片理论方面,赋分可以打90分了,你同意吗?” 秦淮的眉头立刻紧皱著说:“董教授,您给小池才打了一百分。” 小池是池希薟,天赋很高的医生,本来是想留运动医学的,被董教授截胡了…… “小陈的基础理论不太够…还是可以相对保守一点?” “他这个年纪,第六学年结束的时候大家的平均分才十分。” “其他人也才八九分。” 董安华拍了拍桌子:“那就八十五分吧,另外五分,我送给他!还是九十。” “能找到这个病人的平片不对劲,靠的就是他的绝对天赋,值得五分奖励。” “那个,他的理论,也可以重新赋分了,至少给个30分左右吧。” 教授和副教授可以扣分,也可以稍微送点分。 不能多,加分最多只能加十分,减分则不限制! 秦淮:“也行吧。” 医学不相信学霸,只相信天才和学神。 要当医生,你不是学霸莫入行来。 再天才的人,进入到了临床医学也得给我规规矩矩著。 临床医学没有什么少年天才,都是中登老登…… 不信暴力碾压,只相信绝对的技术。 阅片能力,也是技术之一。 诊断不清如钝刀杀人! 诊断,永远是医生的起点。 曹禾原当时就咳嗽了一下,他可是知道阅片术90分代表著什么概念。 他才22分,目前专硕二年级。 很快,头有点尖尖的姚林就赶到了科室里,他慌里慌张地从主任办公室的门外摸了进来。 语气瑟瑟:“董教授…” 陈卓安也看向了来人! 赋分自己是得到了,可病人身上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陈卓安可不是为了重新赋分才追18床的片子不放的。 第八章 运气站在了我这里?!~ 董安华一看来人,眼球往外略一鼓:“姚林,你们怎么回事?” “这块钢板,刚上去五天,怎么裂了口子啊??” 姚林当然自知理亏。 “董教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不过我已经和公司匯报过了。” “这个病人,我们公司会负责到底的!~” 董安华是他的財神爷之一,肯定不能得罪。 进口的器械不只有施乐辉,还有其他器械公司,大家的价格都差不多。 “可能是哪个环节出了意外,我的同事,已经通过器械的標號去回查出厂程序了。” 姚林先认错,再讲解决办法。 这是医疗公司的常规解决思路。 董安华道:“现在的主要问题是,病人能不能理解、不追究。” “二进宫是肯定的,必须要把钢板换了……” 姚林马上说:“董教授,这是肯定的,二次换钢板,钢板不收费。” 董安华:“病人是全商业保险,他不在乎钱。” “需要有个人先去探探他们的口风……” 董安华说话的时候,与秦淮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陈卓安。 ct,是陈卓安喊病人建议做的。 “咕嚕咕嚕!”陈卓安的喉结上下耸动! 陈卓安现在没戴口罩,清秀的面庞格外紧张,眉毛微微囧起。 他当然明白董安华和秦淮二人的意思,可陈卓安的心里是很忐忑的。 这件事,究其根本,和他陈卓安没半毛钱关係。 他不是主刀医师,也不是管床医生。 医院里的规矩,你不管床,连碰病人都没资格。 手术记录已经固定,上面找不到陈卓安的名字。 这件事,陈卓安可以完全不搭理! 但一旦搭理,病人要是毛躁了,连带著陈卓安一起举报,那陈卓安也会担上风险。 病人肯定直接举报一个治疗组! 出面还是不出面? 如果不出面,最后病人的情绪被激化—— 你们干什么吃的?连问题都没办法发现吗? 还是陈医生发现的,你们干嘛去了? 这就不是医疗纠纷了。 出面? 病人还是可能恼羞成怒,我钢板断了,这就是医疗事故,我要举报你们所有人! 治疗归治疗,举报是举报,两者可以並行的吧? 钢板裂了,总不能是我病人自己把皮肤切开,用锯子锯的吧? 质量不好? 钢板质量不好,是我一个患者该考虑的东西? 我花钱就是买质量可靠钢板的,我不是买风险钢板的。 这全看病人自己的主观意愿,没人可以轻易化解。 董安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吩咐:“小陈,你先去和洪志权沟通一下吧…” “儘量委婉一点,你只要探探他的口风。” “不要和病人起衝突。” 董安华是教授,他吩咐一个规培做点事,是情理之中的。 董安华教授不是推諉责任给陈卓安,也不是让陈卓安把病人的情绪给解决了。 先探口风,再想办法安抚患者的情绪。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洪志权的钢板裂开,绝不是做了个ct造就! 更不是董安华教授的技术不济。 公司也不会为了自己找刺激,给同行找一个很好的“宣泄口”故意提供质量欠佳的钢板! 【当前进度:30%!】 陈卓安觉得喉咙有些乾燥,考虑到自己的挑战还可以继续完成,他也才点了点头:“董教授,我可以去试一下口风。” 现在的问题是发现了,但治疗组都颇为被动。 “当然…等会儿,你可以给病人这么说……”董安华还主动地给陈卓安教了一套话术。 …… 9床病房外,陈卓安一个人来到了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聂阿姨,我有件事想找下您。” 洪志权的老婆姓聂,陈卓安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姓聂。 聂阿姨接近四十岁,身材也保持得颇好,气质雍容,她正在给洪志权剥橘子。 一边擦手,一边出了门来,笑容客气:“陈医生,您找我什么事儿啊?” 聂娇出了门后,又提点得颇为隱晦:“陈医生,其实曹医生也给我们解释了您经常来看我老公的目的。” “我们很谢谢您的细心和负责任!” “不过…我老公的片子,董教授他们都看过了很多次,也没发现特殊的问题?” “可能,陈医生您还是要更系统性地学习一下理论知识,才能看得明白。” “这没什么的,你还年轻。” “不要执著於老师会出错,能找到老师的错误。”聂娇先安抚了陈卓安。 陈卓安总是找他们拿片子,而且次数明显比隔壁床拿得更多。 曹教授也看了好多次,又复查了一次。 聂娇和洪志权能不怀疑片子有问题吗? 怀疑了,又解疑了。 但他们不会怪陈卓安的! 学生嘛,不搞学习搞什么呢? 他们有全医保,所以不怕陈卓安耽误住院时间浪费的钱。 陈卓安从病房门口往走廊尽头方向走了几步,在聂阿姨跟上后,才谨慎地说: “聂阿姨,我是需要学习更多的技术,我们年轻医生都需要学习技术。” “不过敢於怀疑,也是学习方法的一种。” 聂娇点头,继续安抚:“那倒是,曾教授都说,你敢这么多次质疑董教授的阅片诊断,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 “不过吧,我们更多的时候,还是要尊重经验,尊重事实,尊重一下教授的实力。” 聂娇怕陈卓安误会:“我不是让你当工具人,我们要谨慎质疑的次数,还有程度。” 陈卓安忽然说:“聂阿姨,要是我万一不小心踩了狗屎运,质疑对了呢?” 陈卓安现在的话术,已经完全脱离了董教授的交代。 人与人的交流,就不可能完全按照预设的路子走。 聂娇愣了愣:“那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还挺佩服你的!” “这种运气,已经不单纯是运气了。” 质疑教授? 大家都想质疑教授。 但很多人的质疑就只是质疑。 聂娇是教育行业的,所以他能知道很多教授,指的是那种不走歪门邪路的教授,那都是握著对他人存著降维打击的能力。 “聂阿姨…这一次,福星可能正好站在了我这边。”陈卓安说得非常非常委婉。 “ct的结果出来后,是有点不太好的东西。” “我已经第一时间就给我们科室的教授匯报了,钢板…有裂纹…” 聂娇的脸色立刻变得有点难看,声音也发紧起来:“钢板有裂口?陈医生,你是开玩笑的吧?” “我们第一时间就要求你们要用进口的钢板!” “进口的钢板,质量比国產要更好的啊!~” 家里不缺钱,而且洪志权还有医疗全险,她从来没担心医疗费用的问题。 我选了最好的,你还告诉我它还很塑? 陈卓安点头:“是的,这是进口的钢板,钢板的標號,说明书,你们都可以拿到了。” “哪怕是把它再取出来后,聂阿姨您去拿著钢板去任何单位和机构进行测证,这都是没问题的。” “它就是进口公司的钢板,这一点绝对假不了。” 钢板都裂口了,肯定不能继续这么放著,最后要取出来的。 陈卓安给聂娇讲明了测证钢板是进口產品的方式,接著又说: “但是,聂阿姨,我倒是觉得,这未必全然是一件坏事……” 聂娇提高了音调,情绪立刻应激起来: “不是坏事?” “陈医生?” “你是不是觉得,你和我见了几面,你就可以和我嬉皮笑脸了?” 她连陈医生三个字都懒得客气了。 陈卓安忙点头:“不敢的,聂阿姨。” “你想嘛,不管我们有没有发现,钢板出现了裂口也是不爭的事实。” “比起出院之后,钢板断裂导致截骨面崩塌,那都是病人要活生生吃苦的啊!~” “我们能够及时主动发现问题,並及时解决问题,这能为病人减少很多痛苦…” “没发现…裂口它还是存在,掩耳盗铃是没意义的。” “您觉得呢?” “如果我不纠结的话……一切都只是,看起来、听起来很好。” 第九章 方向不对? 聂娇的表情一阵变换不定,怒目、纠结、复杂。 “所以,这就是我们自己倒霉了,我们病人活该?” “这就是你们的处理態度吗?” 聂娇当然不会抓著陈卓安不放:“你们董教授呢?你们曾教授呢?秦淮医生了?” “他们去哪里了?怎么喊你一个小医生过来和我们说这些了?” “做手术的时候,不好好检查。” “这时候是怕了?” “把你一个小医生推出来顶责任?” “还和我们玩临时工这种套路啊?” 陈卓安忙摇头:“没有没有,聂阿姨,董教授和秦医生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给老师们匯报完后,他们就派我过来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我先过来只是先传个话,等会儿…董教授他们还会亲自来找您的。” “不是要推责任!” 陈卓安决定说得再暴力一点: “而且…聂阿姨,我说句比较难听的话,如果我们想要捂这件事,就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等你们出院之后,有复查平片在,我们完全可以说是你们自己功能锻炼不当才导致了钢板的折断!” “这在临床是有先例的。” “但我们没这么做…就是不想推搪责任。” 陈卓安看到聂娇的表情在犹豫,又道:“其实判定责任归谁,於病人、於您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有裂口的钢板在体內,是不安分因素,无论责任归谁,我们现在要確定的事情就是,先把这个问题给解决好!” “解决好治疗问题,再去討论责任该归咎於谁。” “不耽误治疗,才是首要的!~也肯定是您最重视的,对不对?” 聂娇:“陈医生,你说的在理。” 陈卓安看到聂娇的情绪平缓下来后,陈卓安说:“我们把顺序先捋一捋。” “先治疗,先解决问题!” “然后再去规定责任,您想投诉、举报,或者是去循源这个钢板断裂到底是质量问题,还是我们医生操作的问题,这都是可以的。” “这个口子,我们无法把它復原。” “钢板的材质,我们也没办法將其改变。” “甚至,我们要复製、偽造一柄同样的钢板,也做不到!” 聂娇忽然冷笑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卓安:“这可是你说的,我没说要找你们麻烦。” 洪志权还得在医院里治病,聂娇也不想把医生都得罪死。 倒是可以转诊,聂娇就怕转诊到其他医院,其他地方不愿意接收。 陈卓安只是转述董安华主任的意思,只是改了说法,当然也没有添油加醋。 聂娇接著冷声问:“你就这么確定,这不是你们医生手术的问题?” 陈卓安道:“聂阿姨,那是一块钢板,不是生水铁块。” “我把它拿给你,让你在这里掰,或者隨便找一个人掰,一块正儿八经的钢板,也不是你能掰出裂口的!” “它甚至可以被掰断,但不能被掰出裂口!” “这就类比什么?” “我们出门去买一颗白菜,白菜可以被虫吃光,但里面不能是敌敌畏含量达到致死水平吧?!” “这是性质的问题。” “那是钢板啊!聂阿姨!” 陈卓安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手术的时间不长。 如果是几个月,半年,钢板裂了。 你可以说是手术质量的问题。 是放置的角度不对,导致应力剪切或者其他原因。 但是,手术质量再如何有问题,你一块正儿八经的钢板,几天时间就裂了?? 你tm说是手术问题? 聂娇能理解陈卓安的意思,可也不觉得这就是自己丈夫该遭遇这一切的理由。 “我不管这么多,反正,这件事,我们是要求一个交代的。” “我们进院的时候就说了,要进口的钢板,要质量好的钢板,我们的费用,一分钱都没少你们的!” 聂娇也只是就事论事:“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得谢谢陈医生你!” “我也知道,你不是我们的管床医生,这件事,你可以完全不管的。” 陈卓安则认真解释:“谢谢聂阿姨能理解,我只是笨鸟先飞,本意是想多学点东西。” “只是意外地发现了这个不好的现象。” 聂娇与陈卓安的身份不同,站位不同,並没说话。 不反驳,却也没歇斯底里。 这就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陈卓安就怕她当场爆发,在科室里大喊大闹。 然后直接转诊离开! 若是这样,这就必然会被定义为医疗事故了! 都不愿意在这里治疗了,那还和你谈什么人情? “打扰您了,聂阿姨!” “等会儿,董教授和秦医生他们也会来找您谈话的。”陈卓安再次告知后,就告辞了。 这件事,最终还是董安华与病人家属谈。 他陈卓安不过是个规培医生,甚至都不是管床医生,只是个小先锋、探查敌情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医院和科室怎么可能交给陈卓安全权处理? 当然,先锋和敌情若是探查得好,也会对后续的处理应对有利…… 目前,至少聂娇得知了结果后没有当场发作,就是好兆头了。 陈卓安的身份也是起效了的。 如果不是陈卓安,那么陈卓安所说的可能,就是捂得住,光明正大的『事实』! 复查没问题。 你们出院了,谁知道你怎么搞出来问题了? 你把片子带给任何医生看? 能看得出来问题? 聂娇先扭身进了病房,在门口的时候,她侧身道:“陈医生…你是个好医生,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会影响到你的。” “但这件事,也不能这么轻易地算了。” “我老公他要白白多挨一刀。” 说完,聂娇就进了病房。 陈卓安无奈,却也能理解聂娇! 医生说是质量有问题,聂娇的老公就该多挨一刀? 我洪志权出了钱,也没有让你们在术前有任何为难,钢板质量的问题,为什么要我多挨一刀来负这个责? 然而,就在聂娇进门的时候,陈卓安看到了面板上的提示闪起—— 【挑战进度:90%(医疗事故)。】 【获得奖励:止血(高级)】 【继续挑战进度:完成度40%(医疗纠纷)。】 【获得奖励:缝合术(中级)】 ??? 一番谈话。 医疗事故已经变成了医疗纠纷? 但没化解? 完成度是青春版。 你给我的奖励也是青春版是吧? 这不对啊? 第一次的挑战奖励是缝合,你给我的奖励止血(高级)是几个意思? 这奖励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吗? 陈卓安的瞳孔猛猛一缩—— 难道说,自己的完成挑战方向完全不对? 只是又恰好踩到了挑战的完成度? 所以? 挑战给出来的奖励也是变相替代了。 那真相和完成思路该是怎么样的呢? 第十章 奖励手术! 9月06日,农历八月初六,周二。 上午七点。 陈卓安从规培宿舍赶到外科楼,最后一步是跳进去的。 陈卓安觉得自己变成了包子,被放进了沙市这个蒸笼里。 陈卓安赶紧排队、等电梯…… 电话一时间响了起来,备註是田壮。 陈卓安问:“喂,田壮,你昨天晚上去哪里瀟洒了?一夜未归?” 田壮的声音变得尖锐:“陈哥,我昨天晚上搞得太晚,就直接睡练功房了。” “但我一觉醒来,天塌了啊?” “你怎么就?就突然起飞了呢?” “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刚到科室,一群同学都在问我发生了什么……” 同一届的骨科规培只有三个,另外一个兄弟在运动医学专科。 田壮和陈卓安经常一起来上班,在大家看来,两人的关係不错。 陈卓安淡定回道:“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就是那个18床。” 田壮的声音尖锐:“狗屁!” “你只是走了狗屎运,你的阅片能被评定为85分?你给我扯这种犊子?” “我们这一届,阅片水平最高的林宇航,也才13分,其他人个位数。” “曹禾原师兄他们硕士二年级,平均分才二十。” “硕士三年级的姚点群也就三十五分。” “你tm八十五,你拿我当猴儿耍呢!” “池希薟住院总,评分才一百!” “博士师兄的阅片赋分都没你这么牛。” 田壮估计是真的破了大防,所以语气真的真的很畸形。 这些赋分成绩,每个月都会更新,陈卓安也大概知道平均水平。 湘雅医院的每个科室,都会统计每个年级不同学生的平均能力。 硕士、博士、规培,都会进行统计。 那叫年度考核…… 更细致的每月考评,季度考核,则是由每个组的住院总来评定。 “田壮,我要进电梯了,电梯里的信號不好。”陈卓安很难给田壮解释。 技术在自己身上,肯定不会被人偷了去。 而且,陈卓安也不觉得自己很离谱。 池希薟那才叫离谱好吧? 她17岁进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八年制,二十五岁毕业,目前已经工作了三个多月,擬任住院总…… 算起来,她比自己还要小半岁。 然而,池希薟的阅片赋分已经有一百分,总体评分更是高达1103,已经勉强达到了主治的平均水平。 是1103,不是103! “你快点上来!老子有话要问你!”田壮很不服气,又很服气地恶狠狠起来。 毕竟,他昨天才说了要一起同富贵、共患难。 难一起在练功房患了,现在陈忠却要偷偷去富贵了! 上楼,进科室,在医生更衣室拿到自己白大褂进医生办公室,已然是到了七点十三分。 不过田壮根本没来得及找自己。 池希薟住院总就一边整理著白大褂,一边走了过来。 “陈卓安,曾教授找你。” “在副高办公室。” 看到池希薟,站起来正准备来找陈忠的田壮立刻在办公室里如同『夜游』一般的转了半个弧,而后重新坐下。 “奥,好。”陈卓安点头。 他看了看池希薟充满血丝的双眼和眼袋,就知道她估计有一夜没睡。 但这就是住院总的常態,哪个科室的住院总,都是比规培医生更没有人权的存在。 池希薟没多说什么的开始走向电脑,开始列印本组的病人列表…… 副高办公室就在医生办公室隔壁,也在主任办公室隔壁。 陈卓安敲门后推开门时,看到了董安华教授也在办公室里。 “董老师,曾老师。”陈卓安並没有喊某某教授。 教学医院里,老师才是大家都喜欢的称呼。 曾天方副教授是標准的天方地圆国字脸,大头中等身材,看起来很凶肃: “陈卓安是你啊?” 曾天方竟然只记住了陈卓安这个人,记不住陈卓安的名字。 陈卓安为了18床也找过曾天方副教授阅片。 “是的,曾老师。”陈卓安快步靠前,双手垂放。 副高办公室这会儿没有外人。 董教授一边捶著腰,一边说:“池希薟说,这个小陈一直都是我们本校的学生。” “是个纯粹的骨科求道者。” “衡大附一的研究生都不愿意去读,老年外科的硕士也不愿意调剂,考了我们骨科的规培。” “轴得很!” 曾天方知道董安华是在变相解释陈卓安为什么有些优秀。 曾天方眉头稍皱:“董教授,那小陈复试的时候,表现不够好吗?” 董安华则说:“只有0.5分的差距!” “没人放弃,他就替补不上来,他又不想调剂去其他科。” “基础是很扎实的。” “原本就有78分,在他们这一届,也算是中等水平了吧。” 之前,董安华当然不会对陈卓安有过多关注。 在他的视角,专硕和规培都一样,他更愿意用学年来计一个人的具体水平。 没读上博士的,都是输送出去的『高级技工』,是不是自己的学生,没那么重要。 曾天方:“那是有些可惜了。” “就是有点轴。” 湘雅医院的骨科属於强盛科室,是硕士考核最內卷的专科之一。 陈卓安完全可以选择本校、本院调剂的。 “陈卓安要是没这么轴,18床洪志权早就出院了。” “谁能想得到他钢板还裂了?”董安华放弃了捶背。 接著看向陈卓安:“你表现得不错,今天我们送那个洪志权急诊手术,特许你跟著一起上台。” “我讲过,不管是谁,只要能够在临床中创造奇蹟,就能得到嘉奖…” 董安华似笑非笑:“只要你们有能力和机缘。” 这话很自负,不过董安华有自负的资格。 能从他手里溜出去的『紕漏』,那基本上都不会是他水平之內的东西。 这次的洪志权,他的复查片子哪怕叫谁来看,都不可能看得出来问题。 如果陈卓安没有绝对『实感』,他能看得出来才怪? 『绝对实感』是天赋,练就不得,拥有这种天赋的人是人才,哪怕是个规培也值得栽培的。 董安华不在乎陈卓安是不是硕士,只要足够优秀,不是也可以是! 同样的,科室里其他的学生如果自己不细致或者不够强,被其他人找出了问题,那也是自己的能力不行! 奖励赋分限额只有十分,並不能让人一劳永逸,这样只能促进良性竞爭! “谢谢董老师。” “这个18床,我是碰到了运气。” “不过我不拿操作奖励。”陈卓安道。 哪怕再来一次,陈卓安也只能靠自己的脑子,而不是靠绝对的实力。 高级阅片,在他的片子面前,完全不够格。 董安华双手捶腰的动作停下来,瞪了陈卓安一眼:“我说特许你跟著一起上台!听得懂吗?” 这一刻,董安华教授甚至比陈卓安更轴! 陈卓安这次乖乖点头了。 董安华继续捶腰:“就是理论差了点。” “你得多看书。先要多看书,理论都搞不明白,你进了手术室也是白进。” 陈卓安觉得有必要给董安华提醒一下自己的年纪:“是的,董老师,我正在看…” “但我上个月才来规培?” 中级水平的理论,是不比博士师兄弱的了啊,董教授。 董安华没安好心地似笑非笑:“科室里的赋分制虽然公平,但那只是简单的初筛。” “单纯只以那个为標准的,就是流水线。” “只有像池希薟这样的,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人才。” 陈卓安听了,內心一凛。 我tm之前连流水线產品都达不到? 第十一章 又快又好? 交班结束后,董安华就直接带著组里面的人去查房了。 乾脆利索,在八点二十七分就完成了16张床位的查房,而后径直带著秦淮、池希薟、陈卓安三人下了外科手术室。 曾天方副教授负责科室教学,今天他上午有一个小讲课,还要主持每周一次的教学討论,就不便上台了。 其实洪志权的手术很简单,有董安华主任在,不可能有问题! 陈卓安跟著进了手术室,熟练地穿上洗手衣,戴上了一次性外科口罩和帽子后,利索地进了手术室。 无影灯聚焦著视野,陈卓安帮著抬腿,秦淮亲自完成消毒铺巾贴膜等操作。 董安华便上了台,而后没有纠结地就直接破开了患者缝合的皮肤口子,自原入路原封不动地再次打开患者的手术切口。 现在的手术,严谨描述应该是骨折內固定术后內固定装置断裂翻修术。 但其实,现在才术后第五天,骨折还是新鲜的。 治疗基本同前,临时固定后! 只是要换一块新的,质量好的钢板…… 难点只有临时固定这一组。 暴露术野后,董安华看著钢板的裂口,看著患者严丝合缝的骨折面,嘆了一口气:“这么好的手术质量,就因为这玩意儿再二进宫。” “天公不做美啊!~” 董安华还是觉得,这不是自己手术的问题! 就这个手术放出去! 无论是钢板放置的位置,螺钉的位置选择,手术后的成果展现,无一不是上乘质量。 但钢板裂了,再好的操作也没卵用。 截骨矫形,连钢板都裂了,能矫个屁的形? 也只能忍著痛,將其拆卸下来了…… 重新装一个钢板的操作,其实就简单了。 螺钉用原入路,角度还是以前的角度,在取內固定前,就用克氏针进行了临时固定…… 因此,手术很快。 其实就是走一个钢板更换手续。 董安华教授只是特意放慢了手术节奏,但他並没有给陈卓安解释具体的手术过程。 他就是要陈卓安知道,手术的学习,先要理论通畅,必须要做好理论储备。 你要知道,手术的每一步是在做什么,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不那么做? 如果是骨折手术,陈卓安还觉得自己可以通过本科教材上的骨折治疗原则靠一靠。 可这是截骨矫形术,属於是骨科的顶级手术之一了。 哪怕是有中级理论的陈卓安也觉得如看天书…… 不到四十分钟,关键操作便结束了。 “姚林,你推一下c臂机。”董安华吩咐。 湘雅医院里的器械商原则上是不能进手术室的。 不需要你的技术辅助。 然而,断钢板在前! 这一次,董安华要姚林亲自看著他提供的钢板,毁了整个手术,让这个病人多挨了一刀。 “来了来了!”姚林自知理亏,这会儿在技术上帮不上忙,就想著多出点体力。 透视过后,董安华对手术质量也颇为满意! 回到手术台,董安华甚至还特意掰了掰患者的骨折面。 骨、钢板、皮肤稳稳噹噹,没有任何鬆懈感。 “你看嘛,这些钉道,二次利用都依旧有效,如果不是你们钢板的质量问题,哪里来这么多屁事儿?” 董安华盯著姚林:“我当然不是怪你,你肯定也不知道这块钢板不好,你就是卖东西的。” “但你也要儘快给出答案和回復,別给我们惹那么多骚……” 姚林马上说:“已经在催了,董教授,公司的同事都已经加班加点了。” “我们公司的器械全国供应,数量极多,所以回溯倒查会比较麻烦。” “冲洗,准备缝合吧!”董安华轻轻地拍了拍患者的手术切口,语气复杂且带著遗憾。 “这病人也是可怜吶…无端地多挨了一刀。” 说完,董安华交代:“秦淮,池希薟,这台手术,让陈卓安来缝吧。” 秦淮当然知道这是董安华主任想要奖励给陈卓安的,马上点头:“好的,董教授,您先去休息吧。” “辛苦了。” 今天是周二,不是董安华教授的手术日,没有其他的手术安排。 董安华教授的手术日是周三和周五。 “嗯,好!~”董安华退开手术台,不再纠结地脱下了无菌手术衣。 这件事对他来讲,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无法预料的意外。 董安华走后,陈卓安便站到了主操位,眼露喜色的看向了秦淮,认认真真地完成著手术的冲洗、擦乾等缝合前准备操作。 缝线开后,器械护士便把带缝线的持针器与弯盘都递到了手术台上。 秦淮拿起线剪,一手扶著拉鉤,示意陈卓安可以操作了,偏头看向姚林:“姚老板。” “你再好好看看这个钢板的裂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病人和家属,现在没那么好说话了。” “董教授也是有点生气的,你知道的,他最烦的就是做事不够细致的。” “你要好好检查一下啊?” 姚林已经端著钢板看了起来,其实他已经端详了有好一会儿…… 姚林嘀咕著:“没看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看起来就很奇怪……” 姚林只是个器械商,卖货的! 钢板到他手里时,都是全密封且无菌未拆封的,他能知道的是模具的质量好不好,他哪里能知道钢板的质量好不好? 秦淮於是再偏头! 却发现,自己刚刚和姚林说话之间,陈卓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了自己手里的线剪,已然完成了五六针的缝合! 秦淮的瞳孔瞬间一僵,脱口而出:“你这是搞什么鬼?” 陈卓安则马上顿住手,停了操作,抬头请示:“秦老师?” “你也不拦著一下。”秦淮瞪了池希薟住院总一眼。 这会儿的池希薟,也有点呆滯。 不过,池希薟的性格一直都是淡淡的,秦淮也很难在池希薟身上发脾气。 实际上,秦淮对池希薟是有些意见的。 如果不是池希薟的话,这个18床早就出院了,他也不可能给18床看什么片子。 固然,18床是有钢板断裂,可池希薟这个住院总,就压根没有维持好公平。 她对陈卓安,有些偏帮! 秦淮是主治,是更上级,他並不觉得池希薟住院总这种行为是什么好事。 秦淮马上压身开始扒拉患者的缝合口,开始一一检查细节。 缝线勾勒紧密,並未留缝隙,张力恰到好处。 缝线间的间距如尺量,进针点和入针点的选择,也极为標准,仿佛是尺规刻画! 操作可以说是极好! 极好极好。 所以,陈卓安的操作,除了速度快了点,就没啥毛病? 不是?你怎么能又快又好了呢? 这本身就是毛病了啊? “你?”秦淮重新起身,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卓安。 陈卓安內心其实在窃喜! 得到的技术是真的! 不过,陈卓安的表情还是比较淡定的:“秦老师,没问题的话?我可以继续操作了吗?” 本院硕士都进不来手术室,陈卓安之前实习的时候,倒是进过。 但只能靠墙而站的『走马观花』! 能上台操作,是陈卓安期待已久的。 “你搞吧…” 秦淮点了点头,他看了池希薟一眼。 眼带疑惑,像是在问,池希薟对陈卓安偏帮是不是觉得陈卓安是同类。 不过池希薟的性子淡淡的,哪怕陈卓安的缝合显得有些恐怖,她也不表於形。 秦淮就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於是他再低头看陈卓安的操作! 却发现,此刻的陈卓安却是放下了手里的持针器,而是拿起了两把镊子…在翻患者的肌肉。 第十二章 原来如此! “你在干什么?”秦淮问陈卓安。 陈卓安赶紧放下了一把镊子:“秦老师,我在分辨组织。” 而后,陈卓安开始拿起持针器与镊子,开始正常发挥起来。 秦淮看著低头操作的陈卓安,还是觉得自己的视线略显模糊。 这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陈卓安吗? 不对,自己对陈卓安根本就不熟悉。 他的操作速度? 他的操作质量? 他的操作细节? 秦淮这一刻很確定,哪怕是自己上,估计也就是这样的水平了。 创伤外科医生在缝合技术上的修养不必如手外科那么苛刻。 这tm就很怪了。 陈卓安能够意外发现『洪志权』的平片钢板的『猫腻』! 再结合池希薟对陈卓安的偏帮? 秦淮又可以確定一件事。 这个陈卓安,可能真的有点什么东西。 陈卓安的努力和勤奋,最不值一提了。 在这里的学生,大家都很努力,都是大学霸,都很会学习。 如果连勤奋的学习態度都没有,根本进不到这里来。 秦淮开始打量陈卓安这个人。 陈卓安的处理方式,也是合理合规的。 先给上级匯报了,匯报得几乎疯狂。 最后才说服了患者,甚至想自己贴钱去学习ct阅片,那你还能说什么…… 关键是,陈卓安的阅片能力是有东西的,所以他才看得出来不对劲。 实际上,昨天晚上,后来董安华教授和本院影像科的教授,还有他认识的一些外院同行,又磨了磨患者的术后平片,还是看不出患者的钢板断裂。 不过细致看,倒是可以揪著一个点,那就是钢板的形態,的確略不对劲! 但这个微妙的细节,很容易被忽略,不能当作是钢板裂开的支撑证据。 临床是循证医学。 没有证据的猜测,都是扯淡! 秦淮恍惚间,陈卓安已经完成了最內层皮肤的缝合,然后处理软组织层了。 秦淮眼睁睁地看著,陈卓安將患者的皮下组织,缝合得紧紧密密又张力处於合適的状態。 患者的最外层皮肤对口,恰到好处地只有一条细缝一般的口子。 这代表著,陈卓安的缝合功力,已然是处於“很有东西”层次。 有点东西来形容,已经不足够了。 “池希薟,你来剪线吧…”秦淮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个陈卓安,坚持选择在湘雅医院当规培,是有他的想法的。 顶级高校的顶级教学医院,里面有教授可以產出『奇蹟』! 你只要有技术,有天赋。 不是硕士可以把你变成硕士。 不是博士也可以把你变成博士。 只要你足够强! 中南大学有过先例,本科生直升教授! …… 池希薟的回应总是那么不喜不悲:“好。秦老师。” 陈卓安则继续缝合。 池希薟的性格很淡,没有夸陈卓安,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 哪怕她觉得陈卓安的缝合技术突然比她都更好了,她也不好奇。 缝合完外皮后,陈卓安负责抬腿,让池希薟给病人打石膏。 抬腿是力气活,池希薟是个女孩子,她是被董教授强留在创伤骨科的! 董教授说了,池希薟可以不要力气,其他人必须要练好。 这些操作都做完后,患者就被送去了麻醉復甦室。 本来,这种手术,是可以在椎管內麻醉下做的。 可董安华担心手术中出现意外,麻醉医生和巡迴护士就直接建议患者全麻…… 这样的確风险更小且不用担心患者听到术中的“对话”! 这些都结束后,洪志权的『抢救性』治疗就结束了。 余下的,那就是洪志权要不要找科室、器械公司麻烦的主观抉择了。 秦淮已经离开了手术间,陈卓安则是看著姚林继续端详著那块钢板。 他是器械商,也有专科临床医学的医学背景,玩了钢板多年,所以,他还是觉得奇怪的嘀咕:“这怎么看起来,像是患者受了外伤搞的?” “可又不是典型的那种直接崩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卓安只是一听,便將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去。 【继续挑战任务:化解医疗纠纷】 【挑战难度:高】 难度只是高级,並不是不可能完成。 所以,任务是化解医疗纠纷。 这医疗纠纷,是面板定性为可以被化解的,只是自己没有找对化解的方法! 挑战的原本奖励是『缝合术』! 但自己完成的过程中,却得到了『止血』技能。 也就是说,自己的奋斗方向就完全错了,自己不该找患者诊断上的紕漏,这是在强行上难度。 自己应该去找病人是不是受过外伤??? 如果,陈卓安可以找到病人受过伤? 那你还敢搞医疗纠纷的话,那医院的法务部也是愿意陪你搞一搞的。 正常人都能摔死。 钢板都能被摔断! 被摔裂,那也是正常的事情了。 但是,一个医生知道一个床位的病人可能会发生医疗纠纷! 第一反应该是去找他的摔伤漏洞吗? 不应该是找到他哪里会出问题吗?解决好病人的问题吗? 陈卓安並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池希薟回到了手术间后,语气淡淡道:“你的缝合基本功,我会给教授们匯报的。” “下个月赋分的时候,会给你加上去。” 陈卓安给池希薟道谢:“谢谢池老师。” 池希薟说:“你要进手术室,综合最低分不达標也是不够的。” “这台手术,只是教授奖励给你的。” 湘雅医院是教学医院,董安华教授等人是教授。 教授就有自己的教学规划。 比如说创伤骨科,会对学生们的技术进行综合赋分。 外科基本功取【切开、缝合、清创、止血】四项,必须综合赋分达到60分,才有进手术室的资格! 当然,想要进手术室,还需要理论也过关。 比如说诊断能力、基础理论,手术適应徵、手术禁忌症、手术进程过程中可能既发的风险,必须要非常非常熟练地记忆並阐述。 也会取综合赋分60分。 才能够进手术室。 如果没做到这一切,那你就只能继续熬。 用董教授的话说,放你这样的人进手术室处理进湘雅医院的病人,就是害了病人! 哪怕陈卓安的阅片能力和缝合能力很强,但只要理论敢不过关,董教授就敢让陈卓安不能进手术室。 医学从来不是儿戏,也不是本科的那几本教材的零星理论就可以当好一个医生的。 理论,也是具体的技术! …… 洪志权受过伤。 但他隱瞒了! 陈卓安带著异样的思绪,神魂不定地出了手术室,出了更衣室、上了电梯,进到了创伤外科科室。 陈卓安下意识地迈步走向了16-18间病房。 18床空著。洪志权去了手术室,家属当然不可能在病房里等著。 16床今天已经出院。 就只有17床的廖大爷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小说,等著过两天才出院。 “陈医生…你又来了?” “18床的小洪,手术做完了吗?”廖大爷可能著实无趣,便招呼了一声。 “嗯,他的手术做完了,我刚好回病房,就隨便走走。” “廖大爷,您吃早饭了吗?”陈卓安本能地客气回笑。 这个廖大爷,是个好人的。 他儿女不在身边,老伴也去世了,只有护工陪伴。 他很嘴碎,但其实是很孤单,所以很乐意找人说话聊天,也很热情。 “早饭早就吃了,今天吃的是包子加麵条,主要是那包子不好吃,我就喊老谢再搞了个麵条。” “有点浪费了。”廖大爷的手术也不简单,这会儿轻轻地挪了个姿势。 陈卓安忙劝道:“廖大爷,您现在要注意疗养和补充营养,得吃饱。” 同时,心里则略有愧疚。 和老一辈人比起来,陈卓安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节省的。 平时也会请上级喝咖啡饮料,这可不是多吃一碗麵的钱。 廖大爷忽然说:“陈医生?这个洪志权,是不是还想举报你们啊?” “昂?” “我不知道啊…都是董教授他们和洪志权沟通的…” “我分管的床位只有22床!”陈卓安回得很刻意。 这件事和陈卓安虽然无关,陈卓安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过陈卓安又问:“廖大爷,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啊?” “昨天我请求洪志权做ct的时候,您说的是,你也可以额外多出一份钱。” 陈卓安的记忆力是不错的。 这是廖大爷的原话。 乍一听,没啥问题。 现在再回忆,廖大爷也是个阴阳怪气的人。 “他是自己去下面散步的时候,逞强扔了拐杖,摔了一下,他这也要是好意思举报你们的话,那就是人品有点问题了。” “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的……”廖大爷咧了咧嘴。 陈卓安的上半身瞬间一抖:“啊?摔了?” “在哪里摔的??” 廖大爷与洪志权是同一天手术,都是术后第七天。 所以,他们差不多时间进行功能锻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十三章 挑战完成与不当人挑战! 陈卓安从病房里出来后,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自己还是不要干涉太深! 自己只是道听途说,也不是管床医生。 廖大爷的话,也只能作为口头证据。 如果要確定这件事,可能还需要董教授他们去后勤部调取监控。 这是要和病人直接发生衝突吵架的。 本来就和陈卓安无关,陈卓安也不配代表湘雅医院去和病人吵架。 所以…陈卓安就第一时间给『池希薟』打了电话过去。 “池老师,这是17床的廖大爷这么说的,他说,他是自己看到的。” “大概是前天上午的十点四十分左右,就在外科楼侧门口。” “洪志权和他老婆出去散步,他自己取下了拐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摔伤的痕跡,但有这么件事。” “我听到了,也就给池老师您匯报了。” “我倒是觉得,池老师您可以去问问医院的后勤部,可不可以调取当天的监控。” “这样拷贝下来后,会更方便和患者沟通嘛……”陈卓安如此细致建议。 “好。” “我会如实给董教授他们匯报的。”池希薟的情绪依旧是淡淡的。 她都没想过问陈卓安为什么不自己去调监控確实一下。 她也没想过陈卓安为什么会突然去问廖大爷。 “谢谢你,池老师。”陈卓安又说。 自己得谢谢池希薟的,如果没有池希薟,陈卓安很难完成这个『挑战』。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陈卓安的脑子里,就没有想过要去找病人『摔倒』这个思路。 池希薟回音准確简洁:“没事儿。” “该谢谢你。” …… 陈卓安仔细地想了想自己做的事情,好像也不算偏袒任何一方。 如果有监控能证实摔跤的发生,器械公司也不可能不管。 就这么隨便摔一跤,你钢板就裂了? 你这是什么钢板? 当然,有视频这个东西在,洪志权也会有顾忌…至少不敢找科室闹了… 所以…如果不是自己刚刚来一趟病房,刚好是18床16床不在! 17床的廖大爷可能不会给自己扯这么多。 廖大爷的站位毕竟是患者,他和患者才有更多的同理心…… 如果自己不够细心,不去推断廖大爷的那一番话? 今天不是手术日,没有手术安排! 实际上,即便有手术,也和陈卓安没啥关係,他还没够格进手术室的。 基於湘雅医院的教授体量大,手底下一堆硕士、博士,还有进修医生,所以管床医生很多。 陈卓安分管的床位只有一个22床。 是手术后患者,无特殊,今天不用换药…… 所以,陈卓安便先回了一趟宿舍。 宿舍里才有wifi,才有电脑,供陈卓安学习理论、看手术视频。 骨科医生,不学手术可是搞笑的。 要学手术,你就得先看几千甚至几万个小时的手术视频…… …… 陈卓安还在看著视频、等著外卖的时候,他的面板上,忽然灵泛一动—— 【挑战任务:发现医疗纠纷】 【挑战提示:科室里18床患者会於近期发生医疗纠纷。】 【挑战进度:90%(已发现,医疗事故)。】 【获得奖励:止血(高级)】 【可继续参与挑战:化解医疗事故!】 【挑战难度:高级!】 【挑战奖励:缝合(专家)】 【完成进度:90%(已化解),奖励已发放。】 …… 陈卓安这一次不止感受到清流入脑。 脊柱之內滋生的暖流,匯入四肢,让陈卓安双手都感觉轻灵了无数倍。 心情颇美地吸了一口气。 挑战的过程虽然难,且困难重重,但完成之后得到的奖励是真的喜人。 止血术(高级)、缝合术(专家)! 这能为自己至少节省五六年的时间了,甚至更久…… 要不要搞医疗纠纷,个人的主观意愿站首要! 所以哪怕陈卓安做了这么多,完成度依旧只有90%! 显示(已完成)就好了。 洪志权的钢板已经换了下来,至少不会对他的治疗再有耽搁。 如果洪志权忽然起意又要举报科室里的医生? 那也没办法。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 没一会儿,陈卓安就看到了面板似乎有新的挑战任务刷新了! 刚得到技术奖励的陈卓安赶紧眯著眼睛去看! 【新的挑战任务已刷新,请查阅並进行选择】 【挑战任务1:主刀一台复杂骨折手术。(难度:特级)】 【挑战任务2: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难度:史诗)】 【可以全都选择挑战,挑战失败无惩罚。】 而后,陈卓安看向了新出来的挑战任务。 脑瓜子当场嗡嗡的!!! 不是? 系统。 我的高级难度挑战任务呢? 你还给我好吗? 真的! 我不奢求你再给我什么新手引导任务和中级、低级难度的挑战。 你把高级难度的挑战还给我好吗? 別上来就特级和史诗级了。 这两个挑战都是怎么个事儿? 第一,主刀一台复杂骨折手术? 复杂骨折手术都是三级手术,秦淮主治都没有主刀资格,我一个规培医生,按照职称就只是初级职称。 你让我去主刀这个,我的职业生涯还要不要了? 关键是,我还不会操作这种手术啊! 老子连手术室都没资格下! 且略过。 第二个,生死时速? 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暂时还不知道挑战的细节,但史诗的难度,就足以证明它绝对不寻常了! 主刀一台手术的挑战难度只是特级! 救活一个生死时速的病人难度是史诗?! 面板是真实的,它对挑战难度的定性,是不可能和你玩虚的。 系统很高冷,面板没给回应。 你爱挑战不挑战。 陈卓安还能怎么办,一边看著自己的缝合(专家)的奖励,一边做了全都要的选择。 挑战任务多了点细节。 但也只是多了那么一点点。 【挑战任务1:主刀一台复杂骨折手术。】 【挑战提示:实际主刀和手术记录主刀有区別。】 【挑战难度:特级】 【挑战奖励:清创(专家)】 挑战提示,毫无卵用。 【挑战任务2: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挑战提示1:你所在科室有病人会於限定时间內死亡。】 【挑战提示2:死亡倒计时67:54:22】 很快,它开始倒计时了 【挑战提示2:死亡倒计时67:54:22】 【挑战难度:史诗】 【挑战奖励:手法復位术(国手)】 看完…陈卓安觉得,它的提示依旧毫无卵用。 倒是,可以確定另外一个事情。 那就是,之前经歷的高级难度挑战,可能就算是新手福利了。 难度属於新手福利,奖励也是新手福利。 毕竟,特级难度的挑战,奖励才是专家级医术,第一个挑战的高级难度,就有专家级医术奖励。 陈卓安双手捂住自己的太阳穴:“我脑壳痛!~” 这算是提示吗? 谁来给我评评理? 它给的这个j8信息,算是提示吗? …… 陈卓安得到技术奖励后,给自己也奖励了小憩一觉。 小憩一觉醒来后,陈卓安看到了面板上的倒计时。 【挑战提示2:死亡倒计时66:51:03】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 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病人,可能会在66小时后死亡。 陈卓安的思绪再次被倒计时勾连—住— 这个死亡,是彻底宣布死亡,还是丧失生命体徵啊? 这可是有四十分钟的抢救窗的。 你凭什么把他或者她的死亡时间精確到秒级? 陈卓安的脑子乱糟糟的…… 很快,陈卓安的心里狂呼著:“床位不知道,年龄不知道,性別不知道,高矮胖瘦不知道……” “我能抢救他个j儿!” 跳下床后,陈卓安看到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的两点二十分。 陈卓安先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陈卓安拿起了手机后,却是看到了,池希薟住院总给自己留了言。 “陈卓安。” “秦老师找你。” 池希薟的文字和她说话的语气,和她的性格一样的,淡淡如水。 没说目的,也没说在哪里找陈卓安。 这看来是要自己给秦淮主治打电话请示了。 …… 第十二章 秘密基地! 9月06日,农历还是八月初六,还是周二。 陈卓安正好与刚回宿舍的田壮碰了面。 田壮的身材高大但此刻情志不太高,粗眉毛下的双眼写满故事:“陈哥,你现在就去技能训练室吗?” “我得先睡一觉。” 田壮昨天没回宿舍,估计是在练功房熬了一宿。 可外科医生的技术都是用汗水铸就,今天的田壮依旧不敢缺席练习。 好医生的技术不是靠口嗨得来。 理论得读书,操作得反覆锤练。 进手术室的严要求,才能催生毕业时的高標准。 陈卓安点头:“要去的…我现在是去找一下秦淮老师。” 田壮哦了一声,他与陈卓安不同组,他才做完病房里的杂事:“陈哥,你要是没空去菜市场的话,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练功房里只有器材,没有练习耗材,这得自备。 天气很热,必须每天自行准备。 “好,谢谢。” “你先休息吧…秦老师喊我,我得快点过去。”陈卓安与田壮错开。 田壮於是抠著头皮进了宿舍。 兄弟快起飞了,自己还在粪坑里趴窝…… …… 『虽然诊断不知道,死因不知道,床位不知道,年龄不知道,性別不知道,高矮胖瘦不知道……』 『但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科室会死人!』 『这件事,只有自己能预料到。』 陈卓安怀著这样的念头,循著秦淮主治所讲的,来到了实验室大楼的十四层。 这是董安华教授的实验室,也是秦淮主治等本院医生和博士、硕士们的秘密基地。 陈卓安给秦淮主治打了电话后,秦淮让陈卓安赶来这里! 实验室的电梯间比较昏暗,但里面的光线明明,陈卓安站在门口,看到很多熟悉不熟悉的白大褂在里面走来走去。 陈卓安笑著敲著门。 一个白大褂走来后,他不认识陈卓安:“你有什么事吗?” 陈卓安也不认识对方:“我叫陈卓安,秦淮老师让我来这里找他。” 白大褂偏头:“李师兄…有个叫陈卓安的来找秦淮老师。” 叫李师兄的人听了,大跨步走了过来:“陈卓安,快进来,术前討论已经开始了。” “你快进去吧…会议室…”李子豪朝著实验室的一间大办公室指了指。 李子豪是董安华教授的专业型博士,目前博士一年级,是组里面的博士师兄。 “好的,李师兄。”陈卓安忙点头,转向走向了大办公室。 会议室是椭圆形的红漆木桌,配了很多把椅子。 这会儿没有坐满。 陈卓安终於是看到了一堆熟人。 秦淮主治、周文斌博士、吴瑞琪博士、姚点群硕士师兄、曹禾原师兄、刘志强师兄…… 站在ppt前方的叫林宇航,是陈卓安这一届的专硕,也就是田壮所说的那个综合赋分已经达到了109分的牲口。 所有人都扫了一眼陈卓安,秦淮淡淡地伸手指了指:“陈卓安,找个位置坐。” “我们这就开始了。” “明天的手术第一台,21床。” “林宇航,你开始做病歷匯报吧!~”秦淮吩咐著,又打开了手机开始打字,应该是在给人回信息。 林宇航身高大概一米七八,戴著一副眼镜。 他的个子不算高壮,可体格魁梧,这会儿站得笔直,摁下了ppt的遥控器。 简洁的病歷与他的声音同时出现。 “21床,中年女性,入院主要诊断:1.右侧脛腓骨骨折术后骨折不癒合;右侧脛骨近端骨缺损。2.二型糖尿病。” “简单病史:患者於两年前因车祸外伤导致右脛腓骨骨折,於当地医院行骨折切开復位內固定治疗。” “手术后感染,並发骨髓炎。后多次行清创治疗,感染於一年前控制。” “因感染原因,骨折不癒合,骨质退化,目前存在脛骨骨缺损。” “既往有二型糖尿病,余无特殊。” “入院查体:右下肢处於石膏外固定状態,右膝关节与右小腿內、外侧可见多条手术疤痕,长度约10cm。皮肤有色素沉著!” “无明显水肿与红肿跡象。脛骨前方触诊疼痛…因患者存在骨折,且处於石膏外固定状態,动量查体不能配合。” “入院检查,行术前常规检查。胸片、心电图无明显特殊,空腹血糖6.0,餐后血糖7.5-8.5mmol/l。” “双下肢深静脉彩超示右下肢深静脉血栓,请血管外科会诊后予以低分子肝素钠抗凝治疗。” “血糖控制可,擬於明天行骨搬运术。明天早上停低分子肝素钠!” 林宇航的病史总结还是相对比较简洁到位的。 秦淮发完了信息:“大家都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就开始走流程吧。” “做手术,要讲究厚积薄发,必须要把病人的病情拆解得非常详细才行。” “现实不是网络,技术不是隨便丟一点相对专业的知识就可以把病给忽悠好的。” “林宇航…你继续,你来精確一下这个病人的诊断!” “从她初次受伤开始,分析她的诊疗经过……” 林宇航於是翻开了ppt的第二页。 『14年06月,患者因车祸外伤导致右脛腓骨开放性骨折並脛骨平台骨折。』 『受伤当时伤口照片缺失。』 『当时於当地医院的急诊科做了x线和ct检查。』 “结果如下。” “根据平片结果示,患者脛骨平台schatzker分型ii型,特点:外侧平台劈裂並关节面塌缩性骨折。” “脛骨平台moore分型4型(边缘压缩骨折),特点:平台边缘关节面压缩塌陷,外侧平台多见。” “脛骨骨折分型:ao分型c1型,腓骨骨折分型:b2型……” “在当地医院行脛腓骨钢板螺钉內固定术…术后平片显示如下。” “骨折术后,关节面塌陷恢復,钢板螺钉固定在位…术后一周,发生软组织感染。” 林宇航的病歷匯报,对患者骨折分型的解读,堪称是非常详细和专业了! 但秦淮还是不满意,继续问林宇航:“还有吗?对这些骨折的分型,做过更加详细的拆解吗?” “当地医院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內固定?这个病人为什么会感染?” 林宇航吞咽著唾沫:“患者的手术適应徵:脛骨平台骨折,脛腓骨粉碎性骨折,骨折不稳定。” “涉及到关节面的骨折,必须手术治疗。” “至於患者的感染,患者手术前即是开放性骨折,感染的风险比闭合骨折的感染风险更大。” “內固定装置为异物,也会加大感染风险……” 秦淮继续问:“没了吗?” 林宇航的额头开始出汗。 与此同时,陈卓安的额头也开始出汗。 秦淮所列举的內容,比如说moore骨折分型,是他都不知道的。 秦淮的问题,他也没办法回答! 秦淮便道:“我们组有进修医生,是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 “岳市第一人民医院是非常好的地级市医院了,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他们说的理论,也和你说的一样。” “就你这些理论,救不了这个病人的感染…为什么?” 陈卓安也反问了自己,手心开始沁汗。 第十三章 学霸和敲打! 秦淮见林宇航不说话了,也没逼迫他。 如果林宇航什么都知道了,他就不会来当硕士、当学生了。 秦淮双手抱胸,语气縹緲:“你们现在可以查,本科教材上描述的受伤机制:一般就是高处坠落时,足先著地,再向侧方倒下。” “力的传导由足部向上,坠落的加速度使得体重的力量向下传导,共同作用於膝部。由於扭转力,导致脛骨內侧或外侧平台的塌陷骨折。” “直接暴力,使得膝关节发生內翻或外翻,导致外侧或內侧脛骨平台的骨折或者韧带损伤。” “这是本科学教材!” “实用骨科学上给你们写的原话:脛骨平台骨折继发於车祸或高处坠落伤。” “膝关节受侧方应力、轴向应力、混合应力的作用,导致了脛骨平台的多样骨折。” “暴力的大小决定了骨折的粉碎程度和移位程度,具体的內容,你们自己去深入。” “那能不能写明白,开放性脛骨平台骨折为什么会发生感染?” “写不明白。” “他们只是用併发症来形容了。” “感染是脛骨平台骨折最严重的併发症,感染的发生,常常与对软组织损伤的程度估计不足、手术时机选择不当、手术切口设计错误、术中广泛剥离、早期关节活动有关。” “好…做完了这些铺垫,我们接下来正式开始討论。” 秦淮接著看向博士周文彬:“周文彬,你把我刚刚讲的这些东西,投印到投影仪上。” 周文彬是博士,今年博士三年级,即將毕业。 “当地医院的手术方案设计,是没问题的,那么他为什么会发生感染?”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林宇航,你还说不说?” “你要是有想法的话,你可以继续说……”秦淮愿意给林宇航一个机会。 林宇航的肩膀在颤动,他很想说,但他已经掏空了自己的所有知识体量…… 书到用时方恨少! 不是林宇航没读书,是读得还不够多,因为他还年轻! 读得少了,不代表没读。 林宇航摇了摇头:“秦老师,我匯报完了。” “其他的,让师兄们来吧。” 林宇航很想在师兄弟们面前展示自己的学习储备,但他没这样的能力。 “曹禾原!”秦淮看向了曹禾原。 “一个骨科常见诊断的病理生理、发病机制、受伤暴力、骨折移位分析,是你这个学年要搞清楚的东西。” “你来告诉我,根据你的理论,这个病人,为什么会发生感染?” 曹禾原是硕士二年级,是陈卓安与林宇航的师兄! 秦淮问他的问题,都比林宇航要更难! 医学是入行门槛最高,最做不得假的专业! 专业的医生看了医疗电视剧,都看了想笑! 就是这个原因了。 陈卓安於是明白了秦淮喊自己过来的意思。 秦淮不是让自己来展示自己的,只是让自己来接受“专业的毒打”,学霸们的碾压。 莫说是回答不出来问题了,就曹禾原所说的知识点,他都听不懂! 陈卓安不是没看过小说,他看过。 但小说里面涉及到的理论,一般都是本科学教材,诊断学本科教材的水平。 但那些东西陈列出来,在外行面前就足够专业了。 可实际上…… 秦淮现在所讲的东西,你把外科学所有版本翻烂了,它都找不到。 十分钟后,秦淮看向了姚点群:“姚点群,你是硕士三年级,你这个学年。” “你应该要搞懂为什么骨折是这种分型,患者的病程为什么这么长!” “在这个病程期间,病人如果经歷了某些干预,就可以避免感染的持续。” “患者的骨缺损、骨吸收,该怎么去干预?” “你毕业以后不是读博就是去工作了,你以后要看门诊。” “如果,你遇到了一个术后感染的患者,他就在你的组里,归你管,你怎么才能避免他发生骨缺损?” “你来给我讲,这需要你引用一些你看过的文献来回答了!”秦淮的声音冷静,並没有太多的起伏波动。 大家都不动声色。 很显然,这样的氛围已经司空见惯! 姚点群:“如果是第一次清创术后,患者的检查结果示关节內感染,感染未及骨髓,此刻,我们需要谨慎是否存在软组织坏死未彻底清除……” “如果是第二次清创后再发感染,这会儿已经形成了骨髓炎,我们需要用硫酸铜抗生素,延长抗生素的作用时间。” “如果是第三次。” 秦淮没有说姚点群说得好不好。 因为博士一年级的李子豪在外面有事,秦淮主治直接跳了:“吴瑞琪…” “你是博士二年级是吧?” “那你告诉我,这个骨缺损的最基础研究目前在哪个层面了,根据骨缺损的骨吸收发病机制与病理生理!” “骨吸收与哪些方面有关?这个病人为什么会发生骨吸收?” “如果科研上做出哪些突破,有可能让他不变成骨缺损?” “或者手术上的突破也行。” 秦淮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术前討论了,这就是手术研討和科研研討。 从具体的手术分析到科研前沿,一一深入。 每一个病例都是专业,每一个病例都有技术,每一个病例都能靠近科研。 每个年级需要掌握的理论都不同! 除了实际应用,还要考虑潜在的理论应用! 都是这个病人,但大家需要考虑的,是处理他的不同阶段。 如果,你接触的,不是这个病人,是他的一年前,两年前,你该怎么做? 你能不能避免骨缺损的发生? “周文彬?这个病人的一年前,来找周文彬你看病,你怎么办?你知道他可能会发生骨缺损,你该如何去避免?” “要做手术?还是给他开什么药?” 周文彬摇头:“目前没有药物可以延缓和避免,只能手术。” “怎么手术?” “清创+旷置为核心框架,延长內置抗生素的作用广度和作用时间,比如说硫酸铜,比如说持续冲洗引流。” “其次,我们要注意重铸软组织的皮肤活性,我们在清创结束后,会对局部的血运进行重建……” 等所有人都说完之后,秦淮看向了陈卓安。 秦淮也没打算放过陈卓安。 “陈卓安,你也来说一下,这个病人为什么会发生感染?” “具体原因,如何避免,如何拆解,如何治疗。” “现在如果你要给他解决不感染的问题,你会怎么办?”秦淮的问题和语速,与之前一模一样。 这是陈卓安第一次参加这种程度的术前討论。 科室里的办公室没有术前討论。 所以,陈卓安心里其实是有些慌张的。 不过,陈卓安並没有特別慌,陈卓安道:“秦老师,这个病人有动脉栓塞。” “你可以让林宇航把他第一次手术前的ct页面放出来一下!” 秦淮本来是双手抱胸、慵懒的葛优坐姿! 他经歷了多年的锤炼,如今处於在锤炼下级的状態,当然他怎么舒服怎么坐。 媳妇儿熬成婆! 可秦淮一听陈卓安的话,当时就激灵灵地挺直了背,从椅子上溜起身。 “你看到了?”秦淮瞪著眼睛,在陈卓安身上巡视。 陈卓安点了点头:“应该是有的。” “这个病人的第一次术前ct,我今天早上刚看过。” “虽然是两年前的诊断,提出来对现在的治疗没意义。” “但他的感染,应该是和软组织栓塞有关。” 第十四章 这就叫专业!~ 秦淮紧盯了陈卓安十几秒,开始灵魂发问:“什么位置栓塞?名字叫什么?临近的解剖结构是什么?” 秦淮不是不信陈卓安给的理由。 著实池希薟对陈卓安的態度,没那么讲究公平。 陈卓安说的是对的,但不排除是池希薟给陈卓安开过小灶。 可开小灶归开小灶,如果陈卓安能进行精確定位,也能看出附近的解剖结构… 那也代表了陈卓安的確掌握了阅片水平… 医院里治疗的一切,诊断当先! 诊断不明,剩余的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膝上外动脉、膝下外动脉返支!” 陈卓安记得住自己看过的內容,但这会儿记忆不是那么清晰了:“林医生,你能不能把膝关节位置的ct层面放大一点?” 林宇航照做,切换了ppt到文件夹,將ct图片特意放大。 “膝上外动脉栓塞位置平髕骨中线外侧突…” “膝下外动脉栓塞的位置平腓骨头外侧缘。”陈卓安一边说著,林宇航很专业地找到了相应的解剖位置。 秦淮右手捏住了下巴和鬍子。 曹禾原、姚点群等人则是用瞪圆的目光看向了陈卓安所在方向。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却也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不该突然发声变成显眼包。 秦淮继续问:“为什么膝关节內会感染,之后会衍化成骨髓炎的感染?” 陈卓安回道:“动脉栓塞后,局部软组织处於相对缺血状態,缺血会导致缺氧,缺氧会导致组织变性!” “组织变性后,会发生坏死,细胞裂解后,內容物会成为细菌的培养基。” 这已经是很深入的病理学知识了。 秦淮却还是不满意:“说得清楚点,到底是缺血还是缺氧?” “到底是组织变性还是组织坏死?” “是缺氧导致了组织坏死变性,还是感染导致了组织变性或坏死?” “为什么?”秦淮的语气不是刺突突的,而是非常严谨地那种询问。 不是质问。 陈卓安听完,挤了挤自己的知识体系,马上认怂了:“可能都有。” 陈卓安知道,这是秦淮在给自己下马威,是要让自己知道天高地厚。 医学是严谨的,是科学的,是深入的,是纵深的,是讲理论的。 学无止境,哪怕是最基础的一个感染,就能够有很多原因种种。 “不要可能。”秦淮没反驳陈卓安的都有:“你觉得哪一种因素会更大一点呢?为什么?” “说错了没关係,你要都能说对了,你就不用当学生,你来当老师了。” “不会了,秦老师。”陈卓安摇头了,这真的超过了他的理论体量。 如果將一些的知识比喻成一颗网状丝球,那么本科学的病理生理和內外科学的知识不过就是核心骨架。 细节根本没有被填充。 秦淮再一次点出了陈卓安的能力畸形:“阅片做得不错,但理论储备还是太差了!” 秦淮转头,选了一个自己觉得可以回答这个问题的博士:“吴瑞琪,现在,你得到的资料是,这个病人存在膝上下外动脉栓塞。” “请你分析病人会发生膝关节感染的原因,並予以处理!” 吴瑞琪是博士,目前博士二年级。 他听到问题后,並没有第一时间作答,而是开始用笔在笔记本上勾画一阵。 可能是他列出了提纲后,才缓慢作答:“膝下外侧动脉参与构成紧绕半月板的周围动脉环。” “半月板前部主要由膝下外侧动脉、膝上及下內侧动脉或膝降动脉组成三种类型血管源。膝下外侧动脉是外侧半月板前部血供的来源之一,也参与內侧半月板前部的血供。” “这条血管栓塞之后,半月板组织会处於相对缺血缺氧状態。” “细胞正常功能受限,开放性外伤的菌群会於此处定居…” “这可能是导致膝关节感染的主要原因。” “细菌感染,需要满足几条要素……” 秦淮继续问:“骨髓炎可能是怎么发生的?” 吴瑞琪:“骨髓炎是骨髓內部的病菌体感染,在膝关节感染迁延不愈的时候,细菌扩散至脛骨平台,破坏骨皮质和骨髓质之后下延!” 秦淮:“为什么不是股骨?” “膝上外侧动脉的栓塞段平齐的是髕骨中段,股骨软骨层的保护层障存在……” “……” 专业,深入,逻辑清晰。 紧紧有条,是陈卓安对小实验室术前討论的印象,这也会让陈卓安的全身汗毛竖起。 逻辑,原理,知道为什么会发生。 逻辑,原理,知道发生了和发生的后续,而不是一句『可能』! 这並不是恐慌,而是嚮往,陈卓安嚮往这种井井有条,嚮往这种逻辑清晰,嚮往这种知道一切,推导一切的过程…… 池希薟在吴瑞琪回答问题的时候,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但她没有打扰到任何人,她穿著的是平底鞋,如同走猫步一般地就坐在了椭圆形圆桌的靠门方向,而后打开了住院总手机的铃声,开始细听。 前面的人都不知道池希薟进来,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吴瑞琪身上。 陈卓安因为靠在更后方,所以看到了池希薟。 池希薟还看了陈卓安一眼,不过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淡淡的…对一切都很无所谓的样子… 哪怕她在听吴瑞琪博士说话的时候,眼神和表情也是淡淡的。 七八分钟后,秦淮在博士三年级的周文彬博士也补充完后,亲自下场做总结。 “大家都说了一些,但实际上还是不够全面。” “实际上,这个病人的感染,最原发灶应该是膝关节內的脂肪垫先发生感染。而后才继发了膝关节內部的感染。” “为什么呢?” “其实还要从陈卓安能看出来的动脉栓塞说起。” “膝关节周围的血管网是非常细密的。膝关节上方有膝降动脉,膝关节下方有返动脉。” “降动脉与返动脉形成了细密的动脉网,它们负责输送膝关节及周围组织的营养物质,带走代谢废物……” “如果代谢废物没有及时被带走,细胞组织內的乳酸、h离子会升高,线粒体缺氧状態下,会发生裂解,裂解后线粒体內的酶会进入细胞组织……” 秦淮接著道:“在这里,我再强调一次董教授给我们框束的学习框架。” “看病,在三个方面。” “第一个,信息提取能力,表现在阅片、查体、问诊。” “第二个,信息处理能力,表现在理论框架,病理生理,用药。” “第三个,信息处理后的应对能力,表现在具体的操作,手术,术后康復、用药等诸多方面。” “阅片,就是信息提取能力之一了。” “必须要详细,你的阅片能力越好,你能够提取到的信息量就越多。” “你提取的信息量越多,在利用自己的理论时,就越能详尽。” “我们做学习的时候,不只是为了这个病人的术前討论,也不只是为了解决这个病人的问题。” “我们要类比,如果这个病人十年前遇到了你,你可以为他做点什么?” “他五年前遇到你,你可以为他做点什么……” “这才是专业医生。” “还有一个问题…和专业无关。” 秦淮看向了陈卓安:“陈卓安,你是怎么看出来患者存在动脉栓塞的?依据是什么?” 第十五章 修正赋分! “动脉栓塞,首选的检查是cta(动脉造影)。” “动脉造影有对比剂,可以直观地看到造影剂显影的血管是否完全通畅。” “但这只是单纯的ct与增强!” 秦淮摇了摇手:“周文彬,你把我进行了標记的ct页面放上来。” 周文彬闻言照做。 马上,大家就看到了秦淮非常细致的解剖备註: “来,你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发现的膝关节上下外侧动脉。” 秦淮非常较真:“膕动脉发出膝关节外侧动脉后,平均起始外径为1.8±0.4毫米。” “它向外上行分出升支、降支及肌间隙穿支,与旋股外侧动脉降支、膝关节网形成血管吻合。” “其穿支血管可为髂脛束及大腿中下段前外侧皮肤提供血运支撑,起始外径仅1.0±0.2毫米!” “来,你给我看,从我標註的页面里给我找出来!!” “膝关节围度在23-24cm,同比缩小之后,不到4cm!” “就算是1.8mm的血管宽度,同比缩小之后,仅有0.3mm!” “你告诉我你看到了它的栓塞?!”秦淮的屁股开始扭动。 他的质疑,可不是乱来的,都是有具体理由的。 陈卓安听完,很认真地看向ppt,而后目光闪烁了一阵,忽然说:“秦老师,你做的標记,把栓塞的点位给遮盖了!” 这就是陈卓安看到的。 秦淮的嘴角在抽动,也点了点头:“给他没標註的全新层面,让陈卓安给我们找出来!” “给他电脑。” 周文彬端著电脑往陈卓安方向走来,放电脑的时候低语了一声:“秦老师就是这样较真的人,你不必在意,回答错了没关係。” 陈卓安对周文彬师兄笑著点了点头。 之前的周博士师兄,虽然宽厚,可也不会对一个普通规培这般和蔼。 医院里,是要讲实力吃饭的。 有能力会被尊重,没能力的人,大家都只会对你嬉皮笑脸。 你喜欢听爱听的,吹著你、捧著你,搞外界习以为常的人情世故,这些人也都是人精。 你要是愿意听,喊你某某院士都喊的出来。 陈卓安是真的看到了。 准確来说,应该是阅片术(高级),让陈卓安拥有了这样的信息提取能力! 陈卓安打开了患者的矢状位重建:“就在这里,秦老师。” “我们可以看到,膝上外动脉自此由近心端,是充盈的,远心端是缺如的。” “就是因为血流缺失。” “这里也是…膝下外侧动脉缺失后,它的近心端缺失,远心端充盈,因为下外侧动脉是返流血管…” 秦淮没看懂,他是真的没看懂。 这不是秦淮的阅片能力不够好,而是创伤骨科的医生,在阅片的基础领域,没有那么精深! 秦淮不是靠给人阅片诊断吃饭的。 秦淮俞於是看向了池希薟。 池希薟也缓缓摇头:“秦老师,这不是我们平时经常探討的主要血管。” 秦淮轻轻嘆了一口气:“这本不是你们该学的內容。” “这是我自学的笔记。” 听到这里,池希薟的眼神才略微动地看了一眼陈卓安所在方向,眼神虽然淡淡的,却隱隱多了其他的色彩。 有些许疑惑。 池希薟淡然的性子都如此,其他人的神態,就更加纠结了。 阅片的信息提取能力与理论储备一样,你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別人提点了,你还是一无所知。 然而,有组里面的两位教授背书,他们指出了感染的关键,就是让秦淮来指导大家进行学习的。 陈卓安的诊断是对的。 这无法被复製! 这就好像16年最强大脑的水哥,他能看出两杯水的不一样。 你怎么复製? 不懂,就无法被理解。 知道怎么看的,也会有能力高低的区別。 “感染这个话题,我们就先討论到这里吧。” “总结下来,外伤后,很容易出现局部动脉的应激性栓塞,这是机体为了避免失血的主动防御保护机制。” “这种机制,是自救本能,在一些情况下,也会成为我们治疗时的困境……” “接下来,我们继续说一说这个病人的手术,现在该怎么治疗?” “再说为什么?” “吴瑞琪,从你开始吧,这些东西,他们讲不出来的。”秦淮没再为难一群小硕士,更没有为难陈卓安。 怎么治,这些理论储备,不是硕士阶段能学的。 理论储备都没到位,你敢擅自討论怎么治? 那地级市医院里的那些主任们都是吃乾饭的? 陈卓安继续著自己的不懂,继续著自己的天书。 …… 三个小时后,术前討论终於是结束了。 陈卓安也终於是结束了自己的痛苦折磨。 真的是折磨。 是那种,专业知识进了脑子里,自己半懂不懂,能听懂一些词,但这些词连贯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学医,五年真的不够。 远远不够。 结束手术討论之后,大家的氛围终於轻鬆了些。 林宇航第一个开口好奇发问:“秦老师,陈卓安的阅片赋分,大概可以打多少分呢?” 秦淮谨慎了些,这已经不是他可以打分的了:“至少能有150分以上。” “池希薟,你觉得呢?” 池希薟的性格这会儿又淡淡起来:“这只有董教授和曾教授能细品。” “我不敢打分。” 秦淮喟然一嘆,也是苦笑了起来:“变態们,都是没有理由可讲的。” “陈卓安,你还有理论、还有外科的基本操作需要提升。”秦淮继续著自己的pua和职场霸凌。 周文彬博士则劝了一句:“秦老师,陈卓安才规培第一年,现在才九月份。他第六学年,这都还才开始呢!” 秦淮反应过来,不做专业的时候,他没那么纠结:“对一般人来讲是才开始,可对有些人来讲,可未必。” “小池她第六学年的时候,周文彬你也是在的啦?” 周文彬瞬间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池老师也积累了好几年,才有了现在的水平。” 以前的周文彬会叫池希薟师妹,但现在池希薟是上级,他还是博士,是学生。 称呼就得改过来! 陈卓安缓缓点头,应道:“秦老师,我会多看书的。” 技术,是最做不得假的。 阅片技术高,不代表治疗技术好,医生不仅要会诊断,还要会治疗。 两个维度,都必须跟上。 “池希薟,你给我说说这个陈卓安,你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的呢?”秦淮单独领著池希薟走出门…… 此后,周文彬博士师兄也站了起来,微笑地看著陈卓安:“卓安,理论和基础操作现在积累不够没关係,都可以慢慢来。” “不著急,你才进科室!” “能让教授们有一个深刻的记忆点,是非常不容易的。” “以后学习理论和操作的过程中,有什么疑惑,记得多问。” “你不问,大家就权当你都知道了。” “不过,书本上和文献上能够找到答案的,儘量別问,先自己找。” 陈卓安缓缓点头:“好,谢谢周师兄。” 周文彬打了个哈欠,他也有些疲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下个手术日,我们再聚…” 陈卓安则是看向了自己的面板。 【骨科学综合理论:(中级)、外科基础综合理论(初级)】 【切开(初级)、清创(初级)……】 【阅片(高级)、缝合(专家)】 初级和高级之间的差距,能有这么大的吗? 陈卓安原本的阅片水平也只是初级。 初级阅片,赋分8分。 高级阅片:150分以上??? 於是乎,陈卓安就看向了那个倒计时。 【挑战难度:史诗】 【挑战奖励:手法復位术(国手)】 国手,听起来就会比专家都更牛了吧? 为了救人命,为了技术,都可以冲一衝。 第十六章 囫圇 九月的沙市如同开启了制热外掛。 太阳炙烤下,陈卓安觉得自己的鞋底踩在地上都软软糯糯了。 只是从实验楼走回宿舍一小段路,陈卓安全身的毛孔都渗出细汗,它们也在贪婪地求著呼吸! 好在田壮依旧熟睡,宿舍里的空调没关。 陈卓安顾不伤什么缓降温了,推开门就溜了进去… 冷风和凉意扑面而来,救赎著全身的毛孔,一股清脾的凉爽,透皮入骨、堪可销魂。 只是陈卓安的脑子里有知识点在打结—— 机体太热,血流加速,忽然遇冷,毛孔会骤缩,关节周围血液…嗯,这是关节炎的发病机制。 陈卓安在来的路上给自己买了一瓶肥仔快乐水,坐下后便大罐一口。 喝碳酸饮料有很多坏处! 但於规培期间、医务人员的高强度工作而言,这就是最便宜、最实惠的『不良嗜好』了。 缓缓坐下后,陈卓安搓了搓脸。 现下新出现的两个挑战任务,奖励都很丰沛,陈卓安都很想要。 唯一的问题是难度太高,看起来没有什么著手点。 上一个高级难度的挑战,陈卓安至少还知道是18床。 当前的挑战任务1,虽然没有指定什么骨折手术。 可陈卓安本身就不配接触骨科手术,因为不会。 也只能搁置。 目前挑战2的任务,只知道两个信息点。 1.科室里有病人会死,或者说有科室的病人有生命危险。 2.精准的死亡时间是9月9日上午的11:03:25。 如此推算,根据陈卓安的理解。 里面有不少的bug? 这个病人会在这个时间点死亡,是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还是这个时间点,患者正好完全生物学死亡,没有抢救机会了呢? 死因是什么? 是休克? 是心律失常? 是心梗? 脑梗? 多器官功能衰竭? 医学上的死亡原因太多了。 不过,哪怕是这些信息,其实也可以进行收敛的。 失血性休克,大概率可以排除掉。 失血性休克多是急诊外伤,这样的患者,要么死在急诊科,要么死在手术台,很少会死在专科。 患者等不了这么久! 篤定有出血性疾病的患者,一般不会推送来创伤骨科,他们都是从急诊科就进了手术室,这不算科室里的病人吧? 能来创伤骨科的病人,都是病情稳定了的患者。 因此,如果是失血性休克,哪怕死,也会是死在icu、急诊抢救室、手术室! 其余的常见死因,那就是心律失常、心梗、心衰等原因了。 限定是科室里的病人。 那么,还可以对病人群体进行收窄。 9月9日之前確定可以出院的患者,不要给太多关注了! 他都出院了,要死也是死在院外。 出院患者,与科室不构成医疗关係了,陈卓安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去阻止。 【挑战提示1:你所在科室有病人会於限定时间內死亡。】 这就不符合提示的基础条件了。 排除当前在院患者固然是捷径,可有一件蛋疼的事情—— 湘雅医院里的床位周转率很快。 要出院的床位,可能床位还没空出来的时候,新病人和家属就已经在护士站等了! 这些病人,也可能於9號上午死亡。 这么收束工作量,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无非就是,最近一两天,自己可以不去关注5號之前出院的,当前在院患者。 如果有新病人进来,还是要『管一管』的! 线索,一下子又断掉了! 床位没办法完全缩窄,就必须再换一条思路—— 死因是什么? 比较关键的,心梗、脑梗、肺梗…… 所以,有静脉血栓的病人,必须要重点关注。 心衰? 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的患者,要重点关注。 心率失常? 如果有水电解质平衡紊乱的患者,特別是高钾或者低钾血症的患者,也必须要重点关注! 有基础疾病的患者,也要重点关注。 陈卓安列出来了很多可能导致猝死的基础病因—— 再一看笔记本。 好傢伙,这一下子范围就变得太广了。 那没办法,面板上写了—— 【难度:史诗级!】 也正常。 小打小闹给你写个史诗级难度,那不是开玩笑么? 陈卓安吧唧吧唧嘴后,忽然灵机一动。 “咦?” “这里面有个问题啊!!!” 【挑战任务2: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挑战提示1:你所在科室有病人会於限定时间內死亡。】 你看嘛,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你所在科室里的病人,会於限定时间內死亡。 你把病人都赶走了?科室里没病人了岂不是? …… 陈卓安的思绪开始癲得不成人样了。 这是被逼的。 湘雅医院这样的医院,是绝对不可能把科室里的病人都赶走的。 哪怕是院长知道会有一个人、两个人要死,也不可能清空一个病区的病人。 因为这些人一旦出了科室,那死亡人数可能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 达成方圆百里没有穷人,靠把他们赶出去的方式是行不通了。 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先去搜集一下科室里『高风险』病人,爭取提前能锁定床位,再找机会,看能不能把人给救活了! 目前的信息量著实太少。 …… 下午,六点二十分。 田壮整理好了自己的双肩包:“陈哥,你真不去练功房上课啊?” “今天是曾天方副教授讲缝合术。” “机会可难得。” 湘雅医院会安排教授甚至副教授给规培、硕士上课,可频率也不会很高,基本半月/次,就达到了教授们的教学任务量。 陈卓安本来是想去的,可这倒计时跳得他心情烦躁。 “我今天想看看书,不去了。” 田壮迟疑道:“那我给你录个音吧。” “不让录製视频。” 这兄弟是能处的,陈卓安笑著偏头:“谢谢壮哥。” 田壮於是离开了…… 田壮刚走没多久,池希薟住院总的信息就到了。 “你不去听课吗?” “曾教授说过,他今天正好去练功房里上课,你的缝合技术如果要重新赋分的话,他可以顺便给你提一下。” 教学组里的能力赋分不是隨时可以搞的,教授和上级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搞你的成绩赋分。 常规是秦淮主治和池希薟每月中旬负责赋分考核,自愿参加。 教授和副教授的权力是很大的,他们可以隨时通知池希薟修正某个人的『赋分』! 陈卓安其实有些意动。 先赋分,可以先进手术室,早晚都是要去考核的。 进手术室肯定不是让你去玩的。 所以,你的外科基本功都必须过关,要做好隨时奖励给你切皮、缝皮的准备。 所以要求切开、缝合过关达標。 “我决定看看书。”陈卓安看了一眼倒计时的面板,还是忍住了。 毕竟是一条命,难是难了点。 先进手术室也是看的份儿。 “好。我回復一下。”池希薟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这次是曾天方副教授主动联繫了池希薟,让池希薟通知陈卓安,並不是池希薟主动给曾天方教授举荐了陈卓安要进行赋分考核。 陈卓安出宿舍后,草草地解决了一下晚饭…… 胡乱地在科室里逛了一圈,然后就觉得脑瓜子开始生痛。 科室里,糖尿病的患者有四个、高血压患者八个。 有过心衰病史的人还有两个。 更关键的是,还有两个患者有凝血功能障碍…… 这下子,不仅失血性休克的诊断要被提回来,陈卓安还得再增加一下『死亡』诊断。 总结下来,科室里一共六十二个在院病人,至少有二十五六个,都有死亡风险,他们均匀分布在三个组! 將近科室里的一半…… 风险只是风险,在知情同意书上,只有机率的区別! 实际上,一个病人遇到了1%和99%风险的结果,都只能是一个“死”字。 阑尾炎手术后併发症也可能会死人。 仅仅只是过一遍六十几个病人的入院诊断,就耗费了陈卓安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还是陈卓安的手脚足够麻利…… 史诗级挑战,难吶。 第十六章 职场霸凌! 宽大窗户上半截漆黑一片,星星点点。 下半截则是內科楼,灯光明明,如同狭小格子间…… 创伤骨科医生办公室。 “陈哥,你要不要这么带坏氛围啊?” “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啊……”值班医生段承一边整理出院病歷,一边偏头和陈卓安閒聊。 湘雅医院的病房值班名义上归住院总,规培医生代班。 所以不管你有没有医师资格证,都得参与『代』值班。 段承是陈卓安的本科同学,是魏徵鸿教授的专硕。 “就要回了…段哥!” “你等会儿帮我看一眼22床的术后抽血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出来。”陈卓安再提了一嘴。 “ok的!” “陈哥放心。”段承爽快答应后欲言又止: “陈哥,你就一门心思地只想去骨病科啊?” 段承是陈卓安同学,所以他是了解陈卓安的。 陈卓安考研后,有机会调剂到衡大附一的骨科,也有机会调剂到湘雅医院的老年外科。 是陈卓安自己寧愿成为一个骨科的规培,也不想去其他专业。 “个人兴趣…” “是不是有点傻?”陈卓安自己都先笑了。 段承摇头:“可不能这么说,谁敢觉得陈哥你傻?” “但凡不小心,都会被你虐得跳起来。” “我们只是很难理解。” “加油陈哥…规培的机会也很多的…” “只要你足够强,赋分拿得高,提前进手术室、拿学歷都是没问题的。”段承对陈卓安进行著勉励。 “段哥你又在取笑我了,不过我目前,除了这么痴心妄想,也没其他办法了。” “一般地方学不到我想学的东西。” 陈卓安电话不凑巧地响了起来。 “曾教授打电话来了。我得先走了。”陈卓安看到备註,抱著笔记本离开。 “再见。”段承主动给陈卓安拜拜。 电话接通后,曾天方副教授的声音带著勒令:“陈卓安,赶紧来技能训练室。別给我扯有的没的!”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上急诊手术。” 陈卓安不敢有丝毫纠结:“好的,马上来,曾老师。” 一个副教授特意打电话喊你去技能训练室听课,你就偷著乐吧! 千万別想著他是在压榨你,逼迫著你搞学习。 …… 晚上的技能训练室里挤满了人。 顶部的四方內嵌灯亮堂但不刺眼,类似於手术室的无影灯,將四排五列二十个操作台照得透彻。 今天是副教授讲课,科室里的博士和硕士、规培们基本都到了。 陈卓安错过了大部分讲课,进门时,曾教授已经开始收尾了。 曾天方看了一眼陈卓安,並未立刻理会,而是又继续了讲解內容。 陈卓安方才坐下,曾天方的语气冷淡:“陈卓安?讲操作课都不来听了?” “喊你多学理论,临床基础操作就不搞了吗?” 曾天方的语气严肃,他的国字脸比董安华教授更加標准严肃。 陈卓安没办法给曾天方解释自己在救命,便说:“曾老师,看书到了关键的地方。” 有人会死的事情,比片子有问题可离谱得多。 这种话,不敢乱说的。 没有事实根据就是谣言。 讲不出所以然,最后人真的死了,科学迷信会胜过八卦算命的『迷信』,会让陈卓安橘子里有请。 “看什么书?”曾天方紧著嗓子问。 陈卓安说:“骨科影像学和基础理论。” 曾天方表情柔和不少,陈卓安的阅片水平他是知道了的。 如果陈卓安没付出努力,那才出了怪。 曾天方略收严肃表情:“影像学的东西,你都学得差不多了,也要著手操作学习。” “你是个外科医生,不搞操作是想搞笑吗?” “还想不想下手术室啊?” 陈卓安老实作答:“想的,曾老师。” “想的话,就多来。”曾天方指了指陈卓安: “你来回答一下,让你们在练功房里练这些材料的缝合,有什么目的。” 这个理论陈卓安是知道的:“实习生练橡胶皮缝合,达標后可以缝合普通患者的皮肤。” “缝合橘子皮,可以对应感染患者的皮肤缝合,是我们规培和专硕一年级的主要任务。” 曾天方:“还有呢?” 陈卓安回道:“橘子皮半层缝合做得好,才能对腐化、硬化的感染皮肤以及皮下组织进行缝合对接。” “橘子瓤皮的缝合,对应著张力性骨膜、骨间膜缝合。” 曾天方看向所有人:“所以,不要觉得我们是在为难你们。” “如果你们不想成为临床组的拖累,成为病人遭遇的不幸,就得给我苦练、多练,练到你们吐为止!” “缝合都做不好,还想拿刀?” “配拿刀吗?” “这几天,我多给你们讲几次课,大家都要来。” “特別是陈卓安。好了…”曾天方放下手,打算结束理论课、进入实操。 陈卓安尬著眨了眨眼皮。 再一次看到倒计时后,陈卓安举起了手:“曾老师,我最近想多看看书。” 曾天方以对陈卓安好的名义把陈卓安调来了练功房,陈卓安是可能得到微末的技术进步。 这个人就得死了。 陈卓安只是个小医生,这是他目前唯一找到自己当医生意义的著力点。 曾天方都打算走出讲台了,撤步回去,歪著头,双目盯著陈卓安:“你觉得你很轴?什么地方都要轴?” “你还看什么书?” 陈卓安的声音平静:“影像学阅片理论、骨科基础理论。” 曾天方也很犟:“我让你別学了,开始学基础操作,早点下手术室!” “明天,后天,大后天,你必须都给我来上课!” 接著,曾天方语气一缓,讲了个荤段子:“让你看书的时候,你只知道看片。” “让你学操作的时候,你还看片。” “年轻人,少看片。” 噗噗。 曾天方副教授的玩笑使得他的骂声都没那么刺突突,四周的人都笑了起来。 外科虽然严谨,但医生在生活中可以很幽默。 陈卓安:“曾老师,学东西要一次性学透!” 曾天方再一次撤步回去:“我让你必须来听课上课,必须天天来,你再给我轴?” 【倒计时:62:33:45】 【倒计时:62:33:44】 这个是来自曾天方的职场霸凌。 第十七章 临床只相信用技术来轴 曾天方副教授的头很大,是真的特別大的那种,身材高壮微胖的他,看起来很凶悍。 “说话。”曾天方知道陈卓安很轴。 他更知道,对付这种轴的人,只能一棍子把他敲服。 否则的话,这种轴只可能害了陈卓安。 倒计时在继续。 面板的规则之力证实了18床的医疗纠纷是真。 这个提示也肯定是真的。 现在陈卓安连病人是哪一个都没有定位。 陈卓安这一次甚至无法去请“外援”! 科学迷信的时代,不相信什么算命和玄学,更愿意相信阴谋论。 更会让陈卓安给死亡的患者给一个具体的『解析』! 你说有人死就有人真的死了,凭什么? 为了节省时间,陈卓安只能先告饶:“曾老师,能不能往后推几天?” “我一直有一个习惯,学东西就想要把一个东西学透。” 曾天方:“这是不对的!” 曾天方提高了自己的音调:“陈卓安,你是不是个二愣子啊?”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吗?” “你是不是以为我必须要逼著你来学习,逼著你走上正道?” “如果不是看在你有些天赋的话,我管你死不死啊?” “你说的学习方法是错的,医学的学习,讲究循序渐进,综合进步,不是突击…也不能临时抱佛脚…” 这是真正的职场霸凌。 实际上,陈卓安是规培,就连科室里的博士都可以对他进行职场霸凌。 如果陈卓安不够优秀,没有被人发现他的闪光点,你爱学啥就学啥。 只是曾天方现在不能让陈卓安“胡闹”! 陈卓安回道:“曾老师,我真的很想再多看几天书,也就四五天!” 曾天方蛋疼了,他开始挠头:“你听不出来我是为你好吗?” 田壮踹了陈卓安一脚! 林宇航也戳了戳陈卓安的背部。 陈卓安:“曾教授…我想再多看几天书,我理论还不够。” “你这样不对。”曾天方拍了下桌子。 陈卓安快速回例:“但我之前就是这么学习的,如果我不够专注的话,我的阅片也提不到现在的水平。” “我需要稳固它们。” “我的学习方法就是这样。” 陈卓安很轴,不是今天才如此。 曾天方觉得脑壳有点疼,这么大一颗头,都仿佛容不下脑组织了似的。 “今天,我把话就丟在这里了,你要么给我破格下手术室,能在单项外科操作中,五倍於你所在学年平均赋分。” “要么…你现在就给我去其他地方规培!”曾天方就不信了,他还拉不回一个陈卓安回正途。 科室里,下手术室是有要求的。 综合赋分120分。 但也会有例外,那就是一些不讲道理的牲口天才,可以在单项操作中,赋分五倍於同龄人。 眾所周知。 在高考里,数学考145的难度比总分考420分难得多得多。 如果遇到了这样的人才,科室里也是会重视的,也可以允许你提前下手术室。 然而,这太难了。 看到陈卓安不回话了,便道:“临床是讲技术的,每一项操作都是技术,有具体的指向和目的,可以给病人带来治癒。” “治疗,就是体现在每一项具体而微的细节里面。” “如果你达不了標,其实你也能缝上去,就是缝口丑一点,疤痕多一点,患者术后局部切口会有各种不重要的併发症。” “但我们组,不允许这种低级质量的对付!” “哪怕只是缝合。” “临床,只相信用搞技术来轴,不包容任何一个人的任性!” “更何况你现在只是个学生!”曾天方认真地盯著陈卓安。 “你只有三个选择,第一,惹我生气。第二,乖乖学习。第三,破格下手术室。” 曾天方给的选择,第二是最有利的。 不过曾天方实在是太热情了。 陈卓安无奈的呼了一口气:“曾老师,我现在真的想多看几天书…这对我很重要…” “所以,我选三。” 曾天方:“啊哈?” “你是真轴啊……” 紧接著,曾天方开始幸灾乐祸,一脸地兴奋:“来来来,这边有请。” “我已经很久没遇到有人想搞特殊化的人才了。” “但我们隨时欢迎这样的犟种。” “你是第六学年,缝合平均分12分左右,你只要能够达到缝合60分,我以后每个星期都可以奖励你缝合机会。” “但我有必要提醒你,60分,是博士一年级,对应第九学年结业时的平均水平。” 田壮又踹了陈卓安一脚。 同年级硕士林宇航这一次倒是没戳陈卓安,只是低声说:“卓安,给曾教授认个错,没什么的。” “別当显眼包…” 声音很快被喝断。 “周文彬,你来亲自给我们的陈卓安准备操作底材。” “让他一个一个打过去,或者趴过去!”曾天方乐意如此来打磨陈卓安的性子。 轴,也要看你怎么轴的。 不学习的轴,不听劝的轴,没有理由的轴,必须敲打。 周文彬並没动,而是笑了下:“曾教授,小陈刚来,可能还不是很懂规矩。” “要不算了吧……” 曾天方:“他得听劝啊。” 曾天方其实也不想陈卓安出丑,只要陈卓安听劝。 能从秦淮那里得到一句缝合不错,肯定是多少有点东西的。 他之所以上心陈卓安的基础操作,是念在陈卓安有天赋。 “周文彬,去准备。”曾天方看到陈卓安不想说话,就知道这个犟种是和自己犟种上了。 无奈,周文彬等人也只能看著陈卓安这个犟种和曾天方对著犟。 缝合操作需要闯关的內容本是从本科阶段的橡胶皮缝合开始。 而后有香蕉皮、橘子皮、橘子皮半层缝合、橘子瓤皮缝合…等等… 他们对应著不同的操作能力,对应著不同病人的操作局部。 练功房没有橡胶皮,这操作太基础。 本科阶段就该练好,这都进了骨科专科,都是从香蕉皮开始的。 实际上,香蕉皮缝合,也是『通过制』,並没有什么操作难度…… 基本所有本院的规培和专硕在入院的时候就可以完成,得到5分以上赋分。 陈卓安之前的赋分是8分,算是中等成绩了。 一切就绪后,陈卓安也懒得解释了,整理好自己的白大褂、操作手套、缝合相应器械后,就径直开始上了。 因为是特殊考核,所以橘子皮被博士师兄们都切得规规矩矩的,也固定整齐了。 这需要锻炼的是缝合的基础功夫,打结这一步必须谨慎。 不能松,不能紧,用力合適,否则橘子皮就容易被拉破…… 这是进创伤骨科手术室的关键。 一般第六学年过半,大家都能学会。 所以,陈卓安上去就把它给秒了…操作丝滑,规规矩矩,速度极快… 其余的,乏善可陈。 “继续,半层缝合……”曾天方双手抱胸,乐得看戏。 第一十八章 瓢客! 橘子皮半层缝合比全层缝合难。 难在进针、过针、出针与打结,每一步的力道,都必须恰到好处。 这很类似於感染后腐化硬化的手术切口,丝毫不慎,就可能使得皮肤被切割破烂。 创伤骨科因开放性骨折患者的存在,伤口感染患者很多。 陈卓安右手拿持针器,四平八稳地就开始了操作。 进针、过针、出针,绕线,打结,操作依旧丝滑利索。 大概十几秒左右,陈卓安就完成了一针的缝合。 这是硕士二年级的操作结业要求,达標需要完成80%的成功率,也就是十针缝合完成八次標准缝合。 陈卓安能完成一针,实际上功力在这个年纪就算不错了。 医学是经验性学科,越老越吃香就是个人的功夫积累和自己的年龄呈正相关。 如果陈卓安这一步都做不到,也不敢轻易答应破格闯关。 五分钟后,陈卓安的十针缝合都结束。 曾天方看完,点了点头。 他无视有人的慌乱和纠结表情,直接领著陈卓安去了橘子瓤皮缝合。 一群博士跟了过来。 人群的屁股后面,曹禾原和刘志强两人扑了上去,仔细地打量著陈卓安的橘子皮半层缝合细节。 看完后开始抓紧头皮,一筹莫展。 陈卓安的阅片技术再好,都比不上他的缝合技术给人带来的衝击力。 第七学年的他们,就是比第六学年的人多学了一年。 按照学年计算,是最为公平的。 这操作太完美了! 这也是曹禾原与刘志强两人都达不到的程度。 甚至,两个人硕士二年级结业的时候,能不能达到这样完美的状態,都很难说。 然而,他们回头时,却发现,陈卓安新去的操作台已然被师兄们围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了见缝插针的缝隙。 曹禾原看向了田壮:“田壮,这是怎么回事啊?” 田壮哪里知道怎么回事,他这会狠狠揪著下巴皮:“我就知道陈卓安是个阴狠的人。” “他明明答应了我要一起共患难的。” “他偷偷跑了,他肯定偷偷练过…” 田壮答非所问。 同级硕士林宇航也在猛猛点头。 不是他和田壮太菜,是陈卓安太狠,不仅把他们搞死了,就连师兄都被陈卓安给撵了。 大概又是五分钟后,林宇航和田壮几人就发现,硕士三年级的姚点群师兄,也开始咳嗽了起来。 姚点群满脸涨红,眼神中的羞愧和错愕交织,上下眼皮都一抖一抖,抬头看著天花板的四方悬灯…… 这应该是在怀疑人生了。 橘子瓤皮缝合,是专硕毕业结业標准。 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磨练的。 接下来是豆腐深层缝合,这是硕士阶段很少有人企及的,除非是天赋在湘雅医院里都颇为变態的,才有机会能接触到这个层次。 豆腐缝合远比橘子瓤皮缝合更难,所以这一步操作的赋分给分也很多,只要陈卓安能完成。 给60分是不算夸张的! 谁能完成这一步,都可以给到60分…… 这是患者如果肌肉层出现了腐化、软化的时候,缝合必须的。 也是手外科硕士进行皮瓣移植缝合必须的功力…… 又是十分钟后,陈卓安放下了操作的器材。 几个博士师兄立刻俯身下去,用镊子和止血钳开始翻看缝合的局部,对缝合的豆腐进行拍动! 发现,缝线密密且排列整齐。 破开的豆腐联动之下,缝线也没有勾勒破豆腐。 “曾老师,陈卓安也缝合达標了。”周文彬博士吞咽起了唾沫,如此转头回復。 曾天方也是个犟种,咬著牙:“你给我继续,达標了怎么了?” “给我开始搞浅层缝合,这是减张缝合必须要掌握的缝合技巧。” 陈卓安並不想在这里浪费过多时间,他来这里,一是为了听话,不想上级硬刚。 第二则是希望说服曾天方副教授给自己一点空閒时间。 等他在这个挑战时间倒计时结束后,再开始正式的操作学习。 但曾天方有曾天方副教授的教学理解和规划。 “曾老师,按照规定,我已经做完了。”陈卓安解释。 曾天方继续著自己的职场霸凌:“我说不够,规矩是你定还是我定?” 开玩笑,我一个副教授要教你,你还和我槓精? 曾天方是真的恼了:“你给我直接搞编织缝合!” “你要是能搞定它,我就放了你。” “不然的话,我就把董教授请过来亲自给你上课!” 你不是爱装吗? 在湘雅医院里装自己是最大的,有的是人可以治你。 临床需要严谨,需要学习,需要技术,需要理论,需要操作! 编织缝合,是跳跃了一步,已经不是博士阶段的考核要求了,那是住院总的缝合要求。 池希薟,也就是今年才完成这一步。 曾天方就是铁了心地,不要陈卓安自由,不想让陈卓安开这个不听话、不听劝的头。 他不要陈卓安继续轴下去。 恰好了,陈卓安还就是个轴的人。 他不能把最近几天的时间耽搁在练功房里! 曾天方副教授一而再,再而三地刁难,也让陈卓安有了点脾气。 “曾教授,要么编制缝合也別搞了,我们直接搞拉伸压脉带缝合好吧?”陈卓安说。 曾天方和陈卓安异样犟:“好啊,你要搞就搞啊!” “你都把我打穿了,我就服你。” “但我得提醒你,拉伸压脉带的缝合,是手外科住院总的上任標准。” “他们那里的博士都做不到。” “手外科的人,硕博六年,什么操作都可以不用搞,就只搞缝合!” 周文彬:“曾教授,我们技能训练室没有压脉带。” 曾天方:“没有就去隔壁借!~” “你借不到我去借。” 周文彬其实是想当个和事佬的,可两个犟种谁都不服谁,他也懒得当恶人:“那肯定能借到。” 气氛稍微有点剑拔弩张。 周文彬走后,博士二年级的吴瑞琪师兄劝道:“卓安,你听句劝吧…” “別轴了。” 陈卓安没说话。 这个病人可以死,但只能死在他努力到极致的无能为力。 如果陈卓安知道了病人会死,但没有尽力地去挽救,陈卓安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会后悔。 “曾老师…”吴瑞琪开始劝曾天方。 曾天方反倒有些犹豫起来。 事已至此,其实陈卓安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学习方法。 他是真的想当一个瓢客! 第一十九章 打穿,破格进手术室! 正六边形战士是桶,正五边形再加一个长木把,那叫瓢。 是手外科这种极端基础操作格外逆天的人,才会擬作的外形。 陈卓安能够完成60分赋分,足以证明他优秀到畸形了。 科室里的其他硕士又不是什么水货。 “我再让你看一天书行不行?” “其他时候,你听话?”曾天方先服软了。 他现在只是想扭一扭陈卓安的性子了! “曾老师,我真需要五天时间。”陈卓安多要了几天。 挑战是2天半,可陈卓安也怕自己完成了一半,但没完全解决掉危险,便从中尬住。 挑战是有完成度的! 曾天方一下子就来气了:“你让他搞,自己吹的牛,自己来圆。” “他要是搞不了…我天天揪著他从病房到练功房。” 这已经不是针对了,这是把陈卓安擬作自己的爱徒来“针对”了。 一个老师守著你从病房到练功房,你还想要怎么样? “陈卓安…”吴瑞琪。 陈卓安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圈,“曾老师,那四天行不行?” 曾天方:“就一天!~” 陈卓安不理会曾天方的得寸进尺。 高级阅片技能,就能让秦淮主治欲仙欲死,他就不信这专家级缝合术还搞不定拉伸压脉带。 实际上,陈卓安有绝对的自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反正破格下手术室也是破格下… 破格成为硕士也是破。 医学是讲技术和天赋的。 三倍与同龄人,可以隨时破格下手术室,八倍於同龄人赋分,则是可以破格给你申请硕士学位的。 如果你的总赋分、单项赋分都可以十倍於同龄人,提前毕业都能给你搞。 你要是妖孽一点,搞一些世界级的难题出来,本科生直飞副教授也能给你搞得出来! 这就是顶级高校的魅力。 陈卓安可以调剂去的衡大附一是很好,但它们医院终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 周文彬借来了操作器械和操作器材,还有专用的固定压脉带的装置。 压脉带,本是採血压静脉得名。 被手外科用作缝合练习的耗材,也算是废物二次利用了! “有五根。” “曾教授,我问了,只要完成三根,就算合格。”周文彬师兄做事还是非常细致的。 虽然他是一张大黑脸,可心思一点都不黑。 所以,周文彬给陈卓安降低了拉伸的难度,本来是15cm长的压脉带,拉伸18厘米。 他只是拉了17cm就固定了! 陈卓安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没多说什么。 而后,陈卓安就开始了操作。 拉伸压脉带的缝合,並不考究特別的缝合技法,如褥式缝合、外翻缝合之类的! 就是单纯间断。 这种操作,要考的就是你绝对的缝合掌控力,对组织缝合的顶级掌控。 每一处细节都必须完美,否则的话,拉伸压脉带缝合对应的肌腱缝合会教你做人的! 每一种练习,都可以实实在在地给病人带来治癒。 这是经歷了临床认证的,是技术的提升。 压脉带的体积並不大,所以需要缝合的针数不多。 要求也简单。 缝合成功,张力不突出,断端必须完好地进行吻合。 可以有细微的口子,但必须对合整齐! 创伤骨科,对缝合技术的要求没那么高。 所以,哪怕是曾天方副教授的缝合,目前也就是在推进这一步操作,並没选择继续深进。 他也不是手外科医生。 陈卓安的操作变慢了,也变得更细了。 手更加稳,操作的细节,更加细致。 二十多分钟后,陈卓安完成了五根压脉带的缝合。 而且,几根压脉带的拉伸长度,是逐次递增的。 从17cm一直到20cm。 可哪怕是曾天方故意刁难了陈卓安,把拉伸的长度提升到了20cm,陈卓安这个牲口也完成了缝合。 质量,看起来还很好。 至少,在创伤骨科医生的眼里,这种缝合质量算是超標了。 都略有些浪费,可以不必这么好的。 操作完,陈卓安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持针器和镊子。 他看向曾天方副教授,精確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曾老师,四天…我只要四天。” 曾天方副教授的国字脸略有些垮塌… 他轻轻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眯起了眼睛。 而后,右手五指节骨清晰地下滑,剥开了自己的口罩,口罩的绳子刮著耳朵弹下来。 “做人得说话算话。” “你可以不用来操作室了,你爱怎么学习就怎么学习。” “你自参自己的学习方法吧!” 曾天方无奈了,无语了,承认了,服输了。 事实如此。 自己的教学理念再如何科学,再如何六边形,也培养不出来陈卓安现在这么畸形的天才。 陈卓安的这种技术,现在放去手外科,都是香餑餑,可不是特殊的畸形儿。 既然如此,那么曾天方也就只能认命。 不能以自己所以为的科学教学理念,来框束一个天才的世界和自然发展。 天才你是教不了的! 是不归属於你的。 真正的天才,你只能恰好遇到…… 没想到,陈卓安又是道:“曾老师,说了四天就四天。” “四天之后,您不想教,我也会来烦请您。” “做学习得认真。” 陈卓安不傻。 如果不是有倒计时在,陈卓安可能早就直接一句师父丟上去拍马屁了。 认一个副教授当师父,对现在的身份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曾天方副教授仿若教学入魔一样,非得要他天天来操作室,他还要亲自带教。 陈卓安还了解曾天方的一点就是,这个犟种,他说要带你,他能把你绑在屁股后面。 你別想著搞自己的事情! 乖乖听话,你別轴。 然后换他来轴。 曾天方意外地看了陈卓安一眼:“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教不了你啊?” 陈卓安是认真学过理论的:“曾老师,操作是操作,临床缝合是临床缝合。” “除了基本功,还有各种操作技法,还有不同的適应徵。” “手术室的病人切口、伤口,可不会按照教科书来。” “缝合设计,缝合规划,缝合层次的打理,缝合先后顺序…也很重要…” “这些都是我要学、可以学的东西。” “不过,曾教授,现在,我是不是就可以破格提前下手术室了?” 『轴归轴』,按照规矩该拿的东西,陈卓安还是会主动取的。 陈卓安不会清高地说,我不要了。 “当然…” “甚至…组里面的缝合,你隨时要求优先操作。” “缝合单项你能赋分200,你就是除了董教授外,组里面缝合最好的了!” 陈卓安缝合技术最好,所以隨时可以要求优先练手,只要陈卓安愿意。 赋分制度就是这么玩的,只要你有能力,你就是『神』! “你们谁不服吗?”曾天方开始对其他人开始职场霸凌! 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低下了头。 创伤骨科博士毕业的平均赋分是60,闯来了赋分200的变態,堪比手外科住院总! 要知道,那手外科,操作就基本只搞缝合的! 第二十章 官宣特权! 翌日! 早上八点二十分。 红彤彤的朝阳自宽大的玻璃斜刺而入,倾洒在创伤骨科医生办公室,印照室內诸多白大褂身上添了红晕。 白大褂们或站或坐。 本院医生和本院副高护士坐著交班,住院总、博士、硕士、规培、进修医生、实习医生、实习护士则围著办公室的椭圆形圆桌罗列而站。 早交班的交班程序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护士长和科主任董安华教授身上。 这二位才是科室白色金字塔的顶层,原则上,其余所有人都必须围著他们转。 陈卓安站在了列站圈的倒数第二排。 护士长秦沁岳,惯例地问了句:“董主任有没有特殊吩咐?没有的话,就开始交班吧。” 董安华双手合十地列坐著,略抬下巴:“第六学年的陈卓安,特批提前进手术室。” “其余第六学年的,请继续努力!” “其余学年的,也要努力,只要够努力,就有很多机会。”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开始查房吧。” 董安华说完就站了起来,並未对此事有过多纠结。 董安华的话,也没让本院医生们多哪怕一分的兴趣,站起来后就开始閒聊。 只有第六学年及第七学年的几个专硕、规培开始寻找陈卓安的落位方向。 不过,他们看到陈卓安的时候,陈卓安已经跟在了林宇航的身后,插入了以董安华教授为首的白大褂大军里。 陈卓安的身后,跟了六个懵懵懂懂的实习生。 这些实习生,大多是本院的大四大五学生,还有少部分则是南华大学、湘省师范大学中特別优秀的实习生…… 董安华带队走到护士站的时候,才忽然记起了什么,突然顿步,偏头:“秦淮。” “你好像给我说过,昨天术前討论的时候,有个学生看出了21床的初次感染原因是膝关节外侧上下动脉的栓塞?” “也是陈卓安?” 秦淮点头:“对!” 而后秦淮赶紧恭谨解释:“董老师,而且我也问过了小池,小池没提前给陈卓安拆解过这个病例。” “全都是陈卓安自己阅读出来的。” “不过,我目前也还没找到有用的信息提取点,还在学习之中!” 董安华缓缓点头,列著胯骨左右摇动找了一眼陈卓安,而后,他盯向了队伍里的进修医生。 “朱明杰,听到理由了吗?这个病人,是从你们那里转过来的!” 叫朱明杰的医生是组里面的进修医生,来自岳市第一人民医院。 朱明杰闻言只能陪以訕笑,不断点头:“董老师,解惑了就好,解惑了就好。” 朱明杰之前记不住陈卓安,但今天早上董安华特意强调了,陈卓安是第六学年。 特批进手术室。 第六学年,顶了天就是个专硕或者是八年制的第六年。 这就能找到他主治患者感染的根本原因,这让他很震惊,也很羞臊,所以只能陪笑。 这里是湘雅医院,天才很多! 即便有一些湘雅医院毕业的硕士会到岳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但这些人,也不过就是普通读了硕士的人才,还算不上天才。 很多天才,岳市第一人民医院是没有机会遇到的。 “池希薟,你记一下。” “陈卓安,阅片基础理论,赋分163,缝合术,赋分201分。” “阅片赋分是我自己定的,缝合赋分,是手外科韩云深副教授亲自擬定的。” “赋分予以存档!记录好时间,以后会有用。” 池希薟是跟班住院总,现任住院总並不在董安华组,所以池希薟代理一切总务。 池希薟的语气淡淡的,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开始查房吧…” 董安华继续带队往前开步:“你们记得给陈卓安强调一下,能下手术室后,他分管床位的手术可以上台。” “不是自己分管的床位,不能越界。” “这是规矩!” 陈卓安在人群中低声回道:“知道了,董教授。” 这是很公平的。 能力为上。 机会,有能力者居之,不能隨意掠夺他人的操作机会。 然而,池希薟一边跟著走,一边偏头:“老师,陈卓安的缝合赋分是201!” “他可以隨时上台缝合。” 董安华笑了下:“你不懂事儿,別害了人家。” 池希薟哦了一声。 董安华却知道,陈卓安现在只是缝合和阅片较好,此刻標新立异尚且无法服眾。 …… 接下来的查房程序,依旧如故。 不过今天是手术日,所以不是教学查房,因此董教授和曾天方副教授二人也只是挑拣重点。 只有少数典型的病歷,才会略选几个人代表发言。 实习医生一个,进修医生一个,本院博士一个,董安华教授亲自收拢。 如果是教学查房的话,则程序会更加复杂繁冗。 实习医生两个人初筛,硕士和规培选三个,博士选两个,住院总进行总结,主治查漏补缺,教授和副教授拢和一切,这才完成教学闭环…… 查完房后,陈卓安立刻返回书写22床的术后查房病歷,停掉了低分子肝素钠,改用口服抗凝药。 写完最后一句择期可出院后,陈卓安才又继续翻找著科室里“疑似”病人的检查结果。 史诗级挑战难度太高,陈卓安又不能请外援,他也只能按部就班的,以一个普通医学生的脚步,面对著他迎战。 哪怕姿势笨拙,也得亮剑。 陈忠不敢给別人说,就怕说了也无法阻止。 那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死? …… 9月7日晚上22:15。 池希薟身形匆匆地来到了创伤骨科医生办公室,拉开一把椅子就快速地打开了阅片系统。 左手拿著的笔记本和蓝黑笔放下后,她的右手握著滑鼠移动到了登录工號密码的位置。 等待著系统的运行转圈圈…… 略一瞥,她发现,陈卓安竟然还在科室里。 陈卓安这会儿正在非常细致地琢磨著一个病人的检查结果,仰著头,逐字逐句地在做著阅读。 “陈医生,你还没回去吗?” 別人不知道,池希薟知道,陈卓安昨天就一夜没归。 查完房后,她就下了手术室,而后有急诊手术,她叫了手术班上完。 刚歇了没一会儿,急诊科打电话说有骨折急诊,她才从住院总休息室来到办公室里先看片子。 “嗯,磨一下自己的理论。”陈卓安偏头一笑。 池希薟的声音淡淡的:“你不能这样…你不能透支自己的身体,学习只能慢慢来。” 陈卓安:“我休息过的。” 池希薟的右手快速地输入工號密码,语气淡淡:“你学到哪里了?” 陈卓安回道:“併发症版块。” 陈卓安的学习是具体的,並不是故意轴,池希薟就没好说话了。 第二十一章 思维迪化! 两分钟后。 池希薟仔细看完患者的x线,心里就对骨折有了数。 这只是病人理解的急诊,並不是真正的急诊。 骨折…实际上没那么急。 池希薟略偏头,看到陈卓安还是在记录患者的检查结果,而且还一边標註著什么。 现在是晚上接近凌晨,窗外一片黑漆漆。 就连对面的內科楼的不少病房隔间,都闭灯歇息了。 办公室的四盏四方大灯只亮了一个。 陈卓安正好在亮灯的外围,所以他的斜影被透得很长,倾泻而下,被办公室里的桌子椅子切割得破碎。 池希薟先开了口:“曾教授之前丟过一个学生,那个学生现在是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的副主任。” “所以,他近些年有点犟於教学。” 陈卓安不解偏头过去:“曾天方副教授今年三十七?” 池希薟:“对。” “他学生现在是副教授、副主任医师、创伤骨科副主任。” “不衝突!” “咚咚咚!” 忽然,有护士敲响了门。 “值班医生…13床说他右肩关节还是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又脱位了。” 池希薟是病区的住院总,所以对所有病人几乎了如指掌。 她的记忆力极好,近乎过目不忘:“13床是习惯性肩关节脱位,他是不是又把支具给拆了?” “池医生,病人没拆支具,他是翻了个身,就又脱了…”护士说。 “他自己没復位上去,就喊我来喊值班医生了。” 陈卓安也知道这个13床,既往体健,就一个右肩关节復发性脱位。 这次住院是右侧大腿中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入院,目前是手术后状態,一切复查指標都好,属於是『极低危险因素』患者…可直接忽略不计… “值班医生在休息室,我今天不值班。”陈卓安怕护士误会,直接解释。 “奥。” 护士忙点头:“池医生,那我去叫值班医生再给病人復位一下?” 池希薟点了点头:“他这个最后大概率是要转运动医学做肩袖重建才能避免復发性脱位的!” “记得让他儘早把核磁做出来。” 护士回道:“池医生,已经约了,就是后天上午去做,核磁预约人数比较多,他之前才手术,也不方便外出检查。” “好…做完之后就可以请运动医学的人过来会诊转科了。”池希薟之前是打算落定运动医学的,所以她也颇为擅长运动医学疾病的诊治。 护士走后,池希薟转了转手里刚取出来的红笔:“陈医生,有一台骨折可以做手法復位,你要不要跟我去看一眼?” 陈卓安目光盯著屏幕:“我再看看这些检查结果。” “谢谢。” 池希薟的声音淡淡的:“你记得早点回去休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会负连带责任。” 规培猝死如果成了新闻,那一定是上级的压榨。 没人会相信陈卓安是自己作死的。 “我会休息的。”陈卓安认真回道。 “我一直都有保证休息时间。” “对了,池老师,我在看书的时候,记得运动医学有一个章节写过。” “復发性肩关节脱位可能继发於癲癇!” “不明原因的肩关节习惯性脱位,都可以考虑一下,我觉得可以给病人约一个神经肌电图…” 池希薟没怀疑陈卓安为什么会看过这个章节,实际上这个病因她也知道。 “好…我现在就开吧,正好明天去做。”池希薟原本要留运动医学,是董教授强留的。 池希薟在运动医学方面的诊断、医嘱偏权威,有不报直属权。 …… 9月8日,距离『死亡』事件发生已经倒计时到了二十四小时。 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 陈卓安没精打采地掛著听诊器自病房返回。 猜测被证实了… 病人,可能並不是创伤骨科的,是其他骨科亚专科的。 然而,陈卓安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细磨其他亚专科的病人…… 一个创伤骨科的所有病人,就让他足足花了两天多时间才搞透完。 除了创伤骨科,还有四个专科。 这不是自己的技术可以完成的挑战。 陈卓安並不是个拥有特殊医术的人,至少现在不是。 陈卓安能看到的特殊情况,其他人也肯定能看得到。 选择来湘雅医院当医生和医学生的,没有那么水平很次,看不出奇怪检查指標的人。 而且,大家也不会大咧。 至少,陈卓安遇到的这些人,都没有太粗心的。 所以…走细节还是没走通。 没有特殊数据,没有特殊情况。 死亡倒计时:23: 30: 27! 陈卓安依旧没有任何思路。 陈卓安的脚步突然一顿—— 这是精確到了秒级! 也就是说,这个病人,到了这一秒,是不是必须死? 就没有抢救的机会了? 这是医院啊? 不是野外! 医院,相对而言,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旦你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有了症状,家属可以第一时间喊护士、医生。 值班医生可以请上级,请主任,请其他科室的主任…… 医院里,有各种各样的设备。 就算是极端情况,患者突然停搏了,我一个ecmo上去,你能如何应对呢? 你可以判定患者脑死亡,但他生物学还没死亡,你『面板』就確定他死了? 我上了ecmo,拖一秒钟都不行吗? 你这个面板,或者是系统,有绝对的超能力,使得这个病人,必须要在这个时间点去死亡? 那要是这样的话,这个人是被你『搞死』的啊! 你肯定是发动了规则之力! 那这个挑战,有何意义? 陈卓安之所以这么思考,並不是非得和系统硬刚,只是为了倒推,为了去寻找解决思路。 必须从有限的信息中,推测出来蛛丝马跡。 假如说,这个病人,不是因为系统之力,规则的力量而死亡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病人,没有任何抢救机会! 在这个点,他必须死,没有抢救机会。 ecmo也不行。 陈卓安是个临床医学的学生。 陈卓安有系统的医学知识,所以…陈卓安知道,有一些情况,才是百分之百包死的! 比如说,三十层楼以上! 跳楼! 必死! 120都不用打。 比如说,割颅! 割下来那一刻,也必死,不要想著抢救。 不是割颅,哪怕是割掉颈动脉, 其实如果遇到了合適的医生在侧,你未必能死! 面板显示的是,死亡倒计时。 所以,这个病人的死亡,可能和医学原因无关? 是非医学的原因? 好像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这个倒计时精確到秒了。 这两条提示,虽然简单,都其实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如果选择绝对信任面板的话。 只能是这个病人会彻底失去抢救时机! 才能够百分百地精確死亡时间到秒级。 什么非医学因素? 下毒不行的吧? 陈卓安一边往办公室方向走,一边皱眉苦思,脑子里在跌宕起伏,仿佛自己是在玩探案游戏…… 但实际上,医学就是探案。 根据各种线索,推断出具体的诊断,然后寻找合適的治疗措施,比探案还更適合探案二字。 非医学因素! 科室里的病人会死亡。 垮塌? 不可能。 垮塌就不只是病人死亡了,医生和护士都得没。 变態杀人狂进了医院? 那也不行啊,他为什么只搞病人呢? 寻仇? 这一点倒是可以標记一下…… “陈医生…请问你方便吗?”办公室门口有人敲响了门。 陈卓安转身,认出来人是18床洪志权的家属聂娇:“你好。” 聂娇欲言又止:“陈医生,能不能打扰您一下。” 陈卓安暂时找不到思路,便答应下来:“你说。” 聂娇低声说:“是这样的陈医生,我儿子他被奶奶带来了沙市,他刚好初三…正值中考的关键时期…” 第二十二章 彩蛋奖励! 聂娇的穿著不算朴素,身材也经过了保养,但现在的她,表情依旧踌躇。 三言两语,陈卓安大概將洪志权摔倒的原因猜了个七八。 洪志权一个手术术后患者,吃饱了撑的將拐杖丟了逞强? 陈卓安一边走向聂娇,一边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你们愿意再支付二次钢板的费用,但你想让我们帮你把事情的真相隱瞒下来?” 聂娇与陈卓安一起出门后,走向办公室右手边的一处死角。 光线变得暗下来,聂娇侧身而站,只有一半灯光射明她的半张脸。 “陈医生,其实是这样的,我老公他之前之所以骨折,就是为了我儿子。” “那时候家里还很穷,而且又是我们做生意的关键期,所以处理得颇为囫圇。” “我老公成了瘸腿残疾。” “我们一直都没对孩子说明情况…”聂娇的语气闪烁。 陈卓安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你们之前给曹医生说的病史是二十年前受伤的吶。” 病史显示,洪志权的脛骨骨折病史有二十年。 聂娇儿子才初中,怎么可能有二十多岁的初中? 这明显就是假报了病史的时间。 聂娇:“那时候我儿子年纪还小,不记事儿,后面我们就自行隱瞒了。” “这次,是老家的人听说我老公来沙市做手术,无意中说漏了嘴…” “上次其实…” 聂娇说:“陈医生,反正我们愿意付第二块钢板的钱。” “您能不能…帮忙隱瞒一下……” “也包括这次摔倒导致的钢板破裂?” 在陈卓安的视野里,逻辑线一下子就清晰了。 洪志权和他老婆,很爱自己的儿子。 洪志权的关节骨折,是因他儿子导致,但两人怕孩子心里愧疚,就选择了隱瞒此事。 上次术后,估计洪志权也是为了不让儿子担心,所以才在视频的时候,放下了拐杖…… 陈卓安其实最近有想过一件事,那就是洪志权到底是哪根筋抽了。 才会选择做完了截骨矫形术后,丟掉拐杖去走路的。 陈卓安道:“聂娇,其实你多虑了。” “洪志权摔倒导致钢板破口,不仅仅只是摔了一跤的问题,这块钢板本身肯定也有质量问题。” “否则的话,它可以断,並不会裂。” “我不建议你们为了捂住这个事情,就选择自费第二块钢板的钱。” “而且,我还觉得,总是选择隱瞒,可能会很累,不如就很直白地说明一切理由。” “我知道你们很很爱孩子,但爱不是无下限和无上限的隱瞒。” “你让我去给你孩子说这些话,我是不会去的。” “如果你真的觉得有必要的话,你可以去找曹医生聊一下。” 陈卓安並不是洪志权的管床医生,他是可以不应要求与洪志权的孩子见面的。 “陈医生,你的想法我都知道,可他现在正在初三的关键时期。” “我怕影响到他学习。”聂娇淡淡地皱起了眉。 “一直隱瞒真相,就不影响他学习了吗?他不是小孩子了啊。” “其他人都已经掀开了真相的一角,这时候你们依旧选择隱瞒,还可能让他更加迷茫事实的真相。” “作为父亲,为救孩子受伤,是正当的理由,难道要视而不见?” “小孩子不懂事也是正当的,如果小孩子就有了成年人一般的心智,那世界才乱了套。” “当然,一切都要看你们自己,我只能给你们我自己的意见。” “我不建议你们继续隱瞒,所以我个人並不会参与。” “至於你说二次钢板费用的问题,这个你们自己和上级去聊吧,应该是不会让你们出这个钱的。” 聂娇犹豫了一会儿,她没有再回答陈卓安的话。 又问:“陈医生,你最近还是在科室里查什么东西,也又看了我老公的片子。” “不会是又有什么问题吧?” 陈卓安摇头:“那没有。” “实际上,这就是我在搞学习啊…医学生要搞学习,就是要多看,多练,多学,多琢磨…” “你可能只是把目光紧盯著我了,所以才觉得只有我在科室里待得久。” “实际上,我的其他同学,其他师兄,师弟或者师妹实习生,他们也很好学的。” “这个你不用多心。” 聂娇很快恍然了:“那就好,我就怕我老公又出点什么事儿。” “谢谢你了啊,陈医生。”聂娇说完要转身走。 “没事儿,我也没做什么,算起来我也要谢谢洪志权大哥给了我一个解惑和学习的机会。” “聂阿姨,不管您怎么选择,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儿子,所以如果我是您孩子的话,我会希望你们能对我们更加坦诚。” “当然,我还不是一个父亲。” “所以…具体该如何抉择,还是您再仔细斟酌…”陈卓安多了一句嘴。 聂娇回头看了一眼陈卓安,並未回话。 …… 下午,陈卓安找到池希薟空閒的机会,无奈地隨口请教了一句:“池老师,我们骨科手术后最严重的併发症是什么啊?” 池希薟听到这个问题都愣了一下,而后愕然:“这种简单问题你不用问我的吧?” 骨科併发症章节,是本科学教材里面的重点。 陈卓安自问自答了:“早期休克、脂肪栓塞,晚期的血栓形成、感染,还有其他的罕见终末转归吗?” 休克会死人,栓塞肯定会死人。 脂肪栓塞与血栓脱落栓塞是一个性质,本质上都是堵塞了血管。 “专属骨科的併发症基本没有了,其他的终末性事件,是所有外科手术患者都会面临的。” “比如说心律失常,意外猝死等等因素。”池希薟这才恍然了。 陈卓安突然问他一个特別基础的问题,让她都觉得莫名其妙。 骨折併发症如果陈卓安都记不住的话,他来骨科就是祸害病人的啊。 “奥…谢谢。”陈卓安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不过他还是选择问了。 池希薟:“陈卓安,你最近是不是给科室里不少病人开了双下肢深静脉彩超复查啊?” 陈卓安点头:“嗯…是的,池老师。” “我开的复查,都是有高危因素的。而且我也和他们的管床医生私下里沟通过。” 池希薟则说:“那就行…你不要再想著额外赋分了。” “想从规培变成硕士,奖励赋分是不算的。” 陈卓安:“……” “我没想过拿额外赋分。” 我这是被打上了什么样的標籤? 还没来得及回话。 忽然,陈卓安看到面板上的一个数据跳动了。 【发现医疗事故。】 【挑战进度:100%(已发现,医疗事故)。】 【可继续参与挑战:化解医疗事故!】 【完成进度:100%(已彻底化解),专属奖励已发放。】 【获得彩蛋奖励:技能温养池。】 【可將技能置入温养池內,可提升大幅度学习效率。】 彩蛋奖励? 陈卓安正疑惑的时候,洪志权、聂娇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一併走了进来。 洪志权拄著拐,紧紧地握著拐杖的握把处,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年提著两盒豪华果篮:“陈医生…池医生,谢谢你们吶。” “也不知道该送您一些什么…我儿子他说他用自己的钱给你买了果篮…我觉得也行。” “希望陈医生和池医生不要觉得寒磣。” 陈卓安闻言又站了起来,內心如蜜饯,但还是客套了几句:“不用谢不用谢,果篮你们拿回去。” 洪志权几人接著又转身了:“那就放这边吧,陈医生,您忙你的。” 陈卓安就把两个果篮都散了出去,在科室的医生和护士都见者有份。 大家一起犯错才最快乐。 今日三更求月票 新的一周,求一下各位书友手里的月票哦,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 新书期需要数据。 拜託各位书友了。 第二十三章 守见 …… 9月8日晚上。 陈卓安看似坐在医生办公室没动。 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都在隱晦地盯著只有他自己才看得见的倒计时面板。 【14:44:52】 【14:44:51】 转化成比较好理解的语言就是0天14小时44分51秒。 现在就是50秒了。 可自己到现在,连这个挑战会发生在谁的身上都还一无所知。 目前陈卓安甚至都无法確定死亡的病人是『新入院病人』,还是正在住院的病人! 病房是一种资源,病人出院之后,病房会被空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很快就会有新的病人將其占据。 原则上,似乎只要是11点03分之前的入院病人,都有可能成为准確死亡的病人。 “你怎么还没走?你想作死吗?”田壮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今天是田壮值班。 陈卓安没好气道:“我睡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在看书,学习理论。” 田壮道:“科室里比宿舍睡得更舒服啊?” 田壮是陈卓安室友,所以他知道陈卓安已经许久未归。 大家都不知道陈卓安在做什么,但陈卓安的確搬来了很多书,不是查文献就是查资料,像疯了一样。 “大家都让我劝劝你,別这么卷。” “带坏了风气並不好。” “你都是我们这一届第一个下手术室的,你何必搞得大家压力山大呢?” “曾教授虽默许你可以用自己的学习方法,不代表它就一定对。” “技术要六边形,死磕一门是不建议的!” 陈卓安问:“这个13床,神经內科还没过来会诊的吗?” “今天下午…神经肌电图的结果就出来了啊,有异常放电。” “患者可能有癲癇病史,但他自己隱瞒了。” 田壮刚刚又是去处理13床的脱位了。 “刚好过来,因为是平会诊,所以神经內科住院总这个点才过来。” “正在详细问诊的呢。” “我估计,会要加做一个核磁,確诊之后才好转过去。” “不然,就算是转去了神经內科,也是等著约核磁检查。”田壮喝了一口咖啡,而后开始整理出院病歷。 “你真的…回去吧,陈卓安。” “你不能这么搞,住院总是真的担心你,她怕你会死在病房里。” 陈卓安心念一动地转头继续看向屏幕。 哪怕是再无能为力,再螳臂当车,他也要把其他亚专科的病人也简单刷一遍。 万一运气好,就有个神经大条的管床医生,没看出来特殊的检查指標呢? “我每天都有休息好,这个你放心。”陈卓安没把田壮的话当回事。 田壮的说法是真的。 不过陈卓安自己也很惜命,他不至於为了救人命,把自己搞得猝死。 田壮知道自己劝不动陈卓安这个犟种,便道:“隨你吧,反正等会儿,一起睡唄。” “不过我看你点了咖啡,就知道你不可能早点睡。” 陈卓安忽然问:“壮哥,你看过死神来了没有?” 田壮点头:“看过啊,怎么了?” 田壮接著偏头:“你別嚇我啊,这大晚上的,怪渗人的。” 死神来了,很多人看了都觉得渗。 “你说,这里面的案例,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凑巧吗?” “定时死亡?”陈卓安只能如此求问,以求可以多些信息点。 “定时死亡?” “那是上帝视角,其余视角,都只是意外而已。” “作为一个医学生,我觉得真正的定时死亡,只有一种,那叫按需死亡。”田壮决定反过来渗一下陈卓安。 陈卓安的眉头瞬间一紧:“我去你的…” “电影小说看多了吧?” 田壮:“不是你先开玩笑的么?” “陈哥,真的,你回去休息吧,別看了!” “理论是日积月累的功夫,多看这几天吃不到肉。” 陈卓安没再回復,他通过曾天方副教授的工號和密码,点去了手外科的病房病人列表。 然后从1床开始简单搜罗资料…… 大概十分钟后,一个个子中等身材娇小额女人走了进来:“谁是值班医生?给你们13床加一个头颅核磁加加强。” “记得给影像科打个电话。” 患者之前约的核磁只是肩关节平扫。 並没有加强,也没有头颅核磁。 “好…他之前有约过核磁,我问问可不可以加。”田壮马上说。 田壮就是13床所在组的,虽然不是管床医生,可管床医生和上级授予了田壮临时约检查的权利。 但得打电话给上级匯报。 “其他方面,我会把用药写在会诊记录里,你们可以先用上。” “但我估计,暂时也不好控制,至少他这个脱位,还得要手术后才能彻底解决。” “如果他转去了我们神经內科,你们住院总可有得跑了!” 田壮笑了笑,没当回事。 又不是他跑。 田壮马上打电话进行匯报。 当前的创伤骨科住院总叫毛元洲,是刘振邦教授组的本院医生,很快就要下住院总了。 田壮转述了神经內科住院总的会诊意见后,毛元洲说:“这个点,影像科都下班了啦。” “明天,我让程易坤去影像科问问,你先把检查开好,把单子列印出来。” 要更改检查项目,得自己医院的人亲自与影像科沟通,病人是不能隨便加项目的。 “好的,毛老师。”田壮客气回復。 神经內科的住院总建立了一个会诊记录模版,再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个√就走了。 会诊很忙,忙到她写会诊意见,都得集中时间来写,当流水线来写。 …… 一夜过去,9月9日,上午九点多。 倒计时不到两小时。 陈卓安打算先將寻仇排除在外—— 假如说,真的是田壮一语成讖,是按需死亡。 是某个身居高位大老爷,需要某个人的某个零件。 那么,他会找一个什么理由,让他进到医院里来『意外猝死』? 他会选择一个什么时间点让他进医院? 不会太早吧? 太早万一他都痊癒出院了怎么办? 也不会太晚。 太晚连全身检查都没做完,哪怕在医院里有人和这位大人物接应,大人物也不想被换上一个疾病纠缠过的零件。 所以,从这个点去推断的话,自己的注意力,是不是应该多盯著那些体格健康的年轻人? 至少是五十岁以下的『健康人』? 而不是基础疾病缠身且很明確的其他病人? …… 陈卓安觉得自己被倒计时逼得思维已经畸形了。 阴谋论都搞出来了。 没办法,陈卓安已经尝试了去其他专科初筛特殊检查指標。 依旧卵用没有。 如果其他专科有这样的神仙,也早就被其他科室的教授和副教授给灭了。 怎么可能等到陈卓安来『收尾』! 陈卓安这会儿都看开了。 他决定,11点整就离开医院,滚回去睡觉。 剩下的三分钟,放弃纠结。 一个小小的陈卓安,完不成史诗级难度的挑战,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面板忽然一闪。 然而,忽然就在下一刻,倒计时变了。 【05:47:55】 【挑战完成进度:20%,获得奖励:手法復位术(中级)】 不对。 刚刚都还是【01:45:13】 为什么突然往后推迟了四个小时? 刚刚这一刻,发生了什么? 时间… 为什么会后移? 难道真的是『按需死亡』,手术时间往后推迟了? 不是! 挑战进度20%! 这是自己推动的挑战→ 目標床位是自己『处理』过的病人…… 不是其他亚专科的。 陈卓安立刻站起来,冲向了休息室,开始翻找自己的笔记本。 第二十四章 精准定位! 陈卓安第一时间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而后翻开了摺叠页。 科室里的2床、6床、15床、24床、39床、44床、47床,都是陈卓安与管床医生沟通后,复查过心臟彩超和双下肢深静脉彩超的患者。 这些患者因久臥在床,有深静脉血栓…血栓一旦脱落,落在哪里栓塞就会发生在哪里。 甚至现在都可能栓了,只是还没有症状出现的。 毕竟,只剩下几个小时就要“死亡”! 確定好这些床位后,陈卓安立刻拿著笔记本返回医生办公室,一一开始复查这些患者的彩超结果。 2床,双侧下肢动静脉彩超结果正常。 6床,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这栓子太小,可掠过… 15床…… 陈卓安看完所有人的检查结果,双手叠放在后脑勺里,懵圈了! 自己主动建议做了彩超的患者,复查均一片向好。 並没有特殊的危险因素发现。 所以,不是血栓脱落导致的栓塞…… 那会是啥? 心律失常? 死亡患者一般都会先休克,心跳停搏。 休克的常见类型包括失血性休克、烧伤性休克、创伤性休克、脓毒性休克、过敏性休克、心源性休克、神经源性休克等。 除了心源性休克和失血性休克,其余的休克,一般多是渐进性的。 目前,创伤骨科没有那种特別凶险的危重病例,不然早就转icu了。 失血性休克? 有新住院病人因误诊收治进了科室里? 那不对啊…自己没有干预过新病人的什么检查啊? 为什么会有挑战完成度? 心源性休克。 大面积的急性心肌梗死;急性心肌炎、大面积的肺梗死、急性心臟压塞、严重的快速性室性心律失常等非冠状动脉性休克,会导致心源性休克。 心臟突然无故压塞?基本不可能,科室里的病人都是精细化管理的,患者若有压塞的症状,管床医生肯定及时处理了。 那么,就只能是梗死或者心率失常了。 这里面还有个问题。 心律失常没有发作的时候,你无法预判。 自己无法预判,发病时间为何往后推迟? 而且还是再一次地精准到了秒级死亡? …… 如果不是心源性休克和失血性休克,那么就可能是动脉瘤会破裂。 然而,有什么因素,可能会导致一个患者的动脉瘤从上午的11:03分破裂推迟到下午去呢? 和自己有关吗? 如果和自己无关,为什么挑战进度会被推动? 一定和自己有相关性! …… 张俊彦带著13床的病人家属走进了医生办公室:“等会儿下午,你们就下去做核磁。” “做完核磁之后,我们会再请神经內科过来会诊。確定转诊时间。” “今天早上,运动医学的医生来看过了…说你们这种情况,哪怕现在做了肩袖重建,也可能因『癲癇』发作再导致復发性脱位。” “『癲癇』无法控制的话,这个手术是没有意义的!” “目前,就是这样的诊疗流程。先做核磁,转去神经內科治疗『癲癇』,再回运动医学择期做手术。” “好的,医生。”家属是患者儿子,今天病人要下去做检查,还又有了新的癲癇诊断,他妈妈一个人肯定照应不过来。 张俊彦作为专硕二年级,有一定的病人接诊经验,思维非常通畅。 “差不多就这些,我们创伤骨科目前的治疗均已结束,只待后续恢復,及时复查即可。” “他这个癲癇要注意啊,如果没有控制好,手术的地方,也可能因为肌肉的牵拉导致骨折內固定移位…” 张俊彦接著多问了一句:“你们之前都不知道他有癲癇吗?” 家属说:“不知道啊,当地医院说是缺钙,开了好多维生素和钙片……” 张俊彦是尖下巴方眉毛,眼镜上方的髮型偏骚,他选择了同行不拆:“实际上,如果没有看到过临场发作,要精確诊断也不容易。” “先就这样吧,按照您父亲目前的状態,癲癇应该是处於药物可控期,儘早进行治疗。” “谢谢张医生您了,我先去忙了。”家属忙点头走了…… 家属走后,张俊彦才看向了陈卓安所在方向。 走过去,拍了拍陈卓安的肩膀:“嘿…哥们儿,都餿了,带味儿了,回去洗洗吧!” 张俊彦是刘振邦教授组的专硕二年级,与曹禾原同年,算起来是陈卓安的师兄,也是13床的管床医生。 陈卓安知道张俊彦的意思,这会儿本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態度问:“张师兄,我就回了。” “这个13床,核磁是改时间了吗?” 张俊彦一边坐下,一边熟练地登录病歷的帐號密码:“小陈,人不能太轴了知道吧。” “曾教授肯定是为了你好。” “虽然你的学习方法更適配你,並不代表你的选择是对的。” 上次曾天方讲课的时候,张俊彦也在,他当然也看到了陈卓安直接捅穿了创伤外科的缝合赛道。 曾天方自是无话可说。 曾天方的缝合水平和陈卓安差不多,你能怎么教陈卓安? 而且,这很符合陈卓安的性格。 轴。 陈卓安是真的可能学缝合的时候,其他的一概不管,就只学缝合。 现在学歷论也是。 “张师兄,13床的核磁是改时间了吗?”陈卓安点了点头,先问才答。 “其实我知道曾教授是好意,不过我真的学到了关键的地方。” “过几天就很听劝了。” 张俊彦意味深长:“这才对嘛…” “13床的核磁改到了下午三点多,以后兄弟们值班的时候,再也不用为我的13床顶锅辛苦。” “我爭取今天晚上,就把他安排转出去。” 下午三点多。 与面板上的时间非常接近。 会死的病人是13床? 凭什么? 癲癇发作? 还是另有其因? 他既往体健,加个癲癇也不至於死人啊! 陈卓安带著这样的疑惑,开始看13床的检查结果。 陈卓安的记忆里没特殊印象。 再次查看,也的確没有特殊。 术后的抽血结果正常,炎症指標不高。 凝血功能正常,复查双下肢动静脉彩超示结果正常。 没有特殊跡象。 右侧大腿中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入院,目前是手术后…… 难道是想多了? 倒计时的推算时间是:15:04:43! “张师兄,这个13床,是下午三点钟去做核磁是吧?” “能不能和您商量一下,在他去核磁之前,让我再给他做个体格检查…” “这样我可以复习一下肩关节的脱位。”陈卓安这是在试探,是不是13床。 “可以啊…” “你现在就可以去。”张俊彦说。 陈卓安道:“张师兄,我现在有点困了,我打算去睡一觉,回去也洗个澡。” “我下午再过来,大概两点多吧。” 陈卓安的打算就是,自己可不可以通过对话拖一点时间。 如果拖时间有效的话,那么,就可以定位且定性。 是13床。 且是因为去做核磁的时候,会发生意外! “他下午3点核磁,迟到了可不好。” 张俊彦的眉头一皱,他摸了摸自己的骚气碎发髮型,考虑到这是陈卓安:“也行吧,我再给影像科打个电话。” “你是得去休息一下了。” “就说有会诊,病人会稍微晚几分钟下去……” 倒计时再一次变了。 【05:49:22】 变化之前,是【05:33:54】 第二十五章 抽丝剥茧! 张俊彦出去打电话了。 陈卓安则是在继续愁眉苦思。 忽然,面板的倒计时猛地一跳。 【02:33:54】 什么鬼??? 陈卓安的表情立刻惊恐起来,他看向了面板上的內容—— 【挑战任务(特殊):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难度:史诗)】 【挑战奖励:手法復位技术(中级)已发放】 【当前完成度:10%】 ??? 这是什么鬼? 之前明明完成度到了20%的,现在为什么变成了10%? 完成度还能倒退? 按照这种算法? 自己的奖励难道还能被收回? 奖励会不会被收回呢? 这tm什么乱七八糟的。 到底怎么回事? 陈卓安的双手开始捏紧。 陈卓安是真的很好奇,这个挑战完成度,为什么突然自行从20%变成10%。 陈卓安非常確定,完成度如此反覆横跳的过程中,自己什么都没做。 不对? 自己做了。 挑战完成度能够到20%,是自己给池希薟建议了13开了神经肌电图。 —— “不是?我给你做个神经肌电图,为什么会有20%的完成度?” “现在,我什么都没做,你又从20%退回到了10%啊?” 陈卓安的脑壳有点痛。 自己要不要再捋一捋原因? 另一边,张俊彦打电话回来了:“小陈,你现在就去做吧,我刚刚给影像科打电话,那个老师挺好的。” “说13床的核磁可以提前到12点,他能加个班。” “我去给病人说一下。”张俊彦说著拍了拍陈卓安的肩膀,然后转身。 “你儘早过去。” 影像科肯定不会考虑一个规培生想不想做体格检查而推迟,他更考虑骨科的病人可以提前做检查。 陈卓安立刻篤定下来—— 死亡患者,13床。 死亡原因,与做核磁有关! 妈了个巴子的!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都待在病房,陈卓安想死了,也想不出死亡的病人会是13床。 死亡原因是和去做核磁有关。 13床的诊断,必须重新再捋一捋。 他是粉碎性骨折术后患者,上了钢板螺钉內固定。 有癲癇病史。 有復发性肩关节脱位。 既往余体健。 术后复查双下肢动静脉彩超结果正常,查血结果正常。 —— 以此为切割,自己做过什么? 自己考虑到他的復发性肩关节脱位是癲癇引起的,所以给池希薟建议让13做了一个神经肌电图。 嗯… 所以,自己的参与因素就是“神经肌电图”! 神经肌电图的目的,是为了让病人明確『復发性脱位』的根本病因。 神经內科会诊后,建议加做头颅的核磁,核磁时间推迟。 导致了死亡时间推迟! 所以,这个倒计时,一直和限期检查有关! 医院里,只有一个东西是相对固定的,那就是检查时间。 如果13床如期被安排了核磁共振,那么他就会立刻暴毙?? 什么东西可能导致马克立刻暴毙? 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呢? 做核磁,应该是不危险的啊? 不对! 做核磁有危险,比如说患者身上有金属,磁性金属会在磁场中飞起来。 病人肯定没办法把金属带进磁共振室,他也不必这么蛋疼,影像科也不会允许。 甚至说得离谱点,一条人命的赔偿都好解决。 一台机械很贵的! 不是体外,但有可能是体內! 假体不可能。 现在的假体都是非磁性金属的,湘雅医院里装上去的假体都是可以做核磁的。 可万一呢? 陈卓安用力地用笔画了一个钢板的大概图案。 陈卓安继续分析。 就算万一假体是磁性的,从脚飞出来,也不至於当场死亡吧? 难道是正好正中眉心? 那就真的是死神来了,是一切的凑巧,但凡一点角度不对,都不至於这么蹊蹺。 除了体內的钢板,还能有其他因素吗? 如果有的话,会是什么因素呢? 还是猝死? 还是说,癲癇发作后,会导致心肌功能的障碍? 心率失常? 这么无端猜测,是没有意义的,陈卓安决定去亲自看看13床再说。 无论如何,確定了他的死因是和做核磁有关,陈卓安都得把这个核磁检查给拦下来! 如果不想直接用轴去拦的话,就最好是给出足够充分的理由! …… 13床患者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他姓郭,平时和16床的廖大爷还经常一起聊天。 陈卓安之前纠结18床的时候,也有看过13床的片子。 陈卓安笑著走进,声音客气:“郭大爷你好,我是陈卓安医生,我想给你做个体格检查,再复习一下自己的基础,您看可以吗?” 郭荣帮著肩关节固定支具,笑著点头:“当然可以的,陈医生。” 郭荣的儿子则提醒说:“我爸的肩膀位置会有点痛,你注意点。” “你放心吧,陈医生很细心的,他很爱学习,都给我做过很多次体格检查了。”郭荣自顾且平静地躺下。 在这里住院,实习生来做查体都非常正常,博士来做查体也非常正常。 大家都很爱学习,都是在以具体的病人作为实践学习的基础资料了。 “谢谢啊,郭大爷。” “您躺好就行。”陈卓安一边查体,一边问。 “郭大爷,您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別不舒服啊?” “有没有胸闷这些啊?” 陈卓安就怕郭荣有什么特殊的心肺疾病,但他没说,医生也没有主动检查,就忽略了。 郭荣的术后,就只是复查了一个下肢动静脉彩超,可不会常规复杂心臟彩超。 他是车祸患者,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住院也有蛮久了… “都好,就是这个手,总是脱。” “还有就是,你们说我有什么癲癇,我没有猪包风的啊…我从来不吐沫子…”郭大爷以自己的民间讲法定义著癲癇。 “嗯,癲癇发作不剧烈的时候,个人可能没那么大的感觉。” 郭子源正在做心肺听诊。 如果有肺梗,肺部的听诊声音可能会消失。 如果有心梗,也可能听到心衰的奔马律。 只可惜,陈卓安一种都没听到。 或许陈卓安的心肺检查技术不高,但呼吸音消失、减弱和典型的奔马律还是可以听得到的。 “哎唷!”然而,就在陈卓安做心臟查体撤回听诊器的时候,郭荣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卓安立刻神色一紧:“怎么了?郭大爷。” “你刚刚收手后,稍微有点痛,但现在好了。”郭荣笑了下,用眼神安抚自己的儿子。 “陈医生的手是不重的。” 陈卓安立刻重复了一次:“这么压起来是有点痛吗?” “有一点,但你鬆手的时候,会更痛。” “唉哟!”郭荣这次眉头都皱了起来。 郭荣的儿子一见这表现,马上问:“医生,这是什么情况?” “不好说,我马上申请做一个床旁彩超。” “郭大爷,你躺好別动啊,別站起来了、千万別站起来。” 无论如何,心前区位置这般压痛,都是有问题的! 陈卓安立刻收回了手,开始跑步前进:“家属,你看好以下病人,等会儿护士会过来上心电监护和吸氧。” “……” 第二十六章 挑战阶段性完成! 张俊彦师兄就在病房里,他马上选择相信了陈卓安,先开了心电监护与吸氧。 然后打急诊床旁彩超电话。 紧接著,张俊彦又匆匆跑去给13床亲自做查体:“陈卓安,你给毛元洲或者池希薟老师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一个。” 张俊彦的头皮略有些紧。 虽然现在的情况是,陈卓安可能是发现了他的管床紕漏,可能拿到奖励赋分。 张俊彦也顾不得这么多。 心前区的压痛和反跳痛,不是闹著玩儿的。 没有一个医院会允许这种奇怪的症状离开医院。 陈卓安照做,因为病人是刘教授组的,他就打了毛元洲住院总的电话。 目前池希薟只是“擬住院总”,还没有正式上任,只负责董安华教授组的一切工作。 陈卓安简单进行匯报后,毛元洲马上回说一会儿就到。 田壮昨天值班,已经回去休息了。 今天的值班医生是魏教授组的,所以,陈卓安並没有人可以特殊交代…… 陈卓安做完张俊彦师兄的吩咐医嘱后,再次跑去了13床。 七八分钟后,毛元洲住院总就来到了病房。 他也进行了第三次查体! 听诊完后,他问张俊彦:“急诊床旁彩超喊了没有?” “病人的心率血压这些都是正常的。” “有可能是心臟外因素。或者是心臟组织的因素。” 郭荣的儿子问:“医生,我爸现在是什么情况?” “目前还要查,我们只是做了最简单的查体。” “你爸术前的片子给我看一下……”毛元洲伸手去拿,吩咐的语气严肃。 家属不敢耽误,马上都一股脑给了毛元洲。 毛元洲抽出了胸部ct。 这张ct片子,是术前检查的內容。 病人的年纪大,还有吸菸史,所以会常规做一个ct以衡量肺功能的情况。 然而,毛元洲看完后,还是沉默了。 报告上没写特殊的东西。 片子上也没有特殊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毛元洲把手里的片子递给了陈卓安:“喏,陈三楼。” 陈卓安也知道陈三楼外號的意思,但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些玩笑。 端著片子就开始一一细致扫视起来。 还是没看到东西! 莫不会,等会儿的心臟彩超,也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吧? 陈卓安刚阅片完,超声科的人来了。 毕竟是急诊床旁彩超,而且还有心前区压痛,这是绝对的急诊彩超指征。 快速用超声探头加耦合剂开机后,那住院总就开始在郭荣的心前区开始滑动起来。 这个彩超,不是骨科的常见检查,陈卓安和毛元洲等人都看不到特別精细的东西! 又是七八分钟后。 超声科的住院总抬头:“病人的心臟还好啊,只有轻微返流。瓣膜质量也还可以。” “没有风心病。” “冠状动脉血流影也没看到特殊跡象。” 住院总拿回超声探头的时候,郭荣又誒哟了一声。 这肯定不是装的! 超声科的住院总有点不相信,再探了探,结果还是没特殊发现。 “那可就奇了怪。” “毛医生!”她看到了毛元洲的胸牌,知道这是本院医生:“你们可能要请一下心內科会诊哦。” “看看要不要做一个cta!” “如果真的是心梗早期的话,彩超也是看不出来什么东西的!” 毛元洲只是看了张俊彦一眼,张俊彦就立刻跑出病房去请电话急会诊了。 陈卓安听到这里,说:“毛老师,患者12点的时候,还有一个核磁,我建议是延缓检查。” “患者这种情况,不太適合出门了。” 毛元洲知道最近陈卓安又在病房里看书轴了,所以,陈卓安了解13床的病情也不奇怪。 “郭荣,你这情况,暂时不去做核磁了。” “心臟区域的问题,处理的优先级要高於癲癇,神经內科暂时给你开了药。” “我们再观察一下,等会儿请心內科会诊。” 郭荣的儿子不解地说:“毛医生,我爸平时的身体挺好的啊?” “怎么一会儿癲癇,一会儿心臟病的?” 毛元洲道:“这个,我也没办法解释。” “你爸的情况一切都看起来很好。他入院查体的时候,这里没有压痛,这是张医生亲自做的系统性体格检查。” “我也是看到了的。” “魏教授在教学查房的时候,特意拿你爸爸的病情举了例子。” “是吧,郭大爷。” 郭荣:“是倒是,毛医生,我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你们都说不明白,我有点害怕啊。” 以前是没压痛,但现在的压痛,他是最直观体会人。 “先做了检查再说!” 毛元洲並未走,他只是客气地送了一下超声科的住院总后,又折返了回来。 认真交代:“郭大爷,你如果有胸闷、气喘、不自主的心前区疼痛,一定要第一时间喊医生,知道吗。” “不要忍!一分钟都不要忍。” 郭荣儿子:“那肯定的,毛医生。” “我爸的核磁,是先不做了是吧?” 毛元洲:“先往后推迟,过段时间再说!” “这里的问题,一定要及时发现和处理!” 毛元洲说完这些,又看了看陈卓安,语气不善:“陈卓安,你先回去吧!” “你tm猝死在科室里,是害了老子。” 陈卓安闻言,看了一眼面板。 【挑战完成进度:50%,获得奖励:手法復位术(专家)】 【死亡倒计时:———】 生死急速的完成度过半。 一股暖流浸透四肢后,让陈卓安得到了手法復位技术的一切! 死亡倒计时归零。 所以,这个病人的死因,是和做核磁有关! 他不去做核磁就没事儿。 一旦去做了核磁,他就会死! 一定是体內有什么东西会蹦出来,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是没查明白! 史诗级挑战难度,果然不同凡响吶! 陈卓安看到死亡倒计时归零,就不敢再纠结了:“好的,毛老师,我马上就回去休息了。” “我本来是说,这个病人要去做核磁,我想在他去做核磁前,再做个查体,复习一下。” 毛元洲不耐烦地摆手:“我知道,你回去休息,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我谢谢你!” “你学习是你的事情,但不能给別人添乱。” 毛元洲的语气虽然不近人情,但也是真的为陈卓安好,也是真的怕陈卓安猝死在病房! 到时候,陈卓安可以拼一个『工伤』死亡,他得麻。 谁敢轻易相信,陈卓安是自愿加班的呢? 有可能不是心臟的问题,而是郭大爷的体內,还有其他磁性敏感的金属物质。 所以,关键是要找到它在哪里…… 心外科急会诊,应该会选择做一个ct的吧? 陈卓安怀揣著这样的念头,走出了病房。 略作纠结后,陈卓安决定,將自己的检查猜测,发给池希薟。 池希薟也是住院总,他可以直接和毛元洲对线。 至於池希薟信不信? 只要病人没去做核磁,陈卓安还可以想办法再让病人多做一个ct的。 这个专家级的手法復位术得来得是真的不容易。 不过,如果要自然成长到专家级? 值了! 为了病人能活下来,也值了。 然而…陈卓安才走出外科楼,刚感受到铺天盖地的蒸笼味儿,曾天方副教授的电话就到了。 “陈忠,来一趟技能训练室,找你有事。” 陈卓安闻言心情略顿。 可很快恍然。 曾天方是副教授,除了坐门诊、做手术,就是在搞教学,你陈卓安又不让他教学,他怎么知道你在科室里熬了那么久? “好的,曾老师,来了!” 第二十七章 举荐!~ 技能训练室的地板与医院病房一样,是特有的防滑瓷砖。 这会儿是中午,太阳烈烈,可技能训练室里依旧悬灯明明。 外科操作容不得半点视觉误差,在学技术的时候,是搞不得节省的。 通道很长,有很多白大褂在通道里打电话后聊天。 陈卓安看到曾天方副教授的时候,曾天方副教授也在和人通话。 “行吧行吧,我懂了,你们手外科的缝合技术很好,小陈他虽然算优秀,但还不至於让你们破格。” 单项五倍於同龄人,可以隨时破格下手术室,八倍於同龄人赋分,则是可以破格给你申请硕士学位的。 实际上,曾天方教授是个温柔的人,他看到了陈卓安后,招了招手。 “好!~可以,我们自己拿著。” “別阴阳怪气了,有本事咱们比止血技术?” “真拿自己当回事了,搞得我们好像没见识的乡下人一样。” “你有本事把骨缺损缝好啦?”曾天方正在与人吵。 陈卓安大概听出了曾天方副教授与人聊天的內容。 手外科第六学年,缝合术的平均分就很高,大概有30左右,而且以后要每年30分的叠加,才有机会在博士毕业后,达到住院总的水平。 陈卓安的水平固然够好,但还不够八倍。 单项都还不够八倍,总赋分怎么可能够达標? 规则是早就定下的,不是为了针对陈卓安今天才擬定。 破格授予是破格,不代表完全不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方的意思是,陈卓安可以考研,明年只要陈卓安能进复试,手外科就优先录取。 对方在安慰曾天方別那么大惊小怪…这样会显得没见识。 手外科只搞缝合,缝合是他们最重视的基本功。 曾天方放下了手机,语气收敛:“衡大附一不想去,老年外科不想去。” “就非得死磕我们骨科?” 陈卓安不止一次回答过这个问题,因此心理建设很足:“曾教授,我想多学技术,喜欢骨科。” 多学技术是回答不去衡大附一,喜欢骨科是回答不去老年外科。 曾天方背著手,走向一个不属於下级医生的技能训练室:“为了去骨病科?” 硕士报考与博士报考不同。 硕士报名的时候不能定向老师,只能选择骨科学专业。 陈卓安距离骨科硕士复试的最后一名差了0.5! 招硕士是比拼综合能力,不是比谁更可怜。 “对!”陈卓安点了点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有点傻,可他就是想这么做。 “除了骨病科,其他地方都不想去吗?”曾天方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被锁住。 他赶紧抖了抖:“哪个老师在里面啊,开下门。我是曾天方。” 他带陈卓安要进的是骨科副高级以上医生专用的技能训练室。 说不定有某个教授大佬在里面闭关练操作,所以曾天方自报了身份。 陈卓安认真地想了想,回道:“能去骨肿瘤最好,不能去…其他地方也行。” 当医生是一辈子的事情,先进大骨科门槛。 去衡大附一不好,那里就没有骨肿瘤病的严谨治疗流程,学不到完整的东西。 曾天方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全副武装一次性无菌手术衣的中年就把门打开了。 他脱下一只手套,看了看陈卓安:“曾哥…带学生呢!” 曾天方看到来人,马上转头: “谢哥,他叫陈卓安。今年刚第六学年,缝合搞得不错…我就知道你们手外科肯定有人在。” “端过来给你们瞧瞧。” “陈卓安,你运气好够啊,竟然遇到了谢云配。赶紧喊谢老师。” 陈卓安跟著喊人:“谢老师好。” 谢云配已经转身了:“曾天方,你又多事是吧?” “在你眼里就没有不好的苗子,你去年送给我看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曾天方追了上去:“你管曹禾原叫歪瓜裂枣?” 谢云配已经重新戴上手套,来到了一个更大更长,类似於手术台的操作台旁。 谢云配很高冷,说话很不客气:“你们董主任来了这里,也不敢像你这么说话…” 手外科,是骨科乃至全院最擅长缝合的专科,几乎没有之一。 所以,在缝合领域,他们站在了鄙视链的最高位。 骨科的教授也好,其他外科的主任也罢,都靠边站著去。 曾天方:“这个小陈,真的很不错,你看看嘛。” “实在不行,你帮著启个头也好啊。” 教学医院就是有这一点好。 你擅长什么,他就能给你找到合適带教你的高手。 你擅长缝合? 我给你去找手外科的教授。 你擅长清创,我给你去找创伤骨科的教授。 你擅长穿刺,我给你去找介入和血管外科的教授来给你指导。 实在很难入他人眼,也可以给你指出来一条修行的正途。 “先看,少说话,等我操作完。”谢云配坐下来,拿起了显微外科的操作器材,在显微镜下开始了缝合的操作。 曾天方低声对陈卓安说了句:“你的水平肯定是要比一般的硕士更高的。” “谢云配教授擅长缝合,最擅长教学。就是口头有些不乾净,这是教学过程中落的病根。” “瘟猪肉吃多了看到猪都烦。” “好好看,別多话。” 陈卓安当然不敢乱讲话。 谢云配是手外科的副教授,他不仅能对自己进行职场霸凌,还可以对自己搞『技术制裁』! 没技术你还囂张,在医院里不是作么? 谢云配正在搞老鼠的断尾续接操作…此刻,他给老鼠的尾巴切了五刀六断,正在缝合第三断端… 谢云配只缝合血管,所以操作的速度不算慢。 曾天方背著手,耐心地看著谢云配的操作。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谢云配將缝合好血管的老鼠上了血液即时流通率测量仪。 而后摁下了测量的键! 滴滴滴滴,测量仪开始闪烁起来。 “97.5%…” “臥槽。” “唉…” 臥槽是曾天方说的,唉的嘆气声是谢云配发出的。 谢云配可能不止操作一次,所以他有些烦了! 当场就利索地给麻醉了的小鼠来了个“安乐死”,之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曾天方听到了谢云配的唉声:“你们真是变態,这么高的流通率还嘆气。” “你们是想缝合曲屈精管是吧?” 谢云配道:“你们还想夹闭別人的曲屈精管呢,一天天的,搞止血搞得走火入魔了。” “我都怀疑,你们科室出来的,给人破瓜是不是见不得出血,就得止住它?” 曾天方一边帮忙谢云配收拾操作台:“那当然,我们都足够大,所以压迫可以止血!” 谢云配知道曾天方也是个嘴嗨的性子,他转身去搬了一个笼子:“来吧,你说这苗子不错。” “让他缝个断尾续接看看。” “只要不漏血,我就教,不然…出去。” 第二十八章 99.5%! 曾天方直接將手里的器械丟了:“谢云配,你今天吃什么药了?” “他才第六学年,你让他缝合尾动脉不漏?你怎么不捏一群泥人当皇帝去呢?” “你要有意见,就直接对我说。” “別整得这么阴阳怪气。” 谢云配:“那也行吧,让他先缝,我先看看手法可以吧?” “老鼠这种操作底材,算是顶配了!” “你都没资格上手的。” “我们手外科博士,一个月都只有两只。” “你竟然说我对他不够重视?” “是在为难他?” 这次曾天方就没办法拒绝了。 老鼠作缝合耗材,那是顶奢了。 就一只体型、血管合適的老鼠,就得大三位数的价格。 曾天方:“你得指点一下血管缝合的技巧,別想著挖什么坑!” 谢云配:“放心吧,这只老鼠是我多出来的。” “我们手外科学生的第一课,就是缝合老鼠,就要教会他们尊重耗材和机会,不要浪费了!” “我是按照最科班的程序来进行的。” “第一次缝合机会被浪费,这第二次,就得过很多很多年了……” 谢云配说话间,就已经开始了麻醉的操作。 可以看得出来,他给老鼠做全麻的操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利索地穿进去给药后,就將要老鼠固定起来。 而后,他亲自拿刀切了老鼠的尾巴,暴露了尾动脉! 咔咔两声用显微止血钳止住动脉两端后,在中间用组织剪咔嚓一剪刀夹断! “你坐下…开始吧。” “镜子会调吗?”谢云配的语气很淡。 陈卓安摇了摇头:“不会,谢老师。” 手外科的镜子,都是高端货,一般手外科的主治都很少有机会能接触。 手外科的硕士也就是第一课能玩几次。 陈卓安之前最多只是个实习医生,摸都不可能给摸。 陈卓安要能会调,那才出了鬼! “那我来调,你喊停。”谢云配也不纠结,亲自靠前上手。 谢云配帮忙调好后,又给陈卓安细致地讲解了血管缝合的三点缝合技巧,然后走开。 曾天方才又开了玩笑:“去年我带曹禾原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给他玩老鼠呢?” “你是看不起董教授吗?” 谢云配:“你又不给我钱,我为什么要给他玩老鼠?” “这只老鼠是我今天不想练了,余下来的。” “你给钱嘛!”谢云配伸手,好像一个给钱哥。 曾天方认真地想了想:“那还是太浪费了。” 大几百块钱,都足够出去好好洗个脚了。 谢云配笑著说:“那就是咯,你们董教授,一个月也就偶尔玩两只,你去年带来的那个谁,不给钱凭什么玩?” 曾天方紧著眉:“你一天天就知道钱钱钱,钱钱钱,你只知道钱是吧?” “你是个老师。” 谢云配:“我是个老师,tm的我就不要花钱了是吧?” “你大气,你给我们骨科所有学生都安排一只老鼠啦?” “也不用多,一年一次就行。” 曾天方沉默了。 骨科的学生,不算实习生,几个亚专科加起来至少一百个了! 这就是大几万。 “你慢一点。”曾天方发现陈卓安的操作有点快,赶紧找了个台阶就下了。 “尊重病人,它现在是你的病人。” 血管缝合是標准的三点缝合,三点缝合的操作不多,陈卓安已经完成了两针。 而后,陈卓安的速度也就是慢了一丝丝。 从谢云配副教授指点他如何缝合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陈卓安就缝合结束。 “这么快?”谢云配绕有所思地看著陈卓安站起来,表情似笑非笑。 “你慢一点啊…好几百块钱呢。”曾天方的表情也觉得颇为可惜。 这只老鼠,虽然就是让陈卓安浪费的,可陈卓安也太浪费了。 这么早就交出去了… 陈卓安道:“曾老师,谢老师,主要是我缝完了。” 谢云配无所谓:“没事儿,我们手外科的学生,一开始来缝的时候也很自信,也很快。” “这种心態很正常。” “在没经歷过我们手外科科班的毒打之前,大家都会觉得缝合就只是那么回事儿。” “来,我们上机!”谢云配自有自己的教学理解,所以他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没有阴阳怪气。 他把固定的老鼠取下后,侧挪到了测量仪上重新固定。 放定好了测量的位置后,他再次按下了测量键,並且。 谢云配偏头:“曾哥,你赌不赌?” 曾天方:“我不白送钱,漏就漏了,大家谁没漏过?” 谢云配忽然道:“这次我赌它不漏!你赌不赌?” 曾天方一下子来了兴趣:“真的假的?赌什么?” 谢云配:“五百,一次豪华海鲜自助。” 曾天方:“成交!” 陈卓安听著两个人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没直接的证据。 而后,谢云配松下了止血钳。 尾动脉开始重新充盈。 “滴滴滴滴” 与此同时,血液通畅率测量仪也开始工作了。 在测量结果出来之前,血管断端的缝合效果早就呈现了出来。 血管重新鼓起,但真的没有血液渗出来! 谢云配摇了摇自己的左手:“五百,诚惠!” 曾天方的眼珠子开始瞪圆:“你套路我,你早就看清白了?” 谢云配:“价格公平,童叟无欺!” “你又不是没长眼睛,又不是没让你看!” “给钱,別当著学生的面,还说话不算,输不起是吧?” 曾天方无奈了,这是谢云配来自技术认知层面的碾压,他其实服了! 嘴巴依旧很硬:“超过三百要进去的!~” “你还要不要?” 谢云配收回了自己的手,嘴角和眼角轻颤:“就知道你输不起。” “滴滴滴!” 终於,血管即时测量仪的最终结果出来了。 “99.5%!” “让我们看看到底有…” 谢云配偏头,话到一半,彻底折断。 而后一併折断地还有他即將偏头的动作。 咔嚓一下,他的颈椎关节相互亲了个嘴又错开。 他重新將目光望向了陈卓安的脸。 这一次,是谢云配的眼珠子快凸出来了。 他很是不信地上下扫量两次后,再次看向测量结果。 “99.5%!” 第二十九章 他去干啥?! 谢云配不信邪,於是就重新测量了一次。 曾天方这会儿很想说点什么,可他实在是找不到该说点什么,於是也不说话了。 他虽然不理解这个操作具体是什么意思,但99.5%,他是能看明白的啊。 曾天方很不解,十分不解,完全不解。 滴滴滴滴! 测量仪再一次测量的结果再次闪现了出来。 “99.6%” 与上次的测量略有误差,但误差量极为狭窄。 谢云配这次再看清楚后,喉结开始滚动,狠狠地吞了两口唾沫后! 他开始质问陈卓安:“你是谁?” 陈卓安声音平静地回:“谢老师,我叫陈卓安。” 陈卓安也没想过,专家级的缝合术,竟然会如此能打! 谢云配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转头看向曾天方,目光开始在曾天方的脸上刮动。 “你搞我?” 曾天方也吞了两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正式:“我搞你?” “我怎么搞你了?” “我没给你说陈卓安的缝合很好?还是没让你之前参评他的操作啊?” “我也觉得很好,所以才想带给你看看。” “他是我们创伤骨科的规培!” 谢云配的声音激动而快速:“你当我们手外科是瞎子吗?他就是你们科普通规培?” “欸…”曾天方双手叉腰。 “那我们真就是一起瞎了,陈卓安报考我们医院硕士复试的时候,他差了最后一名0.5分!” “他本来是可以调剂去老年外科去的,他非不去,重新考了骨科的规培。” “硕士复试,是三月份的事情。” “你別怪我搞你不搞你,这就是事实。” 谢云配的眼皮和脸颊在快速闪烁抽动! 他的目光盯著陈卓安。 陈卓安一米八五大高个,身材壮硕有肌肉,眼神平和坚毅有精光。 陈卓安並没有很欣喜的神色,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那里,他目光平静而纯质地看向了自己。 两人如此看了良久。 谢云配偏头再看了一眼测量仪,而后选择將其阀门关闭。 紧接著,他侧身就连走带跑地出门而去了。 脚步匆匆的谢云配,在门口的时候,来了一个侧步起跳反衝斜剎步,双手抓住了门框。 快速折向,一下子莫名其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练功房里於是只剩下曾天方和陈卓安二人。 陈卓安看著曾天方的大头,曾天方看著陈卓安俊秀的脸庞,健康的肤色。 与谢云配匆匆离开不同,曾天方一手摸大头,一手摸鼻头,厚厚的嘴唇抿成了青蛙嘴: “你不想来上我的缝合课,是有理由的?” “其实是觉得没意思?” 如果说,之前的压脉带缝合是把他打穿了,现在的尾动脉缝合,就是能把他曾天方一根手指碾死。 这水平,上手外科手术台都绝对够了,更別提是一个硕士了。 陈卓安著实没曾想过这种可能, 曾天方副教授还能这么想? 陈卓安本就没有这种意思,立即摇头:“曾教授,您和董教授多次说我理论储备不够。” “前些天我也下了手术室,我发现我除了能看懂切开和缝合,其余一概都不懂。” 没有理论支撑的医学生看了手术,你就只能看著主刀医生拿著刀、镊子等傢伙事在那里舞来舞去。 每一步操作是何目的,一窍不通。 那和外行看手术不是一样的嘛?如看天书? 临床医学被评定为最难学习的科目,是有它具体而微的原因的。 当了学生,学了五六八九十年,不一定內行! 甚至你不一定能看得懂手术。 曾天方略頷首:“那是自然。” “你才本科毕业,你之前所学的知识体系,只是非常粗浅的临床表现、重点诊断依据、医学最基础的诊断逻辑。” “实际上,临床上的病人都是不典型的,你不要期待你背过的那些重点內容会对你看病有多大作用。” “典型案例可以作为教科书书写,但用典型的疾病特点去诊病,是不够的。” “要从典型,弄清楚最基本的原理。” “外科的手术治疗,比內科要复杂些,一句话也根本带不走。” “得靠双手。” 曾天方双手放下,转为倒背:“走吧…你来这里確实没啥意义了。” 刚刚陈卓安操作的缝合叫裸鼠尾动脉续接。 这种动脉,直径堪比人类的手指血管,是最为细小的血管之一了。 陈卓安能把这种血管缝合到血液即时通畅率百分之九十九,干手外科医生都足够。 创伤骨科的那些缝合要求,每一个可以拦得住陈卓安。 这也难怪秦淮说陈卓安的缝合是有些东西的。 陈卓安却並未动步,偏头看向操作台上的老鼠以及之前谢云配副教授扔掉的老鼠“尸体”! “你在想什么?”曾天方都走开了几步,发现陈卓安没动步,又折返看来。 这里是副高级才能进的操作训练室,所以里面的各种骨科操作器械齐全。 除了手外科的显微镜,创伤骨科常用的小型號钢板螺钉等,也都陈列在器械架上。 陈卓安抿了抿嘴,略抬头:“曾教授,您能不能教我怎么做骨折手术啊?” 陈卓安现在有两个挑战。 【挑战任务1:主刀一台复杂骨折手术。(难度:特级)】 史诗级的挑战已经阶段化,陈卓安刚从科室出来,肯定再难有什么推进。 要主刀复杂骨折手术,得先做好会做骨折手术的准备。 骨折手术都不会,你是不可能挑战成功的。 曾天方闻言,眉头稍稍一皱:“骨折手术,你是说钢板螺钉內固定么?” 曾天方接著道:“我不是不想答应,你知道,谢教授刚刚跑出去是为什么吗?” 陈卓安轻轻点头:“可能是找教授去了。” “董教授曾经说过,只要我们足够优秀,科室和医院有很多捷径供我们选择。” “医院之所以选择赋分制,就是为了精准地对个人的资质进行综合评估。” “规培足够优秀,总体赋分一点五倍於同年级硕士,复试时优先招录为本院硕士。” “单项赋分五倍於同年级水平,提前下手术室。” “总体赋分三倍於同年级硕士,单项赋分八倍於同年级水平,破格安排读研。” “硕士足够优秀。” “总体赋分双倍倍於硕士三年级的毕业水平,单项赋分十倍於同年级,可以破格提前毕业。” “博士足够优秀,可以破格申请毕业……” “博士师兄再足够优秀,五倍於同年级水平,可以破格留院。” 第三十章 防滑都防不住 高校不是搞笑,教学医院更不是一群傻叉组成的低级草台班子。 更相反,正因为医学行业很容易让天才入门后被湮没,医学才需要真正的天才。 赋分制度代表著一个人的学习资质,体现著你的知识积累速率! 科室选择以学年来制衡,就可以综合评估一个人的学习效率了。 如果你觉得高校的很多制度都不太好,没那么重视人才,你得先考虑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优秀! 当然,这种破格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副教授可以打通程序的,至少也需要教授出马。 曾天方恍然陈卓安知道谢云配的去向:“也是…你轴成规培,为的就是这个。” “临床医学和每个科室都需要人才。” “不过你也先別急,董教授也不是个瞎子。” “后续你要如何选择导师,主动权还是在你自己这里。” “虽然我现在会觉得你的专业適配度与手外科更合適,但你毕竟特殊…” “算了,你说吧,你想学什么骨折,我教你。” 曾天方选择先折断了话题。 陈卓安:“都可以,曾教授您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这些老鼠…挺贵的。” “我觉得別太浪费了的好。” 曾天方点了点头:“你倒是不贪,这样挺好的。” “脚踏实地,不好高騖远。” “医学的每一种体系,都可以称之为技术,包括诊断,也包括骨折的治疗。” “骨折的治疗原则会背吧?这是骨科最基础的东西。” 陈卓安:“復位、固定、康復。” 曾天方拉开了一把椅子,然后带著陈卓安来到了一个人体骨骼模型面前。 “原则很简单,实际上,这也只是原则。” “你得从根本去看。” “骨折的定义是骨的连续性和完整性的缺失。” “它的治疗原则,就是恢復骨的连续性和完整性。” 曾天方拿起一个骨折的模型,將其对拼到了一起。 而后撒手。 本来已经拼接的骨立刻分离,再次移位。 曾天方问陈卓安:“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要固定了吗?” 陈卓安:“骨折又移位了。” 曾天方重新將骨折模型拿起:“不对,你已经不是个本科生了,我刚刚给你提示了。” “重新回答。” “从定义出发,基於治疗原则,脱离治疗原则回答!” 而后丟下,骨折再度分离! 陈卓安若有所思:“骨的完整性和连续性无法持续维持。” 曾天方继续问:“那要怎么办?” 陈卓安:“固定。” “不对,我说了,要你拋开基础的东西,从根本性的內容出发,重新回答。”曾天方又摇头。 陈卓安:“持续维持骨的连续性和完整性?” 曾天方:“不够精准,描述得不够精妙根本。” “是以外固定物,持续续接骨的连续性,是第三应力支撑,持续维持骨的完整性。” “只要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就是好的固定。” “所以,骨折的治疗,有外固定支架、钢板螺钉內固定、髓內固定三种形式!” “最简单的,应该是钢板螺钉內固定…它是紧贴骨皮质,以钢板作为骨架,螺钉作为连接、固定锚点的固定方法…” “这一切行为,实际上都是为了维持骨的连续性和完整性。” “那么,现在我再问你,骨折的治疗,哪一步最为关键?是真正的治疗?” 陈卓安一下子觉得视野格外通畅:“復位!” 曾天方又说:“如何復位?” 陈卓安:“手法復位。” 曾天方直接將手里的断骨勘插得几乎重叠:“来,你给我展示你的手法復位,你把它復位上去?” 陈卓安立刻意会:“合適情况下,牵引復位。” 曾天方於是拿了一把起子,轻轻一拨:“我撬一下不行啊?就非得用手?” 陈卓安点了点头:“也可以撬拨復位。” 曾天方:“现在復位上去了,怎么去固定?” 曾天方一鬆手,骨折的断端又翻转了。 陈卓安喜欢这种教学方式,是真的深入浅出:“需要临时固定。” 骨折模型有既有的孔洞。 曾天方將骨头丟给了陈卓安:“自己去找合適的器械,合適的克氏针,然后开始走各种程序。” “走完这个,去那边带关节连接的架子上继续走程序,你先练半个小时,我去处理一下老鼠。” 曾天方很明显是要为陈卓安训练骨折强行將老鼠的腿骨折断! 这也没办法,好的医学生的技术成长,不是病人直接“付出”就是试验动物付出。 没有条件的医院,医生的技术都是在病人身上直接练的。 这里是教学医院,有很多技术教学的条件。 两人才教学到这里,曾天方的电话响了起来。 曾天方拿起一看,立刻说:“你先自己摸索捣鼓一下,原则就是这些。” “董教授来电话了,估计是和你的事情有关…” “手法復位,也是我们骨科最重要和核心的技术之一。” 曾天方说完,就拎著电话往外走了去。 “喂,董老师,是我…嗯,我和陈卓安正在技能训练室这里。” “我本来…” 陈卓安听著声音渐去,於是开始牵引,復位! 与此同时,陈卓安现在正在烧脑,正在钻空子! 【挑战任务1:主刀一台复杂骨折手术。(难度:特级)】 首先。 面板没特別標註。 是要给病人做! 更没指定哪个床位。 所以,陈卓安想试一试,给老鼠做一台复杂骨折切开復位內固定术,能不能算完成任务了。 如果算的话? 那么这个特级挑战的难度,其实也没那么难。 所以,陈卓安开始动手了。 陈卓安很快就把骨折復位做齐了。 毕竟陈卓安得到了手法復位技术。 然而,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骨折手术,只是空有中级理论的他,对骨折復位后,要怎么进行固定?? 还有些不太明白。 这不是陈卓安太菜,实际上…还是他学得不够深。 医学技术没有太多的捷径,哪怕有理论,现实实操、具体的步骤,都是需要在手里练的。 现在又没人指导了,陈卓安就只能按照书本上的內容,开始自己捣鼓后续的临时固定…… 自己选钢板螺钉等开始给老鼠上起来…… 半个小时后。 曾天方一边推开副高级技能训练室的门,声音格外恭谨:“董教授,唐教授,陈卓安应该就在这里。” “他说要学骨折手术,这会儿估计还在搞手法復位…” 一道陌生的中年男子传来:“他不是才规培么?怎么就开始学骨折手术了?” “你们怎么搞的?” 陈卓安在听到曾天方副教授的声音时,就转身了。 说话的是一个粗眉毛中年,五十多岁,鼻粱高挺,身材消瘦,面相清秀飘飘然,气质出尘。 董安华教授与唐教授比起来,就显得武夫很多,双上臂宽大:“老唐,八字还没一撇的。” “这个陈卓安,也不是你们手外科的人。” “大家之前都是瞎子,现在得他自愿选择,我们是发现人,你可別把我给撇清了啊。” 曾天方快步移步到了陈卓安的身侧:“董教授和唐教授来看你了。” “臥槽…你在干什么……”曾天方的双脚一滑,防滑地板都没防住他,摔了个屁股墩结实。 通知 女主的名字改了一下,之前的池希薟吐槽人太多,改成了苏希蘅! 周一加更补偿。 第三十一章 教授约谈! 陈卓安伸手去拉曾天方,都略晚了一步。 不过好在曾天方也是皮糙肉厚的,压根就没当回事,拍拍屁股重新站起来,而后迅速移目向陈卓安的操作台。 操作台上的老鼠已经被『麻醉』了,所以,它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被动製造了』多发骨折! 是彻底的骨折,是模擬了暴力『掰断』的多发骨折。 单下肢,被骨折了四五段。 骨折线不一…… 不过,此时,这些骨段又被重新解剖连接,而且还有小巧可爱的钢板和骨面在玩贴贴。 好像在对骨头说,好了好了奥,咱不哭了。 曾天方的怪异摔倒,自然引得董安华与唐教授二人將目光移动到了操作台。 唐忠玉在看到画面的第一瞬间,就暗呼大事不好,瞥了身侧的董安华一眼。 果不其然,董安华双手倒背,挪著屁股就围著操作台躬身去转了大半个圈。 认真看清楚所有的角度后,缓缓頷首,而后抬头,眨了眨眼:“这是你操作的?” 董安华的双手还是倒背著,声音雄浑,好似有一股闷雷炸开。 这种音色就很董安华了。 陈卓安的缝合技术竟然比阅片技术还要夸张! 曾天方暂时没往科室里宣张,怕让其他人知道后道心崩溃。 没宣扬不代表不重视,他已经给董安华教授解释清楚了一切。 陈卓安就是中南大学的本科学生,考骨科硕士的时候,复试后综合成绩仅差了0.5分。 现在才9月份,这个学年都还才开学,一切程序都还来得及。 不过陈卓安到底是要去手外科走程序还是董安华再像留苏希蘅一样强留? 那就是大老板之间的『斗鸡眼』了。 “董老师,唐老师。”陈卓安马上规规矩矩地摘下了自己的手套。 唐教授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就是你,现在就可以做尾动脉缝合?” “即时通畅率还能到99%?” 陈卓安点了点头,又眨了眨眼,他的目光落在了董安华教授身上。 曾天方则一本正经地说:“是的,唐教授,这是我和谢云配亲眼所见,我们亲自测定的。” “您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再测一次也是可以的。” “准確的数字,是99.5%!” 唐教授摇头:“我並不是不信,手里的技术能骗人吗?” “当医生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们不会败自己的人品,他也不会毁了自己的德行。” “你怎么练的?” 陈卓安抬头:“规培考试结束后,就一直在练。” “缝合是我们医学生在家里最好练习的操作了。” “切开术涉及到手术刀片,还不方便获取。” 曾天方帮著开口解释:“董教授,你还记得小苏给我们讲的吗?” “上个月,陈卓安基本没怎么进操作训练室,一直都在看书。” “我们还私下里开过玩笑,说他把路子走岔了呢。” “现在才晓得,原来他才是最懂自己需要什么的。” 董安华其实不记得了,但他最近又將陈卓安的这个標籤给提了出来。 “所以…你其实知道你的操作很好?才没来技能训练室的?”董安华背著手,语气和蔼但声音洪洪。 董安华是个大嗓门儿,就发不出和蔼的音色,他只是看起来儒雅的鲁省大汉。 陈卓安上个月为了完成初级挑战没进技能训练室,陈卓安自己都在为此找理由。 没想到曾天方副教授自行脑补了出来。 陈卓安看到台阶就顺步而下:“董老师,突然开始管床,知识空白太多。” “其他的同学也在进一步的巩固理论,我也就跟著走了。” “其实我偶尔也有练操作,只是投入时间不如其他同学。” 唐教授插话了:“你来我们手外科读博怎么样?我亲自带你。” 陈卓安现在只是个规培,按照道理,他哪怕是破格,也是先破成硕士。 然而…唐忠玉知道董安华肯定不会再安好心,他索性往上再提了一步。 陈卓安还是没回话,毕竟董安华教授来了。 董安华没来,陈卓安看到唐教授就直接选了。 唐教授也是教授,是博导,那还要什么自行车? 可现在…是董安华、曾天方与唐教授一起来的。 恰好…他也看到了自己的手法復位技术。 董安华看到陈卓安用比较诚挚的眼神看向自己,便也道:“你选老唐吧,对你更有好处的!” “你的缝合基本功很好,和手外科是最適配的。” “其实,你不管选谁,就是一个名號的事情。” “你还是要规培,专硕也要併入规培。” “不建议你直接读直博,直博是学术型,学术型毕业后也还是要规培。” 董安华给陈卓安讲解了政策和制度。 唐教授也意外地看向了董安华,他本以为…董安华会和自己爭学生的。 没想到,董安华反倒先劝了陈卓安。 陈卓安稍稍思索后,心里终於得了答案:“唐教授,我能选董教授吗?” 董安华的嗓子直接呔到爆炸:“陈卓安,这时候!別轴!!” “你去手外科,是最好的。” “对你的发展最有利。” 唐教授听后,並没有发火,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陈卓安:“我可以问问理由吗?” 陈卓安先规规矩矩地给唐教授鞠了一躬:“首先谢谢唐教授您的厚爱,然而我已经確定了董教授能让我跟他读书。” “但一个学生…不能有多个老师。” “所以,我想选董教授。” 唐教授问:“还是因为骨肿瘤?” “骨肿瘤的手术病人造成的骨缺损,会转来你们创伤骨科。” 谢云配给他打电话了五分钟,他用了二十几分钟做了陈卓安背调。 比如说,陈卓安骨科差了0.5分,怎么没选择本院本校调剂啊? 他怎么没想过跨校调剂啊? 以陈卓安的初试成绩,想要调剂出去,是非常简单的。 中南大学的临床医学是王牌专业之一! 这里毕业的本科生,去考研的时候,都是很吃香的。 陈卓安点了点头:“是的…唐教授,真的很感谢您的厚爱。” 先接诊骨肿瘤术后的病人,也是接近骨肿瘤治疗的一种方式。 唐教授则问:“你不来我们手外科?可以!” “我有个问题。” “你把缝合技术学这么好干嘛?” 第三十二章 哪里有这么俊秀的猪?! 陈卓安的眼白爬著血丝,但眸子清明。 他最近熬得太多了。 眼珠子稍稍转动后,陈卓安回道:“唐教授,我之前並不知道自己学得怎么样。” “是曾教授和谢教授,让我知道了自己学到的具体水平。” 唐教授一听,仙风道骨的表情几近畸形。 他瞬间呼吸开始急促! 他甚至捏起了拳头: “不在乎钱?不知技术好?不知妻美?” 陈卓安往后略退半步,回答老实本分:“唐教授…首先,我就是本院的医学生,我在医院里实习。” “我知道很多教授都有特招名额,如果我早就知道,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来找您了。” “手外科的硕士,比普通规培好一百倍!” “我做梦都想成为硕士。” “刚进规培,我也没有手术和操作机会…还是秦老师说我的缝合操作颇为不错…” “才有了曾教授的带教。” “后来是曾教授想让谢教授指点一下我的缝合学习路径……” “这才有了现在。” 陈卓安的解析,毫无ps痕跡。 实际上,陈卓安才得到了专家级的缝合术,他之前做不了这一切。 董安华確定陈卓安选了自己,也帮了一句:“莫说是陈卓安不知道了,我们也没想到啊。” “一般的本科生,谁知道自己的缝合水平具体到哪个水平啊?” “进临床之前,意气风发,进临床之后,一言不发。” “这其实也正常。” 认知也是一种能力。 董安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他在给唐教授说,我们都是瞎子啊,我们都“瞎”过一次,这时候就別搞乱了。 唐教授也无可奈何,只能缓缓地鬆开了自己的拳头。 陈卓安的轴,不是现在才轴。 他確定了的事情,其他人很难更改。 董安华见唐教授的表情鬆懈了,便又道:“实际上,陈卓安还是很努力的…” “他进院之后,第一次的赋分考核,有78分。” 董安华说完这句,就猛盯了陈卓安一眼。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的他,一下子不再说话了。 而是慢慢欺身向前半步,拦在了陈卓安身前。 陈卓安是有机会展示自己的“缝合术”水平的,但可能陈卓安选择了隱瞒。 董安华快速地猜测了两个理由。 第一,就是创伤骨科会接诊骨肿瘤术后的骨缺损患者。 第二,可能和苏希蘅有关。 不管哪个是真,现在陈卓安都已经选了他当老师。 “董教授,你別紧张,其实在来之前,我已经猜到了理由。” “我其实也帮著问过骨肿瘤科的小刘,缝合技术治不了骨肿瘤。” “陈卓安…这很遗憾,虽然他们也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也得自思自解…” “缝合技术,和我们手外科才是最適配的。” 陈卓安选择成为湘雅医院规培的理由,在唐教授那里不算秘密了。 不支持…但能理解! “谢谢唐教授举荐。” “现在,我觉得在创伤骨科也挺好。”陈卓安暂时不选择纠结! 先入门槛再说以后的事情吧。 拒绝了一个唐教授,如果还要为了执念拒绝董教授,那是纯粹的煞笔! 其实,如果董教授今天没跟著来,他也可能会选择唐教授当老板了。 有个大老板做倚靠,对以后完成挑战有诸多好处。 实际上… 陈卓安之所以来董安华组里规培,是因为董安华的临床方向虽然是创伤骨科,但他的科研是骨肿瘤。 临床方向和科研方向相悖,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董安华,是创伤骨科唯一一个搞骨肿瘤科研的教授。 …… 唐忠玉走了。 副高级技能训练室,瞬间只剩下了董安华,曾天方、陈卓安三人。 顶部的四方內镶式大灯明明,照得几个人的身影坨坨圆圆。 董安华上前就直接捏了捏陈卓安的耳朵,语气是咬出来的:“让你別轴,你就是不听是吧?” 固然陈卓安选了他,但他还是觉得陈卓安很蠢。 董安华没特別用力,只是稍微有点疼:“师父…不管是您还是唐教授,都是很好的老师。” 曾天方意外地看了一眼陈卓安,但也恍然。 其实高智商和高情商並不衝突。 陈卓安这种人只要愿意学,基本的人情世故可以处理得颇为不错。 为了18床,陈卓安能让董教授和自己看那么多次片子还没『泄火』扣陈卓安的赋分,其实就能支持这一点了。 董安华当即笑了起来:“曾天方,你给苏希蘅说一下,以后陈卓安就跟著我了。” “我等会儿给研究生部打个电话,仔细地商討一下后续的处置程序,看要怎么搞。” “如果可以併入今年就归今年的学制,如果要延迟一年的话,那就归入明年的学制。” “现在才九月份,大概率是可以併入今年的。” “不过,其他学生的理论课和考试都结束了,陈卓安,你到时候得把理论课补考了。” 董安华也没继续纠结,说完这些安排,又开始捶背:“曾天方,你目前主管教学,你觉得,现在陈卓安的缝合术,可以赋分多少呢?” 董安华又开始捶自己的背了。 刚刚,他看了陈卓安做骨折手术的质量。 怎么说呢,水平其实一般。 可若是联繫陈卓安的年纪,那就是特別特別优秀了。 就是钢板安放位置的选择,钉道的选择这些细节,简直辣眼睛… 曾天方自己没有这个权限,他只是略抬眼皮:“谢云配说,陈卓安这个缝合水平可以单项赋分990!” “谢云配的缝合基础赋分才1090!” 嘭! 董安华正在捶背,一下子失了力气,差点將自己的腰椎捶到骨折。 还是肋脊角,所以他的腰子隱隱都有些疼:“你说多少?” “990!” “比您还要高一点。” “按照我们私下里的规矩,他真的可以分管组里的一切缝合,包括缝合质量的评估,缝合的规划和建议,包括以后的缝合赋分…他也可以插嘴…” 赋分制度,有很多好处。 水平高低,会更加清晰瞭然。 同样的,哪项技术谁更好,大家心里也有数。 你只要水平足够高,你甚至可以参与一些管理、教学相关的事情。 “陈卓安这种单项操作的水平,不仅到了提前下手术室的水平,而且?” 曾天方欲言又止:“原则上,以后您没办法缝合的切口,都可以喊他来救救场了。” 董安华一时间呼吸有点岔,咳嗽了两声:“那我tm不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爹吗?” 这是个玩笑话,曾天方不敢如往常一样接梗。 曾天方赶紧强调:“董教授,陈卓安其他方面的资质也挺不错的。” 董教授,你莫只看缝合啊。 他在学的阅片、理论,都是在长进中的。 “你还要继续学骨折吗?”董安华问陈卓安。 陈卓安点头:“师父…可以吗?” “当然可以!”董安华扭了扭腰,笑靨如花:“我亲自来教你……” 然而,一个小时后,董安华就放弃了,他很想打人。 “你真的是头猪啊…钢板能像你这么上吗?” “董教授,我来…我来吧…我来教…” 曾天方知道,董安华升了教授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教过新手技术了,哪怕是现在带学生,也都是他带完,打了基础再让董安华调教的。 所以,现在的董安华,其实不適合带新手学生了。 曾天方赶紧说:“哪里有这么俊秀的猪。” 陈卓安是选了董安华当老师,实际上…曾天方还是可以带教陈卓安。 学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是一个组上级的事情。 董安华深吸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解释:“那个…陈卓安,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手法復位后的上钢板啊,我们要讲究这些细节……” 手法復位技术再好,其他技术没升上来,也能被董安华看作是猪。 又是半小时后,陈卓安看到自己的『特级』挑战任务跳了一下…… 第三十三章 特级挑战完成! 【挑战任务1:主刀一台复杂骨折手术。】 【挑战提示:实际主刀和手术记录主刀有区別。】 【挑战难度:特级】 【挑战奖励:清创(专家)】 【挑战进度:30%(质量:种下)】 【获得奖励:清创(中级)】 董安华看完又忍不住骂:“骨折治疗的三大原则是復位、固定、康復。” “其中最重要的、对病人最有利的是稳定、恰到好处的固定!” “復位是为了固定而復位,有了良好固定,才有病人的康復。” “你上钢板怎么都上不会?” 陈卓安吸了吸鼻子抬头,机灵地解释:“买不到。” 董安华一听,马上泄气了。 是的,陈卓安要练手法復位,可以买猪脚、羊脚、牛脚! 钢板陈卓安能上哪里买去? 高级技能训练室里的钢板都是重复利用的。 董安华又细致地讲解起来:“钢板的类型选择、型號选择,都是有讲究的,你可以先去看看书,先记住死公式好吧。” 陈卓安听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曾天方副教授。 曾天方的眉头一挑。 赶紧摆手解释:“我可没让你不看书啊…你別乱讲啊…” 陈卓安这一眼让他心里很慌。 毕竟,前些天在操作室里为难陈卓安的,就是曾天方本人了。 不过现在陈卓安已经是董安华教授学生了,而且资质还这么好。 曾天方可不敢隨便固化陈卓安的学习办法。 作为一个有“前科”的人,他怕董安华直接把自己赶走了。 董安华则劝道:“天方,林隆科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你不要总拿他当心理障。” “你的教学模式是没错的,不要纠结自己,放过自己吧。” 曾天方听到董安华说起林隆科三个字,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沉,惜字如金:“嗯。” “董老师。” 陈卓安则也是记住了林隆科三个字。 这估计就是同济医院的林教授了…… “来,你继续上钢板。” “手法復位都能学得好,上钢板其实非常简单…”董安华继续对陈卓安进行投餵。 又是两个小时后,已经过了下午的饭点。 董安华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董安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便道:“曾天方,你替我带陈卓安吃个饭。” “记得吃点好的。” 董安华自己还有事情,哪怕刚收陈卓安,也不能为了陈卓安放任事情不做。 “好的,董教授。”曾天方马上点头。 “包在我身上。” 过去两个小时,曾天方的情绪已经恢復了正常,只余下遇到了好胚玉的快乐。 董安华走后,曾天方安慰陈卓安:“手法復位其实比上钢板难多了…” 陈卓安:“曾老师,上钢板看起来简单,实际上也还有些小技巧的哈。” 曾天方:“那当然,你以为当一个创伤骨科医生,真有那么容易啊?” “你能把手法復位练到这种层次,就已经是祖师爷餵饭了。” “其他人,谁不是几年甚至十年如一日?” “是董教授太急了,他近十年亲自指点的学生都是调教过后的。” “苏希蘅也是我带了一年多才送给他的。” 陈卓安於是恍然了。 董安华身居高位久了,所以存在了认知障。 手法復位陈卓安都学得这么好,为什么上钢板还这么菜啊? 虽然陈卓安找的理由也有理有据,买不到。 可他还是希望陈卓安什么都会,可以直接开始“技术探討”、“技术討论”。 而不应该花时间教陈卓安怎么找安放钢板的角度,教学上钢板的技巧这种低级活儿。 这是在浪费时间。 “我们再上一次…然后就去吃饭,可以吗?”曾天方属於那种教学上癮了,兴致昂然。 “好!”陈卓安自己有挑战任务在身。 一边学习技术,一边还可以得到技术奖励,就別提有多快乐了。 …… 晚上九点,高级技能训练室的办公室。 陈卓安和曾天方二人身前分別摆了两份德天顺盖浇饭,一份是青椒炒肥肠,一份是青椒炒瘦肉条。 曾天方吃的是肥肠,嘴角泛起轻轻的油渍:“卓安…你读本科的时候,是不是根本来不及学习啊?” 曾天方回忆了更多关於陈卓安的內容。 去年,陈卓安的母亲还在骨肿瘤科住院,是陈卓安跪求骨肿瘤科的刘教授说服陈卓安的父亲… 放弃治疗…神经根阻滯镇痛,求余生安平不痛。 本来笑著的陈卓安突然低下头,眼角开始啪嗒啪嗒,泪水滴进了盖浇饭的饭盒里。 陈卓安也不管不顾,就这么埋著头,咕嚕咕嚕地大口吃饭。 曾天方很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那个…”曾天方想要说些什么。 陈卓安先说话了,声音沉沉细细:“曾老师,我读完了所有的骨肿瘤出版过的教材,看完了所有论著,查遍了最近十五年所有相关的文献。” “但我还是没办法,我找不到办法救我妈妈。” “骨肉瘤晚期的多发转移的骨膜反应…太痛太痛了…” “太痛太痛了。” 陈卓安如此说完之后,开始用纸巾擦自己的眼角。 “不过我觉得还可以,我妈妈出院后,我带她去了不少地方。” “吃了好多好吃的东西,看了很多没见过的画面。” “我觉得…这也是我学医的意义。” 陈卓安是去年考硕士,今年年初复试。 但就这样,陈卓安的综合复试成绩才差了最后一名0.5分。 然而硕士考试是统一招考。 科室只能看你到这里的时候,有什么水平,可不管你是做什么交通工具来的,是不是把脚走破了。 “乖孩子。”曾天方伸手摸了摸陈卓安的头。 陈卓安摇头:“我可不是乖孩子,我爸现在和我都快断绝关係了。” “他怪我这个他最爱的人之一,杀了他另外一个最爱的人。” 陈卓安说完,將最后一口饭刨进了嘴里。 【挑战进度:85%。】 【获得奖励:清创术(专家)】 虽然还没有到100%,但这个进度可以以后再刷。 陈卓安便道:“曾老师,操作室里的老鼠,我已经都清理了。” “我想先回去睡一觉!” 曾天方忙点头:“时间是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我吃完也就回去了。” “明天…我再出去请你吃饭。” “今天我们都搞忘记了时间。” 陈卓安没给曾天方讲,他今天为了那个13床一夜没睡。 这些理由都不重要,他现在,需要重新思考这个病人,为什么不能做核磁! 第三十四章 倒计时再现! 晚上。 繁星隱夜,弯月巧悬。 走出技能训练室大楼,一股热腾腾就扑面压榨而来,紧得呼吸都要变更厚重。 花坛里的紫叶小檗叶片半日未浇水就蔫趴趴的。 沙市热得一直奇妖。 陈卓安赶回宿舍里时,其他两个舍友都已到了。 两人搬了椅子都围在了田壮的桌子前,查看著英文文献。 陈卓安猎奇地瞅了一眼,发现是与胰腺癌有关,陈卓安端起水杯: “你们这是在干嘛?” “你们是打算做胰腺癌的课题?” 而后慢饮。 规培不要求发论文,不代表不允许你写论文。 田壮的声音发紧:“不是…陈哥,是我今天下午看了一本医生文小说…” “里面的內容是关於胰腺癌转移淋巴结阳性率的(lnr)的,我记得正好在看相关的文献。” “04年就有人在写了,他08年才提出来,然后顶级教授为之震动!” “看完有觉得点头疼,就评论吐槽了一下论文的真实发布时间,但被作者几乎秒蛐蛐了。” “他让我多了解一下。” “我就真来了解了…我以为是真的遇到了业界的老师呢…” “陈哥,你说,写12年的重生文,他说他拿《斗破》去发表,还不做背景虚化,然后还拳打土豆,会有人看吗?” 陈卓安当然也是看小说的,《斗破》这本书是陈卓安高中、大学时一直追的现象级小说。 “別闹了…看个小说而已。”陈卓安水杯空了,走向宿舍合资买的饮水机取水。 田壮却不依:“不是,陈哥…乐子文就乐子文,明明不太懂,还假装自己很专业地蛐蛐人。” “老师不是讲过嘛,不带参考文献,那是个人主观,玩笑则罢。” “带了参考文献,那就是学术性质。” “带著参考文献假装自己专业,就得做好被人实锤的准备了。” “关键是,评论区一群人被唬住了,说他很专业。” “你说你不专业就不专业嘛,你带什么文献假模假式的呢?” “还让我多了解了解……” “你过来看嘛…” 陈卓安瞅了一眼: 田壮继续说:“还有关於手术入路的…也有人早就做了,却被作者渲染得天下无敌、举世无双…” 陈卓安继续小口喝水:“就算你是对的…也不至於。大家就是看个乐呵。” 田壮:“不是,小说图一乐是一乐,但你別假模假式地附带参考文献假装很专业唬人啊!” “他附带了参考文献,评论区直接说这是硬核医生文…我还以为…。” 田壮:“他是哪个前辈老师,然后我看到…他自己搞竞赛,出了题自己去做,答案还是错的……” “就这样的模式,还直接震惊了整个大学。” “也就是他写的是医生文敢这么搞,要是文娱或者其他题材,他早就被喷麻了。” “10年写『青花瓷』碰瓷周董,12年写斗破碰瓷『土豆』!” “他还敢带参考文献假装。” “牛的。” 兰书杰忽然道:“完了…你的帐號被禁言了。” “没得搞了啦……” 田壮早就预料了这一点,无奈翻了翻手。 兰书杰也没当回事。 他抿了抿自己厚厚的大嘴唇,目光在陈卓安身上游离:“陈哥…” “听田壮讲,你已经破格下了手术室?” 兰书杰、陈卓安、田壮是骨科16级规培,同一个宿舍,四人宿舍,就他们三人。 兰书杰这个月在运动医学轮转。 “下了又没下,我还没去过手术室的呢。”陈卓安淡定地说。 田壮格外羡慕,却又不解:“陈卓安…你能下手术室去看手术,为什么不去呢?” “不知死活的日夜在病房看书,你想干嘛?” 陈卓安道:“复习理论啊…还能干嘛?” “不看书…说得好像下了手术室,就能看懂手术似的。” 田壮对兰书杰解释:“陈卓安拿过奖励操作,上过台。” 兰书杰顿时咂舌:“陈哥,你可真猛,师兄的管床紕漏你也能找得到。” 奖励赋分、奖励操作制度虽然有,但都是很难被发现的! 管床医生是执行上级医师的医嘱,看似找出管床医生的错误,实际上是找出上级下达医嘱的不合理之处。 医学生都知道,多学一年,知识量和知识储备就会多很多。 上级比你多学了那么多年? “只是运气好。” “这並不是曹师兄的管床紕漏。”陈卓安说。 田壮继续添了一把火:“兰大嘴,陈哥的阅片赋分上了三楼…150多分。” 兰书杰瞬间咯噔噔站了起来,上下扫量:“陈哥,你確定你是看正经的片子学的?” 阅片是诊断技术,其实很重要,但骨科的最核心能力其实並不体现在阅片上。 眼看著田壮和兰书杰二人的震惊估计超过了一定閾值,到了顶点,再多的震惊也不会再造成『额外负担』。 陈卓安索性就坦诚了:“今天,董教授说了要收我当学生…不过我得先去参加技能竞赛才行。” “只要在校內第六学年能拿前三,程序就好走了。” 中南大学的附属医院层次很高,普通的硕士和规培能在临床中找到的获得感非常弱。 手术难度太高,手术和小硕士、小规培甚至小博士都没多大关係的。 看书、看文献、学习理论,学习基本功,才是学生们的主题。 校內的比赛看似只是校內的同年级竞赛,实际上能从这里脱颖而出后,放眼全国,也能在同年级拿奖了。 破格招录,类似於高考的保送,需要你有一定的成绩才行。 至少也要省级竞赛拿奖这样子。 兰书杰的舌头和大嘴巴都瘸了,不可思议地o著。 田壮一直在创伤骨科规培,所以他隱隱猜得到这个结果。 意外,但在情理之中。 十几秒后,田壮和兰书杰各自消化了情绪:“陈哥,恭喜啊…那你得请吃饭啊。” 田壮强调:“而且要吃好的!” 陈卓安:“可以…你们自己挑地方。” “不过下次就不行了,併入专硕后,拿的只有学校的补贴…勉强够生活费。” 普通规培,月薪四千。 专硕併入规培,每个月补贴一千二…… 从待遇上讲,专硕看普通规培,是一座围城。 从前程来讲,普通规培看专硕,则是另外一座围城。 “妈的,我觉得你也在阴阳怪气我。”田壮捏紧著拳头。 陈卓安往后退了半步:“我说的是事实,我没钱,所以才不能假装清高!” 兰书杰则劝道:“算了算了,田壮。” “陈哥能得道飞升,我们得恭喜他!” …… 一夜无话,很缺觉的陈卓安睡得很沉很香。 然而翌日,陈卓安刚被闹钟吵醒,立刻就激灵灵起来。 面板上的倒计时,再次转动了! 【挑战进度:50%】 【倒计时:14:--:--】 挑战进度没变,但晚上的21左右,患者会死。 这次没有具体到毫秒,这是患者会自然死亡! 为什么? 第三十五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陈卓安快速翻身下床,快速洗漱完毕后都没去洗手间放水,就赶紧提著双肩包跑路了。 田壮、兰书杰正从上铺爬下:“陈哥,等等,一起去啊…” 兰书杰挑了田壮一眼,眼神“曖昧”:“给你说了,我们才是真爱。” “陈哥已经飞升,看不起我们俩了。” “滚…”田壮瞪了兰书杰一眼。 “陈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 陈卓安快步跑进科室的时候,略有些气喘。 时间尚早,他在楼下没有等电梯。 换上白大褂工作服后,陈卓安就立刻找到了在医生办公室俯身假寐的苏希蘅。 苏希蘅的头髮还是才吹乾的模样,估计又是没休息好。 陈卓安顾不得那么多,上前拍了拍苏希蘅的肩膀:“苏总,13床的核磁,又约起来了吗?” 苏希蘅糯糯起身,揉了揉眼睛:“13床的核磁取消了啊!” 值班医生正好就是刘振邦教授组的程易坤,他也是专硕二年级,和张俊彦是同学:“苏老师,13床的核磁暂时取消了。” “明天下午,会做一个cta!” 13床的症状外显不重,所以虽然有心前区的主动压痛,也不属於超急诊。 如果他大汗淋漓,自诉胸口的压榨感,才能走st程序。 明天下午才做cta? 孩子死了来奶了? 到底是为什么会死? 心前区压痛…彩超没问题,心电图没问题。 如果是体內有金属,去做核磁,金属因核磁的原因飞出来,划破心臟,会造成患者死亡。 那现在,他不做核磁了,为什么倒计时会再现? 这一次不是精准时间! 这代表,患者不做核磁,也会因目前的情况死亡。 【挑战难度:史诗】 这个挑战任务一出现,就压根没考虑过自己是否能够完成,所以,系统將其难度评定为了史诗。 上个18床,最坏的结果只是医疗纠纷,只是患者要多挨一刀。 这个病人,会死! 目前能得到的唯一信息点就是“心前区压痛”! 死因暂时未明。 苏希蘅见陈卓安叫醒了自己又不说话:“你在怀疑什么?” “难道,你考虑这个13床,哪里也有点问题?” “你別告诉我又是钢板?” 陈卓安这次有具体的指向:“苏老师,13床说自己有心前区主动压痛,这种情况,是不是?” “得提前做一个ct或者cta看看?” 13床的心前区压痛是陈卓安第一个发现的,苏希蘅不觉得陈卓安这会儿的表述很怪: “约了,明天下午啊。” “心內科和心外科都来会诊过,彩超也做了,暂时没什么特殊发现。” 金属在超声下,是不显影的! 陈卓安:“患者有没有复查胸片或者ct?” 苏希蘅点头:“昨天晚上复查过了,胸部ct平扫。” “陈卓安,患者抽了d二聚体和凝血功能,没有栓塞的徵象。” “只是考虑到栓塞早期,这些指標可能不敏感,才考虑再做一个cta!” “有可能是患者偶尔咳嗽,导致了胸壁的轻微损伤。” “患者有长期的吸菸史。” 陈卓安闻言,马上来到了电脑前,开始查看13床的胸部ct! 患者做核磁就会死,不做就暂时不会死,那么一定是体內有什么异物金属。 这不是患者的钢板。 16年的钢板早就是惰性金属了,不会有磁感。 然而…陈卓安看完了患者的轴位、冠状位、矢状位的所有ct结果后,沉默了。 没有金属的跡象! 根据ct和x线的成像原理,如果体內有金属的话,会出现强曝光,特別明显。 这种曝光的白度,远胜骨骼。 外行都能一目了然。 倒不是说,患者的肺部ct里没有白点和白影,但这是钙化灶。 患者有长期吸菸史! 陈卓安双手抱著后脑勺,一下子又陷入囫圇。 所以,后续的死因,不是因为金属,而是其他因素? 那是什么因素? 金属存在患者体內,可能隨时会戳破组织。 气胸? 气胸不对,这里是医院,不是院外。 如果是气胸,胸部穿刺是本科生必学必考的穿刺操作,不至於有谁不会胸腔穿刺放气。 就算是张力性气胸,值班医生也能將其转化为开放性气胸,然后再转为闭合性气胸。 心律失常? 直接出血休克? 苏希蘅站了起来,捋了自己的头髮用皮筋捆束成马尾,她慢步靠近陈卓安:“学併发症版块,不是这么学的。” “要多看,不是通过一个病人两个病人就要复习完全部併发症。” 陈卓安偏头,看了看苏希蘅。 苏希蘅的性格淡淡,眼神淡淡,她没有紧张,也没有躲避陈卓安的目光。 苏希蘅为让陈卓安別太轴,又解释:“一些老年人,没有任何基础疾病,都有可能忽然发生意外。” “这是机体的功能衰退,丧失了不少的承载和代偿能力。” “你应该知道正常人的不同功能,都有很多的功能储备。” “完全正常至临床发病,其实还有很大的衰减空间。” 陈卓安点了点头:“是的,有可能就是患者的吸菸,偶发的咳嗽,导致了胸壁的牵拉伤,导致了按压痛。” 陈卓安也觉得,自己不能被自己发现的『压痛』给局限了思维。 现在是病人不做核磁也会死亡。 这就代表,找金属可能没那么大的意义了! 昨天晚上,面板上展示的死亡倒计时是—— 也就是说,昨天的他,只要不做核磁,就不会有事儿。 是今天早上,倒计时再现,那就可能是新出现了什么毛病。 自己应该摒弃他的胸前区压痛,再从其他方向寻找潜在病因。 13床患者虽然有长期吸菸史,但他没有主观症状的肺炎,目前也没至於发展为慢阻肺。 心衰不可能! 没有什么心衰,会在十几个小时里就突然死亡的。 栓塞的可能性也很小,患者目前没有发生栓塞的高危因素。 他能活动,没有下肢静脉血栓,没有房颤,没有风心病…… 凝血功能正常,血小板水平几乎正常。 出血性疾病也不能考虑。 那tm还能有啥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 这是陈卓安这时候的最真体会。 第三十六章 一命难求! 这次的挑战不比上次18床洪志权,陈卓安现在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思路。 因此,陈卓安都不能找上去去『纠结』! 彩超做了,ct也做了,就只剩下cta和核磁没做。 陈卓安自己都找不到什么『死因』! 命这个东西,最是难揣摩了。 陈卓安没再与人纠结,只是自己默默地思考著这个事情。 9月10日是周末,正好又是教师节。 不必交班,每个组自己定查房时间。 教授和副教授都没来查房,秦淮主治也是八点二十分才赶来科室。 秦淮快速地带队溜了一圈后,带队回程。 到医生办公室门口,他强调:“陈卓安,下午记得来吃饭,你是新人,是要拜见人的。” 李子豪博士是苏希蘅的“跟跟班”住院总,他笑著道:“秦哥,我会带陈师弟一起过去的。” “您放心。” 秦淮点了点头,领著苏希蘅离开,偏头墩告:“你得注意休息,毛元洲现在才是正式的住院总。” “他想偷懒你別应就是了啊。” 苏希蘅语气淡淡的:“秦老师,我也是在习惯住院总的节奏,多做点事,挺安心的。” “我刚毕业,还需要更多歷练。” 秦淮:“你是被陈卓安带坏了,也有点轴起了……” 李子豪拍了拍手:“大家注意一下,今天要出院的病人赶紧给病人办出院。” “陈卓安,你的22床今天也要出院。” “你现在是不是就只管一个22床?” 陈卓安点头:“是的,师兄,22床今天出院,出院病歷和疾病诊断书我都写好了。” 管床医生很多,董教授组拢共十几张床位,著实不够分。 “好…陈卓安,那个26床是朱明杰大哥管的,你不要管他的事情,我打电话喊他过来。” “他要是进修不想查房,手术室也別进算了,无他不少,多他也不多。”李子豪非常霸气地给陈卓安出著头。 朱明杰是进修医生,每次周末查房都会把分管的床位丟给科室里的人,这让李子豪不爽已久。 陈卓安劝了下:“李师兄,算了吧…我管的床位也不多。” “什么就算了?” “这是规矩。”李子豪接著说:“曹禾原,你的17床,要查一个ct……” “秦老师虽然没说出来,但我觉得还是再查一个,我到时候会给他匯报的。” 李子豪身为博士,有自己系统化的理论。 身为专业型博士的他,经歷了组里的熬打,知识储备是非常深入的。 曹禾原点头应声…… 上午,陈卓安给22床办好了出院手续后不久,新病人就来了。 是一个坐著轮椅的骨缺损病人。 一般情况都还可以,陈卓安详细地问诊记录重要信息並完成查体看片后,就回到了病房里开始书写病歷。 湘雅医院的病歷系统,是可以將新住院病人放在『公共区』,等床位空出来后,再拉他去既有床位。 是时,隔壁组的张俊彦师兄进门了,他正在给他们组的博士师兄牢骚: “曾师兄,这个13床的心前区压痛,很大概率只是意外。” “今天他的情况就好转了一些。” “他有没有可能是消化道溃疡之类的。” 曾令林是刘振邦教授的博士,与李子豪一样,都是博士一年级:“消化道溃疡是胸前区隱痛,烧灼性疼痛,不会是主动压痛。” “他这个直接压痛,一定是胸腔的壁层有了损伤。” “有可能是咳嗽导致的。” “只是…今天他又说,他的股鞘位置也有点痛,这就有些蹊蹺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卓安本来正在书写22床新病人的现病史,一听到曾令林博士的话,他果断地站了起来。 “曾师兄,给这个13床,做一个下肢的ct扫描吧!”陈卓安这次是非常具体的,有指向性地说了要做的检查和內容。 “陈卓安,给他做ct扫描做什么?”曾令林问。 他知道陈卓安,13床的心前区压痛,是陈卓安最先发现的。 他也知道,陈卓安正在学习理论的併发症版块。 “师兄,我怀疑,患者的下肢里有什么特殊的金属!~” “它们不规则,但聚集在了静脉的静脉瓣下。” “然后,这些金属,会如同栓塞的栓子一样,往外进行发射。” “射到哪里,哪里可能就有问题!”陈卓安根据栓塞发生的基本原理,进行了借用。 曾令林当然不能轻易被陈卓安说服:“理由呢?” “心前区主动压痛!” “曾师兄!”陈卓安道:“心前区主动压痛,可能不是胸膜脏层损伤,而是金属的刮伤。” “它刮过之后,又跑了!或者没跑远。” “做彩超的时候没显影是因为彩超对金属不敏感。” “做ct的时候没显影,是因为它跑走了!” “你是说,他可能跑到了下肢动脉位置了?” 陈卓安:“曾师兄,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否则的话,无法解释他心前区的一过性压痛。” “然后,他今天又主诉,股鞘位置的疼痛。” “我猜测,这会儿可能那个什么金属,已经又从股动脉位置往下走了。” “也不排除,就只有一块金属!” “所以,我建议做一个双下肢全长的ct扫描!” 患者是开放性损伤,开放性损伤的情况下,就有可能有金属碎片进入血管內! 它是可以跑的! “如果有的话,直接就显影了。” “或者,再做一个床旁的双下肢全长片子,也或许有所发现。” 曾令林:“患者术前术后都复查过平片?” “师兄,静脉瓣啊,静脉瓣又不只固定在膝关节附近!” “先做床旁片子吧,然后酌情再做ct扫描!” 说实话,如果不是刚刚曾令林说患者又诉右下肢的股鞘位置有疼痛。 陈卓安都不敢这么想! 然而,陈卓安比曾令林等人知道的信息更多。 这是游走性的疼痛! 患者做核磁会死。 患者一定是体內有什么金属! 曾令林倒是被陈卓安说服了,因为陈卓安给了扎实的理论。 虽然这些理论只是猜测,但患者症状的蹊蹺是肯定的! “我得给毛哥匯报一下!”曾令林虽然自己也能决定,但他不好直接拍板。 “谢谢曾师兄,我真觉得很有必要。” “如果这个病人最后做出来平片是没问题的,我可以帮他出钱。” 平片便宜的,比ct便宜得多! 曾令林的嘴角抽抽起来:“別总是这么多废话,讲具体指向,好好分析就是。” “动不动钱的,你有多少钱可以贴?” 曾令林说完,就去打电话了。 与曾令林不同的是,张俊彦认真地抓了抓头:“卓安,你到底看了多少书啊?” “我怎么觉得,你的理论,不会比博士师兄差?” “不应该啊,我也天天有看书的啊?” 理论是很难精进的,张俊彦也天天看书看论著看文献,但深度却不如陈卓安。 【技能温养池:(槽位1:创伤骨科基础理论,成长速度50倍)】 陈卓安很难给张俊彦解释清楚外掛带来的长进速度:“张师兄…我可能是恰好看到过。” 张俊彦继续摇头:“恰好看到过也不对,你就是看得比较深!” “曾师兄没觉得奇怪,是他和你是近似水平。” “可以的,多学习是好事,大家一起学习。” 张俊彦可没怪陈卓安找他床位的『紕漏』! 不懂就是没懂,陈卓安指了出来,也正好可以填补他的知识空白! 第三十七章 拨云见月! 曾令林就在办公室里打了电话,將陈卓安的猜测思路给毛元洲住院总进行了匯报。 这不是肯定的答案,只是猜测。 然而,思路是严谨的,是没问题的。 毛元洲等人也在考虑患者的一过性疼痛到底是什么情况。 “既然你们都这么考虑,那就做一个吧。” “不要提钱不钱的事情…好好搞技术,是基於为病人好的前提搞技术…不要你们出钱。”毛元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 “好的,洲哥。”曾令林点头答应。 而后,曾令林快速地安排张俊彦给13床约了床旁x线的急诊。 x线是不用排队的。 因为检查方便便捷…需要量大,所以,影像科负责做床旁x线的医生有一个群体…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影像科的一个博士就推著床旁x线到了病房。 大概找人问清楚具体的情况后,就让家属將另外两个床位的病人暂时推离病房。 x线有辐射,没有必要的辐射,医生不会吃,也不会让其他病人和家属吃。 病人自己必须要做检查,自是无法逃脱了。 骨科很多病人都需要床旁x线,比如说骨盆骨折不方便挪动的。 床旁x线很快就有了初步结果。 曾令林在拍摄结束后,第一时间就衝进了病房,而后的结果让他著实猛地大吃一惊! 陈卓安猜测的是对的,但又不全对! 病人的情况,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病人受伤的地方不知道是哪里,细碎的铁块很多,而且在右下肢的静脉里呈聚集分布。 並不是像陈卓安所说那样,一块铁块一射一射。 “別动!你千万不要动。” “你安抚好你爸爸,一定不能动!” 曾令林当时就出去打电话了。 病人和家属都很慌:“曾博士,我爸到底什么情况啊?” “之前检查不是都说挺好的嘛?” 曾令林却没空理会他。 曾令林是直接给自己的老师刘振邦教授打了电话。 …… 医生办公室里。 陈卓安看到了自己面板上的跳动—— 【挑战任务(特殊):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难度:史诗)】 【挑战奖励:手法復位技术(国手)已发放】 【当前完成度:100%(已结束)】 【无彩蛋奖励。】 一瞬间,一股热流自尾椎骨位置无端而生,诸多清流自全身散散。 热流分发四肢,四肢聚集脑子里。 温暖又凉脾的感觉散布四肢。 飘飘欲仙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散了,这让陈卓安终於懂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快狗了。 不过,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陈卓安还是在写病歷。 发生完,陈卓安还是在写病歷。 办公室外,秦淮主治、刘振邦教授组的黄明主治、住院总毛元洲、擬任住院总苏希蘅一併走进。 秦淮的语气很不可思议:“黄明,你是说,这次的13床,又是陈卓安说了要做一个双下肢全长平片?” “他就通过了心前区一过性压痛,就推测出来了患者可能是金属被静脉瓣给堵住了。” “然后如羊拉屎一样的,一点一点释放?” 陈卓安正在写上级医师首次查房记录,正好写完遵执,完善术前相关检查。 保存好后站了起来。 黄明的个子中等,整个人看起来白白胖胖,胖乎乎的手抓著后脑勺头皮: “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 “妈的…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奇怪的病例。” 秦淮:“我也没见过。” 毛元洲是个马长脸,面色严肃,一看就是个纯粹的技术党。 不过毛元洲的声音和蔼可亲:“陈卓安,片子结果出来了,ct马上要去约了。” “不过这一次不是双下肢ct,而是全身ct扫描,13床估计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 血栓的本质,其实就是栓子脱落后,如同是子弹出膛一般biubiubiu。 biu哪里,哪里就会发生栓塞,发生坏死。 体內的金属,也可以biubiubiu,与血栓具有弹性、圆润不同,金属是硬性不规则物体。 它除了栓塞,还会带来切割! 陈卓安点了点头:“希望病人能一切安好。” 毛元洲:“陈卓安,恭喜你救了一条命。” “如果昨天,我们没有发现他的心前区一过性疼痛,金属物质就在心前区或者大血管位置。” “他当场肯定就死了。” “如果今天,不是你推测出这种可能,病人的余下金属一旦进入到颅內?” “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不过,现在,这种极端的情况都还没发生,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教授们已经安排了病人直接从ct室转手术室,血管外科…神经外科、心外科的教授们,都会来猎奇,亲自主刀!” 陈卓安被毛元洲夸得有点开心,笑了起来:“那就好…毛老师。” 这个13床,已经让陈卓安欲仙欲死了好几天。 欲死更多。 现在终於是拨云见月,也该告一段落了。 这是一条命! 千金易得,一命难求。 任何一个人的命,都无法再次出现。 所以,在医院里,不管是谁,能够救下一条命,都是值得被他人尊重的。 特別是,这一次,陈卓安並没有轴。 他只是在看书,通过具体的病人印证自己看的理论。 这种情况下,还能有特殊的发现,胆大心细。 这就是上级眼里的好学生,好苗子。 “加分。苏希蘅,这个必须要加分啊。” 苏希蘅:“毛老师,陈卓安已经加过分了。” “一个学生最多能得的奖励赋分只有10分。” “加不了。” 毛元洲:“加不了分了啊,加不了奖励赋分,那就换成具体的操作机会。” “你多带他上几次急诊手术…別人要是敢质疑,你就说是我主张的…” 住院总虽然苦,虽然累,但他们却还是掌握著科室里的第二手术资源。 急诊手术的操作权。 择期手术的操作量有限,急诊手术中的小操作,就是小医生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了。 但这些操作,一般都是博士的自留地。 专业型博士也参与不进择期手术的很多操作,资歷不够,积累不够,技术也不够。 苏希蘅的表情淡淡的:“好。” 秦淮听到这里,直接开屌了:“毛元洲你怎么回事啊?” “董主任不是讲了吗,苏希蘅留我们创伤外科,不用干粗活,乾的都是技术活。” “你总是让她跑急会诊,做急诊手术,几个意思啊?” 这不是秦淮怜香惜玉,是苏希蘅压根就没想来创伤骨科,是董安华大老板为了留人才,给苏希蘅的特权。 不然,运动医学就没有急会诊,全都是择期会诊! 苏希蘅根本不需要跑急会诊。 毛元洲一张长马脸,面色严肃,声音略委屈:“秦哥,是小苏自己说要多上手术歷练的。” 秦淮闻言,看了苏希蘅一眼:“真是这样吗?” “不是毛元洲他倚老卖老?” 苏希蘅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双手倒背,马尾有型,眼圈浮肿。 秦淮蛐蛐了一句:“你就是被陈卓安带坏了。” …… 第三十八章 奇怪挑战! 秦淮与毛元洲二人离开后,苏希蘅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偏头摘下一次性蓝色口罩,然后换了一个新的。 “恭喜啊…陈卓安,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苏希蘅恭喜的语气也淡淡的,但她没和陈卓安伸手对握。 陈卓安却摇了摇头:“我想要的,还很远很远……” 苏希蘅戴口罩的动作一顿,安抚了一句:“当医生不能急。” “那是別人。”陈卓安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陈卓安也记得苏希蘅,毕竟那是自己第一次当著一个外人的面下跪。 刘教授的办公室里,就只有三个人。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苏希蘅略有些好奇,眼睛亮晶晶的。 苏希蘅只知道,陈卓安的母亲放弃了治疗,转诊出院了。 “也没什么。”陈卓安並没有深入地回答苏希蘅的话。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著好好学习。 陈卓安道:“苏老师,我先去看我床位病人的检查结果了!” 苏希蘅也不是一个特別好奇的人,她的性格本就淡然,也就没继续追问。 只是道:“手术室里的操作难度都太高,老师让我多带你几台急诊手术,这样你更有参与感。” “谢谢苏老师。” 陈卓安一边对著电脑细致地看患者术前检查结果,一边看著自己的面板出现的新任务。 【挑战任务1:剖师取骨】 【挑战难度:梦魘!】 【挑战任务2:扭转生死】 【挑战难度:特级】 陈卓安看完两个挑战任务,一口老血差一点没喷出来。 虽然根据这个面板的尿性,挑战的任务只会一个比一个难。 而且,挑战难度的评级,是基於自己的综合能力,並不是一成不变的。 这两个挑战任务它是怎么回事啊? 逆转生死都好理解。 剖师! 我打了你妈! 陈卓安的心里是真的在不断“喷粪”! 不过,陈卓安还是很从心地细致地看起了具体的挑战內容。 【挑战任务1:剖师取骨】 【任务提示1:剖师取骨3000段。限时:半年。】 【任务提示2:取骨需完整!】 【任务奖励:穿刺(完美)、截骨矫形术(完美)】 【挑战难度:梦魘!】 陈卓安在猛吞著唾沫。 剖师取骨,还要3000段。 一个成年人的骨头,才206块。 科室里所有老师全杀了都还凑不够?? 【挑战任务2:扭转生死】 【任务提示1:扭转生死五命,综合贡献度需>30%!】 【任务提示2:有意义的生命。】 【任务提示3:请集中注意力!】 【任务提示4:限时10天】 【挑战奖励:医学基础实验技术(专家)】 【挑战难度:特级】 10天时间,要救下五条命!还不能钻空子。 陈卓安看了挑战任务,就不禁捏紧了拳头。 然而,陈卓安知道,自己只能冷静。 面板是客观存在的,它给了信息提示,就是自己比其他人得到的规则力量。 如果不是面板。 18床的钢板裂口,13床的生死危机,都是没人可以发现的! 难是难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完成。 然而? 陈卓安看著这两个挑战任务? 著实有点想打人…… 陈卓安索性先看自己的22床新病人。 骨缺损病人,既往基本体健,唯一手术史是阑尾切除术。 …… 下午,四点左右。 苏希蘅正在医生办公室里的椅子上俯趴休息。 陈卓安看到手机上秦淮老师的信息后,轻轻地敲了敲苏希蘅趴睡的桌面。 苏希蘅的左脸被手臂枕出勒痕,红白相间,髮丝紊乱。 “苏希蘅,老师喊我们一起去吃饭。”陈卓安现在也是董教授学生了。 苏希蘅比他小,他可以喊对方名字,也可以喊苏师姐。 “奥…好。”苏希蘅早就將急会诊的任务转给了毛元洲。 虽然毛元洲也有自己的导师,但毛元洲的博士是在华中科技大学读的,目前是住院总的他,不可能离院勤师! 苏希蘅肯定是要去教师节聚餐的。 “我去洗漱一下。”苏希蘅道。 陈卓安则继续等苏希蘅的同时,在看秦淮发来的定位。 是一家茶餐厅。 …… 医院门口,两人上了车之后,陈卓安才问:“苏希蘅,你知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得到大体老师的解剖机会啊?” 陈卓安不是没脑子。 剖师肯定不能真的去解剖哪个老师,大体老师是所有医学生的老师,唯一真神老师,不容任何人反驳! 苏希蘅奇怪地看了一眼陈卓安,声音恭谨:“大体老师?” “董教授做梦都想得一具,开价五万都有价无市。” “这不是个人可以获得的资源,一般都会被医学院拿走。” “绝对的供不应求。” “你怎么想到了要做大体老师的解剖?” “你有这么多钱啊?” 陈卓安呛了一下:“我就隨便问问。” 大体老师的资源是很珍贵,所以即便自己想到了解决办法,也是没有捷径的! 还得另外再想办法才行! 苏希蘅道:“陈卓安,你不要急。” “你现在的水平已经非常优秀了,你先跟著我一起做急诊手术。” “你的能力很强,老师破格让你读研之后,又將你的跟台机会破格提升到了同等博士。” “你比你的同一级同学,比曹禾原他们几个,都走得更前面了。” 目前上级知道的,陈卓安的缝合堪称“变態”,阅片水平也是有三四楼那么高。 同样的,陈卓安的理论水平也不比博士差。 这样的客观事实面前,陈卓安的破格读研和机会提拔,没有人敢有意见。 其他人要有这么优秀,你也能拿。 陈卓安是靠本事拿到的机会。 “我知道,谢谢你,苏希蘅。” 陈卓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话。 苏希蘅忽然问:“陈卓安,你妈妈是不是…还活著?” “所以你才特別?” 陈卓安瞪了苏希蘅一眼,眼神让苏希蘅一瞬间都有些恐惧。 苏希蘅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离开陈卓安大概更远四公分距离,紧紧贴著门把手了。 “我爸把房子卖了,带我妈妈去了国外。”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们了。” 陈卓安的声音低沉:“我爸和我妈两个人是初中、高中同学,本来是双职工。” “我们三个人里面,在我爸眼里,我算是意外吧…” 苏希蘅给陈卓安道歉了,这次比较真挚,没那么淡淡了:“对不起,陈卓安。” “没事儿…” “有些东西…我不轴,不去往死里拼,就完全没机会。” “万一呢?”陈卓安转头看向车窗外。 还是他熟悉的景色。 陈卓安对湘雅医院很熟悉,他是这里的本科学生,是过这里的病人家属、现在,还是这里的规培,很快就將是这里的硕士了…… 陈卓安与苏希蘅一起下车后就进了茶餐厅的电梯! 里面有一个学术型硕士师兄泛起了笑容:“苏师姐,陈卓安。” 苏希蘅对他也点了点头,但没说话,她的性格恬淡,如无必要,她並不喜欢说废话。 然则,陈卓安只是瞅了这师兄一眼,立刻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 介么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