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盘点历史怨种,臣子的秘密》 第1章:大秦最强战神,竟是个包工头? “盘点歷史十大帝王?太老套了,现在的网友看秦皇汉武都看麻了,连李二的玄武门都不爱看了……” 逼仄的出租屋里,歷史剪辑博主王熙猛吸了一口冰可乐,看著电脑屏幕上惨澹的播放量,发出无能狂怒。 作为一名全职up主,如果再搞不出爆款,他下个月就只能去睡桥洞了。 “不行,得整点活儿,歷史正剧没人看,那就整点抽象。” 王熙十指如飞,滑鼠疯狂拖拽素材。 他决定剑走偏锋,给这群被正史餵饱的观眾老爷们,餵点不一样的好料。 两个小时后,视频渲染完成。 封面是一个黑影扛著水泥袋,背景是巍峨的大秦铁骑,上书一行加粗大字。 《大秦最强战神,竟是一个包工头?!》 “搞定!標题越怪,点击越快!” 王熙刚准备点击“发布”,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诡异的黑金色弹窗: 【检测到优质歷史切片,是否將视频同步发布至“万界天幕平台”?】 【註:在万界平台发布,创作者可获得跨时空打赏收益,包括但不限於:真金白银、古董字画、甚至是绝世武功。】 “什么鬼?现在的流氓软体都学会搞沉浸式cosplay了?” 王熙乐了,“还万界平台?还打赏古董?你怎么不说给我打赏个传国玉璽呢?” 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能多拿一份流量,就算发给外星人他也干。 滑鼠重重一点。 “发送!” …… 与此同时,平行时空,大秦位面。 咸阳宫內,气氛冷肃。 没有后世繁复的桌椅,大殿內群臣皆是跽坐,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大殿尽头,那个被称为祖龙的男人正端坐在玄黑色龙椅上,批阅著堆积如山的竹简。 嬴政没有说话,但那股天下第一的威严,足以让群臣感到窒息。 “踏踏踏——”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中车府令赵高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陛……陛下!裂开了!天裂开了!” 赵高趴在地上,声音惶恐。 嬴政批阅竹简的手微微一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慌什么?”嬴政沉声道,“站直了,好好说话。廷尉何在?按秦律,殿前失仪,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下方丞相李斯立刻拱手,“回陛下,当菹醢,夷三族。” 赵高狠狠打了个寒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死死咬著牙关让自己停止颤抖,“回陛下……殿外苍穹之上,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金光,化作了一面遮天蔽日的发光之物,上,上面还有字。” “哦?” 嬴政这才放下竹简,霍然起身,一挥宽大的龙袍,大步向殿外走去,“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朕的大秦装神弄鬼。” 群臣全部起身跟在嬴政身后,涌出大殿。 当他们抬头看向天空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九天之上,一面散发著无尽神威的巨大光幕横亘在天地间。 光幕上,一行巨大的金色字体正缓缓浮现。 【大秦最强战神,竟是一个包工头?!】 “包工头?此为何物?”李斯皱起眉头。 而在武將的队列中,正站在前排的老將王翦,看到这几个字,下意识地就挺直了腰背,甚至还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 王翦眯著老眼,心中暗自嘀咕,这天幕之上说的大秦最强战神,除了老夫,还能有谁? 武安君那个只会挖坑的屠夫也配叫战神?只是……这包工头是何爵位? …… 同一时间,大唐位面,太极宫。 大唐的朝堂比起大秦,多了一丝华丽与开放。 臣子们坐在摺叠凳上,突然大殿外的天空被金光映照得亮如白昼。 李世民带著群臣快步走出太极宫。 当看到天幕上那行字眼时,大唐群臣炸开了锅。 “大秦?大秦不是早亡了八百多年了吗?”长孙无忌满脸震惊,“这莫非是妖术?” 李世民背负双手,仰头看著天幕,神色凝重中带著三分好奇,三分不屑,四分漫不经心。 “妖术也好,神跡也罢,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世民微微昂著头,平淡说道,“不过,说起这大秦最强战神,难道是王翦?又或是坑杀四十万赵军的白起?” 说到这里,李世民嘆了口气,不经意道,“这战神之名,恐怕也是有些水分。” “想当年,朕十八岁起兵,带著三千玄甲军,一不小心就在虎牢关生擒了竇建德和王世充两个假皇帝……” “不知这大秦战神,比起朕当年,能有几分风采?” 大唐群臣:“……” …… 大明位面,奉天殿外。 气氛与前朝截然不同,这里充斥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高压感。 天空异象乍现,大明的文武百官早已嚇得齐刷刷跪了一地。 不少人瑟瑟发抖,口中念叨著天生异象,必有妖孽,皇上当修德自省之类的话。 而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却只是眯著眼,冷冷地盯著天空。 他穿著粗糙的便服,双手背在后面握拳。 “装神弄鬼!”朱元璋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泥腿子!这大明江山,是咱一刀一斧砍出来的!若真有鬼神,咱就把它抓下来剥皮揎草!” 要知道一首“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可不是娇滴滴的文人写的。 底下的官员听到剥皮揎草四个字,抖得更厉害了。 但老朱根本没看这群他眼里的家奴,他心思转得极快。 大秦? 他娘的嬴政那老小子都死了快两千年了,老天爷还能给他弄个什么大秦战神? 既然如此……朱元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岂不是说,在后世的某一天,这天幕也会蹦出一个千古皇帝来说道说道咱的功绩? 没错!咱这武功,驱逐韃虏,恢復中华,咱肯定是千古武皇帝。 那既然咱是武皇帝,咱的標儿,定是名垂青史的千古文皇帝。 这一文一武,好哇,真他娘的好啊。 想到这里,朱元璋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猛地转头,衝著身后喊道,“太子呢?快来快来。” 温润如玉的太子朱標,无奈走上前,“父皇,儿臣在。您先別激动,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几位部堂大人都快被您嚇晕过去了。” 朱標一开口,刚才还仿佛要暴起吃人的朱元璋,变成了一个慈祥的老农。 “哎哟,咱的乖標儿,咱不拔剑,不拔剑。” 朱元璋一把拉住朱標的手,指著天幕,“你看这天幕,以后要是说到咱大明,让这帮后世子孙好好看看,咱標儿是怎么治天下的!” 就在各朝代皇帝心思各异,群臣震动之时。 天幕上的金字缓缓隱去。 视频,开始了。 第2章:我,章邯,左手锤项羽,右手干韩信! 画面中,没有横扫六合的威武雄壮,也没有运筹帷幄的羽扇纶巾。 只有一个灰头土脸,穿著大秦將领鎧甲,却满身沾著水泥灰的中年汉子,正指著屏幕,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后世天天在史书里骂我,说我是大秦的掘墓人,骂我投降项羽是个没有骨头的软骨头,还要我寧死不屈为国尽忠。” “我呸!站著说话不腰疼,换你来,你硬得起来吗?” “我章邯,官居少府。什么是少府?就是个搞皇陵基建的包工头。” “老子上一秒还在驪山监工,催著那帮刑徒搬砖修坟呢。下一秒,陈胜吴广的几十万大军就打到戏水了,离咸阳就差几脚路了。” 轰! 大秦位面,咸阳宫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文官队伍中后段,一个正拿著捲尺和竹简,一脸懵逼的中年官员。 章邯,现任大秦少府,主要负责內廷开销和……修建驪山陵墓。 章邯手里的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指著天幕里的自己,嘴唇狂抖,“臣,臣就是个修坟的啊?臣什么时候打过仗?” 站在最前方的嬴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关注点完全不在章邯会不会打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嬴政猛地转身,那股睥睨天下的压迫感让群臣瞬间低下了头。 “几十万大军打到距咸阳几步路?”嬴政低沉阴冷道,“朕的大秦,带甲百万。北击匈奴,南平百越!朝堂上隨便拉出一个將领都能踏平六国!” “怎么会沦落到让一个少府带著修坟的刑徒去打仗?王翦!王賁!蒙恬呢?!都死绝了吗!” 王翦嚇得老腿一软,当场就跪下了。 “陛下,这这这,有没有可能老臣那时候,就....已经卒了呢……” 同一时间,大唐。 李二看著天幕里暴躁的章邯,先是一声嘆息,隨即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章邯倒也没说谎,大秦的百战老兵当时要么在长城防匈奴,要么在百越吃土,胡亥那个败家子硬生生把始皇帝的帝国玩得只剩下一群修坟的劳改犯。” 李二摇了摇头,眼中倒是有几分惜才,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能带著几十万拿锄头的囚犯打胜仗,这章邯倒也算得上名將了。” “只可惜,他碰上的是胡亥和赵高这种坑死人的君臣。若是换做朕遇到这种烂摊子,只要三千玄甲军……” 奉天殿。 朱元璋则是冷笑一声,他熟读史书,自然知道章邯这號人物。 但比起痛骂胡亥,他这会儿更多的是得意。 他转头看向太子,“標儿啊,你看看,这就是嬴政选的接班人。胡亥那个败家玩意儿,硬生生把大秦的家底给败光了。” 老朱越说越得意,声音洪亮得整个奉天殿都能听见。 “要咱说,这嬴政一统天下確实厉害,但选儿子的眼光,跟咱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要是有咱標儿这么个好大儿,大秦能二世而亡?早他娘的千秋万代了!” “换做咱,要是生出胡亥这种棒槌,刚出生咱就把他溺死,免得祸害江山。” 就在各朝代议论纷纷时,天幕里的章邯,眼眶突然红了,悲愤的声音再次传来。 “满朝文武平时吹得震天响,这时候全特么嚇成了哑巴。是我带著几十万拿著锄头的劳改犯上了战场。硬生生把周文打跑了,把陈胜按死了,还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楚国名將项梁给阵斩了!” “大秦的命,是老子用一群囚犯强行续上的!” “可老子在前线拼命,背后那帮人在干嘛?赵高那个死太监,在咸阳指鹿为马!” “老子派司马欣回去要粮要兵,他在城门外等了三天,连皇帝面都没见著,还被赵高派杀手追杀了一路。” “打贏了,赵高怕我功高震主要弄死我。打输了,按秦律还是死。前线流血,后方捅刀,老子进退都是死!” 安静。 大秦位面,此时此刻早已无人说话。 所有人,包括李斯王翦在內,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三步,將一个人孤零零地让在了中央。 中车府令,赵高。 赵高此时已经不是发抖了,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牙齿疯狂打颤,裤襠里甚至渗出了一片水渍。 嬴政神色平静,缓缓转过头,静静地看著地上的赵高。 “赵高。” “臣,臣在……”赵高疯狂磕头,额头鲜血淋漓,“陛下明鑑,臣冤枉,臣不知道啊!臣对大秦忠心耿耿啊陛下!” 求生欲让赵高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怒斥,“陛下!这是污衊!章邯他在污衊臣。臣何时把章少府拒之皇城之外过?臣连他的面都极少见啊。这天幕上分明是要离间我大秦君臣!” 扑通! 另一边的章邯也跟著跪了下来,他整个人也是懵逼的,脸上的惊恐一点都不比赵高少。 “陛下,臣也是冤枉的啊。”章邯欲哭无泪地大喊,“臣此刻就站在这里,臣哪里去打过什么仗啊?天幕上那人虽然长得跟臣一模一样,但那绝不是臣啊。臣连那个什么陈胜吴广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打他。”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他如今性情多疑,怎么可能轻易被天幕的三言两语左右。 大秦现在还没亡,一切都还未发生。 但这横空出世的天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连他都看不透其中的神鬼莫测。 “行了。”嬴政冷冷地打断了这齣闹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赵高,“滚下去。” 赵高如蒙大赦,两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最后真的是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天幕中的画面,已经到了最高潮的悲惨时刻。 章邯甚至带上了哭腔,字字泣血。 “好,为了让我手下这二十万关中子弟活命,我捏著鼻子向项羽投降了。可是结果呢?项羽那个天杀的活阎王!他在新安城外,把我那二十万关中子弟,活!埋!了!” “二十万人啊!全是我大秦的底子啊!我亲眼看著他们被坑杀,你们知道老子当时心都在滴血吗?” 第3章:赵高:章邯,是男人就拔剑吧! 听到这里,李二倒是点评起来。 “项羽坑杀二十万降卒,虽说是军中缺粮加上降卒不稳,实属不得已的无奈之举……” 李二语气一转,带著浓浓的不屑,“但这恰恰说明了项羽確实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连后勤补给和安抚降將都做不好,算哪门子西楚霸王?” “想当年,朕打下大半个天下,俘虏的兵將何止二十万?朕不仅没杀,还把突厥的頡利可汗拉来给朕跳舞助兴。连这点御人之道都不懂,果然也只能称个王。” 大明这边,朱元璋冷笑一声,暴戾之气散发出来。 “二十万降卒?要是放在咱手里,谁敢不服,直接挑出领头的给砍咯!剩下的全给咱打散了当炮灰衝锋!” 老朱语气残忍,“没粮草不想著怎么解决,降军不稳压不住,就乾脆全给活埋了?这特娘的,纯粹是个没脑子的莽夫。二十万个能干活的壮劳力就这么平白糟蹋了。” 画面中的章邯一叉腰,反手用大拇指指著自己鼻子。 “这还不算完,项羽把我放回关中,封我个雍王。我王个屁!” “关中家家户户戴孝,每家都有儿子死在新安,他们恨不得生啖我的肉,我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睛。” “好不容易挨到那个老刘邦子打过来,你们猜猜他派谁来打我?” “韩信!!!” “整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直接用水把我的废丘城给淹了。” “你们自己评评理!老子原本只是个修坟的包工头!结果我人生的上半场,对手是西楚霸王项羽。下半场,对手是兵仙韩信!” “整个秦末汉初,最顶级的两个怪物全让我碰上了!他们俩打架,为什么要揪著我一个包工头薅?凭什么!” “始皇帝啊,你睁眼看看你选的好接班人吧!如果能重来,我寧愿在驪山搬一辈子砖。对了还有那个死太监,他这么喜欢指鹿为马,下辈子让他投胎当个马,天天被人骑。”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万界时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陛下啊——!” 刚刚滚走的赵高, 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洪荒之力,一个滑跪又冲了回来,整个人已经快彻底崩溃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章邯今天根本就是奔著他九族来的。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章邯看著老实坨一个,现在看来简人面兽心。 “陛下,章邯他这是要置臣於死地啊。”赵高一边疯狂磕头,一边指著章邯声嘶力竭地痛骂。 刚刚勉强站稳的章邯,被这一嗓子吼得两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章邯整个人也是麻的,他惊恐地看著天幕,又看了看暴怒的赵高。 “臣冤枉啊,臣什么都不知道啊。”章邯欲哭无泪地大喊。 心里也开始狂骂起来,上面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啊。 怎么还自己坑起自己来了?我怎么就成了王了?还说什么投降导致二十万大秦將士被坑杀? 但此刻,最让章邯胆战心惊的,还不是投降被活埋的事,而是天幕上那最后一句怒吼—— 接班人? 章邯虽然没听过后世这种直白的词汇,但这“接班人”该不会就是继承人,储君的意思吧? 嬴政没有理会赵高的哀嚎,缓缓走来到了章邯的面前。 “接班人……”嬴政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冰冷,“此语何意?可是指大秦的储君?” “臣……臣……”章邯浑身抖得像筛糠,大脑一片空白。 嬴政猛地俯下身,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你让朕好好看看朕选的接班人。章邯,你告诉朕,你对扶苏,有何不满之处?”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公子扶苏性格仁厚,见章邯快被陛下嚇死了,连忙上前一步,试图安抚。 “陛下息怒。天幕之事太过诡异,章少府常年督造驪山,忠心耿耿,断不会有非分之想。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还请陛下查明,替章少府……” “你闭嘴!” 嬴政猛地转头,气急反笑道,“你没听见刚才那天幕上说什么吗?!他在指著朕的鼻子,让朕好好看看,你到底適不適合坐这个位置!” 扶苏被嬴政的怒火吼得倒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苍白。 接班人……国家二世而亡…… 扶苏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回放大秦分崩离析的惨状,一种深切的自我怀疑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扶苏心中满是迷茫和痛苦。 为何我一继位,那个什么从来没听过的陈胜吴广就能领兵打过来? 连朝中的臣子都在质疑我,甚至逼得一个少府去带兵打仗? 难道我推行的仁政,真的管理不好这个庞大的国家吗? 天降神怒,降下警示,我真的……是那个千古罪人吗? 看著扶苏不仅没有拿出大秦继承人该有的狠厉反驳,反而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一副颓废模样。 嬴政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此刻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寡人,怎么生出这么个只会反思的玩意儿? “够了!”嬴政强忍著拔剑的衝动,指著扶苏厉喝道,“滚回你的公子府去,好好给朕休息一下!” 扶苏眼眶微红,满脸愧疚地深深一躬,“儿臣……诺。” 看著扶苏落寞离去的背影,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將怒火强行压下。 他转头看向武將队列,声音森寒彻骨,“蒙恬!” “臣在!”大將军蒙恬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立刻调集內史守军,彻查整个皇宫!有任何可疑之人,全部给朕揪出来!” “诺!” “其余人,全给朕散了。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踏出府邸半步!”嬴政大袖一挥。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擦著冷汗,行礼后退出了咸阳宫。 偌大的殿前广场上,很快只剩下了嬴政,以及一直默默垂首站立的李斯。 嬴政看著天空中已经暗淡下去的光幕,缓缓开口。 “李斯,这一切,你怎么看?” 李斯上前两步,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后,直言不讳道。 “回陛下,臣以为,此等手段,不像妖人作祟。天下间没有任何方士或妖人,有这般大本事。” 嬴政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认可了李斯的判断。 “朕也如此认为。但问题就在於此,这上面所讲之事,明显是后世將要发生之事。” “所以,这到底是真是假?” 李斯低头,不敢妄言,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接茬。 嬴政冷笑一声,继续沉吟道,“项梁?此人朕倒是知道一二。楚国大將项燕的子嗣。哼!这些六国余孽,当真是死不足惜!” “至於那什么兵仙韩信,还有派他去打章邯的刘邦……” 嬴政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他微微侧头,对暗处下令。 “传令姚贾。让他查一查便知。” “诺!” 姚贾,大秦上卿,同时也是大秦最神秘的情报机构,黑冰台的副统领。 其麾下设有“十六都尉”,暗线如蛛网般遍布整个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至於你若要问,黑冰台的正统领是谁? 正统领是坐在龙椅上的。 第4章:搬起小板凳,坐等小剧场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在王熙的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习惯性地打开后台看了一眼数据,原本睡意朦朧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臥槽?十万播放量?!” 王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差点闪了老腰。 “看来这届网友的口味变了啊,这种歷史小人物的狂怒吐槽,比什么正儿八经的十大帝王盘点有搞头多了。” 王熙士气大振,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直接坐回了电脑前。 “既然大家喜欢看小人物的视角,那我今天高低给你们整点人性扭曲,道德沦丧的戏码。” 他十指如飞,一边查阅资料,一边在脑海中构思著新的剧本。 …… 大秦位面,咸阳宫。 今日的朝会,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平时大殿里只有始皇帝翻阅竹简的沙沙声,以及大臣们稟报政务的声音。 但今天,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殿外的高空飘去。 没人心思在政事上。 昨天那天幕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 武將队列后方,现任少府章邯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腿发软地跽坐在垫子上。 而在他对面不远处的文臣队列里,中车府令赵高同样面色惨白,形容枯槁。 这俩人,昨晚回去后不约而同地连夜写了病假条,藉口偶感风寒,臥床不起,试图躲过今天的朝会。 但是。 今天天一亮,这俩人又默契地跑来上朝了。 没办法啊,万一今天天上又裂开一个大缝,又在天上爆出什么惊天猛料,自己不在场,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那岂不是直接被陛下当场具五刑了? 此时,赵高正死死盯著章邯。 就是你这个面黑心黑的包工头。 平时看著老实巴交的,昨天居然在天幕上想夷我九族。 章邯察觉到赵高的目光,简直想哭出声来。 我一个修皇陵的芝麻官,你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得罪你啊。 章邯疯狂用眼神暗示自己的无辜,但显然,这事儿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殿尽头。 嬴政端坐在龙椅上。 禁军昨夜倾巢出动,把咸阳城方圆百里的地皮都翻了一遍,什么异常都没查出来。 既然查不出来,嬴政便权当无事发生,依旧沉稳地批阅著奏摺。 那股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场,压得群臣大气都不敢喘。 但实际上…… 嬴政每隔一炷香的时间,眼角的余光就会瞥一眼殿外。 今日那所谓的天幕,还会不会再来? 要是再来,最好直接告诉朕,扶苏到底適不適合坐这个位置。 …… 太极宫外。 今日的长安城,出现了一道奇景。 威仪天下的大唐皇帝李世民,居然没有在太极殿內临朝,而是让太监们把摺叠凳全都搬到了大殿外的广场上。 大唐君臣,就这么坐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边吹著冷风,一边开朝会。 虽然这举动有些不合礼数,但魏徵今天竟然罕见地没有喷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圣人这是在等天幕。 “咳咳……”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看似不经意地清了清嗓子。 “眾爱卿,昨日那大秦天幕,可谓是让人唏嘘。胡亥小儿败光了始皇基业,可见这为君之道,任重而道远啊。” 说到这,李世民目光一扫,开启了日常的求夸奖模式。 “朕自登基以来,平突厥,安天下。诸位以为,朕这微薄的功绩,比起那古之帝王,如何啊?”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立刻熟练地接上话茬。 “圣人神武,大唐威服四海,古之未有!” 群臣一顿马屁拍得李世民通体舒泰,脸上的笑容几乎掩藏不住。 坐在一旁的皇子阵营里,气氛却有些压抑。 太子李承乾沉默不语,他的一条腿有些残疾,此刻他正死死盯著天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甚至还有一丝期盼。 阿耶,您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瘸了腿的太子? 李承乾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被几个大臣簇拥著,深受父皇宠爱的魏王李泰。 既然这天幕能评判后世的是非功过,那它一定知道大唐最后的继位者是谁。 到底是我李承乾?还是青雀那个死胖子? 赶紧播吧。 不管是死是活,给孤个痛快吧。 这被架在火上烤的日子,孤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而另一边的魏王李泰,虽然表面上笑呵呵的,但眼神也时不时地瞟向天空,心里同样猫抓一样痒。 阿耶如此宠爱我,不仅让我开文学馆,还赏赐逾制……难不成,这天幕会预言,我才是大唐的真命天子? …… 大明位面,奉天殿外。 相比於大秦的诡异和大唐的暗流涌动,大明这边的画风,简直就像是村口老大爷在等村里的露天电影。 天还黑漆漆的。 “標儿!標儿!快点!磨嘰什么呢!” 老朱穿著一身常服,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急切的老农一样站在奉天殿外,扯著嗓子喊道。 不一会儿,朱標打著哈欠,顶著满头雾水走了过来。 “父皇,这也太早了吧?”朱標无奈地揉了揉眼睛,“现在连卯时都没到,百官都还在午门外等著进宫呢。要不您再去歇息歇息?” “歇个屁!” 老朱一听这话就急了,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你懂什么,昨天那光幕盘点的是大秦的包工头,今天怎么著,也该轮到咱大明了吧!” 老朱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驱逐韃虏,恢復中华的丰功伟绩被天幕昭告天下,然后被后世人冠以“千古武皇帝”的美梦。 想想那画面,简直比喝了十斤烈酒还要上头。 朱標闻言,嘴角抽搐了两下,实在没忍住提醒道。 “不是……父皇,儿臣觉得您可能期望太高了。这大秦后面,按理说应该是西汉,西汉后面还有新朝,还有东汉,然后是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宋……” “啊得得得得得!” 朱元璋一听这长串的朝代就觉得烦,直接摆手打断了朱標。 “咋的?你当咱没读过史书?还要你这兔崽子来教咱?” 朱標赶紧低头拱手,“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朱眉毛一挑。 朱標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意思就是您老人家还得排队呢,別瞎激动了。 第5章:臣开疆拓土百万里,大秦没了你说我是叛徒? 朱標动作虽然很小,但这一记白眼,还是被火眼金睛的老朱给捕捉到了。 “嘿!你那是什么眼神?!” 老朱那股泥腿子脾气瞬间上来了。 他弯下腰,一把將自己脚上的那只老布鞋扯了下来,拿在手里当成了武器,指著朱標的鼻子就开喷。 “你还不服气是吧?你数数你刚才说的那些个朝代,有几个能看的?” “大晋?那群吃五石散吃得像个鬼一样的废物?还是大宋那群被蛮子赶著满地跑的软骨头贼配军?” “他们也配跟咱大明比?他们有咱驱逐韃虏的武功吗?他们有咱收復十六州的功绩吗?” 眼看著老朱越说越激动,手里的鞋底板子都要扇到自己脸上了,朱標刚想开口解释两句。 “闭嘴!” 老朱拿著鞋底指著朱標,下达了最后通牒,“咱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想陪咱等,你就老老实实在在这儿站著。” “你要是不想等,现在就给咱滚回文华殿去批摺子去,少在这儿跟咱叨叨叨的败兴。” 面对暴怒的的老爹,大明最强灭火器朱標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秒怂。 “好好好,儿臣陪父皇在这等便是。” 就在各个时空的皇帝心思各异的时候。 “嗡——” 突然在万界苍穹之上,再次被撕裂出一道璀璨的金光。 《臣开疆拓土百万里,大秦没了你说我是叛徒?》 “呼——”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跪在文官队伍里的赵高,和缩在武將队列末尾的章邯,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天开眼。 赵高摸了一把额头细密的冷汗,只要没有死太监之类的字眼,只要没他赵高的事,爱谁谁。 章邯更是激动得差点在垫子上磕一个头。 不是我,终於不是我了! 昨天那口黑锅背得老子差点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还没等这口气还没喘匀,屏幕上浮现出名字。 【大秦南海郡尉,南越武帝——赵佗】 “赵佗?” 李斯皱起眉头,他那堪称大秦资料库的脑子飞速运转。 大秦的將领名字一一划过……甚至连那些副將偏將的名字,老夫都倒背如流。 可这赵佗……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 南海郡尉?那是百越之地的一个小官吧? 他怎么敢在天自称武帝? 李斯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高高在上的龙椅。 此刻的嬴政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如水。 没人知道这位千古一帝此刻在想什么。 开疆拓土百万里? 大秦没了? 这两个截然矛盾,却又极具衝击力的信息,在嬴政的脑海中轰然相撞。 一个朕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的南海郡尉,竟然开疆拓土百万里? 既然有如此不世之功的猛將,朕的大秦,为何还会没? …… 奉天殿外。 “嗡——”天幕裂开的巨响,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来了来了!” 朱元璋兴奋地大吼,死死盯著天空。 他满心期待著看到那句“驱逐韃虏,恢復中华”。 结果一个標题是【臣开疆拓土百万里,你跟我说大秦没了?】砸在天空上时,老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娘的!怎么还是大秦?!” 老朱气得直跳脚,一把將手里的老布鞋摔在地上。 “这嬴政到底给这天幕塞了多少好处?怎么天天逮著他大秦夸?咱大明差哪了?!” 抱怨归抱怨,但老朱常年打仗的军事素养,还是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开疆拓土百万里?”朱元璋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朱標。 “標儿,这是个什么人物?咱怎么好像没啥印象?大秦最能打的,不是那个白起和王翦吗?” 朱標虽然被老爹折腾了一大早,但此刻展现出了身为储君的极高文化素养。 他温声解释道,“父皇,如儿臣所料不错,这人定是赵佗,他並非中原名將,而是大秦南征百越时的將领。秦始皇一统六国后,曾派五十万大军南下攻打百越,主帅是屠睢和任囂,这赵佗,起初只是个副將。” “后来大秦天下大乱,中原打成一锅粥的时候,这赵佗封锁了五岭关隘,割据岭南,自立为南越武王,后来甚至称帝。他活得很久,一直活到了汉武帝时期才死。” 老朱一听,冷笑一声,满脸的鄙夷,“割据一方?自立为王?趁著老东家家里起火,自己关起门来当土皇帝?这不就是个乱臣贼子,不忠不义的白眼狼吗!这种货色,也配上天幕?” 就在父子俩交谈之际,奉天殿外的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天生异象,天生异象啊!” 只见当朝左丞相李善长,气喘吁吁地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呼啦啦一大片同样神色慌张的文武百官。 昨天天幕出现的时候,很多人没看全,今天一看天又裂了,连滚带爬地就往奉天殿赶。 “慌什么慌?!你们看咱慌了吗?” 朱元璋看著这群连仪態都顾不上的大臣,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武將队列中,向来桀驁不驯的凉国公蓝玉,此刻正大马金刀地站在人群前排。 他眯著眼睛看著天幕上那个已经显露出身影的老头,不屑地撇了撇嘴,吐出一口唾沫。 “呸!什么狗屁南越武帝!” 蓝玉扯著大嗓门,丝毫不在乎皇上就在旁边,“上位,您看看这老头子,鬍子都白到裤襠了,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开疆百万里?也就是趁著中原大乱去南边欺负欺负没开化的野人罢了!” “要是换做末將,带十万精骑过去,不出三个月,就能把那什么南越王庭给他踏平了,显得他多牛逼似的!” 老朱斜了蓝玉一眼,虽然觉得这傢伙狂得没边,但在对付外敌和鄙视土皇帝这件事上,君臣俩的脑迴路出奇的一致,也就破天荒地没骂他。 …… 太极宫外。 李二坐在摺叠凳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看著天幕上的人自称赵佗,眉头微微一皱。 “赵佗?这名字倒是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李二熟知白起,王翦,韩信,卫青这些顶级名將的每一场战役,但对於一直龟缩在岭南打游击的赵佗,確实关注不多。 他转过头,目光自然地落在魏王李泰身上。 “青雀啊,你素来博览群书,对这天下地理和歷史掌故最为了解。你且跟朕和诸位大臣说说,这赵佗,究竟是个什么来路?怎么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开疆百万里?” 第6章 :赵高:怎么一个个都要我死? 李泰迈著八字步走上前,朝著李二行礼后,侃侃而谈。 “回父皇的话,儿臣恰好在编纂《括地誌》时,翻阅过南疆的史料。” “这赵佗,本是恆山郡真定人。秦始皇派兵平定岭南,设桂林,南海,象郡三郡。赵佗被任命为南海郡龙川县令。” “后来秦末大乱,南海郡尉任囂病重,临终前將南海郡交託给赵佗。赵佗便下令封锁五岭,绝道聚兵,后来又兼併了桂林,象郡,建立了南越国,自號南越武王。” 说到这里,李泰故意停顿了一下,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周围满脸惊嘆的大臣,声音提高了几分。 “此人最令人惊奇的,不是武功,而是寿命,史载他活了一百多岁,从秦始皇时期,一直活到了汉武帝建元四年。硬生生熬死了中原的几代帝王。” “哦?活了一百多岁?”李世民惊奇地挑了挑眉,“那这还真是个奇人。” 周围的大臣们,如岑文本等人,也立刻跟著附和,对著李泰又是一阵阿諛奉承。 这父慈子孝,群臣恭维的温馨画面,落在李承乾的眼里,却如同一把把钢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臟。 李承乾坐在轮椅上,死死地咬著嘴唇。 青雀博览群书?青雀造诣最深? 李承乾的心在滴血,在疯狂地咆哮。 阿耶,您是不是全忘了? 当年,是谁八岁就能熟读《论语》,《孝经》? 是谁十二岁就被您抱在膝上,听您夸讚此子聪慧,必能承继大统? 是我啊!是您的嫡长子李承乾啊! 曾几何时,他李承乾也是大唐最耀眼的天才,是满朝文武公认的最完美的储君。 他替父皇监国,处理政务井井有条,他苦读诗书,连大儒孔颖达都对他讚不绝口。 可是,自从他的腿患了足疾,走路变得一瘸一拐之后,一切都变了。 父皇看他的眼神里,从骄傲变成了遗憾,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而那个只会写几篇文章,仗著一身肥肉装可爱的四弟李泰,却一步步踩著他的尊严,爬到了今天这个逾制赏赐,甚至敢覬覦太子之位的高度。 你不过是背了几句前朝的史书,就能换来阿耶如此明晃晃的偏爱? 那我这十几年的如履薄冰,为了维持完美太子形象而受的折磨,又算什么?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那满眼的宠溺,看著李泰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勃勃的得意笑容,只觉得胸膛隨时会爆炸。 “这该死的天幕……”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凭什么只盘点秦朝? 你倒是盘点盘点大唐啊! 孤倒要看看,父皇您最后是不是真的废了我,立了那个死胖子! 就在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之际。 天幕之上,一段精心剪辑过的视频,轰然播放。 一个穿著秦军高级將领鎧甲,但外面却披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豹纹大氅的老头,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他手里盘著两个核桃,虽鬚髮皆白,但满面红光,精神不错。 老头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爹味。 “想当年,本王也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俊后生。” “始皇帝为什么派我平定百越?还不就是看中了我这玉树临风的统帅气质,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兵法造诣?” 说著,视频里的赵佗还骚包地撩了一下自己鬢角的白髮。 “你们去岭南看看,几十万大军,硬生生被本王这双翻云覆雨手给盘活了。把一个满是瘴气毒虫的蛮荒之地,建成了物华天宝的南越国。” “论政绩,我开疆拓土,论顏值,我百越之光。” “论待机时间——哼!本王熬死了始皇帝,熬死了刘邦,连吕雉那个毒妇,最后都被我熬成了灰。” 咸阳宫。 原本因为“开疆拓土百万里”对赵佗生出一丝期待的嬴政,听到熬死他了,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追求长生不老,最忌讳的就是死字。 这个在岭南的不毛之地玩泥巴的赵佗,居然敢得意洋洋地说熬死了朕? 群臣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没等大秦君臣缓过神来,赵佗猛地一拍桌子,吹鬍子瞪眼地骂了起来。 “可是中原那帮龟孙子是怎么编排我的?史书上字字句句,都在暗搓搓地骂我赵佗是个拥兵自重,首鼠两端的反骨仔!” “说我趁著大秦將亡,中原大乱,封关绝道,是为了自立为王。” 赵佗指著屏幕,唾沫星子乱飞。 “那我问你!胡亥小儿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还有赵高那个死太监,更是坐到了丞相位置上,踩在群臣头上拉屎的时候,你们这群狗官怎么没一个敢蹦躂出来?!” “现在为了洗白你们,把我拉出来鞭尸?!” 轰隆! 仿佛有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咸阳宫的大殿上。 所有的武將文臣,这一刻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胡亥小儿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那扶苏公子去哪了? 赵高坐到了丞相位置上? 李斯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缩在角落里的赵高,“丞相??” 老夫才是大秦的丞相! 你一个阉人,一个中车府令,凭什么坐到丞相的位置上? 如果赵高当了丞相,那老夫去哪了?! 李斯这种顶级聪明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在脑海中推演出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政治斗爭结果。 他李斯,在未来被这个死太监给搞死了。 不仅是李斯,嬴政也没了昨日的从容,他虽恨铁不成钢,但也从未动过移储的念头。 怎么到头来,是胡亥继位? 还有,怎么又有赵高? “不,不是……陛下!臣没有!臣真的没有啊!” 赵高这一次连滑跪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直挺挺地瘫在地上。 昨天章邯骂他指鹿为马,今日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赵佗说他当丞相。 “錚——”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大殿。 嬴政霍然起身,那把象徵著大秦至高王权的太阿剑,已经被他拔出了一半。 他没有看赵高,而是死死盯著天幕。 胡亥祸乱朝纲?赵高把持朝政? 所以,这就是朕的大秦,二世而亡的真相? 第7章:赵佗:我是被迫当皇帝的 天幕里的吐槽还在继续,丝毫不顾及大秦君臣快要崩溃的神经。 画面里,赵佗抓起一个水壶猛灌了一口水,满脸委屈。 “那项羽刘邦帮虎狼之师衝进中原,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老长官任囂临死前拉著我的手,让我保住岭南这块净土。” “我不下令封锁五岭,难道眼睁睁看著项羽刘邦衝进来,把我岭南几十万將士和无辜百姓当麦子一样割了?” “本王这是保境安民,保留了华夏在南方的火种!” “结果在他们嘴里,我倒成了趁火打劫的乱臣贼子。” 说到这,赵佗突然从画面外掏出一把生锈的柴刀,比划了两下。 “你们知道两千年前的岭南,是个什么鬼地方吗?我和我的士兵,天天在原始森林里玩荒野求生,左手砍毒蛇,右手战野猪。大半夜睡不著觉,还要爬树去和野猴子抢香蕉吃!” 大明位面,奉天殿外。 “噗嗤——”老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爬树抢香蕉?这老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但隨即,老朱的脸色又冷了下来,鄙夷地啐了一口。 “呸!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保境安民保留火种,纯粹就是想割据一方当土皇帝!” “你要真有种,就带著那几十万大军北上勤王,跟那什么项羽刘邦碰一碰!找什么十万大山的藉口,咱打天下的时候,什么恶仗没打过?这分明就是个滑头!” 嬴政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项羽?刘邦? 这两个名字,昨天就出现过。 今天又出现了,而且听这意思,大秦的江山,就是被这两个人给推平的! “来人!”嬴政怒喝一声。 “臣在!”蒙恬立刻上前。 “再令黑冰台!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项羽和刘邦给朕挖出来!朕要將他们夷十族!!” 天幕中,赵佗的表演进入了高潮。 他盘腿坐下,不知从哪摸出一卷做工粗糙的竹简,阅读起来。 “再说了,大秦出事的时候,咸阳离我这儿隔著十万大山,几千公里的路程啊。” “等咸阳那只倒霉信鸽,好不容易飞过几千公里,累得吐血落在我肩膀上,告诉我:佗哥,朝廷有难,速归。” “啪!” 赵佗猛地把竹简摔在地上,痛心疾首地喊道,“我特么连竹简上的泥巴都没擦乾净,第二只信鸽就飞来了。” “信鸽说:佗哥算了,秦朝完啦,项羽把咸阳宫都烧成灰啦,刘邦的大汉集团都已经敲钟上市啦!” 赵佗站起身,对著屏幕摊开双手,发出直击灵魂的拷问:“你们让我带兵回去救驾?” “等老子集结好军队,拿著柴刀从原始森林里一路披荆斩棘砍出来,大汉朝的十年国庆大典都特么办完了好吗?!” “我回去干嘛?回去给刘邦隨份子钱吗?!” 咸阳宫大殿,一片寂静。 所有大臣都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仿佛能在地砖上看出朵花来。 项羽……把咸阳宫烧成灰了? 嬴政握著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百二秦关,他耗尽无数民脂民膏修建的咸阳宫,竟然被人一把火烧了?! “好……好得很。”嬴政气极反笑,笑声中透著令人胆寒的暴戾。 “刘邦,项羽,胡亥,赵高……原来,这就是大秦的结局。看来是朕的手段还不够狠,秦律还不够严啊!” 大唐位面,太极宫。 李世民坐在摺叠凳上,听到这番话,不禁摇头失笑。 “这赵佗,倒生得一张巧嘴,把怯战畏缩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过,这敲钟上市,隨份子钱是何等粗鄙之语?” 长孙无忌在一旁赔笑道,“圣人,这想必是后世的俚语,听著倒也新奇。” 李世民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不过,这刘邦建立汉朝,也是一路杀伐。他得了天下,却对手下的功臣大肆屠戮。若是换做朕,这天下英才,皆为朕所用,岂有诛杀功臣之理?” 一旁的武將听到这话,心里暗自嘀咕,最大的功臣不就是您吗,再说了,但凡不灭个国,好意思称自己是功臣?” 果然,天幕上的赵佗,仿佛听到了李世民的腹誹,画面一转。 只见赵佗不知道从哪端上来一盘烤生蚝,旁边还放著一个冰镇的陶罐。 他反手给自己剥了个荔枝,丟进嘴里,一脸的愜意。 “哎,你还別说,这岭南的荔枝是真的甜,中原那帮土包子连皮都没摸过。” “汉朝初年,我都已经放下身段称臣了。吕后那个疯婆娘,非要搞经济封锁,逼著附属国跟我翻脸。我不就是气不过,自称了个南越武帝吗?” “这就叫大逆不道了?补药碧莲!” “回头看看中原那帮大人物,本王满心鄙夷。” 赵佗一边吸溜著生蚝,一边冷笑,“看看刘邦那老小子,活脱脱像条护食的野狗,把韩信彭越这些功臣杀了个乾净,应了那句飞鸟尽良弓藏,自己活得心惊胆战早早驾崩,图个啥?” “还有那个汉文帝,一口一个老前辈叫得比黄鸝鸟还清脆,写信劝我归汉,说得比街头卖狗皮膏药的还好听。” “至於中原那帮酸腐儒生,自己一身的虱子抓不乾净,中原饿殍遍野他们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倒有脸嫌弃我南越的衣裳不合礼数?” 最后,赵佗端起那方硕大的金印,对著镜头晃了晃,狂笑不止。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本王在这蛮荒之地开垦农田,教化百姓,当我的土皇帝,每天看海景、吃海鲜,活到一百多岁。让他们在中原狗咬狗去吧!” “接著奏乐,接著舞!” 视频在赵佗得瑟的舞步中,缓缓黑屏。 嬴政死死盯著那渐渐黑灭的天幕,脑海中疯狂翻涌著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信息。 二世而亡?咸阳被烧? 若是別人告诉他这些,他早把人五马分尸了,但这天幕的神异,让他不得不信。 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既然这天幕什么都知道,甚至能洞察未来,那它……是否知道长生之法?” 嬴政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若是朕能长生不老,千秋万代永远坐在大秦的龙椅上,这什么胡亥、赵高,什么项羽、刘邦,还怎么可能翻起风浪? 第8章 :开启打赏功能(求追读啊~~ 嬴政越想越觉得如此,此时对长生不老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想到这里,嬴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猛地將剑拔出,剑刃直指苍穹,霸气地喊道。 “苍天,既然你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那可否让朕长生不老?” “只要能得长生,能保大秦万世之基,你要什么,朕都可以付出!哪怕是这天下至宝,朕也悉数奉上!” 就在嬴政这声震天怒吼发出的同时。 两千年后的现代,逼仄的出租屋里。 “叮咚——” 王熙正啃著半凉的泡麵,手机后台突然弹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恭喜创作者,您的视频《臣开疆拓土百万里,大秦没了你说我是叛徒?》实时在线观看人数已突破一百万!】 【万界天幕平台已为您解锁跨时空打赏功能!】 “臥槽?一百万在线观看?”王熙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发了,这波彻底发了,打赏功能开了。” 他手忙脚乱、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立即开启。 就在王熙按下確认键的剎那。 大秦,大唐,大明原本已经暗淡的天幕,突然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紧接著,一行巨大的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在天地之间。 【跨时空打赏通道已开启。】 【註:通过打赏,诸位可以指定盘点人物。】 大秦咸阳宫外,嬴政看著天上新出现的字眼。 李世民放下了茶盏,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大明奉天殿外,朱元璋也停下了骂骂咧咧的嘴。 三位帝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不同的时空,看著天上那两个陌生的字眼,眉头微皱。 隨即,他们那高度一致的帝王脑迴路瞬间完成了逻辑自洽。 “打赏?这难道是……赏赐的意思?”朱元璋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半天,原来是想要赏赐啊。咱还以为是什么无欲无求的神仙呢,只要你要钱,那事情就好办了。” 李世民眼中精光四射,“能用赏赐换取天机?甚至还能指定盘点人物?来人,开內帑!” “打赏……指定人物……” 嬴政立於大殿门前,目光从天幕上收回,眼底满是掌控欲。 他没有立刻让李斯去搬国库,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满朝文武。 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寡人以前还真不知道……”嬴政突然开口,“原来朕的大秦,在那些个草莽市井,穷乡僻壤之中,竟然还藏著这么多人才啊。” “开疆百万里的赵佗,烧朕咸阳宫的项羽,还有那个什么大汉集团敲钟上市的刘邦……甚至,还有个能用水淹废丘的兵仙韩信?” 嬴政说到这里,嘴角竟勾起一抹毛骨悚然的冷笑。 大秦的群臣以为陛下要下令將这些乱臣贼子满门抄斩了,却听嬴政话锋一转。 “看来,这些人现在还不能死。” 嬴政霸气地一挥袖袍,冷冷道,“寡人倒还真想亲眼会会他们!看看他们到底长了几个脑袋,敢动朕的江山!” “告诉姚贾,朕只给他十五日!” “十五日后,朕要在咸阳宫见到这些人。” “至於那个赵佗……”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擬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岭南,传令让他即刻滚回咸阳见朕!” 一系列杀伐果决的命令下达后,嬴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不过,朕现在最好奇的,还是那天幕中提到的一件事……” 嬴政的眼眸微微眯起,“为什么……最后会是胡亥继位?” 他缓缓转头,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滩烂泥的赵高。 赵高感受到那股杀意,浑身猛地一抽搐,只觉得魂魄都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嬴政没有理会赵高,此时杀他,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他重新抬起头,看著天幕上“打赏”二字,喃喃自语。 “所以,只要朕给足了这天幕所谓的赏赐,就可以指定朕想看的人?” 如果能指定胡亥或者李斯,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来人!” 嬴政一摆手,“传长公子扶苏来书房覲见。李斯、章邯,你们两个也跟上,朕有话要问你们。” “其余人,退朝!” 说罢,嬴政龙驤虎步地朝著大殿深处走去。 对於这横空出世的天幕,他此刻心中已信了三分。 但他毕竟是扫平六国的千古一帝,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被怪力乱神彻底左右,更不会轻易做出任何决定。 况且,他有绝对的自信—— 只要他嬴政还活著一天,这天下,就翻不了天,一切不安稳的因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存在。 …… 咸阳宫,偏殿书房。 嬴政端坐於椅子上,面前的长案上摆放著堆积如山的竹简。 台下,丞相李斯和少府章邯恭敬地站立著,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 李斯低著头,脑子里还在疯狂復盘赵高坐上了丞相位置。 而章邯更是两股战战,他连呼吸都儘量压到了最轻,生怕惹怒了陛下。 嬴政没有急著说话,而是仔仔细细地將章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身板倒还算结实,但面容憨厚,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算帐的市侩,哪有半点绝世名將的杀伐之气? 就这么个毫不起眼的修坟官,在未来竟然带著一群劳改犯,硬生生干翻了十几万大军? 还阵斩了楚国名將项梁? 难道……大秦的朝堂里,真让朕漏掉了一个不世出的军事天才? “章邯。”嬴政声音低沉。 “微臣在!”章邯嚇得一个激灵,连忙拱手。 “你老实告诉朕,你此前……可曾领过兵?可曾打过仗?”嬴政紧紧盯著他的眼睛。 章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头摇得像拨浪鼓,“陛下明鑑啊。臣真的没领过兵,没打过仗啊!” “臣自入朝以来,一直做的都是统筹营造,核算开支的文官差事。最擅长的是算数和看图纸,那兵法阵型,臣是一窍不通啊!” 他快急哭了,这天幕到底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把战神这顶要命的高帽子往他这个包工头脑袋上扣。 第9章 :难不成朕真暴毙了? 嬴政看著他这副怂样,眉头微皱,隨即语出惊人,“既然如此,若寡人现在让你去军中担一个百將之职,你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李斯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百將,顾名思义,统领百人的军官。 听起来官职不大,但在大秦这架精密的战爭机器里,晋升到此位置的条件近乎苛刻! 按秦律,必须在战场上实打实地砍下足够数量的敌军甲士首级,才能累计军功升任。 能当上百將的,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 再往上晋升为五百主,那可就有资格拥有自己的亲卫队了。 这严苛的二十等军功爵制,是大秦横扫六国的根本,更是陛下当年亲自拍板定下的铁律。 如今,陛下竟然要为了天幕上的一句话,亲手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把一个毫无战功的文官,直接空降成百將? 章邯一时间也傻眼了,呆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一个常年拿捲尺的人,让他去拿秦剑砍人? “陛下,万万不可啊!” 李斯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极力劝阻,“陛下,这天幕之事固然神异莫测,但大秦军功爵制乃国之基石,万不可轻动啊!” “若是让一个寸功未立的文臣去领兵,只怕军中將士不服,有违秦律威严啊!” “朕知道。”嬴政淡定地打断了李斯的话。 “朕就是想看看,这天幕里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这章邯的骨子里,到底有没有那份名將之姿。” 嬴政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长案上。 “如若天幕说的是真的,朕反倒要感谢这天幕!” “只要朕在一天,不管他是刘邦李邦还是张邦。不管他是什么兵仙还是霸王。” “只要是人才,就都只能是朕手下的一把刀。为朕所用,替朕去开疆拓土!” “可如若这只是一场妖人作祟的骗局……” 嬴政的脸上瞬间布满戾气,杀机四溢,“那朕也不介意,让王翦再次披甲上阵,带著朕的大秦铁骑,马踏江湖,扫清这些装神弄鬼的毒瘤!” 绝对的霸道,这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天幕算什么? 神仙又如何?若能用,那就拿来为大秦的霸业添砖加瓦。 若敢阻碍大秦,那就统统碾碎。 嬴政转过头,不再给章邯任何辩驳的机会,语气强硬。 “章邯听著,朕拨给你一百咸阳宫禁卫,即刻赴城外校场!给朕好好练!若练不出个名堂,朕拿你是问! “臣,臣……诺!”章邯几乎是带著哭腔,颤抖著接下了这道要命的旨意。 李斯在一旁看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眼前这位帝王了。 这就是嬴政,他建立了一套世界上最严苛的规矩,但他自己,却从不为任何规矩所束缚。 只要能让大秦变得更加强大,他隨时可以亲手打破规矩。 李斯和章邯两人神色恍惚地退了出去。 不消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扶苏,叩见陛下。” 扶苏一袭素雅的长袍,规规矩矩地在长案前坐下。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拢在袖子里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著。 嬴政正静静地审视著自己这个最寄予厚望的嫡长子。 “你来了。” “臣在。”扶苏的头低得更深了。 “方才天幕上的字眼,以及那个自称南越武帝的赵佗所说的话,你也都在外面看见了,听见了吧?” 嬴政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弯弯绕绕。 “臣……看见了。”扶苏的声音有些乾涩。 嬴政微微直起身子,“最后继位的是胡亥。不仅如此,朕一统天下所建立的煌煌大秦,竟然在二世……就亡了?” 说到这里,嬴政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透著一股暴戾。 “对此,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笑声戛然而止,嬴政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扶苏。 扶苏的脸色煞白如纸,他第一时间在脑海中闪过的念头,並不是去质疑天幕的真假,而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为什么是胡亥那个不学无术,只会跟在赵高屁股后面斗狗遛鸟的废物? 原因只有一个,父皇最终对我失望透顶了。 扶苏的脑海中开始疯狂闪回自己这些年与父皇的爭执。 父皇坑杀方士,自己苦苦劝諫,惹得父皇大怒。 父皇修筑长城,徵发民夫,自己又谈什么仁政爱民,再次触怒龙顏……定是如此。 定是我这所谓的“妇人之仁”,让父皇觉得我根本无法驾驭这庞大的帝国,无法镇压那些六国余孽,所以父皇才会在临终前,將大统传给了胡亥。 是我无能,是我丟了秦国的江山。 “臣,臣……”扶苏猛地將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更咽。 看著再次自责的长子,嬴政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若是放在平日,听到扶苏这般只会反思自己的窝囊话,嬴政早就气得一脚踹过去了,大骂他没有半点血性。 但出奇的是,这一次,嬴政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气。 “你觉得,是朕对你失望,所以废了你,改立胡亥?”嬴政身子微微前倾。 扶苏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悲泣。 嬴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蠢货。 这满朝文武,甚至连这天幕上的后世之人都觉得,是朕眼瞎选了胡亥。 可是,只有嬴政自己心里最清楚,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嬴政是什么人?他岂会不知道胡亥是个什么货色? 大秦的江山,大秦的法度,大秦百万虎狼之师,交到一个蠢物手里,不出三年必生大乱。 而扶苏虽然性格偏软,整天把孔孟之道掛在嘴边,让人心烦,但在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心中,素有贤名。 “朕就算再老眼昏花,就算再对你的仁政不满,朕也绝对不可能把大秦的万里江山,交给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嬴政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的脑子绝对没有被门挤过。 可是,既然不是朕主动传位的,那天幕又言之凿凿大秦亡於胡亥之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难道是朕突然暴毙,未曾留下遗詔? 第10章 :死扣的老朱 难道是有人在朕死后,胆大包天,篡改了遗詔? 一念及此,嬴政的瞳孔猛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篡位,这是唯一的解释。 有人背叛了朕,背叛了大秦,联手做掉了扶苏,把胡亥那个傀儡推上了皇位。 是谁?李斯?赵高?还是军中的某位大將? 嬴政强行將这股怒火压制在心底。 现在还不是杀人的时候,在没有弄清楚全部真相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行了,朕还没死,大秦也还没亡。”嬴政冷冷地打断了扶苏。 “此事其中必有蹊蹺。你以为是你无能?哼,你是不够狠,但在某些人眼里,你或许是个巨大的威胁。” 扶苏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著嬴政,“陛下的意思是……” “別问了。下去好好洗把脸,休息一晚。”嬴政大手一挥,直接下了逐客令,“明日天幕开启之时,记得来咸阳宫外,站在朕的身边,好好观看。” “臣……遵旨。”扶苏一头雾水,但也只能怀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退了出去。 看著扶苏离去的背影,嬴政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陷入了沉思。 打赏,指定人物。既然这天幕能知晓后世之事,那朕该看谁的盘点,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揪出那个篡位的乱臣贼子? 看胡亥?不,看一个废物如何败家,只会让朕徒增怒火。 看赵高?看李斯?看项羽? “不如……”嬴政的眼中猛地爆发精光,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看看朕自己的!” 当即,嬴政下定决心。他站起身,对著门外大喝一声,“来人!传意,打开內帑!將六国进贡的绝世奇珍,给朕全部挑出来!明日一早,朕要亲自打赏这天幕。”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太极宫外的广场上。 昨晚,当天幕提示打赏功能开启的那一刻,李世民的胜负欲就被彻底点燃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极度好面子,在乎后世评价的六边形战士。 他不仅要在武功上压过秦皇汉武,更要在文化和逼格上,对前朝进行降维打击。 “朕的大唐,万国来朝,包罗万象。要打赏,就必须是能彰显我大唐的无价之宝!俗气的金银,简直脏了朕的手。” “来人!”李世民高声吩咐。 “奴婢在!”大太监王德立刻躬身小跑上前。 “去朕的私库,將那幅由褚遂良亲自临摹,朕珍藏多年的……不!” 李世民话说到一半,猛地一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隨即被狂热的胜负欲取代,“去把那幅《兰亭集序》,给朕拿出来!”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圣人!那可是您最心爱之物啊......”房玄龄忍不住出声劝阻。 “玄龄莫劝!”李世民一摆手,豪气干云地说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为了让这天幕看到我大唐的底蕴,为了让世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区区一幅字帖算什么?” “不仅如此!”李世民觉得还不够震撼,继续下令,“再去把高昌国刚进贡的那对鸽血红宝石镶金兽首玛瑙杯拿来!” “字帖代表我大唐的文治,这玛瑙杯代表我大唐威服四海的武功!一文一武,双管齐下,朕今日,定要拿下这打赏榜的榜首,指定天幕盘点朕的贞观之治!” 大唐君臣被李世民这股豪掷千金的气魄所折服,纷纷高呼“,圣人英明,大唐威武”。 …… 而在另一个时空。 朱元璋此刻正背著手,像个在菜市场討价还价的老农一样,在台阶上走来走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娘的,这天幕怎么还带要钱的呢?这是哪路神仙这么不懂规矩?想要钱,自己点石成金去啊,怎么还伸手向咱们这些凡人要?” 老朱是乞丐出身,放过牛,当过和尚,討过饭,可以说是从最底层的泥沼里一路杀出来的帝王。 正因为吃过大苦,他极其痛恨贪污奢靡,抠门到了骨子里。 在他看来,国库里的每一两银子,那都是大明老百姓种地交上来的血汗钱,是用来发军餉、修水利、賑灾的。 拿真金白银去打赏一个飘在天上的屏幕?疯了吧!那是败家子才干得出来的事! 可是,一向爭强好胜的老朱,偏偏又也想让世人看看他的武功。 “咱驱逐韃虏,恢復中华,这等盖世奇功,怎么能不让后世瞻仰瞻仰?这榜首,咱必须得拿下!” 老朱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標儿!標儿!”朱元璋衝著一旁的太子朱標招了招手。 朱標走上前,“父皇有何吩咐?” “这天幕不是想要钱吗?咱大明最不缺的就是钱!” 朱元璋得意洋洋道,“你去户部,给咱提一千万两面额的大明宝钞来!” “啊?”朱標整个人都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老爹,说道,“父皇,您是说大明宝钞?那东西……” 那东西就是一张印了字的桑皮纸。 大明初年,老朱为了解决缺铜的问题,大力推行大明宝钞。 但他完全不懂经济学,只印不收,而且没有准备金。 这就导致大明宝钞在民间疯狂贬值,老百姓拿著一万贯宝钞去买米,可能连一石米都买不到。 在明朝人眼里,这玩意儿擦屁股都嫌硬。 “咋了?一千万两还不够震撼?咱大明的钱不是钱啊?”老朱眼睛一瞪,理直气壮。 “这白纸黑字印著呢,大明宝钞,天下通行!那可是咱皇帝盖了印的!一千万,买他个榜首还不是绰绰有余?” 朱標满头黑线。 “父皇,这打赏给天幕的贡品,好歹得用点金银玉器装点一下门面吧?光是一叠纸,实在是有失天朝体统啊。”朱標苦口婆心地劝道。 “有道理,还是標儿你想得周到,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大明寒酸。”朱元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隨后对著身边的太监喊道,“去內务府,给咱拿个银盆来!记住,別拿那种雕花鏤空的,费工费料不实在,就拿个素银盆!” 一切准备就绪后,老朱看著地上那个装满了一堆桑皮纸,以及两个素银盆,满意地抚须大笑。 第11章 :兰亭集序(求追读啊~~~ 王熙正盘腿坐在电脑椅上,看著后台疯狂暴涨的数据,整个人乐得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破百万在线观看啊!这流量,这热度,我王熙终於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心情大好的他,果断卸载了手机里的拼好饭app。 “今天高低得犒劳一下自己。”王熙打开了某团,颤抖著给自己点了一份尊贵的黄燜鸡米饭,而且还丧心病狂地加了一份双份的鸡肉。 半小时后。王熙正坐在电脑前,一边吸溜著浓郁的黄燜鸡汤汁,一边构思著下一个视频的文案。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快递小哥急促的声音:“王先生在吗?您的包裹到了,有点重,麻烦签收一下!” 王熙咬著一块鸡肉,纳闷地起身开门。 “什么玩意儿?我最近穷得叮噹响,连个滑鼠垫都没买过,哪来的特快包裹?” 一打开门,王熙一惊。 门口走廊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三个巨大的箱子。 “不是?这都是啥啊?”王熙揉了揉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套路,“这该不会是什么隱形富豪爷爷给我寄的遗產?还是说……从箱子里会突然蹦出三个身娇体柔的二次元妹妹?” 快递小哥让他签了字,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赶紧溜了。 王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三个死沉死沉的箱子拖进了狭小的屋子里。 “呼——累死爹了,来吧,让我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神仙宝贝!” 王熙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划开了第一个箱子上的封条,一把掀开盖子。 入眼的一瞬间,王熙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这特么……什么鬼?”只见箱子里,没有豪车钥匙,没有房產证,更没有二次元妹妹。 只是整整齐齐摞成小山一样的一堆粗糙发黄,尺寸奇大无比的纸。 王熙捏起一张纸,仔细端详了一下。 纸张很厚,上面印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字和复杂的花纹,最上面隱约能认出“大明通行宝钞”几个字。 但是,由於这玩意儿印刷质量实在太差,加上现代人对古代纸幣的认知极度匱乏,王熙根本没往文物那方面想。 “这黑咕隆咚的花纹,这粗糙的手感……这该不会是天地银行发行的某种新型大面额冥幣吧?” 王熙一阵恶寒,赶紧把那张纸扔回箱子里。 再往下看,冥幣的底下,还端端正正地放著一个像铝合金一样的不锈钢盆。 “臥槽!”王熙气得差点把盆给掀了,“啥意思啊这是?寄一箱子冥幣?搭个洗脸盆?这是让我在盆地烧纸嘛?哪个黑粉乾的缺德事儿!靠,太晦气了!” 带著满腔的怒火,王熙一脚踹飞第一个箱子,骂骂咧咧地划开了第二个。 王熙探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箱子正中央,端坐著一个造型奇特,布满繁复铭文的青铜器,器物旁边,还放著一个用上等丝绸包裹的小木盒。 “哟呵,这是送了个古董摆件?”王熙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青铜神兽尊抱了出来,放在灯下仔细打量。 他虽然不是什么鉴宝专家,但平时看某音的鉴宝切片也看得不少。 在他的认知里,青铜器那都得是绿油油的,长满了铜锈,透著一股沧桑感。 可是,眼前这个青铜器……太新了。新得简直离谱。 表面的错金银工艺闪闪发光,线条流畅犀利,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哪里像是在土里埋过的样子? 王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屈指在青铜器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这成色,还西周的青铜器?我看这特么是上周的吧!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9块9包邮不能再多了。” 他隨手將青铜器扔在了一边,嘴里还在嘟囔,“这届黑粉是真有钱烧的,净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恶作剧。” 王熙强忍著把这堆破铜烂铁扔下楼的衝动,划开了最后一个箱子。 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心血。 箱子一开,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造型极其夸张的杯子。 王熙拿出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哎哟,这手感还挺沉。” 王熙看著那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兽首,以及兽首眼睛处镶嵌的两颗红得滴血的宝石,不禁感嘆了一句。 “做工还真精细。现在的工业水准確实牛逼,这树脂倒模技术,加上这玻璃假宝石,看著跟真的一样。” 他拿著杯子走到窗台前,透著阳光一看,那鸽血红宝石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幽暗红光,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嘖嘖嘖,这工艺品拿来当水杯倒是不错,看著就有排面。” 最后,王熙的目光落在了箱底的一轴画卷上。 这画卷的轴心竟然是用玉打造的,包裹画卷的丝帛更是滑不溜秋。 “这又是什么高仿贗品?”王熙嘟囔著,將黄燜鸡的饭盒推到一边,在电脑桌上腾出一块空地,小心翼翼地將画卷缓缓展开。 隨著画卷的展开,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 王熙凑上前,眯著眼睛,一行一行地看著上面那龙飞凤舞的行书。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於会稽山阴之兰亭……” 王熙读著读著,声音慢慢变小了,眼睛却越瞪越大。 他在大学里虽然是个学渣,但好歹学过《大学语文》,这篇名震千古的文章,他还是知道的。 “这行云流水的笔锋,这涂改的墨跡……”王熙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声国骂脱口而出。 “臥槽!!!” “《兰亭集序》?!” 王熙大脑宕机了足足十秒钟,“不是……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据说当年被唐太宗李世民带进了昭陵,后来昭陵被温韜给盗了,这玩意儿就彻底下落不明了啊!” 王熙赶紧掏出手机,疯狂搜索兰亭集序真跡。 现存均为临摹本,最著名者为神龙本,藏於北京故宫博物院,王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桌子上那幅散发著淡淡墨香的字帖。 “这意思是……”王熙自嘲地笑出了声,“博物院一套,我一套?” 第12章 :老朱就不服李老二 “叮!” 手机再次震动。 “恭喜!用户【大唐六边形战士李世民】荣登打赏榜一!” “榜一大哥留言要求:盘点朕之大唐,一睹朕之贞观盛世。” 看著这条中二的留言,王熙一阵无语。 “盘点李世民?这有啥好盘点的?” 王熙挠了挠头,“这哥们儿可是七世纪亚洲最强碳基生物,东半球绝对话事人,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千古一帝的头把交椅有力竞爭者。” “除了玄武门那点破事,他这辈子简直就是爽文男主標配啊。” 不过,无语归无语,俗话说得好,天大地大,榜一大哥最大。 “既然这位李二的狂热粉丝想看大唐盛世,想装逼……” 王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就得给他整点花活儿了。光是夸他多能打有什么意思?视频没有反转,没有槽点,哪来的流量?” “既然想看,那我就给你看个刺激的!” 王熙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扑向电脑前,熟练地打开剪辑软体,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打胜仗?不盘。 万国来朝?不盘。 要盘,就盘他最引以为傲,也最心虚的“大唐皇位继承法”。 两个小时后。 王熙满意地看著渲染完成的视频,按下了上传键。 大唐,太极宫外,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 大唐最顶尖的文臣武將分列两旁,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块巨大的光幕。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虽然极力保持著帝王的威仪,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昨天他忍痛將《兰亭集序》和玛瑙杯打赏出去后,天幕就陷入了沉寂。 他等了一夜。 就在刚才,天幕上终於金光大作,浮现出了一行大字。 【大唐皇帝李世民,即將开启专属盘点。】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太极宫广场沸腾了。 “圣人威武,大唐威武。”房玄龄激动得出列,深深一拜,“圣人之功绩,如今已得天幕认可,必將流芳万界!” “恭喜阿耶!阿耶之文治武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魏王李泰不失时机地大声奉承,胖乎乎的脸上满是諂媚。 一旁的太子李承乾虽然拖著一条微跛的腿,但也赶紧跪下附和。 只是他低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鬱。 不管父亲取得多大的荣耀,似乎他这个嫡长子,永远只能生活在耀眼的光芒之下,稍有不慎,就会被魏王李泰取而代之。 “眾爱卿平身!承乾、青雀,你们也起来吧。” 李世民强压著嘴角的笑意,摆了摆手,“朕一生戎马,为大唐打下这万里江山。今日天幕盘点,想必也是要彰显我贞观之治的繁华。大家同看,同看!”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天幕对自己的歌功颂德。 天幕上,標题赫然写著几行夺人眼球的大字—— 【玄武门继承,你封我太子,我封你太上皇。】 大秦。 黑色的玄鸟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殿前的广场上,气氛诡异。 嬴政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大字。 “大唐?李世民?” 嬴政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下方的李斯,“你饱读诗书,通晓古今,这大唐究竟是何方神圣?这李世民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诸侯?” 李斯额头上冷汗直冒,脑子转得飞快,把春秋战国所有的史料在脑海里疯狂过了一遍。 “回稟陛下,”李斯咽了口唾沫,“这天下诸国,乃至百越夷狄,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国號叫大唐,更没有听过李世民这號人物。” “没听过?”嬴政冷哼一声,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瀰漫开来。 一旁的老將王翦缓缓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老臣以为,这天幕既然能知晓赵佗未来割据南越之事,想必这大唐,亦是属於我大秦之后的某个朝代。这天幕,是在向我们展示后世的景象。” “后世……”嬴政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猛地反应过来了什么,宽大的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劲风。 “不对!”嬴政双眼微眯,目光如炬地盯著天幕,“天幕降临时曾有言,凡献上珍宝打赏者,可指定盘点之人,朕献出青铜鼎,但是...” 嬴政的声音逐渐拔高,带著震怒,“可如今,天幕盘点的却是这后世的李世民。” 李斯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接话,“陛下的意思是……” “这意味著,这天幕不单单显化於我大秦!”嬴政冷笑一声,语气里透著天下第一的胜负欲。 “这后世的帝王,不仅也能看见这块天幕,甚至...这个叫李世民的后辈,砸出的奇珍异宝比朕的还要贵重,竟硬生生抢了朕的位置。” 群臣譁然。 后世的皇帝竟然在跟始皇帝隔空竞价?而且始皇帝还被比下去了。 “好!好得很!”嬴政不怒反笑。 “不过……”嬴政目光重新落回天幕,饶有兴致地念道,“玄武门继承制?寡人今日倒要看看,这后世是搞出了什么新奇的继承法子,难不成比我大秦的嫡长子继承制还要好使?” “砰——!” 一声巨响,朱元璋將手中茶盏摔个粉碎,在台阶上暴躁地走来走去。 “气死咱了!真是气死咱了!”朱元璋指著天幕,破口大骂。 “这天幕是不是瞎了眼?咱大明砸进去的一千万贯宝钞,那是白纸黑字盖了咱洪武皇帝大印的。它竟然去盘点唐朝?” 站在一旁的朱標默默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很想提醒一句,“父皇,您那一千万贯宝钞,在民间现在连擦屁股都嫌拉嗓子,人家天幕肯定是嫌弃那是废纸啊……” 但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出口。 徐达等一干老將站在武將之首,眼观鼻鼻观心,集体装聋作哑,假装没看见皇帝发飆。 “標儿,你给咱评评理。”朱元璋转过头盯著朱標,鬍子都在抖,“唐朝都隔著几百年了,他怎么可能跟咱抢位置?难不成他还能诈尸,搁阴曹地府里给天幕打赏?” 第13章:玄武门继承制 朱標赶紧温声分析道,“父皇息怒。儿臣以为,並非唐太宗诈尸。这天幕既然能跨越古今,显现在我大明,恐怕……此时此刻的贞观年间,那李世民也正活生生地坐著,与我们看著同一块天幕。” 朱元璋脚步一顿,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是说……这天幕是个万朝大集市?咱大明能看见,他大唐也能看见?!” 朱元璋恍然大悟,隨即更加火冒三丈,“好啊,合著这李老二活得好好的,正搁那头跟咱这大明开国皇帝隔空摆阔呢是吧?” “这打赏一事,天幕看重的恐怕是稀罕物什。”朱標硬著头皮补充,“天幕显示收了《兰亭集序》的真跡……那毕竟是传世孤本……” “放屁!孤本能当饭吃吗?能当衣穿吗?能给前线將士发军餉吗!”朱元璋一甩袖子,余怒未消。 不过骂归骂,当看到天幕上出现玄武门继承的时候,老朱顿时乐起来。 “哈哈哈哈!”朱元璋指著天幕,乐得鬍子直抖,“咱本来还当这天幕收了那李老二的好处,要怎么给他歌功颂德呢。” “这李老二砸出传世孤本,估计正眼巴巴等著天幕盘点他的贞观之治,好在朕面前显摆显摆他那天可汗的威风。谁成想,这天幕一上来就把他最见不得人的底裤给扒了。” 一想到李世民此刻在那头看著天幕,估计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朱元璋就觉得浑身舒坦。 朱元璋对李世民太了解了,他李二这辈子最心虚的是什么?不就是得位不正嘛。 “哼,天可汗?打仗確实有两把刷子,但他这个皇位,来得脏!来得臭!”朱元璋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群臣,“杀兄屠弟,逼迫亲爹退位!这是什么?这是禽兽不如!是不孝不悌!” 底下的大臣和武將们一个个都是人精,哪能放过这个狂拍皇帝和太子马屁的绝佳机会? 徐达当即出列,大嗓门震得嗡嗡作响,“陛下英明,他李世民再能打,那也是骨肉相残,得位不正。哪像咱们大明,陛下驱除韃虏,恢復中华,那是堂堂正正的得国最正。” 文臣那边也不甘示弱,赶紧接话,“正是如此。唐朝从根子上就坏了规矩,才会有玄武门之变。再看我大明,陛下早早確立太子,太子殿下仁孝宽厚。” “有太子在,大明储君之位固若金汤。此乃陛下高瞻远瞩,非那唐太宗可比!” 朱元璋最看重什么?是伦理纲常,是嫡长子继承制。 因为他深知如果没有一个铁一样的继承法则,皇子们就会像养蛊一样互相残杀。 群臣这番话简直是拍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让他通体舒泰,爽感拉满。 他转头看向朱標,满眼柔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得意地扬起下巴,“標儿你看,这就是不立长不立嫡的下场。他李老二就算文治武功再高,在教儿子定规矩这块,给咱提鞋都不配。” “咱大明,你是太子,以后这江山就是你的。谁敢动心思,咱就扒了他的皮。” “玄武门……又是玄武门……”李世民死死盯著天幕。 他拼了命地治理国家,弄出个万国来朝的贞观之治,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杀兄逼父是天命所归。 结果这天幕一开口,標题里居然还带著玄武门。 “圣人息怒!” 一帮天策府老臣见状,纷纷上前劝慰。 “圣人!玄武门之事,乃是前太子逼迫太甚!圣人乃是顺应天意,拯救大唐於水火啊!”长孙无忌大声喊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看向天幕。 就在这时,天幕中传来了一阵激昂的背景音乐。 【你们天天都在网上说,李世民是玄武门继承人,说他得位不正,是个狠人。】 【但这对我大唐的李二陛下来说,公平吗?一点都不公平!】 【今天,我们就以李世民的第一视角,来好好吐槽一下,他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听到这句话,李世民浑身一震,猛地站了起来。 “这后世之人,这后世之人竟知朕心?”李世民眼泪夺眶而出,“知己,这是朕的知己啊。” 不用怀疑,歷史上,李二就是个感情丰富的老大叔。 天幕上的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英武不凡的李世民形象。 他身披明光鎧,手持马槊,眼神中却透著积几分委屈和无奈。 画面中,李二马槊一转,指著屏幕问道。 【你们知道什么叫功高震主吗?嗯?】 【当年太原起兵,是谁力劝我那优柔寡断的父亲造反的?是我!】 【当年起兵不利,父亲被敌军围困,又是谁亲率精锐骑兵冲入敌阵,从万军之中成功將他老人家救出来的?还是我!】 李世民听著这直击灵魂的质问,內心狂吼,“对,就是朕。当年若不是朕拼死相救,大唐还没建立就亡了。” 天幕再次传来声音。 【当时起兵的时候,阿耶拉著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二郎啊,若事成,必封你为太子!】 【结果呢?天下打下来了,他说要立嫡长子!怎么著?太子之位还能一物两卖?】 朱元璋听到这里,冷笑一声,“李渊这个老东西,做事就是不地道!既然答应了老二,怎能反悔?若换了咱,咱一开始就定好標儿,谁敢抢,咱扒了他的皮!” 扒皮就是老朱的口头禪。 朱標在一旁擦了擦冷汗,点头称是。 嬴政则眉头紧蹙,不屑地评价道,“优柔寡断,赏罚不明,此乃帝王大忌!这李渊,不过是个乱世投机之辈,也配称帝?” 天幕的吐槽还在继续,且越发辛辣。 【有人说,阿耶补偿我了啊,不是封了我个天策上將吗?】 【我呸!那天策上將,我特娘的都不稀罕说!那是我李世民这辈子最虚的一个头衔了知道吗?】 【我隨便拿出一个头衔,什么太尉,司徒,尚书令,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益州道行台尚书令……我任何一个头衔,不比这个有分量?】 【天策上將听著好听,威风凛凛,那你知道是干嘛用的吗?嗯?】 【那是因为老子把能封的官全当了一遍,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了,硬造出来的一个名头!除了能自己开府招人,它有个屁的实权啊!】 这段话一出,眾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嬴政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一字一顿地问李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这李世民,究竟立了多大的战功,才能逼得当朝皇帝给他硬造出一个官职来?” 李斯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陛下,若臣子达到赏无可赏的地步,歷朝歷代的做法,通常是……” “赐死。”王翦在一旁低声补了两个字,后背已经湿透。 他当年灭楚,为了自保,拼命向嬴政要田宅,就是怕嬴政觉得他赏无可赏。 这李世民,居然硬顶著这种功劳活下来了? 第14章:老朱:不儿这李老二针对我? 天幕上的画外音语气一转,带著浓浓的嘲讽。 【你们总知道赵大的杯酒释兵权吧?】 【天策上將四个字,换你手中的兵权,给你,你换不换?】 天幕上,李二把马槊狠狠剁在地上,质问起来。 【这时候,屏幕前大聪明的你肯定知道不能换,交了兵权就是死。但当年,我李世民换了!我主动交了兵权,回长安乖乖当我的尚书令!】 【可结果呢?交了兵权他们就放心了吗?没有!】 【我那好大哥,拿了一匹未驯化的烈马来糊弄我,美其名曰让我试马。】 【老子跨上去,一鞭子下去,那马就蹶一次,三鞭子下去连著蹶倒三次!】 【老子都差点怀疑是自己的骑术不精了。】 【不是老子身手敏捷跳马及时,怕是当场就没了。】 李承乾揉著腿,死死盯著天幕。 听到这段往事,他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喃喃自语,“大伯当年……竟如此狠毒?阿耶他,他一直在死亡边缘游走?” 天幕上,李二一抬马槊指著眾人,满脸悲愤,再次质问道。 【结果呢?就这还没算完!还没过两年,大哥又邀我夜宴。】 【我是真拿他当亲哥啊!老子端起酒杯,一口酒刚下肚,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燃烧,血他妈的都喷出三尺远了。】 【中毒了!我被亲哥下毒了!若不是我命大,当场就交代了!】 【可你们猜我那父皇怎么说?啊?他说什么?】 【他说:二郎啊,你不胜酒力,以后就別喝酒了。】 【你让我怎么办?嗯?我就问你,这换作是你,你反不反?】 这番灵魂拷问,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看天幕的人心上。 毕竟太宗毒酒事件,可是有记载的。 此时广场上的李世民眼泪打转,为了维持威仪强忍著。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也跟著老泪纵横,连连磕头,“圣人受苦了。高祖皇帝偏心至极,圣人起兵,乃是自保!” 老朱虽早知这段歷史,但听到此处,依旧气得破口大骂。 “老糊涂!” “毒杀亲弟,此乃人伦惨剧!李渊这老梆子居然说是不胜酒力?这心偏到姥姥家去了!这李世民也是个泥捏的,换了咱,当晚就带兵把太子府给屠了,还等到玄武门?” 徐达在下面小声逼逼,“上位,您那是站在旁观角度。人家太宗皇帝当时兵权都交了……” 天幕的吐槽已经进入了高潮。 【最离谱的他妈的还在后面!】 【大哥私运盔甲给亲信杨文干,密谋兵变造反!这可是造亲爹的反啊!事情败露了,父皇震怒,说要废了建成,立我为太子。】 【我信了,我又特么信了!我带兵去平叛。结果等我平叛回来,你们猜怎么著?】 【嘿!老爷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仅流放了东宫的几个属官了事,根本未动摇建成的太子之位!】 【合著我李世民就是个平叛的工具人是吧?】 【就这,你们还天天骂我玄武门?我还能说什么?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把我千刀万剐!】 画面中,李世民拔出腰间长剑,仰天长啸。 【那我再问你。】 【自从我李世民登基以来,有杀过一个功臣吗?嗯?】 【我爹,我大哥,天天怕我功高震主,恨不得整死我。你们看看我,我当了皇帝,我怕吗?】 【大唐半壁江山都是老子打下来的!什么样的功劳,才能镇得住我这样的主?!】 咸阳宫死一般寂静。 嬴政沉默不语,他终於明白了天幕一开始说的六边形战士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在武力,军功上彻底碾压了所有手下武將的皇帝。 “什么样的功劳才能镇得住朕这样的主……” 嬴政反覆咀嚼著这句话,眼中爆发出强烈战意。 “好狂妄的后辈,好霸道的帝王,朕喜欢这句话!” 天幕上,画面瞬间切入金戈铁马的古战场。 【论单挑,老子衝锋陷阵,先登搏杀!中流矢而死战不退,阵斩近百人!我不仅是统帅,我还是大唐第一猛將!】 【论群攻,老子虎牢关一战擒双王,硬刚竇建德十万大军!生擒竇建德,逼降王世充!】 【朕虽然瞧不起他们,但那两个夯货,要是放在其他的乱世,早特么平定天下称孤道寡了吧?结果碰上了我,一起打包回长安。】 “一战擒双王?三千破十万?” 嬴政死死盯著画面中那支浑身黑甲,如黑色钢铁洪流般衝垮敌阵的玄甲军。 大秦的君臣们全都头皮发麻。 王翦这位灭楚名將,此刻更是双眼圆睁,喃喃道。 “骑兵……竟能如此使用?这李世民的军事指挥艺术,老臣,老臣....” 王翦汗顏,只有顶尖武將才懂得李二指挥的艺术,他自认比不上李二。 ——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则朱元璋耳—— 嬴政心中那股傲慢稍微收敛了一些。 如果大秦遇到这样的军队,遇到这样的统帅,能贏吗? 天幕上,李二委屈完,开始诉说吐槽起来。 【我大唐的君臣,那是合伙人,那是兄弟。】 【李勣喝多了,趴在桌上睡著了,朕怕他著凉,直接脱下自己的龙袍给他披上。】 【说的就是你,赵大,你敢吗?!你天天防武將跟防贼一样,你敢把龙袍披在武將身上吗?你怕是半夜嚇得睡不著觉吧,哈哈哈哈!】 天幕的暴击还在继续。 【有个叫刘洎的言官,为了抢朕写的一幅字,仗著跟朕关係好,直接蹦到了朕的龙床上去抢。】 【这事要是换了其他皇帝,比如后边那个小肚鸡肠的乞丐皇帝,那不得直接送刘洎一个九族消消乐套餐?】 【但朕怎么干的?朕一点没生气,就送了他一句,凭你也配侍寢?】 本来还在哭泣的大唐君臣,听到这里,画风突变。 房玄龄尷尬地咳嗽两声,李世民也是老脸一红,摸了摸鬍子。 “这天幕,怎的连这种私密玩笑话都知道?不过,朕当时確实是这么说的,哈哈哈哈!” 大唐的君臣关係,就是这么隨性。 但此时的大明,却仿佛引爆了核弹。 “九族消消乐?小肚鸡肠的开国皇帝?” 朱元璋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他虽然听不懂“消消乐”是什么意思,但九族和乞丐皇帝结合在一起,他就算是头猪也知道李二在说谁。 第15章 :李承乾的想法 “放肆!放肆!”朱元璋气急败坏。 朱標死死低著头,虽然他很想说一句,唐太宗也是皇帝,您这放肆似乎不太管用。 但看著老爹眼红脖子粗的,还是决定闭嘴。 画面的最后,李世民霸气地站在城楼上,俯瞰万里江山。 【就说那李靖,带著三千兵马,雪夜下阴山,灭了东突厥,这是何等的功劳?】 【结果呢,有人眼红,跑来告他谋反。哈。】 【朋友们,手握重兵的军神被指控谋反,这要是换成乞丐朱重八,甭管真假,是不是得先砍了再说?说不定还得牵连个几万人?】 大明,瞬间死寂。 所有大臣,包括太子朱標,全都惊恐地看向朱元璋。 “乞,乞丐……朱重八?”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头顶都快冒烟了。 天幕上,李二可不管老朱是死是活,张嘴就来了。 【但在我大唐,老子就回了那个告密的四个字,“屁大点事。”】 【我李世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镇得住这天下所有的文臣武將。】 【你们天天揪著玄武门不放,还要朕怎么样?嗯?】 视频在李世民质问声中戛然而止,化作漫天星光消散。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的文臣武將都沉浸在刚才那场直击灵魂的吐槽之中。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平日里那位高高在上,逢人便展露仁君风范的李二陛下,那宽广的胸膛里,竟然藏著这么多委屈。 “圣人……” 长孙无忌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红著眼眶,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他不仅是大唐的宰相,更是李世民的大舅哥,当年玄武门的直接策划者之一。 看到天幕如此直白地將李世民当年受的那些窝囊气公之於眾,他心中是既痛心又痛快。 “天见可怜,连九天之上的神仙,都替圣人感到愤慨啊!”房玄龄激动得鬍鬚乱颤,高声呼喊。 “臣房玄龄,恭贺圣人,天幕降下神音,洗清圣人当年之冤屈。自此之后,天下万民,后世千秋,皆知圣人乃是逼不得已,乃是替天行道。” “臣杜如晦,恭贺圣人洗清冤屈。” “臣尉迟敬德,恭贺圣人!”黑大个尉迟敬德喊得最大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娘的!当年俺就说直接砍了那两个鸟人,圣人非要一忍再忍!这下好了,神仙都说圣人受了委屈,看以后谁还敢嚼舌根!” 一时间群臣激愤,纷纷牵头恭贺。 甚至,连平时像只斗鸡一样,专门盯著李世民找茬的魏徵,此刻也罕见地沉默了。 魏徵神色复杂,他曾是太子李建成的洗马,当年也是力劝李建成早日除掉李世民的人。 如今看了这天幕,听到李世民那一句句锥心泣血的质问,魏徵这头號刺头,竟然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他缓缓走出列,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陛下军功赫赫,气吞山河。这天幕所言……句句属实。臣,无话可说。” 连魏徵都不找茬了。 李世民此刻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坦。 原本天幕一开始掛著玄武门三个字,他还因为被当眾揭开疮疤而悲愤欲绝,甚至做好了下罪己詔的准备。 没想到,这后世的天幕,竟然是用这种方式,赤裸裸地帮他自证了清白。 李世民激动的眼角的泪花还没干,嘴角就已经咧到了耳根。 至於天幕里提到的那个什么乞丐朱重八,李世民脑子里过了一圈,歷朝歷代似乎没听过这號人物。 但他现在正爽得头皮发麻,哪有閒心去好奇一个乞丐? “痛快!太痛快了!”李世民满面红光,一挥拳头,“朕要重重地赏,让他趁热打铁,接著盘点,好好讲讲朕的贞观之治,如此一来,必定四海宾服,万国来朝啊。” 內侍闻言,立刻躬身准备退下办事。 “且慢!圣人且慢啊!!!” 就在內侍准备领命退下时,原本还在痛哭流涕的房玄龄突然跳了起来,连连摆手。 “房公,你这是何意?”李世民愣住了。 绝不能让天幕再继续盘点下去了。 “这天机……不可一直泄露啊。” 一时间,太极宫內的群臣仿佛达成了某种高度的默契,齐刷刷地改了口风,刚才还恭维的话语,变成了义正辞严的劝阻。 “圣人,天幕高深莫测,此前替圣人洗刷冤屈已是天大的恩赐!臣以为,天机不可连续泄露,若是咱们强行拿奇珍异宝去引诱神仙继续盘点,惹得神仙厌烦,恐生变数啊!” 房玄龄大义凛然地劝道,眼神坚定得仿佛要捨生取义。 “是啊圣人!此等神器,只能顺其自然,万万不可人为干涉,否则恐遭天谴。为了大唐社稷,请圣人三思啊!”长孙无忌也跟著疯狂点头。 看著底下这群平日里能言善辩,此刻却个个冷汗连连的国之栋樑,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李二是什么人?只要扫一眼这群老狐狸那做贼心虚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刚才还说要趁热打铁,这会儿就变成恐遭天谴了? 分明是怕天幕把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小秘密也给掀个底朝天。 “哦?不可再打赏了?恐遭天谴?”李世民拖长尾音,目光在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脸上来回扫视。 “怎么,诸位爱卿难道是不想看我大唐万国来朝的盛景了?还是说,你们心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怕被这天幕给抖搂出来啊?” “臣等不敢!臣等对大唐忠心耿耿,清清白白,日月可鑑!”群臣嚇得赶紧再次伏地,回答得整齐划一。 李世民心里冷哼一声。谁没点小秘密? 这朝堂之上,谁敢说自己绝对乾净?不过,看著这些平日里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大臣们此刻嚇得如惊弓之鸟,他心里的委屈也算是彻底发泄乾净了,心情大悦。 “罢了罢了,既然眾卿都说天机不可连续泄露,那朕就先暂缓就是。”李世民挥了挥手。 朝会草草结束,群臣们如蒙大赦,心思早已不在政务上。 而李承乾则死死盯著天空,眼中闪烁著一种狂热。 “內心真实的想法……连父皇当年对皇祖父的怨懟都能曝光……” 李承乾喃喃自语,嘴角扭曲的笑著。 他是一个活在高压里的太子,父皇太过耀眼,而他因为足疾,日益感到自卑。 最让他夜不能寐的,是他那个备受父皇宠爱,野心勃勃的四弟——魏王李泰。 李泰不仅占据了文学馆,招揽名士,甚至在吃穿用度上隱隱有超越太子的势头。 李承乾知道,李泰那胖子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覬覦著自己的储君之位。 “如果……”李承乾呼吸急促起来,“如果孤能给这天幕献上绝世珍宝,让天幕盘点一下大唐的皇子们……青雀那狼子野心篡位念头,岂不是大白於天下?” 第16章 :嬴政的想法(求追读啊~ “砰!!!” 自打当了皇帝,老朱这辈子就没再受过这么大委屈。 “刻薄寡恩?!他居然说咱刻薄寡恩?骂咱小肚鸡肠?” 朱元璋气得手直哆嗦,他朱重八从一个吃不上饭的放牛娃,要饭的乞丐,一路尸山血海,把蒙元赶出中原,再造华夏。 他心底自认不比任何皇帝差。 最让他破防的是,偏偏是李世民那个杀兄逼父的傢伙来踩他。 “那是咱刻薄寡恩吗?”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恶狠狠地扫向大臣。 “天德,你给咱抬起头来!” 徐达嚇得一哆嗦,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苦涩,“上,上位……” “那些个淮西勛贵,哪个不是抢占土地,欺男霸女?” 朱元璋的目光又如刀子般刮过文官队列,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住了。 “父皇息怒。” 一旁朱標,赶紧上前扶住气得发抖的老爹,不断地顺著他的后背。 “父皇,那李二不知父皇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明万世基业的良苦用心啊。” 朱標温声安慰,“既然宝钞不行……” 说到这里,朱標也觉得有些汗顏,“那咱们就送些真金白银,將父皇的盖世武功,好好地歌颂一番。” 听到大儿子这么贴心的安慰,朱元璋心中稍微平息了一些。 “標儿说得对。这竖子不懂事,咱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朱元璋哼了一声,准备下旨让户部去內库挑几件宝物送上去。 他刚要张口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等等……” 朱元璋眯起眼睛,回想起刚才天幕播放的画面。 “这天幕……它刚才盘点李老二的时候,没怎么提他打东突厥,灭高昌的丰功伟绩,反倒是把他早年交兵权差点被摔死,喝毒酒吐血,还有他心里憋屈得要造反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全给抖出来了……” 朱元璋的眉头越皱越紧。 “娘的,这天幕,它不正经啊。” 老朱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歌功颂德的神器,这他娘的是个专门挖人祖坟,扒人底裤的。 如果他现在砸了重金,天幕明天说到他。 万一不说他打天下的英勇,反而把他当年当和尚要饭,甚至偷偷吃带毛猪肉的黑歷史给放出来怎么办? 更可怕的是,万一这天幕把他內心深处的真实想法给全天下直播了…… 那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標儿以后还怎么面对这些大臣的后代? 想到这里,朱元璋惊出了一身冷汗,刚刚升起的打赏念头烟消云散。 而且…… 老朱骨子里的抠门属性也觉醒了。 “一件绝世珍宝,那得值多少石粮食?能养活多少大明卫所的士兵?”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肉疼。 花钱去买个大概率会被揭老底的天幕,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父皇,您怎么了?儿臣这就去安排內库……”朱標见老爹发呆,轻声问道。 “慢著!” 朱元璋猛地一抬手,嘴角冷笑。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底下那群战战兢兢的大臣。 “咱突然想明白了。”朱元璋双手背在身后,“这宝物先不送了。” “咱记得最开始是秦朝,后来变成唐朝,所以是李老二的宝物压过了始皇帝,先让他们两去较劲。” 朱元璋嘿嘿冷笑了两声,听得大臣毛骨悚然。 “咱就等著看戏就好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看著下方的群臣。 他现在不仅不想打赏自己,他反而有了一个主意。 这天幕能看透人心。 如果將来有一天,它能盘点一下大明的这帮臣子…… “咱就当凑个热闹,省下国库的银子,白看一场好戏!” 朱元璋目光森寒,內心想著,底下跪著的这些忠臣良將,平日里在咱面前唯唯诺诺,那心里究竟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 “唐太宗,李世民……” 嬴政在心里默默地咀嚼著这个名字,嘴角上扬了一分。 不管这个后世的皇帝多么牛逼,打出了怎样前无古人的神仙战绩。 但在他这种开创大一统的始皇帝眼里,总感觉是在看一个颇有出息的后辈。 真正让嬴政感到一丝讶异,甚至觉得有些意思的,反而是王翦。 王翦是谁? 那是大秦军方毫无爭议的第一战神,是平定楚国,扫灭六国大半江山的顶级名將。 这老头子表面上看著恭顺,谨小慎微,天天嚷嚷著要良田美宅以求自保,但嬴政心里跟明镜似。 这老狐狸骨子里傲到了极点。 除了他这个始皇帝,王翦这辈子在军事上服过谁? 连李牧他都不服,只当是个需要用反间计除掉的麻烦而已。 可就在刚才,就是这么一个自恋到骨子里的老將军,在看到李世民的战阵后,居然在大庭广眾之下,承认自愧不如。 能让大秦军神甘拜下风? 这点倒是让嬴政对那个叫李世民的后辈,以及大唐的军事实力,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大秦的铁骑配上那种名为马鐙的器具,大秦的疆域是不是能推到天幕上所说的世界地图的尽头? 不过,虽然目前心中有诸多疑问,有对后世军阵的好奇,有对大唐这个朝代的探究,但嬴政很快就重新平復下来。 因为他內心深处其实只有一个终极目標,那就是长生。 “长生久视,万世一系。其他的一切,皆是浮云。”嬴政在心里冷冷地对自己说道。 这天幕如此神异,不仅连未来千万年之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可怕的是,它还可以肆无忌惮地剖析一个帝王的內心。 这绝非人力可为,必是天上仙神的手段。 既然是仙神手段,所以嬴政反倒不那么急切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大幅程度地相信天幕之事,相信天幕所透露出的每一个字。 而正是因为相信,一个极其残酷的猜测,此刻正在嬴政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嬴政不留痕跡地扫过在下方的李斯,以及站在大殿角落里的赵高。 “赵高,胡亥登基,二世而亡,扶苏...” 对於一个拥有高度政治敏锐度的帝王来说,简直就是一张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谋反拼图。 第17章 :打赏被吞了? 扶苏,大概率是被胡亥和赵高联手害死了,而李斯具体是怎么做的,目前还不知道。 这个推论一出,若是换作朱元璋,恐怕早已將咸阳宫变成屠宰场。 但是嬴政没有。 因为他最大的优势,从来都不是他的残暴,而是他深不见底的城府,以及近乎变態的情绪控制能力。 他的思绪,仿佛飘回了几十年前。 那是他生命中最黑暗最屈辱的岁月,在赵国都城邯郸当质子的日子。 那时的他,还叫赵政。 赵国人在长平之战中被白起坑杀了四十万大军,家家戴孝,户户哭声。 而他,作为秦国送来的质子,就是整个邯郸城发泄仇恨的活靶子。 他走在街上,会被赵国的王孙贵族们唾骂,用石头砸。 在寒冬腊月,他衣不蔽体,只能和母亲赵姬蜷缩在漏风的破屋里瑟瑟发抖。 连一口餿掉的残羹冷炙,都要和野狗去抢。 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每天都能看到人性最丑恶的嘴脸。 就是在那种当场可能被打死的地狱里,塑造了嬴政隱忍冷酷到极致的性子。 他学会了把所有的愤怒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学会了在仇人面前露出最卑微的笑容,在没有绝对一击致命之前,绝不露出半点獠牙。 后来,他回到了秦国,登上了王位。 面对权倾朝野的相父吕不韦,面对秽乱后宫。甚至意图谋反的嫪毐和自己的亲生母亲。 换做普通的少年君王早就沉不住气了。 但嬴政怎么做的? 他隱忍了整整八年! 直到他加冠亲政的那一天,雷霆出击,將嫪毐五马分尸,罢免吕不韦,幽禁太后。 这一切的过往,都足以说明,始皇帝绝对不是一个会意气用事的人。 “帝王之道,在於用。有用者留,无用者弃。背叛,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足够大罢了。” 嬴政在心中冷漠地剖析著。 他会把一切可以利用上的东西都压榨出最后一丝价值。 比如他的长子,扶苏。 一想到扶苏,嬴政的后槽牙就不自觉地咬紧了。 他多年来,一直和扶苏观念不合。 他推崇法家,信奉严刑峻法才能统御这人心思动的六国遗民。 可扶苏呢? 偏偏被那群酸腐的儒生洗了脑,天天把仁义道德,宽刑省法掛在嘴边,动不动就在朝堂上跟他顶嘴,把他气得半死。 嬴政恨不得立刻下令,把那些把他的大公子教成这副妇人之仁模样的儒家学者,全部坑杀个乾乾净净。 可是偏偏每次他动了杀心,扶苏就会像个犟驴一样死死拦著,甚至以死相逼,长跪不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是有违先圣之道,恐失天下读书人之心。 真是气死他了! 朕的大秦,靠的是铁血强军打下来的,什么时候需要靠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读书人来维持了? “既然朕管不住这个被儒家毒害的大儿子,那正好……”嬴政看著光禿禿的天空,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 “就由老天,代朕去戳破扶苏那可笑的幻想吧!” 他很期待,当这无所不知的天幕,將胡亥登基的真相之於眾的时候。 扶苏的表情会有多么精彩。 他要让扶苏亲眼看看,他的仁义,在这残酷的权力斗爭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至於赵高…… 嬴政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正躬著身子,像一条温顺的狗一样站在角落。 “切。” 嬴政在心里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不过是朕养在身边的一条恶犬罢了,抬手就能碾死的螻蚁。 既然知道了你的反骨,现在杀你,反倒脏了朕的手,还会引起朝堂的无端猜测。 不如让他在死之前,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想到这里,嬴政胸中的戾气,奇蹟般地消散了一些,倒是有了一点猫戏老鼠的从容。 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后世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如就让这天幕隨机去播放吧。 就当是在这枯燥繁重的政务之外,逗个乐子,顺便看看大秦之后的那些朝代,是怎么兴衰更替的。 但他心里,依然有一件事极其在意。 “这天幕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嬴政目光灼灼。 既然天幕每次开启之前,都会提示可以通过打赏宝物来指定盘点的人物和朝代。 那这是不是意味著,天幕背后的仙人,对人间的財宝或者奇物有需求? “若朕倾大秦四海之物力,搜罗天下奇珍异宝献祭於天幕……说不定,仙人一高兴,就可以赐下真正的长生不老之药。” 这个念头一出,嬴政的心臟不可遏制地狂跳了起来。 这可比徐福出海寻找仙山要靠谱太多了。 “必须早做准备。” 嬴政霍然起身,將目光投向了蒙恬。 “蒙恬!” “臣在!” “天幕之事,休要再议。隨朕出宫,去看看章邯演练得效果如何了。” “诺!” 隨著始皇帝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大秦的命运齿轮,在天幕的介入下,已经开始悄然发生偏移。 ...... 王熙,正经歷著他人生的至暗时刻。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王熙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后台,疯狂地点击著刷新按钮。 就在此前,他还沉浸在视频大火的狂喜中。 他亲眼看到系统提示框里弹出的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打赏。 当时的王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莫欺少年穷!” 可是现在。 当他满怀激动,颤抖著手点开后台的收益时,屏幕上赫然显示著几个冰冷的大字。 当前帐户余额:0.00元(软妹幣) “what the f*ck?!”王熙整个人从廉价的电脑椅上弹了起来。 “我的钱呢?我那么大一坨打赏去哪里了?” “这是平台出问题了?还是这破系统要黑我的钱?” 王熙气急败坏地打开客服中心,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把所有的愤怒都化作文字发了过去。 足足等了十五分钟。 “叮咚!” 客服对话框终於有了动静。 王熙激动地点开一看,差点没把显示器给砸了。 只见屏幕上孤零零地躺著一句敷衍的自动回復。 【系统客服007號,您好,亲~您的问题我们已收到哦,已为您反馈给技术部门排查,后续有结果会跟您反馈呢。感谢您的支持,祝您生活愉快~(笑脸.jpg)】 第18章 :发財了!! 王熙瘫倒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回想起之前,为了庆祝自己即將暴富,那份黄燜鸡米饭,足足吃了他三十八块钱。 那可是他三天的伙食费。 “造孽啊……早知道系统会吞钱,打死我也不加那个滷蛋啊……” “今日心累,懒得更新视频了。” 王熙在纸箱里,翻找了半天,找出老奶奶踩酸菜方便麵。 王熙熟练地打开了某直播平台,点进了一个他常看的鉴宝直播间。 主播名叫听池,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但嘴毒的专业古玩鑑定师。 听池在大爷的强烈要求下,对著商代奥特曼玉雕演了半天。 “这位大爷你听我说,首先你这是奥特曼,其次你这不是玉,是玻璃。” 王熙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麵条从鼻孔里喷出来。 “哈哈哈,这帮网友太有才了。” 突然,他心里一动。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也连线?” 等了一会儿,运气不错,很快屏幕一闪,视频就接通了。 “哈嘍哈嘍,这位水友你好。”屏幕那头,听池推了推眼镜,“规矩你都知道吧?” “先翻过来看看底部,有二维码咱们直接过,別浪费时间。” “主播好。”王熙顺手將桌上的玛瑙杯,在摄像头前晃了晃,“这杯子是我……呃,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传家宝。你给看看,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馒头?” 听池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 画面中,王熙手里正是兽首玛瑙杯。 杯子呈现出半透明的暗红色,形状像是一个兽角,最底端雕刻著一个栩栩如生的野兽的头颅,兽嘴处还镶嵌著金灿灿的金属。 “哟,看著挺漂亮的。来,稍微拿稳点,翻个面儿我瞅瞅。”听池打了个哈欠,指挥道。 王熙把杯子转了半圈。 听池眼睛一瞥,身子一僵,突然坐直,凑近屏幕看起来。 “等等……你再翻个面儿,慢点转。”听池目不转睛盯著。 王熙照做,把兽首那一面慢慢转到了正对摄像头的位置。 此时,听池的直播间里,眼尖的水友们已经开始起鬨了。 【听池怎么说?是九成九的稀罕物不?】 【我盲猜一手,这是西周的,上个星期的西周。】 听池没有理会弹幕的调侃,语气急促,“你身边有放大镜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熙有点懵,“放大镜?” “没有放大镜就算了。那你把杯子拿近点,儘量贴近摄像头,要对准焦。” 王熙依言照做,把杯子懟到了电脑摄像头前。 “对,就这样,稳住別动。”听池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现在,把你的手机手电筒打开。把光源从杯子內部,从那个兽首的后方往前打!快!” 此时的听池直播间已经有些沸腾了。 【兄弟们,误闯天家局?】 【这次不会开到南天门了吧?】 【春庭雪起!】 听池死死盯著屏幕,完全没有理会弹幕。 王熙一手拿著杯子,打开手电筒,强烈的白光从杯口直射而入。 原本只是暗红色的杯身,在强光的照射下,突然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的血红色光芒。 听池狠狠摸了一把脸。 “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杯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王熙被他搞得心里也有些发毛,“真祖上传下来的....” “这样吧,也別管你祖不祖传了……” “兄弟,这样吧。我给你的建议就是,打开你手机上的地图。” “找到距离你最近的博物馆。” “你还可以得到一面锦旗。当然奖金可能不多。 王熙巨震,真被他捞到了? 等下,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慌张,杯子是真的,那兰亭序说不定也是真的? 此时,听池的直播间,已经彻底沸腾了。 【草!!!坏了兄弟们,遇到真傢伙了!!】 【主播主播,求求你了別卖关子了,速速科普一下,这到底是啥啊!这不就是个玻璃杯上镶了两颗红玻璃吗?!】 【给跪了!听池嚇成这副德行的,这玩意儿不会是刚从哪个大墓里刨出来的吧?!】 听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著弹幕的疯狂催促,他知道瞒不住了,而且这东西太烫手,他也不敢真的私自吞下。 他开始面向全网科普。 “这杯子……如果我没有看走眼的话,它来自大唐。而且,甚至不用怀疑,这必定是唐代皇家御用之物!” 听池指著屏幕上那个放大的杯子,大量的专业名词疯狂拋出。 “材质,刚才手电筒打光的时候你们看到了吗?那叫俏色玉雕!这根本不是什么玻璃,这是一整块带有血色纹理的极品缠丝玛瑙。” “工匠利用玛瑙天然的纹理,將其雕刻成中亚粟特人风格的角杯。” “再看那个兽首,那兽嘴处镶嵌的金线,用的是唐代最顶级的鏨金工艺,金水歷经千年不褪,最恐怖的是那两只兽眼!” 听池激动得猛拍桌子,“那是最顶级的鸽血红宝石啊!!!这种级別的宝石只有进贡给大唐天子的贡品里才有可能出现!!” 听池在屏幕那头几乎要声嘶力竭了。 此刻王熙却越听越心惊肉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鸽血红宝石……镶金……兽首玛瑙杯? 唐代皇家御用?无价之宝? 王熙艰难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著大纸箱上。 如果听池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个隨手拿出来的玛瑙杯是无价之宝。 那么,纸箱里那件青铜器呢? 那捲《兰亭集序》呢? 还有一大捆厚厚的废纸……难道,那真的是洪武大帝朱元璋打赏的大明宝钞? 王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屏幕里,听池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导,“兄弟,听我一句劝,现在打开嘟嘟叫车,別抱有侥倖心理...” “知道了...” 王熙毫不犹豫掛断连线。 王熙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玛瑙杯。 昏暗的灯光打在玛瑙杯上,折射出妖异的血红色光芒,仿佛那真的是从大唐盛世穿越千年时光,直接递到他手里的皇家信物。 “老子……这次好像真的……发大財了……” 王熙喃喃自语,手剧烈地颤抖著,一阵狂喜彻底淹没了他。 第19章 :李靖他就是个外行!(求追读~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第一,这玛瑙杯已经在直播间里暴露了,这种东西,在国內的合法市场上根本就出不了手。 谁敢买?买卖国宝那可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趁早上交国家,换个五百块钱加一面锦旗,还能博个热心市民的名声,顺带保个平安。 第二,然后再把《兰亭集序》给出了。在黑市上也绝对是天价。 可是…… 王熙痛苦地抓著头髮,把头磕在电脑桌上。 “老子就是个连加个滷蛋都要心疼半天的小小无名博主啊,我特么有个毛的黑市人脉关係啊。” 拿著这种价值连城的国宝去瞎转悠,最大的可能不是一夜暴富,而是第二天就在某个臭水沟里被人发现,或者直接被便衣按在地上摩擦。 太痛苦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王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玛瑙杯小心翼翼地放回纸箱,还特意找了件旧t恤盖在上面。 虽然眼前的金山挖不动,但他目前最感兴趣的,是这金山的来歷。 “到底是谁给我寄的?” 他回想起刚才听池在科普时,提到过一个极其关键的词,“唐朝”。 唐代皇家御用,中亚粟特人风格,西域贡品。 再联想到系统后台那些顶著皇帝私信id…… “诸天万界视频网……这破网站居然是真的连接著平行歷史时空?” “既然大唐的神仙网友这么给力,连真傢伙都送过来了……”王熙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要不,我再专门製作个唐朝的视频,试试水?” 说干就干。王熙立刻打开了视频剪辑软体。 既然是盘点大唐,刚才上一个视频盘点的是皇帝李世民的委屈,那接下来盘点谁呢? “要说大唐的军神,拋开李二陛下本人这个六边形战士,还有谁?除了军神李靖,別无旁人啊。” 可是王熙转念一想,李靖的功绩,什么雪夜下阴山,灭东突厥,平吐谷浑,这些战绩太辉煌了,也太眾所周知了。 他王熙作为一个专门另闢蹊径的up主,可不稀得去盘点这些烂大街的丰功伟绩。 要盘点,就得盘点点別人不知道的,或者反差极大的。 “但是,李靖这老头打仗这么牛逼,整个大唐,有谁敢说不服他的?” 王熙摸著下巴,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大唐初年的歷史资料。 “哎!” 突然,王熙眼睛一亮,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特殊的奇葩人物。 此人不仅不服李靖,甚至可以说是对李靖恨之入骨,天天在朝堂上变著花样地骂李靖,而且骂得全大唐连皇帝李世民在內,都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李靖反驳半句。 “就是你了!大唐第一怨种,莒国公,唐俭。” 王熙文思泉涌,键盘敲得飞起,迅速剪辑素材。 不到一个小时,一个崭新的视频新鲜出炉。 一键发布。 …… 诸天万界之中,无数正在抓心挠肝的皇帝和臣子们,突然看到天空中的云层再次翻滚,那块巨大的黑色光幕,缓缓亮起。 几个大字標题。 《李靖他吗的就是个外行!》 这標题一出,各个平行时空瞬间炸了锅。 驪山大营內,正在检阅新军战阵的始皇帝嬴政,微微仰起头。 “李靖?外行?”嬴政眉头一挑,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蒙恬。 “此人是谁?上一期天幕中,朕似曾听闻那李世民提过,说这李靖仅凭三千兵马便灭了一国。如此神將,居然有人敢称其为外行?这后世之人,口气倒是不小。” 蒙恬抱拳道,“陛下,若此人真能三千破敌国,必是绝世统帅。敢称其为外行者,要么是兵法通神的仙人,要么……便是个狂妄无知的疯子。”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倒要看看,这狂人有何高见。若他只是譁眾取宠,这天幕,也不过如此。” 奉天殿內,朱元璋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娘的,谁这么大口气?!”朱元璋一拍大腿,瞪大了眼睛。 他朱重八虽然是个半文盲出身,但他打了一辈子的仗,对於歷朝歷代的军事名將那可是如数家珍。 大唐军神李靖的军事能力,那是连他这个心高气傲的开国皇帝都极其认可的。 李靖的《李卫公兵法》,大明的將领们可是当成教科书在研读的。 “徐达,你听听,有人说李靖是外行!”朱元璋指著天幕,转头对著下方的魏国公喊道。 “若是论打仗,咱觉得除了咱和你,这歷朝歷代能排进前五的,必有这李药师一席之地。这天幕究竟是在搞什么名堂?” 徐达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上位,这天幕行事向来出人意料。微臣倒觉得,这標题既然敢这么写,恐怕这其中必有常人不知的隱情。” 大唐的君臣们此刻刚刚散朝不久,很多人还没来得及走出皇宫的大门,天幕就再次降临了。 当那行大字亮起的瞬间,整个太极宫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站在大殿的台阶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的好奇心被完全地勾了起来。 要知道,李靖可是他大唐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连他这个自詡天下无敌的六边形战士,在战术推演上,都对这位老將军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李靖是外行?谁这么大胆子?!不要命了吗? 李世民猛地转头,在百官的队伍中搜寻著。 只见百官之中,一位鬚髮皆白,平时总是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老將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天幕。 正是卫国公,李靖。 李靖这个人,自从灭了东突厥,立下盖世奇功之后,为了避免功高震主,平时在朝堂上那可是极其低调。 把养气功夫练到了化境,轻易绝不开口,甚至连走路都恨不得贴著墙根走。 可是今天,面对这天幕上赤裸裸的条形,老將军这练了多年的养气功夫,瞬间破防了。 “这……这……无稽之谈!滑天下之大稽!”李靖气得声音都哆嗦了,他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李世民见状,生怕这位老將军气出个好歹来,连忙三步並作两步走下台阶,一把扶住李靖的胳膊,温声安慰道。 “药师啊,切莫动怒,切莫动怒!这天幕向来喜欢用这种骇人听闻的词句来博人眼球。” “你的盖世军功,朕知道,这大唐天下的百姓都知道,这肯定是哪个不懂兵法的狂徒在胡言乱语,你且宽心,大家就当个笑话看。” 第20章 :李靖怂了 天幕画面一闪,一个穿著大唐紫色朝服,头戴进贤冠、面容激愤的文官身影,猛地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大唐广场上,所有大臣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莒国公,唐俭吗?”长孙无忌失声叫了出来。 站在人群另一侧的唐俭本尊,看到自己的大头照出现在天幕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这些人,天天说我唐俭心眼小!说我到死都在骂李靖,说我不顾全大局,还要我大度一点?】 【唐俭脸红脖子粗地咆哮道,今天我把话放这里,他李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莽夫!】 听到这句话,李靖老脸涨得通红,但却诡异地没有反驳。 因为他似乎猜到唐俭要骂什么了。 天幕继续疯狂输出,火力全开。 【我唐俭,作为大唐特命全权外交大使,孤身一人深入突厥大营,正在跟那个老頡利可汗推心置腹地谈心,做思想工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费尽唇舌,好话说尽,人家頡利毕竟是草原霸主,要面子嘛,投降也得讲究个排场对不对?】 【结果呢?下一秒,我连茶都没喝完一口,他李靖就率领大唐的铁骑,跟疯狗一样直接杀过来了!漫山遍野全特么是大唐的兵啊!】 唐俭双眼赤红,指著屏幕怒吼道。 【老子在突厥大帐里,特么的比頡利还懵逼。】 【頡利那老狐狸看著我的眼神,他肯定以为老子是故意来稳住他,好让李靖偷袭的。】 【要不是老子机灵,趁乱抢了一匹马跑得快,今年坟头上的草,都特么有三米高了。】 朱元璋听到这里,目光露出几分鄙夷。 “这唐俭,真是个没卵子的怂包。还坟头草三米高?看把他给嚇得。” 朱元璋冷笑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两军交锋,为了全歼敌国主力,死个把使臣算什么?李靖这招出其不意,用得狠,也用得好。” 一旁的朱標听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嘆息,“父皇,兵者虽是诡道,李靖此举在兵法上堪称神来之笔,利用突厥放鬆警惕一举破敌。” “但於人情而言……確实是太过残忍了。唐俭毕竟是代表朝廷的特使,如此被当做诱饵弃子,实在让人心寒,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生怨懟也是人之常情啊。” “残忍?”朱元璋猛地收起笑容,回头狠狠瞪了朱標一眼,“標儿,你就是太仁慈了!成大事者,若都被这妇人之仁羈绊,还打什么天下?” 朱元璋双手背在身后,傲然挺立,“有些牺牲,是必须的。咱要是大唐的主帅,咱不仅要打,还能比他李靖做得更绝。” 歷史上,朱元璋一直都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要知道小明王韩林儿在瓜洲渡口沉船溺亡,是明朝建立前夕的一桩著名悬案。 从现有史料来看,这几乎可以断定並非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谋杀。 至於幕后主使是不是朱元璋,虽然正史没有留下直接证据,但几乎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他。 说到这,老朱指著天幕上哭爹喊娘的唐俭,嫌弃地淬了一口。 “你再看看这唐俭,受了点惊嚇就跟个泼妇似的骂街,简直丟尽了朝廷的脸面。” “身为大国使臣,连点隨时赴死的觉悟都没有,说到底就是个懦夫。” “他就不能学学人家强汉的使臣?学学傅介子斩楼兰王,学学班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跟汉使比起来,这大唐的文臣,骨头太软。” 天幕上,唐俭不知从哪把出一把剑,挥舞著道。 【偷袭就算了,打仗嘛,兵不厌诈,我忍了!】 【可是,他妈的那个李靖事后还对將士们说什么?他说如唐俭辈者,何足惜!】 【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唐俭双眼通红,指著苍天怒吼。 【我就问你李靖,我到底是不是人?回答我!】 【本来老子是想著这次出使是个肥差,带著家族里几十號年轻的后辈,跟著去草原镀金。】 【结果呢?突厥大营一乱,我特么只顾著自己骑马逃命了。我那几十號家族后辈,全被愤怒的突厥人给砍成了肉泥,死在外面了啊!】 【老子一辈子忠心耿耿,一点罪都没犯,结果跟特么被夷了三族有什么区別?】 【那个狗日的李靖!你要突袭,你提前通知我一声,有那么难吗?嗯?】 【你踩著我唐家几十条人命,踩著我唐俭的脑袋,成就了你灭绝突厥的盖世不世之功!你让老子回去之后,怎么和家里那些孤儿寡母交代?!怎么和亲朋好友交代?!】 【老子骂李靖,是个人都不敢替李靖说话。陛下也不行!】 场上。 原本还在安抚李靖的李世民,此刻尷尬地收回了手,假装咳嗽了两声,眼神开始四处乱飘。 唐俭蹲在地上,捂著脸嚎啕大哭,“我那几个苦命的侄儿啊……死得好惨啊……” 群臣无一人敢上前相劝。 因为天幕上说得对,这种灭门之痛,换了谁,能大度得起来? 嬴政静静看著那个几近癲狂的唐朝文官,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慈不掌兵。”嬴政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一旁的蒙恬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陛下所言极是。若这李靖因为顾忌一个唐俭的性命,而错失了全歼敌国主力的战机,那他才是个真正的外行。” “李靖此言虽然冷血,但却是一个顶级统帅必须具备的绝情。” 嬴政端起酒樽,饮了一口,冷声道,“不错。为了大局,任何人皆可牺牲。只是,这唐朝的文臣,胆子倒是大得很,竟敢如此辱骂当朝第一军功之將,而大唐皇帝竟也不管不问,真是乱了尊卑。” 天幕还在继续,唐俭剑指屏幕对著眾人。 【所以,老子回来之后,天天骂李,见他一次骂一次。】 【谁敢劝我大度,我就去他家门前上吊。】 【上一个在战场上这么干的,是韩信。】 【你们以为酈食其事后为什么不骂韩信?素质高吗?】 【那是特么直接被活活煮成肉汤了,他怎么骂?】 【这两个狗日的,一个號称兵仙,一个號称军神。难怪心是硬的不像凡人啊。】 第21章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大唐,太极宫广场。 由於天幕的持续爆料,原本威严的朝会已经彻底跑偏,成了大唐调节委员会现场。 李世民正弯著腰,亲手搀扶著哭得几乎断气的唐俭。 为了彰显自己作为圣人的仁德,李二陛下的演技已经飆到了巔峰,眼眶微红,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唐公,受委屈了,朕知道你受委屈了。药师此举,虽於国有功,但於私情確实……太不讲武德了!” “朕回头定要罚他,罚他闭门思过,罚他把那灭突厥的赏赐分一半给你唐家抚恤,你看可好?” 唐俭抽泣著抬起头,刚想说一句多谢圣人恩典,以此换个台阶下。 结果,天空中原本已经渐入尾声的视频,突然画面一黑。 【王熙的声音响起,大家可能觉得,李靖將军突袭的时候,心里一定在为唐俭的人身安全捏一把汗。但我只能说,兄弟们,你们太年轻了。】 【画面中,一个q版的李靖正站在阴山风雪里,手里拿著一支笔,神情肃穆地在一张白纸上写著什么。】 【王熙那带著磁性欠揍的声音传来,“实际上,李靖在下令全军出击的那一刻,他的內心是这样的,老唐啊老唐,你这辈子最大的贡献,就是用你的命换了頡利那个老狐狸的警惕心。】 【你安心地去吧,你的追悼词我都已经想好了,輓联我也擬好了。】 【镜头推进,只见那张白纸上赫然写著,——“出使未成身先死,正好省了份子钱。横批:死得其所。”】 噗——! 唐俭看到没忍住,喷出一口老血。 “李药师!!!” 唐俭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推开李世民,整个人像是一头愤怒的狍子,直衝李靖而去。 “你个老匹夫!老子在帐篷里拿命给你当鱼饵,你连份子钱都想给老子省了?!老子跟你拼啦!” 李靖这辈子雪夜下阴山,三千破十万,何曾怕过谁。 但此刻,面对一个双眼血红的唐俭,这位大唐军神竟下意识地倒退了三步,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老唐,你听我解释,那是老天爷胡诌,我,我当时真没写輓联,我只是在心里……呸!我心里也没想!” 大秦位面,嬴政被这一幕看得哈哈大笑。 “省了份子钱?这后世的词汇倒也新颖。”嬴政侧头看向蒙恬,“蒙恬,若你处於李靖之位,你会写輓联吗?” 蒙恬擦了擦冷汗,乾笑道,“陛下,臣大概会多杀几个突厥人为唐公报仇,輓联这东西,確实有点太......” 太极宫广场上一片鸡飞狗跳,李世民正忙著让尉迟敬德拉住发疯的唐俭,嘴里还不停地喊著。 “冷静,唐公冷静啊!” 然而天幕从不让人失望,转眼就给了李世民致命一击。 【当然了,李靖敢这么干,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太了解他的老板李世民。】 【画面一转,出现了李世民的形象。】 【那是还没登基前的李二,他正坐在书房里,看著手中的阴山地图,眼神中透著疯狂。】 【王熙那损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响起,“有人问,李世民为什么事后不重罚李靖,反而只是象徵性地骂两句?是因为李靖功劳大吗?不,是因为李世民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画面里,李世民说出来的话让整个大唐瞬间静止】 【“灭突厥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建立一个前无古人的天可汗盛世。在这种级別的功绩面前,死个哥们儿算什么?如果牺牲一个唐俭能换来大唐百年边境安寧,朕觉得……这买卖,划算!”】 静。 死一般的静。 唐俭不再挣扎了。 李靖也不再后退了。 甚至连拉偏架的尉迟敬德都鬆开了手。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整齐划一地看向手还没收回来的李世民。 李世民原本诚恳而悲愤的脸,在这一刻,僵住了。 “朕……”李世民张了张嘴。 他很想反驳,很想怒斥这天幕污衊。 但作为一名顶级战略家,天幕说得没错。 如果当时真的要他在灭突厥和救唐俭之间选一个,他李世民,確实会选前者。 “圣人。”唐俭的声音沙哑,“臣。臣这就回去。臣想,臣应该先给自己写好輓联,免得下次出使的时候,还得劳烦卫公和圣人操心……” “唐公,唐公你听朕解释。”李世民老脸通红,追出两步。 天幕再次切换视角,这回是真正的绝杀。 【在这里,我们不得不提一下这场背刺大戏的最佳执行者,苏定方。】 【李靖只是动动嘴皮子,真正拎著刀衝进人家突厥大帐,给唐俭和頡利送去最后惊喜的人,是这位大唐未来的名將。】 【画面切换到了阴山之战的夜晚。大雾瀰漫,唐俭正和頡利可汗在大帐里喝酒,两人聊得火热,頡利甚至都开始规划以后去长安怎么买房了。】 【突然,大帐外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和战马的嘶鸣。】 【轰!大帐的门帘被一支带血的长戟挑开,一个满脸血污,眼神狂热的年轻將领冲了进来。】 【頡利嚇得酒杯都掉了,而唐俭手里还拿著半块没啃完的羊肉,整个人直接石化。】 【苏定方大吼一声,誒?唐公你还没死?那正好,让一让,別耽误我砍頡利拿首功!】 大唐广场。 年青一代的將领中,苏定方正努力地缩著脖子,试图把自己高大的身材隱藏在別人身后。 但他那身標誌性的鎧甲实在是太显眼了。 唐俭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苏定方。 苏定方尷尬地裂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起手,弱弱地打了个招呼。 “唐公,那啥末將当时,確实是,主要是雾大,没看见您……” “没看见老子,所以你那一戟是奔著老子脖子去的?”唐俭气乐了,“好啊,这就是大唐的后辈!李靖教得好哇!” 奉天殿外。 朱元璋乐不可支,拍著朱標的肩膀。 “標儿你看,这就是李老二吹嘘的君臣相得!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盛世將才!这一窝子全特么是反骨仔啊,哈哈哈哈,笑死咱了!” 朱標无奈地嘆了口气,“父皇,这苏定方確实勇猛,但也確实太直肠子了。” 第22章 :系统升级,章邯练兵。(求追读啊~ 王熙呆呆地坐在电脑椅上,听池直播间引起的那阵惊涛骇浪,还在他的脑海里不断迴荡。 这玩意儿是真的,而且是真得不能再真,属於国家特级文物级別的唐代皇家御用无价之宝。 他强迫自己將视线从玛瑙杯上移开,重新投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万界视频网的后台依然静静地运行著,后台的私信收件箱里突然弹出了一条官方系统提示。 【尊敬的创作者,检测到您获得了高价值的粉丝打赏物品。本平台特设协助出售服务,可对接全球顶尖拍卖行资源,为您提供合规,安全,匿名的变现渠道。是否需要开启代卖服务?】 王熙震惊地盯著这几行字,“平台……能帮我卖?”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復下来。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这確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让他跨越阶层的跳板。 但是,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兽首玛瑙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行,这杯子绝对不能卖。” 王熙虽然贪財,但他脑子清醒得很。 这只兽首玛瑙杯刚才已经在听池那个拥有几十万在线观眾的直播间里彻彻底底地曝光了。 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那些截图,录屏此刻估计已经在各大古玩群和论坛里满天飞了。 这种特徵极其明显,且属於国宝级的出土文物,一旦在市面上流通,无论经过多么隱秘的渠道,最终都会引起警方的注意。 “这玩意儿太烫手了,留在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谁碰谁死。”王熙喃喃自语。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一早就把这杯子用报纸包好,直接送到市博物馆去上交。 能换个五百块钱加一面锦旗最好,就算什么都没有,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不用进去踩缝纫机。 “但问题不大……”王熙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装满破烂的大纸箱,“我还有別的宝贝。” 那捲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传说中书圣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真跡。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属於放在任何一个顶尖拍卖行都能引起全球顶级富豪疯狂竞价的绝世孤品。 而那些废纸,极有可能是大明洪武年间发行的头版大明宝钞,具有极高的歷史研究价值和收藏价值。 王熙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他握住滑鼠,果断地点下了【同意代卖】的按钮。 隨著滑鼠点下,手机震动了一下,王熙抓起手机,是一条简讯。 【尊敬的客户您好,您的专属取件服务已预约成功。我们的特派专员將於十分钟后抵达您的住址,请您准备好需要代卖的物品。本次物流由平台特约安保级別承运。】 “十分钟?这么快?”王熙有些错愕。 他不敢耽搁,立刻找出一个乾净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將那捲疑似《兰亭集序》的捲轴装了进去。 隨后,他又將那厚厚一沓大明宝钞也一併塞进了另一个防水袋里。 为了防止损坏,他还特意在外面裹了两件自己最厚实的羽绒服。 做完这一切,他把那个烫手的兽首玛瑙杯单独拿出来,锁进了自己最破旧的那个抽屉里。 九分钟后。 “咚咚咚。” 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王熙打开门,门外站著的,並不是他想像中的普通快递小哥,而是一个穿著深黑色定製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 男人的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看起来坚固的手提箱。 “王先生您好,我是平台委派的取件专员。”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公式化得像个机器人。 王熙愣了一下,暗自咋舌。 这万界视频网到底是个什么平台?连个收快递的都搞得像特工一样? “哦哦,你好你好,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都在这个袋子里。”王熙连忙將裹著羽绒服的包裹递了过去。 西装男接过包裹,並没有当场拆开查验,而是非常专业地將其放入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中,並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锁死。 “您的物品我们已妥善接收。后续的鑑定,估价以及拍卖行对接工作,平台会通过后台私信实时向您同步进度。感谢您的信任。” 西装男说完,微微鞠了一躬,转身便走,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王熙靠在门框上,看著西装男消失在楼道拐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只能静静等待了。”王熙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纸箱,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老子要是真成了亿万富翁,第一件事就是去包下那家黄燜鸡米饭,给自己加一百个滷蛋。” …… 咸阳城外,蓝田大营。 苍茫的天穹下,狂风捲起漫天黄沙,巨大的秦字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嬴政身披玄色常服,负手立於点將台的高处。 他的身旁,只跟著大秦第一战神王翦,以及九原大军统帅蒙恬。 三人皆是微服简从,隱匿在点將台一侧的帷幕之后,目光如炬地俯视著下方校场。 今日,他们是来查看少府章邯的练兵效果的。 自打天幕泄露了章邯在未来將成为大秦最后的长城,阵斩项梁的骇人战绩后。 嬴政便不顾朝堂上下的非议,破格提拔了这个原本只负责皇家后勤製造的文官,將其扔进了大秦最精锐百战老兵的蓝田大营。 嬴政的目光扫过前方的校场。 诺大的蓝田校场上,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战阵推演之际,进退极度森严。 “哈哈哈哈!”嬴政大笑,眼中闪过豪气。 但很快,他的目光看向被天幕赋予厚望的身影,章邯。 此刻的章邯,正站在校场中央的一处帅台之上,面色沉静如水,但负在背后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时间回到几天前。 当章邯拿著始皇帝的虎符和詔书,孤身一人来到这蓝田大营时,他並没有立刻去中军大帐点卯升座,也没有急著召见诸位將领。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章邯,前半生都在和竹简,帐目,工匠打交道。 虽然他熟读兵书,虽然他心中也有排兵布阵的韜略,但他毕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没有在死人堆里滚过。 大秦的军队,是天下最务实,最骄傲的军队。 商鞅变法以来,秦军的晋升全凭军功首级,那是一刀一枪,是用敌人的脑袋换来的。 这里面的每一个百长,千长,乃至裨將,身上都有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疤。 对於这样一个空降的,毫无军功的文官,將士们会服气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章邯忍住了。 他换上了一套普通士卒的皮甲,脸上抹了一把泥灰,像个最底层的新兵一样,悄悄混入了正在训练的军阵之中。 就这样,他默默地观察了整整一天。 他看著士兵们对练廝杀,看著百长们指挥方阵的变换,以及那些老兵们如何利用盾牌的倾斜角度来卸掉长戈的衝力。 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章邯的心里终於有了底,他恍然大悟。 他看出了大秦这支无敌之师隱藏在一个微妙的破绽。 大秦的士兵,勇猛是真的勇猛,纪律森严也是真的纪律森严。 他们將秦律和战术动作刻进了骨子里,形成了肌肉记忆。 但正因为如此,在章邯看来,这支军队在某种程度上显得有些呆滯。 第23章:被一个文官带著五十个新兵蛋子给打崩了。 他们太依赖於既定的战术板和上级將领的直接命令。 若是这支军队由王翦,蒙恬这样的顶级名將统领,那自然是如臂使指,名將的战术大脑加上士兵的绝对执行力,可以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战力。 可若是没有一个优秀的將领来做这个大脑,若是遇到突发的,不在常规战阵预演之內的诡异战况。 这支军队的各级基层军官,往往会因为缺乏灵活应变的自主权和大局观,而陷入短暂的僵局。 甚至如果失去统一调度,他们就会各自为战,虽然每个单兵都很强,但整体却像是一盘散沙。 洞悉了这一点,章邯的底气终於来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当詔书宣读完毕,他这个少府正式接管练兵之权时,校场下方虽然寂静无声,但那一万双眼睛里透出的,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名老兵上前,虽然行了军礼,但语气不屑,“將军远来辛苦。只是俺们这群粗人,只认得刀剑和人头。將军若是要教俺们怎么算帐造册,俺们洗耳恭听,若是要教俺们怎么杀人……” “哈哈哈哈哈哈”台下將士纷纷大笑起来。 刀疤老兵冷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放肆!”隨行的校尉刚要拔剑,却被章邯抬手制止。 章邯居看著那个刀疤老兵,嘴角冷笑。 “我知道你们不服。”章邯依旧平淡,“大秦军中,强者为尊。我章邯寸功未立,自然不敢奢求诸位立刻归心。” 他顿了顿,拔出佩剑直指长空,“所以,我今日不跟你们讲什么军规戒律,只跟你们打个赌。” 全场愕然。 章邯朗声道,“从你们当中,挑选一百名最精锐的百战老兵。不用將领指挥,由你们自行结阵。而我,只需从中挑选五十名士卒,由我亲自统领。” “我章邯在此立下军令状,率领五十人,必破你等一百人!”章邯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校场上空炸响。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若我败了,不必你们赶,我章邯自当卸任,向陛下负荆请罪!” 章邯目光如电,逼视著那个刀疤老兵,“若我胜了,又当如何?” 刀疤老兵被章邯的气势所慑,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战意。 以五十对一百,这简直是对他们这群老兵莫大的侮辱。 “若將军真能以五十破百,俺们心服口服!今后这条命,就卖给將军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刀疤老兵嘶吼著回应。 “好!” 接下来的分边环节,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既然是打赌,那自然要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但武器都是包裹著石灰布的兵器。 面对一百名有著丰富杀敌经验的老兵组成的方阵,谁愿意去章邯那五十人的队伍里凑热闹? 大家都是一起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单兵素质相差无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一比二的绝对人数劣势下,跟著一个连剑都不知道拿没拿稳过的新手將领,那不是纯纯找虐吗? 军人重荣誉,谁也不想在全军面前灰头土脸地被打趴下。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陆陆续续有一些刚入伍不久,尚未建立威望的新兵,硬著头皮站到了章邯的身后。 “將军,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刀疤兵握著木製长戈,站在百步之外,大声嘲讽。 章邯没有理会他。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这五十个低垂著脑袋,士气低落的士卒。 只是走到他们中间,將自己身上的丝绸外袍一把扯碎,露出了里面粗糙的皮甲。 “握紧你们的兵器。”章邯的眼神中透著冷静,“接下来,我所有的命令,你们也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五十名士卒浑身一震,被章邯那股气势所震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演练,开始!”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战鼓声,军演正式拉开帷幕。 对面的刀疤老兵毫不犹豫,直接下达了衝锋的命令。 “杀!!!” 一百名精锐老兵齐声怒吼,他们並没有因为人数占优就轻敌,而是组成了大秦最经典的正面平推方阵。 前排长戈如林,后排短剑圆盾掩护,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朝著章邯的五十人平推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只需要一个衝锋,就能將对面那单薄的阵型彻底碾碎。 点將台上,王翦微微眯起了眼睛。 作为百战军神,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方阵的威力,虽然没有高级將领统御,但这百人阵结得极为扎实,没有任何破绽,完全凭藉老兵的直觉和经验锁死了章邯的所有退路。 “章邯这小子,要如何破局?”王翦抚摸著鬍鬚,心中暗道。 就在城墙衝到距离章邯阵地不足三十步的时候,章邯猛地挥动令旗,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命令。 “全军听令,分为两队,向左右两侧呈雁翼散开!后退!” 五十名士卒虽然不解,但在军令的威压下,还是迅速执行了命令。 原本勉强维持的一个小方阵,瞬间从中间裂开,像被切开的潮水一样,向两侧退去。 正中央,瞬间空门大开,將毫无防护的章邯本人,孤零零地暴露在了衝锋的敌军面前。 “找死!”刀疤老兵见状,心中大喜。 擒贼先擒王,既然敌军主帅自己送上门来,那这场战斗就提前结束了。 “变阵!锥形阵,直取中军!”刀疤老兵大吼一声。 老兵立刻变动步伐,原本平推的方阵迅速收缩,变成了一个锐利的锥形,如同一把利剑,直刺章邯所在的位置。 “收网!” 章邯手中的令旗在空中一划。 刚才向左右两侧退去的五十名士卒,以极快的速度反身扑了回来。 “杀!” 五十名士卒从两侧切入,涂著石灰的木剑在混战中飞舞。 老兵们引以为傲的正面防御瞬间失去了作用。 当他们发现两翼被袭,试图回过头来重新结阵防守时,由於阵型已经混乱,互相拥挤,反而施展不开手脚。 章邯的五十人被分成了十个五人战斗小组。 这是章邯昨晚苦思冥想出来的战术,专门针对这种无將统领的散兵游勇。 五人小组犹如狼群一般,撕咬著敌军的阵脚。 一旦遇到抵抗,立刻后退,换另一个小组上。 进退之间,极有章法。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战况彻底逆转。 当最后一声战鼓敲响,宣告演练结束时。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场中,那一百名原本气势汹汹的老兵,此刻至少有七十个人身上沾满了醒目的白石灰。 按照军演的规矩,凡是要害部位沾上石灰者,即为阵亡。 而那个领头的刀疤老兵,脖子上更是被画了一道长长的白线,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犹如见鬼了一般盯著气喘吁吁,但依然站立在场地中央的章邯。 输了。 一百个百战老兵,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文官带著五十个新兵蛋子给打崩了。 第24章 :始皇帝的霸气(求追读! 章邯这边的五十人,看著自己身上寥寥无几的石灰印记,再看看对面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老兵们灰头土脸的模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贏了。 一种叫做骄傲的东西,开始在这些新兵的心中生根发芽。 而输掉的一方,更是不可置信,他们无法接受这个耻辱的事实。 “这不可能,他耍诈。”一个壮汉双眼通红,发狂般地想要挥舞木剑重新衝上去,“俺没死!俺还能打!” “住手!”刀疤老兵一把拦住了他,死死地將他按在地上。 虽然满心不甘,但军令如山,输了就是输了。 刀疤老兵扔下手中的木戈,对著章邯抱拳道。 “末將服了!” 章邯握著令旗的手微微颤抖,但他死死咬著牙,维持著统帅的威严,目光扫过全军。 他的名声,算是立住了。 远处的点將台上,帷幕之后。 將这惊心动魄过程尽收眼底的嬴政。 “两位觉得这章邯带兵能力如何?”嬴政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地发问。 一旁的蒙恬和王翦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丝犹疑。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底下的士兵们觉得章邯用兵如神,但在他们这两个大秦真正的军神眼里,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陛下……”王翦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若论这五十破一百的战果,確实惊艷。但若要微臣评价其带兵能力……目前来看,只能说是差强人意,资质平平。” 蒙恬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老將军所言极是。章邯之所以能胜,全在於他抓住了那一百名士兵群龙无首的弱点。” “他用的那招诱敌深入,两翼包抄,在真正的战阵之上,其实是非常拙劣的。” 王翦抚摸著白须,继续分析道,“是啊。陛下试想,若是那一百人不是各自为战的散沙,而是由一位哪怕只是稍微有些谋略的裨將统领。” “在章邯中门大开的那一刻,敌將只需稳住阵脚,分出兵力护住两翼,再以主力稳步推进。章邯那区区五十人,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天幕中所提到的那个名字,项梁。 天幕上可是明明白白地说了,这章邯日后阵斩了楚国名將项梁,甚至还硬抗了那个被称作“兵仙”的韩信和“霸王”的项羽。 韩信和项羽他们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项梁他们可是知道的啊。 那是楚国项燕的儿子,是將门之后,绝对的当世名將。 如果刚才站在那一百人对面的不是那个有勇无谋的刀疤老兵,而是项梁。 那章邯这自以为聪明的战术,在项梁眼里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章邯绝对会被打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他们现在对天幕上的评价感到极度的困惑。 就凭现在的章邯,凭什么能杀项梁? 但天幕的神奇他们已经领教过了,那是近乎仙神的手段,他们又不敢过多质疑。 於是,蒙恬只能委婉地打了个圆场,“不过,章邯能敏锐地察觉到士兵们的心理,並制定针对性的战术,倒也算是个可造之材。” “只要在军中多加歷练,假以时日,或许真的能蜕变为一代名將。能力还是不错的。” 嬴政听著两位爱將的分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自然也听出了蒙恬和王翦话语中的疑虑和不解。 他眼界何等毒辣,又岂会看不穿章邯刚才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但,他在乎吗? 嬴政转过头,目光深邃地望著苍茫的天地。 至少在今天的演练中,章邯贏了。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了秦军老兵的傲气,在这个大营里立住了自己的威信,这就足够了。 他现在对天幕深信不疑。 既然天幕说章邯未来能撑起大秦的半边天,那他就愿意给章邯这个机会。 区区一百名將士的输贏,甚至是一场局部战役的胜负,大秦帝国尝试得起,他嬴政更尝试得起。 他便不再纠结章邯此刻的稚嫩。 其实,相比於章邯,嬴政此刻心中真正在乎牵掛的,是天幕上提到的另外三个名字,刘邦,韩信,项羽。 这三个在未来將大秦推向覆灭深渊的罪魁祸首。 若是换作庸碌之主,在知道了这三个人的存在后,第一反应必然是全国海捕,然后將其满门抄斩,以绝后患。 但这绝不是始皇帝的格局。 嬴政的目光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他不仅不想让他们死,反而极度渴望將他们找出。 “杀了他们?”嬴政在心中冷笑。 “若朕因为忌惮未来发生的事情,就迫不及待地將这些惊世之才诛杀於微时,那朕与那些惧怕强敌,只知苟延残喘的六国昏君有何区別?那才是真正的蠢货!” 他要长生,他要大秦万世一系。 既然这三人有倾覆天下的才能,那为什么不能被他所用? 他嬴政能扫平六国,驯服全天下的傲骨。 他自信,只要他还活著,只要他还坐在那个象徵著天下至尊的咸阳宫王座上,无论是刘邦李邦赵邦,还是韩信马信钱信,亦或是那个什么西楚霸王项羽。 到了他的面前,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他要收服他们,要让他们成为大秦开疆拓土,去征服天幕上那张名为“世界”的庞大地图的利剑。 “蒙恬。”嬴政收回思绪,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威严。 “臣在。”蒙恬立刻躬身抱拳。 “姚贾那边,事情办得如何了?” 蒙恬恭敬地回道,“回陛下,姚贾已按陛下的吩咐,將黑冰台最精锐的密探全数撒了出去。沛县、淮阴、江东吴地……各处皆已布下天罗地网。尤其是重点盘查名为刘邦,韩信、项羽之人。只要他们还在大秦的疆土之上,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呈报御前。” “嗯。” 嬴政微微点头,转过身大步走下点將台。 “等找到了这三人,不必枷锁加身,直接带到朕的面前。”嬴政的声音在风中散开,“朕倒要看看,这能让大秦覆灭的英雄,究竟生了副怎样的肝胆。” “是为朕平定四海,还是化作这关中大地的一抔黄土,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第25章 :拍卖《兰亭集序》 这是一场註定要载入全球收藏界史册的绝密拍卖会。 地点,不在纽约,不在伦敦,也不在以往那些声名显赫的维多利亚港顶级酒店。 瑞士,日內瓦。 距离莱芒湖畔几十公里外的一处隱秘阿尔卑斯山脉腹地。 这里曾经是冷战时期为了抵御核打击而修建的超深地下防空洞。 如今,这座深埋於数百米花岗岩岩层之下的地下堡垒,已经被全球最顶尖的安保集团接管。 夜色中,一辆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全尺寸suv,如同幽灵般驶入隱蔽的盘山公路,最终消失在巨大的合金偽装门后。 就在三天前,全球金字塔最顶尖的一小撮人,那些掌控著全球能源命脉的中东石油大亨,传承了数百年的欧洲老钱家族掌门人,以及华夏国內隱匿在幕后的顶级財阀巨鱷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封请柬。 没有落款,没有主办方,甚至连拍卖的图册都没有。 对於这些身价动輒以千亿计算的大佬们来说,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奢侈品、豪宅、游艇,都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钱对他们而言,真的只是一串枯燥的数字。 能让他们感到兴奋的,只有那些独一无二,能够被载入人类文明史册的物品。 为了查清这黑金请柬背后的真相,各大財阀几乎动用了任何关係,试图提前打探出今晚的拍品究竟是什么。 然而,结果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风声和线索。 正是这种极致的神秘感,將所有大佬的期待值拉到了一个极高閾值。 地下堡垒的核心区域,是一间被改造成古罗马斗兽场环形结构的巨型拍卖厅。 这里的布局极其讲究,没有任何大堂散座。 整个环形墙壁上,镶嵌著几十个独立的包厢。 包厢的玻璃採用的是最高级別的单向透视防弹材质,里面的人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拍卖台,而外面却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漆黑。 更有甚者,为了掩盖身份,许多进入包厢的顶级富商甚至戴上了中世纪的黄铜面具。 暗流涌动。 空气中瀰漫著顶级雪茄的沉香气息。 各大包厢里的內部通讯器虽然关闭,但財阀们私下的加密卫星频道里,窃窃私语声从未停止。 “查到了吗?到底是哪个疯子组的局?”一號包厢內,戴著纯金劳力士的中东王储压低声音,用阿拉伯语询问身旁的幕僚。 “殿下,毫无头绪。但据说……是一件来自东方古国的无价之宝。” “东方?难道是秦始皇的传国玉璽出土了?如果是,不惜一切代价,我要把它放在我的沙漠行宫里。” 而在六號包厢,一位满头银髮,穿著手工定製唐装的华夏老者,正微微闭著眼睛,手中缓缓盘动著两枚核桃。 “装神弄鬼。”陈老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今晚这台戏,能唱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花样来。” 晚上八点整。 隨著穹顶上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缓缓熄灭,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了拍卖厅中央的拍卖台上。 一位穿著燕尾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英国老者走了上来。 如果是混跡国际拍卖圈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位正是苏富比曾经的传奇首席拍卖师,號称“上帝之手”的威廉先生。 他已经退隱十年,能让他重新出山的,绝对是惊世骇俗的重器。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晚的见证时刻。” 威廉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包厢的角落,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进入了正题。 “今晚的拍品不多。在迎来那件足以让诸位疯狂的最终奇蹟之前,我们的神秘卖家,为大家准备了几道精致的开胃小菜。” 威廉微微侧身,两名身材高大,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推著一辆铺著黑天鹅绒的防弹玻璃展车走了上来。 展车內,静静地躺著厚厚一沓泛著古旧色泽的纸幣。 各大包厢內的大佬们纷纷拿起高清望远镜,当看清那东西的瞬间,不少人发出了一阵疑惑的嘘声。 “那是什么?纸?” “似乎是华夏古代的钱幣?” “诸位,请看大屏幕。”威廉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那沓纸幣的超高清微距放大图。 “大明通行宝钞。”威廉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华夏明朝洪武年间发行的纸幣。熟悉歷史的客人们应该知道,大明宝钞因为无限制的滥发,在歷史后期经歷了极其严重的通货膨胀,导致其存世量虽然不少,但在古玩界,单张的经济价值並不算顶尖。” 威廉顿了顿,语气突然拔高,“但是!请诸位仔细看它的品相!” 大屏幕上的镜头持续放大。 陈老坐在六號包厢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扫过大屏幕的瞬间,猛地定住了。 他手里的百年核桃咔嗒一声撞在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陈老失態地站起身。 屏幕上展示的大明宝钞,无论是纤维纹理,还是上面用硃砂印製的印璽,竟然完整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虫蛀,霉斑,或者是流通產生的摺痕。 这根本不像是经歷了六百多年岁月侵蚀的文物,这简直就像是昨天刚从大明朝新鲜印刷出来,连夜跨越时空送过来的一样。 这种超乎物理常识的完美保存状態,彻底赋予了它极其恐怖的文物断代研究价值。 “底价,十万美元。每次加价,一万美元。起拍!” 对於这些千亿富豪来说,十万美元连吃顿饭的零头都不够,但这种诡异的“新古董”成功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二十万!” “三十万!” “八十万!” 最终,这沓原本只值几千块钱的大明宝钞,因为其近乎妖异的完美品相,被一位对明代歷史极度痴迷的欧洲藏家以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天价收入囊中。 隨后,又接连拍出了几件古董,虽然也是精品,但也只是將现场的气氛稍微加热了一些。 富豪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中东王储甚至已经不耐烦地准备让保鏢去质问主办方。 威廉轻轻地拿起台上的木槌,敲击了一下。 “篤。” 所有的灯光瞬间收束,整个拍卖台陷入了一片昏暗,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威廉面前展台上。 威廉没有说话,缓缓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换上了一副全新的,没有任何静电的特製丝绸手套。 两名安保人员再次上台,这一次他们的步伐缓慢。 锦盒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展台上。 “诸位。”威廉的声音微微发颤,“刚才仅仅只是今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我们今晚的神秘卖家,是一位能够触碰神跡的伟大存在。”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一幅画。” “一幅,本该在华夏歷史的长河中,被永远埋葬在一千三百年前=昭陵的绝世孤品。” 威廉猛地抬起头,一字一顿道。 “晋代,书圣王羲之——《兰亭集序》真跡原稿!” “轰!!!”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